《他是奸细》 第1章 山洞内的宝藏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神秘幽深的山洞里,一伙不知什么来路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借着火把的光亮,在洞内的石壁上敲敲打打,细细地搜寻着。 似乎石壁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除了光秃秃的石头,洞里什么也没有啊,会不会弄错了地方?” 一个中年男人对身边的伙伴抱怨道。 伙伴立马回应他:“难道你不知道,万大哥对这儿考察很久了吗?他说东西在这个洞里,肯定不会搞错的!” 中年男人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顺着洞壁继续向前搜寻。 忽然,他停了下来。 眼睛瞪得很大,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石壁。 经过再次确认后,他按捺不住激动,向周边大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呢,我找到了,就是这儿!” 几个人闻讯跑过来,在火把的照耀下,他们发现,这儿的石壁确实和别处不同,有很深的缝隙,拼接的痕迹很明显。 显然这儿的洞壁并不是原生态的,它是后期由石块叠起来的。 现场的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没错,就是这儿,”他们兴奋地喊道。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山洞,人们都向这边涌来。 一个高个子青年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看了一下石壁,说道:“快,弄掉一块石头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我们要找的东西。” 几个人围上去,没费多大劲,便撬下了一块石头。 石壁上立马露出一个洞口,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高个子青年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年轻人,说道:“吕魁,递给我个火把。” 吕魁把自己手中的火把递了过去。 万忠接过,塞进洞里,并把头贴进洞口,向里观看。洞里什么也没有,而且看不到尽头,山洞仍在向前延伸。 “是个空洞。但这个洞好像还没到尽头,我要钻进去看看,它最深外有什么。既然有人把这段洞封堵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麻利地钻了进去。 人们聚在洞口,焦急地等待着他从里面传出来的消息。 一会儿功夫,万忠从里面露出头来,大口地喘气。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人们焦急地问道。 “了不得,了不得,”万忠兴奋地说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全在里面,黄金,白银,珠宝,装满了整个洞窟!” 人群里立刻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总算没白忙。”吕魁说道,恨不得马上钻到里面去。 “要先把这个石门搞掉,”万忠说道,“这个洞口原本很大,只是被封堵住了。我们把封堵物推倒,进出就方便了。” 人们用绳子拉,用树木撬,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上腾起一片烟雾。被封堵的洞口,彻底坍塌,露出了原始洞囗。 它一人多高,宽度可以同时进出三个人。 他们清空了洞囗的积石后,一个个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内洞。 内洞开始变化不大,但十几步后,里面的空间就大了起来。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蒙古包,中间高起,四周自然降下,整个洞有明显的人工修整过的痕迹。 洞里摆满了木箱子,其中一部份保存完好,码放整齐。但也有一部分箱盖已经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有黄金,白银,以及各种珠宝。 嘈杂的声音在这一时刻静下来,人们屏住呼吸,注视着洞中的情形。虽然是有备而来,但人们还是被眼前的情景深深地震撼了。 谁也没见到过这么小的空间内,会聚集着这么多的财富。 就仿佛进入了神话中的龙宫,到处都是诱人的宝贝。 当人们清醒过来,这并不是做梦时,开始有组织地往外搬东西。 先往外搬箱子完整的,这些清理完后,便每人一个布袋,装那些散落地下的。 在洞外有一片开阔地,点着好几堆篝火,十几辆马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那儿,都是用来拉东西的。 万忠从洞里进进出出,显得有些着急。 因为他发现,马车快装满了,洞里的东西还有一半未运出。 他马上跳上车,对车上的东西进行了规整。把完好的木箱码放在车厢的外围,散乱的财宝都放在中间,尽量利用好车子的每一寸空间,多放一些东西。 他把车子整理好后,刚准备进洞,不远处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他一愣,忙跑了过去。 在车队的尾部,有一大堆燃烧的篝火,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正怀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在不停地走动着。 “怎么哭起来了?”万忠问道,并从女子手中接过婴儿,亲吻了一下。 好像对万忠怀有特殊感情似的,婴儿马上不哭了。 “饿了,你想法给她搞点吃的,她就会安静下来了,她挺乖的,”万忠对姑娘说道。 姑娘点点头,来到了火堆前。 火堆中有一个盛满水的铝壶,咝咝作响,水马上要沸腾了。 就在这时,吕魁从洞里跑了出来,来到万忠身边。 “洞里还有多少东西?”万忠问。 “还有不少呢,要想把东西装完,还要再增加车的高度。” “不能再加高了,”万忠说。“山路不好走,装多了易滑落,也会暴露目标。” “那剩下的怎么办?”吕魁焦急地问。 万忠抬头看了一下夜空,说:“天马上快亮了,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这儿。我看不如这样,既然车上装不去,就不要装了,等我们有了落脚点后,再来把它们取走吧。” “也只能这样办了,”吕魁说道。“马上撤出所有人员,然后封存在这个山洞里吗?” “不,要换一个地方,这个山洞不能再利用了。” “为什么?” “这个山洞被破坏的厉害,己不可能恢复原貌。况且,我们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秘密,财宝留在洞里十分危险,” “可是,黑天瞎火的,时间又这么急,到那儿找合适的地方呢?”吕魁有些担忧。 “我对这儿很熟悉,知道有一个地方,十分隐蔽,很适合藏东西。从现在起,停止往车上搬东西。马上组织人把东西打包,集中起来,然后我选择可靠的人,去那个秘密点,二次藏宝。” 吕魁点点头,去了。 婴儿喝了些东西,果然不哭了,万忠把她交给了女子,进了山洞。 随后,大批人员撤离山洞。 只留下他认为最可靠的人,伺机待命。 确信一切安全无误后,万忠一行人,每人背起一大包,在吴忠的带领下,趁着茫茫夜色,出了洞,钻进了密林。 黑暗很快把他们吞噬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个清空宝物的山洞,马上沉寂下来。 没有参加二次藏宝的人,都集中到马车前,等待着万忠回来,好撤离这儿。 这段时间,显得很漫长,人们东张西望,焦急之情,尽显脸上。 这时,偏又天公不作美,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随之,西北天空,刚才还晴好的天气,猛然间电闪雷鸣,鸟云压顶,一场暴风雨似乎就要来临。 这引起了人们的慌乱。 好在有惊无险,一阵雷声之后,天空又露出了星斗。 又过了很久,万忠他们藏宝终于回来了。 这支近百人的小队伍,立马开拔,进入了林间小道。 树林里阴森幽暗,不时传来各种怪异的声响。 在树林中,他们都拿出了家伙,以防不测。 终于,他们走出了那片树林,继而又进入了一个峡谷。 这时,有两条路摆在他们面前。 一条向北,弯弯曲曲,通向大山的深处。 一条向南,通往京城的方向。 面对两条不同的道路,车队毫不犹豫地进入了大山。 万忠一直走在了队伍的最后,他手里牵着一匹马。和他并排而行的,是那个姑娘。 姑娘不言不语,情绪低落。 “方静,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就此分手吧!” 万忠打破了沉默,伤感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叫方静的姑娘便抽泣起来。 “我不想离开你,”她说道。 “那不行,”万忠坚决地说。“你必须离开这支队伍。” “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你们在一起?” “现在情况特殊,”万忠说道。“我们己成功找到了这些财宝,这笔财宝除了给我们提供极大的帮助外,也会给我们带来不确定的风险。因为一旦消息泄露,必将引来各方势力的争夺。因此,我们必须转入大山,躲藏起来。” “我有武功,也可以参加护宝行动,还可以帮助你照顾小公主。” “不行,”万忠坚决地说,“我们现在没有可靠的落脚点,只能在大山里藏猫猫。我们这清一色的男性,你一个姑娘夹杂在我们之间,会很不方便。” “可是,你们能照顾好小公主吗?” “放心,小公主的安全,比我们中的每个人都重要,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以后我到哪儿去找你?” “等我有了确切地址,我会前来和你联系的,”万忠说道。“多则一年,少则半年。” 说完,万忠转过头,已是满眼的泪水。 姑娘点点头,说了声:“我等着你,”然后跨上了马,目睹万忠追上了车队,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才用衣袖抹了一下眼泪,然后一拌缰绳,向远处驰去。 第2章 出世 山洞盗宝案发生十余年之后,在直隶开州府于家庄的于平家,一个男孩来到了人间。 看着嗷嗷待哺的婴儿,于平和妻子秦氏十分欢喜,便给孩子起了一个十分响亮的名字:于仕虎。 希望孩子的童年像老虎一样健壮,无病无灾,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人。 孩子的出生,除了给于平一家带来了极大的欢乐外,还给其家庭在经济上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原来于家庄紧挨黄河,每年夏秋季节,总面临发洪水的威胁,村民被迫外出讨生活。为了养家糊口,这村里便养成了练武打拳的传统,且出了不少高手。 于平自然也不例外,从小便跟随村中父老练习武艺,学了一身好本领。先后在镖局做过镖师,在江湖卖过艺,受尽了人间苦难。 知道妻子就要临产,便从镖局辞职回家照顾妻子。于虎两岁时,家中生计困难,于平决定重新外出,挣钱补贴家用。 这次他没去镖局,而是接受了一个朋友的介绍,去了济宁。 那里有一个大户人家高薪招聘一个护院师傅,待遇不错,很适合他。 到济宁后,介绍人与他做了引见。主人见他相貌堂堂,很是满意,但对他的武艺,持怀疑态度,希望他当场展示一下自己的武功。 于平便在操场上练了一套太祖棍,扫劈砸捣,闪展腾挪。练完后,面不改色,一看就是有真功夫的人。 主人见来者确实有真才实学,便痛快地收留了他。 由于他为人正直,做事负责,很得主人喜欢。 转眼到了年底,一场意想不到的麻烦来了。 在府东南二十里有一座二龙山,山上盘踞着一伙土匪,靠打家劫舍生活。这天他们向富户发来照会,说按照历年来的规矩,这家财主到了向山上交纳新年保护费的时候了。 往年,这个财主总是按土匪的要求,一文不少地交纳费用。但今年不同,相比往年,所交的费用上浮不少。 由于数目太大,这家财主无法接受,于是断然拒绝。 财主的不配合行为,惹怒了山上的土匪,为了杀一儆百,他们决定惩罚这家财主。 在一个无月的夜晚,大头领亲自带领山上的数百弟兄下了山,向这家财主发动了偷袭。 他们先是用树身撞开了宅院里的大门,然后像野狼一样,嚎叫着向院里冲来。 在进攻院子时,受到了于平的阻拦。 于平手持一根齐眉棍,像是一尊护法,站在大门旁。面对土匪的疯狂进攻,丝毫不畏惧,决心用自己的武艺,来守护主人财产的安全,以报答知恩之恩。 土匪轮番攻击,硬是没冲开于平的防线。 见状,土匪头目恼羞成怒,嚎叫着向于平冲来。 二人展开激烈捕斗,于平大展神威,一个力劈华山,把匪首打倒在地。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一棍结果匪首的性命时,另一个匪徒来到其身后,趁他不注意,对着他后背,举起了手中刀。 于平听到身后有异常响动,忙向旁边一闪。 但为时已晚,匪徒的刀虽没砍中他要害,却砍中了他左臂。 从此之后,于平双臂变成了单臂,武功因此大打折扣,至少失去了一半的功力。做看家护院这种危险且高强度的工作,显然已经不适合,于是便向主人请辞,回了老家。 到家后,为了生计,拿出仅有的积蓄,购买了几亩薄田,从此夏种秋收,过起了简单而清苦的田园生活, 妻子秦氏,生于虎时,落下了妇科病,除了需要长年累月地吃药外,奶水也严重不足。因缺乏营养,于虎从小身体就不好。期间生过几场大病,差点被扔掉,能勉强活下来,己是老天极大的恩赐了。 长到四五岁时,夫妻俩把他送到村内私学里念书。 希望他长大后走科举之路,最好能混个一官半职,也好光宗耀祖,支撑门庭。 于虎没辜负家人的期望,读书很用功。 但是好景不长,一天秦氏烧火做饭,一个不小心,把厨房里的干柴引着了。 此时又正好刮起了狂风,风助火势,一时火光冲天。大火快速地向四周蔓延,越发不可控制。 左邻右舍闻讯后都赶来帮助灭火,但为时已晚,家很快被烧成了一个空壳。 当于平回来后,那个为他遮风挡雨的家,已经不存在了。残垣断壁间,只有秦氏在伤心绝望地哭泣。 一切吃的用的,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火灾对于这个家庭造成的损失,是毁灭性的。一夜之间,使这个原本并不富裕的家庭,变得一无所有,生活更加艰难。 对于年幼的于虎,也是一次重大打击。家里吃饭都困难了,哪还有多余的财力供他读书?不得已,他选择了退学。 可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如果不读书了,又能干什么呢?便天天在家里发呆,看蚂蚁上树,看树叶绿了又黄,无聊地打发日子。 一场大火,使这个家庭变得一贫如洗。于平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从此性情大变,染上了喝酒的陋习。每天借酒消愁,半年不到,头上竟出现了根根白发。 家中一连串的不幸,使于平坚信,一定是某个地方,妨碍着自己的家运,便去城里关帝庙前求卦寻求解脱的方法。 摆卦摊的是一个南方老头,姓马,据说深得六爻八卦之精髓,与人算卦十卦九灵,被人尊称为马半仙,在这一带很有名气。 听了于平的叙述后,马半仙眯缝着眼睛,又打量了于平半天,接着又看手相,最后摇摇头,说,于家里的一切不幸,不是没缘由的,都和他年幼的孩子有关。 说他的孩子非同凡响,是大富大贵之命。现在受苦,只是命中该有的劫难。 大约在孩子二十岁的时候,将会拨云见日,有一次大翻身的机会。从此老于家将晋身大富大贵之家,富贵堪比王侯。 对马半仙的话,于平半信半疑。回家把算卦先生的话给妻子一说。秦氏听后,看着瘦弱的于虎,低头不语。 在她眼里,儿子虽然还小,但容貌清秀,聪明无比。 也许算命先生的话是对的,在未来的某一天,于虎能彻底改变家庭的阶级层次,把老于家发扬光大,成为人们羡幕的名门望族。 有了这种念想,夫妻俩在逆境中,又燃起了生活的希望。 但算命先生也只是给他们画了个大饼,所说的富贵,毕竞也是许多年以后的事,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近期他们的生活实在是太难了,怎么熬过这段日子,才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于平想到了自己的责任,知道在家坐吃山空是不行的,必须想办法改变这一现状。 解决的办法,无非就是利用自己的技能,找份工作,然后挣几分碎银,补贴家用。 于是和妻子商量,决定外出。为了让妻子放心,他说此去还上济宁,去找从前的老东家,寻求帮助。 当年他断臂后,老东家感念他护院有功,人又耿直,曾一再搀留他。于平因自己已成了废人,不愿让人白白供养,坚持要回家乡。 临分手时,老东家告诉他,他有一个儿子在某地做高官,如果于平在家生活难以维持,便还来济宁寻他,他可以介绍于平到儿子那里去讨一份差事。 现在是真的穷途末路了,于平决定去寻老东家。毕竞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在一个寒冷的冬日,于平带着家中仅有的一点积蓄做盘缠,告别了父母妻儿,走了。 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回故乡。 于平走后,家里生活的重担都落在了秦氏身上,日子更加艰难。即便如此,好强的秦氏也没放松对儿子的教育。 学文不成,那就习武吧。 村里有一家武社,类似于今天的武术学校,是村里的一些会武术的老人办的,不收学费。学员既有本村的孩子,也有来自邻村邻县的一些热爱武术的少年。 小小年纪的于虎,成为了武社的一员。 在这些孩子中,于虎是最年轻,也是最能吃苦,悟性最高的一个。在师父们的悉心指导下,他从踢腿站桩等基本功做起,直到练习拳术,器械,累并快乐着。 村里的老拳师们都很喜欢他,纷纷把自己一些压箱底的独门绝学传授给他。 如果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在村里拳师的指导下,于虎成为一代武术宗师,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酝酿着,悄无声息地来了,它彻底地改变了于虎的命运。 第3章 逃难 这场夺去无数人性命的大灾难,始于一场大旱。 大概在于虎十二岁的那一年,天气表现的十分异常。 原本夏秋两季是雨水最频繁的季节,在那一年却一反常态,几乎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雨,导致一年的农作物因为干旱,颗粒无收。到了冬季,片雪未落。人们勉强捱到了来年春季,老天仿佛铁了心与百姓过不去似的,仍是滴雨未下。 人们满怀希望下播的种子,勉强出土成苗,也都在烈日的烘烤下,晒成了一陀干草,最后成为粉末,随风而去。 这时侯家家谷仓见底,吃饭成了大问题。 为了活命,人们便开始到野外挖野莱,剥树皮。反正只要能填肚子的,都不放过。后来这些东西也找不到了,饿死人也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惨剧先从一些老年人,体弱多病者身上开始,最后蔓延到全社会,青壮年也不能幸免,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相继倒下。 在这场灾难中,生活一向贫困的于虎家,自然也没有幸免。 于虎的爷爷,奶奶,母亲秦氏,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先后离世。 可怜的于虎,也被饿得奄奄一息。他躺在地上,双眼无力地注视着天空,生命垂危。 这天,他的舅舅来了,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说明了来意,就是想把他接到自己家里,和他的孩子一块生活,共度难关。 于虎拒绝了舅舅,理由是他不能离开家。他现在是家里唯一幸存的人了,万一离开了家,父亲恰巧这时回来,发现整个家里没人,会不会心生绝望? 等待远游的父亲归来,是他存活在世上的一大精神支柱。 舅舅说不动他,也就不勉强了,把自己带来的一些树叶,留给了他。临走时,告诉外甥,如果实在感觉坚持不住了,就赶快外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在家里只能被饿死,逃出去或许还有生的希望。 于虎听从了舅舅的话,两天后,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和众多的乡亲一样,逃离了熟悉的家园,开始了生死未卜,流浪乞食的生活。 虽然是流浪,但他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迎着初升的太阳走,去东方。 之所以在方向上如此执着,原因是他奶奶在临终前,一再告诉他,他父亲是往东方走的,要于虎以后设法去找父亲。 已经几年没见父亲了,于虎当然很想念,这可是他在世的唯一亲人了。 情况越来越糟,灾荒由局部爆发,开始向周边府县蔓延。灾民越来越多,到处是逃难的人群,想讨点吃的变得异常困难。、 有时一天也吃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充饥全凭喝水。 流浪的人看上去情况都差不多,一个个都是脏头垢面,枯瘦如柴。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哪里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一天,于虎发现,自己身上开始出现浮肿现象。只要在腿上轻轻一捏,就会出现一个坑。这明显是长期吃不到饭食,身上缺乏营养的结果。 但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找点吃的太难了。 人人都在挨饿,谁还有多余的饭食送给一个与己无关的人呢?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一再提醒自己,一定要坚强,不能倒下去。 一旦倒下了,就别想再爬起来了。 这天,路过一个荒野时,他发现前方树木茂盛,并出现密集的建筑,好像是一个集镇。 他有点小激动。 他已经好几天没经过大的集镇了。 经验告诉他,但凡大的集镇,总能搞点吃的。 他希望和以往一样,快点走到镇上,有好心人,给他点吃的,哪怕半碗粥也行。 只是他身体太虚弱了,腿像绑了铅块一样,十分地沉重,一步也不想挪动。 本来不算远的一段路,却因为体力的原因,迟迟无法完成。在离集镇还有二里远的地方时,终于坚持不住了,就像条布袋一样,软软地栽倒在地上。 开始他想爬起来,但几次努力没成功之后,便不再做徒劳的挣扎了,乖乖地趴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 渐渐地,饥饿感消失了,感觉浑身上下变得十分轻松愉快。连日来的疲惫感没了,浑身轻飘飘的,就像腾云驾雾一般。并产生了奇妙的幻觉,仿佛看到了故去的爷爷奶奶,以及母亲,他们站在远处,笑着向他招手,仿佛没离去一样。 但他却追不上他们。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他慢慢昏死过去。 这时候,许多人从他身边走过,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一看这个可怜的孩子,是否需要救助。 不是人们太冷漠了,是因为这样的人和事太多了,每天每时都有发生,人们己见怪不怪,都精神麻木了。 半个时辰之后,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马队由远及近,向这边驰来。 这是一支由十几匹高头大马组成的队伍,他们簇拥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从于虎身边经过。 骑马的都是威武彪悍的大汉,马车上则坐着一位气质儒雅的年轻人。他愁容满面,不时地掀开窗帘,向外观望。 当看到连草都枯萎了的大地,以及那一队队扶老携幼,枯瘦如柴的难民时,他流下了难过的泪水。 当队伍就要从于虎身边穿过时,他发现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忙大声喊道:“停,停,那儿有一个小孩子倒在路边了,一定是饿的,看还能不能救活!” 听到他的喊声,人们都勒住了马,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车夫是一个身材魁伟的中年人,他跳下马车,来到于虎跟前,先用手试了一下他的鼻息,又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说还有救,便把他揽在了怀里。 车上的年轻人听说后,马上拿起车上的食物罐,一个飞跃跳下了车,把食物递了过去。中年人接过,开始往于虎的嘴里喂东西。 终于,在人们的期待下,于虎恢复了知觉。他睁开眼睛,见周围站了十几个陌生人,自己则躺在一个人怀里,那个人正在往他嘴里喂东西。 他一下子明白了,知道遇上了好人,是这伙人把他从死亡线上给拽了回来。 顿时心里暖乎乎的,对这些人充满了感激。 凭着自己这几个月的流浪经历,他很快对这些人的身份做出了判断,认为这伙人绝对不简单,他们身后一定有强大的后台背景。 瞧他们个个衣装整洁,面色红润,好像这么大的灾荒,对他们的生活一点影响也没有,一般人做不到。 其中那个穿红衣的英俊少年,就是那个坐马车的,见他醒了过来,很是高兴,兴奋地说道:“好,醒过来了。他身体本没病,主要就是饿的。吃过东西后,马上就好了。” 他俯下身来,把遗留在于虎嘴上的饭渣轻轻擦掉,微笑着问:“饿的不轻啊!从哪里来,又到哪儿去?” 陌生人的问话,触动了于虎的痛点。他想起了逝去的亲人,以及自己所面临的困境,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他把自己可怜的身世,如实地向眼前这个和蔼可亲的小哥哥述说了一遍。 听说这是一个来自灾区的孩子,在这个世上己没有任何的亲人可以依靠了,年轻人显得十分同情。 “那个地区的情况确实很糟,”他说道。“不过听说这事己经引起了朝廷的重视,正在往灾区调拨赈灾物资。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年轻人轻抚着于虎黄而松软的头发,安慰着。停了一下,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关心地问:“对于今后,你有何打算?” 于虎没有马上回答,对于以后的生活,他感到十分茫然。 他想说去找父亲,但父亲在哪儿,他不知道。茫茫人海,全凭幸运,谈何容易。 只能选择继续流浪,至于流浪到哪儿,他也不知道。 反正今天站着,明天说不定就倒下了,只能说活一天算一天。 他无助地望着远方,没有说话。 并且在心里猜测着,这伙人有什么来头。尤其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仪表非凡,所有的人都对他彬彬有礼,看起来他是这伙人的首领,肯定是一个大富大贵之人。 他是谁呢? 第4章 遇见康熙 “看起来这是个聪明的孩子,念过书吗?” 年轻人问,好像对于虎充满了兴趣。 “念过两年书,会写不少的字,”于虎答道。 “好,那就把你的名字写出来,让我们看看你叫什么。” 于虎点点头,从地上找了一个木棍,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于虎一一 两个字写的很大,工整有力。 年轻人看后点点头,说:“字写的不错,名字也起的好。妙极了,还有什么才艺,给我们展示一下好吗?” “我练过武艺,我们那儿是有名的武术村。” 说到武艺,于虎来了兴致。 他现在精神出奇地好,不但是因为吃了东西,恢复了体力,还因为有人陪他说话。 这也难怪他今天开心,自从离开家乡后,一路走来,遇到的都是陌生的,冷冰冰的面孔。大家同是逃难,自顾不暇,自然就没有谁关心他来自哪里了,更没人愿意陪他聊天说话。现在这个看起来很有身份的人,不但救了他,还和他聊家常,实在是难得。 他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还练过武术?你能不能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演练几个动作,让我们欣赏一下?” 年轻人笑着说道。 对方这么友善,于虎又怎好意思拒绝呢?于是,在众人的期待下,他练了一套太祖拳。 这套拳是他在村里跟一位爷爷学的,动作舒展大方,干净利索。练完后,向众人一抱拳,等待众人点评。 活脱脱一个江湖老把式。 “漂亮,有功底,肯定得到过高人指点,”年轻人赞道。 随后他把脸转向伙伴,说:“这可是一棵好苗子,只要用心培养,以后肯定是栋梁之才。但现在如果我们不去管他,任由他流浪,可能会导致他过早地逝去生命…,这实在太可惜了。” “掌柜的意思是…” “我发现,我和这个孩子似乎特别地有缘份,虽未曾谋过面,但心内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掌柜的意思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对吧?那我们就把他带走得了。这样他就不必流浪了,等于救了他一命,也是件功德无量的事,”车夫说道。 “我同意,”年轻人说,转过脸来,面对于虎,“你愿意跟随我们走嘛?” 他笑着看着于虎,等待着回答。 “那,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能说一下你们的身份吗?”于虎问道。 他想起最初逃难时,村上的一些老人警告他,江湖上有一些坏人,专门打小孩子的主意,得手后会用各种手段对其毁容,使其肢体残缺,然后去各处表演,用作赚钱的工具。 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我们的身份不便透露,但绝对是干大事的,放心,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坏人,”刚才那个给于虎喂水的中年人,看出了于虎内心的犹豫,替年轻人答道。 于虎笑了,知道自己想多了。从这伙人对他友善的态度看,这伙人绝不是坏人。 “行,只要你们原意带着我,到哪里我都跟着你们。”他爽快地说道。 他的话引得那群人开怀大笑。 笑过之后,年轻人疼爱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说:“好,痛快!遇到你,是我们今天路过这儿的一个意外收获,可喜可贺!走,上车去,跟着我,我会带你到一个神奇的地方。” 就这样,他成为了这支队伍中的一员。 并爬到了马车上,坐到了年轻人的对面,成为了这车上的另一名乘客。 这是他第一次坐马车,感到特别地新鲜。 尤其这辆车,外表看起来虽然很普通,其实内部装修很豪华。很多地方的装饰使用的是银具,车厢更是用名贵的树木做成的,除了有漂亮的纹理,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设计也十分合理,除了前方有一扇用以上下的门之外,左右两边还各开着一个窗户,方便外边有情况时观看了解。 车内布局也很讲究,由于车内空间不大,车厢内的每一寸空间都做了合理的利用。有临时休息的简易床铺,上面有锦衣玉被,还有一个矮桌,上面放着几本书。 车夫是个老把式,年轻人称呼他为老吴,见车上二人坐好了,就扬起了手中鞭子,整个马队就又开始启程了。 在车上,通过交谈,于虎才知道和他同乘一驾马车的人,果然身份不凡。 原来他竟是当今的皇上,康熙大帝。 康熙不在京主持朝政,咋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了? 原来,于虎家乡的灾情,经过州府主管的层层上报告急,最终传到了皇宫。康熙深为震惊,一时寝食难安,于是决定深入灾区一线,实地考察灾情。 他没有兴师动众,只是把自己化装成一个商人,带了十几个护卫,便去了灾区。 了解了灾区的严重程度后,他们连夜返京,路上正好碰到了饿昏的于虎,就把他救了下来。 这也是于虎福大造化大,命该如此。试想,如果他没经过这条路,自然就不会与康熙相遇。这样即使不死,也可能一生碌碌无为。 而仅仅走这条路还不够,假如他没饿倒在路上,自然就不会引起康熙的注意,马队就会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这或许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神奇。 几天后,康熙回到宫中,开始着手布置于虎家乡的救灾情况。 至于小于虎,被暂时安排宫中,进行各方面的培训教化。 宫中有一个专门培训武士的机构,收养的多是一些年幼的孩子。其中一部分优秀的,通过层层筛选后,日后便成为皇上的贴身侍卫。 由于于虎身世特殊,加上他又聪明伶俐,一直是大帝的关注对象。每次到基地去,总是特别留意于虎。 三年后。 由于有扎实的武功底子,加上训练刻苦,于虎成为所有成员中最出色的一个。 各项考核都名列前茅。 康熙大喜,就把他调到身边,让他做自己的贴身卫士。 每天让他伴随自己左右,既把他当成护卫,又让他伺候自己的日常起居,很是宠信。 每次外出,都会带上他。 于虎很快适应了康熙身边的生活。 由于康熙身边的侍卫,都是从全国各地选拔的武林精英,每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绝学。耳濡目染,于虎又从这些前辈们那里学到了不少技艺,小小年纪的它,已经步入了一流武艺高手的行列。 第5章 一宗悬案 康熙,能征善战,武艺高强,是中国历史上极富传奇色彩的一位皇帝。 在宫里,除了处理公务,他最大的癖好,就是看侍卫们练习武艺。 有时来了兴致,还会亲自下场,和侍卫们对练上几招,完全不顾及自己皇帝的身份。那情景,就像是同门的师兄弟在一起切磋武艺,画面很是和谐。 在这融洽的气氛中,不知不觉间,于虎己由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成长为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 个子高了,体质也更结实了。 在和康熙共处的日子里,他很快熟悉了对方的生活习性,哪怕皇上情绪上有细微的波动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比如最近几天,他就发现皇上明显很不高兴,似乎满腹心事。 他感到不可理解。 在他的认知里,康熙是一个有大格局的人。国内每天有许多大事发生,他从不曾乱了分寸。就是盘踞云贵的吴三桂起兵叛乱,举国震动,他都没皱过一下眉头。 他不由得纳闷:皇上这几天的不快,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呢?难道国内还有比三藩叛乱更严重的事? 一天,他和侍卫长老吴聊天,说起了这件事。 “你是否发现,皇上这几天情绪有些反常?” 老吴在康熙身边多年,深得宠信,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老吴听后,沉思了一下,说道:“你提到的这个问题,也只有我才能回答。” “那我算是问对人了。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事使皇上如此心烦?” “如果你在皇上身边待上几年,就会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年总有那么几天,他总显得心烦意躁,十分地不开心。” “啊,原来皇上年年都有几天不开心的日子,那您说说,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可以。但你得发誓,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要把这个秘密永藏心地,你能做到吗!” 于虎点了点头,“能,我能。” 老吴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把手卷成喇叭状,神秘兮兮地说:“皇上在想那笔数量庞大的财宝案,什么时候能够侦破。” 于虎听了感觉有点好笑,说:“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关心一个财宝案呢?” “一般的案子皇上是没时间关心的,但是当那笔财宝的数量大到不可估量,甚至落到有野心的人手里,他们用这笔钱试图搅动天下太平时,皇上还能不去关心吗?” “有这种事?” “一点不错,眼下确实有那么一宗财宝,掌握在不明身份者的手里。他们会利用这笔不义之财,挑动天下事端,所以一天不追回这笔财宝,皇上心里就安静不下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听听!” “好吧,你靠近些,说这种事不能大声,以防隔壁有耳。” 接着,老吴讲了这个案子发生的始末。 这个备受康熙关注的财宝大案,发生在明末清初。 多尔衮击败了李自成,占领了京城后,很快稳定了局势,接着便挥师南下,要肃清明朝的残余势力,一统天下。 在此过程中,他们的情报机构,侦破了一个间谍案:一个前朝的公公,从驻京一个中级军官那儿搜集情报,并试图策反这个军官,后遭人检举揭发后被捕。 这个窃取情报的罪犯叫姚彬,是前朝的一个公公,服侍过崇祯,也曾在东厂干过。大明亡国后,他加入了一个忠于明王室的神秘组织。后来这个组织撤离了京城,他被作为眼线留了下来,为反清势力继续提供情报服务。 谁料一不小心,马失前蹄,暴露了身份,被逮捕。 这本来是一件极普通的间谍案,但在对犯人的审问中,官员却发现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在审问中,由于忍受不了皮肉之苦,姚彬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吐露内情。原来他所服务的对象,可不是单纯的民间组织,他们身份特殊,而且手中还掌握着一笔巨大的财富。 至于这笔财富有多少,没有具体数字,但数目很大是肯定的。 开始官府并不相信,以为是犯人架不住拷打,编造的一个故事。 后来犯人提供了这笔财宝的藏匿地点,以及用以找到这笔宝藏的原始图纸,这两样东西证明罪犯并不是信口雌黄,财宝确实是存在的,他的发现地就在北部大山里的一个山洞内。 当然,时过境迁,现在这个藏宝点已经财去洞空,只是一个遗迹了。 据姚彬交代,他是现场开启宝洞的目击人之一。面对满洞的黄金,白银,珠宝,他和当时所有在现场的人一样,看得目瞪口呆。不计其数的宝贝,把一个不算小的山洞,塞的满满的,数量之巨,令人震憾。 由于数量巨大,金银珠宝足足装了十余车,硬是没有装完。由于已经没有了运输工具,他们只好忍痛割爱,将剩余的财宝转移出洞,然后在夜幕的掩护下,由十几个被认为是稳妥可靠的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二次掩藏了。 这次盗宝,参与人数众多,不少于百人,个个武艺高强,他们都是明王室坚定的拥护者,对新政权极具危险性。 这些人除偷走了这些巨量财宝之外,他们手中还有一个女婴,格外引人关注。 这个女婴据说拥有纯正的皇家血统,是崇祯的一个女儿。 在自杀的前一刻,崇祯让进宫救他的亲信,把这个还不谙人事的女儿带了出来。 这个冒险进宫救驾的人就是万忠,同时他也是那笔财宝盗窃案的组织者。 之后,万忠连同那笔财宝,以及崇祯的女儿,还有那近百人的精干小队伍,都一同消失了。 由于姚彬年老体弱,不适于长途奔波,便留了下来,在京里做搜集情报工作,直至泄密被捕。 人们在这个被捕公公的住处,搜到了许多钱和一张图。那张图画的很神秘,开始许多人并没有看懂,认为是一个人的信手涂鸦,毫无意义。 直到后来,这个公公承认那是一张藏宝图,正是依靠这张图,万忠才找到那笔宝藏。 那张图只有图画,没有任何文字信息,不是姚彬交代,谁也想不到那是一份藏宝图。 后来审讯姚彬的那些官员,去了那个藏宝洞,经过实地考察,发现洞里还散落着许多木板,结合藏宝图,人们确信这笔宝藏是存在的。 正当朝廷用尽一切手段,企图从这个公公嘴里挖出更多秘密时,意外发生了。 关押姚彬的监狱被劫。 一伙武艺高强的匪徒,在一个夜晚,打劫了这个监狱,救走了这个公公。 但在逃跑过程中,他们遇到了巡更的,双方发生激战。 姚彬由于在狱中受尽了折磨,行走困难,为了不拖累同伙,用剑自吻。 那伙人则趁茫茫夜色,逃之夭夭。 姚彬死后,追查这笔财宝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由于那笔财宝数额巨大,并且落到忠于明室背景的人手里,隐患极大,因此从皇太极开始,直至后来的顺治,一直没放松过对这件事的追查。 但由于知道内幕的当事人已死,又缺少实际物证,追查此案困难重重。 以至于这笔宝藏的最初主人是谁,为什么藏这么多钱于大山,都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甚至挖这笔宝藏的领导者万忠,具体身份,都难以搞清。 因为访遍了存活下来的前明故人,谁也没听说过万忠这个名字。 好像他是穿越来的,凭空出现。 但能从宫中带走公主,肯定与明王室当权者关系密切。 于是又查宫中的人事档案,也没找到有关万忠的蛛丝马迹。 因此人们怀疑,这个万忠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名字,顶多是一个化名。 破案陷入了僵局。 顺治生前在追查这笔财宝及万忠的下落上,付出了大量精力。临终前,把年幼的康熙叫到病榻下,当面留下遗嘱,要他一定不惜代价,找到那笔财宝。 他对儿子说:“经验告诉我们,一个团伙如果拥有巨额财富,并且他们有不臣之心,他们反叛是迟早的,且成功率很高,何况他们手里还有公主,其危险性就更大了。” 第6章 万忠和三公主(1) 康熙即位后,也意识到这伙人对政权构成的威胁,一直对此案分外重视。 他尝试了许多方法,试图破案,都遭到了失败。 最后,他转换思路,决定还是从调查万忠做起。 万忠是此案中唯一出现的名字,是盗宝的组织者,如果能找到有关他的信息,无疑是找到了破案的突破口,意义重大。 但在对姚彬的审讯中,他一口咬定与此人并不熟悉,只是从属关系,万忠的命令,他要绝对服从。 对于万忠的相貌长相,姚彬曾有过描述。根据他的口供,官府给这个关健人画了像,以作为寻找犯人的依据。 在万忠的身份认证上,官府推断这个人不会凭空出现,应和皇室交往密切。很可能有在崇祯朝某部任职的经历,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但是拿此画让许多前朝官员辨识时,都直摇头,说不认识。 后来有人提醒,这个人既然在朝堂上没出现过,那会不会来自隐蔽战线? 大明国是个奇葩的国度,除了大大小小的官衙,他还有许多特殊的部门,如六扇门,锦衣卫,东西厂等。 这些衙门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权力大的惊人,部门主管一般都由皇上直接任命。由于职业需要,这些人的身份都极保密。 按照这个思路,人们找到了一个和万忠长相十分相似的人物。 他就是东厂提督张信。 张信原本是宫中的掌印太监,后来去了东厂。专门干为朝廷搜集情报,排除异类的勾当,在任上很有成绩,深得崇祯宠信。 虽然身为一个恐怖组织的掌门人,位高权重,但他为人低调。除了本职工作,从不出席朝廷举行的公开活动,因此除了东厂内部人员外,认识他的人不多。 在他任提督期间,是东厂发展的又一个小高峰。手下人才济济,各路英豪争相来投,盛况空前。 多尔衮进京后,曾第一时间派人去接管东厂,企图收编这个组织。但迟了一步,该机构早已人去楼空,包括所有的机密文件,也都一律焚毁,人员都去向不明。 传言他们被张信成建制地带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按理说,这么一帮人,无论去哪儿,都会留下踪迹的。 但事实上,自他们离开京城那天起,就如同泥牛入海,再无踪迹可寻了。 这不奇怪,张信是搞情报的,善于掩藏,但藏这么深,实在出人意料。 除了相貌上有些像,和万忠联系在一起的原因,还因为在姚彬被劫狱案中,作案人有明显的张信手法。 为了追捕这伙人,朝廷动用了最精锐的情报力量,四处明查暗访。 但这伙人太善于隐藏了,无论怎样努力,硬是没查出万忠丁点儿的消息。 他和他众多的伙伴,及那笔巨额财宝,都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去了何处,似乎成为了一个永远无法破解的谜。 康熙曾在内部主持召开过一个专门针对此案的会议,根据多年的情报汇总,研究这些人可能的去处,鼓励大家畅所欲言,发表各自对此案的看法。 这些人都是长年关注姚彬案的关键人物,由于长期找不到这伙人的踪迹,他们中有的人,开始失去了耐心。 甚至质疑这个案子的财宝份量,被姚彬夸大了。实际上这个案子所牵扯的财宝数量,没那么多,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万忠是否是张信本人,有待证实,他带走的皇家公主,也缺少证据。 因为除了三个皇子逃出,并下落不明外,民间并没有崇祯有女儿逃出的传闻。 还有,此案中所牵扯到的这么一大笔财宝,又是谁藏的呢? 民间老财,显然没谁有这个实力。 由于此案侦办时间跨度太长,而能搜集到的证据又微乎其微,有人建议康熙放弃此案的侦破,理由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精力在一桩无头案上,刬不来。 遭到康熙否决。 他的态度很明确,此案非破不可。 对于万忠的去向,这次会议有两种观点。 一种认为,这伙人取了宝之后,在万忠的带领下,可能离了本土,去了海外。 他们在海外隐名埋姓,利用手中的财富,大量购置田产,人人都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因而乐不思蜀,对政治己不再感兴趣了,并已经融入了当地社会。 如果这个推断成立,对朝廷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因为朝廷不用再担心,这伙人突然从哪里冒出来,对社会制造动乱了。 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伙人并没有远去,他们还潜伏在国内,这么多年销声匿迹,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了政治野心,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康熙明确表态,支持后一种观点。他坚信,这伙人还潜伏在国内,并且,总有一天会重现人间。 那一天到来之日,也是天下大乱之时。 因此为了警醒自己,他在每年的四月份,也就是这个案子的触发日,他都会尽量抽出时间,到那个空了的藏宝洞走一遭,以表示对这个案子的关切。 并且在藏宝洞周边,布置了一些秘密力量,长期驻守那儿,希望能有所发现。 他始终相信,那伙人因交通工具的限制,没有运走的那部分财宝,还藏在这儿,没被取走。 既然没取走,那这伙人取走这笔财宝,只是个时间问题。 只要这些人一出现,保证让他们有去无回,这件迷案也就最终将大白于天下了。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藏宝地一直表现的风平浪静,他渴望中的藏宝当事人,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他对侦破这件案子也不抱多大希望时,一个似曾熟悉的名字,出现了。 她,就是三公主。 自从八旗兵挥师南下后,长江流域便成了新旧政权较量的主战场。 后来八旗军取得了战场上的主导权,大明残余节节败退,军事斗争陷入低谷,并逐渐瓦解。从此,由官府主导的抵抗运动,开始被民间斗争所替代。 其中就有这么一个女人,自称是明皇室后裔,发动了起义,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关于身世,她对外自称是崇祯的三女儿,幼年时被人救走,从此流落民间。现在长大成人,发誓要报这亡国灭族的深仇大恨,希望民众支持他,赶走入侵者,收回曾经属于自己的故土,重建幸福家园。 此举得到了民众的响应,几天功夫,聚集了上万人。他们攻城掠地,占领了许多州县,给当地官府造成了很大压力。 在几次组织力量围剿失败后,当地官府请求朝廷支援。 最后,朝廷调派大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反叛平息下去。 那个自称三公主的中年妇人被擒,被关入囚笼后,押赴京都受审。 经查,这个所谓的三公主,和朱氏皇朝并没有任何的瓜葛,是个典型的冒牌货。 第7章 万忠和三公主(2) 说起来可笑,她只是一个卖艺的,长年游走于江湖,并结识了不少道上的朋友。 一次在和一个江湖大侠交谈时,谈到天下大势,这位大侠长吁短叹,说大清基业已经稳固,几乎不可撼动。大明已成为历史过往,虽然明室遗民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但时代潮流浩浩荡荡,谁也无法阻挡。 感叹之佘,他还透露,说崇祯并不是没留下后人,而是有一个女儿流落民间。她志向远大,有收复故土的雄心,可惜天时地利全失,只能等待时机。 这个卖艺女听说后,忽发奇想,认为大明国在民间还是有民意基础的。不甘一生平庸的她,灵机一动:自己何不冒名顶替三公主,干一番事业呢? 于是就编造了一个故事,说自己是崇祯的三女儿,隐身民间多年。现在时机已成熟,要举兵起事,收回故国。民众不辨真伪,纷纷聚到她旗下,声势浩大,给当地官府造成了很大压力。 调查清楚后,这个假冒的三公主很快被斩首。 这之后,全国各地又出现了一些打着三公主旗号的造反队伍。有段时间,南北两地竟然同时出现了两个三公主,叫人啼笑皆非。 那么这个在正史中从不被记载的三公主,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好事者杜撰出来的呢? 为了弄清这段史实,朝廷派专人查访此事。 调查的结果,证实三公主确有其人,其生母即非周后,也非郑妃,而是崇祯的宠妃刘氐。 由于战乱的原因,明末宫中好多的文档都己丢失,现在来查刘妃的详细情况己不可能,好在民间野史还有关于她的传闻。 说她极可能是一个商人的女儿,来自江浙,典型的水乡美女。入宫时间并不长,加上生逢乱世,因此她几乎不为人们所注意,正史上找不到有关她片言只语的记载也就不奇怪了。 她的人生结局相当地悲惨,为了防止落到敌人手里受辱,崇祯亲手刺杀了自己的妻女,其中就包括这位刘妃。 但她那三个月大的女儿,却下落不明。 事后证明,被万忠带走的那个女婴,就是她。 当时,清廷对明皇室的外逃人员,态度很明确,就是要斩尽杀绝,永不留后患。 如果不是财宝案的爆发,人们也许永远不知道还有一个小公主成了漏网之鱼,并藏身民间。 这得感谢姚彬,人们从他口中除了知道北山有大笔藏宝外,世上还有一个最不幸福的公主活在世上。 不过,就像盗宝案一样,从宫里逃出一个小公主的事,也被清朝廷当做绝密情报给封锁,并一直没解密,主要是怕人们以三公主之名,给国家制造混乱。 但怕什么就出现什么。 国内同时冒出许多三公主,不由得使人怀疑,民间是怎么知道崇祯有一个女儿外逃的?并且还是其第三个女儿? 不知道内情的人,这消息绝对想象不出来。 那么,这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消息是被三公主身边的人泄露出来的,只有他们才知道更多的内幕,知道三公主是一个真实的存在而不仅仅是传说。 那么,真正的三公主在哪里?现在又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呢? 如果按照年龄推算,这个当年嘛事不懂的小女孩,已长大成人了。 可她为什么一直不现身呢? 这成为康熙心中最大的困惑。 同时,他安排在藏宝洞周边的暗探,一等就是多年,也没等来万忠及其同伙。 不过也不能说布置在藏宝洞的人是吃干饭的,他们还是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的。 比如在那个地方的某一个时间段,曾出现过一些神秘人群,他们到树林里去,似乎在找东西。 他们分析,这些神秘人,极可能是当年盗宝的当事人,或他们的后代,来寻找那笔没有运走,而就地掩藏的财宝的。 故此他们没有打扰这些人,想等他们找出宝后,一网打尽。 但这些人什么也没找到,秘密仍是个秘密。 这就使人想到,这些人知道这儿埋有宝,却不知道具体地点。 说白了,这些人在找宝这个问题上,和康熙处在同一起跑线上,即都想找到宝,却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不得不叫人盛赞万忠的高明。 根据姚彬的交代,当年二次藏宝的地方,是万忠亲自选定的,他对这儿很熟悉。而别的人,包括那些跟随他转移财宝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们都是初次来这儿,又是夜间,密林中的环境极易叫人迷失方向。据姚彬回忆,当时大部分人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即使参加二次藏宝的人,也是在万忠带领下进行的。这儿林子很密,为了达到迷惑的效果,万忠肯定在林中绕了许多圈子,做了许多假动作,才把财宝放入它应该待的地方。 所以,即使参与二次藏宝的人,要想找到这笔宝藏,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万忠本人出现。 但不论何种原因,康熙都坚信,被万忠二次密藏的那笔财宝,仍在以广元寺为中心的那片树林里。 为了防止民间人士挖宝,破坏了地表生态,康熙做了许多安排,如宣布那片树林为皇家狩猎场,禁止民间人士靠近,并派人驻守,但皇家人员从没人真正在那儿打过猎。 只有康熙每年的这个时候,象征性地到这个地方走一遭,并根据新出现的情况,做出新的判断,调整。 由于案件重大,朝廷对此事釆取了极为严格的保密措施,除了几个亲王和当年审判姚彬的几个大臣,知道此事的并不多。 吴侍卫之所以知道此事,和他长期从事康熙的保卫工作有关。 由于每年都到藏宝洞去,得需要人的保护,而这项工作又由于其保密性强,不宜带随从过多,因此,武艺高强而又忠诚可靠的老吴,成了每次伴驾的必去人选。 时间长了,藏宝洞的秘密,对于老吴来说,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不过老吴是一个严守纪律的人,一向口风极紧,这个秘密从没向外人透露过。 今天之所以对于虎破例,主要是他太喜欢这个孩子了,并且想让这个孩子接替自己在皇上面前所从事的角色。 因为近段时间以来,他越来越感到相比较于以前,无论做什么事,反应都明显变迟钝了。他认为这是自己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化的表现。 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自己作为皇上的第一带刀侍卫,可能因为年龄的关系,要让贤了。 他开始在更具潜力的年轻群体中,寻找合适的人选。 通过一番观察,他认为这个人非于虎莫属。 于是他就索性向于虎透露了皇上心怀忧虑的原因,说皇上所以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了,此案仍未破,心里压力大。 并说如果这几天皇上要出行,所去的地方,肯定是曾经的藏宝洞及其周边树林。 如果于虎有兴趣到藏宝洞一游,他可以在皇上面前给他争取一个机会。 说那儿风景不错,很值得一游。 吴侍卫的话令于虎怦然心动。 眼前不自觉地晃动着金银珠宝的样子,这个来自穷人家的孩子,无法想象那满洞的财物,堆积在一起是个啥样子。 “一定很震憾,”他想。 因此很盼望今年皇上去藏宝洞的时候,能带上他,让他长长见识。 恳求老吴帮帮他。 老吴爽快地答应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机会来了。 第8章 去藏宝洞 于虎有早起练功的习惯。 像往常一样,这天起床后,于虎就来到了宫中一个僻静处,开始练功。 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一看,正是皇上,忙跑了过去。 自从和老吴交谈之后,他明显感觉到康熙对他态度上的变化,显得更亲近了。 他想,这可能是老吴的推荐,得到了皇上的恩准,心里很高兴。 果不其然,瞅瞅四下无人,康熙对他小声说:“马上换上便装,跟我走。” “去哪儿?” “今儿天气好,我们出去到外面溜达溜达。” 于虎马上明白了,忙连连答应,“好,好,奴才去准备。” “别让太后知道了,否则她肯定又会阻止我外出,”康熙在后面喊道。 不大会儿,两个书生打扮的人,从宫中的角门走了出来。 他们说笑着,自然而然地汇入到街上滚滚流动的人群中,成为百姓中的一员。 他们先在一个早市吃了早点,然后通过北城门,出了城。 出城后,一直向西北走。渐渐地,村庄越来越稀少,山地丘陵替代了平原,山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陡峭。 他们已经进入了人们所说的大山里。 路上极少碰到行人,因此他们说话也不必再顾及左右了,可以为所欲为地谈话了。 “我们现在正走向一个很有趣的景点,那儿不只风景迷人,还有一处很重要的遗址,叫广元寺遗扯。在寺的后边,有一个神秘的洞穴,那儿曾发现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藏宝点,特别地神秘。这个藏宝点发现几十年了,但其中仍有有许多谜团,没有破解,这也是我每年必来这地方的原因。” 望着跳上山尖的红日,康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 二人走的很快,不觉间来到一个三叉路口,康熙毫不犹豫地拐上了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这样大概又走了有二十多里路,前边出现了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叫靠河村,是我们去景点的必经之地,也是我们路途中所经过的最后一个村子。过了这个村子后,就是无穷尽的大山了,很难再见到人了。” 由于远离城市,周围多是山地,这个不大的村子里,看上去很破败。 一百多户的人家,分散居住在一条东西大道的两边。街上很少见到有成年人,大概都忙生计去了。但有不少孩子在玩耍,见到有陌生人来,便呆着脸望着他们,显得很好奇。 康熙很友好地向这些孩子打着招呼,还摸了一下一个孩童的脑袋。 可能是营养不良的原故,那个孩子长了一头黄毛,流着鼻涕,被人抚摸头后,感到不好意思,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他害羞的样子引得二人哈哈大笑。 村的最西头,路北不远,有一个关帝庙,既没有围墙也没有配殿,只有三间正殿。从路上就可以看到里面塑的是关圣夜读《春秋》的形象,虽然破败,却不失威严。 在庙前两棵树前,拴了两匹马,一黑一白,正在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野草。 “这儿有客人,”于虎说。 “你怎么知这儿有客人,而不是本地村民呢?”康熙问道。 “庙前拴着两匹马,马上有鞍,显然不是放牧的,而是骑乘的。可能是到山里游玩的人,累了,到庙里临时休息一下。如果是本地的村民,就直接回家了,没必要到庙里去。民间习俗,庙内是即圣洁,又邪恶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己,正常人是不到庙里去的。” “有道理,”康熙说,“看这两匹马,高大健硕,有日行千里之姿态。骑乘者肯定非富即贵,我们何不去会会他们?” 说话间,往庙里瞥了一眼。 正好庙门边出现了一个妇人的脸,与康熙目光相对,马上又把头缩了回去。 稍停,门边又出现了一个人脸。与刚才出现的那个人脸不同的是,这张脸并没有完全裸露,而是用头巾围着,只露眼睛,使人根本看不清其本来面目。 现在天气炎热,不是戴头巾的季节,他这样做的目的,肯定是不想把自己的真面目暴露给外人。 但从气质上,明显感觉出她也是一个女流之辈。 和先前那个女人一样,这个蒙面人向外张望了一下,也很快消失了。 这一情景恰好也被于虎捕捉到了。 “哈,这庙里有两个女人!” 康熙微微皱了一下眉。 “女人?”康熙想了一下,马上改变了主意,说:“得,男女授受不亲,即然殿内是两个女流之辈,为了避嫌,我们还是不进去吧。” 于虎点头赞同,二人转身离开,继续向前走。走了很远,康熙猛然回头,向庙望去,发现两个女人趴在门边,正注视着他们的离去。 不久,一条南北向的河流,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条河叫柳叶河,发源自北部山区,是由众多的山泉汇集而成的,河道虽不宽阔,但由于落差较大,水流很急。这条河在地理上有分界线的作用:河这边有人类居住,过了这条河,基本上是无人区了。” 于虎站在河堤,举目四望,确实如此。层层叠叠的大山,无穷无尽,仿佛进入了山的王国,别有一番景色。 “同时,这条河也是一条地标河,顺着这条河走,就可以到达我们要去的地方,而不必担心迷路了。” 爬上了河堤,望着清澈的河水,康熙说道。 河堤的宽度正好能容纳二人并肩前行,二人边走边谈,从天文地理,到五行八卦,无不涉及。主要是这段路足够漫长,路上不扯些什么,实在是太无聊了。 走热了,便用河水冲一下脸,尽量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 终于,前方景色有了变化,河堤岸上出现了一块大卧牛石,在它周边长满青草,还有两株垂柳,枝繁叶茂。一到树下,立马感觉到这儿与别处的极大不同。 别处炙热难耐,树下却凉风习习,让人实在不忍离去。 “这是每一个经过这儿的人,临时休息的地方,”康熙说道,提议在树下歇歇,恢复一下体力。 “我们去的那个洞离这儿还很远吗?为什么非得顺着这条河走?没有别的路可走吗?” 河在前边来了一个大转弯,进入了一个峡谷,两边山势陡峭,高耸入云,于虎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有是有的,但山里情况复杂,容易迷路,”康熙说道。“沿着这条河走,就方便多了,不用担心迷失方向的问题。大约经过六十里的路程,河对岸会有一个大的支流汇入。在河的这岸,会出现一片茂盛的树林,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这片林子里。” 情况摸的如此细致,看来康熙没少走这条路。 “我听老吴说,你对我们要去的那个山洞,充满了好奇,对吗?” “是的,”于虎点点头,“听说这个洞里曾藏满了财宝,多到无法估计,是这样吗?” “是的,据我们捕获的罪犯姚彬交代,藏宝洞财宝数量之多,超乎人的想象。即便他们准备了十佘辆马车,也没能一次性把这些宝物装走。没有办法,他们只好把剩余的,又埋放了起来。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空洞。” “我很奇怪,在这大山里,是谁藏了这么多宝呢?” “这也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问题。这笔财宝的数量之多,超乎人们的想象。拥有这么一大笔财宝的人,绝非无名之辈。” “这么一大笔财宝,其主人一定有迹可寻。查一查这一带居住过的富户,谁的财富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了,谁就可能是这笔藏宝的主人。” “我们也曾按这个思路,做过查访,但收获不大。谁是这个宝藏的主人,有一个硬性条件,必须得有足够多的钱。调查发现,这一带民间符合这条件的并不多。” 第9章 魏忠贤的宝藏 为了使于虎对藏宝洞案有个更深入的了解,也出于对这个年轻侍卫的信任,康熙把这个案子的更多内幕,像拉家常一样,毫无保留向于虎述说了一遍。 其中案件的神奇曲拆,把于虎都听迷了。 他终于知道,康熙父子之所以如此关心这个案件,除了这个案子牵扯到明皇室人员三公主外,主要还是这个案子涉及到巨额财富,使他们眼红,想从中分一杯羹。 原来,多尔衮入主北京后不久,便向南方残余的大明势力发起进攻,企图一举统一天下。 但在战争的过程中,多尔衮发现自己有一个致命短板,那就是由于金钱供应不足,导致前方物资时常接济不上,贻误了许多可贵的战机。 这可是一件很要命的事。 在双方交战的关键时刻,充足的物资供应,不但可以激励将士的战斗意志,还能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毕竟,打仗打的就是物质的消耗。谁能耗得起,谁就有可能赢得胜利。离了金钱,寸步难行。 可是,在还未入关时,皇太极和崇祯已经打了好多年仗,国力消耗很大。 打局部战争,还能勉强应付。 但要进军中原,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南方气候湿润,物产丰富。南军占据天时地利之便,如果战争不能在短期内结束,多尔衮将在财力上面临巨大的压力。 但从目前的态势上看,南征,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它注定是一场长期的消耗战。如果对手有好的统帅,不是急于求成,而是避开多尔衮锋芒,利用其弱点,拖都能把对方拖垮。 最终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弄不好,说不定划江而治,形成两个政权共存的局面。只不过双方交战的前线,由山海关转移到了长江边上。 为了应对战场上的不利局面,多尔衮只好一边打仗,一边想法筹集金钱。 除了在占领区强收赋税后,还打起一些富豪人家的主意。 所以,当北山出现大的宝物窖藏后,他能不两眼放光,垂涎欲滴吗?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为了截获这笔财宝,他马上在第一时间组织精干力量追查这笔财宝的去向。 在追查这笔财宝去向的同时,这笔财宝背后的主人,也成了他们关心的话题。 开始,他们以为这是民间所为。 因为民间地主老财,有藏宝的传统。 每当家庭面临大的变故,尤其是当战争来临时,财主富商们就会面对自己来之不易的家财发愁:留在家里吧,怕被兵匪洗劫,逃难吧又不方便携带。这时候最好的办法,便是隐藏起来。 等到战乱结束,天下太平时,赶快取回来,以免夜长梦多,财物被外人顺走。 按照惯例,在对所藏财宝的地址选择上,一般不会离居处太远,只要足够隐蔽就行了。 但是把财宝藏在大山之中,却是罕有的例子。 而且这次财物的存量,十分巨大,超乎想象。 这就定义了这个宝藏的主人,非同一般,绝对是一个超级富豪。 但在当时的环京地区,这样的超级富豪几乎是凤毛麟角,极其罕有。 查阅地方志,往上追溯几百年,符合这样条件的人,也没查到一个。 除了追查宝藏的主人是个难题外,这些宝贝埋放的年代,也引起了争论。 不过最终人们还是达成共识,即存放的时间不会过长。 很可能是当代的事情。 因为在大山里藏宝,不确定因素很大,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这笔财宝就可能永埋大山。 无论谁藏宝,必须得给家人留下完整的信息。有口头的,有物质的,这样即使藏宝人不在了,也能保证后人找到这笔财宝。 而根据姚彬的交代,盗宝人是被忠于崇祯的一伙人盗走的。 主谋人叫万忠,已确定无疑。 那么他是如何知道这一笔财宝的埋放地点的?他是藏宝的后人吗? 假如万忠就是张信的化名,他祖上藏宝的可能就基本被排除了。 因为张信根本不是本地人,进宫也是因为贫穷的缘故。有这么一大笔财宝守着,谁还会去宫里做奴才呢? 而且情报显示,万忠盗走这笔钱,不是为了自己享用,而是为了抗清事业。 面对巨额财富丝毫不心动,这样高尚的情操,对于崇祯王朝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忠臣。 这样的忠臣,就应该在崇祯最困难的时候,把财宝贡献出来。 而不是大明亡国后,放马后炮,取走财富,然后二次组织力量,重塑反清大旗,这不合乎逻辑。 万忠作为财宝传承人的可能因此被排除。 那他又是怎么掌握到这笔财宝信息的呢? 假如万忠就是张信,这问题就好解决了。 张信是搞情报的,有各种资源可以利用。他不但监督官员们的日常行为,民间一些有影响力的人,也难逃其法眼。他在崇祯亡国时,可能从某种渠道,得到了这笔宝藏的秘密,并最终把它盗走。 这个解释很容易被人接受,关键谁是宝藏的原主人,这个是难点。 这时候,一个神秘的人物,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这个人就是曾经的权宠魏忠贤。 不可否认,魏忠贤在历史上绝对是一个传奇人物。他从最底层做起,最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魏王。在朝堂飞扬跋扈了几十年,积累了大量财富,同时,又有藏宝大山的动机。 只不过他遇到了人生中的致命克星崇祯,在这个狠人的一番操作下,他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化为一缕清烟,随风而去。 而崇祯,也注定是一个悲剧人物,一个苦命的君主。 从即位到亡国,他几乎一天好日子没享受过。 终生都在为空虚的国库发愁。 据民间传说,像所有的亡国之君一样,为了给大明王朝续命,崇祯想尽一切办法搞钱。 除了盘剥百姓,还想法让官员捐。因为当时国家的财富,都到了贪污者的手里。当这一切不能满足其欲望时,他把目光转向了魏忠贤。 谁都知道,魏忠贤是天下第一贪,传说国家一半的财富进入了他私人腰包。 但由于他在朝堂经营多年,要想扳倒他,对于刚即位,还没有任何根基的崇祯来说,具有很大的风险。 但崇祯己别无退路,只有赌一把了。 谢天谢地,他把不可一世的魏公公成功扳倒,当这个权倾天下的巨贪跪在自己面前发出痛苦的哀嚎时,那一刻,崇祯满满的自豪性。 但接下的事情很不顺利,远没达到预期的目的。 甚至是大失所望。 因为在清查魏忠贤家产时,财物清单与原先的估算严重不符,财产少的可怜。 这是不是冤枉魏公公了?他确实贪了,但是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多。 当然不是。 他贪腐国家的巨额财富罪证确凿,在家中之所以搜出这么少,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提前把财产转移了。 但是在面对审讯时,他却一口咬定他财产就这么多。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叫人恶心,但你却对他毫无办法。 因为崇祯也不敢过多对他使用惩罚。 所有的顾虑就是因为自己刚继位不久。 而对手魏忠贤太强大了,他在朝堂经营了多年,其徒子徒孙,门生故史,遍布朝野,甚至各省督抚,也都由其门生担任。 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在国内官场掀起一场波澜。 陕西已发生暴乱,如果官场再不稳定,这样的后果是崇祯所无法承受的。 因此在一番审问无果后,崇祯马上改变了态度,立马由黑脸变白脸,曾夜访魏忠贤。二人经过谈判,达成了一份协议,内容就是魏忠贤通过秘密渠道,警告各地握有实权的徒子徒孙们,要以大局为重,关键时刻,要各司其职,千万不要做出越礼的事来。 只要安心本份,朝廷对他们的过错,概不追究。 给这些因魏忠贤被捕而心怀不定的人,吃了定心丸,天下局势得以稳定。 而对于魏忠贤这个烫手山芋,也做了安排,让其去凤阳守皇陵,以此做为惩罚。 并即刻离京,不得有误。 背地里,崇祯安排得力人手,秘密追查魏忠贤把自己搜刮的财富藏在哪里。 他始终相信这笔财宝是存在的,此刻它们正静静地囤积在某处,等待着被发现。 但是在追查中却遇到了不可想象的阻力。 找了多年,始终没发现魏忠贤藏宝地。 而且线索也极少。 这时候人们思想动摇了,或许魏忠贤并没有藏宝,因为他没有那个动机。 你想,魏忠贤不是一个正常人啊,是个残疾,而且是个一等残疾,他没有自己的直系后代,藏财富干什么? 不过后来人们发现,魏忠贤拼命敛财的原因,是因为其本人十分地迷信。 他相信因果轮回,相信人有来世。 因此,当他爬上权力的巅峰时,想到自己的最终归宿,他的内心其实是无比孤独的。为了打发内心的空虚,他便拼命地搞钱。 他相信人有来世,生命有无数次轮回。今生做了公公,只是前世没有修行到位。 人去世只是肉体的消亡,但精神是永存的,直至下一个轮回。 因此他希望在未来的世界里,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并享受财富带来的快乐。 生前拼命地积攒财富,只为来世过的更好。 但这些钱毕竟是非正义来的,为了确保其安全,他把这些财富藏入了大山。 并计划在未来几年里,给自己秘密修建一个类似于皇陵的大型陵墓。 估计他没想到自己会倒台,而且这么快。因为他还没有为自己修建好陵墓,这些财宝还没有转移地方,都还深藏大山中。 第10章 广元寺惨案 可是,魏忠贤为什么要把宝物藏在大山里呢? 这主要是因为他的财富数量实在太多了,必须得从京里转移出去。 选择一个山高林密,人烟罕至的地方,利于财物的保密和存放 经过一番实地考察,他选中了北部大山里的一片区域。 这便是麻布坡。 这儿远离闹市,地形复杂。而且在密林深外,还有一片佛教建筑,这便是广元寺。 广元寺有近百僧人,他们是真正的出家人,没有贪念,没有欲望,戒酒戒肉,过着清苦而简单的戒律生活。活动量一般不大,每天不是唱经,便是打坐,两耳不闻窗外事,给藏宝者赢得了足够多的安全活动空间。 而且有僧人这个群体的存在,还可以掩护藏宝人群的进出。 如果真正在无人区藏宝,这么多人活动,反而会引人注意。 除了寺内僧侣,这地方平时很少有外人进出。 这里的寺庙是不对外开放的。 有人说魏忠贤的财宝,不是一次性转移出去的,而是分批次,几年时间内完成的,具体情况如何,不得而知。但他在为转移财物所设置的安全上,一定没少费心思。 转移财宝事关重大,但魏忠贤却由于身份的原因,不能亲力亲为,公开地为财宝的安全保驾护航。他根本脱不开身,只能把这一重任委托他人。 能接受他委托的人,一定是倍受他信任的人,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否则绝不会把这一重任交给他。 自古财富红人眼,在古今中外历史上,不知有多少好兄弟,好伙伴,因为财富,反目成仇,甚至大打出手,演绎了多少人间悲剧。 况且他财富来路不正,一旦泄了密,不但财富有被洗劫一空的可能,还有被杀头的危险。 他的手下人很多,但大多来自天南海北,大家是因为利益串联到一起的。这些人能否经得住财富的诱惑,很值得怀疑。 只有血缘至亲,遇事才能经得住考验。 如果按血缘论作为考核忠诚度的标准,那么可选择的人,也就寥寥无几。 最后只剩下他的侄子们。 在未发迹之前,魏忠贤也是个苦人。因生活所迫,入了宫,仗着能言会道,溜须拍马,一步步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 家乡的人知道后,纷纷来投靠他,想从他这儿弄个一官半职。他也正想培植自己的私人势力,便尽数收留。 这些人就包括他几个侄子:魏安,魏全,魏国。 在他提携下,这三人无不官运亨通,前程一片光明。 其中有做将军的,有做朝中大员的,无不权力惊人,成为魏忠贤的左膀右臂。 谁料天道有轮回,多行不义必自毙。魏忠贤倒台了,手下余孳多被缉拿,他这几个侄儿自然也是朝廷重点照顾的对象。在严刑拷打下,他们供出了魏忠贤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对于魏忠贤财富的走向,他们表示一概不知。 朝廷当然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这时候,他们供出了一个关键人物,这个人和魏忠贤关系密切,远胜他们三人。 他便是魏忠贤的另一个侄子魏良。 在以往,这个人从没在公众的视野中出现过。 从血缘上来说,他才是魏公公最值得信任的人。 他的父亲便是魏王的亲弟弟,在魏忠贤未真正发迹之前,便离开了人世。 魏良是他兄弟俩唯一的后人。 那几个在魏忠贤身边得宠的侄子,不过是他叔伯兄弟的孩子,论血缘程度和魏良差一层。 正是由于魏良不在身边,他们才得以重用。 为什么最亲近的孩子没出现在身边,对此民间有两种说法。 一个说法是,这孩子自小过惯了苦日子,锦衣玉食的生活反而不适应。于是便选择留在了民间生活,魏忠贤的倒台也没波及到他,直至终老。 另一个说法比较靠谱,说魏忠贤积攒了大量财富,他认为这些东西如果长期留在京里,后患很大,因此便决定转移出去。 而无论是转移,还是后期的埋藏,这笔财宝必须得有一个靠得住的专人负责。 由于事关重大,这个差使便当仁不让地落到了亲侄儿身上。 除了以上两项任务,魏良还要负责为这笔财宝选一个安全可靠的贮存地方。 至于后来为什么把地址选在广元寺,说法很多,一直是一个谜。 说到这儿,不得不说一下广元寺。 现在的广元寺,已不存在,早变成了一片瓦砾。 但在崇祯初年,它香火极度兴旺,有近百名僧侣在此修禅打坐,是北方很有影响的古刹,极负盛名。 至于寺院的建筑年代,据残存的牌刻记载,始建于明初,是成祖大帝为了安置功臣姚广孝修建的。 姚广孝在帮助朱棣完成了靖难之役后,谢绝封赏,选择退隐林下。为了感谢他对帝国的奉献,朝廷在北山密林中给他建了一所寺,以便于他的修行。 姚广孝去世后,葬在了寺东塔林,至今墓仍有保存。 叫姚广孝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在他死后二百年后的一天,广元寺竟遣受了一场大的劫难,最终毁于一旦。 这便是广元寺惨案。 惨案发生在崇祯十七年春,正是李闯王攻打京城的关键时刻。当时战事惨烈,战火由城区向民间漫延,百姓因而人心惶惶,不少人做好了逃难的准备。 一向给广元寺提供运输保障任务的靠河村村民,也因为战火的原因,而暂停了这一项服务。 以至广元寺发生了不幸的以后几天,消息才传到他们耳里。 毕竟寺院处于大山之中,平时又不接待香客,甚是封闭,消息外传的渠道相对狭窄。 最早发布广元寺消息的,是寺里的一个漏网僧人。他浑身血迹,靠着顽强的毅力,经过三个昼夜的爬行,到了靠河村,向村民哭诉,说广元寺出事了,要人们去救援,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由于村里和寺内有雇佣关系,相处的一向很好,几十个村民便不顾天晚,结伴赶往了广元寺。 他们被寺门的情景惊呆了。 据去现场的村民回忆,全寺近百僧人,差不多全被杀死了。 僧房内,寺院外,到处是僧人的尸体,都是死于刀伤。到处都是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现场恐怖极了。 搜遍整个寺院,也没发现活口。 那个幸存的僧人伤心欲绝,他向村民还原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他说,袭击发生于深夜。一伙歹徒毫无征兆地闯进了寺院,开始了对僧人的疯狂杀戮。僧人们虽然尽力反抗,不过由于事发突然,仓促应战,终是寡不敌众,最终被灭寺。 仅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僧人逃了出来,但也都因伤势过重,很快一个个因流血过多去世了。 从逃出的僧人口中得知,这伙杀手有几百人,个个武艺高强。手中所用武器,都是大刀长矛。虽然寺里有护院武僧,僧人中也不乏武艺高手,其中许多人曾就职于东厂,锦衣卫,但也难抵御这些人的进攻,足见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强悍。 而且他们组织严密,做事分工明确,显然不是民间力量,也不可能是山匪,他们绝对来自于长年厮杀征战的正规军事力量。 只有长年征战的武士,杀人才这么专业。 结合当时的形势,人们高度怀疑这支队伍和李自成有关。 但是李自成是从中原打过来的,广元寺的僧人,长年住于密林之中,双方没有任何的交集瓜葛,自然也不存在积怨。 派人灭寺,缺乏一个叫人信服的理由。、 后来人们从寺里所有房间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情况分析,这伙人之所以袭击寺院,是在找东西。 那么,他们在找什么呢? 只能是一样东西,那就是钱财。 杀人是为了钱财,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想想当时李自成的处境就知道了。 李自成带领几十万大军,离了老巢,抱着破釜沉舟的精神,来到了顺天府下,完成了对京城的包围。 别看他在城下遮旗遮日,其实他是为自己造势,内心慌得很。 一路粮草的损耗,各种辎重的丢失,都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去弥补。 而离开了老巢,队伍一直在运动中,后勤补给极为困难。 他因此临时组织起一支队伍,专门为他筹措款项,甚至不惜动用一切手段。 当地有一个传说,广元寺从成祖大帝起,就享受皇家供奉,被称为皇家寺院,十分富有。人们怀疑,这是寺院被灭的直接原因。 把寺院翻了个底朝天,从中搜取了多少财富,不得而知。 惨案发生的第八个年头,一场天火,广元寺化为一片废墟。 因为寺院被毁相当惨烈,加上之前被屠寺又死去了那么多僧人,没有人为这些惨死的和尚超度亡灵,因而传说这些僧人阴魂不散,林中经常有鬼怪出没,怪异的事时有发生。 在附近村民眼里,这儿就是不祥之地,本来这儿就少有人来,之后彻底成了人的禁区。 后来随着藏宝洞的被发现,人们又修正了广元寺被灭的看法。 第11章 谁是宝藏的主人 李自成寺僧大开杀戒,不是冲广元寺去的,而是利剑另有所指,这个地方就是藏宝洞。 如果是行军途中,李自成队伍实在是太壮观了,拖家带口,据称有百万之众。每天的损耗,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广元寺虽然富有,但毕竟是一个寺院,值不得他组织一个几百人的队伍,把全寺僧人赶尽杀绝。 他虽然冷血,但还没残忍血腥到这地步。 但要是为了知道藏宝洞的秘密,他做这一切就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笔财富的数量太庞大了,一个拥有政治野心的人得到它,很容易改变历史的进程。 但为什么藏宝洞躲过了那场劫难,广元寺却被灭寺了呢? 其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自成从民间知道广元寺附近有一个藏宝洞,但具体位置,他不知道。 在万忠未盗宝之前,藏宝洞的外洞口是不公开的,隐蔽的。洞口被掩埋封堵,与周边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 如果没有藏宝图的指引,万忠也不会找到这笔财宝。 显然,李自成知道这儿有一个宝物窖藏,却不知具体位置。找到藏宝图或知情人,就成了他得到这笔财宝的关键。 而他之所以对寺内僧人下手,可能知道埋宝的知情人,就在广元寺里。 袭击寺院,就是要找到那个埋宝人,或藏宝图。 看来他的情报工作做的还是很出色的。 假如魏忠贤真是这笔宝藏的主人,他把财宝埋入大山后,极大可能在广元寺留下了可靠的人,为他看守宝藏。 为了宝藏的安全,可谓用心良苦。 那这个藏在寺里的人,肯定也是藏宝人,至于这个人是谁,当然只能是魏良了。 魏良完成了藏宝任务后,就在广元寺潜伏了下来,充当起了秘密守宝人。 而李自成虽知道魏良在寺里,却不认识他。 魏良在寺里隐藏的很深,并且有自己的法号。 这些兵匪挨个审问,也没找到魏良,一怒之下,把全寺的僧人都杀了。 最后把寺院搜了个底朝天,只为找到那张藏宝图。 显然最后什么也没找到,最后灰溜溜撤走了。 去参加攻城大战去了。 至于哪个传说中见首不见尾的魏良,肯定没死。 也可能是李自成情报有误,魏良根本就没在广元寺里出家。或者他当时在寺里,但他寑室内有暗道,听到动静不对,从暗道里逃跑了。 成功逃过一劫。 作为藏宝的知情人,魏忠贤已死,如果魏良再死了,这些藏宝就可能成为永久的秘密,而永久藏在大山。 但其后不久这笔财宝就被转移走,说明有知情人向万忠提供了藏宝的信息。 这样的顶级秘密,万忠又是怎么知道的?为此,康熙和下属专门的研讨会上,有人提出了自己一个独到的观点,很新颖:那就是这个万忠,会不会就是魏良呢? 这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至始至终,这个魏忠贤的宝贝侄子,都没有在公众的视线里出现过,这有些违背常理。 事情会不会是这样呢:魏良接受了叔父交代的任务,把财宝藏好之后,便按照预先的计划,在寺里隐居了下来。一段时间之后,魏忠贤又把他调到了京城,想给他安排官职,但是这个孩子对做官不感兴趣,反而心里发生了扭曲,希望净身,做一个公公。 魏忠贤也无法阻止他,最后只好成全了他。 他化名张信,瞒过了除魏王之外的所有人,成功净身。 魏忠贤当然要帮侄儿一把,就把他弄到了崇祯身边。虽然叔叔坏得脚底流脓,但这个孩子人品却没啥问题。为人正直,忠于职守,深得崇祯宠信。 不久,他又成为东厂的掌门人。 魏忠贤案发后,牵联的人很多,但魏良却不在这些人群中。 这可能是他未暴露身份的缘故。 也可能崇祯对他的身份所觉察,但由于他对朝廷的忠诚,才没被追究责任,反而变得对他信任有加,把东厂这一关键部门交给他便是证明。 这使得魏良分外感动,决定以实际行动报答皇上对他的知遇之恩。 其实他己被崇祯锁定为魏忠贤财宝的监护人,之所以没对他下手,是因为张信在东厂,做出很大成绩,有很大利用价值,其作用无人可替代。 同时他也了解魏良性恪,倔强,宁折不弯,如果逮捕他,他可能把秘密带到坟墓。 而用真情感化他,他到了一定时候,会主动吐出秘密。 崇祯耐心地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尽管他缺钱到了几乎发疯的地步。 魏忠贤死去后,按照约定,魏良应当把他转移到他生前建好的豪华大墓里,然后把财宝埋放在他墓里。 可是这时候的魏良,忽然有了改变这个主意的想法。 由于崇祯一直对他宠爱有加,把他视为自己最信任的人,慢慢地他被感动了,决心用实际行动帮皇上一把。 送上一笔钱,这无异是对崇祯最大的帮助。 而这笔钱,也是叔叔用不正当手段,从老朱家窃取的。 说白了,大明国现在弄得狼烟四起,江山在风雨中飘摇,其中魏忠贤功不可没。 把不义之财还给崇祯,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这样做的好处,不但是帮助崇祯解困,也能去除心里的内疚,皇上对他这样好,不这样做,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谁料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李自成率大军北伐,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打到了北京城下,计划受阻。 之后崇祯被困皇宫,再也没有了翻盘的机会。 这时候,魏良可能有一次进宫的机会,二人开诚布公地以平等的身份,进行了一次谈话。 魏良说出了心中的秘密,说自己的犹豫不决,误了国家,为此懊悔的痛哭流涕。 崇祯原谅了他,说错在魏忠贤,一切与他无关。 临别,崇祯把自己的小女儿交给了他。 魏良被崇祯的信任所感动,于是联系旧部,取走了那些财宝,并带着小公主,从此不知去向。 “这个魏良还挺感人的,是个忠义汉子,值得钦佩,”于虎说道。 “当时我们许多人都认可了这个猜想,可是当我们细致斟探藏宝洞时,新发现的证据又把这个猜想推翻了,使这个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那又是怎么回事呢?”丁虎问。 原来,多尔衮取得了在京的主导地位后,开始腾出手来,解决广元寺财宝案这一档子事。 有一次,他们又去了那个被遗弃的山洞,随行的一个官员,他是搞刑侦的,凭他的经验,他认为藏宝洞里的东西,不是现代的。 比如,藏宝洞散落着一些木板,那些都是原来盛放金银财宝的箱子,后来由于年代久远,腐朽了,不能用了,被弃在洞内。 这个官员从木板腐败的程度很快做出判断,这些木制品不属于当代的产品,很可能有些年头了。 可是魏忠贤发迹,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他盛财宝的包装,决不会使用几乎腐朽得一提就散的箱子。 同时,这个洞还有明显的人为修凿的痕迹迹。 他们继续放大在洞内的搜索,最后又发现了几处疑点,彻底推翻了这儿是魏忠贤藏宝点推断。 也就是说,这儿的宝藏,和魏忠贤的宝藏不沾边。 魏忠贤的宝藏在哪儿,仍是一个未解之谜。 而广元寺宝藏,则是另一个人存放的,并且时间要久远的多。 在这个巨大的洞内,人们发现它有无数个支洞,藏宝洞只是其中的一个。 除了藏宝洞发现了不利于当代藏宝的证据外,在另一个洞里,还发现了几十具人体骨架。 而在另一个洞里,他们还发现过人类居住生活过的痕迹。 其中有水缸,有锅灶。 锅灶旁的石壁上,有很重的烟熏火燎的痕迹,表明有人在这儿生活了很长时间。 在一旁,还丢着许多石工开山凿石用的工具。 细心的人,还在洞里找到了许多洪武时代的钱币。 表明这个洞的开发始于明初及以后的几十年时间里。 并且人们根据洞内的骨骇以及在洞里发现做饭的锅灶,做出了以下判断: 有人看上了这个洞,为了使这个洞满足藏宝的需要,便招集了一批工匠,对洞进行改造。 为了保守秘密,让工匠们在洞里吃住。 完成藏宝后,为了财宝安全的需要,把工匠们集中到一个洞里,全部杀害,然后封堵了洞口。 直至被人挖走宝藏,这个秘密才大白于天下。 那么,是谁在大山里藏了这么多宝物呢?目的是什么? 还有,如果这儿不是魏忠贤的藏宝地,那他的财物又在哪儿呢? 这个宝藏可能已经存在数百年,那现代人,就是那个万忠,又是怎么知道这儿是财宝存放地呢? 万忠把剩佘的那些财宝,又存在了哪里? 等等一切,始终困惑着康熙。 第12章 两个神秘女人 康熙的讲述,更激起了于虎对藏宝洞的向往。 这时间,二人也凉快透了,便又顺着河堤,继续向前赶路。 到日头快正南时,于虎看到前边河岸上,出现了一个小房子,这在他们的行进过程中,是罕有的。 “前方有人家,”于虎指着前边,兴奋地说。 “那不是普通的民居,”康熙说道,“那是一所道观,过了道观,就离藏宝洞不远了。” “这儿不是无人区吗?怎么会有道观?” “以前没有,这是前几年才出现的,是在我的安排下建的。在这里,有许多暗探出没,需要有人管理他们。这所道观的主人,叫慧清,就是这儿的总负责人。他在这儿己有十来个年头了,熟悉这儿的一草一木。走,我们去听听他最近又有什么发现。” 这个建在河堤岸上的道家建筑,叫三清观,除了供奉三清的主殿外,还有一个东厢房,是慧清生活起居的地方。 在庙宇的东侧,有一片莱园,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中年人,正在给菜苗浇水。 蜜蜂在菜园飞来飞去,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很远都能闻到菜香的味道。 慧清只顾忙自己的活,直到康熙二人已经离他很近时,他才看到,忙跑过来接驾问安。 “最近这儿是否一切正常?”康熙问道。 “回陛下,这两天这儿有奇怪的事发生,”慧清回答道。 康熙神色立马变的严肃起来:“你快说说,发生了什么情况?” “挺严重的,”慧清说。 原来三天前,慧清收到了下属跌脚和尚放飞来的鸽子,说他那儿有了情况,让他前去帮忙处理。 至于什么情况,没说。 但信件上是加急标志,表明情况很严重。 他二话没说,立即向那儿赶去。 慧清住在柳河自南向东的大拐弯处,离林区大概有三里路。 把道观选在这儿,是他的主意。 这儿地势高,视野开阔,又是进林区的必经之路,在这儿设一个定居点很有必要。 慧清很快来到了那片神秘的树林。 在这个群山环抱的大环境里,有一条东西长七里,南北长十里,形似盆地状的低洼地带,长满了林木,几乎所有北方的树种,在这儿都有发现。 既有四季常青的松柏树,又有低矮的灌木丛,有高有低,参差不齐。无论你那个季节来这里,林子中总是光线很暗,形同黄昏,给人一种阴森神秘的感觉。 慧清在约定的地方,见到了跌脚和尚。 跌脚和尚右脚有点残疾,但并不影响他走路的速度。据说他功夫很好,擅长罗汉拳,是少林派武术正宗传人。 他住在东边的罗汉峰上,发现林子里有情况纯属意外。 那天他依例在林地里巡逻,走到一条水溪旁,听见前面似乎有马的嘶鸣声。 吓了他一跳。 由于生态保护的好,这片林子里生活着不少的小动物。但发现马匹,还从没有过。 他打了个激灵:莫非有人进来了? 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由于特殊的原因,这儿基本上处于全封闭的状态。曾经附近的几个猎户,试图到这儿狩猎,被慧清等发现了,全被处死了,并伪造了很恐怖的现场。消息传出去之后,这儿就从没外人来过。 那这马的嘶鸣是怎么回事?野马? 和尚轻手轻脚淌过小溪流,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逐步靠近。 由于树木密度太高,十来步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就一边拨弄着树技,一边搜索前进。 终于,发现了是怎么回事。 在前边二十步远的地方,有一片树木稀少的坡地。乱石嶙峋间,有两匹马被拴在那儿。 颜色一黑一白,不知受到了什么的骚扰,黑马显得焦躁不安,不时地发出嘶鸣。 看到马被拴在树上,跌脚和尚立即意识到,确实有人进林子了。 但左右一瞧,并没有看到人。 跌脚和尚已经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进来的是什么人,这个必须查清楚,这是他的职责。 巧的是,那匹情绪不安的马,此刻刚好情绪稳定了下来,和旁边的白马一样,啃食起身旁的树叶来。 和尚进一步观察,终于发现了人。 就在离马匹有几步远的地方,他们蹲在地上,似乎在商谈着什么。 只是刚才树木的遮挡,他没有及时发现而已。 他马上伏下身来,观察二人。 当看清二人的服装相貌后,差点惊叫出声来。 原来这竟是两个女人。 他在这儿也有十多年了,对这儿的情况很熟悉。知道在大明的时候,这儿就属于封控区域,大清国又沿袭了这一制度。这一规矩被附近的居民普遍接受,平时是没人触碰这个禁令的。 但现在两个女人来到这儿,显然很不寻常。 和尚思索了一下,决定再靠近一些,看两个女人在干啥,以便对他们的身份做个判断。 他拨开挡在眼前树枝,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生怕弄出声响,惊动了两个人。 当他行进到两匹马跟前时,又有了新的想法。 那两匹马拴在相距不远的两棵树上,正咀嚼着树叶。真中白马的背上,有一个包裹,鼓鼓的,装满了东西。 和尚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想再往前走了,怕被两个女人发现,打草惊蛇,惊跑了她们。 但他对马背上这包东西,发生了兴趣,想取下来看看里面装的啥。 不成想那是匹老马,很有灵性,警惕性很高,发觉有人靠近它,并且蹑手蹑脚的,好象不怀好意,便立即停止了吃草,并昂起了脑袋。 最后它判断和尚肯定不是好人,靠近他,是要伤害它,就大声嘶呜起来,向主人发出警告。 还乱蹦乱跳,动作比刚才更激烈,大脑袋焦躁不安地晃动着。 它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和尚吓住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马匹异常的举动,惊动了那两个女士,她们一齐向马匹的方向望过来。 本来离的就不远,中间又几乎没有障碍物,和尚就这样暴露在两个女人面前。 两个女人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和尚。 和尚想隐身也来不及了,他也只能勇敢地与两个女人直面相对。 他发现这两个女人,其中一个人到中年,长相端庄,仪态雍容华贵,像是一个贵夫人。 另一个则身材高大健硕,长着一张青年少妇的脸,但肢体臃肿,形体奇特,男身女貌,长相怪异。 怪女人喊道:“你是谁?鬼鬼祟祟的,靠近我们的马匹干什么?” 事已至此,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和尚呵呵一笑,说:“你们不问我倒还罢了,现在我还要问你们:这儿是皇家园林,禁止平民百姓靠近,你们竟敢不顾禁令,私闯禁地,该当何罪?” 威严挺立,怒视着二人。 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目光。 只听那个容貌俊美的女人对丑女人说道:“我们到这儿来,被这贼和尚发现了,怕事情要暴露,必须杀了这个和尚。” 另一个女人附和道:“对,杀了他!” 于是两个女人拉开架势,向他扑了过来。 和尚本身武艺高强,罕逢对手,又怎么把两个女人放在眼里,冷冷一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中年女士先冲了过来,用掌向和尚打来。 和尚一见掌力十足,知道是个练家子,忙用掌格挡。 本以为一介妇人,也不过如此。谁知一接招,胳膊发麻,才知遇到了劲敌。唯一犹豫,躲过了上边一掌,不提防女士下边又来了一脚,他躲闪不及,被踢中胸部,站立不住,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摔倒地上。 还未爬起,大个子妇人又用腿扫了过来,力道之猛,是真要灭口的节奏啊。 和尚躲过后,再不敢大意,忙振作精神,使尽浑身解数,左蹦右跳,应对两个妇人的攻击。 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两个女人的前后夹击,一向自以为武功高强的他,竟然招架不住。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啥子男性威严,都顾不得了,转身钻进了茂密的树林。 两个女人在后追打了一阵,在林木的掩护下,逐渐失去了目标,便不再追踪,而是等在林中,等待着和尚的再次出现。 和尚此刻正躲在一棵树上,等了一会,见两个女人没追过来,也没了啥动静,便滑下了树,悄悄地返回,一直到刚才的打斗地点,也没见到人,甚至连马匹也没了。 第13章 僧人死在藏宝洞里 事后,和尚在树林里进行了好一番搜索,由于林子太大,最后一无所获,悻悻而回。 由于此事太过蹊跷,和尚赶忙在第一时间内向慧清做了通报。 慧清自然不敢怠慢,于是二人分头到林子里寻找,但由于树林太大,林木荗密,想找活动的目标,十分艰难,他们最终也没发现那两个女人的踪迹。 两个女人到山里的目的,自然也无从谈起。 但总觉两个女人的出现,与所传的林中宝藏有关。 为了不打草惊蛇,慧清只好采取外松内紧的策略,除了让和尚增加巡逻的密度,又叮嘱手下其他弟兄,在各防务段加强巡视,一有情况,随时联系他。 并向附近驻军做了通报。 驻军在几十里之外的莽山,他们的驻防与宝藏无关,是守卫京城的一支机动力量。他们在东山口设有一个哨卡,那是进入这块地方的唯一能走车马的通道,既可直通京城,又可进去大山,宽度可以走一辆马车。 在向哨兵询问近期是否有不明身份的人从这儿经过时,哨兵给予否认。 毫无疑问,两个女人绕过了哨卡,绕过了清水河的三清观,从另一个地方进来的。 这样看来,这两个女人对这儿的情况很熟悉,至少他们对行进路线,进行了摸排,有意避开了官府设置的眼线。 如此精心安排,心内没有鬼才怪呢。 不过遗憾的是,迄今为止,慧清也未收到跌脚和尚以及其他人的求救的报告。看来现在林子里并没有意外情况发生。 慧清的话完了,康熙却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他问:“关于这两个女人,你有什么想法?” 慧清毫不掩饰自己的看法:“臣以为,这两个女人是到这里来寻那笔宝藏的。” “你是根据什么依据做出的这个判断?”康熙笑着问。 “这儿是皇家掌控之地,禁止平民靠近,附近猎户药农,都无一例外地遵守这个约定。我来这儿十来年,从没见普通百姓到这儿来过,但现在两个女人到这被民间视为危险禁地的地方来,目的是什么?这儿阴森恐怖,显然不是游玩的地方。那目的只能是冲着传说中的宝藏而来的。” “有道理。”康熙对慧清的话表示赞同,并说:“这两个女人都身怀武艺,不好对付。你认为她们来自那里来,” “记得这个案子的疑犯姚彬曾交代,有两个女人,与这个案子有关,一个是参与了整个盗宝过程的神秘女,事后独自离去,去向不明,她虽没有直接二次埋宝,但知道林中还有一批宝藏埋与山中。另一个知情人便是所谓的三公主,虽然当时还小,但生活在这群人中,肯定知道二次藏宝这件事。我怀疑,现在林中出现的这两个女人,是她们中的一个,另一个则是她的伙伴。她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来寻笔宝藏的。” 康熙点点头,认为他分析的有道理。 “走,我们到现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三人来到了那片松林。 到了林子后,于虎看着密不透风,黑压压,一望无尽的树林,有些后悔了。 “这是一片凶险之地,”他心内想,神经高度紧张起来。 谁也不知那两个女人还在不在树林。 虽然没见过她们的面,但从跌脚和尚的口述中,可以判断,二人绝对拥有一流的武功。如果她们还在林中,并且想搞袭击,那可太容易了。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无异增大了保护康熙的难度。 早知如此,多来几个侍卫多好啊。 安全上的威胁来得如此突然,甚至事前连个防范的预案都没有,一刹那,于虎感到了肩头的压力从没如此大过。 他对康熙说,这林子里深不可测,隐藏着有一股杀气,建议不要进林子了。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跌脚和尚来汇报好了。 但康熙不同意。 知道有两个神秘女人出现在树林,他表现的特别兴奋。 虽然目前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树林,但了解两个女人的相貌长相,也是破案的关键。 由于只有跌脚和尚和这两个女人有过近距离接触,他的证词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康熙见他的心情十分迫切。 没有办法,于虎和慧清,只好承担起保镖的重任。他们一左一右,护送着康熙,去找和尚。 和尚的住处,在树林的另一面,要去那儿,必须穿过大片树林。 而树林中神秘莫测,危险无处不在。 一般的人,对于这种危险,可以忽略。 但是康熙是一国之主啊,容不得出一点儿差错啊。 好在慧清在这儿生活多年,他凭记忆,选择了一条去跌脚那儿最近的路。 途中尽量避开视线不好的地方。 在行进过程中,哪怕些小的响动,也使他们精神异常紧张, 好在有惊无险,最终他们来到了和尚的住处。 住处在丛林的边缘,是一处简陋的木屋。 但是和尚不在家。 “可能是到林子里巡逻去了,”慧清说。 和尚巡逻是不定时的,谁也不知道他啥时回来,又没法联系他,在这儿等就显得失去了意义。 于是康熙就提议去藏宝洞看看,这是康熙每年必去的地方。 去藏宝洞,必须经过广元寺。 那儿现在已是一片废墟,到处残垣断壁,荒草萋萋,显得十分荒凉。 废墟前有一片小广场,几通石牌还巍然屹立,述说着以前皇家寺院的辉煌。 从废墟的前边,一直向西走,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小径,虽是杂草丛生,但仍可清晰可辨。 顺着石径向西走,再向北,不远,便是一溜石山,东西走向,连绵二里有余,十分陡峭,它高有几十丈,下边同样树林茂密,藏宝洞便在这方石崖下。 从外观上看,藏宝洞口并不大,高有一人,可同时容纳两人进出。洞口有明显的修凿过痕迹,一方巨石被掀翻在洞一边,它就是原来洞口的封堵石。 进入洞内,需要照明设备,好在他们都有准备,每人备了一支火把。 洞口虽不大,但洞里却大有乾坤。 它并不是单纯的一个洞,而是由内外洞组成。 外洞看上去并不复杂,也不大,宽深各有四丈,最高处有丈余。 而进入内洞的洞口,距离地面有三尺多高,洞口开始不大,刚好容一个人进去。下边放了一块大石头做垫脚,以方便人们进洞。 从这个洞口进去,就是内洞。 刚进去,低矮狭窄,但不久,就宽敞起来,有时可以并行两人。 顺着这条幽深曲折的通道向前走,会发现从这条洞又派生出许多条岔洞,可惜都并不多深,其中在第七条岔洞,便是藏宝洞。 虽然许多年过去了,洞里残存的许多木板,仍在,只是脆弱不堪,用脚一踩,都成了粉末。 这就是当初用来盛制金银珠宝的箱子,因为腐烂,被丢弃在这儿。 刚到洞内,还未做细致的观察,康熙便皱了一下眉。 他发觉在这个洞的一边,丢着一个僧袍。 一双人脚从僧袍里露了出来。 “有人,”康熙惊叫道。 于虎神色立马紧张起来,他和慧清一前一后,对康熙形成了保护的姿势。 “谁?起来,”于虎喊道。 那个人仍一动不动,似乎在蒙头大睡。 情况有些不对。 于虎和慧清交换了一下目光。 二人配合默契,于虎继续保护康熙,这是他的职责。慧清则一步步向前挪动,来到僧袍前,猛然扯去僧袍。 露出了那个人的脸。 几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原来那个人面朝下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身下一片血迹,都已经凝固了,人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他死相奇特,趴在地上,双手后缚被捆。后背上有一个伤口,扎的很深,正中要害。 慧清把他翻过来,最不想见到的事还是发生了,正是跌脚和尚。 从身上干枯的血迹判断,他已经死去很久了。 “怪不得找不到他,原来他死在这儿了。”慧清伤感地说。 “这儿大概是第一案发现场,”康熙用火把照着地上的大片血迹说道。 这时候,于虎感觉这洞里不再像以前想象的那样美好,感觉洞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他忙护着康熙,走出了洞外。 他们在洞外仔细地进行了搜索,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跌脚和尚的死,使这片树林里,充满了危机。 他们对和尚的死因,做了初步分析、判断。 认为和尚的死,那两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因为在这一带,除了远处的驻军外,便是十几个守护这片树林的人。 驻军是不会到这儿来的,除非有任务,大家组团来。 而同在这个林子的人,大家都是同僚,都很忠诚,自然不会发生火拼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两个神秘的女人,杀死了跌脚和尚。 至于他们怎么相遇,又怎样杀死和尚,由于当事人已死,只能做猜想。 追查这两个女人,成为了破获跌脚和尚被杀的关键。 第14章 发现古道 跌脚和尚的惨死,立即把林子里的危险系数上升到最高级别。这里藏有可怖的杀手,已不再是猜疑,而是既定事实。考虑到安全上的原因,于虎提议马上撤离树林。 慧清大力支持。 康熙似乎还在犹豫,但见两个人的神情极度紧张,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安全上出问题,也就不再固执己见了,同意离开树林。 在两人的合力保护下,他们平安顺利地退到了三清观。 到了安全地带后,于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坐下来休息,而是站在河堤的一块高地上,望着远处的麻布坡,陷入了沉思。 在未来这儿之前,他把这块地方想象成一块绝佳的风水宝地。 只有风水宝地,才会有人在这儿存放大量的金银财宝,从而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弹丸之地,一下子热闹起来,成为令人向往的地方。 后来虽然财富被神秘人万忠取走了大部分,但由于别的原因,仍有少部分继续埋藏在这里。 就是这小部分财宝,也足够吸引人的了,上至帝王,下至神秘的盗贼,都对麻布坡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甚至为了取得这笔财宝的使用权,康熙在这儿下足了本钱,不惜投入大量人力,目的就是等待藏宝人的出现,然后一网打尽,占有宝藏。 现在林中出现了两个女人,他们的到来,肯定与宝藏有关。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女人还在不在林子中。 如果在,又该怎么对付她们。 还有,她们有没有别的同伙?跌脚和尚的死,她们能逃脱责任吗? 于虎所想的,也是是康熙思索的问题。 “我肯定,这两个女人现在已经离开了树林,”望着天际边一抹彩云,康熙说道。 慧清一愣,“陛下为何得出这个结论?” “我们在来时遇到了她们,是不是这样,小虎?” 于虎一下子想起他们在靠河村头的关帝庙里,所看到的一幕。 那个院子里拴着一黑一白两匹马,与林子出现的两匹马一样的颜色。 后来庙里出现两个人影,一美一丑两个妇人的身影,他们君臣曾因为两个人的身份,以及干什么事,有过讨论。 不是康熙提醒,于虎差点把这茬子事忘了。 “不错,这和僧人见到的两个女人,完全对得上号,可以确定他们是出现在两个不同地方的同一拨人。” “那从时间上来说,他们在林子里呆了最少两天,”慧清说。 “这个不好确定,因为僧人只是碰到了他们,这一天并不一定是两个女人进入树林的时间。或许在他们相遇时,这两个女人已经来林中好些时间了,”于虎说道。 康熙对于虎的推断表示认可。 “我们回去时,到靠河村做一个调查,一定会收集到有关两个女人的信息。她们两个骑着高头大马,在村中经过时,肯定有村民看到,并记忆深刻。追查这两个女人很有必要,就从关帝庙开始。” “对,两个女人在庙里停留,不会仅仅是为了歇息,莫非,庙里有什么秘密?” 于虎面向康熙,说着自己的推测,希望得到支持。 “这个分析靠谱,”康熙说。 “还有,是不是可以确定,这两个女人是来寻宝的,并且是杀害和尚的凶手呢?”于虎问道。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两个女人是凶手,但最后的调查结果,一定会指向她们。为什么这样认定呢?你们听说过良家妇女,结伴到深山老林,来这样的凶险之地来游玩的吗?且还留宿?实在叫人不可理解,”康熙说道。 “但把他们这种诡异的行为,放在以盗宝为目的的出行上,就完全说的通了,”于虎说道。接着他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既然如此,你看这两个女人,成功找到她们所需要的东西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慧清肯定地说,“林子里情况复杂,找藏了多年的东西,很不容易。况且这两天我巡视林子,也没见到那儿地表有破坏的痕迹。” “你主要巡视的那儿?”康熙问。 “藏宝洞以南,广元寺废墟一带。我一直认为那儿是最可能的藏宝地。” “有道理,而且那些宝物很多。从我们在关帝庙看到的情况,两个女人明显是轻骑,不是重装,不像是发了大财的人,”康熙说道。 “但愿事情如此,只是可怜了那个僧人,死的不明不白。” “僧人不会白死,此事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现在我们要排除干忧,把心思用在追查两个女人。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用的线索,一定要想法把他们缉拿归案。在这儿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他们是从京都方向来的,这没一点问题,但是,”康熙眉头拧成了一大把,“她们是从那儿摸进来的,又从那儿走出去的?顺着河来,必须从这儿路过,东边又有驻军。” “这个问题很严重,证明我们编织的网,出了漏洞。要赶快把这个漏洞找出来,堵上,不能让不明身份的人随便进入,而我们却一无所知,这很危险。” “对”,康熙认为丁虎的话很有道理,说,“她们可能己找到了一条能避开我们监控的道路,并且他们己不止一次利用这个道路,进入林区。如果不是这次事件,我们会以为我们精心设置的防护网,是安全无死角的。这次两个女人的进入,证明我们以前的努力,失败了。” “让我想想,”慧清拍打着脑袋说。 “必须找到漏洞,刻不容缓。否则财宝被人盗完了,我们还在梦中,多年努力岂不毁于一旦??幸亏发现的早,亡羊补牢还不为迟。”于虎焦急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他们进入此山,可能是通过一条古河道来的。” “那条古河道在那儿?”康熙和于虎同时问。 “在东面大约五里的地方,有一条便道,它是广元寺进京运输物资的唯一通道,可行驰马车,以前广元寺的僧人,一切生活来源,都靠这条路,但现在这条路前方有哨卡,两个女人不会选择这条路,并且我己向驻军方面证实。” 二人不解地望着他。 “这条路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在这条路的起点,也就是树林的南部边缘,有一条山沟,它两边都是大山。在大雨时,西边的河水暴涨,这条沟便会注满水,成为一个临时蓄水池,时间会根据每雨量的大小,而不同,或三个月,或半年…” “现在那条沟没水,对吧?”康熙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对,今年雨季来的迟,一直没有大的雨水,故沟里一直没有积水现象。” “走,马上带我们去哪个地方看看,”康熙迫不及待地说。 “可是,那条路不适合您走,”慧清为难地说。 “为什么?”康熙问。 “沟里植被茂密,情况复杂,特别地难走,”慧清说道,“它最宽处有四五丈,最窄处只可以并行两人通过,两边都是大山,高耸入云。正因为如此,这条沟才一向不为人知。” “那您又是怎么发现的呢?”于虎问。 “也是巧了,一次我在那沟边发现了猎物,便去追。猎物没追上,到发现了这条沟。虽然行走艰难,但在枯水期,是可以走出去的。” “不要把我看得那样金贵,你们能走的路,我也能走,”康熙说道。 于是在慧清带领下,他们找到了那条古道。 正象慧清说的那样,从林区延伸出一条道路,它贴山而行,不久在它的南边,开出了一道口子,就是一道峡谷,里面植被茂密,一般人不会轻易注意。 由于现在还未到雨季,沟里相对干燥。 在林子口边,有一层很厚的淤泥,地上出现了动物的掌印。 “是马的,脚掌有向前的,有向后的,表现她们进出都是走的这一地方,”于虎说。 康熙仔细看了地面,“对,而且从痕迹上看,是两匹马的踏痕,而且是最近留下的。” 他们钻进了沟内,沟两边都是高山,只有天正午时才可能有阳光照射进沟底,平时则一片昏暗。 沟底部高低不平,流水的冲刷痕迹明显。有淤泥的地方,马蹄印清晰可辨。 路窄林密处,有明显的刀斧修理过的痕迹,明显是为了人通过而临时采取的措施。 看来为走这条路,两个女人下了不少功夫。 这条路通向何处,有多远,谁也不知道。 当时慧清进入这条山沟,也向前走了不过五六里的路程,便回去了。 好在那马踏的痕迹特别明显,给他们的探险活动带来了极大的动力。 大约走了有三十里,沟宽阔起来,并有水出现。 这是一个低洼地带,水流不畅,长年积水。 但从两边可以通过。 又行了二十里,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喇叭口状,前方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原来他们已走出了沟,前边好像出现了一个村庄。 第15章 关帝庙 “前边是一个村子,”于虎兴奋地说。 探险成功,没有比这更值得人高兴的了。 他们钻出了山沟,前边是一大片开阔地。 在山谷他们被各种地貌困扰,特殊的地形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现在终于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了。 从山沟口向前走不远,有一条土道,高低不平,通往村子。 两边是村民的庄稼地。 禾苗稀稀拉拉的,也没见有村民在田里劳作。 大概是天晚了,村民都回村了。 此刻,西方天际出现了一抹彩云,马上要天黑了。 他们不由得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走近时,才看到这个村庄不大,很破败。 他们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大山里的村庄基本上都是这样,有钱的人家都迁往交通方便,富裕的地方去了。没钱的人家,只能留在贫瘠的土地上,靠辛苦的劳作,勉强度日。只求生存,至于居住的外表美不美观,并不重要。 在村子的西头,这条路和一条东西向的路相交。 在两条路的连接处,有一个道教建筑,引起了于虎的注意,他一惊,说道“这不是那个关帝庙吗?” 原来,这个村子就是靠河村,这个关帝庙,就是他们发现有两个女人的庙宇。 此刻,院里的马早已不知去向,庙门也关闭了。 看来两个女人早已离开这儿走了。 “走,我们到庙里,看两个女人为什么到庙里去,留下什么重要的信息没有,”康熙大手一挥,说道。 在离殿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康熙停下来,于虎身体挡在殿门的那一方向,以防殿里有意外情况出现。 慧清来到门前,用耳朵在门上听了听,然后推开了门,跨进殿内,在殿内走了一遭,然后冲二人摆摆手,说:“可以进来了,殿里面什么也没有。” 关帝庙是一所老建筑,得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十分地破败,四壁落满了灰尘,看来这儿好久没人来打理了。 从地上灰尘的踏痕看,两个女人在大堂的明间活动了很长时间,另外有明显的脚印,绕到了佛像的背后。 “你们两个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这两个女人在归途中,为什么跑到这个古庙里来?”康熙问道。 “我认为她们到这儿没有任何意义,”慧清说道。“显然,她们这次并没有取得成功,也就是没有取到财宝,她们到庙里来,就是想歇歇脚。” “我可不这么认为,”于虎说道,“她们在沿途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歇息,为啥跑到一个破庙里来呢?我认为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吧,让我们验证一下你们谁说的正确,”康熙说。“这儿太黑了,需要借点光,正好香案上有半根蜡烛,小虎,我们的火镰呢?想法把蜡烛点上。” 于虎忙取下身后的包,翻找起来。 包里除了火镰,还有一些吃的。他们为了这次出行,准备了两天的口粮,这些都是康熙在无数次去藏宝洞时所积累的经验。 于虎把蜡烛点燃,殿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康熙手拿着蜡烛,在周围照射了一下,便顺着殿内甬道,来到了佛像的背后。 于虎跟在身后,慧清在殿门口负责警戒。 忽然,康熙的目光在某一处停住了。 那儿是关公圣像双足放立的地方,那是一块巨大的方石,下面是一个青砖垒的平台,有两尺多高。 在这个青砖砌的墙体上,康熙发现,有几块砖和别处明显不一样,有的凸出墙体,有的凹了下去, 涂抹砖体的石灰粉也都不存在了。 这里面显然大有玄机。 康熙试图取下那几块砖,他先从那块最突出的下手,用手指埕住它突出的部分,轻轻一抽,这块砖轻而易举地被取了下来。 他以此为突破口,把那几块松动的砖体也都取了下来,就出现了一个长宽各一尺的洞口,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康熙把蜡烛伸进去,见里面已经被掏空,形成一个很大的空洞。 康熙把头伸进去,见里面并不太深,底下放着镐头,铁锹各一把,还有几把匕首。 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这些东西近来被挪动过,结合前天出现的两个神秘女子,这事就好解释了,”康熙说道,“即这两个女人是知道关帝庙里有这个秘洞的,这些东西,原来就可能在这些洞里,两个女人只是临时借用一下,用后又归还了这里,也可能是她们从家带的,不方便带回家,临时放这儿的。” “有了这两个物证,那这两个女人到关帝庙的目的坐实了,同时,也旁证了他们进山,确定是挖宝的。从她们连最不值钱的工具都没丢,可以判断她们没有找到那笔财宝。现在的问题是,两个女人是怎样知道这儿有个洞窟的。” 康熙刚要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谁?你给我站住。” 二人一惊,忙跑向前殿。 发现愤怒的慧清,从庙门外提进来一个老头。 此时外面景物已逐渐模糊,夜幕马上就要降临了。 哪个老头被慧清携进殿里,丢到地上。 他年纪最少不低于七十岁,在山里也算是高寿之人了。人很瘦,脸上布满了皱纹,满是岁月的沧桑。 衣着一般,典型的当地村民装束。 跪在地上,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三人,满脸的惶恐不安。 他被抓纯属是自找的。 当时慧清在殿门负责安全,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外边。 突然,一个意外出现的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老头,贼眉鼠眼地向这边观看。 开始,他只是远远地瞅。 后来,他利用树木的掩护,逐步向这边靠近。 最后,他跑到了窗下,试图偷听动静,被慧清逮了个正着。 “你是干什么的?”康熙问。 “我是这村的村民,张六顺,不干什么,只想看看来这庙里的是谁?” “你以为我们是谁?”康熙问。 “我以为,是丁一水回来了。” “丁一水又是谁?” 面对康熙咄咄逼人的讯问,张六顺自知失言,低头不语。 由于天色晚了,在这儿并不安全,所以康熙令于虎找到本村保长,在确定了张六顺是本村村民,并拥有众多子女时,便把他放了。 把庙里洞口堵好,三人出了殿,康熙安排慧清回自己居所,自己则和于虎回京。 到了宫内时,已是深夜。 次日一早,康熙起床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安排刑部官员,秘密前去靠河村,抓捕张六顺,然后押解进京。 他康熙要亲自旁听对张六顺的审讯。 因为经过一夜的案件回放,他认为张六顺身上疑点重重,或许能从他身上打开破解藏宝案之谜的钥匙。 张六顺做梦也想不到咋天的一时好奇,竟然成为自己被二次抓捕的理由。他可怜巴巴地坐在椅上,显得局促不安。 不时拿眼睛看一下审讯台上的三名主审官。 主审官旁边站了许多衙役,吆喝助威,看来今天来头不小。 张六顺也不知自己哪里犯了错,在焦急地等着问话。 但几个主审官一直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并没有向他发话。 他很纳闷,不知他们这样做是为什么。 直到昨晚抓自己三人中的两个人出现后,他才知道,他的审讯,在等他两个人。 所有的官员都表现出了对这两个人的尊敬,都起坐恭迎。 来者正是康熙,他坐在预先搭好的座位上,于虎侍卫一旁,审讯开始。 “那个丁一水是个什么人?” 主审官威严地问道。 “他是以前关帝庙的一个流浪客,在那儿住了多年,和我关系很好,后来失踪了。我一直很关心他,咋天见庙里有人,以为他回来了,想看个究竟,不料被你们捉了。” 他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懊丧。 “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还有,你以前在关帝庙究竟看到过什么事,通通说出来,要毫不隐瞒,否则,决不轻恕,”主审官威严地说道。 第16章 古庙里的神秘客 大约三十多年前,那时的张六顺正值人生壮年,体格健壮,乐于助人,靠在京城做力夫生活。 并且娶了妻,还生了一大堆子女,虽然不是太富有,但生活上也过得去。 由于家中人口多,便从位于村中心的老家脱离出来,在村子的西头,盖了新家。 和他家一路之隔的,便是关帝庙。 关帝庙建于何时,己不可考。但在他记忆里,从记事那天起,便已破败不堪。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和孩子玩捉迷藏,躲到了庙里。事后父母知道了,把他打骂了一顿。然后告诉他,这庙里很不洁净,据传,里面有干年的大蛇,长有数丈,水缸粗细,专门吞吃小孩。 吓得张六顺从此再也不敢到庙里去了。 他长大后,庙终于成了危房。就在它坚持不住,要倒塌时,一个来自京城的布匹商人,出资对它进行了修缮,对关帝圣像也重新描了金。使面临倒塌的关帝庙,焕发了二次青春。 但除了节日祭祀之外,庙里一向空无一人。 庙里存在蛇怪的传说一直使人们心生恐惧,谁也不想以身试险,去做无谓的牺牲。 直到一个流浪汉住在这儿安然无恙后,这个传说才被人们视为无稽之谈,不再谈起。 那一年是崇祯十七年,张六顺印象里情况最糟糕的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叫人记忆深刻的事:先是李自成兵犯京城,皇帝爷被困皇宫后被迫自杀,接着闯王亲自带兵在山海关大战多尔衮,兵败后退回京城,在完成了登基大典后,勿勿撤离,回了陕西老巢。 接着是龙旗互换,大清国替代了朱明王朝,一个新的朝代开始了。 那时大战的硝烟刚刚散去,战争的后果便是造成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他们到处流浪,四海为家。为了躲避风霜雪雨,山窟洞穴,古庙寺院,都成为他们的栖息地。 一天清晨,人们惊奇地发现,关帝庙里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几天都不曾离去,好像把关帝庙视为自己免费的住宿点了。 因为和关帝庙相邻,张六顺便试着和这个人接触。 通过交谈,知道这个人叫丁一水,城东苏村人,在战乱中失去了亲人和家园,变得一无所有,从此流浪街头。现在严冬就要来临,为了不至于冻死荒郊野外,就把关帝庙作为自己临时的家了。 他的不幸搏得了张六顺的同情,加上二人很谈得来,渐渐成了朋友,变得无话不谈。 每次去关帝庙,张六顺总问对方需要什么,以便给他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但不久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丁一水在物质生活方面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不堪。事实上他很富有,菜肴不仅很丰富,还天天有酒喝。 这样的生活水平,远超村里中产富裕人家。 从中传递出来的信息是,他虽然是流浪汉,但不缺钱。 并且他好像有长期在关帝庙住宿的打算,以致几年过去了,他都没挪地方。 但他经常外出,而且在外面时间很长,有时十几天,有时一两个月,也不回来。好像不是在讨生计,而是另有图谋。 一天,张六顺目睹丁一水又出了门,不过这次他没有去往京城方向,而是顺着柳河,向北面的大山去了。 三天后才回来。 这天晚上张六顺照例去拜访他。 丁一水弄了几个菜,二人对饮起来。 不知不觉间,二斤多二锅头已下肚,二人都已有醉意。 “大哥,这村里人只有你最好,看得起我,不把我当外人。其它人,都是势利眼,以为我是个逃难的,不理我,其实我才看不起他们呢。” 丁一水呷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实际情况是,我很有钱,怎么都花不完,。” “你的钱从哪儿来呢?除了流浪,你好像并未经营什么啊?” “这你就不明白了,表面上看我是在流浪,其实那只是掩护身份的一种策略。我受人委托,在干一件很大很有意义的事,有人为此支付我大量的金钱,以支持我的活动。” 至于委托人是谁,丁一水没说,张六顺也没问。 接着,张六顺又问丁一水,前天进山里干什么去了。 “你想知道?” “嗯!” “你对我那么好,也相信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听好了,兄弟,我之所以进山,是想看一看那笔财宝有没有被人盗走。” “什么财宝?”张六顺一脸不解。 “你肯定不知道,在广元寺附近的一个地方,埋放着一大宗的财宝,数量多到无法用数字形容。” “啊,有这等事?我不相信,谁会把一大宗财宝放置山里呢?” “你当然不相信,就是我当初也不相信。后来我们的头,带领我们,从一个洞里找到了一个藏宝点,足足装了有十来车,都没装完,后来就把剩余的,在附近埋藏了。” 丁一水己醉了酒,所说的话肯定是真实的。古语云:洒后吐真言,张六顺对此极感震惊。 不过,他是个极度小心的人,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为了避免惹祸上身,张六顺还是忍住好奇,什么也没问。 果然第二天,酒醒后的丁一水问他,昨夜他酒醉了,都向他说了些什么。 张百顺回答说他们之间只是谈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丁一水满腹狐疑点点头,似信非信。从此之后,二人很少在一块喝酒了,即使喝,也把握住量,从不口无遮拦的乱说了。 足见丁一水有极强的自控力。 从那天开始,张六顺知道丁一水非同凡响,是一个高明的隐者。至于为谁服务,背后金主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由于家庭贫困,张六顺接受了不少来自丁一水金钱上的帮助,家庭贫困状况好转不少。 因此对丁一水十分地感激。 当丁一水外出不在家的时候,他便担当起了为对方守门的义务。 他总觉得,庙里有重大秘密。 大约在丁一水入住庙里的第四个年头,发生了一件怪事。 一天,庙里来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由于丁一水己出访一月有余,仍未回来,并关闭了庙门,这个女人不得进,便在院内转悠。 看他举止明显在等人。 张六顺就走上前去,和这个女人交谈,想摸清这个女人的来历。 这个女人穿着得体,举止大方,满嘴的京腔,一看就是来自京都大户人家的子女。 她对张六顺的主动靠近异常警惕。 但很快,通过交谈,张六顺赢得了她的好感,二人开始有了一系列的对话。 “住在这儿的人今天不在吗?” “对,已经出去好多天了。” “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可不一定,”张六顺说道,“这个人一走,或许半月,或许一月,没人说的准。” “那我就不等他了,”女人说,就告辞了。 一个月后,丁一水回来,当他听说有一个女人来访时,显得神情很紧张,忙问这个女人长什么样。 当听了张六顺对这个女人的描述后,说:“一定是她,我不知这些年她去了哪儿,又是通过什么方法找到我的,我要好好会会他。” 就这样,他一直等了两个月,也没见有人来访。 而按照他的处事规则,他在庙里是待不了这么长时间的。 两个月后,他又出访了,这一次看样子走的很远,一去半年。 在他出走两个月后,这个女人曾来访了一次。 最后,再没出现。 而丁一水,好像有了另外的住处,来这里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最后一次,他把自己在庙里吃的住的,都给了张六顺,从此再也没回这里。 而时隔多年,一个中年妇人频频访问这儿,引起了张百顺的注意。 虽然岁月的风霜,改变了容颜,但这个女人,仍不失雍容华贵。张百顺一眼就看出,这就是当年访问过这儿的那个年轻女人。 一次他靠上去和这个夫人套近乎,问女人为何这些年不见。 女人说这些年她去了南方,现在回北方探亲,可能住不了多长时间,因此不想漏掉会见任何一个故旧的机会,尤其想知道丁一水的近况。 当听说丁一水已经离开这儿后,黯然神伤,哭着离开了古庙。 第17章 将军和夫人 所以,当这个神秘女人带着另一个丑陋的女人在关帝庙出现后,张六顺并没有表现的太意外。 这个女人以前多次出现,也算是老相识了。她到这儿,也可以说是故地重游,虽然每次出现都表现的很神秘。 倒是康熙几个人在庙里的出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很想知道这几个男人是干什么的,不料却因此摊上事了,这实在是他没想到的。 从这个老农手里得到的情况就这些,但对于康熙来说,己经足够了,因为它传递了足够多的信息。 一,这个庙里以前曾住过一个神秘的人物丁一水,他自报家门,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他充裕的资金,都来源这个神秘组织。 二、他出现在关帝庙的时间,和姚彬潜伏下来的时间差不多,二人是不是同是万忠留下来的情报人员? 三,从潜伏到被捕,差不多有两年多的时间。这期间,姚彬并没有透露丁一水的任何信息,看来二人虽同是潜伏者,但并没有任何交集往来。二人各有各自的任务,各自的通讯渠道,互不知情,互不摸底。 这样的好处是,即使一方出了事,也不影响另一方的安全。 四,二人都参与了那次规模空前的盗宝活动。丁一水的出现,证明了广元寺二次埋宝的真实性。 五、这个神秘出现的女人是谁?首先从年龄上,把三公主排除掉了。张六顺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时,这个女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那时三公主也就刚会走路。 根据情况分析,这个女人大概就是参与盗宝的那个女人。她后来离开了那个组织,但一直对那笔财宝耿耿于怀,心中时常有非分之想。但由于她没有直接参与二次藏宝,所以虽知道财宝的存在,但却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后来他发现了丁一水,因为他们同是盗宝的参与者,这个女人就把挖宝的希望,押到这个男人身上。 她需要宝藏的确切信息,她相信丁一水是知情人,希望二人合作,共同拥有那笔财物。 至于他们最终有没有会面成功,丁一水又为何会消失,并最终去了哪里,只有找到当事人才能知道。 这个女人得不到丁一水的帮助,便决定自己单独行动。 为了做事更有把握,她联系上了另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要么是她亲戚,要么是朋友,总之有一点,那就是绝对可以信任。 抓到这个女人,对破获藏宝案,意义重大。 康熙表现得从没如此兴奋过。 他立马叫来了宫中御用画师,让他们根据张六顺的描述,给这个神秘的女人画像。 至于另一个女人,由于张六顺并没有直接和她见过面,也就无法提供他真实相貌了,也就无法对其画像了。 但她有一个显着特征,就是个子高大,女貌男相,这种形体的女人并不多见。因此提醒各办案人员,遇到这种形体的女人干万要注意,她可能就是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千万不要放过。 之后,把张六顺无罪释放。 但同时给他附加了一个条件,即除了对于被捕审问一事,要绝对保密之外,还要听从官府的安排,做一个卧底,负责监视关帝庙的动静。一旦发现那两个女人中的任何一位出现,立马报告官府。 张六顺去了之后,官府立即书写了无数张画有那个女人头像的告示,内容大概是北山某地发生了一起命案,被害人是一个客商。有人目击到一个女人,在被害人死去的那段时间出现过,此女具有重大作案嫌疑。 为了及时破案,还被害人一个公道,现面向社会大众公开征集此女的身份信息。如发现有和这个女人相貌一致者,请立即去官府报案。一旦核实是真,举报人将得到巨额奖赏。 布告贴满了京城及附近乡村的主要路口,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人们议论纷纷,纷纷惊叹赏金之高,实在太诱人了。 但好长时间也没人举报,时间一长,围观的人也就寥寥无几了。 眼见这事没了热度,康熙很是纳闷,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一时间闷闷不乐。 不料这个图像,却引起了一个当地驻军首长的注意。 这个驻军首长叫李标,驻军丰台。一天到京办事,骑马路过一个街口,见几个闲人围着墙上一幅图指指点点,一时好奇,也凑上去看热闹。 这不看则己,一看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也合不拢了。 原来这布告已张贴很久,颜色都已发白,但布告上的那个头像,依然清晰可辨。 “天哪,这不是我夫人吗,他怎么被官家通缉了呢?” 一看罪名,涉嫌谋杀,感到不可思议。 “我家夫人从没脱离过我的视线,怎么会杀人呢?一定是错了,对,这肯定是另一个女人作的案,但这个女人和我妻子长得太像了。如果有人见到我妻子,肯定会起以为他就是疑犯,因而举报她,那可是一场大麻烦,” 一下子心又不淡定了。 于是令手下赶走围观者,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揭下了画像,揣在怀里,也没心情办事了,匆忙应付了一下,便回到了府里。 到了府里,大师椅上一坐,丫头端上茶来,被他轻轻推开,问:“夫人呢?” “在后园小操场上练剑,”丫头轻声说道。 “我去看看,”将军站起身,迈开虎步,向后院走去。 在这个拥有近两万军精锐部队的大院里,将军是绝对的王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后花园操场上,地势平坦,两边排满了刀枪剑戟,这儿属于将军的个人私密空间,除了将军,享有这份权利的,只有夫人。 望着夫人剑人合一的舞姿,将军的不开心一下子抛入了九霄云外。 “好,”当夫人一个天女散花,凌空跃起,又飘然落下,整个动作如一片落叶,姿势优美,又一气呵成,既有难度,又有高超的技艺时,他禁不住鼓起掌来。 “将军,你回来了,”夫人收了招式,看着丈夫,温柔地说道。 “嗯,”将军应付着,很贴心地给夫人披上一件绿色外套,并接过夫人手中的剑,插入兵器架上空了的剑鞘中,然后牵起夫人的手,一块回到属于他们的小院。 “夫人,我今天上京办事,发现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你要不要听一听,”将军笑着说。 “去一趟京,还有一次意外收获?快说说,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发现?” 将军收起了笑容,面部变得异常严肃,他说,“方静,这个消息对你很不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不再用夫人的口语,而是直接改称她的名字,以表示事态的严重性。 “到底是怎么回事?”夫人问。 李标看了一眼夫人,然后把手伸进衣袖,掏出了那张告示,放到桌上,说:“一切都在这上面,你自己看一下吧。” 方静满腹狐疑地离了座位,来到桌前,取开了那卷神秘的纸。 开始她神态自然,但当她看到上面的文字时,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李标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她的表情。 “啊,”她失声惊叫起来。 她吃惊的样子已经证明,她已经默认了图中的画像,正是自己。 画像虽然有些地方上存在瑕疵,与真实人物有细微的差别,但整体的印象,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她。 “这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成杀人疑犯了呢?” “我也感到不可理解。但既然官方画像通缉,说明有目击人提供线索。会不会是这样: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女人作的案,其实与你无关,只是你们长得太像了。” “应该是这样吧,”夫人小声说,显得心事重重。 “幸亏我今天到城发现了这件事,否则,你被人举报了还蒙在鼓里。这事对于我虽然算不了什么,摆平它是举手之劳,但影响夫人的名声啊。” “以将军的意思,该怎么办?” “这几天,你要少到外面去,然后…” 但他的话马上被妻子打断了。 “我本来就很少到外面去啊!” “这就对了,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接下来我会利用官方渠道,打听这一案件的具体情况。” 第18章 两个女人 夫人离开后,李标叫来了管家婆,然后厉声问:“在我外出剿匪这段时间里,夫人是否经常外出?” 管家婆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快回答我,”将军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大声喊道。 茶水立马溅了出来,弄湿了一大片桌子。 “是,老爷,”婆子从没见将军发过这么大的火,十分惊恐,小声地说道:“回老爷的话,在您剿匪期间,夫人确实外出频繁。” “都去了哪儿?” “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我一次都没跟在她身边。” “都带了谁?” “她从来不带任何人,都是独来独往。” “每天外出之后,都回来吗?” “也不,有两次几天才回来。” “她没告诉你们她去干什么去了吗?” “没有,从来没有。并且还安排我们,将军回来后,千万不要把她外出的事,让将军知道了。”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忘了我走时安排你们的,家里有什么事,一定要让我知道的话了吗?” “没有忘记。只是我们觉得,夫人外出,也不是什么大的事,况且她是我们的女主人。她去做什么,是不用征求我们的意见。” 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我们也很为难,你们都是我们的主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谁都得罪不起。” “错怪你了,”将军的脸色开始有所缓和,口气也比最初柔和多了,“我今天脾气有点大,以后我会注意我的说话口气的。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吧,希望你不要让夫人知道。” “我记住了,将军。” “嗯,那你就可以走了,忙自己的事去吧。” 管家婆道了谢,退了出去。 将军脸上的笑也随之消失了,他坐在椅上,手托住额头,好长时间没有动一下。 每次和敌人大战前,他都是这神态。考虑如何击败敌人,并尽量减少自己的伤亡。正是这种负责的精神,他才成为了威震敌胆,赫赫有名的将军。 不过现在他思考的不是军事谋略,而是家事。 对于一个长年冲锋在杀敌第一线的军人来说,家务的复杂性,甚至比战场做形势判断都费脑筋。 李标终于抬起头来,经过一番思索,酝酿,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终于构思出来。 “对,就这样吧。虽然不光彩,但己没有退路,只有这样干了。” 第二天,他向夫人辞行,说是前段时间遭受他打击的土匪,当时四处亡命,人去寨空,现在他把队伍撤回,这些土匪又死灰复燃,重新整合在一起,继续祸害行路客商,为难百姓。 因此,有必要对这些土匪实施二次打击,直至把他们消灭干净,永绝后患。 夫人十分支持他的行动,只是要他注意安全。 “视愿将军旗开得胜,早日凯旋归来。” 李标辞别了夫人,点了五百兵马,走了。 将军前脚刚走,夫人便做出了出门的准备。 她迫不及待的样子,早被管家婆看到了眼里。她沉思了一下,大胆地走到夫人面前,问:“夫人要出去?” “是啊,” “您一个人吗?” “是的,我喜欢一个人出去,” “可是传说这一带并不太平,土匪猖獗,很不安全。还是不出去为妙,呆在兵营里多好。” “不怕,你知道,我是会武功的,一般的小土匪,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意不得,真要出去,还是带几个随从靠谱。” “没必要。况且我只是到外面走走,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管家婆还要再说什么,见夫人面露不悦之色,只好表示理解,走开了。 夫人马上急匆匆地走出了兵营大门。 望着她心急火燎的样子,管家婆叹了一口气,说:“唉,真不叫人省心。” 到底是练过功夫的,夫人行走起来,那是真的快。一会儿功夫,便把兵营甩在了身后。 她爬上了一个山头,左右一瞧,没有可疑的人,便调转方向,向南行去。 一共翻了三个山头,来到了一个山脚下。 这儿群山环抱,中间有一小块平地,由于附近没有居民,这块土地也没有被开发出来。到处是野草和藤类植物,一个小寺庙,就在山脚下孤零零地挺立着。 这个寺院叫观音院,是南沏茶观音大士的道场。由于年久失修,寺庙看起来很破败。 低矮的院落,破败的山门,进了山门便是大雄宝殿,还有东西配房,是供僧人及香客们生活起居的地方。 院里很静,既没见香客,也没见有僧人活动。 夫人进了山门,来到东配房前,见房门紧闭,便叩响了门。 “谁呀?”里面传出来一个女人懒洋洋的声音。 “是我,怎么,还在睡觉?” “是方静啊?好,我马上起来了。”一阵??啐啐的声音,门开了。 从门里面探出一个少妇的脸来,毫无表情,但下身骨架高大,足足比夫人高出一个脑袋。 她叫英姑,是个出家人,己在这个破地方住很久了。 寺院里早已没有了僧人,附近也没村民。英姑唯一的邻居,便是夫人。 他唠唠叨叨地述说着自己贪睡的原因。 “昨天夜里了做了个恶梦,受它的影响,一夜没睡好。白天没事,正好补弃一下昨夜丢失的睡眠,你就来了。你不是说为了安全,我们之间少走动吗?你怎么抢先坏了规矩?” “你这个不老的大妞,以为我会没事往你这儿跑吗?我们出事了。” “出事了,出啥事了?我们这不好好的吗?” “你还蒙在鼓里?我们被通缉了!” “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谁通缉我们?你先别激动,到房里,慢慢说。” 把夫人引进了屋里。 “你看看这个,一切就都明白了,”夫人拿出那张布告,给英姑看。 英姑把那张告示一连看了两遍,说:“这确实不是个好消息。虽然告示没有对人指名道姓,但认识你的人,一看图像就知道是你。这就他娘的奇了怪了,我们在山洞里杀了人,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咋就成了通缉犯了呢?” “我也纳闷呢,我们做的这么秘密,咋就被官府抓住了把柄了呢?到底是哪儿出了差错?” “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张告示?” “我丈夫上京办事途中发现的。看到是我,才揭了回来给我看,我才知道出事了。” “这下子麻烦大了,这布告贴这么长时间了,一定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现在你成名人了,以后是不能再公开露面了。这得感谢你的丈夫,给我们提了个醒。不过,他对此事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他今天又剿匪去了,临走要我小心点。他不相信那图像上是我,说一定是和我长得像的另一个女人干的。说有事他会罩着我,保护我,叫我放心。” “那就是说,他还不知道你真是杀人凶手。假如他知道了,会不会改变态度?而大义灭亲呢?” “这个,不至于吧。我们是几十年的夫妻了,经得住考验的。” “但愿如此吧。你除了让我看这个告示,还有别的事吗?” “就是让你最近要多加小心,如果身边一旦发现有可疑的人员出现,那就是危险来了,你就马上逃走。然后我们在设法取得联系。” “行,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你的丈夫又剿匪去了,这不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机会吗?我们每次北山探宝,都要趁你丈夫不在兵营,这样的军会很少。而如果最近军队调动的话,你可能又要随军移防,我们可能就永远失去了寻宝的机会。干脆趁将军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再到麻布坡探查一番如何。” “这个节骨眼上,就别冒险了。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以后有的是机会。” 二人又说了一阵子话,夫人便告辞走了。 此刻,在一个制高点上,将军注视着这一切。当看到夫人从那个寺院里出来后,他也随之离去。 第19章 发现线索 自从发布通缉公告后,康熙一直在等待着,希望有好消息出现。 还派了精干力量,协助慧清在麻布坡布下口袋,等待盗宝人自投罗网。 同时,派出许多搞情报的专业人员,去全国各地打听有关万忠和三公主的下落。 藏宝洞惨案,使康熙意识到,平静了多年的麻布坡树林,终于迎来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大变局。这是否意味着,在经过了几十年的蛰伏等待后,这些知道当年藏宝内情的人,终于不再忍耐,纷纷跳出来,一场抢宝大战,经过数年酝酿,就要开演了呢? 康熙己做好了迎接各种挑战的准备。 恰好这时候,奋战在外围的情报人员,给他送来了一个重要情报。 是从京北传过来的。 说在京北一带的一个深山老林里,隐藏着一股强大的私人力量,他们以雄厚的资金做后盾,试图推翻现政权。 他们在人数己达到了一定的规模,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势力还在向外扩张,并己与国内各方势力联手,试图闹事。 送这个情报的是一个资深情报官,他受康熙委托,化装成郎中,几十年如一日,游走江湖,足迹踏遍大江南北,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万忠和三公主的下落。 这份工作很辛苦,每征集到一条信息,他都要实地去核实,以辨真伪。 按照康熙的意思,多年来他一直把注意力放到南方,甚至还去了交趾国,缅甸。 在那儿一待数年,一无所获,还耽搁了大量宝贵的时间。 最近返回了国内。 根据他掌握的信息,他发现康熙在这件事上也犯了一错误。 即始终认为万忠和三公主应该藏身南方。 屡次碰壁也不回头。 但这位情报官却不想继续这样找下去。 一系列的失败后,这位情报官感觉到侦查的方向不对,明显得被人误导了,必须调整侦查方向。 他认为一向被忽视的北方地区,其实更具危险性。 便调头向北,决定去碰一下运气。 他绕过北京,进入了那片大山。 就像一条灵敏的猎犬,嗅闻着猎物可能留下的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调查,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北山确实藏着一个暴力团伙。这个团伙不公开活动,但拥有自己的武装,据说人数己发展不少,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推翻大清王朝,复辟大明朱家江山。 其成立组织的目的和诉求,和万忠差不多。 情报官不由心中暗喜:这次北方之行,短短时间,所取得的成绩,超过了以前在南方数年的努力。看来要想事业成功,选对方向才是最重要的。 考虑到多年查万忠无果,这主要是把精力放在南方的原故。这个北方崛起的不明势力,会不会是万忠和三公主一伙呢? 这个发现很振奋人心。 随着调查的深入,新的发现越发使人兴奋不已。 这个团伙的崛起,并不是现在才有的事,他们己在北山这一带秘密经营多年了。 之所以搞如此大动静仍不为人知,主要是这伙人太会保护自己了。以致这伙人的头目是谁,基地在哪里,都是一个谜。 于是这个情报人员,就把这个团伙和万忠团伙联系到了一起,发现他们有许多相似之处,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这伙人统称为万忠团伙。 早些年人们因找不到万忠,便认为他去了海外,这种说法是不负责的。实际上,这伙人并没有远离,一直在国内。 所谓去海外的传闻,也是万忠他们放出来的风声,是为了适应形势所施放的焑幕弹,是在力量弱小时一种生存自保的手段。 真实的他们,则是一直躲藏在北部的大山里,隐姓埋名,并从没有停止过发展自己的力量。 几十年过去了,他们已由最初的几十个人,发展成一支人数庞大的队伍,起事条件已经成熟。 这消息不由得使康熙胆战心惊。 一直以来,他认为万忠藏在国内,但应该是南方而不是北方。 因为南方物产丰富,长期受大明管理,有坚实的民意基础。 而北方,一直接受少数民族的领导,是南方人心目中没开化的荒蛮之地。 这儿紧邻戈壁大漠,地形以山地为主,地广人稀,发展缺少动力。又是爱新觉罗氏的龙兴之地,康熙从不怀疑这块土地会有意外发生。 正因为对这块土地十足的放心,他才把八旗军的所有精锐,都调到了南方去作战,去参加平叛。 而在北方这片广阔的土地上,驻军很少,成建制的几乎没有,防守力量十分薄弱。 说白了,这个地方就是康熙的后花园,游乐场。虽然土地贫瘠,但却孕育了他们这个伟大的部落。但要是一旦这个地方出事,等于后院失火,后果不堪想象。 这使人们想到,万忠之所以选择北方做为自己的长期潜伏地,正是利用了人们的习惯思维,反其道而行之,即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就凭这一点,康熙把他列为最具危险的罪犯,一点也不为过。 事实上,万忠确实有资格成为康熙的最强对手。 康熙挖空心思,数年的努力,找不到他的踪迹足见其实力。 东厂的掌门人,情报专家,实力之强,不是白说的。 所以,当情报人员表示己嗅到了这伙人在北山隐藏的信息后,康熙激动不已。 一切的努力,很快就要有最终的结果,可喜可贺。 以前他的注意力主要是南方,现在他觉得这是犯了方向错误,必须马上做出调整。 从此,北方作为反恐的重点地区,引起了康熙的高度重视, 但北山所涵盖的区域那么大,他们对于这块地区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基本上是一片未知世界。 要想对其了解,必须有一个时间过程。 而康熙又实在等不下去了。 他一连向这个提供情报的人,发出几个催促函,要他提供这些人的详细信息,如地理位置,经常活动的区域等。 掌握了这些信息,他就可以对这些人采取行动了。 但没有得到这个人的回应。 后来这个回了一封信,说他现在抽不开身,说过段时间,他会进京述职,到时会有一个详尽的报告送至康熙案头上。 康熙知道这个人是搞情报的老手,胆大心细,他肯定是发现了这伙人的重要线索,并正在追查中,所以才来不及向皇帝说明情况。 这就使人相信,这个人确实忙,但再忙,皇上向你索要情报信息,也不该推托啊。 难道其中有难言之隐? 或者说出于对皇上负责的态态,怕自己调查的信息不准,而需要进一步证实一下。因为说早了,一旦走踞了风声,将会前功尽弃。 也有可能他是在卖关子,故意吊皇上的胃囗,以此做为和皇上讨价还价的筹码。 总之,康熙对他的情报充满了期待。 在那段时间里,康熙感到十分地开心。 一想到三公主这个叫他寝食难安的钉子,将要被他拔除,并且还将从她手里接收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宝,烦心事很快就没有了。 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这个情报官的出现,谁知从此之后,那个人给他玩起了失踪,不光从此没收到过他有关这个案子的任何信息,就足他整个人,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杵,生死不明,去向成谜。 康熙猜测,这个人可能遇上了不测,被害了。 他的猜测是有道理的。 随着历年情报的积累,朝廷掌握了许多盗宝案的关键信息,已经锁定了万忠的真实身份,他就是东厂提督张信。 崇祯当政后期,东厂提督由一个叫张信的人担任。他先是在宫中服侍崇祯,后来去了东厂。是多起惨案的策划者,制造者。因此臭名昭着,但同时又是出名的情报专家。 但由于他行为低调,外处刻意伪装自己,并且向世人隐瞒了真实身份,所以对于他详细的情况,后人知道的并不多。 李自成占领京都后,去向不明。 有人说他在李自成攻城的关键时刻,亲自上场杀敌,最后战死。 也有人说潜逃了。 直到姚彬案事发,人们才知他和一笔财宝,一块消失了。 第2O章 北山有大货 因此康熙对于手下的神秘失踪,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毕竟他们的对手是张信,这个对手的实力也太过于强大了。 这个线索虽然断了,但却为寻找万忠,指明了方向。 于是康熙把寻找三公主的热点地区,由南方转移到北部地区。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把分散在全国的查访人员,都秘密调往京北一带。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康熙意识到因为自己错误的决策,失去了太多,决心让一切重新开始,争取把丢失的时间,弥补回来。 事实证明,那个人选择的方向是对的,京北一带确实有大鱼。 那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黑手,掌控着一切。 虽然康熙派出去的人员都有搞情报的经验,且都极为谨慎小心,都是在极为保密的情况下,潜往目的地的。但对方好像对这些人员的分布情况了如指掌,对他所派出去的暗探,进行了严密的监控,打压。 使他们根本无法正常地搜集情报,很难取得破案的进展。 说到底,整个北山一带,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又仿佛是阴阳两界,水火不容。 在墙的这一面,是他的大清帝国,阳光明媚,众生平等。而另一方,则是一双无形的黑手操控着。他们把那片广袤的土地,视为自己的私人领地,不让威胁自己的人进入,这一切做的滴水不漏,任康熙绞尽脑汁,也无法破解这张神秘而又无形的大网。 甚至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那就是派出去的人员中,除了一个人回来复命外,其余的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失踪者甚至连尸首都找不到,更甭说死在那儿,谁干的了。 在这一波暗斗中,他输给了对方。 而侥幸逃回来的这个人,也是死里逃生,命悬一线。他被人用枪扎伤多处部位,据他说,要不是腿快,当时性命就没了。 这个人便是老狼。 当然,老狼不是这个人的真实名字。由于任务的特殊性,干他们这行的人,有一条不成文门规定,便是拒绝使用真名字,以最大限度地保留个人隐私。每个人会根据自己的喜好,给自己取了一个好听的化名,这名字反而被人遗忘了。 老狼并不是第一批被派入的人员,最早进入的都是从南方回来的前辈,他们经验丰富,成为了最早的探险者。 老狼是后期招聘的,简单地做了培训后,便被派往了北山。 当时笫一批情报精英,遇到了强大的对手,双方的争斗,己进入了白热化。在对方的凌厉攻势下,正节节败退,人数也逐渐减少。如果要想完成既定目标,必须增加力量。他们十万火急地请求朝廷,寻求支援。 有经验的人基本都上阵了,这些后备力量,才有了用武之地,作为替补,被派了出来。 由于初来乍到,情况不熟,老狼进入了一个十人小组,主要担任联络工作。 在他执行任务的近一个月里,双方的侦察和反侦察斗争,进入了高潮。 虽然他没直接参与斗争,但己明显感觉到其争斗的惨烈程度,比起战场上面对面的拼杀,还要扣人心弦。 他明显感受到他的伙伴们,一天天在减少,他因此造成的心理恐慌,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最后,他众多的伙伴,仅剩下一个姓周的人。 伙伴们一个个的离去,使老狼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但就像上了贼船一样,上去容易下去难,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得咬着牙去坚持。 唯一的伙伴老周,已经十多天没和他联系了。 就在他为老周的安危担忧不已时,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是加急的,最高等级的那种,用鸽子送过来的,让他赶快去某一个地方去接应他。 老周是一个资深情报人,刚从南方回来,便投入到北方的情报战中。他情报经验丰富,躲过了一次次暗杀,使他成为他们十人小组硕果仅存的人。 老狼曾有过一次和他单处的机会,发现这人天生具有搞情报的潜质。别看他总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其实思维缜密,身体素质很好,这些都是搞情报工作所具备的根本条件。 虽然是资深情报员,经验丰富,应对各种突发事件得心应手,但是老周说,他做完这个派遣周期后,就准备回京复命,然后辞职。 本来他喜欢这个职业,挺刺激的,也很能体现一个人的存在价值。但北山的这个对手太强大了,总是让人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而他的队友总是在无形之中,在叫人防不胜防的情况下,一个个神秘地消失,这才是最可怕的。 所有到北山一带参与行动的人,都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障碍,这影响了每个人智力的发挥。 老狼注意到,老周明显处于精神高度紧张中,近乎崩溃。 老周的求救,给了他莫大的宽慰。 这证明老周至少还活着。 按照约定,小组成员一旦有难,向同伙发出的求救,收信者不得拒绝,应全力营救,这是规矩。 老狼按照同伙所说的地点,来到了一个叫双羊山的地方。 这是青龙山东部的一个小山峰,离老狼所常住的基地,有一百多里。 对于老狼来说,这是一个从未涉足过的地方,陌生的狠。 而且这个地方,也不是他们小组活动的范围。 他们的目标是青龙山以南及以西地区。 不知道老周为何舍弃了传统区域,而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来。 但他一定是有了重大发现,才舍近求远,来到了这儿。 对此,老狼很期待,希望能共享老周的重大发现。 他在预定的地点,没找到老周。 最后,在一个山坡上发现了他要找的人,和约定的地点相差了几百步。 但这肯定不是老周故意的,他肯定想赴约,但己体力不支。 可怜的他,此时已伤痕累累,躺在地上,说话都已经十分困难了。 在他一再追问下,这个伙伴才用尽浑身力气,继继续续地说出了几个字:“双羊山有秘密,快去查!” 然后头一歪,去了极乐世界。 谁杀害了他,没说。 不是没说,是根本没力气说了。 他舍弃了熟悉的区域,单枪匹马一个来到了这里,一定是以他一个资深情报员的眼光,在这儿有了重大发现,才到这儿来的。 可惜他的一切努力,最终随着他的离世而都被带入了坟墓。 那么,他留给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狼深信伙伴在生命最后一刻吐出来的那一句话,一定是他认为最重要的,意义重大。 所以埋藏了伙伴之后,他就以自己的方法,对双羊山进行调查。 全小组的人都去了,他现在是唯一幸存的人了,有必要把这项工作进行下去。 双羊山是这儿众多山头中的一个,所不同的是,它被一伙强人占据着。 山上有土匪,很正常。许多山头都有这种现象,这似乎不是老周关注的重点。 他们的任务是找三公主及一个叫万忠的人,在皇帝的眼里,他们的重要性远比山贼土匪意义大的多。 于是老狼想,难道老周口中的双羊山有秘密,这秘密二字和万忠及三公主有关? 但叫他失望的是,一般山上的土匪,都比较好接触,唯独这双羊山,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不明身份的人,根本不会接收。 老狼无法接近山,就在山下周边打听双羊山的情况,有什么特别之处。 最后终于打听到,山上确实有一个重大秘密。 原来这山上除了满山的土匪外,还有一个小石屋,它建筑独特,紧靠山崖,是用巨石垒成的,既无门又无窗,异常坚固,只有一个透风口,形似棺材。在这个神秘的小石屋里,关着一个神秘的女人,已经好多年了。 这个被神秘的关押者,她是谁?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被关在石屋里?这引起了人们一系列的猜想。 可惜那个地方无法靠近,谜团始终无法解开。 正当老狼找到了一次上山机会,准备上山时,却无端遭到了一伙人的攻击,如果不是跑的快,肯定死了。 就是这,还被扎了好几枪,凭着顽强的意志,他跑回了京城,在向康熙帝汇报完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后,不久死去。 双羊山石室女囚,肯定有重大秘密,否则就不会引起老周这样一个老情报人员的注意,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引起了康熙的高度重视,随之,对双羊山石屋女囚的调查,也马上展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马上呈现在人们面前。 第21章 接受新任务 康熙自然不会放弃这条线索。 虽然大明帝国早已烟消云散,大清也立国几十年了。但世居这块土地的人们,似乎对于这个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很不友好。对汉人政权十分地怀念,这时侯如果有人登高一呼,肯定会群起响应,那是相当危险的。 尤其是有皇室背景的人。 因此,石屋中的这个女人有什么来历,必须查清。 至于和三公主有没有联系,要用事实说话,而不是靠主观臆猜。 这可是手下情报人员用生命换来的,十分难得。 经过几天的考虑,他制定了一个大胆周密的计划。 这天,于虎正在练剑,:一个小太监来到他身边,对他耳语道,皇上正在书房等他,说有重要事商量,让他快去。 于虎来到了御书房,康熙正在批阅奏折,见他进来,示意他坐下。 小太监知道接下来他们要谈正事了,知趣地退了出来。 “藏宝洞杀人的事,至今仍没查出头绪,”康熙把书案的奏折推到一边,看着坐在一旁的于虎,说道。 看得出,他对藏宝案的关心,已上升到和国家大事同等重要的地步,而破案遥无期,他显然很不悦。 向于虎发一下牢骚,也是情理之中。和别人谈,这起案子别人也不知情。 “哪两个神秘的女人再没有在树林中出现?”于虎问。 “没有,不但这两个女人,还包括其他人,”康熙说道,并放下手中狼毫,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 “那两个女人好奇怪,她们到底来自哪里呢?”于虎沉思着说。 “布告已经贴出去很多天了,但一直没有回音,急人呢。” “难道她们不是本地人,听到风声,潜回了老家?” “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现在无法征集到这两个女人的线索,这个案子不如暂时放一放,给她们造成这个案子官府己经不注意的假象,好让他们误判形势,给她们一个再次现身的机会。” “她们会上钩吗?” “在如此大的利益面前,又有谁经得住诱惑呢?她们肯定不会放弃,只不过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在这儿我有一个疑问。” “说。” “作为地扯的选定者,万忠找到这笔宝藏轻而易举,可他为什么不出现呢?” “他根本就不缺钱,当初运走的那么多财宝,足够他使用几十年的。至于麻布坡二次掩藏的财宝,他可能认为藏在这儿足够安全,没必要转移。万忠对此还是很自信的。” “可惜这个万忠太难对付了,根本找不到他。” “不,那是以前。现在,他的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噢,”这句话使于虎感到很意外。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发现了貌似万忠团伙活动的踪迹。” “在哪儿?” “就在北山一带!” 于虎表示怀疑:“有确凿证据吗。” “差不多。” “我可以了解一下详情吗?”于虎说。“虽然我是一个举足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但我已被吊足了胃口,我想知道这件事始末的心情十分强烈。” “我当然能满足你的愿望,并就此事和你做深入的交流,只有这样才有意义。这件案子我需要一个合作伙伴,就选中你了。” “谢谢陛下信任。”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万忠藏在北山一带,对吗?” “是的,您说的。” “这是侦探们最近努力的结果,但也仅仅是怀疑,只有抓到人,才证实是对的。” “既然怀疑万忠在北山一带,为什么不派军队去执行搜剿任务呢?” “你把事考虑的太筒单了,”康熙说道,“军队都在南方苦战,哪有多余的兵力供调配?再说,军队执行任务,也得有一个确切的地扯,肓目行动哪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我们所说的北山,你知道它所涵盖的范围有多大吗?整个京北广大的地区,都可以被称为北山,共五州二十三县,这么一大片地区,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地方确实太大了,南北跨度得有六七百里,还真不好找。” “好在经过我们线人的努力,我们从这广大的地区中,找到了一个可疑点,我们完全可以把这儿当做寻找万忠一伙的突破口。。” 把在双羊山的发现说了一遍。 “一个女人被关在一个石屋子里,而且有些年头了,有些意思啊。她为什么被关?”于虎问。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们就不做猜测了。既然我们的特工人员盯上了这里,肯定有其一定的道理。要知道,我交给他们的任务,除了找三公主和万忠之外,别的一概可以忽略。” “那就是说,这个石屋的苦主与三公主或万忠有关?” “应该是这样。” “那您对这座山是不是要采取军事行动?” “在对待这件事上,我还是慎重一些好,万一我们搞错了呢?我可不想打草惊蛇,我只想查一下那个被关在黑屋子里女人的详细情况,是否与三公主有关。” “既然军事行动不作为选项,那只能派人秘密调查了,考虑好派遣人选了吗?” “这正是我正在考虑的。由于北山一带,情况复杂,我派出的许多人员,都有去无回。我现在身边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了,因此我决定打破用人常规,派你去。” “我?”于虎一下子呆住了。 “是啊,你不是对麻布坡财宝案感兴趣吗?其实两个案子是可以一起破的。” “可是,我对搞情报工作一窍不通,是彻底的门外汉啊。” “可以学习嘛,人出生时都是平等的,以后掌握的每项技能,都是后天学习的结果,”康熙说到,“你年轻,机灵异常,又有武功加持,做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并不难,而且还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 赵虎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坚决服从康熙的安排。 于是,从这天起,于虎就脱离了侍卫队伍。 康熙则对外宣布,于虎回家探亲去了,可能要离开大家一段时间。 实则是让他到皇家档案室,查阅有关张信的信息,并让他看这些年朝廷从各个渠道搜集的三公主的资料,以让他做好精神上的准备。 三天后,该准备的都做好了,在一个清晨,于虎出发了。 临行,康熙一再叮嘱他,除遇事一定要胆大心细外,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因为从以前数起情报人员的失踪情况来看,对手的情报工作做得异常好。因此提醒于虎,在去双羊山的路上,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围观,因为这极可能是个圈套。 他的任务就是查双羊山石屋及屋内的人是谁。 于虎离开了京城,既没带伴当,又没有骑马。就带了几身衣服,和几两碎银,它们统放在一个包裹内,背在身后。除了这些外,还带了一把剑,作护身用。 那一身装扮,很像一个初涉江湖的少年游侠。 由于带的东西少,走起路来倒也轻松。 这是他第二次离开群体流浪江湖。 上次还是几年前,为了躲避灾荒而被迫流浪。 由于有以前的经验,对于野外生活,他还是蛮有经验的。 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打听,走走停停的,大概有六七天吧,来到了一个集镇,叫南午芹,背后有一座大山,便是双羊山。 南午芹是这一带最大的集镇,离双羊山不过二十里,镇上卖什么的都有,还算繁华。 于虎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店主姓陈,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汉,很乐于助人。晚饭后,于虎专门找他聊天,打听双羊山的一些情况。 探听到的情况使他很不满意。 老陈告诉他,双羊山是这一带最大的土匪窝,己有数百年的历史了。 当听于虎说要去山上入伙时,他直摇头:“难,还是另寻出路吧!” 第22章 打入山寨 陈掌柜的祖上是北京西社人,从他爷爷那辈来到山里,已经几十年了。 对于虎要上山的事,他是这样答复的:“一般情况下,来历不明的人,是不会被山上收留的,如果你要坚持上山,吃闭门羹是大概率事件。” 于虎听后,急得抓耳挠腮,忙问道:“别的山头都拼命地扩兵买马,壮大实力,争取做一方老大,为什么这个山头阻止人们上山呢?这个山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要和别的山头做比较,山与山之间情况不同,区别大哩,”陈老汉说道。 “有什么不同呢?请您老指点一下,”于虎说道。 “主要是这个山不缺人呗,小小的山顶,积聚了一千多号人,住宿都困难,人员已经严重超载饱和,自然就不需要新上山的人了。” “原来是已经人满为患,”于虎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山上不招人的原因,但同时又有了新的疑惑:“别的山上聚众就那么难,为什么这个山就这么容易招收到人呢?这里面一定得有原因吧。” “哪是,哪是,”陈老汉说道,“关健是别的山穷,吃饭穿衣全靠下山去抢。顺利了可以吃饱饭,不顺利了,不但抢不到东西,有可能还要把命搭上。双羊山就不同了。” “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有钱啊,在这山上做小喽啰,实在是太幸福了。即使不下山抢劫,也有花不完的钱。山上除了按时给弟兄们开工资,还好吃好喝,这样的地方谁不喜欢?这也是人们打破头也要去双羊山为匪的原因。” “山上这么有钱吗?” “就是这么有钱。这个山上的土匪,基本上就没下山抢掠过,他们和周边民众和谐相处,很少发生不愉快,民众们甚至称此山的土匪为义匪。” “养着这么一大帮人不下山抢劫,却能活的很好,这个山上钱从何而来?” “这个,是山上的秘密。咱也是耳闻,至于其中原因,咱就不知道了。” “出现这样的原因,得亏山上有一个善于理财的大当家。听说这个山寨的大首领,叫万忠?” 他故意用这个名字做引导,以便从老汉那里知道双羊山更多的秘密。 试探很成功,老汉忙摇手对此否认:“不,不,人家叫张凡,不叫万忠。” 至于这个张凡的详细情况,也可能是怕惹祸上身,也可能是真不知,陈老汉闭口不谈。 “看来,我是没法上山了,”于虎显得十分地失望。 陈老汉是个热心人,见于虎如此地失落,有些心痛,忙给他指出了另一条路,以示安慰:“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如果你和山上的首领有关对,他们还是会收留你的。” “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又哪儿去找这层关系呢?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你真要上山,我可以向你提供一点帮助,”陈老汉说。 他告诉丁虎,山上除了大掌柜张凡,还有二掌柜,三掌柜,四掌柜,他们在山上各司其职,多少有些小权利。 其中尤以二掌柜陈洪的名气最大。 陈洪以前是江湖上人,名气很大,后来受张凡邀请,上山坐了第二把交椅。由于其武艺高强,在山上很受尊重。 遇事张凡也礼让三分。 陈洪的家在沟西陈家湾,离双羊山并不远,是道道地地的本地人。他上山后,家中的亲人,除了一个三叔外,都接上山去了。 陈洪和这个坚持留守老屋的三叔,关系处得非常好,隔三差五的,总来下山探视老人家。 如果能得到陈洪三叔的一封书信,不但能轻易上山,而且上山之后肯定能得到照顾,至少可以得到一个好的职位。 于虎听后怦然心动,忙向陈老汉讨教拜访这个老人的办法。 陈老汉这时才露出庐山真面目,说他本人也是沟西人,和陈洪是同族,和他叔叔是同辈的远房兄弟,可以帮助于虎。 于虎一听十分欢喜,当即送了陈老汉许多钱,让他无论如何帮自己一把。 陈老汉欣然应允,次日天还未亮,他便叫起于虎,二人带了许多礼物,乘着茫茫夜色,一阵急行,到了陈家湾。 陈老三也曾是个武把式,此刻正在院子练拳,见来了客人,忙招呼客人上房叙话。 听陈掌柜的说明了来意,又见于虎相貌堂堂,只是因为身陷困难境地,迫不得已,才上山的,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为他上山提供帮忙。 当即伏案草书了一封信,交给了于虎,要他当面交给侄儿,陈洪见书信后,肯定会给他安排好一切的。 于虎得了书信,谢了两位老人,打听了去山的详细路线,向山上赶去。 当天下午,于虎顺利地来到了寨上,在山上土匪的指点下,顺利地见到了陈洪。 陈洪长得身材魁伟高大,黑红的四方大脸上,留着一脸络腮胡须,就像一个猛张飞。说话高门大嗓,一看就是个豪爽人士。 他看了族叔写来的信,哈哈大笑,说:“小兄弟,看你仪表堂堂,就不像是一个要做土匪的人啊。我严重怀疑你上山另有目的。” 于虎吃了一惊,心想果然是个老土匪,眼光老辣,忙辩解道:“大王错了,我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才上山的。” 片刻,陈洪突然放声大笑,说:“我就开个玩笑,你慌什么?上山为匪,又不是入仕为官,想上山就来呗,又何必去打扰我叔?” “没人推荐,我怕山上不肯收留我。” “也是,没有我老叔的信,谁又认识你呢?有了叔的信,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既来之,则安之,我看你年轻机灵,给你安排一个好差事,你就在山上管库房吧。” “管理库房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于虎问道。 “也没啥特别的要求,只要你一天到晚地守在库房内,等待调拨物资就行了。事不多,只是不允许与外界多接触,怕走漏了物资存放信息。” “那还是给我安排一个别的职位吧,管理库房是大事,我初来乍到,业务不熟,怕难以胜任。” “那你自己说说,适合做什么?” “我这个人啊,有一个特点,就是腿快,特别适合做一些跑腿之类的活,比如打更巡夜之类的…” 陈洪想了一下,说:“行,你这个要求不过份,可以安排。这样吧,你就做个巡山的小头目吧,等适应了山上的环境,我在给你调别的角色。”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陈洪用手中的权力,把原来的巡山头目,安排它用,空出来的位子,由于虎填补。 由于打更巡夜是一个特殊的岗位,夜里执勤,白天睡觉,一贯地阴阳颠倒,很是折磨人。为了在嘈杂的环境中能让这些人休息好,寨上的管理者做事特别人性化,为这些人找了一个特特偏僻的地方做住地,位置在山南头一个石头垒的房子里。 人员不多,一共才四个人,年龄还都有些偏大。 分别是老于,老孙,老李和老钱。 第23章 第一次巡逻 和原来的头目顺利地做了职务交接后,于虎顺利地成为了巡山人的新任头目。 上任后,他充分发挥自己善于交际的长处,半天时间不到,便和四个人混熟悉了,一点也没有新人初到的约束感,什么话都可以畅所欲言地谈论了。 尤其和老于,特别地谈的来,还论上了本家关系。 由于初来乍到,业务上不熟悉,大家也都挺配合他。该做什么事了,不用他安排,大家都按部就班地去做,气氛很是友好。 弟兄们的全力支持,使于虎免除了许多业务上不熟悉的尴尬,对同伙们的照顾深表感谢。 在山上,人们对这个团体,有一个特别的称谓,称他们为巡山人,说白了,就是更夫。白天蒙头大睡,到了晚上,两人一组,带上武器,提着个气死风灯,敲着个破锣,沿着固定路线,开始巡游。 活不累,就是熬夜难受。 一切安顿好之后,伙伴们由于夜里执勤,都躺下休息了。于虎不便打忧,又无事可干,就来到所住附近的一个制高点上,观察整个双羊山的山势。 发现这山果然像人们说的那样,气势非凡。 即使他陪康熙走过许多地方,见过不少名山大川,但也不得不赞叹大自然的神奇,称这山确实太有个性了。 放眼望去,整个山顶就像一个鼓面,地势开阔,呈北高南低的态势。虽有坡度,但落差不大,看上去很平缓。 山寨的安全防护上,由于几代山寨人的努力,已做到坚若磐石。分别在山的东、南、西三面,顺着山势,用石头垒了一道围墙。 每隔一段距离,在墙上建一个了望哨,配备四名寨兵。居高临下,山下有任何动静,都可观察到,使山寨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雄关铁寨,成为了一座无法攻破的堡垒。 由于北面是悬崖,没有修寨墙。 整个山,只有南边一条路可以进出,被称为咽喉之地。在接近山顶一个叫老虎嘴的地方,寨上修了一座寨门,附近建有兵房,驻有重兵。 除了驻有重兵,寨门前还放置了许多滚石擂木,这些措施将确保山寨万无一失。 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此门不丢,山下再多人也无法踏入山顶半步。 在山顶的中央,建有一个大操场,寨里搞阅兵,大型集会,都在这儿举行。 山上所有的房屋,都分散在这个广场的四周。用石头垒的小石屋,遍布了山顶的各个角落。经过了近百年的建设,山顶才形成了今天这样的格局。 每个小石屋,都人满为患。 在山的北端,那片地势最好的台地上,建有一排房舍。东西排开,面向操场,背靠一条卧龙状的山岗。岗下便是万丈悬崖,如同刀砍斧凿,不可攀登。 崖下是奔腾的双羊河,河水宽阔,水中礁石密布,凶险异常,这也是其它三面都修了寨墙,唯独这面没搞建设的原因。 这片建筑在寨上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一些重要的库房,都选址在这儿。 这儿还是一个高档住宅区,共有十多栋建筑精美的豪宅,矗立在这儿。寨上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 理所当然地这儿成为了寨上的决策中心。 由于地位重要,平时这儿有兵把守。即便是寨里居民,也不可随便靠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寨上最神秘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老于来到了他的身后。 “防守如此严密,有必要吗?” 当老于说起那地方的保密措施非常严厉时,于虎问。 “哪儿住的都是寨上的重要人物,还有女眷,自然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人靠近了。” “哪套豪宅是大掌柜的?”望着那一幢幢精美的建筑,于虎问。 “东边那个最豪华的院子就是。” “平时能见到大掌柜吗?” “大掌柜的一向做事很诡秘,平时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除非寨上有重大活动,才可以看到他的。” “把山寨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大掌柜的一定很能干。他对待手下,一定比较凶吧?” “也不,有些事真实的情况,完全颠覆了人们的想象。比如我们土匪,并不是人们都认为的那样,每个都长得满脸横肉,凶悍无比。比如大掌柜,面相就比二掌柜的要和善的多。但是他笑起来阴森森的,象猫头鹰,很怕人。” “你能具体说一下吗?” “说不来,反正音质很特别,听起来不男不女的,声音怪怪的。” “我们巡逻,可以靠近那片区域吗?” “可以从边缘区域走。但核心区域,是禁止我们靠近的。那儿有他们自己的防护队伍。再说,那个地方挺神秘的,我们真心不想靠近那儿。” “什么原因?” 老于刚要说话,这时伙伴老孙喊吃饭,二人便中止了谈话。 几天来,于虎都在驻地,感到很烦闷,他很希望有一次巡夜的机会,出去散散心。 这天,机会来了。 按照规定,夜里巡查,是个辛苦活,做为小头目的于虎,是没必要受这个苦的。他只要做好监督,不使手下偷赖就行了。 四个手下,两人一组,分前后夜,按设定好的路线,正好完成一夜的工作。 但是这天老孙身体不舒服,便告了假。 他是下半夜的班,便央求前班的老钱,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后,下半夜再顶替自己一个班。 这种顶班的行为,也是经常的事,老钱没理由推托。 但是于虎觉得这个事由自己去做最好。 理由是,来好几天了,应该熟悉一下业务了。 嘛都不懂,又怎能做好大家的领导呢? 老钱爽快地答应了,正好可以睡个踏实觉,何乐而不为呢? 子夜时分,人们大都已进入了梦乡,于虎和搭档老于,开始了巡逻。 除了操场上那高高挂起的气死风灯,还散发着昏暗的亮光下,整个山寨,都处于休眠状态,死一般寂静。 这一切,对于老于来说,早已习惯。但对于虎来说,却充满了好奇。一路上问这问那,老于都耐心地做了解答。 线路是固定的,老于很熟悉,去哪儿,都是他说了算。 开始,老于心平气和,神情很放松。 但是当他们完成了南北线的巡视,来到山顶的北部,也就是那片高档社区时,并贴着那片住宅的边缘向西行进时,老于情绪不对,呼吸急促起来,显得十分地紧张。 步子加快了,也不再高谈阔论了,甚至于虎的问话,他都懒得回答。 很明显,他想尽快走出这片区域。 于虎知道老于长年走这条道,熟悉这儿的情况,他这样做,肯定有原因,也不由得随着加快了脚步。 只是不明白,在这山顶上,在这杀人成性的土匪窝里,有什么叫人害怕的事。 最后,忍不住了,问“于哥,你怎么啦,喘气那么粗。” “现在,我们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这个地方叫魔鬼角,经常会有女人的哭声,我们要赶快走出这片地方。否则,听到女人的哭声,一夜都不会有好心情。” “女人的哭声,从哪儿来的?” “就在我们前方的小石屋,已经离的很近了,所以我们才必须尽快走出这片地方。” “这个小石屋关着一个女人?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大家都这样认为,但真实情况就没人清楚了。谁知道里面关的是人是鬼。” “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鬼的,肯定是一个大活人,你见到过那个女人什么样子吗?” “这个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要说我,全山寨的人,也没有几个人见过她的尊容。大家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不让见?” “不是,你根本见不到。那个小石屋很特别,没门没窗,全是由不可移动的大石头垒成的。只有一个小透气孔,从外向里看,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到。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有女人的哭声,而且都是发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说吓人不吓人?” 没有门窗的小石屋关着一个神秘的女人,这也正是自己探访的目的。 于虎不由得有些小激动。 “为什么我们现在没听到哭呢?” “这不奇怪,并不是每夜都听到哭的,有时几个月才出现一次。” 说到这儿,老于停住了脚步。 “听,一个女人的哭声,你听到了吗?” 老于把身子贴近于虎,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于虎点点头,他确实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第24章 石屋里的哭声 于虎的听力十分好,不用老于提醒,他就隐隐约约地听到不远处确实有一个女人的哭声。 初寸声音很小,但哭着哭着,哭声好像不再受感情的控制,逐渐大起来。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哭声特别地刺激人的神经,使每一个听到哭声的人,都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感觉。 幸亏周围空旷,离这儿最近的房屋,也在百步之外。要是附近住有人,并且在睡梦中被惊醒,还不被吓个半死! “听到了吧,兄弟,哭声就是从小石屋里传出来的,够吓人的了吧?” 黑暗中,于虎点了点头。 “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听到哭声了,你第一天参加巡逻,便听见了,你很幸运,”老于说道。 “听到哭声也称得上幸运?有些人躲还来不及呢,”于虎小声答道。 过了一会,他说:“你听,好像不单纯有女人的哭声,好像还夹杂其它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敲击铁器发出的。是的,就是这种声音。” 他把手中的灯笼交给老于,好像有别的企图。 “你要干什么?”老于问。 “我想靠前一步,探查一下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这可把老于吓的够呛,他忙阻止道:“兄弟,不可胡来。你以为听到的真是一个女人在哭泣吗?” “肯定是一个女人在哭啊,这不会有错。” “你太自信了。别忘了,有时候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说不定这是一个阴谋,是一个被镇压了的魔鬼,用女人的哭声,搏取好心人的同情。引诱你上当,让你靠近他,然后把你俘获,用你的不幸来换取她的自由。别傻了,兄弟,听哥的话,快快离开这儿。” 他用手扯了一下于虎,意思是一刻也不能停留,赶快逃走。 女人的哭声,难听极了,他可受不了,在待下去,他非精神崩溃掉不可。 于虎没有动,他固执地站在那儿,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敲打铁器的声音没了,女人的哭泣仍在继续,只不过略微弱了些,好像是哭累了,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过就在这时,小石屋里又响起了另一种奇怪的声音。 好像有一个男子在哭。 他声音沙哑,就像是一个身临绝境者,性命堪忧,而又求助无门,只能以哭声来表达自己的无奈。 伴随男人哭声的出现,本来已经声音弱下去的女人哭声,声音又逐渐大起来,并且把男人的声音又彻底压制住了。 她哭的伤心欲绝,肝肠欲断。使听闻者,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怜悯。 一男一女的哭声,泾渭分明:一个沙哑,一个凄厉,叫听者心生恐惧,并产生无限遐想。 仿佛这儿是地狱的入口,有一男一女两个魔鬼从中逃了出来。但最终他们无法逃出被施了魔法的小石屋,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在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后,小石屋注定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于虎想作进一步探索,可惜老于不干了。他再也无法在这儿待下去,更不会同意伙伴前去冒险。他生拉硬拽,强迫于虎放弃了危险的想法,二人转身离开了这片神秘的地带。 走了一段路之后,身后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就完全听不到了。 这时,老于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他问于虎:“怕吗?” 于虎摇摇头,“不怕,有什么好怕的?反而觉得好玩。你很怕,对吗?” “你摸摸我额头就知道了。” 他把头伸过来。 于虎用手一摸他的额头,都是汗水,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天哪,你吓成了这个样子?” “我真佩服你你的胆量,竟然对哭声无动于衷,甚至还要向前看稀奇。” “我就喜欢对一些神秘的事刨根问底。” “知道我为啥吓成这个样子吗?” “为啥?你胆子小呗,一个哭声就能把你吓成这样子,还能干啥?” “瞧不起人了不是?告诉你我为什么今天吓成这个样子。以前,大家在这儿只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虽然有人说听到过里面有男人的哭声,比如老孙,但大家都不相信。今天我确实听到了,这证明如果小石屋里关的是我们人类的话,应该不止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 “这事有意思。开始大家以为只有一个女人,但现在女人还有一个伴,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在现实中发生了。” 说完,于虎又换了一种口气,问:“你们从没近距离地接触过小石屋吗?” “从没有,按照寨上的规定,那个小石屋是禁止靠近的,不但我们这些更夫,还包括寨上其他人。” “寨上为什么设置这个规定?怕小石屋的秘密泄露?” “也许是吧。但这种担忧明显是多余的:人躲还躲不过,谁又会刻意来这儿,遭受心灵的折磨呢。” “真搞不明白,小石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在这儿多年了,有关小石屋的传闻,应该听到不少?” “是的,关于石屋里面关的是谁,一直是人们茶后饭余谈论的话题,各种说法都有,但多是凭猜想臆造,不足为信。” “那么说,有关小石屋里是谁的问题,有多种版本?你能否讲一个听听?” “这种故事,只适宜在人多,太阳光照射到的地方讲。现在的这个环境下,实在不适合讲这种神秘的故事。” “哪好,明天吃早饭时,听你们讲一讲,这个小石屋里最可能关的是谁,以满足我的好奇。” “这个可以。” “我还有个疑问:小石屋这种现象到底发生多少年了?” “大概也有十几年了吧。” “都十多年了,这怕已经在寨上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了吧,寨上为什么对这一现象如此容忍呢?难道他们不怕这会对山上的名声造成极大的伤害吗?” “谁知道寨上的头头脑脑们,是什么想法。反正我知道,自从小石屋有了哭声之后,这一片就被封锁了,成了禁地。你看现在这一带很空旷,但在以前这儿是有房舍的,后来因为哭声的原因,吵得住在这儿的人,不堪忍受,寨上也就借机把临近小石屋的建筑都推倒了。留下了现在一个近百步的空档,这样,即使小石屋的人再闹腾,也没人听得到了。” “看来寨上的头头,并不想伤害小石屋里的生命。这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需要小石屋里的生命存活,但不准许他拥有自由。由此判断,这个石屋里被关的人,和寨上最有决策权的人,肯定有特殊的关系?” 他看了一眼老于。 虽然老于答应明天早饭时讲讲小石屋里的故事,但他实在等不及了。 “这个小石屋里关的是谁,别说我,山寨里能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大家也就是猜测,甚至不少人怀疑,里面关的也不一定是人!” “明明是女人的哭声,怎么会不是人呢?难道对此你还有另外的看法。” “你想啊,如果是人,从发出第一次哭泣声起,已经有十多年了,人能存活到现在?”老于说道。“那个小石屋可不是一般的居所,十分特殊,没门没窗,空间狭小。如果没有超强的意志,一年也难存活。” “说他不是人吧,她又发出女人的悲声。这确实叫人费解,”于虎抓挠着头皮,说道。 二人就这样边讨论边巡逻,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第25章 大掌柜的妹妹 早饭时,大家聚在一起吃饭,于虎就说起昨夜的奇遇,就这一现象希望大家发表看法。 有关小石屋里关的是谁的问题,一直是人们关注的热点问题。在于虎的引导下,大家争相发表自己的看法,现场很是热烈。 由于是初来乍到,于虎知道自己对此事没有发言权,便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议论。 老钱嗓门最大,先开了腔。 他说:“关于后山那个小石屋,可不简单,山上的弟兄们,没有一个不知道它大名的。甚至在山下的影响力,也超过了山上的任何一桩建筑,简直成了我们双羊山上的一张名片。” “可不是吗,”接下来是老孙的声音,“本来也就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屋,因为不知道里面关了什么人,而名声大噪。随着山上山下弟兄们的自然流动,由山上影响到乡下,一点也不奇怪,毕竞人都对不明事物拥有强烈的好奇心。” “现在附近的山下老百姓,都知道这件事,”老李说。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于不失时机地插上了这么一句。 “可不,”老孙附和道,“山下的那些父老,和我们一样都关心小石屋里是谁,以及他未来的命运。我每次下山,总有许多老哥们,问我小石屋还有动静没有,那影响简直太大了。” 于虎听了点点头,心说,双羊山石屋之谜,岂止是附近百姓,都传到京城去了,连康熙老佛爷都惊动了,这影响力,真是空前啊。 “这石屋里到底关的是何方神圣啊?这么多年,在山上也该有个定论了。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嘛。” 于虎央求大家。 “说一下又有何妨,对于不对,大家图个乐呵。”老孙快人快语地说道,“在这儿的都是兄弟,说错了又何妨?又不用怕消息泄露出去遭报应。都是背书听来的故事,我们都听腻了,但这个弟兄想听,没办法,总不能叫他太失望吧。” “那是,”老于说,“还是孙哥善解人意,那就从你开始吧,我们一人讲一个小石屋里关的是什么人的故事。注意,要新鲜的,以前讲过的不许说。” “支持,”老钱说。 “好,那我先献丑了,”老孙往上撸了撸袖子,压低声音说:“前天,我们在山上的几个同乡小聚,话题扯到小石屋里女人是谁的问题上,一个老乡说小石屋里确实关的是一个女人,它是…” 说到这儿,老孙把话停住了。 “说呀,刚来了个开场白,就哑火了,”老钱抱怨道。 老孙仍没说话,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睛依次扫视着每个人。 “都是自家兄弟,说话何必吞吞吐吐?快说,这个女人是谁?” 老于看出他心内似有担忧,鼓励他道。 这时候,老孙似乎下了决心,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只是大家要保密呀,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口风不严可是要闯祸的。” 他把手卷成嗽叭状,说道:“我听说,这山洞关的是大掌柜的妹妹!”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人们一齐追问:“好你个老钱,你不是在编故事吧?大掌柜的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妹妹关在石屋里?” 在几个人的一致要求下,老孙讲起了大掌柜关他妹妹石屋子的原因。 原来,大掌柜的张凡,一直是个神秘人物。人们对他情况知之甚少,以至于他出身哪州哪县,一直是个谜。 但从他历年的所作所为,人们判断他的家应在京都附近,出身一般家庭,自幼习武。 家中人口不多,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妹妹,叫挂花。 一天,张凡和几个同村人喝酒,酒喝多了,与人发生肢体冲突。一怒之下,张凡打死了人,怕送官府吃官司,便逃离了家乡。一去多年,再没回家。 后来机缘巧合,做了山寨大首领,才想起家中父母。自己不敢回家,便差了几个精明的小喽啰回家搬取父母。 按照张凡提供的地址,几个喽啰一路打听,费尽周折,找到了张凡的家。 但不幸得很,正象大掌柜所担心的那样,他们还是来迟了,两个老人于数年前己双双离世。 据邻居说,两个老人生前过的十分辛苦。弘凡打死了人,一跑了之,他倒是轻松了,但他造的孽,却要由老夫妻俩偿还。 光是赔偿苦主,就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并拉起了不少的债务。 为了偿还债务,夫妻二人受尽了人间苦难。 甚至他的妹妹也未能幸免,在十五六岁的时候,父母把她卖给了一户人家做妾。 小小年纪,承受了不该承受的苦难。 当小喽啰按人们提供的线索找到桂花婆家时,其家人却告诉他们,此女已发疯多年,早已被扫地出门,去向不明。 据邻居讲,桂花长年流浪街头,以乞讨为生。己多时不见,死活不知。 几个喽啰打听明白后,回到山上向张凡复命。说您老家的亲人都不在了,不必再担心他们了,安心地在山上做大首领吧,带领山上弟兄们共享富贵就是了。 张凡听后很是伤心,感觉对不起父母,大哭了一场。 这时候,他终于良心发现,越发怀念父母,想念不知下落的妹妹。 于是他又安排那几个喽啰重新下山,并给他们下了死命令,找不到桂花,不要回寨。 要生见人,死见尸。 几个喽啰二次下山,费尽了千辛万苦,最终在一个破庙里找到了桂花。 原来桂花嫁的那户人家,家庭虽不算太富有,但日子还算过的去。嫁过去的第三年,便生育了一双儿女,夫妻恩爱,在家中也有了地位。 然而家有不测之风云,忽然一天,桂花感到周身疼痛,之后身上红肿,皮?开始溃烂,用药敷也不见好,郎中也诊断不出病因,只说是一种新型病,以当时的医术水准,根本无法医治。 更要命的是,不但桂花饱受病痛的折磨,而且这种病还具有传染性。 医生对病理的判断很快得到证实,和桂花接触密切的一双儿女,原本活泼可爱,但很快和桂花得了相同的症状,不久相继死去。 周身溃烂,除了散发一种难闻的怪味外,桂花也变得丑陋无比,且因为一双儿女的离世,性情变得极不稳定。 为了家庭其它成员的安全,没有办法,丈夫忍痛把她赶出了家门。 从此,桂花就流浪街头,渐渐地,唠唠叨叨,神智变得不清醒起来,原本端庄秀丽的她,变成了一个人见人厌的疯婆子。不但奇丑无比,并且性情变得还极为暴躁。 桂花变成这样,是几个小喽啰意料不到的。这样的情况是不适宜带她上山的,于是他们留下几个人控制桂花,派一个人上山,向大掌柜的述说其妹妹的情况,听候安排。 听到多年不见的妹妹落成这个样子,张凡甚是伤痛。手足情深,况且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没有任何犹豫,马上派了一辆马车,去接妹妹上山。 桂花的情况实在糟糕,不但奇丑无比,而且意识模糊,竟然连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也不认识了,一味地胡言乱语,使张凡即伤痛又无奈。 没办法,张凡只有把她关在一个院子里,每天好吃好喝地侍候他,并请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疗,期望她能好起来,这样也能减少这些年,他做为哥哥没照顾好妹妹而产生的负罪心理。 但不幸的是,郎中对于她这种病根本无能为力,而且跟她有过接触的几个人,也都得了这种病。为了防止这病在山上蔓延,并在山上造成恐慌,杨凡只得狠狠心,把几个染病的人秘密处死。 第26章 关在石屋的女人 张凡把妹妹关在一个大院里,以减少与外人的接触,尽量控制疾病的向外蔓延。 然而桂花对哥哥的良苦用心并不理解,每天在院里大喊大叫,吵得人不得安宁。 这叫张凡很苦恼。 作为山上的大首领,他在山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靠的就是弟兄们对他的绝对忠诚。但是拥有这样一个妹妹,极大地削弱了他在山上的声望。 尤其叫他恼怒的是,在一次去看她的时候,桂花竟然抓住他的一条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简直到了人事不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 张凡对妹妹彻底绝望了。 他不能因为这样一个病人,失去自己在兄弟们心中的形象,遂决定另行处置妹妹。 他觉得对妹妹已经尽到了责任,无论做什么,都不过分,理所当然的。 自然,他不会像对待其它人一样,说杀就杀。 毕竟是一母同胞,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办法无非就是如何处置。 把她放归山下,任其流浪,以她目前的现状,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暴尸荒野。 到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实在于心不忍。 最后,他还是决定把妹妹供养起来。 只是换一种方式。 那就是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消失,让她那可憎的面孔,远离人众的视线,还大家一个清静。 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一个远离大众的空间关押她。一时间,这样的地方还真不好找。 因为山上地方狭窄,到处都住满了人。无论把她关在那个地方,她都免不了要大吵大叫,进而影响人们的生活。 最后思来想去,张凡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这便是寨子西边,龙脊下面的那个小石屋。 以前这儿是前任寨主囚禁肉票的地方。 最初并不是石头的,是土木结构。后来一个关在这儿的肉票,把砖土结构的墙体掏空逃跑了。张大炮大怒,就拆掉了原来的建筑,盖了一个全石质的,人质逃跑的事就再也没发生过。 张凡成为新一任寨主后,摒弃了绑架肉票的做法,这个小石屋便被废弃了。 无疑,这是关押人的最理想去处。 地方偏僻,全石质的房子,都是用几尺厚的石头垒起来的,在没有外人的帮助,从里面逃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凡决定就这么做了。 他先把小石屋进行了一番必要的改修。 如原来是没有门的,木质的门早已经坏掉。张凡便从别处弄来了一块大石,把它雕刻成和门一样的大小,把桂花关进石屋之后,随之把那块巨石塞入其中,和石屋成为了完美的一体。 自然了,这块封堵石的上方,留了一个小孔,既用来透气,又可用来往里输送东西,用处还是很大的。 用一个木门很容易就解决的问题,张凡为什么用一个石门代替呢? 张凡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桂花的病情己不可控制,且脾气异常暴躁。她就像中了邪一样,似乎有着无穷尽的力量,发起疯来,几个男人都控制不住。 在开始关他的那个小院,门不知被他扯坏了多少。手上整天血淋淋的,也不知道疼。 如果小石屋配上木门,墙体倒是牢不可破,门还不得一天一换。 用上石质门,任她再怎样发疯,也不会撼动分亳,就可以做到一劳永逸了。 因为妹妹,张凡已经憔悴了许多。寨上还有许多公务要要处理,他已经分不出太多的精力,管桂花的事了。 在妹妹这件事上,他认为自己做得很不错了,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了。 反正他觉得,凭妹妹这现状,用不了多久,便会油尽灯枯,死在小石屋里。 比起艰苦的流浪生活,在小石屋里自生自灭,倒不失为一种福气。 谁知这妮子生命力特别地强,十多年过去了,仍安然无恙。由一开始的大哭大闹,到后来多久才哭闹一次,看样子她己经适应了里面的生活。 老孙讲完了他的故事,笑着看着大家,等待着大家的点评。 “不可能,再怎么地,也是自己的亲妹妹,大掌柜的能忍心把她关在黑屋子里数年吗?反正我不信。” 老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你没听明白吗?她既丑陋,还有传染病,更叫人不可接受的是,她还是个疯子,基本上无药可治了。把她单独关在一个地方,让她自生自灭,对于她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孙笑着解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做这个决定时,大掌柜的一定很无奈。” 一向言语不多的老李,人最忠厚,他几乎相信老孙讲的这个故事,就是真实发生的事,因而对石屋里的那个女人充满了同情:“只是那石屋太折磨人了,空间狭小,又没有门窗,整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换做我,早死球了。这个女人经常哭,看来他的病情发生了变化,疯癫变成间歇性的了。当头脑变清醒时,她就为自己的不幸哭泣…” “可是我明明还听到里面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又该作何解释?” 于虎终于插上了话,不失时机地向众人发问道。 “也许这石屋里并非只有桂花一人,或许里面还有一个男人,”老孙说道。 “假如这里面还有一个男人,他会是谁呢?”老钱问道。 “当然是桂花的丈夫了。大掌柜的能让一个无关的野男人,和妹妹关在一起吗?一定是他怕妹妹一个人在里面寂寞,又没人照顾,于是就把她丈夫绑架来,强行塞进了石屋。把二人关在一起,他这个哥哥还是挺称职的,”老孙说道。 老李表示赞同,说:“这对妹妹是一个安慰,但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就有点残忍了。毕竞这地方,阴森恐怖,谁也不愿意多呆一天。说它是一具活棺材,也不过份。假如里面的人有一天死了,外面的人都不一定知道。” “就是,这种玩法,明显的就是不讲道义。这是死一个不够,还要拉一个陪葬的,”老于说道。 “不过从亲情上来说,大掌柜的做的没有错,”老李说,“即照顾了兄妹感情,又阻止了疾病的传播。但这事是不是真的,就不一定了。我们有关小石屋里的人物猜想,有几十种,并且还不时有新的传闻被造出来。真真假假,叫人一时难辨。不过即然这位新来的弟兄对这类事感兴趣,我们就尽量满足他。我们今天只讲故事,对其真实性不做评判。好,孙哥的故事讲完了,很精彩,有请下一位。” 这简直是把早餐时段搞成了故事会演讲大赛了。 “关于小石屋里关押的是谁,我也听说过好几个版本,但只有一个,我觉最最靠谱,”老钱说道。 老孙忙说道:“哦,钱哥说什么都是靠谱的。不过,和小石屋有关系吗,可别扯远了。” “不会。这件事是我的亲身经历的,以前从没向人说过,也算是独家披露吧。大家知道,我以前是管理库房的,大家都叫我账房先生。” 原来老钱是外地移民,小时候家庭条件优越,上过几年私塾,认识几个字,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个文化人了。 后来随父辈到山里避乱,在山里扎下了根。后来生活艰难,便到双羊山为匪。山上发现他是个人才,就挖掘了出来,量材施用,让他在山上管理账目。 后来因为账目的收入和支出不符,被人怀疑账目作假,有中饱私囊之嫌,被赶出了库房。从此换了另一种职业,和几个打更的哥们混在了一起,成了一名巡山小卒,已经好几年了。 在库房做账房的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的高光时期,虽然短暂,即时常拿出来向人炫耀。 正是那段时间,他得到了一个涉及小石屋被关人员的重大秘密。 第27章 道士对石屋的判断 老钱在库房做事的第三年,某天的一个上午,山上来了一个云游四方的道士。 这个道士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叫赤云子,来自终南山,是一代武术宗师。那年他忽然心血来潮,要云游天下,以武会友,并赏遍天下美景。 他在春季离了自己的道场,一路北行,来到了双羊山下时,己是初秋,便慕名拜访山寨。 对于这样的江湖闻人,寨上自然不敢怠慢。除了把他当做最尊贵的客人,好吃好喝好招待外,在寨上众首领不方便的情况下,还安排一个姓苏的小头目负责他的日常起居,直至离去。 苏姓小头目口齿伶俐,聪明过人。一般山上有了宾客,都由他负责接待。 而恰巧,他和老钱又是邻村,关系较好,平时没事总是互相串个门。 那天老钱也正好空闲,便接受了老苏的邀请,一块儿陪客人游玩消遣。 说是游玩,其实能去的地方并不多。 主要是山下不能去,山上能玩的地方又实在太少。 山顶不大,能拿得出手的景观没几处,也就是几座道观寺庙遗迹。 不到半天功夫,便都游览完了,还剩下半天的时间没法安排。 这时侯道士有所发现似的,用手一指北面,说那里的一道山脊看起来很有气势。若隐若现,形似卧龙。若从风水学上说,整个双羊山的贵气富气,全在此山脊的庇佑之下。 风景不错,值得一游,可否带他到山脊一饱眼福? 客人还真不简单,他说的那道似龙的山脊,便是寨上的风水宝地,当地人俗称龙脊的一道山岗。 它东高西低,形似一条卧龙。又是一道天然屏障,守护着北坡的安全。 岗的下面,便是滔滔奔涌的双羊河。站在岗顶,举目北眺,群山连绵,无边无际,别有一番景致。 本来这儿是禁止外人靠近的,但由于客人特殊,老苏决定破一回例,在不经寨上主管的同意下,自做主张,带客人前往。 龙首是攀脊的最佳位置,那儿有一条石板铺的路,是专门为攀爬龙脊修建的,是前任寨主的杰作。 但从那儿攀爬要经过寨上那片富人区,尤其是张凡的住宅,首当其冲。这样就得接受守卫的盘问,会相当地麻烦。 于是他们二人简短地商议了一下,决定选择从西边龙尾的位置登峰。虽然比起龙头来,没有登山台级,但好处是,这儿地势低的多,可以节省不少体力。 但这里有一个地方,会特别叫人心生不快,那便是山脊下的小石屋。 当时,因为这里常有一个女子的哭声,小石屋早已经臭名远扬,谁都想知道里面关的是什么人。但没人做得到,只能靠各人想象,胡乱猜疑。 当一行三人快走到小石屋附近时,道士神色不自然起来,面色凝重,左瞧右瞧,好像嗅到了哪儿有不正常的气息。 “这个地方被一般冤气笼罩,十分不寻常,”道士停下步来,目光犀利,四处观望,好像在寻找冤气的源头。 最后终于有所发现,用手一指前边的小石屋,问:“这个小石屋里,到底隐藏了什么?” 老钱大吃一惊,小石屋名气不小,但许多人只是闻其名,并没见过实物,更不知其详细位置。 其实它一点也不显眼,只是一个普通的石房子。初来山上的人,不经指点,是不会知道它的地理坐标的。 这个秘密被道士轻轻点破,看似不可思议,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道士博学多才,尤其擅于卜卦,在江湖上有铁算子的雅称,是世外高人。从虚无缥缈的风水中,发现秘密,在平常人看来,不可想象。但对于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老苏心里甚至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小石屋的秘密不是无人知晓吗?这个和尚既然号称神算,就让他算一卦,这石屋里是什么人,不是把人们心中的疑惑,给解决了吗? 就说:“里面确实关着什么,至于具体对象,我们也不清楚。大师慧眼敏锐,观察细致无误,就帮我们看一看,里面装的啥东西…” 道士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凝神静气,对着小石屋远远地观望。他双目炯炯,似乎隔着厚实的石墙,就能看明白石屋子的一切。 钱,苏二人一动不动,生怕弄出声响,打乱了道士的心智,从而影响了他对石屋内的正确判断,说出一个不实的结果来。 这个道士对小石屋观察了一番后,说道:“贫道猜测,这石屋里关的是人。” 道士来自远方,不可能知道这石屋里的秘密,但他一下子猜出石屋里有人,着实叫人吃惊。 二人面面相觑,大为惊骇。 “真神人啊,”老钱赞叹,并让道士猜一下,石屋里的是什么人。 如果他再猜出什么人,两人真要把他奉为上仙了。 但道士的猜测却叫两个人极度失望。 “石屋里有两个人,而且是两个男人,”道士异常肯定地说。 听到这儿,老孙笑起来,说:“这个道士胡说,典型的江湖骗子,明明是个女人,哪来的男人?不可信,不可信。” “难道你看到石屋里关的是女人吗?”老钱反问。 “虽然我不曾看见过,但里面传出来女人的哭声,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大家从声音上判断,那就是一个女人,难道大伙都错了吗?”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大家别笑,道士还是有一定的水平的,人家说的有道理,只是大家没有听我把事情说完。” “那你接着讲,”老孙说道。 “当时我也和你们一样,对道士说的话表示不服,提出质疑。道士就说,你们都被女人的哭声欺骗了,其实那是假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这确实是两个男人,只是他们人生的经历不同而己“。他们中,一个按正常的人生步骤走,自然很正常地成为了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一个却阴阳失调,向偏重女性化的方向发展,后来演变成说话女里女气,不见人,还以为是女人的结果。其实说穿了,他极可能是个公公。” 听到这儿,于虎啊了一声,为了不显露自己的失态,他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一下子想起了万忠。 假如万忠就是张信,那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公公啊。这和自己来的目的,似乎扯上了关系。 但他不动声色,仍听着几人的议论。 他听得越认真,几个人说的越带劲,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全从肚子里掏出来,以讨得这个新来上司的欢心。 “他说的有道理,”老李改变了态度,说:“我听人说过,男人净身后,声调会发生改变的。所以在没见到石屋里的人真面目之前,道士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更神奇的是,”见有人帮自己腔,老钱说的更带劲了,“当时那个道士除猜了石屋子的人数是两个男人之外,又从这石屋泄露出来的地气看,称这儿贵金属超标,存有大量的金银财宝,是一所典型的藏宝库。这两个人,是守宝人。”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越说越神奇了,你问两个道士了没有,石屋里到底藏了多少宝?谁是藏宝人?为什么把宝藏在这儿?那两个关在石屋子里的,又是什么人呢?这才是关健。” 第28章 石屋是用来藏宝的 “后来那个道士就闭嘴了,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地笑。当我们带他到了龙脊的最高处日观峰时,已是傍晚,站在高山之巅,望着夕阳西下,群山尽染,好一幅醉人美景。” “道士一定对此景很是陶醉吧?他是不是为了助兴,而吟诗一首呢?”老孙笑着说道。 “错了,道士竞然对这壮美的大自然景观显得毫无兴致。只是心不在焉地看了几眼,便提议下岗。路过小石屋时,我特地注意到他的眼神,他不止一次用深情的眼神凝视着小屋。道士的反常现象,使我思索了一夜。次日一早,我去拜访他,客驿里己没有了他的踪影。原来这个道士借口有事,一早便下山走了。走得那么急忙,甚至有点慌不择路的样子,好象有危险降临,勿勿逃命似的。” “这个道士太不正常,他怎么就肯定石屋里就是两个男人呢?”老钱说道。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不过这个道士在临走的时候,并不是什么事也没做,他留给了老苏一句话,很重要。这句话是破解道士为什么猜测石屋里关押着两个男人的关键所在。” “说的什么?”几个人一齐问。 “他说那两个人,被关在里面,并不是无缘由的,他们是用来看守宝贝的。古时不是有一个话,叫守财奴吗?他们就是现实中失去自由的守宝人。” “难道道士一句没有根据的话,你们就深以为信了?也不想想,大掌柜的有什么理由,不把钱藏在深宅大院,而是藏在一个石屋里呢?” “这一点也不奇怪啊,”老钱说道,“大掌柜的是出名的有钱,钱多的无处存放。放到库房里,怕人偷,又怕耗子咬,所以才想起这么一个绝招?把钱放到一个废弃的石屋子里,保险又牢靠,这可是谁也想不到的最佳藏宝地啊。” “理论上是可以,”老李说。“现实中,确实有不少大户人家,财宝放家里,即怕贼偷,又怕土匪惦记,便千方百计地寻找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挑来选去,感觉放哪儿都不安全,只好去野外。或深山老林,或石窟洞穴。但时间一长,环境会发生变化,或当事人不在了,这些财宝便会成为无主之财…” “这个我信,”老孙说,“一次我村一个穷娃,在一个山洞,见一堆石头码放得异常,一时好奇,最后竞从中扒出一包金银首饰来。不知谁藏的,这娃一下子发了财,买了地,娶上了媳妇,从此过上了好日子。” “有些人不知那辈子修来的福份,总那么容易得到不义之财,为什么我老孙就没碰到过呢?” “这千年难逢的机遇,不是有缘人,很难遇到,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还是说一下石屋藏宝的真实性吧,我被这个话题深深地吸引了,”老于一本正经地说。 “是不是突然有扛着一把小锄头,到小石屋去探宝的冲动?”老李问。 “那也得确定小石屋有宝了,才能那样干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 “但多数人藏宝,还是比较慎重的,除非他自己,别人找到几乎不可能,”老钱接着刚才的活题,说道,“有些人藏宝所选择的地扯,筒直是脑洞大开,离奇到甚至你无法想象。就象大掌柜,如果道士说的是真的,同样是他藏宝,他更棋高一着。别人藏宝都藏于隐秘处,而他选择一个人人皆可看到的地方,是不是太叫人意外了?” “这就叫高人过招,要的就是一个出奇制胜。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大掌柜做人到这个份上,也是个成功人士了,为人处事,肯定有其过人之处。大概深知,最危险地方的才是最安全的。这样几乎公开的藏宝方式,又有几人会想的到呢?”老钱说道。 “这个我赞同,”老于说道,“况且,大掌柜的并不是把宝塞里面就放任不管了,人家还留了后手的。不是在里面安置了两个人吗?道士说的没错,这两个人就是守宝人。” “还有用这种方式看宝的?这使用的代价也太过于沉重了,一般人用不起,”老李感慨地说道。 “把人关在石屋子里,简直就是灭绝人性,”老孙也愤愤不平。 “其实,石屋用坚硬的岩石堆砌而成,全是几个人都搬不动的大石头。石块与石块之间几乎没有一点缝隙,又在寨内,在里面藏人真是多余的,”老于说道。 “昨会多余?只要有利可图,人的破坏力是超乎想象的。假如这里面真有珍宝,并消息外泄,即便再坚固的堡垒,也能被破坏掉。大掌柜从安全的角度考虑,这样做一点也不多余啊。” “头一次听到有这么干的,大掌柜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你从此不会再小瞧大掌柜的智商了吧?”老钱说道,“事后我一直考虑此事,终于明白了大掌柜的为什么不是把珍宝藏于隐蔽处,而是藏于这个小石屋,其实还有另一番深意。” “说说,”大家的胃口都被吊起来。 “即然这里面被大掌柜的视为藏宝点,肯定不会放那么一点点,而是藏了他财富的极大部分。我们这个山寨,就好比一个大家庭,吃喝拉撒,每天会有不少消费。大掌柜就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家长,一切花费,都要他掌管。他会定期从石屋里取钱,支付寨上的一切费用,假如石屋内没有人,怎么取钱?” 他笑着看着大家,一脸的得意。 “小石屋是全封闭的,又那么坚实,还真不好解决,”老孙说。 “除韭推倒,”这是老于的回答。 “这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老钱笑着说道,“人进不去,又不能毁掉建筑,最好的方式,就是里面有人。啥时用钱,打个招呼,里面的人就从小洞里递出来。这就是里面有人的好处,即守护了财宝,又不用担心里面的人携宝逃命,还方便了取宝,实在是一举多得。” 老钱很是得意。 “既看守财富,又是传送财富的工具,听起来还真有些道理,说得我都有些相信了,”老孙笑着说道:“可是我就有些不明白,这石屋子筒直就是个活棺材,活动空间狭小,人在里面,筒直生不如死,但凡有一点头脑的人,谁会进去呢?” 老钱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各种手段可以使君入瓮。一,欺骗,说你到那个小石屋里暂住几天,而你一旦进去了,到时不放你出来,你又能咋地?天天哭泣,后悔当初也没有用。二,众人胁迫,强行关入,反抗也没有用。对于一个拥有强权的人,办法多的是。” “如果真实的情况是这样,那问题来了,小石屋那点面积,除了关押人之外,并没有多大的空间了,那大宗财宝,又放在哪儿呢?”于虎问道。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老于说道,“其实很多的人都知道,这个石屋并不是一间孤立的建筑,它背靠后面的崖壁,是一个山洞。石屋和山洞,即是分开的,又是一个整体。从石屋向山洞走,过一扇铁门,就进入里面的山洞了,里面空间老大了。” “原来如此,不是你说,我还以为那只是一个单纯的石房子呢。” “在这个石屋还开放的时候,我多次到这个洞里,对这个洞的印象很深。里面空间大的很,几百人都装不满的。” 第29章 谁是石室的囚犯 “啊,原来石屋后面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山洞,里面一定很好玩,可惜现在进不去,看不到了,”于虎很是惋惜。 “这个石屋子和它背后的洞,并不是通行无阻的,在他们之间,还有一扇大栅栏门隔开着。” “为什么把它做个隔离呢?”于虎问。 “是为了关押享受不同待遇的肉票而特别设立的。有一段时期,绑肉票是山上的一项重要经济收入来源。为了确保关押的肉票万无一失,便选择了这儿作为关押肉票的场所。而根据肉票自己的情况,又会对他们采取不同的待遇措施。” 于虎表示有点不理解:“既然同为肉票,待遇会有什么不同呢?” “差别大了,”老于说道,“刚绑进来的肉票,寨上急于从他们身上榨取油水,会对他们很好,会让这些人享受一些礼遇,比如在吃喝上。但如果这些肉票的家属迟迟不能按指定的日期交上赎金,寨上就会重新评估这些肉票的价值。有些就会被判定为劣质票,待遇等级就会降低。这部分人便会被从小屋里提出来,驱赶到山洞里去。” “山洞里面的生活质量一定很差吧?”于虎问,这时侯,他比其他的人更关心石洞里的情况。 “那是当然,”老于说,“铁门一关,洞里洞外就是两个世界。门外小石屋的囚犯,住的虽不是锦堂玉屋锦,但在看管人员的同意下,还可以到外面晒晒太阳。而进去洞内,基本上就与阎王为邻了。这儿不但没有灯光,没有床铺,甚至吃的也难以及时供应。饥一顿饱一顿是家常便饭,还不时遭受毒打。不少肉票受不了这种苦,就惨死在洞里。如果你有机会到洞里,会发现洞里有累累白骨,那都是肉票留下的,恐怖的很。” “原来有许多人惨死洞里,据说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死去,会阴魂不散,故此洞里一定阴气很重吧。” “可不是,以前我和几个友人到里面去了一次,刚进洞,就有毛发根根倒坚的感觉,恐怖的很。现在有人被关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么多年了,不知咋过的,这真是造孽啊,”老李叹道。 “可是,听了你们讲这么多,其实里面关的是是男是女,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啊,”于虎无奈地说道。 早饭后,伙伴们都上床睡觉了,手虎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小石屋里隐藏着重大秘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里面的被关押者,是三公主吗? 迄今为止,好像没有哪方面的证据表明石屋内的被关押者,与三公主和万忠有关。 难道康熙的情报有误? 可是,康熙的密探并不是吃素的呀,虽然他们在和神秘人的争斗中,败得一塌涂地,但并不能说他们一无是处,只不过他们遇到的对手太强大了。 能在强大的对手中,发现敌人的踪迹,也是很了不起的。 他们舍弃了别的热点地区,进而把侦查的重点放在双羊山小石屋,肯定是发现了他们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这帮暗探的实力,绝不容小觑。 可是,怎么去证实小石屋里面囚犯的身份呢? 他苦苦思索着,并翻了一下身,仍然睡意全无。 老孙说这儿关押的是张凡的妹妹,这可以视做是一个凄美的亲情故事。 但可信度很低。 康熙的侦探们才不会对此种事感兴趣呢。 至于老钱的故事,多少有些看点。 因为他把那个哭声貌似女人的人,说成是一个公公。 这使他想起当初万忠带走的那批人中,有公公身份的人,占了很大一部分。 难道这个石屋里的公公,便是当初随万忠出走的一员? 可是,他们当初可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啊,怎会沦落到钻进小石屋,与人看守财富的地步了呢? 最后是那个云游道士,身份成谜。 根据老钱的描述,这个道士曾自报家门,说自己是赤云子老道。 对这个名字,于虎并不是陌生。 此老在终南山修行,名气很大,连康熙见了他都要称呼他上师,对他礼遇有加,曾邀请他进京向皇家子弟讲授李老玄学,被奉为座上宾,享授国师待遇。那时的他银发白须,仙风道骨,已经过了一百岁高龄,仍耳聪目明。 不幸的是三年前于上仙宫羽化登仙,令其信徒伤感不已。 老道一生游历无数地方,但他进入老年之后,这种大规模的,几乎横跨全国的行动,就彻底中止了。从老钱描述的那个道士相貌年龄来看,和于虎所目睹的大师形象,差距很大。因此可以断定,这个大师是假的,是一个冒牌货。 为什么要冒大师的名号游历双羊山?之后,这个冒牌货又去了哪里?他和山寨之主张凡是什么关系? 他还了解到,张凡之前的大寨主叫张大炮,死因不明,好像死于谋杀。这其中张凡具有最大嫌疑。 而巧合的是,至今张凡身份不明。 他来自何方,一直是个谜。 他从不向人们公开自己的家乡籍贯。 是不想公开自己的身份,还是因某种原因,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于虎觉得,对其身份,有必要调查清楚。 尤其是张凡声音尖细,具有太监身份特征。而在他刚登上寨主宝座时,身边也出现了几个嗓音沙哑的人,这绝不只是巧合。 还有石屋这个人,如果也是太监的话,和张凡之间是什么关系? 于虎忽然觉得,万忠这几十年没在江湖露面,世事无常,也许他厄运连连,过得并不轻松。 他掌控的那笔巨额财宝,不但没给他带来幸福,也许成为了他被追杀的导火索。 说不定,石室里那个囚犯之一,就是万忠。 想到这儿,他再也躺不住了。 小石屋之谜必须尽快解开,而找到万忠,也成为破解此谜的关键。 如果万忠在这一带出现过,那就证明自己没找错地方。 这个方法很好验证,只要拿出万忠的画像,让众人辨别一下就可以了。 他知道那个画像会在寻找万忠的行动中,起到特别的作用,因此在离京时,特别请求康熙恩准,让自己把画像带到身上。 这是万忠的唯一画像,是根据明室那些熟悉张信的人的描述,由着名画师画的。 康熙断定此万忠就是那个消失江湖的张信,这个图像作为追缉他的凭证,仅此一份,十分珍贵。 但为了配合于虎,康熙还是准许他带出了宫。 足见康熙对于虎这次行动的支持。 可惜,这次上山,由于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于虎怕在山上被查验,或者因职业不稳定,而丢了,就放到了山下一个岩石缝里。 现在一切稳定了,于虎决定下山把他取回来。 他一骨碌爬起,向山下跑去。 由于有了正经职业,他们这个巡逻小队,拥有一个可以上下山的腰牌,凭借此牌,于虎顺利地下了山。 取回图像上山后,正好天黑,晚饭正当时。 趁吃饭的机会,他拿出图像,让同伴辨认。 说这是他的一个亲人,多年前跑丢了,他受亲人委托,来此寻找,问伙伴们,有没有见到过此人。 尤其特别提到,由于家庭条件不好,此亲人有过做公公的经历。后来家族出资,把他赎了出来。 由于净身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极大不便,加上人们又不理解他,甚至视他为异类,导致他更加寡言少语,性情大变,这成为他出走失踪的主要原因。 几个人逐一辨认,最后都摇摇头,否认见过此人。 就是他们当中最有见识的老钱,也表示没见过此人。 他上山早,有管理库房的经历,有接触山上头面人物的机会。当初和张凡关系密切,后来又神秘失踪的人,他都有过接触。他肯定图像中的这个人,没在山上出现过。 依靠图像寻找万忠的可能,似乎到此断了,只能另辟蹊径。 下一步,就是要想法解触小石屋,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查证小石屋里到底关的是谁。 民间可以有一百个对小石屋的猜疑,但真相只有一个。 虽然接近真相困难重重,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正当他为如何接近小石屋,绞尽脑汁,苦苦思索对策时,陈洪来访。 第3O章 神秘访客 陈洪前来探视自己,是于虎绝对没有想到的。 其实他低估了陈洪的能力。 若单凭外表看,陈洪给人的印象确实是粗野豪放,不拘小节型。但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此人胆大心细,是属于那种被外表掩饰了的细心人。 凭直觉,他对于虎的上山,一直怀有戒备心理。总认为他来路不明,可由于是自己叔叔介绍来的,也就不好深究。但还是怕出意外,所以在办别的事的同时,顺路绕个弯到这儿探视一下。 别管咋地,既然是叔叔介绍来的,名义上就是自己一家人了。在山期间千万不要出错,否则,到时谁都没面子。 他现在比较关心于虎对自己的职位满意度,如果他在这个职位上不满意的话,就得考虑把它调往别处,直到满意为止。 总之,既来之,则安之,不能使前来求助他的人,受了委屈。 一切以义气为重,这很符合陈洪这类江湖人的一贯性格。 二人见面后客套了几句,就天南地北地聊开了。 于虎对陈洪的关心表示感谢,说对眼下这个职位十分满意,目前没有调岗的想法。 二人越谈越投机,陈洪由开始的戒备,到最后全身心放松,用了不长时间。 之后,二人敞开心扉,就像多年的老友,变得无所顾忌,无话不谈。 最后,于虎把话题引到前晚碰到的小石屋奇异的哭声上。 他觉得,陈洪作为山上的二寨主,在山上拥有相当大的权力。像小石屋内发生的事,对于一般土匪来说,可能迷雾重重,不得要领。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人,应该不是秘密。 凭他对自己这样友好,即使他不说出全部内情,至少也能向自己说出事情的一个大致脉络,这要比自己千方百计地打听这件事,要省时省力的多,至少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做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但是他没料到,陈洪对他的问题,并没有表示出多大的热情来。虽没有一囗回绝,回答起来也是轻描淡写,避重就轻。说他对小石屋里的事,也知之不多,说这事不在他职权管辖范围之内,等等。 但他否定了老孙说法,石屋内根本不会是大掌柜的妹妹。 理由很简单,大掌柜的是个很神秘的人物,他的家乡贯藉,一直是个谜。从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儿。即便作为二寨主的他,都不知道,况且下面小喽啰? 见于虎对自己回答不甚满意,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陈洪在否认几个更夫的同时,讲了这么一件事。 他没有想到,他的这段经历,对于破解小石屋之谜,提供了一件极为有价值的线索。 这事发生在十余年之前。 那时侯,陈洪还是一个江湖侠士,喜欢打抱不平,除暴安良。因此在这一一带口碑不错,许多人以结交他为荣。 其中就包括张凡。 其时张凡刚坐上寨主的位置不久,急欲充实寨上力量。经人介绍,他认识了陈洪,二人互生好感,结拜了兄弟。 张凡大几岁,是哥哥。 结拜不久,张凡便邀陈洪上山,要一块过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浪漫生活。 陈洪自由惯了,不想上山落草,但架不住张凡的诚意邀请,便同意到山上小住几日。 没有想到,他前脚刚到山上,张凡就断了他的归路。偷偷派了几个小喽啰来到山下他家,对他夫人说陈洪己在双羊山做了山寇,今派人来接家眷到山上,共享富贵,要陈家人赶快随他们上山。 陈洪家人不明就里,除了其三叔因年老不愿动之外,都来到了山上。 及至和陈洪见面时,诉说原委,才知道上当了。 但为时已晚。 陈洪也没办法,况且张凡对他是真的够意思,上山便给了他一个二寨主的职位。盛情难却,便留了下来。 其实相比于其它山寨,双羊山真的是一方福地。 喽啰们平时很少下山抢劫,这和陈洪一贯不干扰平民穷人的做法不谋而合,这也是他留下来的主要原因。 至于为什么双羊山不像其他山寨一样下山抢劫,时间一长,陈洪终于明白,那是因为张凡有钱。 至于他有多少钱,陈洪没问过,这是张凡的核心秘密,从来没向人透露过。 但张凡有庞大的财富家底,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既不下山抢劫,张凡的钱又来自何处呢?他在未做寨主之前,也是流浪汉一个,前任寨主好像也没对他留下财富。 乍看起来,他不下山抢动,在山上很难生活下去。 但他不但活了下来,还活的很好。 这使人们想到,张凡可能得到了一个一夜暴富的机会,从此拥有了巨大的财富,过上了帝王般的生活。 经过一番观察,陈洪发现张凡表面上每日龟缩老巢,似乎无所事事,而实际上,与外部关系密切,常有不明身份的人来访。 陈洪终于明白,他的家底之所以如此丰厚,主要是得到了外部的援助。 他得到的最大的一笔资金,最能说明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 一天,陈洪正和身边的几个喽啰聊天,张凡派人来找他,说今天山上有重要人物来访,要他一块到寨门口去迎接。 他们一行人在寨厂口等了快到吃午饭的时候,客人来了。 人数有十来个,还有两匹马。 每匹马上分别挎着两个大木箱,驮的是什么不知道,但看上去很沉重,马走的很吃力。 在这群人中,还有一个人给他留的印象特别深刻,那就是其中有一个年轻女子,长得端庄秀美,衣品华贵。看样子她在这群人中的地位很高,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就是一寨之主张凡,在她面前也尽显恭敬,凸显了她身份的不凡。 另外还有一个五六十岁,说老不老,说话细声柔语,面相阴柔的男人,也很引人注意。 他跑前跑后,对那个女人寸步不离,大献殷勤,并不寸对同来的一些人,做一些安排,别人也都无条件地顺从了。 他十分地活跃,看来在这伙人中,除了那个青年女人,就他地位最高了。 不知什么原因,张凡并没有按照惯例,向陈洪等一干头领介绍这伙人的来历。在迎接仪式结束后,便直接把这一帮人接到了自己院里。 在接待大厅里,那伙人把驮在马背上的东西卸了下来。当众打开木箱后,众人都呆住了。 之前,人们也都知道这是客人带来的礼物。 但谁也没想到,礼物会如此贵重。 打开木箱,黄灿灿的,全是黄金。 张凡当时喜上眉梢,旁边几个看的人,也禁不住赞叹:礼物太贵重了。 当时陈洪心里充满了纳闷:这伙人来自哪里?咋这么有钱?和张凡是什么关系? 尤其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一看就出身高贵。看她年纪,应该是个妇人了,她丈夫是干什么的?送给张凡这么多钱目的何在? 第31章 客人哪去了 当天,这些黄金就进入了张凡的个人库房,成为了他个人财富的一部分。 在陈洪看来,张凡绝对是一个顶级神秘人物。 虽然他对手下人很好,但有许多事,他都是自作主张地办了,从不和手下人商量。 这也因此曾引起下属的强烈不满,说他做事太自以为是,缺乏对下属应有的尊重。 就像这一群突访的宾客,事前除张凡之外,其他人对此一概未知。那么,客人有啥来头?来山上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时候联系上的?等等,这一切也该向弟兄们通报一下吧。 可他从不。 别人对此颇有怨言,陈洪可不,他是个大度的人,即然张凡不说,那肯定有不便公开的理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他从没过分计较此事。 这帮来历不明的人,在山塞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 他们没有住进专门接待来访宾客的馆驿,而是下榻在张凡的府邸。 张凡放弃了寨上所有的公务,每天陪在这些人身边。给他们做最好的美食,饮最好的酒,每天都躲在屋里,不知密谋什么。 所有这一切,只有张凡一人参与,谈的什么,自然也就无人知晓了。 这些人到寨上,只公开露了一次面,那便是作为寨上的特邀嘉宾,参加了寨上历年来的首次阅兵仪式。 可能是为了取悦客人,阅兵是临时安排的,因此寨上办的分外用心。 为了在气势上显得无坚不摧,所有的喽啰,都换上了新的征衣,看上去个个精神抖擞。随着令旗的摆动,变换出一个个方阵,显得训练有素,战斗力爆表。 张凡喜笑颜开,和同坐在观礼台上的几个贵宾,交头接耳,谈论着什么。 几个宾客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频频点头,表示他们对张凡的话十分认可。 整个操练过程,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在雄壮的鼓乐声中,圆满结束。 这伙人在礼兵的前簇后拥下,安全返回了张府。 自此之后,这伙人再没有在公众的视野中出现。 在这儿要特别交代一件事,足见张凡对这些人的安全有多重视。 那就是自这伙人上山那一刻起,山上便戒严了。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掐断了山上山下的联系往来。 禁止山上人下山,己下山的,近期不得返回,啥时上山,听候通知。 山上巡逻的,昼夜不停,增加了好几个班次。 以前张凡的住宅前,是没有岗哨的,自从这些人来了之后,形势也发生了变化。现在不但门口增加了岗,围墙外还增加了流动哨。 在门口的岗哨中,还出现了一些新面孔,个个高大威猛,这些都是宾客带来的,目光冷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 也是从客人入住的第一天起,张宅不再接受寨上任何人的访问,就象陈洪这样在寨上拥有一定地位的人,没有张凡的邀请,同样无法进入张府议事。 这在以前是从没有发生过的事。 不仅如此,张凡还交给了陈洪一项任务,那就是到寨门口执勒,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一个非法人员进入。 由二当家的亲自坐守寨门,这还是第一次。 对此,张凡是这样解释的:“陈洪老弟,把你放在这儿不是大材小用,恰恰相反,只有你在这儿我才放心。” 停了一下,他又说:“老弟,家里的客人了,太尊贵了,我们要绝对保证他们的安全。从即日起,直到客人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要对所有上下山的人,严加管控。你是我的好友,最信任的人,把这个事交给你去办,我才能睡得着觉。” 从那一天起,陈洪就把寨门当成了自己的家,一连五天,寸步未离。 第六天,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天一早,张凡来到了寨门,对陈洪守寨门所付出的努力表示感谢。并告诉他,寨上尊贵的客人已经走了,因此从现在起,寨门口的戒备等级,应开始下调了。 精神高度紧张了好多天,是可以适放松一下了。 陈洪一听懵了,以为张凡是在开玩笑。就问了一句:“怎么,客人真的走了吗。” “对呀,是真的已经走了,”张凡并没有注意到陈洪脸上诧异的神色,轻松地说。 陈洪一刹那心情不淡定了,站在那儿,好久没有动弹。 心里特别地别扭,说不出来的滋味。 也难怪他心里不畅快,这几天,他一直按张凡的吩咐,在寨门坚守,尽职尽责。眼睛睁的大大的,生怕出了错。可是现在大寨主却说客人走了,那么问题来了,客人是从哪儿走的呢? 在双羊山做土匪的都知道,此山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易守难攻。它的东、西、北三面都是悬崖,十分陡峭,连猴子都不可攀登。只有南面坡度略缓,以前山上有寺庙,香火很旺,善男信女们通过集资,在南山修了一条便道,成为进山的唯一通道。 土匪们占据此山后,在险要处修了一个寨门。它是上下山的唯一通道,寨门一关,任你山下雄兵百万,也无法上山。正应了那句话,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经过此寨门,上下山根本没有可能,除非你是飞鸟,可以飞上山去。 几天来陈洪寸步不离,一直守着寨门,他不明白,那一伙人是怎么下的山。 他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但张凡说话很认真,似乎又不是开玩笑。 后来陈洪想,这极大可能是张凡为了适应形势变化而临时采取的一项措施。 因为客人还要在这儿住上些时日,而寨门是上下山的唯一通道,长期封闭,肯定会对山上的生活造成一些影响。 权衡利弊之后,就把寨门的管控解除了。由于客人住在张府,只是把安全的重点,放在张凡宅院就够了。 可能张凡现在忙,没功夫向他解释这些细节,为了使陈洪尽快开放寨门,就以客人下山来敷衍他。 看着寨门两边的人流,现场有些话确实不方便公开谈论。 陈洪对此表示理解,看着张凡远去的背影,他和新来的守门官做了交接,也离开了现场。 但是以后看到的事,使他意识到,事情绝没这么简单。 他和张凡同住在龙脊脚下那排建筑群里,其间隔了三户人家。他们共享一条通道,他回家,必须经过张凡的家门囗。 路过张凡家时,陈洪惊讶地发现,张家并未像他想的那样,戒备森严,反而所有的岗哨都撤了,张宅周边也恢复了客人来之前的状态。 但客人送礼物的两匹马还在,正在拴马桩上悠闲地吃着草。 第32章 陈洪的发现 一时间,陈洪也被弄糊涂了,不知客人现在是个啥情况。 是走了还是住在张凡府内。 好奇心重的他,决定去验证一下。 他找了个借口,骗过门口的守卫,进了张家大院。发现,无论是屋内还是院外,都很寂静,那伙人确实没了踪影。 十几个人,如果藏在大院里,是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的。迹象表明,这伙人确实离开了张府。 由此看来,张凡并没有欺骗他,他所说的话并没有错,这些人确实下山了。 整个山上,除了张府,几乎都是公开透明的,适合这伙身份特殊的人藏身的地方几乎没有。 陈洪忽然感到有些害怕,直觉告诉他,这些人可能出事了。 理由再简单不过了,想要下山,必须得走寨门,那是上下山的唯一通道。离了这条路,上下山几乎不可能。 但也有例外。 比如以前寨上处理那些不交赎金的肉票,简单而粗暴,就是不用走寨门,直接从山上扔下悬崖了事。 难道… 陈洪不敢想象。 正好,张宅里的一个厨师,和陈洪关系不错,他提供了这伙客人最后的一些信息,证明这些人失踪的确实很蹊跷。 据这个厨师说,那天傍晚,他们几个在张府里服务的厨师,接到了总管的命令,要他们在当晚必须加班加点,赶做一顿丰盛的酒宴。因为次日这些住在张府的客人,要打道回府了。 为了表示对这些客人的尊重,张凡要陪这些客人吃个饭,叙叙旧,以便为未来的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当晚,张宅里灯火通明,在宽敞明亮的大厅里,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如期举行,作陪者只有张凡一人。 做好了最后一道甜点,厨师们无事可做了,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但客厅里仍气氖热烈,不时传来大笑声,这场晚宴要进行到什么时候,没人知道。 天亮后,厨师们去收拾客厅,只见桌上杯盘狼藉,客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张凡告诉他们,客人已经下山了。 厨师们当然没谁怀疑这事的真实性,以为客人一早便通过寨门下山了。 直到陈洪告诉他,他一直在寨门值班,并没见那些人接近寨门。 像陈洪一样,厨师瞬间懵了。 有一点头脑的人都知道,不走寨门,下山比登天还难,因为就没有上下山的第二条通道可供选择。 这里面显然大有玄机。 这更坚定了陈洪的一个猜想,那就是这些人既然不在寨里,那就是被秘密处决了。 除了这个想法,没有别的解释能合理地说清这些人的去向之谜。 厨师提供的另一个证据为这个假设提供了有力的佐证。 据这个厨师说,由于当夜过于忙碌,他饮用了过多的茶水,睡下不久,便被尿意憋醒,被迫出来小解。 无意间向客厅里瞥了一眼,见酒宴已然结束,只有烛光摇曳,吃饭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那时三更已过,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但他惊奇地发现,宅后的龙脊上,出现了轻微的光亮。 正在自东向西游动。 他当时很诧异,因为深夜的龙脊,应该更寂静才对,不该有灯光出现。 但因为当时实在太晚了,他又睡意朦胧,也没考虑太多,方便完后就又去睡觉了。 龙脊在山上具有特殊的地位,一向被视为山上的风水宝地,是寨上刻意保护的对象,是不允许人随意攀爬的,怕坏了山上的风水。 但有灯光说明有人违背了这条禁令,那么是哪位如此大胆,敢深夜上去?目的何在?且从火把的数量看,人数还不少。 总不能是为了看风景吧。 这些深夜出现在龙脊上的人,和神秘的客人有关系吗? 陈洪怀疑,这些客人,在酒后,可能都被秘密处理了。为了不留痕迹,他们被从龙脊丢入悬崖。 崖下便是奔腾咆哮的双羊河,暗礁密石,河水很快会把杀人的痕迹冲刷掉。 这些火把的持有人,便是毁灭证据、张凡亲信。 如果要想证实杀人灭迹的真实性,只要问一下张凡的保镖便知道了。 但是这些保镖都是其死党,要想从他们口里问出什么,几乎不可能。 自此之后,没有人再关心这伙人来自哪里,又去了哪里,就像这伙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几天后,心情极度忧郁的陈洪,沿着门前那条东西向的便道散步,又有了新的发现。 前边说过,陈洪门前的那条便道,东起东寨墙,西到悬崖,长度在二里左右。 没事时,陈洪总喜欢沿这条路走走。 在路的左边,有一片小树林,里面有石凳,石椅,累了,可以坐下休息,很享受。 由于一连在寨门值了几天班,加上这几天心情不好,陈洪好几天没在这条道上走了。 今天没事,又不自觉地走到了这条路上。 那时这条路还没管控,有时会看到陌生人走过。 陈洪背着双手,边走边思索问题,不知不觉路到了尽头。 准备折身返回时,却发现旁边的小石屋,已经有了变化,不再是以前看到的那个样子,大为惊讶。 由于经常在这儿走动,他对这个小石屋相当熟悉,并且不止一次通过小石屋,到里面的山洞探险。 可是他发现,现在已经无法通过小石屋进到山洞里面了。 因为石屋的门己被一块面积等大的巨石,封堵了。 那块巨石做的十分巧妙,是按照原来门的大小加工好的,整块石头塞进去,尺寸大小正好合适,几乎没有缝隙。 只在上边留了一个不大的小洞。 以前,由于这个石屋和身后的山洞相连,有时人们无聊了,便会到山洞里找刺激。 后来有人说山洞里有神秘黑影,若隐若现,并有一个土匪莫名其妙地死在洞里。 为了山上人的安全,山上便发布了公告,禁止闲杂人员再进洞探险。 堵上石屋的门,难道就是为了阻止人们的好奇? 几天前门洞还是大开的,这一定最近几天干的。如果不是今天偶尔游到这儿,他对此事竟然不知道。 他走上去,用手去推石门上边的那块钢板。 它是用来遮挡门上的那个小洞的。 此刻,竟然上了锁。 他只得罢了手,但用手拍打了几下钢板,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谁知里面传出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吓了他一跳。 他立马缩回了手,“谁在里面?”他大声喊道。 里面没人说话,但传来一个女子的哭声。 这时候,陈洪才知道,小石屋被封堵,是有原因的。 原来被当做监牢使用了,里面关了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为什么把一个女人关在这里?她犯了什么罪?又是谁? 陈洪的大脑高速旋转着,思索着。 很快,他从近日发生的一件事上,找到了答案。 他想起前些天来访的十来个客人,在一个晚上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最叫人惋惜的是,他们中还有一个端庄貌美的妇人,也一同失踪了。 如果她的同伙都不见了,这个女人显然也难独善其身。 陈洪一直为那么美的女人被伤害而惋惜。 现在,这个石屋里的女人,会不会和那个神秘的来访者,是同一个人呢? 第33章 深夜杀戮 这一发现,完美地解释了这伙神秘客人的失踪之谜。 原来他们并没有下山,而是一部分被杀后,丢下了悬崖,少部分人,被关在了这个小石屋里。 关在这样的恶劣环境里,自然不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了,这伙人肯定是非自愿被关入小石屋的。 石屋和山洞相连,里面可以关好多人。 现在的问题是,这伙人中,有多少死去,这儿又到底关了多少人。 唯一肯定的是,它们中的那个美貌女人,成为了这儿的房客。 至于其余同伙,因为没有声音佐证,很难判断。 那夜龙脊上的灯光,可能预示了他们中大多数人的命运走向。悬崖下的河流,或许成为了他们最终的归宿。 陈洪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夜发生的恐怖一幕。 烛光下,那些人喝了酒后,一个个东倒西歪,都瘫软在地上。 这个时候,有人打了一个呼哨,那些埋伏在幕后的武士们,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即冲了过来。对这些已失去反抗的人,又刺又砍。随后,把这些倒在血泊中的人,也不管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一律抬上了龙脊,抛入悬下河内,销尸灭迹。 而他们中的这个女人,则被送到了这个恐怖的小石屋,软禁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杀掉男人,而独留一个女人,或许这个女人有需要保留的价值吧。 保住了性命,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是幸运的。但失去了伙伴,失去了光明自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石屋,同样活得悲凉凄惨,生不如死。 陈洪认为,用这种方法对付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未免有点过分。 作为曾经的一个江湖豪杰,他是不支持这种做法的。 同情弱者,是他的天性。 他不明白,张凡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客人下手。 前天还是座上宾,晚上便痛下杀手,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不是张凡的一贯风格。 他这样做,一定还有其它原因。 陈洪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张凡问一下,为什么对这个女人釆取如此严厉的惩罚。 小石屋里的哭声还在继续,陈洪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那时候,小石屋周围的环境还与现在不一样,并不是一片开阔地。周围还是有一些房屋的,都是石墙草顶,是给当年看押肉票的士兵住的。 为了防止肉票逃跑,寨上在石屋周边盖了许多这种房屋,方便值勒的士兵居住。 这样低矮的房屋大概有六七处,再往东就是寨上的私人豪宅了。 由于山顶住房紧张,一直有喽啰住在这儿,他们的职责主要是负责这一带的安全。 除了这儿是寨上头面人物的聚集地,这儿还分布着众多的库房,组建一支强有力的保卫队伍,就显得很有必要。 由于经常和这些士兵见面,陈洪对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熟悉。 “喂,您好!” 一个正在晾晒衣服的喽啰看到他,远远地打招呼。 陈洪走过去,和他攀谈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扯到了小石屋里的女人身上。 “这事发生大概多少天了?” “也就六七天吧,” “谁送来的?” “好像是大掌柜的保镖。” “先前也没一点征兆,便封闭了?” “有啊,大掌柜先是派人封锁了这个石屋。随后从山下来了几个石匠,他们从别处釆了一块巨石,用滚木的方法运到这儿,量好尺寸,忙了一天,才加工好,把这个门堵上了,然后人都撤走了。” 那天正是那伙客人失踪,陈洪奉命撤掉寨门管制的日子。 “从那天之后,这儿就不是一块清静之地了,洞里一直有哭声,对吗?” “可不,天天夜深人静时,会有女人的哭声,把人烦死了。真不明白,关一个女人在里面,究竟是为了什么。” “关这个女人时,大掌柜的来了吗?” “来了。我发觉,大掌柜的对这个被关的女人挺关心。几乎天天来这里,有时还会打开铁板,向里面看个不停,甚至向里面喊话。” “这倒有意思,你听到大掌柜的向里面说些什么吗?” “没有,”小喽啰说道,“这是不被允许的。自从小石屋被封闭之后,大掌柜的专门给我们这帮人训话,要我们不要接近石屋,违令者将被严惩。过天又来告诉我们,说这一片建筑因为年久失修,已成危房,出于安全上的考虑,要马上拆除,要我们搬家,新居己安排好了,许多人都搬新居了。你看房屋里已没人了,” 陈洪一看,多数房屋里空空荡荡,人大都己不知去向。 “我是来收拾昨天晾晒的衣服的,以后也不会来这儿了。啊,不好,大掌柜的来了,我要躲一躲。” 说着,小喽啰匆匆离去。 东边,一个人正大步向这行走来,正是张凡。 陈洪忙大步迎了上去了。 “大哥,没事了到处走走啊?” “是呵,四处跑跑转转,有益于身体健康。兄弟,你不是也来了吗?” “我一直喜欢这儿,只是几天没来,发现有了不小的变化。” “你发现那儿有变化了?兄弟。” “比如,这一带士兵居住的小屋,人都撤走了,说是要拆除。那个神秘的小石屋也被封堵了。” “这片房屋,多年失修,多数成了危房,实在没存在下去的必要了。至于封堵了这个小石屋,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原因嘛,因时间太仓促,忘告诉你们了。兄弟,莫非你在小石屋发现了什么异常?” “我听到里面有一个女人的哭声。” 听到这儿,杨凡脸上的笑消失了,他看了一眼陈洪,然后用极不耐烦的口吻说道:“兄弟,你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这对你很不好。听我的话,这个地方你以后就别来了。小石屋内发生的事,你也别过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否则,那会伤了你我兄笫间的和气的。” 见陈洪低头不语,杨凡又换了一种较为柔和的语气,说道:“小石屋里面的事,与你们任何人无关,它只是我个人的事,属于我个人的隐私。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里面的秘密。” “我只是碰巧知道了这儿已经发生的变化,至于为什么封堵小石屋,我才不去关心呢。” “这就对了,这片房屋拆除之后,这儿将刬为管控区域,将禁止任何人到这儿,对此,你不反对吧?” 不久,这儿的房屋,就被折了一大片,并被单独划了出来,有专人看管。曾有两个好奇的家伙,不遵守规矩,试图到小石屋看个新奇,被巡逻人员逮了个正着,虽没被处死,但腿却被打断了,惩罚是足够严厉的。 以后,约定成俗,大家谁也没胆量到这儿来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小石屋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好像她经不起岁月的磨难,已经油尽灯枯,离死亡不远了。 陈洪无意间说到的这件事,对于虎来说,太重要了。好像一下子拨云见日,好多疑团一下子都解决了。 石屋里的女主,就是当年带着黄金,来访问山寨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具体身份,还有待进一步确认。 一旦确认了,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会是三公主吗?又如何证实?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问陈洪:“你回忆一下,当初那伙客人中的那个女人,大概有多大岁数?” “也就三十岁左右。” “他的哪伙人都对她极其尊敬?” “是的,包括大掌柜,在她面前说话都是毕恭毕敬的。” “除了这个女人,对这个团队起到控制作用的还有一个老头?” “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他在这帮人里的权势好像也很大。” “你说这个老头行为怪异,说话女里女气的,有公公特证,对吗?” “对,不止声音,面部特征也象。净面,没有胡须。在这伙人中,我发现具有公公特征的,绝不止他一人,至少有三个。” “你看看,他们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于虎想起了万忠的画像。 他被老孙等人都否认了,于虎想在陈洪这儿寻找到突破,他会成功吗? 第34章 大鱼出水 忽然,于虎想起了什么似的,对陈洪说:“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模样吗?” “那一个?” “就是那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在这支队伍里有相当权力的那个人。” “记得,印象很深,我们曾在一起聊了很久,他很健谈,学识渊博,解决了我许多的困惑,尤其在武艺方面,堪称大家。如果他还在人世,我还乐意做他的学生,向他讨教问题。” “这么优秀?我想知道他的更深层次的一些情况,你对我详尽描述一下好吗?” “怎么,你对这个人感兴趣?你可从没和他见过面呀。” “是这样的,陈大哥。我有一个叔叔,是一个习武人,早些年流落江湖,已经有近二十年没有任何音讯了。家人们对他甚是牵挂,曾组织亲友团四处打听寻找,一直未找到踪影,后来我们把搜寻的足迹扩大到了全国。” “有消息了吗?” “仍然没有。但是,他好像在这一带出现过,这也是我来这一带的原因。” “你叔有什么叫人一见就难忘的外貌特征吗?” “有啊,我叔在人群大众面前不爱说话。说话又很有特色,声音沙哑,有点娘娘腔。他很瘦,高个子,和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很像。” “你终于说出自己的底细了。正象我猜的一样,你来这儿不是为做土匪,而是另有图谋,”陈洪笑着大声说道,“很好,我很乐意帮助你这样坦率的年轻人。可是,我与那个人毕竞是一面之识,他的家乡籍贯,姓名,我一概不知。仅凭你的描述,很难判断和你叔是不是同一个人。有心帮你,实在是心有佘而力不足啊。” “这个不难,”于虎说道:“当初,为了找叔叔方便,我们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特地请当地的着名画匠,给叔叔画了一张像。所有见过这张画的亲友,都说这张像画得太好了,象极了他本人。用这张画,我们访问了不少人,也是靠着这张像,我们才知道叔叔在这一带出现过。” “我这些年,行走江湖,也认识不少好汉,其中有没有你叔叔,就很难说了,那张画像你带在身边了吗?” “我一直带在身边,在我住处放着,我这就回去取。” 转身回了房,不久,捧回一幅画轴来,左右一瞧,附近并没有可疑的人,于是把那幅画轴,徐徐展开。 画上正是张信的免冠画像,由于万忠身份不可查,康熙就把二人视为同一个人。 陈洪拿起画像,看了一下,眉头一拧,大惊道:“你算找对人了,这个人我见过!” “在哪儿?”于虎呼吸紧迫,激动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寻找万忠,一直是康熙的梦想,不仅仅是找到他便解开了那万千财宝之谜,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三公主的直接保护人。 找到他,也就意味着找到了三公主。 这些年各地不断涌现出的三公主复国浪潮,确实叫他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如果找到了万忠,顺藤摸瓜,找到了三公主,那意义就大了。 “你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个你刚才提过的人,正是你叔叔。我记忆中,那个人和画像中你叔叔的模样,完全一致,尤其眼睛,十分地犀利。小伙子,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你找对了方向,那个人正是你叔叔。” “坏事了,”于虎说道,“我叔叔失踪十几年了,失踪时间基本和来这山上的时间吻合。我怀疑他己不在人世了。” “为什么把事情看的如此悲观?”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如果那是我叔叔,并且和这伙人混在一起,他们来到山上,一夜之间消失了,而这上下山只有一条路,又没见他们下山,那他们明显在山上。可山上并没他们踪迹,他们不是明显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虽然事实有点残酷,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情况确实是这样。其实,在张凡第一时间向我通报那伙人己下山的情况时,我心里就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这伙人遇上麻烦了。” 于虎听后显得无比难过。 “找了叔叔这么些年,终于有了消息,但却是这么叫人伤心的结果,这太叫八难过了。不过,对于我们后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寻找叔叔这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画上句号了。接下来,就是打探叔叔葬身何处,好让他魂归故里了。” “你为叔叔做了这么多,很感人,你叔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也多亏了你的帮助,才使我完成了多年的心愿。谢谢你,陈大哥,给我提供了这么一条极富价值的线索。” 陈洪耸耸肩,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你一上山,我就感觉到你的不寻常,完全没有想到,你是来寻你叔叔的。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你叔叔的大致信息,虽然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叔叔你离开了人世,但迹象表明,他离开人世己是不争的事实。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你打算怎么办?还在双羊山呆下去吗?”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 “现在,我们已经没法求证你叔叔这个团伙,属于什么组织,又为何这么多金了。他们到双羊山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问题如果理清了,对破解你叔叔的死亡之谜,大有益处。” “许多年前的事了,怕找不到真相了。” “如果找到真相,你是否准备报仇?” 于虎看着陈洪,没有马上回答。 “你叔叔的死,大掌柜的脱不了干系。你肯定很想为你叔父报仇。从你十多年锲而不舍地找寻你叔父,可以看你你们之间感情很深。” “大哥,如果说我要对杀害我叔叔的凶手施以报复,你不会介意吧。” “我为什么介意?虽然我是这山的二寨主,并且也和张凡结拜了兄弟。但这些年来,我始终被当做一个外来户,被排挤在核心权力的圈子之外。名义上被尊重,暗地里过得苦不堪言。早就不想在这儿混了,己做好了计划,准备不久就下山,自谋生路。看小兄弟你挺讨人喜欢,所以才掏心窝子话告诉你。” “大哥,我该怎么办呢?” “千万不要意气有事,”陈洪说道:“不要有报复张凡的想法,如果有,早点放弃。” “为什么?” “你刚上山,对张凡本人还不甚了解。当你了解了他的他的手段,技艺后,你就会知道,他是个不平凡的人。” “我想听听,也想加深一下对大掌柜的了解,他有什么特殊本领吗?” 在于虎的要求下,陈洪说起了张凡身上的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35章 张凡其人 下面便是陈洪亲历的一件事,他以此证明轻视张凡带来的危险是致命的。 “首先一点,你必须承认,张凡坐上山寨的第一把交椅,并不是浪得虚名,他确实有真功夫在身,”陈洪说道。 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对他高超的武艺,大家基本上没有异议。 最能表现他出色武功的,是一次和三掌柜的一次重装对决。 那还是张凡上山不久的一次酒宴上,山上所有的头目,汇聚一堂,大家饮酒作乐,有说有笑,甚是热闹。 三大王一时高兴,多饮了几杯,过量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加上年轻气盛,不免口出狂言,自嗨老子天下第一,甚是嚣张。 张凡劝说了几句,不但不听,反而不识好歹,顶上了牛,非要和张凡一试身手,比个高低。 张凡一味退让,三大王以为他功力不济,心生怯意,便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大有不比试身手,不善罢甘休的意思。 张凡见实在推不过,微微一笑,答应比试。但声明,双方只是切磋技艺,一定要遵守江湖规矩,双方千万不要赌一时豪气,大打出手,而坏了兄弟间的感情。 双方做到点到为止,一定不要伤了和气。 二人随之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院子里,开始比试武功。 三掌柜是典型的北方人,生的人高马大,臂力过人。反观张凡,体型要瘦小的多。 虽然传说张凡武艺高强,但大家只是听闻,又没谁见识过,传闻是否真实,含多大水分,没人知道。 大家希望他在和三掌柜的对垒中,能施展绝学,让人们欣赏到一场高水平的武术对抗赛。 比武开始,三大王步步紧逼,张凡节节败退。 人们不免有些失望。 感觉体型瘦弱的张凡,远没有传说的那么强大。他站在铁塔一样的三大王面前,给人们的印象是,力量明显不足,二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所以大家对这场对决,也就从最初的期待,演变成了敷衍。 大家一致的看法,张凡不是三大王的对手,必败无疑。 现实情况,打脸了大多数人的预判。 张凡并没有象大家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面对三大王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他进退有法,攻防自如。逢招破招,见式破式。那种从容不迫的轻松劲,只有经过过无数次打斗考验的武士,才能表现得如此自信。 打斗中,三大王见一时无法蠃对手,心生焦躁。就在这时,见张凡胸前露出了一个破绽,认为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便使了一个黑虎掏心,向张凡打来。 满以为一击必中,张凡受不了这雷霆一武,肯定倒地,到时摔个人仰马翻,这场比武也就轻松结束了。 岂料张凡不慌不张,见对方向自己打来,不躲不闪,猛然出手,快似闪电,用手死死叼住三大王手腕,就如同沾住了一样,任三大王怎样用力,也甩不掉。 这便是擒拿中的一种手法,缠腕,属于内家功夫,专门以柔克刚,对付三大王这种力士型的,百试不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张凡大吼一声,用力向前一带,三大王身不由己,向前栽去。 就在他快要倒地的那一刹那,张凡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三大王的腰带,把他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一圈,放到地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拖泥带水,分别使用了格斗,擒拿,点穴等多种手法,最后把三大王放在地上。这个猖獗一时的大汉,才象苏醒过来了一样,愣了片刻,对张凡纳头便拜,表示败得心服口服。 不但武艺高强,张凡还极度地神秘。 他的出身一直是个谜,谁也不知他来自哪里,他自己也从不向外人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好像自己的出身家庭有瑕疵,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似的。 他成为山上的大掌柜,也不怎么名正言顺,据说是害了张大炮后,他才成功上位,成为新一任寨主。 由于根基浅,他成功坐上了寨上的第一把交椅后,受到了山上元老派的刁难,排挤,差一点被赶下台。 这时,张凡身边出现了一些神秘的人物,不知他们来自哪里,好像是神兵天将,忽然来到人间,要为张凡保驾护航。 他们人人武艺高强,很快制伏了对新任寨主心存不敬的人,帮张凡稳定了局面。 直到确信没有人对张凡的地位构成威胁后,这些人才一个个悄然而退,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人中,和张凡岁数差不多的人俱多,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说话声音都有些娘娘腔。 因而人们怀疑,张凡和他们一样,身份特殊,都有过做公公的经历。 这绝不是人们的胡猜臆想。 来山寨多年,张凡从未娶过压寨夫人,也从不近女色。加上他说话的声调,人们怀疑他以前是个公公,自然就再正常不过了。 陈洪要告辞走了,他告诉于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他,他会尽自己的能力,给他提供最大的帮助。 并特别警告于虎,遇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千万别冲动。感情用事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 明显是在警告于虎,千万不要急于复仇,张凡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于虎很感动。 陈洪强悍的外表下,其实隐藏着一颗善良的心。他很喜欢还是个孩子的于虎,并且被他虚假的外表迷糊住了,还真以为他是在找自己失踪多年的叔叔呢。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几天就这样过去了。 这天,于虎正在院子里想事情,老于悄然来到他身后。 于虎全然不知道,直到老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才醒了过来。 “你为什么不睡上一觉呢?” 老于关心地问他。 “我不困啊,”于虎说,“老孙又不让我替他值班了,我每天正常作息,白天根本不需要补充睡眠,”他笑着解释。 老于一想,也对,就笑了一下,说:“那你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 “想好多事。你不睡觉吗?那就陪我聊一会吧。” 老于坐了下来,他很乐意和于虎聊天。 原来,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于虎发现老于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虽然为匪,也是因生活所迫,并不是心甘情愿,于是便有了把他发展成自己人的想法。 他感觉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力量太单薄了,急需找一个帮手。 通过几次的试探,他确信老于这个人很可靠,绝不会因利益出卖自己,完全可以大胆争取,便向他亮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说自己原本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受康熙大帝的委托,来查访一桩重要案子的。 这件案子意义重大,关系到国家根基的稳固。 这就是小石屋神秘女人的身份案。 由于这件案子的特殊性,开始,于虎也没向这个新助手透露过多的细节。 只是一个人慢慢地探究。 有关小石屋有各种传言,形形色色,光他们这个小小的巡逻队,就有十多种说法,各有各自的道理,真假难辨。 这些线索曾一度把他思路引向了错误的方向,甚至认为康熙是神经过敏了,其实小石屋关押的是谁,根本与几十年前的盗财宝的人无关。 心情焦躁时,甚至有了回京复命的打算。 幸好得到了陈洪的帮助指点,使他对小石屋的女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陈洪的亲眼所见,更具说服力,虽然他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石屋里就是关的公主,但万忠身份的暴露,间接地把小石屋受害者指向了三公主。 原因很简单,万忠是三公主的保护人,任何时候,他都不会离开公主。 从他对那个女人的顺从程度,以及这个女人的年龄上推算,这个判断不会错。 只是有一个问题困惑着他:万忠他们为什么来到双羊山,张凡又为什么害他们? 经过几天的思索,慢慢有了答案。 他现在需要与人探讨一下,他对这个问题的假设,是不是能成立。 无疑,老于就是最好的探讨对象。 第36章 都是钱惹的祸 老于耐心地听完了于虎讲的故事,沉思了一下后,说道:“陈洪讲的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比起一些人的道听途说,可信度高多了。他说的一点不错,此山除了南坡有一条道路可以进出山外,另外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就是神仙也不可攀爬。如果那些人没通过南门下山,而山上又没有他们的踪迹,那就证明他们在山上确实出事了。” 于虎点点头,说道:“陈洪己一再表示,在张凡未安排他撤离之前,他一直坚守在南寨门,寸步未离。那么一大帮人不可能从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溜走,而他却浑然不知。他的话不会错。” “那这些人确实是被害了。大掌柜公然说他们下山了,看来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些人的遭遇。只是不知道这些可怜的人为什么来这里,还带来了这么多钱。” “也许他们想和张凡谈一场交易,谁知这些钱不但对事未起到推动作用,反而成为了他们被杀的导火索。” “你的意思,张凡为了这些钱,杀害了这些人?” “这些财宝是客人的礼物,张凡己接受了馈赠,这些财产就成为了他的个人私有,按说这些钱不会成为这些人被杀的诱因的。” “那问题出在哪儿?” “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能会对这伙人有一个不同的认识。我寻找的大鱼,终于浮出了水面,他在这伙人中出现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鱼?” “是的,这条大鱼就是万忠。一个大案的重要参与者,皇上己追查他多年了,始终未现身的神秘人物。他的出现,给破获那桩谜案,带来了希望,也给这个石屋里的女人最终是谁,提供了重要线索。” “这么重要,”老于说。 “是的,因为万忠是三公主的保护者,万忠出现了,三公主肯定也会出现。她就是那帮访客中的美貌女人。” “出身高贵,有皇家的血统,人肯定颜值也高,这点错不了。” 于虎并不想在这儿展开对三公主美丑的讨论,那很无聊,他关心的还是小石屋里关的是谁的问题。 他说:“取得了洞窟里那些财宝的使用权后,三公主最不缺的就是钱。送给张凡的那些,可能是公主财富中的九牛一毛。现在知道张凡为什么要干掉这伙人了吧?” “是为了三公主背后的那笔钱?” “对,只有在更大的诱惑面前,人才会做傻事,才会失去爱心,变得残暴无比,对帮助过他的人,痛下杀手。 “除了送这么一大笔钱,人还亲自到场,按理说,公主应该对张凡的人品性恪,有个大概的了解,可为什么还身入险地呢?” “其实公主也是迫不得已才外访的,她也有难言之隐。从她带这么重的礼物来看,三公主有事求助于张凡。” “你说的这个我不怎么认同。张凡不过是一个土匪头,有那么重要吗?要公主亲自带礼物来拜访?” “人的需求目的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公主最缺少的是什么吗?” “她那么有钱,还有什么缺少的?” “当然了,人没有完美的。” “那你说她缺少什么呢?” “是军事实力,武装力量!” “呀,乖乖!这两个词可太高大上了,一般人玩不起。” “对,可是这个三公主也不是等闲之辈。你刚才说了,人家可是崇祯皇帝的亲生骨肉,凤生龙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女,尊贵无比。” “可惜贵气被李自成给搅和了。” “是的,如果不是李自成把战火烧到京城,人家也不会跑到这苦寒之地来避难啊。京城沦陷后,她流落民间。身边有万忠这样的人做陪伴,做启蒙老师,近墨者黑,三公主肯定热衷于政治,自小就有恢复故国的梦想。” “不愧是有老朱家的后人,有血性,也算一代奇女子了!” “但发展队伍也很难,”于虎说,“不知道万忠当初是怎么考虑的,没去气候湿润的南方,而选择了干燥寒冷的北国苦寒之地。这儿人烟稀少,又是大清传统的控制区域。大明的正统性,在这里根本得不到民众的认可。如发展力量,靠民间串连是不够的,只能另辟蹊径,把目光瞄准一些有势力的山头上。” 说着,于虎目光远望,似乎有无尽的心事。 “双羊山在这一带势力确实很大,”老于说道,“附近一百里范围内,都受他影响。” “正因为他们足够强大,才被万忠盯上了。其实三公主他们可能和多个山头扯上了关系,只是做的稳秘,没暴露而己。为了收编张凡,并表示诚意,公主亲自带队访问双羊山,足见对此山的重视。谁知此行,成了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旅行。” “三公主太大意了。” “从三公主亲自下场来看,她和张凡之间早有联系。寨上举行阅兵,就是向三公主展示实力的,那时他还对三公主没有任何想法。” “那最后张凡又为什么变卦,把三公主关起来了呢?” 看到老于急着了解内幕,于虎便把几天来苦苦思索所得出来的结论,说了出来。 当年,万忠带着一伙人,保护着崇祯的女儿,撬开了藏宝洞的封堵石,取走了所藏财宝的大部分,逃进了大山。从此隐姓埋名,就像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一样,一心一意地过起了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 暗中,复国的思想从没停止过。 他会不定期地派手下秘密联系各方仁人志士,密谋作乱,以图东山再起。 这期间,发展武装力量始终是他们的头等大事。 经过一番打拼,他们终于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并划定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但是势力一直不够强大,实力与现政权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贸然起事无异于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 他们只能一边发展力量,一边等待时机。 开始还相安无事,因为组织的权力掌握在万忠一人手里。 后来三公主长大了,她从万忠手里收回了属于自己的部分权利。 并且为了恢复祖业,万忠积攒的那些力量,己远远满足不了三公主的胃口,她加快了向外扩张的脚步。 当初从京里带出来的那拨人,都日渐老去,收编一些有势力的山头,成为他们发展力量的一个重要选项。 他们四处出去,到处物色目标,寻找可以合作的伙伴。 好在他们并不差钱,忠诚的万忠一直把这笔钱保存在一个极稳妥的地方,现在那笔钱正好用上了排场。 张凡是这一带最具实力的土匪,是一块肥肉,三公主自然不会放过,双方很快取得了联系。 在金钱的诱惑下,张凡迅速下水,表示接受三公主的管制,并邀请公主有时间访问山寨。 三公主接受了邀请,为了表示诚意,还带了几箱黄金做礼物。 他们到双羊山后,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谈得很愉快。 谁知在最后,他们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这时候,张凡终于不再伪装了,他决定向这伙被他视为最尊贵的客人动手。 第37章 为啥囚禁公主 “张凡对三公主起杀意,肯定有一个漫长的心理过程。”于虎对他唯一的听客老于说道,“下面是我根据所掌握的情况,对三公主及他这个团伙覆灭的原因,作的一个分析。” 老于注意地听着。 “以前,张凡对三公主是很尊敬的,可能以为她名头大,拥有地方军阀无可匹敌的实力,所以才背靠大树好乘凉,心甘情愿地甘作其马前卒,听候调遣。但来访的这几天里,他通过一系列的测试,旁敲侧击,摸清了这伙人的底细。那就是三公主名下,除了几个日渐老去的太监常年陪伴在身边之外,手下能调动的精干力量并不多。” “老班底还是有的,这些人忠实可靠,可就是人老力衰,日渐凋零,己为数不多。我这样理解,可以吗,”老于笑着说。 “很对。所以他们急需扩充势力,并把目光盯在了那些有实力的山头上。这些山头,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要想收编他们,就得给他们足够多的利益。张凡是个江湖老滑头,看到了三公主的力量实在不足以成大事,自然不会再追随她的战车了。但是先前收了人家的许多好处,而且这次对方又送了大礼,如果公然拒绝,无疑丢失了信义,这是江湖人的一大禁忌。只能采取秘密方式,把这些人除掉,”于虎说道 “这仅仅是其中一个原因吧?”老于说。“刚才你好像说张凡对三公主的那笔财宝有兴趣。” “是的,真正使张凡对这伙人痛下杀手的原因,还是三公主的巨额财富。” “张凡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他又是怎样知道三公主从一个洞窟得到了巨额财富的呢?” “这都怪三公主,社会阅历不够丰富,行事过急所致。本来万忠稳扎稳打,己为她的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可是三公主做事急于求成,改变了万忠的既定方针。四面出击,源源不断地向各个山头输血,且每次都是大手笔。她到底有多少财富,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其中包括张凡。” “张凡可是个狠角色,人狠话不多的那种,”老于说道。 “是的,他巧妙地利用三公主来访的机会,摸清了三公主的财富密码。送给他的几箱金银,对于公主所拥有的财富来说,只能算九牛一毛。这时候,张凡的心不谈定了。” “土匪的本性开始暴露无遗了。” “俗话说,财富红人眼,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张凡开始了自己的计划,那就是私吞这笔财宝。” “可能公主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提出辞行。” “但己经晚了。张凡假意同意,并在当晚在府里设宴,为他们饯行。这些人没想到自己己被人算计了,都喝得酩酊大醉。最后,除了三公主之外,其余的人都被抛入了悬崖。” “为什么不杀三公主?” “为了得到她那笔天量的财宝啊。但无论怎么利诱,三公主都拒绝配合,不肯吐露财宝的只言片语。 “其实三公主心里比谁都明白,不吐露财宝的秘密才是唯一自保的方法。一旦把财宝的秘密说出来,张凡得到了财宝,她也就失去了存活的价值。下场就只能有一个,那就是被杀人灭口。 “所以无论张凡怎样威逼利诱,她都坚守秘密,不吐露半句真言。 “张凡手段用尽,并没有使三公主屈服。最后只能把她关入小石屋,用这种比让人死亡还痛苦的刑法惩治她,迫使她就范。另一个方面,把公主关在石屋,也是拿她做诱饵,让公主手下的故旧来救她,然后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公主是有一些忠实的部下的,她之所以什么也不说,也希望自己的部下,能来救她。 “事实上,她失踪后,她的旧部一刻也没有放弃过寻找她,但却不知道她具体去了那里。 “这种原因主要是因为对公主的过度保护造成的。 “由于保密的需要,公主去什么地方,从来不公开。她还有许多藏身点,这些藏身点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所以在公主失踪的这些天里,忠勇的手下们即不知她是外出巡游了,还是到某处度假去了。 “总之,失踪好长时间没人关心,也没什么奇怪的。 “直到后来知道公主出事了,才着了急。但由于参加这次行动的人,被团灭了,没有实质的线索表明公主去了哪里,于是这些人就开始四处寻找。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双羊山小石屋里关押着一个神秘的女人,不久传到了民间,传到了那帮苦苦寻找公主的人耳朵里。他们几乎肯定,这就是他们可敬的公主。 “老钱讲的那个道士,我们无法查验他的真实身份,但他肯定是寻找公主的人。 “他是公主的坚定追随者,公主的失踪使他伤透了心,他打听到了双羊山奇怪的传说后,化名赤云子道长,经过实地考察探访,证实了这儿关的确实是他的主人三公主。” “可是,他为什么又说关押的是两个男人呢?”老于问道。 “这很好理解,”于虎说:“他知道如果把这儿关押的是三公主的事公开,那么对三公主的人身安全,就会形成很大的威胁,所以才编造了一个谎言来哄骗大家。而他之所以勿忙下山,是他可能急于回去组织力量来拯救公主。” “那为啥以后就再也没动静了呢?而且,公主以后所谓的旧部,又都去了哪里,为啥十多年了,他们还不来救呢?”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于虎说道,“这个道士后来为何没有再出现,我怀疑,他可能遭遇不测了。” 老于注意地听着,他觉得,于虎的这个分析很精彩。 “由于这个组织的首脑人物是万忠和三公主,万忠己被证实随三公主一块出访,身遭不测是大概率事件。三公主也被囚入石室,因此这个组织,就变得群龙无首。由于事发突然,三公主也不可能对身后事做个安排,因此许多人,会眼红万忠走后留下的权力空白,其内部可能会分裂成许多派系。或激进派,或保守派,为了争夺利益,自相残杀。道士即使没死于这场内乱,也没有了号召力,自然组织不起对公主的有效救援了,只能放弃,或远早他乡。” “只是可怜了公主,他还在石屋里,苦苦等待着手下的救援。” “十多年了,该来的早就来了,公主也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他了,因此也死心了。虽然在石屋里暗无天日,但毕竞是活着。只要她不说出财富的秘密,张凡就不会杀害她。真怕她把财宝的秘密,带到坟墓里。” “这么多年了,张凡也该死心了。” “他一直没处死她,看来想得到这笔财宝的欲望,从来没熄灭过。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没有以前那样强烈罢了。” “看来皇上派出的情报人员,真不是吃素的,他们及时发现了山上的秘密,并断定这就是三公主,并展开调查。那么,双方的情报战对抗的这么厉害,假如万忠己死,又是谁掌控这一切呢?并杀死了朝廷派出的这些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呢?” “即使朝廷的情报人员经验丰富,也难逃魔爪,看来他们面对的敌手太强大了,难道万忠死后,还后继有人?” “还有,我们怀疑张凡就是个公公,虽然没有被证实,但在其言行相貌上己有所显示,这又作何解释呢?” “张凡身上确实有许多疑点未解开,相信随着调查的深入,会有更多有价值的发现浮出水面。那时,我们今天的推断,也许会被新证据所取代,变得毫无价值了。” “总感觉那儿怪怪的,希望尽快有新的疑点出现。” “是的,于大哥,”于虎站起来,说,“光猜想不行,得拿出实际的洞查结果来,才有意义。接下来,我得实地去调查一下那个小石屋才行。” 第38章 石屋 听到于虎要去现场看看,老于有些着急。 “你刚来这儿,还不太熟悉这儿的情况。那儿封控极严,你一个人去那儿,容易出事,要不,还是我陪你一块去吧。” “不,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放心,我跑丢不了。” 老于没办法,只好同意。 于虎便大步向外走去,转眼来到了操场上。 操场是他去北坡小石屋的必去之路。 此刻正是人们空闲的时刻,操场上挤满了人,有玩游戏的,有健体的,很是热闹。 他在操场停留了片刻,和几个人聊了几句,便穿过了密集的人群,来到了西寨墙下,顺着墙跟,向后山爬去。 虽然道路不熟,但他知道,只要顺着墙根走,就能找到小石屋。 他顺着小径,左拐右拐,尽量避开人群密集的地方,不久,眼前出现了一片小树林。 穿过树林,是一条东西向的便道,道对面就是小石屋。 它就在悬崖下,孤零零的,周围没有任何建筑。于虎甚至看到了他初次巡逻时停留过的地方,原来离的那么近。 听说这儿管理很严,他怕旁边有监视人员,没敢马上走过去,便留在树林中,静静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是一片原始的树林,林中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石头。平时,会有许多人在这儿活动。对于山上人来说,这儿是一个难得的休闲好去处。 他在一棵树前停下,假装练功的样子,把腿抬到一棵矮树上,一边做压腿动作,一边观察着四周。 发现周围几乎看不到人,也没有巡逻的士兵。 环境安静,远没有人说的那样不堪。 他喜坏了,走出了小树林,来到了路上。 穿过这条路,再走过一段因开釆山石而形成的开阔地,便到小石屋了。 刚到路上,忽然发现从东边那片豪宅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陈洪。 他忙停下来,向对方打招呼。 在这个充满诡异的山顶上,意外会随时发生,陈洪就是他的保护神。 陈洪是向操场方向去的,但他显然看到了向他打招呼的于虎,没有丝毫犹豫,便扭转方向,向他这边走来。 到了跟前,好奇地问:“于虎,你怎么在这儿?” “自从那夜受了惊吓后,又听了许多小石屋的传闻,一下子对小石屋充满了好奇,总想来看看它的真实面目。今天正好有空,就跑过来了。你从那个院子出来,那儿是你的家吧?” 看着那一溜十多栋豪宅,每个都很精美豪华,于虎问道。 “对的,已经在这儿住了多年了。” “能在山上拥有一套豪宅,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勉强对付吧,”陈洪答道,话锋一转,说道:“你对小石屋感兴趣,这没错。但是除了知道现在石屋里关着神秘人,你对小石屋的历史又知道多少呢?” 于虎摇摇头,“一概不知。” “那好,找个地方坐下,我给你说下小石屋是怎么形成的,听后你会对石屋更感兴趣。” 他们就又重新进入树林,找了一块卧牛石坐下。 陈洪打开了话匣子,说起石屋形成的经历来。 说在以前,这儿极度地荒凉,根本没有人在这儿生活。 只有在现今广场的地方,有几座庙。每年春秋两季,会在山上举行一连三天的庙会。那时四方宾客云集,山顶人山人海,两次庙会是山上最高光的时刻,但会后又会归于沉寂。 后来,土匪发现这山的地理位置很好,便开始在这山上活动,把这儿视做逃避打击的避风港。 开始他们住在庙里,因为那时山上还没别的建筑。 后来庙遭了一场天火,不存在了。他们便搬到了后坡的山洞里居住。 山洞冬暖夏凉,住着很舒服。 有时在山下抢了东西,便回到山洞分赃。分赃后钱财带在身上不方便,就藏在山洞里。 除了居住功能外,山洞还成为了土匪藏零用钱的地方。 山洞里的空间足够大,又很复杂,每个土匪在里面都会找到自己藏钱的合适位置。 时间长了,有的土匪出了事,有的或因记性不好,忘了放东西的地方,因此后人在这个山洞里,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但是大宗的宝物从未出现过,毕竞不是集体所为,个人财物有限。 到了近代,由于山易守难攻,土匪们发现这山有极大的利用价值,便开始大量聚集,从而形成了一个重要的土匪据点。 最早的土匪头子叫张方,他在山寨经营了几十年,去世后,山寨己初具规模,房屋,寨墙等基础建设己初步完成。 其后把职位传给儿子独眼龙。 独眼龙临去世又把职位传给儿子张宾,外号人称张大炮的那位。 和父亲温柔可亲的性恪恰恰相反,张大炮脾气暴躁,性恪凶残。接手山寨后,一改其父亲尽量少忧附近山民的做法,开始对周边村民大肆抢劫,并积敛了大量财富。 有了一定的财富后,就大肆招兵买马,扩弃实力。 短时间内,聚集了上千人,一时兵强马壮,成了当地一霸。 官兵遇事都得绕着双羊山走,怕刺潋到了他,一生气,带人马揍他们一顿。 和父辈们一样,开始时,山上没有大库房,寨上便把抢来的东西,放在北坡这个洞里。 后来随着买卖越做越大,便在山上修了许多库房,这个山洞便闲置起来。 但不久,这个山洞又被重新启用。 原来大炮哥不但人残暴,还很贪婪。下山抢劫己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又想出了一个发财之道,那便是绑肉票。 绑来的人质,开始被统一关在洞里。 后来,因为形势的需要,洞外又建了一个土木结构的小房子。 房子和洞,二者相连,从小房子后门可以直接进入洞内。 新来的肉票,可以享受住小房子的待遇。那些没有按时交赎金或交赎金无望的人,便被关入洞内受苦,自生自灭。 一天,通过山下的眼线,张大炮成功网到了一条大鱼:把抬头镇富户老赵家的孩子成功绑架。 赵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世代经商,家财万贯。有一个男孩,十几岁,视为心肝宝贝。 大炮把人弄上山后,立即给赵家人下了最后通牒,在限定时间内,用五干两白银回赎孩子,逾期撕票。 赎金多的吓人,对于一般家庭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凑齐的数字。 但考虑到赵家的富有,以及小公子对整个家族的重要性,大炮相信,赵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会交这笔赎金的。 因此谈判了几次,大炮坚持赎金就是这个数,分文不能少。 并在洞附近赶速度抢修了几间草房,几十名土匪在那儿轮流看守,以防出意外。 然而有一天清晨,看守们给小公子送饭时,却发现这小哥没了。 小屋的西壁被挖了一个大洞,刚好能钻进一个人,肉票就是从那儿逃跑的。 原来赵家自孩子被绑后,十分着急,就一边谈价钱拖延时间,一边想办法救人。 发现山上守备森严,并且有多人看守,感到很头痛。 但他们还是发现山上存在一个致命漏洞。 那就是看守人员,都住在新盖的房子里,除了放风时间,公子都被锁在屋内。 了解这些情况后,赵家人立即采取了行动。 他们高薪从江湖上聘请了一个侠客。 那侠客轻功了得,飞檐走壁,如覆平地。欣然接受了邀请后,在夜幕掩护下潜入山上。 土匪虽有值夜的,但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人质,因此值班的岗哨都在一旁打瞌睡了,被侠客钻了空子,凿开土墙,救走了公子。 事后这事成为了一个不知之谜:这山十分陡峭,进出只有一个口,这个侠客是如何下山的? 这事对大炮打击很大,除了严历惩处当夜不负责的守卫外,为了防止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他对洞外面的房屋进行了改造。 把原来土质的房屋推倒,然后在原扯上,按同比例用巨石垒了一个石屋,用来关肉票。 以后类似的事果然没再发生。 到张凡执掌山寨时,他对绑架人质,不感兴趣。这个关押肉票的小石昼,便退出了历史舞台,并无限期地被闲置了起来。 它再次被启用,是十多年后的事。 这次关了一个女人,但谁也不知道里面关的是谁。 “其实你单看这个小石屋,真没啥看的,但如果你了解了它的历史,就会对它更感兴趣。” 于虎对陈洪的讲解表示感谢,之后问他如此急匆匆地出门,去干什么。 陈洪就告诉他,刚才山下来了一个亲属,说他老泰山近日染了风寒,卧床不起,怕很难挺过去。因此他今天要和妻女下山,前去探视。不放心于虎,正准备去向他告辞,想不到在这儿遇上了。 又说了几句话,便回府里去了。 临行,告诉于虎,在这儿不可久留,以免出事。 目送陈洪进了家门,于虎一瞅四下无人,便快速跑去小树林,穿过那条用石板铺成的便道,靠近了神秘的小石屋。 第39章 初探小石屋 石屋不大,紧靠悬崖。后墙和山体连结在一起,看上去,悬崖就是后墙,后墙就是悬崖,难分彼此。 因此人们想到,石屋的后墙,其实就是借助了山体的一部分修建的。 在它的的周围,山体向内形成了一个凹槽,这是人们多年开凿山石形成的。 由于这儿的石头质地坚强,是建筑做基础的的好材料,且易于开凿,在山上被广泛使用。 这山顶的建筑用石,包括小石屋,都是就地取材,来自这里。 除了石屋的墙基是用巨大无比的岩石堆砌的外,房顶也是用很大的石板履盖后,上面又加盖了很厚的山土做成的。由于已经有了些年头,上面已长满了小草,以及矮小的灌木。 房顶和它后面的山,已连接到了一起,房顶似乎已成为山坡的一部分。 从外观上看,小石屋的坚固,无可比拟,简直就是一个巨石做成的堡垒。即使有再多的人,没有破拆工具,你也无法奈何它。 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不明身份的囚犯,己在这儿被关押了十年之久了。 里面暗无天日,行动受限,形同活墓。在里面生活了十多个春秋,生命之花依然没有枯萎,可见此人的生命力是多么地顽强。 身临其境,才能感知里面生命的艰辛。 于虎对里面的人,充满了同情。觉得自己有义务救她出来,使他重见天日。 他开始全方位地观察小石屋。 他先来到小石屋唯一的小洞前,那儿是唯一和小石屋内联系的通道。 既是通风口,也是往里面输送物质的地方,是不折不扣的生命通道。 它高于额平,可惜用铁板锁着,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三公主,三公主,”他敲了几下铁板,冲里面喊道。 在没别的证据表明囚犯的身份之前,他坚定地认为里面的人是三公主。 他声音不算小,里面的人绝对能听到。 可是等了一会,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于虎想,并不是里面的人不回复自己,而是他对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兴趣。 一个人在这儿关了这么多年,听觉,视力,都会随之发生很大的变化,甚至连思想也麻木了。 不作回应,也可理解。 甚至,长时间不见阳光,她身体一定被推残的很厉害,现在能不能站起来,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儿,他不再喊叫了。 觉得也没意义,反正他现在也无能力去救人,就不要去打扰别人的安静了。 正当他围着小石屋徘徊不定时,殊不知,一场重大危机正在向他逐步靠近。 危险来自刚才他待过的那片小树林。 在这片树林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老头。他用饿狼一般凶狠的眼神,盯着于虎,已经很久了。 当看到于虎有离开小石屋的迹象时,他松了一口气。 谁知于虎改变了主意,又返回了小石屋,并且左观右瞧,对小石屋的墙体,敲敲打打的,短时间没有了离开的迹象,老头不高兴了。 他低头想了想,站起身来,走向了树林深处。 树林的西部尽头,是悬崖,那儿有一所破房子,墙体是用泥巴和山石垒起来的,屋顶上铺的是茅草。风吹草动,一场大风仿佛都能把房盖掀翻。 门是用树枝编做的,十分地简陋。 老头推开木门,一头钻了进去。 小屋面东朝西,后墙便是悬崖,深不见底,往下一看使人浑身发软。没有几分胆量,真不敢住在这儿。 由于下边是悬崖,寨墙没有修到这儿的必要,在百步之外,便停住了,并在那儿修了一个了望哨。 哨里有六个寨兵。 由于这一带地势不平,从岗哨到小石屋,是一个地势逐渐隆起的过程,北高南低。因此站在老头所处的位置向岗哨看,居高临下,那儿的情况一目了然。 而岗哨向这儿看,则很难观察到这边的情况。 老头进屋后不久,便又退了出来。 这时他手里明显多了一件东西,是一件齐眉棍。 老头冲出了树林,见于虎仍呆在那儿,就跨过了便道,来到了小石屋前。 于虎没有发现身后有人,他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对小石屋的研究上。 “假如…,”他想道。 为了验证猜想的可行性,他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石块,敲打起石屋的墙壁来。 石墙发出当当的声音。 从声音上他对墙体的厚度做了个判断,相信人们说的不错,石墙厚度惊人。 他失望地丢下了石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最后目光落到了石屋和山体的连接处。 可能是雨水的冲击作用,从悬崖上方垮塌下来一堆碎石,把石屋的后半部份给掩盖了,最高处几乎和石屋齐平。 整个垮塌物已长满了酸枣一类的植物和茂密的草。 在这堆物体上,自下而上,有一处地方很光滑,好像有人经常在这儿上下走动。 “这地方还经常有人来?”于虎自言自语道。 从下面看,泥石流和山体之间,并没有被泥石流填满,中间好像形成了一个凹槽。 这个小道就是往那个凹槽去的。 “上去看一看,”想着,于虎走向那堆泥土。 他刚走到泥堆的边缘,突然啪地一声,背上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痛的他一呲牙。 回头一看,身后不知啥时侯冒出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根齐眉棍,正怒气冲冲地望着他。 “你干嘛?”于虎向旁一闪,拉开了和老头的距离,用手揉搓着后背,说道。 于虎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对老人一向很尊敬。但即使如此,被人无缘无故地敲一棍子,也很上火。 “快走,快走,”老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吼道。 他右手举着棍子,左袖管里却迎风飘扬,空空如也。 原来他是个残疾,是一个独臂人。 一下子,于虎心中的怒火,浇息了一大半。 他一步步后退,试图远离老人。 老人对他却不依不饶,挥舞着手中的大棒子,紧随他身后,一个劲地让他赶快离开这儿。 这个老人很叫人可怜,头发全白了,也不捆扎,弄得一头乱糟糟的,把大半个脸都给遮挡了。 正是由于头发的遮挡,他凶狠的面相才有所隐藏,不然真叫人害怕。 他穿的也很不讲究,衣服很破烂,有不少破洞。佝偻着腰,但看得出他身体依然很壮实。 这点从他打在于虎背上棍子的力度上就能看出来。 于虎还注意到他拿棍子的手,十分地粗糙,就象石匠的手,因为常年和石料打交道,而得不到保养,除了手背上满是裂口外,手面上满是老茧。 裂口处甚至有血渗出来。 这种情景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一看这老人就没少创造劳动价值。 看着老头空荡荡的左衣管,一下子触到了于虎的痛苦神经,他忽然鼻子有些发酸。 触景生情,他一下子想起自己多年未见的父亲。 他的父亲当年为了顾及东家的财产,失去了一条胳膊。 在未失去胳膊之前,他父亲是一个爱说爱笑,生活充满阳光的人。 但自从失去胳膊后,性情就变了,从此就很难听到他的笑声了,变的沉默寡言了。 只有自家人,才体会到他性格上的变化,以及因失去一条胳膊,给他造成的精神痛苦,以及生活上造成了那么多的不便。 所以,尽管挨了一闷棍,看在对方是残疾人的份上,于虎还是选择了原谅。他一边后退,一边向老人微笑着示好。 大概是被于虎的友好态度感化了,老头变得不那么凶了。 他不再挥舞棍子,但让于虎马上离开这儿的态度一点没变。 “走吧,快点走吧,这儿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态度之坚决,没有半点可商量的余地。 见说什么也没有用,于虎只好选择离开。 走了很远,回头望去,那个老头仍在那儿站着,一动不动。 第4O章 神秘的守屋人 于虎返回到住地时,发现老于正站在住处的一个制高点上,举目北望,显得有些焦躁。 看到于虎,远远迎了上去。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寻找你了。怎么样,在小石屋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啥大发现,但收获还是有的。尤其是看到了神秘的小石屋,心里有些小激动。” “还是不能确定小石屋里是谁?” “是的,哪能这么容易查清。哦,对了,告诉你一件叫人很生气的事:我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谁干的?” “一个老头。” “在什么地方?” “小石屋前。 “小石屋一带治安一向很好,怎会出这种事呢?”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对着石墙发愣,思考着怎样和石屋里的人取得联系,己便进行有效的沟通,进一步弄清他是谁。突然就出现了一个老头,狠狠地打了我一棍子。” “为什么打你?”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我去了那个地方吧。对,肯定是这样。事后他一个劲地赶我走,好像他是那一带的主人似地。难道他是那个小石屋的守护者?” “这个不清楚,查一下他身份不就知道了吗?” “有办法查吗?” “这个好办,”老于想了一下,说:“在石屋的南面,有一个哨卡,你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了”于虎说。“我曾从哨卡旁边走过,看到那里面还有人值勤呢。” “作为寨里一个重要的哨所,这儿就从没间断过人。而且由于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它里面配备的力量,也是最强的,”老于说道,“别的哨位一般是三人,而这儿是七人,力量增大了一倍。这儿的哨长,姓罗,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离小石屋那么近,肯定知道老头的一些情况。” “这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你这个亲戚好吗?” “没问题。”老于爽快地应道。 就这样,于虎回来连口水也没喝,就又返了回去。 他们很快找到了老罗。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来山多年了,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土匪。自上山那一天起,一直在这个哨卡。从哨兵干起,到如今哨长的位置,也算是对他多年坚守哨卡的回报了。 这个人很健谈,说起周边情况,滔滔不绝。生活在这儿太久了,他对这一带的情况十分地熟悉。 当问起那个老头的情况时,他想了一下,说:“你说的那个老头,他姓田,是肖镇半坡人,离我老家不远,也就七八里路。以前是给寨上喂马的,后来换了职业,专门给小石屋里的人送东西。” 于虎明白了,怪不得他驱赶自己。他这还真不是狗赶耗子。这真是人家份内事啊,就问:“你们离的这么近,天天无数个照面,你对他一定很熟悉吧。” “不不,不是这样,”老罗说,“以前他不住这儿,我们根本没见面的机会,故此不认识。后来他在这附近弄了个草房,我们成了邻居。我在第一时间去拜访他,但他为人不够热情,爱答不理的,给我印象很不好。” “怎么对待人如此冷漠?” “不知道,反正一直对人不友好。每次碰面,总是躲避我走,好像我在那儿得罪他了似地。如此的不通人情,同样换来了别人对他的不尊重,以后即使再碰到他,我也不对他问候了。时间一长,虽是邻居,其实形同路人。” “整天和小石屋里的人打交道,心情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这或许是他人变得如此冷漠的原因。” “对,好像他对这个世界的生活法则挺抵触,而忘了自己活在这样一个人情社会里一样。” “我想认识一下他,你能帮我吗?”于虎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很难,”老罗说道,“我们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友谊交情,并且他不光为人冷漠,而且做事古怪,净做些叫人费解的事,所以,你的忙我实在帮不上。” “这就是你对他的一贯做法?你对他做出这样的评判标准,有事实依据吗?能否举一两例子?” “那好,那我说一件发生在几年前的事情,我一直搞不明白,老田那晚上究竟去干了什么。” 于虎和老于注意地听着。 大约五年前,老田从东边的公共宿舍,搬到了小树林的悬崖边。虽然住的近,成为了邻居,但双方关系一直很淡,从不来往。有时走到对面,也不打一声招呼,形同路人。 一天,哨所里改善伙食,老罗贪吃了点,触动了肠胃不好的老毛病,一时间上吐下泻,好不难受。折腾到半夜,也没好,痛苦极了。 天快亮的时候,肚子又开始难受,不得已,便爬了起来。 他们的寝室在哨所的下边,除了值班人员外,几个人挤在一个小房子里,显得十分拥挤。假如一个人弄出动静,很容易影响到别人的睡眠。 所以老罗就悄悄起了床,尽量少弄出些动静。 茅坑离他并不远,往小石屋那个方向走,进入树林,再西拐,到悬崖边上,便到地方了。 这是一个露天厕所,有天然的地理优势。走到悬崖边后,有两个便坑,蹲下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坑下就是悬崖,直接向下排放。这茅坑实在太爽了,一万年也排不满,永远省去了清理脏东西的麻烦。 茅坑往上走,就是老田的茅草房,环境出奇的差。 冬天冷嗖嗖,冻死人,夏天蚊蝇飞舞,伴随着阵阵恶臭,这地方实在不宜居。 也不知这老田犯了那门子神经,从宜居的地方搬到了这儿。 也许是看中了这儿的清静吧,否则,这儿还真看不出什么好来。 老罗方便完,感觉舒服了许多,便往回走。忽然听到那儿仿佛有走动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他是哨卡人员,干的就是保卫一类的工作,警惕性自然就比一般人高。 他想看看这个人是谁,在这个时候还乱跑。 就见从小石屋那个方向,影影绰绰走过来一个人,已经离他不远了。 他忙趴到树丛里,并且神情变得高度紧张。 从上山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小石屋一带不洁净。在过去流行绑肉票的时代,这儿不知造成了多少生命的离去,是一个恐怖的地方。 传说经常有鬼魂游动。 后来小石屋又关进一个神秘的女人,带给人的恐惧感就更强烈了。 自然,老罗坚信走向自己的是同类,传说中的鬼魂走路是没有声音的。 但这个时间段还在忙碌的人,不是这个人胆子够大,而是这个人肯定非偷即盗。 因为他昼伏夜出,违背了人类活动的自然规律。 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老罗精神变得紧张起来。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这个人忽然中途变道,向老田的破茅草房走去。 从侧影及走路的姿势,他一眼看出来这就是老田。 这时候他干啥去了?老罗动了好奇之心,悄悄站起来,跟了过去。 前边不远是一个高岗,正好能看到老田院子里的一切。 恰好这时一弯残月,冲出云层,把它淡淡的银辉,洒向了大地。 只见老田就像一个满载而归的盗墓人,一手提着一张铁锨,肩上扛着一个袋子。 袋子里不知装的啥,似乎有些份量。 来到门口后,把铁锨和袋子放在门边,便一头钻进了屋里。 在屋里,点起了蜡烛,之后,坐在门边小板凳上,开始发呆。 这时他才看清老田的脸,完全和平时看到的是两种情形。 烛光下,老罗看到的是一张吓人的脸,就像是刚从坟墓爬出来的一样,毫无表情,白的可怕。 甚至五官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原来脸上有厚厚的一层粉状物,身上也满是白色粉末。 老罗不知道老田为啥会搞成这个样子,吓得趴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又过了一会,老田去了厨房。 厨房和他的卧室是属于同一个房子,只是中间做了隔断,才变成了两个功能不同的房间。 厨房很简陋,除了一口锅,一口盛水的缸,便没别的东西了。 老田往锅灶里放了几瓢水,往灶里加满柴,烧起来。 一会儿,水沸了,他把热水端入木盆里,端了出来。 他要洗澡了。 老罗觉得没必要再看下去,洗澡是属于个人的隐私,观看别人洗澡是很不道德的,就爬起来,悄悄地走了。 经这一闹腾,老罗的肚子反而好了。 只是他不明白,老田扛着个锨,背着个袋子做什么去了。 并且浑身灰尘,好像做的不是好事。 至于什么事,他始终没猜透。 第41章 于虎失踪了 “我肯定,这个老头一个人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就是为了刻意躲开人们的眼睛,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打掩护。” 在回来的路上,于虎还在和老于议论着这个怪老头。 由于老罗的不配合,由他引领二人去见老田的计划宣告失败,这多少叫人有些失望。 “深夜鬼鬼祟祟的,还扛着个锹,这不是在挖东西吗?”老于忽然脑子开窍似地,大声说道。 “可是除了满山的石头蛋,这儿也没啥东西可挖啊,”于虎不解地说道。 “那你就太小看这双羊山了。这可是一个宝山,隐藏在人间的聚宝盆啊。”老于望着四周起伏的群山,动情地说道,“你没听说过吗?在没成为土匪的聚居地之前,这儿就有土匪在活动。他们没少在这山上埋放宝物,老田可能是得到了某些方面的启示,在寻宝。” “从老罗的发现到如今,几年过去了,看老田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如果是在挖宝,估计也是竹篮打水,没取得什么成果。” “你怎么这么不看好老田呢?”老于问。 “他的手告诉我,他现在还在做着一项特别消耗体力的劳动,如果挖宝成功了,还有必要过这样的苦日子吗?。” “说的对,他可能什么也没挖到。但他不气馁,一直在坚持。有这样毅力的人,总有一天会把事情做成功。” “是的,他看上去很疲惫,双眼浮肿,这些都是夜里没休息好的证明,可见他夜里还一直在忙碌。” “这是个典型的属夜猫子的,白天休息,晚上劳作,”老于说道。 “有时间到石屋周围看看,一定会有重大发现。” “会有许多盗坑。” “那倒挺有意思。不过说到这儿,我忽然有一个计划。” “能透露给我吗?” “让我再想想,这个计刬是否可行。晚丄告诉你我的决定。” 说话间,不知不觉,二人来到了操场,这儿人声嘈杂,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多。 “我们在这儿歇一会儿吧,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还挺累的,”于虎说道,并找了一个石凳坐了下来。 晚饭后,于虎把老于单独叫到外面,说心里闷的慌,想一个人到外面单独走走。 老于猜透了他的心思,他是想去小石屋附近。就说:“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小石屋,但你现在去那儿,确实危险。” “危险也要去,那儿关的是不是三公主,不能光靠猜测,要尽快用事实确定下来。” “急也没有用啊。和小石屋唯一的联系点,就是哪个小洞,但也被铁板锁上了。你即使到了小石屋,也根本没有办法和里面的人取得联系。” “如果能弄到一把小窗户的钥匙就好了。” “老田手里肯定有一把。” “是的,他身上肯定有,今天在小石屋,我就发现他腰上有一把钥匙。他那个破屋是不需要上锁的,这钥匙只能是小石屋上的了。” “怎么,你准备弄过来?” “是的。借怕是不行,只有去偷了,用完之后再还给他。” “偷?” 于虎郑重地点点头,“对。” “这怕不好操作,他可是一直带在身上的。” “不好操作也要去尝试一下,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我想,他夜里肯定要打瞌睡的,只要他一睡下,我就…”于虎拍了拍腰间,那儿有一个锦囊,放着许多只有夜行侠才用得着的东西。 “可是,万一今晚老田没在屋内睡,去干私活了呢?” “那样更好,我正好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也是个收获。” “那你可要注意点,我总感觉,老田这人不简单。” “你放心好了,”于虎对今夜行事的成功率充满了自信:“我己安排好了,今夜你还值下半夜的班,你的原搭档己被我调换了,换成了我。不管偷钥匙是否成功,我都在小石屋附近等你。你按规定的时间执行巡逻任务。到小石屋附近后,打两通锣,紧三声慢三声,我会去寻你。假如我没出现,你便离开那儿,继续巡逻。” 老于点点头。 于虎又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把火镰装好,又带了一根蜡烛,叮咛了老于几句话,便消失在夜色中。 于虎走了之后,老于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有点困意,交接班的时间又到了,便胡乱地往嘴里塞了点东西,就打着个灯笼,提着个破锣,值班去了。 不知不觉间,来到小石屋旁,此时正是午夜时分,一夜最神秘的时刻,他的精神也不由得高度紧张起来。 他放慢了脚步,按照事先的约定,敲了两通锣。 锣的音质很好,穿透力特强,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差不多半个山头的居民都能听得到。 信号发出后,他东张西望,看于虎从那个地方钻出来。 可是他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于虎出现,甚至一点动静也没有,禁不住心里有些紧张。 在平时,这么危险的地方,都是两人结伴而行。两个人边走边聊,从没感到害怕过。 但今天他一个人走到这儿,不知怎地,老感到周身发冷,毛发都有倒竖的感觉。 他强打精神等了一会,于虎始终没出现。 此刻,他的精神己紧张到了极点,接近崩溃的边缘。 他望望四周,总感觉黑暗中仿佛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监视着他。 他浑身发抖,但还是坚持着没动地方。 他又敲了两次锣。 于虎始终没有出现。 不是锣声不够响亮,好像是于虎在刻意躲避他。 老于终于坚持不住了,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不行,得赶快离开这儿,”他想,这是个危险的地方,自己打着个灯笼,很容易成为袭击的目标的。 于是,他绕开前方的小石屋,向一侧逃去。 他对这儿太熟悉了,很快恢复到了正常巡更路线上来,心里才稳定了些,就边打锣,边向前走。 总以为,只要弄出声音,于虎听到,就会来寻自己。 他走几步,就敲一次锣,既是为了给于虎说明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而在往常,他们巡夜时,走上很远才打一次锣,意思一下就够了。 这样密集地敲锣,还是第一次。 他觉得这样很不好,会给住在附近的人,造成很大的困惑。 不少人会从梦中惊醒,这反常的锣声,会给人造成一种今夜很不寻常的错觉,会被问责的。 他甚至想,于虎说不定现在不在这儿。 或许他没得到老田的钥匙,又等不来自己,就回宿舍去了。 只是他和自己走的不是一条路线,才没有碰上。 想到这儿,老于就不在这儿慢慢悠悠了,而是放快脚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路过住处时,见老孙他们睡的正香,而于虎的床铺上,仍空空如也。 他吃了一惊,没有打扰熟睡中的伙伴,又慌里慌张地开始了巡视之路。 一直到天亮,也没找到于虎。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失踪了。 要是平时,出了这样的事,肯定要上报的,要让上峰知道,帮忙寻找。 但是这规则,用在于虎身上,显然不合适。 因为他身份太复杂了。 虽然他现在公开的身份是寨上的巡夜人,但真实身份却是大清国的奸细,一旦暴露身份,后果不堪想象。 为了于虎安全,只能秘密寻找。 目前知道于虎身份的,只有老于一人,加上别人还在睡,找人的担子,就落到他一人肩上了。 寻找于虎,两个地方最关键,那就是小石屋和老田的住处。 这是于虎今晚必去的地方。 好在两处并不远,他决定找人先从这两个地方开始。 第42章 寻找失踪者 老于先来到小石屋附近,只是远远地观察,没敢靠近,怕招来麻烦。 观察了一阵子,发现那儿没啥异常,便借着林木的掩护,向老田的小房子慢慢靠近。 这时候,天已亮了。一夜的沉寂之后,天下万物都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一时鸡飞狗跳,都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尤其操场那边,人们从四面八方往那儿聚集,打拳的,练剑的,十分地热闹。 老于在树林中,没费多大劲,便找到了那个紧挨悬崖的茅草屋。 不敢靠的太近,便趴在一棵树后,观察情况。 小屋前树木被砍伐一空,在这块不大的空地内,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空间,像极了一个院子,但极不规则,放满了杂物。 其中门口放着一个布袋,门边放着一只铁锹。 这两样东西老罗曾提到过,现在又出现,自然引人注意。 还有一个大木盆,放在离屋不远的地方。 那个盆很大,是专门为洗澡做的,结合这些情况分析,老田今夜又可能出去搞事了。 这个时候,老田肯定在屋里,问题是,劳累了一夜,他现在是否已经入睡。 为了验证一下,老于捡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奋力向屋门甩去。 石块落到门板上,弄出很大的声响。 老于紧趴树身上,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门被拉开了,从屋里探出一个满是白发的脑袋,惊恐不安地向四处张望。 老于忙蹲下身,生怕对方发现了自己。 老田在门口张望了一会,没见动静,便走出了屋,四下里打量着。 之后,便从小屋的一侧,来到了悬崖边,向崖下张望。 他的小屋选址很奇特,是一溜水形的,北高南低,且坡度很大,人如果不小心摔倒,就有滚落悬崖的危险。 更要命的是,悬崖边连个围栏也没设置,住在这样的地方实在太危险了。 老田站在悬崖边上,往下不停地探头探脑,像是寻找什么东西,最后好像什么也没找到,便回了屋。 屋门随之又关上了。 老田不去别的地方,单独去悬崖边,引起了老于的注意。 这悬崖下一定有老田关心的东西。 于虎昨夜出发的目的,就是偷老田的钥匙。现在他人一夜未归,如果人出了意外,老田脱不了干系。 现在必须弄清楚,老田那么关心悬崖下,下边到底有什么。 这儿地形这么复杂,于虎夜里来这儿,会不会一不小心,滑落悬崖呢? 反正,老于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他决定到崖边看一下。 他又向小屋投了一个小石块。 停了一会,没见老田出现。 他便大着胆子,进了老田的小院。在房子前停了一下,没听到房内有动静,以为老田可能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绕过小草屋,来到了悬崖边。 学着老田的样子,向下望去。 顿时一声惊呼,两脚发软。 原来脚下云腾雾绕,深不见底。 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形同刀削,人根本无法攀登,这也是寨墙修到这儿终止的原因。 崖上长有奇藤怪松,但没有落脚点。人如果从这儿掉下去,除了粉身碎骨,没别的选项。 老于有恐高症,向下瞅了几眼,头都大了,也没看到下边有啥实质的东西,便想赶快离开这儿。 走到老田房屋前时,他对放在袋里的东西发生了兴趣。 听听屋里也没啥动静,就蹲下身来,解开袋口,还没看清袋里是啥。这时,屋门猛地被推开了,老田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 老于一惊,还没做出任何反应,那边老田疯了似地,单臂抓起放在门边的铁锹,高高举起,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地向他砸来。 老于一看不好,站起来就跑,但是后背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差点给弄趴下。 老田一不做二不休,又举起铁锹,向他二次砸来,大有不把他置于死地而不罢休的态势。 老于这次学机灵了,见势不妙,往旁边一闪,铁锹带着风声,从他头边滑过,落到一个矮树丛上。这次力道更足,竟然把小树拦腰截断。 老于吓得一吐舌头,护住头,没命地向前跑去。 跑了很远,身后没动静了,才回过头来,见老田果然没有追来,才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被铁锹砸中的地方,这时隐隐约约地,开始作疼。他用手抚摸了一下,好像有些浮肿,心说,别看这个老家伙一只手,打人可挺专业,下手一点也不留情啊。 幸亏砸到肩上,要是砸到脑袋上,非开瓢不可。 他不敢再回去招惹老头了,便决定回住处看看,于虎有消息了没有。 如果没有消息,单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得编个理由,发动老孙他们一块去找。 走了不远,迎面过来一人。由于只顾低头走路,走的太急,差点撞到老于身上。 老于一看,正是伙计老孙,忙问、“孙哥,你着急忙慌的,干啥去?” 老孙一怔,停下了脚步,一看是老于,笑了,说:“我去到白大夫那儿,弄点跌打药。” 白大夫是山上唯一的医生,擅长跌打刀伤之类的治疗,很有名气,被土匪们视为活菩萨。 老于一惊,“谁受伤了?” “你还不知道吧?这还能有谁?就是新来的那一位,我们的头,于虎。” “啊,是他?他回来了?受伤啦?严重不?” “看不出伤势,但浑身是血。” “你在哪儿发现的他?” “是他自己回来的,当时你们两个都不在,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还在值班呢,便起来做饭。刚加好了水,还没点火,门一下子被撞开了,吓了我一跳。接着进来一个血人,如果他不喊我的名字,我都认不出他是于虎了。”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他没说原因吗?” “说啦,说是昨晚上不小心,从一个坡上翻下去摔的。至于详细情况,我也未来得及问,你去直接问他好了。他正找你呢,我得赶怏给他弄药去,先走了。” 老于听后,忙抄近路快速向家跑去。 到家后,见于虎头上和脸上的血己用水清洗干净了,脏衣服也换了下来,正坐在屋内木凳上休息。 脸上有明显的伤疤。 “兄弟,昨夜跑那儿去了,弄成这个样子。” “哎,别提了,差点见不到你了!” “快说说咋回事?”老于焦急地说。 这时老孙买药末回,其他几个人忙了一阵,见于虎也没什么事,便又都睡觉去了。 房里只有他和老于二人,也不用怕隔壁有耳,于虎便向他说起昨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来。 第43章 夜访独臂人 昨天晚上,于虎从住处出来后,并没有马上去老田那儿,他觉得时间还早。 就转了一个弯,直奔龙脊脚下的那片豪宅。 此时,如果在城镇,应该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时候。 但是在山上,由于缺少游玩的去处,人们大都回到自己住处,休息了。 所谓的豪宅一条街,也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甚至传说中巡逻的寨兵,也没出现。 连一寨之主的张凡府门口,也没有人员值班。 大概值班只是白天,夜晚张府的安全,都交给内卫了。 由此可见张信对山上的安全还是足够自信的。 这安全上的漏洞,极大地帮助了于虎,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张宅的外墙边。近距离地观察张府,而不必担心暴露自己了。 张凡的府邸是张大炮的遗产。 张大炮祖孙三代占据双羊山,积累了大量财富,这套豪宅是经过其三代人的努力修葺的,雄伟气派,堪比帝王之家。 它有高耸的门楼,院墙足有丈五高,整个建筑高大气派,如果从安全上考虑,就是一个无法拔除的钉子,攻不破的堡垒。 在看了围墙之后,于虎还不满足,他更关心张府院内的布局。 “如果能爬到后面的山岗上,居高临下,院内的情况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望着后面那道黑呦呦的山岗,于虎想。 由于山上空间狭窄,建筑用地紧张,即使是山上这片豪宅,也都紧靠那道山岗,以便腾出更多的土地用以山上的其他建筑,所以豪宅的后墙离后边那道岗都很近。 于虎之所以关心张家大院的内部情况,主要是想摸清那儿是生活区,那儿是库房。 他想摸底一下张凡大概有多少钱。 张凡有大量的金银,这个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些金银是他在山上称王称霸的本钱,他当然不会放在外面库房内,肯定要放在自己院里,时刻处于自己的控制之中,才能睡踏实觉。 再一个,他还想观察一下张凡的私人生活,有没有夫人,又有几房夫人。 据说张凡说话声音沙哑,有公公特征,但传说他又有妻子儿女,这又与他公公身份不符。 总之,张凡身上疑点不少。 正当于虎快穿过张宅时,里面传来了狗叫声。 接着好几条在叫。 于虎知道自己的行为引起了狗狗们的警觉,这势必产生连锁反应,引起府内人员的注意。 他们会不会到外面查看? 于虎可不想暴露自己,他的主要任务是查石屋内女人是不是三公主。 他扭头顺着原路向回逃去,快速离开了张宅。 怕被人跟踪,一头钻进了小树林。 这个林子宽度不大,但狭长,向西可以延伸到西寨墙。 和老田的小屋属于同一片林子。 和操场一样,这片树林是寨上一片休闲的去处。只不过操场是大众化的,而这片林子,则只限这片豪宅的主人享受,因此平时林子里人很少。 林里高低不平,很不好走。 但绝对安全,不会碰到人。 林子里虽然林木多,但不怕走错方向,只要一直往西走,就可到达老田那里。 怕时候还早,于虎在林子里的一块卧牛石上,又休息了一会,直到远处传来了锣声。 这是老孙他们在值班。 每个班共有两次走这条路线的机会,这次走过去之后,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巡逻,就由他和老于来完成了。 因此,他估摸着时间不早了,该向老田下手了。 一定要在老于到这儿来之前,把这一件事完成。 他悄悄地向老田的小屋摸去。 夜很静,人已经都进入睡眠模式。 快到老田屋门时,一不小心,他踢到什么物体上,弄出了很大声响。 他吓得马上停下来,听听屋里是否有动静,响声是否惊动了老田。 还好,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于虎放了心,来到门边,把耳朵贴到门上,看老田是睡着还是醒着。 啥也听不到,别说鼾声,就是轻微的呼吸声也听不到。 这老头很可爱,睡觉很轻,不忧人。 于虎赶忙从身后的包包里,摸出了一个竹筒。 这里面放的都是迷魂香一类的东西,是行走江湖人士的必备。 刚才他在树林里己点好了香,现在里面一定积攒了不少毒气。 他这个竹简是特制的,当烟雾达到一定的浓度时,香就会自动熄灭。 但现在香刚点上,不存在香因缺空气什么的自动熄灭的现象。 按照经验,凡是起居室,窗户下边都是床铺。 窗户也就成了放香的最佳位置。 可是这个小屋也太简陋了,连个小窗户也没有。 没办法,他把竹筒拧拽开后,向里面看了一眼,见蝇头似的火点,正燃烧着,他忙把竹筒从门缝塞进屋里,然后躲到了一边。 他己数数的方式,估摸着时间,当数到五百时,认为已经差不多了,便从身上拿出一块丝巾,围上口鼻,准备进屋。 捂住口鼻,其实也是一种自我的保护。放毒者吸入自己施放的毒气,陷入昏迷,也曾发生过。 由于迷魂药是一种特殊成份的药物配置的,无色无味,人一旦误吸了它的气体,无一例外的都会中毒,所以于虎做好防护很有必要。 他用手推了推门,试探里面是否上了拴。谁料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他笑了,暗想自己想多了,一个破老头子,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有必要把门防护的那么好吗?关门都是多余的。 没有丝毫犹豫,于虎闪身进了屋,把那个竹筒拎起来,往里一看,光点没了,香己燃尽。但仍有烟雾冒出,他甩动了几下,以便里面的毒气都挥发出来,然后把竹筒放进口袋,以便二次使用。 之后,掏出火镰,点燃了蜡烛。 屋子很小,在烛光亮起的那一刻,屋里的情形己被于虎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屋里乱七八糟地放满了东西,有吃的,用的,很符合单身汉懒惰不收拾房间的通病。 如果不是捂住了口鼻,这屋里的气味肯定好不了。 一张木制的板床,靠墙放着。这是屋内最重要的一个家具,占了房内很大的空间。 但床上没人。 于虎的心一下子凉透了,人不在,意味着自己失算了,计划落空了。 他他忙扫视了一下四壁,看墙上有没有拄钥匙之类的。 没有看到。 情况有变化,他赶忙吹熄了蜡烛,放进口袋,想赶快撤走。 鬼知道这老头又干什么去了,啥时候回来,要是被他堵在屋内,那多难堪。 可是他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候,一身灰土的老田,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等他。 也是活该出事,事情就是这么巧。在于虎还未来这儿之前,老田已经外出作业了。不知怎么地,今天他感到口分外渴,身边又没有水,实在坚持不住了,便丢下手头的工作,回来找水喝。 来到院子不远,见屋内电石一闪,亮起了灯光,顿时警觉起来。 他知道有人进了他的小屋。 这时候,他没有表现的太多么慌张,反而十分镇定,仗着对环境的熟悉。不声不响地来到门边,并随手捡了一木棒,提在手里,藏在门处,屏住呼吸,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出现。 只要这个该死的家伙一露头,便给他致命的一击。 在等待这个倒霉鬼的同时,这两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也使他意识到有某种危险,正在靠近他。 先是一个不明身份的年轻人到小石屋转悠,这引起了他的猜疑,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不久,又一个中年男子企图窥探他房内的秘密,被他打跑,从那之后,心头便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这些人想干什么? 现在屋里的灯光,已经基本证实了他的判断,他被人盯上了。 至于这伙人什么来历,还不得而知。 屋内灯光灭了,屋里屋外,都是漆黑一团。 于虎自然不知道危险已近在身边,他满心不甘地退出小屋,刚一露头,老田手中的木棒,便劈头盖脸地向他砸去。 第44章 掉进悬崖 老田向于虎打来。 本来是想击打他头部,但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而是落在了肩膀上。 于虎成攻逃过了一劫。 这怪天黑,也怪老田对现场判断失误造成的。 在于虎前脚已经迈出小屋时,老田才亮起了家伙。 速度明显落后了半拍 木棒擦着于虎后脑勺,落到了后背上。 若木棒早那么一点下来,于虎头上就不仅仅是一个大包了。 即使不死,也会有脑震荡什么的一系列后遗症伴随终生。 美好的前程也就此终结,也就没有以后他这个亿万富翁的诞生了。 所以,一切都是命。 在最关键的时候,好像有神助似的,总会给你人为地制造一些偏差,使你躲过一劫。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把于虎给搞懵了。求生的本能,使他猛地向前一蹿。 不曾想,前脚是跨出了屋门,但后脚还落在屋里。更没有想到,门槛上有一个木桩,原本是用来固定门槛的,高出地面来许多,把他裤管给挂住了。由于用力过大,一个前冲,栽倒了地上。 摔了个仰面八叉,四脚朝天。 老田可不是省油的灯,依旧对已倒地的于虎不依不饶,继续穷追猛打。 手中的木捧,不分青红皂白,密集地向于虎砸来。 有的落到地上,有的落到身上。 于虎自知理亏,只能选择逃避,始终没有还手。 他知道,深夜私闯民宅,是令人特反感的一种犯罪行为,加上父亲的原因,他天生就对断臂者抱有好感。因此只想息事宁人,一味地躲避老田的追打。 他在地上翻滚着,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爬起来,溜之大吉。 他完全没有想到,老田一直没有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况且这儿的地形十分特殊,北高南低,是一个大斜坡。 而不远外就是万丈悬崖。 这些危险他看不到,意外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当他只顾抱着头,在地上玩着蛤蟆跳,躲避老田的木棍时,感觉身下有了变化,好像得到了来自某方面的助力,滚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己不可控制。 当他意识到这是坡度在助推他滚动时,也没太在意,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平常的斜坡,坡度缓和后,人就会停止滚动,那时再逃不迟。 哪知道这坡度有点大,且是无限的,直接延伸到万丈深渊。 惯性已经使他无法控制身体,他飞速向下旋转着,越来越快,一路向下,直向悬崖滚去。 老田头吓坏了,扔下了手中的棍子,冲他喊:“喂,停住,停住,下面是悬崖。” 此刻,老田内心的善良被唤醒。来人固然可恨,惩罚他一下就够了,他并不想让一个年轻的生命就此命丧崖底。 但己经迟了。 在身下没有任何阻挡的情况下,加上天黑,情况不熟,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于虎向前滚动的速度。 终于,随着一声绝望的惨叫,他向崖下坠去。 老田头目睹了这一切,他呆住了。 想都不用想,从这么高的山崖摔下去,肯定要粉身碎骨,必死无疑了。 一阵风吹来,老田头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他感到无比地怕,便摸索着来到崖边,向下张望。 连白天都看不到崖底,夜里又能看到什么呢?他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停了一会,他摸摸索索地回到了小屋。 他是回来喝水的,这时,竟然忘了渴。 他知道,这事肯定不会完,这个人死了,他的同事还在,今天那个挨了一铁锹的家伙肯定就是。 麻烦还会有,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得抓紧时间干了。 想到这儿,他去水缸边饮足了水,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 再说于虎。 在坠入悬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这么高的悬崖,就是九条命也不够用啊。 只是这死的也太窝囊了,堂堂皇家带刀侍卫,却死在一个无名老头手里,这也太讽刺了。 在往下坠落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满天的星斗,这证明他是仰卧着下坠的。 他希望这个姿势能保持到他坠地的那一刻。 并希望在他坠地的地方,最好长满丰盛的水草,或者是茂密的灌木丛,以此来减缓他下坠的冲击力。 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保留个全尸。 这样当人们发现他时,就能根据面部特征认出他来。 可是,老天显然不想让他痛痛快快地死去,要存心折磨他一下,所以才故意减缓他下坠的速度,以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在他下坠过程中,崖边的那些千年古藤,不时地阻拦他一下,使他下坠的速度明显降下来。 那些藤条就像人类的触手,好心地想挽留他的生命。 好像看他太年轻,死了有些可惜。 只是这些藤类太小了,根本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只能减缓他下坠的速度,却不能把他留住。 他从藤类的缝隙中间坠落,随着树技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树技荆条纷纷抽打在他身上,脸上。 最后,他又下坠到一个树技比较密集的地方。 先是落到松软的树枝上,接着是坚硬无比的树杈。 他自上而下,从这个树杈向那个树杈阶梯状滚落。 一个个的树杈,都起到了减缓作用,把他下降的速度降到最低。 就这样,他身不由己,在树杈中被抛来抛去。 一会儿腿碰到这个杈上,一会儿屁股碰到那个枝上。最后,头撞在一个粗大的树枝上。 这撞击力度太大了,他只觉得脑袋嗡嗡响,接着脑子一片空白,昏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躺在一个灌木丛里,周围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只是感觉风很大,表明这儿地势很高,很突出。 同时,感到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周身疼痛无比。 这样的高空坠落,除了周身皮开肉绽之外,还有可能受了内伤。 但同时,他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后怕不已。 这一切,简直像是做梦。 如令能活下来,真得感谢这棵大树。 这棵树就在自己的上方,它遮天蔽日,巨大无比。它纵横交织的枝杈,就像一张特意编织的安全大网,牢牢地托举住他,任他怎样翻滚,都逃不脱它的怀抱。 最后从树上掉落到这个灌木丛里。 灌木丛就像一个天然的软垫子,使他从不高的树杈上掉下来后,直接落入草丛,避免了他身体和地面的直接撞击,并最终平安落地。 悬崖上的古藤,这棵参天大树,以及这簇灌木丛,都好像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任何一个地方出了偏差,于虎的人生就会是另一种结局。 这得祖上积了多大的德,才有这么大的幸运啊。 现在,人没事了,坐下压压惊,该考虑怎么走出这片地方了。 要想走出去这片地方,就得搞清周围的环境。 他想起自己布袋里里还有一根蜡烛,那是为了偷老田的钥匙准备的,在老田房间里用过一次,不知道还在否。 他用手在身后一摸,谢天谢地,所有的东西都还在。 可惜在伴随他下坠的过程中,经历了多次磕撞,蜡烛己断成了好几截。 只是由于中间有线连接着,才没有散落。 他忙爬起来,找到了一个山石的背后。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刚才还肆虐的风,现在小多了。 并最终停了下来。 这给于虎创造了一个机会。 他顺利地点起了手中烛,察看周围的地势。 烛光飘飘忽忽,看不太远。 但周围十几步之内,还是能看清楚的。 看后他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他并没有掉入悬崖的底部,而是掉落在半山腰一个凸起的平台上,下边仍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45章 山洞 这个平台从山崖上突兀出来,大树就长在平台和悬崖的连接处。 在这个平台的两侧,是宽不过三尺的断悬层,形同小径。 如果把它看成是一条小道的话,往左边是上行,通往山顶方向。 往右是下行,直通谷底。 无论上行还是下行,道路都很凶险。 现在摆在于虎面前有两条路。 要么在这儿等待天亮,等到阳光普照,风清气朗时,登高望远,为自己选择出一条走出困境的最佳路线。 但这需要时间,夜还很长,需要耐心等待。 从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判断,现在正是午夜。 他甚至听到了悬崖上边的锣声,紧一通慢一通的,这是老于在联系他。 可惜他无法应答。 另一条路,那就是如果他不想坐等天亮,就采取措施想法自救。 无非就是贴着悬崖,上行或下行。 别无选择。 悬崖那儿道路痕迹明显,看来不时有人从这儿经过。 这情形给了于虎极大的鼓励。 即然别人能走,他也肯定行, 当然了,于虎也知道,走在这样的悬崖山道上,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理由是,天黑,道路狭窄,在行走过程中,如果一不小心,就有跌落山谷的危险。 如果再出意外,只怕到时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可是在这儿坐等天亮,又不符合于虎的性格。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碰一下运气。 既然左走是上行,那就去左边吧,说不定可以顺着这条山道爬到山顶呢。 就这样,在飘忽不定的烛影中,他走上了那条紧靠悬崖的便道,开始尝试着走出了自救行动的第一步。 很快,他就证明这条路走不通。 脚下的路越走越窄,越来越陡,由最开始能并行两人,到只能走一人都困难,前后不足五十步。 到最后,就彻底无路可走了,所谓的路都变成了陡崖的一部分。 对此于虎并不奇怪,反而认为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知道,他所处的位置上方,正是老田小屋靠北的位置。这儿是双羊山最雄险的一段,是经过无数人验证了的。不可攀越,所以连寨墙修到这附近,都停止了。 认为这么凶险的地方,修寨墙没必要,纯粹是一种浪费。 如果这儿有路通山顶,还叫不可逾越的天险吗? 于虎直叹晦气,但又没别的办法,只好往回退。 当他退到离平台几十步远时,竟然发现有一个地方与别处不一样。 那个地方长着茂密的灌木,并从那儿呼呼冒着热气。 他感到奇怪,扒开树丛,用烛光一照,竟然隐藏着一个洞口。 刚才他只顾往上爬,没有对周围进行细致的观察,加上洞口又小,周围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烛光又不是太明亮,他光顾脚下的路,才把这一重要现象给忽略了。 如果不是感应到这儿与别处截然不同的气温,还真把这个山洞给遗漏了。 这意外发现,立即引来了于虎的极大兴致。 或许是平原长大的孩子,他对大山非常地着迷,尤其对于山上的那些洞穴,更是充满了好奇,每次见到山洞,总是满满的探险欲。 在他看来,每个山洞都是大自然无私的馈赠,都是独一无二的,都值得人们去探究其中的奥秘。 他一时间忘却了烦恼,欢喜得像个兔子,拨开草丛,钻了进去。 刚一进洞口,就感觉到了气温的变化。比起在外面来,里面可暖和多了。烛光也不再摇曳不定,能看到洞里很远的情况。 这个在外面看起来很小,不轻易被人发现的洞,进来后,才发现它很大,里面另有一番天地。 洞不算大,并排走三个人没问题。高度好像是专为于虎定做的,站着刚好不碰脑袋。 但洞很深,在烛光下,根本看不到尽头。 于虎试着向里走。 走了几十步,洞开始起了变化,由平坦直行,开始演变成了曲折上行。 并且随着对洞子的深入,坡度也越来越大。 比起最初来,坡度增加了十几个。 人在里面,走起来都有些困难了。 有些地方的坡度,极不适合行走,只能用爬行来代替。 即使这样,也没打消掉于虎进洞探险的热情。 仿佛把自己所身处的环境给忘了,他就是来游玩的,来寻幽探奇的。 不过,这样的行走方式,很考验个人的体质和耐心。 很快,便累了。他坐在地上,背靠石壁,想休息一会。 同时,有关这个洞的一些问题,也引起了他许多的猜测。 首先,便是这条洞很长,至今还没有看到他要终止的迹象。那么,他究竟要通向哪里?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往前走? 不过他又想,即使不在洞里寻刺激,也最好不要出洞。在天没亮之前,最好不要乱跑。 山洞外边的情况太复杂,尤其在山崖上行走,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天亮后,登高望远,那儿是沟,那儿是壑,一目了然,清清楚楚,走起来就不会反反复复,可以节省不少体力,少走许多弯路。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因此打定主意,天亮前就不出洞了。 在洞里,不受天气变化的影响,一丝风也没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蜡烛才燃尽了一点点。 外面即是狂风暴雨,也与他扯不上一丝关系。他只坐等天亮,然后选准目标,直接下山就是了。 “要是觉得时间还早,就躺在洞里睡一会吧,”他想。 这个时候,他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虽然大树救了他,但是树枝对他造成的伤害也不小。 有些树枝直接划伤了他的皮肤,血都渗透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头部,现在隐隐约约地作疼。用手一摸,粘乎乎的。如果这时候他以现在这个形象面人,不引起人们的惊叫才怪呢。 他觉得考虑一下别的,能转移伤痛对身体造成的痛苦。 他开始思索最现实的问题:这个山洞到底通向哪里,前方还有多长。 不弄清这些,总觉得缺少些什么,有枉此行。 于是,他又爬起来,手脚并用,向山洞深处爬去。 在他小时候,他就听到有关山的这么一个传说。 说山洞就是山神的家。 山神神通广大,几乎无所不能。他拥有世上最多的财富,最好的宝贝。他会在自己居住的每一个洞里,放置一件宝物,有缘份的人,就会得到他。 越是大的山洞,得到宝贝的机率就越高,价值也越大。 于虎希望今晚做一个幸运的人。 在大的山洞里,人们最大的困惑,便是方向感的迷失。 就是于虎这样对方向极度敏感的人,也迷失了方向。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向上爬,且坡度越来越大。 别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终于,经过一段时间的爬行后,山洞出现了第一个支叉。 这个支叉的出现,使他有些为难,不知进哪一条好。 那个是主洞,哪个是支洞。 同时,这也提醒他,接下来该注意了。 因为像这样大的山洞,支叉可能不止一条。 而且山洞里又没啥明显的特征,这时候,如果你再继续探险的话,就要考虑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预防走错路。 支叉多的山洞,状如蛛网,形似迷宫,最好的方法,就是做好标记。 洞内情形都差不多,要是不做记号,找不到返回的路,那是很危险的。 有可能就出不来了,而被山洞吞噬。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没有过此经历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在山洞里迷路有多危险,有多无助。你会在山洞里无休止地绕圈子,最终耗尽体力,最后只能等死。 想想那一刻你该多么无助,多么绝望。 还有,就是在洞里,充足的照明,也是逃生的关键。 比如蜡烛,一旦用尽,洞里就是个黑暗的世界,叫人寸步难行。 那时你才真正体会到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是什么滋味了。 想到这,于虎看了一下手中的蜡烛,还很长,洞里没风,气流稳定,只要走的不是太远,问题不大。 于是,他想找个东西,在洞壁上做个标记。 也就在这时,他发现一侧洞壁土,颜色有些异常,明显不同于别处。 仔细一看,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原来那颜色不同,是真实的,那是一道红色颜料的涂抹物,虽然蒙上了些灰尘,显得很有年代感,但清晰可辨。 而且这是一个带箭头形的标志物。 显然,这是一个路标。 也就是说,这个洞并不是于虎首次发现,在他之前,已经有人进入了此洞,并做了路标。 于虎顿时激动不已。 第46章 逃出山洞 这表明这个山洞早被人发现了。 发现这个山洞的人,为了不在洞中迷路,就用颜色做了这个标记。 如果这个洞不长,且洞内支叉少,那就没有必要做路标了。 标记的出现,说明洞内支叉众多,情况复杂。 如果不按路标走,就会出事。 这更激起了于虎的好奇心。 不过,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他还是在一侧做了自己的记号,然后才放心地顺着那个标记,继续走。 果如所料,前行的路上洞叉逐渐增多,而且每个叉口都有同样的颜色标记。 于虎就沿着这些标记走,一边走,一边想,做记号的摒弃了别的洞,而单单选中这一条通道,一定认为这条洞特别重要。 那它通向哪儿呢? 根椐所走的路估算,它一直是上行,所经过的高度,差不多快到山顶了。 这时,他灵光一闪,忽发奇想,这个小山洞会不会和小石屋后面的山洞相通? 老于曾说过,那个洞也挺大,而且也挺复杂。 如果这个洞和那个洞相连,他就可以直接访问小石房子了。 屋里那个女人是谁的问题,不就轻易解决了吗? 他也可以从这个洞里,把那个可怜的人,甭管他是不是公主,救出来。 而且人不知,鬼不觉,做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想想,这确实太叫人高兴了。 但转念一想,又没这么简单。 如果两个洞相通,为什么没人提到过? 关在小石屋的人为什么不从这儿逃跑? 答案可能只有一个,洞口被人做了手脚,堵死了。 即使留有蛛丝马迹,到里面游玩的人,也是走马观花,没有发现异常。 至于石房子里的人,虽长年在里面,时间充沛,但由于缺少照明工具,自然也就没机会发现这一秘密了。 于虎越想越高兴,爬的更快了。 凭感觉,他认为,这个洞快到头了。 果然,洞的坡度开始降低,逐渐向平和过渡。 又拐了一个拐,脚下真平坦了。 洞也到了尽头。 可并没有什么奇迹出现。 “怎么会这样?一个人挖空心思做记号,却是一个断头洞,这太叫人费解了。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走上去,举着蜡烛在石壁上寻找。 发现除了地面,洞壁上还多个地方湿漉漉的。 奇怪,这水是从哪儿渗进来的呢? 通过观察,他发现水是从顶部流下来的。 就在洞尽头的位置。 那个地方并不高,也就到他肩膀,其中头顶的一块石头,好像与洞中别处颜色不同。 而且,上面似乎有风流动。 为了验证自己的看法,他把蜡烛放在地上,用力推了一下那块石头,竟然动了。 他的心跳猛然间快了好几倍。 这可是一个好兆头。 有风吹进来,上面的石头有松动的迹象,表明这块石板的另一面,是空的。 难道这就是洞的另一个出口? 如果这儿是个洞口,洞内支叉处有路标也就好解释了,有人经常从这洞里行走。 那么,洞的对面,是关押人的那个山洞吗? 如果和石头房子相连,自己推动上面的石头时,就要注意了。 因为如果声音太大,肯定会吓到里面的人。 在掀动上面的石头时,尽量不弄出声响。 最后,他决定试一下运气,看凭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推开这块石头。 他站好马步,运气,发力,胳膊顿时青筋暴露,小腹鼓起。随之他手臂上举,直至托住石板,然后身躯微拧,由马步变成弓步,使尽全身力气,向那块石头推去。 在他强大的力量作用下,头顶的那块石头,慢慢动了,露出了一丝缝隙。 立时,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缝隙里次进来,他放在地上的蜡烛,忽闪了几下,差点熄灭。 他忙把蜡烛挪动一边。 这时他注意到,蜡烛已经燃烧过半,如果从这个洞口走不出去,那就得赶快从原路返回。 无论如何都要在蜡烛燃尽之前,离开这里。 无论前方有多大的诱惑,都要舍弃。 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缝隙那边是什么呢?他忍不住好奇,把眼睛凑到缝隙前,向里看。 开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久,他的眼睛就适应了外面的环境。 他看到石板对面的情景很神奇,一闪一闪的,有无数个光点。 他们深嵌空中,显得十分遥远。 原来是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在夜空中眨巴着眼睛。 他明白了,这儿是洞的出口,但并不与石房子相连,而是另有出处。 从夜空闪烁的星星和清新的空气判断,这应是一处空旷地带。 并且他还肯定,这个地方是在双羊山顶,至于具体位置,那就不知道了。 他甚至担心,这个洞口会不会在土匪的院子里,而被重点看护呢? 如果这样,这很可能是土匪们的一条秘密逃生通道。 谁都知道,狡兔三窟,土匪们尤其注意逃生方面的工作。 在每个土匪盘踞的山上,都尽可能地开辟一条秘密通道。平时不启用,只有危险来临时,才作为逃生用。 一般这个秘密只掌握在首领几个人手里。 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掀开这块石板逃出来。 然后再迅速把洞口恢复原状,尽可能保持这个秘密的持续性。 说不定,这个洞对他也太有用处。 一定要在天亮前,逃出这个洞。 想到这,他再次运气发力,去推那块石板。石板慢慢移动着,缝隙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流畅,但是要想从里面钻出来,空间还不够。 这时候,于虎己精疲力尽了。 如果要在平时,他做这些事或许不难,甚至一股劲儿把石板推开,中间不必唤气歇息。 今天不同往常,有些特殊。 他浑身是伤,许多伤口还在流血。 如果长时间用力,肯定对伤口不好。即使那些血迹凝固的伤口,也会在力量的作用下再次迸裂,除了加剧伤疼,对伤口的愈合十分不利。 可是你不用力,肯定搞不动上面的石头。 没办法,只有豁出去了。 躲过了这一劫后,再慢慢地疗养伤口吧。 这时候,他就象一头暴怒的公牛,再次发力,终于使头顶那块石头再次滑动,直到他从里面钻出来绰绰有余,才罢了手。 马上就要自由了,他感到无比地欣慰。 忙把蜡烛弄灭,放进口袋,然后双手抓住洞口,用胳膊的力量,把自己整个人托举出了洞。 这时,他才发现,这个洞口并不像自己刚才想的一样,位于大院深处,而是处于一片荒野之中。 根据周围的景象,他很快有了一个大胆的判断,这儿就是双羊山人心目中的风水宝地一一龙脊。 龙脊,是双羊山人对山最北坡那道山岗的称呼,它比那个囚人的小石屋高不了多少。它底下是坚强的岩石,上方有几尺到十几尺不等的黄土。上面植被茂盛,就像一条苍龙横卧在这儿。 由于地势东高西低,人们便把东部称为龙头,西部石头房子被称为龙尾,中部最窄处不过十几步,称为龙腰。 这儿历来被视为双羊山的风水宝地,龙腰处,还有几座坟墓,包括前任寨主张大炮,死后都葬在了这里。 那么,这个洞口如此隐秘,又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呢? 第47章 发现新情况 这个出口,山上的土匪头目,应该是知道的。 从洞内有标记看,经常有人通过这儿上下山,除了土匪,还能有谁呢?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土匪说这个山岗异常重要,并把它说的神乎其神,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洞口的原因,怕人们上山发现了这个洞口。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会太多,包括陈洪,他在和自己的几次交谈,对此均未提及,可见其保密程度之高,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 这其中自然包括张凡。 对于带头大哥而言,这山上就不存在任何秘密。 这时于虎猛然想起一件事来,昨晚他为看不到张凡的院子内部情况发愁,现在不是个机会吗? 对,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而且动作还要快,他估摸着,离天亮不远了。 天亮后,这个山岗是万万不敢停留的,被人发现了,还不是捅了马蜂窝? 短时间的休息后,他的体力很快得到了恢复,便又把那块盖洞石推回了原位,使之恢复了原状。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大约在龙脊的尾部,石房子偏东的位置。 而张凡府,在龙首,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考虑到时间关系,他不敢再犹豫,便踩着没漆的野草,向龙头摸去。 龙头地势较高,是双羊山的最高峰。如果是白天,站在那儿,可以一览双羊山全景,甚至周围几十里的景色,也都能一览无余。 可惜现在是晚上,一切都淹没在夜色中。 从山岗往下看,张凡的院子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又分东西跨院。 每个院里都有一个桅杆,高有两丈,杆上左右对称绑着两个气死风灯,虽不甚明亮,但基本能看清院子里的大致情况。 东跨院里放了很多的花花草草,看样子是住宅。 西边院子房屋都很大,大概是库房所在地。 其中在一个房前,还有一个人在走动。 看样子是一个游动哨。 防守如此严密,肯定是金银仓库了。 联想到里面还养有狗,进入张宅,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正当于虎想要进一步细致观察的时候,忽然,有个奇怪的光点在西边闪了一下。 于虎视觉好,而黑暗的夜空,光亮又总是那么醒目。所以这一闪即中的光亮,才被他及时地捕捉到了。 “这是咋回事?”他想。 这肯定不是流星划过天空留下的轨迹,反而像是地面上发出的。 地扯就在石房子一带。 这使他想起了神秘的老田。 他想起自己昨夜去他屋里,没见到他的情形。 想起了老罗的发现。 “这难道是老田在那儿活动?”他想。 龙尾有几个大墓,那地方也是土匪们最可能藏宝的地方。 从老罗发现老田的神秘行为后,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一直在坚持,时间之长,一定是有所发现。 “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想道,“看看老田在搞什么。” 他又折回了龙尾。 在经过了那个逃生的洞口之后,他行走的速度慢了下来。 对于他来说,从洞口到石屋子这段路,他没有走过。据说这儿地形很复杂,而又极可能是老田的作业区,因此经过那片墓地时,他更是小心翼翼。 生怕那里突然窜出一个人,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吓。 这片坟墓东西一字排开,有十多座,除了都拥有很大的封土堆外,还有石碑,以及石制的供桌。 这儿埋葬着几位很着名的土匪,他们为双羊山的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 张大炮在这儿也占据一席之地,就是最西边的那座。 于虎从这儿走过,虽说不是特别地怕,但总觉得心胸很压抑。 通过搜索,他发现这片最神秘的地方,其实很平静。 那光亮又在哪儿发出的呢? 这时候,他己差不多快走完了龙尾的位置,根据他的观察,岗上不存在任何问题。 “难道疑点在石房子?”他想。 他开始把注意力转至岗下。 果然,他看到在小石屋的西侧,有微弱的亮光。 他一惊,悄悄地靠过去。 越来越近,还能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互相摩擦发出的,很刺耳的那种。 下边有人在活动,虽然没看清是谁,但是老田的概率很大。 他夜夜忙碌个不休,到底在干什么,马上要到揭谜底的时候了。 他轻手轻脚地向光亮靠过去。 悬崖的高度在逐渐降低,很快降低到小石屋的高度。他看到,光亮来自石屋和悬崖的接合部。 那是一块低洼地,底部和石房子的根基齐平。再向外走,则是一个巨大的土堆。土堆和悬崖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凹槽。 凹槽里烛光晃动,有一个人在里面正忙碌着。 从背影看,正是老田。 可惜只能看到他的后半截身躯,却没看见他的头部。 原来是钻入了小石屋的墙壁了。 他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于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终于找到了原因。 原来他正挥舞着手臂,在用什么东西拼命地摩擦着石壁。随着他的动作,下面飘起了一层白色的烟雾,那些都是被摩擦掉的石粉。 由于身处一个封闭的洼地中,通风不畅,环境十分恶劣,只见老田头上,身上,落满了粉尘,甚至连五官都有些模糊。 表明他在这儿已经很长时间了。 这时,大概是累了,老田把头人从墙壁的那个凹槽里收回来,靠在石壁上休息,于虎才得以看到石屋壁上那个凹槽的情况。 在老田的眼前,石墙已被彻底破坏,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凹槽。边缘很浅,中间部很深,形成碟状,又像是一口倒立的锅。锅底部分深嵌石壁,己有两尺深了。 于虎一下子明白了,老田正以这种铁钎磨绣针的精神,来摩擦石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正试图打通石壁,进入小石屋。 原来他每夜非正常的活动,并不是盗什么宝物,这才是他每天所干的工作。 用铁器或钞器在石壁上摩擦,每天对石墙的破坏,可能连一薄纸片的深度都达不到。而如今己达到了这么个深度,这得多少个日夜的坚守,才做出这样的成绩啊。 用这种方式磨出这么个大洞,这绝对是一个大工程,没有几年的时间,是不能干出来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而且他这样干,已经很长时间了,为什么没有被人发现呢? 于虎估计,除了这个地方不准人靠近的禁令帮了他大忙之外,那堆在外围的土石也起了大作用。 那天他在观察石房子时,就注意到这个土堆,以为是泥水的冲刷物,现在看来不是。 于虎脚下所处的位置,正是石房子的上方,地势明显比别处低,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主要是这一带覆盖地表的泥土,被剥蚀了,露出了下面的岩石。 显然这不是雨水造成的,而是被非大自然的力量,也就是人,一掀一掀甩到下面去的。然后在他设定好的位置,垒起了一个土坝,以遮挡外面的视线。 这个过程,甚至需要几年,在确定没人注意后,才能在里面作业。 为此他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土堆上的滕类植物,明显是从龙脊挪转过去的,有些正由枯黄,转化为恢复生机的过程中。 同时,在他作业的地方,还有一堆干草,这些肯定是在他每天收工后,堵磨擦点的伪装物。他一定做的很巧妙,不是特别心细的人,在这儿就不会有所发现。 怪不得那天他来这儿,老田吓成这个样子,原来是怕暴露这个秘密啊。 现在可以大胆推定,老田这样做,是想救里面的人。 一刹那,于虎觉得老田这个人还挺可爱的。也就没有惊动他,悄悄地把身退回,选择了一个合适的地方,跳下了山岗。 在岗上休息了一下,这时天己蒙蒙亮,有人开始走动,他才想起,自己浑身血,叫人看到一定会引起人们的惊叫的,赶忙选择了一个近道,避开人群,回到了住处。 第48章 追查独臂人 “你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听完于虎的叙述,老于潋动地说,“你认为他挖这个洞,到底想干什么?” “明摆着,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挖透石墙,进去救人。” “我的天哪,有这么干的吗,那得多大的毅力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呢?” “是的,毅力和耐力缺一不可。” “为啥要采取这种方式呢?长年累月地去做同一件事,还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干嘛不采取别的方式呢?比如一手用锤,一手用钻杆?” “这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你忘了他是一个残疾人,只有一只胳膊,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他只能这样干了。” “对了,我忘了他是个独臂人,我们正常人看似简单的工作,他都无法独立完成。” “所以我说他是一个意志坚强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做呢?一个残疾人,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实在叫人费解。” “这里面一定是有他认为最亲的人,他才会用这种方式去救。” “假如石房子里的人,知道外面的人在如此努力地救他,不知道该有多感动。” “肯定知道。这么些年,他们之间肯定有过交流,沟通。也许正是因为这,石房子里的人才有了活下来的信心。” “假设里面关的是三公主,我们可不可以这样想,这个老田就是他的忠实追随者呢?” “有这个可能,”于虎说,“三公主被囚后,手下人一哄而散。但是这个老田作为三公主的坚定追随者,始终对三公主不离不弃。由于他无人可求肋,加上自己身有残疾,才决定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救人。” “为了救人,他已经尽全力了。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办?”老于问。 “查查这个老田的来历,从他身上找出突破口,从而确定石房子里的女人是谁” “从哪里下手?” “老罗不是说过吗,他们是老乡,是一个镇上人,是半坡人。” “你的意思是?” “我想去半坡查访一下,如果他真是那村里人,就通过他的家人,和他取得联系。这样的人,一般性情都比较执拗,没有他相信的人从中帮助,我们很难从他口里得到有价值的东西。” “我赞成你这个意见,随便再补弃一下我个人的看法。如果他是半坡人,那他就不是万忠最早带过来的那班人,很可能是后期加入的,但忠诚度很高。在长期服侍三公主的过程中,被感动,才临时决定单兵救主。” “你的这个分柝很好,”于虎说。 就在这时,老孙从外面跑回来了,累得气喘吁吁,“药取来了,让你们久等了,”然后把手中的药交给老于,让他给于虎敷上,他则做饭去了。 “伤口不是一处,有的地方很严重,不是抹一点药水就解决了的,我不建议你今天下山。” “没事,”于虎说道,“必须得赶快弄清小石屋里关的是谁,万岁爷正等消息呢。通过老田,能尽快知道里面关的是谁,没有比这更快的方式了。” “是不是很疼?”老于给他往身上擦药膏时,见他浑身哆嗦,直皱眉,就关切地问道。 “没事,能坚持的住,”于虎说,“一旦确定了这里面是三公主,这事就大了。这将是一起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以后要记入历史的。这件事如何处理,谁都没有权利做决定,必须得禀报给皇上,请最高决策层,站在全局的高度,来对石房子里的人,未来命运的走向,做一个安排。这是战略性的,意义重大。否则,出了差错,谁也负不起责任。” “皇上肯定是要救三公主的,这点毋容置疑。因为除了他是前朝公主,手上还掌握着一笔巨额财宝,这才是这么多人关心三公主的原因。” “说什么大实话,皇上是差钱的人吗?”于虎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对对,我说错了,改正。我再提一个问题,假设,我说的是假设,如果皇上心里着急,让我们赶快想法救出三公主,押解进京,这个任务你敢不敢接受?” “如果里面确实是公主,救她我也能办到。但我们两人不行,必须得借助多人的力量,”于虎说。 “多人的力量?怎么,你要拿下双羊山?这可不是容易做到的事。在双羊山闹事,背后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做后盾,是不行的。这儿山路险要,只有一条进山的路,且易守难攻,你的目标可不是轻易能实现的。” “不是攻打,而是偷袭,贵在突然,出其不意。你忘了刚才我说到的那个山洞了吗?有了这个山洞,就完全可以避开寨门,照样把突击力量运到山上。” “你发现的这个山洞,真是太及时了。如果能秘密调来一批武士,救小石屋里的人,应该很容易。” “所以,我才急于下山。我们要赶快联系上老田的家人,弄清小山屋里女人的详细身份。” 本来还有些犹豫,听于虎这么一说,老于也就没反对的理由了,只好支持他带病下山。 擦好药粉,勿勿吃了点早饭,他由老于陪伴着,向寨门走去。 寨门据险而立,高大巍峨,有几十个寨兵在此看守,防守甚严。 老于在这儿熟,他亲自到首领那儿开了路条,做了担保,然后又叮嘱了一番,于虎才下山而去。 很快到了山下。 一打听,确实有个肖镇,在东南二十五里处,是个不小的集市,半坡就在其附近。 确定了目标,于虎拽开脚步,一阵急行。这点路程,对他又算得了什么,天半午时,便来到了半坡。 这个村子很奇特。 正象村名一样,村子不大,全村也就几十户人,全都分散居住在一个大山的腰部,故名半坡。 山脚下是一条大河。 由于地理环境的限制,村民根据各自的自身条件修建房舍,所以整村居民居住分散,并没有一条完整的街道。 户与户之间,全凭羊肠小道联系,其间到处是小块的农田。山上没有泉水,吃水都要到山下河里去挑,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 经过打听,这是一个以孟姓为主的村庄,有姓田的,也就两户,是父子关系。 当村民听于虎找的这个人,只有一条胳膊时,便肯定地指着山梁上的一个小院说:“没错,就是他家,是老田,而不是他儿子小田。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在山坡上放羊。” 听村民这么一说,于虎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老田前天在山坡上放羊?他一直在山上,没有下来啊,难道哪儿出错了? 在热心村民的指引下,于虎满腹狐疑地来到那所小院前,犹豫了一下,敲了几下门。 “谁呀?”院里有人问。 “是我,老田的家嘛?” “是啊,”院里答道,并立即响起了脚步声。 接着,门开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出现在他面前。 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于虎,然后问:“从哪来,找谁?” 于虎估计这个应该是老田的亲属,赶快说:“我从山上来的,这是老田的家吗?我想见一下他的家属。” “我就是老田,”老头又打量了一下于虎,“你找我,我怎么不认识你?” 听来人自报家门,他就是老田,于虎不由得大吃一惊,忙用困惑的眼睛盯着对方。 发现这个人和山上的老田,年纪相差不大,也是一头白发,但精神要好些。 心想,这大概是兄弟俩吧。 山上的是哥哥,眼下的这个是弟弟。 赶忙说“我来自双羊山,有点事想和你谈谈,能到你家里坐一坐吗?” 当听到双羊山几个字时,这个老头脸上明显发生了变化,由晴转阴,神色极度地不自然起来,脸上的笑也没了。 他情绪上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于虎的眼睛。 “那好吧,你进来吧,”沉思了一下,老头说。 这时,于虎才发现,这个老头和山上的老田头,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比较明显,那就是左袖管里,都空荡荡的。 原来,天下竟有如此的巧合,这也是一个断臂老头。 第49章 一次战斗 在屋里落座后,老头问起于虎的来意。 “你是不是有一个兄弟在双羊山混饭吃,也少了一条胳膊?” 老头摇摇头,“我从没有兄弟在双羊山,事实上,我就没有兄弟。” 老头坦然承认,他姓田,确实在双羊山干过,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那时是因为穷,不上山实在是没有活路。 现在他已经离开双羊山多年了。 至于说现在双羊山还有一个老田,而且也缺少了一条胳膊,那可能纯属偶然吧。 世界之大,无所不有,有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一点也不奇怪。 “我在双羊山前后几十年,干过士兵,做过管理,认识其多人,拥有一定的知名度。有人借冒我的名称,也许是为了在山上得到人们的照顾吧。” 老田这样解释道。 一再表示自己与山上的老田没有任何瓜葛。 他躲躲闪闪的眼神,越发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再谈下去,己没意思了,于虎起身告辞。 老田头把他送到村口,望着于虎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他想,这一事也太蹊跷了,我已经离开双羊山好几年了,昨还有人访问我? 莫非那个人出事了? 逐决定近期到双羊山走走,看看那个人的生活状态,还要不要提供帮助。好几年不见他,还挺想知道他近期的一些情况。 没想到的是,下午,他便被逮捕了。 两个公差直接踹门而入,拿出绳索,不由分说,把他捆上,就带走了。 一直把他带到县街后堂,那里早有两个人正在恭候他,一个是本县的父母官胡县令,另一个则是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似曾相识,低头一想,老田记起来了,这不是上午去他家访问过的那个年轻人吗? 他脑袋嗡地一声,感觉今天的事有些麻烦。 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胡县令笑眯眯地,示意公差给他松绑,去掉刑具,可以坐下来谈。 这个胡县令可不简单,他办事圆滑,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 由于辖区内土匪遍布,形势复杂,他县中的那点武装力量,根本不足以和土匪抗衡。 为了在夹缝中求得生存,胡县令委屈求全,忍辱负重,处处迎合土匪,才没被赶走。 并在和土匪的长期共处中,双方各自根据自身需求,划定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以及自己应遵守的义务。 官府们一般情况下不拘捕下山探亲的喽啰寨兵。 土匪们也不到县城及周边犯案闹事。 双方互惠互利,配合默契,逐形成了今天这一局面。 今天胡县令没事,正在书房看书,师爷进来,说外面有一个青年人来访。 初时他没在意,直到于虎掏出怀中腰牌,他才知道来人不凡,是皇帝身边的人到了。马上按其要求,派人去半坡锁拿老田。 这老田为匪多年,饱经世故。一看事态不妙,为了避免受皮肉之苦,于虎问什么,他就尽其所知,回答什么。 于虎要他把自己在双羊山为匪,以及怎么认识另一个断臂老田的经过说一遍。 重点说下双羊山的老田,是如何顶替他名字上山的,其目的是什么。 这时候,双羊山的老田是冒名顶替已成为不可辨的事实。通过真实的老田,查找假老田的身份信息,成为破解石房子之谜的当务之急。 老田以为自己的所做所为,已被于虎完全掌握,为了以证清白,便把自己在山为匪的经过,交代了个遍。 于虎听后大吃一惊,想不到他打听双羊山老田的事,还审出另一段奇案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叫于虎如此激动? 听听老田的讲述吧。 原来,年轻时的老田,是这一带的一个惯匪,早早就去了双羊山,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由于他体格好,又会点几脚猫的功夫,引起了头领们的注意,被破格捉拔,充当寨上执行特别任务的小头目,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别动队。 人数不多,二十多人,都会功夫。除了去山上执行侦察任务,还有时对寨上行使保卫工作,可以接触到寨上各种有头有脸的人物,权力不小。 那时候,寨上的首领叫张大炮。 一天,山下的眼线送来一个情报,说刘家庄出了变故,这几天防守放松,是攻打的好机会。 刘家庄的刘秃子很有钱,张大炮早就想收拾他。 但刘秃子也不是善茬,早年行走江湖,很有人缘。对双羊山的土匪根本不放在眼里,说这些土匪就是一一群乌合之众,把张大炮恨得直咬牙,发誓非收拾他这个破乌鸦嘴不可。 已经吊他很久了。 由于刘秃子防守的严,一直没有得手。现在机会来了,当然不肯放弃。 于是点了三百喽啰,带上刚上山的首领张凡,兴冲冲地下了山。 当然,作为特别行动小组,老田和他的小分队也在其中。 谁知情报有诈,他们中了圈套。 刚到村口,他们便遭到了伏击。一声炮响,杀声四起,平时不起眼的家丁,今日脱胎换骨,变得勇猛异常。在一个红衣首领的带领下,向土匪发起了攻击。 一向剽悍勇猛的喽啰兵,竟然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事后他们才知道,这些武装并不都是家丁,而是庄里请来的外援,战斗力爆表。 土匪们被团团围住,一时脱身不得。 张大炮一看,大势不妙,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便手挥大刀,带领匪兵向外突围。 就在这时,从身后射来一箭,正中大炮后背,他惨叫一声,掉落马下。 保镖们忙过来保护他。 在此过程中,老田被对方一个手使鬼头大刀的壮汉,砍在了左肩膀上。 顿时血流如注,一时疼痛难忍,忙撤出了战斗。 一阵拼杀之后,刘家寨也没有把事做绝。立马见好就收,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在撤退过程中,老田的义兄弟一直在身边为他打掩护,并脱掉自己的征袍,用来给他止血,包扎伤口。 使他避免失血过多,保住了性命。 这次下山,双羊山的土匪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小喽啰丢失了三十多人,象老田这样受伤的人员更是不计其数。 尤其叫人伤心的是,这次大寨主张大炮身负重伤,回到营地的第三天,虽经最好的郎中救治,仍回天无力,最终一命呜呼。 临终留下遗嘱,让刚上山不久的把兄弟张凡,接任新的寨主。 从此寨上开始了张凡为王的时代。 关于这次下山遭受的失败,在山上曾流传着这么一种说法。 即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是寨上有人和山下合作,策划了这次行动,目的是除掉张大炮。 这点从张大炮背后中箭,得到了印证。 因为张大炮所面对的敌人,都在前方。箭从后方来,显然是自己人所为。 且箭是喂了剧毒的,无论射中了张大炮那个部位,人都必死无疑。 那么这致命的一箭,出自谁手呢?大家虽不言破,但都心知肚明。 这个人只能是张凡。 因为他是张凡死后最大的受益者。 张凡一死,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大总管,一跃成为管理寨务的大首领,好处明显。 而且在当时的下山行动中,他是为数不多的身上带有弓箭的几个人员之一,又一直在张大炮身边。 离的近,最有条件。 张大炮死后,留下一份遗嘱,对身后事做了一个交代,尤其是他死后寨主的人选,做了特别安排。 那张遗嘱,字迹工整,文字流畅。而从山下回来后,大炮己进入昏迷状态,生命进入了倒计时,不可能写出这样文理通顺,思维逻辑无可挑剔的小作文来。 张凡做山大王不久,马大炮的遗孀便带着几个孩子回了原籍。不久传来消息,路上碰到强人,尽被杀害。 其实人们都认为这是张凡派人干的,目的是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再说老田。 在山上郎中的精心照料下,老田虽然失去了一条胳膊,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由于丢失了一条胳膊,他武功大打折扣,被迫离开了他的小分队。 但正由于失去了一条胳膊,因祸得福,他在山上被视为英雄,受到了人们的尊敬。因而在选择未来的职业上,受到了很大的照顾。 之后他在山上做过好几个职业,喂过马,打过更,下山做过釆购,甚至做过保管。 一天,他的一个远房亲戚老贺,找到他,叫他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说准备给他换一个职业。 第5O章 客人来访 这个老贺,既是他的亲戚,又是他的上司,在寨上主管财务管理方面的事务。 由于是亲戚,在职位安排上从不让老田吃亏。 老田这些年换了这么些职位,都是他的功劳。 听说又要换新职位了,老田十分欢喜。 反正每一次调换,都往好的方面发展。 他甚至想,这次是不是要让他做个某方面的小头目。 自从离开保镖队后,他一直被人管理着,他渴望能再次走进管理层,哪怕几个人也好。 “表侄啊,又给表叔安排了一个什么好差事?”他问,笑呵呵地。 “是这样,表叔,你在仓库打扫,虽不累,但需要天天点卵,既要起早,又要晚归,挺累的,今天我给你安排一个轻松无比的差事。” “好啊,”老田对表侄的关怀充满了感激,说:“那天老叔方便了,要好好灌你一壶,以示感谢。表侄,给叔安排的啥差使啊?” “龙尾的那个山洞你知道吗?” “知道啊,很神奇的,我在里面还捡到过钱呢。” “以后那个山洞进不去了,被封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 “为什么?” “里面关了人?” “关了人?谁那么倒霉,被关那儿?”老田十分奇怪。 “这个你别问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关的什么人,或者什么动物,只有大掌柜的知道。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就是需要一个往这小屋送东西的人。东西从我那儿领,量不多,主要是熟食和水,一天送一次,或多天送一次,时间你定。其余的时间你自由支配,不受任何人约束,这不好吗?” 老田欣然同意,换了职业后,马上进入了角色。 他根据自己的理解,把东西分成两份,一天分三次向里面递送。 小屋里只留有一个很小的洞口,是在巨石上挖的。从那个洞可以推算出石墙的厚度,足有四尺,胳膊无法伸到小石屋。 他就把要送的东西,先用手掌向里面推送,等手臂伸展到极限,便把手抽回,让里面的食客自己取。 之后他便锁上铁板离开,就算完成了任务。 他开始很想知道,被自己服务的是什么人,但从外面向里看,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里面有一个女人的抽泣声,之后又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才知道里面关的极可能是一男一女。 小石屋里关有神秘人的传闻,最初就是由老田传出来的。最后一传十,十传百,才广为人知。 不过在传播过程中,由于女人更具神秘感,更能搏得人们的同情。所以人们只说那儿有一个女人,时间长了,以讹传讹,就忽视了这个男人的存在了,这是不对的。 忍不住好奇,一天他问表侄,里面到底关押的是什么人,犯了何错,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表叔,你的责任是往里面送东西,至于里面是谁,那是不该你知道的,就别打听了。知道的多了,会给你带来灾祸的。” 老田对此表示不可理解。 于是表侄郑重地警告他,一定要戒掉自己的好奇心,否则就不能够胜任这份职业。他一再强调,以后给里面送完东西后,千万不要趴在小洞口向里观望,要马上离开。大掌柜的会不定期巡视那里,如果让他看见了,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老田就这么好奇,总想知道里面关的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 一天,他在把东西送进去后,又弄了半根蜡烛,点燃后,也塞进了洞里,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在洞口,看里面会出现什么。 不久,从洞里伸出一个纤细的胳膊,明显是女人的。 她在取走蜡烛之后,把自己的脸放在洞口向外看。 也就是在那一刹间,他终于看到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十分清秀。 老田不明白为啥把她关这里,对她充满了同情。 为了知道这个女人的秘密,有时送东西时,他就会向里面问话,问她是谁,被关这里面的原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但里面一直保持沉默,从不做任何回应。 时间长了,他对此习以为常了,也就不好奇了,并和里面达成了某种默契。 对于老田来说,活虽然不累,但心里压力很大,总快活不起来。 一天,在他的住处,从山下来了一位客人,是他多年不走动的亲戚,一位表哥。 与这位表哥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客人。他体恪壮实,从面相上看,他像是个中年人,但头发全花白,又有老年人之相。他满面愁容,似乎心内隐藏着极大的愁苦。 后来他自我介绍,他叫宋双,说关在这石屋的男女,是他的亲属,因为得罪了张凡,被关进了石房子。 张凡发誓,要让这对男女永不得走出石房子,直至终老,让他们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转眼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们的亲人都很挂念他们,便委托宋双前来探望。 说到动情处,宋双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个大老爷们,如此情绪失控,挺感动人的。 弄得老田和那位表哥,也抺起了眼泪。 “你就给他安排了机会,让他们见上一面吧,现在,这个忙只能你才帮得上。” 亲威告诉老田,为了上山看亲人一面,宋双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收买门卫,打听人被关哪儿 当听到看守人是老田时,便到处找关系,最后访问到这位亲属,非要他带上山找老田不可。 老田心软了下来,同意为他们提供方便,并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时间定在晚上。 夜幕降临后,老田打开了那个小洞的钢板,便躲到一旁望风去了。 宋双出现在那个小洞前,已是满眼泪水。 本来说好的会面时间不能太长,但是宋双却忘了嘱托,和里面的人说个不停。 老田见他迟迟不肯离开小屋,怕出意外,便出来干预,强行把他拖离了现场。 以后,每隔几天,宋双就要从山下来一次,除了给小石屋里的人带些东西来,还给老田带些礼物,以作为他提供帮助的回报。 时间长了,二人之间友谊也变得深厚起来,开始无话不谈。 老田便试着询问宋双,小石屋里的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凭感觉,他猜宋双和小石屋里的人,关系非同一般。 但宋双一直拒绝谈这方面的话题。 这天,宋双又一次来到山上,二人闲聊期间,老田向客人大倒苦水。 说自己当初就不该接受眼前的这个职业。 说自从和小石屋的人打交道后,好像中了魔法,精神萎靡不振,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 同时干了多年土匪,老田对这种生活也感到厌烦了,因此他迸发了回老屋定居的想法。 言下之意,以后这个小石屋就不归他管理了,以后也就帮不上宋双的忙了。 宋双听了很着急,问老田啥时候离开。 “每年临近中秋节时,察上会对山上的人员发放红包,收受完红包之后,我就下山。今年的中秋我大概是在自己的老屋里度过了。” 宋双掐指一算,到中秋,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了。 “和你表侄说好了?他同意啦?” “他全力支持,说年纪大了,就应该回自己老屋享受天伦之乐。” 听了老田的话,宋双长时间没有言语,显然在思考问题。 最后,他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大哥,你走之后,我能否接替你的位置?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和他们见面了。” 第51章 自残 “开啥玩笑,”老田说道,“你又不是山上的弟兄。” “那我上山入伙行不行?”宋双认真地说。 “那也不行。假如你上山,也得从最基础的打杂做起。象我这个职业,在山上已经属于高档次,很体面的活了。只有象我这样资深的老匪,还有亲戚的照应,才能得到。你就不要妄想了。” “那可怎么办?”宋双着急地说,“您是个好人,你一走,山上肯定又会派另一个人来这值班。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里面的人了,这怎么办?” 老田表示对此无能为力。 他回家的决定很坚决,没人能阻止的了啦。 “求求你帮帮我,给我想个办法,让我接替你这个职位吧,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他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老田被感动了。 “管理石屋事务的,正好是我表侄,我和他商量一下。看你的要求,能否被通过。” 便去找表侄去了。 不大一会儿,返了回来,气色不怎么好,一看就是办事不成的样子。 “我替你说了,表侄不同意,说这个职位不但轻松,还有油水捞,有许多人盯着。我一走,山上会马上安排新人来接替。最近山上专门下发了一个福利,便是针对长年在山上服务,并造成肢体残疾的,在挑选岗位时可优先。因此我断定,我走之后的下一位继任者,肯定也是一个残疾人士。” “那怎么办?”宋双蹲下来,抱头痛哭。 “有了,”宋双忽然抬起头来,“我有个办法,可以使我能轻松地接替你这个职位,但要你的配合。” 老田不动声色地听着。 “我发现,我们两人无论年龄,身高,相貌,都有几分相似之处。你走后,我能不能以你的名字,继续从事这个职业?” 老田一听,笑了,两人还真有几分像。 “光象也不行啊,全山寨的人都知道我断臂老田。你一个身体健全的人,这点你是代替不了的。” “是不是我少了一条胳膊,这事就好办了。” “是的,” 其实老田这样回答,也是在敷衍他。 反正少一条胳膊,是硬性条件,是装扮不了的,以此打消宋双的非分之想。 他完全没想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会对宋双造成一次不可挽回的伤害。 当时宋双什么也没说,便下山了。 只是其临别所表现出的坚毅,令他捉摸不透。 以后的一段时间,宋双没有上山。 老田也没在意,眼看中秋己近,便准备办离职手续下山。 就在这时,那个最初带宋双上山的亲属,给他带来了有关宋双的最新消息。 他听后顿时如五雷轰顶,差点栽倒地上。 原来宋双下山回到家后,便拼命地喝酒,之后,借着酒力,用极其残忍的方法,把自己的左胳膊给斩了下来。 当时血流如注,把身边的人给吓坏了。 郎中及时赶到,给他止血,包扎了伤口。 好几天,因为失血过多,他的生命都在生与死之间徘徊。 当他确信自己已脱离危险,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央求这个人上山,让他告诉老田,他依照当初的承诺,己失去一条胳膊,要老田信守诺言,帮他实现愿望。 他现在正在家中养伤,如果不是身边人劝阻,他就上山来了。 老田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帮助宋双,势在必行,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否则,就对不起宋双失掉的那一条胳膊。 通过他的努力,上下打点,表侄答应帮助他完成宋双这个愿望。 其实也是被宋双断臂的勇气所感动。 于是一干人上哄下骗,运用移花接木之术,上演了一出好戏。 先把宋双秘密接到山上。 仅仅几天功夫,他脸上血色全无,明显苍老了许多。 空荡荡的袖管,叫人看了无不伤痛。 很快,真老田开始逐渐隐身幕后,假老田粉墨登场了。 几天后,他适应了山上的生活。 真老田见他模仿自己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就下山去了。至于以后发生的事,他也就不知道了。 想不到现在引火烧身,麻烦来了。 为了自证清白,老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说了。 听完老田的叙述,两位主审官交换了一下眼神,深感震惊。 “这也太可怕了,把自己的胳膊生生斩下,这得多大的勇气啊,一般人做不到。”于虎感叹道。 “我有个疑问,他和小石屋里的是什么关系?为了他们,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肯定是至亲至爱的人,”于虎说道,随后,他问胡县令,“去宋双家的人还没回来吗?” “张捕头亲自骑快马去的,应该快了。” 在等张捕头的同时,对老田的问讯仍在继续。 “你给石屋子的人送东西这么长时间,真的只见过那女的一次?” “是的,就是给他送蜡烛那一次,如果不借助烛光,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你肯定,那个女的很年轻?” “是的,我肯定,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似的。” 于虎听后陷入沉思。 因为从出生年月,以及陈洪提供的证据看,和三公主的某些信息基本吻合。 “你很少听到小石屋有男人发出的声音,对吗?” “是的,很少。而且声音很远,因此我估计那男的并不是关在石屋里,而是石洞里。那儿有一道铁栅栏,男的活动空间更大,所以我们听到女人的声音就多。他所需要的东西,都是女人二次周转过去的。” 这时候,打探宋双情况的张捕回来了。 他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宋双,李家集人,木匠,外地移民。 大约四十多年前,他的父亲宋大成带领他,从外地迁徒到了这里,并在这里为他娶妻生子。 后来宋大成神秘失踪,虽然家人多方寻找,没有一点信息。 去了何处,一直成迷。 宋双生子之后,妻子因病亡故,他也没有再娶。 靠着祖传的木工技艺,宋海年收入丰厚,家境优越。几年前,家里突然起了一场大火,烧光了整个家业。接着,他又吃了一场官司,便和儿子去了外地。 儿子叫宋海,年方十八。去外地后,再没回来。 消失了几年后,他再度在人们的视野中出现,由于居无定所,便在原扯搭了一个草棚房住。 现在家中是既没产业,也没至亲家属。 到处乱窜,行事诡秘,不久就发生了他自断其臂的荒唐事。 至于他在外这几年去了哪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个宋双身上疑点不少。 看着躲在角落里发抖的老田,于虎忙前去安慰他:“你不用怕,只要你配合好我们,对于你所犯的一系列错误,我们概不追究。” 老田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问:“那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明天一早,你就上山,一切按我说的去做,这将是你唯一将功折罪的机会,希望你珍惜。” 老田表示将无条件地服从安排。 然后他便被释放了。 天色将黑,张捕头用快马把于虎送至双羊山下。 夕阳西下,万鸟归林。望着双羊山巍峨的山体,于虎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他知道,康熙交给自己的任务,马上就要见分晓了。随着重要人证的出现,破解小石屋秘密的关键时刻到了。 第52章 真相将浮出水面 这一夜于虎睡的很好,前一夜丢失的睡眠,体力的损耗,都得到了彻底的补充。 天亮后,勿忙吃了点饭,便去寨门口接待客人去了。 当太阳从群山里跳出来后,热度随之就上来了,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于虎手搭凉蓬,向山下张望,旁边站着的是老于。 这时,一大群人,约有百人之多,正沿着盘山道,向山顶攀登。 这些都是山下的工匠,到山上搞劳务的。 近期山上有一个工程,需要大批劳工,经过十多天的勤奋劳作,现在己到了收尾阶段。 见到他们临近寨门,守寨的小喽啰们立马紧张起来。 按照惯例,民工每天上山,都要在寨门接受检查。 在寨兵们的严密监视下,这些人顺利地进入了寨门。之后,在另一队喽啰的看管下,他们去了劳动现场。 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两个人没有随那支庞大的队伍离开,他们便是老田和张捕头。 于虎迎上前去,然后便把他们带回到打更人的住处。 老孙他们还在睡觉,为了不影响他们休息,也为了谈论事情更方便,他们便被引到了储藏室。 “你马上去找宋双,”于虎对老田说道,“你和他关系好,又是他职位的介绍人,他相信你。” “请您把派送给我的任务,再说具体一点好吗?倒底要我做什么?” “从宋双嘴里打探清楚,石房子里面关的是谁?有什么背景。” “这里面肯定隐藏着重要信息。一个连胳膊都不惜丢失的人,他肯定会为了守卫秘密而不惜一切。我怕这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万一他不配合,我该怎么办?” “首先你以朋友的身份访问他,向他表示问寒问暖。他一个人生活在这儿,内心是极其孤独的。你的访问,一定会使其感动,这时候你再说明来意,晓之以理,他一定会配合你的。” “让我去试试吧,”老田说。 “我看你行。注意,一定要把我们的诚意表达出来,说我们是和他一个战线的兄弟,是来帮助他的,而不是来捣乱的。” 于虎一边面授机宜,一边和老田向小石屋走去。 由于已经有一个假老田存在,真老田不想让人们知道这个秘密,因为谁也不知道宋双还要利用这个身份在这儿隐藏多久,所以老田就用一个头巾遮住大半个脸。 去的过程中也尽量走偏僻小道,以减少碰到故人的机率。 在这山上生活多年,老田对这山上怀有很深的感情,每走过一个熟悉的地方,都要驻足赞叹一番。 在到了宋双住处不远时,于虎他们停下来,老田则一个人前去拜访。 宋双院子里没人,老田犹豫了一下,进了屋子。 如果宋双不在屋内,老田会马上返回。 没有谁希望多在他那简陋的小屋里多待一会。 但老田并没有回来。 这表明宋双在屋里睡觉。 人们一向以为他白天睡觉,是不喜欢社交活动,其实他是为了补充缺失的睡眠。 在人们的焦急等待中,老田终于从宋双那个破旧的小屋里钻出来。 众人忙迎了上去。 “什么个情况?”于虎问道。 “开始他什么也不说,我知道他对我心存疑虑,便按你的吩咐,向他述说了他的秘密己被人发规。但发现这个秘密的并不是坏人,是值得信赖的好人,是来向他提供帮助的。我的话最终打动了他,他哭了。最后同意接受我们的帮助,希望借助我们的力量,救出小石屋里的人。他说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己经努力多年了。现在,他希望和你直接谈谈,他正在他的小屋里等我们呢。” “事情进展的不错,”于虎说道。然后几个人钻进了树林,来到了宋双的茅草屋。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知道客人来了,宋双迎了出来。 看到他浮肿的眼皮,知道他昨夜又是一个未眠之夜。于虎心内不由得隐隐作疼,这个假老田也太不容易了。 几个人走过去,相互问了好。看着于虎满脸的伤疤,宋双知道这个就是那个被自己推下悬崖的年轻人,对于他成功逃过一劫,感到不可思议。 “啊,简直是人类生还史上的奇迹。” “我这人命硬,连阎王都不肯收留。”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日后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宋双叹道,并因此对于虎造成的身心伤害,表示歉意。 几个人走进了房内。 知到有客人来,主人己对房内进了简单的打理,把一些多余的物品清理了出来,以便腾出更多的空间。 即使如此,屋内仍是显得太过狭小,他们的谈话不得不站着进行。 话题自然扯到小石屋上,以及里面关押的是谁的问题。 这个问题既敏感,又不可回避。 人们只是对石房子里关押的是谁,感到好奇,但是这个问题肯定给宋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所以一提到小石屋,宋双就忍不住哭起来。 先是小声地抽泣,继而嚎啕大哭,好像忍了几个世纪的冤屈,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点,要哭个痛快。 人们也知道他受了太多的委屈,任他哭泣,有人甚至陪他流泪。。 良久,他才止住了悲声,向人们发问道:“在你们眼里,我是个怪人,对吗?” “行为是有些怪异,但当解释清楚了,一切也就合情合理了。我们希望你对小石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是发自内心里的情感。” “没有谁逼迫我这样做,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宋双说道。“我会向你们说出石房子里的一切真相的。为了救他们出来,我毫不犹豫地卸掉了自己的胳膊。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别人都在享受睡眠时,我却要疯狂地打磨石墙。在别人看来我简直是个疯子,所做的事叫人无法理解。” 他又哭泣起来,“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接近小石屋,我失去了一条胳膊,成为了一个残疾人。这时候,我感到我真的没啥用了,是个废人了。”停了一下,他又说,“其实一个胳膊什么也干不了,但是当我看到石屋里两个年轻的生命,青春就这样白白被浪费掉,我就想,我必须救他们出来,这是我的义务,也只有我才能救他们出去。” “于是你在失去一只手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用手磨擦石墙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愿望,对吗?”于虎说道。 “面对每块都几千斤的巨石,我一个残疾,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采取这种天长日久,滴水穿石的办法,来打磨透它。” “你为小石屋里的人付出这么多,他们一定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大家都对小石屋里的人充满好奇,你该向大家解密了:他们是谁?” “如果大家真认为这是个秘密,我马上可以满足大家的愿望。” “是的,现在己到了向大家公布谜底的时候了。你可能不知道这个秘密影响有多大。关于小石屋里是谁的问题,答案足有一百个。但我知道,正确的只有一个,说吧,他是谁?” “好吧,我要公开秘密了。你们说,世上最宝贵的感情是什么?” “友情,亲情,”于虎说道。 “对,是亲情。如果我说这里面关的是我儿子,你们不感到奇怪吧?″ “你儿子?” “对!” “天哪,这是真的吗?”于虎抓了抓脑袋,怀疑是做梦。 他一直以为小石房子里关押的是三公主和她的忠实追随者,但知情人宋双却说这里面关押的是他儿子,剧情反转的太突然了,简直叫人无法接受。 那女的又是谁呢? “当知道我是石房子里受害者的父亲时,对于我所做的一切,你们就不会觉得高尚,而是人之常情,极普通的一件事了,对吧?是一个父亲该为儿子做的了。” “这里关的是你儿子?”于虎惊得半天透不过气来,就仿佛冬日里打了个霹雳,使人震惊到极点。 “是的,我再说一遍,里面关的是我儿子。也只有儿子,才值得让一个父亲不惜丢掉自己的胳膊,甚至自己的生命去拯救。” “那,这里面的主角不是一个女人吗?” 宋双苦笑了一下,“准确地说,是一男一女。男的是我儿子,女的是张凡名义上的妻子,我儿子的恋人。她因为我儿子的原故,被关进了小石屋,这都是前世造的孽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虎问。 宋双讲起了这事的来龙去脉,于是一个凄苦的爱情故事,呈现在人们眼前。 第53章 祸起拒马河 在高耸入云的圣母山东南方,有一条叫饮马河的河流。由于河水的便利,河两岸都是肥沃的农田,村庄稠密,人口众多,成为了这一带最富裕的地区。 宋双和他的儿子宋海,便生活在河南岸的李家庄。 遗憾的是,他们并不是世代居住于此的土着。 多年以前,宋海的父亲宋大成,带着他从很远的故乡,迁到了这里。 随他来的还有一个叫朱平的年轻人。 宋大成是个残疾,失去了一条小腿。来这儿后,足不出户,每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连睡觉枕头下都放一把利斧,后来他神秘失踪了。 宋大成为什么舍弃熟悉的家园,又在害怕什么,为什么失踪,咱们以后说, 单说宋双,会木工活,是附近村庄有名的能工巧匠。因为活好,为人热情,价钱又公道,便常被邀请去外村做活,有时一两个月不回来。 他有许多合作伙伴,不过要说关系处的最好的,还是朱平。 当初朱平随宋大成从外地迁到这儿,两家关系密切,经常走动。 受宋海影响,朱平也靠做木工营生,只是两家并没在同一个村庄。 跟宋大成生活到十八岁时,在给刘家庄一户人家做活时,朱平被刘老汉的女儿看中,经人说和,做了刘老汉的上门女婿。 刘家庄在河南岸,与李家庄仅一河之隔。由于河上没有桥,串门要靠船摆渡或绕道冯家集。 不过夏天过河很方便,河两岸男性都水性很好,一个猛子就到了河对岸。因此,河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障碍,只有女人们才受此限制。 朱平有一个女儿,叫朱梅,比宋海年长一岁。由于父辈们的关系,他们经常相互到对方家串门,关系十分亲密。 因为年纪略大点,朱梅便常以姐姐的身份自居,处处对宋海加以照顾。 河北岸的集镇冯家,是当地的商贸中心,经济发达。逢五遇十,是集会日。两姐弟便会相约,从河的两岸,共同去集市。朱梅通过冯家桥后,二人在集上会合。 这时候,朱梅姐姐身份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即使自己什么不买,也要把钱用在宋海身上,无论吃的,用的,无不对这个弟弟一一满足。 因此宋海自小就对朱梅姐姐十分依赖。 日月如梭,转眼间二人都已长大。 宋海由一个流着鼻涕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健壮英俊的小伙。 而朱梅,从小就长得十分精致。长大后,更是美如天仙,是河两岸最漂亮的姑娘。 慕名前来求亲的大户人家子弟,络绎不绝,但都被姑娘拒绝了。 原来姑娘有自己的打算。 话说在冯家的东边,靠近拒马河,有一处大院,建的富丽堂皇。不用问,它的主人准属于那种非富即贵的人物,是一般人惹不起的地方豪强。 只是这么个大院子,平时很少见主人出来活动,貌似一座空宅。 附近村民也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便习惯地称他为东大院。 这个神秘的院落,便是双羊山土匪张凡在民间的私人宅院。 他在接受张大炮邀请他上山的头两年,完成了对这所宅院的修缮。其后接受邀请,上了山,做了二当家的,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常务副寨主。 他修建此宅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居住,而是另有它用。 因为他单身一人,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房子,而且他去了双羊山,就更没必要了。 这么一个院落,没人管理不行啊,张凡便找了一个姓钱的老头做代管。 老钱是附近村庄人,读过书,给人当过师爷。但由于心术不正,发展的一直不是很好。 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坏主意一出一嘟噜的那种人。 由于张凡许诺给他足够多的薪水,因此长年无事的他,很看重这份工作,把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条,主人对此很满意。 这天,张凡在山上待够了,带了十多个亲信下山游玩。 他们漫步河边沙滩,玩用河卯石击打河水,即民间称此为打水漂的游戏。看着石头在水面上跳跃着,翻起一连串的浪花,他们开怀大笑,以此取乐。 他们顺河走了很远,不知啥时候,河对岸出现了一个挖野莱的姑娘,身影婀娜多姿,把张凡看呆了。 作为一方大寨的土匪头目,张凡本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他足迹曾踏遍五湖四海之地,并且由于自身的原因,他从不对女色起意。 但这一次,他忍耐不住了。 姑娘身上特有的灵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在见到姑娘的第一时间,便被深深迷住了,悄悄地问一旁的老钱,这是谁家的姑娘,昨长这么好看。 “是老朱家的。大王果然好眼力,她可是我们拒马河边上最漂亮的姑娘,年轻小伙们苦追的对象。” “这真是大山里飞进了金凤凰。老钱,这个姑娘我喜欢,我要娶她。” 老钱大吃一惊。 张凡虽然有钱,但年龄己过五旬,看上去不怎么般配。 于是就说:“只怕不可以吧,这姑娘眼力挺高的,许多年轻小伙都求亲不成。” “说什么呢,难道我比那些年轻人差?别人求亲不成,那是缘份不到。我一生走南闯北,从未对女人动情,以致至今未娶。现在见了这个姑娘,一下子为她所谜,说明我和她有缘分。我虽然是占山的野寇,但也是称雄一方的霸主。英雄爱美人,自古如此。这事就这样定了,她敢不同意,我就直接动手抢。” 老钱知道张凡的性格,说到做到。 被他看中的姑娘,十之八九难逃其魔爪,但还是提醒他:“前些天我的一个亲戚的孩子,也是被这女子迷得神魂颠倒,托人前去说合,被一口回绝。究其原因,说这姑娘己有意中人,二人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己私订终身。这样的感情基础一般都比较牢固,不易动摇。” 言下之意,姑娘己身有所属,让张凡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讨无趣。 偏张凡是个不信邪的人,老钱的话不但未使他打退堂鼓,反而更激发了他的占有欲。 “那就让那小子给我消失掉,姑娘不就断了念想了吗?” 张凡看着河对岸的姑娘,咽了下口水,说道。 这时,姑娘看到河对岸有几个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心怀歹意。无心再挖野莱了,赶紧离开了这个地方。 姑娘一走,仿佛把张凡的魂也给勾走了似地,气的直跺脚。 “你马上给我提供这个女子的住家地址,我好去抢。” 老钱知道,厄运己降临到那个姑娘身上,无可避免。 “我支持大王的这个决定,但是强抢,我不支持,毕竞社会有自己的一套行为规则。再说,你依靠武力抢了她,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留人难留心,他都恨死你了,能与你好好过日子吗?你要让姑娘念你的好,心甘情愿地给你当马骑才行。” 张凡听后,脸一黑,说:“听你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哪咋弄?说又说不成,抢又抢不得,光饱眼福有啥用?” 老钱忙安慰他:“别急,办法还是有的,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一步步地来。这事交给我好了,只是需要点时间。到时候水到渠成,我保证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你手中玩物。” 张凡一听,撇了撇嘴,说:“我一看你那老鼠嘴就恶心,叫那小妞乖乖跑我手掌里,看你能的,莫非你有啥高招?” 于是老钱就附在张凡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说了一番,听得张凡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夸道:“嗯,好主意,好主意。那好,这事就交给你了,办好后,我重重赏你。” 于是也不戏水了,在府里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回山去了。 接下来,老钱头的拿手好戏,开演了。 顺风顺水过惯好日子的宋双,猛然发现,老天似乎抛弃他了,不那么眷顾他了。 因为在一个夜晚,平白无故地,他家忽然燃起了一场大火。本来挺殷实的家庭,在熊熊大火之下,多年的积蓄,都随着一把大火,化为了灰烬。 由中产到赤贫的转变,只在一夜之间。 大哥有了困难,小弟自然不能视而无睹。在这困难的时候,朱平及时地伸出了援手,给宋双送来了各种应急物资,吃的用的,以帮助宋家顺利度过难关。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宋家的事还没完,这边老朱家也出事了。 第54章 难兄难弟 事情是这样的: 这天,朱平家里来了一个中年人,说是姑娘最近要嫁人,想打一套家具,给女儿做陪嫁。听说朱平手艺好,特来寻求帮助。 朱平是个热心人,想都没想,便背着工具,跟那人去了。 谁知那个人不是个好人,他是附近山上的一个小土匪,奉大掌柜的命令,专门来骗朱平上山的。 朱平不明就里,进了圈套。 在山脚下,他被下山接应的匪徒劫持到了山上,随之被关进了扣押肉票的小屋。 随即山匪通过中间人给朱家传下话来,大意是朱平被我们绑架了,在我们眼里,他现在己不是人,就是一具抵押物。如果朱家想要他活命,就按山上的要求,缴纳足够的赎金,换取他下山,逾期山上撕票不候。 赎金的数量,以及缴纳赎金最后的期限,说的一清二楚。 这事土匪做得有点过分。 因为朱平就是一个小木匠,虽然家庭富有,但也是相对穷人而言。和那些富商巨贾动辄万贯家业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按理说这种人不应成为土匪的目标。 但这次土匪主动坏了这个规矩,不知是情报有误,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他们对不可能诈出多少油水的朱家,釆取了行动。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把朱平的妻子刘氏吓懵了。 土匪要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他一个破木匠,哪里能拿那么多?没办法,刘氏便哭哭啼啼地向亲朋好友寻求帮助。 朱平在末被绑架之前,有点小财。由于他为人热情豪爽,借出去了很多。人们听说他有难后,纷纷想法筹还。 在朱家所帮助的人家中,宋双是受益最大的一户。 自从家被一场大火焚毁后,朱平及时伸出了援手,使宋双顺利地踱过了难关。 谁料祸不单行,现在兄弟又摊上了事,急需用钱,而且更紧迫,否则性命将不保。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于是宋双忙帮助筹钱,但并不理想。由于他己破产,没有了抵押物,筹集钱很难。 在大家的帮助下,这时朱家己筹到了一部分钱,但还远远不够。 这时候,离土匪要求的日子越来越近,不得已,刘氏便把求援的手伸向了娘家。 希望他们伸出援手,使她度过难关。 她娘家兄弟倒是不少,可也与财主不搭边,都是普通人家。虽有心帮助,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凑不出多少钱来。 就在刘氏近乎绝望的时候,一个人雪中送炭,主动伸出了援手。 原来,刘氐是一个大家族。除了亲兄弟姐妹们,刘氏还有一干众多的堂姐堂妹。这个提供帮助的,便是刘氏的一个远房堂姐姐,其丈夫便是老钱。 为了和刘氏有所区分,我们便称她为刘姐。 本来族姐族妹,在娘家时关系还处的好。但一旦嫁人了,除了年关节日,共同回娘家偶有相遇外,平日难得见面,也联系不多。 但听说朱平出事了,刘姐就表现的十分关心,姐姐长,妹妹短的,天天向刘氏家里跑。 出主意,想办法,忙得不亦乐乎。 而且还不是光说不练,人家还特仗义。当听说刘氏筹钱己是黔驴技穷,离土匪的要求还差一大截时,就拍胸脯打包票,说余下的钱她包了。 果然不食言,天黑便把一笔巨款送到了朱家。 把刘氏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对堂姐说不完的感激话。 “姐,你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妹啊,你可别。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各过各的日子,但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来。遇事姐不帮你谁帮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夫成为人家刀下鬼吧。” “可是这么一大笔钱,你是从哪里筹集的?你家也并不富裕啊。” “这你就别管了,救人如救火,一刻也误不得,钱的来历,以后再说。” 在刘氏为筹钱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宋双父子也没闲着,和刘姐款项到来的同时,宋海又把一笔钱送到朱梅手里。 惦着沉甸甸的钱,朱梅有些不放心,“小海啊,你这几天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她知道,一场大火,他父子俩已经一无所有,全靠借贷过日子。这一笔款项,一定是从别人手里周转来的。 宋海咧嘴一笑,“这你就甭管了,救人要紧,” 在最后的期限里,朱家交上了赎金,朱平被放了回来。 这些天匪窝里的生活,对朱平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很大。走之前生龙活虎,现在虚弱得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就像一个老人。 而且这次他被土匪绑架,家里损失不小,所有积蓄被掏空,还欠下不少债。 其中欠的最多的,便是刘姐。 不同于那些亲戚的借款,从刘姐那儿借的钱,刘氏是写了借据的,并且在刘姐的引导下,写明了还款的月日。 当时刘氏认为能借到钱就不错了,别的也没多考虑,刘姐怎么安排就怎么做,完全没有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 为接下来的不幸埋下了伏笔。 且说朱平在床上躺了几天,体力略有恢复,便想着找些事做。 毕竟那一大笔债务,要偿还的。 就在这时,他从一个要好的木匠那儿,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说是京城某王爷要扩充府邸,需要大批优秀的工匠。待遇不错,但拒绝滥竽充数者。 朱平认为自己的手艺完全符合招聘条件,宋双更不用说了。 便去找宋双商量。 宋双同意进京,并乐观地认为,到施工现场后,凭二人技艺,怎么也得给安排个技术员。 要给最高的工资,才对得起二人技艺。 二人便为这次远行做准备。 考虑到这一去山高水远,不知几时才能回来,因此二人商量,把朱梅和宋海婚事办了。 这两个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结婚是迟早的事。 能在去京之前把他们的婚事办完,也算完成了他们的心愿。 于是,朱平和宋双,开始为孩子的婚事忙开了。 尽管他们不富有,并且负债累累,但他们决意不让父辈的贫穷,影响儿女的幸福,决定为他们办一场体面隆重的婚礼。 按照计划,宋双要在这日给朱平送宋海的八字。 但等了一上午,人没来,朱平决定自己去取。 谁料到了宋双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窝棚里,没见到这父子俩。向邻居打听,这时有人悄悄告诉他,这对父子出事了。 原来,自从家失火后,为了重建家园,宋双每天忙个不停。在这个节骨眼上,朱平又出事了,需要大笔钱去回赎。 筹集金钱,成了他父子最迫切解决的事。 “小海啊,这可怎么办?前段时间你叔没少帮我们。现在他落难了,我们要鼎力相助才是。” “是啊,咋天看到梅姐,她眼睛都哭红了。” “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只有冒险了…” “爹,难道你还有筹钱的门路,” “是这样,”宋双说起了他前天的一件事。 那天,他碰到邻村的一个熟人,他是从双羊山下来省亲的。二人闲聊时,得知宋双现在的生活困苦不堪,便建议他上山,过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生活。 人生苦短,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换一种活法,或许生命更精彩。 但遭到了宋双拒绝,他说死也不会上山。 宋双的坚决更搏得了这个人的敬意,他说如果宋双厌恶上山为匪,其实还有另一种解困的方法。 那就是和他们合伙,去绑附近村的一个老财。 第55章 计中计 这个老财离他们村并不远。 对于这个地主老财的家产,护院情况,以及生活方式,他们己经做了详细侦察,并商量好了稳妥可行的办法,计刬近日动手。 这个人劝宋双父子参股,做带路党,这样的好处是不公开身份,不需要上山。事成之后,按收入提取分成。 这种事都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进行的,没有人会认识他们。而且这种事并不是首次,已有多起先例,都很成功。 事成后,参与绑票的人照常在村里活动,做公益,明面上仍是大好人一个。他背后的恶,又有谁知晓呢? 在那个人巧舌如簧的鼓动下,宋双动心了,并且那个老财为人不善,深得村民厌恶,让他破点财,受点委屈也未尝不可。 终于一番思想斗争,宋双被成功拖下水。在一个月隐之夜,和山上来的土匪接上头,然后翻墙入院,成功把老头绑架。 按照预先商定的,土匪预支了宋双部分钱财,然后扬长而去。 宋双则用这笔钱,作为回赎朱平的赎金。 满以为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事到此为止了。 谁知那伙人不知怎地,没有按说好的办,坏了规矩,把老头子给弄死了。 其家人不依不饶,报了官。迫于压力,官府派员调查,不知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官府们竟然知道宋家父子是同案犯,于是派人捉拿。 宋家父子知道了消息,来不及和朱家人告辞,连夜逃命去了。 朱平得此消息后,十分伤感,认为宋家父子犯下这大罪,并不是其初心邪恶,而是为了帮助他脱险。很为朱家父子担心,因此心情变得郁郁寡欢,闷闷不乐。 朱梅见状,忙问原故。朱平觉得事已至此,没必要再隐瞒女儿,就把宋家父子的遭遇,告诉了女儿。 朱梅那受得了这打击,几天不思饭食,几乎病倒。 朱平也利用各种渠道,打叫消息,证实宋家父子并没有被捕,心里才稍微安慰了些。 在这期间,朱平接了邻村一个活计,去那儿要经过一个山谷。 这个山谷朱平曾无数次从里面走过,一向平安无事,但当他走到一处悬崖边时,上边一个人影一闪,接着一块石头从空而降,向朱平砸来。 朱平一看不好,忙白旁边一跳,避开了那块石头。 但那石头落入地下后,砸中了一段圬木,在重力的作用下,那根腐木又被高高弹起,然后斜着向朱平飞来。 正好砸在朱平腰部 朱平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山崖上那个人以为他死了,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另一个方向下山走了。 朱平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他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只有痛苦的呻吟声。 这样经过了很长时间,朱平安静了下来,这时,一对父子从这里路过,发现了他。 “那儿躺着一个人!”儿子眼神好,指着草丛里说。 父亲听说,吓了一跳,顺着儿子的手看过去,见那人一动不动,说“好像死了。”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下,决定前去看个究竟。 “这人好眼熟,”儿子说。 “这不是朱木匠吗?天哪,今天早上还和他谈论过建房需要多少木材的问题,上午他就躺到了这儿,这倒底是怎么啦?” 很快,丈夫发生不幸的事,传到了庄上,热心的村民,用担架把他抬到了家里。 但是由于撞击物击伤了腰部,造成了脊椎的损伤,朱平彻底废了。就这样躺到了床上,从此外面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好像都与他无关。 他每天所做的事,除了睡还是睡,好像永远睡不醒似的,吃饭都要人喂。 刘氏既发愁又无奈,一段时间下来后,憔悴的不成样子。 在往家抬送丈夫的过程中,刘氏去过现场,发现在丈夫身边,有一块大石头。它来自高空,显然不是自然降落,而是有人故意推落下来的,目标就是朱平。 刘氏不明白,丈夫得罪了谁,为何会对丈夫下此毒手。她思索了一天一夜,也没思索个头绪来,因为丈夫根本就没有仇人。 从此,笑声就远离了这个家庭。 由于父亲需要母亲的照顾,无法顾及家务,朱梅便承担了家里家外的所有杂活。 仿佛一夜之间,她变成熟了。 除了关心父亲,祈祷父亲能恢复到自动行走外,朱梅关心的另一个对象,便是宋双父子。 有许多次,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便背着母亲,偷偷来到宋家父子住过的废墟旁,发呆,发愣,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她甚至迸发了外出寻找宋家父子的想法。 但父亲的病情很糟糕,她没法离开父亲远行。 并且,朱平的病情,严重地拖累着这个己因贫困到了崩溃边缘的家庭。 每天给他熬药,抓药,这可是个不小的开支,家庭被严重拖累,母女俩几乎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 虽然负债累累,但只要有一线希望,母女俩就不会放弃对朱平的救治。 朱平倒很配合吃药,看来他的求生欲望很强烈,知道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无论如何也要活着。病好了,将加倍地挣钱,以报答亲人的付出。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朱平并不见好。刘姐几乎每天都来探望。根据她打听来的消息,朱平的这种病是可以治愈的,不过得需要一个过程,挺麻烦,要不停地吃药。 而且她还从民间得了一个偏方,说是用中药和酒,放在一起煮,然后趁热喝下,效果不错。 救夫心切的刘氏,便按药方的配置,抓了药,煮给丈夫喝。一段时间后,没见丈夫有啥起色,便又按别的配方抓药。 一个月时间,刘氏原来乌黑的头发,有一半变成了银白。 由于看不到希望,又不忍放弃,刘氏整天愁眉不展,这时候,刘姐的访问,就太重要了。 刘姐的安慰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刘姐一如既往地对她提供资金支持,说只要朱平病情能好,花多少钱都值得。 但这时候,刘氏己不敢从她手上接钱了,因为赎朱平从刘姐借的那笔叵款,按照约定,己经快到了偿还的日期,而她己负债累累,靠借贷过日子,失约是大概率事件。 她开始注意刘氏的反应。 果然,刘氏对她的态度在逐渐地发生着变化。 她来探视朱平的次数逐渐少了,即使来,也不再提供帮助,而是一脸苦笑,并且唉声叹气,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想说,又不方便似的,每次总是欲言又止。 终于一天,好像憋不住了,刘姐开始大倒苦水。 正像刘氏猜的那样,刘姐的烦恼,果然是因为那笔即将到期的款项。 据刘姐说,她帮助堂妹的钱,主要有两部分,那最大的一笔,是她丈夫老钱从别处借的,必须得还。而其后零散资助朱家的,都是老钱的薪水,这笔钱可以不用偿还。 这时候,刘氏才知表姐和丈夫住在河边的大房子里,只是借住。像这样的院子,东家还有若干个。 除了给人看院,老钱手里还掌握着一笔资金,是主人为了应付突发事件准备的,被他借给了朱家。 主人多次提到这笔款,被他搪塞过去,己引起了主人的注意。 接下来主人估计要核对账目,看是不是他私吞了这笔钱。如果他再不把这个窟窿填上,肯定要受惩罚。 “天哪,这可咋办?”该来的还是来了,刘氏为难地哭起来。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可是一笔巨款,凭她,根本没有偿还的可能。 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56章 归来 刘氏陷入为难和恐慌之中。 她知道那笔钱,凭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偿还。 不过她并不是那样逃避责任的女人,为了不使帮助过自己的堂姐陷入绝望的境地,她千方百计地去筹集款项,甚至不顾脸面,到冯家集打零工,受尽了屈辱也在所不惜。 只是打工赚的这点钱太微不足道了,如果用它来补贴家用,改善家里的生活还可以,但要是用它试图偿这笔债务,那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牵心挂肚的人来了。 一天夜里,有人敲门。 “谁呀?”刘氏问。 自从朱平出事后,除了白天有人来探视访问之外,夜里还从没有过访客。 敲门声停止了,但也没听到回答。 母女们对视了一下目光,朱梅向门口走去。 自从父亲出事后,朱梅变得成熟了,况且现在夜还不太晚,应该不会有坏人来。 她拉开了门,向外窥视。 一个人影敏捷地从外面闪了进来,当她看清来人时,吓得啊了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愣在那儿。 “别说话,梅姐,”来人捂住了朱梅的嘴巴。 他正是宋海。 原来,父子二人出事后,为了逃避追捕,他们连夜外逃,甚至都没来得及向朱梅一家辞别。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躲藏后,他们南逃到了一个离家几百里地的矿山。 这个矿山的居民大都是外地移民,身份复杂,但彼此很友好。经过数年发展,在矿山附近自发形成了一个较大的集镇,建筑业发达,相应地对木工也有较大的需求。 这对宋双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因此他用身上仅有的钱,租了一个院子,购买了木工用具,又干起了老本行。 宋海则进了矿山,做了一名矿工。 由于父子俩肯吃苦耐劳,每月都有个不错的收入。 一段时间之后,父子俩的生活稳定下来,俩人便商议,把朱平一家也接到这儿来。 为了预防不测,宋海除了把父子俩这段时间攒的钱全带在身上外,还从工友那里借了不少,然后悄然返回,乘着夜色来到了朱家。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朱梅又惊又喜,赶忙关上大门,带他去见自己的父母。 朱平还是一如既往地在病床上躺着,虽然不能动,但意识是清醒的。看到宋海,泪珠从塌陷的眼眶里流出来。 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女儿,宋海回来了,他就放心了。 宋海向朱梅母女述说了他和父亲逃难的经过,以及在某地安家的过程。说那个地方赚钱相对容易,环境也好,十分宜居。 他这次回来,就是来接他们一家的。 这是他父子二人共同商定的结果,在儿子动身回老家后,宋双己着手对朱平一家的到来,做各方面的安排。相信这个未来的安身之所,会得到朱家人的认可。 宋家父子的关心,使刘氏很感动,认为在目前情况下,投靠宋家,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朱梅激动的都哭了。 然而经过一番考虑之后,刘氏又放弃了这个决定。 理由是朱平一直卧病在床,肯定经不起长途跋涉,路途的颠簸。 刘氏是个精明人,和朱平感情一向很好。丈夫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是来日不多了。 按照民间传统,他并不想让丈夫客死他乡,做异乡之鬼。 再者她虽是一个妇人,但很守信用。在一身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离开,在外人看来,明显有逃避债务之嫌。不管是否有这种想法,朱平攒下的好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这是万万不可取的。 最后刘氏向宋海申明了自己的态度,在未偿还清所欠债务之前,不打算离开老家。 但同时送给了宋海一个惊喜,可以把朱梅带走。 “你把你梅姐带走吧,把她交给你,我和你叔也都放心了。你没注意到吗?从看到你那一刻起,你叔都在流泪,那是高兴的。” “可是,把你们留在这儿,我不放心啊!” “没啥不放心的。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太多的苦难,都挺过来了,己经学会了坚强。等我偿还了债务,如果你叔还侥幸在世的话,我就去找你们。” “债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这次我带来了一些钱,可以偿还一部分债务。余下的,给我们一点时间,我和我爹再辛苦一年,到时再向工友借点,那些窟窿就赌上了。告诉债主,我们是守信用的,我们正在为还帐而努力。” 但是无论怎样劝说,都改变不了刘氏坚持留下来的决心。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刘氏催她和朱梅赶快逃走,越快越好。她总有某种预感,一种看不到的灾难正在逼近他们。 她相信自己的感觉。 虽然和恋人远走高飞,心情是幸福的,但从伤残的父亲身边走开,无疑要承担巨大的痛苦。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这一走,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朱梅因此哭哭啼啼,迟迟不肯离去。 最后刘氏发了狠,把他们强推到院外,驱逐了出去,然后狠心关上了大门。 任朱梅怎么央求,说再看父亲一眼,都不同意。 最后不得已,朱梅才含泪离去。 从门缝里看到女儿渐渐远去,刘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放声大哭。 走了很远,到了一个三叉路口,天色微明,朱梅停了下来。 想到父亲这个样子,她实在不忍心离开。说父亲见不到她,心情会更低落,这无疑会加速他的病情。说她这一走,只怕和父亲要阴阳两隔,再也无法相见。 因此决定放弃走的打算,留下来陪父亲。 让于虎给她一年时间。 明年的这个时候,让于虎来接他,那时无论什么个情况,她都会跟他走。 见朱梅那悲伤的样子,宋海也很无奈。看朱平的病情,确实时日无多,只好同意朱梅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踏上了返程的路。 并约定,明年这个时候,他准时来接朱梅。 殊不知,这一别,一对恋人,就此各分东西,断了缘份。再见面时,就是苦难的开始。 朱梅回到家,刘氏正在哭泣。 对于刘氏而言,女儿的离去,这个家庭就缺失了一半的欢乐。 一个三口之家,丈夫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每日躺在床,不言不语,已经形同死人。而女儿又离她而去,这个小院一下子就变得死气沉沉,心里难过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了。 她内心的悲伤由此可知。 所以当女儿又出现在他面前时,她紧紧抱住女儿,再也不想失去。 宋海带来的那笔钱,很快被派上了用场。 它将被优先偿还刘姐那笔火烧眉毛的债务。 当这笔钱出现在刘姐面前时,她呆住了。 这笔钱虽然不是很多,离彻底还上刘姐的债务还有很大的距离。但这样一个家庭,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钱来,不得不让人考虑他这笔钱来源的合法性。 “妹啊,你从哪儿筹集到这么多钱?” 刘氏一向对这个表姐很敬重,原因是她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刻,无私地帮助过自己。便把她一直当做最信任的人,有什么话,都向她说。 见她问到钱的问题,几乎没思考,便把宋海昨天回来的事,说了出来。 刘姐立时瞪大了眼睛,“他们现在可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啊,吃了豹子胆啦,还敢回来?” 随后她问,这对父子到底躲在哪里。 刘氏摇摇头。 刘姐以为这个堂妹是刻意隐瞒他,大为不悦。其实她冤枉刘氏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宋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些事她根本没来得及细问。 把女儿如此放心地交给他,完全是出于一贯的信任。 刘姐坐了很久,又跑到床边看了朱平的病情,才离去。 之后几天没来访。 当再次来访时,脸色铁青,神色慌张,给刘氏的第一印象,便是有大事在刘姐身边发生了。 第57章 嫁给了不爱的人 刘氏猜的不错,刘姐还真是来诉苦的。 起因还是刘氏那笔未偿还的债务。 “我丈夫被抓了,”这是刘姐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被抓?”虽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刘氏还是问了一句。 “东家说他侵吞府里财物,对此表示忍无可忍,因此把他送进了大牢,目的是让他在限期内把差额的钱补上,否则监牢就是他永远的家。东家说到做到,他有足够的能力使我丈大坐穿牢底。” “我们不是还了一部分了吗?” “是的。可是人家要求的是全部,而不是部分,那笔钱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一时间,两个女人都沉寂下来。 “我都快急死了,”沉默了一会,刘姐又说了这么一句。 “唉,都怪我一家,连累了你们,让我想想办法。” “梅呢?”这时,刘姐没有看到朱梅,问道。 “到河边给她爹洗衣服去了,这妮子这些天心情不太好。” “是的,闺女大了,想的就多了,复杂了,要不,人家咋说女大不中留啊。你也该考虑给她说个婆家了。” “她爹那个样子,哪有心情啊。” “那就更应该找了。找个家庭厚实的人嫁了,就可以依靠她婆家的力量偿还债务,又有人帮着妹夫分担吃药的费用,岂不是一件好事?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 “本来女儿已经和宋家说好了,谁料那家人成了逃犯。” 刘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 要不是刘姐一直在拿朱梅的婚事说事,她原本不想说出和宋家的事。现在说了,只是向刘姐亮明一个态度,女儿己名花有主了。 刘姐则不以为然。 “妹啊,你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会坏了外甥女一生的幸福的。你想想,那宋家是一个有案底的人,一辈子注定四处被追逃,归案是迟早的事。到时即使不身首异处,也是一生被监禁。自己生下的女儿,躲都躲不及,为什么还往火坑里跳?” 刘氏不语,似有动心。 刘姐见此,继续劝说刘氏,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定要悬崖勒马,及早和宋家断绝一切关系。 “放弃对宋家父子一切不实际的幻想,他们逃犯的身份注定他们一辈子要亡命天涯。” 在刘姐劝说下,刘氏的心终于有所松动。 她也明白,宋双父子现在处境确实不好,把女儿交给他们,确实要冒很大的风险。 而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是她未来唯一的依靠,自然不希望他远离自己身边。 最后完全赞同刘姐的提议,并开始做女儿的工作。 她知道女儿和宋海感情很深,要扭转她的想法,得有一个让她思想转变的过程。 说白了,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得给她一个缓冲时间。 见刘氏改变了态度,刘姐很欢喜,说朱梅的婚事,就包在她身上了。 她保证给朱梅找一个家境厚实的男人,做外甥女的未来郎君。 而刘氏则建议,在未来女婿的挑选上,不必要求多富有,只要对朱梅好就够了。 因为毁弃了和宋海的婚约,朱梅一定很伤心,也许一辈子都不能走出自责的阴影,这需要他未来的郎君,用细腻和温柔,来感化她那颗受伤的心灵。 刘姐表示理解。 不几天,便前来向刘氏报喜,说朱梅理想的未来郎君,己横空出世。这个人就是老钱的东家,河边那个大院的主人张凡。 说张凡十分富有,身边有花不完的钱。象河边这样的大宅院,就有数套。 虽然身份有些神秘,但这也证明人家是个有能力的人。 有才能的男人哪个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呢? 说如果朱梅嫁给他,不但朱家所欠款项一笔勾销,老钱顺利恢复自由,朱平的治疗费用,也不再是一个问题。 真是好处多多,不胜枚举。 而且成婚后,朱梅就可以带着父母,入住河边的大院子,成为这所豪宅的主人。 但是朱梅明显对这桩婚事不感兴趣,更对河边的那所豪宅不感冒,他心里只装着宋海。因为按照约定,再有半年,他就来接自己了。 刘姐对朱梅的不配合很不理解,她警告朱梅,你家借人家的钱己超过了偿还的时间期限,按照律法,应当治罪。父亲己那样了,总不能让母亲再受牢狱之苦吧? 看着母亲祈求她的眼色,她心软了,知道这笔钱母亲是真的无能力偿还。如果拒绝了人家,人们肯定拿法律行事,这后果是自己不堪承受的。只好虚与委蛇,故意拖延时间,想等宋海来了,一切都解决了。 把一切希望都压在宋海身上。 那段时间,来自母亲,刘姐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终于等到了和宋海约定的日期,朱梅天天盯着门外,希望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但十几天过去了,宋海始终没有出现。 这时坊间有传闻,说是官府己成功抓捕了宋家父子,他们现在己被关押在府州大牢。审讯已经结束,并把其案卷转到刑部。一旦刑部回文到了,便要秋后问斩。 盼来盼去,盼来这么个结果,朱梅无法接受,病倒了。 其实,刘姐也知道这几天是一个关键点,便紧盯着朱家,生怕出了意外,没法向主人交差。 但诡异的是,宋海一直没出现。 日期一直延后了二十多天,朱梅终于死心了。 宋海的失约,成为了压垮朱梅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等待已经没有任何意见,除了乖乖就范,她己没有别的选择。 同时,宋海的失约,也使刘姐夫妇松了一口气。 为了应付宋海的到来,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套应对的方案,那便是如果宋海出现,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悄然消失。 现在看来这套方案是多余的了,于是那些人悄悄撤离,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至此,朱梅万念俱灰,心理彻底崩溃,为了那笔她们永远还不上的债务,为了父亲有钱治病,她选择牺牲了自己,同意嫁给张凡。 在同意嫁给张凡的那一刻,她面色平静,其实心底在流血。她知道,今生再也和宋海无缘了。 她带宋海到集市上买东西的情景,将永远成为一种记忆,今生他们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 不久,一乘小轿,把朱梅抬进了那所大院。 没有唢呐,没有花团锦簇,旌旗招展,十分地低调,而这一切都是在朱梅要求下做的。 甚至,当揭开自己的红盖头的是个声音沙哑的娘娘腔,一个四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时,她也没有一丝惊骇,反而异常平静。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此一刻,她活着,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心,彻底死了。 自此,朱梅完成了人生角色的转换,由一个单纯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土匪的留守夫人,一下子过上了富人的日子。 但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她总无法忘记,她一时还无法适应崭新的生活,每天把自己关在院里,性格变得越来越孤僻。 张凡如愿以偿,成功抱得美人归。他不失诺言,赏了老钱很多东西。他对这个新婚妻子十分宠爱,有求必应,要嘛给嘛。 他曾计划把朱梅接上山去,这样可以天天厮守在一块,遭到了朱梅的强烈反对。理由很简单,她不喜欢山上的生活。 张凡没办法,只得由着她性子,把她留在了山下,每隔一段时间,就下山一次。 好在朱梅并不寂寞,除了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外,还有住在一起的老钱夫妇陪着聊天,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自从随女儿来到大院,不用为还债发愁,刘氏日子安逸了许多。女儿不肯到外面走动,他便把照顾朱平的事交给女儿,自己有空便到大院外面转转。 但一般时间不会太长,很快就会回来。 这一天,朱梅和钱氏夫妇正在闲聊,到外面遛弯的刘氐回来了。 这实在出乎人的意料。 因为她刚走出去不久,纵使她没有在外面长时间溜达的习惯,但回来这么快,也很反常。 而且脸色很不好,面色凝重。 她在从女儿身边走过时,背开老钱夫妇,向女儿挤了挤眼,摆了摆手,便进了自己房间。 她的这一切自然逃不过老钱犀利的眼神。 随后朱梅站起来,进了母亲的房间。 她进去后,刘氏立刻把门关上,母女二人好像密谋什么。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 这引起了老钱的注意。 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一场更精彩的大戏,马上就要开演了。 第58章 归来,己人是物非 老钱感到这母女俩行为异常,便暗暗地留神观察。 可别小看了这个老头子,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看守宅院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除了看家护院外,他还是张凡留在山下的重要耳目。张凡在山下的许多行动,都有他的身影,并且他还受命监视朱梅。 可以说,老钱头所得到的信任,甚至超过了朱梅。 但是即便看出了不和谐,老钱头也不敢冒险前去偷听。毕竟那是主母,这点分寸他还是把握得到的。 他拿了一本书,眼睛一边盯着书本,一边看着屋里的情况。 一会儿,门开了,朱梅从屋里出来了,匆匆向外走去。 朱梅一向很少外出,这次慌慌张张地走出了大院,老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不方便跟在其身后。想了想,老钱有了主意,便爬到了一处房顶。 那儿有一个了望塔,是全院的制高点,可以看到很远的目标。 他看到朱梅向河边走去。 她来到河边,停了下来,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 一会儿,远处走来了一个男人,他向朱梅走来。 朱梅也向他走去。 二人互相走近,停下,然后开始交谈。 “这个男人是谁?”老钱想,他睁大眼睛看着,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个男人。就把老婆叫上来,让她辨认,刘姐看了后直摇头,表示不认识,从没见过。 他们夫妻当然不认得,更想不到这个人就是宋海。 虽然他给宋朱两家制造了那么大的不幸,但确实没有和宋海见过面。 那么,宋海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呢?为何现在才出现?朱梅等了他一年,他踪迹全无,没办法,才嫁人了啊。 其实宋海出现在这儿,一点也不意外。 他是来兑现诺言的,虽然迟了点。 告别了朱梅之后,他返回了居住地,把回老家的所见所闻,向老爹说了一遍。得知朱平生活如此不顺,在自己走后受此大难,宋双很是伤感。 他和朱平可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情同手足,有难互帮互助,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为了尽快多地筹集到钱,从此父子俩安下心来,甩开膀子,拼命挣钱,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朱梅一家还清债务,好来这儿团圆。 又过了半年,镇上一个家具店,因为经营不善,要转手。宋双就把它接管了过来,自己经营。 由于他价格公道,手艺又好,很快赢得了顾客的好评。局面很快打开,生意日渐红火。他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就雇了几个小伙计来帮忙。 宋海也不在矿上干了,回来帮父亲做事。由于他从小看父亲做木工,耳濡目染,加上他本来就聪明,很快就成为了父亲的重要帮手。 转眼到了和朱梅约定的日子。 由于父子俩的努力,这一年中他们积累了大量财富,宋海去接朱梅一家,不必再为钱发愁了。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好消息传来,说是老皇帝崩驾,新皇帝登基。按照惯例,新皇登基后,都要大赦天下罪犯,以显示自己的宽厚仁慈。 只是文书还没下到地方。 得到这个消息,父子俩自然很高兴。 他们期盼这一天早点到来,自己所犯之罪被顺利赦免,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人,而不必躲躲闪闪的了。 终于等来了赦免罪犯的消息,父子俩的名字果然包含在特赦人员的名单中。 这意味着,从即日起,父子俩洗清了罪犯的罪名,重获自由了。 他们为此相互拥抱,以示庆贺。 好运总是结伴而来,在父子二人获得自由的同时,他们的店铺又接到了大量订单。店铺人手紧张,宋海便决定晚回家几天,把这批活做完,也可以拿更多的钱回家。 虽然他知道朱家欠人家钱的大致数目,现有的这些钱己绰绰有余。可是,人家要是要你偿还利息呢? 所以多备些钱是必要的。 这一耽搁,三个月就过去了。当他背着一大口袋金银,满怀希望地来到朱梅家时,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妙。 朱家大门已上了锁,院里落满了树叶,看样子家里早不住人了。 他一下子懵了,一家人去哪里了呢? 他向邻居打听,说是两个月之前,朱梅穿着新娘的盛装,眼里噙着热泪,被一顶花轿抬走了。 第二天,又来了一辆马车,把病榻上的朱平也接走了。 从此,再也没见这家人回来过。 这时候,宋海才意识到,生活给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喜爱的姑娘,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他感到无比地愤怒,怪朱梅不守信用,违背了诺言。 但不久,他就不恨朱梅了,而责怪起自己来。 因为按照约定,他应于三个月前来接朱梅。 可是自己为了挣钱,竟延迟了三个月。 而朱梅出嫁,是在两个月前。 事实证明,朱梅一直等到了他们约定的期限之后,在确定他没有任何信息后,才嫁人的。 这肯定是她的无奈之举,是在家庭债务的压力下,因为不堪负其重,才走了这一步。 这一刻,别提宋海多伤感了。 想不到失信所付出的代价如此高昂,气得他把背上的金钱狠狠地甩在地上。 人没了,要钱何用? 他跪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想死的心都有。 等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些后,他所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朱梅。 无论他是嫁到天涯,还是海角,一定要找到她。 他开始了艰苦的寻找。 就像有意躲避他一样,无论怎样打听,就是打听不到朱梅的下落。 他没有失去信心,不停地找。附近转遍了,便向远处找,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为了安全,他把辛苦挣来的钱,除了留给自己所用的外,其余的都埋在山神庙不远的一个枯树洞里。 那儿人迹罕至,是藏钱的好地方。 在寻找朱梅的过程中,他有一次路过自己家的废墟,站立了很久,才伤感地离去。 他还碰到了以前邀请他绑架老头的那个同伙。后来这位同伙,不知什么原因,被赶下了山,也被官府通缉,四处逃窜,受尽了苦难。现在遇到了特殊年份,免去了罪名,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回来。 难友相遇,自然是一件幸事,必须得喝酒庆贺一下。 在喝酒中,有些醉意的难友,向宋海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当年绑架那个老头,其实是一个阴谋,目的是陷害某人,不料却把他们这大帮人,都拉入了苦难之中。 “当初我们组织的那么好,事后那个老头儿却被杀了,知道为什么吧?” “大概是因为赎金的问题,”宋海答道。 “不,那个老头子家有的是钱,并且他们家己按要求,交足了赎金。但老头还是被杀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阴谋的顺利完成。” 洒醉壮人胆,这位老伙计便把自己如何接受安排,如何火烧宋家房子,怎样绑架朱平,以及伤害朱平的事都一一说了。 他说的很详细,因为他就是这一系列事件的执行者。 按理说,他是应该为这些事保密的。可是雇佣者不但事后食言,连许诺给他的高报酬没有支付不说,还把他出卖给官府,使他被迫远走他乡,有家不能回,四处流浪,他能不着急吗? 他还提供了这件事的关键人物,老钱。 他是这一切事件的背后推手,每次都少不了他的影子,相当地活跃。 这位难友的话,使宋海如梦方醒。原来自己家和朱梅家的一切不幸,都是有人预谋的,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决定找老钱头问问,并展开复仇。 第59章 沙滩上 没费多大劲,宋海就打听到老钱住在一个河边大院里。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位于河边的大院。 只是进入这个大院有些难度。 它大门紧闭,又有高大的围墙,根本看不清里面啥情况。 他看到旁边有一个老农,便向前打问。 农夫摇摇头,“里面具体情况,知道的不多。但我注意到,有一个老头经常进出这个院子,已经多年了,可能他就是这儿的主人吧。” 宋海估计,这个老头极大可能就是老钱,于是决定等他出现。 第一天没有啥收获。 第二天仍坚持去。 运气不错。 刚来到河滩,便见那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的不是一个老头,而是一个妇人。 她伸胳膊踢腿的,向河边走来。 宋海一看,这妇人好面熟,这不就是朱梅的母亲吗?没错,就是她。 她怎么在这儿呢?宋海又惊喜又困惑。 难道这就是朱梅的新家? 如果是,那真是老天愚人。 一直以来,他以为朱梅一定嫁的很远。因此把寻找的地方放到了远处,想不到他们在如此近的地方。这真是典型的灯下黑,太出人意料啦。 他忙迎了上去。 刘氏并没有看见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宋海,仍沿着农田的堤坝,悠闲地走着。 她的目的地是河边的沙滩。 河滩,在这块地方绝对称得上是一块宝地,放眼望去,满地金黄。 造成这一壮美奇观的,是河里的沙子。 这些细软的黄金沙粒,都来自于拒马河的馈赠。 拒马河是一条神奇的河,它发源于西部山区,向东汇入滚马河。 它由小变大,一路咆哮,并最终冲出了大山的束缚,闯入了这块小平原。但由于山地和平原的巨大落差,它仍是野性十足,在这儿横冲直撞,并一连形成了多道弯。 这儿是其中的第五道弯,也是拒马河较大的一道弯。 由于弯度太大,河水在这儿流动不畅,形成淤堵。每到雨季,从上游冲下来的河水,受到阻拦,有时还会形成漫堤的险情。 而洪水过后,河水回落,大量河沙在这里淤积,远远看去,一地金黄,满是细软的河沙。 这样的情景可从初秋,维持到初夏,直到来年的暴水期,才结束。 这儿是刘氏最喜欢的地方。 由于神情太过于专注,宋海来到她身边后,她都不知道。 “大婶,”宋海不得不提醒她。 声音有点小,刘氏没有听见,仍在摇摆着身躯,晃动着胳膊,自得其乐。 宋海又叫了一声,她才发觉身后站着一个人,“这不是小海吗?” 她惊呼道:“天哪,你昨来啦?” “新皇帝登基,大赦天下罪犯,我和父亲都自由了。不久的以后,我父子要重回故里。我这次回来,是打前站,不久父亲也会回来。我来后先去了你们家,没找到你们,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你们,这是你们的新家?” 刘氏点点头,笑容也消失了,“确切地说,这是你姐的家。她结婚了,你叔和我,也就跟了过来。” 这一刻,两人谁也没有见面的惊喜,虽然早就知道朱梅嫁人了,但从她母亲口中说出,而且又那么淡然,宋海实在是无法接受,心内五味俱全,痛苦极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沙滩上,拉着家常,以前一家人似的亲密感,没有了。 刘氏感觉对不起宋家,宋海呢,尽管心里很苦痛,但既然已成为了事实,只有接受,因此尽量把悲伤留在心底,不显露出来。 “到家去吧,见见你姐,她一直在为你担忧,见到你,她会很高兴的。这些天,她就没真心笑过。” “不,我还有事,就不去了,”宋海推辞道,但又觉得不妥,自己花费了那么大精力,寻找她,不就是为了见她一面吗?于是又说:“你把姐叫到这儿来吧,我们见个面,我就马上离开这儿。” “行,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刘氏说道,几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 到屋里后,喘息未定,对着朱梅说道:“妮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啦?一惊一乍的,这不很好吗,你慌张个啥?” “哎,闺女啊,我刚才到河滩上,你猜我碰到了谁?” “是谁?”朱梅问,仍显得漫不经心。 “是宋海,宋海回来了!他正在河滩上等你,希望见你一面,我答应了他。你考虑一下,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我就打发他走。” 接着,她自言自语道,“现在,你见不见他,都没有错。见他,是看在以前的情份上。不见,是因为你现在成为了别人的媳妇。为了家庭的稳定,自然要和以前的一切,一刀两断。” 她说完,发现朱梅并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梅?头痛?”她发现女儿一手扶着桌儿,一手支住额头,似乎要栽倒,忙扶住她。 “妮啊,你可要坚持住,”她知道这一消息对女儿的打击太大了,安慰道。 确实,这个消息对朱梅的打击之大,几乎不堪忍受。 婚后,虽然她极力想忘掉宋海,开启一种全新的生活,无奈这个男人就象个甩不掉的影子,老是浮现在她眼前。不但严重影响着她的生活,还经常出现在她梦里。 她知道,甜美的记忆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这个男人注定是她一辈子无法忘却的人。 “见一面,这样心情会好些,”朱梅说道,并开始向外走。 “站住,”她还没走到门口,又被刘氏叫住。 “难道你就不梳洗打扮一下吗?头发乱糟糟的。这样见他,他会以为你生活的很糟糕,他会有别的想法的。” 朱梅听了,就来到梳妆台前,面对着镜子,梳起了头发。 自从来到这个大院,她就几乎不打扮了。 现在,他觉得母亲是对的,只是没有了过去那种激情。 镜子中的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只是少了些以前的清纯,多了一丝地憔悴,表明她生活的并不如意。 她叹了口气,然后很随意的把后垂的长发,由马尾状,在脑后盘起了髻。 这是当地民间通俗的做法,把青丝挽起,表明她己告别少女时代,已经完成了姑娘到小媳妇间的身份转变,已经名花有主,是一个妇人了。 在她梳洗打扮的过程中,刘氏一直和她探讨见到宋海时,应该说些什么。 “一切都是他的过错。我们等他等了那么久,他不来,我们有什么办法?如果你觉得把一切责任推给他,会给他心灵造成极大伤害,于心不忍,那就把责任推给我,说这一切都是在我的逼迫下完成的。” 真是一位心疼女儿的好母亲。 朱梅来到了河边,宋海背对着他。 “为什么背对着我,”朱梅问,情绪不可控制,泪如雨下。 “我怕直面你,”宋海说,但最终还是回过头,己然泪水蒙住了双眼。 “说,为什么现在才来,三个月前干什么去了?” 朱梅问道,三个月前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如果那时宋海回来,这事肯定是另一种结局。 “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只考虑到金钱的重要性,而忽略了你当时的处境。这是我的错,而且是不可原谅的。” 把失约的过程说了一遍。 “所有的过错,都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但造成的过错,将是一辈子的伤痛,”宋海说道,显得异常痛心。 朱梅也向他说起自己面对生活困境的无奈,在等宋海无望的时候,才选择了这条路。 并不是她对感情不忠实,而是面对多重压力,她别无选择,而不得不屈服。 朱梅说到动情处,蹲在地上,双手掩面,嚎啕大哭。 所有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点。她要当着昔日恋人的面,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等朱梅情绪稳定了,宋海才向她透露他最近才得到的秘密:“可是,梅姐,你知道我们两家为什么会遭遇如此大的不幸吗?” 第60章 真相大白 “这是天灾,不可防不可控,是我们命该如此吧,”朱梅用手擦拭着眼泪说道。 “不,把我们逼成这样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我们被骗了,是有人在陷害我们。”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告诉我,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姓钱的老头?” “有啊,他住这儿多年了,是这儿的管家,还和我家有亲属关系。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他曾对我家提供过无私的帮助,他怎么啦?” “你家最大的一笔债务,还是经他手借的,是吗?” “是的,那是在我家最需要钱的时候,他帮我家筹借的,使我家顺利地度过了难关,而他自己却差点因此而面临牢狱之灾。” “这就对了,我们永远不会想到,恶人会利用我们的善良,做损害我们的事。而深受其害的我们,却反要感谢他的恶。这就是善良人和恶魔之间的差别,我们太容易被感动了。” “这个老钱有什么问题吗?” “不但有,而且大的很。我们两家所有的灾难,都和他有关。梅姐,自小到大,你都是我心目中最亲近的人,所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说吧,兄弟,我知道我在你心中的份量,并且知道,你对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是认真的。” “感谢你一直对我保持着这份信任,这是我的荣幸,”宋海说道,并把从难友那儿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给朱梅说了一遍。 朱梅听后,感到无比地震惊。 二人又谈了一阵子,宋海便告辞了。 朱梅回到府里,把和宋海谈话的内容,转述给了母亲。 “你认为老钱是个那样无恶不作的坏人吗?” 她问母亲。 “确实,我们宋朱两家的不幸,一环扣一环,每一桩,都那么蹊跷,好像都是在人为的操纵下发生的,”刘氏沉思着说,“比如你父亲被石砸中,就疑点重重。小海不会骗我们的,要想办法验证一下,如果老钱这么坏,那要及时清除,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是极其危险的。” 母女俩就关上门,商议对策,最终有了办法。 她们找到老钱,然后朱梅就对他说,她爹的病自从吃了张凡提供的药材后,好了许多。虽然还不能起床,但当别人向他问话时,他口里吱吱哦哦的,由以前的含糊不清,到现在能吐露几个简单的词语,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足见这药疗效不错,很有针对性。如果再继续服下去,相信朱平的病情会有一个大的改变。 只是现在药不多了,在这个理疗的关键点上,减少药量和断药都是不可取的。因此想求老钱帮个忙,辛苦一下,再抓些药回来。 虽然老钱已经很年老了,但他是这个家庭的唯一男性,这种抛头露面的事,非他不可。 老钱听后很是诧异。 “我上次购的药,不是可以吃到年底吗?” “按照大夫的嘱咐,是可以用到年底的。可是为了父亲早日康复,我们试着给父亲加大了药量,所以你抓的药,已经维持不了几天了。” “哦,是这样,”老钱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但又警告:“梅啊,你想让你父亲早日康复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药这东西,最好在医生的指导下服用。是药三分毒,擅自对病人加大药物剂量,有时会起反作用,到时麻烦就大了。” 说归说,老钱还是接受了委托,做好了出远门的准备。 现在的朱梅不但是他的亲属,还是他的主人。女主人的话,她不能不听,否则传到张凡耳里,会惩罚他的。 买药要到八九十里远的一个镇上,要翻过两座大山,涉过三条长河。无论你是上午去还是下午去,当天都无法返回,两天的行程是不能少的。 为了表示诚意,老钱决定马上出发。 他带足了银子,骑着一匹大青马,一溜烟跑了。 剩下的戏,就是三个女人唱了。 转眼到了饭点,朱梅亲自下厨,烧了几个菜,然后喊刘姐一块吃饭。 他们并不住在一个院落,平时做饭,他们使用两个灶房,各吃各的饭。 朱梅请吃饭,刘姐当然高兴,甚至有受宠若惊的感觉,欣然赴约。 饭菜已经做好,都摆到了桌上,只等客人食用。 令人惊奇的是,饭莱做得不但味美可口,而且还有酒。 “姐,一直感念你的好,无法报答大恩,心里有愧。今天我们在一起吃顿便饭,说说心里话。为了增加些气氛,今天破例,我们多少饮点酒。来,小梅,把酒给你姨娘倒上。” 朱梅把洒倒上,双手给刘姐奉上,说,“姨娘,你端上这杯洒,让我母女各敬你一杯。为了我们这个家,您老没少费了心…” “就是,大姐,放心喝,醉了都不用怕,反正在自己家里,不丢人。吐了酒,由小梅照顾我们。所以,今天的酒就没有小梅的事了。” “行,”朱梅爽快地答应道,“在你们二老面前,我还是个晚辈,照顾您们是应该的。你们放心喝吧,侍候我爹和你们的事,交给我了。” 就这样,这一对姐妹,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盏地痛饮起来。 期间,刘氏一再表示对堂姐的感激之情,说她对现在的女婿十分满意。这一切的幸福生活,都是在刘姐夫妇的无私帮助下争取来的,等等,把刘姐捧得晕乎乎的。 然后左三杯,右三杯的敬酒。刘姐来者不拒,开始说话还小心翼翼,掌握住分寸。不久,就撕掉了所有伪装,大吼大叫起来。 酒精在她身上开始发挥作用了。 朱梅见时机己到,便用言语诱导她,说她早就知道老爹是被老钱出主意陷害的,只是出于亲戚关系,不方便揭露罢了。 刘姐己有十分醉意,哪里想到喝酒只是个圈套。为了表示自己知道很多内幕,便把张凡如何看中朱梅,如何委托老钱,订下干年计,逼走宋家,绑架、弄残朱平,使朱家欠上巨额债务,一步步把朱家引入了他们设计好的圈套,一一捅了出来。 说完这些之后,再也控制不住了,倒在桌上,昏睡过去。 这时,朱梅才幡然醒悟,自己家里的一切不幸,包括宋海一家,都是别人做的局,而自己对这一切竟然不知道。 她感到对不起宋海,也不放心他。再说,也感到今天的交谈不够尽兴,还有好多话没有说,便决定去拜访宋海。 宋海说他今天晚上住在悦来老店,明后天可能返回父亲身边,这是她见宋海最后的机会了。 尤其是今夜老钱不在府内,刘姐醉酒一时半刻醒不过来,除了母亲,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而作为母亲,肯定处处为女儿着想,即使有了不妥之处,也会尽量掩盖事实真相的。 所以今天对于朱梅来说,是个放飞心情的好机会。 而且结婚这么长时间,朱梅从没开心过,今天心情舒畅无比,他知道都是宋海带来的。 她和母亲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迈着欢快的步伐,唱着儿时熟悉的歌谣,她又仿佛回到了童年。 而冯家,又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从小时起,他就带着宋海,到集市购物,熟悉这儿的每一条街道。 现在看来,街道变化仍不大。 过去经常光顾的老摊点还在,有的还认识,还友好地向她打招呼,问她这两年哪去了,弄得她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没费多大劲,他便找到了悦来客栈。 店主是个中年人,正在门口洗衣服,朱梅便问他,店里是否住有一个叫宋海的年轻人。 第61章 惊天大瓜 店主想了想,说今天店里确实住进来一个叫宋海的年轻人,刚从外面回来不久,问朱梅是自己进去找,还是由店主唤他出来相见。 朱梅见里面住满了客人,且都是男性,如果自己贸然进去,一定会引起人们的围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对店主说,麻烦您把他叫出来吧。 店主笑了一下,亮开大嗓门,向院里减道:“里面叫宋海的客人,有人找。请你出来一下,客人在店外柳树下等你哩。” 宋海是这家客店的老客,在寻找朱梅的这段时间里,只要是在冯家附近,必然到这家店里来住,因此和店主家混得很熟。 只是以前回来的时间相对较晚,今天不同,找到朱梅了,甭管如何,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因此早早回店里来了,要了个单间,躺在床上,想心事。 听到主人的吆喝,知道有人找他,以为是家乡的亲戚故旧,忙出来相见。 到了树下,才知道是朱梅,着实出乎他意料。 “姐,这么晚了,你怎么又出来了?” “你说近一两天要走,也许你这一走,我们永不得见面,所以,我必须得来看看你。” 宋海听后,默然无语。 二人就从客店开始,途经关帝庙,向东顺着那条商贸街,慢慢行走。 这是他们儿时走过最多的街道之一,那时他们总是手牵着手,显得亲密无比。但现在,他们却有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同一条熟悉的街道,却再也走不出过去的那种味道。二人各怀心思,宋海极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朱梅心里却老想哭。 “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朱梅首先打破了沉默,问。 虽然在以前的谈话中,宋海己向他表明了下一步的去向,但朱梅仍想证实一些。打心里说,他并不想让宋海远走。 “回我爹那儿去,”宋海再一次重复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并望着远方,心情显得十分沉重。“前些天我还有回家重整旧山河,在原扯上恢复故宅的打算。现在我彻底改变了这个主意,这个地方给我造成了这么多的伤心事,我一天也不想在这儿待了,只想尽快逃离这儿。” “是不是我给你造成的伤害最大?”朱梅小心翼翼地问。 “不,感情上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谁受的伤害最大,也许多年后才能显现,不说这些伤心事了。我是说,这个地方不适应我再继续呆下去。这时候,迁至一个新的地方就比较重要了,新环境会使人愉快。我现在待的那个地方,就很好。” “说得我都有些动心了,”朱梅说道,“既然这个地方那么好,你走时,我想跟你一块儿到那儿看看。知道地扯了,有时候想你了,控制不住了,也能找到你。” “没必要了吧。你已经是人妻了,以后还要做人母,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的。” “那不可能的,人是有感情的。记忆中美好的东西,就象是陈酿的老酒,年代越久远越有味道,越四溢飘香,值得回味。况且,对于我在家庭中的定位,你只说对了一半。即,我可以被视为人妻,但永远不可能成为人母。” 朱梅的这句话怪怪的,好像透露出某种信息,宋海一时没明白过来,也就没作回答。 “你也要考虑结婚了,”前边是一条小河,拦住了去路,朱梅停下来,说道。 “嗯,”宋海应了声,算是回答。 既然前走行不通,他们便又拐向了另一条路。 “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被你接受呢?”朱梅问。 “无所谓。再说现在也不想考虑结婚的事。” “男大当婚,是该考虑了。对女方有什么要求,说一说,我来帮你。” 说完,看着宋海,等着他的回答。 其实她就是想试一下宋海的态度,看自己在他心里,是否还占有位置,别人是否还在意她。 她觉得现在宋海的地位远高于她,毕竞人家还是一个清清白白,没结过婚,又这么帅的一个小伙子,不愁找不到老婆。 而自己毕竟成为了别人们老婆,就像原来是一朵洁白无瑕的花,现在被人把玩了,变得不再鲜艳了,也就失去了原来的价值。 虽然对宋海还有想法,但在心理自卑的作用下,她只能把想法深埋心底。 但又不甘心,只能试着做一些试探。 果然,宋海的话使她倍感失望。 “谢谢你了,我现在真没有结婚的想法。” “嗯,”朱梅无奈地摇摇头。 “他对你很好吗?”宋海问。 朱梅自然知道宋海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感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无论怎么说,都很难圆满。 说对自己很好,肯定对宋海是一个刺激,更坚定了他远离自己的决心。 如果说不好,又表明自己在婚姻上是一个失败者,很伤自尊。 “还算不错吧,”想了想,她这样答道。 “那就好,”宋海说道:“看在我们是世交上的份上,他成为了你的男人,我是应该去拜访他一下他。但是他这个人太坏了,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他烧毁了我赖以生存的家园,害得我和父亲四处流浪。虽然他不是直接行凶者,却是幕后策划者,是利益收获者。其恶甚至超过直接行凶者,所以我要…” “你要干什么?”朱梅紧张地问。 “我要复仇,”宋海眼里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把我家伤害成这样,我决不放过他。这事与你无关,你家原本也是受害者,可你偏偏又成为了他的妻子。现在,他既有仇于你家,又有恩于你家。我就想问问:假如某天我和你丈夫展开决斗,而我们双方又势均力敌,任何一方稍微得到一点外力的帮助时,便可赢得这场打斗的胜利时,请问,你会帮谁呢?” “这…” “肯定帮你丈夫,对吧,其实这也不奇怪,因为你们现在是一家人,利益是一致的。” “这,很不好说,”朱梅说,“这在昨天,我还会有所考虑,因为那时候我的心是死的,麻木的。但是你回来了,就不一样了。我的心又苏醒过来了,不知我这样说的对不对。不怕你笑,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尤其是听了你的警告后,加上那个恶婆的供述,我终于知道是谁害了我一家…” “知道了又怎样,在嫁鸡随鸡的古训面前,难道你还有二次抉择的勇气?况且你这个家庭,又这么富有。” “古训又能怎样?和现在的这个家庭是否决裂,关键是看她受的人,还能不能接纳她,使她失去后顾之忧。” 她望着宋海,等着回答。 “你可能以为我不是你以前的梅姐了,因为我嫁人了,被人玷污了,你可能因此鄙视我。可是,如若我告诉你,我现在其实经营的是一桩没有任何意义的婚姻,我现在还保持着一个姑娘的清白时,那你会不会马上对我转变态度,而重新接纳我呢?” “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你难道没听说过吗,这世上有一种男人,他们徒有男人的外表,却不能拥有男人的雄风。因此他们被世人称为假男人,这个团体的人数不少,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一一公公!” “难道张凡是公公?”宋海大惊。 他听说过公公,是一群被做了手术的男人,他们在宫里为皇家服务。曾几何时,宋海以为他们离自己很遥远,想不到近在咫尺。 “对,他确实是个公公,”朱梅坚定而又平静地说。 宋海惊呆了,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个惊天大瓜,接下来有热闹看了。 第62章 不可理喻的新郎 朱梅一开始并不知道张凡是个公公。 这期间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 先从新婚之夜那天说起。 大家可以想象在新婚的那夜,朱梅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宾客的嬉戏打闹声,是多么地无助。 一夜之间,他将完成人生中一次重大身份的转变,由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演变成了一个有夫之妇。 而身份转变的关键一环,就是男女同床,仪式只是形式。 她等待着张凡,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但她没办法阻止,只能希望他温柔一些。 说真的,她一点也不喜欢张凡,从见到他那一刻起,便心生厌恶。 他那尖利的嗓音,并不伟岸的个子,以及他们之间年龄上的差距,使她一开始就抗拒这桩婚姻。 只是她家欠张凡钱,这笔钱她们无力偿还。一个女子,除了以身相许,能做的事实在不多。还好青春美貌就是本钱,这在她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验证。 她成为了张家的媳妇,债务从此一笔勾销。张凡损失了一大笔钱,但得到了一个绝世美貌佳人。这就像做买卖,公平合理,互不亏欠,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从此她不用再为还债发愁,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未知的,全然陌生的男人。 这就是婚配,一对互不相识的男女,从此便被捆绑在了一起,生活在了一起。并且生儿育女,由青春变白发,直至从这个世界上消亡。 在婚姻上,女人无疑是弱势的一方,自身的事自己不能做主,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即使有想法,也要屈服于现实。 就像朱梅,当她坐在张家的花轿上时,心情完全没有一点做新娘子的喜悦,脑子里都是宋海的形象。 如果嫁给宋海,肯定是另一番心情。 正因为心里有宋海,在见到张凡那一刻,自然也把二人做了对比。 她是按照宋海的形象来勾勒未来郎君形象的。 真是有多大希望就会有多失望。 新郎和想象中的新郎,这差距也确实太大了。 但她没办法改变,只能慢慢地适应了。 夜深了,张凡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来到了婚房。 他喝得醉醺醺的,满面红光。 进屋里便把那身只有新郎才配穿的大红袍丢在地上,然后爬上床,对朱梅一阵狂吻。 朱梅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无法抗拒,只能被动地接受。 但接下来,事情并没她想象的那样可怕,张凡并没有对她进行暴风骤雨般的推残,而是长叹了一声,然后在床的另一头,和衣躺下。 那一声叹息似乎隐藏着许多的失望和无奈。 不久鼾声如雷。 一直到天亮,什么也没有发生。 起床后,梳洗完,和朱梅共进早餐,表现得温顺有礼,使身处恐慌之中的朱梅,得到了些许安慰。 原来土匪也有温存的一面。 她是在结婚当天知道张凡是双羊山土匪的。 但她并不害怕,男人干什么事,她无法改变,但只要不是过分地恶就行了。 接下来的三天,张凡仍保持着对她的彬彬有礼,甚至都是穿着内衣睡的。 一开始,朱梅以为他操持婚事,太累了。但一连三天,他始终对自己保持着尊重,就变得十分地不解了。 夜晚,是最考验一个男人的时候。 黑暗中,他明显感觉到张凡的烦躁。尽管夜已经很深,他仍辗转反侧,没有睡下。 有许多回,他甚至坐起了身,朱梅都做好了接纳他的准备,但他最后只是一声叹息,便又重新躺下。 朱梅不知他是啥心态,面对美貌的新人,竟然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没有一定的自控力,是做不到的。 朱梅认为她之所以有这种表现,可能有两个原因。 一是他不喜欢自己,自然对她提不起兴趣。 但这种解释根本就站不住脚。 他可是用一大笔钱,换来她的肉体的啊,并且从他这几天对她满是宠爱的表情看,是真心地爱她。 也许正是因为爱,才没有对她非礼吧,朱梅有些感动。 第二个原因也许就是他并不缺女人。事实证明,成功的男人身边总不缺女人的陪伴,而且都很优秀。 从老钱的口中了解到,张凡有众多的财富,还有多套房产,而且都是豪宅,凭实力金屋藏娇,不在话下。 如果真是这样,要在他众多的女人中引起他的注意,不但靠美貌,还要靠智慧。 总之,朱梅因为男女之事上,对张凡产生了太多的猜想,一点都不奇怪,而且在情理之中。 转眼三天婚喜日子己过,一切都逐渐回复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了。 朱梅脱下了婚纱,换上了素,盘上了发鬃,表明她己认同了自己是一个妇人的身份了,并且准备开启一场全新的生活。 而张凡,也准备上山。毕竟做为一山之主,他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有自己的职责和义务。男女情长,不应是阻止事业发展的障碍。 在男女情事这一方面,张凡所交的答案似乎不及格。 所以当面对妻子想不通的眼神时,他显得一脸羞愧。 在上山前,他完成了一桩令朱梅很感动的事,便是接来了朱平夫妇。并且以晚辈的身份,向这对夫妻行了跪拜大礼。 这看上去有点滑稽,因为看上去两个男人的年龄相当,而且比较起来,张凡还显得更成熟一些。 但张凡并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之处,他对朱平夫妇的尊重,是认真的。 在朱平下车时,由于不能走动,在身边拥有众多护卫的情况下,他仍然亲自动手,抱起病人,放到床上。 没有一丝的嫌弃,满满的尊重。 由于这个大院张凡并不常住,总是来也勿勿去也勿勿,因此就没有安排佣人入住,只有老钱在这儿留守,几乎是空置。现在不同了,有了女主人,就拥有了人间烟火,拥有了可以称之为家的一切条件。因此张凡决定,从人力市场招募一批丫头婆子入住,使整个大院不因为人口稀少而过于冷清,又可对朱平进行照顾。 朱梅一家认为没这个必要。 他们本来就是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只有为别人服务换取报酬,哪有对别人呼来唤去的资恪和勇气? 坚决不同意接收仆人,说这样清静,这才是他们需要的生活。 但张凡的细心蠃得了刘氏的极大好感。 在上山时,张凡同样显得恋恋不舍,几次上马,又从马上跳下。最后问朱梅,是否愿意和他一块上山。说他在山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一呼百应,皇帝一般的存在。 朱梅也可以去山上体验一下被人尊重的快感。 遭到朱梅拒绝。 除了父亲需要照顾,她更喜欢低调。 还有一个原因,他心里还装着另一个男人。 要忘掉他,她暂时还做不到,得需要时间。 而张凡,显然对新婚的妻子放不下,上山的第六天,便下山了,而且单枪匹马,这对于一个土匪来说,无异具有极大的风险。 见到朱梅,又是亲吻,又是抚摸,但也仅此而已。 天黑时,说要回山。 好像不是来度良宵的,只是探亲。是为了满足感情需要的,而不是其他。 大约十天,又下山了一次,仍是如此。在天快黑时,以山上事多而杂为由,上了山。 这一系列反常现象,使朱梅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张凡在向他隐藏着什么。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经过思考,朱梅终于想起了一个办法。 第63章 张凡的苦恼 终于,又等来了张凡另一次的下山。 无论再不怎么情愿,朱梅都承认,张凡都已经是她事实上的丈夫。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 既然已经接受,那就慢慢地去适应吧。 抱着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她开始变着法儿迎合张凡。没有夫妻之实的婚姻,注定走不长久。 所以她亲自下厨,烧了几个拿手好菜,这样,到了下午,日头还未落,她便陪丈夫饮起酒来。 对于妻子的殷勤,张凡十分地配合。朱梅每次送来的酒,他都一饮而尽,显得十分豪爽。 而随着夜幕逐渐降临,他显的不淡定起来。 双眼不时瞟向窗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开始焦躁起来。 朱梅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知道他想脱身,哪里给他机会,便紧紧靠近他。 “今天这么晚了,又喝了这么多酒,你总不能再上山了吧?” 她看着己站起身来的丈夫,说道。 张凡站起身,就是一个信号,他要撤场了。 “是的,山上还有很多事,”他答道。 无论妻子多么美貌,都不能阻上他回山的脚步。 就是这么决绝。 然而这次朱梅是有备而来,她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可是我们成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总是来去匆匆。这么晚了上山还有什么事务要处理?分明就是你躲避我的理由。我有那么可恨吗?既然躲避我,当初就不该娶我。” 她有些动怒。 “我知道,我一次次叫你失望了,你对我有了全新的看法。我不否认,你是对的,”他把脸转向墙壁,“我也是没办法,我是真的做不到啊,呜…” 他哭了。 “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能告诉我吗?”朱梅小声问,尽量把语气放温柔些。 “我告诉你,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不会的。你现在己是我的丈夫,我们现在就是患难与共的一家人了,无论有什么困难,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的。” “你太叫我感动了,但是,我还是羞于启齿!” “没什么羞于开口的,心里有什么为难,说出来,心里就坦然了。” “好吧,”张凡下了最大的决心,“其实,对你来说,满得了一时,满不过一世,与其东拼西凑地编排假话哄满你,还不如把事情说透更好。” 他转过身来,“现在,我决定以最大的勇气和决心,向你揭秘我身上的缺陷。这个秘密,我已经向世人隐瞒了二十多年。除了我当年的伙伴,没人再知道了。直到遇到你,我身体的缺陷才又一次使我面临尴尬的境地。你因此事已经把我逼到墙角,我躲无可躲,经过认真考虑,决心向你说出我的本来面目,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也向你保证,近一年发生的事,把我的心理素质,抬高了一个台阶,没什么事能够击破我的心理防线。” “很好,那我要告诉你,我是一个公公,你还能坚持住不吃惊吗?” “什么?公公?开啥玩笑,这是不可能的。” “看看,心理破防了吧?没错,我确实是个公公。向你承认这件事,没有很大的勇气是不会说的。这得感谢你给我饮了这么多酒,我才有了这个勇气,接下来,我向你讲一下我的经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了。” 接下来是张凡的自述。 他说他是个生活经历坎坷的人,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八岁时,叔叔把他送进了宫里,从此开始了另一种不一样的生活 这期间,他拜宫中武术高手为师,练就了一身武艺。正当他要在宫中大展拳脚时,闯王进京的鼓角声打乱了他的计划。崇祯帝自杀后,他彻底失去了靠山,像许多和他持同样命运的人一样,流浪衔头。 就在他快被生活逼疯时,遇到了他的老上司万忠。 在万忠感化下,他义无反顾地参加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成立的目的,就是对抗南下的后金。人数虽不多,大约百人,其中公公占了多数。 之所以公公容易召集,是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苦的人。 他们徒有男人的外表,但无男人之实,因而为人们所鄙视。加上他们多是因家贫净身,少年离家,早已和家断了联系,又没有自己的后代,真正的一无所有,所以这个团体才最容易互相帮助支持。 抱团取暖,适合每个人的利益。 他们在京都坚持了一段时间的地下生活,后来形势发生了变化,他们决定迁徙。 首领万忠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他掌握着一个宝藏的秘密,并且手里还有一个崇祯的女儿。 在某天夜里,他们挖了宝藏,然后进了大山。 由于公主还小,并且其身份的敏感性,万忠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一旦露了风声,即便弱小的民间组织,也能把他们吃掉。 韬光养晦,卧薪尝胆,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当然,收敛锋芒并不意味着就此躺平,它不过是一种过渡性的暂时策略,是为了保存实力不得己的一种行为。 所以,当在某地站稳脚跟后,万忠就把他那些忠实的伙伴放出去。让这些人各施其能,到全国各地秘密发展力量,一旦时机成熟,就发表讨贼檄文,在全国发动政变。 张凡也在这些外派人员之中。 但是他没有被派往民间,而是另有重用。 那就是想法打入双羊山内部,然后取得匪首张大炮的信任,再取而代之。 然后控制此山,使此山成为他们准备起事的后备力量。 投机取巧,鹊巢鸠占,对于他们这帮人来说,是拿手好戏。 为了戏演的真实些,万忠亲自带几个人上阵,助力张凡。 略一使小计,便骗得了张大炮的信任。张凡救了张大炮一命,二人又结拜了同姓兄弟。 在张大炮的邀请下,张凡成功上山,开始只是一般人员,后来在山下弟兄们配合下,取得了不小业绩,最终成了在山上地位仅次于大炮的二当家。 后来又巧施巧计,除掉了张大炮,完成了对此山的占领。 由于此山地势险要,成功得手后,张凡受到了总部的嘉奖,被内部秘授骠骑将军,一旦举事,便是开路先锋,很容易成为名垂青史的人物。 完成了对山的占有后,那些秘密帮助他的弟兄都回了老营,另有任用,此山独留张凡一人经营。 除了张凡外,山匪都不知这一秘密。 因为按照内部规章制度,任何人不得泄露总部秘密,如有犯规,必须死。 这不仅仅是说说,万忠确实组建了一支特别的力量,专门监视这些人们动向,一旦认为他们有了危害团体的嫌疑,立即处死,毫不手软。 万忠便是这支力量的掌门人。 这支力量还专门刺杀康熙的间谍。 有时候,康熙的谋报人员刚一出现,便泄密,其后果,不是被杀,便是搜集一些错误的信息,毫无用处,甚至产生误导,影响了上层对形势的评估,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以谍反谍,是万忠惯用的拿手好戏,无人能及。 取得双羊山的控制权后,万忠对此山极为重视,他不再支持山上下山抢劫,因为那会损失山上的力量,并会引来官兵的报复。 因此总部几乎承揽了山上的全部费用,目的就是让山上,静下心来,练兵,有时还会派一些专业人士来指导。 第64章 朱梅的苦恼 张凡也没负万忠所望,努力扩弃山上势力,他对外宣称有一千喽啰兵,而实际上是三千精兵。 山上密密麻麻的石房子里,全住满了人,你就知道张凡的实力有多恐怖了。 万忠对双羊山的重视,也引起了另一位重要人物的注意,她便是三公主。 此刻的三公主已长大成人,在万忠的引领下,她自小就有收复故国的雄心壮志。 因此也对发展武装力量很是上心。 听说双羊山实力强大,很感欣慰,便决心到山上看看。 在万忠陪伴下,他们带了许多金钱,秘密来到了双羊山,一连住了十多天。 对山上取得的成绩,大为赞赏。并许诺在以后的日子里,会对双羊山更多的资金支持。 雄兵在握,张凡很希望大干一场。他一直在等待着上头起事的命令,好杀敌报国,创功立业。但一等数年,没有一点动静。 他不由得陷入焦躁不安之中。 他怕自己老去,怕被时代淘汰。 因为一天照镜子,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了白发。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表明自己年轻不再。 在焦躁中,他需要找一个平衡点,来减轻压力。 下棋,他不爱。 骑马打猎,他嫌累。 唯一的爱好,是到冯家集东的的豪宅里小住。 说起这宅院,张凡并不是它的第一位主人,他只是后来的管理者。 这个宅院是在万忠的提议下修建的。 当时康熙向全国各地派遣了大批密探,寻找三公主。为了应对暗探的威胁,万忠未雨绸缪,不得不提前做好敌方暗探侵袭的准备,在离基地几百里的地方,修建了这个小院。 目的是要敌我情报战的中心前移,远离基地。 为了保障后边基地的安全,必要时,就在这些地方制造一些小事件,以分散外来人员的注意力。 后来这个小院还真派上了大用场,当康熙的情报人员由南方转移到北方时,这儿便成为双方情报人员交手的主战场。 时间达三年之久。 最多时有几十人住这儿。 有特工,有杀手,连一向不离老巢的万忠,也深入险地,常住这儿。 在他指导下,这些外来之敌,最终被团灭了。 这一带暂时取得了安宁。 虽然后来又有情报人员嗅到了双羊山小石屋有不正常现象,但并没有引起万忠的足够警觉。 因为石头房子里的人与他的组织毛关系都没有。 随着谍战的胜利,大院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人员都撤走了,院子便归张凡管理,成为他的私人行宫,不时到这里小住。 直到有一天,他在河边见到了朱梅,心头一亮。 不得不说,在男女关系上,张凡是一个很自律的人。 他从不拈花惹草,甚至对采花盗深恶痛绝,有仁人君子之风。 从来不会对一个女人动心,因为条件不允许。 但是见到朱梅那一刻,他彻底动心了。 姑娘无论是身影,还是脸蛋,好像都为他的所好设计的,没有一处看着不顺眼的,每一处看上去都那么清新自然,叫人怦然心动。 这或许就是缘份吧。 张凡几十年的童贞,一下子破防了。他知道自己并非不爱女色,只是没遇到合适的而已。 他伤残的只是身体,又不是思想。 而且,近些年来,他一腔报国之志,因为一直得不到施展,他心情很是郁闷。 因此觉得很有必要,找一个人诉说心中的苦痛。 找一个女人就变得很有必要。 偏偏他又不是那样很随意的男人,没有中意的绝不下手。朱梅的出现,就像是上苍赏赐的礼物,恰是时候。 要不人们怎么说,当一个人好事来临的时候,你挡都挡不住呢。 不过张凡并没有釆用强暴的手段强抢姑娘上山,而是采用一种极温和的手段,温水煮青蛙,用充裕的时间,使姑娘自动投入怀抱,成功抱得美人归,有这般定力实在是非同一般。 手段的成功给张凡带来了短暂的惊喜,接下来便是无尽的烦恼,自己作为一个残疾人,该如何面对现实呢? 躲避,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事最终得有个结果。 但强烈的自尊心,又怕说出来,姑娘会更鄙视他。 因此一直处在矛盾中。 直到这次,在朱梅的追问下,他躲无可躲,索性心一横,说出了真相。 奇怪,说出来之后,心里反而坦然了,心情也变得顺畅了起来。 他他看着朱梅,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朱梅愣住了,丈夫的主动坦白,使她终于明白张凡躲避她的原因,这个结果要比她预想的严重得多。 在此之前,他对丈夫的行为己做了猜想,认为丈夫可能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才远离她。 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可能以前过于贪恋女色掏空了身子,也可能是身上有疾病干预。总之,这些症况在很多人身上都有发生,并不是丈夫一人所有,也没什么可怕。 这又非不可治愈,比如服用药物,心理疗法,效果都不错。人类对这种病己有近千年的研究,对付它还是很有一套的。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丈夫身体器官上的直接缺失,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位仙人圣者,把人类丢失的肉体能够完整补回来过。 命里注定,她丈夫是一个不可治愈的残疾人。 这种人为的伤残,是包括她丈夫在内所有做公公的人,心中最大的伤痛,是一个人最大的屈辱和不幸。 朱梅哭了,她想不到命运对她如此地残忍,如此捉弄她。 虽然张凡并不是她心中的理想男子,但经过一系列的磨难之后,朱梅心累了,对于眼前的婚姻也默认了,只想安稳地过日子,平静地走完一生。谁知命运多舛,连传奇故事都不会发生的故事,却让她遇上了。这前世得造了多大的孽,才会受到如此的惩罚啊。 只能说,这张凡太缺德了。 你一个公公,娶什么媳妇啊? 张凡也自知理亏,在一旁陪小心,给她擦泪,尽显温柔。 并劝朱梅,也不必把生活想得如此不堪,一切事物都有其两面性,有好也有歹。 至少有一点他可以叫朱梅放心,就是他张凡绝不会出轨别的女人。他会一生一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给她幸福,给她温暖,以弥补自己身体上的缺陷给她造成的伤害。 朱梅也没办法啊,在这个男权社会里,女人一旦步入婚姻,就如同被装入了牢笼的玩物,成为了私人用品。无论你再大的委屈,都要把这段婚姻走完,否则你就不是一个好女人。 朱梅想起那些刚结婚便死了丈夫的女人,还不是孤苦伶仃一辈子?比起那些命运悲惨,一辈子守活寡的姐妹,她还算是幸运的。 丈夫虽然不能胜任其工作,但至少疼爱她,那就把他作为一个聊天的工具吧。 朱梅擦干了眼泪,承认了现实。 从此她不再对张凡有过分的想法,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双方都习惯了这种生活。 张凡经常下山,也不马上回山了,他会住下来,陪朱梅聊天。他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起事。那时他就会做一名勇敢的将军,用武力来证明自己的男人雄风。 可是他不理解,为什么万忠和三公主代表的组织高层,迟迟没有动静? 难道真像传说中的那样,在几十年的安逸生活中,有人己适应了这种活法,不再想去斗争?进而利用他们的影响力,把起事的计划无限期地搁置下去? “唉,庸人误国,”张凡常这样说。看得出他对首领们很失望,但他作为外派大员,又无法参加决策层的议事,除了叹息,更多的是无奈。 第65章 重归于好 听完朱梅的叙述,宋海忽然有了很开心的感觉,他竟然咧开嘴,坏坏地笑了。 虽然是一瞬间,但还是被朱梅捕捉到了,她马上表示抗议:“我都生活成这样了,你不但不同情,反而还笑,难道认为我的苦难还不够吗?” “我不是笑你,”宋海说,“听说那个家伙是个公公,我开心坏了。你说他用一系列卑鄙的手段占有了你,可是只能一饱眼福,这是多大的讽刺啊。” “没有谁希望自己的情敌比自己过的好,你的行为证明这句话是对的。人类的自私,在你这儿展现的淋漓尽致。” “又给我扣大帽子了。” “其实,人没有不自私的。就比如现在的我,虽然因为我的原因,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但我从心理上,我却不希望你结婚…” “这说明,我在你心中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是的,你说对了,无人代替!” “你还记着我,这是我的荣幸。可是张凡给我家制造了那么大的灾难,我杀了他都不解恨。” “张凡同样给我给家制造了不幸,惨烈程度一点也不比你家差,但这也不能全怪张凡。其实这里面的恶,老钱占有很大的比重。从出谋划策,到落实执行,都是他一手经办,张凡只是提供了一些人力上的帮助。具体实施细节,他并不清楚。” “难怪人们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家仇可以不报,但夫君有错必须想法洗白,你变了,再也不是以前的梅姐了,”宋海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对某事说了自己的一点看法,如果你不喜欢听,我们可以挨个话题。我现在想谈谈你和张凡之间的事,你们两个人对我一样重要。现在请你回答:如果我把你们两人召集在一起,看在我的份上,你们能心平气和地在一块吃饭吗?” “你要做和事佬?”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让他给你道歉。” “那怎么可能,”宋海说。“我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到一块只有火拼,没别的选择。” “你这样执拗叫我该怎么办呢?他再不好,也是我丈夫。” “你为什么不逃离他?撇开他对你家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不说,他还是一个有缺陷的男人,这一点就不可接受。” “这些我都考虑过,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其实很尴尬。虽然张凡其自身的原因,我至今还守身如初。但在世俗的眼里,我已经是结过婚的女人了。现在的男人,又有谁愿意接收一个二婚的女人呢?除非我自降身价。但现在的婚姻市场,对二婚女人很不友好,谁能保证未来的男人没有缺陷呢?那还不是离了狼窝又入虎口?如此折腾,还不如维持现状。” “优秀的男人很多。” “是,我不否认,但优秀的男人眼里都盯着青春少女” “你现在还是一个黄花大姑娘啊!” “别人会信吗?比如你,我已经向你说明了一切,可你就是什么表示都没有。要么是脑子不开窍,要么就是眼里没有我。” “我看不出我错在哪儿。”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我一个女人,把自己男人的缺陷都透露给你了,家丑不外扬,我这样做得多大的勇气啊。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你对我的信任。我们是一块长大的,彼此间的信任,是经的住考验的。” “我对你的信任已经得到你的认可,你对我呢?我也做个小小的测验考考你,请你回答:假如我要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你还会接受我吗?” 她用热切的目光望着宋海,等待着回答。 “这,可能吗?”宋海喃喃地说。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说了吗?我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朱梅说道。 “张凡很富有,跟他在一起穿金戴银,肯定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这些是我没能力做到的。我不相信你会丢弃这优越的生活,重回我身边?” 朱梅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你对我冷淡的原因?” “是的,这一条原因就够了。” “如果你这样认为,看来我们互相间的了解,还是太肤浅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一直在等你,你迟迟不来,没办法,为了父母,我才走了这条路,而并不是贪图他的财。” “真的是这样吗?” “我知道你对我有想法。你这一走,我们可能再不能见面,所以我才不顾一切,来找你,只是希望你了解我的困境,及事情的真相。” 他们谈了很久,终于知道,对方永远是自己一生一世都忘不掉的人。失掉了对方,就等于失掉了人生的幸福,活着只是消耗岁月,但没有一点意义。 决定冰释前嫌,一切重新开始,重续前缘。 宋海认为在这儿风险很大,建议马上离开,越早越好。 朱梅不同意,理由是如果她随宋海走了,父母因身体原因,只能留在这儿。张凡之所以接纳她父母,主要还是看在她的份上。她不在了,张凡也就失去了照顾朱平的义务了。 甚至还会因妻子的背叛而恼羞成怒,会对朱平夫妇大加迫害。 这一切自然是朱梅不想看到的。 “那你准备啥时候逃离这儿?” “过段时间吧,我父亲近日病情有所好转。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半年内,脱离床自己走动大概没问题了。” “半年?我可等不了。这样吧,我暂时先离开这儿,半年后我来这儿接你。” “不行,”朱梅坚决地说。“前年的时候,你说过这样一句话,让我左等右等,最后你还是失约了,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所以我决不能让去年犯的错误再次重演。这次,既然答应了我,你就不要离开我。” “可是半年时间实在太长,我不回去,父亲肯定着急。” 朱梅想想也对,说:“那两个月时间总可以吧,” “不,一个月吧,” “一个月时间有点仓促,”朱梅说,“这次我要把父母带离走,由于太突然,我要和他们做思想上的沟通,以得到他们的支持。还要准备一辆马车,并且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更幸福,我还准备从张凡那儿搞一些钱,这些都需要时间。” “这些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宋海说,“在这一月中,我到哪儿去呢?在这儿我已经失去家园了。” “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朱梅说,脸有些红。 “要是被张凡碰到怎么办?这个老土匪,歹毒的很。” “这个你放心,他前几天刚下来,按照习惯,他近期不会再下山了,除非有特殊情况,”朱梅说道,“即使如此,也没什么怕,大院里有好多个房间,我随便给你安排一个就行。吃喝都有我来给你送,安全的很。” 这边宋海正要说什么,忽然朱梅一声惊叫,躲到了他身后。 “怎么啦?朱梅?” “你看那个人,”朱梅向前一指。 宋海顺着他手指望去,见一个老头,似乎喝了酒,牵着一匹马,走路东倒西歪地向这边走来。 看着有些面熟,低头一想,记起来了,“这不是你府里的老钱吗?” 他在河边等朱梅时,曾见这个老头进出大院,问老农,说正是老钱。 由于是复仇对象,所以印象深刻。 “正是他。可是他不应该在这儿啊,他应该在取药的路途中。” “怎么回事?” “我娘听了你的话后,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想证实一下真伪,于是就以我父亲没药吃为由,打发他走了,然后用酒灌醉我姨娘,最后知道了全部的事情真相,正象你说的一样。其实我父亲药多着呢,只是看着他碍事,才支走了他。可是,他为啥在这儿呢?” “我们闪一旁,看他到哪儿去?” 二人忙闪到一堵墙后。 老钱只顾走路,并没有注意到有人盯着他,只顾向前走。不久,进了一条小巷,那儿是旅店密集区。 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个叫张家老店的旅馆,再没出来。 “他住下了,”宋海说。 “天黑了,我该回去了,要不然我娘该着急了。” “行,我送你回家。” 他一直把朱梅送到府门口,刘氏正在那儿东张西望,焦急地等待着女儿。 “今天老钱不在,他妻子又醉了酒,今夜再安全不过了,你今夜住这儿吧,”朱梅热情地挽留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宋海不肯,又乘着夜色来到了冯家,并找到了张家老店。 第66章 一个惊人的发现 老钱今天没有走在去抓药的路上,纯粹偶然。 他出了大门,便跨上了马,向西奔去。 虽然年过六旬,不过老钱体质不错,加上年轻时有过从军的经历,马术了得。 按照计划,他今天要在中途的一个镇上过夜,次日一早就能到药房,然后回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天返回来不存在任何问题。 去抓药,冯家是必经之路。 他还没到镇上,忽然听到有人喊,“钱大哥,钱大哥。” 扭头一看,是自己的好朋友老张。 自从他到张凡那儿做差之后,他就不在老宅住了,而搬到了临河大院。 由于回家少了,与老张也好多年没见面了。 忙跳下马,迎上去。 “骑着高头大马,行色匆匆,到哪去?” “到肖镇,”老钱答道。 肖镇正是他要取药的地方。 “这么晚了,还到肖镇干什么?”老友关心地问。 “有点急事,今天去,明天就可回来了。” “明天一早去吧。好长时间没在一块喝口了,今天聚一聚?” 老钱架不住老友的劝说,最后二人钻进了一个酒馆。 想着速战速决,吃过酒后再赶一段路程,谁知贪杯,快到天黑,才结束了这场酒局。 出来酒馆,感到头重脚轻,意识还算清醒,知道不能赶路了,又不能回府里,怕朱梅责怪,便到旅馆借宿一晚。 在床上躺了一会,感到口渴难忍,而且肚里又难受,有翻江倒海的感觉,知道要吐,便爬起了床,向巷外走去。 巷外有一片空地,没有人。他蹲在地上,畅快淋漓地吐起来。 弄得一把鼻涕两行泪,总算好了些。 刚站起来,准备走,“站住!”有人喊道。 这时,月亮已经升起,周围景色一览无余,他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青年人。 周边并没有别人,这个人明显是在朝自己喊话。 口气很凶,有明显要和自己打仗的意图。 老钱见对方身躯高大,又有年龄上的优势,若和对方发生冲突,显然吃亏的是自己。 “怎么啦,年轻人?”他问道,总觉得和对方互不相识,年轻人固然豪横,其实也没有打架的必要。 “怎么啦?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没等他回答,对方一个黑虎掏心,向他打来。 力道十足。 老钱没能躲开,被击倒地上,还未爬起来,对方又扑过来,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向他打来。一边打还一边骂:“你这个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看你还祸害人不?” 老钱招架不住,惨叫连连,能地用双手护住头部。一会儿,对方见他没动静了,以为他死了,才意识事情有些严重。这时附近游荡的人群,听到了老钱的呼救,都来看热闹。 年轻人见势不妙,赶忙起身逃离了现场。 人们见打人的凶手走了,便关心起被打的老头情况来。见他口鼻流血,昏迷不醒,似乎有些严重。又不知是谁家老爷子,犯了什么错,被人殴打,便四处找人辨识,希望找到他的家人,把他接走。 此时人越聚越多,有人认出这是钱家庄的钱老三,于是赶忙通知钱家人。 还好钱家庄离这儿不远,其兄钱老二听说后,立即带领几个族侄,迅速赶到现场。此时老钱己清醒,只是没有力量爬起来,在地上光哼哼。 钱老二扶起弟弟,问打人者是谁,好去报官,以追究他打人的责任。 但老钱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赶快把他送往镇上的诊所。 郎中经过一番诊断,在确定了打人者只使用拳掌,并没有使用纯器时,断定这次殴打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但考虑到他的年龄及别的因素,还是建议他休养观察一段时间为好。 天亮后,带着足够量的药物,他被家人送回了张家大院。 刘姐听说丈夫被人打了,很是惊讶,忙问他得罪了谁。 老钱不好意思说自己醉酒的事,便编了个谎话,说在冯家路过时,被歹人盯上了。歹人抢走了他的财物后,又打伤了他。 刘氏很是同情,见他伤的不轻,便要他在大院里好好休息,最好不要外出,争取早日恢复健康。 就这样,老钱每天躺在床上,吃喝都有老婆照顾,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每天吃饱睡足之后,便是双眼盯着天花板,想心事。 越想越迷茫,越不得其解。 到底打自己的是谁呢?他打人的整个过程中,只说了一句话,“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好像是来寻仇的。 老钱实在想不出这个仇人是谁。 在钱家庄,他兄弟多,做人行事比较强势,得罪了不少人。但是还没恶到对方要把自己打死的地步,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转眼半个月已过去,老钱在自己的专用病房里,躺不住了,便起来喝茶。 这时候,妻子刘姐像只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一般情况下,刘姐这时候是不在这儿陪他的。 他身体己无大碍,但还是把自己装成一个危重病人,要妻子侍候他一天的吃喝拉撒,这令刘姐很不爽。 这还不算,他的脾气也好像越来越大,稍有不合,就骂人。 因此刘姐侍候完他吃喝后,便往外跑,去找堂妹聊天,直到该用饭了,才回来。 老钱虽恼怒,也没办法。 这次刘姐这时回来,令他很诧异。 “告诉你一个重大发现,”刘姐神秘地说。 “发现什么了?喂的花猫下崽子了?还是喂的公鸡下蛋了?重大发现?一天到晚就不知道自己干什么,胡乱跑,也难免我生气。快,帮我把茶倒上,”把杯子递给了刘姐,自己又躺到了床上。 “死东西,越来越会装椟子了,你就不问问我发现了什么?”刘姐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他倒茶,把杯子甩在一边。 老钱见妻子不吃自已这一套了,马上见好就收,说:“好,好,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吧?” “我问你,我们这府里共生活几个人?” “你不识数啊?除了你我,便是朱梅一家,满打满算五个人,你问这干什么?” “你的回答不对,是六个人。” “那多出来的是谁呢?我怎么不知道?” “是一个挺年轻的男人,以前我也没见过,所以挺好奇,这不,就来告诉你了。” 老钱一听来了精神,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对妻子说,“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刘姐发现府里来了一个男青年,纯属偶然。 在这个大院里,共分两大院落,刘姐住在前院,朱梅一家住后院。 中间有月亮门相连。 相比起前院来,后院更大,它又分为东西跨院。 朱平夫妻住西院。 朱梅住东院。 平时刘姐串门,总是去西院,从没到东院去过。 毕竟和朱梅存在着年龄上的差异,说不到一块。况且朱梅平日里极少言笑,总是闷闷不乐,她就更不去他那儿了,以防自讨无趣。 今天,由于老钱惹她不高兴,她比平时去后院,要早了半个时辰。 来到后院时,见刘氏的门还关闭着,知道来早了,又不愿意回自己屋看老钱的脸色,想了想,便来到了东跨院。 东跨院的后面,有一个单独的院落,种满了花花草草,可以视为一个袖珍版的小花园。 这花园有一株千年牡丹,是从京里一个官员家里花大价钱收购的,很是珍贵。 前天刘氏陪堂妹来过,那时牡丹刚刚有一点含苞待放的气息。 估计今天要大放异彩了,很值得观赏。 刘姐知道朱梅的性格,因此在经过她房间前的甬道时,放轻了脚步,怕惊忧了她,引起姑娘的不悦。 过了月亮门,便能看到后花园的一切。 她向那株牡丹望去,惊奇地发现,原来早己有人来了这儿。 一个是朱梅,另一个是个陌生男人,他们站在花前,勾肩搭背,显得十分亲密。 第67章 发现罪证 开始,刘姐以为是张凡来了。 不过很快又否定了,因为如果张凡来,刘氏肯定会告诉她。 虽然背对着自己,这个人明显不是张凡。他高大挺拔,明显是一个青年。 刘姐大吃一惊,在她印象中,家里从没出现过这样一个男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手牵手,表现的十分亲密。这举动,就连张凡和朱梅,也没发生过,他们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和张凡该有的亲密动作,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只能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亲密程度远超其丈夫。 这关系有点不正常。 刘姐的第一个印象是,朱梅出轨了。 这是个野男人,在张凡未在家里的时候,和朱梅约会来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维持很长时间了,至少在婚前就存在了,因为来到这个大院后,朱梅就深居简出,根本没有艳遇的机会。 一刹那,朱梅在她心目中的淑女形象,荡然无存。觉得她的端庄大气,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一个女人外在的形象,与她内心的品德是否端正,没有一毛钱关系。人是极善于伪装的动物,不是亲眼所见,一些人的假面具还是挺迷惑人的。 这时,刘姐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身处危险中。 有不少现实中的例子,有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为了不使事情败露,而被杀灭口的事,举不胜数。 还好这一对男女心都放在欣赏花卉上,并没有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盯视着他们,使刘姐得以全身而退。 离开了东跨院,刘姐才松了一口气。他为张凡打抱不平,认为他花了那么多代价娶了个美娘子,却弄了个满头绿,不值。 同时,她又根据朱梅的种种怪异行为,猜测着这个男人进大院的时间,已经有些天了。 朱梅的变化,大概和老钱的被揍,是发生在同一时期的事情。 在此之前,朱梅的生活很有规律,他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是和父母亲在一起。 侍候父亲,喂父亲饭,熬药,他一天中的大部份时间,是在西跨院度过的。一天三餐,都陪在父母身边吃,除了睡觉时间,她很少一人呆在东跨院。 然而之后,朱梅的生活发生了极大变化,她到西跨房的时间明显少了。虽然她也给父亲喂药,但待的时间一般不长,吃饭也不陪父母了,都是打包带回东跨院吃。 每次带回的饭食量,都很多。刘姐看过朱梅吃饭,食量很小,她带回的饭量,一次足够他食用三次。 那么,多余的饭去哪儿了呢?、 刘姐还想起一件事。 一天,她想到街上购物,问刘氏梢带什么东西不。 刘氏不在。 刘姐吃不准她人是到外面玩了还是到女儿那里去了,便到朱梅那儿去找。 房门紧关着,但从房门里传来朱梅欢快的笑声。 刘姐越发感觉刘氏在这儿,只是房门紧闭有点不正常。 “铛铛,”她敲响了门。 里面的笑声立马停止了,接着传来朱梅惊恐不定的声音,“谁呀?” “是我,你姨娘。” “哦,是您?有什么事吗?” “我到街上买东西,想问下你娘,需要捎带什么东西不?” “她不在我这儿。” 刘姐愣住了,如果刘氏不在,朱梅的笑声是做给谁的?正当犹豫间,房门开了。 朱梅出现在门口,头发凌乱,衣冠不整,像是刚起床的样子,对刘姐说:“我娘可能到河边去了,你要找她,就去河边。哦,对了,家里前天刚做了釆购,不缺什么,你只购自己的物品就行了。” 非但不邀刘姐进房,反而双手紧紧护住门,就象屋里有宝贝,怕人进去偷一样,显得很不礼貌。 听了妻子的话,老钱陷入沉思中。 “你还记得那一次我让你登上房顶了望塔的事吧,我们看到朱梅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地站在一起,显得很不寻常。你今天看到的就很有可能是这个男人,今夜我们想法验证一下。” 转眼到了晚上。 老钱没有上床睡觉,他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妻子刘姐从外面进来,面露喜色。 今夜她显得极不寻常,一次次到外面去,时间都不长,像是观察什么。 “睡了,我妹妹熄灯了,我们可以去了。” 老钱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妻子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等不及了,快步来到了院子里。 整个大院狗不叫鸡不呜,异常地安静。 夫妻俩进了后院,脚步压得低低的,生怕弄出声响,惊动了刘氏,被她抓了现行,那时就有理说不清了。 他们顺利地通过了朱平夫妻住的西跨院,然后通过月亮门,进入了东跨院。 进入这个院子,便发现有处亮着灯。 不用说,那是朱梅的房间。 这院里只住她一个人,那儿有灯光,就表明她住那儿。 同时,有灯光还说明她人未睡。 老钱夫妻趴在一个墙角观察了一阵,确信没有异常,便更加小心地向有亮光的小屋走过去。 二人来到了窗下。 窗户用纸糊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万一张凡夜里来了怎么办?”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放心,他从不夜里来,你安心睡好了,”是朱梅的声音。 “我说的是万一。我总觉得近期要出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下山了,我估计他近段时间要下山。” 听到这儿,老钱向妻子摆了摆手,夫妻二人又蹑手蹑脚地退了回来。 回到自己的住处,老钱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他先喝了一杯水,然后对妻子说:“你的情报很准确,不错,朱梅有外遇了。” “这次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了?” “眼见为实,这次彻底相信了。” “以后不要到那个东跨院了,碰到这事很尴尬的。” “没有以后了。” “啥意思?” “我们要尽快逃离这儿,再晚,怕来不及了!” “为什么我们要逃离这儿?他们行苟且之事,又与我们有啥关系呢?” “你错了,”老钱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迟早要被张凡知道的。他知道了的后果必定很严重,肯定要大开杀劫。这桩婚事是我们夫妻牵头作合的,我们当初把朱梅说得多圣洁,现在就有多难堪。张凡肯定追查我们满哄之罪。” “你说的有道理,可为什么我们不主动一点呢?我们把这事密报给张凡,让他带人捉奸,我们不是立了大功了吗?” “你哪是找死!”老钱愤怒地说。“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妻子有了奸情,就是一桩见不得人的丑事。这样的丑闻,对于当事者来说,是很伤自尊的。为了维护自身的形象,当然希望知道丑闻的人越少越好。家丑不外扬嘛,拿这种事领赏,不是找死又是咋地?” “那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装作什么都不知了。” “这还远远不够,我总感觉,最近有大的事要发生,我被揍就不是一个好兆。为了自保,我们还是想法离开这儿吧。这样,置身事外,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了。” 刘姐点点头,佩服丈夫的远见,第二天,他们以老钱身体有病为由,回老家钱家庄去了。 第68章 同居的日子 随着钱氏夫妇的撤走,整个大院,就只剩朱梅一家,以及宋海了。这么几个人生活在这儿,更衬托了大院的空旷孤寂。 不过对于宋海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钱氏夫妇一走,他的行动彻底自由了。整个院子都是自己人,只要防备张凡不突然出现,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他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到朱平床前坐一坐。 他的出现,给朱平带来了极大的安慰,当宋海喂他饭时,他总是尽量地吃下,以表达对这个孩子的喜欢和认可。 而刘氏,在确定宋海是否要做自己的女婿问题上,曾持有过不同意见。 那一夜,她侍候酒醉的堂姐睡下后,母女就宋海出现的新情况,在烛光下进行了一次长谈。 对老钱和张凡策划的这一系列阴谋,刘氏向来不满。这场阴谋给宋家和朱家两家人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朱梅。 如果早知道这是一场阴谋,他就是饿死,也不会把女儿送给仇家。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木已成舟。如花似玉的女儿,已经是张凡的屋里人。无论怎么洗白,都改变不了人们对女儿张夫人的称谓。 慢慢地,她对这个称呼也习惯了。 况且张凡对她很尊敬,对朱平很照顾,这些都很暖心。 张凡的富有,足可以支撑朱平康复的一切费用。而作为一对异常恩爱的老夫妻,把丈天救治到能自理的水平,是她最大的心愿。 有足够的钱花,有这么一大栋豪宅住着,她认为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幸福生活,女儿对此也应该满足了。 纵然以前有种种不幸,但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对前者的一种补偿吧。 她甚至认为把这种结果称作先苦后甜也不为过。 这样富足的生活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够享受的,既然来自于男人的赏赐,至少得有被男人认可的美貌。 她因此庆幸自己生了一个好女儿。 所以当朱梅把她和宋海的商议决定告诉她后,她不但不支持女儿,反而对女儿的决定表示难以理解。 “你现在已经是张凡的妻子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自古都要从一而终。靠男人生活,那能随自己意愿随意更改夫君?那是为人所不齿的行为,这个想法是断然不可的。” 她拒绝朱梅把宋海带回的决定,认为这是走向危险的一步。 “宋海再好,也不值得留恋。他只是我们世谊的关系,比起张凡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了。所以不要让他的出现,影呴了你对现任丈夫的忠诚。” 可是,当朱梅说起其丈夫是一个公公时,刘氏彻底震惊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后来她长叹了一口气,马上转变态度,同意女儿和宋海重续旧好。 在她眼里,别的一切都可原谅,唯有这样不中用的男人,无法接受,甚至骂张凡缺德。 最终,宋海顺利地进入了大院。 在进入大院最初的日子里,宋海极度小心,以防止自己被外人发现。 因为院里不仅住着朱梅一家,还有老钱。这对夫妇表面上对朱梅很顺从,而暗地里,他是张凡留下的眼线,对他的防备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宋海在大院里活动一直受限制,从不走出东跨院一步。 在夜晚,他大部分时间选择和朱梅同居。这是在综合评估了张凡的性格和历次回家的时间做出的决定。 张凡从没有在晚上回来过,而是选择在下午。 所以白天,尤其是下午,宋海就决定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我们前边说过,这所院子是万忠组织修建的。 是为了对抗来自朝廷的暗探建的,自然有许多万忠元素。 比如这明看是一个大院,是一所民居,但是在院里修了许多秘密藏身点,有夹壁层,有地下室,还有一条秘密地道,和外面的一个小土地庙相连。 以前,为了不引人注意,这所大门多是关闭着。院子里生活的人,每天进进出出,都通过地道。这么个碍眼法果然有效,一直到全军覆灭,朝廷的暗探也没找到万忠的秘密指挥所。 尽管他们已经把地扯锁定在冯家一带。 有许多次,守护在嘹望塔的人,看着对手在周边转来转去,都禁不住发笑。 这些人走后,给宋海留下了一个可供选择的巨大空间。 宋海白天会把自己关在一个阁楼里。 阁楼以前是用来存放秘密文件的,有一个了望口,在里面可以无死角把观察到全大院的情况。如果张凡突然出现,就有充足的时间应对。 里面采光很好,无论睡觉,读书,都是消磨时光的好地方。 虽然在院里有许多藏身的地方,宋海还是喜欢到冯家去玩。 当然,他进出大院是不可能通过大门的。他很了解自己的身份,更不会走地道。里面阴暗潮湿,会影响他的心情。 他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特性的路。 在后花园,那株牡丹树旁,有一棵杏树,靠墙很近,枝杈已经超过围墙。 从枝杈上,一步就可跳到墙上。 在墙上往西走不远,院外的一株白杨,有一个枝叉正好搭到墙上,从这个枝叉,通过那棵树,下到外面的地上,不费吹灰之力。 宋海是在一次无聊的时间,独自在花园里玩,发现这一秘密的。 以前这一情况肯定不存在。 那时杏树还是幼苗,只是现在长大了,才具备了这种功能。它被有心人宋海发现了,完全是个巧合。 宋海甚至想,如果他是这儿的主人,就要把两棵树砍掉,至少得把外面的杨树放倒,因为这是极大的安全隐患。 他能想到的,贼也绝对想得到。 贼是最善于利用周边环境的。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一般都是选择天不亮走出大院,晚上返回。 他离去的时候,朱梅会感到很孤寞。 这时候宋海告诉她,他出去可不是为了消遣,是为了安全离开这儿做准备。 把朱平带走,必须得有一辆车和一匹马。 集市上有车马的交易市场,他是那儿的常客。 经过几次集市的挑选,他看中了其中的一车一马。 不过现在车没地方存放,马也没地方喂养。 他就和卖方商量,车先在卖家那儿放几天,马暂由原主人喂养着,等过几天,他去取走,这笔交易就算完成了。 为了表达诚意,他交付了车马一半的订金,并且还弥补他们的误工费。 卖家满口答应。 这一下子,他从外地带回的钱,去掉了一大半。如果付了全额,就所剩无几了。 他把剩余的钱转移到大院附近。 之所以没带到大院,是怕有了意外情况,来不及带走。 钱放在外面,取就方便多了。 对于朱平的病情,宋海并不看好,认为短时间内,没有康复的可能。 就动员朱梅,说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们已经到了最佳的撤离时间。 这儿不是久留之地,夜长梦多,宜早做打算。 朱梅则有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自己应从张凡那儿搞一笔钱,以作为自己失去青春的补偿。 张凡已经答应,在下次回来的时候,带回来,问她要多少。 朱梅说了个数字,那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本来按朱梅一家的生活,用不了这么多。 可是朱梅说她从小过惯了节衣缩食的日子,被贫穷吓怕了,只有身边有足够的钱,才感到踏实。 朱梅认为这个数字已经很庞大了,张凡不可能满足她。 哪知张凡眼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 不差钱的人就是爽快。 万事俱备,现在只差张凡送上这笔钱,他们便可远走高飞了,想想心里都高兴。 第69章 摊牌 朱梅告诉宋海,她有一种预感,张凡在这几天可能要返回。 因为距离他上次下山的时间已足够长,如果不是山上有特别的事务,这几天下山是大概率事件。 要他做好自身防范。 最后的日子,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稍不留意,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宋海自然不敢大意,那几天他总是在确定没有危险了,才会回到朱梅那儿。 而往往都是很晚了,朱梅却仍在等待着他。 她不想失去每一个和宋海在一起的夜晚,有心爱的人在一旁陪伴,她才睡的踏实。 这天下午,宋海告诉朱梅,他要到集上办点事。 朱梅没有阻拦他,只是要他早点时间回来。 宋海爬上了墙头,见外面没人,飞快地跳下了墙。 下边是一片农田,绿油油的禾苗,预示着今年是个难得的丰收年。 从田地里,顺着围墙向东走,过了东围墙拐角,是一条南北向的便道。 它是大院出行的主要道路。 往南,可通沿河。向北,连接一条东西向的官道:一头进入冯家镇,一头通向天际。 宋海刚准备登上那条道,忽然见北面官道上,自东向西,跑过来一支马队,向冯家方向急驰。 但到了这个三叉路口时,却没有去往冯家方向,而是下了官道,向张家大院驰来。 为首的汉子骑着一匹白马,身披红色外套,一手抓住马,一手持马鞭,显得英姿飒爽,一看就是个骑术高手。 十二个小弟跟在身后,也都扬鞭摧马,所过之处,扬起一片征尘。 宋海一看脸色大变,忙把头一缩,藏在了禾苗中。 他知道这是张凡回来了。 直到听不到马蹄声,他才露出头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他他忙向冯家赶去。 张凡的到来,也预示着,他们在这儿居住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这一次张凡肯定会把朱梅所要求的钱财带来,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地方自然没啥值得留恋的了,最近一两天,他们将成功离开这儿。 想到马上就要回到自己的家了,心里无比地激动。 他先到了卖车的那家。 车主是个木匠,做马车是他的兼职。他已经按宋海的要求,给马车做了一个车蓬。 从这儿到宋海现居地,有几百里,且都是山区,行走可能要些时日。给朱平一个遮风挡雨的空间,尽量减少他旅途的痛苦,很有必要。 他又从集市上购买了一些东西,寄存在这儿,以备路上用。 又检查了车况,给车子上了油,确信一切正常,又去了卖马的那家。 还好两家离的不远,都在镇附近。 马的状态也很好,膘肥体壮,一切都那么完美,只等待启程了。 想到这一走,可能今生今世,再也不回来了,面对熟悉的故乡,他忽然产生了极大的眷恋之情。 于是到一个纸行,买了许多纸钱,到了他家墓地。由于是外来移民,坟地里只有他爷爷的一个衣冠冢。 他爷爷叫田大成,失踪人口,多方寻找,一直杳无音信,可能是不在人世了。为了表达后人的追思,便做了这个衣冠冢,年年上坟祭奠。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宋海跪在爷爷宋大成墓前表示,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请求祖宗的谅解。 从庄上回来,路过镇上时,天差不多黑了。感觉肚子饿,便在一家饭馆要了一碗汤面,吃了,感觉又恢复了精神,便又往大院赶。 在大门口,见有两个人在门口转来转去,知道这是张凡带来的人,是他放在门口做的岗哨,这表明张凡并没有走。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能进入大院的,只有耐心等待了。 他有一百个理由相信,张凡会马上离开这儿。 因为朱梅己向他保证,在张凡向他提交了钱财之后,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早点让这个男人从自己身边走开。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张凡一向很重视她的意见,只要她提出来,保证会得到满足。 现在,她一定在说服张凡,让他离开。 再说,因自身的原因,张凡留住的愿望并不强烈。做不到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毕竞很没面子。 “也许他们正在饮酒,”宋海想。“我还要再坚持一会才能回去,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冲动,以免坏了大事。” 他躺在一个角落里,等待着,希望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满身酒气的张凡在众人的簇拥下,早点离去。 时间过的真慢,紧闭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 他实在忍不住了,便决定回院里探探风声。 他爬上了树,没有马上跳到墙上,而是一直往上爬,直到杨树因他的重量,有些摇摆,他知道,不能再往上爬了,再爬就危险了,才停了下来。 他调整好姿势,向大院里观望。 他现在所处的高度,把整个大院一览无余。 整个大院,有三处亮着灯光。 其中老钱夫妻住的前院,灯火最多,几乎每个房间都灯火通明,院子里还有马的嘶呜。 无疑,这个大院被张凡的侍卫承包了。 后边西跨院亮灯处,是朱平夫妇的住处。 东跨院就是朱梅的房间了。 “这个老小子,为什么还不走?”宋海决定到下边看看。 他从杨树上下滑,当滑到和墙头一样高度的那个技叉时,便通过那儿上了墙头,并从杏树上溜下。 他悄悄地来到了朱梅房间的窗外。 听到里面有很浓重的喘息声。 “不要这样,”是朱梅的声音。 这一刻,宋海的肺气炸了。 朱梅是他的妻子,对,虽然名义上还不是,但比起张凡来,他们才是货真价实的一对。可是当着他的面,这个废物男人竟想对他的女人非礼,他当然不可接受。 非但他,但凡有一点血性的男人都不会接受。 同时,他想起了父亲由受人尊敬的艺人,变成了罪犯,父子俩因此失去家园,被迫四处流浪。而这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就是张凡和老钱。 想到这,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新仇旧恨一起向他袭来。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决心要复仇,要让张凡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 “呯”,他用力向门揣去。 门是虚掩的,哪儿经得起他这一脚,一下子全洞开了。 把屋里两个人听了一跳。 张凡丢下朱梅,回过身来,四目相对,他看到的是一双因愤怒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哪里来的野小子,”他骂道。 “小海,快跑,”床上的朱梅,看到宋海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推促道。 他知道刚才张凡亲吻她的动作,被宋海看到了。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无法忍受,就冲到了屋里。 这是朱梅最不愿看到的一幕,为了避免这种事的发生,她己经进行了很大的努力。 她想起张凡一进屋,就把一大袋钱丢在地上的情景。 “都是你的,够了吧?” 朱梅笑了,心想张凡还真是个爷们,果然没失约,忙表示感谢。 按照以往,天黑之前,他应该离开,但太阳落山了,他仍没有走的意象。 朱梅急了,便用言语提醒他,说天不早了,应该回山了。 张凡则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他今夜不回山了,要留下来陪伴朱梅,共渡良宵。 并在朱梅身上乱摸乱拱。 朱梅劝也不起作用,恰这时,宋海来一。 她赶忙提醒宋海逃走。 她深知,张凡这个土匪王,可不是徒有虚名,人家是真正的练家子,有真功夫的人。 可惜宋海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地朝张凡冲来。 张凡当然不甘示弱,迎了上来。 两个男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进入了一场混战。 第70章 被擒 两个人的扭斗,很快有了胜负。 若是论年龄和体质,宋海优势明显。可是他毕竟没有进行过专业的格斗训练,空有一身蛮力。这在精通擒拿格斗,以杀人技为主业的张凡看来,尽管对手看似张牙舞爪,貌似很强大,其实在他眼里,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慢动作,破绽百出。两个人的对战,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一个四两拨千斤,他轻松地把宋海干倒在地上。 宋海并没有认识到自己在打斗中与对方存在的差距,他在第一次被击倒后,很快又爬起来,伸出双手,向张凡抓来。试图抓住对方衣袖,把对方拖倒。 被张凡一个扫蹚腿,打倒在地。 这次张凡可不给他机会了,一个虎扑,腾空跃起,从空中落下,正好骑在宋海身上,左右开弓,好一顿打。 任宋海力气再大,也逃不脱张凡的控制。自己的拳头,对方总能轻松化解。而对方的拳头,总能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身上。 正在他无助地接受着被动挨打时,朱梅敏锐地发觉了他的处境不对,忙赶了过来。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她抓住张凡的双手,不让他再捶打地上的宋海。 这是明显的拉偏架行为。 张凡双手被抓住,出于对朱梅的保护心理,他没有做任何试图挣脱的动作,只是说:“你让开,让我好好收拾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小子。” 也就在这一瞬间,打斗发生了变化。趁张凡双手被控制的时机,宋海猛地一头,向对方头部撞去。 张凡虽然看到了,但由于朱梅的缘故,故此对于这种小儿科的动作,没能躲闪的开。被宋海一头,撞在下巴和口腔的结合部,这下惨了。 宋海的反击,是在极度愤怒之下进行的,大有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气势,攻击力道十足。而下巴又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份,抗击打能力极差,只听张凡娘唉叫了一声,鲜血立即从嘴里迸出来。 趁此机会,宋海站了起来。 张凡被朱梅抓住双手,下巴又吃了大亏,半躺在地上,被宋海狠狠踢了几脚。 “你还不快跑,”朱梅大声喊道,几乎急出了眼泪。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张凡的卫士听到这边有异常响动,正向这边赶来,欲图一探究竟。 朱梅的提醒,使宋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向门外跑去。 外面黑,他又跑得急,一个不小心,摔倒地上。还没等爬起来,赶过来的卫士一拥而上,把他擒获,用绳索绑了,押到了张凡面前。 张凡用衣巾捂住嘴,仍有血流出来,他抓住宋海的头发,愤怒地问道:“小子,你胆子不小,竟敢打我的生意,说,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何与我过不去,又是如何进入院子的?” 宋海一言不发,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他是我们家一个远房亲戚,前些年不知怎么地就疯了,那天碰到他在附近讨吃的,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回了家,好吃好喝招待了他。谁知他就隔三差五地来讨闲饭吃,我们不想让他进来,他就从院墙爬进来。今天他见你陌生,一定以为你是坏人,在欺负我,才做出如此动作,看在亲戚的份上,你就放了他吧,”朱梅说道。 这时,刘氏闻讯赶来,也劝张凡,大人大量,别跟一个疯子见识,推他进房休息。 张凡架不住两个女人的劝说,气稍微消了些。 他又一次抓住宋海的头发,仔细审视着。 对方眉清目秀,目光炯炯,无论从哪儿看,都不是一个疯子。 “好吧,看在亲属的份上,我就饶了他。不过,我要关他一夜,以给他一个教训,以后让他见了我,得有起码的尊重。” 朱梅也不敢要求太过分,怕引起了张凡疑心。再说,关一夜也没什么,反正明天一早他就回山了,那时他们就赶快逃离这儿。 就爽快地同意了,随后宋海被卫士押走。 为了使张凡尽量忘记这件事,朱梅虚情假意,曲意逢迎着这个怒气未消的男人。 直至张凡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场生死危机,似乎已被成功化解。哪知,朱梅低估了张凡的智商。 张凡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 从宋海的举止行态,他己断定这不是个疯子。 而在自己和对方交手的关键时刻,朱梅抓住了他的双手,明显看是在拉偏架,是在给对方创造击打自己的机会。 而且他几次注意到,二人的眼神很特别,宋海几次想说什么,都在朱梅的眼神下,收了回去。 拥有如此配合默契的眼神,一定关系密切。 考虑到自己的公公身份,又很少下山,而朱梅正值青春年少,莫非… 而且看宋海模样,英俊潇洒,正是年轻女人喜爱的类型,想到这儿,他心里不淡定了。 这时,他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便是老钱。 老钱是他在山下的重要眼线,掌握着许多他的秘密。留守这个院子多年了,忠诚度很高,深得他的信任。 就在前几天,他收到了老钱托人送来的一封信,大意是他年老了,身体又不好,已经不能胜任管理大院的工作,因此想辞职回老家养老。 希望张凡看在他过去做的贡献上,给他一个机会,以后不要打扰他了。 当时虽觉得奇怪,但也未做深层次的考虑,很快把这事就忘了。 现在看来,老钱的辞职,绝非偶然, 从宋海和朱梅的默契度,二人相当熟悉了,这个青年男人可能是这个大院的常客了。 这个秘密,会不会被老钱发现了呢?朱梅他得罪不起,向张凡举报又怕得不到重视,进退两难,他会不会因此辞职呢? 对,马上找老钱,从他身上肯定能知道一些私密事。 于是,尽管夜已很深了,两匹马还是向钱家庄驰去,叫开了老钱的家门。 当看到来者是张凡的卫士时,老钱意识到,他们深夜来访,肯定是有大事。 当听到府里抓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试图刺杀张凡时,他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做暗地里的夫妻还不可以吗?还要谋杀亲夫,可是实力不允许啊,这下有热闹看了。” 忙辞别了家人,和两个卫士一同向大院赶去。 到了大院,天刚蒙蒙亮。 虽然几天不在这儿,大院景色如故,但气氛明显紧张了。 十几个卫士,占据着院内各个重要位置,这样的安保,以前大院里从来没出现过。 老钱从窗外一看,确实是宋海。这小子有点面熟,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前天揍自己的那小子吗? 他不怀好意地一笑,走了。 在后花园的一个小房子里,张凡接待了他。 之所以选择在这儿会客,是为了排除来自朱梅方面的干忧,能很快得出事情的真相。 老钱是有备而来,敦轻敦重,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早己准备好了答案。因此当张凡问他见过这个男人时,他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见到的说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张凡还是希望,这男人是个真疯子,他和朱梅是真正的亲戚,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只是一场不该发生的误会。 老钱的话彻底粉碎了他的梦,朱梅背着他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他感到无比地愤怒。 他对她如此好,她还是背叛了自己,这一刻,张凡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他手握拳头,发誓要让这对男女付出代价。 第71章 关入石屋 “你这个臭婆娘,干的好事,”张凡见到朱梅,往昔的笑容没有了,脸气得通红,大骂道。 这时候,朱梅感到事情严重了。 她已经知道老钱来了,并且已经向张凡提供了自己和宋海在一起的有力证据。 这时候她才知道老钱是这么地难对付,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早把他们的事摸了个一清二楚。 怪不得人们常说,姜还是老的辣。 “你要怎么办?”她问张凡,事已至此,求饶也没用了,只有勇敢地面对了。 “这要取决于你的态度,” “什么意思?” “虽然你伤害了我的心,但由于我自身的原因,我可以原谅你。不过你得表示个态度,证明你己悔过自新,这样我可以不追究你过错。”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杀死宋海!” “要我杀死?” “对,这是你唯一表现自己的机会。只有你亲自把他杀死了,我才相信你是在真正的悔过。” “让我杀人?我做不到!平时我看到杀一只鸡都害怕,况且是人?我保证悔过自新,求你放了他吧!” “那不可能,敢把手伸向我的女人,他必须得死。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 “你还舍不得?好吧,我给你一段时间,你考虑一下吧,”说完,走了出去。 来到院子,长叹了一口气。 这他妈太窝囊了,他想。 来到关押宋海的房间,正要打骂,忽然一个心腹从山上飞速赶来报信,说客人已经到了山脚下,要他赶快迎接。 张凡听后大惊失色,对报信人说道:“怎么这么巧?我天天等,他们也不来。我昨天下山,他们就来了。好吧,他们是我惹不起的人,我得赶快回去见他们。” 当下劝说老钱,说这个大院一直是你在看守,现在这个事还是你来做吧。 老钱推辞不掉,答应了。 张凡又找到刘氏,当面数说她的不是:“你教育的好女儿,做这样见不得人的事,你不为此感到羞耻么?” 刘氏低头不语。 “这事我可以放你们一马,但代价是朱梅必须亲自杀死宋海,以此表明你女儿的悔过态度。” “这个,我可以劝说我女儿。” “我给你们留十天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留下四名卫士帮忙老钱在这儿处理事务,他自己带领其佘的卫士,回山去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张凡又带着一班卫士,回到了大院。 他先找到老钱,询问了一下这儿的情况。 老钱告诉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张凡的交代做的。 对朱平夫妇做了详尽的安排,待遇不变。 对于宋海,自然是绳索加身,关进了黑屋。 至于朱梅,虽然还拥有自由,但活动空间有限,仅限在她那个小院里活动,且在卫士的严密监控之下。 说到朱梅的这次过错,老钱深为惋惜,说她放着美好的生活不珍惜,却走上邪路,是自作自受,十分短视的一种行为。 好在张凡大人大量,给了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就应当好好珍惜才是。不能贪一时之欢,而葬送了自己的美好前程。 别看张凡现在没大动肝火,可他忍耐度是有限的。一旦火气爆发,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老钱还给了一个二人见面的机会。 见面后,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是我害了你,我太冲动了,才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宋海难过地说道。 “不,这都怪我。这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可是我非要等张凡送上一笔钱来,才失去了绝好的逃生机会,命该如此吧。” “我是逃不掉了,不过,我死而无憾,因为有你这些时日的陪伴,我已经体验到人间的幸福,已经很知足了。接下来,就让我接受来自张凡的所有怒火吧。张凡让你干掉我,来换取你的自由,你还犹豫什么?死在心爱的人手里,也是一种幸福。” 他已经从老钱那里知道,只要朱梅杀死了他宋海,就可以获得自由。否则,两人都将受到惩罚。 “有一个人活下去,总比两个人都死要好上千倍。” “要我杀你,那是不可能的,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朱梅断然拒绝。 刘氏也看开了,不再劝说女儿了。该来的,就来吧,年轻人尚且不怕,况且行将就木的老年人? 张凡对朱梅的不配合大为恼怒,他大声问:“朱梅,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杀不杀他?” “我实在下不了手,”朱梅哭求道,“我求你放了宋海吧,一切过错都是我造成的,你放了他,我今生愿做牛做马,来服侍您。” “你以为我还相信你吗?你连证明自己清白的事都不肯做,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转身离去。 快天黑时,叫来老钱,说“我今天要回山上。最近一两天,山上有一伙重要的客人,要来这儿住几天,你要做好接待的准备。” “这一对男女怎么处置?” “这个不用你管了,我今天就把他们带到山上去。” “朱梅可以带走,但那个小子,为什么不一刀砍了他?” “你不理解我心内的痛楚。朱梅是你我费尽心思才搞到手的人,我十分珍惜她带给我的快乐。可是她竞然背着我,做这种事,叫我伤透了心。她这是对我公然的侮辱,因此我也要用非正常的手段,来惩罚他。我要看到朱梅亲手杀了那个小子,我心理上才会满足。” 老钱一听,心说:乖乖,这小子不但身体有病,还是个心理有障碍的人。他要朱梅杀死宋海,原来是为了满足心理的需要啊。 很快,院里的那驾闲置了很久的老马车,此刻又派上了用场,几个人把朱梅捆了,连同宋海,一块扔到车上,连夜向山上赶去。 到了山上,由于山上没有临时监狱,便决定把他们关入龙脊下边的那个山洞,即人们俗称的北大洞。 此时,由于朱梅不但拒绝杀害宋海,以表示自己有悔过之心,反而处处显示出对宋海的亲密之情,更加刺激了张凡。 张凡相信,他和朱梅情份己断,已经永远走不到一块来了,那就让他们死的更惨些吧。 于是在送走了客人之后,开始改造小石屋,要把小石屋作为这对男女永久的关押点。 他们二人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那就让小石屋成为二人永久的坟墓吧。 小石屋和山洞有门相通,他把宋海赶进石洞,然后把铁棚栏封死。 他的做法很明白,宋海就是死,也要死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让他永无出头之日了。 把朱梅关在外边山洞里,并用大石块封堵上了门,仅留一个窗口往里送东西。 为什么不把二人关一块呢?主要是张凡还对朱梅心有不舍。 把二人关一起,二人不是可以有肤肌之亲了吗? 这样一栅之隔,二人可以言语交流,可以通过小石屋往洞里传东西,但做别的事,没门。 在把石屋彻底封闭的那一刻,他向朱梅喊话,如果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生活,就可以杀死宋海,以此来做交换,他保证她的自由。 她认为,一个女子,住在这样的环境里,用不了三天,精神就会崩溃,就会求饶。 他等待着,但朱梅似乎适宜了洞中生活,十佘年了,坚强地活了下来。 这真是个奇迹。 第72章 可敬的老父亲 宋海迟迟不回,引起了宋双的警觉。 按照计划,宋海应该回返了,即使要处理的事很多,这些时间也足够了。 宋双做事开始心不在焉,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一天,他做了一梦,梦见儿子和人打架。因寡不敌众,被打倒在地,浑身血迹斑斑,生命垂危。 他从梦中吓醒,时正值午夜,他却没有再继续睡的欲望,便披衣坐起,直至天亮。 他想了很多。 同时认为儿子至今未归,很不正常,大概率是遇到麻烦了。 这样一天天地等下去,他精神会崩溃的,逐决定回家一趟。 这时候,他的木匠铺局面已经完全打开,有许多雇工帮他做事。他便把这些业务交给一个姓白的老木工代为管理。 老白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为人诚实,这一摊子交给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然后他就带足了钱,返回了曾经的家园。 他先去了朱平家,朱家破败的景象使他震惊。这种景象,没有半年的时间形成不了。而儿子回家接他们一家,则是近一两个月的事,明显在儿子未来之前,朱家己破败了。 那么,朱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家人还在吗?如果在,又去了哪里?宋海和他们接上头了吗? 很快,宋双从周围邻居那儿得到了答案。 在几个月前,朱梅被一顶花轿,抬走了。 几天后,一辆马车,又接走了宋双夫妇。从此,这个院子的主人,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任凭院子长满荒草,房屋因为不及时修缮出现塌毁现象。 好像主人不再回来了,这个老宅被遗弃,是很自然的事。 邻居的话给宋双泼了一桶凉水。 他从时间上计算,朱梅嫁人了,但绝不是他儿子,而是另有他人。 朱梅被人抬走的日子,宋海还在木工铺帮他做下手,朱梅出嫁的时间,比儿子回故乡,足足提前了一个月。 他无法想象,儿子满怀希望而来,听到这个消息,当时会是个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他向邻居们打听朱梅嫁到了哪里?邻居们没人说的清。但有一个人提供了这么一个信息,分外有用。 他说曾在贸易市场看到刘氏购物,由此推断,朱梅嫁的地方并遥远,而应是以包括冯家在内的周边村镇。 从此宋双就重涉了儿子的老路,开始寻找朱梅一家以及儿子宋海。 他走遍了周边村镇,后来又在贸易市场寻找,希望刘氏能出来购物,他们正好能碰上。 但刘氏始终未出现。 做这些无劳之功,他用了几乎一个月的时间。 后来他想,儿子在得到朱梅嫁人的消息后,是不是承受不住如此的打击,精神崩溃了呢?并且正在回去的路上? 只是他们选择的路线不同,才没有在中途相遇。 他苦苦找儿子,说不定儿子一边在家修理心灵上的创伤,一边在等待着他回去呢。 想到这儿,他决定回去。 回到家,根本就没儿子的消息。 他知道事情严重了,儿子失踪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他在这儿努力构筑的安乐窝,已经失去了再经营下去的意义。 他必须去找儿子,他生命中不能没有儿子,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通过商谈,他以超低的价格把铺子转给了老白。并特意安排他,如果儿子以后来了这里,无论他什么状态,都要收留他。过段时间,在那边没有儿子的消息,他还会回访的。 带着全部的家产,他又回到了原地。 在找儿子的同时,在原地上,又盖起了一间草房,用以安身。 在近处找不到后,他便扩大搜寻范围,挑着木工家具,走街串巷,一边做活,一边打听着儿子及朱平一家的消息。 三年很快过去了,宋双一无所获,人却老了许多。五十岁不到的年龄,头发已花白,看上去就像年届七十岁的老人似的。足以证明他生活的艰辛及心理承压能力,已到了一个无法承受的临界点。 也就是这几年,小石屋关押女囚的事,引起了人们各种猜测,并逐渐发酵,由山上传到了山下,并最终传到宋双耳里。 他忽发奇想,这个女人会不会是朱梅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石屋里的女人和朱梅联系在一起,好像大脑中有一般神奇灼力量,迫使他有这样的想法。 最后,他决定到山上一探究竟。 可是山上那个洞又属于重点管控区,别说他一个山下人,就是山上的土匪,都不可以到那儿去。 不过这难不倒宋双。 经过打探,他在乡邻的帮助,找到了小石房子的管理人老田。 他向老田述说了自己的不幸,搏得了老田的同情。 老田曾有一次见到过石屋里女人的真容,和宋双描述的朱梅模样,十分的像。 决定帮宋双一把。 在一个夜里,确信安全后,他把宋双引到小石屋前,打开了小铁门。 里面的黑暗是难以想象的,什么也看不见。 “朱梅,朱梅,”他喊道。 不管里面是谁,他现在只认定里面的人是朱梅。 开始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他仍不气馁,当他第十次呼唤朱梅的名字时,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谁呀?” 果然是朱梅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那一刻,他感到天旋地转,不明白她为什么被关这儿。 通过谈话,他还听到了另一个不幸的消息,儿子也在里面关着。 只是他没在小石屋,而是隔着一道铁栅栏,关在石洞里。 由于铁栅栏的阻隔,他无法和儿子直面交流,但却通过朱梅,传递出了宋海最新的消息:他很好,已经适应了山洞的环境。 不知是真的,还是宽慰父亲,他说由于长年居山洞,他现在已经对山洞的黑暗有所适应,在不用照明的情况下,已经能避开山洞的障碍物,自由行走了。 明白这一切后,虽然难过,但两个孩子总也算有了下落。接下来,宋双决定为孩子们做点什么。 对于孩子们来说,最暖心的,莫过于陪伴他们,给他们提供物质上的支持,并伺机救出他们。 经过一番准备,他冒着生命危险,断臂自残,成功换取了往小石屋送东西的职位。并用自己积攒的钱往洞里送吃的,并给他们打气助威,给他们活下去的勇气。 说自己正在想法救他们。 并很快开始了行动。 开始,他想用大揭盖的方式,企图向下挖一条通道。便买了铁锹,选了一个方位,把洞顶上面的浮土揭去,看下面是什么结构,己便釆取下一步行动。 不过他很快放弃了上面大揭盖救儿子的做法,因为上面的土并不厚,很快到了岩石层。除了工程量太大,地表土壤的翻新,也容易暴露目标。 此法不可取。 后来经过观察,他发现石墙有一块石头,十分特别,是碣红色的,这决石头通常被用做磨刀石用。在铁器的摩擦下,它会快速向里塌陷。 宋双忽发奇想:自己一条胳膊,己做不了什么,但如果把全部臂力,用来打磨这块石头,以滴水穿石的精神,用不了几年,就可把石头磨穿,二人不是自由了吗? 第73章 三公主去哪啦 照这个速度,估计再用半年时间,宋双便把这块石头磨透了。 到那时,他就能和心爱的儿子见面了。 对于他所受的一切苦难来说,这是最好的回报。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所做所为暴露了,被人发现了,几年的努力要毁于一旦,他伤心地大哭起来。 “我可怜的儿子啊…”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于虎再次向他解释,“我们很佩服您救子的决心和毅力,我们被您的行为深深感动了。救出您儿子和朱梅,不再是您个人的事,我们也要参与其中,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从今起,你不要再这样辛苦了,你那样作业对身体损害太大。那么多的灰尘,吸入肚内,会影响你的健康。把这事交给我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当下留下老田和他继续谈心,以便他能从绝望透顶的坏心情中解脱出来,并耐下心来,等待有官方组织的救援。 自己和张捕以及老于返回了驻地。 在整个归来的路途中,于虎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你好像心事更大了,”回到了住处,老于问他。 “是啊,我还在心痛宋双。为了救出儿子,他自断膀臂,并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年复一年,无论春夏秋冬地做同一件事,可见他对儿子的爱,是多么地真挚深沉。这种爱,只怕父亲对儿子才能做得到。” “太感人了,” “所以我们要尽一切的力量,帮助宋双,救出那对可怜的人。” “那么坚实的石墙,真不是好解决的。而且,妣果展开救授,解救行动必须得一次性成功,保证把人救出来。因为一旦失败了,引起了张凡的警觉,以后救人就变得不可能了。” 于虎很赞成老于的意见,说:“所以,我决定今日要下山?” “又有什么好的计划?” “不是,是要暂时和你们说再见了。因为我这次出京的使命,已经完成,再在这儿待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了。” “你这次出京的目的不是查访三公主吗?你也并没找到她啊!”老于说道。 听到于虎要离开,老于很不舍。 “我来查小石屋里关的人是谁的,这和查访三公主并不冲突。朝廷为了追查三公主的下落,派了许多密探下沉到民间私访。小石屋关着一个神秘女人消息,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认为这可能是三公主,就把这情报信息反馈到皇上那儿。皇上评诂后认为这里面信息量很大,所以才派我来查。想不到宋双的一番话,使这个案子真相大明。关的是他儿子,与三公主没一点关系。剧情彻底反转,唉,真戏弄人。” “我也要跟你一块撤离,”老于说。 “你在这儿不是很好吗?” “再好,也是土匪。我希望在你的帮忙下,能找到一份正当的职业。” “行,这个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还得在这儿委屈一段时间。” “我在这儿没必要了吧?” “太有必要了。我已经对宋双做出了承诺,要帮他救出儿子。既然说了,就不能食言。你再看宋双那无助的眼神,我们不帮他,良心上实在过不去。不过现在施救难度太大,必须得有个稳妥可行的方案才行。你说对吧,张兄?” 他把脸转向一旁的张捕头。 “对对,我们已经了解了小石屋的结构特点,怎样破坏他,我们要和石匠商量。他们最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有他们的配合,这事做起来才最有把握。” “听到了吧,于大哥,救宋海和他的恋人,我们己摆上了议事日程,马上会制订一套方案。我们下山后,你和宋双多做一些沟通,让他保持乐观的情绪,等待我们救援。” “救宋海,你还参与吗?是不是就留京不回来了?” “肯定要回来的。救人的事,大意不得,必须得等我向皇上禀明了情况,看皇上的态度。因为救宋海,在技术上并没太大难度。但会不会因此引起张凡的警觉?我这次下山,自认为成绩满满,做了两件大事:一个是查清了石屋里的关的女人非三公主。另一个就是证实张凡和三公主有关联。从张凡身上,应该能找到三公主,活捉他很有必要。” 几个人正说着,老田回来了,说经他劝说,宋双现在情绪己经稳定下来,说他在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再做那徒劳无功的事了,好好休息,耐心地等待救授。 他相信他遇到了好人,于虎绝不会放弃他们不管的。 于虎马上就以老家出了变故为由,向上司提出离职申请,很快得到批准。他马上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便和几个伙伴道了别,下山去了。 在下山的路上,于虎对张捕头说道:“小石屋里关的是谁的问题,现在搞清楚了,和三公主无关。那么新问题又来了:当年上山访问的三公主去了哪儿呢?她在没有通过寨门的情况下,神奇地失踪了,她到底去了哪儿?” “难道真被张凡杀害了?”张捕头说。“自从那次露面后,她再未现身,会不会那是她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机会?” “按说,有万忠在身旁护驾,三公主不会出任何差错的。况且,从目前得到的情报分析,张凡是跟随万忠最早逃难的那批人,忠诚度极高。但是,但是…有了,我们马上去抓捕一个人,从他那儿肯定能得到至关重要的消息。” 于虎想到的这个人,就是老钱。 他还住在那个临河大院里,只是比以前更苍老了。 像以前一样,现在整个大院只有他和刘姐住。朱平夫妇在朱梅被带走后,伤心绝望。不久,在一天夜里,夫妻二人相抱而拥,纵火自焚。 自此,整个大院又只剩老钱夫妇两人。 老钱被两个穿便衣的捕差约走,秘密带到了县衙,接受讯问。 “说一下朱梅被带到山上后,你接待的那些人的情况?” “是,老爷,”老钱十分地配合,“他们一共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女的,于清晨来到了我这儿,我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他们便都休息了。后来我从他们的谈话中了解到,他们好象是半夜下的山,然后经过一夜的徒步行走,到了我这儿,别人都还好,只是那个女的,显得很疲倦。” “她当时大概有多大年纪?” “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人长得端庄富态,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一看就是一个贵夫人。” “你回忆一下,这些人中,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于虎拿出了万忠的画像。 老头子接过,眯缝着眼睛打量了一番,最后肯定地说:“有,队伍里是有这么一个人,特别活跃,所以我对他印象特别深。” “你肯定?可不要说谎,那对你是很不利的。” “我哪敢,”为了证明他对这个人印象深刻的原因,他说了这么一件事。 老钱见那么多人都对那个女人那么尊敬,产生了好奇,便躲在一个角落里,向女子房内瞅。 并不是他对那个女的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女子不同寻常,想满足一时的好奇。 可是由于站的角度不对,什么也看不到。 正当他有些失望时,有人抓住了他的后衣袖。 他回头一看,差点吓瘫地上,身后一个精瘦干练的男子,正恶狠狠地看着他。 他大概有五十多岁,双目有神,一看就是个武功高手。 他就是于虎向他展示画像中的那个人。 “你在干什么,”他问,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威严。 “我,我想看看这位夫人需要点什么不,”他答道。 确类,张凡交待他,在这几天里,要侍候好这批客人,无论他们需要什么,都要尽量满足。 那个人对他的回答似乎挑不出毛病,就放了他。 第74章 公主从山洞逃走了 这些人在这儿住了十来天,期间,他们从没走出过大院一步,所有的生活用品,都由老钱代为购买。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一套极为严格的防护措施。在夜间,从不少于两个人值班。白天,房顶的了望塔上总趴伏着一个人,观察着周边动静。 在这儿居住期间,张凡曾两次来访,每次来都和那个女人进行了闭门密谈,每次都有画像中的那个男人参与。 给人的印象是他虽然没有那个女的身份高,不过他在这群人中,肯定扮演着特殊的角色。 一天夜里,又来了十多个马客,他们风尘仆仆,好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来到了这里。这些人好像也是这个女人的下属,来到后先去拜见了女房客,然后在这儿休息了一天。于当天夜里,两伙人合并在一起,全部撤走了。 之后,大概是心理上受到的刺激太大,张凡很少到这儿来了。偶有神秘人士来住,也是行也勿勿去也勿勿,都是一些叫人触摸不透的人物。 老钱又交代了其它一些问题,直到确信没有什么疑问了,于虎便让张捕派人把他送回大院。 临走特别交代他,对于这次讯问,一定要严格保密,千万不要泄露了消息,否则,将严惩不贷。 老钱唯唯诺诺地去了。 “现在一切都搞清楚了,这伙人就是三公主及其万忠一伙,他们在山上做了短暂的停留,然后下了山,在这儿又住了些天,和另一支人马会合后,就离开了这儿。他们可能去了别的地方,也可能去了营地。至于离开后她最终的结果,我们就不知道了。” 张捕头表示赞同。 “这一伙肯定就是万忠他们一伙人,但我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他们是怎么下的山呢?难道山上还有第二条上山的通道?” “有,”于虎肯定地说。 “可是我们看到的只是那一条路啊,” “只不过那条路一般人不经常走罢了。” “在哪个方向?” “在西边那片地势最险要的地方,不过它在平时是不为人们看到的,它便是我那夜发现的那个山洞。” “你这个猜想太有新意了,不过却能很好地解释这些人神秘失踪的原因。” “这个洞的发现,确实很有现实意义。不但解密了三公主神秘下山之谜,也使我们弄清了那天厨师发现张宅后面的山上,出现人和火把的原因。其不是张凡在迫害这些人,而是这些人从山洞下山的过程中,被厨师发现了而己。”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走正常的道路,光明正大地下山,而偏向于走这样一条充满风险的路呢?” “这得从万忠他们一伙人所处的环境说起。虽然他们拥有雄厚的物质基础,但他们却没有自己真正控制的地盘,也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武装。即使有,也处在隐秘状态下,因此他们一直过着胆小而谨慎的日子。况且这儿是敌我斗争的前哨,曾发生过激烈的对抗,所以万忠才格外小心。” “万忠一直是搞情报的,他有这方面的天赋,这点我们都不否认。会不会他的突然离去,和他嗅到了什么有关?” “从他们深夜饮酒来看,这是张凡在为他们饯行,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的返程,是商量好的。白天下山,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因为和上山时情况不一样,他们要返回基地,怕被人追鲸,下山就选择在了深夜。但深夜通过寨门走,无疑会增大暴露的风险,因此选择了另一条方案,从山洞里撤走了。” “这是不是证明,三公主的基地在这儿不远呢?” “这很不好说,也可能近在咫尺,也可能远在天涯。她现在是遥控指挥,谁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接下来,他们又提到了救授宋海的问题。 “这个必须等我回来,才能进行,必须得有皇上的授权。皇上可以不管朱梅的事,但张凡的事,他不能不关心。皇上等待了这么多年,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才找到了这么条线索。千万不要因为石屋里的两人,把这条大鱼惊动了。” “那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手下的差役捕快,加在一起大约有多少人?” “有二十多个人的样子。” “如果救人的话,力量远远不够,还需要我从京里带更精税的力量。不过你也别闲着,在这殷时间里,你用心挑选十来个石匠,要身强力壮的,然后准备好石工用具,准备到时破拆石屋。要不动则己,一动则必须成功。” “东南峪村出石匠,我到那儿找几个人,把名额固定下来。” “很好,另外我还想去那个直通双羊山顶的山洞去实地看一下。因为我们无论是进山救宋海,还是对张凡采取行动,这个山洞都是进山的最佳路线。” “这样可以做到出奇不意,克敌制胜。” “对,朝廷在这儿没有兵力布置,最近的驻军也在几百里外,且力量较弱。就是全员出动,也不见得是双羊山的对手。况且一有风欢草动,张凡就极可能察觉。就算我们再联合一些地方武装,在人数人超过他们,凭借此山的天险,只要守住寨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山下一条办法没有,还不是乖乖退兵。” “这更说明了山洞在处理山上事件的重要性,还要我陪你去吗?” “如果你有别的案子要处理,我一个人去好了,但你必须给我找一个可靠的向导。” 向导找到了,是一个樵夫。 他是一个山里通,但并不知道那儿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山洞,不过他对那一带很熟悉。 当于虎说起他要找的地方,位于双羊山西寨墙的北边的悬崖下,在山腰的中部有一个突起的平台,那儿有一株枝繁叶茂的千年古槐时,向导沉思了片刻,说“我知道了,你要找的地方,一定是那儿。” 就带于虎进了山里,爬涧过河,最后上了一条羊肠小道。 那条羊肠小道十分地险峻,一边是悬崖峭壁,高耸入云。一边是深渊,云雾缭绕,深不可测,叫人看了心惊肉跳。 当初三公主一个女流之辈,选择这样危险的地方夜间下山,确实得有一定的勇气。 在向导带领下,他终于看到了那棵树,以及那个突出的平台。 他在那棵树下停留了很久,一边感谢大树的救命之恩,一边观察着周边的地形。确信樵夫带自己走的是到洞去的最佳路线,没有之一时,大为满意,要求下山。 所幸这条路并不复杂,一来一回,于虎便把路线牢牢记在心里了。然后谢了樵夫,回了县衙。 在县衙里和张捕借了一匹快马,然后不分昼夜,马不停蹄把向京城赶去。 第2章 回京求救 牛捕头酲来时,天色已晚。 他爬起来,身边已空无一人。他不敢在这儿久留,办别了一下方向,便回了驻地。 由于事关重大,当夜官府便采取了紧急行动。牛捕不顾身上的伤痛,带领几十个精干人员组戍们小分队,直扑观音堂。自然,扑了个空。 那儿早已空无一人。 只在一个小阁房里,发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捕头们在寺里进行了细致的搜索,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外,一样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搜出来。 显然,这个女人跑路了。 从牛捕的描述,可以肯定,她就是被通缉的藏宝洞杀人嫌犯中的一个。 她的逃跑,与牛捕的访问有关,但不是主要的。 很可能在牛捕未到这儿之前,这个女人己得到了来自某方面的暗示、警告,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这从他给牛捕开门时迟迟疑疑,以及很快就仓皇外逃等一系列的动作上,就可看得出来。 牛捕的到来,只不过加快了她逃跑的决心。 根据时间推算,这个女人不会走的太远。 再者她体形特殊,叫人一见便会留下极深的印象。只要她从人群中经过,肯定就会得到她的线索。 因此官府下了大力气,除了派一些精干人员在四处围追堵截外,还在寺院四周布置了暗探,打听这个寺院的情况。 反馈回来的信息是,这个寺院因远离繁华闹市,香火一直不旺盛。加上寺院年久失修,几栋大殿都成了危房,寺内原有的几个僧人,都投奔别外去了。 这个女僧显然并不是这个寺院的原居民,她很大程度上是从外地而来,在这儿临时借住。 至于她在这儿多长时间了,附近居民并没有确切的说法。因为平时人们就不关心这个寺庙里的情况,啥时候住的人,没人知道。 考虑到麻布坡出现的是两个女人,现在出现了一个,另一个是否也在附近?官方加大了搜寻力度。 康熙听说后,立即安排有关官员,一有这两个女人的消息,就立马告诉他。他会放下手头上的一切事务,第一时间听取这方面的汇报。 与此同时,经过几天的长途奔袭,于虎也平安返回了京城。 康熙立即在宫内的小书房里接见了他。 “你不召而回,一定是双羊山石屋女囚案有了重大突破。说吧,你究竟在哪儿发现了什么。” “陛下最想听到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石屋里的那个女人是谁了,”康熙呷了一口茶水,说道。 “我知道,这一直是您最关心的问题。经过不懈努力,石头房子的女人是谁,我查清了。可是陛下,您最希望这个女人是谁呢?” “当然是三公主了,”康熙说道。 “我猜您就会这么说。不过我查访的结果可能使您失望了,这个女人和三公主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那她是谁?” “不过是民间一村姑而已,”就把自己在双羊山所查到的,向康熙说了一遍。 康熙听后呆住了,半晌,才说:“世上竟有这样的事?” “是的,很感人的一件事,”于虎说道。“一个多难的女人,进入了一段没有实际意义的婚姻,又遇到了以前的恋人,于是他们重续前缘。后被现任男人发现,并关了起来。其实这个女人要想恢复自由,很简单,只要杀了昔日恋人,就会被放掉。但她坚持不这样做,而是在暗无天日的石房子里,和恋人共度苦难时光。在这个道德滑坡的年代,她对爱情还保持如此忠诚,确实很了不起。” “是很感人,应该大力褒扬。谁说现在是个人情社会?只重物质而非感情?这个女人不就是忠于爱情的真实例子吗?不忘前情,始终如一,应当建坊嘉奖。” “您的意思是要救她吗?” “她是我大清国的子民,受此大难,我作为一国之君,当然有义务救她。” “臣也是这样想的。但我做不了主,所以才赶紧返京请皇上圣裁。如果救这个女人,该如何去救?” “这个,我还没考虑。你是这个案子的调查人,怎么处理,你最有发言权,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又把球踢回给了于虎。 “如果单纯救石屋里的人,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于虎说道,“虽然双羊山险峻无比,通过寨门进入山上,要接受严格的盘查,武装人员几无可能。但我们可以放弃这条路线,转而依靠那个神奇的山洞进入。这个不受时间控制,不限制人数,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这个山洞的作用太大了,”康熙说道,“这一发现,彻底打破了双羊山不可战胜的神话。假如救小石屋里的人,在深夜搞偷袭的话,十多个工匠,再加上三十个武士做警戒,完成这个任务应该不成问题。完事后,再从山洞撤走,五十个人足矣。” “确实,如果仅仅是救石房子里的人,这些人数足够了。我也没必要来征求陛下的意见,自己组织民间力量就办了。但我怕救走石屋里的人后,会惊动张凡。” “对对,刚才只顾同情石房子里的男女,把关键人物给忘了。你这次双羊山之行,可谓收获满满,查清小石屋之谜的同时,又诱出一条大鱼来。张凡的暴露,才是你这次查访的重大成果。” 得到康熙的肯定,于虎自然很高兴。 “所以,这事非常重大,必须得您拿主意,我们现在只谈朱梅,如果救她引起张凡警觉怎么办?” “这个问题值得考虑,”康熙从书桌前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思索着说:“现在张凡是万忠一伙的重要成员,己被证实,这个情报太重要了。多少年了,我们一直在追这伙人的下落,但却为找不到一丁点儿的线索而苦恼。张凡的暴露,太及时了。” “救朱梅,势必引起张凡的警觉。这个人跟随万忠多年,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一旦听到了风吹草动,再次深潜入水,想再寻找他就难了。” “不能让他溜走,这是底线。必要时,就对张凡采取行动。从他身上打开突破口,查出三公主及那笔财宝的下落,以了结我多年之心愿。” “您决定马上实施抓捕张凡计刬吗?” “对,马上,不能再耽搁了,”康熙坚定地说。 “怎么个进行法,是秘密偷袭,还是大水漫灌式的,大兵压境,剿灭了山上的土匪,活捉了张凡,然后救宋海?” “不,这样做风险太大,而且目前还没这个能力做到。” “你的意思,附近没有驻军?” “是的,双羊山这股土匪,人数众多,且又经过正规的训练,战斗力很强,又占据险要地形。若要攻打,没有五千兵马,计划不可能实现。所需兵马都要从外地调拨,长途拨涉,胜算不大,且易走漏风声,只能用少数人,搞偷袭。” “我也认为偷袭最合适,但是偷袭只能有一次,因为一旦打草惊蛇,那个山洞就不可再利用。救石屋的人,和偷袭张凡,这个顺序怎么安排?” “你说呢?” “先救石屋里的人,会引起张凡警觉,但如果先去捉拿张凡,无异是是捅了马蜂窉,救朱梅就难了。可怜那一对男女,己在暗无天日的情况下,等待了多年,小石屋或许将成为他们永久的埋身之地。” “好事成双,即要活捉张凡,又要救朱梅,这两件事同样重要,要同时进行!”康熙坚定地说。 第1章 牛捕头的发现 于虎不在京城的日子里,康熙一刻也没放松对藏宝洞凶杀案的调查。为了获得最新信息,专门派了信使,和慧清联系。 信使带回了麻布坡的最新消息,说那儿近期很平静,没有发现神秘人士进入。 这现象有点反常,与他们最初的判断不符。 按照一般经验,即然某事有了个开头,在没有得到实质进展的情况下,一定会有后续的发展。 他们认为,麻布坡的访宝活动会进行下去。 人为财死,毕竞财富对人有着不可替代的诱惑。 短短几天的探寻,在偌大个林区,不可能有大的成果,她们怎么就没有下文了呢? 也可能撤离只是暂时的,是表面现象。只是为了补齐所需物资,或别的原因。 只要他们没找到那笔财富,就还会出现在那儿。 康熙要慧清注意查找,看哪儿是否有发掘的痕迹,以确定宝物是否还在。 慧清依照康熙的安排,和他的团队,不辞辛苦,用了几天时间,搜遍了整个树林,也没有发现那儿有土壤翻动过的痕迹。 这表明,那笔财宝,还是安全的。 并且,他们还对周边,进行了一次细微的检查,看哪儿可以成为外界进入密林的通道,以便早做防备。 这次两个女人从一条密沟进入树林,说明他们在安全防范上,还存在着极大漏洞。 必须把这些安全漏洞找出来,堵上,决不能让跌脚和尚的被害事件再次在这树林里重演。 好在除了发现的那条沟之外,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找到可以进入林子的通道。 慧清立即在那条沟的一个关健路口,安排了一个暗哨,以确保有人进来时必被发现。 康熙对慧清的一系列安排表示满意,要他在以后的时间里把这种细致的作风保持下去。 毕竟手下趺脚和尚的被杀,作为顶头上司,他负有很大的责任。 在靠河村,也没传来任何有用的消息。 关帝庙的朱红大门,自那天被人关上后,就从没再打开过。 这些都似乎在传递这样一个信息:某些人的探宝行动,已经被来自某方面的势力制止住了。 似乎他们己嗅到了不妙。 他们不是退缩了,只是暂时收手,在等待着一个时机。 康熙也及时调整布置,把注意力转移到国内其他事务上。多少年都这样过去了,他已经学会了忍耐。他知道,麻布坡这事不能操之过急,财宝的知情权掌握在别人手里,他只能慢慢地等待。 在这种时刻,他更关心起于虎的安全来。 事实已经证明,那帮人反侦察的能力特别地强大。他派出去那么多的情报人员,都有去无回,证明了这一点。 于虎虽然聪明,但年纪小是不争的事实,又长年生活在宫中,缺少社会阅历。这使康熙很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太仓促了。这个年轻人,能胜任这份职责吗?双羊山女囚,和三公主有关系吗? 他想,如果近期得不到于虎的回应,就得组织人员前去接应。对于这样一个好苗子,他可不想白白丢掉。 同样被他重视的,还有追踪那两个女人的情况。 开始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得到两个女人的信息,他认为可能在策略上犯了错误。 即自己只把犯人的图像,放在了人群聚集区,相信有那么多的眼睛看到,保证会使他们藏无可藏。可是,一直没有动静。 他不得不转换思路,重新定位这两个女人的出身来历,认为他们或许不是城镇居民,而是从外地流浪过来的,或者根本就不在城里生活。他们住在荒郊野外,人们根本无法发现她们,自然就无人来提供线索了。 认识到自己在做事上存在的漏洞后,康熙立马釆取了改进措施。 派侦探把寻人的地点,扩展到郊外、乡村,那些废弃的寺庙道观,也被作为重点对象,进行拉网式排查。 他相信,这两个女人及其背后的团伙,没有走远,还藏在附近。他们掌握着麻布坡财富密码,在巨大的财富诱惑下,他们找不到财富,决不会罢休。 眼下风声不好,是他们销声匿迹的原因,并不是她们放弃了那笔财宝。 于是一些侦探,把注意力由城内转到城外,重点是那些孤独的建筑物。 其中有一个姓牛的捕头,在刑部任职,也被下沉到基层,参与搜寻工作。 他按照上峰的命令,已经在南郊的大山里搜寻了三天了。 他翻山越岭,尽管快把腿跑断了,也一无所获。 失败的沮丧影响了他的热情,天气很热,他躲在一个树下休息,随便喝点水,以补充身上丢失的水份。 目光所及,山峰一座连着一座,无穷无尽。 他猛然发现,在前方山脚下,有一所红墙的建筑,好像是一座寺庙。 牛捕头立马来了精神,这是今天所看到的第七个寺院,前六个什么也没看到,他希望这个能有所发现。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观音院,很小,大门紧闭。 他上前去敲了敲门,没有动静,直到第三次敲门时,门才被打开了。 从里面露出一张年轻妇人的脸来。 大概有二十多岁,穿着僧袍,带着僧帽,脸说不上美,但总觉得缺点什么似的,好像是女人的灵气吧。 “施主有什么事?”她问道。 “过路的商人,口渴了,想讨口水喝!” 女僧摇摇头:“我也是行脚僧,暂借住这儿。主持今日有事外出,临行前安排,非相识之人,不得入内。请施主还是别处求方便吧,” 不由分说,把门一关,扬长而去。 要是一般公差,还不火冒三丈?这牛捕偏不,他干嘛要生气呢?讨水喝本来就是进寺院找疑点一个说辞,况且这个女僧的相貌第一时间己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见这个女僧除了脸上缺少灵气之外,在她的身上,还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引人注意,那就是其身上的男人味道。在她身上,有一个显着的特点,那就是她身形很特别,就像一个男人的身架,配上一个女人的面首,无论怎么看,都不匹配。 牛捕大惊,这不就是通缉令上的那个女人吗?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费了好大的劲,都没找到他,想不到自己心烦意乱,快要收工时,却有了这重大发现,这不是老天要让他立功吗? 赶忙退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死死盯住寺门,看都有什么人进出,那个俊美的妇人是否在这儿? 确定这儿是女人的藏身之处后,天黑再去报官,还怕她插翅飞了不成。 他正这样想着,忽然,他发现寺门开了。 一个背着一个沉甸甸包袱的女僧,从里面匆匆走出来。 正是刚才和他对话的那个女僧,她走的很快,在牛捕一愣神的功夫,她己到了寺后的山脚。 “不好,她要逃跑,”这对,牛捕头意识到了什么似地,快步追了过去。 她身背一个大大的包,分明就是跑路才有的样子啊。牛捕己确定她就是追捕对象,发现她就是大功一件,要是再擒获她功就更大了,岂能让到手的鸭子再飞走。 他在那女人身后跟着,并加快步伐,二人之间的距离明显缩短了。 女人!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盯哨,也加快了脚步。 前边出现了一片树林,女人一闪身,钻了进去。 等捕头跑过去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很是着急,就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寻找。当他经过一棵大树时,忽然从树上跳下一个人来,人未落地,一个飞脚,向捕头踢去。 力道十足,捕头猝不及防,倒在地上,还没等他爬去,他的头部又被重重一击,他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3章 为突袭做准备 由于这件事十分重大,容不得出一丁点儿差错。康熙和于虎,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制订了一套行动方案。 商定,这次行动,由于虎全程负责,因为他对双羊山比较熟悉,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长。 计划从山洞里把人输送进去,然后用偷袭的方式,救朱梅的同时,执行对张凡的逮捕。 仅救人一项,还没多大困难,但要和逮捕人捆绑在一起,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 没有三百人,这桩任务不可能完成。 接下来,于虎开始考虑这次奇袭人员的构成,是在双羊山当地招募,还是从京里直接带人进入。 他权衡利弊,决定还是使用京里的兵士。 理由是当地几乎没有驻军,地方力量又相过薄弱,集结一支百人的队伍,要从周边几个县调拔,风险极大。因此决定,参加这决行动的人员,都从京里挑选。 既然京里有庞大的驻军提供人力支持,于虎就准备多带些人,以便在和双羊山的交手中,更能稳操胜券。 他用了两天时间,从各驻军单位,挑选了六百名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士兵,把他们集合在一起,进行强化训练。 训练分别在两个对外封闭的军事大院里进行,不用担心泄密的危险。 两个大院,分别模拟了两所建筑物的形状,一个用石头垒成的小屋,一个是高达近丈的大院。 每个建筑各分三百士兵,日复一日地操练。 面对石屋的那帮人,除了训练体能外,这抽出一定时间,对那所模拟石屋,进行研究。 研究那个石屋的构造特点,房顶的受力点在哪,用哪种方法最容易攻破石屋,以及石屋在暴力下,如何不垮塌,以最大程度地保护建筑里的人。 这次行动,如果里面的人有一个人受到伤害,都是失败的。 而那些试图进攻院子里的士兵,则就轻松多了。他们都是一些力量型的兵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要敢打敢冲就行。因此除了搏杀技过关外,攀爬城墙成了训练他们的主要内容。 于虎每天在两处基地内跑来跑去,看这些人的训练情况,并估算着时间,什么时候动身为宜。 由于这儿到双羊山,有六七百里路,属于远距离突击了,因此考虑的事情特别多。 如何秘密地把这些人带到目的地,成了一个难题。 五百人,不是一个小数目。 首先是去的问题。 怎样去? 是骑马还是步行? 如果步行,这么远的距离,按每天百里,最少也得七天。 而且还要携带武器,生活用品,这样即使到了双羊山附近,路途的劳累,一定使人很疲惫,必须进行休整,以恢复体力。这样行动开始后,战斗力才不会大打折扣。 步行的弊端很多。 要是骑马,士兵的体力问题解决了。但这些马匹,要消耗很多东西,在秘密状态下,这些马匹该如何管理? 还有一个突出的问题,就是行途中,是成建制地行走,还是化整为零,分散行走呢? 成建制地走,可以至始至终地保持队伍的战斗性,有突发情况,可以马上解决。 各带队主官不离自己的队伍,可以保证队伍一人不少地到目的地,统一行动更有保障。 缺点是不论化装成平民,还是保持军人的性质不变,这样大规模的行动,很引人注意。 如果他们不重视万忠搞情报的能力,这次行动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 因为谁也不知道万忠在京里安插了多少眼线,反正在几十年前,他就这样做了,例如姚彬。正是因为他的被捕,才导致了宝藏案的爆发。否则,还真没人知道这伙人的存在。 可以猜想,通过几十年的发展,擅于搞情报工作的万忠,在京城己组建了强大的情报网。于虎这边军事人员刚一调动,或许人家那边就得到了情报,并釆取了相应的措施。 就算躲过了京城这一关,那沿路又不知有多少暗探在等着他们。所谓的秘密偷袭,在人家看来,都成了公开透明的了。这种情况下,别说救别人,弄不好,还有被别人围歼的可能。 双羊山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不可小觑。 如何在保密情况下,把队伍带到山下,成为了这次行动的难题。 最后考虑,以单兵的形式,向双羊山聚拢,这样暴露的风险要小一些。 但士兵分散,多头并进,分开容易,聚拢起来就难了。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走路的速度也不一样。甚至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先头人员己到了指定地点,后进的可能还在半途中,相比集中力量行进,单兵行动困难更大。 在面临调兵的难题上,于虎绞尽了脑汁,也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计。 可是计划出发的日子却越来越近。 训练士兵的目的基本达到,按照预先士兵不超过五百人的构思,他把一百名有各种缺陷的士兵淘汰掉。剩余的人,个个斗志高昂,战斗力爆表。 为了便于管理,他把五百人分成十个小队,每队伍十人,编为一哨,提拨一些下级军官做哨长。 十人为一组,挑选有经验的士兵,为十长。 为了便于管理,决定行动时以哨为单位,队伍不得自行解散。 这天,于虎正和十个哨长商量事,一个公公找到了他,说康熙有事和他商量。 他回到宫里,康熙正在书房等他。 “准备好了吗?”康熙问。 “准备好了,”于虎答道。 “是不是还在为怎么上路而发愁?”康熙问道。 前几天他曾听于虎说过长途跋涉的难处,当时他一笑,说:“如果你感觉这事扎手,可以先放一放,过几天,我会帮助你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几天过去了,不能再拖了,是该向皇上讨帮助的时候了。 “是的,路途遥远,很难不透露风声,一旦透出风去,失败的风险将大大增加,”于虎说道 “这次行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没有商量的佘地,”康熙目光炯炯,严肃地说。 于虎低头不语。 “为了使事情更有把握,我考虑再三,决定和你同行。” 于虎一惊,差点蹦起来,康熙能做出这个决定,实在出乎他意料。 这可是一国之主啊,每天案头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等他批复呢。 康熙把于虎又强按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先别激动,其实你的难处我也考虑了,确实不好解决。但活擒张凡,又关系到整个事情的成败,容不得出一点差错。在我们所面临的现实问题中,没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了,所以我决定助你一臂之力,随队伍参与此次行动。” 原来康熙对抓捕张凡十万分地重视,生怕他在这次行动中漏网,因此决定以北山狩猎为名,随队参加这次行动。 除了对此次行动行使监督之权外,皇帝出行,自然要有大批护卫随从,总得有几干兵马相随吧,于虎区区五百人塞在这友队伍里,也就名正言顺,没人注意了。 等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再以打猎为名悄悄停下来,然后让于虎带五百精兵,去偷袭双羊寨。 如果感到力量不足,还可以在调拨力量。 得手后,马上和康熙所带领的主力汇合,以免受到强敌的个骚扰。 张凡是个很有份量的人物,掌握着许多三公主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旦他被抓,双羊山必定不肯罢休,肯定要武力夺回他们的寨主,万忠也肯定会参与其中。 因为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足可以把一个大而强的集团轻松毁掉。 所以为了防止张凡再被劫走,一个强大的接应队伍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以万忠的能力,手下得力干将被擒,必全力营救。一个五百人的队伍,能否抵挡的住,很叫人担忧。 因此一支强大的押送队伍,也就至关重要了。 第4章 打猎 康熙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改动。 皇上出城打猎,那可是一桩大事,很快此事就传遍了全城。 有关机构也忙开了。 出去带多少兵马,由谁带队,这都有讲究。 这是游玩,不是去打仗,因此带的兵马不能太多,多了还要有成立专门的运输供应队伍。国家正在困难时期,康熙力主节约,因此不建议带多少人。 而带兵少了,北山一带土匪多如牛毛,大的就有好几股,对他们形不成足够的震慑,会引出麻烦。 况且这次面对的是一个狡猾的罪犯,而北山打猎,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最后商定,除了康熙身边的护卫,加上于虎那五百桃选出来的壮士,再带一干五百名骑兵随行护驾。 这样各种人加在一起,总数不低于二干五百人,也是具有相当规模的一支队伍了。 三天后,队伍集结完毕。 除了身边侍卫,康熙还带了太监赵玉,用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之所以带赵玉而不是别的公公,除了他熟悉康熙的生活习惯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赵公公本人也是个武林中人,胆大心细,武艺高强。这样带着冒险性质的狩猎,不确定因素太多,当然特别适合他。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百姓的欢送声中,通过北玄武门,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在这儿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是一支久经战阵的王牌部队,刚从前线换防下来休整。这次陪皇上去打猎,倍感荣幸,因此队伍情绪高涨。 为了安全,这支队伍分做两队,前队五百骑兵,由副将宋义带领,负责开道。 后队一千骑兵,由将军盛方统领。 两支队伍在没有任何险情的情况下,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有情况,马上根据需要调整队形,互相接应。 由于骑兵有速度上的优势,队伍适当拉开点距离,也未尝不可。双方有探马时刻保持联系,做好了迎接一切突发事件的准备。 康熙担任中军,由于虎的队伍以及侍卫们围在中心保护。 所有人员,都有马骑。所过之处,人吼马叫,尘土飞扬,吸引了沿途百姓的观看。 由于山间道路狭窄,许多地方只能供一马通行,因此这不算人数太多的队伍,竟有二三里多长,蔚为壮观。 几天后,队伍来到了一个叫野猪沟的地方,这儿山高林密,人烟稀少。更重要的是,这儿离双羊山不过百里,如果派轻骑兵去,不过半天的路程。 为了不打草惊蛇,康熙决定就地宿营,让经过长途跋涉的将士们,好好休息一下,以恢复体力,接受更大的挑战。 巧的是,这儿是小动物活动的天堂,是打猎的好地方。在这儿扎营,好像他们真是来打猎的。 他们把营地选择在一块开阔地上,扎好营后,己到了黄昏时刻。 几天的长途行军,人困马乏,匆忙吃了点东西后,人们便休息了。 第二天,早饭过去,于虎安排两个人到胡县令那里,打探近日情况,让他和属下张捕做好去双羊山劫寨的准备。之后,便准备陪康熙打猎。 康熙是个猎谜,玩得了鹰,拉得开弓。只是做皇帝太忙,使他一直没时间来满足这个爱好。 今天,他决定放飞心情,好好乐一乐。 他站在一处高台上,就像一个威严的将军,迎着初升的太阳,面对群山,划定了今天打猎的大致范围。 宋义按照区域的划分,带着部分骑兵,开始做围猎前的准备。 他们排成一字横队,骑在马上,挥舞着马鞭,刀剑,并用树技击打着地面,弄出冲天灰尘,并大声吆喝着,故意制造很大的声响,把那些可怜的小动物,都赶到预先设计好的伏击圈。 然后再组织另一部分士兵,手执短弓长矛,对这些动物进行捕杀。 一天下来,收获颇丰。 在这一天里,康熙并没能如愿参加到狩猎队伍里。他选择了一个小山丘,名义上是欣赏士兵捕猎,实际上是在密切观察周围的动静。 隐蔽处也放了暗哨,周围若有神秘人员出现,绝对逃脱不了他们的眼睛。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并没有可疑的情况发生。人们都放松了警惕,包括康熙本人。 天黑后,打猎的人们陆续回到了营地。夜色渐浓,人们点起篝火,在火上烧烤美味,享受辛苦一天所收获的成果。 看着士兵们那一张张欢笑的脸,康熙陷入了沉思。 他认为,排除了政治上的因素,秋季狩猎,无异是锻炼士兵们骑射功夫的最好方法。 在这个季节里,气温适中,动物们经过夏秋两季的成长,无不膘肥体壮。此时狩猎,既能使士兵们品尝平时无法享受到的口福,又能锻炼他们的骑射功夫,可谓一举两得。 也是从这一刻起,康熙就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找一个有山有水有草的地方,建一个围场。在每年的秋冬之季,组织皇室成员,八旗子弟,到那里打猎,以锻炼他们因纵欲酒色而日渐不堪的体质,并达到锻炼他们骑射水平的目的。 多年后,他的这个想法终于付诸于现实,他拥有了自己的专门围场,不过地扯可不在这个叫野猪沟的地方,而是在距离这儿几百里的承德,即后来着名的木兰围场。 但建围场的最初想法,却是从这一次围捕开始的。 第二天,围猎继续。 围猎的士兵进行了转换,昨天没有上场的,今天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而昨天参加捕猎的士兵,今天却成为了观众。放哨,巡逻,尽管心有不甘,但也没办法。 于虎的五百精壮汉子,仍在帐篷里睡。尽管外面喊叫连天,他们却连走出去看的机会都没有。 上头放下话来,要他们好好休息,可能最近一两天,就有大的行动,那才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士兵们吆五喝六的声音,终于使康熙按捺不住了。他不再乐意做一个被保护的对象,他要用自己高超的骑射技术,射取最好的猎物,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猎人。 执意加入狩猎的队伍,任谁也劝不住。 没办法,人们只得由着他性子,让他加入到捕猎的队伍中。 只是为了他的安全,尽可能多派一些武士跟随在他身边,以防不测。 于虎也放弃了休息,来到康熙身边。虽然这几天他不在值勤名单中,但仍坚持站好最后一班岗。 尽心尽责,这正是康熙喜欢他的原因。 看着自己被众星捧月一般地围在中间,连最起码的自由都没有,康熙认为这是严重的防护过度,大可不必。 光天化日之下,又有皇家最精锐的骑兵队伍在周边保护,又有哪个蟊贼,会如此大胆亡命,不惜以鸡蛋碰石头,而自取灭亡呢? 自信满满的他,劝离了多佘的士兵,只带了包括于虎在内的十几个侍卫,以及为数不多的数个士兵,出发了。 他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向他逐步靠近。 第5章 神奇的鹿 康熙带领着他的捕猎小分队,离开了营地,进入另一个山头,摆开了阵势。 山谷里一时间人吼马叫,热闹起来。康熙咧开大嘴笑着,尽情地享受着打猎的快乐。 他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完全沉浸在打猎的快感中,把自己这次出巡的目的,忘的一干二净。 他肯定想不到,一张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无形天网,已经编织好,并己铺开,只等他往里钻。 生命中最大的一次危机,正悄然向他袭来,他却浑然不知,打猎所带来的快乐使他忘记了一切。 由于地处漠北,野猪沟的秋天比内地早来了足足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京师的人们,还在穿着短领,享受着清凉。而大山里,已有深秋的寒意。从大草原吹来的风,给人带来阵阵清冷的感觉,仿佛已经进入了初冬季节。 树上的叶子大都枯黄,稍有点风吹草动,便纷纷飘落下来,随风飞舞。盘旋着,最后落在地下,落在同样枯黄的草上,花丛里,一片金黄,就像给大地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地毯。马蹄踩上去,软乎乎的,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这现象给那些贪吃贪玩的小动物们,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当马匹带着可怕的杀手,己到了它们跟前,并对它们举起刀,拉开弓时,它们才发觉了危险。 但为时已晚,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而被人们无情地刀砍,射杀,成为了人们取乐的牺牲品。 跑了一上午,收获不少,野兔山鸡什么的抓了一大筐,却没打到一个大家伙,康熙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按照向导的解说,这儿的猎物资源是相当丰富的。有狍子,野猪,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其至还可以碰到鹿。 可是这些大一点的猎物他们一个也没碰到。 “难道我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个运气不好的人吗?”康熙想。 下午,他们改变了捕猎方式,没有按计划进入预先划好的区域,而是进入了另一个山头。 这片区域地势有点复杂,原本并不在他们的捕猎范围内。 但越是地形复杂的地方,越可能有大的猎物藏身,那样玩起来就越刺激。所以康熙打破了地理限制,进入了一片未被侦察兵查验过的地方,从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营地很远了。 主要是他们骑在马上,一拍马背,那马奔驰如飞,十几里的路程,转瞬即到,一点也不费力。 他们很快脱离了哨兵的视线,与宋义的队伍,也渐行渐远,拉开了距离。 直到互相看不见,各玩各的,完全忽视了危险。 康熙怎么也想不到,在另一个山头,有人正密切地监视着他。 有这么一个人,爬到一棵参天大树上,手搭凉蓬,正在观察着他这边的动静。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骑红马的人身上。 这个人正是康熙。 虽然他身着便装,但一个人的王者之气,是与生俱来的,无论他穿什么衣服,都掩饰不住。 康熙的一举一动,无论怎么看,总是那么与众不同。经验告诉他,这正是他要找的人。 他心头一阵窃喜。 他向远处招了招手,麻利地滑下了树,消失在密林中。 康熙跑累了,策马跑到一棵大树下,想休息一会。 这时一阵风吹来,他似乎有些清醒,知道自己跑的有些远了。 正当他要招呼人们返回时,身边一个高个子侍卫,忽然发现了什么,指着前边大声说道:“皇上,你看前边树林里站着的是什么?” 这个侍卫天生一个大嗓门,他这么一喊,周围的人全听到了。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呵,不错,在前边小树林的边缘上,有一个啥动物正在那里觅食。 这个动物肯定是曽中的王者,所以面对前方不远的猎人,视若无睹,安然地吃着草。 好多人没见过这是个什么动物,他看上去很大,身上长着好看的花纹,看上去很是喜庆。 康熙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头已经成年了的鹿。 “好大好肥,”康熙咽了下口水,说道:“这才是我们要找的猎物,它来的正是时候。” 康熙异常地兴奋,他害怕人们惊跑了猎物,叫队伍立即停止走动,原地待命。只带了于虎等几个侍卫,悄悄地向那头鹿包抄过去。 为了不惊动那头鹿,人们由骑马,改成了步行。好在距离不太远,当离它大约一百步时,它仍浑然不知,只顾啃草。 五十步远时,它似乎有所警觉,一边啃草,偶尔向这边看上一眼。 三十步时,它意识到来者不善,向这边观望了一下,然后撒开四蹄,向远处逃去。 眼看到手的鸭子要飞,康熙也顾不上装好人了,一纵身跃上马去,一抖缰绳,马象离弦的箭,向前追去。 康熙不愧是个武皇帝,这样的身手,己超出了身边许多侍卫的水平。 侍卫们见主子如此,也都纷纷效仿,翻身上马,一齐向那头鹿追去。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就像老鼠戏猫似的,无论他们怎么追赶,都追不上那头鹿。他们和鹿之间,总是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距离拉大了,那头鹿速度就会慢下来,甚至会停下,东张西望,似乎在选择逃跑的方向。 而一旦和猎手的距离拉近,它又快速疾跑,很快就跑到安全范围之内。 鹿就这样走走停停,它的动作极富挑衅性,每一次回头,都象是对这班猎人说:“你们一班废物,也想捉到我,没门!” 鹿的举动把一贯喜欢逞强好胜的康熙给深深地激怒了。当跑到一定的距离,那头鹿又回头观望时,怒不可遏的康熙毫不犹豫地从背上取下弓来,搭上箭,射了过去。 活的得不到,死的也行。 嗖、嗖、嗖一连三箭,瞬间射出,而且是在飞驰的马背上完成的,可见康熙的骑射术,是多么地高超了得。 可是还是距离有些远,箭都在鹿身后坠落了。三只箭连那头鹿的毛都没碰到,射杀失败。 那那头鹿一看不妙,加速向前逃窜。等跑到一个安全距离时,又故技重演,速度慢了下来,并不时回头观望,动作极富挑逗性。 不过康熙也没办法奈何它,除了追不上它,它所处的位置总在弓箭的射击范围之外。 前方出现了一个山口。 鹿的速度慢下来,它小跑着,没有选择继续向前方的开阔地跑,而是一闪身,不慌不忙地钻进了那个两山夹峙的山口。 这时候,康熙他们已经离山口很近了。 这个山口不是很宽,也就十来步远,但是狭长。中间有许多大石头,它们都是从两边的山上滚落下来的。使这个原本较平坦的山口,因为石头的堆积,形成了一道天然障碍。 要想从山的这一边进入山的另一边,必须翻过这些大石头。 而且骑马不行,落石犬牙交错,马匹无法通过,只有步行。 望过去,山那边林木参天,地形比这边更复杂。 那头鹿很轻松地就跳过了那些山石,最终进入了山口的另一边。 它没有逃入树林,而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回望那些猎人,神情极具挑逗性。 康熙的马快,骑术又好,在追赶鹿的过程中,逐渐和于虎等侍卫拉开了距离,抢先来到了山口。 第6章 中了埋伏 见无法骑马过去,康熙就把马拴在一棵树上,然后只带了张弓,就跳进了山口。 他跃上那些大石块后,看到了那只鹿,它就在树林的边缘,悠闲地吃着草,再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或许它以为过了山口,就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吧。 鹿再灵性,也是动物,认知总差人那么一点。 它哪里理解康熙要捕获它的决心,是那样地坚决。 鹿的旁边就是树林,比他这两天见过的任何一座树林都大。树木也更稠密。如果这头鹿钻了进去,想再次找到它,简直是大海里捞针,变得几乎不可能。 因此要想捕获这头鹿,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了。 只要有一线机会,康熙就不会放过。 这就是猎物对猎人的诱惑,无可代替。如果你不是猎人,可能就永远无法体会到这种心情。 为了得到猎物,康熙霍出去了。平时什么都叫人伺候,现在却为了一头猎物,宁愿装孙子,尊严也不要了。他慢提脚,轻放步,甚至跪在坚硬的岩石上,悄悄地向猎物靠近。 那头鹿似乎己从被追逐的紧张情形中解脱出来,一点也不在意猎人的靠近。不再关心错人,好像来到了自己的家,有了保护,因此也不准备逃走了。 看到那只鹿呆萌呆萌的样子,康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猫着腰一步步地向它靠近,想等到了一定距离后,瞬间发力,猛扑过去,活擒它。 距离越来越近,穿过最后一块落地石后,前面就是开阔地,他将失去所有的掩护,他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猎物了。 他屏气,发力,做最后冲刺的准备。 忽然,轰隆隆,他听到一连串炸雷似的声响,向他袭来。 声音来自头顶。 晴天白日的,不可能有雷声,而且声音不对。 “不好,”他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大叫一声,向旁边一跃。 于此同时,从高空坠落下一块巨石,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正好落在他刚才跳起的地方。就像有人从高空扔下了一颗炸弹,石头立马由一块变成无数块,四崩五裂,飞的到处都是。 有一块甚至擦着头皮飞过,位置唯一调整,那头上就绝对不是一个包了。 想想都怕。 比这更可怕的是这块石头飞来的方向。 虽然它来自空中,但并不是垂直降落的,而是呈抛物状,从一旁飞过来的。这块石头明显受到了人为的操纵,而非自然坠落,目标就是他。 这样的操作,哪里眼里还有他这个皇帝?他带着十二分的怒气,向头顶望去。 这一望,可了不得了。 这还是他管辖下的太平盛世吗? 只见好几个黑衣蒙面人,从两边山崖上跳了下来,个个手拿家伙,人人身手了得,一齐向他扑来。 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康熙,瞬间明白:不好,有情况,八成是遇埋伏了。 再看来者,黑衣黑帽,典型的杀手装扮,个个龙腾虎跃,人人身手不凡,一齐奔向他来。康熙迅速做出判断,这伙人不简单,几个动作,已证明他们都是职业杀手。 这些人可不是来请自己吃饭的,他们是阎王的使者,瞧他们恶狠狠的样子,就知道是冲他来的。 他还没做出反应,一个持剑的杀手,一个跃跳,已来到了他面前,然后把剑高举,一抖手腕,向他砍来。 康熙忙向旁边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剑。 在这个剑客的身后,他的伙伴们也都不失时机地跟进,有用刀的,有用剑的,一起向他杀来。 康熙有点恐慌,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他现在手里除了一只弓之外,啥武器都没带。 而随身带来的侍卫,还在山口外,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遇袭了。 随行的士兵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一部份参与了捕猎,大部份都在十几里之外的营地里,即使这儿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他们也听不到。 就是听到了,又有何意义?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组织好队伍来这里时,也许一切都已结束了。 这都是追鹿惹的祸。 现在,康熙的处境很不妙,身后有几个人追杀他,退路己完全被切断,只能向前逃,但是前去又情况不明,一时进退两难。 这时,山口又冒出十几个黑衣人来,他们没有追杀康熙,而是站在碎石上,手拿兵器,封锁住了谷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原来,康熙的卫士己知道谷口发生了什么,正嗷嗷叫着扑上来,试图救驾。 这些黑衣人是来阻止卫士救援的。 两强相遇,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随即在谷口展开。 一向平静的山口,顿时杀声震天,瞬间演变成生死较量的斗武场。 更要命的是,还有更多的黑衣武士,正从四面八方向这边赶来支援。 这样的阵势,不会是偶然,肯定是预谋好的。 “必须赶快逃走,”康熙想道。 是的,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卫士的救援己被阻止,接下来会有更多的武士,来针对他。 一旦被这些人缠住,自己便再难脱身。 对方人数不少,退路已被切断,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向前跑,树林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 这时候,那只被赶到这儿的鹿,已经停止了吃草,它显然被人类间的打斗吸引住了,呆呆地看,直到康熙向他跑来,它才心有不甘地钻进了树林。 自此之后它再未出现。 几个人向康熙追杀过来。 开始人数并不多,也就五六个人。 原因是康熙的卫士想从他们封堵的山口中,撕开一道口子。 而黑衣人要死死守住这道防线,不被撕破,以免入网的大鱼再次逃脱。因此把更多的力量,用在山口阻击上。 康熙的卫士,现在疯了一样,拼了命地往前冲。这些都是些猛人,武艺高强,主人有难,那是拼了命地冲杀。黑衣人只得用更多的人力,投入到和卫士的战斗中。 这大大减轻了康熙所面临的压力,否则,如果再有几个人参加对他的围歼战,这个山口怕会成为他的灭身之地,龙归大海的地方。 山谷口这个咽喉之地,成为了双方势在必得的地方,一个要守,一个要夺,打斗异常激烈。 黑衣人还在向这里涌来。 与此同时,康熙的后续卫士,以及捕猎的士兵,也从远处源源不断地赶来,随着双方参加战斗人数的增多,小范围的打斗,迅速外溢,山口外,也成了搏杀场。 康熙的卫士武功高强,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双方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赢不了谁,打斗陷入了胶着状态。 于虎的对手是一个刀客,双方打斗了多时,最终刀客受伤倒地。封堵的山口,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口子。 但对方马上跳过来两个大汉,一个扶走了倒在地上的同伙,一个拿刀来砍于虎。 于虎被迫应战。 刚撕开的一道口子,又很快封堵上了。 这个新来的对手,同样用刀,武艺一点也不比刚才的那位差。在短的时间内,二人怕是难分辨出胜负。 在和对手搏击的同时,于虎瞥了一眼躲在树林外的主子,见他在几个黑衣人的围堵下,己逃进了树林。 第7章 被困 康熙逃走了,但很不顺利。 开始,他被五个黑衣人死死咬住,只能一边回击对方的进攻,一边逃跑。 他没有带随身的武器,擅长用剑的他,把剑留在了帐篷内。 现在他手里只有一张弓,甩来甩去,用来反击敌人。威力不是很大,十分被动。 康熙被后人称为马上皇帝,这称呼绝不是浪得虚名。他的五个对手,如果是单挑的话,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此刻,面对强敌的群殴,他仍从容不迫,以弓代剑,格挡挑刺,硬是把一张弓,玩出了一把剑的威力。 虽然此举不能击败对手,却能有效减缓那几个人对他的攻击。短时间内,那几个人也奈何不了他,从而为逃跑,赢得了时间。 在对方人多势众的情况下,康熙采取避战的策略,能跑则跑,尽量不跟对方缠斗。他知道,一旦被对方缠住,将很难再脱身,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退入了树林。 并巧妙地利用树林的掩护,和对方巧妙周旋,玩起了捉迷藏。这一招很有用,尾随在他身后的敌手,一个个被他转迷糊了,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一个。 这个人武艺很好,但走路不行,行走速度明显比康熙慢半拍,不久也被甩开。 事后回忆起这次惊险经历,谈到这个对手,康熙仍然后怕不已。他认为这个对手如果不是年纪大了些,便是腿脚有疾,否则,凭他的武功,自己将很难逃脱追杀。 摆脱了那最后一个杀手,又向前狂奔了一段路,确信没有危险了,康熙才背靠一棵大树,停了下来。 他一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张大嘴喘息着。这一番打斗,虽然身上没有受伤,但体力透支严重,一坐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似地,再也不想动弹。 忽然,呼地一声响,从他背倚的树上,跳下了一个什么东西,吓了他一大跳。他一骨碌爬起来,想看看是啥。 原来是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之后,和康熙对视了一眼,逃走了。 这一下子提醒了康熙,他意识到,虽然摆脱了追杀,也是暂时的。自己仍处于危险之中,那伙人决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在树林里搜寻他。说不定还会与那伙人有一场偶遇,如果真有这样的运气的话,那可不是好玩和刺激了,能不能站着走出这林子都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他立马来了精神,决定再次转移。此刻的他,哪里有一点儿的风吹草动,都能引起极大的恐慌。 往哪逃呢?逃到哪儿才安全呢?他四周打量了一下,想看看哪儿适合藏身,周围打量了一番,他的心情变得愈加沉重。 原来他在躲避追杀的过程中,来不及辨别方向,现在迷路了。 现在后边虽然没有了追兵,可是因为迷了路,不辨南北,万一再原路返回,再跳入那伙人的伏击圈,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你看这猎打的,多闹心。 更糟糕的是,现在太阳已经落西山了。 山里不同于山外,太阳落山到天黑还有一段缓冲时间,俗称黄昏。山里则不同,太阳一落山,夜幕就马上降临。尤其这树林的夜晚,来的更快,更恐怖。 刚才林子里的景物还清清楚楚,转眼间,都变得模糊起来。 现在怎么办? 出林子?万一再碰到那伙人可怎么办?他相信那伙人肯定还在到处搜寻他。 这个大清国的皇帝,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孤独,无助。 这一切如果要怪的话,都怪那只鹿,是它引自己进入了一条不归路。 天终于还是黑了下来,林子里也不寂静,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夜里是一些动物觅食的最佳时机,在夜幕的掩护下,它们都出来活动了,包括一些大型食肉动物,比如狼。它们喜欢昼伏夜出,对人也不怎么友好,尤其是落单者。 夜晚的山上就是这么可怕,阴森可怖,一切不可预料的事都会发生。如果你没有夜晚在树林里停留过的经历,那种疹人的感觉,你是无法体会的。 最后康熙一咬牙,向山上爬去。 他不远处就是一座大山的山脚。 他认为,高处总比低处安全,而且在高处还容易把控周边的形势。 他艰难地爬到山顶,登高望远,想根据星空的位置,辨别一下方向,看能否看到营地的篝火,能否听到士兵们呼喊自己的声音。 最终还是失败了。 山上的林木,并不比山下少,抬头望去,看不到几颗星星,它们都被浓密的树叶遮挡了。 仅能看到的星星,对辨别方向,又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后只得放弃。 而放眼平视,群山如同墨染,哪儿能看到一丝篝火?无尽的黑暗,象一只硕大的怪兽,把一切都装在其肚子里,使人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康熙失望地坐了下来,他现在是真的陷入了困境,无计可施了。 他努力地回忆起今天的行程,感到挺复杂的。 打猎在马上跑了好几个山头,之后追鹿,又在林子中被人追杀,自己一路狂奔,之后又在林子里兜圈圈,这一路算下来,估计离营地得有几十里了。 营地显肯定有篝火,只是距离太远,加上群山的遮挡,他看不到这些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现在的营地,肯定乱成一窝粥。人们正在找他,可谁又会想到他现在会在这儿呢? 平时被人前呼后拥惯了,现在别说供自己使唤的人,就是连陪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他在帐篷里向赵玉大发脾气的情景。 发火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嫌帐篷里的空气流通不好,心胸发闷。床铺太硬,硌皮肉,睡的一点也不舒服。感觉睡帐篷就是一种痛苦,一种熬煎。 和现在比起来,在帐篷里,也是一种幸福啊。 一阵山风吹来,身上凉嗖嗖的。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衣服穿的太单薄了。 山里气温昼夜差别很大,这是每一个上山旅行的人所必备的知识。白天穿这身衣服,在阳光下,在剧烈活动中,会感到很舒适,晚上肯定是不行的。 没有阳光的照射,活动量又小了,肯定受不了。 尤其是在山顶,山风阵阵,这时候你才真正体会古人那句“高处不胜寒”的诗句,是对山里落难人说的。 在这儿过夜肯定不行,尤其是他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当务之急,是赶快找一个地势低,背区的地方,做好在山上过夜的准备。 就这样,刚爬到山上,他又开始准备向山下跑了。 人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做事总是变来变去,毫无章法。 这一刻,他没有在犹豫,说走就走,还是顺着他上山的那面坡,摸摸索索地向山下走去。 正所谓从哪儿来,还到哪儿去。 他记得上山时,那面坡很平缓,并没有大起大落的地貌,而且还长有许多树。这些树可以在下山时做扶手,防止摔倒,相对安全。 夜色更浓,他不敢走的太快,怕撞在树上。他伸出手臂,左右摸索着,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着。 尽管万分小心,但在半山腰,还是出了意外。 第8章 深夜的鸟叫声 走着走着,康熙发现前边的树明显少了,怎样摸索,也抓不到一棵,感觉有点不对劲。 上山的时候,他记得很清楚,那坡上可是一直有树的。而且他上山选的那个位置很好,除了坡度平缓,还是上山最近的地方,感觉没用多大会儿,便爬上了山顶。 而据他估摸,现在下山所用的时间,早已超过了上山的时间,所走的地方树木又很稀少,显然偏离了上山的方向。 前方什么情况一时还看不到,离山脚有多远,还是一个未知数。 他正在嘀咕着,忽然感到脚下不对。一脚踩下去,空空的,原来下边是一个雨水冲刷成的坑。他想收脚,已来不及了,一头栽了下去。 这坑并不深,但往下有坡度。他栽下去后,头重脚轻,身体再也无法控制,便顺着山坡,一路向下翻滚。直到一棵树把他拦住,才停了下来。 这真是飞来的横祸,一时间,他感到这儿也疼,那儿也疼,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地方,气得他直骂娘。 他没有马上爬起来,想休息一会儿再走。 不是不想走,除了累,这一跤跌的太重了,身上发疼的地方不少,还感觉特别饿。 这时候他想,有点吃的该有多好啊,说什么山珍海味,普通的粗茶淡饭,也很好啊,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胡思乱想着,不觉疲倦袭来,迷迷糊糊地,他竟然躺在那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醒了过来,是被冻醒的。一股紧似一股的山风,冻得他直打哆嗦,四肢不由自主地缩做了一团,以此抵御寒冷的侵袭。 他想,上半夜如此,下半夜会更冷。不知这个可怜的夜晚,该怎么熬过去。 就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种鸟叫声,两长一短,先急后缓。 他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是幻觉。但不久,同样的鸟叫声又响了一次,虽然很远,却很真切。 康熙一下子来了精神,猛地坐起来,侧着耳朵,辨别那声音来自哪个方向。 奇怪的是,那声音停了。 康熙哪个急呀,直跺脚。 正当他焦急万分的时候,鸟叫声又一次响起,这次更真切,明显距离更近了。 康熙激动的几乎要欢呼起来。 他知道这是侍卫们正在找他。这鸟叫似的声音,就是联系暗号,他有救了。 自从登基,拥有了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后,康熙的生活方式,以及日常行为,都受到了人为的干预。整日生活在礼仪繁琐的世界里,被人歌颂,跪拜不说,每天还有海量的奏折等着他批阅,更有处理不完的政务等着他,日复一日,年年如此。 这种枯燥乏味,没有一点新鲜感的生活,使年轻的皇帝倍感疲惫,厌烦。 “我感觉我活的太累了,如果我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希望过农夫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他对侍候他的公公赵玉这样说。 赵玉理解他的心情,认为如果这样长期下去,康熙的身体肯定会受不了。 便和太后商量,适当地放松一下对他的管制,允许他到民间走一走,体验一下市井大众的生活,这对解除皇上的精神压力大有益处。 太后釆纳了赵玉的意见。 从此康熙终于走出围城,有了与民同乐的机会。 有了第一次之后,民间的香火气使他大为着迷,从此之后越发不可收拾。如果隔一段时间不到民间去,便如同病了一样,做什么都无精打采。 到民同去成了他缓解精神压力无可代替的重要生活方式。 手下人有经验了,一见康熙精神萎靡,无精打采的样子,知道他又想到民间去了,便赶忙安排。 去民间次数多了,手下人积累了许多经验,也发现了许多问题,亟待解决。 这这些问题若不解决,将威胁到皇上的安全。 比如,康熙有喜欢夜里去闹市与民同乐的习惯。 活动范围不止在京城,还包括周围府县,以及一些颇具财力的水陆码头。 一般情况下,康熙外出时不喜欢多带人,最多时十个左右,少时五六个。但并不允许他们都跟在自己身边,大部分远远跟在身后,身边也只带一两人。 对于侍卫来说,这种情况白天还可以,只要眼睛跟不丢就行。 但晚上就不行了。 如元宵节,中秋节,或者某地唱大戏,一般都是人山人海。 而康熙又是有名的气死狗,那腿跑起来贼快。有好几次,他都从侍卫的眼皮底下跑没了。他找侍卫,侍卫找他,弄得都很累,出去游玩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以后,康熙就和侍卫们约定了一个办法,就是今后不管谁走丢了,或者被人流冲散了,谁也不必找谁。大家该玩的玩,该乐的乐,要玩个尽兴,痛快。 如果康熙玩累了,想回宫了,便会模仿一叫鸟的叫声,告知分散各处似保卫人员,到事先约定好的地方集合。大家听到声音后,会以极快的速度聚集到康熙身边。 这个办法一经试用,便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以后他们外出,再也不用担心失散而联系不上发愁了。 时间长了,这种声音就成了康熙和下属们联系的专用。还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改良,如急事用什么腔调,一般情况下又用什么腔调。总之,外人对这种鸟叫不会做细致的思考,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现在,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康熙龙颜大悦。在他看来,没有哪种声音比这鸟叫声更亲切,更动听的了。它隔一段时间叫一次,这美妙的声音,把康熙快感动得哭了。 按照规则,对方长时间呼叫,听到者,就要马上回应,以给对方送去自己详细的位置信息,或主动向对方靠拢,直到相遇,一次任务便算完成了。 康熙马上做出回应,那边叫一次,他回应一次,声音越来越近,快到身边了。 “皇上,皇上,”黑暗中,有人喊叫着,声音十分熟悉,像是于虎。 “我在这儿呢!”康熙对着黑暗中的那个人喊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正是于虎。 “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吓了!” 于虎看到皇上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往日的帝王威仪己荡然无存,只剩下丝丝狼狈,显得十分内疚,伏地痛哭。 他一哭,也弄得康熙伤感起来。 “别哭,别哭,你一哭,我的情绪也控制不住了。你来了,我就没事了。” 用手抺去眼角的泪水,又看了一眼其身后,始终没见有其它人员跟上,问:“就你一个人来吗?其它的人呢?他们还都好吗?” 康熙想起了山口的搏斗,他很关心参与打斗的那些侍卫情况。 “就我一个人来,皇上问我们今天和别人打架的事吗?托陛下洪福,我们赢了。虽然有的弟兄挂了彩,但都安全退了出来,平安回到了营地。对方好像有人挂了。” 康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表示对这个结果满意。 他的这些卫士,都是经过层层选拨才到他身边的,对于其战斗力,康熙还是满有把握的。 “很好,很好,只要人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小虎啊,你到这里来了,其他的人在做什么?” 他想听一下他失踪后手下人的反应,既然于虎能来寻找他,救他,别的人为什么不能? 第9章 在营地 康熙肯定不知道,自己只顾逃跑,侍卫们却是拼了老命来救他的。 为了冲开封堵,这些侍卫们象一头头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一次次向黑衣人发动攻击,甚至受了伤也在所不惜。 激战至傍晚,情况发生了变化。 在一块石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个蒙面人。他高高的个子,十分的清瘦,但目光如炬,看了一下激烈的打斗现场,然后把手指伸进嘴里,吹了一下口哨。 口哨声仿佛具有特殊的魔力,马上对黑衣人的行为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影响。 他们跳出打斗圈子,纷纷后撤。 他们采取的方法是交替掩护,依次撤退。撤的有条不紊,全部人员都退到了小树林里,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叫人措手不及。 黑衣人不败而退,隐于树林,谁知道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时,所有的参战人员,无论侍卫还是士兵,大部分都受了伤。即使如此,他们仍顾不得伤痛,深入到树林里,试图找到他们的皇上。 很遗憾,没有找到。 这时天色已晚,经过一番激烈搏斗的人们,大都精疲力尽。加上人数不多,环境复杂,经过商议,带队的侍卫首领老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暂时停止搜索,立即返回营地。让重伤者先包扎伤口,以免失血过多出现意外。至于大家关心的如何搜救康熙,由营地里几个带兵的将领商量做决定。 他们撤出了山口,在回去的半道上,碰到了出来寻找他们的盛方、宋义等人。看到众人都满是血迹,大吃一惊,知道有大事发生了,忙问怎么回事。 当听说中了埋伏,皇上逃入树林,至今下落不明时,宋义惊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他们在营地见皇上迟迟不归,便前来迎接,只带了一百多人。这些人在大山里搜寻,力量远远不够。于是他们把这些伤残人员护送到营地后,几个头头脑脑的,便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更不敢擅自作主,一旦决策失误,出了差错,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按兵不动,静视事态的发展。 为什么不去救皇上呢?难道以盛义为首的军方势力,不是忠臣良将吗?其实救与不救,怎样救,大家开始商量时意见很不一致。各说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做一团。 最后大家都变理智了,终于统一了意见。认为在目前事态不明的情况下,大张旗鼓地去搜山,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加剧皇上安全上的风险。 道理很简单,那伙人的胃口很大,盯上的是康熙,而不是其他人,目的性很强。 从目前的情况分析,康熙迟迟不归,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逃入树林后,在黑衣人的围追堵截下,被生擒。这对于黑衣人来说,这次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冒这么大风险策划了这次行动,除了他们中有谋略高手外,这伙人的身份背景肯定非同一般。康熙到了他们手里,无论是出于政治目的,还是经济原因,他们都赢了。 筹码已到手,下一步就是谈判。这种情况下,你在追打人家也没什么用,皇上都被俘成人质了,你还敢怎么地? 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好,那就是康熙利用树林的掩护,成功摆脱了黑衣人的追杀,现藏身在某处,正在等待着臣下的救援。 可是这么辽阔的地方,救人没有具体的方位,到哪里找? 大规模搜山,你以为这些士兵很多吗?可能连一个山头都不够用,更甭说这无穷尽的大山了。 再说,如果康熙摆脱了黑衣人的追杀,只要不是太暴露,随便找一个地方藏起来,都是安全的。 黑夜里最容易隐藏,只要康熙不出来走动,那伙人想找到他,不亚于大海里捞针。 总之,即便要找皇上,也是天亮之后的事。 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到天亮后,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虽然如此,皇上到底是个啥情况,大家心里都没底。因此,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这其中尤以于虎表现最为激烈。 在和黑衣人的搏斗中,他也受了伤,不过不太严重。回营地后随队郎中给他做了包扎,并及时止住了血,只是伤口火辣辣的疼痛叫人受不了。 不过自己肉体的疼痛还是其次,关键是康熙下落不明,这才是他睡不着的原因。 下午的搏斗,血腥惨烈。所有参战的侍卫,都受了伤,体力也消耗殆尽,因此回来后,勿勿吃了点东西,都早早地躺下睡了。从他们均匀的鼾声中,就知道他们睡的很香甜。 于虎又翻了一下身,由左卧换成了右卧。 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入睡,一夜己过了大半,看来这夜也就这样了。 他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 帐篷外点了无数个火堆,把周边照得如同白昼。亮光里,晃动着许多人的影子,那是巡夜士兵匆匆走过的身影。 白天发生的事,已证明这儿是个危险地带。为此,今夜的营地,岗哨特别多。有明有暗,比平日里多了数倍,往常不曾使用过的游动哨,也派上了用场,加强了巡逻。 这样做,并不是多余,连皇上的主意都敢打,谁也不知道这伙黑衣人什么来路,背后势力有多强大。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来溜达一下吧,心情也许会好些。 于是他悄悄起了床,为了不打扰伙伴们休息,他走路尽量不弄出声响。 在经过兵器架时,他摘下了自己的随身佩剑,挂在了衣带上。 他从这个帐篷走向那个帐篷,在通道里正好碰到赵玉。 他们是老相识了。 由于同在宫内当差,他们每天都有见面的机会,关系非常好。 由于今夜特殊,今夜营地里的几个头领商定,每时每刻,都要保持一人值班,把警戒等级提高到战备级别,以防不测。 这个时间正好属于赵玉负责,还好平安无事,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要换班了,余下的事就交给宋义了。 “喂,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呀?”他看到于虎,喊道。 于虎没有答应,仍向前走。 “喂,叫你呢?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是在梦游吗?” “说什么呢?人家不过是心里烦,睡不着觉,出来走走而已。” “原来如此,”赵玉说道,“其实大家的心情都一样。” “可是,我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呀,我应该守在他身边才对,但今天怎么就大意了呢?” 他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显得很痛苦。 “不要太自责,其实你已经很尽心了,”赵玉说。“回去休息吧,一夜早着呢。天亮后,还有很多的事要做。” “可是我真睡不着啊,”于虎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样?要不我们在这儿聊天,一直聊到天亮?”赵玉指了指前方,那儿有一块卧牛石。 “就坐在这块石头上聊,怎么样?”他笑着对于虎说道。 “不,我要去找皇上。我知道寻找皇上所使用的方法,百试不爽。这次我还要试一试,肯定能成功。” 赵玉看他认真的样子,有些感动。 他知道,有些人对皇上的忠诚度,那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就像于虎,你如果阻止不让他去找康熙,他会难受的要死。 “那你就去吧,孩子,只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知道了,”于虎答道。 赵玉把于虎带到马棚,把自己骑的那匹叫雪里一点红的马牵了出来,然后又叮嘱了几句,就往那马的屁股上一拍,“给我走”,那马如同听懂了号令一般,撒开四蹄,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10章 一夜惊魂 于虎的记忆力特别好,他拍打着马匹,向白日发生激战的那个山口一路急奔。 马很配合,拽开四蹄,快似飞箭,不大一会儿,就来到了那个山口附近。 他先把马拴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通过那个山口,进入了那片树林。 在和黑衣人交战时,他亲眼看到康熙进入了林子。 开始,他怕树林里有埋伏,就先伏在树林的边缘观察动静。后来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黑暗中,整个林子静悄悄的,虽然看不甚远,但眼前的树木,影影绰绰,依稀可辨。 他很快断定林子里,至少这附近,没什么危险。便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入了林子。 约莫走了半里路之后,便发出了第一个联系信号。 按照以往经验,于虎的这声鸟叫声,方圆半里的人都能听得到。这主要是他气脉足,发出的声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在跟前听起来声音不大,却能传出去很远,又很有特色,因此他就被伙伴们称做我们的大公鸡。每遇情况,只要他在,发联系信号的肯定是他。 发出声音后,于虎马上换一个地方,静静地等待,看有回音不。 如果他的声音引起了什么人的怀疑,甚至引来了坏人,也不会找到他,因为他己离开了那个地方。 第一次呼叫失败,他又挪动了大约半里路,发出了第二次呼叫。 如此反复了数次,终没有听到回复,不过于虎并没有气馁,边走边发出呼叫,最后在一个小山包前,听到了微弱的回音。 他顺着声音搜索,终于找到了落难的康熙。你可以想象,二人当时的激动心情,简直无法言表。 身边多了一个人,康熙的胆∵子立马大起来。接下来怎么办,是回营地,还是待在原地,成为他们急需解决的问题。 康熙的建议是,回营地。 在问这儿到山口的距离时,于虎告诉他,并不远,如果走直线,也就四五里路。 此刻的康熙,又冷,又饿。他要吃饭,要休息,他讨厌这个地方。 并且他认为,那伙人已经撤走了,危险也就不存在了。他要归队,要回到自己的队伍里去,有于虎在身边,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于虎想想,也对,康熙的要求并不过份,他说的都是实情。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了,他没进食任何东西了。这换了谁,也受不了。 要不人家咋说人是铁饭是钢呢。 就去扶康熙,让他站起来。不过,他马上发现,情况有些不妙。 康熙努力了几次,都没站起来,而且显得很痛苦。 “皇上,您这是怎么啦?”于虎关心地问。 他哪里知道,康熙此刻所遭受的痛苦。 在跌那一跤的时候,康熙把脚给崴了。之后他一直躺在地上,没有动,也就没感到有痛苦。但是于虎把他扶起来后,才知道事情有点严重,脚火辣辣地痛,别说走路,连站立都困难。 在于虎搀扶下勉强走了几步,疼的啮牙裂嘴的,最后又蹲坐在了地上。 看康熙这种状况,今夜走出这片树林,是不可能实现的了。 他们就商量,干脆今夜就不走了,找个背风的地方休息一夜,等天亮了再说走的事。 康熙同意了。 反正他是走不动了,便呆在原地等待,于虎则去寻睡的地方。 不大一会儿,于虎回来了,说睡的地方找到了,离这儿不远,而且背风,特理想的一个宿营地,然后把康熙扶了过去。 到那儿后,马上感觉不一样了,真的暖和,一丝风也没有,康熙很满意。 为了睡的舒服,于虎又从附近搞了许多干草,铺到地上。人躺在上面,又松软又暖和,舒服极了。 躺在上面,望着满天的星斗,康熙笑着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睡的最特殊,最有意义的一个夜晚,舒适度远比皇宫里的龙床。 夸个不停,并要站立一旁的于虎,马上躺下休息。 在他右边,还有足够大的空间,供一人躺下。 于虎说两个人同时睡下,不安全,他坚持要值班。 康熙坚决不让。 说有啥子危险,这么晚了,危险期已经过去了,一个字,睡就是了。 两个人睡觉,挤在一起暖和。 都这时候了,都难兄难弟了,还分什么君臣。 硬是把于虎拉到自己身边躺下,他才睡去。 两人相拥而卧,不分界贱,形同兄弟,这也是于虎以后倍加受宠的原因。 康熙一觉醒来,天刚蒙蒙亮。经过一夜的休息,他感到身上轻松了许多。只是脚比昨天更痛。 这可怎么是好,他有些犯难,便去捅睡在一旁的于虎。 捅了个空,人早不在了。 怪了,昨天明明就躺在自己身边,这一会儿咋没人了呢? 康熙嘀咕着,左瞧右看,终于发现,于虎赤着上身,在前边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呢。 他背对自己,面向前方,后背上一道道的血痕,他不由得懵了,这是怎么啦?昨夜还好好的,睡了一夜,昨弄了一身血? 还赤着上身,衣服呢? 就在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上不对劲。 啥时间身上多了一件衣服,就盖在自己的身上。 他一刹那明白了,这一夜,于虎根本就没睡。 不光没睡,还把自己穿的上衣贡献了出来,盖在了他身上,自己则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坚持了一夜。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怕他康熙冻着,以及安全方面出问题。 康熙大为感动,忍着脚上的疼痛,站了起来,来到了于虎的身后。 于虎听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来,大概是一夜没睡,眼里布满血丝,不过人仍很精神。 “皇上,您醒了?” “嗯,醒了,睡的还不错,终生难忘,”说着,康熙把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快,穿上,你这样会冻坏的。” 于虎接过衣服,麻利地套在身上。这时康熙注意到,他不但后背上有伤,前胸也伤痕累累。 不过不象是刀剑等纯器造成的,倒象是猫狗等动物的抓痕,就问:“小虎子,你身上的伤,是咋回事?” “你说这伤啊,”于虎看了一眼伤口,然后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道,“被狼抓的,昨天夜里来了几个狼崽子到这儿来捣乱,叫我给宰了。” 这时康熙才注意到,在于虎坐的那个石头前,有好几具狼的尸体,地上有大片的血迹,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情况明摆着,昨夜狼来了,来偷袭他们,想吃顿免费大餐。如果昨夜于虎也象自己睡的一塌糊涂,那他们可能早就成了狼的腹中物了。 想到这,康熙一阵阵后怕,不由得脊背发凉。真是老天护佑,自己命不该绝,才碰上了于虎这样的忠臣前来相救。 这次于虎立下了盖世奇功,回京后一定好好封赏他。 “我们离开这儿吧,天亮了,正好赶路,”康熙说道。 “好的。” “只是我迷路了。于虎,你还记得往回走的路吗?” “这个没问题,我保证带皇上走出这片树林。只是,你的脚走路没问题吗?” “你帮我砍个树枝,做个拐棍,走慢点,应该没问题。” 第11章 安全脱险 于虎用剑砍了一根树枝,去除了枝叶,做了一个树杖,递到了康熙手里,高度粗细都很合适,使用者很满意。 马上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康熙再三打量这个地方,竟有点不舍。 这个地方可真不错,不大,山差不多把这儿围了三面,只在南边敞开了一个口子,一块巨石又正好堵在这个口子上。只要有人守在这块巨石上,睡在里面的人,就是安全的。 真是一块天然的宝地,福地。 “这个地方应该有一个名字,以便于以后寻找。”康熙说道。 “那,皇上就给他起一个名字吧。” 康熙沉思了一下,说:“我在这儿被困了一夜,终生难忘,我看就叫困龙坡吧!” “行,这名字好记。若干年后,说不定这儿会成为一个景点呢。” 二人感叹着,开始往山下走。 于虎提着剑,走在前头。他双目炯炯,周围偶有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康熙双手抱住木棍,走在后边。 他走的很慢,看起来那只脚受伤很严重。 “小虎子,我们别走了,我,实在受不了,我们等援兵吧。” 说着,康熙蹲在了地上,显得痛苦不堪。 “那怎么行?这儿是危险地带,早一会离开这儿,就多一分安全。” 于虎看着四周,焦急地说。 “可是我实在坚持不了啦。” “这样吧,”于虎说道,“你趴在我背上,我驮着你走。” “那怎么行,我吃的这么肥胖,再说,这儿到山口很远的。” “皇上,别争执了,听我的,快,骑到我身上,我好像听到那儿有说话声。”他把康熙手中的拐棍扔掉,把自己的佩剑交给他,不由分说,背起就走。 为了安全,于虎尽量选择一些树木多的地方行走。 有树木的掩护,被人发现的系数就低一些。 同时选择平原谷地走,避开大山和高地,这样走起来轻松。 即使如此,头上仍冒出了汗水。 这些都被康熙看在了眼里,他很心痛,建议休息一下。 “不,一定不能停下,停下就走不动了,再向前翻过一道山梁,就能看见我们昨天发生战斗的山口了。” 然而,他们没有走到那道山梁,便被迫停了下来。 他们同时听到前边有声响,有人说话。 似乎有人正向这边走来,而且越来越近。 于虎左右看了一下,见左边有一簇灌木丛,十分茂密,是理想的藏身地,便背着康熙,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二人趴在草丛里,大气也不敢喘,看来者是什么人。 不大一会儿,那伙人很快就现身了,好多的人,都穿着大清士兵的服装,肩上扛着兵器,走在队伍前边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将军宋义。 看到是自己人,二人立马从草丛里爬出来,康熙也忘记腿疼了,和于虎一样,挥舞着手臂,向着人群大声喊道:“喂,我们在这儿呢!” 士兵们见到皇上,欢呼着跑过来,呼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纷纷叩头请安。 看到一旁的于虎,宋义楞了一下,继而问道:“这不是于侍卫吗?记得你昨晚是在营地里睡觉,天亮后发现你没了,原来你却在这里,叫我们好一番寻找。” 原来,昨夜许多人一夜没睡好,尤其是康熙的侍卫们,精神压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大。你想啊,被保卫的时象丢了,作为侍卫,能不着急吗?没法交差啊。人们不说你们这帮人是酒囊饭袋才怪呢。 所以天没亮,侍卫们便起了床,商量着怎样去寻找康熙,以将功补过。 “于虎,于虎出例,”侍卫首领老吴拿着花名册,挨个点着手下的名字。 随着一个个的应答,点到于虎时,回应然戛然而止。 “他到哪儿去了,”老吴问。 “起床时就发现人不在了,”一个和于虎同宿一个帐篷,离的很近的人答道。 “赶快找找,马上要进山了,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人没了,不知道自己的责任吗?” 老吴发火了。 虽然他很喜欢于虎,并把他当做自己未来的接班人重点培养,但关键时刻出了这样的纰漏,是不可原谅的。 几个人立马去找,转了一圈,几个茅坑都找了,硬是没找到人。 老吴感到这事非同小可,便立即通报给了盛方。 康熙不在,他就是这儿的最高领导了。 盛方感到蹊跷,立马派人找,也没找到。便把这一情况同样通报给了宋义,说是昨夜有一个侍卫丢了,至今未归队,是否与皇上的袭击案有联系? 要宋义对此事保持足够的警惕。 而唯一了解于虎去向的赵玉,已经心急火燎地组织一伙人,上山了。 由于寻找康熙是头等大事,其重要性压倒一切,于虎失踪这事,最终也就没人关心了。 一个侍卫,比起皇上来,也就是一只蚂蚁,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没就没吧,大家按照各自的分工,陆续进山了。 事情就这么富有戏剧性,人们找到了皇上,连失踪的那个侍卫,也一并找到了,这无异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人们高兴之情,难以言表,便想听听康熙是怎样脱险的,昨夜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这时康熙的心情特别地好,甚至有了跳舞唱歌的冲动。讲到昨晚被追杀逃脱的经过,还禁不住手舞足蹈。 说自己力敌黑衣杀手,击退了五人的联手攻击,其间自然有不少夸大的成份,反正也没人在他身边,任由他去说了。 最后讲起于虎如何救他,等等。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昨夜皇上过的并不轻松。如果不是于虎,后果不堪想象。 人们十分感激于虎,觉得他不仅仅是一个侍卫,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救了皇上,也就是救了大家,救了所有的人。 接下来,宋义令号兵站在高处,吹响了号角,通知分散各处的寻找队伍,皇上找到了,一切安好,大家尽可放心。各队伍听令后立马返回营地,听从调遣。 各路队伍听到号角,皆大欢喜,没有立即回营,纷纷向这儿聚拢。 赵玉先拜过皇上,又来向于虎道贺。祝他首先找到皇上,立下大功一件。 并向大伙说明,于虎昨夜外出,并不是私自行为,而是经过他同意了的。只是事后忘了及时向同僚们做通报,才引起误会,猜疑。 这些都是他赵玉的错,等等。 吹了一阵子牛,该回营了。康熙才发觉,高兴并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良药,脚,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痛,仍走不了路。 大家就做了个简易的担架,让康熙躺上去,四个士兵抬着,高高兴兴地回了营地。 当天,营地里分外热闹,不时有外地的援军赶来。 昨天夜里,营地里的几个头领在确定夜里无法对康熙实施营救后,立即派快马通知临近各县,说皇上遭受了伏击,下落不明,要他们接报后赶快组织力量增援,若有怠慢,定不饶恕。 各地方官接到通报后,谁敢不重视,立即连夜组织力量,赶往这儿。 第一支队伍,已于凌晨赶到,并参加了搜救。 接着,越来越多的救援力量赶来,他们多是地方武装,主力是衙役,捕头,带队的都是当地州府首脑。 一时整个野猪沟人欢马叫,好不热闹。 第12章 剿匪 这些外援队伍和京师来的骑兵队伍,在盛方的统一指挥下,对这一片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查。 一连三天,连个鬼影也没发现。 这样无目标的大规模搜寻不可能长久维持,最终,康熙下令解散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让增援各回各家,各吃各饭。余下的事,由盛方带领的正规部队处理。 他对自己带出京的这支队伍,十分看好,认为凭他们自己的力量,能完全处理好这件事。 为了宽慰这些付出艰辛的地方父母官,康熙挨个接待了他们,并专门和来自临山县的胡县令,以及张捕头进行了一次谈话。 并询问偷袭双羊山的准备工作做的怎么样了,保密工作做的是否到位,有没有泄露风声的可能,等等。 胡县令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偷袭双羊寨的一切准备都做好了。保密工作也做的很到位,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康熙听后大为满意。 临行,给他们布置了一项特殊任务,让他们立即到双羊山老于那里打听一下,近期山上是否各方面和往常一样,有没有异常的兵力调动?这几天张凡是否在山上,有没有神秘客人到山上访问? 尤其紧临冯家的那个大院,近期有没有不明身份的外人入住? 康熙的意思很明显,在这次刺杀行动中,双羊山有没有参与,哪怕参与了一兵一卒,都是天大的事。 要张捕在三天内查清,他康熙在这儿坐等消息。 胡县令和张捕头深感责任重大,带领属下,匆匆忙忙回县衙去了。 送走了所有客人,康熙陷入沉思之中。 他是个性格要强的人,这次差点被人俘虏,感到受了奇耻大辱,为此大动肝火,发誓一定要揪出幕后凶手,否则绝不收兵。 给盛方下了死命令,继续搜山。认为那伙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只要足够细心,一定会找到那化人作案的蛛丝马迹的。 要士兵搜查时,一定要睁大眼睛,别放过任何疑点。 一定要把这伙人捉拿归案,以杀一儆百,让犯罪分子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总之,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 于此同时,胡县令和张捕头,回到县城后,派人连夜上双羊山,和宋双以及老于取得了联系。 得到的回复是,这些天双羊山表现得和平时并没有两样,山上并没有任何一兵一卒的调动情况。 张凡也一直在山上,包括他的几个兄弟,都没离山一步。 山下的张家大院,也没有陌生人入住。 透露出来的信息是,这次行动,和双羊山没有一点关系。 完全是另一个匪帮的所作所为。 康熙听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并不想和双羊山撕破脸,如果山上真要和他搞军事对抗,凭山上的实力,他这两千的队伍,虽都是受过训练的正规军,但想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难度不小。 双羊山的土匪,也都是经受过实战训练的,战斗力异常强悍,况且张凡背后还有万忠的支持。 所以他现在对双羊山,只想用奇袭的方法,把张凡活捉,一走了事。 从张凡身上打开突破口,找到万忠及三公主,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为了预防万一,康熙下令,让那五百参战的士兵,以一个队的兵力,以秘密形式向双羊山渗透。一是监视山上有没有异常动向,二是为救宋海,擒张凡做准备。 在行动中如发生什么困难,可以找胡县令和张捕头,找他们给解决。 把权力直接下放到基层,给他们更多自主的权力,是康熙为人处事的一贯风格。 没有了双羊山的后顾之忧,康熙就可以全身心地调查被袭事件了。 虽然附近山上有许多股土匪,但都实力较弱, 没形成气候,在官兵的铁蹄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因此除了留下足够的兵力保护营地外,其余的士兵每天干的事,便是搜山。 附近搜完了,便水波状逐次向外扩大搜索范围。 康熙给他们的提出的口号是,不遗漏任何一个可疑点,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 逐渐地,周边那些一向被忽略的山贼马匪,这次被列为重点嫌疑对象,被额外照顾。 离事发地最近的莲花山,成为了第一个被清洗的对象。 在出事的第四天,就被官兵端了老巢,匪首李光头被活捉。 莲花山的土匪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引起周边土匪的极大恐慌。 于是他们合纵合横,抱团取暖, 互相通风报信,密切地注视着官兵的情况。 因为谁也没实力与官兵对抗,官兵一百人的骑兵队伍,就可以踏平他们一个山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不怕呢? 他们想尽办法,打听康熙到这儿来的原因,并十分关注莲花山被俘匪首的处理情况。 其实莲花山土匪头子被抓,纯属偶然。 这是一个小匪帮,几十个人,在这一带,这点力量,一般都是小弟级别的,兴不起大风浪。但凡有实力的队伍,拿正眼看他们一眼,便是输了。 只是祸起南墙,由不得人。只怪莲花山离出事地点太近了,有重大作案嫌疑,又不配合官兵,因而被盛怒中的官兵收拾了,成了替罪羊,也不奇怪。 其实莲花山很小,它是青龙山北面众多山峰中的一个。山顶面积不大,注定它没有好的发展。 山顶所建房屋,只能容纳四五十人居住,人再多就住不下了。 它离野猪沟直线距离也就四五十里路,是青龙山的余脉。 再再往北数百里,便是卧虎山了。 比起青龙山来,卧虎山更大,连绵几百里,它和东面的卧龙山,是一对姊妹山,是这一带两大山脉,都方圆数百里。 比起卧虎山来,东边的卧龙山更大,更险峻。 但是由于卧龙山地区荒凉,经济欠发达,多是无人区,所以名气远没西边的卧虎山名气大。 甚至在一些地图上,一些官方文件里,都找不到卧龙山的名字。相比起它的姊妹山,它相当地低调,不为人们所熟知。 因此人们也习惯地把二山合一,把这一片广大的区域,统称为卧虎山。 只有当地人,才有把两座山分开叫的习惯。 扯远了,让我们把故事重新回到莲花山。 刚才说了,莲花山是属于青龙山的一个分支。 青龙山虽不大,但名气不小。 原因是这儿土匪多。 这儿的土匪多到啥程度,多到连当地的父母官都头痛。 说这儿穷山恶水,不出举人秀才,净出山贼刁民,很难管理,是一个叫人又爱又恨的地方。 这儿怎么这么多山贼呢? 原因很多,说到底还是穷的缘故。 这儿深处大山之中,土地贫瘠,几乎没有商业活动。但人口还特别地多,土地上的物产,己跟不上人口膨胀的速度。为了生活,为了活命,许多人不得不上山为贼。 那那么问题来了,大山里条件这么差,咋还有这么多人在这儿生活呢?这不合常理呀。 谁都这样想。 其实,以前的情况不是这样的,整个青龙山,和北面的卧虎山情况差不多。 都人口稀少,十里八里看不见一个村庄,每个村庄稀稀拉拉那么几个人,十分荒凉。 是一场战争改变了这一切。 第13章 土匪从何而来 对这儿影响最为深远的,就是明朝末年的那场战争。 想当年,闯王意气风发,率领他的大顺铁骑,夺关拔寨,强渡黄河天险,一路北上,最终完成了战略目标,实现了对京城的包围。一场生死较量,在所难免。 为了躲避战乱,城里的一些有钱人和郊外的一些百姓,纷纷逃离家园。 当时南部地区已遭遇多年战火,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倒是北部山区,因交通不便,经济落后,避免了战火的波及。相比于战火不断的南方,民众的生活幸福感,反而优于南方经济发达地区。因此,它成为了战时人们最理想的避难所。 一些达官贵人,包括平民百姓,纷纷拖家带口,就近钻入了北部大山。 李自成和多尔衮山海关大战后,闯王战败,被迫撤出北京。这时政治前景不再扑朔迷离,而是日渐明朗,这个北方新兴的部落,取代大明国己是谁都阻止不了的了。 只是在这一带进行的三方会战,破坏力惊人,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从京都,再到乡村,到处是残垣断壁。百业凋零,民不聊生。 而从不被看好的北部山区,主要是青龙山一带,原本是人烟稀少,最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地区,却因为大量难民的涌入,一夜之间,变得热闹起来。 一些地理条件好的地方,由于接纳了过多的外来人口,已人满为患,开始拒绝新移民的进入。 迫使这些外来人口向更偏僻的地方迁移。 这些难民中,有很大一部分属于富裕家庭,他们从原居地带来了大量资金,对活跃当地经济,做了巨大贡献。 而那些逃难来的平民,没有多少财富可以带,但他们有勤劳的双手,为了生存,便四处开荒。一处处亘古荒野,被他们开发出来,变成了田园。 贫民对山区的开发,同样功不可没。 但这种繁荣,注定是昙花一现,没有可持续性。 随着战争的结束,一些顶级富人,他们中不乏明宗室显贵,躲避战争的目的已经达到,要他们在这穷山沟待下去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第一批撤走的人。 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们所持有的资金,在移民中所占的比重很大。随着他们的撤离,大量资金开始向山外回流。山里的经济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虚假繁荣后,又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重回萧条之中。 许多人想跟风重回故里,但许多人的家产田园,已毁于战火。如果回去,一切还要重新开始,许多人的财力不支持。并且拖儿带女的,搬家极其不易,因此大部分人选择留了下来。 留下来的这些人,身份也很快发生了转变。 比如一些拔尖的大户人家,刚来时凭借着从家里带来的财富,日子还过得去。但时间长了,坐吃山空,再多的财富也有损耗一尽的时候。到这些人的第二代,第三代,已基本沦为贫民了。 由于都是山地,丘陵,土地相当贫瘠,根本不长东西,种的麦稞还没人的胡子长,很难养活这么多的人口。为了活命,山民们便想起了一种最有效的生存方式,那便是组团到山上,干土匪。 然后成群结队地去抢官家粮仓,抢大户的金银,干起了不劳而获的勾当。 官府们对这种现象也没办法。这些人,本身并不是恶人,只是不这样干,就没有了活路。 你打他们吧,他们本身就是一帮乌合之众,不抗揍。你打,他就跑,满山沟里跑的那种。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满山给你兜圈子。 实在没地方跑了,得,散伙,化整为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又都成了良民百姓。 一时间山上又风平浪静,见不到一个土匪的影子了。 然而官兵一走,又旧病复发,重新上山。如此反复,拖都能把你拖死。 官府们习惯了土匪这些事,也就对这一片山区死了心,见怪不怪了。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不做太出格的事,爱咋地咋地,官家也懒得管了。 反正这些山匪都是大字不识的农民,没有任何政治野心,造反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比起南方的三藩,郑芝龙之流,这些百姓不但不具有任何威胁,反而是大大的良民了。 所以康熙一向认为这儿是安全的,对外总是宣称这儿是模范地区。 说白了,就是不想在这块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用兵,不愿在这儿耗费国家的钱财,不愿士兵在这儿做无谓的牺牲。 好钢用在刀刃上,朝廷需要花银子的地方太多了。只要这个地方不出大的乱子,官家就心满意足了。 这次康熙北巡,除了搭救宋海,活擒张凡,便有威慑这些土匪的意思。 虽然土匪多如牛毛,但除了双羊山上的张凡实力大之外,其余的康熙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 而张凡,因为涉嫌和万忠是一伙的,注定他不会有好下场。康熙亲自出马,可见他抓捕张凡的决心之大。 谁料还没对张凡动手,便出现了这一档子事,所有的计划,都被迫停止。 现在对野猪沟的搜索已经告一段落,没有发现目标,那么,谁才是这起谋杀案的罪魁祸首呢? 敢打皇帝的主意,这岂止是吃了狗胆,简直是虎胆。 没有一定的实力,绝对做不出这事来。 谁干的?土匪? 刚才说了,这儿土匪多如牛毛,但除了张凡实力较大外,其余的都不成气候。 而从双羊山下来的情报,说双羊山土匪兵员毫发未动,张凡也没出老窝。 显然双羊山未参与。 可是那天参与伏击的武士,人人武艺高强,其拥有的搏杀技艺,就连皇家卫士也自叹不如。 这样强悍的力量,非常年训练不可达到,民间可以有这样的高手,但一次整合出这么多,几乎不可能。 就连一般的山头,甚至双羊山,也不可能一次出动这么多高手。 显然,一次搞出这么多高手参与,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实力支持,并且有一定的人才库。 这时,这次伏击背后的真凶,开始逐渐浮出水面。 这应该是万忠组织的一次暗杀活动。 因为在这蛮荒之地,只有他才有实力搞这么大的动作。 据那天参加打斗的侍卫回忆,许多蒙面人刀法老到,武艺高强,无论放哪儿,都是一流的高手。 而这样的高手,仅万忠从京中,就带走了近百人。他们都是东厂出身,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当年那些小伙子,如今正值盛年,武艺也更加娴熟。 况且几十年过去了,他们肯定不会停步不前,会有许多年轻新生代加入他们的队伍,如果单凭当年万忠带走的那些人,人才不是断层了吗?后继乏人,谈何发展? 锁定凶手是万忠的,还有以下理由。 首先他有能力,也有动机。 再一点,就是他是搞情报出身。有可能是这样:皇家队伍刚一出京城,万忠就得到了情报,并从容不迫地组织了这次行动。 你想,康熙这次出动的全是骑兵精锐,日行百里,轻轻松松,到野猪沟不过几天时间,如果没有精确情报的支持,哪有时间组织这次伏击? 万忠就不同了,他在京里有卧底,而且不止一个,甚至朝中大臣也都可能为他收买,为他服务。 这个事实是存在的,只是人家隐藏的深,一时无法破解而已。 也许康熙还未动身,万忠已经谋划好了这次行动。 第14章 发现疑点 现在康熙已经基本确定,搞伏击这件事,就是万忠干的,也只有他有这个实力,并在这么短的时间组织起这么大的动作来。 现在的问题是,万忠现在藏身那儿,如何才能找到他。 双羊山上的张凡,与万忠有勾结,已经得到证实。虽然双羊山没派一兵一卒参加这次行动,但事前他们有没有被征求意见,就不清楚了。 只有抓到张凡,这些谜才有可能解开 抓捕张凡成了当下最紧迫的事。 这是只老狐狸,万一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潜逃了,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这些人神通大的很,不但消息灵通,而且极擅于隐藏。 找了这么多年,才在北山一带找到了他们这丁点儿的消息,多不容易啊。 可不能再被人掐断了线索。 然而于虎这几天身体状况明显不好,身上多处负伤,短时间内明显不适合参加大的行动。 偏偏他对双羊山情况又最为熟悉,他在行动中的作用,无可替代。 康熙审时度势,只能把行动无期限地向后拖延,想等他伤势好一些,再做打算。 为此康熙很是心烦,考虑得事情多了,不免头脑发胀,心烦意躁,便决定到外面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散散心。 他的帐篷对面,就是卫士们的集体住处,包括于虎,就住在那儿。 此刻于虎正坐在外面发愁。 为了使他身体尽快好转,康熙对他的一切行为,都做了限制。 如不准他随队剿匪,不准他做剧烈的运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身体早日康复。 康熙的意思他懂,但要他每日无所事事,天天躺着,他实在难以做到。 毕竞还是个孩子,爱动又是他的天性。 此时正无聊之际,见康熙走出来,忙过来见礼。 “看伤口,明显好多了,”看着爱臣背部,康熙欣慰地说道。 “是的,也不感到疼痛了。今夜睡觉就感觉很好。”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太好了。你的伤好后,我们就该对双羊山动手了。” “我恨不得现在就飞上双羊山,砸开那可恶的小石屋,救出那对不幸的情侣。他们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被关得太久了。此刻,他们一定怀着一种急迫的心情,在等待着我们的救援。”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一切应以大局为重。只要你身体好了,这一天才会提前到来。” “可是我真的在床上躺不住啊,睡了一夜了,己经不缺少睡眠了。再让我躺在床上,也是一种极大的精神折磨。” “那就不要再睡了,陪我走走吧,到外边透透风,挺好的。” 君臣二人向外走去。 “其实,你的伤原本不应该这么重的,是在背我下山的途中,我身体和你身体的摩擦,造成了对你伤口的二次伤害。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我这也是在报恩啊,您的恩情我一生都报答不完。那次如果不是碰到了您,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一切都是缘份,”康熙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一直在想,是什么原因,让我改变了一个做好的决定,由大道攺走那条小道呢?想想没有任何理由支持我这样做。但我却这样做了,才遇上了你,救了你。几年后,你又救了我,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而不是天意?” 说完,康熙开怀大笑。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营地的边缘,按照规定,他们不能向前走了,便原路返回。 “再透露给你一件事,昨天宋义大展神威,对莲花山发起了攻击,把那儿的土匪窝给端了。匪首李秃子落网,宋义把他押到当地府衙,和当地官员一起对他组织会审。结果是,虽然他离伏击点很近,但对这儿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显然,伏击案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土匪。” “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关着,过段时间放掉算了。宋义查了下他的老底,占山前他也是一个街头混混,上山只是为了有口饭吃,没有和我作对的必要。” “和正规部队作战,一般土匪都是不堪一击的,除了势力特别大的,象双羊山。按我的判断,搞这么大的动作,只有万忠这样的人,才能做出来。” “和我的看法不谋而合,”康熙说道。“其实抓李秃子,就是看他在这次袭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有没有给袭击者提供方便。莲花山离这儿最近,无论是合作,或者是借道,这山都是首选。” “万忠是急需扩弃力量,但他看中的是双羊山那样有实力的山头,象莲花山这样不入流的匪帮,难入他的法眼,毕竟人家是干大事的,岂肯与小山头合作?太低估他了,”于虎说道。 “所以我紧急下令,在没得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要对这些土匪发动打击了,以免引起周边土匪的恐慌。再说,我们这次来北山的目的,是救宋海,以及抓捕张凡来的,这才是我们来这儿的终极目的。” “说的也是。谁料节外生枝,被人伏击了,这可是意料之外的事。即然这伙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急于表现,如果不查查他们的来历,也显得太轻视他们了。”于虎说道。 “那是自然,该来的总少不了,那就一起来吧,这压力我顶的住。虽然受了点惊吓,但成绩还是有的。至少验证了北山一带确实有大鱼。这条大鱼,自然非万忠莫属,只是他大狡猾了,藏的太深,一时间奈何不了他。” “藏的再深,这次也露出了尾巴。即然在这儿设伏,人又撤得那样快,这说明了一个问题,他的老巢离这儿不会太远。” “这倒也是,”康熙表示很赞同,“你认为万忠会以那种方式藏身呢?他最有希望藏在哪儿?” “如果北山真是他的藏身之地,我认为不外乎以下几点:一是藏在山上,混迹于土匪之间。二是藏身民间,以一个德高望重的民间坤士的身份出现。这样的人都很善于伪装。” “说的对。这儿土匪多,有利于不怀好意的人,浑水摸鱼。对万忠的藏身,更是创造了条件。至于藏身民间,也有很大可能。万忠逃走的时候,正是京师周边居民逃避战乱进山的时候。如果这时候他装扮成难民,混在这些人群中,在这一带隐居下来,是不会被人注意的。” “但时间长了,怕难以维持下去。你想,他干这么大的事,每天门前不是车水马龙,至少天天有宾客来访吧,这么大的场面,身份如何藏的住?” 康熙笑了,“每天门前车水马龙,人络绎不绝,如果这样,那就不是万忠了。” 停了一下,康熙又说:“还有一件事你想过没有,假设这次袭击真是万忠策划的,他肯定为此做足了功课。沿路肯定有许多情报人员为他服务,所以我们到野猪沟,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是,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到山口的?去那个地方,只是我们临时的决定,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去那个地方,他却派兵提前在那儿设伏,难道他是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定我们要去那儿?这也太神奇了。” 第15章 神鹿 “你说的有道理,不错,万忠是个人才,但他不是诸葛亮,更不是刘伯温,不可能提前预知我们到那儿去,做个伏击圈让我们钻。那他就不是人,是神了。可是我们还真去了山口,并钻入了他设置的伏击圈,这怎么解释?” 于虎用手抓挠着脑袋,感到此事不可理解。 康熙点点头:“这事很值得深思。” 几天来,他们各种搜查,判断,研究,可是为什么钻进了别人给自己下的套,他们还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 这时,他们来到了一棵树前,停了下来。 现在,两个人都在思索同一个问题:这伙人在这儿设伏,他们是怎样知道康熙一定来这儿的呢? 不错,那儿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只要目标人一入口袋,把山口一封,就形成了关门打狗之势。 可是这个地方离营地有二十里之遥,这伙人知道康熙在这儿扎营,但如此有把握地在这儿设伏,才是关键。 康熙思索着,因不得要领,有些生气,为了发泄情绪,便用掌猛击树身。 枯黄的树叶,像雨一样落下,一会儿在地上落了很厚的一层。 “不错,那儿地理条件好,是个天然打伏击的地方。只要把我引进去,然后封堵了那个山口,就能把我和卫士截为两段。可是他们那来的自信,就相信我会进入他们的伏击圈呢?” “是啊,提前摆好口袋让我们钻,这是重点。” “让我想想怎么回事,”康康熙皱着眉头,回忆起那天打猎的情形来。 “开始我们制定的打猎区域,离那个山口很远,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不会到山口那儿去的,对吧,小虎子?” 于虎点点头。 “这时候,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一头鹿出现了。对,小虎子,你好好回忆一下,事情是不是这样:正当我们要返回营地的时候,这头鹿出现了,我们都被他吸引,然后我们就去追它,追着追着,就追到了山口,是不是这样啊?” 于虎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啊,你的意思,是那头鹿,把我们引向了伏击圈?” “是的,如果不是追它,我们根本不会到伏击圈去,我们已经准备回营地了。它的出现吸引了我们,”康熙说道,“它跑,我们就在后边追。当我们追不上它,它就会放慢步子,甚至停下来,等我们。直到我们去追它,它又跑。就这样,在它的引领下,我们一步步进入了那个山口,之后,那头鹿就像完成了使命似地,神奇地消失了。” “对,确实是这样,如果没有这头鹿的出现,我们根本就不会到那个山口。这么说,这头鹿就是一个诱饵,专门引诱我们上当的。可以这样认为吗?”于虎大声说道。 “对的,小虎,你是否还记得,我们刚来这儿的时候,我曾问本地向导,这儿都有什么猎物的情形吧?” “记得,”于虎说道,“向导告诉我们,他说这儿大型的的动物有猪,狍子,小些的有兔,野鸡等,但没有鹿。这玩艺前些年有过,那时这儿人烟稀少。自从大规模的移民来了这儿之后,这种现状很快被改变。环境的进一步恶化,使鹿这种可爱的小东西,在这儿基本绝迹了。” “可是,现在它却又出现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但考虑到它在这起伏击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又不奇怪了。为了需要,有人又把这种原本在这儿绝迹了的动物,复活了,可谓用心良苦。” “把它复活,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向伏击圈。那些人设好了埋伏,用这头鹿,把我们一步步引过去。这招真高明啊,前几天我们怎么没想到啊!” “现在想到也不迟,即然本地没有鹿,这鹿肯定不是本地的物种,要么他是从外地运输过来的,要么是被人圈养的。找到鹿的来源,这个案子就离水落石出不远了。” 于虎满脸的兴奋,辛苦了几天,终于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那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从找鹿开始。” “有道理,这伙人把袭击点选在这儿,说明他们对这儿很熟悉。这是否意味着,他们的老窝离这儿不远?还有,即然这儿己不存在野鹿,那就肯定是家养的。我们在附近调查一下,哪里有养鹿场,或者养鹿的人,就是嫌疑对象。也许他不是万忠本人,但肯定是同谋,对他严加盘问,不怕查不出结果。” “你这个办法不错,可是,我总觉得那儿还有点不对劲。” “又想起了啥?皇上?” “我们是被那头鹿引进伏击圈的,这没有错,可是这里面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 “皇上,我想听听您又发现了什么?” “还是那头鹿,他的表现是不是太出色了?” “你指的是它在引诱我们的时候,行走的快慢节奏,把握的非常好,对吧?他总是在我们要放弃的时候,放慢速度或干脆停下来,直至把我们引向目的地。” “对呀,是这样,一头鹿,它有这么高的智商吗?进度把握得这么好,简直成了精。” “这不是一般的鹿,它肯定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能听懂人的语言,对事情上能做一些简单的分析。” “补弃一点,它还有超强的记忆,”康熙望着远方,说道。 远处,一队骑兵正在远去,他们是搜捕可疑分子的队伍,又出发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于虎问。 他发现,康熙几乎拥有世界上最强的大脑,不但知识渊博,而且记忆力惊人。 “我们成功被那头鹿引入伏击圈,从开始发现它起,你有没有计算过,这期间共有多少里程?” 于虎低头默算了一下,“不下于六里路,而且或许更远。” “其间道路还十分复杂,有小山包,有多条叉道,其间任何一个环节,如果出现了问题,都会把我们引向另一个方向,而不是伏击圈…” “但是这头鹿做到了,而且它一直向前疾奔,几乎不看眼前的路,很自然地把我们引向伏击圈,那么地自然,这期间得做了多少次努力,才达到这效果啊。” “这么长一段路,就是我们人类,在苍促勿忙间,也不可能做这么好。这样看,这头鹿的智商,并不比我们人类差。” “这太不可思议了。” “想想是不是很可怕?” “是的,说起来很平常,但细思起来,却十分地恐怖。他们手中的一头鹿都有如此高的智商,那么,在他们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致命生物武器?这个组织确实太强大了。” 从康熙的眼神里,于虎看到了他深深的恐惧。 第16章 一切按计划进行 “在这儿大张旗鼓地调查,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对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的多,从这头鹿上,已经得到了证实。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要赶快撤离这个地方。” “可是,张凡的事还没解决。” “不能再耽搁了,应马上解决,越快越好,”康熙的态度己明显发生了转变,“行动的时间,根据你的伤情随时做出调整。大家都在等你。” “不能因我一个人耽误了整个行动,我坚信我的伤已经好了,”于虎做了几个手臂伸缩动作,表明自己伤情已经康复。 “这么快伤完全康复是不可能的,”康熙说道,“但考虑到现在事情的紧迫性,你的作用又无人可代替,因此我支持你在不影响伤情恢复的情况下,带伤参战,毕竟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是,陛下,虽然这次事件,有证据表明双羊山没有派人参与。但在事前,他们肯定得到了万忠的通报。抓住张凡,会得到许多有用的线索。” “我也有一种感觉,就是在我们周围,一定密布着许多侦探。。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处于监视中。只是他们干这种事太有经验,才不会轻易被我们发现。在这儿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所以,擒拿张凡,一定要快。” “我先去双羊山,对山上的情况做一个了解。确定那天行动了,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获张凡。即使他们有防备,也来不及了。” “好,这个我支持,你准备啥时间走?” “兵贵神速,我准备马上就走。” “好吧,这次我选择支持你。你可以先带一队的人马,去做准备。不过要分开行走,这伙人的情报工作是相当厉害的,一旦走漏了风声,就会前功尽弃,我们之前做的努力,都打水漂了。” “我明白。在这儿,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得到万岁的授权。” “说吧,只要是关于抓捕张凡的,一律优先考虑。” “和抓捕张凡有直接关系,有皇上您亲自在这儿坐镇, 估计这次张凡插翅难逃了。只是我们抓捕了张凡,他被捕后留下的权力,由谁接管?” “你不提醒,我倒忘了,”康熙说道,“双羊山兵将马壮,战略地位重要,趁这次张凡倒台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扶植一个忠心于朝廷的人,掌控山上的权力。好好利用这部分力量,以匪制匪,以暴制暴,以解决我们在这儿兵员不足的问题。” “这个办法好。万忠在这儿拥有强大的背景,以后和他之间,除了有暗战之外,还可能有直接冲突,斗争会公开化。这儿离京城远,一旦需要武装人员的帮助,很难及时应对,而有了双羊山这股力量,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对、对,在这儿有一支武装力量,十分重要。大首领的人选问题,决定了双羊山今后的走向,十分重要。对此你有什么看法?比如,是我们直接选派,还是…” “我不支持由朝廷身份背景的人去做山大王,”于虎说,“双羊山的土匪性质不能变,如果我们安插人进去,这支队伍就失去了在附近山头的领导地位。没有哪个山头会与有朝廷背景的山头有来往,双羊山就会被孤立,而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用什么办法破解?”康熙笑着望着他,说道。 “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是谁?” “陈洪!” “他有什么特殊背景,获得了你的推荐题名?” “他本是一个江湖侠客,在民间有很大的影响力,后来在张凡的力邀下,做了山上的二寨主,在山上有很强的影响力,深得山上各个阶层群体的喜爱和尊重。他就任大首领,不会在山上引起大的震动,也会为各方面人士所接受。” “现在他人在山上吗?如何才能见到他?” “正好这段时间他老泰山身体不好,他正在山下。” “这正是个好机会,事不宜迟,你马上拜访他,争取得到他的配合。说服他后,让他尽上山。我们的行动马上开始,一定要让他控制住山上的局势,保持山上的稳定。” “知道了。” “好,那你就下山吧,我会在山下加大寻找万忠一伙的力度,以吸引对方探子的注意力,全方位地支持你们的行动。” 当下,除了必要的保护人员外,其余的大队人马,倾巢出动,在周边大肆搜捕,造成了一定的声势。 极大地吸引了对方暗探的注意力,为于虎的行动创造了条件。 当时以野猪沟为中心,兵马出动颇繁,有士兵装束的,又有便衣,真真假假,不易分辨。 这极大地影响了探子们对事情的判断,不知不觉中,于虎带领的五十人小队,混杂在一伙搜索人员中,安全跳出了那些人的监视,安全到达了扶龙县衙。 这儿由于远离野猪沟伏击现场,探子对这儿一时无法管顾,相对安全。 胡县令对这些人吃住做了一些安排,之后,便给于虎安排了一匹快马,由张捕头带领,飞速地向呼家庄赶去。 呼家庄和陈家沟只隔一道山梁,是胨洪妻子呼延氏的娘家。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呼延老汉成功脱危,病情日见好转,己由从前的卧床不起,生命垂危,到现在的自由下地活动,仿佛两世为人。 这实在是个奇迹。 见老泰山平安脱险,陈洪大为欣慰,下山己有一段时间了,便决定近日上山。 谁料还未起程,家人来报,门外有客人到访。 陈洪也不知是哪路神仙,便急忙出外相迎。 见了来人,大吃一惊。 “于虎,你不在山上,跑到山下做什么?” “我已经下山好多天了。” “怎么,你不在山上干了?” “也不是,主要是有更紧急的事必须得由我下山处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站在我身边的大哥,是本县的张捕头。” 张捕友好地向陈洪点了点头:“您好,陈大侠,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躬身施了一礼。 陈洪大惊,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后退了两步,手指着于虎,说道:“原来你下山,是到县里出卖了我,引来县里的捕头,来抓我,是我一时不慎,被你假象迷惑,你们现在要怎么样?” “陈大侠,你错了,”张捕头说道。 “我错了吗?我现在终于知道为啥你们两个人就敢直接来抓埔我,是因为你们抓住了我的软肋。知道有我的家人在,我就不会反抗,否则就为难我的家人。罢了,罢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请你们别为难我的家人,有什么事找我好了。容我给夫人道个别,我马上跟你们走。” 转过身去,试图回归府去。 “大侠,你真的错了,我们是真有事求你的,”张铺说道。 “对,张大哥,请你相信我们。” “真的不是来抓捕我?” “是的,我们确确有事要和你商谈!” 陈洪见两人一脸的真诚,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沉思了一下,说:“既然如此,就请二位到房中小坐。” 第17章 和女囚会面 于虎向陈洪亮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陈洪听后并没有显得太意外,说“我早就有所预料,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真被我猜中了。但是你身份如此之高,还是超乎我的想象。” 对于虎的策反,开始很抵触,理由是,“我原本是江湖中人,很注重礼义诚信。张凡把我邀上了山,对我极度的信任。如果我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背叛他,和人合伙算计他,无异于背后捅刀子,我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他的顽固于虎早己预料,便大谈救出朱梅的必要性。说人家宋海本无过错,蒙冤被关了多年,这是对公序良俗的挑战,是对人性的极大推残,不救出他们,谈何江湖正义? 而救出他们,就等于揭了张凡的丑,他多年在山上积累的人脉,会轰然倒塌。以后会在山上无立足之地,外逃是大概率事件。 即使不外逃,朝廷也会追究他的责任。 无论如何,张凡在山上是不可能再呆下去,他的出走,必将造成寨上权力的真空。 而山上有这么多兄弟,盯着他职位的不在少数,一旦发生内乱,后果不可想象。 所以选出新的领导人十分必要。 陈洪己在山上多年,一直在二掌柜的位子上,有一定的领导能力,且己得到寨上人士的认可,如果他愿意,新寨主非他莫属。 陈洪还在犹豫,这时呼延夫人看不下去了,也来劝说,说既然人家如此看重你,就应当尊重别人,配合别人,勇敢的承担责任,管理好山寨,不使数千寨民毁于内乱,才是真的对寨上负责。 不面对现实,说一堆高大上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最终,陈洪低下了头,接受了现实,同意一切按于虎的安排去做。 于虎于是向他面授机宜,让他在最快的时间内上山,联系一些靠得住的兄弟,为接下来的权力交接做准备。 总之,这次救朱梅和抓捕张凡同时进行,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康熙大帝虽然不能亲临现场,但对这次行动十分关注,行动的那夜他将守坐在案前,直至收到好消息。 陈洪告别了老泰山,上山去了。 于虎松了一口气,得到了陈洪的配合,这事大概率就成功了。 心里很是欢喜,回县里后,让带来的五十壮士,抓紧时间体息。 然后张捕头找到卖烧饼的丁大郎,让他立马加工五百个烧饼。 又去街西牛羊肉铺,订了一百斤熟牛羊肉。 之后,又准备了一些水和酒。 又准备了足够多的照明工具,如蜡烛,火把等,都打包好了,分成大约五十份,只等夜幕降临。 到半夜时,把熟睡的士兵,一一叫醒,让他们在县衙美美地饱食了一顿,然后每人分发了自已应带的东西,在于虎和张捕头的带领下,秘密向北城门运动。 此时整个街上连个鬼影也没有,一片寂静。 他们来到北城门,守门的更夫早就接到安排,见人来了,忙打开城门。一溜人出了城门后,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一行人经过长途急行军后,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双羊山下。 于虎把这五十名士兵,安全送到了洞里。 让他们待在洞内,等着和后继人员汇合。 在没得到特殊指令之前,不得走出洞半步,以免暴露了目标。 安排好之后,于虎和张捕告别了这些勇士,离开了山洞。 张捕回了县街,除了做好和康熙的联系,还负责下批人员的接待工作,以及石匠的征集。 石匠是这次救朱梅的主力,一共征集了二十名,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被征集,但绝对听从张捕的安排。 与此同时,于虎回到了双羊山,回到了他昔日的伙伴中间。 大家都知道他回家,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可能不回来了,想不到他在离别半个多月后,又返了回来。 大家对他能重回这个大集体表示热烈的欢迎。 只有老于知道他下山的目的。 当别人谈了一阵子,都回去睡觉后,老于和于虎就单独谈了起来。 “你走后山上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现有一兵一卒调动的迹象。” 老于的话再一次证明,野猪沟伏击圈事件,确实与双羊山没有一点关系。 “宋双的情绪还稳定吗?”于虎问。 他打心眼里同情这个老人。 十几年的不幸岁月,已经彻底毁掉了他的人生。本来五十多岁的年纪,正值人生壮年,他却看上去就像一个老人,这一切都是张凡造成的。 即使他不是万忠的同伙,仅凭关押朱梅二人十余年,张凡这一罪行就不可饶恕。 试想,如果二人不是关在一起,可以相互鼓励,相互支持,而是分别关押,他们谁能坚持到今天呢? 自然,宋双后来的加入,也给了他们极大的安慰,使他们相信自己并没有被亲人抛弃,这也是他们在小黑屋活下来的动力。 只是近来宋双精神有些不佳。 其原因还是他的目的被发现后,行动被迫中止。虽然于虎对他做了一系列承诺,但迟迟不见行动,他感到极为忧虑。 尤其是于虎离开后,他精神直接陷入崩溃状态。 不知道于虎的承诺,是不是一时的口头之快,他还会不会回来。 因此老于探望了他几次,二人说不上几句话,便都沉默了。 宋双想要老于一个真实的答复,这样他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空头的承诺,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是看到于虎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才放心。 他把救人的一切筹码,都押到于虎身上。 只有于虎才能给他安慰。 听了老于的话后,于虎觉得有必要去见一下宋双。 救宋海和抓捕张凡,同一时刻进行,这难度非常大,各方面的困难因素都要考虑,因为任何一件细微的漏洞,都有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精心的策划,周密的准备,是这次救人成功与否的关键。 虽然他已离开了山下,但仿佛看到康熙大帝,正用他那一双指点江山的巨手,全盘谋划这次行动。 有他老人家的参与,山下自不用他担心。 难点在山上。 他觉得,山上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尤其宋双,精神受到极大创伤,需要抚慰。 所以,当于虎出现在宋双面前时,这个受尽磨难,而又一贯坚强的老人,哭了。 “我以为您不来了呢!” “怎么会呢?我不过是搬救兵去了,用了一些时间。” “救兵都到了吗?” “都已经到了,连康熙老佛爷都亲自来了。这次救人,配备的力量十分强大,你尽可放心好了。” 听说连皇帝都惊动了,宋双万分地感动。 这天夜里,通过宋双的帮忙,于虎第一次见到了小石屋里的人。 当宋双打开钢板,点燃蜡烛那一刻,于虎听到小石屋有走动的声音。 “朱梅,”宋双喊道。 很快,在小洞的另一端,出现了一个女人。 由于洞口很小,洞口只出现了他半张脸,主要是眼睛。 由于只看到人脸的局部,无法对她的美丑作出客观的评价,但这双美丽的大眼睛,叫人看了却是极度震撼的。 只有绝美的女人才会拥有这样的眼睛。 于虎向她喊话,说在最近几天内,对他的营救将展开,重见天日的日子不远了,让她做好被救的准备。 朱梅什么也没说,只是哭泣。 逃出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但当这个喜讯突然来临时,她又不敢相信,真的有人救她来啦? 第18章 为自由做准备 和朱梅见面后,于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从短暂的会面中,他明显感觉到,朱梅的精神状态不错。 大概是这几天宋双已经向她通报了即将被救的消息,她才从颓废的状态苏醒过来,可能她已经做好了冲出小石屋,拥抱自由的准备。 在此之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还能关多久,还能否活着走出小石屋。 所以当宋双把这一消息告诉她时,她呆住了,以为是做梦。 直到宋双再一次提醒她,当他看到老人两眼放光的眼神,终于知道这是真实的了。 忍不住哭起来。 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了,现在终于来了。 她把这一消息传给了里面的宋海,二人拍手相庆,共同庆祝这一好消息的到来。 由于关押地点的不同,于虎没能看到宋海,无法体验宋海听到这一消息的欢乐,这不免是一件憾事。 他和宋双道别,让他这几天注意休息,为即将到来的大决战做准备。 宋双一一答应。 他现在把于虎看成了一尊活菩萨,无论说什么,他都觉得是正确的,是为他老宋家好,他必须无理由地遵守,才能对得起别人的关心。 他向于虎转述了儿子的问候,表示重获自由后,他将在于虎手下干事,用自己的忠心,来回报于虎的救助之思,等等。 宋双还表示,他这几天上下山颇繁,几乎隔天一次,主要是到市场购置一些新鲜的蔬菜,特别是一些肉类。 他知道儿子已经在洞里生活了十年之久,长期的黑暗,对他的身体一定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除了给儿子和朱梅提供好吃的外,还提醒他们在里面多运动。 儿子马上要走出小石屋了,宋双己没有了后顾之忧,便把手上所有的钱,都买成吃的,以弥补孩子十年之间所缺失的爱。 也不再做磨石墙的傻事了,整天沉浸在喜悦中。时间更充裕了,便都用在儿子的吃食上。 于虎被宋双的喜悦之情所感染,他想,当宋海被救出小石屋,父子俩相见时,肯定会有一场拥抱,那情景一定很感人。 送走了于虎,宋双心里总感觉那儿不对劲,想了一阵子,一拍脑袋,终于想起了不对劲的原因在哪儿。 原来刚才陪于虎去石屋,心里光顾高兴,忘了给儿子他们送饭了。 这可是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以前无论再忙,都在一定的时间把饭送上。 今天心情太爽了,把这事给忘了。 饭菜都己做好,有鸡,有鱼,还有一点蜂蜜,都是今天刚从集市上买来的。 照这种损耗,用不了几天,他身上的积蓄便会所剩无几。 不过这也不用怕,只要救出儿子,一切都可以推倒重来。 钱是身外之物,丢了可以再挣,只要人平安就行。 救出儿子后,他准备重操旧业,哪怕一只胳膊,也要干出一片天地来,争取给儿子创造最好的生活,以弥补他丢失的黄金十年。 望着冒着热气的饭菜,宋双笑了。 自从儿子出事后,他再也没有品尝口福的机会,把所有的钱,都用在寻找儿子上。 找到儿子后,又把有限的钱,用在给儿子及朱梅的伙食改善上。 寨上的那点补助资金,远远不够,他便把自己的钱毫不犹豫地补贴进去。 哪怕自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不肯委屈孩子。 他把食物装进了蓝子,走了不远,又返了回来。进到屋里,从屋里拿出一大把蜡烛,又把火镰放进篮里,才向小石屋走去。 在这儿,给小屋里配送生活用品,是他唯一的职业。他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没谁去监督他。 甚至许多人见了他都躲着走。 大家都把它视为一个疯子。 是的,仅从外貌看,花白的胡须,凌乱的头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确实像一个疯子。 他也希望别人视他为疯子,这样他就可以有效地做私密事了。 现在终于熬出头了,所有的屈辱,很快就要结束了,宋双走路的脚步从没这样轻松过。 转眼间,到了小石屋。 他利索地打开了小铁门上的锁。 “朱梅,朱梅,”他冲里面小声喊道。 “哎,听到了,”里面答道,声音从来没有这样动听过。 这一切的变化都来自于刚才于虎的访问。 所有的苦痛,马上就要结束了,没有比这时候心情更愉快的了。 “给,吃的。” 由于洞大小,宋双把吃的从篮子里取出来,化整为零,一样一样地递了过去。 “这么多,吃不了的,”朱梅说道。 “那不行,要多吃点。马上要自由了,身体更要照顾好。给,这是蜡烛,” 不久,洞里面亮起了灯光。 宋双警觉地左右看了一眼,便关上了小铁窗的门,仅有的一点光亮也随之消失了。 他没有远离,便背靠小石屋,蹲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铁门那边有了动静,他忙站了起来,开了小铁门,把里面的东西接了过来。 这时,里面的朱梅向他提了一个要求,要宋双找些铁锤,钎子之类的东西,他们要把小石屋和山洞之间的铁栅栏打通,使石屋和山洞不再因为这道铁门而产生障碍,他们要为即将到来的自由做准备。 宋双听了后,恍然明白,小跑着回住处去了。 为了凿开小石屋,他绞尽脑汁,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所操持的工具,应有尽有。他通过筛选,挑选了几件认为最实用的,扛了过去。 此刻,小石屋里,第一次亮起了灯光。 隔着铁栅栏,两双年轻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我们马上要自由了,”朱梅说道。 十余年了,朱梅看到的宋海,还是那样年轻,那样英俊,几乎一点也没改变。 “是的,这一切终将过去了。朱梅,我很感激你。因为你的坚持,我才活了下来,但你却失去了自由这么多年。” 宋海心中充满了对朱梅的感激。 确实,朱梅原本可以在洞外享受另一种生活。 在这起事件中,张凡无异也是个受害者,美貌如花的妻子背叛了他,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无法接受的。 在张凡看来,宋海是不可原谅的,必须得死。 但他的死,必须得由朱梅执行,这才解恨。 但朱梅拒绝这样做,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做对不起宋海的事。 就这样她在石屋里被关了十多年,其间张凡一直以放她自由来换取她杀死宋海的决心,都没成功。她的这种行为叫宋海无数次感动的流泪。 “能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大的满足,”朱梅一直这样说。 第19章 推倒铁栅栏。 宋双终于把朱梅所要求的工具,通过小窗口,递进了小石屋。 “太好了,朱梅,这道栅栏已经把我们隔离了十多年,现在,是时候把它推倒了。” 宋海摩拳擦掌,他从没表现得这样兴奋过。 是的,以前由于条件的限制,这儿一团黑暗,他从没看到过宋海脸上的表情,是个什么样子。 他一般情况下会躺在石洞的深处,不言不语。 好像有意隐藏自己似的。 只有朱梅哭泣时,他才会出现在棚栏前,劝慰她,有时候会陪她哭泣。 “如果早些时候能把他推倒,我就不感到那么害怕了,”朱梅说道。 她回忆起以前在河边大院,她躺在宋海怀里,窃窃私语的情形。 那时候,从来不感觉什么叫烦恼,心里总是充满着阳光,仿佛世界就是属于他们的。 但是在这个小石屋,他们双方离的那么近,有了烦心事,却只能安慰,无法感觉彼此的温暖,这实在是对人性的折磨。 造成这情况的原因,都是因为有了这道铁栅栏。 它就像天上的银河,朱梅和宋海就好比是牛郎织女,他们可以对望,甚至可以牵手,但永远无法走到一起。 它带给人的精神损伤,是无法言喻的。 现在,他们快自由了,不必害怕寨上对他们的查验了,破坏它是很自然的事。 宋海接过来朱梅递过来的大锤,开始仔细观察栅栏,看怎样才能破坏掉他。 朱梅在一边手持蜡烛,负责给他照明。 这道铁栅栏高有五尺,宽四尺,用手指粗细的铸铁打造而成。上下交错,中间有巴掌大的方格。 钢条之间用细一些的铁丝捆绑在一起,牢不可破。 在那个没有车工电焊的年代,做这样一副铁栅栏十分不易,需要铁匠在铁炉前现场加工。 做好之后才整体运到这儿,被安放在石屋的后墙。 以前这道铁门是可以运动的,它的左边固定在石屋的一边。右边有一个铁柱,铁柱是固定的,平时用一条铁链子把门和这个铁柱子连在一起。有囚犯时可以上锁,很是方便。 后来不绑肉票了,这石屋山洞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便闲置了起来。 石洞成为了人们寻幽探奇的地方。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这扇铁门是洞开的。 后来张凡要把朱梅二人关进来,对这扇门进行了改造,把可以活动的那面,也做成了固定的。 做法无非就像固定的那一面一样,挖一个石窝,用来固定边框铁柱。 从此洞里洞外,就变成了两个世界。 你看这张凡有多坏,把一对青年男女关一块,还不让人近距离接触。 牵牵手可以,但不能有肤肌之亲。 说白了,还是张凡太喜欢朱梅了,心里一直放不下她。 他把宋海关在这里,当然是想把宋海活活折磨死。 看着自己的情敌过的生不如死,这才过瘾,这才刺激。 谁叫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了,爷的女人你也敢勾引,打不死你才怪呢。 完全把朱梅当做了自己家的私有财产。 而忽略了朱梅的感受,人家原来就是宋海的啊。 把人类的自私,恶毒,发挥的淋漓尽致。 但是对于最初关朱梅,张凡也是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的,开始只是想象征性地惩罚她一下。 只要她承认自己的错误,他张凡大人大量,还是会原谅她的。 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她必须亲手杀死宋海。 这样一来就断了她心内非分之想,也证明她确实改过自新,与过去的错误断然决裂。 可是朱梅就是软硬不吃,宁愿在里面关着,也不承认错误。 弄得张凡骑虎难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后悔当初这个决定,是一个错误,一个荒唐的决定。 本来在这个孤寂的洞里,宋海会很快死去的,而正因为朱梅的陪伴,他才能够活下来。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作用弄翻了。 这使张凡意识到,自己在朱梅眼里,啥都不是。 她心里只有宋海。 这使张凡的自尊心特别地受打击。 从此对朱梅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改变, 有一次他直白地告诉朱梅,如果再不改变这一错误的想法,这石洞将成为她的坟墓。 吃回头草要趁早,以免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再改变主意,大好青春己经付之于东流一,也就失去了意义。 但朱梅似乎对自己的决定,从未反悔过,看样子是一条道走到黑,没救了。 从此,张凡也就不关心她了。 路是自己挑选的,如何走,掌握在自己手里,看你如何选择了。 此刻,朱梅正全身心地配合着宋海的行动。 通过观察,宋海决定用大锤敲击铁栅栏左边的石窝。它有几寸深,一根铁棍直插之中,铁栅栏的固定全是它在起作用。 看好目标后,宋海往手心里吐了一口唾沫,把锤高高举起,然后向上砸去。 一连十余锤,在他的锤击下,那个石窝彻底被击碎。 但由于左边的支撑,铁栅栏仍然没有倒下来,仍站立着。 要想它倒下,必须把另一边也砸掉。 一不做二不休,宋海又举起了锤,向另一边砸去。 一连又是十几锤。 由于长年关在石洞里,几乎不做任何活动,宋海体质退化严重,抡了十几下大锤,便气喘吁吁,头上满是汗水了。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这边用来固定钢柱的石窝,也被他击碎。 “闪开,它要倒了,”宋海兴奋地说道。 然后把锤丢在一旁,用手去拉扯铁栅栏。 上边用来固定的石窝已被破坏,按说轻轻一扯,他轰然倒塌才对,可用了几次力,竟然没倒。 原来,由于重力的作用,加上下边、石穴又做得十分巧妙,才使得铁门依然能够屹立不倒。 逼得宋海再一次发力,它才心有不甘地倒了下来。 两个人都快步迎上前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好久才松开。 “走,我们到你生活了十多年的洞里看看,”朱梅说道。 “不,别去了,其实那里面挺可怕的。” “你在里面发现过什么吗?”听到里面可怕,朱梅惊奇地问。 “到没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但有一次,你给了我半截蜡,我想看看我生活的洞里到底啥样,在洞里走了走,发现了一堆人骨,后来又有发现。因为长住里面,感觉害怕,便掩埋了。你到里面,万一再发现这些东西,会影响你的心情的。” “不怕,有你呢。你在里面那么长时间,都不害怕,我又怕什么?” 一手拿蜡烛,一手扶着宋海的腰,向里走去。 第2O章 在洞里 朱梅他们带着蜡烛,向洞深处走去。 这个洞的主体部分,很高,一丈有余,很宽,有点象现在的大礼堂,里面可以同时容纳几百人在里面集会,举行活动。 随着他们的深入,洞的高度也在逐次降低,最后的高度仅剩一人多高。 洞的四壁边缘,怪石嶙峋。有的是自然生成,有的是洞顶垮塌的,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在这样的环境里,随便找一个地方,都是藏东西的好去处。 既然以前这儿是土匪的落脚点,这些人又有分赃后藏东西的习惯,由此人们断定,在这些乱石堆里,肯定有不少的遗漏。 可惜要把这些石块翻动一遍,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一般人完成不了。 如果不确定那块石头下压着宝贝,是没谁干这种活的。 原因是这个洞以前绑过肉票,死过不少人。 再好的地方,一旦死过人,就会受人冷落。人们对死人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死人对活人带来的不利影响,远超人们寻宝的热情。 所以即使张大炮短暂开放山洞的这段时间,虽也有些人到洞里探奇,但一般都在洞口转转,一般人都不做深层次的探访。 即使有胆大的,向里面走上那么几步,当看到地上的森森白骨时,也都会吓得双腿发软,嗷嗷叫着从洞里跑出来。 所以这个洞里的东西,真正被人发现的并不多,大部份还原地不动,处于沉睡状态,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如果环境不发生大的改变的话,这些最初零散的埋在石堆里的东西,也就只好长眠在这个洞里了。 这个洞整体上呈东西状,很长。在洞子里游走的过程中,他们共发现了七具人体骷髅,都不完整。这些都是肉票,由于家里拿不出土匪要求的赎金,只能被自生自灭,做洞里无主的冤魂了。 每见到一具尸骨,朱梅都吓得闭上眼睛,躲在宋海的身后,默默地念佛。 而宋海则表示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在这个洞十来年了,已经习惯了这个洞子的阴森,他也早就知道自己被尸骨包围。只是他对此的感觉与常人理解不同。认为这些人生前和他一样,都是生活不如意的人。都心地善良,即使死去,也有一颗同情弱者的心。 虽然现在他们分属人鬼两个世界,但宋海从未感觉到来自他们的压力。 这十年,这些人对他十分友好,非但从不曾骚扰过他,还一定程度上在暗中保护着他,使得他在这人生最艰苦的十年中,即没生过大病,也没因生活困苦而倒下。冥冥之中,好像得到过这些人的庇佑。 他十分可怜这些不幸的冤魂,表示自己如果成功走出洞,并且条件准许的话,就把这些尸骨迁出洞去,使他们入土为安,完成他们生前的遗愿。 虽然这些人的出身地址己无法考证,并且也因无法恢复死者的原貌,难以联系他们的亲人。但把他们请出洞去,择一个风水好的地方,给他们弄一块墓地,合葬一起总可以吧。 在对这个洞的游览过程中,他们还发现这个洞并不是独立的,它还有三条支洞。 其中两条往北方向走,但都不长,十几步远就到了头,没啥稀奇的。 其中一个洞里还有水,来自洞顶。用蜡烛一照,可以看见洞顶壁板上的水珠,就像颗颗珍珠,镶嵌在顶板上,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最后一条支洞在主洞的中部,很长,蜿蜒曲折,向东北方向延伸。 他们顺洞走了十几步,仍没有看到它的终端。 这时朱梅累了,建议不往前走了。 “没意思,”她说,“我对山洞历来不感兴趣。说来你可能不信,在我们村口的南山上,就有一个大洞,位于半山腰。深的很,里面长年往外飘浮着奇怪的烟雾,气温一年之中也没有大的变化。传说里面有大蟒蛇,所以即使村里最顽皮的孩子,也没胆量敢到洞子里去” “一般大的洞里,都会有许多传说,而尤以蟒蛇的传说最多。这主要是山洞里太神秘,留给了人们太多的想象空间。如果不造出来个神话,就感觉对不起这个山洞似的。” “那我们呆了十来年的山洞,不知有什么传说。” “肯定没有蟒蛇,我以自己在洞里住了多年的经历,可以证实。” 他知道朱梅最怕这种动物,所以首先说这洞里没蛇,以稳定朱梅的紧张情绪。 “这样最好,这种东西太吓人了。但比这更可怕的东西一定有。” “这会是什么?” “鬼魂!”朱梅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不会有,在这儿多年,也没见发生过啥奇怪的事。” “这么多尸骨,聚在一个洞里,不应该发生点什么吗?” “这些人都是张大炮时代的牺牲品,都是二三十年以前的事了,如果他们有灵魂的话,也早投胎转世了。” “在这幽深的洞里死去的人,灵魂是无法飘到洞外去的,它们将被永远禁锢在洞里,永远不得超生,所以这个洞就成为他们灵魂的永久栖息地。” “没感到因为此而害怕过,其实在这洞里死去过的人还要多。” “我们发现了七具尸骨,” “有些尸骨是不完整的,已经无法统计。” “他们又去了哪儿呢?” “在张大跑停止使用这个洞之后,我们未关进来之前,这个洞曾有过一段时间的闲置期。寨上曾有许多人到洞里来活动,洞里的环境第一次遭到破坏,他们把最显眼的地方的尸骨给梛走了…” “为什么要挪?” “这部分尸骨都是在洞口铁栅栏一带,人们从石屋一进洞,首先看到的便是他们,躲都躲不过。出于道义,把他们迁走是正常的操作。里面的,空间大了,人们可以避开,自然也就没人管了。” “这个支洞,不知有没有尸骨,” “看一下就知道了,” “我不想再去了,虽然死在洞里的人,都是善良的人,可总给人有不舒服的感觉。” “那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好了,” “我一个人在这儿怕,就是让我回到小石屋,也不行。目睹了这些尸骨,恐惧感己深深地印在我脑诲里。” “是这样,这条洞很长,它通向哪儿?这点很重要,万一它有出口呢,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从这个洞里逃出去了?” 第21章 发现骷髅 听说这条洞有存在出口的可能,朱梅一下子来了精神,“对,说不定真有一条通向外面的洞口。如此说来,走到洞的末端还是很有必要的。” 其实连宋海自己都不相信,这?可以走出去。 原因很简单。 以前这儿是关押肉票的地方,为了防止肉票逃跑,对这个山洞的安全性,山上不知做了多少次的验证,才把它做为监狱使用。 如果真存在大的安全隐患,就不会用来关押肉票,也不会被用做暂时库房了。 反正头脑正常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但是对于快被绝望折磨疯了的人来说,他们可不会放掉任何一个逃生的机会。 他们在想:啥事都有个例外,万一真有出口呢? 虽然从外面传进来的消息很鼓舞人,他们将尽快被救。但世事难料,只要不走出这个山洞,一切都存在着极大的变数,他们就会为走出这个山洞而努力。 生活在正常社会的人,自然无法理解他们走出洞的迫切心情。 宋海把朱梅扶起来,二人坚持地向前走去。 洞在前进中不断发生着变化,由高向低,开始还能站着行走,现在只能猫着腰走了。 稍不小心,就会碰到脑袋。 他们走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们向前走了不远,跟在身后的朱梅,忽然啊地惊叫了一声,躲在了宋海的身后。 宋海只顾举着蜡,看着头顶,怕行走过程中,因洞太低碰到了脑袋。听到朱梅惊叫了一声,且扯住自己衣服的手,抓得更紧了,并举步不前,知道她肯定发现了什么,便回过头来。 见朱梅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十分惊恐的样子,就惊奇地问:“怎么啦,朱梅?” “我害怕!” “怕什么?我们在黑漆漆的山洞里,都十年了,都不言一个怕字。现在我们手里有了照明工具,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啥?” “你看前方,”朱梅用手一指前面,随之把头掩在宋海的身后。 宋海知道朱梅一定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便举起蜡烛,向前看去。 原来在他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又出现了一具骷髅。 除了刚才他只顾往洞顶上看,这也与他的眼神退化有关。 和朱梅不同,十年了,他几乎没见到过一丝光亮,眼睛在烛光下的可视效果,已经远远低于朱梅。 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目光仍注视着那具骷髅。 虽然尸骨摆放的有些凌乱,但整体骨架都在,且是头朝向洞里的方向。 “有我在你身边,不用怕!”宋海紧紧搂住朱梅,说道。 “嗯,”朱梅点了点头。有宋海在身边,她胆子确实壮了许多。 “这就对了,哪有活人怕死人的道理?所谓的怕,这都是人的精神在作怪。” 朱梅点了点头。 “你觉得死者生前是什么人?”他问朱梅。 “考虑到这洞里关押过肉票,而且有多名人员死在洞里,这个人也可能是他们中的一员吧。”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难道还有别的可能?” “你发现了没有,那些肉票死亡最多的地方,是铁栅栏附近。” “确实如此。” “知道为什么吗?” 这时候,朱梅的恐惧感己经没那么强烈了,她歪头想了一下,说:“因为铁栅栏是他们走向光明最近的地方,是他们走向自由的必经之路,而且还是他们获取物资营养的唯一通道,是他们寄希望最多的地方,他们平时都呆在这儿,自然这附近死亡的人最多。” “有道理,不过也不是全部,” “说说你的看法。” “还有一个原因,这些肉票,其实比囚犯活的还艰难。囚犯只是失去了自由,但他们缺什么,其家属可以向其提供。这些肉票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和家属断了一切联系,所有的生活物质,都由山上提供,其生活其实要艰难得多。” “他们的亲人不能向他们提供方便吗?” “别说提供方便,连见上一面都不可能。有些家庭,确实家里不怎么富有,他们无法提供绑匪要求的赎全,而放弃了对亲人的救助,寄希望于土匪发仁慈,放了他们的家人。” “土匪如果这么做,他们就不是土匪了。他们永远是一群最没人性的家伙。” 她想起了张凡,那个做过她丈夫的人,把她关在这儿都十来年了,仍没有放她自由的一丝迹象,多么地残忍。 “对,如果你不交赎金,他们就放人,那不是自己坏了自己的规矩吗?土匪们不是要喝西北风了吗?” “确实是这个样子。” “所以,土匪只会变本加厉地惩罚这些搾不出油水的人,让他们每日惨叫不止,来恐吓那些还在犹豫的肉票。而这些肉票之所以集中死在铁栅栏前,除了在这儿能接收到吃的外,这有一个原因,他们没有任何照明工具,一切离开这儿,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这个人,却跑这么远。” “所以我说,这个人不是肉票。在没有照明工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跑这么远。” “确实,这个洞的岔口离栅栏很远,又有些复杂,在漆黑一团的洞里,他根本就跑不到这里。” “这个人莫非是土匪?土匪一直是这个山上的原始居民。” “但他为什么死在这里呢?” “这不好说。光顾在这儿研究他了,忘了我们的事了。我们继续向前走走,看这个洞往前走还有多远,或许还有新的发现。” 宋海在前头,他一手拿着蜡烛,一只手牵着朱梅,绕过那具骷髅,继续向前。 走了没几步,他们又停下了。 原来又出现了一具骷髅,也是头向里的方向。 和先前那具骷髅,相距大约十步左右。 而且这个洞在后一具骷髅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也到了头。 两具骷髅相距这么近,他们是先后不同年代死的呢,还是同一时间死的呢? 这一下子引起了两个年轻人的兴趣。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如果你没事做,会觉得很无聊。 有点事做,会使人觉得时间过的很快,而且也容易忘却烦恼。 但一想到两具骷髅同时死在这里,有多么蹊跷时,他们就忘记了恐惧,而专心致志地研究两个人的死因来。 “我确定这两个人是同一时期死的,他们死后,这个岔洞因为他们两个的尸体,而再也没人来过。所以尽管尸骨有些散,但还都在其位,保存的相当好。”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呢?排除了是肉票的可能,那他们只能是土匪了。这儿是土匪的地盘,这样说应该没有错吧?问题是,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如果同时死,那就只能两种可能,两人在洞里被处死,或者是两个人在洞里因矛盾激化,发生火并,最后两人谁也没逃脱命运的惩罚,最后双双饮恨洞中。你觉得这几种说法,谁最可能接近真相呢?” “我看,两个人互相残杀的可能性大些。” “理由呢?” “处决人,没必要把人整到洞里来啊。那就只能自相残杀了。” 第22章 死者是谁 “注意看,后边的这具尸骨前,好像有一把斧头,是木工用的那种,在尸骨的右边。人们使用家具,一般都是右手。所以,这个人死时,肯定是面部朝下,只有面部朝下,斧头才能在这样的位置。” “看看后边那具骷髅,有什么发现没有?”朱梅说道。 他们又回到前头那具骷髅前,在他头部位置没发现什么,但在他脚部,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发现一把诱迹斑斑的匕首。 它被扔在石洞的一个角落,如果不是刻意寻找,你根本无法发现。 宋海把它捡了起来,虽然绣迹使它失去了昔日的锋芒,但打磨一下,一定还锋利无比。 宋海拿在了手里,欣赏了一番,最后爱不释手,插到了腰里。 他说如果在救援他们的行动中,和寨方发生了不可避免的冲突,赤手空拳面对敌人是很危险的。这时候腰里如果有一把这样的匕首,也可以起到临时护身的作用。 他们又回到前头的那贝尸首前,宋海捡起了那把斧头,细细端详,面色凝重,好像对那把斧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是把木工用斧,大概是不使用的时间太长了,同样锈迹斑斑。 在这个斧头的背上,有一个梅花的标记。 “这是开城刘记铁匠铺打做的斧头,所有刘记的产品,都用梅花做标记。他们的产品,耐用,锋利,在开城一带名气很大,己有上百年历史。无论是木工还是石匠,都以使用他们的家具为荣。以前家未遭大火时,我家还有多把,都磨损三分之一了,仍舍不得丢掉。” 他在手里把玩着,“只是这家商号后人都去南方发展了,在北方,再也买不到他家的产品了,刘记梅花产品,成了一代人的回忆。” “可惜我是个女孩子,从来不关心这些东西。” “在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宋海笑着说:“我还可以告诉你,这把斧头,使用的次数还不多,是刘氏生意最旺时的产品。” “说起这些产品,你就滔滔不绝,卖弄不完的知识,一看就是木匠家的孩子,对木工用具这么有感情。” “是的,我仿佛从这把斧头上,闻到了已故亲人留下的气息。真的,这把斧头太好了,他勾起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 “这么陶醉,一把斧子,都仿佛捡了大宝贝似地。你还是童年时的样子,太容易满足了。” “那也得是我喜欢的东西才行。” “你从这具骷髅这儿得到了一件你心爱之物,忽然感觉这具骷髅不那么可怕了,是不是有这感觉?” 宋海望着那具骷髅,面色凝重地对朱梅说:“你是否发现,这两具骷髅有很大的不同?” “没看出有啥不同,难道你从这两具骷髅上,发现了什么?” “如果说,后面的这具骷髅,我知道他是谁?你不会吃惊吧?” “瞎说,怎么可能。” “是真的,我不会骗你。” 朱梅看了一下两具骷髅,摇摇头,说“人活着的时候,千人千面,是不是某某人,离很远就知道,可是你要说从骷髅认出是谁来,打死我也不相信。” “那是你观察的还不够细致,假如你象我再对两具尸骨做细致一点的观察,就会发现两具骷髅的不同,” “可是,我真看不出来,在我眼里,他们都是一堆白骨。” “不对,如果你细致一点,会有所发现的。” 朱梅仍摇了摇头。 “你看,这具骷髅的左小腿,是不是不见了?” 朱梅一看,确实是。 因为人腿骨比较明显,一经提醒,很容易发现。 “确实是这样,宋海。一般人是不注意这个细节的。他的下半节腿哪去了?” “你认为哪去了?” “该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叼走了?” “不对,所有的骨骼都在,偏偏少了腿骨,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奇怪,这又该作何解释?” “这没啥奇怪的,因为这个人就根本没有小腿骨,你看他的小腿断裂处,是不是齐斩斩的,就像刀砍的一样。” “是,是这样,那是不是说,这个人本身就是个肢体残缺者。” “对,是这样。” “你观察的可真细,比我们女人都细,这些我真佩服你。可你说认识他,我就有些怀疑了。” “有件事你可能没想到,从我拿起那把斧子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到我和这把斧子有渊源,当我看到尸骨残缺不全时,我立马想起一个人!” “谁?” “我爷爷!” “你爷爷?” “对,你还记得他模样吗?小时候经常抱你玩。” “记得记得,”朱梅连连说,并且眼前浮现出这么一个老头的形象:高高的个子,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见人总是一脸慈祥的笑。 在穿着方面,一年四季总喜欢穿一身黑外衣,腰部扎着一根围带,围带上总是别着一把斧头,不为干活,好像是别有用处。 手中拄着双拐,左裤管永远是空空荡荡的。 小时候,朱平经常抱着小朱梅到他家做客,老头很喜欢她。 但是朱梅四五岁的时候,这个老头忽然一天不见了,家人四处找他,也没找到。 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人们都把他忘记了,想不到宋海又旧事重提,认为这具尸骨是他爷爷。 不错,这具尸骨确实缺了一条腿,但仅凭这,就作为辨认亲人的凭证,未免太主观了。 天下少胳膊断腿的成千上万,宋海又凭什么认为这是他爷爷呢。 其实宋海才不会胡乱认亲呢,如果不是那把斧头,他根本不会联想到那具尸骨会少一段腿骨。 原来,宋海捡起那把斧头,给他的第一个印象,就是眼熟。 刚才说了,他爷爷喜欢腰间带把斧子。 那匠子是新的,很锋利,宋海也不知他老人家为什么老带着这个东西,有一次他问爷爷原因。 老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小时候,他是爷爷的心肝宝贝,经常缠着爷爷玩,要什么总能满足,唯独腰间的斧头,他从不让孙子动,摸一下也不行。 一次,爷爷午睡,斧子放在一旁。宋海偷了出来,拿在院子玩。他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做扮演程咬金的游戏,一边挥舞着斧子,一边大喊着“扎眼仁”,剁马蹄,忙的不亦乐乎。 后来来到一个放工具的铁架子旁,一声削脑门,用尽全身力气,向铁架子砍去。 那铁架子是纯纲的,坚硬无比,只见一道火光,斧子锋刃掉了一大块。 从此,这个斧子就出现了一个缺口,无论再怎么打磨,都无法修复。看着爷爷无奈的样子,已经稍微懂事的宋海,感觉很对不起爷爷,不止一次许诺,长大后要陪爷爷一把新斧头。 但没等他长大,爷爷就失踪了。 当他看到这斧子时,是这么地熟悉。那个给他留下印象至深的缺口,为了坚挺用槐木做的柄,这不就是当年爷爷形影不离的那把吗?他不由得向两尸骨看过去,果然有一具失去了一条腿。 有这两件证明,这不是爷爷又是谁呢? “老人家失踪这么多年,想不到在这儿,这是天意呀,”朱梅说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到了这儿,那具尸骨又是谁?” “朱梅,你听我给你讲一下我爷爷失踪前的一件事,就会明白他为什么来这儿了。” 下面便是宋海讲的他爷爷的事,特精彩。 第23章 货郎 宋海的爷爷叫宋大成,是一个木匠。 他们一家原来并不在冯家附近住,而是来自几十里之外的宋寨。 和他同来的,还有朱平一家。 只是那时朱平还小,是个孤儿,全凭大成扶养,他在二十岁时,才去现在的村庄做了上门女婿。 因此朱宋两家是世交,关系好是有一定基础的。 打记事起,宋海就感觉爷爷的行为特别叫人费解。 例如,他从不说自己左腿残疾的原因。 也不说自己为什么腰里带一把斧头,带它不是为了做活,倒像是一种特别的需要。 既然不是为了做工用,那就只能是另一个原因了,那就是防身用。 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现实中的宋大成,好像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 他从不参加外事活动,甚至冯家镇近在咫尺,购物十分地方便,他需要的东西,都托儿子代买。 宋海记忆中,爷爷从没到镇上去过。 他每天不是躲在自己院子里,哄两个孩子玩耍,便是呆呆发愣。 带两个孩子是他最开心的时候,为了使两个孩子高兴,他甚至不惜单腿跪在地上,学狗爬,以此来取悦两个孩子。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爱好,便是练武术。 在他腿健全之前,他肯定是个武术高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单手能提起重达百斤的石锁,并轻松举过头顶,便足以证明。 他还喜欢练飞刀,软兵器。有时也练练拳术,但看起来比较滑稽。 因为中国的传统武术,不单练上肢的力量,搏击的技巧和速度,还重在对下盘力量的练习。 人们说,下盘稳,稳如山。 足部是人的根,所发之力,都起源于根部。 根部不稳,打出去的拳都轻飘飘的,毫无杀伤力。 没有稳固的下盘力量,所练出来的,就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而大成,由于失去了一条煺,那些最基本的桩法,以及套路中的基本步法,比如弓步,马步,都无法完成。 练起套路来,因为许多动作要双足的配合,才能完成。这点他做不到,打起拳来就像一个跌脚驴,全靠蹦蹦跳跳。武术的精髓,在他身上一点也没展现出来。力度,美感,全没有。只是上肢在比划,下肢做不出一点实际的动作,显得十分地可笑。 后来,干脆不练套路了,只专注上肢的锻炼。抓坛子,拍铁沙,上肢力量提升很快,一掌能把一头牛轻松击倒。 功夫在他的上肢,得到了完美的展现,不容小觑。 可是他一直生活在恐慌之中,不知为什么。 除了深居简出,他还在地下挖了个地道,出口便在他卧室的床边,用一块石板盖着。据说里面空间不大,但生活设施齐全,在里面生活十余天没任何问题。 在宋海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特别的事,至今记忆犹新。 那天,村子里来了一个货郎,在村子里走来走去。 他个子高大,外形威猛,怎么看货郎都不是他应从事的职业。 他一整天都在村子里转,并没卖多少东西。 好像卖东西的多少,并不是他感兴趣的,走街串巷和孩子们聊天,才是他的乐趣所在。 村子不大,有些街道他己不是第一次走过。 碰到小孩子,便会拿出吃的,和小孩子交谈一番,问一些问题,很是神秘。 宋海的家并不在街的主要街道上,远在村子的一隅,周围一片空旷。 这主要是他们加入这个村子的时间太晚了,村中心好的位置都被人占据了,他们便选择了在这儿建了一个家。 虽然交通不好,但大成对此似乎特别地满意。天黑后,他会选择到野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们这个小院又分两进院落,前院是宋双住,又是他的木工加工间。除了在家接收活外,为了增加收入,宋双还经常外出与人现场服务。 他手艺好,全家的生活费用,都靠他一人赚取,收入不少,也很辛苦,在家的时候很少。 在宋海不足一岁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 怕孩子受委屈,宋双也没有再娶,整天忙碌碌的,自然无法照顾儿子,宋海便一直跟在爷爷身边生活。 由于爷爷平日深居简出,宋海也养成了耐得住寂寞的习惯,平时都呆在院子里。 后院是大成的,和儿子共用一个大门,但自己又在后院单独设置了一个侧门,这样,无论在傍晚,还是夜间,都可以自由到外面去了。 当那个货郎的叫卖声第二次从他们门外经过时,引起了大成的注意。 大成从墙头上往外观看,当看到那个货郎的模样时,脸都变色了。 他对孙子说:“你跟在那个货郎后,看他向别人家的孩子问些什么,当你问你时,千万不要说你是谁家的孩子。” 那时候宋海虽然小,却很懂事,他点点头去了。 走出家不远,刚拐上一个土道,见货郎挑着胆子,迎面而来,他想躲闪,己经来不及了。 “过来,小孩,”货郎放下挑子,笑着说。 这儿前后没有房舍,没有人,相对安静。 宋海站在那儿,看着这个陌生人,没有走开,也没有动弹。 “小孩,不要怕,给你这些东西吃,”他捧了一把东西过来,送到宋海手里。 “和你打听个事,这村里有没有一个少一条腿的老头?” “我不知道,”宋海接过东西,怯生生地说。 “我听别的小孩说,你们村有一个,就在这附近住,如果你给我指认了那是他们家,我会给你更多吃的。” 货郎笑嘻嘻地开导他。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吃你的东西!”宋海把手里的东西又递了过去。 “没事没事,不知道也是可以吃东西的,我没那么小气。” 货郎收起了笑,向宋海招了招手,挑起货担走了。 远处有一群孩子在玩耍,这群孩子又成为他的下一个询问目标。 宋海飞快地跑回了家。 大成正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他,见孙子回来了,忙关上了门。 “伢儿啊,看到那个货郎了吗?” “看到了,爷爷。” “他在干什么?” “他打听一个人。” “打听谁?” “好像是打听爷爷。” “你怎么知道的?” “他问这村里有没有一个单腿独立的人,我发现村里少了一只腿的,也只有爷爷。” “你怎么回答他?” “我说不知道,然后他就走了,向前边一群孩子走去。肯定是向那群孩子打听什么去了。” “哦,爷爷知道了,自己玩去吧。”大成说道,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宋海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他听到爷爷自言自语地说道:“天哪,都三十年了,我以为已经平安无事了,可这个可恶的家伙,还没有放弃,还在追我。” 第24章 夜半访客 宋海明显感觉到爷爷内心的恐惧。 当天,宋双没有从外面回来,大成把院门早早地关了。 临睡前,又把院门检查了一遍,如此地细心细致,还是第一次。 以前,宋海是和爷爷睡在一起的。今夜,爷爷给他单独铺设了一个小床。 “你睡吧,从今之后,爷爷也许不能陪你睡觉了。当我和你父亲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自己睡,”大成安慰着孙子,然后吹熄了蜡烛。 宋海第一次躺到自己的小床上,不知是不习惯,还是兴奋,平时该睡的时候,他却一点睡意没有。 而睡在另一边的爷爷,更是辗转反侧,显得心事重重。 但最终,宋海还是睡着了。 不知啥时候,咣的一声响,把宋海惊醒了。 声音是从大成床边传来的,也不知怎么搞的,他今夜把自己心爱的小斧头,放到了床上,不知是不小心,还是别的原因,斧头掉到了地上,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大成把它捡了起来,重新放到枕头底下,然后来到了孙子床前。 宋海知道爷爷是看他睡了没有,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大成来到孙子床边,用手抚摸着宋海的脸,亲吻了一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奇怪的鸟叫声,咕咕咕,听声音就在周围。 这可是从没听到过的鸟叫声,大成浑身一震,站起身来,把脸扭向窗外。 鸟叫声越来越急,不止一只,仿佛已把院子包围。 “这么快就找来了,”大成说道,仍然没有离开孙子。 这时,窗户上一闪,出现了一个黑影。 “谁?”大成问,并一蹦一跳地回到自己床边。 “我是老二,你亲爱的二哥。我和三弟、四弟,五弟,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你了。” “我知道你在找我,你就是今天在街道上的那个货郎。” “啧啧,这都被七弟看出来了,看来我的伪装术还不成熟,急待改造升级。可是,老七,你看出来又怎么样?我们还是找到你了,这就够了。” “这么多年了,你们还在找我,真够努力的。” “是的,为了找你,我们几兄弟化装成货郎,受了多大辛苦,终于找到你了,” “哥几个都来了吗?” “是呀。你刚才也听到暗号了,他们呼叫我,我己做出了回应,他们现在都在院外,” “原来你先到了我这儿,” “是的,我已经在你院子里潜伏好长时间了。” “现在活着的弟兄还有几个?” “我,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在。” “大哥不在了?” “他一直在双羊山,很不幸,他没有看到这一天,与前年病死了。” “你们现在到我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兄弟一场,多年没见面了,找你叙叙旧。” “今晚吗?” “对,今晚,那几个弟兄已经迫不及待了。” “晚一天不可以吗,这大黑夜的。” “你不要企图给我们玩花招,老七,如果你给我们玩花招,当心你的儿子,孙子,还有老七的儿子朱平,我们对他们的情况,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们说过,好汉做事好汉当,不累及家人的。” “那要在你配合我们的情况下才行。” “好,我配合你们,” 这时候,宋海己经从床上坐起来。 “爷爷,你要到哪里去?” “家里来了几个客人,是讨债的,我要和他们做一次谈判。你睡吧,爷爷一会就会回来的。” 他把斧头别在腰里,外面又穿上了一件外套,柱着他的双拐,来到宋海跟前,亲吻了一下,然后深情地说:“爷爷出去办点事,如果我今夜不回来,就是永远回不来了。告诉你父亲,不要去找我,几十年的的债,该偿还了,做一个了断的时候了。” 他把宋海按到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又拐着拐杖,来到房门前,手放在门拴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拉开门,又折身返回,粗糙的老手,在宋海的脸上摩擦着。 宋海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老七,在屋里搞什么名堂?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听到这话,大成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过来,显得对孙子万分地不舍。 虽然夜色中宋海看不清爷爷的表情,但凭直觉,他老人一定神情悲伤。 最终,大成拉开了门拴,开了门。 宋海坐了起来。 外面起风了,爷爷拉开门的那一刹那,一股强风吹到了屋里。 但随着房门被关上,风又马上静止了。 院子里传来拐杖挪动的声音,特别明显,特别有规律,接着是开侧门的声音,一切都随之静了下来。 宋海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感觉特别地害怕。 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在没有亲人的陪伴下睡觉,又如何能睡得着呢? 就这样,他一直坐到了天亮。 天亮后,他拉开了房门,太阳光越过山峰,照射到小院里,往常这个时候,是爷爷练功夫的时刻,也是宋海最高兴的时候。 他会一边看爷爷练功,一边模仿其动作,感觉自己也成了侠客似的。 但这一切,都随着爷爷的离去,而不存在了。 爷爷一夜未回,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爷爷是被一伙人叫走的,虽然他没见到那伙人的模样,但他感觉,那伙人绝非好人。 尤其是白天那个货郎,面相十分凶狠,一看就不是良善之人,这也是他明知道他在打听爷爷,而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原因。 六岁的孩子,懵懵懂懂的,已经明白许多事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感到很迷茫。 找爷爷,他不知道哪里去找。 向人求救,他也不知该向谁。 因为他们是外来移民,在这里没有亲属,都是邻里关系,虽然也都处的不错,但都离的远,这种事不知该不该求人家。 他无助地坐在院子里,等待着父亲的回来。 可是宋双有一个特点,为了节省时间,多干活计,他有时可能十几天不回来一次。 至少,今天在天黑之前,是不会回来的。 爷爷被一群神秘人带走,这可是塌了天的大事啊,一刻也延缓不得的事。 正当宋海愁的一筹莫展时,救星到了。 朱平带着女儿朱梅来了。 朱平是大成抚养大的,两家一块从祖居地,迁徙到这儿。现在虽然两地分居,但关系密切,走动频繁。 尤其宋海和朱梅,几天不见面,便互相念叨。为了满足孩子心愿,双方家长便隔三差五地往对方家送孩子。 见到宋海无辜地哭泣,朱平忙问出了什么事。 宋海便把昨夜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朱平听后大吃一惊,知道此事不妙,忙去找宋双。 宋双在十几里的一个村庄做活,听到消息后,忙丢下手中的活计,去找父亲。 虽然是外来户,由于是个手艺人,为人又热情大方,人缘儿相当不错,很快就组织起一班人来,四处寻找。 朱平也从自己村里,找了一帮人,加入到寻找的队伍中。 人们由近及远,开始了搜寻,但一天过去了,仍没找到大成的踪影。 不祥的念头笼罩在宋双脸上,望着莽茫群山,他大声呼喊:“老父亲,你在哪里啊?” 第25章 搏斗 宋大成随那个人走出了院落,来到了野外。 几个黑影随之围上来。 黑暗中,大成对这几个人审视了一番,虽是分别多年了,彼此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仍然认得。 不由说道:“四哥,五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礼貌地向几个人打招呼。 “老七,你一个人躲到这儿,叫我们好找啊!” “可不,我们一直在寻找你。你玩失踪这么多年,哥哥们可从没忘记你,我们一直在寻找你。这兄弟情,堪比桃园三结义,对不对啊,哥们?” 老三看着左右几个人,说道。 几个人都笑了,附和道:“对对。” 他们一共五个人,好像有某种默契,从不称呼对方名字,他们自己也不说自己名字,而是以数字代替。分别是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和老六,老七是宋大成。 就好像是干特殊工作的,名字必须以数字代替,约定俗成,习惯一直保留至今。 其实,他们曾经是一帮结拜兄弟,后来因某种原因,各奔东西,这是他们几十年后的第一次相见,己人是物非,不胜唏嘘。 “难得堵位哥哥还记得老七,只是你们费这么大的代价,找到我,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早己金盆洗手了,不想从事以前的生意了。” “兄弟,金盆洗手是好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好归宿。但是老七,做人也别太不厚道,该我们的,你也不能一人独吞,该还我们的,还是要还的。” “五哥,老七我做事一直坦坦荡荡,不知道哪儿欠堵位人情。” “那笔财宝呢?难道我们不该有份吗?” “四哥,那笔财宝我真不知情,并且我己为此挨了足够的惩罚,大腿被大哥砍断了,一生都在受折磨,够冤枉的了。” 他拄着双拐,一步步地走着,显得很吃力。 “不要企图用弱者的眼泪,来搏取我们的同情,我们是不相信任何人的表演的。我们知道你和老八最好,财宝是他保存的,其中秘密肯定告诉了你。” “四哥,我要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还不相信。” “别胡扯了,我们不会相信的。乖乖跟我们走吧,啥时说出了秘密,啥时放了你。” “好,我跟你们走。只是我走的慢,几位哥哥性子急,委屈你们了。” “得啦,别费话来,走吧。” 老二在前边带路,老四断后,把大成夹在中间。几个人在山里,低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不行,这样走的太慢,要加快行进的速度。否则一夜走不了多少路。” “三哥说的对,天亮后,他家人会发现他失踪了,然后派人去找,再把他夺回去,我们多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四弟说的对,看他磨磨唧唧的,就是故意的,有意要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一定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必须加快行进的速度。” “对,天亮前一定要赶到定居点。” “可是,三哥,老七走不快啊,他拄着个双拐,如何能走的动?要想速度快起来,只有一个办法?” “走快还有办法?老五,快说说。” “只有我们辛苦些,背着他走了?” “背着他走?”老二眼睛一转,点点头,说:“行,我看这法可以,大家背着他,最好小跑,这样肯定在天亮前,能到住地。” “二哥这个主意不错,就是有点费腿。” “费就费点吧,早回去早点休息。行,大家就做一次马吧,让老七骑在我们身上,,我来第一个。” “行,还是老四爽快,顾全大局,得,每人一千步,我数数。” 老四伏下身来,大成见躲不过,把双拐递给老三,骑在了老四背上。 老四艰难地站起来,说:“我哩个乖乖,这老七不光年纪长了,还长肉了,驮在背上,就象压了一座山,咋这么沉啊。” “看起来比张寡妇重不了多少啊。那张寡妇你都能从十里之外背回了家。这老七一上背,就喊沉,难道感觉不一样?” “唉你个死老四,背男的能和女的一样吗?感觉太不同。” 就这样,经过五次的轮换之后,他们到了一个山洞。 那时候也正好天亮。 几个人也累坏了,便一个个钻进了山洞。 山洞不大,里面放满了火灶,吃的,还有被子。 看样子这儿是这伙人的一个暂住地。 在一路的行走中,四个人大概背了六万步,按一千步一里计算,大约行了六十里。 而行走的是西南方向。 这地方大概是土家围。 这儿是这片山区最贫瘠的地带,周围都是大山,交通不便,人极稀少。 也不知这伙人出于什么目的,选择在这儿落脚。 “我们要好好睡一觉,老七,只能委屈你了,” 老四提议把大成捆绑起来,这样他们这些人才能好好地睡觉。 因为这一夜都累成驴了,一旦躺下,就睡过去了。 “你们放心睡吧,把他交给我好了,”老二说。 “不把他捆上,你能看得住吗?” “凭他一个断了腿的,走路都困难,我还对付不了他?放心睡去吧,过一会我再问问他以前财宝的事。” “行,那我们先睡了,”几个人躺倒,不一会鼾声如雷。 大成躺在地上假睡,不时地瞄上老二一眼。 老二也盯着他。 在这些人中,老二个子最大,武功最高,说话最具权威。 他也在不时用眼睛瞄一下大成,双方互有戒备。 “我要解手,”大成突然说道。 “事真多,就不能憋住?” “这是没法控制的,我也没办法。” “好吧,你跟我来。” “麻烦你把拐递给我,要不然你还得背我出去。” “背你出去,想的真美。给,接拐!” 让大成在前边走,他跟在后头。 走到大约二十步,到了一块大石头前,说:“行了,不要走了,就在这里好了。” 大成在一个石头前,方便完,然后说道:“二哥,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吧,我想和你聊一聊当年的话题。” “好啊,对此我很有兴趣。我们就坐这儿吧,”老二说着,靠了过来。 “靠这么近,你不怕我?” “你都成为废人了,我还能怕你吗?” “真的不怕,” “嗯,” “那就让你试试,”说时迟那时快,大成突然举起右手拐权,向老二头上打去。 老二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击中头部。 为了抗磨损,大成拐杖的底部是包了铁的,击打在人的头部,等同于被钝器击了一下,老二哼都没来得及,便倒在了地上。 那儿正好是一个斜坡,倒地后的老二,一路翻滚着,向下滚去,直到被一块巨石挡住,才停了下来。 第26章 石头雨 把老二干倒,大成心情不但没有任何的轻松,反而有危险进一步加剧的迫切感。 他现在倒是可以从容地逃脱,但他的家庭,家庭人员,将永远得不到安宁。 剩下的几个人,会因老二的死,被深深激怒。他们会对他无辜的家人,大开杀戒。 所以,这些人不除,将是对他乃至家人永久的威胁。 干掉老二后,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走了。 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接着干下去了。 他悄悄地来到那个山洞,见那些人仍都在熟睡,短时间内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如果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解决了他们,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不过,考虑到自己走路不方便,如果在第一时间不能完全解决他们,哪怕是惊醒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遭到他们的疯狂反击。 所以必须得想一个稳妥的办法,把他们一次性处理掉。 他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思索着办法。 忽然,他发觉这个山洞很有特点。 它处在一条河床的上部,离河底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发大水行山洪时,水位可以漫进洞。但现在是旱季,河床都是干涸的,只有远处的低洼地带,波光粼粼。 干涸的河床里,布满了各色石头。除了一部分是洪水带过来的外,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山石垮塌造成的。 大成不由得抬头望了一下山,见山坡上布满了从山顶滚落下来的石块。 造成这方面的原因,主要是石块在往下翻滚的过程中,由于前方一块石头的凸起,使滚落的石头遇到了阻力,而最终没能落入河谷,被迫中止在旅途。 许多落石就恰好在洞口的上方。 “如果把这些山石放下来,是不是可以滚落到石洞里,把那个石洞彻底堵寨,从而使那些人即使不被砸死,也要被闷死在洞里呢?” 他认为这个想法很好,可以一试。 长期以来,他奉行不流血主义,以对过去犯下的罪恶进行忏悔。现在用眼不见为净的方法处死这伙人,很符合他的一贯做法。 他抬头望了一下山,便选了一条最佳上山路线,向山腰爬去。 他来到了离洞上方最近的一块落石前,此石离洞口高度大约二百尺。 这块石头不大,本来是可以经过洞口滚落到河谷的。但它在滑落的过程中,遇到了一块突起的石头,挡住了它前行的路,它被迫停了下来。 它中途刹车,直接影响到后面滚落的石头。很多小的石块,因为它的阻拦,也被迫停了下来。 就这样,这块巨头两翼的滑石,都滚落到河谷里去了。唯独这块石头的背后,是一连串的碎石,甚至有更大的石块,因为动力问题,也被滞留在山坡上,形成了一道绝美的落石奇观。 只要下边的那块石头不松动,山坡就能维持住现状。 一旦底部石头松动,向下滚落,势必引起连锁反应,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会造成一次大的石头洪流向下滚塌的强运动。 不需要过多的石头,只需要十分之一,便能把整个山洞填满。 要想驱动这些石头,就必须给他们点动力。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最靠前的那块石头的障碍物,即那块凸起的石头拿掉。 这样,当那块石头向下滚落后,上边的石头也会轰然而去。 没有比这个主意更好的了,大成确定就这么干。他开始观察这块石头,看看它是如何凭一己之力,阻碍了这么多山石的。 发现并不是这一块小石头多牛,主要的还是这一带山势平缓,石头滚到这里缺少了动力,一个小小的石头,也对石头的运行造成了影响。 弄清了原因之后,大成就开始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 既然那块石头是阻碍整个山石滚落的障碍,那就先从它做起。 办法就是把这块小石头放下去。 他开始近距离细致地观察那块石头。 见它一小部分埋在土里,前边有几个小石块挡在前方。 把小石块撬开,再略微对这个小石头施加一点力,这块石头就会向前移动,从而带动身后更多的大石头,向下滚落。 他用拐杖的铁质部分,代替铲的作用,把那块小石头前的障碍物一一清除。 接着,便开始撬那块石头,给他的起动增加动力。 那块石头开始松动,并开始向下滚落。 速度越来越快,一路翻滚着,向下冲击,跳过下边的山洞,直坠落河谷。 它一动,身后的大石块也随之向前滑动。 大成忙迅速闪到安全地带。 石头开始运动时很慢,但过了这个坡之后,陡度就大了。 随着低处石头的滑落,高处石头也开始向下滚动,越往高处,动力越大,速度越快。随着轰隆隆的响声,向下呼啸而去。 声音震耳欲聋,非常有气势。 尽管已躲到了安全地带,大成还是被这空前的气势吓倒,向后一退再退。 整个山石滚落过程大约持续了一顿饭的功夫。 山上垮塌的积石被基本清空,声音沉寂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大成一直在注意着那个山洞。 那个山洞正好位于山石向下滚落的必经之路上。 当第一块大石头跳跃着从那个山洞里一闪而过时,是大成心情最紧张的时候。 如果这时洞里的人听到动静,是能够逃出来的。 虽然时间很短暂,却是唯一的机会。 这时候,没有出现人影。 可能昨夜太累了,听到动静,没来的及起来。 或者听到了,但没想到后继这么多。 整个过程,就像下了一场滚石雨,前方石块在后方石块的推动下,快速向下滑落,洞里的人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当大成下到河谷,发现山洞不见了,却出现了这样一个奇观。 一个硕大无比的石堆,从河谷拔地而起。 它顺着山坡,向上堆积,造成了一个高度超过四五丈的新式石山。 那个山洞已彻底被掩盖,无论你再怎么找,也找不到这个山洞存在过的痕迹。 就好像它从没存在过一样。 估计山洞被垮落的山石填满了。 大石头会跳跃着避开山洞,但流沙型的中小石块,会象水流一样顺着石坡向下流淌,洞比山坡向里深凹,碎石就会大量流入,直至填满洞穴。 即使山洞不被碎石填满,估计所剩空间也有限了。 里面的人不被碎石砸死,也会活活闷死在里面。 积石的厚度有几丈,在没有外力的援助下,内部自救几乎不可能。 但愿他们落个全尸。 一场大自然的奇观,化解了一场多年的恩怨,这结局,总比一场刀刀见红的残杀好。 大成感叹着,离开了这里,去山崖上找老二,但没找到。 可能是他受了伤,但还活着,逃走了。 大成站在一个高处,四处观望,也没见到他的踪影。 他意识到,自己的危险还没有被解除。 这个老二实力强大,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虽然他现在受了伤,一时还对自己构不起威胁,但来自他的危险迟早还要来。 大成决定利用这短暂的安全空隙,安排后宜事项,然后逃生。 他连忙向家赶去。 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家中。 正好是宋双找不到他,陷入绝望的时候。他的平安归来,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劫持您,您和那些人有什么恩怨?”宋双问。 “孩子们,知道我们为什么舍弃了原来的家,而逃到这儿来的吧?还有,我为什么一直生活在恐怖之中,这可是你们一直关心的问题。现在,我就把这一切的前因后果,讲给你们听,以满足你们的愿望。” 在飘忽不定的烛光下,他向宋双,朱平,以及年幼的宋海,讲起自己的一段亲身经历来。 第27章 初次为匪 在大青山的南麓,生活着一对好兄弟,他们分别叫宋大成和朱小山。 宋大成出生早三个月,是哥哥,以做木工换取报酬生活 朱小山则擅长石匠,喜欢与各种石头打交道。 二人是光屁股一块长大的朋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平时做什么都在一块,一天不见面都想得发慌的那种。 转眼二人都到了十八岁,都在这一年娶了妻子。 宋大成的媳妇是赵氏之女,朱小山娶的是马家的干金。 按说已经成家立业,二人该收回狂野的心,回归家庭了。 但是二人不,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外面逛荡。 这也不怪二人,年轻人谁没有梦想呢。 二人最初是想做一个侠客:头载草笠,披一顶披风,腰挎一长剑。没钱了,看准那家富有,就选择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来到目标户围墙下,面墙而立,提神凝气,然后一拍膝盖,把脚一跺,就如同离弦的箭,轻轻越过墙头,来到库房,再跃到房顶,揭开房瓦,一个倒挂金勾,翻身进屋,取走金银。就这样大手大脚地挥霍,何等潇洒。 无论大江南北,还是长城内外,哪里没钱哪里寻。专干劫富济贫,打抱不平的事,何其快哉。 但这要有一定的武功基础。 可惜二人都出身在一般的平民家庭,穷文富武,自然请不起名师做指导。勉强跟几个民间武师练了几手,也是三脚猫功夫。更别提轻功的飞檐走壁,轻轻跃上房顶了。 上四尺高的矮墙都难。 做武侠不成,只有降低诉求,改做其他了。 那时候,双羊山还没有被开发出来,但已经有盗贼在那儿活动。 他们在山下四处找目标,得手后便在双羊山快活,以躲避官府的追踪。 双羊山成了这一带土匪们最大的活动基地。 朱小山有一个表叔,就是干强盗的。他从一个赤贫家庭,变成了一个富裕户,仅用了五年时间。 表叔的发家史,激励着朱小山,使他看到了做土匪也是可以实现人生目标的,只不过说起来名声不好听,远没有侠客听起来高大上。 不过所得到的效果是一样的,同样是劫富济贫,没什么区别。 在他鼓动下,宋大成终于试探着下水了。 由于没经验,二人做土匪没有离开村庄,而是以秘密的形式,开始了第一单生意,俗称初试身手。 通过几天观察,他们盯上了北村的老蔡家。 老蔡家是村里的传统富户,曾祖父时以贩卖私盐发家,已有百年历史。家有良田数百亩,是附近为数不多的富户。 当夜,大成先翻过墙去,然后小山也跟了进去。 初次做贼,二人没有经验,禁不住双腿瑟瑟发抖。 一有动静,便吓得举步不前。 蔡家院子不大,经过了数百年发展之后,族人清醒地认识到,在这群山包围之中,家族发展到这一步,己是巅峰之时,再无大的发展空间。为了拥有更好的出路,后人多选择南下,他们的南行带走了很大一部分资金。 整个蔡氏家族由此开始败落。 由于缺少维修资金,加上人口减少,实在没必要拥有那么多房,因此到处是废弃了的空屋。 家中拥人也少了,他们和主人住在前院。 和后院比起来,前院的状况要好的多,房屋每年都在修缮,保存的还算完整,每个房间里都住有人。 两个人在院子里蹑手蹑脚地走了一遍,也不知那个是财宝库,不敢贸然下手,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基本不住人了。 一部份闲着,一部份放杂物。 一个地方传来了羊叫声,原来这儿还有一个羊舍。 大成进去数了一下,共大小十二只羊。 “贼不放空,搞不到别的,就把这些羊给牵走得了。牵到家连夜宰了,明天喝羊肉汤,”小山说道。 “行,就这么干。正好后院有一个侧门,好像是专为我们准备的,”大成说道。 “天肋我也,”小山兴奋地说道。 二人把羊赶出了羊舍,开了侧门,外面是街道,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空无一人。 二人赶着羊群,匆匆穿过街道,来到了野外。 这时二人紧张的心才松了下来,逐开始商量这些羊的处理问题。 “赶回家里是不行的,那等于把灾祸赶回了家,”宋大成说。 “不赶回家怎么办?”小山问。 “你看,我们双方的家底,左邻右舍是都清楚的,平时家里连根羊毛也没有,家里突然增加这么多羊,人家能不怀疑吗?一旦走漏了风声,那是要吃官司的。” “那怎么办?大成哥,事都干了,总不能再送回去吧?” “这个倒是未必,不过要赶快把它们出手,换成钱。这是些带活口的,留在手里是个祸害。” “你有什么好办法?大成哥?” “最好的办法,是送到屠宰场,贱价卖给屠宰户,一夜之间,这些羊都变成了次日货架上的商品。夜里牵羊牵牛的主,一般都与屠宰户有联手。可是我们干这一行太突然了,事前没找好下家,就动手了,不好处理。” “我们也没想干这个呀,只不过是顺手牵羊而已。” “我们和屠宰户不熟,他们肯定不敢收我们的东西,怕我们是钓鱼的公差。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到集市上出手。” “到集市上出手,不是更容易叫人认出来吗?” “我们不在附近,选择远处的集市啊。现在到天亮,还早哩,行个三十里没问题。再说,这么远的集市,我们这儿的人一般不会去。即使去了,天亮动身,到那儿也天半晌午了,我们早出手了。” “对,就这么干,大成哥,你看我们今天去哪个集?” 大成掐指一算,今天初十,附近有两个集市,太近,不适合。 “此去西南三十五里,有个李家集,今天是集日。此集规模很大,附近十里八乡,都去做交易,十分适合。” 当下商定,就去李家集。 大成以前跟父亲卖家具,没少去李家,路很熟,头前带路。小山在后面赶着羊群,天亮时,来到了大王河提上,离集只有四五里路了。 二人短短休息了一下,便随着四面八方赶集的人群大军,来到了集市。 牲畜交易的市场在一个坑里,羊群己上货不少,买卖双方谈价还钱,很是吵闹。 他们刚到市场,一个羊赎子便迎上来,说他对这群羊很满意,让二人开个价。 二人哪懂什么行情啊,互相对视了一下眼光,小山伸出一只手来。 “五两银子?”羊贩子问。 小山点点头。 这也太便宜了,羊贩子生怕二人反悔,立即付了钱,把羊牵走了。 二人也不计较多少,反正是白捡来的,匆忙离了市场,找了一个早餐点,想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走了一夜,确实饿了。 饭送上来还没吃,这时过来一个人,坐在他们旁边,小声说:“我注意你们很久了,说,你们的羊,是不是偷来的?” 第28章 八个兄弟 这个陌生人的话,把大成吓坏了,饭也不吃了,拉起小山便向外走。 被那个人伸手拦住。 “二位不要害怕,坐下来,先把饭吃了,我们慢慢谈。放心,对于你们来说,我绝对是个好人。” 二人见他一脸真诚,并没有恶意,而且他身边又没别的人,就放心了,逐坐下来,一边享受美食,一边问那人,“你是干什么的?” 那人微微一笑,说:“和你们一样,也是吃这碗饭的,只不过生意做的比你们大。象你们这种偷鸡摸狗的小勾当,我是不屑干的。” 原来遇上了同行。 “大哥尊姓大名?在那儿发财?”大成问道。 原来这个人叫张方,是张大炮的爷爷。当时处于事业的起步阶段,名气并不大。后来发展的好,占了双羊山,这是以后的事。 此时的张方,还只是一个小土匪,目标并不远大。所做所为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因为孤掌难鸣,就联系了六个人,跑到双羊山,占了一片地盘,视做根据地,专门到山下干些敲诈勒索的勾当。 由于人少,干的都是小买卖。 因此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发展力量,把事做大做强,成为一方霸主。 由于李家集是当地有名的集镇,生意人多,自然有钱的人也多,便想到这儿碰碰运气。 到集市上一转,凭他老辣独到的眼光,很快发现大成二人疑点重重,是两个小蟊贼。 他没有当面点破,让二人顺利完成了交易,之后尾随二人,来到了小饭馆,才说明了真相。 当面不点破,给足了二人面子。 二人当然有些感动,连连称谢,“谢谢大哥照顾!” 当时对彼此分外看好,都有相见恨晚之意。为了增加气氛,张方又要了几个菜,三个人对饮起来。 酒间,张方邀请二人加入自己的团队。 二人见张方如此重义气,满满的大哥范,也没理由拒绝,欣然同意。 几天后,二人应邀,去了双羊山。 那时的双羊山还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但有多股土匪聚集,且活动猖獗。他们没有一个统一的领导组织,大家三五人一伙,七八个一群,各自为政,在山上都有各自的活动空间。 由于山上缺少住的地方,山上最大的那个洞,人们俗称的北大洞,便成为了土匪们争夺的热点。 谁占有了哪个洞,在山上便有了住的去处,有了存放物资的地方。 便成为了拥有实力的象征,是双羊山的霸主。 当时,这个山洞被一个叫吴雄的人占着,手下有二十多人。 当时从龙脊下山的那条秘密山洞已被发现,土匪们上山很喜欢走这条道,隐秘安全,且不受任何一方控制。张方带二人上山,走的就是那条道。 到山上不久,张方的其它兄弟也来相见,一共是六个。 在张方的提议下,他们在山上一个简易的关帝庙里,举行了结拜仪式。 排序按年龄排列。 张方最年长,时年三十二岁,成为他们这帮人公认的带头大哥。 而大成是老七,朱小山最小,是老八。 至于老二,则是吴雄集团的核心人物,他被张方收买,秘密加入了这一方阵营。举行完仪式后,仍回吴雄团队,继续做卧底。 吴雄方一有风吹草动,消息便传到了张方耳内。 两个团伙之间明争暗斗已经很久了,只是张方势力弱小,在争斗中屡次败北。后来接受教训,对吴雄的强势釆取了妥协,避免了被赶下山的风险。 随着两个小弟的加入,张方想干掉吴雄,吃掉这股势力,占据山洞的欲望越来越大。 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这期间,张方带领他的七个弟兄,四处疯狂地作案,抢劫了大量财富。除了少部分用来补贴家用外,大部分藏了起来,用作后继发展的备用资金。 老八小山是个石匠,他在石崖上凿了许多秘密洞窟。这些洞窟做得很巧妙,一般人发现不了,所以他们把抢来的东西都交给小山保管。 小山为人正直可靠,蠃得了人们足够的信任,把钱交给他人们放心。 有时到外面搞创收,都是小山在家守老营,他因此被人们称为大管家。 八兄弟在一起,开始合作的很好。时间一长,彼此的优缺点便显现出来了。 比如大成和小山,他们俩干土匪的想法是一致的。就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圆儿时做侠客的梦想,也为了追求有刺激的生活,不愿在平庸中虚度一生。 他们对抢富人的东西可以理解,不过坚决反对骚忧穷人。 而恰恰相反,以张方为首的其它兄弟六人,则做事没有一点底线。 他们喜欢抢富人,因为他们比较富有,抢劫他们得到的实惠更多。 而面对穷人,他们有时也不放过。蚊子再小也是肉,有收入总比没收入好。 最不可容忍的是一次他们路过一对父女家,那老人可能是个爷爷,年纪都有七十岁了,走路都不稳了,当老三试图牵他的羊时,老人拼命护住。 那可是他们家中最值钱的财产了。 老人的不配合激起了老三的满腔怒火,他一脚把老人踹翻在地,从此再没见老人爬起来,只有他的孙女,扑在老人身上哭泣。 从此之后,大成就对这些人彻底失望了,认为他们是真正的土匪,做事毫无底线,毫无人性。自己一时糊涂,才投身进末,这和自己当初所做的侠客梦,相差甚远。 逐有了想脱离这个组织的想法。 小山完全支持大成的这一决定。 当他们向大哥张方提出这个要求时,遭到了断然反对。 “不要做傻事,兄弟,”张方警告道,“自从我们结拜那一天起,我们的命运就捆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加入了,没有谁能轻易走出这个圈子,况且你们还知道那么多内部情况。” 表示,在结拜时,大家都立了誓的,谁违约,就按誓言惩罚谁,包括对违约者的追杀,甚至波及到其家属等等。 正所谓上贼船易,下船难。 张方的威胁立马奏效,想到他确实心狠手辣,说到做到,顾及到家人的安全,二人只能表示妥协,选择留在队伍里。 但八个人之间,已经并非铁板一块,而是明显出现了裂痕。从此之后,变得貌合神离,各有各的想法。 张方自然明白这些,为了稳住二人,其残暴行径略有收敛。 或者在制造过于血腥的场合时,有意避开二人,暂时取得了内部的稳定。 张方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彻底占有双羊山,使此山成为自己的私有财产。 但是在势力上,他一直略逊吴雄一筹。 后来,他又发展了十几名人士加入,在人数上两派力量相差就不那么悬殊了。 为了争夺山上的主导权,双方开始摩擦不断,并发生了几次械斗。 最初是各有胜负。 但随着张方力量的强大,胜利的天平开始向他这方面倾斜。 在人数上超过吴雄后,张方决定摊牌,要对方交出山洞。 要么成为自己的小弟,要么下山,总之,山洞必须让出来。 作为老牌土匪,又曾经是山上实力最强的,吴雄当然不会屈服。双方的交锋,逐步升级,由幕后转向前台。矛盾已不可调和,一场事关双方生死存亡的大战,正在酝酿中。 第29章 吃大户 一天,在吴雄阵营里做卧底的老二,带回了这么一个消息,说是近期吴雄将带手下弟兄下山,去组织一次大的行动。 并预言,如果这次行动成功,对吴雄团伙的后继发展,帮助将是空前的。 因为他们盯上的这个目标,财力雄厚。据说他是某地一个退职的官员,在任上贪污受贿,积累了大量财富,于去年带着这些不义之财,回到了老家,企图安享晚年。 吴雄的卧底已成功打入府内,对那家情况正在摸底,并已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只待吴雄偷袭时,便放开大门,以此配合行动。 张方听后,很是羡慕。 土匪实力的大小,很大一部份是由各自所拥有的财力决定的。 有钱了,就会引来更多的弟兄来为你效劳,力量就会空前壮大。 反而,穷的吃喝都顾不上,又哪来的号召力呢? 老二的情报,使张方陷入焦虑中。 本来两个团伙,同居一座山,在实力上你追我赶,差别已经不大。 但是如果吴雄这一单生意做成,凭着这笔财富的助力,其实力必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那时双方的差距,将会再次拉大。他在未来的角逐中,说不定就会败北,被赶下山去。多年的辛苦就此付与一篑,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经过几天的思索,酝酿,一个完整的计划在他心中最终形成。 这天,经过长时间的策划,密谋,吴雄决定对目标动手。 谁都知道夜长梦多,啥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发生着变化。 在一切准备都做好之后,吴雄准备对那个腐败官员下手。 为此他做了稳妥的安排,所有弟兄一个不少地参加这次行动,就连一向守山洞的人,也被叫走了。 对于这次下山,吴雄备足了筹码。 同时他也深信,自己还是山上最大的土匪团伙,即使暂时离开了山洞,也没谁敢打山洞的主意。 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凭实力说话。 只要你实力足够强大,就会赢得人们的足够尊重。 只是把洞里的贵重物品进行了简单的存放。 下山时,为了减少消息的外露,特地选择在夜间下山,走的是龙脊顶上的哪个山洞。 在途中共走了两天。 傍晚时,到了目的地,和卧底取得了联系,商量好夜间动手。 天黑之前,吴雄带领手下的弟兄,包了一个酒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酒足饭饱之后,来到一个山坡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一个个爬起来,向事发地摸去。 来到目的地,天还早,便在门口潜伏了下来。 约莫半夜时分,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等候在外的人,顿时个个兴奋起来。 大家都明白,这是内鬼按应来了。 黑暗中,从府里走出来的那个人,向他们这里招了招手。 这是要他们起身行动的信号。 这些人立马都爬起来,向门里走去。 张方走到队伍的最前头。 “人都来齐了?”内应问。 “齐了,”张方小声答道。 “好,随我来,”内应一挥手,众人进入了院子。 大院里一片寂静。 参加这次行动的,一共二十多人。根据实际情况,内应在有危险存在的门口,都安置了人。到院主的卧室时,仅剩下五六个人。 屋门紧闭,吴雄推了推,纹丝不动。 “这是房主和他夫人的卧室,里面上了栓,很牢靠。要想进入房内,光靠蛮力不行,”内应说道。 “要么不动手,动手必须一下子成功,”吴雄看着周围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内应小声问。 “发现哪儿有没有原木?” “原木?”内应一下子明白了,忙说,“有,有,前院主人刚进了一批木料,是准备翻新东厢房的,还没来的及用。走,我带你们看看去,” 吴雄留下三个人在这儿继续监视,其余的人,在内应带领下,来到了那堆木料前,挑了一根一丈来长,碗口粗细的圆木,扛到了主人屋前。 这时,屋里已亮起了灯。 外面的响动,己引起了房主人的注意,“谁呀?”他问道。 时间紧迫,己容不得一丝的犹豫。几个人抱起圆木,用足力气,小跑着向门上撞去。 只只听咔嚓一声,在强重力的推动下,那两扇门一下子洞开,并向后倒去。 吴雄快速冲进了屋里。 手下则把事先准备好的火把点燃。 在火把照耀下,屋子里一时形同白昼。 房东已经起了床。 男主人正在试图穿鞋子,女主人把被子搭在身上,瑟瑟发抖。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两口子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伙不速之客。 此刻,吴雄等人都拿出了刀,本来就长相凶恶,再配上手中的凶器,更是土匪范十足了,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你们要干什么?”男主人还算胆大,问道。 “干什么,看不出来吗?我们是土匪,山上生活困难,来向你借钱来了。” 这时,手下己砸开了屋子里的箱子柜子,翻出了许多绸缎和金银首饰。 “那些都是我全部的积蓄,要是你们需要,就全带走吧。只求你们放了我们,”房主哀求道。 吴雄走过去一看,所缴获的东西,除了绸缎多一些外,都是一些金银珠宝,这与打听到的消息明显不符。心里有了底,便又走过去,对抖成一团的男主人说:“这些远远不够,其余的呢?” 主人可怜巴巴地说:“没有了,真的就这些啊。” 吴雄把刀往桌上一举,大声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快说,是要钱还是要命,” 用力朝桌子劈去,桌子一角被生生劈下,飞落一旁。 夫人吓坏了,推了一把丈夫,说:“老爷,性命要紧,你就把东西给了他们吧!” 这个男人还在犹豫,吴熊一把抓住那女人,说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先把你老婆砍了!” 把刀架在女子脖子上。 女人吓得一缩脖子,哭求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老爷呀,你就说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命要紧。” 那个男人见不说脱不了身,连忙说道:“好汉,放了我婆子吧,我把家中钱所放的地址,通通告诉你们。” “早这样痛快,何必刀枪相见。”说着,吴雄把那婆子往前一推,然后收回刀,转而指向男人,威胁道:“快说,东西藏哪儿了?” 男人看了一眼妻子,摇了摇头,很无奈地说,“唉,东西是保不住了,”站起身,来到中堂,挪开八仙桌,下面是一排青砖铺垫的地面。 他趴在地上,起开了两块砖,下面立马出了一个黑洞。 男人站起身来,说,“都在这儿,你们自己取吧。” 第3O章 黑吃黑 那是一个深二尺,直径一尺的方洞,里面塞满了黄白之物。 在任上,看来这个家伙没少贪污。能平安落地,也实在不容易。 “快,找东西装呀,”吴雄看着手下一个个看呆了,说道。“又不是没见过这东西,有啥稀奇?这下好了,都是我们的了。别愣着,快装。” 几个手下才如梦方醒,忙去扯了绸缎,当成包袱,去装东西。 主人见这伙人很不仗义,要给冼劫一空,就跑过来抱住吴雄的腿,求道:“好汉爷,求求你们发些善心,给留一点吧。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要吃饭呢。” 被吴雄一脚踹倒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 吴雄看看洞里东西已经见底,很满意,令人把这对夫妻绑了,塞了嘴,一个捆在床边,一个捆在门边,等天亮后自然有人救他们。 至于为何不伤害他们的性命,概因土匪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对于贡献出了家财的户生,一般不杀生。理由是人家己贡献出了金钱,对这个家庭来说,己蒙受了巨大损失,已经够不公平的了,再取他性命,未免有些残忍。 况且这些人是土匪们的衣食父母,不杀也是理所当然的。 东西一共装了六大包。 这时其他房里也都亮起了灯光,但由于都有人把守,故此人都龟缩在房里,没敢动弹。 众人相互掩护着,交替出了大院。 众人走出院子好远,见身后来了一溜火把,有数百人,手执力枪棍捧,追了过来。 原来这家仆人,见外边没了动静,知道贼人走了,便去看老爷情况如何。见东家夫妇被绑,连忙救了,并把这一情况通知给了村里。 由于土匪猖獗,这附近几个村实行了联保制度,一村有难,别村闻讯后都来相救,这也是民间对土匪骚忧的一种自救策略。 大家灯光火火地追了几里,不见土匪踪影,也就各自回村了。 吴雄一伙,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匆匆向前赶着路程。 夜间是土匪们最喜欢的赶路时间。 没人打扰,可以任由性子走。 白天就不行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行走,肯定受到人们的怀疑。遇到哨卡,还是重点盘查的对象。 那为什么不人手一份分开走呢? 一般情况下,在得手之前是可以的。 但得手之后,就不行了,必须得保持人数统一行走。 这一是怕人中途掉队,走漏了风声,被人捉个人赃俱获。二来自古财宝红人眼,如果不加以监视,谁在中途做手脚或跑了,都是损失。 所以这次成功得了这么些财宝,只用六个人转移,便是基于这种考虑。 六个人扛东西,这一伙人累了,就换下一轮,大伙的目光,永远盯着这六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付人都无法做手脚。 这也是土匪高明之处,即相互信任,又彼此防范,以维持团伙的统一性。 这一夜,行了有五十里,已经平安到达了安全区域。 天亮时,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都可通双羊山。 一条是官道,客商云集,车马不断,是他们来时所走的路。 相对安全,但路途较远。 另一条是山路,回双羊山要少走不少路子,但路上有强人出没,会有一些风险。 在一块大石头旁,吴雄一边带着他的手下休息,一边就走哪条路进行商议。 “走官道好,一路上到处是饭馆洒楼,腿上辛苦些,但嘴上不受委屈。” 老二则坚持走小道,“小道上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啊,只不过没那么集中而已。况且走小道还有这么个好处,我们不必分开走,就打扮成结帮的商队,没谁怀疑我们。” 吴雄对老二的话很认可,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走小道。 理由是这样可以一块行走,便于保护财物,又能节省行走的时间。 北大洞不能长期没人,张方那老小子早就想把此洞占为己有,对此不可不防。 就这样,一行人上了小道。 还是和夜间一样,二十几个人,前边几个探路的,中间是携带财物的人,吴雄带着几个人断后。 从清晨一直走到中午,天越来越热,几个扛财物的人,累得气喘吁吁,热的汗流浃背,一边走,一边咒骂着该死的老天,怨声不绝。 就在这些人叫苦连天时,前边出现了一片树林,这些人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 说起来,这真是一段苦难的行程,从三岔路口起,到这儿,几十里山路,除了上坡就是下坡,沿途既没村庄,也没野店,人们不止累,也肚饥口渴。 现在突然见了一片小树林,这些人忙一窝蜂似地跑了过去。 此时林中己有两个人正在那里,他们一边乘凉,一边喝着小酒,甚是惬意。 见这一伙人来了,忙起身打招呼,很是热情客气。 由于同是客人,便坐在一起交谈起来。 原来这两个客商,是做布匹生意的。常年奔走在这条道上,对这条路比较熟悉。 说再有四十多里,这条山路便和去双羊山的那条官道汇合了。 这个树林正好处于中间地带,是过往客商的必停留之地。 一来休息,二来补齐食物,为下一个旅程做准备。 一般情况下,在这儿歇好吃好,下一个旅程,用不了一下午,就走到那条路的交汇点了。 “你们的酒真香啊!”老二走到两人身边,吸溜了一下鼻子,说道。 “这酒是本地特产,入口香甜,难得的好酒,要不,大哥来一口,”倒了一杯,递了过来。 老二接过,一饮而尽,而后用衣袖把觜一抺,说道“:好洒,好酒,从那儿整的?”! “不远,往西走,下了这个高台,跨过一个涧,便有一个村。这个村叫上岭,村子不大,但有好几家酿酒的。尤其村口的那家,酒做的分外好。我们每次从这儿经过,都要灌满酒壶,路上喝。大哥刚品尝的,就是这家的酒,喝着是不是很纯正?” 老二点了点头,“嗯,很不错,”转过脸来,笑着对着吴雄说:“大哥,天这么热,弟兄们口渴不说,又很疲惫。要不我们也整点酒,让弟兄们消消喝,解解乏,走起路来岂不更有精神?” 吴雄本是个酒鬼,见酒拉不动腿,刚才闻到酒香,馋得直流口水。此刻见老二提出这个要求,连连答应,“行,行,就搞一坛子来,我们在这儿喝个痛快,然后再去赶路。只是我们找不到地方,这两个小弟兄,能不能给我们带个路?” “没问题,”其中的一个青年拿起酒葫芦,晃了晃,说,“我们也不多了,不够晚上喝得了。得了,干脆喝光,我再去灌一壶。” 把酒倒碗里,给吴雄喝了,又倒了一碗,酒葫芦里就干了。 吴雄派了老二等四人,跟随这个布匹商人去打酒。 时间不大,几个人回来了,布匹商人提着他的洒葫芦,老二和另一个人跟在后头,抬着一坛子酒,进入了树林。 “大哥,酒来了,没有盛酒的家具,我就要了一坛孑。坛子是做了抵压的,喝完还要退回去。来吧,弟兄们,喝啊。” 另两个弟兄则每人手捧一碗,一一摆在地上。 老二负责给每个碗里倒酒。 为了怕每个人喝多,老二倒酒时,仅倒半碗。 如此分享了三次,坛里也没多少酒了。 也就是这时,那些人像喝醉了一样,一个个头重脚轻,倒了下去。 第31章 得了不义财之后 这些人都瘫软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两个布匹商人打了个唿哨,从东边山沟里冲出来六七个壮汉,都蒙着面,冲上前来,把那几包金银背在身上,仓皇跳去。 这伙人便是张方团伙。 他们知道了吴雄的行动计划后,及时制定了对策,在这儿等待多时了。 那两个布匹商人,便是宋大成和朱小山。由于他们是新入伙的成员,在双羊山出现的次数不多,和吴雄团伙的人没见过面,互不相识,因此被派到了这个小树林充当诱饵。 而老二,本身就是这八兄弟中的一员,是张方打入吴雄团伙的耳目。他在三岔路口,吴雄选择路方向的关键时刻,让这个团伙走上了山路,从而为他们的覆灭埋下了伏笔。 这也是张方派给老二的硬性任务,一定要要让这伙人走山路,为此老二做了许多条预案,可吴雄挺配合他,想都没想,便上了山间小道。 他在侍候众人喝酒时,趁人喝酒混乱的时机,巧妙地把蒙汉药下入酒中,顺利完成了任务。 他们撤走了不久,一伙公差来到了这里,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锁拿了这伙土匪。 原来这儿离县治不远,那家财主失窃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县衙报了案。县令的恩师便是丢失钱财的主人。师傅家遭了难,自然非常重视,连忙派员调查。 就在这寸,接到举报,一伙身份不明的人进了深山小道,疑似就是那伙贼人。 于是捕头们骑了快马,快速追来,在树林中把他们擒获。经辨认,正是那一伙土匪,被捉归案后,等待他们的将是严惩。 当夜,张方没有急于回山,而是就近住进了一个路边小店。 张方为人圆滑,在山下有许多耳目,他要确定吴雄的确切消息,再做打算。 看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回双羊山。 自己得了这么大便宜,如果吴雄知道是他干的,还不找他拼命? 店主也是他的眼线,通过打探,告诉他们这一样一个事实,即吴雄已经被官府逮捕,这下子,他们怕是要牢底坐穿,在牢里一辈子了。 张方一叫大喜,知道这是老天在冥冥之中,帮助自己。 因为论实力,他根本不是吴雄的对手。 吴雄的落网,使他清醒地认识到,独霸双羊山的机会来了。 而成为双羊山霸主的标志,就是占有北大洞。 他马上赶到双羊山,打起了北大洞的主意,试图接管这儿的一切。 吴雄留下守洞的几个人员,听说大哥被捕,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当下便表示愿意奉张方为大哥,并把洞中所有的财富秘密一一交代出来。 张方兵不刃血,占据了北大洞,又得了吴雄多年的积攒,一时间野心勃勃,想大干一场。 在占有洞的当天,便叫小山把秘藏各地的财富也都集中到洞里。 并对山上的那些零星土匪,进行了收编。 愿意留在山上的,都要承认张方是他们的老大。 否则,限期下山。 从即日起,开始对山上进行巡视,对于不加入的个人,进行清除。 发现一例,打击一例,绝不手软。 但是,对于这次所劫得的财宝,只字不提。 好像把这事忘了似的,这导致了张方以下七个人的极度不满。 因为按照他们结拜时说的,八个人是富贵同享。得了不义之财,一式八份,人人有所得。 而现在,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所得到的这笔财宝,竟然无法得到手,这是他们所不可接受的。 他们议论纷纷,准备在一个合适的时候,共同向张方发难,来索取他们应得的东西。 张方本来就是一个精明人,对昔日兄弟们的祈求,心知肚明。一天,他把几个兄弟召集在一起,专门就钱的事向大家做了一个说明。 “我知道大家心内的想法,想对那笔不义之财,一分了之,对不对?” 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点点头。 “可是在这儿我有一个担心,那就是这笔财宝数量庞大,如果坐地分赃,我们都可分得数量不少的数目。用这些钱,可以盖庄园,买田产,娶娇妻美妾,过上等人的生活。” 他看了一下众人,没有谁插话,他说的就是大家想的。 “可是,这儿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之所以聚在一起,关键是穷,是没有饭吃。现在有了这些钱,每人分一部分,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在山上,好像就没必要了,散伙回家是我们的必然选择。” 他扫视了一下弟兄,继续说道:“我们结拜时的誓言,就成为了一句空话。而且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可怕的就是我们这些人分散在四乡八野,一旦有事,很难得到其他兄弟的照应。” “我们有钱了,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说话的是老五,要求分钱闹的最激烈的一个。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以为那吴雄吃了这么大的亏,会轻易放过我们?这个人我是了解的,非常具有野心,且是有仇必报的主。虽然目前被官府辑拿归案,但是这人有一定的社会背景,在江湖上很得人缘,估计用不了多么时间,便会出狱,那是肯定会来找我们这些人来寻仇。” “这个人我了解,心狠手辣,且武功高强,论单兵作战,我们都不是其对手,”老二说道。 他在吴雄身边多年,对其最了解,对其所作的评价最中肯,最具权威性。 “所以,在吴雄情况未明了之前,我们千万不要一时贪小便宜下山,而被吴雄各个击破。那样财富带给我们的就不是幸福,而是灾难。” “那,依大哥说我们该怎么办?”老四问。 “现在这个时候,是我们最忠于誓言的时候。我们无论如何不能瓜分了那笔不义之财,而一哄而散。现在要抱团取暖,以观其变。因此,我提议,我们从吴雄手中夺得的那笔财宝,先隐藏起来,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直得吴雄有了确凿的消息,再取出来瓜分。” “我举双手表示支持大哥的意见。同时我爱我的每一位弟兄,不想看瓜分了那笔财宝,而一哄而散的情景。我希望我们这些人,在大哥的带领下,在一块生活,”老二说道,“但是我想知道,这笔财宝,有谁看管?” “我说把它交给老八看管,大家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老八就是朱小山,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一个,为人忠厚诚实。以前他们下山打劫来的财富,来不及瓜分,就由他保管,从不差分毫,是他们弟兄中最值得信任的一个。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 当下商定,那笔钱是他们八人的共同财产,无论以后山寨有多少人入伙,都与这笔钱无关。 第32章 有人打财宝的主意 在张方的劝解下,弟兄们算是步调达成了一致,同意暂时不瓜分那笔财宝,而是由小山存管。 小山为人厚道,钱在他手里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是大家一致的看法。 至于他把这笔财宝藏在哪儿,大家都不再关心。 小山是个石匠,完全有手段把钱藏好。 随着势力的扩大,张方决定把生活区搬出山洞。 以前是游击战,有活了大家一块下山,成功了再上山。山上就像一个落脚点,可有可无。 这一处丢了别处可以代替。 但现在不行了,他们的事业正在起飞,正在由个体犯罪向团伙犯罪转变。即使下山行动,山上也要有看守人员。 山上缺少住处,已成为阻碍山上发展的一道障碍。 山上若想健康地发展,必须拥有适宜人类居住的房子,从原始的山洞里走出来。 张方是个有魄力的人,干实事的人,他说干就干。 在他的带领下,靠近龙尾的地方,第一次出现了人类的建筑。 而山洞,只是不适合人类居住了,它的功能仍不可小觑,它还被当作仓库使用。做为管理仓库的负责人,小山仍吃住在山洞。 根据用途,他把山洞划成了许多的区域,分别对应存放不同的东西。把个山洞管理的井井有条,不得不说,小山确实是个管理方面的人才。 大成一如既往地支持这个好兄弟,每当山上没事的时间,他便会到洞里和小山聊天。两人无话不谈,友谊不但未因山上快节奏的生活有所变谈,而是更加地亲密。 一年后,山上发展到三四百人,已经是这一带最具影响力的一个山头了。 张方成为了大首领,但并没有忘记最初的创业班子。除了小山管理仓库不能离开外,其余的六个兄弟,都成为山上的重要头目,和张方分管着山上各种的事务。 因为事务繁忙,减弱了几兄弟对那笔不义之财的关心。这对于张方来说,是好事,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不料还是发生了意外。 一天夜里,一个看守山洞的小卒,发现洞里有烛光,开始并没注意,以为朱小山在洞里巡视。 后来又感觉不对,这样的情况以前很少出现过。 出于对山洞的负责态度,便前去察看。 他举着火把,在洞里找了一圈,其中包括几个支洞,没发现有人。 这个人有些害怕,以为自己遇到了鬼。 先前说过,这个山洞很大,里面曾有神秘事件发生,所以这个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更容易使人往神秘事件上想。 他分外怕,便快速地往洞口跑。 在离洞口不远时,出现了可怕的一幕。 一个藏身暗处的人,突然现身。用一个木棒,向他头上打来,这个人哼都没来得及,便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来时,一缕阳光已经照射进洞里,他昨夜手持的火把早已不知去向。 被敲打过的头部还在隐隐发疼。 他向洞口爬去,并在第一时间向主管人朱小山报了警。 消息传到张方那里,他对此事非常重视,立即会同其他几个弟兄,到山洞里查看。 发现山洞里什么都没少,但有些东西与小山走时明显不同,有翻动的痕迹。 几个人经过商议,达成了一致意见,确信有贼进来了。 从这里并未丢失任何东西来看,贼人好像对这些布匹啦粮食啦什么的不关心。他所找到应该是一些值钱的东西,如金银财宝等硬通货。 这就有意思了,山洞虽然是仓库,也只是存放一些笨重的东西。至于财宝之类的,是不会放明面上的。它们有小山专门看管,并且管理还很严。 从这点分析,人们判定这个贼来自内部人员。 因为内部人,都知道这洞里有值钱的东西。但被小山秘藏,一般人找不到。 关于财宝的秘藏地点,小山曾说过,他是满山存放的。地方不仅在山洞,还包括山上的其他地方。 透露出来的信息是:山这么大,只要藏时不被人看到,外人找到的概率几乎没有。 不过考虑到小山为人谨慎,目视不到的地方,他是不放心把那么贵重的东西,随意存放的。他一天天在洞里忙个不停,把财宝藏到山洞里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而是确定无疑。 这从他听说洞里进贼后,第一个进入洞中的慌乱神色可看出端倪。不过他很快又从洞子里出来,变得神态自若了,表明财宝是安全的。 山洞这么大,藏那么些财宝,空间有的是。 这件事引起了其它兄弟的担忧:他们从吴雄手里抢来的财宝,是否还安全? 按照协议,从吴雄那里劫得的财宝,是属于八兄弟的,不允许与此事件无关的人分割这笔财产。 这就决定了知道这一秘密的人,是极少数人,而这笔钱,又是目前小山看管财物中,最大的一笔。 贼人肯定是冲这笔财宝来的,这样寻找嫌疑人的目标又进一步缩小了。 怀疑对象只能是这八兄弟。 他们八兄弟是这一笔财宝的唯一知情人。 其中有两人可以被排除怀疑。 其一是朱小山,他掌握着这笔财宝的秘密,如果他要监守自盗,在任何一个时间点都可以。这些财宝对小山而言,没任何秘密可言。 再一个便是张方,他是这几个人的老大,又是山上的首领。在他的领导之下,山寨正沿着健康向上的方向发展着。 那笔财宝,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存放点,然而他却拥有这笔财宝最终的支配权。正是在他的一再阻止下,才没有瓜分这笔财产。 有消息说,随着努力的扩大,张方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正考虑劝说弟兄们,把这笔财产充公,以促进寨上的基础建设。 随着寨上人员的不断增多,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凸显出来,那便是住房问题。 一个山上实力的大小,主要看人口。 人口数量的多少,又主要看你山上房屋的多少,能承载多少人口。 现在山上大约四百多人,房屋已经不堪其重,严重制约了山上的发展。 张方早就想搬掉这道阻碍发展的绊脚石,不过这需要大笔资金。 传言他一直都有想动用那笔钱的想法。 虽然缺钱,他完全可以用正当的手段和弟兄们协商,用这种下流的手段,一般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剩下的就是老二到老七这六兄弟了。 六兄弟想瓜分那笔财富的心情一样迫切。 毕竟谁都不傻,都看得出来,昔日的八兄弟,随着张方势力的崛起,身份由平等正在向两极分化。 张方己成了他们惹不起的人,他想干什么,几乎无人能阻止。 这兄弟几人,又以老二和老四最可疑:其它四兄弟都是睡在一起的。唯有老二和老四,是单独睡一起的,且没有证明人来证明他夜里有没有出去。 八兄弟的友谊,正面临着一场特殊的考验。 第33章 小山被绑架 张方有明显的私吞那笔巨款的企图,这遭到了昔日结拜弟兄们的集体反对。 “决不能让他的企图得逞,”在几兄弟的一次集会上,老二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对,那是属于我们共同的财产,谁也别想独吞,”老四说道。 面对强权,一个人的作用是微不足道的。但几个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几个人抛弃分歧,步调如此一致,实在是难得。 他们甚至一齐对老八朱小山提议,这笔财宝,如果没有他们几兄弟共同的授权,谁敢动分文,都是违法的。 给朱小山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掌管财富不但得不到丝毫好处,还要承担风险。 不过即然大家都对他信任,并且选择了他,他也只能抱着认真的态度,把此事做好。 以致好长时间都不能回家一次,孩子都一岁了,这怪想哩。 他不关心家里人,可不代表家里人不想他。 “小山,家里来人了。” 一天,他正在洞里忙,有人喊他。 他忙赶过去会见,见那人五十多岁,却一时想不出他是谁。 “你忘了,我是你表叔,”那个人笑着解释,说他是邻村人,和小山的父亲是老表。和小山父亲关系密切,和小山来往不多,故此小山没印象。 他说那天去串门,见小山父亲身体不太好,老念叨儿子。从交谈中得知,朱父说已好长时间没见儿子了,他让亲属帮忙上山一次,给儿子带个话,近期务必回家看看。 已经出来好长时间了,本来应该有无数次个回家的机会,无奈他有守宝的重任,所以就没有再回家。 这次不能再推托了。 朱小山把山洞的事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便回家去了。 上午走的,到家刚好天黑。 他的家并不在村子的中央,而是处于村子的外围,紧靠一个池塘。 由于池塘的存在,他家几乎没有邻居。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他家喂的那条小黄狗,便摇头摆尾地迎了上来。 虽然离家半年了,见面还如此亲切,狗不愧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 当他抱着狗狗兴冲冲地跨入院子时,院子里静悄悄的。他正诧异间,忽然,从房中冲出几个人来,把他按倒在地,然后捆绑好,塞住了嘴,抬走了。 三天后,朱小山没有按时回山,引起了山上人员的注意。 要是别人三天不回家,也就算了,反正无足轻重,少一人多一人都无所谓。 朱小山就不同了,他是双羊山仓库里管事的,而且还掌管着一笔财宝的秘密,这关系就大了。 因此第四天一早,山上派了一匹快马,向朱小山庄上驰去。 下午返了回来,带回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朱小山并未在家,很可能出事了。 这一消息震惊了他的几个兄弟。 原来,探马到了朱小山家,只见屋里一片凌乱,像被土匪抢劫了一样,一个人也没有,探马发觉情况不妙,忙回寨上禀报。 这一刻,兄弟几个心里拔凉拔凉的,朱小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结果只能有一个,被人绑架了。 土匪绑架人,自然是为了钱财,朱小山也就一个山头小混混,没一点油水,因财绑架他没有理由。 那就只能是报仇了。 可是朱小山为人很是和善,看不出他得罪了什么人。 于是,人们想到了他保存的那笔财宝,会不会与此有关系? 山上没有一丝怠慢,再次派人下山打听朱小山的消息。 山下所有的密探,耳目,也都被动员起来了。很快打听到了消息,是被吴雄绑架了。 原来吴雄进了大牢后,受尽了折磨,但他拒绝承认自己是那夜偷东西的贼,加上官方也没得到物证,这事也就缓和了下来。 这吴雄做土匪多年,有一定的积蓄,都被他兄弟取了出来,用做人情。经过上下打点,他被放了出来。 有仇不报非君子,当年是谁破了自己的财路,是他非常关心的。经过打听,原来是双羊山上的竞争对手张方带人干的,大为震怒。 可惜自己落魄之际,张方却有了大的发展,拥有了几百人的武装,实力早已碾压自己,今非昔比。 不得已,他便通过投奔张方的旧部,打听双羊山的情况,以及那笔财宝的情况。 知道那笔不义之财,仍作为他们共同的财产,由一个叫朱小山的娃保存着,这笔财宝有可能藏在北大洞里。 吴雄摸清情况后,便通过龙脊上的山洞,上了山。在洞里什么也没找到,便打听朱小山的地址。一切都搞清后,便使了个调虎离山之计,把小山弄下了山,然后联系了几个旧部,把小山整进了附近的一个山洞,关了起来。 小山母亲早已过世,老父亲在和吴雄的打斗中,受了重伤,不久死去。 吴雄本来还要抓朱小山妻子的,正巧朱妻哪几天带着幼子回了娘家,才逃过一劫。 张方立即组织强干力量展开救援。 经过线人的打探,说是在离朱庄二十里的蟒王山上的一个山洞里,有人进进出出,疑似那里就是吴雄团伙关押朱小山的山洞。 听到这个消息,宋大成等几个兄弟忙前去营救。 到了蟒山,正是天黑,他们立刻对那个山洞进行了搜索。 蟒山很大,在没有确定目标的情况下,找一个山洞很难,他们细心地搜索着。 最后发现前边似乎有灯光。 原来,那正是吴雄一伙关押小山的山洞。夜里,他们以为山里是安全的,便点起了一堆火,一来烧火煮饭,二来照明取暖。 不料暴露了自己,给解救的人指明了方向。 几个人慢慢地向山洞靠过去。 在篝火的映照下,他们发现这个洞并不大,里面共有五个人。 最靠里面的人,便是他们的好兄弟朱小山。 此刻,他躺在一簇草里,一动不动,就如同死去了一样。 这己经是小山被抓的第七天了,开始吴雄还对他比较友好,说只要他说出那笔财宝,就会放他,并且他还会从那笔财宝中,分一部分给他。 无奈小山软硬不吃,硬是什么都不说。这彻底激怒了吴雄,他由劝说,开始向人身摧残转变。连日对小山严刑拷打,在重刑下,小山体无完肤,生命垂危。 坐在火堆前喝酒的那个络腮胡子,便是吴雄,旁边的是他的小弟。 “大哥,不能再用刑了,他已经两天水米未尽了,动都不动,生命有点危险,”一个小弟说道。 “那昨弄?他死活不开口,也别怪我下手狠了。” “可把他打死,我们不也是什么都得不到吗?” “你说的也是,千万不能让他死。他一死,那笔财宝谁也得不到了。明天,找个大夫给他看一下,”说着,端起了酒杯,刚放至唇边,还未饮,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响动,像是脚踩石头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大声问:“谁在外面?” 第34章 救出兄弟 吴雄问了一声,外面没有动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他想了一下,向左边的小弟努了一下嘴,意思是你去到外面去看一下。 “大哥,你太神经了,外面只是风大了些,”那个小弟漫不经心地说。 “咋这么哆嗦,叫你去你就去!”吴雄把眼一瞪,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小弟无奈地站起来,向洞口走去。 “哟,外面这么黑,”这个小弟站在洞口,向外看,由于刚从明亮处走出来,其实他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这时,一个木棍子向他打来,他哼都没来得及,便倒在了地上。 于此同时,几个黑影以饿狼扑食般速度,向屋里扑来。 两个小弟哪见过这种动静,一下子吓呆了。 吴雄则不同,他是个老土匪,见多识广。当洞内冲进几个来历不明的人后,他马上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抓起放在身旁的大砍刀,向走在最前面的宋大成劈来。 宋大成见他来势凶猛,忙用剑格挡开,并向旁边一闪,让开了一条通道。 吴雄又向旁边的人一晃刀,趁众人闪躲之际,向洞口跑去。 很快逃出洞口,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大成追到洞口,早已没有了踪迹。 其实,大成他们并不想和吴雄死磕。他们知道,这是个老土匪,不但奸诈,还有一身出色的武艺。若是几个人把他围在中间,逼迫他决斗,那时他怀着鱼死网破之心,几个人对付他也不见得有多大胜算。 所以放他一马是对的,人们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剿匪的。 只是剩下的两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站起来想跑,己来不及了,只好双手抱住脑袋,跪在地上,等待着发落。 宋大成第一个跑到小山跟前,轻轻也摇晃着他:“小山兄弟,醒醒。” 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山的病情十分危急,必须得赶快找大夫治疗。 现在救的不仅仅是人,而且救的还是一大笔财富。 朱小山是那笔巨大财富的保管人,只有他知道那笔财宝的存放地点。如果他有了好歹,那笔财宝必将成为不解之谜了。 对朱小山的救治,一刻也不能耽搁。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等天亮,连夜上双羊山。把他安置到山上后,再到山下找郎中救治。 几个人砍了两根树枝,用床单做了一副简单的担架,叫吴雄的两个小弟抬着,几个人举着火把,拿着兵器,在一旁护送。 出了洞口,听到有人的呻吟声,原来是刚才那个出来看动静的人,挨了一棍,被打昏了。现在醒了过来,捂着头,难受的很。 众人便把他抬进洞里火堆旁,让他等待天亮,然后由决定自己的出路。要么回乡,实在无处可去,上双羊山也行。 几个人抬着小山,到了古路口,碰到了双羊山的接应人员,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小山抬到了议事大厅。 那里,郎中早已在那儿等候,小山一到,马上就对他进行了救治。 又是验伤口,又是把脉,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兄弟都站在旁边,焦急地等待着。郎中一停下来,几个兄弟便焦急地围上去,问:“情况如何?” “不容乐观,”郎中擦着脸上的汗说。 “到底怎么个不乐观?你给大家说明白点,”老二脾气暴,大声说。 郎中知道这些土匪脾气不好,如果不说出病人的真实情况,一旦有了差错,他们肯定念报怨自己,因此就实话实说,道:“实不满各位,病人身体经受了严重拷打,己伤及内赃,气血严重堵塞,如果三天内不能醒过来,怕是没救了。” “有这么严重?”老三问。 郎中点点头,“三天时间是个节点。但即便醒来,也有很大不确定性。是向好的方向发展,还是病危前的回光返照,这一切都还有待观察。” “那就有劳大夫多多费心了。一定要帮我们把他救过来,这个人对我们很有用。救好他,我肯定有奖赏。” “救人于危难之中,乃医者本职工作,这个不要你们嘱托,我尽心尽力就是。” 一步也不离小山病塌。 在把朱小山送到山上后,宋大成又匆匆下了山。 原因是小山的父亲,受了吴雄的驱打后,又听说儿子危在旦夕,接受不了,已经病逝。 由于朱小山没有兄弟,田大成以义子的身份参加了朱父的葬礼。 这边朱父刚下葬完,那边又传来了朱小山病危的消息。田大成听说后,便又匆匆地往双羊山赶。 朱小山是被救到双羊山三天之后,才苏醒了过来的。 但是意识很模糊,喂东西,已经无法下咽,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郎中把几个人叫到一起,心情沉重地说,小山怕是没救了,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生命已经不多了,要他们为小山准备后事。 这位大夫是他们从张吴镇请来的,有多年救死扶伤的经验。医术高明,他对小山病情的诊断,不会有大的误判。 小山危矣。 悲伤的情绪开始在兄弟们心中漫延,人们不止伤心即将失去一位好兄弟,更因为他的去世,连带手里的那笔财宝,也将永远消失,这才是人们关心的。 为了使小山不把这个秘密带走,几个兄弟日夜守在他床前,等着他醒来。 终于,小山醒来了,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挨个看着站在床前的兄弟。 几个兄弟也都紧紧地围上去。 “老八啊,你一定要坚持住,兄弟们不能没有你啊,”老三悲伤地说道。 “是啊,老八,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是我们害了你。如果不让你保存那笔财宝,吴雄那老贼就不会迫害你了。为了解除别人对你的威胁,也为了减轻你的心理压力,我们决定不再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老二说道。 “二哥说的对,你病好之后,什么也不用干了,我们哥几个供养你。那笔钱放在那儿,说出来,我们要用那笔钱,给你请世上最好的医生,来给你治疗!” “对,你病的治疗费用,其实是很烧钱的,我们要用那些属于我们兄弟共有的钱,来救治你的病情。快说吧,兄弟,那笔财宝放在那儿,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但是小山把目光从这个人身上,转移到那个人身上,始终一句话也不说。 并不是他没力气说话,而是他根本就不想说。 几句话就解决了的问题,他不说,一定有原因。 “看样子老八气数己尽,他不会是想要把这个秘密,带走吧?”老六担忧地说。 “那他也太坏了,死去了,带走这个秘密又有什么用呢?” “我看老八明显知道自己大限已到,”老二说道,“他肯定不想把这个秘密带走,但是,要想让他说出这个秘密,肯定得满足他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二哥,”老四问道。 第35章 遗嘱 “你们注意到没有,老八虽然不言语,但意识是清醒的。他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也不是没目的,他显然在搜索一个人?” “是谁?” “你们看当初我们结义八兄弟,谁不在?” “只有老七,”老五说道。 “对,只有老七。可在老八眼里,老七一个人的份量,足可以碾压我们兄弟几个,不知我这样说,大家认同不?” “没那么严重吧?二哥,大家都是兄弟。” “兄弟之间也有远近亲疏之分,古来如此。比如老七和老八,他们是同一个地方人,一块长大的孩子。这种感情,是我们这些后聚义的弟兄,无法比拟的。” “二哥说的对,老八这人性格内向,在我们面前,他从不多言多语,拘谨的很。但在老七面前,却很放的开,二人有说有笑,无话不谈。” “是这样子。老八之所以在财宝之事上,三缄其口,可能是看老七不在,怕说出来财宝的事,我们几个私吞了,没老七的份。” “人都这样了,还考虑的这么细致,也太小瞧人了,我们兄弟是那样自私的人吗?”老四愤愤不平地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证明这笔钱还有救。” “问问老八是不是这样。如果是这样,就赶快把老七寻来。” 几个兄弟又转到了小山床前。 “八弟啊,你是不是特别想七哥?”老二问。 朱小山点点头,眼里流出了泪水。 “他来后,你是不是就说出财宝藏放的地点?” 小山艰难地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随后又昏迷过去。 小山不吐露秘密的原因找到了,几个兄弟马上行动起来。老三和老四,带领几个弟兄,每人骑匹快马,星驰电闪般地下山去了。 其余的弟兄,都留在山上,帮助郎中,尽量多地延长小山的生命。 并且在小山恢复意识时,尽可能地引导他说出藏放财宝的秘密。 大成刚料理完朱父的丧事,听说小山又病危,二话不说,接过一个喽啰的战马,快马加鞭,几十里的路程,一个时辰不到,便赶到了山上。 留在山上的几位兄弟,正在门口等着他的到来。看到他后,告诉他,小山刚才清醒了一会,现在又昏睡过去了。 “如此昏睡,不是一个好现象,”大成忧心忡忡地说道。 “人没救了,”老二说,“医生己下了结论,其生命己进入了倒计时。他现在每多活一个时辰,都是老天的恩惠。我们为了他多坚持,己经很尽力了。” “他活着其实也没多大意义,就是一种痛苦,早死去早解脱。但那笔财宝的秘密,一定不能让他带走,”老六说。 “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他什么也说,就看你的了,老七!” “二哥,放心吧,我和八弟是自小一块长大的兄弟,无话不谈,如果他真预感到自己大限已到,他会对自己的身后事,以及所有的秘密,说给我的。” “这才是好兄弟,”老五说道。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老七,一切都交给你了。” “让我试试吧!” 终于,小山又一次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大成忙靠了过去,他抓住小山的手,轻轻地喊道:“小山兄弟,小山兄弟。” 小山浑身颤抖了一下,接着睁开了眼睛。见到大成,眼里涌出了泪水。 可能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站在身边时,难舍这份情,所以才掉下了眼泪。 受此感染,大成眼圈一红,泪水布满了眼睛。 但他不想让小山看到自己的失态,在这个时候,他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可以影响小山的情绪。 这时候的病人,又是最脆弱的,最怕情绪大起大落。为了不让朋友看到自己的悲伤,大成悄悄地抹去了眼泪,强挤出一丝笑脸,并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仿佛他一松开手,对方就要离他而去。 此一刻,他们双手紧握,都能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两个人此刻是心心相通的。 彼此能感觉到对方真正的关怀。 “兄弟,你醒来了,”大成说道。 “我父亲还好吧,”小山说道,声音极其地微弱,要趴在他嘴边才听得清。 人衰弱到极致了,连吃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几个兄弟生怕漏掉了小山的原话,秘密被大成一个人所得,都尽量向床边靠,场面甚是滑稽。 大成知道自己在被吴雄绑架的同时,父亲也受到了伤害。他关心父亲胜过关心自己,也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 “他很好,”大成说道,他自然不敢说其已经去世,哪会对小山造成更大的打击。 “我不行了,我没有兄弟姐妹,我走后我父亲的生活会更艰难,看在我们一块长大的份上,请你帮我照顾好他老人家。” 大成强忍着悲痛点点头。 “还有玉芹,自嫁到我家,我们感情一直很好,说好的一起白头偕老,然而我却失了约,中途下山,提前走了。抛下了她和年幼的孩子,这是我的过错,不可原谅。” 玉芹是他的妻子,二人于三年前结婚,现在有一个三个月大的男孩叫朱平。 那天玉芹正好带着儿子去看父母,才逃过了一劫。 “我死了,玉芹的日子会更难过。她还不到二十岁,按照传统,就要面对孤寂难耐的岁月,直至终老,这对她是极其不公平的。” 小山停了一下,又说:“我死之后,不需要她为我守孝,这没意思。人死了,一了百了,再让另一个人为自己受苦,人死后灵魂也不得安。” 大成强忍住自己眼泪不落下来,把小山的手攥得更紧,生怕一松手,小山就要离开自己,远行似的。 “所以,我死之后,你一定说服玉芹,再找一个合适的男人,嫁了,这样,我在九泉之下,也就不感到内心有愧了。” 大成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他用衣襟擦了一把泪,说道:“兄弟,你想的太多了,你会好起来的。” 其它的几个兄弟,也都偷偷地抹眼泪。 他们都不想失去这个小兄弟。 无论是人品,还是对人的忠诚度,这个人都是无可挑剔的。 结交这样的人为仁兄弟,是每个人的荣幸。 “但是有一点,必须得让玉芹放弃,那就是贵儿,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带走。” 这时候,小山的精神特别地好,特别地亢奋,仿佛已经远离病魔。其实,明白人一眼就看出,他这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这是人去世前最清醒的一刻,是为了自己死后不留遗憾,向白己的亲人交代后事用的。 这是上苍对人类最仁慈的安排,时间一般不会太长。如果这时候有什么话不交代的话,一切就只能烟飞灰灭,秘密被永久带走。 他的几个兄弟,都需要他赶快把私事说完,好接着说财宝的秘密。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老四其至用手指戳了一下大成的腰。 大成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他没有打断小山的话,仍让他继续讲下去。 “虽然孩子是她生的,她带走天经地义,但那是老朱家的唯一血脉。老朱家的香火能否延续,都在这个孩子身上。” “这个不用你安排,玉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36章 小山之死 “我没有兄弟,父亲又年老了,怕他承担不了带孙子的重任。所以,大成哥,孩子回来后,你就认他为义子吧,把他带回你身边,和你的孩子一块抚养,可以吗?” 大成和小山同年结婚,也有一个儿子,叫宋海,比朱平大半岁。 “放心,兄弟,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如此,我死也可以赅目了,” “兄弟,你千万别,你还有事没向哥哥们说明白呢,”老四着急地说道。 小山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他不解地望着大家。 “对对,老八,你想想,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向大家交代明白?” “没有了吧?”小山有气无力地说。 “你再想想,兄弟,”老二说道。 “真记不起来了,”小山有气无力地说。 “兄弟,我提醒一句,你为我们代管的那一笔财宝呢?”老四大声提醒道。 “忘了,”小山答道,并闭上了眼睛。 “你…”老四气得亮起了拳头。 “四哥,别…”老六一看不好,忙推开了老四。 老四生气地摇摇头,退到一边去了,不再言语。 老二用手捅了捅大成。 大成回过头来。 老二向他挤了挤眼睛,又用手指了指小山。 大成明白他的意思,是让他赶快向小山问那笔财宝的存放地点。 因为小山剩余的时间己不多了,必须和时间赛跑,决不能让这一秘密,让小山带走。 带走了对谁都没有益处,这是大家共同的损失。 大成明白大家的意思,知道大家面对小山的病情,所共有的焦虑,就对大家点了点头,像是安慰大家,然后凑到小山身边,轻声说道:“小山兄弟,” 谢天谢地,小山并没有昏睡过去,正在鬼门关游荡。听到了朋友的呼喊,立即挣脱恶鬼的锁链,返了回来。 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大哥,我想睡…” “兄弟,你要坚持住,如果你不能坚持,那么,就请你给我们指明一下你保存的那笔财宝,放在什么地方?” 大伙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山。 见小山合上眼睛又睁开,睁开又合上,似乎在作深度考虑,大成忙进一步开导他:“兄弟,放心,在这儿陪伴你的,都是你的兄弟,” 小山笑了一下,表示他知道。 不久,就睁开了眼睛,“自小长大,我就有一个探宝的梦想,想不到我现在成了一个藏宝人,大成哥,你猜,我把宝藏到哪儿了。” “这我哪里知道,你又没对我说过。” “不,你会猜得到的,”小山看着大山,诡异地一笑,说道。 “我怎么会猜的到?” “给你个提示,记得我们小时候,我曾有个发现,就是在东面山上,每当夕阳东照的时候,山上就会出现一龙一虎的样子,很神奇。我一度把那儿看做是二龙护宝。可去现场,什么也没有。在双羊山,就有这么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众人迫不及待地问。 可是己经迟了。 小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小山,小山孑呀,”人们拍打着他的尸体,放声大哭。 哭好兄弟的离去,也哭那笔财宝,最终还是被他带走了,成了不解之谜。 事后兄弟吵做一团,互相述说着心中的不满。但无不表示,对大成的作用感到最失望。 如果他眼里有这笔财宝,知道这笔财宝的价值,就不该在和小山的谈话中,那么啰嗦,主次不分,说那么多没用的,而应该直插要点,问那笔宝在哪儿。 凭他和小山的关系,还不是一问一个准。 可是他只在最后问了一句,小山也没做实质的回答。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成了一个悬案。 小山就这样死了。 由于他没有兄弟,孩子还小,他的灵柩也没人前来引领,便暂时安放在山上。 按当地民俗,他还是一个少年人,况且又死于凶器,因此其族人建议他不宜归葬祖坟。 后来其结义兄弟经过协商,决定把他安葬在双羊山上。 在经过风水先生的勘测后,认为龙脊的尾部是一块风水宝地,适合做墓地,便把他葬在了龙脊上。 他成为了第一个葬在龙脊上的人。 安葬了小山之后,大成开始按照他的嘱托,逐件去完成他的遗愿。 先是找到了他的妻子玉芹。 由于小山生前浑身是伤,怕她见到丈夫那样惨心里难受,至始至终,也就没准许她守在丈夫身边,因此小山死后,她情绪看上去很平静。 当大成向她说了小山的决定后,她很感动。 玉芹的父亲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认为女儿还小,为小山守一辈子寡太难了。况且小山又没什么家人,一个女人守在这样一个家庭,实在没必要,因此十分支持女儿再嫁。 至于外孙,他支持由大成抚养。 玉芹对此也没意见。 在做小山妻子的这几年里,他亲眼目睹了丈夫和大成关系的亲密,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受丈夫影响,她还经常到大成家串门,和大成妻子,由相识到相熟,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她知道大成夫妻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孩子交给他们夫妇,不会受到亏待,就毫不犹豫地把孩子交给他们夫妇抚养。半年后,经人从中说和,嫁给了东南五里一个猎户。 婚后又生了二男三女,其中一男后来中了进士。 玉芹晚年生活也过得很幸福,在八十六岁那年无疾而终。 大成把朱平接到家里,和宋双一块抚养,视同己有。生活上从不分彼此。比如做衣服,有宋双的,也必定有朱平的,公平对待,一视同仁。 两个孩子相差不大,宋双年长几岁,但长得瘦小,朱平小,但大身架,因此二人看上去差不多。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这两个孩子都是大成,是双胞胎,都说大成有福了,才生育了这么两个孩子。 大成从不做任何反驳,他很乐意别人把他看成这两个孩子的父亲。 做完了这一切后,他又回到了双羊山,继续做土匪。 这个时期,是双羊山发展最好的一个时期,每日都有大批无业游民,前来投靠,双羊山成了这一方名副其实的大寨。 几个兄弟,也常在一块聚聚。 常谈的话题,自然是小山及其死亡。 他们一再追问大成,小山生前的最后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成则回答,他也琢磨不透,或许是人死亡前的胡话吧。 见他说的如此坚决,其他兄弟也就不好意思问什么了。 但从他们狐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对大成的话并不相信。 他们搞不明白,这笔财宝到底被小山藏在哪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为什么还不直接说出来呢?面对世上最好的兄弟,不说出实情,而把这一秘密带入地狱,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有人怀疑,是不是小山在生命的最后,己得了失忆症,或间歇性失忆,对财宝的事已经忘掉了呢? 这种说法没有根据。 因为小山对身后事,交代的明明白白,十分地有条理。重要事项,几乎无一遗漏。这证明,他只是身体被人打坏了,思维和常人一样无异,甚至超常地智慧。 就比如他最信任宋大成,所以直到其来到自己身边后,才交代后事,便是证明。 至于为什么对大成也保守了秘密,谁也猜不透。 为了挽回小山死去带来的损失,他们兄弟找了许多地方,包括山洞,最后一无所获。 山这么大,藏点东西太容易了,没有目标,找到比登山还难。 最后他们放弃了寻找。 就在这时,大成提出要下山,因为两个孩子需要他照顾,抚养。 第37章 露出马脚 当宋大成向兄弟提出,要回乡种田时,人们大吃一惊。 觉得他这个提法有点叫人不可思议。 以前,在山上他们是少数派,靠下山坑蒙拐骗生活。为了搞几个钱,受尽了惊吓。 现在他们实力强大了,统一了双羊山,虽然也需要靠下山抢劫维持山上的运转,不过他们己不用亲自下山了,都是有一应小兄弟为他们冲锋陷阵,他们坐享其成。 作为创业最原始的股东,他们享受这个待遇也是应该的。 可是大成却甘愿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利好,选择回乡,实在叫人费解。 说是下山抚养孩子,只不过是脱离昔日弟兄们的一种说辞。 背后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难道下山种田,还能比在山上更容易搞到收入? 见弟兄们疑惑重重,大成不得不再一次向弟兄们解释,自己下山的理由。 说两个孩子还年小,正是学做人的时候。这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对孩子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不想两个孩子被人们视为土匪崽子,种瓜得瓜,秩豆得豆,自小活在这种气氖中,很可能会把两个孩子引上歧途,让他们长大后重走自己为匪的老路。 那他们就成为土匪世家了。 这样的结局自然是他不想看到的,也对不起小山的委托。 只有读书才是结束这种局面的最好选择。 众兄弟们见他去意已决,再无商量的余地,便摆酒与他辞行。临走还送了他一笔钱,虽不多,在乡下维持低层次的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下大成谢了众弟兄,下山去了。从此用心抚养两个孩子,再未踏入双羊山一步。 眼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再过几年就可以请私垫先生上门授书,学习四书五经了,大成心里乐开了花。 殊不知,一场大的灾难,正在向他悄然袭来,他却还浑然不知。 灾难来自于他昔日的兄弟。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研判后,他山上的弟兄认为他做事不地道,在一项重要事情上向他做了隐瞒,决定向他摊牌。 原因还是出在那笔未被发现的财宝上。 自大成下山后,这笔财宝的最终去向,成为了山上弟兄们常谈论的话题,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错就错在,有些事因大成不在,议论起来便肆无忌惮了,最终把事情的矛头指向他。 最初的奇怪言论出现在一次酒局上。 一天夜晚,觉得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几个兄弟决定聚一聚。 张方由于事多,加上身份的原因,己经不屑于这种小场合的小宴会,就没有参加。 所以真正聚到一起的,也就是老二到老六之间的五兄弟。 酒局上的话题,自然还是如何找到那笔财宝。 这是他们每次聚会必谈的话题。 “大伙发现没有,老七突然下山,是不是有点蹊跷?”老四说道。 “这有啥蹊跷的,人家不是说了吗,这样有助于孩子的身心成长。老七是个有远大理想抱负的人,把孩子往文化人上培训,并没错啊。” “三哥,你不要被老七表面的言语所迷惑,其实他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我在他身上发现了几个重大问题。” “哦,好几个老四,平日里你不言不语,哪知你还是个善于思考的人。说说老七哪儿有问败了?” 众人都问,他们没想到老四的话,就如同往深水里投入了一个炸弹,立马引起了人们对所丢失财宝的另一类思索。 “老七可能掌握着哪笔财宝的秘密!” “啥?”此言一出,震惊了所有的弟兄,他们一齐做出的反应是:“老四,没有依据的话可别乱说,这会影响兄弟感情的。” “这个道理我懂,同时怕引起兄弟间的矛盾,我也是考虑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个想法透露给兄弟们的。” “那你说说,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其实,我一直纠结一个问题,那就是朱小山那么明白的人,为什么会宁愿把财富的秘密带入坟墓,也不说出埋放点呢?他对吴雄保守秘密,还可以理解,因为我们是敌对关系,不是一个战线上的朋友。老八对吴雄保守秘密,也是对弟兄们忠诚的表现,这点无可厚非。” “那你还要说些什么呢?” “但是问题来了,当我们把他救下之后,在众兄弟之间,他为什么缄口不言呢?他明明知道自己的生命己进入了倒计时,理应尽快吐出财宝存放的秘密才对。” “老四,你这说到点子上了,他这样做确实很不正常。” “表面上看确实很不正常,不过透过现象看本质,这再正常不过了。” “老四,你接着说。” “大家记得,当我们把他救回来之后,我们第一时间向他问询财宝的情况时,那时候他逐个扫视人群。我们可以这样理解,他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笔财宝的秘密,因为这是我们八个人的共有财产,所以他在交代这件事时,缺一不可。” “对,可当时恰恰老七不在,”老二说道。 “对。在我们眼里,老七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不过在老八眼里,其作用就无人能代替了,他们是一块长大的朋友,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在这关键时刻,怎么能够使他缺席呢?所以他什么也不讲,一直在等他的七哥回来,才揭晓谜底。” “可是老七回来后,除了交代自己家的后事,老八并未提财宝的事啊。” “其实我们都被他们的假象迷惑了,在不经意间,老七己从老八那里,得到了财富密码,只是我们还蒙在鼓里。” “这不可能,老八根本就没有提财宝的只言片语,这点我们都在现场,这个造不了假。” “三哥别激动,有一句话叫击鼓传花的俗语,大家应知道吧。说是两个真正的好朋友,用肢体动作,就可以把心内要讲的话,传递给最要好的人。真正的朋友,是可以从从这些细微动作中,知道其传递的信息的。” “可是除了交代后事后,小山并没有弄出别的声音啊。” “当时我们只相信小山嘴里说的,而忽视了另一种传递信息的渠道,那就是肢体语言。” “小山当时动都困难了,也没见他有啥动作啊。” “不,有,只是大家没注意而已。你们回忆一下,老七一回来,是不是立即抓住了老八的手,直到老八去世,才松开。” 老六一想,确实是这样,但他不承认这里面有问题,说:“当两个亲密无间的人相遇,或者激动时,往往采取牵手的方式,表示亲密,其实这说明不了什么。” “在一般情况下,可以这样理解。但在特殊情况下,两个亲密无间的人,是可以用这种隐晦方式,向对方传递信息的。通过指法的运用,依靠心灵上的默契,巧妙地把自己的关心,疑问,传递给对方,再从对方那里获得有用的信息。不知不觉间,己完成了信息的传递,只是我们还蒙在鼓里。” “对,肯定是这样。老八那样明白的人,是不会把财富密码带到坟墓中去的,他把儿子交给大成抚养,其实就是拿财富密码去做的交换,”老二仿佛如梦初醒,说道。 第38章 中了圈套 “并且还不仅此,在交代完后事后,老八还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说他们很小就有一个挖宝致富的梦想,并且还听了许多这方面的故事。可能我们对此不理解,但是他们之间一定听得懂。也只有他们,才听得懂。这里面可能有许多暗示,以解决肢体语言的不足。” “我相信老四所说的,就是正在发生的事,”老二说,“利用特殊的关系,大成巧妙地从小山那儿套取了财宝存放点,然后就下山去了。他一定是下山冥想去了,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以某种理由上山,让我们验证一下吧,” 果然时间不长,大成返回了山上。 上山的理由很叫人感动,是太想山上的弟兄们啦,想到简直无法控制,非上山不可的那种。 几个仁兄弟对他的到来当然是大加欢迎。 并说弟兄们也很想他,即然是彼此想念,说明在对方心目中,都还占有一定的位置,兄弟之间的感情还是无比真挚的。 当问大成,念及兄弟情份,是否还愿意重回双羊山时,大成笑着谢绝了兄弟们的好意。说他己习惯了山下有规律的生活,对于山上打打杀杀,满是血腥味道的生活,己经很不习惯。 说他想念弟兄们时,可以随时上山。他虽然不再匪藉了,但希望弟兄们给他保留这样一个机会。 “你放心,七弟,双羊山的大门永远是向你打开的。不管你是不是双羊山中的一员,你都随时可以上山,并在山上能得到最好的招待。如果哪个敢为难你,就来找二哥。” “对,找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其他的兄弟异口同声地答道。 昔日兄弟们的热情使大成深为感动,感谢个不停。 遂决意在这儿小住几天。 为了他玩得舒服,弟兄们给他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落。 房子虽不大,却拥有独立的厨房,卧室,一切都是独立的。包括整个院落,都由他一人支配。把什么叫自由,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成对弟兄们的安排十分感激。 来到双羊山的第一天,安排好了住宿之后,大成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龙脊祭奠八弟朱小山。 所用的供果,都是在家里准备好的。由此可见,他是有备而来。 祭拜朱小山,是他这次到双羊山众多事务中的一部分。 他在朱小山墓前待了很久,告诉昔日的好兄弟,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亡弟的遗托做的。作为自小一块长大的玩伴,他宋大成问心无愧。 小山兄弟九泉之下听到这些,也该瞑目了。 在那儿停了很久,他才离开了小山墓。下龙脊时,几步一回头,显得对兄弟的极度不舍。 那感情的流露,叫人看了,无不动情。 回到住处,天差不多黑了。 休息了一晚,次日一早,勿忙吃了点饭,便围着整个山顶转。 他在这山上生活了很长时间,熟悉这儿的一切。虽然离开了这儿,但时间很短。山上景物依旧,按说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但他每天都围着山转个不停。 到第四天,早早地睡下了。 睡至半夜,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从窗内往外一看,没什么动静,便开门走了出来。 手里除拿了一把锤子,什么也没有带。 此时正值深夜,整个山上狗不叫鸡不鸣,静的出奇。 大成熟练地绕过一个个居住点,来到了东大崖。 以前,山上分为张方和吴雄两大集团的时候,双方划山而治。西部为吴派势力范围,东部为张部势力范围。 双方各自遵守约定,井水不犯河水,倒也相安无事。 东大崖是张方势力最初的落脚地,当年小山作为主要的守家人员,为了财物的安全,做了许多秘密藏宝洞,对于保存财宝,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如今这些都成遗迹了。 大成现在到了一个高地,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山丘,馒头状,很小。 南、北、西三面都有一定的陡度,唯独东面形似一堵墙,十分陡峭。 在这面墙上,刻满大小十几个佛龛,有佛祖,菩萨,天王,飞天等。 以前这附近还有一座佛寺,土匪来了之后,把寺庙毁掉了,只保存那座带有佛龛的小山。 现在听说这座小山也要不保了。 随着山上发展的需要,用石量的增加,山上准备先拿这座小山丘开刀,把山石开采的重点放在这儿。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座小石就不存在了。 大成来到这儿后,点上了蜡烛,然后对着那面石壁,细细地搜寻着。 那片有石佛的山壁,不是很大,也就几十步远。 在这样一个距离里,大成一共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最后,他在一个立佛前停了下来。 那个立佛有一尺多高,双手合十,笑容可掬,雕刻的十分逼真,盛放在离地面一人多高的一座佛龛里。 大成在那儿站了一会,似乎在那儿做着判断,然后把蜡烛放到地上,抓住菩萨的双手,慢慢地向外拉。 奇怪的一幕很快出现了,那个菩萨看似是雕在石壁上的。其实不是,它是一种特殊的工艺,叫填充法,即匠人们先在地下把佛像刻好,再在石壁上掏洞,尽寸正好和所制佛像一样大小,然后强塞进去。 高明的工匠对所雕刻的佛件,塞进去后,一定要严丝合缝。在外观上你看不出一丝的破绽,塞进去如果你想再取出来,就得一定的技巧。一定要保持它的稳定,否则你是不可能动得了它半分毫的。 那个石菩萨被大成取了下来,放到了地下。被移出的石壁上,立即出现了一个同等体积的黑洞。 大成伸手向里面掏出,看得着里面很深,把胳膊都没了,接着从里面真地掏出了东西。 一共掏了三次,每次都掏出了东西,放在地上。第四次,就什么也没有了。似乎不甘心,便端起蜡烛,向石洞里照。确信什么也没有了,便又把蜡烛放在地上,抱起石佛,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 做好这一切后,从身上取出一个缝制好的口袋,然后把地上的东西,都装进口袋里。吹灭了蜡烛,刚要撤离,只听远处有人大减:“七弟好不仗义,有财发为什么不叫上兄弟?难道忘了以前结拜时的誓言?” 原来是结拜的二哥。 接着,又出现了许多人,他的几个结拜兄弟都一一出现了,包括大哥张方,还有十几个喽啰。大家点上了火把,把大成团团围在了当中。 其中两个小喽啰过来拎住了大成的胳膊,老六则抢夺下来他的袋子,然后当着众人把里面的东西一一倒在地上。都是一些银两,其中包括一些首饰。 “老七,你做事很不地道啊,竟然在和兄弟们合作之间,偷藏了这么多东西,坏了规矩,给我绑起来,” 随着之后出现的老大张方一声大吼,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大成捆绑了个结实,放倒了地上。 第39章 石像后的秘密 现在,大成在双羊山已经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了,他所有高规格的待遇,都被取消了。一下子由一个尊贵的客人,变成了失去自由的阶下囚。 他被关进了一个带岗哨的小屋里,等待着处理。 这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只是一个偶然事件。 殊不知,自从他到山上后,就被人监视了。 他从石佛那儿得到的宝物,进一步佐证了,他很可能和另一笔财宝案密切相关。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屋子里,灯火通明。 张方和他的几个兄弟,正在紧急议事。 面前放着一个包,那是大成的。 屋里的人摩拳擦掌,情绪高昂。 他们已经对眼前的这些不义之财,做了鉴定。得出的结论是,此财非彼财。这笔财富和他们丢失的那笔财宝比起来,这笔太贱价了,简直不值一提。 除了几件首饰,全是银子。 而他们从吴雄手里打劫来的那笔财富,除了比这笔数量大的多之外,其中还有不少黄货,就单个价值,就不是一个等级。 毫无疑问,这和那宗财宝,基本上就是两回事。 虽然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张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和几个弟兄又头抵头地商量起对策来,直至天亮。 天亮后,他们一块聚到了大成的院子。 “怎么还绑着呢,快松开,松开,无论怎地,我们都是一个头叩在地上的兄弟啊,”张方说道。 老六忙跑过去,给大成松了绑。 大成活动着被梱麻木了的胳膊,说道:“大成给堵位哥哥施礼了。” “免了吧,”老二说,“知道为什么关押你吗?” “不知道。” “你涉嫌偷盗山上的公共资源,被抓了现行。你在山上呆过,难道不知道我们的规矩?山上所有的资源,包括矿产,林木,山石,都是共有的。当然,还包括地下埋藏的贵重物品。自然了,个人的除外。你能证明这笔东西是你的吗?” “不,我不用证明,这确实不是我的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菩萨身后藏有钱呢?” “是小山告诉我的。” “小山?他可是我们的钱袋子啊,我们把财产交给他掌管,那么信任他,他却假公肥私,私藏公有财产,这也太不地道了,至少辜负了大家对他的信任,”老三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三哥,老八是干净的。这笔财富是他偶然间发现的,是前人的藏品,与我们现代人无关。你们从东西上,也可作个判断。” “东西我们查验了,确实有许多前朝时期的遗留。但这说明不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是辈辈相传的。我们手中的宝贝,哪样不是前朝传下来的?包括金银。但也不能说这些东西有前人留下的痕迹,就都说成是前人的东西。小山是如何知道这儿的钱呢?” “据八弟说,他是偶然间发现这个石佛后有秘密的,”大成说道,并说起小山发现这事的经过。 原来,自朱小山掌管兄弟们的财产后,尽力尽责,得到了弟兄们的好评。 由于他不下山,他对所住之处的环境十分熟悉。 尤其是那一片石壁,更是他每日必到的地方。 这不光是因为他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还因为他是一个石匠,对这些石像的制作艺术,打心眼里佩服。 一天,当他再一次从佛像前走过时,忽然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发现中间的那个菩萨,有一道不被人轻易觉察的缝隙。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通过他细致的观察,发现这尊菩萨的四周,都有缝条的现象,他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了。 断定这尊菩萨并不是在这儿雕刻的,而是工匠们先在这儿挖好了佛龛,再按照洞的大小,雕刻佛像。完工后,再把佛像塞入预先挖好的洞中。 由于一般敢做这种工程的石匠,都技艺出色,所挖的石洞和所雕刻的佛像尺寸完全一致,所以不是特别心细的人,你根本察觉不出来异样。 那么,不在好好的石壁上雕塑,挖个洞,再做一尊佛塞进去,是不是显得多余,毫无意义? 不是的。 石匠们做这些佛像,也是有代价的。 不给钱让他们整日雕这些石像,石匠也吃不消啊。 他们都是穷人,靠手艺吃饭,靠手艺养家糊口,而不是做免费服务。 所有的石雕都是需要付费的。 无论是民间还是官方的。 官方的,不说了,政府出面招募工匠,政府买单费用。 这儿单说民间。 这块石崖摩刻就是民间所为,有石牌为证。 这儿的第一块石像是一个姓万的财主,为他的宝贝儿子雕刻的。他的儿子在还未成年的时候,死了。这个财主很悲痛,除了给幼子营造了豪华的墓葬,陪葬了许多东西,又怕儿子在另一个个世界享受不到满意的生活,就请了一个出色的石匠,在这里雕刻了一个菩萨。 四寸贡献瓜果供品,希望菩萨保佑他儿子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快乐。 他开创了在这地方雕凿佛像的先例,以后,这被更多的有钱人家效仿。 每一座石菩萨,都是一个家庭的奉献,只不过根据家庭财富的状况,尺寸不同。造像越高大,代表家庭越富有。 每一尊造像的背后,都有一段家庭里的兴衰故事。 为了放祭祀供品,每一个佛像前,都有一个石制供桌。 现在这些石质的供桌,都不见了。但在以前,是必备品。每到节日,石像的出资者,必来祭拜,形成了惯例。 由于供品只能满足一时,会变质,不能长期存放,一些聪明的施主,便来取了另一种形式,来向菩萨表示爱心。 那就是不再供献材质贡品,而是以财物的形式来代替。 不过,财物要比供品麻烦,得以隐蔽的方式贮存才好,如果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们面前,还不是白白地被人捡走了。 他们就想了一个办法,先在石壁上挖石洞,然后把财物放进去,再在外面放一个石像,这样既遮挡了钱财,又可以一次性向菩萨表达了爱心,便可辈辈享用了。 当然,聪明的工匠,在挖洞子时,一般放财宝的洞子,都挖得比较小,较粗糙。这样做有这样一个好处,放财物的洞就是放财物的,菩萨的身躯永远都进不去。 内洞很小,佛像都很大,它必须拥有自己的空间。 那便是外洞。 外洞雕刻起来难度较大,一般都是先雕好佛像,再挖洞,对洞的要求特别高。大一点也不行,虽然这样塞相对容易,但会暴露里面的秘密。 太小,又塞不进去。 所以必须完全,无差别地挖洞,才能做到完美无缺。 这很考验石匠的技艺。 一般的石匠师傅,是不敢接这种活的。只有技艺特别出色的工匠,才敢在此一显身手。 这样用途的洞一共有十几个,其中的秘密大多被人发现了。人们盗走了内洞的财物,外洞的佛像也未归位,扔的到处都是。 这些石洞就变得一个个毫无用处了,但没用处并不能阻止它们的存在。它们仍忠实地在自己的位置上,述说着岁月的沧桑。 这个石窟由于设计较好,才得以完整保存下来。 但他在小山火眼金睛的照射下,还是难逃一劫。 小山发现了它,把他打开,发现了前人的财物,并未起歹心,并是又把洞重新堵上,使他恢复了原样。 第40章 审讯 小山很佩服古代工匠的技艺,他忽然来了灵感,自己也是个工匠,为什么不学学古人,把自己的技艺也在山上做一个展示呢? 后来,他果真在石壁上凿了几个洞,用来存放东西,事实证明很好用。 发现了古人这个秘密后,除了最要好的兄弟大成外,他谁也没有告诉。 大成听说后很感兴趣,表示有时间一定好好看看这一景观。 小山就把那洞的详细位置,外貌特征,说了一遍,以方便他以后去寻找。 后来他们搬到以北大洞为中心的地区居住,到这儿不方便了,这个事就无限期地搁置起来。 直到退伙下山后,大成也没能目睹那个洞的真实情况。 在乡下,他的生活过得并不轻松。由于收留了小山的孩子,虽然下山时山上资助了一些钱,但由于日常开销大,手头上逐渐紧张起来。 为了保持生活质量,他决定到山上,把前人所存的那笔财取出来,以解燃眉之急。 虽然这笔钱是前人留下的,与山上无关,他还是决定瞒着弟兄们偷偷去取,以免事情曝光后影响了弟兄们的感情。 想着一旦得手后,就立马下山,永不再回双羊山。 谁料东西找到了,他也落网了。这就是天下倒霉蛋的悲哀,永远过不上开心的日子。 辩解也没有用,没人听,本来一件很简单的事,他却即使跳入黄河,也洗不清。 “真实情况就是这样?”张方听完大成的叙述,拉长声音问道,“你确定小山没向你说别的?” “没啦,真的就这些。” “不可能吧,”张方说,“我们严重怀疑你还有重要信息,没对我们说。” “没有了啊,”大山说道,一脸的冤屈,“如果您还觉得有,请提醒我一下。” “那好,请你交代:小山把我们从吴雄手里弄的那笔财宝,放到哪里了?说明白了,我们立马放人,并不计前嫌,还是好兄弟。” 大成脑袋顿时轰的一声,他知道这次他真的遇上麻烦了。弟兄们把追查财宝的重心,由死去的小山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了。 这可不是财富转移,是灾难转移啊。 这个罪名太大了,他可担不起。于是连呼冤枉,说有关那笔财宝,是小山独享的秘密,他什么也不知道。 没有谁听他的辩解。 “老八是个明白人,他不可能把财富的秘密带入坟墓。即使他有私心,他也明白,自己即将死去。因此他必须在我们这帮人中,找一个委托人。你们是一块长大的朋友,他在临死时苦苦等你来,就是要把秘密透露给你的。把孩子托付给了你,其实是利益交换。” “是你们多想了,小山其实什么也没对我说,这些你们都是在场的。” “那么,你来之后,和小山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什么意思,不是在信息传递吗?” “哪里啊,那只是我们正常友情的表述而已。他那个样子了,我能不难受吗?我抓住他的手,希望留住他,而他与我手紧握,也希望和朋友长久地在一起。毕竟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谁都不想离去。但最终,他紧握着我的那只手,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这个先放一边,他最后向你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比如小时探宝,探宝故事啦,这里面包含什么意思?”老二问。 “什么意思也没有,不过是我们在回忆小时候灼梦想而已。人人小时候都有自己的梦想,我和小山的梦想,就是能探寻到一笔宝藏。” “你们都听说过什么样的故事?比如夕阳下的龙虎,是什么意思?” “那不过是夕阳照射下的一种自然景观而已,”大成说道,“但用到实际情况上,一点用处也没有。” “看来你是不想交代,那好,也别怪弟兄们对你不客气了。我们要把你关起来,让你做深刻的反省,直到你说出那笔财宝的秘密为止。” 把大成独自安排一个院,让他静默,努力解悟小山在临死前所说的几句话的意思。 反正大家觉得,小山那最后几句话,就是说给大成。 至于他们小时候经历过什么样的故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而财富之谜,肯定在几句话里。 别小看几句话,它里面所含的信息量,有时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开始你可能会觉得有些事不可思议,但当你某一天想透了时,也许豁然开朗,想事情不过如此,原来这么简单。 现在,大成开始进入冥想之中,回忆他和小山生活的点滴,以及影响他们成长的故事。 他也相信,小山不会把那个秘密带走。作为最好的朋友,他可能已完成了信息的传递,只是这信息量太大,他需要静下心来梳理。 这需要时间。 弟兄们也都配合他,除了不准许他走出大院外,他可以在院内自由活动,没人打扰他。 有人为他的安全执勤,有人按时给他送饭。他每天只做一件事,就是想。 走累了,就坐在椅上,或院里石凳上,看着老天,想个不停。 这期间,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山上派人把他妻子二秀和两个孩子接到了山上团聚。 每天,哥几个人的妻子会分别请二秀吃饭。她们开导二秀,让她劝说丈夫,说出那笔财宝的秘密来。这样不但能重获自由,甚至还能在接下来们财产分配中,独分两份。 小山虽然死了,孩子还在。这个孩子将代表老八,和其他几兄弟享有同等分享财产的权力。 由于这孩子现在归大成所养,其应得的自然就归大成所有了。 说的挺诱人。 二秀回去后,把大家的愿望对大成说了,希望他认清形势,看清大局,说出那份秘密来,以换取自己的人身自由。 大成回绝了妻子,说大家误会他了,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笔财宝的秘密。 小山生前没向他提过这方面的内容,死之前所说的话,也毫无意义,大家冤枉了他。 而且建议二秀早点回家,她在这儿不但没给大成带来心情上的放松,反而带来了心情上的压迫感。 回家后,好好用心抚养两个孩子。 他己做好了长期被关监闭的准备。 因为他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啊。 大成的执拗,惹恼了他的几个哥哥,大家觉得给了他太多的自由,反而换不来他的反悔,说白了就是大家对他太宽容了,应该对他施加一点压力才对。 于是一个夜晚,几个彪形大汉闯进了关押大成的小院,把他捆绑好,蒙上面,进行驱打。 直至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又苏醒过来,如此反复折磨,使人生不如死。 后来被打得承受不住了,便开始承认,说己经悟出了那句话的秘密,让大家别再折磨他了,他可以带大家去找。 大家满怀希望地把他放出来,让他指认,他哪里有什么目标啊,分明是为了躲避皮肉之苦而一时釆取的策略,到处乱指,没有一点逻辑性。 眼见不可能得到什么,以后这种行为也被阻止了,他又重新被关了起来。 第41章 逃跑未遂 大成也认为小山在临死前,把那笔财宝们秘密用隐语的方法,向他做了交代,但他一时间无法悟透其中的秘密,很是苦恼。 他知道自己和以前这帮弟兄的情份己断,无论自己提供出这笔财宝信息与否,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因此他心里开始酝酿一个计划,那就是逃跑,然后和妻儿团聚,再远走他乡。 自由了,摆脱了这些人的控制,然后再回忆和小山生活的点点滴滴,从中悟出藏宝之地,伺机去取,然后为我所用,岂又妙哉? 至于怎样逃跑,他一直在用心谋划着。 当然,白天是没机会的,只能选择在夜间。 机会终于来了。 看押他的人员,是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老年。 从春天被关入这儿后,已经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是这两个人看管他。 他们同住一个院子,除了白天放风时间外,大成都在屋子里静坐,吃饭都是二人送。 大成多次当着二人的面说,他不会逃跑的,为什么要跑?这些都是弟兄们内部的事,总有一天要解决的。 他的坦诚配合遭到了两个人看守人的赞赏,他们也很照顾大成,对其所求,无不一一答应。 这天,年轻人有事回家了,只留下一个老年人老宋一人留守。 天刚一扫黑,大成便躺下睡觉了。其实他在假睡,并且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看守老田肺里有毛病,咳嗽的很厉害。 一旦听不到他的咳嗽声,那就是睡着了。 并且此人还是老好人一个,一旦睡下,便是直到天亮。不像另一个人,一夜要跑到他屋窗下好几次,喊他,听他的动静。 到时他必须得答应,以证明自己还在,没逃跑。 如果不答应,就会引来麻烦。 按照经验,今夜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不过,恰恰相反,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大成己做好了准备,趁那个年轻的看守不在的机会,来一次越狱。 天黑不久,他就把床悄悄挪开。 床下,他挖了一个洞,是向下垂直挖的,大概到腰部后,又平行着挖,巧妙地绕过屋墙后,又开始向上挖。 这个活,他每天都在进行,为了不破发现,他在床下放满了杂物。当需要作业时,把这些东西清理出来,完I后,再用东西盖上。每天都挖一点,反正两个看守对他比较信任,也没注意看过。 他跳入坑,没多久,就和地面挖透了,他慌忙钻出洞口,四周看了一下,便向山下逃去。 那时山上还没修寨门,上山的道路通过扩展,已经成型,只是还没有人看守。 他逃到山下,走了有十里,来到一个荒野处,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知昨回事,正要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一群人把他包围了,原来是他的结义二哥,知道他逃跑了,带队伍追了上来。 这老二咋知道大成跑了呢? 也是大成合该有事,哪个看守他的老汉,平时夜里从不关心他。但偏偏那夜肚子有点不舒服,夜里起来方便。因为平时都是年轻人查夜,他在方便完了之后,也走到窗前向里喊了一声。 奇怪,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喊了一声,仍没有回答。 这时老头有些慌了。 因为张方交代过,对于这个犯人,要宽严适度,即不给他太多压力,让他拥有一定的自由。又绝对看管好他,绝对不允许他出现逃脱或有病得不到及时治愈的事。 他的不应答,又是咋回事呢? 他忙点上蜡烛,打开了望的小窗口,向里面探视,才发现床被掀在一边,有一个大洞在墙边。 他吓坏了,瘫坐在地上。 山上得知大成逃跑了,立马分多路队伍追踪,最终把他抓获。 天亮后,各路人马都陆续返回。这次逃脱未遂事件,引起了人们的热议:关这么长时间了,他不但没向人提供线索,反而逃跑,这明显是和兄弟们杠上了。 这种情况不能持续,必须加重对他的惩罚。 于是研究决定,砍下他一条腿来,除了是惩罚,还是一种警告。再不提供秘密,下条腿也将不保。 这个任务由他们中的老四去执行。 老四为人凶狠残暴,平时与大成关系又不好,早就对此不可忍耐,愿意当做凶手。 这哪儿还有兄弟情份,眼里只有钱了。 不久回来,说手术成功。 自此,大成变成了一个残疾人,你就是让他逃跑,他也没那个能力了。 除了在小院蹦蹦跳跳外,很少外出,也没有提供出令张方等欣喜的秘密来。 “这样下去不行,要改变策略,”在一次酒会上,提到这件事,张方不无忧虑地说道。 “是的,他根本什么也不给我们讲。” “我看,应当适度地给他自由,给他一个取宝的机会,让他自行暴露。” “二哥这个办法我支持,”老三说,“如果他没悟透那个秘密,我们关他什么用都没有。如果他悟透了,就必须想办法盗取,我们这样关他,是一点机会不给他,于他于我们,都不利。” “放他算了,他都这个样子了,跑不掉了,我们只要对他釆取秘密监视就行了。让他自行表演,然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当下商定,放掉大成,由关押改成秘密监视。 监视的几个人,由除了老大张方之外的五兄弟执行。 之所以由五兄弟而不是由其他无名小辈,这又是张方一次巧妙的人事调动,借机把五兄弟调离自己的身边。 因为他发现,这几个兄弟在身边,不但对山寨的发展起不到好的作用,还成为了一种障碍。 这几个人,还处在当初聚义时的状态,把山寨视为他们公有的。并且简单地认为,现在山上发展的这么好,都是几兄弟共同努力的结果。因此他们要共享山寨发展的成果,他们坚持在山寨拥有一定的权力,禁止张方搞一言堂,严重地削弱了大哥张方的权威。 这当然是张方所不能接受的。 双羊山近阶段的发展很好,这是在他努力下取得的,与其他几个人没有关系。 几个人还处在那种拉帮结派,小打小闹的格局上,自然与张方发展大山寨的观点有很大不同。驱逐他们,势在必行,也是早晚的事。 这些人最大的心愿,就是追回当初他们共同的那笔财宝,这对他们很重要。 自然,这笔财宝对张方也很重要,毕竟那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其贵重程度超过了他们抢劫数量的总和。 利用这可以做很多事。 不过对于张方来说,这笔财宝也不是唯一的,随着山上兵强马壮,他获取财富的机会更多样化。 比如,他现在可以直接出兵,攻打一个村寨,可以骚扰一个县城,和县里主事对等地谈判,换取好处。 他几个兄弟的作用在逐渐减少,甚至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 因此把他们赶开,一直是张方认真考虑的事。这样一个机会,自然不肯放过。 纵使他们对山上有些不舍,也没办法挽回了,只好随大成一块下山。 第42章 夕阳下的发现 大成被送回了家 走对好好的,肢体健全,回来时面目全非,成了一个残疾,着实叫人不胜伤感。 妻子二秀对此并无怨言,认为只要人平安回来,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至于别的方面的丢失,比起生命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后,二秀就把丈夫所应操持的家务,都自己去操作。一夜之间,仿佛由一个孱弱女子,变成了一个女强人。 其实这么能干也非一天形成的,大成被关这么长时间,这个家继续维持运转而不倒,其中主要是二秀的功劳。 来家好长一段时间,大成一直躺在床上。 除了肢体的伤残 需要他躺养之外,精神层面受到的打击,也需要一个理疗的过程。 在养病中,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笔财宝小山到底放在哪里? 他现在己与在世的这些弟兄们彻底决裂,自然也想独自占据这笔钱财。 追逐物质财富,是每一个人的天性,与生俱来。还没有哪个人,能摆脱这种世俗化的束缚。 因为有了财富,就可以享受世上一切美好的生活,可以为所欲为,办许多没钱人办不到的事。 圣人都这样,更别提我们普通百姓了。 “大成,你认为小山是否己通过隐秘的方法,把那笔财宝的埋藏之地,告诉你了呢?” “肯定的,”大成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小山的兄弟情,是最真实的。他把孩子托付给我,就是证明。当然了,他也希望我过的好,所以在临死前,才不怕遭受其他弟兄的诅咒,拒绝向他们说出财宝的存放地点,” “小山是个实在人,看来他在做这件事寸,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了的。所以尽管生命气息微弱,他还是坚持看到你。” “对,”大成很赞成妻子的分析,“我到了他跟前后,他才开始说话,说以前从不曾说过的那么多的话。只是碍于其它兄弟在场,他不好公开地说,因此才用了隐蔽的方法向我说了出来,” “虽然是两个相处很好的兄弟,有时会因为环境的不同,理解也就不同。他所说的隐语,还是不好理解的。” “如果老天不是那么绝惰,勿勿地收回了他的生命,小山兄弟一定会给我更多的提示。可惜阎君摧的急,他己经没有更多的机会了,只能说这些。虽然很难懂,其实他己经很尽力了。” “只是那几句话,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太叫人费解了。” “不,我已经悟透了!” “真的?”二秀惊喜地问。 大成郑重地点点头。 “在什么地方?能不能想法取来?现在你这个样子,我们家几乎没有任何的收入了。两个孩子日渐长大,如果不给他们增加营养,他们就会发育不良,进而影响孩子们的健康。我们自己的孩子还好,怪我们没能力所致,无可抱怨。但我们就对不起小山了,他把这秘密通过隐语的方式告诉你,明面上是帮助你,其实也是为了他儿子。” “说的对,这可能就是小山最初的想法。” “我们现在不提两个孩子的抚养问题了,你说一下,那笔财宝最可能藏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 二秀一听生气了:“你不是说你悟透了藏宝之地了吗?难道对于妻子,你最亲爱的人,还要隐瞒吗?” 大成一见妻子生气了,忙劝慰道:“不,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他隐语中的原发地找到了,但与之相对应的地点,却是个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二秀问。 “你们没有过和小山子在一起过的经历,有些事,对于你们来说,当然不可理解。但对我说,回忆过去我们在一起的一言一行,肯定对破解这个谜题,还是大为有益的。” “听起来,越发糊涂了。” “开始我也是对小山的话感到不可理解。后来通过悟思,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小山藏宝的环境,一定与我们生活过的环境相似。” “他好像说,夕阳下看到龙虎的场景,这很重要。” “这连你都知道了?” “你不是经常念叨这句话吗?小山临死前说的话不多,这句话当然很重要了。” “可是你们却不明白它的出处,它的意思。” “你知道?” “当然,不然小山也就不会说给我了。它看似是人在面临生命终结时的一种感叹,一种无奈,其实这里面是有背景故事的,它发生在我们少年时期。” 大成抬起头来,目视远方,少年时的一桩桩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这事发生在十五年之前,那时的他们,还处于一个懵懵懂懂的年纪。 “大成哥,今天我们挖陷阱,抓野兔去,”一天,小山手拿一个铁锨,找到大成,兴冲冲地说。 那年他们的年龄都是十二岁,正是活泼好动的少年时期。 “又去抓野兔,每次都不顺利呀,”大成说。 确实,他们爱玩,挖了许多陷阱,却极少有收获。 “这一次不同了,我发现的这个地方,小动物特别多,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在小山的鼓动下,他们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儿离村有十几里路,是一片河谷,草物植被荗盛,周围全是大山。 确实野生物不少。 他们在草丛里挖了许多个陷阱,做好伪装,便回家了。 傍晚,他们提着草筐,前去收获。 却收了个寂寞,也不知问题出在了哪儿,所有的坑,一点收获也没有。 把小山气的,大叫晦气,躺在草丛里,不肯起来。 猛然,他大叫道:“成哥,你瞧我看到了什么?” “没有什么啊,”大成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 “不,我看到了一只虎和一条龙,”小山兴奋说。 “瞎说,那有什么虎和龙?”大成笑着说。 “真的,你不相信,顺着我的手看,”小山兴奋地指着前方说。 大成顺着他的手向前望去,前面,是一架大山,山峰连绵,奇峰突兀,它便是七百里伏虎山,这儿是它的中段,也是山峰最多的地方。 此刻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是变幻出各种奇异的身姿。 “那是山啊,”大成说道。 “是的,他是山,但我看出来它更象龙和虎。” “我怎么看不出来啊?”大成说。 “你到我这儿来,我指给你看。” 在小山指点下下,大山终于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夕阳照射下,前边的一架大山,一边象一头仰天长啸的猛虎,一边象一条五爪金龙,中间是一块巨石,形似宝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真的很像啊,”大成说。 “你说,那块宝石下,会不会有宝物,”小山问。 后来他们去了那座山,发现就是平常的山峰,只是站立角度的不同,才幻化这景象而已。 但却给大成带来了极大启发,难道在双羊山,有看似这样的山峰,小山把宝贝藏入其中。 第43章 重回故里 大成自以为悟到了小山藏宝地点的奥秘,到了双羊山之后,对山上的地形进行了细致的考察。 发现在双羊山,除了龙脊,整个山顶就没有大的山峰存在。 而龙脊,地势自西向东,平缓隆起。他以怀念小山为理由,多次到龙脊实地探访,特别是在晴朗天,在有落山余辉的时候,到山上观察,龙脊上并没有出现龙或虎的形态。 他换了无数个位置,无论从哪个角度,哪个视角看,都一样。 以这种方式寻宝的努力,宣告失败。 至今,大成还在迷茫中。 但他肯定,藏宝点确定与有龙有虎的地形有关,可能这地方很小,不易被发现。 这就得从小山经常呆的地方去找,去寻找灵感。 小山经常呆的地方是北大山洞,但那儿是一个特殊的环境,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又怎么会出现夕阳下特殊的景观呢? 不过这儿是唯一有秘密的地方了,大成希望有一天探访一下。 腿断之后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到外面爬山会很不方便,他便选择在最近处行走。 每次外出,身后总是出现尾巴,不是老二,就是老六,或者老三。 他们跟在身后,被发现后,大成会向他们打招呼,这些人也知道自己做事挺不地道,显得很尴尬。 但老四从没出现过。 他亲手砍断了七弟的腿,大概自知罪孽深重,从不敢面对这个小老弟仇恨的眼神。 别的兄弟可以盯哨,他却不能,只能做一些别的事。 为了改善家里的情况,大成重操旧业,又干起了木匠。 但由于腿行走困难,只能在家接些活计,故生意不是太好,根本存不下积蓄,仅能勉强够糊口。 在这期间,大成还迸发了一个想法,就是逃走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他要自由地生活, 他的想法得到了妻子的支持。 一天夜里,他们打包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叫醒了两个睡意正浓的孩子,趁着茫茫夜色,逃了出来。 等那几个监视人发现后,人已不知去向。 气得几个人捶头顿足,声称大意了,让人在眼皮底下逃走。 原本他们以为大山腿脚不便,又有现成的家,他们不会舍弃故土,谁知他逃跑的态度那么坚决,竟然丢弃了家逃走了,可见其决心之大。 人丢后,老二几个人上山找张方,反映此事。 张方听后,不但不对几人加以抚慰,反而对这几个人破口大骂,极尽羞辱。 说几个人就是草包,废物,几个好腿的看不住一个肢体残疾的,还能做什么。 然后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下山去寻找大成。 山上已没了他们的立足之地,这帮人只好含泪下山,开始四处寻找大成的踪迹。 他们相信,大成不会逃远,他肯定会选择生活在双羊山一带,然后伺机进山,找到那笔财宝,享受人生。 他们低估了大成逃跑的决心。 开始,大成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确实逃得很远。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了十五年。 后来形势发生了变化。 妻子因病亡故,两个孩子也长大成人。 他便派儿子宋海,到双羊山打听消息。得到的回复是,当年双羊山的风云人物张方,已经过世,寨主的职位由他儿子张林继承。 张林比他老子更精明,一接任寨主位置,就开始对双羊山进行大规模的改造,建设,到处热火朝天,搞得就像一个大工地似地。对于多年前的那宗财宝失踪案,由于他不是当事人,对此早已忘却。 至于以前的几个兄弟,开始还在他们遗弃的家园前转悠,后来也就没有了踪迹。 大概知道大成一家永远不会回来了,因此断了念想,人员自动解散,各回各家,重新过平淡无奇的日子去了。 打听到这些消息后,大成有了重返家园的想法。 为了不再受昔日兄弟的纠缠,他决定在双羊山的南麓,营造新的居所。 让儿子和朱平继承自己的职业,成为木匠。他自己则深居简出,每天除了强身健体,练斧头功之外,便是冥想。 斧头成了他随身必带之物。 没事时,会经常和两个孩子探讨那笔财宝的藏身之地,希望一日能找到它,为他们创造幸福的生活。 后来,宋海娶妻,朱平也入赘刘家成了上门女婿。 两个孩子木工技艺都很出色,虽是外来移民,他们受到的尊敬比本地人还要多。 不几年,两个年轻人分别有了自己的孩子。朱平先生了个女娃,不久宋海的儿子也呱呱坠地。但不幸的是,妻子在生孩子的过程中,难产死了。 孙子的出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欢乐,逗引小宋海,成为了他人生中的一大乐事。 但不久,他发现自己的危险并没有远去。 他在一次去冯家购物时,发现了一个货郎,有些面熟,再仔细看,顿时大吃一惊。 这不是他曾经的二哥吗?他怎么到了这里,又怎么成为货郎的呢? 他没心情购物了,悄然退去。 他明白,老二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他一定是把自己找到了这里。 不由得为这帮人的毅力所折服,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在寻找自己,这得多大的耐心啊。 其实,自从大成逃走后,他的几个弟兄追寻了一阵。没找到,知道人逃远了,便停止了寻找。 这时候,他们的生活也很艰难。张方不但不准他们回山,还彻底断了对他们的供应,再像以前过潇洒无虑的日子,己不可能。 他们必须重新规划自己生存的方式了。 经商不行,种地又不感兴趣,唯一能做的,只有做贼。 然而做贼也是需要运气的,在做贼的过程中,他们并没取得多少收益,反而被官府捕获,一个个收了监,也是倒霉透顶了。 在大成来到新家的前两年,才被陆续放了出来。 出狱后,生活更加无着,对财富的渴望也就更加强烈。 但因为无法找到大成,那笔属于他们的财富,也就无法找到。 好像事情也就这样了,他们注定与那笔财宝无缘了。 可是一天,老二路过大成的村庄,顺便来到了宋家,发现房屋已倒塌,院子里长满一人多高的荒草,人是不可能回来了。 但是在路过宋家坟地时,发现大成父亲的坟头上,有刚烧过纸钱的痕迹。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从没出现过。 这是否意味着宋大成从外地逃难回来了呢?他虽然没有在家居住,会不会选择一个离家不远的地方安家了呢? 他向大成的邻居们打听,答复是,确实见大成带着一个青年男子来给其父亲上坟烧纸钱,但他并没有向人们说自己现居那儿,而是匆匆离开,再没出现。 这一下子,老二仿佛闻到了金钱的味道,立即把昔日几个穷困潦倒的弟兄又组织起来。发誓一定要找到大成,追回属于自己的财富。 第44章 猜想 大成的警觉从没放松过,当村中出现了奇怪的货郎后,他就意识到,当年被他甩脱的那些尾巴,又把自己重新咬住了。 虽然他每天闭门不出,但那帮人在附近出现的频次越来越高,表明他们己把找他的范围,缩小到了一片极小的区域。 为此他每天斧头不离身,己做好了拼搏的准备。 最后还是没能逃脱被活捉的命运,几个昔日的兄弟找到了他,为了不连累家人,他表示愿意跟几个人走。 并在一个洞里,活埋了昔日的几个弟兄。 可是却漏网了最阴险的老二。 回到家里后,他告诉家人,他必须逃出去躲避一段时间,固为老二会随时报复他。 他离开家,一是为了躲避老二,将灾难引开,给家里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二是想办法找到那笔财宝。 他说如果两年内他还没有回到家里的话,那就是百分百不在人世了。家里可以按照传统,在村南买一块田地,给他做一个衣冠冢,也算是对他的安慰了。 家人一直等了他五年,踪迹全无,便按照他临走的嘱托,找了几件他穿过的衣服,弄了个假墓穴,以示纪念。 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 宋海想不到,自己竟然和爷爷同处一个洞里。十年来,他总有被保护的感觉,原来是真的,爷爷一直在天国里护佑着他。 这一切得归功于张凡,如果不是他把自己关在这里,他根本就没有发现爷爷的机会。 爷爷也只能做这山洞里的孤魂野鬼了。 一段神奇的囚徒生活,破解了一桩家庭疑案,典型的因祸得福,这段苦也是值得的。 “可是,你想过没有,大成爷爷是怎么死的?” “爷爷肯定是非正常死亡。他的死,绝对和这个人有关系,”宋海看着地上的那具尸骨说。 “这个人是谁?他们是同一时期死去的吗?” “肯定死于同一时期,这个人也非是别人,他就是你爷爷和我爷爷的共同结拜兄弟,排行老二的二哥。” “天哪,应该不会是他吧,他怎么会死在这儿?” “一切都是天意,”宋海说道,“我爷爷和这个冤家,一直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爷爷一直在躲避这个人的纠缠,这个人虽然也知道爷爷手段的厉害,但为了个人私利,一直对爷爷紧追不放。他发现了爷爷的踪迹,但爷爷显然没发现他。” 朱梅的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景象,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艰难地走动着,身后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 “当时,我爷爷进入了这个山洞,他没料到,老二也跟了进来。由于空间太小,两个人都失去了回避的空间,最后只能选择坦然面对。” “可是,大成爷爷为什么来山洞里了呢?” “他们那一代人,都把找到那笔财宝,当做自己一生必须完成的任务。可能我爷爷已经悟出,这山洞就是藏宝之地。因为这是小山爷爷生命后期待的时间最长的山洞,如果他有什么秘密的话,最可能的地方就是这儿。” “原来这儿不只是你爷爷的葬身之地,还是我爷爷生前经常待的地方,真是有缘。” “让我续续往下说。我爷爷来到这个洞里,可能是他己经完成了对你爷爷生前话语的解悟,断定宝就藏在这个洞里。而那个老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以为我爷爷正在取宝,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洞里。殊不知,我爷爷早发现了他,正在洞里等他。” “于是,昔日的老哥俩,就发生了械斗!” “是的,爷爷对于他们的所做所为,早已深恶痛绝。这次两个人直接面对,他可以直接痛下杀手了。” “大成爷爷肢体残疾,和人打仗时一定很吃亏,” “是的,下肢力量的缺失,直接影响上部力量的发挥。可是,我爷爷在下肢残缺了之后,一直很注重臂力的训练。练得两条胳膊如鞭子,运动起来力道十足,大大补充了因肢体残缺造成的缺失。自然了,老二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是除大哥之外,功力最好的人,” “两个人的对决最后是两败俱伤,”朱梅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骨说。 “从现场看,还是我爷爷赢了,”宋海说道,“由于爷爷是先进来的,这在狭小的空间内占据着优势。他先向老二发动了攻击,老二当时手里肯定有兵器,至于什么,由于在现场没有遗留,就不知道什么了。” “尸骨在,为什么兵器会没了呢?” “这不奇怪,他们死后,这洞子里肯定还有人进来,于是有人捡走了老二的兵器,有人捡走了我爷爷的那副拐。唯独斧头,遗漏在一个角落,才保留至今,成为辨认死者是我爷爷的最重要物证。” “拐杖还有人捡?”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副拐是我爷爷亲手做的。他是一名出色的木匠,做这副拐他费了不少劲。常年下山打劫,土匪中有不少肢体受伤者,需要拐的人也不少。” “他们谁先倒了地?” “从倒地的情况看,老二死在外头,他应该是先倒地者。爷爷肯定也受了重伤,向里走了几步,倒在地上,也再没爬起来。从他向里爬的动机看,他确实在洞里发现了什么。” “难道是那笔藏宝?” “大概率是。如果不是为了那笔财宝,我爷爷不会冒险来这儿。” “那笔财宝他找到了吗?如果找到了,肯定被别人顺手牵羊,捡走了。” “不会,看来爷爷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他没来得及找到藏宝,便不行了。” “那笔宝一定很危险,因为人们四处追查你爷爷,就是为了那笔财宝。” “财宝丢失,是爷爷青年时代所发生的事。到爷爷去世时,他同时代的几个哥们,除了老二,都己不在人世了。因此无论爷爷出现在那儿,都是安全的。他死在这儿,更加深了人们对这个洞的恐惧。我敢肯定,自老二和我爷爷死在这儿后,这条洞就更没人来过。” “如果没人来过,就说明没人关心这两个人为什么来这里,那是否意味着,那笔财宝是安全的,它还藏在这个洞里呢?” “应该是这样,让我们找找看。” “希望爷爷们保佑我们,让我们找到那笔藏宝。我知道,你们为了那笔财宝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后人。” 朱梅对着那具尸骨,双手合十,口里念着阿弥陀佛,点了几下头,算是跪下拜了。 宋海则举起蜡烛,从他爷爷的尸骨往前,也就几十步,洞就到了尽头,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一定是搞错了,这个洞里不会有什么的,你爷爷到这儿来,只能是别的原因。” “让我再看看,朱梅,你看这洞的顶部,怎么这么黑啊?” 宋海指着洞的西侧顶部说道。 那儿有一片黑斑,不是天然生长的,而是后期搞上去的。 “像是火烤过的痕迹。” “是的,好像是火烤过,但不是大火,大火烤的面积大,而这个黑点这么小,好像是蜡烛烤的。” 宋海把蜡烛的火苗接近顶板,顶板上很快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斑。 由于蜡烛是油性物质,所产生的黑点,可以在洞顶保留数年。 忽然,宋海大叫道,“我知道你爷爷把那笔钱藏那儿了。” 第45章 东西找到了 “你在说什么?”朱梅大声问。 “我说,我找到了你爷爷存放钱财的地方。” “我不相信,这洞还是原来的洞,并没有发生改变。” “可是,当我把蜡烛举到洞顶时,你会有所发现的。” 宋海把蜡烛贴近洞顶,主要是那片有黑斑的地方,并左右上下地移动着。 朱梅呆呆地看着他,其实她什么也没看懂。 “别看我,看向前方,”于虎大声说,“这个石壁表面上看很平整,但如果我用灯光一照,石壁凸出的地方,就会形成一个个的暗影。这些暗影很奇妙,有的象山峰,有的象兔子,你注意看一下,有没有象虎和龙的?” 朱梅一下子明白了,她很快找到了两处在灯光照射下,幻化成龙虎形象的地方。离开了灯光的照射,他们只是一般的洞壁,与别处并无二致,只是表面更不平而已。 “这儿并没什么特殊啊,”朱梅说道。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宋海拿灯在石壁上照着,“你看,这儿有一道很小的缝隙,不仔细看你就很难发现。这种现象表明,这儿原来是空的,这块石头原来并不在这儿,他是后来被人从别处挪过来塞进去的。” “难道这里面原来是空的?” “大概率是吧。小山爷爷是一名出色的石匠,这样的活计对于他来说,信手拈来,毫不费力。你把我爷爷的斧子递过来,我看看能不能擢动这块石头,如果动,我们就成功了。” 他把蜡烛交给了朱梅,接过了斧头,在石壁上操作起来。 不愧是名牌产品,虽然许多年过去了,石斧的刀刃依然很薄,他把斧刃塞进了缝隙,轻轻地撬动了一下,感觉那个石头在动。 他和朱梅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接下来,宋海用斧头的锋刃,沿着那条缝隙,依次用力,向外拨转那个石头。 那个石块渐渐地向外退。 当向外退了有一寸多厚时,人的手已经可以把握住它了。他就丢掉了斧头,伸出双手,托住那块石头,晃动着向外抽拉。 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把这块石头弄了出来,被甩到了地上。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物体,长二尺,宽约一尺五寸,厚度在八寸之间。除了露出洞口的那部分显的粗糙外,其余几面都光滑整洁,没有一丝的多余,但少一点也不可,一切都恰到好处,所以塞进去才形同一块,可见匠人的手艺是多么地精湛。 他们把烛光伸进洞里,里面不大,但很深。 里面堆满了各种首饰,包括项链,手镯,耳环等,还有一些珠宝。 至于财物方面,主要是一些银器。 他们把东西掏出来,放在地板上,好大的一堆。 此刻,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囚犯的身份,笑容荡漾在他们脸上。这一刻,他们真的是无比地幸福。 朱梅单膝跪在地上,试戴着这些首饰。希望能从这众多的首饰中,挑选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一款。 可惜东西太多了,看哪一件都喜欢,丢下这件又捡起那件,看哪件都不错,这一刻,对于她来说,太幸福了。 接着,他们又对形似卧龙的那块石头,进行了清理。 当把这块石头弄出来时,发现这个洞和刚才的那个洞,其实差不了多少,但里面所珍藏的东西,却迥然不同。 刚才那个洞以首饰和银锭为主,而这个洞,大部份是黄金,虽也有银两存在,但比较少。 无疑,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为了这笔财富,善良的人心态也会发生转变,使善人为恶人。而恶人会更凶残,更不择手段。 这笔财宝,就使原本铁板一块的弟兄,最后演变成了仇人,走上了自相残杀的道路。 足见钱的魔力之大,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也可以想象,当初这个官员,在为官一任时,祸害了多少当地百姓,才积攒了这些财富。 如果这些钱运出去,并且他们能够逃出去的话,他们一定会有一个相对稳定幸福的生活。 这也算是对他们被关这儿十来年的一种物质补偿吧。 也是从这一时刻起,这暗无天日的环境,看起来也没这么可怕了。甚至因这意外的惊喜,反而被认为这是一个温馨的小窝。 “这些东西,对我们太重要了,一个人奋斗一辈子,也可能赚不到它的十分之一,”朱梅感慨地说道。 “可我们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宋海说。 “这得感谢你我各自的爷爷,他们一个藏下了这些财宝,一个把我们引向了这里。冥冥之中,他们在保护着我们,指引着我们。” “出洞后,要想法把我爷爷的尸骨迁走,安葬。” “这个应该的。”朱梅说,“你说,我爷爷咋这么厉害啊,咋想起用这种方法藏宝呢?” 两个人就这一问题展开了讨论,并逐渐还原了事情的经过。 朱小山是他们兄弟中的最小一个,也是公认的最诚实的一个人,因此就被选为他们这个团伙的看家人。 小山也不负众托,把这件事做的很好。 当他们还没有成为这个山上的最强时,他们的势力范围主要在东部,就是那个刻满雕像的小山附近。 那时候山上是多方面势力聚集,时常会发生东西被哄抢现象。因此如何保证家底不破人发现,盗走,成了每一个留守人员认真考虑的问题。 受石刻藏东西的启发,小山认为前人成功的经验,完全可以借鉴。 于是就在石壁上秘密开挖了许多小型的石洞,用来藏贵重的东西。 由于他是一名出色的石匠,所挖的洞穴,和洞的封堵石,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外人根本看不出造假的痕迹。 对于所藏的贵重物品,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 开挖这些石窟,不但起到了保护这些历史遗迹的作用,还锻炼了技艺,一举多得。 后来他们成功从吴雄手里夺得了这笔财宝的拥有权,按照张方的提议,这笔钱不能私分,而是由山上掌管。一下子,小山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大了。 尤其是他们取得了整个双羊山的主导权,收编了山上山下的一些散兵游勇后,形势发生了变化。这些人都是贪得无厌的老匪,胆大而狡猾。再像以前那样在野外看守财宝,风险就更大了。 说不定你在一旁挖洞,一旁就有人盯着你,并纳闷:你个老六,你挖这干啥。 甚至你洞挖好了,财宝放进去了,自认为万无一失了,也可能你前脚刚走,一个坏小子便满脸的奸笑,取走了这笔钱。 还好张方把北大洞视做仓库,并规定非仑库人员,不得入内,进而给小山藏匿财富,提供了一个安全巨大的空间。 第46章 声音 小山开始把财宝分散藏在洞里,时间一长,觉得不够稳妥,决定另换一个地方。 他觉得东边的支洞挺好。 只是洞壁光滑,没有可用的地方。 他灵光一闪,决定向以前一样,采取在石壁上挖洞的方式藏东西。就在这时候,也不知犯的那门子邪,他一下子想起小时抓野兔,发现东边山上,在夕阳照耀下,幻化出一龙一虎的样子,当中是一个元宝。 当时这个少年的脑海里,一下子涌现出了许多美好的想象。认为那可能是天降神物,这一龙一虎来自天界,他们来到人世间既给人带来了吉祥,又带来了财富。 这个美好的想象在他心底存了多年,直到长大,才幡然醒悟,原来那不过是大自然的神工妙作,观赏可以,其实没一点意义。 现在,他突发奇想,为什么不人造一个景点,来满足小时候的愿望呢? 于是,他就在北大洞的东支叉洞内西壁上,挖了两个洞。又找了两块相应的石头,经过一番打磨,严丝合缝地塞了进去。 内部看不出一点毛病,但是外部突出了一大截。 不过别急,小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把蜡烛固定在一个点上,然后通过它的光,将它影响到那两块石头,然后在烛影中对两块石头进行雕刻。直到在烛光的照耀下,阴影一个象下山的猛虎,一个像飞翔的金龙,才心满意足了。 这时,经过他的雕琢,那两块石头已完全和周边景色溶为一体,不仔细看,很难看出与哪里不同。 这就是技艺高超的匠人的作品,即使是一块石头,也能做出叫人匪夷所思的效果来。 完成了这个工艺,他把财宝都收集过来,再也不怕别人偷了。 却不知,这帮了他大忙。 进了监狱的吴雄,又跑了出来,并绑架了他,要他交代那笔财宝的存放处。那时,他护宝心重,硬是撑着什么也没说,直到被救。 虽然被救,但已经晚了,他知道自己的性命不会太长久。按理说,他应该说出那些财宝的秘密才对。可是,这时候,他却有了另一种想法。 由于多重原因,他和其他几位仁兄弟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且难以修复,所以他就不想把这笔财宝的秘密说给以上几个兄弟,而是以隐语,说给了最亲爱的七哥。 相信七哥会破解其中的秘密的。 到时,是自己保留,还是奉献出来大家均分,就看七哥的意愿了。 殊不知,他的好意,反而成就了大成的灾难,一生没有享受到那笔财宝的任何好处。直到死,也没见到那笔财宝。 不过他的存在就如同灯塔,如果没有他尸骨的存在,这笔财富或许就永远封存在大山里的山洞里了。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朱梅问。 “你是问这笔财宝怎么处理吗?” “对的。” “看能否联系上我父亲,把它们移转出去,”大成说,“父亲有了这笔钱,救我们的决心会更大。” “走,我们到洞口去看看。” 石房子用来放风的小窗口,宋双一直在那儿站着。 知道铁栅栏被砸倒的消息,他很激动。 这意味,阻碍他和儿子见面的屏障,已经不存在了。在经过十多年的分离之苦后,他终于又能见到儿子了。 哪怕儿子出现在窗口一刹那,父子俩简短地说上几句话也好。 然而铁栅栏倒下后,就不见他们人了,连朱梅也不见了。 他们大概是去了山洞。 宋双只能在窗口等待。 终于,他看到了烛光,还有一男一女的说话声,他知道儿子他们回来了。 “我在这儿呢!”他喊道。 宋海听到父亲的喊声,立即赶到了窗前,双方都忍不住伤心哭泣。 “孩子,你受苦了,”宋双说道。“京里来的于侍卫,已经来到了双羊山,马上要展开对你们的救援。孩子,你们马上要自由了。” “感谢于侍卫出手相救,我们终于马上要自由了。再告诉爹一件事,我爷爷的尸体找到了。” “啊,在哪儿?” “就在洞里,依据是他残缺的肢体以及他随身常带的一把斧头。还有,小山爷爷藏起来的东西也找到了。” “啊,怎么找到的?” “来不及细说了。我想把这些东西转移出去,你找条布袋,我要用。” 宋双一听,忙匆匆回到他的小屋,找到了他放工具的袋子,把里面的工具都倒了出来,从小洞口递给了宋海。 用这只口袋,宋海把第一批财宝转移到窗口,由于窗口太小,不能一次性递过来,他便倒在地上,分批次地向外递送。全送出去之后,便又折了回来。 在烛光下,他们往口袋里继续装填着东西。 这儿的每样东西都是珍贵的,遗失了一件,都是损失。 他们把所有的东西装入袋中,宋海甩到背上,二人刚要离开这儿,忽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咣、咣,很响,似乎是捶击地面的声音。 “什么响?”宋海问。 “好像是来自洞的顶部,”朱梅答道。 “洞的顶部,洞顶部怎么会发出这奇怪的声音呢?”说着,宋海把袋子放到地上,接过朱梅的蜡烛,寻找声音源。 向前走了不远,停住了,声音就来自头顶。 宋海用蜡烛仔细地照着洞的顶部,发现洞顶一丝缝也没有,和别外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生音仍在继续,不紧不慢,很有规律。 “这好像不是自然的声音,”宋海说道,“这么有规律,好像是有人在敲击什么发出的。” “不对,”朱梅说道,“声音这么清晰,厚度应该不大。而洞顶到地面,我虽然没有到洞顶去过,但在关我的时候,我还是注意了一下的。很厚,如果人在上面敲击,在下边洞里根本听不到。” “对,声音好像来自中间层,难道上边在掏洞?” “不可能,干这种事只能是寨上人,寨上有必要给这个洞揭天灵盖吗?而且这种声音,以前好像没有过。” “这就奇了怪了,这声音到底是咋回事呢?” 二人紧张地望着头顶,生怕这洞会塌了,然后从上头掉下一个怪物来。 终于,声音停止了,宋海数了一下,前后共二十七响。 之后,再没一丝动静,洞子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走吧,”望着洞顶,朱梅怯生生地说。 他们来到小石屋,把最后一批东西递过去之后,宋海向父亲述说了刚才听到的怪声音。 “那个支洞的上方,究竟是什么呢?” 宋双沉思了一下,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发现财宝的详细地址,但大体方位,我还是能猜到的。方位应该在小石屋的正北方偏东的位置。顶上最重要的东西,便是一排墓地。其中有一座,便是你小山爷爷的,在最西边。最东边的是以前的山大王张大炮的,他是最东边的一座,也是最后一座。整个墓地共有十来个坟头。在这些坟头的下方有声音,这也太可怖了。” 第47章 张大炮墓前 声音是张凡弄出来的。 自康熙遇袭后,张凡一直都处于焦躁中。 野猪沟事件,不但影响到了本地区,百里之外的双羊山,也受到了波及。 在出事的第二天,张凡就收到了情报,说皇上到北山打猎来了,并受到了攻击,差点成了俘虏,甚是狼狈。 敢打皇帝的主意,这家伙也真是个人才。这下子,以野猪岭为中心的这一大片区域,无论是贼还是盗,都不淡定了。他们都要为这个袭击者所犯的错误买单,为这个错误的决定付出昂贵的代价。 官兵在野猪岭四周展开了搜捕,已经有人中招。 听说某寨的寨主已经被生擒,至今下落不明。 现在搜寻正由中心区域,向四周扩散。 所有被土匪盘踞的山头,这一次都危险了。 皇上正在气头上,找不到凶手,岂会善罢甘休? 双羊山现在要防备的,是会不会被皇家军队列为怀疑对象,而重点打击。 如果康熙站在全局的角度考虑问题,双羊山必须被列为高风险地区。 不因为别的,实在是双羊山在这一带的影响力太大了。其地位之特殊,就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 是这一带绿林群雄的领袖,毫无争议的大哥,在你周边地区出了问题,你说没有参与,很难站住脚。 一种潜在的危机感,使张凡倍感压力。除了接收来自特殊渠道的情报,他还派出许多小喽啰,四处打探消息,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 得到的消息是,朝廷大军并没有马上撤离的迹象,每天出动大批兵马,在山中继续搜捕,大有不抓获贼人不罢休的姿态。 张凡不由得暗暗嘲笑起康熙来,太自以为是了。 有一句话康熙肯定很爱听,叫率土之滨,都皆王土。 可是还有一句话叫龙遇浅滩被虾戏,这儿是专制某些人不服的地方。 是的,一干五百精骑兵,对一个地方造成的破坏,是惊人的。一般的山头,经不起它的冲击。 但那也是面对势力小的山头,来面向双羊山试试? 他甚至通过专用联系点,向上峰发出了询问,终于知道这件事是在谁主导下干的。 不由得称赞,不愧为是高人,这次袭击,从情报搜集,到实施行动,安排的天衣无缝。虽然没有直接擒获康熙,但对他造成的心理打击,却是长久的,深入骨髓的,这儿是他以后绝不敢再漠视的地方。 张凡甚至突发奇想,即然康熙所带兵马,正规军加上各类随从,也就两干人左右,实力还不如他双羊山。那么,他双羊山是否可以倾山上的所有力量,下山和官兵一决雌雄高下呢? 他的请求没有得到支持,理由是,双羊山的力量是整个大战略的一部分,一定要服从大局规划,没有得到上峰的许可,不要轻举妄动。 这次偷袭不成,己引起了康熙的足够警觉,他己被严密地保护起来。如果双羊山向他发起进攻,就会把山上的实力暴露无遗,多年辛苦,就会毁于一旦。 从此,这块地方就会引起朝廷的高度重视,会成为重点管控区域,这将对这个地区的政治生态,造成重大影响。 从而破坏了全国一盘棋的构思,此举万万不可。 张凡只好作罢。 但他心里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康熙来这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从康熙方面传出来的消息是,皇上每天日理万机,太累了,为了缓解一下焦虑的情绪,特地到山区打打猎,轻松一下心情。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啥毛病,但只要仔细想一想,这里面问题就大了。 首先康熙很忙,南方的三藩之乱,以及东南沿海郑芝龙问题,台湾问题,西北准噶尔部反叛问题,己烧得他焦头烂额。表面上看心平气静,内心里的慌乱,谁又知道呢? 既然有那么多的烦心事要处理,为什么还远离京城,到一个不毛之地,来打猎呢? 似乎不合情理。 但人家还确实来了。 张凡觉得,这里面大有问题。 一定是康熙在这地方发现了什么,才以打猎的名义,到这儿做一个测试。 而对他展开的斩首行动,又证实了他的判断。 这一带确实危险。 接下来,这儿怕再无宁日了,而身处最前线的双羊山,所面临的风险也就更大了。 那康熙究竟在这一带发现了什么?是双羊山的秘密吗? 如果他真发现了双羊山的秘密,以两干人数的队伍,展开攻击,似乎人数上也不占优势。 那就只能看有没有后续队伍的调动了。 未雨绸缪,这么一支队伍驻扎在周边,给张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为此,他把山上所有的头目们聚到一起,商讨对策,叫他们各司其职,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 尤其是陈洪,下山好几天了,为什么还不返回? 他刚想派人下山去叫,士兵说,二大王己回山了,这使他倍感欣慰。 他又和陈洪一起,带领手下的几个小弟,围着山转了一圈,认为一切都是安全有序的,才放心了。 上山的唯一通道,成为了这次最急需看守的地方。经过协商,守寨门的任务,就由四大王坐镇。换掉了原来的头目,级别比以前有所提高,守卫的士兵也增加了不少。 回到府里,天已经黑了,勿勿吃了点饭,就躺到了床上。 奇怪,往昔都是躺到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老是不淡定,好像要有大事要发生似的。再无睡意,便索性披衣而起,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了蜡烛和火镰,就来到了院子里。 时己二更,人们都休息了,一切都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中。 他来到了院子的北墙,墙边有一架梯子,高度和院墙齐平。 他爬了上去,在墙头上四下观望了一下,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下边是院墙和龙脊之间的隔离区域,大约有二十步远。由于这儿位于院墙的阴影处,长年不见阳光,人迹罕至,地上长满了荆棘类植物,稍不小心,就会被刺扎到。 因此张凡走得分外小心。 向前走了不远,便可看到通往龙脊的阶梯。 他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上攀登,最终登上了龙脊。 这儿是龙脊的龙头位置,是龙脊的最高峰,也是整个双羊山的最高点。 他从这儿向西走去。 过了龙腰最窄处,又向前走了不远,前方出现了一溜土堆,约有十来个。 这便是龙脊顶上的墓葬区。 这些墓一字排开,最西边的那个墓地是朱小山的,他是第一个埋入山脊的人。 以后,又有数十人埋入这儿,都是对山寨的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 最东面的一座墓是属于张大炮的,他之后,山上死了人,就不在这儿埋葬了。 所以张大炮墓是最东边的一座,也是最后一座。 张凡来到大炮墓前,停了片刻,就俯下身来。 由于墓地位于山脊之上,周围没有屏障给它遮风挡雨,土质的坟堆,很快会被雨水剥蚀干净。因此为了保证坟堆的完整性,在墓堆的外围,人们都用大小相同的山石包裹,这样就不用怕坟堆会因风雨的剥离而缩小,又使每一个坟墓看起来,都一样。 张凡围着大炮墓转了一圈,来到了东面,停了下来,并跪在地上,然后用手指抠墓上的石块。 一块一尺见方的石块被他揭了下来。 把这一块剥离后,其他的石块就好处理了。 他一直揭了个长宽各二尺的洞,才住手。 这看起来仍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里面并不是土壤,仍是石头。 第48章 坟墓避难所 接着,张凡把里面的石头又取下了不少,这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被清理之后的墓,出现了一条隧道。 它不像是墓道,因为太窄小,连棺椁都放不进去。 可能以前是墓道,被人为改造了,缩窄小了。 现在的这条洞,看上去就是一条普通的隧道进出口,它高宽各在三尺左右,人只有猫着腰才可以在里面正常行走。 张凡在洞口稍停了一下,点上了蜡烛,钻了进去。 隧洞的道路很快由平坦向阶梯状改换,并向下延伸。大约经过十余级台阶,便进入了一个椭圆形,用砖垒起来形似蒙古包的一个空间内。 这里面应是墓室,是张大炮曾经的安身之所。 虽然不够豪华,但空间足够大。 在这儿最显眼的应该是张大炮的棺椁,可放眼望去,这样东西并不存在。 名字曰墓,内部却一点死人的痕迹也没有了,布置得倒像是一个客房。 里面空气流通很好,一定有专门的通风口,往里面输送新鲜的空气。人在里面,没有一点深入地下的那种沉闷的感觉。 在这里面放有锅灶,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还有一张床。 张大炮的棺椁呢?难道这是一座假墓? 其实,大家不要被这种现象所迷惑,这儿确实是张大炮最初的葬身之所。 十多年前,尽管求生的欲望很强,地方强人张大炮还是死了。 寨上经过商议,把他葬在了龙脊上。 那段时间,是寨上最混乱的时期。 混乱之源,无非是张大炮死后,所遗留下来的职位,由谁继承。 经过一番明争暗斗,张凡以拥有张大炮的遗嘱为由,成为新一任寨主,坐上了寨上的第一把交椅。 只是人们对他这位新寨主的合法性并不认可。 虽然他很强势,试图用武力压制人们再次更换寨主的讨论。 但也阻止不了一些有想法的人,对他的反击。人们开始拉帮结派,各方利益集团互相勾结,一时山上暗流涌动,形势对张凡极为不利。 正是在这混乱的情况下,张凡完成了对这个坟墓的秘密改造。 张凡也怕有人向他下黑手。 在外部势力的帮助下,他成功射杀了张大炮,取得了寨上的控制权,他知道自己位子来的不正。 并且来山上没几年,便坐上了大寨主职位,根基太浅了,难以服众。 他的突然成功上位,遭到了寨上元老派的强烈反对,他们纷纷拿大炮的死说事。 说大炮死因不明,明显死于自己人之手。张凡是其死后最大的受益者,因此人们怀疑,张凡是大炮不明死因后的背后推手。 一些故旧老人,明确表态,不支持张凡。 双方剑拔弩张,对立情绪严重,人们纷纷站队,元老派获得了多数人支持。 要想维持住权利,张凡就得接受对方的挑战。 山寨里火药味更加浓郁,发生火拼的风险再次加大。 那时间,张凡夜不能寐,不知最后能弄出个啥结果来。 他一度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遭到围攻,成为众矢之的,他就放弃山寨,重回到原来的大家庭中。 惹了众怒是很危险的。 他的计划遭到了万忠的强烈反对。 万忠说,他既能帮他夺取山寨头把交椅,就能帮他维护得了既得利益。 并一再向他申述占领此山的重大意义。 说双羊山地理位置特殊,条件得天独厚。一旦为敌方势力所拥有,无疑是插入他们腹部的一把尖刀,对他们构成的威胁不言而喻。 取得了此山实际控制权后,他们的实力一下子往前推进了几百里。 拥有此山,就退可攻,据可守,并且还能以双羊山的名义,合法征集兵源,使武装力量可以公开比,合法化。 而双羊山一旦失守,他们这个组织也就丢弃了最后一道防线,直接和政府军面对了。 双羊山代表的是三公主的利益,只是因保密的原因,不能让喽啰和一干头领知道这个山头的背后主人是谁罢了。 但拥有一个出色的领导人,仍可以确定山寨归属谁的问题,在战时就可起到别人不可代替的作用。 因为这些原因,也为了清除异己,维护张凡寨主的身份,百忙中的万忠亲自来这里坐镇,指导张凡和元老派的斗争。 在他领导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元老派首领们,一个个被征服,纷纷表示对张凡顺从,承认他对山寨的绝对领导权,局势很快稳定下来。 那段时间,山上的实际领导人,不是张凡,而是幕后操纵者万忠。 他当然不能在张凡府里出现,那样做除了有暴露自己身份的风险,还有操纵山上形势之嫌。 从而给反对者提供更多的口实和依据,因此这是最需要回避的。 为了形势需要,万忠必须得有一个可靠的指挥所。 经过考察,他们选中了张大炮的墓地。 那年张大炮刚死不久,棺椁等一应葬具都是新的。 因为死因存疑,张凡还超规格给他营造了很大的墓室。 万忠手下有的是技工巧匠,他们接到了命令,立马开始对墓室进行改造。 先把张大炮的棺椁清理了出来。 为了做事快捷方便,它们化整为零,用刀斧劈开了棺椁。 当时山上为为了表示对张大炮的尊重,棺木的用材全部来自柏木,十分厚重,每一块板都得两个人抬。 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把棺木破解成碎片。 由于密封的好,张大炮的尸体被从棺木里拖出来时,肉体还有弹性,人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两个壮士把他抬到悬崖边上,喊了个一二三,一齐发力,向外抛去。 尸体最后落入了双羊河,顺流而去,不久分解,成为了鱼儿的食物。 随之,破碎了的棺木,以及陪葬品,都一一被抛入山下。 除了在外面看着是个坟包,其内部所有死人的痕迹,一一清除。 接着,便是对这个居处的改造。 把原来的墓道改小,由坡度形改成阶梯形,以便于人们的行走, 在墓顶圆形的拱形穹顶上,点上了大红灯笼,以更多地添加喜气,来冲淡这儿原来是墓地带来的影响。 不大的空间内,放满了杂物,有刀剑,生活用品,还有几只铁箱子。 万忠和他的几名手下,在这儿遥控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直到完胜,他们才离开了这儿。 从他们走后,十多年了,这儿一直没人进来过,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那个样子。 现在,整个双羊山上,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张凡一个人。 临走之前,万忠把这个藏身点的所有,都留给了张凡。 说张凡以后如果遇到了险情,躲无可躲时,就可以到这儿来。这儿绝对能保证他的安全。 因为在世俗的世界里,坟墓是恐怖的,不吉利的。 人人避之不及的东西,谁会想到这儿会是一个藏身点呢? 出人意料,做别人所不能做的事,是万忠的拿手好戏。 张凡的目光依次在室内的每个物品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三只铁箱子上。 这个铁箱子是用特制的钢板拼接而成的,现在上了锁,无法知道里面放的啥。 张凡用手提了提,很重。 第49章 张凡的愤怒 这些箱子里装的肯定是贵重的东西,否则也就不会用铁箱子,并且还上锁了。 张凡用手拽了拽锁,竟然没有拽开,他显得有些吃惊。 许多年前,那还是在东厂时,他们会经常抓捕人犯,也会遇到有门上锁的现象。那时他们开锁的方法,简单粗暴,直接用手去拽,毫不费力。 许多年前轻易可做到的事情,现在却做不到了,是自己年老了,力气衰减了,还是缺少锻炼所致? 总久,要想开锁看里面的东西,凭力量己不可能实现,他便把目光在这儿扫视了一下,发现在一个角落,有一地锤子。 那对万忠破坏这座墓时留下的,当时为了破坏墓里的设施,他们砸坏了许多东西。 缺什么,眼前就出现什么,张凡对此很满意。他抓起那把锤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向锁砸了下去。 一共三只铁箱子,砸了十多锤,把锁彻底砸坏。 这便是宋海和朱梅听到洞顶有奇怪声响的真实情况。 大炮死后,为了给他造一个理想的墓地,山寨组织工匠,对龙脊的这处地方,进行改造。 他们先挖净了覆盖在地表的黄土,接下来是坚硬的岩石层。 按照设计,十多名工匠,昼夜施工,用了几天时间,向下开了一个大穴。 当时按照工匠的测算,深度己经达极限了,再往下挖,就有可能把下边的洞打穿,这就成无底洞了,对墓主人很不利。 要适可而止才对。 所以张凡在上面敲东西,下边听的才如此清晰,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张凡见锁都被砸坏,便把锤子放在一边,掀开那些铁箱子,查验里面是啥东西。 见里面塞满了金银。 他想起万忠曾说过一句话,如果实在撑不住了,可以去大炮墓里寻求帮助,大概指的就是这些金银。 看来在面对困难上,万忠己替他想好了一切对策。 不但平时对他大力支持,还替他想得这么久远,不免有些感动。 就这样,他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开始想心事。 想康熙这次是不是针对他而来。 想了一阵子,还是没想出康熙对自己用兵的理由。 虽然双羊山实力整体强大,但由于他低调行事,双羊山真正的实力,被隐藏了。并且,他也很少下山。按道理,康熙是没理由对他下手的。 但康熙的威胁不容小觑。 他屯兵的地方在百里之外,听起来似乎很远。 可是别忘了,他手下全是骑兵,这点距离,对于骑兵来说,一拍马背,一个冲锋,就到地方了。 因此大意不得。 他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烦心事。 那就是他和朱梅之间的恩怨。 这件事,已经十多年了,至今仍叫他无法释怀。 他承认,自己低估了朱梅的毅力。 按他最初设想,把她关进石房子三天,她保证服输,会为求得自由,按自己的要求,杀死宋海。 那自己绝对放她自由。 宋海是他非杀不可的人,这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但自己杀,不如通过朱梅的手杀死解恨。 让情敌死在自己恋人的刀下,看着情敌那绝望无助的目光,他心里一定会很开心。 可惜,朱梅一直没这样做,可见宋海在她心中的地位。 他给朱梅设置了自救的方案,就这么简单明了。可是她不去做,这使张凡无奈:你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不和过去的错误做切割,别人又怎能放你呢? 这一关就是十几年,张凡想,现在朱梅是个什么状态,要不然,就把她放了吧。再关,也改变不了她的意志,也没啥意思了。 想着,他竟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他来到了小石房子。 宋双接到了通知,早在石房子前等待,他不明白张凡为什么来这儿。 不过他也没为朱梅他们担心,反正隔着一堵厚厚的石墙,即使张凡想对里面的人做点什么,他也没手段。 “小窗口打开了没?”张凡问道。 “已经打开了,”宋双头也不抬地答道。他明显地感觉到张凡咄咄逼人的态势,仿佛自己虚假老田的身份,被他一照面,就能揭穿似的。因此在他面前,不得不低头。 “那好,你可以离开这儿了,”张凡冷冷地说道。 他可不想叫任何无关的人听到自己和朱梅的谈话。 宋双不敢有任何不从的表示,默默地离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回自己的小屋,而是选择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躲了起来,看张凡对小石屋里的人,究竟要干什么。 看到周围没什么人了,张凡才向石房子走去。 他拉开了那块铁板,向里面看。 里面很黑,他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朱梅,朱梅,”他大声冲里面喊道。 里面没有回应。 其实在里面的朱梅,早已听到宋双传递过来的信息,说一会儿张凡要来。 她和宋海商议了很久,也没有猜出张凡的来意。 “你不妨答应一声,看这个老鬼到底要干什么!” 朱梅点点头,站在了小窗口前,宋海则站立在她身后。 他们能看得到张凡,张凡则看不到他们。 “我来了,”朱梅冷冷地说,“你有什么事?” “来看看你,”张凡说。 “看看我?有意思吗?看我活的还不够凄惨对吗?” “这能怪我吗?朱梅,首先你应当承认,你对不起我。我当时就说了,只要你杀了那个小子,我就放了你,可你拒绝那样做。” “我为什么那样做?” “这是你自证清白,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不杀他,证明你眼里还是装着他,我当然不能原谅你了。怎么样,在这儿关了十几年,想明白了吧?” 朱梅什么也没说。 张凡以为他动心了,说:“只要你同意杀死宋海,我现在仍然可以马上放你出来。” 朱梅刚要说话,被宋海推开,他在一旁早按捺不住了。 把自己在这里关了十多年,还要让自己的恋人杀死自己,这样的人坏到家了,生啖其肉也不足解恨啊。 宋海这时已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来到小窗口,通过小窗口,向张凡吐了一口水,骂道:“你个老王八,坏到家了,老天不会放过你的。” 朱梅大惊,知道宋海暴露身份,肯定是一个大错误,但阻止己来不及了。 更吃惊的是张凡,他现在是想劝说朱梅,使她屈服自己的淫威,杀死宋海。却不知道,二人已经突破了山洞和石房子中间的障碍,住到一起了。 这绝时是他没有想到的事,一时间,他变得怒不可遏,对着洞子里骂道:“好小子,竟敢坏我规矩,我马上叫你好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朱梅一听,完了,这小子说得出做得出,看来,他是真要出手了。 第50章 情况有变 躲在林子里的宋双,明显感觉到现场气氛有些不对。 虽然听不到张凡说什么,但他对洞子里指指画画,显得很不友好。明显双方爆发了冲突,至少在言语上双方互不相让。 这情形可不是宋双愿意看到的。 于虎已经上山来了,康熙的队伍己堵在了家门口。救宋海就是近一两天的事,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意外。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知道张凡到这里的目的,及发火的原因,这些对儿子的施救,有没有影响。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了,冲出了小树林。 正好和怒气冲冲撤离小石屋的张凡碰个正着。 “喂,老田,你干的好事,”他冲宋双喊道。 “怎么啦,大王,您怒气冲冲的,是生谁的气?” “你不问到还罢了,你这一问,简直把我给气死。我问你,你在这里的职责是什么?” “往里面送东西啊!”宋双说道,面对张凡咄咄逼人的态势,他没有一丝的恐惧,仿佛自己就是那个真老田。 “仅此而已?难道你的上司就没告诉你,要随时监视石屋子里被监控人的动向?” “说了,” “你做到了吗?” “我一向认为自己做的很好,没什么不妥之处,” “真是个无用之人!难道你没发现,里面的一对男女,原来是散装的,各有居所。现在成混装的了,住到一起了。这是什么事间发生的事?你难得不该为这件事负责吗?” “原来大王是为这事生气。如果是这样,这一定是近期发生的事情。可是,我有点不明白,分散关押和住同一处,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难道你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即便在关押状态下,也要对他们实行隔离关押。” “哦,我明白了。过会给他们送东西时,我会安排哪个男的,让他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区域内。” “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张凡说道,“内部己畅通无阻,你在外面喊话又有什么用?一切都迟了,不该发生的事早就发生了。从今之后,你就不用在往里面送东西了。” “为啥呀?” “被关的人已经在里面生活了十多年,不但没屈服,反而活的有滋有味。这哪是惩罚,分明是享受来了。我必须对此事做一个了断,今天我要扒开小石房子的门。” “啊,您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石房子里的那个女人,现在什么样子了。她不是不想杀掉那个男人吗?那我就不需要她动手了。由我来杀,当着她的面,放干这个男人身上的血,看着他们双方痛苦的样子,这才是我一大乐事。” “啊,您真准备这么干?” “啥叫我准备干?其实我早就该这么干了。把一个不该放过的人,养这么多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从今之后,你也解脱了,不用侍候他们了。”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份工作,” “那也不行,我必须处置这两个人。我现在就安排人,拆石房子,我一刻也不能忍耐了,”说着,他气冲冲地走了。 宋双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暗怪儿子沉不着气,在这节骨眼上,惹出了麻烦。 从张凡的神情看,他的愤怒己达到了极点。按他的性格,下一步就是进石屋子杀人。 别看自己进石房子花费了几年时间,都没取得成功,可对于张凡来说,进石房子只是瞬间的事,毫不费力。如果没有突发事件分担他的精力,儿子宋海今天受到惩罚,将是不可避免的。 宋双真的心慌了,但是他又没法阻止张凡的行为,他一下子想起了于虎。 他把于虎想象成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拥有超强的智慧,他此刻正好在山上。 他曾亲口许诺,有困难就去找他,他将为宋双提供最可靠的帮助。 还有比现在更危险的时候吗?肯定没有了,宋双没有任何犹豫,向打更人居住点跑去。 谢天谢地,于虎正好在,正在和老于商量事,旁边还有一个大胡子旁听,正是陈洪。 见来者神色恐慌,于虎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了。不过他并没有过度紧张,而是让宋双坐下来,讲述来意。 当听完宋双的讲述后,于虎感到极度地震惊。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下,又节乱生枝,张凡要对石房子里的人釆取措施。 而且时间极度夸张,现在他己去组织人力去了。过一会儿,就可能对石房子进行拆除。 一旦石房子被拆除,朱梅的人身安全可能有保障,但宋海肯定危险了。凭张凡对他的仇恨,他是必死无疑。 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在预案中,也没有这方面的选项。 在计刬中,救他们和抓捕张凡,是同一时刻需要完成的事,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现在,只能选择放弃救助宋海了, 目前为止,张凡是山上最有权力的人,他要做什么,会马上得到执行,谁也阻拦不了他的想法。 见于虎沉默了下来,宋双知道救儿子的难度,空前的大,几乎是不可能,便绝望地哭了。 他理解于虎的难处,不是不想救,而是力量悬殊太大,公开救人没一点希望,还可能会使救人者,陷进去。 张凡在山上的力量太强大了,他于虎武艺再精,和他相斗,也是拿鸡蛋碰石头,毫无胜算。 这道题注定无解。 决不能因这件事,引起张几的警觉。 康熙亲自带队到了这里,就是为捉张凡来的。 张凡的重要性,超过了一切。 一时间,人们都默然无语了。 本来心情都是大好的,却因为这件事的插入,影响了每个人的好心情。 “让我看看,有没有好的办法,”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洪,说话了。 “陈大侠莫非有好的办法?”于虎问遁。 他知道自己办不成的事,陈洪还是有办法可想的。毕竟人家是山上的二寨主,职位在那儿摆着,在山上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事已经出来了,只能寻找解决的办法了。目前,我们不能阻止张凡,因为他一旦决定了的事,就很难更改。” 宋双哭的更厉害了。 “虽然我们阻止不了他的决定,但我们能否在时间上,让他缓一缓?比如让他在时间上往后推迟一至两天。使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应对这件事,”于虎说道。 “你是说,我们的计划提前?”陈洪问。 “是的,敌变我变。即然张凡搞了这么一着,我们只有提前动手了。” “你计划在什么时间?” “今夜。我估计今夜兵力就能布置完毕,到那时,我们就展开救援和抓捕张凡行动。不知道张凡能否给我们这个时间。” “我试试吧,”陈洪说。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说服他,使他改变这个想法。现在只有你有这个能力,一定要让他改变今天去小石房子里人的决定,使我们的计划得以顺利完成。” 第51章 开始救人 陈洪感到事关重大,赶忙向张府赶去,他觉得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张凡这个计划。 当他急匆匆地赶到张凡府上时,院外已经集合了几十人。他们都是张凡的卫士,平时都在院子里,这次突然出现在院外,很可能是张凡要外出。 “你们准备干什么去?”陈洪问一个大个子男人。 大个子是张凡的侍卫长,在这群人中职位最高,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由于陈洪经常到张府议事,和他十分熟悉。 “刚才接到大掌柜的话,要去打开北大洞石房子的门,说是要处理里面的人。” 行动如此高效快速,看来张凡是真的愤怒了,动杀心了。 听说张凡还在院子里,陈洪忙快速跑了进去。 在大门口碰了个正着。 “大哥,行色匆匆地,要去干啥啊?” “哦,是这样,长期以来,北大洞关押人犯的事,一直是人们的热议事件,也因此对山上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现在我决定把里面的人处理掉…” “大哥,里面关押人,也有十多年了吧?” “嗯,差不多吧。” “即然十多年了,几千个日日夜夜就这样过去了,也不在乎一朝一夕了。大哥,石房子里的事暂时缓一缓吧,人在里面跑不了,我们还是重点关注一下山上的安全问题吧。” “山上不是很安全吗?” “表面上看似乎是这样,但康熙陈兵野猪沟,至今没有撤离的迹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不可不防。” “这点我们都做了安排的,山上己全部做了动员,加强了警戒。” “但这似乎还不够,今天我查验了山上许多地方,还存在着许多纰漏。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建议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到山上好好查验一下,看什么地方做的不够细致,要及时改正。” “这…,\"张凡抓挠着脑袋,想了一下,说:“你说的不错,一切以大局为重。对你说的话,我会重点考虑的。下午吧,我现在必须把小石房子里的事做个了断。” “小石房子的事处理起来可不容易,全是石头,从哪儿下手,怕一天都整理不好。” “很快的。那块堵门的巨石,拉出来就行了,很简单。” “有那么容易吗?我看那块封堵石,和石墙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整出来肯定不容易。” “你观察的还不够细致。表面上看没有缝隙,其实在这块封堵石的下方,做了许多垫脚。只要把这些垫脚石取出来,封堵石就会落下很多,缝隙就出现了。然后两边用石矸子向外逐步剥离,封堵石就会出来了。为了塞进去方便,封堵石内部越来越小。” “说起来简单,但一定还得个时间过程。况且这么多人参与,花费这么多精力实在不值得。我建议这事放在明天,今天我们把山寨巡视一番。” 张凡见陈洪态度如此认真,想了一下,说,“好吧,就依你,这事明天再做。” 然后回过头来,对那些手下说,“大伙都散了吧,这件事今天就不做了,留待明天。我今天有些别的事,需要和陈寨主处理,没时间。” 仅带了几个随从,然后和陈洪一起,巡视了整个山寨,发现的问题不少,且都很严重,整改刻不容缓,否则会影响寨上的安全。 检查出这么多漏洞,自然就得尽快堵上,陈洪建议,二人分头安排。 张凡同意。 陈洪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于虎,说费了好大的劲,才劝说住了张凡,今天暂不对石房子里的那对男女开刀,但明天绝对会向他们下手。 时间只有今天一个晚上了,要于虎赶快拿出行动方案来。 于虎听后,马上开始行动。 由于自己分不开身,就安排老于下山,找张捕联系。 告诉张捕山上情形发生了变化,张凡要大开杀戒,最迟在明天,要拿石洞里的宋海开刀。留给他们救人的时间,已经不多,只有一晚上,十万火急。请他用飞鸽传信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向康熙传递这一信息。 建议加快运兵速度,务必把五百参战勇士,于午夜前安全运抵山洞,救援宋海和抓捕张凡,最好今夜展开。 老于下山不久,又折返了回来,带来了那边参战士兵的最新消息。 原来,通过连续不间断的努力,全部参战的五百士兵,己有四百士兵,安全运至洞中。还有一百兵士,正在赶往洞中的路上,丝毫不影响今夜的行动计划。 要于虎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做好安排。 陈洪听到于虎的通报后,深感自己责任重大,为了保证今夜行事的完美性,二人又进行了一番商议。 之后,陈洪就去联系可靠的弟兄了。 天黑之后,于虎找到了宋双。 由于心情太激动,宋双晚饭都没吃,一直在等待着这激动人心时刻的到来。 于虎要他通过石房子小窗口,告诉里面的人,做好逃生的准备,时间大约在午夜。 安排好了一切,夜已深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于虎便通过龙尾,来到了山洞的洞口,然后奋力推开了盖洞的石板。 随着洞口的暴露,只见洞内灯火通明,参战的士兵,都已经都聚集到洞口处。 这次带队的是宋义,一个久经战阵的现役军官。 于虎跳下去,和宋义,张捕以及各队队长见了面,然后简单地就今夜的行动商议了一下。 各队出洞的排序是,围捕张凡的人马最多,人数在三百五十人,最先出洞。 其后是救宋海的十几个石匠以及几十名士兵。 最后五十名士兵,留守山洞,负责守护山洞的安全。 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山洞都是他们下山的唯一保障,这点必须得到保证。 安排好之后,队伍依次出洞。 为了加快包围张凡府的速度,他们一部分人由老于,宋义带领,通过龙脊,从张府后的石阶走下山岗。 另一部分则由张捕领着,从龙尾,经过小石房子,直扑张凡府。 最后出洞的是工匠,他们在于虎的带领下,来到了石房子前,焦急地等待着破拆房子里的命令。 一会儿,老于急匆匆地跑来,说那边己完成了对张凡府的合围,这边可以行动了。 于虎一听,马上让工匠开始行动。 于此同时,老于点起了一把火,举了三举,意思是这边己开始拆小房子,那边也可以行动了。 信号发出后,石匠们聚集到门边封堵石上,开始作业。 他们己找到了进入石房子的最佳位置,这个方案是陈洪提供的。 这也是张凡无意间透露出来的,那就是封堵石的下边,垫着一些薄薄的石片,把这些石片清理出来,整个封堵石就会下沉,缝隙就会加大,把封堵石清理出来就相对容易了。 石匠们围了上去,在火把的照耀下,他们使用各种工具,清理出了封堵石下的垫片,然后插进巨石的缝隙,用铁钎撬动着巨头,使它慢慢向外移幼。 随着它外露面积越来越大,它向外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它彻底被拉出了洞,几个石匠围上去,把他推倒,并使它游离了洞口。 这时,宋双再也忍耐不住了,第一个向洞口冲去, 第52章 张凡漏网 抓捕张凡,却不是太顺利。 为了配合抓捕张凡,陈洪做了大量工作。 他在天黑后,把山上几个有重要影响的人,叫到他府里喝酒。 他很热情,一个劲地劝客人喝酒。后来客人都喝得有些微醉了,他才说出了请人喝酒的目的:“今夜有行动,特告诉大家一下。大家千万要擦亮眼睛,别站错了队。这次行动,主要是针对张凡的,与寨上任何人没有关系。所以大家听到有动静后,不必有丝毫的恐慌,安心在这儿喝酒就是。” 这些头领与陈洪关系一向不错,纷纷表示听从安排,继续喝酒,直至大醉。 陈洪则带领手下的弟兄,参加了围捕张凡行动。 当时几百士兵,把张凡府围得像个铁桶似的。看到时机成熟,宋义一声令下,参战士兵按照预先演练好的方案,开始攀爬院墙,强行突击。 很快有士兵翻过院墙,他们从里面打开了大门,士兵们蜂拥而入。 一部分收拾院里的侍卫保镖什么的,一部分直奔张凡住所。 虽然外面人声鼎沸,但张凡房间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时正好于虎从小石屋赶来,他特别关心抓捕张凡的情况。 因为这是他们这次来双羊山的主要目的。 见房门关着,于虎命令兵士们强行破门。 谁知门是虚关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于虎感觉有点不妙。 众人进到屋里,床上果然空空如也,完,根本没有了张凡的影子。 于虎用手一摸被窝,一点热度也没有。 从门是虚掩的情况来看,张凡今夜没在房里睡觉,而是去了别处。 这时候,整个大院里秩序已经稳定下来,并没有发生大的流血事件。无论是侍卫还是仓库看管员,面对强敌,都选择放弃抵抗。 他们被集中在一起,等候发落。 于虎他们在院子里搜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搜出张凡的影子。 提审他的侍卫,问起张凡情况,说他昨夜情绪稳定,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睡觉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保镖们看到他房内的灯熄了,才各自休息。 张凡的失踪十分蹊跷。 院子里已经查遍,不存在秘密藏身点。对院子的包围,又十分迅速,其间根本没见人跑出来。 据此推断,在包围院子前,张凡己从大院出走。 时间大约是侍卫们睡后,到攻破他大院的这段时间。 他是预先听到了风声逃跑了,还是别的原因?总之,给人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谜团。 人们又扩大搜索范围,把张凡所能藏身的地方,过滤了一个遍,也没发现他的踪迹。 这时,山上的喽啰,都听到了山上有异常响动,纷纷出房观看。 由于各自的头目并没有兵力调动的要求,他们对发生了什么事也是一头雾水,大家只是看热闹而已。 搜索张凡无果,大家很失望。看看天色不早了,于虎和宋义商量,尽快撤军。一定要在天亮前撤走这儿的所有兵卒。山上的事,让山上他们自己内部协商解决。 徐洪己做好了接管山寨的准备,大多数头目表示支持他。 同时他还接管了象征山上最高权力的张凡府,并在府里下达了他成为大寨主的第一号命令:但凡发现张凡,立马把他逮捕。 与此同时,宋海和朱梅己被成功解救了出来。 在被关了十余年后,他们终于第一次走出了石房子和山洞。当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那一刻,他们的激动简直无法形容。 他们将随官兵一同撤走。 一同撤走的还有宋双,他把洞里亡父的尸骨打包好,准备带回故乡安葬。 那笔从洞里找到的财宝,成为了他们的私有财产。其巨大的经济价值,将为他们以后的生活,提供物质上的保障。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向山洞秘密撤退,进了山洞后,一部分人保护着宋海父子撤出洞口。宋义和一百精壮士兵,则留了下来,继续观察动静。 他们坚信,张凡还在山上某处藏着,抓不到他,这将是一次失败的行动,康熙一定很失望。 于虎也没有随队撤离,他盖上了洞口,回到了张凡的大院,就有关事项,和陈洪商谈。并设置了许多应急预案,以应对突发事件。 从现有情况分析,这次政变是成功的。下边秩序井然,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这主要得益于那些手握权力的头目的支持。 如果明天形势继续保持稳定,双羊山的权力交接,就算顺利完成了,于虎也就可以归队了。 第二天,果然和预料的一样,人们各忙各的,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后来寨上宣布,大头领换了,二寨主成功晋级,做了新任寨主。 而原来的寨主张凡,则被拉下马,成为了丧家之犬,现正在抓捕中。 他下台的原因,和当年杀害前寨主张大炮有关。 被悟盖了多年的案子,又被扯了出来,应了那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人莫为。欠下的债,终究要还的。 对张凡的搜索,已经停止,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人们因此得出结论,张凡已不在山上。 但是下山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经过寨门的阳光大道,但那夜值班的哨兵说,并没有人经过这儿下山。 自从康熙陈兵山下后,守寨门的人格外认真负责,每班值守不低于八人,假如张凡从这儿下山,绝对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另一条路就是山洞,这是寨上遇到特殊情况后的应急通道。张凡遇到危险后,从山洞逃走肯定是首选。 然而那一夜有几百士兵在洞内,这条路他走不通。 最后人们猜测,张凡可能收到了某些方面的情报,提示他有神秘力量,向双羊心渗透,提醒他注意。 毕竞这么大的人员流动,你做的再细致,都有被人发现的危险。 张凡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可能当夜秘密出来查夜,发现不对,为了逃避抓捕,就躲藏在山崖,大概率坠崖了。 总之,他的失踪很神秘。 在判定张凡己不在山上的同时,山上权力交接顺利,没出现任何意外,于虎决定下山。 在他下山后的第三天夜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张凡出现了。 那时正好是午夜,万籁俱寂。 在张大炮的墓地,几块墓石被人强行从里面推开,从墓里探出一个脑袋,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就是人们一直在寻找的张凡。 那夫,他听从了陈洪的意见,没有及时破拆石房子,而是沿山走了一圈,发现山上确实存在着许多安全隐患,忙让人督促改正。 直到天黑,才回到了府里。 勿勿吃了点饭,便躺在床上。虽然跑了那么多路,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心怦怦地跳。 这种现象以前可从没有过。 好像要出事的感觉,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便跑到张大炮墓地,还没打开墓门,便听见山洞口,有人说话。便悄悄地走过去,见洞口已被掀开,洞里满是人,一下子呆住了。 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 只是他不知道洞里到底有多少人,但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他们会马上向寨上发动攻击。 他知道这是康熙的队伍,战斗力特别强,自己再组织力量反击,己来不及。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钻到了墓里,在墓里一连躲了三天,才出来。 不知道寨上现在是啥情况,也不敢回府,便去了马棚。 养马官是他的一名手下,见到他,大吃一惊,“我的天,这么多人我你,找不到,你这是从哪跑出来的?” 当听说石房子的人己逃跑,陈洪己做了新一任寨主时,张凡知大势已去,便掀开山洞,从洞里逃之天天。 第53章 回京 张凡的漏网,使康熙大为震怒。 要知道,这可是他这次出巡的主要目的啊! 满以为活捉了张凡,就可以顺利地找到那笔财宝,找到背后的万忠以及三公主,不料最终还是失败。 在最关键时刻,张凡成功潜逃。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造成了这次行动的失败?康熙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已成为既定事实,己没办法改变,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处置一系列遗留问题。 毫无疑问,张凡己如龙回潜大海。凭他的高智商,找到他的踪迹不是很难,而是毫无希望。 在这儿耗下去己没有任何意义,尤其是康熙,作为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每天有许多的事要处理。多待在这里一天,都是这个国家的损失。 因此回京被紧急提上了议事日程。 “便宜了张凡这个老小子,”康熙愤愤地说。 “欠下的,迟早要还的。早晚一天,他会落到我们手里的,”于虎说道。 “以后再捉到他,怕没有了意义。我们正在修正执行了多年的情报规则,事实证明那一套作法已经落伍了,满足不了时代的需要了。我们会有更多的渠道,找到三公主和万忠,”康熙说道。 “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 “现在,我们可以谈论撤军事项了。” “准备啥时间走?” “明天吧,此事宜早不宜迟。另外你托人给陈洪捎个信,要他时刻注意张凡的动向,如能把他擒获,乃大功一件,必有重赏。” “是,皇上。” 谁料到了晚上,康熙又忽然改变了主意,把撤走之事提前,由早晨提早到当天晚上。 接到命令后,许多人对此大惑不解,认为晚上时间太过于仓促,并且夜间又不利于行军赶路。同寸不明白,皇上这是怎么了,咋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们哪儿知道皇上内心的苦。 张凡跑了,是烦心事一件。而更烦心的,是堂堂一大国的皇帝,差点在这儿被人活捉,这事要是传出去,多没面子。 所以士兵们尽管很不理解,但吃过晚饭后,还是忙着砸帐篷,为回京做准备。 而宋双父子,去安葬亡父的尸骨还没回来。按照预先的商定,这次他们一家也将随皇驾一块进京,开始一段崭新的生活。 怕在这儿遭到张凡的报复。 张凡一天不落网,他们心头的阴影就不会散去。 到京里生活,他们底气十足。因为有从石洞里找到的那笔钱。即使坐吃山空,什么都不干,也够他们享受到美好的生活许多年。 他们对未来己做好了规划,先在京城购买一个大院子,然后用这笔钱做投资,做生意,相信会取得成功。 为了他们的安全,康熙派了一个十人骑兵小队,去接应他们,然后从另一条路,护送他们进京。 收拾好营帐,已是半夜了。好在都是骑马,一阵急奔,到天亮时,刚好赶了七十里路。来到了一个河边,传下命令,给马喝水喂料,士兵休息做饭。 在这里,经过一番思考,康熙又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宋义不必回京了,拨付给他八百士兵,在这儿修建一座营寨,做好长期在这儿驻扎的准备。地名就叫七十里营,刚好是他们这一夜行军所走的路程。好记,又有纪念意义。 在这儿建一座兵站,是康熙经过周密的思考做出的决定。 这次遇袭,对康熙刺激很大,使他认识到青龙山一带,确实存在着强大的敌对势力。张凡身份的暴露,又意外漏网,更加剧了这里爆发战乱的风险。 两种不利因素叠加,这儿已成为了高危风险区。 而一旦出了乱子,凭地方武装摆平,几乎不可能。 必须得有一支机动部队,留在这儿。 既作为保卫京师的一道屏障,又能监视这一片地区,防止万忠在这一块搞事,并能对这一带土匪形成强有力的震慑,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八百人不是很多,但士兵都是经历了无数次战阵的勇士,战斗力很强。加上双羊山暗地里己接受招安,其位置优越,与七十里营形成犄角之势。任何一方有了危险,都可以相互支援,所以短期内不会有大事发生。 安排好这一切后,康熙带领盛方等,日夜兼程,只用了三天时间,便回到了京师。 到京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安排宫中太医,对这次参战人员的伤口,重新检查。 并且为了安抚人心,给每个受伤人员,除了给予金钱上的补助外,每人还给了数天假期,让他们和家人团聚。 总之,所有立功人员,该奖的奖,该赏的赏,一个不落,人人有份。 奖赏力度很大,坏事变成了好事,人人皆大欢喜。 在封赏的同时,所有这次事件的参与人员,还接到了上面的特别通知,要他们对这次北巡路上所发生的事,严格保密。 尤其是皇上遇袭的事,更是禁止向外人泄露,违者严惩。 这时候人们才知道皇上对他们的好,是有原因的。 皇上差点被人俘虏,侍卫中很多人受伤,叫人整的灰头土脸的,传出去,多没面子。 康熙乃旷世奇主,是个性格孤傲,好大喜功的人,这挺伤自尊的事,自然是不肯让人们知道的,以免成为人们口中的笑谈。 大家理解皇上的心情,所以野猪沟遇险一事,大家都守口如瓶。以致后来无论是正史,还是民间野史,都找不到有关这起事件的任何记载传闻,就像它从没发生过一样。 康熙还特别询问这次事件的大功臣于虎,希望得到什么样的奖励?是否对做官有兴趣,要不要在地方上给他安排个官职? 于虎说他对做官不感兴趣,说能在皇上面前做侍卫,就是对他最大的奖赏。他的回答使康熙分外满意,从此对他更是另眼相待。 在这段时间里,于虎做了一个计划,就是伤彻底好了之后,回老家一趟。 去看看他当初学武术的启蒙老师,以及曾关心过他的乡亲父老。 还有就是看他的父亲,这些年是否回过家,有没有音讯。 掐指算来,他和父亲已失联七八年了,仍然不知他身在何处。 世事难料,他还在吗?如果在,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有道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于虎想回家的愿望,最终还是落了空。 不是他不想回,而是没时间。 在他伤还没有完全好的时候,康熙便给他布置了一项任务,很重要,使他打算回家的念头,不得不搁置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一天中午,一个小太监找到了他,说是皇上请他到书房去一下,有事商量,让他赶快过去。 自从那夜他独自救驾后,康熙对他的态度大变,不再把他当做臣属使用,而是把他当做重要谋臣,有事总是与他商量一番。 康熙还给了他一项别的侍卫不曾有过的待遇:可以自由地进入御书房,参与一些国家大事的商讨。 因为有了这项殊荣,他被同行们戏称为没有封号的王爷,很受尊重。 前天他和康熙谈了麻布坡案件,还没有一丝头绪,现在皇上这么急找他,难道有眉目了? 到了书房后,才知道自己猜错了。皇上没有谈有关麻布坡事件的只言片语,而是说起了野猪沟,以及漏网的张凡。看样子,康熙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万忠。 并且提到,河南近期发生的一件事,好像与万忠有关,值得注意。 第54章 康熙态度的转变 这件引起康熙注意的事件,是一个河南官员密报上来的。 说是在他的辖区,发生了一场暴乱。 首恶分子叫李二虎,本辖区居民。忽然率领一千多暴民,发动了起义。并攻打府衙,试图夺取城市,最后还是被官府给镇压下去了。 李二虎在和官兵的战斗中战死,二头目赵山受伤后被活捉。 在审问赵山时,架不住严刑拷打,他除了交代了他们的犯罪事实外,还说了这么一件叫人震惊的事。 原来,这次暴乱虽然突然,事前毫无征兆,但参与的人数众多。看似奇怪,其实并不偶然。因为造反的主流人群,并不是一般的普通百姓,他们都是有组织的,都来自一个秘密帮会。 战死的李二虎,便是他们的头领大师兄,本地帮会的负责人。 事后查明,这个帮会组织性很强,对外保密。成员定期举行各种仪式活动,很是神秘。 由于这个帮会是个隐身组织,所有活动并不公开,本应平安无事才对。岂料本地有一个恶霸,仗着财大气粗,竟然欺负起二虎来。 李二虎身为一方教派首领,岂是受气的主,一怒之下,带了一伙弟兄,把这个豪强给灭了门。 事情至此,已无法收场。此时二虎己杀红了眼,完全失去了理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带领手下弟兄,反了。 很快聚集了上千人,向府衙杀来。 由于事发突然,官府来不及应对,二虎等人顺利地占领了府衙。 但官府行动也足够迅速,很快从别外调来了军队,杀死了二虎,活擒了赵山,把这次暴乱轻而易举地镇压了。 通过对赵山的审讯,官府吃惊地了解到这样一个事实,即李二虎在只有几十个铁杆弟兄的支持下,竟然有勇气制造暴乱,除了他是本地的帮会首领,还因为其背后有一个强大的靠山。这个靠山便是他的上家,帮会总舵。 据赵山讲,他们的上家拥有空前超大的力量。除了基地兵强马壮,财力雄厚外,在全国各地还有许多子单位,也就是分舵。 象二虎他们,便是总舵下面的分支。全国这样的分支,有无数个。 他们被一个共同的老板管理着,这个管理人为下面分支提供活动经费,甚至不定期派人来下面指导工作。 更可怕的是,据说他们的老板还是一个女的,是前朝的一个公主。虽然没有正式封号,但人家确确实实是崇祯的女儿,名正言顺,是有据可查的,绝不是冒牌货。 很有号召力,深受下属尊重。 可惜作为一个副手,赵山只能知道这么多,再也提供不出别的线索来。 当地官府把赵山收监的同时,把这次暴乱的经过,写成了奏章,禀报给了康熙。 “如果这次我没有北巡,这件事绝不会引起我的注意。野猪沟发生的事,使我深感震惊。此事件不但证明那伙人确实存在,而且实力强大的无法想象。他们在全国都有势力分布,简直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地下王国,” 康熙的话,使于虎意识到,表面上看民间风平浪静,其实早己暗流涌动,火药味越来越浓。 “小虎啊,你听听赵山的供词:前朝公主,总舵,全国有无数个分舵,总舵实力强大,为全国分舵提供物质支援。这多危险啊,是不是只要他振臂一呼,全国各地都有响应,进而烽烟四起,这是要把我大清国重新赶回长城以北的节奏啊!” 看到康熙如此地忧心,于虎也不无担忧地说道:“结合我们在野猪沟的遭遇,近期北方出事的概率很大。” 康熙点点头,“是该算总帐了!” “通过这次被偷袭,证明这伙人的基地离野猪沟不远。如果不是皇上有很多国内大事要处理,再在那儿坚持一下,应该能有所发现。现在是否考虑,派一能征惯战的将军,带兵前往野猪沟?” “干什么去?” “当然是搜捕那些人,准备打仗啊!” “打仗?和谁打仗?”康熙反问道,“我说要解决这些人,可并没说要打仗啊。再说,打仗总是要有敌手吧。可是,万忠在哪里?三公主在哪里?讽刺的是,他们连他们藏身哪儿,都不知道。” 康熙很发愁。 “可是这种状态再持续下去,肯定要出乱子的。野猪沟事件证明他们已经按捺不住,要摊牌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康熙很无奈地说,“自本朝建国以来,连年战乱,民间深受其苦,国家急需和平稳定。在北部没有出现大的危急之前,我们就不要做刺激他们的举动了。保持现有的稳定态势,符合我们的利益。”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避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战争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手段。” “道理是这样,可是眼下南方战事吃紧,兵力捉襟见肘,吴三桂又咄咄逼人。北方这一块千万不能再燃战火了,否则南北夹击,我们承受不住。” “皇上意思,北方这一带先维持现状,暂不用兵?” “对,你看他们的触角,都布置到全国,势力大到惹不起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维持现状,” 接着康熙说出了下一步的打算。 自撤离野猪沟后,康熙一直在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随着局势的演变,他的对敌策略也在悄悄地作出调整。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对待三公主的态度上,正由强硬向温和的方向悄悄地发生着扭转。 万忠势力在全国均有分布,但其基地在北方,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北方已不再是一方净土,它随时会有陷入战火的危险。 但是这个地方离京师又太近了,一旦出事,必将京师震动,后果不堪设想。 从大局考虑,这个地方必须得保持稳定。 经过一番思考,他觉得还是派得力人员,去秘密查访这些人。 查清这些人藏在哪里,有多少兵力,到时再做决策。 如战,则要做到一击必杀,绝不允许拖泥带水,陷入长期战争的泥潭。 两线作战,国家财力耗费不起。 “对于万忠,我从不抱任何幻想,他对我们的仇恨,是深入骨子里去的。这次野猪沟事件,肯定是他的主意。这也是他对我们的态度,表明他坚决不妥协,与我们抗争到底的决心。这次伏击,对于他来说,意义重大。他把手下所有的人,都绑上了他的战车,其手段不可谓不老辣。” 于虎点点头。 康熙接着说:“但是万忠毕竟老了,属于他的年代马上过去了。这些年不时听说三公主的传闻。这表明,当年襁褓中的那个小女孩,己经长大了,变成熟了。她己经全部或部份地从万忠手里接管了属于她自己的权利。那么,这个新时代的掌门人,对时局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呢?” “现在只能猜测,因为我们从未见到过其本人。” “如果能找到他,我很想和他谈一谈。向她表明,我大清国对前朝还是挺友好的。是流寇打开了京城,逼死了他父皇。我朝又把闯贼赶走,算是为她父皇报了仇。我们之间不存在仇恨,对前朝皇陵的保护就是我们一贯的态度。” “皇上敢情是要招安三公主?”虽然康熙拐弯抹角,于虎还是听懂了其中意思。 “是有这个想法。” “一个前朝公主,招安她还有什么用?” “作用大了,于虎,你知道,我朝自入关以来,一直在打仗,这种状况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为什么出现这种局面呢?就是因为我朝的正统性得不到南民的承认。虽然我们一直在努力,比如重用前朝官员,但收效甚微。各地反贼臣子风起云涌,摁到葫芦瓢起来。不少人还打着明王室的旗号,很叫人头痛。可是如果三公主能跟我们合作,对于稳定全国大局,作用是很明显的。还可以因其三公主的身份,只要其出面说一句话,许多战争就可以避免,其作用不亚于几十万军队。” 于虎一听,心想,皇上不想与三公主硬碰硬了,企图改变策略,要用软手段解决三公主问题,但能成功吗? 第55章 再出发 “还是皇上考虑的周到,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就赶快派人去查啊,查清他们的藏身之处,查清万忠和三公主,谁对这个组织影响最大,谁在主持大局,好对症下药。” 康熙告诉他,他已经决定这样做了,下一步将派人去私访万忠一伙,只是还没找到最佳人选,让于虎给他推荐一个。 “我可推荐不出这样的人来。能干这个话的,可不简单。既要胆大心细,又要有足够的智慧应对各种突发事件,比我私访双羊山,难多了。” “对,做这种事的人,必须文武双全才行。我看你对双羊山石房子的调查,就很成功。所以,查访三公主一事,还是你去得了。” “我?”于虎摇了摇头,“对设定好的目标调查,我还能行,但对于这种无头案子,我一点经验没有。况且没能抓住张凡,主要责任在我。这岂是一次失误,其所造成的损失,简直无可弥补。” “所以,你才更应该接受这个任务,接受锻炼。追查三公主和万忠固然重要,但追捕张凡,同样不能放松。从他身上可以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综合以上,此事非你不可。” 于虎见康熙如此看重自己,不好推托,便答应下来。 在床上躺了几天,再也躺不住了,就向康熙辞行。 康熙建议他再休养几天,无奈于虎铁了心要走,只好同意。 第二天,一辆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马车,向城北方向驰去。 车里坐着康熙和于虎。 康熙又一次谈到了这次私查三公主一伙的重要性,并祝愿他早一日胜利归来。 马车在城外一个三叉路口停下,于虎从车上拿下一个包袱,跳下了车。 那包里是他的几身衣服,和一些金银,另外还有一把剑,护身用的,仅此而已。 临行,对着康熙强做笑脸,互相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大步向北去了。 目送他走了很远,康熙才上了马车,眼里噙满了泪水。 他舍不得于虎从自己身边离开,他知道追查的对象潜伏的很深,其所面临的风险,堪比上刀山,下火海。他这一去,山高水长不知几年能回来,又以什么方式回来。 直到看不见于虎影子,康熙才叫车夫返宫。途中几次掀起车帘,向于虎消失的地方回望,那里还有人的影子。 这时候,风刮了起来。已是深秋,风凉嗖嗖的,看来离冬天不远了。 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于虎终于又来到了野猪沟,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山口。 查访万忠,他感到无处下手,便来到了这个记忆深刻的地方,决定从这个山口开始查起,看这儿能否找到有用的线索。 虽然许多天过去了,在这儿打斗过的痕迹依然很明显。刀剑削飞的树枝,地上蹬落的石头,还有那地上星星点点的,正在被风沙逐渐掩盖的血迹,这一切都似乎诉说着,发生在这儿的打斗,是多么地激烈。 可是在这儿找到有用的东西很难,那伙人从这儿撤走后,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一连两天,他对这个谷口以及当初康熙钻进的树林,进行地毯似的搜查,什么也没找到。 “这一切要从哪儿开始呢?”望着空旷的山谷,他思索着。 他记得,在当初的搏斗中,自己队伍里有许多人受了伤,对方也有许多人挂了彩,他就曾用剑扎伤了一个人的腿,受伤后那个人很快撤出了战斗。 这些人受伤后怎样走的?去了哪儿?他们受伤后也需要治疗,又是怎样医治的? 他觉得,如果某地忽然出现大量受刀砍剑刺的伤病者,这个地方绝对有问题。 对,就从查访这些受伤人员开始。 按照这个思路,他装扮成一个卖杂货的货郎,每天挑着货担,走街串巷,以野猪沟为中心,穿行于各个村庄。 重点访问那些乡村郎中,以及江湖卖野药的,问他们近期可曾发现或大量收治过受过伤的人员。 向村民打听,最近哪儿有受伤的人员大量聚集等。 在查访伤员的同时,还没忘了查鹿的事。 很不顺利,民间人士一致反映,没见过哪个地方养鹿。 两条路都走不通,都碰了壁。于虎十分焦急,转而失望。 贫穷的山村,质朴的村民,他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你甚至会从这一个村,打听到另一个村里的事。 哪儿有了什么稀奇事,很快就会传遍四乡八野,保密很难。 也就是说,那些人藏身于民间而不暴露身份,根本做不到。 一个有特殊身份背景的人,藏身民间几十年,理论上可以,要做起来可不那么容易。 在乡村寻找这些人的热情,终因失败而渐渐冷却下来。 既然排除了村庄,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人藏在山上,和山里的土匪融合在一起了。 其实这个想法最初就有,只是不知那个山头嫌疑最大。 在排除了民间之后,别无选择了,于虎的目光自然地盯上了这些山匪。 敢跟皇帝叫板,这山寨肯定具有一定的实力。似乎,这一下子淘汰掉了许多势力弱小的山头。 然而中国又有一句俗话,叫池小王八大,坑小野货多。意意是越被人看不起的地方,越可能有逆天秘密。 最后,于虎决定,对这些所有土匪盘踞的山头,不论其势力大小,一视同仁,无差别地走访一遍,不遗漏一处可疑点。 自然,双羊山被排除在外。 由于双羊山势力太大,导致附近近百里,没有大股山匪存在。只在其西南三百里处,有几股山匪较出名。康熙把宋义留在七十里营,就有遏制这几股土匪南下的意思。 这几个山便是角山,炮台山,二郎山等。 经过查找,这些山都没有发现有特别之处。 就是他抱最大希望的炮台山,也一无所获。 不过在炮台上发现了两个小养殖场,这曾给于虎带来了极大希望。后来发现这儿养的都是鸡呀猪呀等常见的家畜,并不存在鹿园。 山上同伙也证实,山上从没养过鹿。 希望,就这样又一次破灭了。 当把这一片区域查完后,不知不觉,已经四年过去了。 现在的于虎,已经彻底长大了,长成了一个高高大大,人见人爱的英俊少年。 在这四年中,他经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苦痛。无论严冬还是酷暑,总是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从这个山奔往那座山,总希望惊喜会在前面那个山头出现,直到查完炮台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难道这伙人有隐身术?或者藏在地下,不食人间烟火?所以才做到虽然存于世间,却 从不被人发现。 他们到底藏在那里? 第56章 柳家庄 于虎不得不把搜索的范围进一步扩大,甚至去了卧虎山以外的地区。连一向被他忽视的卧虎山东部边缘地带,也去走了一遭。 虽然什么也没发现,却在那儿救下了一个人,并和这人成为了朋友。不得不说,这是他这几年在这一带游荡最大的收获。 他救下的这个人叫柳如福,是一个猎人,救下他纯属一个意外。 那天,于虎从睡觉的小山坡爬了起来,准备乘着凉爽,赶快走出这片山区。 自从接受了这个不该接受的任务之后,于虎的苦日子就来了。风餐露宿,住无定所。像这种露宿荒山野岭的情况,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长期的野外生活,他懂得了如何选择自己的宿营地,从没被野兽侵忧过。 当他路过一个小山岗时,警觉起来,经验告诉他,那儿不对劲。 他停下来细听,是的,没有听错,从前边的草丛里,传来了人轻微的呻吟声。 在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竟然发出人的声音,换做一般人,魂早吓飞了。 于虎不怕。 他有一身好武艺,又天生胆大。加上这几年独闯江湖,阅历丰富,啥事没见过。 逐抖擞精神,快步向前,去看个究竟。 来到那簇草丛前,看到的情况使他大为吃凉。一个人躺在草丛里,气息微弱,生命垂危。 他身上衣衫破碎,皮肤上布满抓痕,一把沾满血的猎力扔在旁边,不远处还有几具狼的尸体。 周边草上溅满了血液。 可以推断,这个人碰到了狼群,受到了攻击。他用刀自救,命保住了,却因失血过多,生命垂危。 在长期的荒野生活中,于虎积累了很多生活经验。尤其对于那些生长于大山里的草药,哪些是用来止痛的,哪些是止血的,特别注意。身上总带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随身药物,马上派上了用场。 他从众多药材中,先取出止血的,敷在那个人伤口上,又给那个人喂了好多水。那个人逐渐苏醒过来,眼神无力地看着于虎,向他道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虽然止了血,止了痛,这个人身体仍很虚弱,不能行走。 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可能还有生命危险。 传说这儿是野狼活动最猖獗的一片区域,孤身一人在这儿,随时会受到狼群的攻击。 于虎决定好人做到底,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由于这个人已完全不能行走,于虎便背起他,走下了山。 山脚下有一个不大的村庄,村口有一个关帝庙,很小,没有庙祝道士,却很干净。 于虎决定在这儿小住几天,等待着这个人病情好转后,再做打算。 山里人纯朴,见庙里来了两个落难的外地人,便各尽所能,纷纷上前对二人行使帮助。 有送水的,有送饭的,使二人不必为食物发愁。 几天下来,那个人状态好了许多。 在以后的交谈中,于虎了解到这个人姓柳名如福,家住坡东柳家庄,是一个猎人。家有一子一女。前些年儿子去外地讨生活,至今未归。他现在和十六岁的小女儿柳英以及妻子赵氏一起生活。 几天前,应邀和同村的几个伙伴上山打猎,不料落了单,夜里遭到几头恶狼偷袭。虽然经过一番搏斗,保住了性命,也身受重伤。 不是碰到于虎,后果不堪设想。 几天后,老柳伤势好转。于虎出钱从村里雇了一辆马车,把老柳送回了柳家庄。 柳家庄位于卧虎山东簏,是于虎从来不曾涉足过的地方。 村子不大,都姓柳,一个祖宗的后代。 一条叫赵王河的河流,从村子南蜿蜒流过。 河水清澈见底,众多的鱼族生活其中。 夏秋两季,河边长满了各种花草,虽地处塞北,却有江南水乡的灵气和感觉。 村民都沿河而居,把整个村子无限地拉长。户与户之间,离的很远,把个人口不多的村子,整成了一个大村落。 老柳的家就在村子的最东部,像其它民居一样,也在赵王河边。 自从丈夫打猎走了之后,妻子赵氏最初也没感觉到什么。几天后,同去打猎的人都回来了,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收获。唯独不见丈夫归来,才有些着急。 向人们去打听,说是在打猎过程中,老柳自动脱离了队伍。可能是发现了大猎物,一个人闷声发大财去了吧。反正后来人们等不到他,也寻不到他,也就算了,各自回了家。 以前,大家一块出猎,中途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各打各的猎,又不是没发生过,很正常。 大家相信过几天老柳就会回来的,并没有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仍旧每天各忙各的,各做各的事,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有柳家人,每天过着心神不宁的生活。柳英更是每天翘首西望,渴望看到父亲归来的身影,哪怕空手而回。 时间一天天过去,和他一块出去的猎人,二次打猎都回来了,老柳却还无踪迹。 这事就不正常了,柳家人就发动亲属去找。 那么大的山区,没有目标,去哪儿找呢? 当老柳在关帝庙里享受着于虎的精心照顾时,他可能想不到,家人们正在四处找他。 找了几天,一点踪迹也没有。虽然大家不说,但谁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都认为老柳凶多吉少。 出来寻找,也只是给柳家人一些心理上的安慰罢了。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最险恶的野狼岭,野猪滩都找了,什么也没找到。赵氏没办法,就把人撤了回来,在家静等消息。 大多数人的想法,老柳已不在人世了。 所以当老柳平安回来后,人们认为这简直是个生命史上的奇迹,纷纷前去道贺,并感谢于虎的善良,建议他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柳家人也热情搀留他,于虎不得不在这个小村庄,做个短期的停留。 这期间老柳曾问过他的身世,于虎说自己只是个流浪汉,至始至终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柳家小住的这些日子里,最高兴的是柳家小妹柳英。 几年前,唯一的哥哥去了他乡,再也没有回来。失去了哥哥的疼爱,呵护,她就像个大姑娘一样承担起她这个年龄段不该承担的责任。 挑水,做饭,种菜,日子过的单调而又苦闷。 于虎一来,她就喜欢上了这个异姓哥哥,她一再劝说父亲,把这个人留下来。 这么好的人,干嘛要选择流浪呢?有个稳定的家多好。 为了能留住于虎,他喜欢吃什么,柳英就动手做什么。 虽然家底子并不好,柳英还是起大早到兴隆镇上,去买一些自己家人平时不舍得吃的肉食,以丰富自家的餐桌,甚至亲自到河里打新鲜的鱼。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留住于虎。 柳家的好,是真诚的,发自内心的,于虎当然明白。 为了不冷了这一家人的心,他勉强在柳家住了十来天。之后,无论柳氏夫妇和柳英怎样劝说,都留不住他,坚持要走。 虽然柳家待他如亲人无二,他在这儿居住也没有一点陌生感,就像回到了家中一样。可是他一想到自己的任务,康熙的委托,就心急如焚。 那伙刺杀康熙的罪犯,至今都没有落网,甚至连他们在哪儿,都还是一个谜,他感到有愧于人,更辜负了皇上的重托。 逐决定回京一次,向康熙就这些年的查访情况,做一个说明。 柳家人很是不舍,送了一程又一程,柳英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 走时于虎身上背了一个大大的行囊,里面全是吃的,都是柳英连夜做的,那么多,不全带上都不行。 临走, 于虎和柳家人约定,明年的这个时候,他还会来这的。然后不顾柳英如何伤心地哭,毅然决然地扭头离去。 走了很远,回过头来,见柳英仍站在那儿,向他眺望,招手。 第57章 重回柳家庄 听说于虎回来了,康熙马上接见了他。 那时候已是深夜,在小书房里,两个人促膝长谈。 于虎讲起这几年调查失败的经过,直言这事太难查了。 疑点最大的青龙山周边,无论是民间还是山上,他都细细地过滤了一遍,这些地方都不具备万忠和三公主藏身的条件。 甚至连那个张凡,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是死是活,至今成谜。 “是我太笨了,辜负了皇上的期望。以致于那伙人至今仍逍遥法外,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这个不能怪你,几十年了,我们都找不到他们藏身的地方,这证明这伙人太狡猾,太善于伪装了。” “反正我是尽心了,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就好像知道我们在找寻他们似的,这几年这伙人又哑火了,一点动静也没了。我怀疑他们是不是集体迁移到了海外。” “他们苦心经营了几十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们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又怎么能去海外呢?没动静只是他们在找机会,我们一定不要被他们的假象迷惑,而停止追查他们。你能把青龙山一带翻个地朝天,这就是成绩。你还要继续找下去,找完了青龙山,还有更远的卧虎山,卧龙山。” “我…” “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困难,”康熙笑着说,“换做谁,还不是一样?还不是一步步做起?或许所取得的成绩,还不如你呢。万忠这几年很老实,没有出来闹事,甚至手下分舵也都循规蹈矩的。这就很好嘛,给我们南线战争赢得了时间。从这方面考虑,这伙人又似乎没那么可恶了。” 在康熙的劝说下,于虎决定继续执行这个任务。并表态,以后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要想法克服,决不辜负康熙的信任和期望。 发誓,不把这伙人查出来,决不罢休,不来见皇上。 并计划,下一步将把侦查的重心,由青龙山,向卧虎山转移。 于虎的表态,使康熙大为满意。 之后,康熙说起于虎老家的一些情况。说灾难使他村子里的人口大幅减少。许多街坊邻居,都不在了。几个少年时的授艺恩师,也都作古。 “至于你父亲,仍然没有一点儿消息,我己安排好山东的地方官员,注意查找。一有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奏报给我的。” 康熙把他所有的忧虑,都提前想到了,并一一给予解决,使于虎基本上没有了后顾之忧。 跟着这样的老板干,你又怎么能不尽心呢? 在京里休息了两天之后,于虎又匆匆上路了。 当然,目标还是青龙山及以北地区。 在路上,他对以前所做的努力,做了一个总结。把以前那些理所当然的推断,全部推翻,准备一切重新开始。 他认为象万忠这样高智商的对手,如果按正常人的思维判断他们的行为,是大错特错,永远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因此,他这次到青龙山后,和秘密发展的几个线人进行了短暂的接触,得知这些线人没什么发现后,便向他们每个人提供了一些资金,让他们继续努力地工作,他则以一个工人的身份,去了双羊山。 几年不来,旧貌换新颜,在陈洪的治理下,双羊山发展的越来越好,已经成为了朝廷在这一带防御外敌的坚强堡垒。 陈洪并没有向他提供有关张凡的任何信息。 于虎在双羊山没做停留,当天便下了山,继续查访,只不过注意力转向了北部。 时间过的真快,不觉又是一年。在这一年中,于虎仍然没查出个啥来。 这时候,他想起去年和柳家人的约定,决定到柳家庄去,看看老柳和其家人。 其时正值春暖花开,莺飞草长的季节,到处是美景,走起来也不累。 他翻山越岭,一边查访着万忠的踪迹,一边向柳家庄赶。 他一向把万忠的老巢锁定在青龙山范围内,看来这招失败了。他必须把寻防的目标向北,向东挪。 而柳家庄,则在卧虎山的东麓,离野猪沟事发地几百里远。 所经之途,既有宽阔的河流,又有许多高耸入云的大山。一路走来,甚是辛苦。 好在他有足够的意志,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了赵王河畔。 在河对岸,站着一个姑娘,正深情地注视着河对岸。 她就是柳英姑娘。 自春节过后,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每天都站在河边,向河对岸眺望。 她知道,如果于虎要来的话,河对岸是他的必经之路。 姑娘每天都在等,望眼欲穿。老天终于没有使她失望,她看到了于虎的影子。 从此,老柳家又热闹了起来。 于虎能信守承诺,再次访问柳家庄,老柳大为高兴。 他现在己不打猎了,己改换了职业。 于虎走后,又经过了半个月的休养,他终于战胜了伤痛,脱离了病床,开始做些简单的事情了。 他不可能闲着,也不会闲着。他知道自己的责任,是家里的顶梁柱,妻子和女儿还要靠他养活。 那么病好之后的他,要选择怎样的职业养家呢? 干老本行,打猎? 一想起同时被几条恶狼围攻的场景,他就心有余悸。再者,经过了那场灾难,他身体已大不如前,已经不适合做猎人了。 好在他家门口就是赵王河,这条发源于卧龙山的河流,中途接纳了几条支流之后,水量异常丰富。在它流淌到柳家庄时,河道已经异常宽阔,很有气势了。 由于一年四季河水不断,河里生活着各种鱼虾蛤类,很是丰富。老柳便让西边的木匠邻居,做了一条小船,又去集市上买了网,做起了渔夫。 你别说,这营生还真不错,一点也不比打猎差,每天总能捕到许多鱼,收入不错,养家绰绰有余,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尤其今年,上游雨水较大,赵王河汛期提前,河水暴满,鱼也更多。 打到的鱼,除了到集市上卖掉一些外,柳英还把一些名贵的鱼,晾晒在院子里,制成鱼干,留给于虎吃。 积少成多,己积攒了不少。 老柳有了船,于虎就有事干了。他爱玩水,但不会划船,柳英便带着他去体验。 刚开始时,无论他怎样用力,船就是不走,在河里转圈圈。 在柳英的指点下,几天后,终于掌握了划船的技巧。 操纵起船来,得心应手了。就像一个行船多年的老船工,可以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了。 为了让于虎高兴,柳英不再让父亲上船。她和于虎每天去船上打渔,老柳则负责去集市上交易。 一家人生活简单,却快乐无比。 柳家由于于虎的到来,笑声多起来。 用老柳的话说,日子从没这样开心过。他们希望这样的笑声,一年四季充斥着小院。 这取决于虎在这儿所住时间的长短。 一旦于虎离开,就会把这儿所有的欢声笑语给带走。 因此如何能挽留住于虎,也是柳家人面临的一个问题。 第58章 卧虎山和卧龙山 虽然一家人这么喜欢于虎,却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么特殊。 柳英一直处于幸福的憧憬中。 由于天天在一条船上忙碌,她和于虎的谈话,由最初的小心翼翼,变得大胆随便了。 一天,于虎开玩笑似地对柳英说,你那么漂亮,能干,饭又做的好,待她长大了,真想娶她做媳妇。 把柳英激动的满脸通红。 这何止不是她内心的愿望呢,只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罢了。 其实于虎说这话根本就没过脑子,就是一声感叹,一句玩笑话,别的啥意思也没有。 他把柳英当成了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一个可爱的小妹妹,话说过后很快就忘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柳英虽然年纪不大,但山里姑娘,成熟的早,己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啥事都懂,喜欢于虎又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虎漫不经心的话,她信以为真。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口里说的,也是心里想的,当时就激动得落下了眼泪。 哪里知道,好事多磨。柳英付出了一生的代价,都在等待着于虎,然而最终还是竹篮打水,好事成空。 柳英的故事还会很多,很感人,这是后话。 赵王河的鱼藏量真是丰富,这天,老柳去一个亲属家串了个门,回来晚了,不能去集市了,便把捕到的鱼,养在一个鱼箱里,想和明天打的鱼一块去卖。 谁知次日运气又分外好,又是大丰收,收获的鱼儿几乎是昨天的两倍。 老柳准备上集市,才发现两天所收获的鱼,加在一起,份量太重了,自己一个人根本扛不动。 这时候于虎主动提出帮忙,愿意帮老柳一块把鱼扛到集市上去,也趁机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老柳当然很乐意。 二人忙了一阵子,把需要送到集市上的鱼,分成了两份,一人一包,便登上了路程。 他们去的集市,叫兴隆镇,离柳家庄有十几里路,是这附近最大的集市。 镇上商铺林立,南北客商在这儿云集,是附近各种农贸山货的交易中心。 从柳家庄,有一条大道可以直达。 除了这条官道,还有一条路,那便是顺着赵王河的堤岸走。 这是条小道,行车马路太窄,但行走人还是可以的。能少走许多路,节省很多时间。 他们最终选择了赵王河这条路。 路上人不多,但到了集市后,已人满为患。到处吵吵嚷嚷,人们说话的语气南腔北调,表明这儿外地生意人不少。 二人找了个位置,耐心地等待着买主。 于虎细细地观察着从面前走过的每个人,凭他的经验,这么繁华的市镇,一定是个不缺故事的地方。他决定晚天单独在这儿住几天,看看有没有自己关心的人物在这里隐藏。 把鱼卖完后,他们又买了些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用品,之后在一个饭馆里吃了午饭,等他们往回走时,太阳已西南。 “兴隆镇真是个繁华之地,想不到在大山的包围之中,还有这么一块地方,实在出人意料。” “这主要是它自然条件得天独厚,”老柳说道,“在这方圆数百里之内,都是大山,就这个地方,出现了一块儿形似盆地的平原。而这儿又物产丰富,山民们收集到的山货,毛皮,要交易。外来客商,需要一个落脚点。多种因素叠加,这儿特需要一个集市。而这地方,交通便利,又有赵王提供的水资源,很适合建镇。时间一长,便形成了一个集市,且日渐繁华起来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好的市镇,都是这样形成的,”于虎向东瞄了一眼,看着东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地出现一座大山的雄姿,问:“那片黑压压的大山,就是传说中的神山黑龙山吗?” “是的。你看现在的卧龙,卧虎两山之间,似乎离的很远,七八十里都不止,其实在过去他们是同一座山。” “那怎么成了两座山的呢?” “是神仙干的,凡人哪有这手段。” “还有这种事?” “可不。你不信?可自古以来,人们都这么说。现在镇上还有何仙姑庙呢,就在镇东头,很灵验,香火旺盛着呢。” “何仙姑和两座山有关系?” “关系大哩。不是何仙姑,这世上便只有卧虎山,而没有东边的卧龙山了。” “这到底咋回事?” 老柳便给于虎讲起了两座山的成因,很耐人寻味。 说许多年前,卧龙卧虎是同一座山,它被一个修行行千年成精的黑虎占着。黑虎手下有八百喽啰,也都是些树精兽怪。 那时候山上很危险,别说一般农夫,就是最勇敢的猎人,也不敢上山,来了肯定让你回不去。 虎大王每天和手下小妖们嬉戏作乐,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忽然一天,平静的大山就象变了世界似的,好好的晴天忽然阴风大作,密云四合,白天瞬间变成了黑夜。接着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云层中一条黑龙飞腾盘旋,这狂风暴雨便是它带来的。 这黑龙可大有来头,他家世居东海,是东海龙王的三子,因为触犯了天条,被打落民间受罚。 坠落凡间的过程中,看到卧虎山金光闪烁,认为是块风水宝地,便想据为己有,因此便挟里着风云闪电,来找黑虎的麻烦来了。 黑虎知道后,气得直骂娘,心说还没有那个王八崽子这么大胆,敢来老子头上动土,于是欣然接受黑龙的挑战。 只见他由一个黑老汉,就地一滚,瞬间化为一个黑虎。一抖身躯,嗷地一声,腾空而起。一时间电闪雷鸣,地动山摇。在云层中正好和黑龙相遇,就恶狠狠地伸出虎爪,向黑龙头上拍去。 小妖们在则站在山上,摇旗呐喊,为黑虎助威。 黑龙见对方来的凶猛,把头一闪,躲了过去。 黑虎一掌拍了个空,拍到下边一座山峰上,直接把这座山峰的高度降低了八百尺。 这地方便是卧虎山东坡的虎掌坡,明显比周围山低。如果仔细观察,山顶那几道沟沟,很像爪印。 黑龙一见这小子这么猛,明显是来拼命的。就说虎老弟你这样不行啊,咱都成神仙了,打架昨还没脱离兽味呢?咱不比拳头,比法术。我输了,我走。你输了,立马滚蛋。 黑虎一听,马上说,比法术也可以啊,谁怕谁啊! 于是二怪开始斗法,斗了七七四十九天,不分胜负。 二怪每天斗法,挟风带雨的,百姓可遭了殃,于是便纷纷烧香祷告,希望二怪停止打斗,还百姓一个安宁。 正好八仙中的何仙姑从东海仙山回宫,路过这里,见二怪斗的难解难分,于是便施展法术,把山从中间分开。西边的还归黑虎管辖,名称不变,仍叫卧虎山。 分出去的那座山,由黑龙在那儿修行使用,便是现在的卧龙山。 怕二怪因界限不明,再起争斗,而祸害一方百姓,何仙姑便把两山的距离,足足强行推开了八十里,使二山不再接壤,形成八十多里缓冲区。不仅结束了二怪再次纷争的可能,而且为当地百姓,带来了很大福份。 之后,这东西八十里,南北近一百里的平原地带,成了老百姓生活的福地。由于这儿地势平坦,河流众多,适宜人类生存。在这块狭小的地带上,生活着众多的人口,有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村庄。 其中由于兴隆镇条件得天独厚,发展的最好,最后成为了集镇。 第59章 初探卧龙山 “故事不错,”于虎赞道。“看起来这两座山,离卧虎山也就十来里路,卧龙山看着要远一些” “远得多哩。你在这儿看东边的卧龙山,墨黑墨黑的,地角连接着天际。俗话说看山累死马,那山看起来不远,七八十里路是有的。这还是直线距离,要是七拐八拐,一百里都不止,足足够你走上一天,能从早走到晚。” “比起卧虎山来,两座山谁更大。” “当然是卧龙山啦,它可比卧虎山大多了。从山西边走到东边,得走十几天,几百里跨度,北边和草原连在一起了。” “嘿,这山真够大,这么大的山,里面一定野货不少。” 老柳摇摇头,“没去过,听人说里面野货是不少。” “一直没去过?仅仅是因为离的远吗?” “也不仅仅是远,是那座山不太吉静。民间有这么个传言,说是黑龙在那儿修行后,就把此山视为自已的私有地盘了,特反感人们进山打忧他。如果谁不守他制订的规矩,就会惩罚谁。轻则受到驱逐,重则会丢失生命。” “有那么严重吗?” “一点也不假。我小时候,邻居二叔和邻村的几个猎人,到黑龙山打猎,邻村的几个人都没回来,说是被黑龙留下当差了。二叔逃了回来,但疯了,一夫到晚地疯跑,自言自语。直至一天跑到了赵王河里,淹死了,才解脱了痛苦。” “不知道这山上有啥可怕的东西,把人吓成这样?”于虎问道。 “不知道,二叔一直没说。后来又有几拨人在山上出了事,包括猎人和樵夫。从此之后,猎人不到山上打猎了,樵夫不去砍柴了,己成了惯例,与山上有多少货没啥关系了。” “生命才是第一位的。” “那是。” “你还记得邻居二叔出事是啥时候的事吗?” “那时候我还小,也就十多岁的样子。” 现在的老柳,也有五十多岁了,由此推断,发生这事时,大概在三十六七年前。 在此之前,山上还是平静的,是一个开放的世界,资源共享,并没恐怖的事发生。 于虎听后心头一震。 “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们还保持着对山的一种敬畏,从不到卧龙山去了?” “差不多是这样子吧。以前我做猎人的时候,这一带十里八乡的同伙,差不多我都认识,大家都抱同一个态度,坚决不去卧龙山。大家对那座山的恐惧,己深深植入骨髓,再没法改变。” “那不知这山的居民,又是怎样生活的。” “都搬下山了。山上的原居民并不多,在兴隆镇北边有一个北坡村,有好多居民就是从山上搬下来的,包括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前几天我还去探视了他。” 老柳的话,引起了于虎的注意,这证明,卧龙山有秘密。 最初的事件发生在三十七八年前,这和万忠失踪的时间高度吻合。 现在的卧虎山,他已探查了西部一半的区域,正在向东部转移,成为新的目标区。那么,这个卧虎山的姊妹山,是否值得探究一下? 他觉得有必要,而且刻不容缓。 怎么查,访问当年从山上搬下来的山民,问一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下山? 找到他们并不难,老柳说他们不少人在北坡安了家,他们撤离的时间是同一时期。 可问题是,从他嘴里也只能知道几十年前的情况。几十年后的今天,是个啥样子,才是最重要的。 听别人讲一万个故事,不如自己实地去探访一下。 于是,在回家的路上,于虎说自己还有点事没办好,需要外出几天,而提出辞行。 老柳没有阻拦他。 虽然于虎把自己说成是一个无业游民,但从其身上特有的豪爽气质看,他绝非等闲之辈,肯定是个做大事的人。 于是第二天,于虎带上了柳英给他做的吃的,对从未涉足过的卧龙山出发了。 在临走之前,把身上的金银物品,都交给了老柳,让他替自己保管,实则是变相送给了柳家。 柳英照例送他很远,叮嘱他早去早回,内心充满了极度的不舍。 于虎在两山夹峙的平原上,走了一天,天黑终于来到了卧龙山的脚下。由于情况不明,不敢贸然进山,便在山脚下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吃了点东西,便开始寻找进山的通道。 山很荒凉,虽然有条条山沟,向山里蜿蜒延伸,但大都走不通。 于虎尝试着走了几个,都失败了。 不是碰到断崖,就是碰到了险峰。看不见人行走的痕迹,一次次的折返,既累又费时费力。 好几次都这样,他甚至怀疑,究竟有没有一条真正进山的路。 他只能重新返回原来的那条破路,继续向前走。 这样大概向前走了二三十里路,路的右边,通往山里的方向,出现了一条岔道。 虽然没有脚下的路宽,可也光溜溜的,并且明显有车马走过的痕迹。 于虎心内一阵惊喜。 这无异是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道路,从车痕迹看,不久前还有车马走过。 有车马,说明真正有人在这大山里生活。 他决定把这条路作为主攻目标,顺着这条路进山。 说真的,于虎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走过不少荒郊野岭,睡过不少乱坟岗,从没害怕过。 但今天一走上这条路,心里就扑扑乱跳,心里压抑的很,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这种情景是以前从不曾发生过的。 他很快找到了使他心情不爽的原因。 那就是这条路太荒凉了。 走了很远,仍前不见村舍,后不见人踪,两边都是山峰。整条路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孤影相随,难免孤寞。 况且这山还有一些不好的传说,更是影响了人的好心情。 他就这样一直向前走着,究竟走了多远了,他也不知道。 至于时间,根据太阳的位置推算,已接近晌午了。 随身所带的水,早就喝完了,周围并未看到水源,嗓子眼都干出火了,再这样走下去,非出事不可。 这使他想起数年前逃难时的情景,今天的经历仿佛就是当年苦难的再现。只不过由饿肚子,换成了口渴。比较起来,两种滋味都不好受。 饥饿使人双腿发软,口渴叫人心烦意乱,都挺折磨人。 他行走的速度不由得慢下来,左顾右盼,东张西望,他在看哪些地方有存在水的痕迹,好解燃眉之急。 忽然,他眼前一亮,前边有个啥东西,矗立在路边,那不是一处房舍吗? 第60章 孤独房客 是的,那确实是一所建筑。 走了这么远,终于看到了人类构筑的巢穴,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发现。 有建筑,就说明有人在这儿居住,附近就会有水源。 他赶忙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到跟前,发现这几间茅草屋保养的很好。屋后是起伏的山岗,屋前是一片菜地,地里长着绿油油的菜苗,叫人看了很有食欲。 一个脸黑黑的,五十多岁的汉子,正在菜地里拔草。看到突然出现的神秘客人,呆住了,满脸地惊奇。 “喂,小伙子,从哪儿来,”他友好地问道。 “从卧虎山那边来的,”于虎答道,并向那个人走了过来。 在他看来,这个前不着村,后不靠店的茅舍,对于行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来说,太重要了。其作用就好像沙漠中的绿洲,又像是一个平原驿站,或者茶馆,是最能给客人带来惊喜实惠的地方。 “原来是远方来的朋友,辛苦了。根据我的经验,凡是从这条路上经过的客人,无不例外地要在我这儿讨口水喝,然后歇歇脚,所以我这儿一向被称为旅客之家。时间久了,我也把帮助旅客,当成了自己的义务。请问,你需要提供帮助吗?是否要到我的小房间里一坐?” 于虎表示感谢,他确实渴坏了。 在对方的盛情邀请下,他们进入了主人的房间。 住房共分两部分,一个是主房,用来起居坐卧,另一个是配房,用来烧火做饭放杂物。 两座房屋的用材都差不多,都是用泥土混合山石堆砌而成。房顶用茅草,房门很矮,个子大的低头才能进去,房顶伸手都够得着。 这是山里最常见的建筑方式。 他们在主房落坐。 即便是主房,也很狭小。屋中间放着一个矮木桌,占去了很大一部分房间。桌上放着一把瓷质水壶和两个粗瓷大碗。 主人给碗里倒了水,可能是刚装入壶里不久,倒出来的水还呼呼地往外冒热气。 于虎见开水一时间冷却不下来,实在渴得受不了啦,见水缸就在门后,征得主人同意后,舀了一瓢,咕咚咕咚地喝了下来。一时间凉嗖嗖甜滋滋的,清爽无比,传说中的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 一瓢不过瘾,又补充了一瓢。 喝完之后用手抹了一下嘴巴,那个爽快,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水太甜了,”于虎赞道。 “是吗?每个喝过这水的路人都这么说。不瞒你,这可是正宗的山泉水啊。” 主人指了指东边的山头,说:“喏,看到没,那就是这水的来源地。在一个山坡上,看起来不远,其实离这儿有二里地。泉水是从一个山缝里流下来的,水量很小。我每天早上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挑水。” 主人很热情,见于虎的羊皮袋里没水了,便提醒他,到山里去,必须带足水。 因为在大山里,如果你运气好,随时会碰到水。反之,渴得嗓子着了火,也不会碰到水源。 建议于虎把水装满,再考虑旅行的事。 主人这么热情,深深地感染了于虎。 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就把柳英做的那些吃的,统统拿了出来。 有鲜鱼,鱼干,饼子,摆满了整个餐桌。 二人边吃边谈,十分投机,就像多年未见的老友,又聚在了一起,气氛十分友好。 吃饭间,于虎知道了这个人的一些经历。 他叫韩福,沧州人。早年战乱,离开了家乡,一路颠簸,来到了这大山里,已经十余年了。 于虎看了看他简陋的房屋,既没粮仓,又没农具,除了一点莱地,附近也没啥农作物。不由得想: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十多年,他是怎么样生活过来的? 越想越疑惑,几次欲张口去问,最后都觉得不妥,终没有开口。 后来,当老韩问起他的身份,以及上山的原因时,于虎就说自己是卧虎山西坡人,是个药农,靠采集药材为生。 说卧虎山原本药材很丰富,后来由于长期无限制的开挖,名贵中药资源几近枯竭。 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另辟蹊径,想找一块不被人注意的地方,碰碰运气。 一位热心的老药农告诉他,如果想采集名贵的草药,卧虎山是不行了。 这儿靠挖草药养家的人太多了,那儿有名贵草药,大家都心知肚明。草药还未成熟,大家便一哄而上,人比草药还多。 甚至有个别不讲道德的,在草药还未成熟时,便开始抢先挖采。不但影响了产量,影响了药效,还严重地破坏了草药的生态平衡。 一句话,卧虎山已经不适合药农了,轻轻松松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 现在的采药人,都有这样一个想法,只有找到一个从未被发现过的原始药材地,这个行业才能继续下去。 这样的地方并不好找。 不过老药农却向于虎提供了一个去处,说这个地方可一试,且这个地方也不远。 那就是一直向东走,下了卧虎山,走过一个小平原后,眼前就会出现另一座大山。这座山便是老药农所说的,釆药人未来的福地,卧龙山。 听到还有这么好的地方,于虎怦然心动。他邀老药农一块前去碰运气,岂料老药农摇摇头,很遗憾地告诉他,他年岁大了,腿脚己不灵便,可不想去冒这个险。 到卧龙山寻找发财的机会,是年轻人的事。 因为老药农早就听人说过,卧龙山不但药材多,还对人类挺不友好。 频频出怪事。 这也是别的地方草药挖光了,仍人满为患,而卧龙山,草药多得都为害了,却没人去挖的原因。 已经有多起因为不听劝阻,上了此山,而付出了生命代价的惨事。 事实上老药农并不赞成于虎前去,他只是想卖弄一下知识,来证明自己见多识广,害人的心他可没有。 然而于虎还是决定到这儿碰一下运气。比起贫困来,如果生命没受到威胁,而仅仅受到一点恐吓,这样的冒险还是值得的。 你看,这就是于虎,看起来愍厚直爽的样子,编起故事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老韩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理所当然地把他看成了一个为了生活,而不惜冒险的愣头青。 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阻止他冒险。 便直截了当地对他说:“那个老药农说的没错,这卧龙山确实凶险。我在这儿十多年了,对此深有体会。所以每遇到和你一样的热血青年,他们以各种说辞进山探险时,我就会尽力阻止他们。告诉他们进山有风险,贸然进山,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这些人会听从劝告吗?” “一般明事理的人,都会听从劝告,原路返回的。但也有一些人,对劝告置若罔闻,执意向前,而丢了性命。” “有这么可怕吗?你在这儿这么多年,又碰到那些古怪事呢?” 老韩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了,停了片刻,他向于虎述讲起他和前房东的一段经历。 第61章 槐树下 “我有一个习惯,就是我这个茅草屋往前走不远,有棵大槐树。我通常走到那儿,便不往前走了。前边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去看,这也保证了我的安全。” 老韩用手指了指外边,让于虎看。 前边确实有一棵大槐树,己然是春天,开始开花散叶,在这片光秃秃的山地上,格外显眼。 “我不怕人们进山,是怕人们白丢性命,有多少人进了山就再也没有回来。” “有没有真实的案例?” “有。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我前房东遇到的真实事件?” “行,试试我的胆量,是否听了你的故事,而知难而返。” 老韩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眼里闪烁着恐怖的光,“有些事,实在是太恐怖了。” 下面便是老韩讲的故事。 十多年前,老韩流浪到了这里,见这儿有两间破茅草屋,无人居住,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以为是别人丢弃的,便住了下来。 当时已进入冬天,几场北风过后,天气变得异常寒冷。天空中又阴云密布,预示着暴风雪马上就要到来。 在这样紧迫的情况下,有这样一个小屋给遮风挡寒,真是太幸运不过了。 一想到整个冬天,他就在这个小屋里猫冬,舒舒服服度过,就感到无比地开心。 虽然是茅草寒舍,远离村庄集镇,生活上有许多不便,但总算有个家了,总比一天到晚流浪强。 就这样留了下来。 转眼过了冬天,终于迎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老韩己决定在这儿长住,因此也忙开了。 坡上有点开垦的荒地,可以种些粮食。屋前房后,能种蔬菜,这对于只求喂饱肚子,不追求生活质量的人,不用再受颠簸之苦,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整个春天,他都在忙碌着,在加大马力开垦荒地,希望能种上更多的粮食,秋后有个好收成。 十来年,他做出了成绩,开垦了七八亩地,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他有些田地,隐藏在山后,于虎是看不到的,所以他为老韩的生活担忧,其实是多余的。 也就在那个春季,老韩所住这个房屋的原房东,现身了。 老房东已经于去年搬到了山下,但是在这儿住了多年,对这儿的感情却是割舍不了的。一天有了空闲,他又跑到了这里。当看到这儿又住上了人时,分外高兴,两个人就攀谈起来。 老韩首先问老房东,为什么离开这儿而搬了新居。 老房东叹了一口气,说搬走的原因不外乎有二,一是这儿交通不便,土地贫瘠,辛苦劳作一年,很难有好的收获。 二是这山里变得不洁静起来,居民中经常出现有人莫名其妙地死亡的怪事,弄得人心惶惶,都往山下搬。 这位房东是最后下山的一批。 如果不是遇到了不可理解的事件,他还不准备下山,至少不会搬走这么快。 事情的起因发生在一天的晚上。 那天很热,热的叫人无法入睡,于是这位前房东,就走出了屋,来到了屋前的那棵老槐树下纳凉。 不知不觉睡着了。 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他几下,就醒了过来。 这时夜已深,星斗满天,微风习习,正是睡眠的好时间。 是谁打扰了自己的睡眠?这位大哥睁开惺忪的眼睛,四下里一瞧,啥也没有。 就以为刚才发生的,并不是真实的事情,而是梦,也就没当回事,翻转了一下身子,继续睡。 刚闭上眼,后脑勺又啪地挨了一巴掌。 这次是真真切切的。 他睁开眼,周围仍啥也没有,只有树叶在风的作用下哗哗作响。 可是,他坐起来后,并没感觉到风有多大,但树叶响的分外厉害,有点不可思议。 这位大哥是个大胆人,要不也不敢在这荒山野岭安家了。 然而即使胆大无比,今天的情况,也使他有些心头发麻。 你想,这鬼地方,白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更何况晚上。 但确实有人两次拍打他,如果说头一次是做梦,那第二次就是确确实实的感受了。 这大晚上的,根本不会有人来给他开玩笑,来戏弄他。 即使有,也不会逃的那么快。 听着树叫哗哗响个不停,像是人为操弄似的,联想近期山上发生的一些事,他心里有些发毛,就站起来准备回住处。 就在这时,他发现前面有一团黑影,堵住了他的路。 那团黑影比他高出不少,有人的外形,有四肢轮廓,却看不清五官,就象一团气体,甚是可怖。 更令人奇怪的是,那团黑影还会说话,声音怪怪的: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知道这树下是我休息的地方吗?敢与我争地盘,看我不吹死你!” 立刻,一股怪风,从那团黑影里吹过来,又腥又臭,奇冷无比。 这位大哥可吓坏了,连滚带爬地往家里跑。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路上跌了不少跤。那团黑影始终紧跟着他,而且速度也很快,却没一点声呴。与其说在走,不如说在飘。 因为至始至终,也没听到他走动发出的声音,也没见它腿在哪儿。 第二天,这位大哥特地来到那棵树下查看,发现那里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经历了这一事件,这位老哥才深信人们争相逃离这儿的原因。他也没心思在这儿住下去,几天后,他也搬走了。 前房东的话,使老韩紧张了一段时间,因而他从不敢在那棵老槐树下多停留,甚至有搬走的想法。后来在这儿住的时间长了,平安无事,加上对这儿有了感情,就没搬走,一直住到现在。 “听得我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那么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些年,又有啥奇特经历呢?”于虎问道。 老韩告诉他,他来的这些年里,谢天谢地,一切都还好,并没什么大的异常。只是在有些晚上,好像有敲门的声音,他认为是风吹过,从没做理会。 不过有一天发生的事,很不寻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个晚上,他喝了点酒,便躺床上睡觉了。 往常躺到床上会很快进入梦乡,但那一天,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睡去,还老是听到门响,好像有人推门。 他开门查看,外面什么也没有。关上门,那奇怪的声音就又响起。 后来他索性把门敞开,怪声音反而没了。 老房东是个热心人,经常来探视他。听了老韩的述说,建议他还是离开这儿。 “我不怕,什么都不怕。心里坦荡荡,何怕鬼敲门。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啥怕的。” 前房东很佩服他的胆量和勇气,就不再劝说他了。建议他住在这儿可以,但尽量别往山上去。山上莫名其妙地死了许多人,这点一定要引起老韩的注意。 老韩听从了前房东的劝告,十来年没到大山里去过。 对于老韩来说,他己是大山里的一分子,已经习惯了这儿的生活。 这儿已成了他无法割舍的第二故乡了。 不过烦恼还是有的,不是灵验事件,而是一年四季,见不到人。 由于常年与人无语言交流,他感觉自己说话的水准,变差了。 “总有一些胆大的人,或者为生活所迫的人,比如我,到山上讨生活吧?”于虎问,他不相信这么一架山,会缺少居民,会缺少访客。 第62章 四十里墩 “几乎没有,”对于虎的疑问,老韩肯定地回答道。 “在这个世界上,好事不容易被人知道,坏事却传播的很快。卧龙山出现的怪异事,很快通过外逃山民,遇难的猎户,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四邻八乡。加上传播过程中,有人故意夸大事实,传来传去,传成了这一切都是龙王显灵了,是在警告山民,以后再也不得再上山来了。真真假假,越传越玄乎,到后来,真没人敢上山了。” “难道就没有过例外?” “有啊,啥事都有例外,比如你,不也是不请自来吗。还有一对可怜的兄弟,他们结伴而来,命都丢在了这里。” “一对兄弟死在了这里?” “是啊,这事千真万确,是我亲自经历的。前天我还和他们在一块儿吃饭,大家有说有笑,第二天他们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那情景,现在想来都怕。” “到底咋回事,能说说吗?” “你真想听?” “嗯,”于虎点点头。 “可我不想对你讲。” “为什么?” “我怕说了,会在你心头留下阴影。” “你太小看我了。说吧,我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没有什么事能影响我的心情。” “哦,好吧。让我回忆一下,哦,记起来了,兄弟俩遇难这件事,大约发生在八年前。” 八年前,同样是一个好天气。 有一对兄弟,从老韩这儿路过。他们和于虎一样,前来讨水喝。 这一对兄弟来自哪里,不知道。至始至终,人家也没说清自己的家乡贯籍,从口音上判断,家离这儿并不太远。 兄弟两个年龄也不大,长得都很壮实,拿着刀叉,看样子是两个猎人。 那时已是午后,他们借老韩的锅做了午饭,并邀老韩一块吃。 还把随身带的酒取出来,三个人边吃边喝,甚是开心。 吃饭间,兄弟二人问山里的一些情况。老韩有一说一,把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山上有点凶险,不建议二人上山。 兄弟二人听后,面面相觑,似乎有点犹豫。这样看起来,兄弟二人对卧龙山的一些情况,还是知道一些的。 后来兄弟二人在一旁小声商量了一会,最终决定还是到山里看看。 理由是,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吃完饭,天也不早了。兄弟二人征得了老韩的同意后,把随身带的吃的,睡的,都留了下来。 说今儿天晚了,不会走的太远。天黑之前,一定返回,还在老韩这儿吃晚饭,并在这儿留宿。 老韩见这两兄弟性格直爽,很是喜欢。加上这里轻易见不到人,正需要从兄弟二人那儿得到外面世界的信息,也很希望二人晚上留宿这儿,好唠唠嗑。 临走,安排兄弟二人,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兄弟二人答应着,拿着家伙,走了。 兄弟二人走后,老韩心里老是不顺畅,心里发堵,好像有什么要发生似的。 他知道是自己不放心两兄弟所致,期间,他曾不止一次跑到路上,向北眺望,希望看到兄弟二人返回的身影,次次落空。 一直到天黑,兄弟俩也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老韩站在路上,心神不宁地向山里张望,希望看到兄弟二人回来的身影。 越等越焦急,越等越焦躁。 不安笼罩着他,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兄弟俩大概是出事了。 老韩的担心不无道理。 兄弟二人没带吃的,没带睡的,注定不会走的太远。 而且走时也留下了话,回来和老韩共进晚餐。 都过去一夜了,仍不见人影,难道是因为情况不熟,迷路了? 不过这个想法又很快被他否定了。 大山里迷路,对于一般游客来说,也许很正常。但对于常年游走在山上的猎人来说,发生的概率很低。 猎人常年奔波于大山里,一般辨别方向的能力都特别强。 一个好猎手,从某个地方走过一次,路两边的环境,特征,一般都会刻画在脑子里。即使迷失了方向,也能原方向返回。 老韩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决定打破不到山里去的规矩,顺着路向前找一找。 与其默默地等待,还不如走动一下,心情更顺畅些。 他沿着那条一向少有人迹的山路向前走着,眼睛紧张地向四周搜索着,生怕漏掉了什么。 路两边的地形地貌,丰富多彩,有平坡,有陡壁,交替出现。 既有长有参天树木的肥沃土壤,也有光长灌木丛的贫瘠地带。 走了六七里路,前边是一座高山,拦住了去路。 同时在他的左边,出现了一块小平地,地形特殊,老韩便不打算往前走了。 他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但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在和前房东的一次聊天中,前房东告诉他,从住的地方顺着路往前六七里,有一个地方很特别。它左边平坦,右边地势逐渐降低,形成洼地,这个地方便叫四十里墩。 因为从进山算起,这条路到这里,正好四十里,故此得名。 对于旅客来说,它是这条路上一个重要的歇脚点。 过去进山的人们,必在这里歇息,尤其是赶车马的。 为啥? 你想,走了四十里,无论是对人还是牲畜,都是一个很长的路程了,都该歇一下脚了。 而这个地方,相对宽敞,便于停放车马。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从这儿往前,就到了这条路最险的一段,鹰见愁了。 鹰见愁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它是由安全路段向危险路段过渡的一个分界点。 鹰见愁以南这四十里,是安全的,透明的。 而过了此崖,则充满了危险。 况且鹰见愁本身就地势险要,是进山的一个重要关口。 险到什么程度? 从四十里墩往前走不远,一座山峰拔地而起,挡住了去路。 它如刀削一般,在东壁形成了一个大断崔。 在这个大断崖上,有一个不到一丈宽的平台,正好和来自南边的路对接。 于是,世界上最险的一段路形成了。 在山的左侧,是高山。 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山沟。 一条小道,很窄,勉强能够通过一辆马车,曲折前行。 小道是天然形成的,少部分经过了人类的加工。人走在上边,无不胆战心惊。 往上看,悬崖直插云霄。 往下看,山沟云腾雾绕,深不见底。 有恐高症的人,心理素质差的人,走到这儿,都用手捂住眼睛,不敢往下看。 赶车的人,更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车翻人亡。 这段路大约有一里远,虽然难走,却是进山的唯一通道。 老韩不会再向前走了,他四下里扫了一眼,如果这儿也没什么发现,他就要回他的小茅舍去了。 他往回走了几步,总感觉那儿有点事办得不周全,心里缺少什么似的。 便上了四十里墩那个台地,想随便上前走走。 走了不远,他发现了有点不对劲。 原来他看到了在土墩前的草丛里,露出了一个人的脚。 这一发现把他吓坏了。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早吓跑了。 然而老韩毕竟胆子是真大,他略微犹豫了一下,很快镇定了情绪,走上前去,要看个究竟。 只见一个人趴在草地里,双手前伸,下肢弯曲,一动不动,已没有了生命迹象。 第63章 两座坟 由于那人面朝下,老韩无法确定他是什么人。不过从穿的衣服上看,死者是昨晚失踪了的兄弟中的一个。 他走过去,把死者的身体翻转过来,正是哥俩中的大哥。 肢体己僵硬,嘴巴张着,似乎在喊着救命一类的话。 面部除了因血液凝固而过分苍白外,脸部表情极度扭曲,看上去十分恐怖。 双目圆睁,面部扭曲的变了形。好像死亡前看到了可怖的东西,并被追踪,在奔跑逃生的过程中,因心率衰竭,瞬间死去。 在他尸体不远,老韩还发现了他的猎叉。 哥哥的尸体找到了,弟弟呢? 俗话说,兄不离弟,弟不离兄,二人离的应该不会太远。 果然,在离哥哥尸体大约一百步远的地方,找到了弟弟的尸体。 和哥哥的死况一样,弟弟身上同样没有外伤,但表情同样恐怖,都像是在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后,心率跳动加快恐怖而死的。 那兄弟二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呢?猛兽,土匪?或者是超自然现象? 前两种有可能,但从理论上说不过去。 兄弟二人都是猎手,年龄都不大,又都生的牛高马大,在手中握有刀叉的情况下,野兽只有逃跑的份,哪敢向人类发起挑战? 再说,山里对人类构成威胁的猛兽,是少之又少。除了狼,几乎没有。 但作为猎人的兄弟俩,见到狼,应该是有办法对付的,不应该吓成这样吧。 而且,二人身上又没抓痕。 至于强盗,这山上人烟罕至,哪来的强盗? 显然,野兽,强盗之说都不成立。 那只有第三种,超自然现象了。 但由于两兄弟都已死,至于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就只能是猜测了。 面对两具冷冰冰的尸体,老韩很害怕。他想了许多理由,都无法解释兄弟俩的死因。看兄弟俩恐怖的表情,肯定是看到了可怕而又强大的东西,才会成为这个样子。 想起山里的传说,老韩点点头。他明白,只有碰上超自然,不可战胜的神秘力量,才会使兄弟二人放弃抵抗,最终双双恐惧而死。 那兄弟二人到底看到了啥呢?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老韩现在最急需做的,是兄弟两个人的尸体如何处理。 按道理,一面之识,无亲无故,老韩对二兄弟的尸骨,完全可以放任不管。 可是老韩又是那种心肠极度仁慈的人,如果他不去管,这两兄弟就会在烈日炙烤下,变成累累白骨,而暴骨荒野,这又会使人良心上极度不安。 最后决定,挖个坑,把二人埋了。 万一以后这兄弟俩的家人找来,也好有个交代。 于是勿勿回到了住处,取了铁锹,在路的西边,那片叫四十里墩的地方,相距十步远的距离内,挖了两个坑,先安葬了哥哥,又埋葬了弟弟。做好这一切后,天都黑了。 从此,四十里墩又有了个新名字,两座坟。 也许这兄弟俩到卧龙山来,并没有给家人做详细的说明。 好几年过去了,也没人来找他们,以致纵然老韩想为两兄弟立块碑,终因无法知道两兄弟的名字而作罢。 “这就是两兄弟的故事,你听了有什么想法?”老韩问道。 “太不可思议了,”于虎说道,“他们的死真的是神秘可怖。” “是不是感到很怕?” “嗯,有点,”于虎答道。 “是不是知难而返,打消了上卧龙山腹地的想法?” “这个,”于虎思索着,他内心并没有一丝打退堂鼓的想法。 反而因为老韩的讲述,刺激了他进一步到卧龙山深处探险的激情。 但看到老韩充满忧郁的脸,他又把自己大胆的想法,埋在了心田。 他开始怀疑起老韩的身份来。 他十多年生活在谷口,好像只有一个目的,做老好人,劝说试图进山的人:前方危险,不可进入,若不听劝,会丢失性命。 他不由得再次去打量老韩。 老韩也正在打量他,可能正在观察他给于虎说这些恐怖事,所带来的效应。 “既然来了,我觉得我还是到里面走走,”于虎说道。 “这个决定不能再改变了吗?” “我只是想碰一下运气,几百里地来到了这儿,如果不做个调查就回去,心实不甘。” “这个我理解,”老韩说,“不过我也不想让你做无谓的牺牲。这样吧,我给你的安全划一条红线。只要你不越过这条红线,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这个红线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呢?” “我刚才已经向你说了,前方六七里处,有一片开阔地,叫四十里墩,又叫两座坟,是进山必须休息的一处地方。再往前走,便是鹰见愁。这个地方是个节点,不但是这个地方危险,而是你过了这个地段,各种风险会加大。这么说吧,你在鹰见愁这边活动,基本上是安全的,但你要是想玩大一点,想走过鹰见愁,对不起,你的安全将无法得到保障。” “就是说,我的旅行,最好以鹰见愁为界?” “是的,”老韩坚定地说。 沉思了一下,于虎马上表示妥协了,他说:“谁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您的提醒是对的,我今天只到四十里墩为止,再不向前走了。” “希望你不是嘴里说说,”老韩说道。 “我向你保证,”于虎说,“太阳落山之前,我保证回来。” “那好,”老韩说道,“每个人的生命安全,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别人只能对你做危险提示,但安全,还得靠自己。” “谢谢,我会的,”于虎说道,转身离去,开始了他的旅行。 望着于虎渐行渐远的身影,老韩摇了摇头,说“但愿菩萨保佑你,平安归来。” 然后上了房顶,不久一只鸽子腾空而起,向北飞去。 于虎顺着那条便道,向前走着。 路两边都是荒山,偶尔有树木出现,极尽荒凉。 走了大概六七里,在路的左侧,出现了一大片平地,形似丘陵,长满了各色杂草。 路旁有两座土丘,相距有十来步,可能就是老韩说的兄弟墓了。 再前方,一座大山拔地而起,仿佛把前进的路给斩断了。 但细看,这条路并没有消失。 这座山的东边,形似刀削,路沿着这座山的边缘继续前行,这就是鹰见愁。 既然老韩不让自己过鹰见愁,那肯定有其道理,在不确定情况下,于虎决定遵守约定,不冒这个险。 便想到四十里墩这块平地上转转,说不定会有别的收获。 这是一片肥沃的土地,由于没人耕种,长满了荒草。 在草中,他忽然发现了一种十分名贵的草药,止血化淤的。 由于其有特殊的气味,老牛闹到都远远绕开,故叫牛不吃。 又因为长七片叶后,必开花结果,所以民间又叫它七叶草。 这种药在卧虎山己没法找到,想不到在这儿有大发现。 于虎进山的说辞正好是挖草药,见了草药岂能不挖?他立马从背后药蒌里拿出药铲,捣鼓起来。 就在这时,从草丛里跳出一个啥东西,径直向他冲来。 第64章 山顶飞石 原来是一只兔子。 它躲在草丛里,注视着来人。 当来人离它越来越近,已经突破了它的心理防线时,它就从草丛里跳出来,撤开四蹄,向远处逃去。 于虎一直目送他逃远,直到看不见,才收回了目光,专注于脚下的药草来。 七叶草是多年草本植物,春天开花,秋天果实成熟。 成熟后的果实也是一味难得的中药。 因此,有经验的药农,在碰到这种药材时,一般都选择在它果实成熟后,再釆挖它。 这样既可以收取它的果实,又可以截断他的茎部,晒干后碾碎入药。 独留根部,让它来年出土发芽,再开花结果,造福人类。 根部虽然也可入药,但杀鸡取卵式的开釆方式,在药农中并不提倡, 卧虎山这种药材的逐年减少,就是人们不计后果的疯狂挖掘造成的。 现在,在这儿发现了大量七叶草,且都生长在路边,证明这儿确实很少有人经过。才生长的这样好,发展的这样好。 于虎记住了这个地方,并决定顺手牵羊,收获一些。 现在是夏季,植物生长旺盛。只要处理得当,药材截断的地方,又可很快长出新芽。虽然会影响秋后的结果,但其株干枝蔓仍可长成,不影响入药。 他很快把药蒌子收满,回到了二座坟。 天还早,现在面临着一个问题,是回老韩的住处,还是过鹰见愁,看看那边是一个什么情况。 按照老韩的说法,鹰见愁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在这边,是安全的;过了这道崖,就进入了危险未知的世界。 一道山崖,两种景界。他不知安全和危险是如何转换的,划定的。他本来就是来寻找可疑点的,老韩几句话,就能把他吓走,那他也太脆弱了。 其实老韩的话不但不能使他害怕,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把药蒌子丢在坟前,向鹰见愁走去。 在两座坟前北望,面对这个庞然大物,公感觉离得很近,但真正走起来,却有一大段距离。 来到山脚下后,见这山确实很有特色,平地里拔地而起,十分陡峭险峻。从外观上看,就无形中给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走到近前,才看清脚下的路是如何和山街接的。 在未到山之前,右边的地势已塌陷了下去,且越来越深,悬崖的地势已基本形成。 接着,路钻进了大山的腰部。 刚进入时,人会极不适应。 首先是路太窄,左边是高山,右边是悬崖,中间仅有一车马的宽度。 由于一面是大山,使得路的光线极暗,人走在上面,感觉阴沉沉的,很是压抑。 风力在这儿陡增,比正常的地方,大了许多。 在四十里墩,根本就没有风的感觉。而到了这儿,冷嗖嗖嗖的,衣服都似乎要飘起来。 这样的路,胆小的根本不敢走。 当于虎向里走了十几步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响,似乎从空中有什么东西坠落下来。 他一惊,向上望去。 只见空中一块巨石,正顺着石壁,向下呼啸而来。 根据推算,其所落的位置,正是他站立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警觉,或略有大意,这块巨石或者其连带悬崖上的石块,就会砸中他。 意识到了危险,他赶忙向前方加速跑去。 连蹦带跳地跑了几步,就听身后呼通一声巨响,石头落了地。随之炸裂,四散飞溅。 有的石块落入了谷底,有的飞到悬崖上,又被反弹回来,向谷底坠去。 有几块碎石,打到了于虎身上。不过由于距离远,已是强弩之末,并未造成大的伤害。 突然滚落的巨石,引起了于虎的注意,他抬头向上望去。 见这面石壁形似刀削,十分陡峭。自底往上,并没有突出的岩石,显然,这块石头不可能来自悬崖的剖面。 他最大的可能是来自山的顶部。 从石头巨大的冲击力,他相信这个判断是正确,靠谱的。 可是,这么一块石头,他在崖顶已经存在了许多年,它一定有适合自己的位置,怎么说垮落就垮落了呢?而且是在他刚好走到这儿的时候。 好像是专门对付他的。 他满腹狐疑。 一下子想起老韩的警告。 好像老韩对这儿的危险,早就设定好了似的。 他猛然意识到,老韩的劝说不是没理由的,刚才的一幕己证实了他的警告是有效的。 不能再前进了,谁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 必须赶快撤离这个地方,一刻也不能停留。 在一瞬间,于虎就做好了决定,并快速向外撤。 退了十几步,路的左边,贴近悬崖的地方,有一簇藤蔓,一人多高,很是旺盛。他便蹲在了草丛里,观察上方悬崖,想找到那块石头的落处。 这个观察点他选的很巧妙,可以很轻松地看到山顶。 当他向山顶观察时,他看到了叫人震憾的一幕。 山顶上,出现了一个人头。 他伸长脖子,正在向下观望。 左张右望,好像在找什么。 他所处的位置,正是刚才滚落石头的地方。 于虎一下子明白了,刚才那块大石头从空中坠下,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它是在外力的作用下,才坠落的。这个出现的人影,正是其幕后推手。 所针对的目标,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因为整个山路,一个人影也没有,自己刚走到这儿,石头就坠落了,不正好说明一切吗? 只是他们是怎样知道自己要从这儿过的,是他们一直在这儿等待,还是得到了有关信息,就不知道了。 他这样干,到底是干什么,又企图掩盖什么?于虎觉得,鹰见愁的另一面,一定是另一番天地,充满了神秘。 可惜现在情况不明,他无法去一看究竟。 与此同时,山上的那个人,仍在东张西望,寻找着山下的目标。 由于角度的问题,于虎可以看到他,他却看不到于虎。 在经过了一番耐心的寻找之后,那个脑袋收了回去,再未出现。 或许他认为,刚才呼啸而下的大石头,已击中于虎。 于虎己随着碎裂的大石头,掉入了悬崖,并己粉身碎骨。 反正,这个面孔再也没有出现。 这时候,于虎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山上是什么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逐决定到山上去看一下。 当然,从鹰见愁这一方面是不行的。 这面山势很陡,许多地方甚至形成了鬼探头的局面,岩石倒挂。 不但攀登的难度奇难,那个缩回去的人头,啥时出现,也是一个未知数。 要想上山顶,只有迂回到山的南坡。 第65章 山顶 山的南面,地形复杂多变。 虽然它没有东面的鹰见愁陡峭,也是相对而言的。比起其它山来,仍不失险峻。 从山顶到山脚,有三四十个的坡度。坡上怪石嶙峋,有些地方因为陡峭,滕木都无法生长,给攀爬带来了一定的风险和难度。 好在这几年一直与山打交道,为了完成任务,于虎征服了不少大山,也积累了一定的攀爬经验。 他很快选好了登山路线,然后向山上爬去。 用了不大的功夫,他终于成功登上了山顶。 山顶略微呈北低南高的状态,给他观察山顶创造了条件。他静静地趴在一个巨石后,扫瞄着整个山顶。 由于所处的位置较高,他可以清晰地,全方位地看到山顶的情况。 整个山顶南北狭长,起伏不大,除了几棵小树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值得关注的东西。 刚才看到的那个人,也不知去向。 整个山顶静悄悄的,刚才所发生的一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幻。 于虎趴在那儿好一会儿,确信山顶没有人,才从所趴的地方走出来。仍不敢大意,便猫着腰,准备到山的中部看看。 走了几步,发现在山的东部边缘,有一堆石头。 大小都在四五十斤之间,都在人轻松抱起的范围之内。大小有七八块,码放整齐。 它们显然并不是原生态的东西,而是被人从别处挪到这里来的。 从最下边的石头己被草包围的情况来看,这些石头在这儿己有些年头了。 这堆石头的最上边,有一块石头丢失的痕迹,很可能是被别人丢下去的那一块。 从这儿往下看,山下的小路,清晰可见,是打伏击的最佳位置。 可能这个位置以前被利用过,不知有多少人在这儿遇难。 给人的印象是,只要有人占据了这个制高点,下边的路上就是千军万马,也别想过鹰见愁。 山上不要太多的人数,只要有足够多的石头就行,并且人员不会有一点损失。 山上的优势是利用高度,以石块打击敌人。而山下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真正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打伏击的好去处。 他开始寻找山顶人消失的方向。 南面是自己来的方向,东面是鹰见愁,西面是另一架大山,两山之间的山沟里,并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这三面都可以排除。 那么,只有北面了。 果然没有猜错。 他跑到山的北坡,见半山腰,有一个人,正在下山。 从动作及下山的速度上,他猜这个人年纪不大。 看遍了四周,也没发现别的人影。刚才试图加害自己的,只能是他了。 这个人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反盯上了,他下山后,又向前走了不远,消失在一片建筑里。 那片建筑很隐蔽,如果不是这个人的引导,于虎还真发现不了它。 它建在山脚下,四周都有小山遮挡,特别隐蔽。不是站在高处,很难看到它。 即使现在,于虎也很难看到它的全貌。换了几个地方,还是有一些地方未看到。 这是由好几排房屋组成的一个大院落,院落里同时有几个人在活动,其中一个院子里还捡着几匹马。 看来老韩向他撒了谎,这儿并不是没有居民,而是有很多。 这些人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不知在忙些什。 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相信老韩的话了。 下一步怎么办?如果要继续访问山里,必须得过这些人这一关。 鹰见愁地势这么险要,是进入卧龙山腹地的一个重要关口。这些人驻守这儿,一定是看这个关口的。 去访问这些居民?寻求帮助?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又很快打消了。 从目前得到的消息看,卧龙山广大的地区,极不适合平民居住。这个大院只见成年人活动,并没见妇幼老人走动,应该不是一个村落。 在没弄清这些人的身份之前,最好远离他们。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就要落山。他想了想,决定赶快回去。 他相信,老韩绝不单单是一个居住在这里的流浪人员,他一定知道很多卧龙山的事。 至少住在山脚下的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他是知道的。 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离得又这么近,说不知情,鬼才相信。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感到老韩也是个神秘人物。 不让自己过鹰见愁,老韩到底想向他隐瞒什么? 他回到老韩那儿后,天已经黑了。 “老韩哥,”于虎喊道。 老韩一怔,回过身来,一见是于虎,表情就变得极度复杂起来,张着嘴,瞪大眼,审视着他。仿佛他是从那儿凭空冒出来的,二人从未见过面似的。 看来于虎的安全返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你回来了?好,好,”他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似乎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不安。 “发财了,这山真是个宝贝山。在二座坟附近,我发现了大量的药材,随便挖了一些,这些足可以卖个好价钱。” 他把药材倒出来,晾晒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帮忙老韩做饭。 其实晚饭老韩已经做好了,只是有些少。 显然他只是做了自己的,把于虎给忽略了。 犯了一个不该犯的低级错误,老韩感觉很不好意思,决定重新做饭,还要把晚饭做丰盛些,并且要加两个菜。 蔬菜是现成的,外边菜园子里有,肉食类,包括美酒,都来自于虎。 就大山里这个条件,这顿晚饭够丰盛的。 很快,晚饭开始了。 二人推杯换盏,也喝边聊,在开始时二人说话还有所保留。但不久,在酒精的作用下,二人很快解除了猜忌,变成了像是多年未见的朋友,无话不谈了。 于虎象遇上了久别的亲人,大倒苦水。向老韩说自己的童年是如何地不幸,说起那次改变了他命运的饥荒,以及艰难的逃生历程。 自然,他隐瞒了遇到康熙的细节。 把自己从一个流浪者,直接过渡成一个药农,受尽了人间苦难。 他的不幸深深地打动了老韩,他也讲起了自己的不幸经历。 原来他是有妻子和孩子的,后来发生战乱,又遇上了坏年头,妻子和孩子都不在了?他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就开始流浪,直到来了这儿,才停止了流浪的脚步,并稳定下来,过着生不如死,苟延残喘的生活。 两人越扯越近乎,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如果不是年龄相差悬殊,说不定二人还要结拜兄弟。 “其实这山上是有人的,我被人偷袭了,差点丧命。” 最后,于虎说起在鹰见愁有人试图用飞石砸他的情景。 “这是我预料中的事。鹰见愁是进山的必经之路,咽喉之所在,怎么能允许你通过呢?你能平安归来,己是天大的幸运了。” 第66章 老韩的真实身份 “也确实被吓得够呛,现在想起来还害怕。” “这都怪你忽视了我的劝告。我不是一再告诉你吗,无论如何也不要过鹰见愁。” “我就没打算过去,只是觉得好奇,就想走到鹰见愁的边缘看看,果真是一道险关。左边是悬崖,云腾雾绕,右边是深渊,深不见底,我腿都吓软了。正准备回来,山上就硝碌碌地滚下一块大石头,不是我腿快,性命休矣。” “你知道那石头是怎样滚下来的吧?” “人为的,我看见山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定是闹了误会,”老韩说道,“不过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了,这对于你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可我什么也没做啊,他们就想用飞石砸死我。干嘛与我过不去?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 “找一个人的麻烦,想让一个人死,并不需要深仇大恨。可能无形中你影响了别人的利益,或者你走到了即将破坏别人规则的边缘,别人在用这种方法阻止你的破坏。” “你好像在说,他们这样对待我,是有理由的,天经地义的。” “我没这样说,可他们却这样做了,我感到很难为情。” “离这么近,你肯定认识这伙人。那么这伙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偷袭我?我哪儿错了?” “我不清楚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在这条山沟里,我只关心自己的生活,事不关己的,从不打听。至于为什么袭击你,我刚才说了,可能是那伙人以为你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危险,或者他们不喜欢你这个客人。幸亏你没向前走,否则会有更大的灾难降临。” “有这么严重吗?”于虎问。 “你以为这山上是你随随便便跑的地方?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老韩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口哨声。 老韩顿时脸色大变,忙站起来,说:“有人来了,你千万别乱动,有人问你是谁时,就说是我表侄儿。再问你别的,你就说今天刚来乍到,什么也不知道。” 然后拍了拍于虎肩膀,神情凝重地走了出去。 于虎趴在门缝里,见来了两个骑马的人,在路上和老韩交谈开了。 不一会,三个人一块向屋里走来。 两个人穿一样的黑色衣帽,都挎着刀。 于虎很友好地向两人问好。 两个人笑了笑,算是回礼了。 这两个人看起来都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胖一瘦。其中那个胖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于虎一番,问:“你是老韩的表侄儿?” 于虎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回答:“是的,老韩是我表叔。” “今天刚来?难道你表叔没告诉你,这儿不能乱跑?” “告诉了。” “告诉你为什么还乱跑?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他第一次来,对什么都好奇,就想四处走走,随便挖些药材,我也就同意了。都是我的错,不关侄儿的事。在这儿我代侄儿向两位兄弟陪礼了。来,这是侄儿从老家带来的酒,二位尝尝。” 看情况不对,怕于虎答错了,老韩忙过来打圆场。 老韩这么一说,两个人的脸色马上缓和下来,也不再追问于虎什么了,每个人饮了两大杯酒,抹抹嘴,告辞了。 “这两个人是直接冲你来的,如果你不是在我这儿,而是在野外,你就会受到严历的盘查讯问。回答不好,就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现在知道问题有多严重了吧?” 于虎对老韩的关心一再表示感谢,并把空了的酒杯又倒满,两人又干了。 于虎倒没什么,老韩明显有点喝多了,说话嘴都打嘟噜了,脸红红的,己有八成醉意了。 “这两人是不是山大王?” 老韩听后哈哈大笑。 “你看出来这两个人是山大王了?够聪明。不错,那两个人确实是山大王,民间所俗称的山贼,这些人也包括我。” “怎么,您也是山贼?” “吃惊啦?你也不想想,不是山贼,能在这儿待上十来年吗?” “真想不到,我跑进了贼窝,”于虎感叹道:“你们就靠在这条路上打劫客商过活?” 老韩听后哈哈大笑,说、“你可真是个傻孩子,大可爱了。你难道没看出来,虽然这也是条进山的主干道,但一天到晚,鬼影都看不到一个,更别说客人了,打什么劫。” “你和刚才的两个人,在这儿的职责是什么?” “不明白了吧?让我告诉你。其实我在这儿,只是一个耳目,一个观察哨。一旦从山外来了人,我的职责就是劝离他们。假如客人不听劝,继续向前走,我便向下一站发出求助信息。他们接到信后,就会在鹰见愁等待,并视情况的严重等级,再做对策。” “原来如此。刚才出现的那两人是干什么的呢?” “和我一样,也是守门的。只不过我守的是头道门,他们守的是二道门,就是鹰见愁那个关口。在落石之后,他们的任务还没有真正完成,还有一道程序,他们必须去做,便是到崖下验尸。结果在谷底没见到你的尸体,便寻找来了。” “并没见你离开这儿,你们又是怎么联系的?”于虎问。 “听到我房顶什么在叫吗?鸽子。我和下一站主要的联系工具,就是通过鸽子完成的。比如你,刚一离开我房间,我就放飞了鸽子。那边接到信后,就开始安排人阻击你了。” 于虎点点头,似乎明白了许多事。稍停了片刻,他又想起另一件叫他迷感不解的事来,就问道:“我在四十里墩确实见到了两座坟墓,那真的是两兄弟的坟墓吗?” 老韩摇了摇头,说:“有没有尸首,都不一定。” 于虎听后瞪大了眼睛:“难道这是假墓?你不是说是你亲自埋了两兄弟吗?” “我说过,可我是按别人给我编排的剧本说的。我的前任在和我做交接的时候,说用这个方法吓走了不少人。后来他走了,就把这一套吓人的方法传给了我。” “那么说,这两个土堆,很早以前就存在。是真墓假墓,就不知道了。” “是这样子的。我来之前就有,是不是空墓不重要,能吓走人才是关键。反正它存在的理由就是制造恐怖,使人害怕,让人知恐而退。这招很灵,这些年有不少试图上山者,我都用这个故事把他们吓跑了。” “你把自己说成埋尸人,说的活灵活现,听到的人,能不相信吗?” 二人都大笑起来,气氛更加友好。 “这山上共有多少土匪?” “多哩,至少得有几干。” “为什么看不到?” “让你看到不是泄密了吗?都在大山里藏着呢。” “原来如此。这山上有土匪,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当家的叫什么?名头一点也不响亮啊。” 第67章 打算入伙 “那是人家乐于低调,我来这山上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大当家姓甚名谁,甚至住哪儿都不知道。这儿的规矩可多了,不该知道的,最好别问。” “你来这儿多少年了?” 老韩掐指一算,说:“年头不少啦,整整十一年了,来时还满头黑发,现在都成白毛老怪了。” “那你又是怎么入伙的呢?”于虎问。 老韩呷了一口酒,说起了他入伙的经过。 对于自己的出身,老韩确实没有隐瞒,他真的是一个流浪汉。 十多年前,当他流浪到了这儿时,累了,便在一棵树下休息,坐着坐着,竟然睡着了。 那个地方,离他现在的住址,还有十多里路,已经是管控区域,只不过管理相对轻松。 睡梦中,他忽然感觉有人用什么东西敲打他的头,很疼。他睁开了眼,见路边停着几辆马车,车头朝向进山的方向。 车上装满货物,车佚,押车的,十几个人,正在车下吃东西。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站在他身边,正是用棍子把他弄醒的那位。 “干什么的?”他问道。 “要饭,”老韩答道,说话有气无力。 “要饭你走错了地方,这是进山的路。山里人少,你是要不到吃地的,”这个人劝道。 这时,另一个人看他很可怜,给他送来了吃的,并问他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韩一一说了,想起已经不在人世的妻儿,很难过。 “这是一个苦人,也是一个老实人,正是我们力求发展的对象。干脆,把他带入山里,加入我们的团伙得啦。” 这时过来一个中年人,和站在老韩身旁的人商议道。 就这样,老韩入了伙。 开始被安排在一个营地做饭,后来又被派到这个重要的谷口望风,一干就是十年,再没换过别的职业。 “从此你就结束了流浪,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对吧?” “是的,虽然感觉没那么自由了,但至少吃饭的问题解决了。比起四海为家的流浪生活,我感觉还是现在这种活法好。” “说的我都有点沉不住气了,能介绍我入伙吗?” “你也有这个想法?” “我发现,我俩情况差不多,我甚至比你活的还惨。你能做到的事,我为什么不能?我也厌倦了这种飘忽不定的生活。在这儿吃住都有人供应,活的一定很开心。” “你有这个想法,我可以帮你一把。但是这儿臭规矩很多,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按程序来,不可越界。严守山里的秘密,这点比什么都重要。总之,入伙衣食有保障了,自由就会受到限制,你能接受吗?” “放心,这些我绝对能做到,求你带个路。” “行,如果你干的好,我这个介绍人还能得到奖励呢。好吧,你可想好了,可别是酒后胡言。” 于虎严肃地点点头,“我绝对说的是真的。” 这一夜,两人谈话谈到半夜,老韩很支持于虎入伙。 因为于虎知道了山上的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是不允许传到山下的。如果于虎不入伙而掌握了这些秘密,他就有被灭口的危险。 他入了伙,就把这些潜在的风险成功化解了。他不但救了白己,也使老韩不再尴尬。 他老韩也不想于虎过早地丢失生命,毕竟,他看上去那么优秀。 同时,他仿佛从于虎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相同的人生经历,拉近了两个人的心灵距离。如果不帮于虎一把,良心上实在过不过。 不过二人在入睡前,还有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争的面红耳赤,很不愉快。 那就是对他们这伙人的冠名问题上。 于虎坚称这伙人是土匪,虽然自己即将成为这个组织的一员。 而老韩坚决予以否认。 理由是土匪无恶不作,会下山抢东西,会骚扰山下居民,给周边居民带来伤害。 但他们不是。 “我们虽长年盘踞在山上,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但是我们从不下山抢劫,骚忧百姓。据说,山上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其中有些条文,主要涉及到那些山上不守规矩的人。一旦发现某人有忧民现象,定严惩不贷,严重者甚至被砍头。措施如此严历,这也是没人敢以身试险的原因。” 于虎对此持怀疑态度。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不去抢劫,山上那么多人,怎么生存?这吃的,用的,所有的生活用品,难道山上自己生产不成?” “不,山上的生产经营,自给自足是不可能的。山上土地贫瘠,又处于寒冷地带,能种粮食的地方很少。人们的生活物资,大部份要从山下购买。” “怎么个购买法?” “由山上统一操作执行。山上有一个专门釆购的机构,拥有几十辆车。他们在附近集镇,有专门的采购人员长年蹲守。山上缺少什么,他们就釆购什么,然后车队送往山中。这条路就是下山购买运输物质的重要通道,只不过现在是购买物质的淡季,才看不到上下山的车辆。” “山上连这样的机构都有啊?” “是的,缺少物质供应,山上的一切怎么运转?物质运到山上后,会有专门的人员,根据各处人员需求,及时发放,人人有份,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就像我一个人生活在这儿,但从来没有被忽略过。一应供应,年节福利,月月都有,从不缺少。” “这山上生活这么多人,每天的损耗一定不是小数目。钱从何来?这事短时间内或可维持,时间长了,怕谁也承受不起。”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我也有过这方面的疑虑。但我上山都十多年了,山上确实没下山抢过东西,而各方面都运转的很好。” “那又是怎样做到的?” “山上不差钱呗,”说到这儿,老韩很有自豪感,“据说山上很有钱,大当家的从不为钱发愁。好像拥有一个聚宝盆,怎么都花不完。没什么东西,就去买,从不忧民。正因为山上不偷不抢,低调行事,附近的老百姓才不知道山上聚集了这么多的武装人员。” “这也太神奇了,”于虎赞道,“为了保密,不让老百姓进山,大当家的可是费尽了脑筋,做足了功课。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富有的基础上。不是富可敌国,做不出这大手笔,那他钱从何而来?” “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你真的连大首领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个,还真地不知道。” “看来,你在山上的十年,白呆了,怎么什么都一无所知?” “我自从成为山上的一员以后,被提醒最多的话,便是不该打听的事,永远不要打叫。你入伙后,就知道这句话的份量了。” 这一夜,他们谈了很多,很久。 直到夜深,才睡下。 第68章 老韩的帮助 夜深了,于虎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从老韩的话中分析,这山上盘踞着一股力量十分强大的土匪。头目低调,姓名不祥,十分地富有。以致在这山上数十年了,不抢不劫,仍能依靠吃老本,维持着山上所有人员的吃喝拉撒,财富多的惊人。 这很符合万忠及三公主的一些外在特征。 善于隐藏,而且多金。 偷袭康熙的元凶开始不打自招,逐渐浮出水面。 但有一点叫人很费解,那就是,这儿离康熙被伏击的野猪沟,直线距离也有几百里,长途奔袭,时间上似乎并不宽佘。 而那次袭击又安排的那么好,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这也并非不可能。 在末出京时,康熙己把打猎要去的大致方位,透露了出来,目的地己不是秘密。 这些人在京里是有暗探的,如果用信鸽传信的方式,山里很快就能收到康熙即将出京,以及所去方位的大致信息。去打伏击,时间还是够用的。 而且这么远的距离去搞事,最大的好处就是,谁也不会想到是身在几百里之外的另一只黑手,组织了这次行动。 不过,这只是猜想,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这儿是万忠和三公主的大本营,还是象双羊山一样的一个下属武装派别。 从这儿的保密情况来看,此山的规格等级明显高于双羊山,万忠和三公主隐藏在这儿的概率很大。 想到辛苦了几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价值的山,他禁不住一阵高兴。 同时也为自己以前的判断失误而痛心不已。 他以前一直把万忠的老巢锁定在野猪沟一带,并在那儿浪费了几年时间,多不值得。 他现在觉得自己选对了目标,山上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不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实力,这很符合万忠一伙人的意图,好像都是为了掩护三公主才故意这样做的。 老韩睡的很香,呼噜声震天亮。于虎翻了个身,想,看老韩明天怎么安排他入伙。 第二天,用过早饭,老韩说他要去上司那里,禀报于虎要入伙的事。上司还要向他的上司禀报,如此逐级申请,通过了,会有人为他举行一个入伙宣誓们仪式,然后再给他安排一个去的地方,才算真正入了伙。 这一番操作下来,得好几天时间,让于虎耐心等待结果。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被拒绝的。 老韩走了,把守家的任务交给了于虎。说如果有外地身份不明的人闯入,一定阻止,釆取恐吓劝阻的方式让他们离开。如果这还不能阻止他,则直接放信鸽,交由下一哨处理。 其实老韩相信,上山来人的几率很小,一年半载的都不见有人见,偏偏他不在的时候连续有人上山,那才是活见鬼了。 从这也透露出这么一个信息,这伙山贼并不是无恶不作,草管人命之徒,至少他们是在劝说无益的情况下,才祸害人命的,多少给人有一点义匪的感觉。 老韩走后,于虎没事做,也感觉挺无聊,见水缸里水不多了,便按照老韩所说的地方,去挑水。 泉水在一处山脚下,涌出的水量有限。流淌到前边不远,有一处低洼地,泉水在那儿大量汇集。并形成了一个膝盖深,方圆一丈的坑。 泉水清澈透明,于虎用手捧起喝了一口,透心凉,那个舒服。 于虎把几个水缸都挑满后,又挑了几挑水,用来浇菜,这一切做完了,才罢手。 看着莱苗在水分的滋润下,绿油油的,他象做了一件大事似的,感到很有成就感。 这时,他感觉到,在这个地方生活,其实还不错的。有甘甜的泉水喝,有纯天然的蔬菜吃。不与人争,不与人抢,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不愁吃喝,没有炊恼,每天看蚂蚁上树,日出日落,倒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直到第三天,老韩才返了回来。 并不是他所去的地方有多远,而是他的直接上司不在,去更高层次的寨上去开会汇报工作去了。 就这么巧,人家前脚走,老韩后脚到,追是追不上了,只能等。 那时候又没有无线电通讯设备,他也不知领导啥时候回来,便在那儿耐心等待。 首领回来后,老韩就把于虎的祈求向他说了。首领很支持,同意他入伙。 在他向总寨首领禀报后,说近期将会有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老,下来查访,他将为新入伙的人员主持加盟仪式,让于虎在老韩那儿耐心等待。 理论上,于虎已是山上的准成员了。离真正成员,只差一个仪式了。 “我会被安排哪儿呢?会不会和你一样,被安排在某处守哨口?”于虎问。 他很希望自己能被安排守哨口,这样可以远离人群,时间完全由自己自由支配,能打听更多的事。 “这个没法确定,每个入伙的人,都没有选择自己职业的权利。到什么地方去,由寨上专管这方面事务的长老安排,根据那儿缺少人手,补充那里的原则。这里的人都很廉洁,他们的安排不存在一点私人情感,都是为了山上大局,你耐心等待就是。” 没办法,于虎只好耐下性子等待。 老韩说这事很快就会有消息,但是又一连三天,仍不见有人来领他,按规定,他又不能到处跑,不免有些着急。 “会不会他们因为忙,把这事给忘了,要不要去给他们提个醒?” 于虎焦急地说。 “哪能呢,这班人记忆好着呢。这事对于你很重要,对于他们那些人,也是大事。还是那句话,你耐心等待就是。” 于虎真的无话可说了,只有等待。 “如果我上了山,是不是就没机会下山了?” 即将上山入伙,于虎又高兴,心里又紧张,忍不住向老韩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你都准备上山入伙了,还下山干什么?” “我是说在有事的情况下。” “那也不行,一旦上了山,就是受管制的人了,原则上是不准许下山的。” “这,这也太苛刻了吧,人家只是上山入伙,又不是把人卖给了你们。” “可上山入伙的条件,就是这样,而且是最主要的一条。如果你觉得这条太苛刻,不可接受,你现在这不是山上真正成员,还可以选择放弃。” “这,我只是发个牢骚而已。” “你还是考虑好,上贼船易,下贼船难。入了伙,就由不得你了。” “让我想想,坏了!” “怎么啦,于虎,一惊一乍的?” “是这样,韩大哥,我在附近有一个朋友,我到此山之前,先到他那儿小住了几天。临来时,我说过几天还去看他。可是现在上山入了伙,就没有下山的机会了。朋友得不到我的消息,一定以为我出了事。我想在我未正式成为山上成员之前,把我入伙的消息告诉他,以免他为我担心。” “你朋友在哪儿?” 第69章 老柳失踪了 “不远,就在山下那个叫兴隆镇的南面,一个叫柳家庄的小村子。” “兴隆镇?我去过那个地方,离这儿挺远的,有一百多里地。一去一去,即便不在那儿做停留,没有两天时间,你是回不来的。而你申请入伙的事,都三天了,这期间他们会随时来接你,你人不在这儿,怕不好解释。” “要不我现在就下山,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返回,如何?” 老韩想了一下,说:“既然你非要下山,那就去吧。只是这一百多里路,走起来太辛苦。这样吧,我去下一哨给你借匹马,这样就能保证在天黑之前,赶到柳家庄了,明天也可以早早回来。” 不大一会儿,老韩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来了。他在于虎跨马离开的那一刻,一再叮嘱,到了山下,早点回来,并保证严守山上的秘密。即便朋友,也不要提山上的只字片语,以及自己在山上入伙的事。如果泄了密,将会受到惩罚。 要他第二天无论如何也要返回,逾期可能会有一系列不利于他的后果。 于虎谢了,拍马离去。 这马脚力真好,到柳家庄时,天还早。 他来到柳家门口,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便把马拴到河堤上。往河里望了一眼,见老柳的船系在树边上,没人。 “大概是卖鱼去了,”于虎想,并向院子里走去。 往常,木栅栏围成的小院子,门总是开着。现在关上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房门已上了锁,人都不在,不知去了哪里。 “人呢?”于虎满腹疑虑,又来到了河边。 老柳的渔船仍拴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上,随波摆动,不断变换着位置。 船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好像好几天没使用了。 于虎把船拉到岸边,跳上去,解开缆绳,向老柳经常下笼子的地方摇去,看笼子里存啥好货。 奇怪,一个笼子也没找到。 他只好上岸,继续等柳家人。 一直到天黑,也没见这家人中的一个出现。 于虎挺讷闷,这家人集体外出,究竟是干什么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印象中,老柳的妻子是从不走远的,总在家忙忙碌碌,似乎家里有忙不完的活。 他又回到了院子里。 他记得在这儿住的那些时日,除了天天有鱼吃外,还有一些蛋类被送上餐桌。 它们的来源主要是自家喂的家禽。 在小院的房后,有一个木栅栏,养着十来只鸡,现在,这些鸡也不见了。 柳英曾说某一天要杀两只,做给于虎吃,这些鸡怎么一个也不见了呢? 他心头的疑虑越来越多。 在窗户下,他找到了房门的钥匙。看来是房主人专门给他留下的。他打开以前住过的房间,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仿佛,他又回到了久别的家。 厨房里米面都在,于虎为自己做了晚饭。吃了之后,又坐在院子里等了很久,才去睡了。 次日一早,他开始寻访老柳一家人的踪迹。 老柳的家在村子的最东头,再往外就是野外了。 南面是赵王河,房后是丘陵地,唯有西边有住户,也离得很远。 要去这个邻居家,其间要经过一个小山岗。过了这个小山岗,就看到邻居的家了。 邻居是个老木匠,前段时间于虎曾跟着老柳,到他家寻求过帮助,互相都留有印象。 看到来访者后,木匠远远地打招呼:“喂,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这几天我没在这儿,昨天才回来。柳叔一家人怎么不见了?” “他家现在没人吗?这就奇怪了,他们一家己五六天空院子了。” 从老木匠提供的日期看,于虎去卧龙山的次日,老柳一家人就外出了。 “你作为他最亲近的邻居,对于他们一家人的去向,难道就一点也不知情吗?” “真的不知道,”老木匠说道,“前几天我想借他家的船用一下,才发现他家人都不在了。碰到西院的二哥,说他前天看到柳如福领着妻子,推了一个木车,车上装了许多东西,逃难似地向东官道上去了。” “是推着车子走的?这像是要去远方啊。” “是的,当时这位二哥很好奇,就问他们去那儿。一向直言快语的老柳,竟然只是嗯嗯了两声,啥也没说,就走了。走的那个快,仿佛身后有冤鬼索命似的。” 就这样,老柳一家确实失踪了,去了哪儿,成为了一个谜。 老柳没有兄弟,虽然柳家庄的人都是同一个祖先的子孙。但是由于年代远,并不怎么亲密了。 于虎访问了许多人,大家对老柳一家的去向都表示不知情。 最后,有人提供了这么一个情况,很能说明问题。 提供情况的是一个牧羊人,那天正在河边放羊。 老柳在河里收网,由于离的近,二人还不时交谈几句。 忽然,老柳的宝贝闺女柳英从家里跑了出来,神色凝重,拼命地向河里的老柳打招呼。 老柳把船划到岸边,柳英连说带比划地向老柳说了几句什么,看样子很焦急。 老柳就把船固定好,勿勿上了岸,和女儿一块回了家。 不久,老柳和一个中年男人,一块从家里走出来,一直走到村头大柳树下,两个人又说了一阵子话,老柳就回家了。 那个人则消失在去兴隆镇的大道上。 把这一连串零敲碎打的事串在一起,于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老柳并不是一般情况下的出走,他的出走,和那天的神秘访客有很大的关系。 如果能找到那个人,看他向老柳说了什么,老柳一家人的去向之谜,也许很快就能解开了。 但是牧羊人也不认识这位访客,只说他大概三十多岁,身体壮实,背上有一个大包袱,风尘仆仆,像是一个远行客。 从这些描述分析,这个人不像是坏人。 而极可能是柳家的熟人或者亲属,关系密切。 他短短的一个访问,就把老柳一家的生活,由平静带入焦虑中,并且全家出走,他带来的消息一定至关重要。 只是茫茫人海,找到这个人己不可能。 从木匠和牧羊人提供的情况看,老柳一家已失踪多日。慌慌张张地走,又迟迟不归,这情况很不正常。 于虎心急如焚,找不到他一家,他又怎么能放心地回卧龙山呢? 尽管回卧龙山很重要,但比起寻找老柳一家,还是可以缓一缓的。 想到柳英那张清纯可爱的面孔,于虎决定,在未找到老柳一家前,暂缓回卧龙山。 第70章 被捉 于虎想尽了一切办法,试图找回老柳一家。 听牧羊人说那个到老柳家的神秘人是往兴隆镇方面去的,他便也去了一趟镇上。 他牵着马在镇上的大街小巷,足足转了一天,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失望而归。 这己经是他下山的第四天了,他不知道是在山下继续寻找老柳一家,还是回卧龙山,感到很为难。 等,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等,又怕他一家真遇上了事。 真是劳神费力,左右为难。 这天夜里,于虎又是很晚才躺下。 也就在他刚睡下的时候,外面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在东边官道上,十余匹马由远及近,向村口急速驰来。 他们来到了村口,在一个宽敞的地方,集体跳下了马。除留下两个人照看马匹外,其余的人在一个大个子黑衣人带领下,向村口扑去。 “就是这家,瞧,马还在院子里拴着呢。” 走到老柳家门口,一个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人,像个带路党的,停下来脚步说道。 一行人在首领的指挥下,很快各自占领了有利位置,形成了对小院包围的态势。 “可以进去了,”首领见手下人一切准备就绪,说道。 和首领一样,这伙人身穿统一的服装,黑衣黑裤。虽然夜色中看不清楚,估计头巾也是黑的。 他们手里拿着刀剑,身姿轻盈地跳过木栅栏,都落地无声,把他们深厚的武功基底,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们的目标是于虎所睡的小屋。 一个人抢先来到窗下,把耳朵俯在窗台上,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确信里面的人睡着了,于是一挥手,守在门边的几个同伙明白,这是要动手的信号。 一个就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门,不料门是虚关的,被他轻轻一推,立马洞开。 几个人忙不失时机地一拥而上,冲进了屋里。 随之有人点上了火把,把屋里照得形同白昼。 于虎刚睡下不久,听到动静,醒了过来,见火把通明,屋里站着几个不速之客,知道大事不妙。 除了武功好,于虎在宫里还受过严谨的反偷袭训练。关健时刻并没慌乱,在坐起来的同时,把手伸向了放在床头的剑。 他实在低估了这帮人的反应速度,他的手刚一摸到剑,一只脚就伸了过来,踩住了他的手。 同时,他看到伸脚人冷冷的,充满嘲笑的目光。 知道自己做这一切,都是多余的,就乖乖地收回了手。 于此同时,几把刀剑同时逼向他,一个人甚至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只听一个威严冰冷的声音说道:“如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命令他面向墙壁,双手抱头,听候发落。 这时过来一个胖子,手里拿着一根手指粗的麻绳,在几个同伙的帮助下,顺利地把于虎捆成了一个粽子,丢到了脚下。 “抬出去,”首领命令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夜闯民宅,绑架人质,你们不知道这是犯法行为吗?” 于虎反抗着,挣扎着,一点也不配合这些人的行为。 “给我老实点,”首颂踹了于虎一脚,恐吓道:“再吵,当心我砍死你。” 这时,周围打警戒的人也都聚拢了过来,有人找了一个头套,强行给于虎戴上。一时把他悟了个严严实实,不光什么都看不见,连说话都困难了。 甚至因为头套勒的紧,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接着,人们一拥而上,抓胳膊的,抬腿的,把于虎架起,向外抬去。 一直抬到村口,几个人喊了个一二三,把于虎甩到了一个马背上。 落在马背上的姿势正好是面朝下,脊背朝天,蜷缩一团,真像一个大粽子。 随后,马上又跳上一个人来。一手抓住于虎腰带,以控制他在马奔驰的过程中,不会因太颠簸而掉到马下,另一手则抓紧马缰绳,以控制马行走的速度。 当开始行走时,他用脚磕了一下马肚子。那马得了信号,立刻撒开四缔,向前奔去。 只听耳边呼呼风响,马儿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奔。 大概是怕马在奔跑中速度过快,把于虎颠簸下来,坐在身后的那个人,把于虎抱得紧紧的,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这一刻,于虎又憋又闷,难受的想死的心都有。 同时,他感觉和他同乘一匹马的这个人,力气很大。他不但抱紧他防止脱落,还不时用手提起他,给他调整位置。 从这些判断,这绝对是一个武功高手。 由于两个人同乘一匹马,怕负担过重,累坏了马匹,他们在途中共换乘了三次马。 睡的好好的,也没招惹谁啊,怎么就被绑了呢? 于虎大惑不解。 想起柳英一家的失踪,自己又在柳家被抓,莫非这伙人和柳家的失踪有关? 对,很可能是这样。 那就太好了,能一下子知道柳家的情况,倒省去了许多寻找的麻烦,受点苦也是值得的。 只是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哪儿去,目的地还有多远。反正他感觉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在马背上感觉颠得肋骨都快断了,难受的要死。 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马慢了下来,最后终于停下了。 紧紧抓住自己的那一只手,松开了。由于用力过大,被他抓住的那块皮肉,早就麻木了。 他感觉到那个人跳下了马,并听到了撒尿的声音。 “我们把这小子抓回来了,把他放哪儿?”一个人大声说道。 声音有些熟悉,正是在柳家吼叫着警告他再不老实,便用刀砍他的人。 大概也是和他同乘一匹马的人,是执行这次任务的一个首领。 “很好很好,辛苦你们了。这样吧,今天太晚了,你们累了半宿,就回去休息吧,余下的事交给我们好了。” “谢谢大首领,”还是那只手,把于虎拽了下来,扔在地上,接着是马儿走动的声音。 周围很快寂静下来。 这时,又过来两个人,一边一个,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挟在中间,连拖带拽地把他带离了这儿。 于虎感觉脚下的路很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绊绊的,好像在上山。不时有树枝碰到脸上,很疼。 好在这段路并不是很长,最后他感觉好像是到了一个洞里。 之所以怀疑是一个洞,因为他们走路时,会有很大的回音。 “好好在这儿呆着吧,小兔崽子,因为你,多少人不得安眠,”说着,两个人同时松开挎扶的胳膊,用力一推,于虎仰面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草,虽然摔的很重,倒不怎么疼。 接着,是人离开的声音。 第71章 审问 “老胡,这个人交给你了,你可要看紧点,人跑了,可是你的责任了。” “嗯,嗯,我会尽心的。” 接着,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向他走来了,可能就是那个老胡。 他在于虎身边默默站了一会,蹲下身,把套在于虎头上的头套摘掉。 一刹那,于虎感到呼吸顺畅多了,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是眼睛还不适应,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一会,眼睛缓过劲来了,他才看到自己确实在一个洞里。一根蜡烛放在他不远处,发出朦胧的光。 一个老头就坐在蜡烛前,不时会瞄上他一眼。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老胡,看守自己的人。 “谢谢您了,帮我解去了头套,解除了我的痛苦,”于虎笑着向那个人拚出一丝苦笑,说道。 那个人微微一笑,算是回敬他的客气。 之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于虎感觉太累了,浑身的肌肉都痛。坐着坐着,身子一歪,倒在了草丛里,进入了梦乡。 后来有什么声音把他吵醒。睁开眼,见老胡人没了。仅有的一段蜡烛,不知是自燃完了,还是被老胡拿走了,周围一点光亮也没有,一片黑暗。 把他吵酲的是外面说话的声音,很大,按着洞里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休息了一夜,于虎感到精神恢复了不少,但身体某些部位仍疼痛难忍。他挣扎着坐起来,等待着来人,看来人要把他怎么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带来了光明。 一共进来三个人,两个青年,其中一个打着火把,中间是一个盘着发髻的老者。他有点像古人穿越到现在的,除了头发式样有别于现在,服饰也不一样。 他们走到于虎面前,开始了对犯人的审讯。 “知道这儿是哪儿吗?”老者问道。 “不知道。”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那我就让你马上知道。把韩福带上来,”老头冲外面喊道。 又是一阵脚步声,韩福在一个黑衣人的押送下,来到了洞里。 他向老者施了礼。 老头很客气地现:“韩福,认识这个青年人吗?” 老韩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于虎,显得异常吃惊,楞了一下,马上扑了过去,说:“哎呀,这不是我于虎表侄吗?你下山看朋友,怎么几天也不回来?原来你被关在这儿了。快说说,你这几天干啥去啦。” 并狠狠地捏了他一把。 于虎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老韩的意思:之所以抓你回来,是因为你没按时回来,爽了约。只要你把自己违约的事实说清楚,大概率是没事的。 “我啥错也没有犯啊。我去探望朋友,可朋友一家却失踪了,一家人去向不明。这几天我正在寻找他们,所以才没及时返回。我们的友情很好,换做谁也是这样做的。” “原来如此,可是我们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啊。你可把我害苦了,”老韩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我不是告诉你了嘛,第二天一定要赶回来,否则后果很严重,还是没引起你的足够重视。现在被山上当做重点事件来办,后悔都来不及了。” 原来,于虎走后的第二天,老韩便接到了上峰传来的信息,说是于虎入伙的申请己顺利通过,晚上有人去接他,让他做好出发前的一切准备工作。 老韩当时也没在意。 因为按照他和于虎的约定,他今天一定要赶回来的。 这和寨上派人来接他的时间并不冲突。 谁知一等二等,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于虎。倒是把接于虎的人员等来了。 一共来了三个人,四匹马。 当时的气氛很尴尬,几位来客直按要人。 老韩一边向来人解释原因,一边时不时地跑到门外去看动静,希望能看到于虎归来的身影。 最后还是失望了。 接引人员见不到人,脸拉得老长,等了一会,见接人无望,便告辞了。 临行,一个人告诉老韩,于虎言而无信,是要被处罚的。 把老韩吓得够呛。 他知道,于虎已经触犯了刑规。追究起来,他韩福也逃脱不了出具虚假证明,欺瞒寨上的罪名。 他忙拉住接引人员的负责者,一个大胡子的中年人,一再赔笑脸,解释原因,要求他们再宽限点时间。于虎今天不来,可能有些事没办好,或者朋友太热情了,喝的酒太多了,不宜上路,可能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说于虎是个诚实的孩子,是不会骗人的。没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返回,一定是遇到了难处。 他现在也一定很着急。 老韩虽然只是一个守山口的小卒,没多大能耐,平时也不大为人重视,但是他毕竟也在这谷口混了十多年了,所居之处是这条路上保障安全,提供物质保障的一个重要据点,况且他本人一向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做人,很有人缘。 接引人员见他说的真诚,也就信了,不过只给了他两天时间。如果在两天之内还不回来,所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老韩和于虎自行承担。 第第三天,老韩发现自己住的周围,出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这些人面无表情,在周围转来转去,老韩知道自己被监视了。 在山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旦对某人进行监视,说明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下一步将对其实施逮捕。 老韩为此忧心忡忡。 经过一番考虑,他主动到负责这一片区域的大头领家自首,讲明原因,请求宽恕。 恰好这几天总寨下来了一个特派员,到这一方区域视察,正好碰到了老韩要的为难事。 这个特派员叫吕魁,资格很老。当年开发此山时,人数不足百人,其中就有他,是寨上真正的开山元老。别说这一方区域的首领见了他说话要恭恭敬敬的,就是总寨主见了他,也要笑脸相迎,恭身让座。 虽然资格老,这吕魁却从不对下属拿架子,对人一向很友善。他对这件事很重视,令先停止韩福职务,暂时关押,再派人去捉拿于虎,等查清事实,再做发落。 当时老韩最怕于虎提供虚假证据,如果派下山的人员找不到于虎,而证明柳家庄是一个虚假村庄,老韩将承担一切责任。 谢天谢地,于虎被捉回来了。 于虎的归案,对于老韩是一大利好。他可以不用为于虎的过错承担责任。他知道被带到这儿和于虎对质,只不过是完成一道程序,看看捉回来的是不是直正的犯人,以免搞错,有点现在处决犯人验明正身的意思。 之后如何给他们处分,要看办差人的心情了。 第72章 释放 不过韩福并不过多地为自己担心,毕竞自己也为寨上服务了十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大不了换个位置。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于虎,弄不好,他可能要被丢到苦寒之地去做劳役。 那地方很苦,是寨上专门为不守规矩的人设置的,是除死刑外对人最严厉的一种惩罚了。 环境差不说,还要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饭,简直生不如死。而且还可能一审定终身,再无出头之日。 老韩很喜欢于虎这个孩子,决心再帮他一把。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边忽然站了起来,来到老者身边,说:“我有话说,我希望大首领能从大局出发,听一下我这个底层人的建议。” “好,你说吧,”一旁的首领说,“韩福,你在我手下十来年,我还是信任你的。” “我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真正了解,你和韩福谈谈吧,看他有什么要求,是否合理,”吕魁对首领说道。 于是,首领把韩福拉到了一旁,二人咬起了耳朵。 不久,首领返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好了许多。 这个大首领心地也很善良,听了老韩的诉求后,见于虎一表人才,也对他充满了好感。 他觉得犯人虽然入了伙,但没举办仪式,在行动上就不应给他太多的限制。而且他刚来,山上的许多秘密,他并不知情,对他惩罚过重,显然不合理。 其在未正式入伙前,下山访友,也没什么不可。并且因特殊原因,误了归期,也是特殊情况下的偶发事件。用这么大的惩罚处理一个刚上山的孩子,显然有点过分,对以后山上的发展不利。 一句话,首领认为于虎私自下山给山上并没有造成伤害,自然也就达不到大加惩罚的程度,建议放他一马。 自然,这事他做不了主。因为他身边有更高层次的特派员,也只有他才有对此事的最高裁判权。 吕魁对首领的意思心知肚明,其实他也很喜欢于虎,己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就问老韩:“你这个侄子,是真心要上山入伙吗?” “这个是肯定的。他没有家,没有妻子老小,山上的生活很适合他这种人。” “犯人,你听到了吗?你是真心加入我们的队伍吗?” 吕魁把脸扭向于虎,问道。 “我一万个愿因,希望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好,我决定帮助你完成这一愿望,”吕魁说道,“看你那么年轻,谁又忍心伤害你呢?不过上山光凭热情还不够,还要遵守山上的规矩。其中这几条,坏了其中任何一条,都要接受惩罚。” 一:服从官长调度安排。 二:不得胡礼走动,营地与营地之间不得串营,更不准私自下山。 三,严守山寨规矩,严守秘密,不该知道的事别去打听。对于知道的事,只能自己知道,身边再亲密的人,也不要说。 四,平时多操练,练好强健的体魄,随时准备建功立业。 “还有好多条,但都不重要了,这四条如果你能遵守,就可以留下来。你先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认为可以了,我为你准备一个仪式,你就是我们中的正式成员了。” 吩咐老胡,“给他把绳子解开,都捆一夜了,多难受。” 老胡听后,麻利地解开了于虎身上的绳索。 长时间的捆绑,胳膊早就麻木了。于虎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向吕魁表示感谢。 “好,你休息一下吧,顺便叫老胡给你整点吃的。韩福,我们走吧。” 先走了。 韩福留下来和于虎道别。 “他老发话了,没事了,” “这个人是谁,是这儿的总管吗?” “可比总管厉害多了,”韩福说道,“人家可是老资格,是从京里来的最早的那批人员。虽然其身份保密,但至少是内阁成员,在整个山上权力大的惊人。于虎,你有福了,这可是你的贵人,他要做你的入比仪式主持人,本身就是要抬举你的意思。” “我有些不明白。” “这还有啥不明白,别人的入伙仪式,都是平常人领着宣个誓,无关紧要。可是现在这么一个高级别的人做你的入伙仪式主持,一下子把你的起步点拉高了几个档次,等于你成了他的门生。起点之高,连这儿的寨主都要敬重你。” “这是否意味着他要把我带在身边?” 他想知道更多的秘密。 “那不可能,”老韩说道,“人家一向住在总寨,这次下来也是履行职责,过几天还要回去的。想知道总寨在哪儿吗?” “想!” “别说你想了,连我都想,可我来这儿都十几年来了,别说进总寨,连总寨在什么方位,都不知道。知道山上保密的历害了吧?所以,你一个刚上山的人,人家是不可能让你知道太多的秘密的,你必须在基层锻炼一段时间,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期,直到得到地方官长的认可,才有希望向上攀爬。努力吧,小伙子,你机会大的很。” 接着,向于虎告别。 于虎十分不舍。 虽然在一块时间不长,但很投缘,友谊已结下,这次一别,不知啥时候还能见面。 他一直恋恋不舍地把老韩送到洞处,望着老韩渐渐远去,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 一行人走后,于虎站在洞口,注意起周边的环境来。 原来这个关了自己一夜的山洞,其实是在半山腰,面向西方。由于天还早,太阳被东边的山峰遮挡,阳光暂时还不能照射过来,加上山风的作用,于虎感到身上还有些凉意。 不过重回到山洞己不可能。 山洞很深,里面很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照明工具,黑灯瞎火的,进洞怕要吃亏。 他便坐在洞口的一块岩石上,看周围的风景,一边等着老胡给他送吃的。 一晚上没吃东西,肚子确实有点饿。 他忽然发现,这个洞口的位置确实绝了,如果不是南边有一条小道贴壁而上,直通洞口,这个在半山腰的洞,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 洞前长满了一人来高的矮树木,从下面根本就看不到这个山洞。 顺着吕魁等几个人所走的小道往下看,下面有不少房子。有不少人又忙碌着什么。 房子外是一条山路,弯弯曲曲,由远而近,经过那些房子后,拐了一个弯,又继续向前延伸,最后消矢在大山的深处。 这又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地方,于虎想。 这个地方,是不是那天自己爬鹰见愁山顶看的那片房屋? 他看了一下周边山峰,不像。而且这儿的建筑,也明显比那地方多的多,人员流动的也多。 他一刹那明白了,这两处决不是一处地方。那儿只是一个哨口,处于山的外围。而这儿明显是一个驻军的场所,或者说是一座兵站,深藏在大山中,如果不是这些人带领,凭山上防守如此严密,这儿是自己永远不可能涉足的地方。 第73章 仪式 于虎在山洞口睡了一天,其间除了老胡给他送过两次饭,再没人过问他。 他想和老胡聊聊天,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出点有用的东西,结果没能如愿。 老胡是个老实人,喜欢默默做事,不爱说话,对于虎的提问,问一句答一句,根本聊不出啥结果来。 后来二人都不言语了,再后来,老胡说下边有事,需要他帮忙,走了。 天黑后,老胡又来了,说是吕魁正在山下等他。 于虎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在老胡的引导下,他下了山,被带入了一个类似于宗祠一样的房屋内。房屋中间有一张供桌,摆着三牲供品,同时左右点着两根牛眼蜡烛。后面坐着一位红脸,暴睛,脸很长,穿着龙衣龙袍的雕像,好像是古代的一位帝王。 于虎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这位大神是谁。 在香案的两侧,分别站着吕魁和这儿的首领等几个人,他们都手捧香火,面色严肃。 于虎刚一进来,便被喝令面向圣像跪下。 接着,是吕魁威严的声音,他问于虎,“你都考虑好了吗?” 于虎规规矩矩地回答:“考虑好了,愿意成为山上弟兄的一员。为了山上的事业,即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很好,”吕魁说道,“你年轻,又有此雄心壮志,将来必是栋梁之才。按照规矩,我将为你主持今天的入伙仪式,你可满意?” “我感到极度荣幸!” “那好,我们现在就举行仪式,”吕魁手捧香火,也跪在地上,对着雕像,行了叩拜大礼,之后把香火放到香案上的炉具里,对于虎说,经过考察,你己顺利过审,达到入伙的条件。从即日起,你就成为了寨上的一员了。 向他表示祝贺的同时,宣读了注意事项,以及入伙誓词。 随后,让他脱去左衣。 这时一个人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有一根银针,半盏药水。 吕魁让于虎低下头,开始在他肩膀上刺起图案来。 是一朵梅花的形象。 一共刺了二十多针。 针针见血,痛入骨髓,于虎都坚持住了。 之后,给他抹上了朱砂药水。从此之后,在药理的作用下,针刺之处,将留下永久的痕迹。二十多个针点,组成一个梅花的图案,将终生伴随着他,成为永久的记忆。 仪式结束,于虎己是满头汗水。 屋里的人都向于虎表示祝贺,说他从此成为山上的一名弟兄了。并且身刺梅花,这是山上的最高礼仪规格。 在山上,只要你露出肩头的梅花,就会得到山里人的尊重。 全山拥有此标志的不过二百人,多数是元老级别,或对山上做有突出贡献的人,才配拥有。 像于虎这样刚入伙的人,便拥有这标志,实属罕有,也只有碰到吕魁这样的贵人,并被赏识,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就是此地的大首领,什么待遇都有,但就是肩上缺一枚梅花。 看着他对于虎复杂的表情,也就知道为什么了。 完成了这一切后,吕魁连夜离去。 首领把于虎带到食堂,共进晚餐。说按规则,他将连夜被送到一个新地方。 “看得出,你是个人才,未来肯定要在山上展露头角,出人头地。我很喜欢你,又不不能坏了规矩。私自留人,发展自己的亲信是不被允许的。我只能忍疼割爱,把你送到另一个头领那里去。趁着夜色,你走吧。马,向导,都给你安排好了,我们后会有期。” 他们走出了屋子,向导迎面走过来,带着他走向马棚。二人各牵了一匹马,便上路了。 向导一直走在前边,于虎紧随其后。 向导对这儿的地形相当熟悉,骑术也好,不时用鞭子抽打着马背,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飞奔。 一路上,向导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虽然做过侍卫,马术了得,但是比起这位骑手,于虎还是相形见绌,不得不感叹,山里人的骑术,是真的好。 这大概与他们的生活方式有关系吧。 山里地势复杂,翻过一架山,都要用不少时间,这时候骑马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于虎把自己的骑术,发挥到极致,才没有被落下。 只是这一路奔驰,是向东,还是向西,亦或南北,他根本就不知道,一点方向感都没有。 这样跑了大半夜,来到了一个地方,周围似有房屋,好像来到了一个村落或居民点,只是夜深人静,看不到一个人走动。 向导的马慢了下来,最后在一个房屋前停下。 那儿有一个人站着,见到他们,迎了上来。 “白寨主,让你久等了。人,我给你送来了。” “好,好,兄弟辛苦了。屋里请!” 亍虎知道到地方了,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家,忙过来和那个人相见。 向导没有进屋,办完了交接手续,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翻身上马,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那个人把于虎领到屋中,双方在一个桌前坐下,主人给他倒了一碗水,自我介绍道:“我姓白名树春,是这个寨里的头领。你以后就在我这儿做事了,成为这寨里三百名兄弟的一员,希望你能适应这儿的生活,并且快乐!” “谢谢首领的关照,我刚刚入伙,有些地方可能做的不好,请多多关照。” “都自家弟兄了,就不用客气了。以后别叫我首领,直接喊我老白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多少年了,习惯了,听着顺耳,按地气。都是穷哥们聚在一起,混口饭吃,自然点好,哪有这么多臭规矩?” 两人又说了一阵子话,老白说天不早了,又骑了好长时间的马,一定很累,让他休息,有事明天再谈,自己也休息去了。 次日,一阵当当的铃声,把于虎惊醒。他睁开眼,发觉天已大亮,赶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前,看这铃声是咋回事。 由于天黑的缘故,他昨天并不知道这儿是个啥地方。现在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房子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此刻聚集了不少人,有伸腰的,踢腿的,打拳的,很热闹。 在广场的东侧,有一棵古槐。树上有一个枝杈,拴着一个竹篮一样大的铁铃。一根特别长的绳子,从铃上垂下来。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单手抓住绳索,随着他一松一紧的拉动,铃铛发出巨大的声响,瞬间传遍了寨子的角角落落。 在铃声的召唤下,更多的人拥到了广场,黑压压的,很是壮观。 而那个打铃的人,正是寨主白树春。 第74章 去一个新地方 昨天夜里,虽然和白树春说了好长时间的话,毕竟是在烛光下,光线太暗,看不真切。现在才看清,这个老白其实是有福之人,算得上是一个标准的胖子,肚大腰圆,走路外八字,显得很笨。 年龄比昨夜看起来要小,也就四十多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这时候,广场上又响起牛角号的声音。在号角中,人们开始排列队形,自动站成了五个小队。在五个头目的带领下,开始集体操练。 一队练刀,一队练枪,有一支队伍甚至在对练。整个广场上杀声震天,甚是热闹。 老白没有进入操练者队伍,他把手中垂下来的绳子拴在树干上,便进了屋。 “起床啦?被人吵醒了不是?没办法,我们这些人,天天要操练,这是职责,少一天也不行。” “把他们都训练成武艺高强的人,正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这样不但他们在战场上能以一挡十,还可以依靠战功,出人头地,”看着那些人生龙活虎的样子,于虎说道。 “天天如此,吵的很。你住在这儿,可能不习惯。” “慢慢适应吧。这些人都住那儿,周围那些房屋里吗?” “对的,在这儿大家都一样,几个人挤一个房间。吃饭在一块,操练在一块,有时候还一块参加劳动。很友好,不分彼此。相信这这样的生活,你慢慢地也会喜欢的。” 就在这时候,外边又进来一个人,是这儿的副寨,他是来和老白商量事情的。 看到于虎后,笑了一下,便把老白拉到了一旁。 “老许已经走了十来天了,那地方还没安排人值守,这有点不合乎章程。上边知道了是要怪罪的,应当尽快把这一漏洞堵上。” “我也着急,安排了许多人,大家不是这原因,就是那原因,都不愿去。主要是那地方处于荒野之中,以至到现在也没人愿意去。” “这不是昨天刚来了一个人吗?你问他可愿意去。自古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待遇给他提高一点,或许人家还挺乐意呢。” 老白一拍大腿:“你不提醒,我倒忘了。好,我去问问他。” 他们的谈话,被隔壁的于虎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也不知道二人说的啥意思,便耐心地等待着老白。 过了一会儿,老白走过来,说有一件为难事,希望于虎帮他一把。 “说吧,哥,只要兄弟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好,痛快,大哥就喜欢你这样直爽的人。” 老白把于虎好一顿夸,之后便讲起使他为难的事来。 原来,老白管理的这个寨子,叫六营。从这个名字就不难猜出,这是一个屯兵的地方。营代表基地,兵站,六是编号。 其上还有一营二营。 其后有八营九营,编号越大,代表这儿所养的武装越多。 每个寨子五百人,即为一营,分散驻扎。 在以前,六营的四周,各个高地,各个险要关口,都住有防守士兵,即人们所说的哨卡。 后来由于环境的变化,这些哨位大部分裁撤了。 虽然有些给予了保留,但减免了人数,由多人值岗变成了一个人留守。 在六营的东面,有一个湖泊,因为湖形状的原因,人们把此湖称为月亮湖。 湖的北岸,就有一个哨卡,有主房,配房两栋建筑组成。 每栋建筑,又各分三间,所以人们习惯性地把这个哨卡称为六间房。 六间房从建好至今,一直是作为哨卡使用的,功能从未作过改变。 这个哨卡建的较早,甚至比六营的历史都早。 据说在六间房附近,曾安置过一个重要基地,是整个卧龙山地区的行政中心。 这个寨子十分富有,存有大量的金银财宝,即使山上什么也不生产,那些财富也可以供生活在这儿的人们,无忧无虑地生活若干年。 卧龙山的一些关键人物,都住在这个寨里。 这个寨最初建在月亮湖东岸的一个坡上,离六间三里多路。 六间房因此成了护卫这个寨子的关键屏障。 建这个寨子的时间大概是三十几年前。 一伙神秘人士,赶着十几辆大车,风尘仆仆地来到了这里。他们太累了,许多人不愿意再往前走了,而且月亮湖水质清澈,食之甘甜,十分宜居,他们一致同意在这儿暂时安营扎寨。 那时山上还处于发展的初期,还没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像这营那营的还都不存在。为了安全,这些前辈们就在寨子周围,多设置哨卡,以保护寨子的安全。 后来,人们发现了一处更宜居的地方,便把寨子搬走了。 这些因总寨而兴起的众多哨卡,不少都关闭了。 而且,随着山上实力的强大,在各个山头,地势险要的地方,陆续建成了许多兵营。月亮湖就由前线变成了核心区域,哨卡更没存在的必要了。 但六间房由于紧挨湖边,还是被保存下来,只不过由多人守卫,变成了一人。 管辖权也由总寨,下放到了六营。 六间房原来的值守人,是卧龙山北簏人。老父亲病了,回去尽孝去了。原说过几天就回来,可是最近又传来口信,说老父亲病的厉害,可能一时回不了山,叫老白再安排一个人,以免坏了寨上大事。 于是老白就想在寨上重新安排一个人,以代替原来的那个人。 六间房紧挨湖边,环境优美。留守这儿的人,没人管束,十分自由,按理说,应该不缺人才对。 可硬是派不到人。 大家不去的原因,说法比较一致,就是在大集体过惯了,如果猛然间一个人去荒山野岭中生活,会很不适应,很不习惯,纷纷拒绝。 老白也不好意思强人所难,这事就这样挂在了那儿,已经好几天了。 老白的意思,希望于虎能把这个差事接下,这样,他就少了一件心事。 这当然是于虎求之不得的,他爽快地答应了。 老白的难心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怕对方反悔,吃过早饭后,便让手下弄来了一驾马车,往车上装东西。 吃的住的,一应俱全,装了满满一车。 就这样,还没来得及欣赏小山村美景的于虎,又面临着另一次搬迁。 装好车后,他们就出发了。 除了于虎处,寨方又去了三个人,老白,一个车夫,一个打杂的。 几个人挤在车上,迎着太阳,在山路上吱扭吱扭地行进着,由于路况的原因,走的很慢。 走了十多里路,过了一个山口,前边豁然开朗。 两边都是密林。 在密林中又行了几里,周边的环境在发生着变化。 左边的林木越发茂盛。 右边的林木在逐渐退去,并出现了大片水域。 随着越走越近,一个烟波浩渺的湖泊出现在他们面前。 第75章 月亮湖 “这一片水域,就是月亮湖,沿湖走不远,就到目的地了,”老白说道。 “我们现在是往东走吗?”望着天上的太阳,于虎问道。 昨天那个向导太能绕了,至今于虎对方向仍迷迷糊糊。 “对,往东,我们现在正行走在湖的南岸。” “哦,我总算清醒过来了,”于虎轻轻地说道。 他的神情己放松下来,一边随着车的颠簸有规律地摇头晃脑,一边欣赏着湖边的美景,很是陶醉。 “白哥,湖水这么滴澈,可以喝不?” “当然可以。这湖水是由众多的山泉汇集而成的,清凉甘甜,胜似琼浆玉液。据说喝了百病不生,还可延年益寿。小兄弟,你在这儿有福了。” “这湖水还包治百病,有那么神奇吗?” “那当然,绐你举个例子。如果你肚腹子不好,好拉肚子,那你就喝这湖里的水。假如你平时一天进八次茅坑,拉肚拉得腰膝酸软,那好,你喝了这个湖的水之后,你麻烦了。立马见效,你可能三天都不会进茅坑,到时你就得考虑怎样把身上的脏东西排下来。举个例子,你看我,胖吧?其实以前挺瘦的,自从喝了这湖里的水,才胖了起来的。这湖水养人,除了这湖水,我哪儿的水也不喝。” “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就想品尝。” “行啊行啊,大个子,”老白冲车夫喊道,“把车停下来,这个兄弟想到湖边喝口水,给他行一下方便。” 马车停下来,四个人一齐跳下车,相继来到湖边,像孩子们一样,嬉戏玩水。 于虎喝了一口湖水,向老白竖起了大拇指。 这水果然非同凡响,喝下去之后,没有一点异味,就像喝下去的是冰水。凉、甜,比在皇宫里喝的玉泉山泉水口感都好,味道纯正,是水中上品。 长这么大,于虎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这么漂亮的湖的。 此刻,清澈的湖水,在微风的作用下,微微荡起碧波,轻轻地拍打着堤岸,飞沫四溅。向南望去,水雾蒸腾,看不到边际。 湖里有许多个小岛,大小不一,像飘浮在湖中的颗颗珍珠,璀璨夺目,甚是好看。 虽是人间,比仙境也差不了多少,住在这儿,人的心情肯定不会差。 “地方不错吧?” “还行。” “满意就行。走吧,这地方以后就属于你的了。你可以天天,无时无刻地欣赏。现在,我们必须尽快地把你送到目的地。” 他们又依次爬上了车。 “还远吗?”于虎问。 “不远了,马上就到了。” 在于虎的期待中,他们终于到了哨卡。 它在湖北岸偏东的位置,离湖大概有三百步,基本和湖的东岸在同一水准线上。 它的选择很讲究,前边是湖,背后是一个不太高的小山包,再向外则是树林,长满了杂木,和湖东岸那片树林连成了一体,很是壮观。 在房屋和小山之间,有一小块莱地,绿油油的,长势很好。只是杂草有些多,看来好长时间没人管理了。 先前的留守人员,在走时把属于自己的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寨里,所以这两座房屋,几乎都是空的。 不过里面可很干净,二人稍仿打扫了一下,便开始从车上往下卸东西。 两座房屋,分工明确。 一个用来居住,一个用来做厨房,存放杂物。每个房都还有多余的房间,住一个人足够了。 收拾好了这一切,于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暗自感叹,总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待一切都稳定后,下一步,就是查这伙人的来历了。 送走了老白,于虎开始在周边走动,熟悉周围环境。 在这儿,吃的不成问题。 除了从寨上带来足够多的粮油外,房后的那个小菜园,保证了他每天有足够新鲜的蔬菜吃。 除了正前方是湖处,其余的地方基本被树林包围,无边无际。 凭经验,于虎估计这里面山货不少。 木耳,蘑菇,各种小动物,只要肯动手,不愁没有野味吃。 最叫人开心的,还是眼前的这个湖泊。 据老白讲,在没到六营任职之前,他是总营里一名权贵的随从。这位上司一次接受了一项任务,便是勘探卧龙山的山山水水,并绘制成地图,以便对卧龙山的发展,提供理论依据。 他们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走遍了卧龙山。把每一个山口,每一条峡谷,河流,都绘制成图 ,以方便查阅。 好大的一片山啊,各种地形地貌都有。 那次旅行,虽受了颠簸之苦,但长了见识,老白认为很值。 尤其对月亮湖,他们更是作了详细的考察。 发现虽然是湖,却比周围的山地高出不少。 对于这种原因,老白专门问过上司。 知识渊博的老上司,向他谈起了这个湖的成因。 从周围的地形上看,许多年之前,这儿是没有湖泊的。 它只是一个山间洼地,四周被大山包围。 由于这儿是泉水富集区,泉水汇集成溪后,水向低处走,好多条山间溪流,都流向了这块山面洼地。 由于支流众多,这地方又封闭的好,向外没出口,坚硬的岩石又使水不易向下渗透,久而久之,水越聚越多,便形成了早期的湖,一个大蓄水池。 开始只是个小不点,后来水越聚越多,经过多年演变,小水坑终于变成了一个湖泊。 越变越大,直至把周围的小山淹没。 现在看湖里的那些岛屿,其实都是被湖水淹没的山头。 随着水的不断注入,许多年后,这些小岛又将进一步发生变化。有的会更小,有的会被彻底吞噬,被淹没,消失,成为暗瞧。 不过也别太过担心,这样的变化将是许多年后的事。现在的湖实在太大了,每增加一寸的高度,都需要大量的泉水注入。 除非雨季,你能感觉到湖水的变化,在秋冬季节,你根本观察不到湖水的增长。 这种湖水抬高的局面,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 老白他们发现,在湖西岸一个叫石板坡的地方,有一个缺口,离湖水高度也就一丈左右。当湖水增加到这个缺口的高度时,湖水就会外溢。 那时,一个新的河流就会出现,湖水也就不再长高了,将接受这条河流的调节,而永远保持这个缺囗的高度。 第76章 湖边 即使这个高度,湖水也足够深了。原来的山沟,现在已变成了深渊,深不见底,水都变了颜色,都成深绿色的了,看上去很是吓人。 有岛的浅水区,透过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湖底在未淹没前的样子,以及水草,都看的一清二楚。 由于整个湖都是由山泉汇集而成,喝起来甘甜无比,这给于虎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无论是食用或生活上的,都由它提供。 由于以前是无人区,因此这个湖一直没有自己的名字。 直到那伙神秘人在湖东岸安营扎寨,与这个湖打交道多了,为了方便,人们才决定给这个湖起一个名字。 那时,人们从熟悉的繁华之都,来到这个不毛之地,会常常思念故乡。 尤其有月亮的夜晚,他们会在湖边散步,聚在一起唱歌。 月亮成了他们怀念家乡的寄托。 加上在这儿时间长了,他们还发现这湖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无论南岸或北岸,起端都比较窄。 东岸平而直,而西岸,则无限地向外扩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孤形,就像一只弓的弓背,又像是半个月亮。所以人们感觉到这个湖没有名字,需要给他起一个时,月亮湖便成了最佳提名,并一致被人们通过。 后来人们从这儿搬到湖的南岸,根据所住的地理位置,又把它改名为北大湖。 现在人们对这个湖的叫法上,并不统一。叫月亮湖的,都是老一辈人,他们喜欢回忆,特别留恋以前的称呼。 而年轻人并没有过体验老一辈人创业的艰辛,思乡的无奈,他们多称呼它为北大湖。 来湖边不久,于虎很快就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 那就是在东岸,离他住的不远的地方,有一棵老柳树。树下几步远就是清澈的湖水,上边就是小树林。 在这棵粗大的柳树上,竟拴着一只船。 由于这几天盛行西风,船紧靠岸边。 这条木船看上己有些年头了。 它是以前驻守六间房的士兵,巡湖用的。 后来这些人走了,小船留了下来。 它成了留给看守六间房人的最大的一笔遗产。 留在这儿的人,利用这条小船,在湖边下个鱼笼子,到湖里甩几下网,每天都会有不少收获,极大地丰富了他们的餐桌。 在发现这条船的同时,于虎还发现在房间的一个角落,有一张网,就把它弄到院子里,发现有许多破洞。 感谢他在柳家庄那一段特殊的生活经历,不但在柳英的指导下,学会了划船,还学会了织网。 这一技术很快派上了用场。 他看这张网破损的并不严重,马上对他进行了修补。修好后,面对完好如初的渔网,很是满意。 以后,他也可以像在柳家庄一样,天天有新鲜鱼吃了。 为了验证这湖里鱼类是否丰富,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地来到湖边。 先去密林中砍了一根又细又长的荆条,去掉枝叶,去掉两端,大概还有一丈多长,用来撑船。 在砍树木的同时,发现了一条几乎被草和树叶履盖的小道,从湖边向树林延伸。 顺着这条路,他来到了一道山坡,发现有许多遗弃的石房子,十分地简陋,已破败不堪,早已人去房空。这大概就是传说中人们来的最早的安身之地。 在废墟前感叹了一番,他扛着撑杆,兴冲冲地来到了湖边。 由于风的作用,船紧靠岸边,如果要想使它游向湖心,就需要借助外力的作用,把它推离岸边。 他麻利地脱掉鞋子,跳入水中。 水底很干净,有沙有石块,没有淤泥,水温正好,感觉很爽。 他站在水中,把船向外猛地一推,在船向外飘移的那一刻,麻利地跳上了船。 这条船比老柳家的那条要大,坐十来个人没问题,保养的也很好。 他上了船,站在船头,用撑杆点住岸边,轻轻用力,船头马上调整方向,向深水漂去。 马上,杆子就探不到底了。浅水区域和深水区域,转换的如此之快,实在出乎他意料。 他收回了杆子,开始用浆控制方向。 由于环境不熟,他没敢离岸太远,更不敢靠近那些小岛,怕触上暗礁。 他在湖里荡来荡去,直到累了,才返回了岸。 从此,这条船就成为了他最重要的消遣工具。每天早饭后,他都会提着他的小木桶,跳到船上,去撤网,去钓鱼。 鱼打的多了,一个人吃不完,便学着柳英的办法,晾晒鱼干。 可惜鱼干大部份没哂成,都被老白拿回家改善生活,做下酒菜了。 因为有鱼吃,老白成了这儿的常客。 于虎刚到这儿时,老白几乎天天跑来探望,说是怕于虎一个人心烦,特地跑来陪他聊聊天。 真实的情况是,他发现了于虎肩上的梅花,知道此人以后必堪大用。 在自己手下也是暂时的,因此于虎缺什么,便补充什么,生怕他因生活上的不满意而离开这儿。 后来发现担心是多余的。 于虎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从没显示过有不高兴的样子。 他彻底放心了,由每天必到这儿一次,改成只有到湖边取水时,才到于虎那儿做客,并捎带些还没晾晒好的鱼干,回去下酒。 转眼,于虎来这儿已经二十多天了。 这期间,他一直按照老白的交代,规规矩矩地呆在六间房,给人的印象是除了打鱼,便是给菜园里的莱挑水,拔草,从不远离六间房,更不乱跑。 周边的树林,也很少深入。 反正有人找他的时候,总容易找到他。 给人的印象是,他是一个忠于职守的人。 大家因此给他的评价是一致的,说他人足够实在,忠诚,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其实大家只看到了于虎有意展示给大家的一面,而忽视了他的另一面。 于虎怎能忘记自己的职责呢? 当夜深人静时,别人开始休息了,正是他活跃的时候。 以六间房为中心,他已经完成了对北部树林的勘探。发现,除了六营之外,附近并没有驻军。 夜里走的最远的地方,也就十来路。 不敢走的太远,怕出意外。 他很珍惜这次打入卧龙山的机会,短短十几天知道的情况,超过了以前几年在青龙山一带搜集情报的总和。 这是个了不起的成绩。 从目前得到的情况,这儿几乎是万忠和三公主的总部无异了。 只是,偌大一个山,他们到底藏在哪儿,还是一个谜。 不过,于虎相信,自己只要打进了他们内部,找到他们,也就是迟早的事。 但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万忠捉了马脚,坏了自己计划。 说句实在话,虽然他没见过万忠,但对他的才能智慧,还是足够尊重的。 同时,也感受到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做奸细所承受的压力。 第77章 神鹿出现 在于虎眼里,胖子老白就是大好人一个,他从不为难人。 每次到六间房来,除了满足物质上的一切需求外,还有一点叫人比较满意,那就是于虎问什么,他说什么,从不隐瞒。 于虎从他身上挖出了许多有用的东西。 老白真是个活宝,知道的太多了。不但了解山上的一切情况,还如同一张活地图,对山上的河流山川走向,分外熟悉。 这一切来源于他和上司对山的斟探。 当有一次于虎向他,六间房在卧龙山的什么位置时,老柳的话几乎使他绝望。 “在山的中心位置,离山下最近的镇,直线距离也有一百八十里。” 听后,于虎的心一下子凉了。 因为,他曾有过乘夜色偷偷下山的想法。 他以为六间房,离柳家庄并不远。 而且,自己在六间房的这些日子,并没谁真正管理过他的行为。 老白只是他名义上的上司,假如自己两天不在,只要做好沟通,应该麻烦不大。 老白的话使他暂时打消了去柳家庄的打算。太远了,路况不熟,下山很不现实。 关于老柳一家的失踪,他想,也许他们一家外出串门去了,这个时间,大概回来了吧。 自己对他一家人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过段时间,他对山上熟悉了,再下山看他们吧。 转眼间,已经进入了盛夏。山里的气候可不像山上那么热,即便是中午,也是山风吹拂,凉风习习。 仿佛现在不是酷暑季节,倒像是进入了凉爽的秋季。 不得不说,这儿真是躲避夏天高温的好地方。 由于时间充裕,于虎每天上午都会睡上一小觉。他不喜欢到树林里睡,那儿有许多红蚂蚁,爬到人身上又叮又咬,会很不舒服。 他喜欢爬到船上去睡。 先去湖心撤上几网,弄上一桶鱼,然后回到岸边,把船拴在树上。那时太阳还在东边,高大的树木把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船上全是阴影。 他躺在船上,小船晃晃悠悠,就象婴儿时的摇篮车,既能享受树荫的阴凉,又不会有虫蚁打扰,很快就能进入梦乡,那个舒服。 当太阳越过树梢,直射到船上时,天热了,他也睡好了,就提起渔桶,去做午饭。 每天如此,生活虽然简单,却很快乐。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摇着船在外面转了一趟,收获满满。小木桶的鱼快盛不下了,他就回到了岸边,收拾干净了船头,准备睡觉。 反正也没事干,每天如果这个时候不睡一小会儿,好像犯了多大的错似的,特别地难受。 不过今天,他躺下的那一刻,眼睛无意间向岸边瞄了一眼,吓了一跳。 发现岸边草丛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视着他。 不错,他没有看错,确实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不过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是一只野曽,确切地说,是一只鹿。 它趴在岸边不远的一簇草丛中,周围的灌木给它做掩护,如果不是于虎眼神犀利,善于识破伪装,这头鹿还真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这一发现引起了于虎的注意,睡觉的心思一下子没有了。 主要是他太关心鹿了。 前一阵子,为了寻找鹿,他吃尽了苦头。 至今鹿也是他一直寻找的对象。 因为鹿与一起重大案件有关。 康熙皇帝险些被刺,经一再论证,确实是受到了一只鹿的诱惑,而被引诱进入了伏击圈。 以后,寻找鹿就成了破案追凶的关键线索。 他走遍了整个青龙山,包括大半个卧虎山,也没发现这种动物。 他曾失望地想,难道那鹿是天外来客,不是人世间的东西? 来这儿后,他在和老白的交谈中,提到过鹿的问题。 老白很肯定地告诉他,这山上己不存在野生鹿了。但如果你对鹿好奇,想看看它长什么样子的话,也不难。 在总寨的东北部,靠近湖边,有一片用树木圈起来的荞殖场,很大,甚至把一个小山头也圈在了里面。 里面养了很多动物,但最多的还是牛,羊。 山上人员所食用的肉类,除了一部分从野外获得处,大部份来自这个养殖场。 在这个养殖场里,老白曾见到过鹿。 这些鹿中,把康熙引向绝境的那头,是否生活其中? 引诱康熙入伏击圈的那头鹿,明显具有人类一样的高智商。圈养的鹿除了绐人提供肉食和药材外,这些能力怕它们达不到。 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鹿,才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从鹿身上破解难点,难度不小。 他又一次向那头鹿望过去,鹿也在看他,完全不怕暴露了自己,目光勇敢地和于虎对射。 于虎有点害怕,他感到这头鹿的出现,有点不合常理。 他想起当年康熙遇袭事件,就是在一头鹿引诱下完成的。虽然不可理解但却是真实的,从此他就对鹿有了恐惧症。 眼前这大鹿趴在岸边,瞪视着他,到底想干什么?找事么? 他收回目光,觉得这头鹿的出现,非同寻常,难道这又是一场灾祸的开始? 他揉了一下眼睛,再去看那头鹿时,这短短一瞬间,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无论怎样搜索,都看不到它在哪儿。 可能已经走了,或去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于虎吃了一惊,坐起来,目光在林子里细细搜索,始终没发现它在那儿。 以后一连几天,于虎都发现那头鹿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出现,很有规律。 这时候,于虎己感觉到这头鹿非同寻常,他既不是野生的,也不会是从养殖园里跑出来的。它好像是一只特别有用处的鹿,是用来对付人的。 他甚至发现,这头鹿身上的花纹,和袭击他们的那一头几乎一样,也是黄白相间的斑点,头上没角。 尤其那双眼睛,特别地有灵气。 难道这头鹿,就是参与袭击他们的那一只?或者是它的姊妹,同样拥有人类一样的高智商? 想到自己处于一头鹿的监视之下,于虎心里不淡定了。这头鹿到这儿来,莫非受了人的指派,或者是受命来监视自己的? 想到这儿,他心头不由得冒出丝丝冷气。 暗自感叹,这个组织确实太强大了,不仅有人类武装,还有一支强大的兽军兵团,这也太可怕了。 这也证明,这个组织里确实有高人。 除了不乏能征惯战的武士,还不乏懂兽语的能人。 除了鹿,他们手里还有啥武器没有亮相?其它东西吗? 考虑再三,于虎决定不去惊动它,而是细致地观察它,看它到底要干什么。 渐渐地,通过观察,他发现了这头鹿,其实活动是有一些规律的。 第78章 一个新奇的想法 比如,那头鹿总是在上午出现。 于虎还注意到,在他不登船下湖之前,那头鹿从不会现身。当他从深水区返回,准备在船头睡觉时,鹿就出现了。 它一直看着于虎睡觉。 等他睡醒,鹿就不见了。 也就是说,鹿出现的时间,是他在湖中撒网的那段时间。 而它消失的时间,是他睡觉的时候。 这段时间很长,不知那头鹿啥时候没的。 午后,这头鹿从没出现过。 他还注意到,这头鹿是顺着湖的堤岸从南边来的。 对于虎来说,南边可是一片神秘莫测的区域。 据说,这个团伙最初的驻地,是在湖东的一个小山旁,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他们迁到了湖的南岸。 前些天于虎还去了他们丢下的遗迹看了看,发现简陋的很。 有几个山洞,地面建筑很少,环境也不是很好,搬迁是必然的。 再说这头鹿,天天准时到这里,究竟在向他传递什么样的信息呢?是凶是福? 于虎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中。 这天傍晚,通过细微的观察,他确信这头鹿不在现场,不在附近,便偷偷地跑到它出现的地方,找到了那片草丛,想看看是什么原因吸引那头鹿天天来这儿,它趴有那儿又能看到啥。 他找到了那片草丛,草都扑倒地上,有很明显的压痕。 周边还长着茂密的灌木丛,是一个很好的藏身点,视野很好。无论是湖,还是于虎的小船,无论是游到湖中心,还是岸边,都在它可视范围内。 是一个绝佳的观察位置。 在没发现这个秘密之前,也不知它在这里蹲守几天了。 在这头鹿眼里,湖中的他己没有任何隐私可言。 白天如此,那晚上呢? 这头鹿会不会从另一个角度观察自己? 从这儿看湖里的一切,轻而易举。而从湖里看这边,由于草丛的遮挡,有些难度。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位置选的很好。 谢天谢地,这一秘密还是被他发现了。 如果这是一头有灵性,受人操纵的鹿,他夜晚同样被监视的话,它又会在哪儿呢? 于虎扫视着四周,感到很迷茫。 但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自从接受了康熙委派的这个任务后,他就几乎没离开过大山。风里来,雨里去,和各色人员打交道,斗心智。学会了观察人,揣摩人。那儿潜藏着危险,那个地方杀戮气重,他立马能感觉到。 就像这个卧龙山,从进山那一刻起,就感觉这儿很不正常,这儿绝对是发生精彩故事的地方,是一潭深水,绝对隐藏着大鱼。 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证实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坚信万忠和三公主就藏在这座大山里,老白说的那个中心寨,就是他们的老巢。 他们几十年前来到了这儿,来到这个不毛之地,由最初不到一百人的队伍,发展成一个具有全国影响的势力,其努力和毅力,不由得人不佩服。 虽然三公主成为这座山上的王者,但外人却不知道,证明山上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到位,这事只有万忠能办得到。 要不,咋连当今皇上都认为他是个强大的对手呢。 正因为对手实力强大,于虎才一直低调行事,六间房往南那片区域,他从没敢进去过。 传说湖南岸就是总寨,围绕这个总寨,一定有严密的安防措施。一旦被发现他是个可疑的人,他会死的很惨。 因此在六间房,即使晚上睡觉,他也很小心,总是把剑放在床头,一个伸手可及的地方。一有情况,马上抓起剑战斗,决不让柳家庄发生的事二次重演。 夜里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有风吹草动,立马采取措施。 每天在船上睡一小觉,正是为了弥补晚上睡眠的不足。 有两个晚上,他的眼皮发跳,像出啥事的样子,他便跳到了房顶。 在房顶对四周的动静,进行了细致的观察,直到确信周围是安全的,才回房睡觉。 事实证明,晚上一切是正常的,他并没有做出恪的事,当然不会引起山上有关人员的注意。 要说引起他闹心不愉快的,只能是这头鹿。 自从康熙被袭击那天起,鹿在于虎的心里,就是一种充满神秘和灵性的动物。现在这头鹿又连续数天观察自己,它到底要干什么? 是动物的本能,还是受人操纵,监视自己,如果是后者,那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自己真被发现了? 经过再三思考,评估,他有了一个新奇的想法。 为了验证想法的可行性,他拔出剑,捅了捅面前的那片草地,发现下面很软,没有石块,全是土。 他一下子明白了这儿草势旺盛的原因:原来这儿土层深厚,有草木旺盛的基础。 这样土层深厚的地貌,在这一带确实少见。 可能以前这儿是个洼坑,经年不断的雨水,把别的地方的泥土,都冲刷到了这儿,天长日久,把这块洼地填平了,并长出了草,才形成今天的样子吧。 “对,就这么干,无论它是野生的,还是私人训练的工具,在我眼里,都是一头鹿,一只猎物。在没得到特别的说明之前,我是可以这样干的。即使它的主人找上门来,我也有辩解的理由。” 他收起了剑,回六间房住地去了。 这天,太阳没落,他便吃完了晚饭。 之后,便去杂物间去翻找东西。 前任留给他的东西并不多,不过,他要找的东西,还是找到了。 那便是一把铁锹。 虽然过多的使用,改变了它最初的样子,变得又纯又短,面目全非,几乎不堪使用,但在这山里能找到它,己很不容易了。 为了使它变得更锋利,从而用起来更得心应手,他找了一块沙石,用力地打磨起来。直到铁锹锃亮,锋刃薄如纸,才停了下来。 为了验证锋利度,他向树上一个拇指粗的树枝砍去。 树枝应声而落,达到了预期效果。 万事俱备,只差行动了。 夜幕已然降临,他很快来到了现场。 原来他准备在这儿造一个陷坑。 地方己经选好,就在鹿身下草丛压伏的那片最厉害的地方,为了不造成大面积的土壤层破坏,他用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大致范围,就开始使用铁锹作业了。 先挖杂草,取出来后把他们放到一边,以备后用。 清除一杂草后,便开始挖土。 挖了几锹后,感觉不对劲,土没地方放。 放附近会破坏周边环境的。 思考了一下,勿勿跑回了六间房,在杂物间也没找到啥有用的东西,便把两只挑水的水桶提了过来,用它们做运土的工具。 第79章 陷阱 水桶小,用不了几铁锹,就满了。 离此十几步远,有一块巨石,背后是一片洼地,在那儿可以存放很多土。 他就这样忙乎开了。 开始还好,后来随着坑越挖越深,他不得不跳到坑里面作业。 把桶装满后,再跳上来倒土。爬上爬下的,很是辛苦。 即使如此,他也没敢停下来,没敢休息,直到挖有肩膀深时,下面出现了岩石。 他用剑探了一下,这不是一块小石头,而是原始的地貌,取出这块石头几乎不可能。他想,那就算了吧,这个深度虽不理想,但也对付着能用,就爬出了坑。 他在附近砍了一些树枝,粗细都如同手指。又根据陷阱的宽度,把树枝裁的一般长,平铺到坑面上,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带叶子的软树枝。 之后,开始把转移出去的土,弄了几桶回来,均匀地倒在草上面。 把早先挖掉的草,栽到土里。 做好这一切,天也大半夜了。 这时候才感觉有点累,就收拾了家伙,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爬起来后,脸不洗,口不漱,直奔陷坑。 本想昨天做的够仔细的了,天衣无缝,现在一看,简直是惨不忍睹。 到处是破绽,到处是漏洞,明眼人一看这地方就做了手术,有陷阱。 若想要人上当,必须修改。 忙乎了一阵子,终于恢复得和原来的样子差不多了。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有人在这儿动手脚的。 才放心地回了六间房,准备早饭去了。 饭后,拿了前天换下来的一身衣服,又从院里柴火堆里抱了一根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树身,来到了湖边。把船拉过来,把树身扔到船头,然后跳上了船。 他把树身放好,把衣服给它套上,把它平放在船头,又给他带上自己的帽子,做了一个侧身蒙面在船上睡觉的假人,看上去,完全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才下了船。 这时候太阳刚刚升起,往常这个时候,他还在睡觉呢。 今天情况不同,心情激动啊。谁知道自己忙了大半夜的工程,能不能收到预期的效果呢。 心里没底,刚回到六间房,就又一次跑到陷坑前,察看了一番,确信没什么要整改的,就来到了旁边的一棵树前。 那树不太高,枝繁叶茂,在树上,很方便隐身。 于虎爬了上去,选了一个既结实,又便于观察的树叉,骑了上去,开始耐心地等待。 他知道那头鹿肯定从南面顺湖而来,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 太阳都老高了,猎物仍没有出现。 “难道它嗅到了不安全的气息,今天不来了?那我不是白辛苦一场?”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然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了,但在平时这个时间,他还没上船呢。 和以前不同,有了一个稳定的安居点之后,于虎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起来。吃饭休息基本落实到同一个时间上,就连每天上船的时间,也差不了多少。 上船后还要到湖里玩上几网,才回岸边睡觉,这段时间,鹿才出现。 这样算起来,并不是鹿爽约,而是时间还早。 鹿也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灵性动物,它早上要吃东西,可能还要走很远的路,要想俘获它,只有耐心等待了。 好长一段时间后,树林里传来沙沙的踩动树叶子的声音,于虎轻轻地扒开挡在眼前的树叶,惊喜地看到,那头鹿果然出现了。 它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来到陷坑前,脚步慢了下来。 从它所站的位置,以及站立的姿势,它是在向湖里张望,特别是那条船。 至于脚下,它很少去关心,更想不到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靠近。 观察到的情况一定很使他纳闷:船上的那个人今天怎么啦?昨午睡这么早,还蒙着头? 看到鹿离陷坑越来越近,于虎的心也紧张到了极点,此举能不能成功,马上就可以得到验证了。 这头鹿没想到它每天必来的地方,有人给它挖了个大坑。由于太过于自信,它也就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即使于虎做的不那么认真,这头鹿也必掉下去无疑。 于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鹿正行走在陷坑的边缘,再往前走一步,就到陷阱了。 关键时刻,那头鹿反而停了下来,对着湖发愣发呆。 于虎那个着急呀,恨不得从树上跳下来。 这时候,他发觉鹿一直望着湖面,举步不前。 主要还是自己做的那个木头人太假,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儿人的灵性。而通过观察,他认为这头鹿是有智慧的,难道它发现了哪儿不对。 如果发现船上的人有假,这头鹿下一步会怎么办? 事实证明于虎多虑了,鹿并不知道自己遭到了人类的算计。 它昂首向湖里望着,又向前迈了一步。 前蹄踩到了陷阱的浮土时,那上面的草啦,树枝啦,自然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一阵呼哩哗啦的声响过后,树枝全部塌陷了下去。 那头鹿的注意力一直在湖面,当脚下发生巨变时,打了它个措手不及。它意识到了危险,但刹车已经来不及了,一头扎进了于虎为他精心设置的陷阱里。 鹿头撞在坑壁上,前肢跪在坑底,后肢也随之掉入坑中,把整个坑底都填满了。 树上的于虎,见鹿跌入坑中,正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他忙从树上跳下来。一个飞跃,来到坑前,麻利地跳到坑里,用膝盖压制住正在挣扎的鹿,以防止他逃跑。 一边从腰里取下昨晚上用破衣服拧成的绳子,想把它四肢捆住。 先把它制服,再想办法把它拖出陷坑。 那头鹿显然不想束手就擒,拚命地挣扎着。无奈于虎力大无比,始终把它紧紧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虽然如此,那头鹿始终没有放弃挣扎,但在于虎的挤压下,微微站起来的前肢,又慢慢地跪伏在地上。 这时,于虎超强的实力再次展现出来,他再次发力,想把这头鹿掀翻,使他侧倒地上,这样更利于捆绑。 鹿不想就此屈服,一次次想站起来,又一次次被于虎掀翻。 坑内空间狭小,人兽角力。在力量上,于虎完胜,最终地鹿死死地压制住,使它不能动弹。 正当他抽出身上的绳子,准备动手捆绑时,忽然听到那儿有人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第80章 鹿逃走了 于虎吃了一惊,四下里一望,没有人啊,这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咄咄怪事。 就在他迟疑间,那头鹿猛然发力,一下子把骑在身上的于虎,甩到了坑里头,站了起来。 这时,于虎才知道刚才说话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原来是这头鹿。 还没等他醒过腔来,那头鹿用四肢一扒拉,鹿头退到了肩膀上,一刹那,竟变成了一个少女。 由于刚才的搏斗激烈,她面色绯红,有些气喘。 她愤怒地瞪了于虎一眼,跳上了陷坑。 到了坑上之后,他脱掉了身上的小鹿皮,立刻,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如同仙女一般的女孩子,出现在于虎面前。 “你干的好事,”姑娘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于虎,嗔怪道。然后不等于虎做出任何反应,便跑进了树林,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于虎清醒过来,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 鹿变成了人,而且还是一个少女,这只有民间神话中才有的故事,却在现实中被于虎碰到了,你说神奇不神奇?自以为见多识广的他,也只有发呆的份了。 醒过来之后,他马上顺着姑娘消失的方向追。林子很大,树林很密,他也不知道女子跑哪儿去了。 最后一无所获,便停止了追寻。 他觉得追人家也没意义。 刚才在陷坑里对人家那么粗鲁,人家能不生气吗?如果她想报复自己,那是很容易的。山高林密,到处都可打埋伏。 而且,这个姑娘身手不凡,有一定的武功底子,这在刚才的搏斗中,他已经领教了。 他放弃了搜寻,回到了陷坑边,望着昨夜辛苦了半宿挖的坑,发呆。 最后,他从住处取来了铁锹,把这个坑又给填平了。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姑娘,自己竟然挖了个坑让别人跳,还试图用绳子捆绑她,这事做的确实有些不地道。 可是他又觉得这事并非全错了,试想,如果没有这件事的发生,他又怎么能知道这头鹿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呢? 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在这大山里,被一个如此漂亮的姑娘关注过,不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吗?至于姑娘出于啥目的,他就不费脑筋去想了,让以后的事实说话吧。 这一天,他感觉的特没意思,干什么都没劲,老是想那个姑娘,想她临走时怪怪的眼神。 他想,以后不知道还能否再见到这个姑娘。 第二天,他还是按以往的那个时间,到了湖里,把船慢慢地摇到深水。 他打鱼已经找到了规律,这个地方不深,湖底平,是鱼儿扎堆聚集的地方,很容易打到鱼,从不空网。 不过他今天心情不好,打鱼只是敷衍,眼神老是往岸上瞄。 就这样马马虎虎地撒了几网,便提不起神了,索性收了网,把船划向了岸边。 他像往常一样躺在船头,其实哪儿睡的着。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坐起,老往岸上瞅。 那头鹿始终没有出现。 他知道盼不到那个姑娘了,就下了船,来到那个陷坑前,转圈圈。 地上的痕迹表明,确实没人来。 “完了,”他想,“那个姑娘怕是再也不来了。” 一想到他或许再也见不到那个姑娘了,心里简直痛苦的要死。 虽然只是见过一次面,又没有语言交流,但姑娘临去时那一抹含羞的眼神,却深深打动了他。 如何去找这个姑娘,成了于虎尤先考虑的事。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他的小茅草屋,心情烦躁不安。 他己确定,万忠就藏在这座大山里,这儿就是他的基地。 同时他想到,这个鹿姑娘,会不会和野猪沟的那头鹿,是同一个人呢? 以前他以为鹿就是鹿,无可代替,只有驯化,原来它还可以由人装扮。 他一下子脑子开了窍。 万忠一伙又给他上了一课。 只是不知道,这个姑娘在万忠一伙人眼里,处于什么地位,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决定搞点吃的。人在啥时候,也不能亏肚子啊。 来到厨房,门半开着,他感到有些不对。 他记得早晨走时,门是关上的,现在咋半开着呢? 可能风大,把门吹开了,也或者是自己忘记了关门。此刻,于虎不想再纠结这些事了。 正经事都弄得他头大,这些小事就远走些吧。 他掀开锅盖,想往锅里添水,先烧些水喝。 岂料掀开门,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他一下子愣住了。 原来锅里并不是空的,里面放着一个布袋。布袋不大,却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这一下子激起了他的食欲。 他把布袋从筐里提出来,放到桌上,倒出里面的东西。嗨,都是好吃的,都是山里货,平时不易搞到的那些。 送东西的很用心,除了外面有袋子,里面还用绢布包了好几层,还散发着热气。 是谁送来了这些美食?于虎来到房外,四处观望。近处的湖泊,远处的村林,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除了他,这儿看不到别的人。 这东西是谁送的呢?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老白,六营的寨主,那个长相有些滑稽的大胖子。 对于虎来说,这个老白很特殊。他不仅是自己的上司,还是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是这儿的常客。 六间房的一切物资,都由六营提供, 但提供熟食,还是第一次。 可是想想老白平时的做事风格,又似乎不可能。 老白性格好,人品没问题,但是你要吃他喜欢吃的东西,很难。 他本身就是一个食欲很强的家伙,见了好吃的挪不动腿的那种人,好吃的恨不得一口全吞进自己肚子里,又怎么舍得让别人分享呢? 再说公共食堂,大锅饭,也做不出这美味,老白也没这手艺。 如果真是他送的,凭他那性格,还不大喊大叫?于虎在湖里,又不是多远,干嘛不喊叫自己呢?悄悄来,悄悄走,与老白性格明显不符。 这好事不像是老白这个吃货干的。 但是好吃的他必须有份,人家就有这口福,要不咋长这么胖呢。 所以于虎刚把那包的东西取出来,还没来的及品尝,老白就来了,老远就喊“兄弟,做了啥好吃的,这么香,让我尝尝!” 说着,进了房内,见餐桌上放的东西,用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立时歪脖子瞪眼的,连声惊叫:“好吃,真的好吃。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咋这么会做饭呢,做出来的味口这么好,这么香,简直天下一流。” 第81章 狐仙报恩 “这事你要看看,品尝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是你要说是我做的,那实在是抬举我了。” “见过低调的人,还没见过你如此低调的。这儿是你的地盘,就生活你一个人,方圆又没有饭馆酒楼,敢说这饭不是你做的?” “这饭还真不是我做的。不光说我这手艺,就这食材,木耳,野兔肉,可能来自本地山区,获取相对容易些,但是那些鱼明显不是本地物种,是来自海洋,难道我会飞?” 老白一想,对啊,这儿离海洋有干里之遥,关山阻隔,海货可不是轻易得到的,光运输成本就是一个问题。 山下集市虽也有售卖,但都不是新鲜的了,又价格奇贵,一般百姓可消费不起。 而且于虎近期也没有下山的经历。 想到这儿,老白也一脸的疑惑,这东西确实来的蹊跷。 想了一下,就说“那你说这是哪儿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反正我不信。快,说说发现它的经过。” 老白是朋友,又是上司,上司想知道的事,他不能隐瞒不说。 编故事不行,也不会叫人信服。他只有实话实说,把疑问甩给老白,看他如何解释这事。 他就把从外面回来,发现这个食袋的事说了一遍,对发现鹿的事只字不提。 对他来说,那头鹿或者那个女孩,关系重大,不到万不得己,他是不向人说这个秘密的。 “奇怪,这荒山野岭的,谁会给你送吃的呢?而且还有海洋鱼类,这就奇了怪了。” “我也一直奇怪,怕这东西有毒,就没敢吃。” “就你那小样,命一分钱不值,活的倒还小心。你得罪了谁?谁又会给你下毒,且成本如此高昂?你的小命就不值一顿饭钱。用饭毒死你,还不如一刀送你走,倒省了一顿美味。” “白哥说的是,就是感觉这饭来的蹊跷。” “你要交好运了,有人给你送好吃的,明显有人想讨好你。” “不可能有这等好事。” “那可不一定。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在这山郊野岭的,人类是没兴趣做这事的。只能是那些山猫野狐,才能做的出来。” “白哥,你就别吓人了。” “你白哥是那么坏的人吗?你告诉我,近期是否救过狐狸,张三等一些灵性的动物?” “你是不是扯远了?救动物和眼前发生的事,有关系吗?” “关系大哩。你品尝一下这些食品,是不是色味俱全?告诉你吧,这绝不是来自于民间的东西,这绝对来自于仙界的赏赐。我再说一遍,如果以前你救过狐狸,张三一类的东西,于虎,好运正在向你走来,你发达了。” “没有,”于虎摇摇汄,“从来没救过这些东西,对他们不存在好感。当年饥荒时,倒像是吃过张三肉,一点也不好吃,臊的很。” “你这小子可爱的很,我问你救过狐狸张三没有,你却拿啃食张三来搪塞我。告诉你,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有发生的这一切,都有因果关系。好好回忆一下,最近做了哪些善事?最近几天在屋前房后,是否常碰到狐狸?” “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于虎摇摇头,肯定地说道。“你一再提狐狸什么的,有什么特殊的含意吗?” “看来你还是年纪小,阅历不够丰富。难道你没听说过动物报恩的故事吗?” “没有,自小就离开了家乡,对于一些民间狐怪的传说,知之甚少。” “那好,正好现在我有时间,就给你讲一个。” 下面便是老白讲的一个狐狸报恩的故事。 民间有多种版本,但都大同小异,主要情节是这样的: 说是在很久之前,在某州某县的一个大山里,生活着一个叫张宾的年轻人。父母早亡,无兄无弟,靠着祖上留下来的二庙薄田,勉强过活。 虽辛勤劳作,勤俭过日,也是吃了上顿没了下顿,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已然成年,仍孑然一身。 这一天,从田里锄草回来,饿了,想弄点吃的。揭开锅盖,准备往锅里加水,却发现锅里热气腾腾,有好多吃的,都是他未见过的。 这情景和于虎的遭遇如出一辙。 当时的张宾饥肠辘辘,见了这么多吃的,想也没想,便享受起美味来。 以后每日三餐,他都不用做饭了。掀开锅盖,总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 他感到很奇怪,曾在某个地方观望了几次,也没看出个啥道道来,便不再过问了。 每天去田里劳作,归来后就享受美食,日子过得轻松愉快。 一天,一个道士云游到了这里,在享受了张宾的施舍后,临走,道士告诉他,你这儿妖气很重,近些天是否有异常的事发生? 开始张宾并不承认有异常,后来道士告诉他,他是个得道高人,善断阴阳,有多种法术手段可以帮人降妖除魔,叫他不要怕。 张宾就把近期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道士。 道士掐指一算,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给张宾做饭的,是一个千年狐狸,因犯了天条,某天,雷神奉天帝之命,要用五雷正法把它击为殛粉,以示惩罚。 一时空中电闪雷鸣,狐狸求生心切,四处躲藏,后见荒野中有一古亭,便逃了进去。 此刻有一个人正在这儿避雨,他便是张宾。在避雨的过程中,睡着了,狐狸啥时来到身边,一点也不知道。 狐狸钻到了他脚下,望着空中,瑟瑟发抖。 雷公见狐狸躲到张宾脚下,因其后人中将有大富大贵之人出现,雷公怕伤了无辜,也不敢造次,便收了云电,复命去了。 狐狸成功逃了一劫。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狐狸便每天为张宾做一日三餐的饭食,以行使妻子的责任。 因为根据前因后果,他和张宾有三年婚姻,如果他不选择和张宾共同生活,就只有采取这种方式,行妻子之实。三年之后,报恩期满,仍回仙界。 还因为这个狐狸有为张宾敷汱后代的责任,他只能用梦中相会的故事,完成对张家人应尽的义务,把孩子生下来,送到张家。 然而道士决定粉碎狐狸的计划,促成这桩姻缘。 于是,道士向张宾面授机宜,让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要他在某个时间段,依计行事,千万不要错过了时辰。 张宾依计,这天照例下田干活,估摸着到时辰了,赶忙跑回家,藏在厨房门外的一个柴草堆里。 柴草堆到厨房很近,一步之遥,并且他从柴草堆里,扒了个小洞,外面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他蒇好不大一会儿,见从田野里跑来一个玉面狐狸,径直进了他的厨房。身子一抖,就地一滚,把狐狸皮丢在了地上,随之化成了一个绝世美女,走上了灶台。 原本祸里什么也没有,她手一指,顿时冒出丝丝热气 第82章 她又来了 张宾知道机会来了,立即冲出柴草堆,一个箭步跃到厨房,抓起地上的狐狸皮,紧紧抱在胸前。 那个女子见势不妙,慌忙来抢,为时已晚。 任他怎么央求,张宾都紧紧抱在胸前,拒绝偿还。 狐狸失去了外壳,也就不能再变化了。他只能乖乖就范,被迫留在人间。 就这样,她成为了张宾的妻子。 在狐狸的指点和帮助下,张宾弃农从商,做起了生意。干啥啥挣钱,很快成了一方富豪。 有了钱之后,便在家乡广置田产,修建豪宅,过上了富人生活。 不久,妻子又为他生了一个男孩。这男孩后来中了进士,进了翰林院,后来又放任到了地方,成了一方大员,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 但是那狐狸一心想重返仙界,一天,她开玩笑似地对张宾说,当年她的那身狐皮放在了那儿?她好想再看一眼。 当初,那个道士曾警告张宾,一旦得手,马上把狐狸皮毁掉,这样,就断了狐狸的退路,保证她永留凡间了。 但是张宾做事犹豫,心怀仁慈,没有按道士说的去做,而是藏了起来,以致留下了后患。 张宾开始还犹豫,妻子明白他的担忧,忙安慰他说,自己来凡间多年,早已习惯了人间香火气。况且有了孩子,三口之家倍感温馨,是不会离开丈夫及这个家的。 张宾想想也对,没有妻子的鼎力相助,哪有这个家的繁盛呢?于是拿出珍藏的狐狸皮,交给了妻子。 交给妻子的那一刹那,他知道自己错了,就像当年的妻子一样,去抢狐狸皮,但为时已晚。 只见妻子把狐狸皮往身上一披,就地打了一个滚,立马幻化成了一个狐狸,和当年张宾看到的一模一样。 它窜到门外,口吐人言,说:“当年相公救命之恩,我己报答完毕。现在我要重返仙界,重享长生不老。从今之后,你我仙凡相隔,永不相见。保重,保重!” 腾空而起,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宾因一时之错,失去了爱妻,追悔莫及。想起夫妻在一起恩爱的日子,一时无法接受现实。每日哭泣不止,过着以泪洗面的日子,并最终大病了一场。 病好之后,一改往日的欢笑,变得默默无语,并开始迷信黄老之术,每日焚香唱经,俨然成了三清弟子。 某一天,神秘失踪了。 家人四处寻找,不得其踪。 数年后,有人在某道观里见到了他,己高盘发鬓,身着道袍,成了全真教一分子。 据说他在那个有情有义的妻子帮助下,后来也修炼成功,脱离了凡界,加入了仙籍。 “听了我给你讲的故事,有啥感想?”老白问他。 “没啥感觉,还是生活在现实中。” “难道就没有做张宾第二的冲动?你们俩的故事太相似了,都是有人送食。给张宾送食的是一个狐狸美女,帮肋你的,也不会差那儿去。我在这儿给你做一个提酲,不管你遇到的是啥,记得见到他的外包装后,立马毁掉,这样就能保持他永远留在你身边了,干万别留后患。” 老白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不过现在于虎心里己有了数,给自己送东西吃的,既不是张三,也不是狐狸,而是那个披着鹿皮的女孩。 女孩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这样做?难道她真是仙怪的化身。 在困惑中,他和老白分食了那些东西。 老白吃了食物的大部分,竞然说没吃过瘾,说以后再有这样的东西,一定给他留着,他很乐意和于虎分享这来历不明的食物。 然后拉了几桶湖水,走了。 然而这样的事仅此一次,再没出现过。 于虎仍过着简单而枯燥的生活。 渴了,自己烧水。饿了,自己做饭,空欢喜了一场。 下湖,戏水,打鱼,是于虎在这儿打发苦闷最重要的生活方式,唯一的乐趣。也只有到了湖里,那清澈的湖水才能使他的心平静下来。 可是,再好的地方,玩久了,也就失去了新鲜感。 打鱼也一样,湖这么大,干么老在一片区域混呢,换个地方又如何呢? 这天,他无精打采地把网拉上来。他己不在乎能网多少鱼了,只是觉得不干些啥,真的很无聊。 在收网的同时,他的目光从没离开过挖陷坑的地方,希望那儿有惊喜发现。 当确信那儿什么也没有时,他的目光从树林一掠而过,最后来到了六间房。 刚才的六间房,什么也没有,但现在却给他带来了惊喜。 他发现在六间房竟然出现了一个红衣少女。 确切地说,还打过交道,正是从他身边逃走的鹿少女。 果然,她没有忘掉这儿,在潜水了两天后,又出现了。 此刻,正站在岸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虽然离的远,于虎却能体会到她眼里的温柔。 于虎心里很温暖。 女子消失几天后,又再次出现,这表明,自己在女子心目中,这是占有一定的位置的。 他十分感动。 “嗨…”他向岸上挥手,用最美的姿势,最温柔的声音,向对方传递着自己的善意。 对方也向他挥手,表示对他的欢迎。仿佛不愉快从没发生过,二人是多年的老相识,对方的任何一个小举动,都是自己最熟悉的。 是心灵上极度默契的一对朋友。 于虎奋力地把船向岸上刬去。 当他站到姑娘身边时,姑娘显得有些羞涩,说:“昨天我给你送了些吃的,你品尝了吗?” “尝了,是我从没吃过的好东西。而且,我早就猜到是你送的。” 见姑娘没有说话,只是笑,他回想起前天的事,感觉挺不好意思,说:“我前天不好,没摔坏你吧?” “没有啊,我这不好好地吗?你那天真勇猛。” 很快地,二人变得自然起来。 “我叫于虎,是六间房的主人,”于虎白我介绍。 “我没有名字,但是你可以叫我珍珠,或者珍珠姑娘,我喜欢珍珠的晶莹剔透,”姑娘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二人在岸边交谈着,眼神不时碰到一起,谁也不再回避,都是满满的爱意。 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命里注定。 无论相隔多么遥远,两个有缘分的人,命运总会给你安排一次机会,使你们相遇。 世界就是这么神奇,一个眼神,决定了一生。 就在二人交谈的最高兴的时候,突然珍珠啊地叫了一声,惊恐地躲到了于虎身后。 “怎么啦?” “那儿有个人,”珍珠用手一指前方说道。 顺着珍珠的手指,于虎看到在他昨天挖陷坑的地方,一个人影一闪,不见了。 “你不用怕,在这儿等我,我去收拾他。” “注意点,”珍珠嘱咐道。 第83章 游湖 于虎悄悄地走过去,到了地方后,却见不到人了。 他没有着急,扒开树叶细细寻找,终于找到了那个人。 见他躲在一个石头后,脸对着他俩说话的方向,弓着腰,低着头,撅着硕大的屁股,正在躲藏。 他没有看到于虎。 可能是想着没事了,他慢慢地站起来,想看看外边的情况。 于虎这个气呀,扒开树枝,飞起一脚,向那人踹去,正踢在屁股蛋上。 那人妈呀一声,向前栽去。 前边是个下坡,那人一路翻滚着,向前栽去,直到被一棵树拦下。跪在地上,抱着头哼唧。 于虎跃过去,正要抡起拳头打,忽然感觉不对劲,这一身肥肉,昨这么熟悉呢,这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老白吗? 咋天还在一起吃饭,今天就象个贼似的,听起了人的墙角,做起这没脸没皮的事来。于虎又恨又气,喊道:“老白!” “哎,”老白倒是听话,答应着,转过头来。刚才连翻了几个跟斗,弄得灰头土脸的,肥大的脑袋上还被树枝划了几个口子,有血流了出来。 “你跑到这儿干什么来啦?” 听到这明显带有不友好口气的语调,老白有些尴尬。他擦了一把头上的血,跑到于虎身边,解释道:“你嚷嚷个啥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吗?对你不放心啊。你和那个女的在一起了,她什么来头?” 于虎哭笑不得,对于老白这样的人,你还真没啥好办法。他确确实实是为你好,为你所想。 只好说道:“啥来头也没有,人家就是一普通的女孩子。” “我不信!” “这个信不信由不得你。好,你走吧,不过你放心,我会按你说的去做的。” 好一顿劝,才把他打发走了。 从此之后,这个姑娘就成了六间房的常客。她会每天上午准时来,在午饭前,又会准时离开,很规律。 每次来都会给于虎带些吃的,许多东西明显不是这山上的物产。 在山上能吃上这些物品,珍珠身后肯定有背景,不过他认为向姑娘刨根问底还是有点早。他们的友情正在逐步升温,但要达到交心置腹的状态,还得一段时间。 不过,随着交往的密切,他相信,用不了几天,姑娘也会竹简倒豆子,把一切秘密都说出来的。 珍珠送来的美食,除了于虎自己享用一些外,他还给老白留着。每隔两天,老白就会来一次。 都是选择在下午,正好完美地错开这对青年男女幽会的时间。 除了一饱口福,老白特别关心这姑娘的来历。他不止一次告诉于虎,唐玄奘西行有个女儿国,男人们尊贵的不得了,就连猪八戒这样的丑男人都成了抢手货。 反观他们所处的卧龙山,几乎是个光棍山,满山都是粗壮彪悍的大老爷们。 像珍秩这样美丽的女孩,别说山上,就是放到山下,也十分少有。简直如同月中嫦娥,要于虎一定要懂得珍惜。 于虎认为老白的话是对的,这样相貌气质俱佳的女孩确实少见。 看透了于虎的心思后,老白因势利导,劝他赶快探明这姑娘的出身,说万一姑娘以后心烦你了,不到你这儿来了,你知道了他的底细后,还可以找她啊。 说得于虎有些心动。 经过数天观察,于虎发现,姑娘是从南边顺着湖来的。决定让老白帮个忙,查查姑娘到底来自哪里。 老白是个热心肠的人,很乐意帮这个忙,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天,老白一反常规,不是午后,而是早早就来到了六间房,然后和于虎一直顺着湖边走,过了那个陷坑,又向前走了很远,来到一片空旷地带,才停了下来。 这片地质很特殊。 由于地表层都是裸露的山石,这儿没有高大的林木,取而代之的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向前看去,视野开阔。 “得,不能再往前走了,我看这地方就行。爬上树,就能看到周边的景观。” 巧的是,这儿正好有一棵老槐树,不高,树身很粗。老白努力了几次,都没爬上去。不是笨,是太胖了。 于虎只好蹲下身子,让他站在自己肩头,他再慢慢地从地下站起来,把老白托举到树叉上。 临走,安排老白,一定要把自己藏好,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那样会把事情搞砸的。 老白答应着,从这一个树枝爬上一个更高层次的支叉,那儿视野更开阔,也更隐蔽。 他就在树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于虎终于等来了珍珠,她像每天一样准时来到。 今天,她向于虎提了一个特殊的要求,希望能坐上于虎的小船,到湖里游览一番。 如果条件允许,还希望于虎能教给她划船的技巧,使她这个长年生活湖边的人,摆脱成为旱鸭子的不雅称号。 珍珠的要求岂能不满足?于虎忙跳进水里,把船狠命地往岸上推,以方便姑娘上船。 直到拖不动了,才扶珍珠上了船。 待珍珠在船上站稳了,于虎长木杆一点,小船晃晃悠悠地向湖心驰去。 “这水真清啊,都能看到底了。” 珍珠站在船底,手扶着船帮,看着水下五彩斑斓的世界,兴奋地说。 “是啊,湖水都由山泉汇集而成,能不清澈吗?” 大概是第一次坐船,开始时,珍珠表现的很紧张,站在船仓里双手紧紧地抓住船弦,动都不敢动。 但不大一会儿,她显然在船上适应了,开始在船上走来走去,从船头走到船尾,显得很开心。 甚至用木杆帮于虎划水。 还不时用木杆探水的深浅,当木杆无法探视到水底时,她惊讶地伸了下舌头,说:“这水好深。” 他们开始向湖心,向深水区游去。 湖水的颜色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由透明变成了一个绿色的世界,深不见底,神秘莫测。 湖中心是岛屿密布区。 岛屿有大有小,飘浮在水面上,个个显得神秘莫测。 他们穿梭于各岛屿之间。 对于这些岛屿,珍珠指指点点,说它们都很美,如果她是一个男人,就选择其中的一个安家定居,过真正与世无争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快乐而简单,只需要在岛上建一个茅舍,拥有一只船就够了。 茅舍可以用来遮风挡雨,小船可以用来捕鱼,以满足生活上的需要,还可以用来做交通工具,到岸边收取另类生活物资。 如在岸上种些粮食,运输烧火用的木柴等,日子是何等地舒服。 第84章 登岛 忽然,珍珠突发奇想,提议到某个岛上看看。 这个想法新颖而大胆。 于虎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过到去这些岛上的想法。 除了这些岛千篇一律,景色大同小异外,岛上又没人生活过的痕迹,只长些藤类植物,实在没啥可观赏的。 而且地形复杂,礁石遍布,一旦把船卡住,那是很危险的。 况且连个拴船的固定物都没有。 不过既然珍珠提出了这一要求,于虎只有尽量满足了。 为了寻找适合的岛屿,他们在岛屿密集区穿梭着。 这儿的岛屿有十几个,相隔都不远,不过都不大,有的只露出一点点,这有些快被水淹没了。 走在这样的地区,当然要小心。 为了助于虎一臂之力,珍珠用木杆试探水的深浅,并验证通过这些水域的可行性。 终于,他们发现一个岛屿很特别。 它露出水面的高度一般,其边缘部分甚至低于周边其他小岛,但若论大小,它绝对是这个岛屿群中最大的一个。 而且珍珠还发现这岛象一个趴伏的巨龟。 头在西北方,尾向东南,甚至尾部和四肢都活灵活现展现了出来。 “看到那个小岛了吧?多像一只趴伏在湖面上的巨龟。这岛的面积很大,还长着几棵树,太与众不同了,能不能靠近看一看?” “这个没问题,”于虎答道,并开始调转船的方向,驰向了那片水域。 为了找到一个可靠的登陆点,于虎开始驾船围绕这个岛巡航。 远看起来这个岛很平常,但走近了,才发现它太大了,于虎用力地划着船,好长时间,也只围它转了三分之一。 在岛的正南方,他们发现一个巨大的缺口,深入这岛的腹部。 在大水没有漫灌这座山之前,这可能是一条山沟。大水漫堤后,它改变了性质,变成了一条河,直插岛的腹地。 它特殊的地理构造,吸引得于虎不由得对它多望了几眼。 发现它很深,弯弯曲曲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并且在最初很有宽度,有一百尺宽,之后向里逐渐收缩,成为典型的嗽叭口状形态。 “这里面风平浪静,形似一条港湾,要不要进去看一下。” “当然可以,”珍珠欢快地说。 于虎扭转了船的方向,进入了这条神秘的水道。 开始船行驰在里面很顺利。 后来,随着越来越深入,水道变窄,船离两岸越来越近。于虎便改变了行船的方式,丢掉了船浆,改由木杆调节方向。 他站在船头,左点一下,右点一下,船欢快地向前划动着。 “前边好像有个小码头,”站在船头的珍珠,指着前方说。 于虎看到了前方的变化,加快了船的行速。 珍珠说的确实不错,在这条湾的尽头,确实有一个类似码头的设施。那是一个长约丈余,高出水面不过尺许的平台。平台上有一个巨石,上面雕了一个洞,正好可以拴船。 他把船靠过去,敏捷地跳上那个平台,把船拴到那块石头上,便去扶珍珠下船。 “这个地方曾经被人作为码头使用过,”珍珠打量着四周,说道。 于虎点点头。 这个台阶人工雕琢的痕迹明显,而且从水的高度变化上,判断是是许多年前修建的,那时湖水还没到这个高度。许多年过去了,当年加工过的石壁,现在已被水淹没了许多。 从这个平台往上走,是一行简单的台阶,宽约三尺,有十几层,直到岸上,和一个石头铺的小路相连,直通前面一个高峰。 说是高峰,也是相对这个岛而言。 他们还发现,刚才他们走的那道水道,还有一个神奇的作用,那就是把这个岛切成东西两半。 西边面积较小,但地势相对平坦。 东边面积较大,大约是西岛的两倍。中间地势隆起,形成了一个不大,高约二百尺的山峰。 脚下的小道,正是通往山顶的。 这条小道,无疑给他们二人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走,顺着这条小道,到山顶看看,是什么人修了这条小道,”于虎说道。 珍珠一路欢笑着,向前跑去。 山顶面积不大,在最高处,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建筑,很有特色。 它全部就地取材,用岛上天然风化的石头垒起,呈塔形,向上逐次收缩收紧,最后合拢。 以前房顶可能还有一层草,只是年久失修,草都不存在了。抬头一看,到处是石头缝隙,大些的缝隙,都有阳光射进来。如果是下雨天,外边雨多大,房内雨就有多大,这样的房屋真没啥意义。 开始,于虎判断这个房屋是一个宗教建筑,是先民用来宗教祭祀用的。 在这一伙人未入侵之前,这个地方一定特别宜居,有民众生活在这儿。 他们利用这儿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在这儿捕鱼,享受这儿甘甜的泉水。在湖心山上修这所建筑,是为了向上苍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居民追求美好生活的心愿是可以理解的。 但通过观察,于虎很快又修正了这个想法,认为这个判断是错误的。 它不象是一个宗教建筑,倒象是一座军事堡垒。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思想转变呢? 这是因为,这个屋朝向南方,门洞还在,但门早已不知去向。 门的上方是拱圆形的,整体不高,人须猫着腰才能进来。 屋内没有窗户,但并不黑暗。除了门之外,屋里东、西、北三面,与肩平齐的地方,还各开了一个洞口,一尺见方,补齐了室内光线不足的短板。 仔细观察,他显然不是用来釆光的,而是另有用途。 这三个通口,加上门,基本上占据了屋内的四个方位。 而且由于这个山峰是岛上最高点,也差不多是这些岛的制高点,从屋里向外看,四个方向就能无死角地观察,周边景色一览无余,包括四湖岸,六间房,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切尽收眼底。 “我知道这个房子是干什么用的了,”于虎抑制不住心头的高兴,大声说。 “说说看,”珍珠显得很有兴趣。 “这不是一般的民居,这是特殊时期军人们占据这个岛后,利用其特殊的地理优势,修建的一外了望哨。它可能是和六间房同时期的建筑,甚至还要早,后来环境有了变化,它被遗弃了,多可惜。” “这地方真好,清水环绕,谁也无法打扰到的地方,真正的世外桃源,”珍珠看着四周的景色,说道。 由于这儿地势高,四周又是湖水环境,使得这儿风有点大,把珍珠额前的刘海,都绐吹乱了。 “过几天,我要到这儿小住几日,体验一下神仙的生活,”于虎说道,并站在东边了望口,向外看。 他可不是在欣赏景色,而是通过了望口,在搜索老白。 看这个人在干什么。 由于距离有点远,他一时什么也看不到。 他苦笑了一下,转过身来。也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发现身边有一块石头特别突出,明显与众不同,显得特别不协调。 似乎要掉下来一样。 他用手一托,本来是个无意识的动作,谁知刚一接触那个石块,哗啦一声,那块石头掉到地上,差点滚落到他脚上。 石头掉下来,里面形成一个空洞。 那石块不大,于虎把它捡起来,准备把它重塞进去,才发觉里面有东西。 第85章 岛上 “发财了,发财了,珍珠,你看这里面是啥?” 听到于虎惊喜的声音,珍珠忙过来瞧,看发现了啥东西,他这么激动。 这时,于虎把手伸进了那个洞之后,很快从里面捧出来一个瓷罐子来。一尺多高,大口,肚腹圆而突出,平底,口用一团破布塞着,看不见里面装的啥东西。 但从他捧东西的姿势看,罐子似乎很沉重。 “里面是啥,珍宝吗?” “这个说不准,要打开看看才知道,”于虎说道。 他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显得十分庄重,甚至口中念念有词,接着,他猛然睁开眼,飞快地拽掉了那块破布。两个脑袋一齐向罐子望去,几乎同时,二人都啊地一声,惊得面面相觑。 罐子里装的竟然都是金块。 它们在罐子里不规则地放着,于虎倒出来数了数,竟有七八块之多,都是马蹄金,统一的规制,上面有燕王铸造字样,是同一规格,同一时期的产品。 “来这一趟岛子,发现了这么些东西,值了,”于虎兴奋地说,“一个破石屋,就发现了这么多东西,如果再细细地找,一定会有更多的发现,这岛真是名副其实的宝岛啊。” “奇怪,这是谁藏的呢?”珍珠问,充满了好奇。 “还用说,肯定是建这个小房子的人,或者是驻守这个小房子的人。这个小房子如果是和六间房是属于同一时期的建筑,不会超过三十年。要是从这里最后撖走的那批人干的,时间就更短了,也就十年左右吧。藏东西肯定就发生在这个时间段,至于藏宝人,肯定是在这儿住过的人。” “能掌握这么多财宝,肯定不是一般的士兵。普通守岛人是没办法搞到这些财宝的,”珍珠说道。 于虎摇摇头,“这个不好说,长年守岛,身份都高贵不到那儿去。当然,这些不是我们现在关心的主要活题。我有一点疑惑是,藏宝人在离岛后,为什么没把这些财宝带走?” “在这山上,钱财一点用处没有,因此这个人就把钱藏在一个罐子里,原本可能是想埋入地下的。可情况突然起了变化,他无法按原来的计划办了,急中生智,就来到了这个小屋,抽掉了一块石头,把罐子塞了进去,并另找了一块石头塞了进去。虽然做的不是很好,但他对这个地方是放心的。四面环水的地方,谁也不会来这儿的,没人想到这儿会用来藏东西。” “你说的有道理。我太高兴了,得到了这么一笔意外之财,”于虎兴奋地说道,并四处瞅了个遍,希望有新的发现。 “你想怎样处理它?” “意外收获,无主之财,当然是带回去啦。” “不,我建议你还是照原样放进去。” “为什么?” “你想,万一藏宝人回来找他的东西,却发现没了,他该多失望啊!” “不,我才不会这么做呢。今日老天开眼,让我们捡到了它,我又怎么能放弃它低拥有权呢?哦,对了,我可以不要,但你必须把它带走。” “我才不稀罕呢,”珍珠骄傲地说,“这些别人眼中的财宝,我看起来就象湖边的石头一样正常,一点也不稀奇。” 于虎听后大吃一惊,“一点也不稀罕?你家这东西有很多,是吧?” “也可以这样说吧,”珍珠语气轻松地说道。 于虎嘴巴惊得大大的,“我的大小姐,这可是黄金啊,你家有这么多,那你家是干啥的?” 珍珠笑了笑,说:“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把罐子照原样封起来吧。如果你需要这些东西,我会随时提供给你。” 于虎顺从地把罐子放回了原处,又用石块重新堵上,使之恢复了原状。 金子的发现,使这个原本平常的小岛,更充满了神秘感。 藏好东西后,于虎出了小屋。 屋外是一圈高台,人工铺设的。 他站在高台上,想再仔细看一看这个小岛。 但当他的目光扫瞄到六间房及自己的住处时,心头一紧,心说不好,有情况。 原来,他发现自己住的房门开了。在院子里,一块绸缎在院子里迎风飘扬。 这些细节别人看了可能会不在意,只有于虎才知其中表达的含义。 原来,这是他和老白设定的联系暗号。 二人商定,如果老白发现了什么情况,就把房子打开,然后把床单,挂到外面亮东西的架子上,通知于虎。 这洞开的房门和飘扬的绸缎,只要不是走的太远,都能看到。 刚才上岛时,一切正常,现在起了变化,大概是他们上岛后发生的。 整个过程,他一直陪珍珠说话,没顾得往回看,现在看不但有情况,还有些严重。 那么,老白到底发现了什么?于虎快速地思索着。 “还要不要到西岛,”于虎问。 虽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心里焦躁不安,但陪珍珠玩的高兴,这想法是于虎至始至终的目的。 听了于虎的话,珍珠看了一下天,神色马上变得紧张起来,说:“不好,今天太贪玩了,已经错过了应该回家的时间,这会被责怪的。于虎哥,求你赶快把我送到湖岸。” 于虎马上照办。 他们来到小码头,跳上船,于虎拨转船头,飞快地向岸上摇去。 到了岸边,珍珠来不及道别,便跳上了岸,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于虎把船固定好,回到了六间房后面的菜地。按照事先说好的,这是他和老白的接头地点。 老白果然在那儿,一脸的笑,自奋之情分外明显,表明他今天收获满满,发生了使他很愉快的事。 “我总算没有白来,问题帮你解决了。从今后,她就会永远地依偎在你身边,规规矩地做你的妻子,而不用担心她从你身边跑掉了,”老白手里扬着一个东西,得意地说道。 于虎凑近一看,毛茸茸的,好像是啥动物的皮毛,不解地问:“白哥,你手里拿的是啥?” “鹿皮,那个姑娘脱下的,放到树杈上,刚好被我看到了,就偷了回来。没有了这身仙衣的保护,她所有的法术,变化,都失去了作用。你赶快把它藏起来,过几天销毁它。我估计那女子正在为找不到仙衣而行使不了变化,正在哭泣。你假意安慰她几句,把她领回来,她就水远是你的人了。” 看到于虎一脸茫然的样子,老白劝道。 “我想知道你是怎样得到它的!” 于是老白就说起发现这张鹿皮的经过。 他爬上树后,找了一个既结实又便于观察周围情况的树杈,坐了下来。 按照猜想,这头鹿应该从南顺湖而来。 因此老白就把注意力用在了南部方向上。 一段时间之后,一头鹿果然出现了。她心情似乎很好,跳跃着,以极快的速度行进着。 从出现,到从老白的树下走过,只用了很短的一点时间。 如果是往常,老白肯定要想法猎杀这头鹿。毕竟是大型猎物,平时并不多见。 第86章 金蝉脱壳 这头鹿从他藏身的树下飘过,向前走了不远,停了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接着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它竞然用后肢站了起来。 并且接下来的举动,也打破了老白的三观。只见它就像金蝉脱壳一样,褪下鹿皮,瞬间化身成为了一个红衣少女。在老白目瞪口呆之下,她把鹿皮叠好,放到一个树杈上,顺湖向六间房走去。 不久就在林中消失,等她再次出现时,己和于虎出现在湖心船上。 面对这样一个从没遇到过的情况,老白确实犯了难。在一开始,他就相信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有女孩子出现。他在这儿多年,完全可以肯定。 他猜这个姑娘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山精树怪,所以才讲了一个狐狸报恩的故事,目的是提醒于虎,别光顾了高兴,而忽视了女子的出身,到头来落个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 现在眼见为实,终于发现了和于虎在一起的这个女子的真面目。他又惊又喜,下一步怎么办?他犯了难。 这事己没法和于虎做现场交流,他现在正在船上,和那个姑娘在一起。如果等他送走了姑娘,一切都晚了。 那女子把外套一披,立马就会消失,以后还会不会出现,就看她心情了。 想到这儿,老白决定自作主张,帮于虎一把。 老白这人挺仗义,说干就干。 他滑下了树,来到姑娘藏东西的地方,发现那棵树并不高,有一个枝杈,伸手就够得着,鹿皮就放在那个树杈上。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把那个摸起来软乎乎的鹿皮,抱在了怀里,然后象贼一样跑回了六间房。 这时,他看到于虎和那个姑娘上了湖中的一个小岛,于是就把鹿皮藏到了后园,并且按约定,向于虎发出了信号。告诉他,有大事发生了,赶快回来。 于虎想不到有这样的事发生,更无法理解,珍珠到这儿来,怎么一会是鹿,一会是人,难道珍珠真的是一个精灵? 于虎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 他所处的那个年代,由于对大自然认识的不足,人们对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都抱有一些迷信的想法。许多无法弄明白的事,:放在迷信的角度,就能很好地得到解释。 所以人们的迷信是和当时的社会发展水平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她现在一定很着急,我要给她送回去,不然,她会急坏的,说不定就回不去了。” “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效果吗?说到底,这件鹿皮对她至关重要。穿上她,她就可以自由地往返另一个世界。否则,她就得留这个世界上,你总不想失去她吧!” “那我该怎么办?”于虎问,碰到这种事,他也很没主意。 “很简单,把她领回来。这事我不能参与,你一个人去吧。要快,地方就从你挖坑的地方向前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于虎己飞奔离去。 老白在耐心地等待着,他希望于虎能带回那个漂亮的姑娘。那么,他将作为他们的主婚人,见证这一对新人的幸福时刻。 最终他失望了。 他远远地看到于虎回来了,但身边并没有别的人。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老白知道他没能带回那个姑娘。 “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一个呢?”老白焦急地问。 于虎摇了摇头,“那儿根本就没人,什么都没有,她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老白表示不相信,“没有这身皮囊,她能回到仙界去?她一定躲在附近哭泣,你肯定没找对地方。” “我已经很努力了,那一带我都找了,确实什么也没有。” 最后,他们二人又回到了树林里去找,这次老白也不怕暴露自己了,找得很卖力,仍一无所获,什么都没有发现。 老白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起来,好事办成了坏事,他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最后,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在回六间房的路上,老白一再给于虎打气,叫他振作起精神,不要有不好的想法。并断言,那个姑娘肯定还会来的,鹿皮在他们手里,她迟早来讨要。 只要保存好这张鹿皮,就是捏住了这个女子的命门,不怕她不来就范。 之后,老白满腹遗憾地离开了六间房。 临走,一再安排于虎,说他近几日有些忙,就不来六间房了。如果于虎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的话,可以直接去找他,他会尽力帮助的。 这一天,于虎的心情糟透了。 他不知道老白的这一行为,会给珍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同时他不明白,如果珍珠不是一个精灵,又为什么披着鹿皮出行呢? 丢失了鹿皮,又会对她的生活产生多大影响? 还有,她到底什么出身,为什么说家里那么有钱? 第二天,珍珠没有再出现,这是她几天内仅有的一次例外。 从上午等到下午,人踪迹全无。 于虎知道她今天是不会来了,很懊丧,不明白她今天为什么没来,是否和他们昨天的行为有关,心里很忐忑。 这时,他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珍珠身上有那么多谜团,她又不肯告诉自己,为啥自己就不能主动一点,去查访一下呢? 他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自己有过观察,而且老白也一再向他证实,鹿是从南边顺湖来的。 他从老白那里了解到,顺着湖的东岸走,走到湖的尽头,会发现那儿有一个很大的村寨。那儿是整个山区的大脑,整个山区的操作运行,都在它的掌控中,作用强大。 而且珍珠也明显来自那里。 不能再犹豫了。 于虎告诉自己,来六间房已经很长时间了,他只是在周边转了转,方圆不过几里,最远也只是到了那片被丢弃的废墟,这很不正常。 至少说明,稳定的生活,已使他丢掉了前进的动力。 他现在决定改正这个错误,主动出击。 对,是时候该全方位的了解一下卧龙山的秘密、之了。 那就从传说中神秘的寨子开始吧,好在它离这儿不远,就在湖的对岸,找到并不难。 下午,确信没人到他这里来了,在黄昏之前,他开始上路了。 他是顺着湖岸走的,岸边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树叶,都是去冬的残留,人踩上去,松软松软的。如果仔细观察,这些树叶上有明显的踏痕,顺着湖边一直向前延伸。不知什么人踩的,这里面是否有珍珠的贡献。 有了这条小路的指引,于虎走的更快,当夜幕快降临时,他看到前边有一溜木栅栏,自上而下,从湖边向东延伸,挡住了他的去路。 并且他还听到有人说话,好像有人向这边走来,他忙把自己藏到一簇野草里,等待着别人的过境。 在躲藏的这会儿,他发现自己脚下的路,已发生了变化。 不再顺着湖的边缘走,而是躲开了湖,离湖越来越远,地势也越来越复杂了。 第87章 进寨 如果说一路都是顺着湖走,是观赏湖边美景来的,也说得过去。 整个路程,没有大的高低起伏,一路走来,变化不大。但随着湖的消失,似乎眼前的路,也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被逐渐抬高了。 站在脚下回头望,走过的高高的树林,都被踩在了脚下,而前方,他看到的都是山地。 现在,他正在经历一个由平地向山地转变的过整。 这时候,他特别留意前方的木栅栏,发现它们都是用坚实的山木做的。都一人来高,下半截埋入土中。栅栏外是一条小路,光溜溜的,看来经常走人。 此刻,有七八个带着刀剑的人,正从山上结伴而下。他们穿着一样的黑色衣帽,大声地说着话,从于虎臧身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们可能是巡山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眼皮底下会藏人,因而走路都目视前方,只管走自己的路,不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确信周围没啥动静了,于虎快速站起来。天马上就要黑了,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时机,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山寨。 前边的木栅栏,显然是一个大型养殖场。刚才那伙人,是巡逻的士兵。而湖的消失,是否意味着他走到了湖的尽头? 按照老白的说法,湖的南岸就是那个神秘的山寨。于虎估计,那个山寨就在附近。 养殖场的出现印证了这个说法。 他走到那个栅栏前,道路由二心分为了两条,一条向上,一条继续向前。 向前去的路一眼望不到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行。 路面越来越平坦,也更宽阔了。顺着这条路走,方向不会错。 这样又走了三四里,天就完全黑了。影影绰绰地,前方路边好像出现了一幢房屋。他猜测,这个建筑可能是一个哨卡。 他看到路上有一个人走来走去。 怎么办,过还是不过?于虎紧张地思索着。 直走,会面临岗哨的盘查,自己即没有证件,也回答不了哨兵的提问,无疑会暴露身份。 在什么情况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可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 从两边绕过去,情况又不熟,且天又黑,万一迷了路,前功尽弃。 再说这个地方既然有岗哨,那就说明这个地方很险要,是人非经过不可的地方。两边要么是山,要么是峡谷,你不可能绕过去。 别无选择,只有孤注一掷,向前闯了。 于虎调整好心态,大步走了过去。能不能顺利过关,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离那个小屋越来越近,这时,只听屋里有人喊:“冯哥,快来吃饭。” 这时于虎注意到,小屋外面站着的人,目光瞄向别处,似乎满腹心事。他并没有看到走来的陌生人,听到喊吃饭,答应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于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忙高抬脚,轻放步,快速走了过去。 走了哨口时,见不大的房屋内,放着一张桌,两个人正在烛光下,饮酒。 由于房内光线好,里明外暗,二人是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的,于虎轻轻松松地过了哨卡。 过了哨卡向前走了不远,两边的建筑明显增多,像是进入了一个村寨的边缘。 人也开始多起来了。 这个大概就是老白口中那个总寨吧,珍珠一家,又住在哪儿呢? 越往里走,街上人越多。 这时候于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这街上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一个女人也没有。 而且相互之间也很冷漠,好像同处一个大村落,大家都不认识似的。各走各的路,既不成帮结队,也互不打招呼。 在一个角落,对街上的人群观察了很久,于虎终于确定,街上并不对自己构成任何威胁,就大胆地融入了当地人群。 他认为,衔上人各干各的事,谁去关心身边的人来自哪里呢?夜幕掩盖了一切,现在的街上,绝对的安全。 向前走了不远,出现了一个路口,人们都顺着这个路口向西涌去,好像那边有什么大事发生,人们都去看热闹似地。 在行走的过程中,他特别留意两侧的建筑,都是石块垒的墙,上面盖些茅草,都简陋的很,所有的建筑几乎一个模式,都住有人,院子里都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活动。 顺着这条路直行,两边的建筑逐渐高大起来,出现了许多飞檐斗拱,类似于内地宫衙式的高大建筑。 都面街而建,大概是天晚了,都关闭了大门。 从这片建筑精华之地再向前走,便是一个东西狭长的广场。 由于这条路和这个广场连岸,广场也就成了道路的一部分。 通过这个广场后,这条路又恢复了行走的功能,继续西行。 这个广场很大,地面都是用整齐划一的石板铺成的,既光滑又平整。 看来修这个广场花费了不少金钱,用了不少人工。 于虎刚来广场时,还一片黑暗,看人都影影绰绰,云里雾罩的。不久,广场上变得明亮起来。 原来在这广场的东西两侧,各有四个用大理石做的灯架。都雕龙画凤,做的十分精美。它们的通高有五尺,顶端都无一例外地雕了一个仙鹤的造型。其实它是一个盖子,一个装饰。仙鹤其实雕刻在一个石板上,拿开这个石板,下边是一个巨大的凹槽,深有一尺五寸,里面放满了植物油。 一个巨粗的棉绳通过仙鹤的嘴引出来,这便是灯芯。 此刻八盏仙鹤灯被人陆续点燃,火光熊熊,照得整个广场如同白昼。 人们从四面八方,向广场聚集,在广场的中心,形成了一个人圈,都围着不知看什么。 人群里不时发出赞叹之声。 于虎也挤过去,见人群里面正在进行武术表演。十几个健壮的汉子,分成两组,正在对练。龙腾虎跃,十分精彩。 在这个圈子的北面,放着几张椅子,还没有人就座,看来这是为身份尊贵的人准备的。 看这阵势,今晚这儿肯定有大型活动。第一次进寨便饱尝了这眼福,于虎感到很荣幸。 那些椅子还空着,表明这些身份尊贵的人,还没有到场。他们不到场,正式活动也就无法开展。眼下这些活动,只是正式活动的开胃菜,热身罢了。 更精彩的节目,还在后头。 于虎暗自庆幸,今天不但找到了寨子,还可以有节目看,真乃幸事。 他一边等待着节目开始,一边在广场上漫不经心地走动着,以借机观察周围人群的情况。 像他一样,尽管人群里那么热闹,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选择留在了圈外,或散步,或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 和在路上碰到的人不同,这些人明显不认识他,但他仍可以无障碍地加入这些人群,就某一件事发表讨论,参予意见,没人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第88章 张凡再现 在这些人群中,于虎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的人不光都是男性,而且这些人年纪这都偏大,象他这个年龄段的几乎没有。 三四十岁的居多,再就是四五十以上人群了。 为什么没有女人?是这儿特有的风俗,禁止女人们抛头露面,这是别的原因?难道真如老白所说,这儿真的是一个男性王国?那珍珠又来自哪里? 于虎听了几处议论,感觉没啥意思,便围着广场兜圈子,以便更准确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广场的南北,各有一个建筑,显得很不平常。 南边的是一个单体建筑,虽然夜色中看不清楚,也不敢靠近看。但这座建筑远看上去,恢宏大气。 石头垒的墙,整齐划一。房顶是传统的飞檐斗拱式,瓦是琉璃的,脊上摆满了镇脊曽和吉祥物。 与周围的建筑显得十分不同,就是放在山外,也是一座超豪华的建筑。 此刻也大门紧闭。 于虎估计,这不会是个私人建筑。由于它建立的地方地位特殊,它极可能是寨上议事用的,属于那种衙门式的,是公用的。 而在广场的北面,也有一栋建筑,小巧玲珑,看上去就是一个袖珍的小宫殿。红墙金瓦,朱红大门,两侧蹲伏着雌雄两头威猛的狮子。大门紧闭,看不清里面情况,也不知里面有几层院落,更不知里面生活的都是什么人。 在大门口两边,有人拿刀枪站立,分明是保护这所院落安全的卫兵。 人们自动保持着和门卫的距离。 一切表明,如果有人住在这儿,那这一家人绝非等闲之辈。 没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不可能在这儿拥有住宅。 正当于虎还想对四周进一步探访时,广场上响起一阵密集的锣鼓声。铿锵激昂,正是大家都熟悉的开场白,将军锣鼓。 一阵紧锣密鼓的敲打后,正式节目拉开了帷幕。 所有在圈外的人,都开始向广场中间聚集。 受众人影响,于虎也来到了广场中心。人太多,都拥挤到一块来了,里面什么个情况,啥都看不见。 一会儿,锣鼓声停了下来,人群开始骚动,人们纷纷向后退。 原来刚才看表演,人们靠的太近,使得里面用来表演节目的空间太小了。 为了使表演者拥有足够大的活动空间,组织方呼吁人们后退。 人们都很配合,纷纷后退。 这一下子好了,里面空间大了,站在外围的于虎,也能看清里面的情况了。 他发现,场子里的观众,发生了变化。 刚才场子里空着的四张椅子,现在开始有人就坐。 分别是两男两女。 两个男人,一个中年,一个老年,老人坐在最边缘。 排位依次是,老年男人,中年男人,中年妇女,最后是一个少女。 这个少女他竟然认得,正是他刻意寻找的珍珠。 此刻她正和坐在旁边的那个中年女性,说着什么。 中年女性年龄在三十五六岁之间,穿着一红色外裙,头上带满了饰品,穿着打扮和同时代的人格格不入,就象唱戏的演员,穿的古代的戏装一样。 她长相端庄大气,雍容华贵,气质非凡,一看就是一个贵夫人。 她认真地听着珍珠的讲话,不时微笑点头,表示对说话人的认可。 在他们周围,站满了这样一群人,都是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年人。 他们似乎地位特殊,虽然眼下没有他们的座位,但他们在寨上,是拥有一定地位的一群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在这伙人中,他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令他倍感吃惊。 这个人就是他一直在搜寻的张凡。 不错,这个人就是张凡。 他在双羊山广场上,曾见过此人一面。 那天,他从北大洞的石头房子回来,路过双羊山广场,见许多人围在一圈看什么,一时好奇,也凑了过来。 正好老于也在。 于虎外出,好长时间不回,老于不放心,便在门口等待。不知不觉,来到了广场上,正好二人相遇。 “这么多人围的水泄不通,到底在看什么?”于虎问道。 “在看练功夫。” “原来如此,”于虎松了一口气,可是又觉得奇怪,一个人练武,为什么吸引这么多人观看呢。 “是因为练武人身份不平常,才吸引得大家都来捧场。” “这个练武人是谁?值得大家如此感兴趣?” “当然不是别人,他就是我们的大首领张凡。” 于虎一听,也立马来了兴趣。 他渴望了解张凡。 想知道他的长相,他的爱好,以及他的身体素质。 作为直接面对的敌手,他希望对张凡有更多,更全面的了解。只有做到知己知彼,才能在未来和他的争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但在以前,他能与张凡碰面的机会很少。 张凡虽是一寨之主,但生活低调,平时深居简出,见到他全凭运气。 于虎甚至想,在下山前,怕也不可能见到他。 这次老天开眼,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便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挤了过去。 看到了人群中的那个人,身材不高,但显得很精悍,穿着一身皂色对襟短打内衣,正在练剑。 练的是武当内家剑法,挑捺劈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既有内家剑法的温婉柔和之美,又不失杀人技中的霸道之气。 收势之后,面不红,气不喘,展现了良好的基本功素质。 此举给于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后,他们成功救出了宋海和朱梅,虽然没抓到张凡,却成功改变了双羊山的控制权,把张凡排挤出局,也算是做了一件大事。 但张凡一直去向成谜。 有人说他在逃避追捕藏身崖下,由于天黑路滑,一脚踏空,坠落悬崖,掉入了双羊河,最后粉身碎骨,喂了王八。 也有的说他在山上有秘密藏身点,在抓捕他的那夜,他正好在藏身点内,因而躲开了被抓捕的命运。 待一切都平静后,发觉山上的形势己不可逆转,那个昔日他器重的伙伴,己取代他,成为新一任寨主,并在某势力的压力下,正在企图缉拿他。 真正应了那句话,当你拥有绝对权力时,别人在你面前就是狗,为了得点好处,向你摇头乞尾。 当你失势时,甚至连狗都不如,连给你奉承乞讨的机会都不给你,而一心想杀死你。 以后,张凡消失了,无论怎么打听,也没有了他的信息。 想不到他人在这儿。 当然,于虎认识他,他是不可能认识于虎的。 在双羊山,张凡是万众瞩目的人物,无论到哪儿,都是焦点人物。 而于虎,只不过是一普通小卒,谁又会注意他呢? 于虎还发现,在这群人中,张凡所站的位置,并不靠前。 这表明他在这伙人中,地位并不是特别突出,也就是一个中等的位置。 但如果这些人都是寨上的管理高层的话,也就几十个人,张凡所拥有的权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澄清,那就是他在双羊山失败后,是主动投靠这里的,还是他一开始就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呢? 第89章 挑战 这时候,节目开始了,于虎收回自己不安分的目光,开始专注场上的表演。 第一个表演的是一个中年人,个子不高,一身短打,很精神。他给大家表演的是拳术,北腿一类的,注重腿上功夫,踢踹蹬扫,招招生风,干净利索。 表演很成功,弄了个开门红,为自己赢得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下一个上场的是一个刀客,看似平常的一把单刀,在他手里硬是玩出无数个花样。又是劈又是刺,同样很受人欢迎。 两个表演者,都是实力派,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招招藏杀机,式式要人命。于虎不由暗暗赞叹,这地方可真不简单,确实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啊。 在等待下一个节目时,于虎特地拿眼瞄了一下珍珠。 他觉得珍珠没有骗他,她说自己家里有花不完的钱,应该是真实的。仅仅四张座位,她便能拥有一个,而周边那么多年岁大的人,都恭恭敬敬地站着,说明她在这个山寨里拥有特殊的地位。 一刹那,他对珍珠的真实身份,感到有点害怕。 她究竟是个拥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女子?看她和旁边的那个中年女人,以及那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显得十分亲密,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有趣的是,珍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可视范围之内。但是他知道,珍珠是无法看到他的。 珍珠所在的位置太突出,太显眼,在广场上无论哪个角度,都能看到她。 而于虎所处的位置,再普通不过了。望过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不仔细分辨,寻找,看上去几乎一个模样,一个形象。 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能看到于虎呢? 再说,她也没想到于虎会参加今天的晚会啊。 于虎还特别留意了珍珠周围的那帮人,包括张凡,他们和座位上的老者,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他们中的多数人,虽然已白发苍苍,不再年轻,但是他们精神状态很好,眼神里所透露出来的杀气,是无法掩饰的。 不言而喻,他们都是一群武林高手。别说年轻时,就是现在,他们也是一顶一的英雄豪杰。 想到这,于虎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靠近珍珠了。看这帮人这神情,自己哪个也惹不起,还是专心地看节目吧。 下一个节目,是于虎喜欢的,摔跤。 在人们的一片欢呼声中,跤手出现了。是个具有蒙古血统的人,长得牛高马大,五大三粗,极其彪悍。 他是上几次摔跤比赛冠军的保持者,五连胜,至今仍无人超越。 他刚一亮相,就有两个人前去挑战。 摔跤,是一项很受民间人士喜爱的运动。它不受场地,年龄的限制,人人都可参与。只要两个人高兴,抱在一起就可以一试高低。没有太多的规则要求,倒地为输。 在民间拥有广泛的基础。 但职业选手,除了必须要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外,反应能力,技巧也很重要。借力打力,以柔克刚,都是克敌制胜的法宝。 两个人的挑战没有成功,相继败下阵去。蒙古跤手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等待着下一位挑战者。 面对人高马大,专职摔跤的蒙古跤手,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人再敢前去挑战。 看来跤王的荣誉称号,还是非这个蒙古人莫属,暂时无人能撼动他跤王的地位。 这时候有一个人按捺不住了,向人群挤去,他便是于虎。 原来,于虎试图挑战跤王。但他并不是年轻气盛,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是因为他本人也是个摔跤爱好者,且拥有一定的基础。如今见到高手,心里发痒,就想和高手交流一下技艺,也就不奇怪了。 说起他摔跤的这项技能,还是跟宫里的一位武功大师学的。 这位大师也是侍卫,武艺高强,而且擅于摔跤。 奇怪的是他身形并不魁伟,因此在摔跤圈子里,显得很另类。 于虎也对他不服气,认为他长的太过单薄,抓住他就能甩很远。 岂料,在数次交手中,倒地的每每都是他。最后被摔服了,承认了自己的不足,并最终拜这位侍卫为师。 以后师徒二人经常对练,开始倒地的总是于虎,后来二人就各有胜负了。 那些天,师父一直夸他聪明。短短时间,他便掌握了摔跤的一应技巧,成了摔跤的行家里手。 几年没有摔跤了,这方面的技巧,是不是随着自己无休止的流浪,而荒废了呢? 他决定测试一下,即使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方是一代跤王,敢挑战就是一种勇气的体现,虽败犹荣。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想找一个机会,展示一下自己,让珍珠看看,我来了,为了你,不顾一切,你看着办吧! 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样做,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当人们知道他是挑战跤王的跤手时,纷纷给他让路。 没费多大力气,他便挤到了跤王面前。 顿时,他成了全广场最受关注的人物。场上所有的目光,都射向他。 人们希望他挑战成功,成为新一届跤王。 这时,他特意瞄了一眼珍珠,见她的笑容消失了,不再和那个中年女人说悄悄话了,而是全神贯注地望着他,露出很吃惊的神情。 确确实实,她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喧闹的夜晚,于虎不约而至。她因此不但没有丝毫幸福的感觉,反而深深地为于虎的处境担忧。 她和于虎对视了一下目光,对方向她点点头,微笑了一下,这使她心里很温暖。 这么多人,也只有她理解于虎那充满爱意的眼神了。 二人的比赛马上开始了。 站在于虎面前的这个人体格十分健壮,形似铁塔,真不愧草原骆驼的称号,足足比于虎高了一头,是个典型的力量型选手,比起他在宫里的对手,强悍多了。 和他硬碰硬,比蛮力,自己肯定不是对手。智取,技巧,或许还有嬴的一线希望。 面对新来的挑战者,跤王表现的很客气,向于虎抱拳一礼,以示尊重。 于虎还了礼,接下来,比赛开始。 二人拉开架式,都猫着腰,紧盯着对方,并互相做着试探,都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对方掀翻,以赢得这场比赛。 有几次,于虎的衣服都被对方抓住了,对方想用力量上的优势,把对手制服,都被于虎成攻化解,比赛进入相持胶着的状态。 这样耗下来,对跤王很不利。在和前两个人的比赛中,他的体力损耗不少,加上和于虎相比,年龄上又不占优势,要想赢得比赛,只有速战速决。 无奈的是,于虎总能摆脱他的纠缠,在力量上,跤王拥有绝对的实力,稳操胜券,但在步法上,灵活上,于虎则更胜一筹。 第90章 新跤王 跤王要想取胜,必须得抓住于虎,以自己浑身的蛮力,把对手制服。 让他蹿来蹿去的,他这样的大块头吃不消。 但于虎就是不给他这个机会。 观众也在耐心地等待着比赛的最终结果。 在大家看来,于虎躲躲闪闪,不过是胆怯的一种表现。在体形身重上,二人就不是一个量级。最终的王者,非跤王莫属,这点毫无悬念。 看到二人又纠缠在一起,珍珠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多次看过跤王的比赛,知道他的实力,确实对得起他跤王的称号。 面对这样一个拥有超强实力的大块头,败给他也没啥可惜的。 她怕的是跤王把于虎给摔坏了,那么肥大的身躯,压在人身上,谁会受得了? 她只顾看于虎,旁边那个中年女人几次和她说话,她都象没听到似地,理都不理。她如此专注的神情,引起了中年女人的注意。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在经过了几次试探之后,跤王又一次抱住了于虎,想用自己力量的优势压制住他。 谁知这过程中露出了破绽,由于用力过重,导致自己重心不稳,反而被于虎抓住战机,抱住了他的头部。以力借力,一个过肩摔,啪唧一声,蛟王就如同一个布袋,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大概是摔跤中的最经典动作。 观众没想到剧情会如此反转,愣了片刻,接着把准备送给跤王的掌声,亳不吝啬地送给了于虎。 “这是怎么啦?胶王竞然败给了一个从未露过面的毛头小伙子,这不正常啊。” “是啊,看起来跤王要强大的多,却输掉了这次比赛,这纯粹就是个意外。小伙子虽然赢了,只能说他运气好,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也不能过分贬低小伙子,既然人家敢挑战跤王,而且还真的胜了,说明他是个实力派,是有真功夫的。单凭碰运气,想都不用想。” “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人们议论纷纷。 于虎也没想到自己会赢,他认为跤王之所以会败,是输在求胜心切上。 在摔跤这一块上,对手实力是碾压自己的,他承认自己和跤王的差距。 因此他忙去扶倒在地上的跤王,满脸的歉意。 跤王也是个侠义汉子,对失败并不怎么看重,反而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于虎:“好身手,好身手。” 这时候,人们都处在极度兴奋中,一致要求二人再来一次。跤王摆摆手,说他己失败了,新一届跤王己涎生,按照规则,他应该退场了。 然后向众人拱拱手,潇洒离去。 按照规则,于虎就是新一届跤王,他将接受下一位跤手的挑战。 于虎对这跤王什么的可没什么兴趣,他前来挑战跤王,只是想引起珍珠的注意。现在目的达到了,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人物,珍珠想不注意他都难。 当他把目光看向珍珠时,对方向他摆了摆手。 别人可能不明白,于虎读懂了,是让他赶快离开。否则,会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 于虎马上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错误,不该挑战跤王,更不该赢这场比赛。 成为焦点人物后,许多人会认识他,这对他所从事的职业,是非常不利的。 他意识到了不妥,想走开,已经来不及了。 首先注意他的,就是和珍珠坐在一起的那个老头。 他一直眯眯着眼睛注视着于虎,并饶有兴趣地观看完了他和跤王比赛的整个过程。 此刻,他走了过来,对于虎笑着说道:“你很捧,是哪一片的?谁的手下,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从老头是四座客之一,于虎己判断出这个老头在寨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身份很不简单。 又见他双目炯炯,不怒自威,心里己有些怯了。 但他又无法理解老人问的那个片,是什么意思。他的理解是,这个寨子是个屯兵的重要场所,为了便于管理,便把寨子人为地划了许多片,每个片由专人负责。 如果是这儿的长住居民,回答这一问题肯定张嘴就来,毫无难度。 可是于虎是刚进入贵地的客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让他回答一些带私密性的问题,这不是扯犊子吗? 见于虎犹犹豫豫,迟迟不回答,老人马上又加重了语气,说:“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于虎知道,回答不了老人的问题,肯定要麻烦。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老人没向他提第二个问题时,赶快撤人,一走了之。 “啊啊,我来自…”舌头在他口腔里打转,就是说不出自己来自哪里。在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下,编假话骗人是没用的 这个老人一看就是个智者,绝对不好骗。 于虎瞅了一下人群,忽然有了主意,用手护住腹,显得很难受的样子,说:“我来不及回你话了,我憋不住了,要到外面方便一下。” 转身钻进了人群。 老人企图抓他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冲人群大声喊:“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但是他那沙哑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各种嘈杂的声音里。 正当于虎庆幸自己快挤出人群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后背 于虎一刹那感受到他巨大的力量,他身不由己,被重新拖回了人群。 直到回到人群,于虎才注意和自己过不去的那个人,其实年纪也不大。也就三十岁左右,个子和他差不多,但肚大腰圆,要壮实不少,典型的武夫形象。 他不苟言笑,面部阴冷死板,一看就是那种话不多,但你得罪他,他绝对可以给你拼命的人。 他刚才一直站在珍珠身后,是唯一个围在珍珠身边的年轻人。老头问话时,他也发现了那里有些不对,就走了过来。于虎试图逃跑时,他正好赶到,及时揪住了他,拽到老人面前,“说,来自那里,为什么不回答我叔的话?” 这时,于虎才知道,这是一对叔侄。从刚才抓自己的力度上,他判断侄子是个练家子,且武功一流。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跑也跑不了,走也走不成。危难中,他又看了一眼珍珠。 珍珠一直密切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知道于虎现在处境很不妙,灵机一动,冲那个年轻人喊道:“张龙,你过来一下。” 听到珍珠喊,叫张龙的年轻人忙松开抓着于虎的手,警告道:“不要动,我去去就回,一会儿还要问你话的。” 来到珍珠面前,笑着问:“姑娘,叫张龙有什么事?” “你干嘛揪住那个跤手不放呢?他刚才可是给大家带来了不少快乐的。要不,你也给大家露一手。好长时间没见你练拳了,挺想看的。” 第91章 他被认定为奸细 “既然姑娘如此喜欢我的拳法,好吧,那就把我最拿手的,奉献给大家。” 张龙退到场子中,由于刚才发生短暂的混乱,场地再一次缩小。 正当张龙吆喝人们后退,要重新开疆扩土时,忽然听到叔叔喊道:“堵住他,他要跑。” 原来,于虎见那个老头暂时不在身边,张龙忙着讨好珍珠,知道这是珍珠给自己创造的一个逃跑的机会,忙趁叔侄二人不注意,再次钻进了人群。 人们不但不配合抓他,反而纷纷闪避,让出一条道来。 等于虎走出去之后,人群又自动闭合。 等那对叔侄想找他时,他己巧妙地和广场上的人群融合在一起。 在圈子里是明星,是大家崇拜的偶像,出了人群,谁又关心他是谁呢? “您老人家干嘛和一个小厮过不去?他怎么啦?”张龙问叔叔。 “难道你没注意到,这个面孔很年轻,从来没有在寨子里出现过吗?而且在回答我的问题时,支支吾吾,答非所问,现在又脱离掌控,你认为正常吗?” “不正常,”张龙答道。 在他眼里,叔父不光武艺高强,还多智多谋,看问题总是那么透彻,先人一步。在他心目中,叔叔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我把寨里最重要的岗位交给你,就是希望你担负起公共安全这个职责来。今天不明身份的人出现,你失职严重,按律要记大过一次。你赶快组织力量,找到这个人,以将功补过。” “是,叔叔,”张龙答应着,并用犀利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着,试图找到那个身份不明的跤手。 因为这一突发事件,演出被迫中断。广场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叔侄二人用眼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中年女子问道。 “有不明身份的人出现。” “就是刚才那个人?” “对,说不定是奸细,已经跑了。” “奸细来到我们身边了?这也太可怕了。还能找到他吗?” “能,必须找到他,查清他的身份。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建议今天的演出到此为止,请大家配合我。” 他把脸朝向站在珍珠身边的那一排人,那些人都是寨里的一些头面人物。 “喂,你们中有认识刚才那位跤手的吗?”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都摇摇头,表示不认得。 “叔,不用证实了,就按奸细处理这个人。他走的不会太远,有可能还在广场上我们这些人中间。快想办法捉他,看究竟有多少来历不明的人混到了我们身边。” 那个老人和中年妇女耳语了几句,然后冲着人群大声说:“很不幸,演出没法进行下去了。刚才那个神秘的跤手,身份很值得怀疑。你们看一看,这个人是否在你们身边。按照我们的奖惩制度,抓住他有重奖。” 人群乱起来,人们交头接耳,互相观望。其实大家刚才看的是热闹,至于场上主角长什么样,人们并没有太多的印象。 一旦这个人离开了中心舞台,钻入人群,就是普通人一个。即使人在身边,也没人认得出来。 但这没有满过珍珠的眼睛。 她对于虎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看到衣服的一角,也能认出是谁来。 他发现于虎就在对面人群的后头,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肯定,那个跤手就在人群里,我警告你,不要心存侥幸,你是逃不掉的。现在请你主动站起来,说明自己的身份,我们会根据情况,对你作出相应的处理。我再说一遍,千万不要心存侥幸,那样会毁了自己。” 老人威严把扫视着人群,说道,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好,现在请大家有序地撤离广场,各回住处,千万不要在街道上逗留。我们马上开始搜捕那个跤手,希望大家配合。” 很快,人群开始撤离,清理广场开始了。 珍珠和那个中年妇女,被人保护着,也离开了广场。 于虎当然不会放过侦查珍珠的机会,他冒着危险,尾随在他们身后,最后见他和哪个中年女人,以及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性,进了广场北面的那所宫殿似的建筑内,然后关闭了大门。 这时,于虎想到,这三人会不会是一家人?珍珠是女儿,中年男女是一对夫妇,是珍珠的父母呢? 猜总归是猜,至于真假,还要进一步证实。 广场上人越来越少,如果再不及时撤走,他就有可能暴露在那些人眼里。 可是,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敢乱跑,怕遇上巡逻的士兵,自投罗网。 情急之下,见广场西南有一片建筑,没有灯光,似乎没有住人,慌不择路,一头扎了过去。 那是一片茅草屋。 于虎想都没想,一个飞身,跳上了房,在房上趴了下来。 广场上无关的人都撤完了,只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队伍开进来,开始四处搜索。 望着广场上忙碌的张龙叔侄,于虎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思索逃出山寨的办法。 有几个人开始打扫广场,顺带着把广场上的八盏灯,灭了六盏,只有两盏还亮着,广场上一下子暗了下来。 之后,广场上沉寂了下来,只有巡逻的士兵经过时,才会暂时打破宁静。 巡逻人员走后,又立马平静如初。 天越来越晚了。 怎么办?夜里藏在这儿是安全的,没有人想到他会藏在这儿。 但是白天呢?这还不露馅了吗? 必须在夜里,转移出去。 向哪儿转移呢?进寨子的那条路,他熟悉,绝对不会迷路,但风险很大。 它不光是进村的道路,还是寨里的主干道,一定有不少人参与巡逻,甚至很可能还有喑探。 他从巡逻士兵的英姿就看出,这些人都是兵中王者,都有一身的武艺。 最好不要和他们打遭遇战。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找一条自己从来没走过的路了。 他正揣摩着,见北面宫殿两侧的门卫,开始撤走了。 这意味着,夜过半了。 随着夜的深入,巡逻人员走动的频率也少了许多。好长时间,也不见有队伍走过来。 终于,又一支巡逻的队伍走来,根据他的观察,这一支队伍走过后,会间隔很长时间,下一班巡逻的队伍才会出现。 这一支队伍过去之后,他就可以跳下房,活动一下麻木的筋骨,逃走了。 虽然今夜注定无眠,于虎还是很满意的,终于知道了这个神秘的山寨啥样子了,也知道了珍珠不同寻常的身份。一夜之间解开了两个神秘谜点,很值。 他甚至在想,这个时间了,珍珠睡没睡啊,她是否在想着他的安全? 于虎甚至大胆预测,即使自己在这儿碰上了麻烦,珍珠也有能力救自己,想到这儿,他心里坦然了一些。 第92章 逃出山寨 这时,他发现紧闭的宫门,有些异样,好像被拉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左张右望,正是珍珠。 她果然还没睡,只见她在门缝里左右观察了一番,很快钻了出来。宫门很快又关上了,好像院里有人配合她的行动。 珍珠四处张望,如果允许呼喊,她肯定会大声呼喊于虎的名字,瞧她那焦急的样子。 于虎忙跳下房,迎了上去。 “我在这儿呢。” 听到声音,珍珠快速地跑过来。 “我就知道你还逗留在附近。” “在这儿最安全,因为有你在这儿。” “别闹了,”珍珠说,“你不好好在湖边待着,履行自己守卡的职责,跑到这儿干啥来了?” “我的朋友做了一件蠢事,他把你的鹿皮拿走给藏了起来,我怕这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就急着寻你来了。” “你朋友太无聊了,差点害得我回不了家,恨死我了。你也是,一个人到这儿来,惹这么大的祸。知道不,你这是私闯禁地,被抓住那可是要顶格处罚的。得,你现在一定也很后悔自己的行为,我就不埋怨你了。” 说到这儿,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珍珠说道:“不好,巡逻的过来了。一定要避开他们,快,跟我走。” 她拉住于虎的手,向前跑去。 他们穿过了广场,来到了北边的宫殿区,珍珠轻轻一推宫门,开了。 二人闪身进去,珍珠随之把门关上,对于虎说:“走,看我爹娘去。为了你的安全,他们至今没有睡。” 于虎一听,暗想,果然没猜错,这儿住的真是她的父母。 院子不大,说是宫殿,其实只有一进院落,除了正房还有东西厢房,一个南屋,按北方传统,一个标准的四合院。 这样的建筑,在山下很平常。任何一个有实力的家庭,都可以拥有这样一个院子。但在山上,拥有这样的建筑,就不是一件容易事了。 “来了吗,”房里有一个女人问。 “来了来了,”珍珠应道,并推进房门。 房里坐着一对男女,正焦急地等待着他们,正是珍珠的父母,广场上就坐的那一对中年男女。 “先喝杯茶,压压惊,”珍珠的母亲把一杯茶水递给于虎,说道。 从她温柔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对女儿救下的这个男孩子,颇具好感。 “珍珠回来就把你的事说了,我们知道你不是坏人,但你坏了寨上的规矩,这又把你置身危险之中。我们很为你的安全担忧,所以也就特别支持珍珠去找你。现在你到了我们面前,我们也就放心了。” 珍珠的父亲只是笑,这个男人看起来心地善良,性恪憨厚,是那样不善言语,外冷里热的人。 “我们给你收拾了个房间,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明天送你走,”珍珠母亲说。 “谢谢你们了,我还是马上回去吧。擅离职守,是要被惩罚的。我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 “可是现在天太晚了,从这儿去你的住地六间房,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且现在大街上到处是巡逻的人,”珍珠的母亲忧心忡忡地说。 “可以用我们家的腰牌,”珍珠插上了这么一句。 “如果在一般情况下,只要我们的腰牌一亮相,没有谁敢拦阻。只是今夜不同寻常,我想张龙现在一定也没睡。他是个很讲原则的人,碰上他挺麻烦。” 珍珠看了一眼父亲,说,“要不,让他从后山走吧。” “这,能行吗?后边不远就是湖泊,又是密林小道,夜间行走,可是挺危险的。” “不怕,由我带路,就没什么危险了,这条路我很熟,”珍珠说道。 珍珠的父母听后,交换了一下目光。 母亲说:“由珍珠带路,我看行。” 母亲对此事拍板,做父亲的也没理由反对,这事就定了下来。 一家人都来到了院子里。 在这个小院的西边,有一段围墙,很是高大。那儿有一个暗门,直通后山。 那个后门很小,很隐蔽,用一块石板挡着。 珍珠把石板挪开。 进出洞口的人,必须半蹲在地上,才行。 他们出了围墙,下边便是悬崖,虽不高,却很陡峭。 远处就是月亮湖,不过在这个寨子里,你称呼它为北湖,更受人欢迎。因为它就在寨子的北面,叫起来更亲切。 珍珠先钻了出来,她对这一带的情况非常熟悉,即便是在夜里,怎么走,往哪走,那儿安全,那儿危险,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指导着于虎慢慢向悬崖下爬去,下边是一条连接东西走向的小道,周围全是林木,隐蔽性很强。 “路不好走,当心脚下,”珍珠提醒他。 “哎,是不好走,刚才差点绊倒,看起来你对这儿很熟。” “没有谁比我更熟悉这地方了,这儿是我游玩的乐园,以前我来的最多的地方,便是这儿。” “一个女孩子,干嘛选择这么危险的地方玩呢?” “这儿的美景,你在夜色中是欣赏不到的。这儿有山,有湖,各种飞鸟,还有春天醉人的花香,秋后累累的果实。总之,这个地方挺好的。” “所以为了你更便捷地到这儿玩,你家才在后墙开了个洞?” “开这个洞真的不是为了我,在建这个院子时就有了。” “那时你还可能没出生。” “是的,所以修它也就与我无关了,据说是为了防备不测而预留的一条逃生通道。我小时候伪装的很好,一天我发现了它,就从这儿逃了出来。父母发现我没了,在寨子里发疯似地找。他们没想到我从这个洞口跑出来。我在湖边玩了一天,才回来,你猜父母见到我笫一反应是啥?” “那还用说,肯定是愤怒啦。父亲重新把洞堵上,母亲则拿出一根木棍教训你这不听话的孩子。在我们老家好多父母都是这样教训不听话的孩子的。” “错,我的父母从没打过我,他们总是用最温柔的声音和我说话。那次我回来之后,父母都很激动。他们告诉我,以后一个人再也不要到围墙外去了,一个人很危险。让我去广场,说那儿人多,他们都会保护我的。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那儿。” “为什么?那个广场看起来很漂亮的。” “别人都说它很漂亮,可我却看不出它的美感在那儿。整天都是一些士兵在操练,杀声震天响。况且又没有玩伴,就我一个女孩子在那儿,感觉没意思,还是觉得湖边好。后来父母见阻止不了我,也就满足了我的要求,不再干涉我了。从小玩到大的地方,能不熟悉吗?” 第93章 重回六间房 “你的父母真好,很开明,尤其你母亲,端庄,优雅,看起来很不平常。” 珍珠听后显得很骄傲,“是吗?连你都看出来我母亲与众不同,气质高贵啦?你还真有眼力,第一次见面便给出了这样的评语。不错,我母亲可是这寨里最有权势的人,知道人们背后都怎么称呼她吗?” “老板娘?” “俗死了。” “还有比这更好的称呼吗?” “有啊,你猜应该怎么称呼?” “实在猜不到。” “人们都尊称我母亲为公主。” “啊,公主,这称呼也太高端大气了,”于虎叹道。接着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下。 公主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敏感了。卬象中,只有皇帝的女儿才可以称公主。 珍珠说他母亲被人称为公主,在这荒山野岭中,显得有些滑稽,难道还有野公主? 不过他很快就不奇怪了。 他严重怀疑珍珠的母亲,就是崇祯当年被万忠抱走的小女儿,即民间所说的三公主。 他觉得这个可能无比大,反正从一进入卧龙山,他就觉得此山非同寻常。今天又目睹了这寨子里的一系列动作,寨子里兵强马壮的情形,叫他吃惊。 只是叫他闹心的是,如果此公主就是传说中的三公主,那她就是朝廷钦犯了。被抓捕了这么多年,躲在这儿还安然无恙,其间也不知受了多少苦难。 可是自己却是为抓捕她而来,他感觉在感情上有些过不去。 那个女人看起来怎么都不像一个犯人,尤其她还有珍珠这么一个好女儿。 一时间,康熙和三公主的形象,交替在他脑海出现,仿佛要他二选一,重新挑选自己的主人似的。 他正想着,耳边传来了湖水拍打堤岸的声音,他们己到湖边上了。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顺着湖一直走,就到你湖边住处了。我得回去,回去晚了,我父母又不放心,要是再组织人来找我,那麻烦就大了。” “谢谢你了,”临分手,于虎显得限不舍,“你今天还能到我那儿去吗?” “这个不好说。” “为什么?” “我刚才说了,其实父毋对我看的还是很严的,只允许我在这一片地方玩,不允许我跑远。” “你以前天天可以到六间房,为什么现在不能去了?” “以前我是装扮成鹿,顺着林子走的,很容易就躲过哨卡和巡逻人员。可是不巧的很,我的鹿皮整丢了,回来差点被人发现。昨天就没敢到你那儿去,怕不安全。” 这时候,于虎才明白珍珠穿鹿皮的用意,原来并不是图好玩,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赶忙说:“原来那身鹿皮对你那么重要,我今天就给你送来。” “你不用送了,有时间我自己去取,你千万不要再给我惹祸了。” 之后,他们就分手了。 于虎回到六间房,睡了不大会,天就大亮了。他就一直等着珍珠,希望她今天能来,同时就许多问题,向她寻求答案。 真没叫她失望,珍珠果真来了,而且比平时还要早,并带来一个好消息,“我娘说了,要你到双峰寨去。” 双烽寨就是昨晚于虎去的那个寨子。 由于寨子建在山顶一块平地上,在寨子的西头,有两座小山岭,形似驼峰,形成了保护此寨的天然屏障,人们便把此山称为双峰山,寨子也因此山得名,称为双峰寨。 能到双峰寨当然是好事,不但可以天天见到珍珠,而且还可以接触到更多的秘密。 可是一想到昨晚上的不愉快,想起广场上那个老头阴暗的眼神,他又有些犹豫了。 “那个老头很不友好,他会放过我吗?” “会的,你又没做错什么。大家都误会了。其实,这个人挺好的。 珍珠同时告诉他,“如果你现在不到那儿去,而失去了这个机会,你以后就很难再到寨上去了。我也不容易跑出来了。” “是寨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安全规则改变了。天一早,寨里就打乱了以前的岗位布置。他们认为昨夜有陌生人进寨,是安全上的一大漏洞,除了增加哨位,还增加了巡逻频次。下一步你再想进寨子,几乎不可能了。” “我真不明白,一个寨子,搞得如此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为了啥?” “你猜,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我那里知道,打我上山起,就被告知,一定要遵守山上的规矩,严守秘密,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去问。更不能到处乱窜,要不是找你,我昨晚哪有胆子进寨子啊。” “你不觉得这个寨与众不同吗?” “我刚从山下入伙不久,印象中,一般寨子哪有这种管理方法。组织如此严密,好象这儿不是一个村寨,倒象是一个兵营,真不知那儿住的是兵还是百姓。” “这个,两点都有吧。你现在是自家人了,有一些事你必须得知道。我就把我所了解的一些有关寨上的内幕,告诉你,你好有个心理准备。以免突然间发生了你从不曾知道过的事,吓住了你。” “说吧,珍珠,这个寨上有什么秘密怕人知道呢?” “你不要害怕。” “怎么可能呢,我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这很好,我了解你,刚上山,对山上内幕了解不多。其实这山上的人是分等级的,比如你刚来,就只能守哨卡,做一些低等的事。山上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什么等级的人,对应知道什么样的秘密。你不是山上的核心人物,山上的许多核心秘密,你一辈子也可能不知道。” “这么难吗?” “是的,你不接触核心人物,被排斥在权力的边缘,又怎能知道核心圈里的事呢?你顶多把自己看成是一伙抢占山头的山大王而已。” “你说的一点不错,难道我们不是吗?” “从你所站的角度,你也完全可以说是。因为你所在的位置,决定了你的想法。可是从寨上核心人物的角度看问题,我们就不是山大王了。” “那是什么?”于虎十分地不理解。 “你看那天站在我身边的那些老人了吗?” “注意到了。” “他们虽然一个个年老了,但一个个显得正气凛然,神圣不可侵犯。为什么这样?因为他们都是权力圈里的人,知道山上发展武装的意义,并不是为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而是有更大的目标。” “这些老人在山上这些年,不与外界交流,与现实社会严重脱节,还会有远大的志向?” “别小看这些老人,他们的消息可不闭塞,有些消息比康熙知道的还早。再说,他们也不承认自己是大清国的子民,” “那他们是谁?” “有一个群体听说过没,叫大明遗民。” “以前听说过,但那是几十年前。人们不承认满清,但几十年的今天,人们被逐渐驯服了。随着岁月的流失,这个群体好像不存在了。” “不,你看这些老人了吗,他们仍梳着前朝的发鬓,穿前朝的衣服,知道为什么吗?” 第94章 真相即将揭晓 “对,确实是这样,”回忆起那夜的情景, 于虎说道,“你父母这么年轻,被这一帮老人围着,一定是站在权力核心的人了。” “你算猜对了,”珍珠说,“在这个寨上,不,整个山,甚至更遥远的地方,我母亲都是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那个人。只要她愿意,不再保持克制,挥挥手,都可以在中原大地掀起惊天骇浪。” “有那么可怕吗?” “你以为我母亲是平人人吗?” “看不出她有那么大能力。” “那是她愿意低调。刚才我给你说过,我母亲之所以被那么多人尊崇,是因为她的身份。她出身高贵,曾是一位公主。” “这太有趣了,现在我们不说核心权利的事了,我想听讲你母亲的故事,这一定很精彩。” “你想听?毫不夸张地说,我母亲确实是一个伟大的女性。大家从一个繁华之地,跑到这荒山野林,都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她太受人尊敬了。记得我当初对你说,我母亲是一位公主时,你还偷笑,满脸的不屑。” “我不相信一个公主会到这荒山野岭来。” “我母亲可不是冒牌货,她是一位真正的公主,拥有正统的皇家白脉。我说出她的真实身份,你一定大为吃惊。” “你已经成功使我震惊了一次,再来一次又何妨呢?” “好吧,就说说我母亲的一些事吧。如果我说她是大明国最后的一位公主,你不吃惊吧?” “是有点吃惊,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着,我母亲就是曾经的大明国皇帝崇祯的女儿。外公亡国时她才几个月大,还在襁褓中,这都几十年前的事了。” 珍珠显得很悲伤,低下了头。 “我听人讲过那段历史,但不详细。听说过程很惨烈,我们可敬的大明国皇帝,为了不使自己最亲爱的家人落入敌手,而惨遭凌辱,几乎杀光了他身边的亲人,最后他自己上吊自杀了。” “除了三个皇子被他提前送到外戚家外,所有在宫里的嫔妃,包括公主,都没能逃脱他的杀戮。并不是外公的心狠,其实他是一个软心肠的人。杀害身边亲人,也正是为了爱护他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持皇家的尊严,因为一旦落入匪手,肯定会惨遭凌辱,尤其是女眷,这枰会使皇家失尽最后的颜面。” “太伟大了。那么,你母亲是如何逃脱的呢?难道她当时不在宫中。” “在哩,当时她才三个月大,自己是没能力跑出来的,” “那她是如何逃出来的呢?” “这多亏了一位公公。如果不是他,我母亲也毁在几十年前的那场宫中巨变了。” “这个公公真了不起,救下了公主,是皇家的血脉得以延续,这公公应该名垂青史。” “他很低调,从不在人面前述说自己的功缋。” “他是谁,这么了不起?” “他就是张信张公公。以前服侍过我外公,后来去了东厂。做了许多实事,深得外公宠信,被视做左膀右臂。” “对这样的人不太熟悉。他是在皇宫还未被包围的情况下,救出你母亲的吗?” “不,如果那样,就不是救了。他是在皇宫被彻底包围的情况下,救出我母亲的。” “在敌兵包围之下救人,那做起来一定很难。就象赵子龙救阿斗,杀进杀出几次才救出来的吗?” “不是,他靠的是计谋。这位张公公不但武艺高强,还足智多谋。” “他是怎样进入宫内的?” “他买通了守宫门的小卒,如愿以偿地进入宫内。当时祖父正处于人生中的至暗时刻,身边除了一个王公公,再没有一个侍从了。所有的臣属见势不妙,都逃跑了。” “是啊,只有在真正危险到来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这个张公公很了不起。” “是的,当外公看到张公公时,都感动哭了。最后外公拒绝了张公公救他的劝说,而是让他救走了我的母亲。” “那么多人需要救助,为什么单单选择了你的母亲?” “多方面原因,一是外公这人特别地仁慈。当时母亲出生才三个多月,人间景致还没来得及领略,便要勿勿离开人世,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未免太残酷,太不公平了。也正因为年小,容易向外携带,因此外公就把被救的机会,留给了母亲。” “后来这位张公公就带着你母亲来到了这不毛之地?” “这其中还经历了许多挫折,”珍珠说道,“除了从宫里带出了我母亲,外公还给张公公布置了两大必须完成的任务。一是保护三个皇子到安全区域,因为他对外戚的为人不是很相信,把他们转移出城成了最急迫的任务。” “转移走了吗?” “没有,迟了一步,被李自成给掳走了。从此是生是死,再无人知道。” “真可惜,那另一件事呢?” “另一件事也很重要,那就是外公手里掌握着一张藏宝图。他也刚得到不久,并没有悟透其中的秘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张藏宝图的真实性,毋庸置疑。其隐藏的财富信息,足可以挽救一个因财政困难而履亡的国家。” “张公公后来看懂这张图了吗。” “看懂了。” “以后呢?” “后来,张公公救三个皇子失败,他就准备迁移走。这时候他身边己聚集了一大帮勇士,多数都是他在东厂时的手下。大家对张公公很忠诚,愿意随他赴汤蹈火。于是,在一个深夜,他们挖开了那个宝藏,装了十几车。但那个宝藏太富有了,他们装了十几车,也只装了三分之二。他们把剩佘的,就地掩藏。然后押着十几车宝物,带着我母亲,来到了这里。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母亲,都人到中年了,连我都十几岁了。” “时间过得很快,要不人们咋说弹指一瞬间呢!这个张公公太伟大了,他现在还好吧?” “还好,只不过它不再叫张信了。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知名度,他把原来的名字,改为万忠,并一直叫到今天。” “他在我们寨上,一定拥有很特殊的地位。” “是的,他在寨上的地位,几乎无人能替代。就是我母亲,也对其处处礼让三分。但张公公并不是一个贪恋权势的人,一直保持着对我母亲的尊重。” “实在难得,现在见到他一定很不容易吧?” “不难,哦,对了,你是见过他的。在摔跤比武那天,和我一家坐在一起的那个老者就是。” “哦,原来是他,”于虎一惊,怪不得这个老头看起来这么难对付,原来他就是万忠。 “他找到的那笔财富,一直维持到今天,还没用完,对吗?” “是的,这些年也只用了很少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被分散埋藏起来。” 于虎听后,抓耳挠腮。 “这笔宝到底是谁所藏呢?”于虎问。 这不光是他关心的问题,也是康熙几十年都想知道的答案。 “这个事,说起来很长。关于他的来龙去脉,母亲专门给我讲过。” “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可以呀,有些事是不需要隐瞒你的,你知道的越多越好。” 于是,珍珠讲起那笔宝藏的主人是谁,以及他为什么藏这么多钱。 还有,魏忠贤的宝藏,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在,又在娜里? 方静又是谁? 下面,让我们随着珍珠姑娘的叙述,回到过去,去掀开许多神秘事件的来龙去脉吧。 第1章 苦逼皇帝 时光回到三十多年的一个冬日,大明国的政治中心,北京,那时叫顺天府。 一连几天的北风过后,寒气逼人,大地滴水成冰。以致天刚一擦黑,衔上就很少看到行人了。 这一方面是天气寒冷的缘故,另一方面,与战乱有关。 虽然与闯王的交战区域主要集中在中原一带,但战争对北京的影响是巨大的,尤其是经济方面。 此刻,在紫禁城里的养心殿里,坐着一个中年人。他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满脸的忧虑,并剧烈地咳咳着。 并不时看着窗户,呆呆发愣。 他就是紫禁城的主人,珍珠的外公,大明国的最后一位皇帝,崇祯朱由检。 从初冬开始,他就感染风寒,一直到现在为止,已经好几个月了,病情仍不见好转。 太医多次劝说他,不要太劳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病情就会好的。 反之,病情就会加重。 但是国家正在多事之秋,有那么多的事等待他处理,他又怎么能静下心休息呢。 此时已是深夜,取暖炉的柴火已熄灭了。他也没有再往炉内加柴,殿内的气温急剧下降,和殿外几乎无异。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鼻涕都流出来了。 他用手擦去嘴边的唾沫,喝了口水,思绪终于回到了现实中来。 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桌子上。 此刻,他案头上放满了卷宗,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全国各地文武官员送来的奏折。 折子上的内容一点也没新意,就像约定好的一样,内容大同小异。无论是地方,还是军方,都一个腔调,诉说自己所面临的困境:缺钱,缺经费。已经缺到极致,许多该办的事,因为缺少财政支持,而不得不取消。 甚至连剿匪这样事关国家生死存亡,社会能否安全稳定的大事,也因缺钱,军方大佬剿匪的积极性也松驰下来。 他们在奏折中恳请崇祯帝能正视他们的困难,赶快履行国家责任,拨发经费。否则,下边的形势将会进一步恶化。 军方措词更是直接,说因为军饷的问题,商洚地区一支剿匪的队伍,已经发生兵变,集体投敌。 正是这一消息,引起了崇祯更大的忧虑。 地方财政困难,还可以自行解决。他们有地方税收,只要行为上节俭一些,减少一些浪费,少往腰包里装一些,紧紧腰带,是可以挺过去的。 特殊时期嘛,应该特殊对待。 地方应该理解政府的难处,在这关键时刻,地方和中央只有互相理解,才能走出困境,合作共赢嘛。 而军队就不同了,他们到处流动作战,每天都在更换作战区域,钱粮日耗损失巨大,一旦失去了钱粮供应,一天也难以维持。 下乡去和民争利,那与匪兵有啥区别? 因此为了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即使再困难,他也没断过对军队的供应。 但是随着战争的扩大,即便对于军队,他也感到开始力不从心了。 民间不能再盘剥了,过度的压搾,使民间极不稳定,到处都充满了火药,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河南,陕西,四川,几乎全被土匪占领,随着土匪势力的进一步加大,皇权己受到了极大威胁,并正在被排挤出这些地区。 这进一步压缩了国内征收税赋的空间, 为了解决财政危急,使前线将士衣食无忧,安心剿匪,崇祯绞尽脑汁,能想的办法都想了。 有大臣给他出主意,建议他在政府控制区内,加重农民税收,把政府的困难,转嫁到农民头上,以此来缓解政府的财政压力。 崇祯没有釆取他的意见。 他知道现在中原大地之所以出现这个局面,就是因为地方政府无节制地盘剥农民造成的。老百姓生活不下去了,不造反,只有死路一条,能不反吗? 除了官府日益加重的税收,逼迫农民揭竿而起的另一个原因,便是各地豪强地主,对农民土地的侵占。 农民赖以活命的土地被日益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使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本,迫使他们成了无业游民,再碰上饥荒,老百姓为了活命,不反才怪呢。 崇祯曾数次下旨,要地方官府,视当地情况,适当减少农民税收,给农民一个生息的机会。 因为失去土地的农民,被迫离乡背井,流离失所,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土匪所收容,整编。土匪队伍声势一再扩大,正是这种原因造成的。 虽然他一再大声疾呼,但收效甚微。 地方政府为了各自的利益,依然我行我素。盘剥百姓之风,愈演愈烈。把许多良民百姓,都逼到了政府的对立面。许多不该发生暴乱的地方,也战火四起。 财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官僚豪强手里高度集中。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崇祯向官员们发出了捐款的倡议。 意思很直白,我知道你们的钱来路不正。由于我的心软,放任了你们的贪婪,才给我们的国家造成了这么大的灾难。这是我的错,是我治理国家上的一大失误,罪责在我,与你们无关。 但现在我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决定改正,需要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你们利用我的善良和治理上的漏洞,大肆搜刮民财,个个赚得盆满钵满,肚大腰圆,给社会造成了极大灾难。现在国家困难,你们是否从不义之财中,捐出一部分,来回报国家呢? 他相信他的倡议,会得到属下的积极响应的。 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是利益共同体。 暴民造反的理由很明确,不但反对皇权,要推翻朱家王朝,同样,杀贪官,除污史吏,也是他们的口号,并真的在做。 所到之处,瓜分地方豪强的土地,房产,财富,使他们从富有家庭,变得一无所有,甚至生命都受到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些有远见之明的地方绅士,已经开始行幼起来,开始自保。 他们知道光喊口号不行,要想保住自己的财富,只有武装起来,与暴民对抗, 即使损耗了部分家产,但至少保住了身家性命。 而有些豪绅,面对汹汹而来的暴民,吓怕了,举家逃遁,反而落了身首异处的下场。 因此,为了共同的利益,崇祯提议全国的官倷,豪坤,每个人捐出家产的一部份,款,由政府统一管理分配,用来剿灭暴民,来保护他们的共同利益。 站在富人的角度,这无异是一件大好事。 但却阻力重重。 别说地方,这一法令首先被代表国内地主利益的朝中大臣直接否决。 这些高官占据了国内最好的肥沃土地,拥有国内最大的财富,却一毛不拔,叫崇祯欲哭无泪。 最后这个倡议因无人执行,而草草收场。 国家都成为了这个样子,这些人还把财富看得如此重要,也难怪这个国家如此多灾多难了。 既然左右不了群臣,他就只有从自身做起。 从登基那天起,做了十多年皇帝,他连一件新龙袍也没为自己缝制过,节俭到了极致。 山珍海味,只是传说,更多的是粗茶淡饭。 宫中嫔妃,也都衣着朴素,素面淡妆,每日与他分忧解难。 不但在生活上简朴,崇祯还十分勤政,每天全国各地来的奏折,像雪片一样,等着他处理。 他总是尽快批复。 即使有病,也从不敢耽搁。 但现在,出现了例外。 就像这些奏折,他已经都草阅了,但却无法批复。 道理很简单,他手头没钱啊,咋批复? 正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不要看皇帝衣表那么光鲜,其实作为国内的大家长,皇帝也有皇帝的难处,只不过我们平常人无法感同身受罢了。 炉中的炭火已经熄灭了,崇祯把双手插进衣袖里,双脚跺动着,以此来抵御寒冷的侵袭。 “不知道张信把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崇祯想,“要抓紧时间办,我已经等不及了。” 第2章 魏忠贤 崇祯急切盼张信所查的,是魏忠贤案件。 魏忠贤不是死了多年了吗,为什么崇祯还死死咬住他不放,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魏忠贤手里掌握着一种东西,可以救大明国。 这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他为宦多年,利用手中的权势,搜刮的巨额财富。 他的财富到底有多少,无法统计。 据说,为了安全,这个老狐狸把搜刮来的不义之财,都通过其代理人,分批隐藏了。 其数目之多,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也是朱由检当初决定干掉他的原因。 人怕出名猪怕壮,魏忠贤是有名的多金。而刚刚登基的朱由检,又正好面临财政危机,拿他开刀,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虽然这样做有一系列的风险,但祟祯还是成功把魏忠贤扳倒了,并保持了政权的稳定。这对于年轻的皇帝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 但也不得不承认,魏忠贤确实是个老狐狸,狡猾的很。 虽然把他干倒了,但他名下的财产,却少的可怜,这与他的实际财产不符。 明显地转移了。 祟祯对此也没办法。 毕竟人家在朝堂经营了几十年,徒子徒孙,阿猫阿狗的,都占据着重要的岗位。甚至包括各省总督,巡抚什么的,也都是其门生。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也不敢对魏忠贤采取大的行动,怕引起官场震动,其带来的后果是崇祯所无法承受的。 因此只把他赶出京城,让他去中都风阳守护皇陵,以示惩罚了事。 背地里,安排精干人员,打听魏忠贤藏钱的地点。 一经发现,即刻收归国有。 同时派人监视魏忠贤,并劝说他主动交代财产的去向,以将功折罪,落个善终。 崇祯相信,失去了坚牙利爪的魏忠贤,在一干人的围追堵截下,肯定会乖乖就范。 他耐心地等待着从魏忠贤身边传来的好消息。 数天后,消息来了,不过却是个坏消息。 说是魏忠贤到了某地后,不知什么原因,自杀身亡。 祟祯听后,大吃一惊,发愣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忙派人前去调查真伪。 如果说魏忠贤被仇人杀死,他完全可以理解。但说他自杀,崇祯说什么也不相信。 魏忠贤被捕后,被关入了天牢,崇祯曾有看他。虽然仅仅几天功夫,昔日不可一世的魏王九干岁,威严早已不在。变得蓬头垢面,目光呆滞。见到祟祯,长跪不起,连呼饶命。 看得出,他的求生欲很强,一刻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而他又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生命朝不保夕。 祟祯对他还算客气,二人进行了一番长谈,最后达成协议。 魏忠贤保证手下握有重权的徒子徒孙,门生故旧,各司其职,不得因他的被捕而做背逆朝廷的事,最大限度地保持政通令行,维持政权的稳定。 而朝廷也承诺保证魏忠贤的生命安全,但由于其罪恶极大,因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被限时赶出京城,到风阳去守皇陵。 对于这一判决,魏忠贤深感满意。只要能活命,一切都可以答应。 就是这样一个求生欲望这么强烈的人,选择了自杀,实在出人意料。 几天后,前去调查的官员送来了有关魏忠贤的最新消息。 魏忠贤确实自杀了,而且死的不止一人,还有他一个江湖道上的朋友李忠。 官员还原了他死亡的经过。 虽然是朝廷钦犯,但由于身份特殊,魏忠贤并不同于其它犯人,他所该享有的待遇,还是一样不少。 和他同去风阳的,既有为他做饭的厨师,又有平时服侍他的丫环婆子,并且还有几十个家丁。 这些人,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行走在官道上,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至于那个和他一块自杀的李忠,则是一个江湖人士。 魏忠贤和江湖人士很有渊源。 他在入宫前,一直混迹于江湖,结交了不少道上朋友。 入宫后,他也并不是马上发迹的,而是经过了一段漫长的路程,其中坎坎坷坷,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 后来他在宫中开始出人头地,成为权力榜上引人注目的新秀。 在这期间,打压宫内其它的政治对手,成为他的日常生活。 为了扩充私人势力,他网罗各方面人才,为其充当打手,尤其与江湖人士关系密切。 这个李忠就是在那时侯结识的。 李忠,沧州人,魏忠贤的老乡,少年时跟叔叔练习拳法,武艺高强,尤其惯于行窃。凡是被他看中的东西,没有逃过他手掌的。无论是皇亲还是贵人,都有被他行窃的记录。 因此后来被捕后,直接被打入了死牢。 对他恨之入骨的达官老爷们,一致同意,不必等到秋后,只要刑部的行文一到,马上开刀问斩 魏忠贤叫到这个消息后,动了心思。 他对于李忠这个人的名字,太熟悉了。知通这人有真才实学,而且特别重义气。如果自己救了他,他一定会感恩裁德,以死报答自己思情的。 于是,他开始行动。经过一系列的运作,官府果然以无罪把李忠给释放了。 本来是马上问斩之人,却逃脱了应得的惩罚,李忠知道这一切都是在魏忠贤的帮助下完成的,自然对他感激涕零,从此成为了魏公公的死党。 魏忠贤也一直对他尊重有加,从不把他当做下人使唤。而是将他视做自己的挚友,二人来往十分密切。 魏忠贤被捕后,李忠当时正在河南走镖。得到消息后,大为忧虑。认为从朝廷公布的十大罪况看,能生还的希望不大。 李忠很着急,就组织江湖人士,准备救援。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魏忠贤死罪己免,改为去风阳守皇陵。 李忠听到消息后,大为高兴。他没有解散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救援队伍,而是决定和这些人一道,护送魏忠贤到目的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魏忠贤虽然逃脱了朝廷的惩罚,但来自民间的复仇,仍时刻威胁着他。 别看当初魏忠贤在朝堂上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其实他内心明白的很。他曾不止一次对李忠说,他之所以取得今天傲人的成就,是踩着无数政敌的尸骨,爬上去的。 虽然这些人成为了他向上擎爬的牺牲品,不再对他构成威胁,但这些政敌背后的势力还在,后人还在。他们是赶不尽杀不绝的,他们时刻在想着复仇,只是没机会罢了。 这次他被朝廷成功拿下,民间对他执行酷刑的呼声很高。 朝廷没有剥夺他的生命权,而改判流放,使很多人大失所望。 可以预见,在看不到的地方,阴暗的角落里,他昔日的政敌们,一定在紧急密谋,怎样杀死他,为昔日屈死于他手里的亲人故旧报仇雪恨。 因此组织一支护送的队伍就显得非常重要。 正是因为他的名气大,加上护送的人多,短期内魏忠贤才没出事。 魏忠贤的心情因此无比地愉悦。 但到了阜平后,他为何选择了自杀呢? 据说,那天他和李忠对饮,喝了许多的酒。二人谈古道今,亦哭亦笑,最后双双上吊自杀。 那么,其间二人究竟谈了什么,使魏忠贤如此贪婪这个世界的老鬼,不惜一切,走上了绝路呢? 第3章 魏忠贤的财产 崇祯接到密报,通过分析,认为这里面有问题,便令刑部派了有经验的官员,前去验尸。 不久得出结论,死者确实是魏忠贤本人。 这下子,轮到崇祯帝傻眼了。 他可不想让魏忠贤死,理由很简单,他惦记着人家老魏家的财产啊。 他以为,只要魏忠贤活着,就有得到他那笔财富的机会。 天下所有的囚犯,没有不渴望自由的,包括魏忠贤。 只要开出的筹码符合对方的预期,自己就不用着急,稳坐钓鱼台,等着魏忠贤前来谈判就是了。 眼下要做的,只是派人看紧魏忠贤,不让他跑掉,其余的都交给时间。 哪知道自己失算了,魏忠贤还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一去不打紧,关健是想从他嘴里知道财富秘密的想法,落了空。 祟祯感到无比地懊丧,因为他扳倒魏忠贤的目的,就是想从他手里搞钱。 现在人没了,钱也没搞到,落了个人财两空,祟祯最不愿意看到的现实,还是来了,这才是天大的苦恼事。 不过,魏忠贤虽死了,但他的财富他带不走,肯定还在。他会把东西藏到哪儿呢,一时间成了一个无法破解的谜。 现在崇祯所能做的,只能是根据掌握的线索,去寻找。 可是这方面他得到的情报,价值都不大。 他需要找到最接近魏忠贤的人,己了解其更多的内幕。 魏忠贤南下凤阳时,身边跟随了一大帮人。这些人常年服侍他,与他接触最多,是知道魏公公秘密最多的一拨人。 但是这些人在魏忠贤死后,树倒猢狲散,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瓜分了公公仅剩的,为数不多们财产后,一哄而散。 然后有亲的靠亲,有友的投友,有的钻入了大山,有的进入了敌占区,想找到他们难上加难。 这时候想找到魏忠贤的财产,只能换另一种思路了。 大家一致认为,魏忠贤虽然拥有天量财富,但他自己位高权重,出面藏东西容易暴露目标,这事得找个代理人帮他办理才行。 这么重大的事,可委托的,当然是他最亲近的人。 经过细致的查访,这时候一个关键人物浮出了水面。 他就是魏忠贤的侄子魏良。 魏忠贤发迹后,老家很多人前来投靠,都得到了妥善安置,不少人在朝中得到了要职。其中包括他的堂侄魏安,魏国等。他们一个成了朝中大臣,一个做了将军,权倾一时。 而据民间反映,他还有一个亲侄子魏良,却在魏忠贤权势最显赫的时候,缺席了这场分享权利的盛宴,始终默默无闻,从没在公众的视野里出现过。 这就不正常了。 作为公公,魏忠贤并没有自己的直系后代。而中国传统社会,又有以血缘来区分关系疏远的传统。魏良作为他的侄子,理应被重用才是。 为什么被排斥在权力之外呢? 是他和这个侄子关系不好吗? 当然不是。 魏忠贤只有一个哥哥,死的早,留下了一子一女,那儿子便是魏良。 那时魏忠贤还未发迹,姐弟俩过的很苦,在家生活不下去了,便流浪到了江湖。 后来魏忠贤终于出人头地,给家乡人安排个官职就成了小菜一碟。可是在所有投奔他的一应亲属中,竟没有魏良年轻的面孔,这自然引起了人们的猜疑。 人们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孩子可能已经不在了。 他很小就流落江湖,受尽了人间苦难。但当他的叔叔取得了巨大成功,去寻找他团聚,共享天伦之乐时,他却不在了。 这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大家都这样想。 然而一天,魏良却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故乡的土地上。 这一下子引起了人们的轰动。 人们纷纷问他这些年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在叔叔的提拔名单中,没出现他的名字。 耐不住众人追问,魏良只好说他一直在叔叔身边,只不过接受了更重要的任务。 至于这个任务是什么,没有向人们交代,这引起了人们的无限遐思。 消息传到崇祯耳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东厂,要他们除了查魏忠贤财富转移之谜外,限期查清魏良的下落。 他相信,作为魏忠贤最亲近的人,他一定知道很多魏忠贤的秘密。 正当祟祯想尽一切办法,追查魏忠贤财产去向时,关中发生高迎祥、李自成暴乱。他们攻城掠地,势力发展很快,很快把战火烧到了中原。 剿匪成了头等大事,崇祯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转移到对付暴乱上。 对于追查魏忠贤的财产,变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加之一直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因此社会上不少人断言,其实人们高估了魏忠贤。 他虽然贪婪,但事实上他并没有贪腐那么多。 而且他贪腐的这些财富,都被他挥霍掉了。 本来崇祯就是个猜疑心重的人,人们的议论传到了他耳里后,他开始重新审视魏忠贤案件。 认为自己可能误判了魏忠贤,对他寄予的期望太大了。他的财产极有可能没预估的那么庞大,于是就逐渐放松了这件事的追查,而把精力放到别的事务上。 国内急需解决的事太多了,每一件都火烧眉毛。 渐渐地,崇祯把这件事就给忘了。 一转眼,到了崇祯十三年。 中原的战火越烧越旺,无休止的战争,使大明国的财政更加困难。甚至前线战斗人员卖命的饷银,都无法如期支付,严重影响了军队的战斗力。 要想使大明国续命,必须得找到解决的办法,那就是募集到一定数量的资金。 但这又是一件特别难做到的事。 国内不但多处爆发战争,而且还处处闹饥荒。百姓都靠吃草和树皮维持生命,而富人却为富不仁,大量屯集粮食,更加剧了人间苦难。 就在崇祯无计可施时,一份绝密情报送到了他的案头,这就仿佛黑夜里的一道曙光,又给他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光明。 这条消息是有关魏忠贤的。 这是魏公公死后多年,又一次引起崇祯注意的事件,而且是在百忙之中,意义非同一般。 事情是这样的。 有关魏忠贤死后的一些消息,不时传到崇祯耳里,但由于缺少有力的证据,并未引起他太多的注意。 这时候的大明王朝,国内事务多而杂乱。南有李自成,张献忠的农民起义,北有后金虎视眈眈,政权摇摇欲坠,他实在没精力关心政治以外的事了。 忽然一个重磅消息,传进宫里,几手惊掉了他的下巴。 消息来自直隶肃宁,魏公公曾经的老家。 一天,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他叫魏方,魏公公的同族远房兄弟,是最早进京的那拨人。 但他并没有在魏忠贤那儿为自己谋取到一官半职,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在魏王府当了管家。 魏公公家大业大,有许多财产要管理,其中很大部分是灰色收入,其管理当然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经过考核,魏方再合适不过了。 他是自家人,血缘亲近,又识文断字,是个十分难得的人才。 魏方也不负众望,确实很敬业。 虽然不是政府的正式雇员,没有编制,但在魏府的待遇,一点也不比在官场上差。 那时候的魏忠贤,已经是九干岁了,离万岁只有一步之遥,权力大的惊人。每天前来求办事的人络绎不绝,都踏破了门槛。 谁可见魏王,那天见,决定权掌握在魏方手里。想想吧,为了见魏公公,多少人巴结他吧。 魏忠贤倒台后,他作为随护人员,一同去了风阳。 魏忠贤死后,下落不明。 由于掌握着魏公公的许多秘密,他曾被列为重点缉拿对象,但由于隐藏深,一直未落网。 第4章 魏忠贤的阴谋(一) 由于肃宁出了个惊天巨贪,祟祯对这个地方一直比较重视。 那时候的人,都比较迷信,在魏忠贤这件事上,人们认为他之所以成为权奸,与他的前世今生有很大关系。民间说他是是蛟王转世,是龙的兄弟,所以才成了九千岁。 有风水先生路过他家乡,在看了他家族墓地后,认为其先祖墓地正好位于龙穴边缘上,子孙后世中当有猛人出现,如不加以克制,后世中还可能出现逆天级人物。 朝廷大惊,忙派人捣毁了魏家墓地。 并且当地官员除了管理当地民众外,还另外多了一个任务:缉拿漏网的魏氏余孽。 好在虽然各地暴乱不止,但肃宁这个地方,一直牢牢地掌控在朝廷手里。 自魏忠贤死后,数年来,已经有多个避难在外的魏氏子弟,因思念故土,而不惧风险,从外地回来,而被抓身陷囹圄。 魏方是其中最具影响一个。 他被捕后,官府立即开始了对他审问。 魏忠贤己死多年了,所有跟随过他的人,在被捕后,为了逃避牢狱之灾,都选择竹简倒豆子,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说出来。 毕竞这事己过多年,也不是什么重大秘密了。 但魏方的口供,却让所有参与审讯的人大吃一惊。 据魏方交代,魏忠贤的死,并不是真实的,他是诈死。 死去的是一个替身,真身跑了,下落不明。 官员们大吃一惊,立马加大审问力度,最后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去风阳的路上,魏忠贤一直忧心忡忡,他对自己未来的命运,充满了担忧。 成王败冠,他知道属于自己的美好时光已经过去,囚徒生涯将会陪伴他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失去了荣华富贵,他并不害怕。 人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所有的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失去并不足惜。况且那所有的一切,都是老朱家的东西,是自己巧取豪夺来的。失去就失去吧,就当借别人家的东西,使用了多年,又还给了别人。 物归原主,也没啥心痛的。 唯有生命,是爹娘给的,一生一世,只有一次。一旦失去,这个充满诱惑的花花世界,便再也与己无缘。因此,人没有不爱惜自己生命的。 可是,魏公公知道,即使他丢失了荣华富贵,生命仍没有保障。 想取他性命的人,太多了。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他们都是以前被魏忠贤踏在脚下任意蹂躏的政敌或其后人。在魏公公末被拿下时,他们只有咬牙切齿,咒骂的份。 对于公公的肉体,毛都不能损伤一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云变幻,往日不可一世的混世大魔王,终于成了阶下囚,多少人因此激动的彻夜无眠,举杯相庆。 认为善恶到头终有报,恶人遭受惩罚是不可避免的事。 谁料他只是被判罚风阳守陵。 这是个不为人们接受的判决。于是,许多民间团体,江湖义士,纷纷组成除奸队,尾随在魏忠贤的身后,伺机下手。 如果不是魏忠贤此时还拥有强大的私人武装,以及李忠所率领的江湖侠客队参加护送,他多少个人头,都落地了。 魏忠贤也意识到了这致命的危险,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差错,丢了脑袋。 但意外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叫三交口的镇上,天正好黑了,他们便住在了一个叫张家老店的客栈里。 魏忠贤自知得罪了不少人,因此处处小心。一路上所住的店,都是整体包下的,只要他入住,所有散客都将被赶走。 像往常一样,他在张家老店入住后,自己依旧住在最核心的房间,外围则有他的亲信及李忠等江湖人士居住。 这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刚有睡意,忽然听得院子里人声鼎沸,吵嚷个不停,知道出了事,忙让魏方出来看究竟。 魏方到外头瞄了一眼,回复魏忠贤说,外面发现两个刺客,试图到院子里行刺,被发觉后,其中一个逃走,一个被抓。 逃走的早已不知去向,被抓的关在前院里,问魏公公是否感兴趣,审问一番。 魏忠贤当然很感兴趣。 在防守如此严密的情况下,他们竟然敢下手,这得多大的仇恨,或者按受了雇主多大的拥金,才不惜以生命的代价,前来行刺啊。 经过一番审问,刺客果然是一个江湖人士。他和同伙被人高薪收买,从出京就尾随在他们身后,只是因为防守的严,才没能下手。 为此受到雇主奚落,二人不得已,才在张家老店冒险下手。 刺客还告诉他们,纵然他们两个刺杀失败了,魏忠贤也难逃脱惩罚,因为他的雇主还会另寻杀手。 而据他们得到的消息,试图刺杀魏公公的团体或个人,不下二十个。有的报仇心切,迫不及待地想在路上阻杀。 更多的人,则选择在风阳下手。 可以预见的是,一向风平浪静的风阳城,会因魏公公的入住,而打破往昔的平静,变得腥风血雨,危机重重。 把这个刺客处理掉后,魏忠贤陷入沉思之中。 他知道自己身处险境,即使平安到了风阳,怕也难独善其身,死于复仇者手中是大概率事件。 那么,如何才能摆脱被追杀的命运呢?魏忠贤苦苦思索着。 在被刺杀未遂的第二天夜晚,他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 参加公议的有李平,魏方等几人,都是心腹中的心腹,没有什么事不可以挑明的。 当着几个人的面,魏公公痛哭流涕,说:“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会享受荣华富贵,但没想到报应会来的这么快,一切都是天意。现在我在路途中被人四面追杀,到风阳后,仇家更会八方聚集,我被仇人杀害是不可避免的了。” “您多虑了,到风阳后,您就会被严密保护起来,安全系数比路上高多了,”李忠劝道。 “那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罢了,”魏忠贤在屋中踱来踱去,最后不无担忧地说:“除了过去的政敌,朝廷也不会放过我的。知道这次朱由检一上台,就扳倒我的原因是什么吗?” “好像是您的威权太大,响砌四海,天下皆知有魏王,不知有朝廷。新皇帝登基,怕压制不住您,所以才先下手为强,逼您就范。现在您己下野,把手中的一应权力交了出来,己经不再对朝廷构成任何威胁。而且皇上也和您达成了协议,从大局考虑,他又怎么会加害您呢?” “其实,你们只猜对了一半。朱由检把我推下台,忌惮我权势大是一方面,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想把我的财富,收归国有。为此我和他进行了多轮谈判,我现在真的很难。” “何出此言?” “事情明摆着,他们不杀我,而留我活口,就是怕我死了无法找到我的财富,所以不能杀我。我不说出财富的秘密,可能永远被软禁,会过得生不如死。但如果把一切都说了,又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会被灭口。所以这次风阳之行,生死难料,经过慎重考虑,我不打算前去了。” “可是,这是朝廷的旨意,抗旨所带来的后果…” “这个我知道。我己想好了办法,就是我不想活了,我要自杀,这任谁也没办法,”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呢?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您,不就是要和你共度难关吗?”李忠劝道。 “你们理解错了,我并不是真的死,而是咋死。” 第5章 魏忠贤的阴谋(二) “诈死?”房间里的人面面相觑,但都明白魏忠贤的意思,他要装死,以此来满哄皇上。 “可是这样做能行吗,现在我们正处于皇家的严密监控之下,一旦演戏不成,肯定会招来皇上更大的震怒。这带来的后果,就不是一般地严重了,”李忠担忧地说道。 “这事我早有考虑,”魏忠贤呷了一口茶水,说道,“我说的诈死,其实是要找一个替身,让他扮做我去死。而真实的我,却要金禅脱壳,在替身死亡的同对,秘密转移走。” “可是,这替身到哪儿去找呢?一旦对外宣布您身遇不测后,朝廷肯定会派员来查验。一旦证明出了差错,追究起来,事就大了,”魏方说道。 “我已经考虑好了,”魏忠贤说,“你们还记得徐村的徐才吗?” 一经提醒,魏方马上想起这个人来,立即明白了魏忠贤的用意,连声称妙。 原来这个徐才,之所以叫身处险境的魏忠贤念念不忘,并非他有什么特长。 而是因为他和魏忠贤长的极度地像,像到什么程度?连生活在他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分辨真假,孪生兄弟也不过如此。 这样一个人才,是怎么发现的呢?这要从魏平说起。 魏平是魏忠贤的堂侄,平时很受重用。为了更有效地对付政政,他成为了护守京城的一名将军。 在为魏忠贤保驾护航,打去政敌上,最卖力,功劳最大。 一夭,去京外公干,完事后返京。在路过离京五十里的一个小山村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时日已黄昏,到京后天黑已成定局,他只有加快速度往前赶路。 不料来到村口,发生了一件怪事,惊得他魂飞魄散,慌忙跳下马,纳头便拜。 原来在村头,坐着一老者,目视远方,正在纳凉,正是魏公公。 只是衣衫有些褴褛,大概是到民间独自来享受清闲时光来了,所以才穿得如此简朴,身边又没有任何杂役人员。 不料,他的礼节却叫那个人大吃一惊,“阁下这是要做什么?你我素未谋面,为何行此大礼?” 声音与平时他们听到的公公声音,多少有些迥异。 公公声音尖细,而这个人的声音,却浑厚的多。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此人,才知道闹了乌龙。 原来这个人还真不是魏忠贤。 他只是长得和魏忠贤太像了,无论身高,还是五官长相,都形同一个人。 魏平整日进出魏王府,和魏忠贤关系密切,了解他的情况比较多。 若是仅仅和魏忠贤见过几次面的人,肯定就会以为这就是魏王本人, 惊骇之余,魏平便和这个人攀谈起来。知道这个村庄叫徐村,不大,村民依山而居,村子有一半的人口姓徐。 问老者姓名,他说自己姓徐名才,是一个农民,靠种几亩薄田维持生活,家有妻子儿女。 只是妻子与年前故去,儿子也分家另居,现在就是他一个人在生活。 谈及生活经历,徐才说由于村庄交通闭塞,长这么大,他还没走出过村子, 魏平暗暗称奇,回京后把此事向魏公公说了。 公公听后也很感兴趣,一天,偷偷跑去看了一眼,不禁大声惊呼,这岂止是和他长得相似,简直是同一个人。 于是把他带到魏王府,和自己吃住在一起。让他穿上自己的衣袍,果然迷惑了许多下属,都以为这就是公公本人。 魏忠贤现在想到他,便是想让他代替自己死。 因为二人长的太相似了,没人会想到他用这个计策逃跑。 几个心腹一致认为这个方法可行。 于是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李忠,由他去寻找徐才。 此时,他们已离徐村好几百里了。 当下商定,魏忠贤等继续向凤阳进发,只是不要走的太快。 李忠则快马加鞭,去徐村去找徐才。 还好,一切顺利,徐才正好在家。 李忠便骗他说,魏王想他了,想让他去王府里小住几天,叙叙旧。 当时魏忠贤被抓,是举国皆知的大事。但由于这个小山村实在是太过于闭塞,所以人们并不知道魏王己倒台了,包括徐才本人。 徐才很爽快地接受了邀请。 他的脑海里还停留在上次到魏王府做客的情形。 那迷宫似的深宅大院,华着华丽的仆人,威严的魏王,以及府内大厨所做的饭菜,远远都闻着香气扑鼻。那个丰盛,别说吃了,他见都没见过。 当天夜里,他连家人都没说一声,便坐上了李忠为他准备的马车,乘着茫茫夜色,向南驰去。 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几天后家人们没见到他,感觉不对劲,便四处寻找。 最终没有找到。 人们便判断他可能是夜里被狼群给祸害了。 近几年,山里狼群逐年增多。由于食物匮乏,经常到村边寻找食物。由开始主动躲避人类,到后来变成了向人类主动进攻,每年都有被狼祸害的人群出现。 后来人们就停止了寻找,徐才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时间一长,人们便都把他忘记了。 且说徐才,被装上了马车,他本来就很少出大山,对山外的情形不是太了解。明明到魏王府几十里路,方向在北方,却向南走了好几天,他竟然没有一点疑问。 最终他们在阜平追上了魏忠贤。 为了把此事做的圆满,魏忠贤又和几个心腹进行了一番商议。 其中李忠提出,如果单单杀死徐财,制造魏忠贤自杀的现场,似乎说不出去。 因为朝廷己掌握了魏忠贤贪恋人世的弱点,在没有外部诱导的情况下,是断然不会做自杀的决定的。 因此李忠决定自杀。 他和魏忠贤是多年挚友,给人的印象是,别人无法劝阻的事,李忠能够劝说,而且很大程度上能劝说成功。 如果李忠和徐才同寸死去,就可以制造这样的假象:李忠和魏忠贤喝酒,想起以前位极人臣,一呼百应,过的何等潇洒。 而今成为了阶下囚,人人唾弃,甚至连恶狗都敢叼住鞋后跟不放,真是生死两重天。一时天堂,一时地狱,叫人不胜唏嘘。 两人对饮,越喝越感到世态炎凉,生无可恋。借着酒劲,一向贪生怕死的魏忠贤,也英雄了一回,竞然提议酒后自杀。 李忠欣然同意。 于是二人喝得酩酊大醉,在夜里双双自尽。 魏忠贤感觉这样做不合适。 徐才死不足惜,但李忠是自己多年挚友,情投意合,为了使事件演得更真切,而选择赴死,这代价也太大了。 坚决不同意。 无奈李忠决心已定,坚决要以死报答魏公公的知遇之恩,任谁也劝不住。 魏忠贤只好同意。 这个坏事做绝的老奸贼,良心笫一次发现,抱住李忠,痛哭不止。 “我的好兄弟啊,叫我怎么感激你啊!” 第6章 管家魏方 商议好后,人们把徐财捆住手脚,换上魏忠贤的衣服,把他放到套索上,只见他双腿朴腾了几下,再没了动静。 看着徐财己死去,李忠大笑了几声,喝下了最后一杯酒,向魏忠贤拜了几拜,然后从容赴死。 二人死后,魏忠贤和魏方商量了一下善后事宜,就化装成一个道士,带着仅剩的贵重物品,趁着茫茫夜色,向城外逃去。 天亮后,一阵大哭声从店里传来,是魏方的哭声:“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和李义土夜里饮酒,不知怎么就上吊自尽了。” 一时间整个客栈乱成一团,当地官府接报后,火速前来维持现场。因事情重大,不敢擅自处理,乃派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奏明此事,请求处理意见。 不几天,刑部派了有经验的仵作,查验了魏忠贤和李忠的尸身,证明确实是魏忠贤无疑。 至于自杀的原因,给出的理由是,从人人敬畏的魏王,一下子坠落成一个囚犯,所享受的待遇,从天堂级,一下子变成地狱模式,心理落差太大,无法面对现实。加上酒精的作用,李忠的不良诱导,以致完全迷失了自我,而选择了轻生自杀。 官方的验尸报告出具之后,此事暂时告一段落。 跟随魏忠贤守陵的庞大人群,也被官府解散。 有亲的投亲,有友的靠友,各自逃命去了。 魏方按照预先说好的地址,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魏忠贤。 魏忠贤向他询问了官府对他诈死案的态度,确信官府己把他列入死亡名单,大为高兴。 就决定潜逃,远离这是非之地。 为了确保路上行走不被人认出,魏忠贤决定舍弃以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方式,自己养活自己。 为了减小目标,经商量,二人决定分头逃命。 魏忠贤把所带的金钱,大部分送给了魏方,自己只留了少部分。 并一再叮咛魏方,千万不要回肃宁老家,一定要严守他诈死的秘密。 魏方一一答应,二人就此洒泪而别。 一个向西北逃去,一个去了东海沿海。 流浪了很多地方后,来到了一个南方城市。那儿有山有水,风景很美。魏方很是喜欢,就租了所院子,过起了寓公生活。 可是坐吃山空,再多的财富也有花完的时候啊。眼见那笔钱所剩无几了,自己也将老去,思乡心切的魏方,便不顾一切,返回了老家。 他认为魏公公这事已过去多个年头了,加上国内战乱的原因,这事早就该被人忘记了。 不料回来后,还是被擒了。 他之所以如此痛快地说出这个秘密,是因为他认为,已经没有为魏忠贤保密的必要了。 和魏忠贤分手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状态不是太好。 旅途的劳累,前途命运的不确定性,使魏忠贤身心俱疲。魏方不敢想象,失去了仆人的照顾,他将如何生活。 顶多一个月,他便会暴尸荒野。 想到这,魏忠很后悔,不该离开魏忠贤,但是再去寻他,也不可能了。 茫茫人海,你知道他往那个方向去了? 再说他乃戴罪之身,自然不敢高调,可能会往深山老林里钻,找他就更难上加难了。 魏方的落网,惊动了崇祯。 魏忠贤死后,崇祯痛惜了一阵子。当然,不是痛惜的人,而是因为找到他的家产,更加困难了。 忙了一阵子,最后终因失去线索而放弃了寻找。 但这并不代表他对魏忠贤的事就不关心了。 背地里,只要是有关魏忠贤的事,他都用心打听。 零敲碎打的,终于汇成了一个完整的信息链,那就是魏忠贤好像并没有死,而是藏身民间了。 祟祯感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怒不可遏。 中断多年的调查又开始启动。 但由于消息多来自民间,许多事查着查着,便断头了。调查实在进行不下去了,又被迫中止。 直到这次魏方被抓,证实了魏忠贤确实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逃走了。只是事隔多年,他是否还在人世,无从知晓。 不过有关他是真死假死的争议,总算有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由于魏方掌握着魏忠贤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他被连夜押到京城。 为了审问方便,他被关到刑部监狱的重点牢房。 朝廷很快组识了会审班子,许多重量级官员都参加了对魏忠的审问。 其中包括东厂提督张信,即后来带人逃到卧龙山的那个万忠。 这个张信可不简单。 在当时,他是崇祯最为信任的人,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可是世人对他的情况却知之甚少。 这主要是张信做事为人十分低调,他甚至连自己的家乡籍贯也很少向人提起过,因此他的出身一直是个谜。 只知道他武艺高强,十几岁便来到宫中。开始服侍崇祯,后来东厂提督任上出现了空缺,由于这一职位的重要性,他便被委任到这个任上任职。 由于做事踏实,在任上做出了许多成绩。 他在审问魏方时,起到了关键作用。使这个老家伙原想隐瞒的事,在事实面前,不得不有所交代。 对魏方的审问,十分成功。 当被问到魏忠贤最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时,魏方在经过一番思索后,认为在西北的可能性最大。主要是陕西,山西交界处,再具体一点,就是张家口和大同之间。 那么魏方是凭什么做出这个判断的呢? 这主要是魏方作为魏府里的管家,能接触到魏府里各类关键人群,得到的消息比较多,所以才得出这个结论。 其中和魏良的见面成为他做这一判断的重要依据。 一直以来,魏良都是一个神秘的人物。 他在魏忠贤的权力大到一手遮天时,仍选择不入朝为官,被人们怀疑他和其叔关系一定很紧张,以至职人都得到了想要的官联,唯独他被排除在外,这很不正常。 唯有魏方,才知道他们之中关系密切,远胜常人。 在别人眼里,魏忠贤发达后,根本没和这个叔叔见过面。 其实这是错误的。 因为府里人虽然不少,但认识魏良的人不多。 认识的,都是从肃宁老家出来的子弟,如魏安等,都放了外任,都失去了和魏良见面的机会。 魏方则不同,他服务的对象就是魏府,几乎全天候地在府里操劳,每个进魏府候见魏王的人,都必须有他的引见。 他在府里共和魏良有过三次会面。 但时间都不长,所谈的问题也很少。 这主要是魏良平日不善言谈,加上他和魏方年龄相差悬殊,二人对事物的态度见解不一样所致。 但有些事魏良还是喜欢向魏方说的,这源于他对这个家族老人的尊敬。 在老家时,魏方的家境要好一些,魏良家则相当贫困。 那时魏方没少对他们家提供帮助,魏良对此一直一心存感激,这也是他有些话不会向别人说,而独不满魏方的原因。 第7章 魏忠贤的计划 在三次和魏良见面的机会中,其中第二次意义最大。 那一次,他们谈的时间最长。 那天,魏方以家族长辈的身份,请这个多年不见的侄子吃饭。 饭间,魏方向他提出了自己多年,也是许多人的疑虑,那就是,作为与魏王血缘最近的人,为什么不来投奔叔叔,而寻求更好的发展呢? 魏良笑了,说人们对他并不是真正的了解。虽然他不在京城,其实也在帮叔叔干事,只不过所采取的方式不同而已。 别人都利用魏王的权势在朝廷做事,为自己谋求个一官半职,也算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了。 魏良却没有出现在朝廷高官的名单里,原来他被魏王另有任用。 由于他是魏王最亲近的人,所接受的任务,自然非同一般。 至于做什么,魏良三缄其口,拒绝透露。 甚至魏方这样的人,也毫不客气地回绝。 当然了,谁都明白,凭他和魏王的关系,接受的任务肯定十分重大,而且是私人方面的。 虽然魏良没有向他泄露自己所从事任务的只言片语,但凭着联业的敏感以及对魏府的了解,魏方还是做了一些猜测。 那就是转移、并保管魏忠贤多年搜刮来的全银财宝。 作为魏忠贤的管家,魏方牢牢地掌控着魏家财富的数量。 他第一次担任这个角色时,就被魏家的富有深深地震撼了。 那时的魏忠贤虽没有达到杈力的顶峰,但所积累的财富之多,己令人瞠目结舌了。 不但在地表有仓库,地下室里都装得满满的。 这些库房的钥匙,平时都掌握在魏忠贤手里。如果不是担任管家,魏方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在他做管家不久,一天,他发现,这些库房里面的财富都不见了。 明显都被清空转移了。 至于被挪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开始,魏方以为魏忠贤在京城还有秘密仓库,这些财富只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去了。 但不久,他就知道自己这个猜想有误,魏忠贤的财富可能转移到城外很远的地方去了。 并且财宝的转移,和一个人有重大关系,这个人就是魏良。 他是在向魏忠贤申请某一件事时,在魏府客厅里见到魏良的。 如果不是主人的介绍,魏方几乎认不出他来了。 魏良出道很早,由于家庭贫困的原因,十几岁便去了江湖,那时他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若干年后,再见到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如果不是魏忠贤的介绍,他绝对不敢相信,这就是以前的那个流着鼻涕,向他讨东西吃的少年。 魏良在这儿停留了三天,消失了。 确切地说,是在一天夜里走的。 那一夜很不平常,在军中担任要职的魏安,突然出现在魏王府。带来了很多士兵,把整个王府给包围了起来,气氛很紧张,仿佛有大事要发生。 同时进院子里的,还有若干辆马车,以及许多陌生的面孔。 虽然人声鼎沸,但并不混乱。 一切无关人员,都被驱逐了出去。 下半夜,一切都静了下来,在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都撤走了。 第二天,魏方到那几个仓库里去查看,全都空空如也。 很明显,这些东西都在一夜之间,被转移走了。 而转移财宝的人,只能是魏良。 他的出现和财宝的清空,是同一时间,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同时发生。 如果这次魏良的出现,不足以说明问题的话,几年后,魏公公的个人小金库,又囤积满了,又到了一个需要为这些财宝找一个更大空间的时候,魏良又出现了。 他消失的那天,和魏公公财宝消失的时间,几乎同步。 这样的行为共发生了三次,每次伴随着魏良的出现,魏府里的大笔财宝就会被搬运一空。 这就坐实了魏良不在朝为官,另有重用的原因,是秘密为魏忠贤看守这些财物。 那么,这个财物最终又去了何处呢?为了解开这个疑问,魏方曾试着向魏良打听,试图了解一些内幕消息。 但没有成功。 无论魏方用何手段,魏良始终不肯透露财宝的去向。 一次魏方向魏安谈起这件事,问他是否知道魏王转移财产的事。 魏安直摇头。 他知道魏王转移财产的事,但不知道转移到了哪里。 于是,在魏良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借喝酒的机会,魏安旁敲侧击,终于知道了他所在的大体方位。 原来,魏安和魏良,是同宗没出五服的兄弟,年纪相仿,幼年是形影不离的伙伴,谈起事来,自然比较容易沟通。 看到魏良面部粗糙,只有在常年风沙大的地方才可能有这形象,灵机一动,问他是否常年去戋壁? 魏良予以否认,但他透露自己所处的地方,处于陕晋之间,位于大同和张家口的中间地带。 那儿一向风很大。 他提到了这两个城市的许多地名,表明对这两个城市比较熟悉。 不言而喻,魏良出现在那儿,魏公公的家产就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那么,魏忠贤如此贪得无厌,搜刮了无数的财富,不去享受,却把他转移西北,其意义何在? 在这次喝酒中,魏良终于说出了原因。 魏安听后极度地震惊。 他终于知道,魏忠贤把财富转移到西北,是企图在陕晋一带,为自己秘密建造一个陵墓。 魏良所承担的任务,除了替魏忠贤看管财物外,便是为他营造陵墓。 原来,别看魏忠贤表面风光无限,权力惊人,但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他最大的烦恼,是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独处时,一种无法排解的忧愁,便涌上了心头。 愁啥?愁老来难呗。 人常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随着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财富越聚越多,魏忠贤的烦恼也越来越多。 首先对自己是一个公公,今生今世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子孙后代,感到悲哀,认为这是老天对他最大的不公。 有地位,有财富,却无人继承,这无异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他因此会常常面对自己搜刮来的天量珍宝,呆呆发愣。 他一直在考虑怎么消耗掉这些搜刮来的财富。 他认为自己今生做公公,是前世不作为所致,因此开始变得十分迷信鬼神。 认为人死后,失去的只是躯壳,而人的精神,却可以生生不灭,长存世间。 有了这种想法,他的精神才有了些许安慰。 即此生此世,作为一个残疾人,他己无法改变,因此只有把希望寄托于来世。 因此,他决定在生前,为自己修建一座超豪华的陵墓。在自己故去后,把生前所搜刮的全部财富,都随他埋入地下,供自己在另一个世界享用。 第8章 魏忠贤的陵墓 这个差事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其亲侄子魏良身上。 在魏忠贤看来,只有血缘最亲近的人,才有接受这一重任的资格。 外人皆不可靠。 据说,墓冢的选择,是魏忠贤亲自敲定的。为此,他走访了不少地方,但都不满意。后来,他来到了一处大山,见那山远远望去形似卧龙,山上林木苍翠,山脚下三水环绕,形似玉带,乃绝佳的风水宝地。 逐决定在这儿修陵。 在勘探陵扯时,发现了一个山洞,正好在山的中间位置,就好似人的肚剂眼,真是奇妙。 魏忠贤当即拍板,就以这个山洞为基础,修建陵墓。 修建陵墓时,人们都躲在洞中作业,从外边什么也看不到,极大地降低了曝光率。 虽然从外边看没什么奇特的,但内部建造的十分豪华。山洞经过修整,开掘,可以在未来当墓道用,直达墓室。墓室是陵墓的核心,自然是这个工程中最大的。除此之外,周边还建了许多耳室,用来存放他收集来的珍宝。 魏公公的想法很简单,无论生前死后,他都要做一个富有的人。 历史上名人墓不被盗的很少,接受了这一教训,在深山里修建墓穴正是为了躲避盗墓者的套爪。并且还设置了另一道保险,即在墓里修了许多机关,都是能工巧匠设计建造的,不明原理的人进入,九死一生,异常凶险。 陵墓修好后,山洞将被封堵,并种上树木。从外观上,看不出一丝陵墓的影子。 这些措施,有力地保证了墓室内的安全,能有效地阻止盗墓贼的疯狂行为,从而能保障魏公公不受任何干扰,长眠地下。 当然,做这一切,需要征召大量的优秀工匠。 这就有一个问题摆在管理者面前,急需解决,那就是保密工作如何做。 理论上,修建这样一个大型陵墓,要在山体中进行,要挖空山洞。 虽然借助山洞,可以节省很大一部分人力,但是那洞内的机关,以及墓室,却需要很大的空间,这些工程的工作量仍然很大。 那时没有机械设备,一切工序全靠人力。不大的工程,就要不少人工。而整个陵墓从始至终,需要做的工序太多了,每一项都有很多工匠参与其中。 那么多的工匠,魏良是如何做到保密的? 大明朝可是一个情报系统发展最好的朝代,仅出名的特务机构,就有东厂,西厂,六扇门,以及老牌的情报机构锦衣卫。 这些机构里汇集了各方面的人才,他们神通广大,无孔不入。大明国政治腐败,民不聊生,导致各地暴乱颇发,政权最终被推翻,但并不影响其对情报系统的投入和热情。 这些情报系统真的是大而强,但是对于这样一个超级大动作,怎么都选择集体失明了呢? 这就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魏公公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把这件事在未发酵之前,都给平息了。 魏忠贤从一个人见人厌的街头小混混,成为了不可一世的九干岁,绝非偶然。除了善于拍马逄迎之外,一定还有许多别人无法超越的长处,所以才能在与自己的政敌斗争中长胜不败。 可以说,他的成功,就是踩着政敌们的血迹,一步步爬上去的。 是劳心与劳力的结合,敢想敢干的结果。 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政敌拿下,而万劫不复。 说魏公公每天都是踩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一点也不夸张。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把所有的情报系统,都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其负责人全部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使这些名义上是朝廷除奸的情报机关,都变成了魏忠贤打击政敌,为自己服务的工具。 一旦搜集到对政敌不利的信息,便大作文章,对其无情地打压。 对于不利于自己的消息,早发现,早处理,绝不让他流入社会,对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修造陵墓那么大的事,而且建造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情报部门不可能不知道。 只有一个解释能说明造成这方面的原因,那就是魏忠贤利用了自己的影响力,抹消了这事的影响。 这种解解是很叫人信服的。 因为从魏良三次转移家产的时间看,那段时间应该正是陵墓修建的最紧张时间,也是魏公公权力巅峰期。 公公想做什么,几乎没有人可以阻拦的,想向世上隐瞒这件事,就是小菜一碟,太容易不过了。 如果以权力论来评价魏公公的墓没被世人发现,也说的过去。但时过境迁,不久公公垮台,失去了对权力的控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对象,这时候其私修陵墓,为啥还未曝光呢? 其实这里面的原因并不复杂。 原先知道这一秘密的,都是心腹。即使魏公公倒了台,也保持着对魏公公的一片赤诚。更担心说出这段事来,会给自己引来其他方面的麻烦,因此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们态度,把此事悄悄咽在自己肚里。 当然了,还有另一种可能,即这陵墓的建造己近尾声。魏忠贤倒台的消息传到魏良耳里,他知道失去保护的严重性,于是及时止损,处置了工匠。而主要工程己到了收尾阶段,仅剩一些辅助工程,可有可无。 这些后期事项,修,对工程是锦上添花。不修,也无碍大局。于是魏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建造,关闭了地宫入口,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曝光的机率。 现在的问题是,魏公公花费了那么大的人力财力,装了那么多财宝的陵墓,他到底有没有入住啊? 毫无疑问,魏忠贤给自己修建的这个陵,是超规格么,是违反礼制的,是享受了他不该享受的东西。按礼法,视同造反,罪当斩首。 其实魏公公对此心知肚明,所以才偷偷把营造。 他曾有个计划,在年老之时,便告老还乡。百年之后,先在故乡修造一个坟墓,其实只是一个假墓,是一个衣冠冢,真实的尸骨,由侄儿,葬入修建的陵墓。 这样,他的人生才算彻底终结,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当然,死后的这一切,他看不到了。后人会不会按他说的去做,也是个问题。 不过他对此并不担心。 他把一切都寄托在侄子身上。 通过多年考察,他对侄子充满了信任。 除了自己是他的叔叔,是血缘上无可替代的亲人之外,这孩子的忠诚,实在,简直在这个世界上挑不出第二个。 精通识人术的魏忠贤,对侄子的性格习性研究的异常通透,他相信侄子会办好他所有的身后事的。 生前享受人间荣华富贵,死后有这么多金银财宝陪着,这一生也值了。 假自杀之后,魏忠贤肯定是投西北去了。 根据当事人的描述,他当时状态并不是太好,又是一个人去,平时叫人侍候惯了,现在一个人长途跋涉,他体力上是否能坚持? 如果他在中途染上了病,又得不到救治,是不是就病倒在路上,那个陵墓也就永远等不到它的主人了。 既然没人入葬,又收集了那许多宝藏,这洞是不是就由一个令人害怕的陵墓,而变成了一个叫人垂涎欲滴的藏宝洞? 这事想想都叫人高兴,尤其对于长期财政困难的崇祯来说,更是一大福音。 据说魏忠贤当权几十年,从民间搜刮的财富,占了国家财政的很大部分,那可都是老朱家的钱啊。要是能找回来,对于他祟祯稳定破碎的河山,将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想到这,崇祯开心地笑了,仿佛看到了他复兴大明的中兴梦,正在实现。 第9章 一张图 但是挖人坟墓,毕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崇祯对此很犹豫。 他只能派人去打听,魏忠贤现在是否还活在世上。 就在这时,崇祯又得到了一条叫他深度震惊的消息。 这个消息使他不再犹豫,决定立即向魏公公展开调查。 是什么叫一向做事犹犹豫豫的崇祯下定了决心呢? 这还要从对魏方的审问说起。 自从被抓后,魏方交代了许多有关魏忠贤的秘密,这些秘密许多都是第一次向世人披露,对于研究魏公公,意义重大。 魏方企图以出卖故主子的秘密,来换取曾经的自由,其心情之迫切可见一斑。 他说了那么多,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仍没有得到释放。 这叫他很纳闷。 后来一个审判官给他提了个醒,说他所提供的有关魏忠贤的信息,多少有些滞后,没啥新鲜感。因为这己不是机密,多是被朝廷掌握了的信息。 他提供的这些信息,只能说明他有改邪归正的愿望。但离真正的 立功赎罪,还有一定的距离。 如果他想争取立功的机会,就必须提供更有价值的线索。 这给魏方出了个难题,啥样的线索才有价值呢?他现在为了自由,可是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了。 他在脑海里急速地思索着。 由于和魏忠贤交集太多,有许多事他己记不起来了。 也不知哪些有意义,是官府们所重视的。 一天,他在监牢里晒太阳,忽然想起一件发生在十几年前的一件事来。 他觉得这件事意义重大,而且知道的人很少,肯定是官府很想知道的。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那天,魏忠贤上朝回来,在书房里品茶。 他的书房小巧玲珑,里面摆满了典章古籍,还有各种好玩的古董。 反正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都往里面装。 包括各种机密文件。 这儿是魏忠贤最喜欢来的地方,只要不去公干,他多半的时间总是呆在这儿。 读书是一方面。 用知识充实自己的头脑,这是魏公公事业做大后得出的结论。历史是一面镜子,有许多经验可以借鉴。正是有了这些经验,魏公公才巧妙地避开一个个险坑,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自然了,在这儿把玩古玩也是他一大享受。 反正在书房里,是他最愉快的时刻。 因而他有一个特殊的规定,当他在书房的时候,他不希望别人打扰他。 不过,魏方除外。 除了管理府里的诸多事务外,魏方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责任,那就是决定哪些人可以见魏王,哪些事必须让魏王知道。 求见魏忠贤的人太多了,需要他管理的事更多,如果没有人帮他甄选,大小事都要他过问,十个魏公公也忙不过来。 因此一些人或事,在没见魏王前,必须经过魏方这一关。因为他的执着认真,许多人失去了面见魏王的资格。 这天,魏方接到了南方某总督送来的一封信。 这个总督是魏公公的一个门生,原本是一个京官,职务并不高。后来在魏公公的大力推荐下,放了外任,又经过一系列的运作,成了地方大员。为此心存感激,成为公公的死党。 魏方认为总督的信件很重要,虽然是一般私人信件,但其重要性超过了一般公文,因此有先送魏王批阅的必要,便立即送往书房。 由于他和魏公公特殊的私人关系,他是可以自由进出书房的。 他推开了书房的门。 魏忠贤正趴在书桌上看东西,对他的进来,浑然不知。 “千岁!”他小声喊道,以提醒他的到来。 魏方是个识趣的人,随着魏忠贤权力的增大,他对其称呼也在发生着改变。 例如开始他是以家族的辈份称呼魏忠贤的,以显示血缘的重要性。 后来随着魏忠贤步步高升,魏方就直接称他为千岁了。 魏忠贤很高兴这个称呼,认为魏方很会做人。 魏忠贤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本能地把胸脯压到桌子上。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掩盖他刚才所看的东西,不被外人看到。, 这一下子给魏方提了个醒,近来魏忠贤又得到好东西了。 魏方最了解魏忠贤,贪财,只要是好东西,一旦发现,必釆取一切手段获取。 从刚才他趴在桌子上专注地欣赏的姿势,到受到惊吓后企图掩盖的这一情况分析,他所欣赏的东西一定相当珍贵,至少是他最喜欢的。 “是魏方啊,你可把我吓坏了,”当看清来人时,魏忠贤似乎松了一口气,说道。 魏方忙把总督的信递给了他。 魏忠贤粗略地看了一遍,随手丢在一旁。 别人看起来重要无比的信件,在他眼里只是小事一桩,甚至没有他刚才所欣赏的东西重要。 那他刚才到底欣赏的是啥呢,看的那么认真,听到别人进来又赶忙掩盖? 在既不差钱,家中宝物又堆积成山的魏府,能引起公公的注意,一定非同小可。 魏方有意识地向魏忠贤的身边望过去。 他发现桌上除了一张铺开的纸张之外,什么也没有。 是的,只有一张纸平铺在桌上。它长三尺,宽约一尺,颜色己有些暗淡发黄。魏方怀疑这是一张字画,是一位古代名人留下来。 本来,魏忠贤是一个善于搞投机的人。由于少年时家贫,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育,因此他文釆上不怎么好。后来官越做越大,为了适应需要,突击学习了一些笔法文章,但与真正的文人相比,仍相差甚远。 为了符合风雅,这些年他开始收集一些名人的字画,来装修门面。 这个书房就是他珍藏字画的地方,那书架上一卷卷的图书,都是前人留下的,大多数是珍品,其中不乏孤本。 魏忠贤为了收藏前人的字画,达到了疯狂的地步。有许多字画,就是直接从宫里盗出来的。 当然,这些离不了老相好客氏的配合。 这一幅无异是古人的一张字画。 但是凭公公的实力,历朝历代的名人字画他收藏的够多的了。许多都价值连城,也没见他对哪一幅如此用心过。 这个书画凭什么就得到了魏王的如此重视呢? 他不由得又向那个纸上瞄了一眼。 恰巧这时候,魏忠贤在看总督书信的时候,把胳膊全部从那张图上挪开,使魏方终于看到了那张纸的内容,不是字,而是一幅画。 魏忠贤显然己注意到魏方的神情了,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再靠近,以便能更真实地欣赏那幅画。 做为身边最亲近的心腹,魏府里所有的事,对魏方而言,几乎没有秘密而言。 况且一幅画。 “你能看懂这幅画吗?”魏忠贤笑着问他。 那是一幅山水画,画中的山是主体,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其间还有林木,溪流。 但这幅画绝对称不上一件上乘之作。 画风粗糙,用料以黑色为主,整幅画没出现一个人物,显得异常单调。 还有另一个缺点,那就是整幅画没出现一个文字。 给魏方的印象,这不过是一个民间画匠的随手涂鸦,几乎没有收藏价值,不晓得魏忠贤为什么对这幅画如此上心。 但当魏忠贤说出这张图真正的用途时,魏方才大吃一惊,并马上认真地研究起这张图来。 第10章 一幅画的价值 “你能看懂这张图吗?”魏忠贤问。 魏方摇了摇头。 “我看不懂,”他直言不讳地说。 其实,这张图有什么需要看懂的?不就是一幅不成熟的山水画吗? 可是拥有无数名人字画的魏公公,却对这样一个字画充满了兴趣,并且好像在潜心研究,这不由得叫人好奇。 “你看不懂很正常,”魏忠贤说,随即话风一转,道,“其实,我也看不懂。” “我说的看不懂,并不是图画本身。这图也没啥稀奇的,不就是一幅山水画吗?我不明白之处,是千岁为什么对这样一个不入流的画作发生兴趣,它看起来很平常。” “你对一幅图好坏的评判,是以其艺术价值为准,这没错,所有人都这样认为。如果以此做论断,这幅图可以说没有任何价值。但我要的是这张图里所看不到的东西,内里所隐藏的价值。” “不就是一张图画吗?它的文物价值只能和作者的名气,以及字画的艺术水准紧密相关,与别的因素好像没大关联吧?” “那是你还不知道这张图的意义。” “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幅画看似粗糙,其实里面暗藏玄机。它里面所隐藏的信息,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魏方又赶忙看了一幅画,再一次摇了摇头。 虽然他不是文人学士,不具备对画作拥有鉴赏评判的能力,但他知道,好的字画,叫人一看,一定会有让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名画能流传百世,和书者的名气,画作的精美度,都有极大的关系。 许多名人大作,都有被历代名家收藏的经历。收藏者的印章,题字,对于一幅画,则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 可惜这张图什么也没有,光秃秃的,除了山,什么也没有。 魏方虽是一个管家,由于和魏忠贤的特殊关系,经手过不少字画,对字画还是有一定鉴别能力的。 所以面对这幅画,魏公公虽一再叫好,魏方并没有曲意奉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不是别的,实在是这幅画太拙劣了。 “看不出它的价值好在哪儿。” 魏忠贤眯起眼睛,笑了。 “如果你一直停留在对它的艺术价值的评判上,你就陷入了一个误区。因为它的确是很随意的一幅作品,好像是一个普通人随手涂抺的,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们现在不是看它的艺术价值,而是探讨它里面所隐藏的一些信息,它才是最重要的。” “看不出图画表达的什么意思,还望千岁指点迷津。” “你以为我会对这一幅没有任何意义的图画感兴趣吗?错了。我之所以收藏它,并花了很多的时间研究它,并不是因为它的艺术。如果从这方面讲,它肯定一文不值。它的价值是从另一方面体现出来的。” “噢,”魏方应了一声,等待着下文。 “不卖关子了,这样你会越来越理解不了。这样对你说吧,这幅图并不是为艺术而作的,它的目的只是为了传递某种信息,与艺术没任何关系。听好了,它是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魏方大吃一惊,揉了揉眼睛,又低下头描了那张图几眼,试图从里面看出问题来。 “千岁,这张图很特别。除了山,好像与宝藏并没有任何关系。” “我一开始也这样认为,甚至以为自己搞错了。后来我一想,既然是藏宝图,它就不可能开明布公地把藏宝地标明在图上,那样就不是藏了,而是记号了,人人都看懂了,也就失去了意义。” “这张图很奇特,”魏方看着图,说通,“都是山。” “那个宝葳,就在这个图的某一部分藏着,看看你能否找到。” “这可不好找,”魏方看着图画中,足足有几十个山头,它们浓缩在一起,如果是实际面积,那这地方也太大了。 “是的,这张图是把地表的真实情况,山川河流,浓缩在一起的,是真实地表情况的展现,作图人是作了实地考察的。” “这是什么地方呢?” “我也不知道,图上也没标明。” “除了这张图,还有别的资料吗?” “有,是这份宝藏的清单,以及宝藏的主人,对后世交代的一些话。除了这些,再也找不到别的啥信息了。所以这蝠图的实际地址,仍在猜想中。” “范围也太大了,干嘛画这么多山头?”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个宝藏的价值,一旦知道它的价值,就不会惊叹他为什么藏在这么大的一片区域了。” “它的贮藏量很惊人吗?” “打个比方,你看我是不是很富有?” “我可以实话实说吗?” “你我虽为主仆,但是血缘注定了我们关系的亲密程度。你我关系之密切,非常人可比,你还有什么顾忌的呢?说吧,我需要别人对我真实的评价。” “我认为…”魏方看了一眼魏忠贤,又把后半句咽进了肚里。 “说呀,”魏忠贤着急地说。 “民间有一种说法,说皇家有一半的财富,为千岁所掌握!” “民间真有这种说法?” “是的。” “这不是好事,”魏忠贤说,“这不证明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盗,在无节制地偷老朱家的财富吗?这很危险。幸好我把财产转移了,不然真怕别人抓住了把柄。对于我的财产,你是作过评估的,很多吗?”他再次问魏方。 “这个,要看干岁您自己的理解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很多。但是告诉你,我的财产比起这藏龙图里所存的财富,那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 “有这么夸张吗。” “这是和藏宝图一块发现的藏宝清单里说的。” “这份清单可信吗?” “这个一点问题没有,这张图我是从可靠渠道得来的。” “但是这财富的数量也太大了,别说一般百姓,就是超级富豪,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啊。” “可还是有人做到了。应了那句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就算有这样的超级富豪,可他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钱藏起来呢?” “这里面原因就多了,比如战争来袭,民间发生了暴乱,以及发生了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等。人们在家里失去了安全保障,需要到外面躲避,又一时无法把这些钱带走,于是就把他藏起来,这是有钱人一贯的做法。” “你说的有道理,这笔财富埋在大山里,大概有多少年了?” “这个,我估计也快有二百年了,” “呀,这么久远了,这么一大笔宝藏,财宝的主人当时为什么不收回?” “这里面各种原因,还是个谜。” “这宝图一直在其后人手里?是其后人向您捐献的?” “这么珍贵的东西,谁会拱手送人?坦率地说,是我偷来的。” 第11章 图来自宫中 “你偷来的?”魏方一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在他的认知中,只要魏王看中的东西,他就一定能得到,无论是民间地主老财,还是手握一定权力的地方大员。 但都是收藏者心甘情愿奉献的。 当时的人们,都对魏王尊祟有加,无不把魏王从他们手中接受东西,当成是一种至高荣幸。 因为他们失去的,会从魏王邮儿加倍得到返还。 只要魏王接受了他们的礼物,就意味着他们的祈求,己成功了一大半。 许多人因魏王不收他们的礼物,还痛哭流涕呢。 堂堂魏王,竟然去偷一样东西,这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 他的不理解的表情,自然瞒不过魏忠贤。 察言观色,直击人的内在心灵,是魏忠贤的拿手好戏。要不然人家咋能从一个街头混混,成为权势一手遮天的魏王呢。 所以,魏忠贤笑了。 “你知道这幅图来自哪里吗?”他问。 “我哪里知道啊,这是千岁的至高秘密。” “对于你来说,我这儿就没有秘密可言,”魏忠贤说。“不过,这张图我得到很长时间了,你竟然不知情,证明我的保密措施做的还很到位的。” “那当然,我根本不知您有这样东西。” “它太珍贵了,所以我总是一个人偷偷地观赏。” “那您是从那种渠道得到的它呢,也就是说,它的真正主人是谁?” “我刚才说了,这件东西是我偷来的。” “这与我想知道的事情关联不大啊,我只想知道这张图的原主人。” “我已经回答你了啊,”魏忠贤说。 虽然权势惊人,但由于是个公公,身边会常因为没有直系亲人的陪伴而感到孤独。这时候有血缘关系并且十分忠诚的魏方,在魏忠贤身边就非常重要了。 当有烦恼的时候,他也需要找人诉说心中的苦闷,而一些机密事,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倾诉的。 这时候魏方的重要性就显示出来了。 他会向对方诉说。 魏方也会认真地倾听,并总是在恰当的时候,劝解魏王,逗人开心。 又能倾诉衰愁,又不怕失密,魏方这样的人实在无可代替。 所以有些事他总喜欢向魏方说,以求在他那儿得到安慰。 而现在,魏方听后,显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雾水。 “您什么也没向我说啊。” “你是抱着聪明装糊涂啊,你说,就我目前的职位,我需要的东西,别人孝敬我都来不及,我还需要偷吗?” “那是,许多人给千岁送东西,还找不到门路。” “但是有一家是我们惹不起的,他家的的好东西超级多,你说他是谁家?” 魏方沉思了一下,说“那只有当今皇家了。” 魏忠贤笑了。 “真是个聪明人,当今能不奉承咱家的,也只有老朱家了。不错,这件宝贝正是来自老朱家。” 魏方听后啧啧称奇,“干岁在皇上面前倍受宠信,这件东西为什么不是赏赐,而是偷呢?” “你以为皇上什么东西都可以赏赐臣下?据我观察,皇家赏赐臣下的东西,一般都是宫中较富佘的。象那种名贵的古董,一些珍贵的字画,典藉孤本,你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赏赐了。这种情况下,你要想拥有,只有偷了。” “可是宫中戒备森严,皇上看中的宝贝,又有专门的馆驿收藏,一般人是无法进去的。干岁是如何知道皇家有这个宝贝,并且得手的呢。” “其实你们对我的了解,有一个很大的误区,以为我欺上瞒下,对皇上也大不敬。其实那是根本性的错误,如果那样我也坐到不到今天的位置上。其实我对皇家是十足的尊敬,我爱财,贪权,但有分寸。” “所以您成功了。但我确实想知道,您是怎样知道这个图的,又是如何从众多宝物中,找到它的。” “皇宫里的珍宝千千万,但你若想得到一件很难。这件藏品,我就费了不少周折。” 他向魏方说起发现这个图的经过。 朱由校登基后,对魏忠贤越来越宠信。 由于皇上自己身体不好,就特别迷信黄老之术,喜欢炼丹,以求长生不老。 这占去了他很大一部分时间,以至于连上朝都顾不上了。 那朝政不是荒芜了吗? 不,他有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就是找一个自己最信任的人,代他行使皇帝的职责。 通过代理人向臣下传递命令,臣下也可以通过代理人向皇上传递自己的祈求,包括各地进京的奏章,军国大事等,这个代理人人都有权处理。除非特别重大的,送进宫中由皇帝批阅,一般的文件,不经过皇上,便可处理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担任这个角色,必须是天启帝特别相信的人。 这个关键的人选就落到了魏公公头上。 成为了皇上的传声筒,那就等于掌握了管控国家一半的权力。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喜好,向皇上反映情况。 有许多需要迫切解决的国家大事,被压制住了。而许多本不紧要的,却被当做要务,送到了皇上面前。以致轻重颠倒,长此以往,积累了大量社会矛盾,为以后的社会动乱埋下了伏笔。 所以大明江山虽然丢失在崇祯手里,却是从天启开始衰落的。 由于拥有自由进出宫门的权利,魏忠贤还经常参加朱由校在宫里举办的各种活动。 除了喜欢炼丹术,朱由校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游园。 在皇宫的后边,有一座大花园。它是大元时代的遗留。后来成祖定都这里,继承了这一遗产。并对花园进行了一系列改造,建设,后代帝王又有增修,到天启时,大规模的建设己停止,园内布局基本成型。 变成了一个有假山,有河湖,而且楼台亭阁遍布的好地方。 是宫内皇子公主最喜欢到的去处。 也是朱由校最喜欢玩的地方。 花园里有一条人工河,是成祖朱棣时候开挖的,在花园里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据说,原来这条河很小,只是一条小溪流。 成祖击败侄子后,成为新的帝王。他没有选择去南京就位,而是把帝都安置到了自己的封地北平,并开始对这个战争破坏严重的城市进行升级改造。 但在建都初期,却面临着一系列的问题。 那就是与他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很多都是南方人。他们生长在长江边上,对北方的生活环境很不适应。 为了安抚这些人的情绪,朱棣在改造这个花园时,增加了许多南乡水国的元素。开挖了许多池塘,增挖了一条河,以连接两边的人工湖,并把它视为微缩版的长江。 不时在这儿宴请群臣,表演南方土着歌舞,举行龙舟比赛,以缓解手下将士们的思乡的情绪。 逐渐稳定了军心,为大明的政治稳定,奠定了基础。 第12章 阅江楼 那天,魏忠贤陪朱由校在那条河上泛舟。 朱由校躺在船头,魏忠贤摇着桨。不大的河道,两岸花红叶绿,亭台楼阁不时闪过,风景很美。 朱由校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在路过岸边的一桩建筑时,引起了魏忠贤的好奇。 他曾多次陪皇上游览花园,也曾多次在这儿划船,对河两岸的景色,很是欣赏。觉得岸上建筑的设计,很有特点。但是,也有部分建筑不合人意。 不但对周边景色起不到美化的作用,还把花园的美,拉低了一个层次。 其中最叫人不忍直视的是岸边的一桩建筑。 这座建筑位于河的中段,如果船由北向南划行的话,它就位于左岸。它紧靠河边,从岸上到河,有专门的台阶可以直达。 房屋两边长满了垂柳。 它叫阅江楼,是这花园里一栋最大的单体建筑。高两层,面水而建,阔五间,进深三间。由于它躯体庞大,在整个花园的建筑中,很是显眼。 它是整个花园建筑群中当之无愧的老大哥,不仅因为它的建筑面积最大,而且它还是整个建筑群内最古老的。 差不多有两百年了。 它的建造年代,和它旁边的河,差不多是同时期的两大工程。 当年,为了缓解手下的思乡情绪,成祖大帝挖了这条河。并且在河边修建了这座楼,并且以河为江,给它起名阅江楼。 当时这两项工程对成祖影响最大。 除了在河内组织各种活动外,还在这所楼内不定期举行宴会。文武百官站在二楼城墙的围栏下,看河里表演,并饮酒作乐。既缓解了南方人思乡的情绪,又稳定了人心。 时过境迁,随着大明朝政权的稳固,人们把留在京城做官当成了一种荣耀。朝廷再也不用为取悦南方人而在这小小的河里,举行龙舟赛了,阅江楼也不再举行宴会了。它们失去了往日的热闹,而逐渐被人忘却。 加之后来的帝王,又根据自己的所好,在花园里增建了一个个的亭台楼阁,既精美又时尚。新旧一对比,把这个旧建筑衬托得既显臃肿又陈旧,别说人游玩了,人躲之唯恐不及。 最后只有关门大吉,时间一长,因缺少维修,就变成了一所危楼。 魏忠贤每次从河里走过,都会对这个建筑瞄上几眼。 他认为,这所当年风光无限的建筑,已落伍于时代。岁月的流逝,就是一个去旧迎新的过程。旧的东西,注定要被淘汰掉,取而代之的,是精美的新式建筑。 他认为,无论从地理环境对周边的影响,还是建筑的美感,这所楼都不该存在了。 它太破旧了,严重影响了皇家的声誉。 他几次想向朱由校提出拆除这桩建筑的建议,但思考一番后,又觉得不妥,就忍住了。 从这所建筑建成,到魏忠贤所处的时代,已经二百年了,光皇帝就换了十几个。这些帝王中不乏喜欢游山玩水的人,也有一些迷信黄老,精通风水玄学的,他们难道看不出这个建筑的缺点吗? 这么多人都对他的存在见怪不怪,大概有其存在的道理吧。 为人处事经验丰富老道的魏忠贤,虽然好奇,但还是闭上了嘴。 有次他想看看楼的内部,但是发现门上挂了锁,都生锈了,看样子多少年不进人了。 他只好作罢。 但忍不住好奇心,他跑到窗户前,从窗户里向里看,见房内空荡荡的,满是灰尘,什么也没有。 终有一天,陪伴朱由校刬船的时候,魏忠贤忍不住了,提到了这个建筑的问题。 “这个楼有些年头了。” “是呀,怕有二百年了。” “呀,怪不得看上去那么陈旧,原来这么多年了。” “是成祖大帝时的建筑,这个没一点错,有确切的文献记载。” “是有些年头了,都已经成为危楼了,为什么不修缮一下?” “当初建这所楼,目的就是为了取悦南方来的将士。后来没这个必要了,也就没人管顾它了。” “怕再过个几十年,它要自然垮塌。还不如早点拆除了,在这个基础上,搞个体面的建筑,如建一个凉亭,在这儿眺望河面,肯定很美。” “原则上是不准许它垮塌的,”朱由校说道,“祖上留下遗训,这所楼什么时候坏了,什么时候维修,无论如何都不能使他垮塌,一定要保证他在原址上存在。” “这是不是说,这座楼的地位十分重要,既不准许它坏,又不准许用别的建筑代替它,可以这样说吗?” “对,是这样,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写在圣训里的,谁也改变不了。” “啊,看不出这么一样建筑,这么重要,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这个,”朱由校刚开始想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一定是这所楼显藏着什么东西吧,”魏忠贤说道。 其实他也是胡猜。 感觉如果楼内没有特别的东西,就不该拥有这么高规格的重视。 不料他的话引起了朱由校的极度不安,“你昨知道这所楼里藏有东西?” “我只是瞎猜,” 朱由校摇了摇头,“如果你是猜的还好,但是如果你真知道了这个楼内的秘密,那对你是很危险的。” 魏忠贤一惊,朱由校这是不打自招,承认这楼里有东西啊。 魏忠贤一下子来了兴趣。 想想,天下最富有的,自然没超过皇家的,能被皇家收藏的东西,自然格外珍贵。 而这所楼,历数百年却严格限制它倒塌,肯定是在保护里面的东西。 “既然这所楼需要保密,我才不打听呢。” 二人的谈话又扯到了别处,好像魏忠贤对此事真的不关心似的。 其实,朱由校低估了魏忠贤。 魏公公可不是简单人,他己敏感地察觉到,这所楼里确实藏有珍贵东西。 至于什么,他只能做猜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很珍贵。 这点,朱由校一定知道。 从他听到别人说这所楼内有东西那焦急的表情,就表现了出来。 魏忠贤有一个特点,就是只要自己喜欢的东西,一定要设法占有。 对不明白的事,总喜欢刨根问底。 对阅江楼的猜测,成了他一块心病,他一直琢磨怎样知道这个秘密。 再从朱由校这儿问,可能会引起猜疑。 只能用另一种渠道获得。 这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老相好客氏。 客氏是天启皇帝的乳母,魏忠贤在事业上取得的巨大成功,她功不可没。 魏忠贤向客氏述说起了自己的发现,说阅江楼下肯定有秘密。他很想知道楼里到底隐藏着什么,希望客氏帮助他。 客氏和朱由校关系特殊,形同母子,她想从皇帝嘴里知道东西,要比魏公公容易的多,而且不会被怀疑。 客氏很愉快地接受了老相好交给她的任务。 果然,几天后,她告诉魏忠贤,说阅江楼的秘密,已经探听明白了。 第13章 初探阅江楼 “在那个楼下确实藏着一样宝贝,”客氏兴奋地说道。 “是什么呢?”魏忠贤兴奋地问。 “朱由校没有说。但他说阅江楼藏有宝物,是真实的,而且十分珍贵。” “他没说是谁藏的?” “好像是成祖大帝时藏的。” “成祖大帝?这事很靠谱。因为这栋楼就是在他那时候修建的。他自然最有机会放置宝贝了。” “你对这个未知的东西很感兴趣?” “成祖大帝是一位成绩斐然的帝王,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能被他珍藏的东西,一定非常珍贵。” “你想找到它?” “是的。” “你也太贪心了,你家里的贵重宝物,一点也不比皇家少啊,而且很多都来自宫里,搜集那么多东西干啥呢?”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这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收藏奇珍异宝,一旦发现了,便非得搞到手不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婪是人的本性,这没错。可是,你也不能确定这里面就是你喜欢的珍宝啊。” “如果真是成祖大帝留下来的东西,肯定就不是金银珠宝了,那些东西太世俗化了。对于一般老百姓而言,这是不可多得的东西。而对于皇家来说,它只是一般性的财产,多的不计其数,谈何宝物?因此一定是别的东西。” “有道理,但不知是啥宝贝?” “这个只是胡猜,又没谁见到过实物。哦,对了,你还从朱由校那儿得到什么信息?一定还有。我最关心的是有关阅江楼的消息,快说说,他还说了那些。” “朱由校知道这儿的秘密,那是肯定的,但是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我从他那儿拐弯抹角地了解到,阅江楼有秘密的事,只许皇上知道,其余别说一般大臣,就是太子王孙也不会让知道。” “这么厉害,那他们是怎么传承的呢?” “很简单,即上一代君王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于是才能把秘密传给下一代君王。也就是说,这个秘密只能一个人知道,即在位的君主。当这位君主预感到自己大限己到的时候,才会把这一秘密传给下一位君王。” 魏忠贤听后,两眼放光,“原来还有这样的传承制度,这更证明这个宝物的重要性了。看来朱由校还是口风不严谨,这不是把皇家的秘密透露给你了吗?” “朱由校对我是放心的,有什么事从不隐瞒我。况且阅江楼那么大,你也不确定这宝物藏在那儿,有多大的收藏价值。而且,皇宫大院,防守森严,也不是一般贼能进来的。” 魏忠贤连连点头,“你说的很对,一般贼人是无法进来的,”停了一下,他说,“可是,我想试一下,大盗做不成的事,我是否能做成。” “你要干什么?” “我想到阅江楼里去看看,” “想找那个宝贝?” “对。” “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你怎么才能到阅江楼呢?你现在是外官,已经脱离宫中生活了。” “你长期在宫里,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啊。” 客氏听了,沉思了一会,说“行,你就暂时先到我住处,我们见机行事。” 当天,魏忠贤借故找朱由校办事,来到了宫中,之后,藏在了客氏的寝室。 夜黑后,估摸着人都睡了,魏忠贤和客氏,悄悄离了住处,向后花园走去。 客氏对后花园并不怎么熟悉。 魏忠贤则不同,他在宫里为宦多年,对宫里的情况相当熟悉。后来又经常进宫伴驾,对去后花园的道路,驾轻就熟,成功避开了许多危险点。不大会儿,二人就来到了阅江楼。 魏忠贤成功地弄开了锁,二人点上了蜡烛,进入了楼内。 由于多年未进人,楼内地上积满了很厚的灰尘。 墙上也布满了蜘蛛网。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叫人恶心呕吐。 他们先在一层进行寻找。 一层的建筑格局分为中堂和东西厢房,三部分分别用名贵的树木做隔板。隔板上用镂空工艺雕刻着飞禽走兽,祥云仙鹤等图案,很是精美。 在中堂正中,还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两边各放一张太师椅。正中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两边是条幅。 能在这样重要的场合被成祖大帝悬挂于墙,这字画的作者肯定非比寻常,一定拥有很大的名气。 可惜由于楼房面临河边,湿气较重,楼内又长时间不开门透气,使字画受潮发霉,破损严重,落满了灰尘不说,字迹己难以辨认。 这儿,是皇上在举行宴会期间,临时休息,并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许多国家重大战略,都是在这里决策的。 有时候即使不举行公共活动,处理完公务之余,朱棣也会到这儿转转。 他们在中堂找了一番,什么也没有发现。 又去了东西厢房,同样空空如也。 他们决定去二楼。 楼梯在东厢房的东北角,是木质的,很宽,可以并行好几个人。扶手都是经过工匠们精心打磨的,手感很好。 只是上面也落满了灰尘。 楼梯踏板有的己损坏,走在上面,会发出咯咯噔噔的声响。二人尽管很小心,也不能够阻止声响的发出,吓得客氏忙抱住魏忠贤,举步不前。 魏忠贤笑了。 他告诉客氏,别把自己当成贼,当成一个游阅江楼的游客,心里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况且后花园除了白天有人外,晚上是根本见不到人的。 到这里,就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一样,不应有任何心理负担才对。 在魏忠贤的劝说下,客氏终于放下了心理负担,在公公的搀扶下,来到了二楼。 一出楼梯口,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和楼下浑浊不堪的空气比起来,简直两个世界。 而且二楼和一楼的布局也完全不一样。 整个二楼是通透的,其间并没有做任何隔离,就像现在的宴会大厅一样,里面摆满了桌子,足足有十几张之多。 可以想象,当年这儿举行宴会时,人声鼎沸,人们围在朱棣身边,饮洒作乐,斌文作诗,热闹空前。 可惜故人已乘黄鹤去,昔日的繁华,已成了历史过往,只有那一排排整齐的桌椅,在诉说着过去的辉煌。 出了这个专门为宴会设置的大厅,外面是一个走廊。如果是白日,站在走廊里,近处的河,远处的湖泊,这些美景可以尽收眼底。 可惜现在是夜间,况且二人又不是来观赏景致的,他们只在走廊里站了一下,然后便又回到了楼内。 魏忠贤特别看了房顶,他相信如果有东西,极可能在房梁和瓦之间。 可惜太高,他没有擎附物,只好作罢。 总之,这是一次失败的探宝之旅,除了见到了楼的内部情况,什么也没找到。 魏忠贤自然不甘心失败,他渴望下次的阅江楼之旅,能发现更多的秘密。, 第14章 一个传说(一) 虽然阅江楼之行,什么也没查出来,但魏忠贤并没有因此死心,他让客氏继续从朱由校那儿打听有关阅江楼的消息。 功夫不负苦心人,在客氏的努力下,终于从朱由校那儿打听到一条与阅江楼有关的线索。 说朱棣当年是从一个古老的传说中得到启发后,才在花园大兴土木,修建阅江楼的。 为了表示阅江楼的重要性,后来他把这个传说,复制到圣训里,以便在他之后的子孙中流传。当然,这些子孙只能是帝王级别的,可见这个故事意义重大。 客氏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天启皇帝那儿得到这件事,可见她得多受朱由校信任。 这也从侧面也反映了天启帝的昏庸,良莠不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讲给一个多舌的妇人,大明朝不亡国,老天都不容。 这个传说的大体情节是这样的。 说在远古的时候,神州大地上,版图并不是统一的,而是并立着许多诸侯国。 由于历史的原因,各诸侯国之间国力有强有弱,实力并不对等。 说有这么一个国家,名字叫瑞,是分封最早的诸侯国之一。但由于多方面的原因,发展并不好,国土一再萎缩,反而不及刚分封时的水平。 造成这方面的原因,主要是他有两个强大的邻国。 这两个国家分别位于它的东西两侧,也和瑞国一样古老。只是它们原先并不与瑞国接壤,中间地带存在着许多小国。 但这两个国家,从立国起,国君都有好斗的传统。在几百的岁月中,他们屡次向周边国家发动侵略战争,许多小国惨遭灭国。比起最初的国土,两个国不知扩大了多少倍。由原先的不接壤,都变成了瑞国的邻居。 瑞国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并没有被消灭兼并,主要是两大国的政治精英们,有自己的考量。 两个大国都国土辽阔,人口众多,都是当时一流的强国,都曾做过当世的霸主。 那为什么还允许瑞国的存在呢? 这主要是两国都很强大,他们因此并不想直接发生对抗,那样的后果两个国家都承受不起。为了避免发生冲突,两个国之间需要一个中立国,作为缓冲地带。 瑞国在两国之间,正好符合这个条件,因此国家才保留了下来。 但日子并不好过,因为它必须在两个大国之间,保持平衡,才能保证不被两个大国兼并。 并且,虽然是中立国,但瑞国却常常感受到东邻的威胁。 相比西邻,东邻的国君更好斗。而且它的国土,已经三面把瑞国包围了。需要时,只需一个冲锋,便可把瑞国灭国。 在这种情况下,瑞国君主决定改变延续了数百年的中立国国策,向西邻靠拢,并成为它的附庸国,以求得西邻的保护,抗衡强大的东邻。 西邻接受了请求,答应做瑞国的保护国。 按照规则,瑞国国君必须把自己孩子中的一个,送到宗主国的首都,作为人质。 国王有许多嫔妃,给他生了许多个孩子。但除了长子外,其它孩子都未成年。去做人质显然不合适,只能大儿子去。 大儿子长相英俊,博学多才,是未来国君的不二人选,深受老国君器重。由于他肩负着未来国家的希望,老国君自然不舍得他去。 但其它孩子还小,实在没办法,国君便去征求长子的意见。 以为大儿子不会同意去做人质,国王己做好了说服的准备。 谁都知道,做人质不但意味着失有自由,还双脚踩在刀刃上,十分地危险。 不料,大儿子爽快地答应了。 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知道这很危险,出于对弟弟们的疼爱,愿意深入虎穴,换取弟弟们的平安。 此举令老国君十分感动。 但是因为一件事,他去做人质的计划必须推迟。 因为这时候,太子正在对一项工程的建造,担负着监工责任。 原来瑞国的国都,建在一个江边。王宫离江很近,历代国君,都有在江边建一所楼的想法,以便观赏江边的美景。 可惜由于财力的原因,一直没有实现。 到国君这一代,终于实现了祖上的夙愿,在江边起造了一所宫殿,起名便叫望江楼。 他们建造这所宫殿,可不仅仅是为了观赏江边美景,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便是在这座宫殿下修建一所密室,用来藏国家的机密,或战时当作避难所用。 随着瑞国向西邻关系的走近,东西两大国的平衡被打破。他们明显感觉到东邻对他们的变化,开始对他们冷淡,并有在边境增兵的迹象。 这引起了瑞国君主的担忧。 他明显意识到,自己外交政策的调整,有可能引发东邻的侵略。 于是提前布局,修建望江楼只是假象,修地下密室才是真正的目的。 由于修地下密室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必须保持秘密不外露,因此它的监工人选,就显得异常重要了。 最后决定由太子亲自担任。 经过几年建设,主体工程已完成,现在该是建地下密室的时候了。 由于大工程已结束,太子便遣散了多余的人员,只留少部分工匠,继续施工。 这个密室建在一楼的西部,不是很大,是由太子亲自设计的。 半年后,密室修好。太子在伪装上,下了很大的功夫,不是参与工程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的。 老国王到现场察看后,对工程的隐蔽性赞不绝口,很是满意。 工程完工后,也到了太子去异国做人质的日子。 那天,秋风萧瑟,落叶飘零。带着满腹的惆怅,万般的不舍,在几个随从的陪同下,太子上路了。 老国王知道儿子此一去,性命就操纵在别人手里。虽是友好邻邦,但世事变幻,有很大的不确定。故此恋恋不舍,送了一程一程。 仿佛有某种预感,此一别,将是父子最后的诀别。以后生死两茫茫,再难相见。 在太子的央求下,老国王才停下了送别的脚步。 父子最后道别。 老国王告诉儿子,如果国内以后发生了意外,或者有不明白的事,就去望江楼里的那个密室去寻找答案。 然后,他看着儿子走了,渐行渐远,直到变成几个黑点,老国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放声大哭。 瑞国采取一边倒的外交政策,彻底倒向了西边邻国,打破了两个大国之间的战略平衡,使东边大国大为愤怒。 自从立国起,这个国的君主们,就一直推行扩张政策,不是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国民也性情强悍,异常地勇猛好斗。数百年间,周边小国被消灭殆尽,版图扩展了无数倍,成为了当时首屈一指的大国。 在扩展版图时,西进一直是这个国家的战略目标。因为和东边比起来,西部的土地更肥沃,河湖遍布,人口稠密,十分宜居。 当东方大国打到瑞国的边界时,西邻也来到了瑞国边界。 像约定好的似地,两国都没有向瑞国发动战争。 第15章 一个传说(二) 并不是瑞国军事力量有多强大,两大国中的任何一国,都可以做到对瑞国的军事碾压。 对两个大国来说,灭了瑞国再简单不过了。 但是两大国并不想直接对抗,他们需要第三国在中间做缓冲地带。 正是这个原因,使瑞国保持到了现在。 但是现在瑞国竟然全面倒向西邻,并全然不顾东邻的感受,这显然是东邻所不可接受的。 东邻国君马上向瑞国发来照会,警告瑞国,立即撕毁和西邻达成的一系列条约,回到中立国的地位上来。避免把战火烧到瑞国本土上,到时生灵涂炭,宗庙尽毁,悔之晚矣。 措辞相当强硬,警告瑞国,不要玩火,而无视东方邻居的底线,他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果瑞国再不修正自己的错误,东方邻居不排除出兵瑞国的可能性。 来自东边强邻的警告,使瑞国分外害怕。但老国王己无力改变现状,从他把儿子当成人质那天起,无疑就是加入了西邻的战车,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了。 即使知道这个决定多么地错误,也不可挽回,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东邻国君见瑞国执迷不悟,决定对其进行打击。 在一个明媚的春日,东邻组织了五百辆战车,步兵五干,骑兵三干,在一个久经战争考验的老将军带领下,向瑞国发动了进攻。 当天突破边境,深入瑞国三十里,举国震动。 五天后,打到京都附近。并陈兵江边,随时准备渡江,活擒国王。 瑞国的都城一片混乱,谁都知道,双方实力相差悬殊,如果没有援兵支援,灭国只是早晚的事。 其实,东邻发动进攻的那一刻起,瑞国君王就意识到了危险,立马派使者向宗主国求救,请求支援。 遭到拒绝。 原来西邻这个国家,和南边的一个国家发生了冲突。交战国虽说不上强大,但也不弱,国力中等。如果想在短时间内把这个国家征服,必须倾全国的兵力,才能在短时间内打赢这场战争。 叫瑞国先自行抵抗,等他们打赢了南方的战争,腾出手来,再去支援瑞国。 当使者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瑞国君主之后,国王听后是欲哭无泪。 他知道短时间内救兵是不可能来了,而凭自己国家的力量抵抗强敌,无异于以卯击石。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拼死一搏了。 国君还是蛮有血性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国力弱小,战败是大概率事件。于是在一个夜晚,组织亲信,把宫内所有的金银财宝,贵重物品,搜集起来。然后趁着夜色,来到了一座大山的山洞里,把所有的宝物都藏好。然后根据周边环境,画了一张地形图,藏入望江楼的密室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开始想办法驱逐外敌,拯救自己的国家。 他在短时间内把全国的军队组织起来,自己亲任主帅。在他的带领下,可歌可泣的卫国战争开始了。 正象人们预料的那样,双方力量悬殊太大,瑞国虽有勇气一战,无奈力量太过悬殊,渡江后,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国君拒绝敌人的引诱,坚决不投降受辱。面对包围他的敌人,望着西沉的太阳,如血的晚霞,大声喊道:“皇儿,为父去了!” 然后拔剑向自己脖子抹去,一时血喷数尺,登时气绝。 奇怪的事出现了。 他尸身没有像正常人那样倒下,而是双目圆睁,眼望西方,始终保持自吻时的状态。 敌国官兵见了大骇,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勇士,死人见多了,但这样的情况从没见过,于是现场的官兵无不下拜。 好像被感动似的,国王的尸体才倒了下去。 敌方将领按最高礼节,在江边安葬了国王。 至今在故瑞国的土地上,仍有一座巨大的封土,人们四时祭祀不断,这便是瑞王坟。 国王一死,瑞国随之灭亡。 像每次取得战役的胜利一样,战胜国的将领们,开始搜集战利品。 叫他们不解的是,搜遍了整个王宫,也没找到一件值钱的东西。 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瑞国虽小,也传承了几百年,国家积累了大量财富。 而且交通便利,商业发达,国内还有多处矿山,是出名的富有,钱呢? 明显被转移了。 将军大为愤怒,命令手下一把火,把整个宫殿群点燃。 大火一直烧了了三天,方才熄灭。整个宫殿建筑群,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到处是残砖烂瓦,成为一片焦土。 十多天后,这事传到了当作人质的太子那里。 他虽然不在国内,但已经知道了国内发生的事,虽不能参加国内的护国战争,但一直注意着国内战争的动向。 当父亲战败自杀的消息传到他耳里后,他伤心欲绝,数度昏迷。清醒之后,立即去求见所在国的国君,述说国破家亡之痛,请求国君能借给他一支兵马,让他赶走侵略者,收回属于自己的故土。 他声泪俱下,言语恳切,深深打动了国君。 恰好这时候,这个国家讨伐南邻的战争,已经结束。他们大获全胜,这个国家的疆域,将再一次向外扩展,论实力,己超过了东邻。 国君大为高兴,正好打了胜仗的第一批回国军队,已经回到京城。国王就把这一支部队,借给了太子。 这支军队虽然刚从前线回来,但由于打了胜仗,士气十分高涨。加上都是一些老兵,作战经验丰富,在瑞国百姓的帮助下,太子很快赶走了侵略者,收回了属于他的国家。而他,也成为了新一任国君。 可是,当他面对烧成废墟的宫殿时,心情却极度沉重。 一场战争,一场大火,把这个国家的财富,毁得荡然无存。国家建设,任重而道远。 正在他一愁莫展的时候,一个他父亲身边的老臣找到了他。告诉他,其实这个国家的财富并没有丢失,老国君提前预判了这场战争的结局,为了不使国家财富落入敌手,把这些财富都藏到大山里了。 这个藏宝点除了老国君之外,知道的人很少。 但老国君已归西,茫茫大山,又哪儿去找呢? 新国君一听大喜,他知道父王既然抱着战死的决心,那他藏财富的时候,肯定得留有后手。 也就是说,他肯定得有藏财富的信息留下。 这个地方只能是望江楼的密室。 因为在父亲送他去做人质时,父子俩曾商定,如果以后有不明白的事,可以去密室寻找答案。 新国君马上来到宫殿废墟,找到了望江楼遗址,并找到了那个密室的出口。 由于密室建造牢固,设计合理,在大火中没受到一丝影响。 他在密室中找到了一张图。 那是一张藏宝图,图中标明了藏宝的详细地址。 依靠这张图的帮助,在茫茫大山中,新国君不费吹灰之力,又找回了这宗属于他的财富。 依靠这笔财富,新国君和他的后世子孙,又使瑞国在世间多存在了一百多年。 笫16章 魏忠贤的判断 魏忠贤耐心地听完了这个故事,长时间沉思不语。 终于,他抬起了脑袋,问客氏,“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也许只是一个故事,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不,我觉得这很不平常,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故事。” “那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君无戏言,在皇帝间流传一个传说,历来很少见,除非他有特别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这个故事里有重要的信息传递?” “是的,我发现,这个故事和皇宫花园的阅江楼,有很高的相似度。” “你真能想象,传说也能与现实联系在一起?也只有你才能做到。说说你为什么有这种奇妙的想法?” “故事中与现实中花园的那所楼,有太多的相似之处。” “一个是故事中的楼阁,一个是现实中的,没看出来两者有啥不一样。” “你细心一点就会发现,两所楼都面临大江大河而建,只不过故事中是一条货真价实的江。而现实中后花园的江,只是为了贴近故事,才在这个楼前弄了一条水沟,它却被夸大为现实版的长江。” “这都能联系到一起,你真是个天才。” “还有更夸张的,就是他们的名字出奇地一致。一个叫望江楼,一个叫阅江楼,仅一字之差。我严重怀疑,现实中的楼的名字,是从故事中搬运过来的。” “是巧合吧,一个名字而已,没必要这么深究。况且建这所楼的,是永乐大帝,那可是一个具有真才实学的人,文蹈武略,无所不能。区区一个楼的名字,张嘴就来的事,有必要去古人那儿搬运吗?” “我这样认为,并不是在贬低永乐大帝,这其实更证明他的伟大。” “你总是说一些没头脑的话。” “确实是这样啊,你想,这个故事是永乐大帝传下来的,而这所建筑又是大帝所建的,你以为他们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吗?” “远古时期和现代,有啥关联?,” “这个故事是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还是永乐皇帝杜撰的?我认为这点很重要。” “关系不大吧。” “不,大的很,如果是古代真实发生的故事,这证明和后来的阅江楼,只是个巧合。但如果历史上没有这个片段,那问题就大了。证明失棣在编选故事,它企图从这个故事里向后人传递某种重要信息。” “我一个妇道人家,读书少,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这件事啊?” “和我一样,对于上古的事,我也不怎么关心。但永乐大帝,是个精通历史的人,他对此事一定有个清楚的了解。可以这样想,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他不会给他以后的子孙,当然都是帝王,立下这样一个规矩了,即把这个故事代代相传,并且只在帝王之间流行了。” “只在帝王间流传,说明这个故事很重要…” “对,这个故事里显然隐藏着巨量信息。” “我看不出来。” “不是你,是大多数人看不出来。” “他这样做的意义是啥?” “我看,还是为了让这些帝王不要忘记了阅江楼。” “你这样说,好像阅江楼真有东西似的。” “这个完全可以肯定。从这所楼都成为危楼了,历代帝王都没有对他进行翻修来看,确实在隐藏着什么。” “可是,我们去了那所楼,什么也没有啊。” “如果有的话,他一定藏的很隐蔽,如果我们走马观花地走上一遍,就能找到,这个东西一定就没传承的价值了。” “你说的这个有道理。皇家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财宝。如果阅江楼里有什么宝物的话,那一定特别地贵重。” “我也是这样认为,所以一直在想法找到它。” “按你的说法,阅江楼里有东西被锤实了?” “你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你进步了,脑子开窍了。阅江楼里不但有东西,一定和那个故事有关,”魏忠贤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关联呢?” “故事里的主要情节,是在望江楼里挖了一个密室,用来藏放秘密。” “你一句话提醒了我,阅江楼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密室呢?”客氏说道。 “对呀,我也是这样想的,”魏忠贤说道,并且说起了他对朱棣修建阅江楼的猜想。 叔侄战争结束后,朱棣取代侄儿,成为新一代帝王,定都北平。 在未做皇帝之前,他的封号是燕王,主要职责便是对付撤回大漠里的北元。 他接连发动了几次扫北战争,都取得了胜利,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 别以为漠北没有好东西,战利品都是些皮毛,那就大错特错了。 起源于漠北的大元,曾经异常地强大,拥有过世上一流的战力,征服了世界上的许多地方,拥有当时世界上最大的版图。整个大宋的国土,都被他继承了。那可是天下之中,世界文明的重要发祥地。几千年来,勤劳善良的先民们,创造了无数劳动价值,留下了无数奇珍异宝。 可惜这些东西,都落入了蒙古人的口袋。 后来,他们战败了,就带着这些财富退回了大漠。 朱棣后来几次北伐,每次都是大胜而归,带回了不少大元从中原抢走的财宝。 有些财宝价值连城。 那时,朱棣刚在北平定都,一切设施还不完善,更没有单独放珍宝的地点。 而安抚南方将领的情绪稳定,又成为任务的重中之重。 他决定修一所楼,明面上用来饮酒作乐,宽慰南方将领思念故乡的情绪。而背地里,在一层修了间密室,把自己认为最贵重的东西,放到里面。 这些东西,最有可能是他从北元手中缴获战利品。 一定很贵重,并且对帝国的影响很大。为了提醒帝王们不要忘了这个东西,他就编了一个瑞国的故事。 并且一再规定,这所楼无论坏到什么程度,都要保持住它的存在。其实并不是要保护这座楼,而是保护密室不被人发现。 “我敢肯定,在一楼的某处,一定有一间密室,”魏忠贤说道。 “如果有的话,一定在底楼的西部,瑞国的故事中,密室就修在西部。” “很对,如果朱棣严格按照故事里说的办,密室就应该修在西部。天那,想不到流传在大明皇帝间的秘密,竟然被我们破译了,”魏忠贤兴奄地说道, “也别高兴的太早,万一里面的东西被哪位帝王取出来了,” “我认为不会。从朱由校那儿探听到的情况看,这个故事有效传承,并没有说有人去密室的事,我认为它介还是完整们。” “它这也太妙了,希望东西还在。” 第17章 寻找密室 二人越说越兴奋,最后决定二次去探访阅江楼。 他们深信,在阅江楼里一定有一个密室,里面藏着珍贵的东西,那个密室有可能在底层的西部。 在第一次探访阅江楼过后不到五天,二人决定再次去阅江楼去探访。 上次虽然失败了,却给他们积累了许多经验。 这次除了准备足够用的蜡烛外,他们还准备了一把铁锹和一把锤子。 铁锹是用来挖掘地面的,锺子是用来敲打地面墙壁的。 他们对阅江楼做了足够多的研究,认为这次一定能成功。 他们选择出行的时间,当然还是夜间,只不过比上次早了一会。 宫里还有人没睡,他们便出发了。小心翼翼他避开有灯光的地方,来到了阅江楼下。 上次破屋行动中,他们把锁已经扭坏了。所以虽然看似锁着门,只需轻轻一拽,门便开了。 他们进了楼,点燃了蜡烛。 他们分工明确:客氏拿蜡烛负责照明。 魏忠贤则负责寻找可疑点。 他们先从中堂找起,魏忠贤仔细敲打着地面,墙壁,从声音判断哪儿有空洞的声音,这就意味着他们成功了。 中堂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他们并没有着急,中堂没有发现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他们认为有密室的地方,最大的可能是西厢房。 因为故事中就是这样叙述的。 进了西厢房之后,魏忠贤的呼吸急促起来,检验的也更仔细了。 他从南部下手,向北逐步敲打,有一半的面积过后,仍没一点发现。 这时,持蜡烛的客氏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她小声说:“难道是我们估计错了,其实这儿什么也没有。” “别说话,”魏忠贤说道。 “怎么啦?”客氏问。 “你听这里的声音,是不是与别外的不一样,”魏忠贤用小锤砸着地面,说道。 客氏侧耳听了一下,这地面的声音确实变了,有些异常。 以前砸击地面,会发出当当的声音,听起来地面很坚实的样子。 而从这地方起,地面是空鼓的声音,在锤子敲击下,会发出扑扑的音响。 魏忠贤围着这片区域继续敲打,发现出现空鼓声音的地方,它的方圆约在一丈左右。 魏忠贤初步怀疑它的下方就是密室。 从勘探的结果来看,下边如果是密室,空间还是相当大的。如果要是存放珍贵东西的话,这无疑足够称得上一个中等规模的小金库了。 “发财了,”魏忠贤抹了一口流到口外的流水,说道。 但接下来问题又出现了。 如果下面是密室,但它的进出口在哪? 如何进入,成了难题。 整个一楼的地面,都是用长三尺,宽二尺的标准铺地石做的地面,一样的规格大小,但到底那块石头是洞口,实在是真假难辨。 考验人智慧的时候到了。 魏忠贤脑子到底灵光,他通过观察,发现有一块石板上,有一个小小的启字。 很小,不刻意寻找,你根本不会发现它。 而纵视整个地面,留下显微特征的几乎没有。 这是不是进入地下的洞口,很值得期待。 魏忠贤决定试一下。 由于石板和石板之间缝隙很小,魏忠贤把铁锹的薄刃一点一点地插进缝隙,再用力压动锹把,慢慢地,那块石头脱离了地面。 魏忠贤不失时机地伸出手,猛地一用力,把那块石板掀了起来。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下边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魏忠贤和客氏对视了一眼,都会心地笑了。 他们知道,找到了洞口,意味着什么。 “让我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魏忠贤说道,并从客氏手里接过了蜡烛。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俯下身来,把蜡烛伸进洞里,细细地观看。 他先看到的是楼梯,从这个口向下面延伸,大约十来层阶梯,便到底里,下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当看到下边的情况时,魏忠贤一下子泄了气。 下面除了北墙放着一张八仙桌外,什么也没有。 用四壁徒空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下边什么也没有,足个空的,”魏忠是说道。 之前抱多大希望,现在就有多失望。 “难道都被转移了?” “谁这么坏啊,一点不留。” “别急,说不定下边这个有密室。” “但愿如此吧,”客氏说道。 既然眼睛看到的什么也没有,那就只好把一切希望寄托在看不到的地方。 只有这样,希望才不会破灭。 魏忠贤决定到下边去看看。 客氏不愿意一个人呆在上边,他也很想看看几百年前修的密室,是个什么样子。 魏忠贤拿着蜡烛,客氏紧紧抱住他,二人一前一后,经过十几步楼梯后,终于下到了地面。 密室的大小,和他们在上面探明的情况差不多,也是一个正方体。至于高度,一个人站着刚好不碰头。 地面是用青石做的,看不出地下再有地下室的痕迹。 周边墙也都是用石头砌的,魏忠贤用锤粗略地敲打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 现在,他们的注意力被室内的八仙桌所吸引了。 这是一张二百余年前的桌子,虽在地下这么多年,除了颜色变得更淡之外,桌面并没存发现起鼓和下沉现象,四条腿也没有发现变形。 这一方面说明当时工匠的技艺高超,另一方面说明皇家的富有。小小一方桌子,都是用上等树木做的,凸显了皇家的经济实力。 桌子上放着两盏蜡台,中间是一个小型香炉。 蜡台上有蜡油流淌的痕迹。 香炉里积满了灰烬。 在这二者的后边,是一座如来佛的坐像,全铜,二尺来高,法相庄严,造型精美,也是一件宝物。 身后便是墙壁。 有了这尊佛像,这屋里的摆设便有了很好的解释。 放这张桌子,是为了佛祖有个被敬拜的地方。 而蜡台和香炉自然也是敬拜佛祖的。 可以想象,有一段时期,这儿烛光闪烁,香雾缭绕。 永乐大帝面对无所不能的佛祖,默默地祷告,虔诚地叩拜。 这间密室里肯定发生过许多有趣的故事。 只是时光流逝,当年的场景人们己无法看到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拜佛念经的地方那么多,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人们是不会选择把佛祖摆放在这儿。 佛祖在这儿坐镇,是为了保护这儿的财产吗? 从室内地上鼓起很厚的带有碱质的土来看,这地方已经多年未进人了。 而且尘土很干净,并没有任何东西放上面的压痕。 给人的印象是,自从修好这间密室后,随之就封闭了,之后再没人进来过。 既然什么东西都没存放,那永乐大帝修建这个密室的初衷是什么? 并且还一再交代,这所楼一定要好好地保护。 自他之后,他并不希望他之后的任何子孙,到这儿来游玩,好像这儿成为一个圣洁的地方,一个不可替代的纪念地似的。 还有,那个世代流传于帝王间的藏宝的传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第18章 密室(一) 有一点可以肯定,朱棣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儿修一个密室。 秘密肯定有,至于在那儿,一定是他还未找到,并不是人家没有修建。 魏忠贤冷静下来,沉思着,最后把目光锁定到那尊铜像上。 他觉得,正常情况下,朱棣是不会在这儿放置一尊铜像的。 佛祖是光明的使者,正义的化身,可以化解天下一切忧愁。把这样一个万能的神灵安置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环境里,实在有对佛祖有大不敬的味道。 想到这儿,他把手伸向了铜佛。 既然地下室里什么也没有,唯有这尊佛,说不定这个佛像有什么秘密。 佛像很沉,他一只手竟然未能端起来。 他便把佛像慢慢地拉向自己。 在挪动佛像的过程中,他竟然发现佛像的背后,有一扇门。 十分地明显,未做任何的掩饰。 他的心顿时怦怦乱跳,抓佛像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客氏也看到了这一情况,惊叫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巴。 无疑,这是整个密室内最重大的发现。 魏忠贤轻轻地吐了口气,并闭上了眼睛。 他内心无比地紧张,在心里直念阿弥陀佛。 他很明白,这个小门里面肯定掩藏着秘密。 佛像正是为了这个小门而特别置放的。 他现在的疑惑是,这个小门里头,有多大的空间,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激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魏忠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把手缓缓地伸向了那两扇门。 他憋足气,抓住门环,轻轻地一拉,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洞,用石头砌成的,空间并不是很大。 里面放着一个东西,格外显眼。 是一个长约二尺,宽五寸的木盒子。除此之外,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大概是藏宝盒吧,”魏忠贤想道,不由得喜上眉梢。 既然有盒子,肯定有东西在里面,收获还是有的,总算没有白来。 他伸出双手,把木盒子轻轻捧了出来。 木盒子是用名贵树木制作的,虽年代久远,仍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在盒子的左右两面以及顶部,用金粉描绘着龙凤图案,一看就是属于皇家的东西。 魏忠贤把它放到桌上,“里面一定是好东西,”他对客氏说。 “我也这样认为,”客氏说,“这里就发现这么一样东西,整个密室好像是专为他修建的,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和我的想法一样,但里面绝对不会是金银器。” “你还没有打开,怎么会做出这个判断呢?” “盒子很大,如果里面装满贵金属,会很沉重。” 客氏用手捧了一下,确实如此。 “在民间,人们以为最贵重的物品,便是金银器。这是因为,除了这些物品外,民间确实见不到更好的东西了。皇家就不同了,金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最稀松平常的货色。他们最珍视的,是字画类。” “你说的有道理,”魏忠贤说道,“金银作为一种贵金属,它的优点是可以流通。千百年来,人们开釆,冶炼,存世量越来越多。但字画就不同了,纸质的东西,不像金银那么利于保存。随着着岁月的流逝,它会变得十分地脆弱,保持起来很有难度。” “而且名人流传下来的字画都不多,并且随着年代的久远,会更加稀少,也就更加珍贵,所以是皇家历来喜欢收藏的东西。” “很对。如果我们猜的不错,我的书房又可以增添一件宝物了。天不早了,我们快撤离这儿吧。” 他把宝盒夹在腋下,做出要撤离的样子。 “你不打开看看里面是啥东西?” “打开后里面一定有大惊喜,怕心脏承受不了。拿到书房,稳定情绪后,再打开,慢慢地欣赏。” “东西你可以拿走,但至少让我知道里面是啥吗。” “以后我会告诉你的,并给你相应的报酬。放心,凭你我的关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们不分彼此。” 说完,在客氏脸上亲了一口。 客氏把他推开。 “别说的那么好。其实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以前你在宫里,啥也不是,还不是在我的帮助下,取得今日的地位吗?” “这个我懂,我一直对你心存感激,”魏忠贤说道,又拿出木盒子,举到眼前,细细观看。 木盒子不仅有龙凤图案,还绘有云纹,十分地精美。不说里面的东西,仅这个木盒子,就是一件宝物。 “你就是会说,”客氏明显对魏忠贤不满,“你以前说过,权力大到一定程度时,就把我接出宫去。你现在都成魏王九千岁了,权力己大到巅峰了,可是却对我日渐冷淡。幸亏我与朱由校关系特殊,不然早被你抛弃了。” “你看你说的,我魏忠贤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吗?” “是不是这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客氏说道,“整个魏王府,到处是宝物,有多少是我帮助你从宫里偷出去的,你自己应该知道。与你比起来,我什么都没有,过的太寒酸了。” “可是你是皇帝的乳母啊,就凭这一点,你就拥有别人无法达到的高度,朱由校还有什么不能满足你?” “别提他了,一天到晚叫穷。我严重怀疑,东西都被你搬到魏王府了。” “哪有那么严重,那都是人们胡说的,”魏忠贤说道。 “瞒得了别人,瞒得了我吗?光我一个人,就从宫里给你偷走了数不清的东西。” “放心,我都给你留着呢,”魏忠贤说道,并用凶狠的目光,狠狠地瞪视了客氏一眼。 幸好客氏只注意那个木盒子,否则,不知他看到魏忠贤的目光,又该作何感想。 现在的客氏,很敬重魏忠贤。 而在以前,他却是魏忠贤的贵人。 在未和客氏结为对食,也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之前,魏忠贤在宫里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 后来,他发现客氏可以利用。 作为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在宫中具有超常的地位。 而魏忠贤也知道,要想出人头地,必须得有一个被皇帝宠信的人引见。 这时候,客氏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此之前,客氏是另一个大太监魏朝的对食,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感情极不专一。 他在魏忠贤的频频进攻下,抛弃了老相好,转而投入了新情人的怀抱。 他对魏忠贤是真的好。 在她的努力下,魏忠贤的地位就如同坐了火箭,提升的非常快。短短几年,便成了朝中最有权势的人。 这时候,功成名就的他,便想脱离客氏的纠缠,独立门户。 原来他和客氏结为对食,只是想利用这个女人,来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现在他想要的,都得到了满足。并且朱由校十分宠信他,客氏就显得多余的了。 而且客氏也年纪老大不小了,说是半老徐娘都有点奉承她,其实己在走人生的下坡路了。如果不是和朱由校特殊的关系,根本没人理会她。 而魏忠贤,也正在逐步地疏远她。 这些,客氏明显地感觉到了,她开始心生恐惧。 从内心说,他确实喜欢魏忠贤。 这小子不光人长的好,嘴巴还特别甜,能言会道,特别有女人缘。要不,客氏就不会舍弃魏朝,而投入他人的怀抱了。 两个男人一对比,差距太大了,魏忠贤太优秀了。 第19章 密室(二) 所以客氏以为自己捡了个宝,对魏忠贤十分地忠诚。 魏忠贤安排她做什么事,他不仅不会拒绝,反而把这当成一种荣幸,全身心地去做。 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把宝全押在魏忠贤身上,对方在拥有了想要的一切后,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本来,魏忠贤就不怎么喜欢客氏,在一起不过是利用她。随着私欲的满足,加上搬出宫外,他开始疏远客氏。 女人的心是敏感细致的,魏忠贤对自己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客氏的眼睛。 他当然不想失去魏忠贤。 除了现在魏忠贤权势很大,和他在一起倍感有面子之外,客氐本人己人老珠黄,在想引起优质人才的注意,和人重结对食己不可能,因此他只有苦苦缠住魏公公不放。 魏忠贤还对她真没办法。 此时的客氏,因为和朱由校特殊的关系,仍具有超乎寻常的能量。在她的努力下,成就了魏忠贤的人生辉煌。但是她也可以毁掉他,重新造出第二个魏王来。 因此魏忠贤一直不敢公开对客氏说不,二人始终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 而客氏,为了牢牢控制住这个男人,除了一如既往地在朱由校面前说他的好话外,便是利用自己在宫里的优势,偷窃宫里的珍宝,送给魏忠贤,以取悦这个男人。 还两次留魏忠贤在宫中,并不顾风险,陪他到阅江楼。 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向朱由校打听阅江楼的一切秘密。为了魏忠贤,所能使用的手段,都用上了,用心之良苦,确实叫人感动。 可惜魏忠贤并不珍惜,只是将她视做捞取政治资本的工具。 后来魏忠贤倒台,她被牵连,但她至始至终,没有透露向魏忠贤转移宫中财宝的事,对于阅江楼的事,更是只字未提。 否则,魏忠贤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了,可能是立马处死。 以上原因,按理说客氏不该与魏忠贤争夺这个宝盒。 毕竟她只是想得到魏忠贤的人,对于财物,她并不怎么看重。 她希望有朝一日,魏忠贤能真正接纳她,给他一个名份,她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 但她也知道,现在的魏忠贤,已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想得到他的宠爱,必须得有拿出手的东西吸引他。 以魏忠贤现在的富有程度,一般的东西,很难入他的法眼。 但眼下这个宝物就非同一般了。 他是历史上具有雄才大略的永乐大帝的遗留,其意义就显得十分重大了。 所以,他想把宝盒留在自己手里,以便将来作为牵制魏忠贤的筹码。 一旦打定主意,她便在这桩宝物的归属问题上,坚决不让步,坚持由自己收藏。 “从他的重量上评估,这可能是一幅字画。我从宫里帮你搞了许多画,每幅都价值不菲,你已经不缺这东西了,这幅就留给我吧。” 魏忠贤听后,暗自沉思,这婆娘的要求并不过分。 他知道自己取得这么大的成功,客氏功不可没。可以说,没有客氐的鼎力相助,就没有他今日事业上的辉煌。 况且他还从宫里帮自己盗了许多宝贝,如此看来,她的要求并不高。 就满足他一次吧。 于是欣然应允。 “我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一定异常贵重,所以我只是暂时保存一段时间,等魏王需要时,我把此宝亲自送到魏王府上。” 意思是,这东西我暂时保管,如果魏公公喜欢,我随时奉还。 此时的客氏,在宫里正在接受来自各方的排挤,日子己大不如前,出宫是迟早的事。想做魏王府的女主人,心情十分迫切。 只是随着魏忠贤地位的不断攀升,双方地位差距越来越大,要想被对方接纳,手里没有对方喜欢的东西,是不行的。 魏忠贤何等聪明,岂会不明白客氏的用心。 木盒子里的物品,己经可以确定,是纸质类的东西,就把他当成字画吧。 魏忠贤的手里,前朝名人的字画,不是几幅,而是多幅,因此他对这方面的需求,己远没有当初那样地强烈了。 况且他也特别了解客氏,只要他需要,三言两语,便能哄得这女人,乖乖地把此宝奉上。 “好吧,如果你认为需要,那你就收起来吧,”魏忠贤大度地说道。 “唉,”客氏想不到魏忠贤这么痛快,忙伸手去抱木盒子。 但被魏忠贤用一只手按住了。 魏忠贤是练过武功的,手劲特别大。 客氏不解地望着魏忠贤,不明白他答应自己拥有这个盒子,但关键时刻,又用手按压住,这分明又是不想让自己取走。 难道他后悔了。 “魏王千岁,你这是何为?”显然,对于魏忠贤的此番举动,她有些生气。 “你着急什么?”魏忠贤微笑着说道。 “在这里空气太沉闷了,叫人很不适应,时间长了人要出症状。现在我们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还是早撤走这儿为宜,”客氏把魏忠贤的手,从自己手上拿开,说道。 “已经在这儿呆很长时间了,也不在乎多呆一会儿,”魏忠贤说道,“况且,我忙了很长时间,策划了无数个日夜,就是为了找阅江楼下的东西。现在东西我到了,我也满足你的要求,由你保管。但里面是啥东西,你总得叫我看一下吧。” “一个木盒子,这么一点空间,能装啥好东西?不看也就算了吧,”客氏说道。 “不,还是让我看一下吧,我这个人好奇心特别重,你如果不让我看里面是啥好东西,我做什么都没兴趣的。” “那你得保证,假如里面是你喜欢的东西,一定不要企图从我手里夺走。” “这个你放心,只要我答应的事,我一定能做得到。” 客氏撇撇嘴,准备说什么,想了想,又把话咽进了肚里。 “好吧,”她说道,“你看看吧,如果不让你看个明白,估计你会纠缠个不休。” 魏忠贤满意地一笑,“还是你了解我。” 客氏很满意,用手指头轻点了一下魏忠贤的额头,嗔怪道:“就你会说。” 把手从木盒子上拿开,推到魏忠贤面前。 魏忠贤神色凝重起来,向佛像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什么,然后把手伸向木盒子。 盒子并没上锁,魏忠贤轻轻地打开。 此时,客氏手拿着蜡蜡,魏忠贤明显感觉到她气息急促起来。 其实魏忠贤也和她一样,精神紧张到了极点,掀盒子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 第20章 找到藏宝图(一) 魏忠贤掀开宝盒,里面是一个用油浸泡过的黄油纸。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出来,放到桌上。 “让我们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魏忠贤说道。 他取开黄油纸,里面是一个黄布包裹。 由于黄油纸的密封作用,黄布包裹保存的很好,虽在地上了多年,一点也没受损,完好如初,还保持着原有的柔软性。 他找到包裹的打结口,取开,里面又是一层包裹。 包裹一共有三层,之后,里面的东西才露出了卢山真面目,果真是两张卷在一起的图卷。 颜色已经发黄,显然年代已经久远。 “我猜的一点没错,果然是书画,”魏忠贤说道。 虽然也早有预料,但看到是两张卷在一起的纸张时,客氏仍不免有些失望。 “这也太叫人失望了,费了好大的劲,只找到了一卷纸张。难道朱棣那个时代,就没有好东西可以收藏了吗?” 象所有的女人一样,客氏对这些字画类的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甚至认为其价值连一件首饰都不如。 “至少那东西藏在身上好看,这玩艺有啥用?” 魏忠贤却表现的极为兴奋。 作为一个在事业上取得巨大成功的男人,他当然知道一幅古代名人字画的价值,远非金银器所能比拟的。 “看看朱棣珍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吧,”朱棣说道,并慢慢地把那些图取开。 图一共为两张。 都是上等的宣纸,尺寸一样大小,都长四尺,宽一尺五寸。 第一张是字,书字工整,端庄大气,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但这些字显然不是卖弄学问的,它另有用处。 原来它是一张账目清单。 上面写着大明永乐帝山林藏宝清单。 记录的是一些流水账。 有金银,各种珠宝,列了几十项。每种东西都有详细的记录。 数量最多的,还是金银。 如果这个数目真实存在的话,它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时,他们才知道修建这个密室的真实作用。 不是为了几张字画,而是为了珍藏这张图。 “这是一张藏宝图,太珍贵了,怪不得永乐大帝会为它单独修一间密室。” “如果东西都按这张清单放置的,那这个宝藏也太惊人了,简直可以用天量来形容了。” “朱棣的时代,国力强盛,这些东西应该是真实的。” “那下一张肯定是藏宝图了,看看它们藏在什么位置。” 魏忠贤点点头,他何尝不想知道啊。 他把第二张图打开,愣了。 原以为,在这张图上会出现一个地名,然后标明宝臧的地点。 这个地点只要不是在皇宫,凭他的能力,保证能把这地方搞到手,然后慢慢地挖。 他并不急于得到这些财宝,他并不差钱,而是为了享受挖掘宝藏的过程。 但是这张图显然叫他大失所望。 图的上方,有七个大字,永乐大帝藏宝图。除了这几个字外,再没任何文字信息,画满了山。 层层叠叠,几十座大山,浓缩在一张图上。 除了山之外,还有小河,溪流,林木,在图的最边缘,还有一桩建筑。 从建筑仅露的一角看,这是个寺庙。 但这桩建筑并没有全部出现,它的主体掩映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基本上全为树林所掩盖,看不出它有几层殿宇。 图中出现的是寺院山门的匾额,上边出现了一个寺字。 至于什么寺,匾额上其它的字都被林木掩盖了,只能猜测。 整个图,除了山之外,既没人物出现,又没村庄。 如果你是一个地理爱好者,或者你曾在这一片区域生活过,那么,你凭对这些山峰,以及河流的走向的判断,是有机会找到这块区域的。 但是真正在野外生活过的人,对周边环境观察如此细的人,又有几个啊。 唯一的地标,是出现在图中的寺院,又只出现了一个寺字。 这就像捉迷藏,全凭猜。 找到了寺院,就找到了这片区域。 但仅凭一个寺字,就想找到这一大片地方,难度不小。 中国是个佛教受众人数最多的国家,寺院建筑在国内比比皆是。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能见到它的影子。 而出家人修行的环境,讲究一个静字。所以名山大川,更是佛寺的集中地。许多名刹古寺,都隐藏在山里,特别常见。 在图上这片山,拥有一个寺院,很正常。 奇怪的是这个寺院被林木掩藏的那么深,仅露一个寺字,就特别奇怪了。 可能是作画者有意隐藏寺院的名称,以及寺庙的其它一些特征,就是怕暴露了这个寺。 而又透露出,这个地方有一个大寺。 真真假假,似露非露,画者的良苦用心,实在叫人佩服。 别说对地理知识匮乏的人,就是一般的旅行爱好者,你也不会知道这地方是哪儿。 即使知道了,这么一大片区域,你又如何知道宝藏在哪儿呢? 把个藏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一下子,客氏有点着急了,他抓起那张图,左瞧右瞧,企图从中看出什么来。 但无论他怎么看,硬是看不出一点头绪。 她不由得把求援的目光望向魏忠贤,说:“这张图,你能看得懂吗?” “至少我现在没看懂,”魏忠贤诚实地回答道。 “这也太复杂了,”客氏说道,“小小的一处宝藏,画那么多的山,这不是迷惑人吗?” “要的就是这效果。你想,当别人拿起这张图,一瞄,便知这些财宝放在那儿,那不是也太简单了,而是对这笔财宝太不负责了。现在对这张图弄的这么复杂,才对得起这笔宝藏的价值。” 客氏点点头,如果按清单计算,这无异是一处超级宝藏。 “我要把他带到我住处,每天看上几眼,熟能生巧,说不定那天我便悟透了其中秘密。” “不,我不赞成你这样做,”魏忠贤坚决地说。 “我这样做有错吗?” “不但有,而且大的很。” “你说说有什么不对?” “你想,皇宫是个什么地方,是个勾心斗角,互相猜忌的地方。这儿的人最没人情味,互相防备,互相猜忌,人与人之间都是仇敌,都想一步把对方整死,自己好取而代之,偷窃对方隐私成风。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你还敢在自己住处藏这样东西,你这不是引火烧身,你这是作死啊。” 魏忠贤有些恼怒,呼吸也急促起来。 “你放心,我会把它藏的很好的,”客氏说道,“自从你劝说我之后,我就不再参加宫里任何派别的争斗,对于嫔妃之间的恩怨,也不在站队,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欲望的人。这样做,还有谁和我过不去?” “你太小看宫里的斗争了,”魏忠贤说 第21章 找到藏宝图(二) “如果我出了事,朱由校也不会允许,他肯定会出面救我。” “那也要看什么事。假如一般的事,他念及你对他的哺乳之恩,也许会选择救你。但如果他知道你盗了宫中如此珍贵的东西,他不仅不念及旧情,肯定还要杀你。” 他说话的声音怪异,吓了客氏一跳。 “你想的严重了,朱由校又怎么会这样呢?” “在你没触动他重大利益的时侯,他也许会容忍你的一切缺点。但当他发现你严重侵害他的利益时,他绝对会毫不客气地对你痛下杀手。搞政治的人,都会这样无情,”魏忠贤的脸色愈加难看,并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客氏。 客氏打了个寒颤。 她比谁都了解魏忠贤。 他的脸上一旦出现阴冷的神色,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他已经做出坏的决定,要对某人痛下杀手了。 每干掉一个政敌时,他都是这种表情。 而刚才他说的话,显然话中有话。表面上是说朱由校,实际上是说的他自己。即谁阻止了他的既得利益,就会毫不客气地向谁痛下杀手。 现在他的脸色难看的有些夸张,显然愤怒到了极点,而惹他不高兴的,只能是他客氏。 这儿除了她,并没有别的人。 至于理由,当然是因为这张图。 二人都想占有,但图只有一张,能不发生矛盾吗? 客氏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很快意识到了危险。认为如果自己不顺从魏忠贤的意志,接下来他可能会有对自己危险的举动。 人为财死,这张图所代表的财富,太诱人了,任谁都会垂涎三尺,都想据为己有。 况且魏忠贤这样贪得无厌的人,在愤怒之下做出极端的事,十分正常。 客氏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四周。 烛光足够亮,把这个地方的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完全可以满足这个密室的需要。 而熄灭蜡烛后,这儿则是永久的黑暗。 没人会到这儿来。 假如魏忠贤不高兴了,他就有可能在这儿灭了自己。 这儿方圆一里外,是没有人的。 即便自己大声呼救,也无济于事。密室里隔音效果非常的,在这儿做行凶的事,再理想不过了。 完事之后,把密室一堵,谁又会想到这儿是谋杀现场呢? 客氏怕了,他敏感地意识到,现在是她表示态度的时候了,必须阻止魏忠贤怒气进一步升级,防止他做出极端的动作。 保证自己平安走出这间密室,才是最迫切的。 “我只是对这张图好奇,至于上面的内容,我承认我一点也看不懂,”客氏说道,“它终究是属于你的,我只是想满足一时的新鲜感而已,让我拥有它三天如何?” 客氏用商量的口气说道。 客氏态度的转变,使魏忠贤的脸色有所缓和。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做出影响自己前途的亏本事的。 他很明白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在客氏帮助下取得的。并且直到现在,这个女人都在朱由校面前,发挥着影响力。 自己一时半刻,还离不开她。 这也是魏忠贤虽然厌恶她,始终没有抛弃它的原因。 想想吧,堂堂魏王九干岁,身边会缺少女人吗?和客氏在一起,还不是因为利益驱使? 但今天魏忠贤不同,他意识到了这张图的价值,铁了心要收归囊中,甚至因客氏的不配合,心中怒火陡起,起了杀意。 幸弓客氏知道他的性格,及时止损,发生了妥协,再坚持己见,不知会发生什么。 “一天也不行,”魏忠贤语气异常坚定,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刚才说了,放在宫里,太危险了,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我。我们不能因一张图,葬送了我们宝贵的生命和来之不易的富贵。” “那你说怎么办?” “这事很简单,交给我,我会对他进行妥善处理的。” “你能看懂其中的内容吗?” “现在看不懂,但不代表以后。我会对它进行潜心研究的,直到彻底破解其中的财富密码为止。” “我很喜欢这张图,我以后还能看到它吗。” “他就在我府里,又不是被销毁了,你随时可以去看,”魏忠贤说道。 “假如你看透了这张图,是不是马上提取其中的财富?” “这个,要和你商量的,”魏忠贤何等圆滑,说话时刻把握着这个女人的心思。 正因为如此,客氏才对他死心塌地,只求奉献,不求索取。 他看到客氏似乎仍在犹豫,又说道:“这是我们二人合作的产物,我当然不会独吞。如果我悟透了这个秘密,无论如何这都得有你的一份。”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停了一下,客氏又说,“其实我对你是放心的,你在宫里时,我们是原本不分彼此的。只是从你挪出宫后,我们才显得有些疏远了。” “这没办法,我的职责不允许我再生活于宫里了。不过这也没什么,我时常进宫,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 “这样的见面其实真没啥意思,哪像以前,天天可以在一起!” 魏忠贤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当魏忠贤搬出皇宫时,客氏显得很伤心,他不止一次提出,要搬去魏王府。 但都被魏忠贤拒绝了。 理由很简单,他搬出了皇宫,不在朱由校身边了,一定有许多人会说他的坏话,久而久之,他就会失去皇上的信任。 而如果客氏在宫里,就会没人向皇上打他的小报告。假如真有人不识好歹,魏忠贤也会有办法收拾他。 在他劝说下,客氏终于留在了宫里,为魏忠贤的升迁,继续提供着帮助。 现在,客氏旧事重提,无非就是想进入魏王府,成为府内的主人。 魏忠贤当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她只有被利用的份,哪有成为女主人的资格。 但由于她还有利用价值,魏忠贤只能继续给他画饼。一再承诺,啥时候破译了财富密码,拥有了这笔财富的所有权,啥时就接客氏进魏王府,共享那笔财富所带来的乐趣。 客氏本来就像押宝一样,把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魏忠贤身上。 在魏还未成气候时,她还能有与其讨价还价的本钱。随着魏忠贤的升迁,一路春风得意,双方身份明显产生了差距。客氏明显感觉到对方条件优越于自己,为了保持关系,不被对方抛弃,她开始放下姿态,处处逢迎这个男人。 这次见魏忠贤开出了条件,一旦破译了财富密码,便把她接到魏王府,甭管真假,总算有了个态度,使她看到了希望。因此她很满意,不再固执,痛痛快快地把宝图交了出来。 并说过几天他会去魏王府,如果那时魏忠贤仍未破解密码的话,她会和魏王一道,共同研究破解图的方法。 魏忠贤一一答应。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从客氏手里拿走宝图,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至此,他在和客氏的宝物之争中,彻底赢了。 第22章 寻找解图密码 自从有了这张图之后,魏忠贤就有事干了,每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趴在书桌上做深入的研究。 想从图中找到藏宝的确切位置,十分地迫切。 但是做到这一点似乎很不容易,图上除了山,还是山。那个神秘的藏宝点到底在哪儿呢?图上没做任何说明,全凭自己的猜想。 这要是块地方小还可以,比如图中所画的是一个大院,只要找到它的坐标位置,不标明藏宝点也不妨碍找宝成功,大不了挖地三尺,还怕它飞了不成。 但这张图就太叫人费解了,它不但在图上没做任何标记,就是标明了藏宝的地址,你寻找起来也要费一番周折。 从图上看,大大小小几十个山头,它涉及到的范围实在太大了。 魏忠贤不明白,不就是藏一些东西吗,干嘛要画这么多山头在上面呢? 他琢磨了好几天,终于有了答案。画图人这样做,就是故意摆迷魂阵,迷惑人。 这项设计最大的好处是,等于给这个图又加了一道保险。对于意外得到这张图的人,比如魏忠贤,它无异是一场灾难。因为即使你有幸得到了这张图,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因为你根本就看不懂啊。 这大概就是永乐大帝的高明之处,他使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得到此图后,充满了绝望。 局外人看不懂此图,这就是这张图设计的最精妙之处。但对于自己的子孙,看懂此图却没有一定障碍,尤其是手握重权的帝王。 在有关此图方位的辨识上,他肯定设计了一套简便易行的方法,让子孙后代一看到此图,就知道这是哪里,宝藏在那个地方。 永乐大帝是个圣人级别的人物,绝对不会拿这么一大堆财富,去赌后世子孙的聪明才智。 最鲜明的例子,就是阅江楼密室,他借助一个瑞国的故事,巧妙地把地扯信息传递给后人,通俗而又自然,一般人都能悟得透。 而怎样看懂这样一个图,永乐大帝一定还留有安排,也许他把破解此图的密码,编成一个故事,得到此图的人,根据故事的提示,会很轻易地找到藏宝点。 当然,这个至关重要的故事,只能在帝王之间代代相传。 就像那个瑞国的故事一样。 如果不是客氏的努力,他们也许永远不知道阅江楼下有一个密室,更别说找到了。 根据这个猜想,朱由校一定掌握着看懂这张图的密码。他可能是世上唯一知道这个密码的人了。 如果客氏能从他嘴里挖出来这个秘密,破解这个宝藏之谜,也就不费吹灰之力。 相反,如果他们得不到某些方面的提示,那这个图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书。别说他们,就是圣人来了,也会摇头叹息,知难而退。 这样一张代表财富的东西在手里,由于缺少破解线索,其实没有任何价值,和一张废纸没有什么两样。 这样的情况很叫人尴尬:掌握图纸的人,因为缺少信息的支持,一筹莫展,束手无策。 而掌握着信息的皇族,却因为图的丢失,信息失去了用武之地。 现在,要想找到这起宝藏,只有双方合作,一方提供图纸,一方提供信息,珠联璧合,才能取长补短,得到各自所需的东西。 而这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对于魏忠贤一方来说,偷来的东西,敢让皇家知道吗,那不是自投罗网吗?傻子才会干这事。 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弄不好,这笔宝藏,就只能永远地埋藏在大山里了。等待它命运的,只能是后世中的有缘人去发现,去拥有了。 几天的观察,找不到一点头绪,严重影响着魏忠贤的心情。它由最初的信心满满,到垂头丧气,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 这几天,他心情糟透了。向朱由校请了假,说自己病了,其实是没心情上朝伴驾。每天对着图唉声叹气,恨自己不够聪明,一张图都看不懂。 他甚至迸发了向天下贤士征求意见的想法。 天下之大,各样的人才都有。在你面前是难题,但在别人眼里,解决起来或许就是小菜一碟。 应了那句话,术业有专攻,自己搞不懂的,并不证明别人也不懂,只是你没找对人而已。 后来一想,还是算了。毕竞是偷来的东西,事关重大,保密还来不及呢,岂敢向外界透露这消息?这不是找死吗? 因此只有靠自己的努力了。 为此,魏忠贤给自己定了一个任务,就是每天抽出一定的时间,坚持不懈地观赏此图。说不定某天灵光一闪,灵感来了,一下子就破解了其中的谜。 他渴望这一天早些到来。 魏忠贤一连几天没到宫里去,别人倒没感觉到什么,但有一个人坚持不住了,她就是客氏。 自打从阅江楼里找出藏宝图后,客氏一直处于兴奋之中。 她知道藏宝图里所代表的,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其数量堪称天文数字,因此得到它的心情十分迫切。 现在的她,很需要一笔钱。 她以前只顾帮助魏忠贤,而忽视了自己。这两年,她明显感觉自己老了,开始为出宫做准备。她知道金钱在世俗生活中的重要性,因此想从这张图中分一笔羹的心情,十分迫切。 魏忠贤几天都不露面,她很焦急。 由于信息的不透明,她不知道魏忠贤对图研究到什么程度了,怕他一个人独吞。于是便不顾一切,跑到魏王府看究竟。 她希望魏忠贤能破解出图的密码,然后按照他们的约定办事。 要么魏忠贤光明正大地接他去魏王府,二人共享这笔财富。 要么这张藏宝图里的东西,二五添做一,对半分成。 宫里又不是自己的家,越早离开对自己越有利,越体面。一旦混到被驱逐的地步,一切都完了。 知道客氏来了,魏忠贤亲自到大门迎接,把她接到书房。 魏忠贤当然知道她的来意,所以没等她开口,便把那张图捧了出来,放到桌子上,“你是不是不放心这个宝物?” “不,我很放心。在你手里,我还有不放心的吗?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这个宝物的研究,到了什么地步了。” 魏忠贤叹了一口气,表示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 “如果我对你说,我现在对这张图的研究,仍处于探索的初级阶段,什么也没发现,你相信吗?” “我相信。因为我见证了那张图的复杂,除了山,什么标记也没有,确实不容易破解。” “太对了,”魏忠贤把那张图打开,“几天来,我一直在对这张图进行研究,头发都愁白了,可真的什么也看不懂。”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真实性,他把宝图打开后,手指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山,给客氏看。 客氏的眼睛,随着魏忠贤手指移动着。 她承认,这图确实不容易破解。 于是魏忠贤要求客氏,回到宫里后,接近朱由校,看能否从他那儿得到破解此图的密码,为早日破解这个秘密,提供最有力的帮助。 客氏明白,这个图并不是这么轻易能破解的,虽然心里焦急,也只有耐心等待。 他在魏王府待了不久,便回宫里去了。 再后来不久,魏忠贤案事发,她受到牵连,被处死,这个秘密始终没有透露。 第23章 藏宝图被转移 魏忠贤对这张图保管的很严,平时除了自己,谁也无法接触到。 目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客氏。 两个人都是盗图的当事人,自然知道这一秘密。 不过后来又有一人成了此图的知晓者,他就是管家魏方。 别小看魏方,他可是魏忠贤最信任的人,魏府里的大小事情,没有他不知道的。 魏方看了那张图后,也表示看不懂,甚至质疑这张图的真实性。 “当时永乐大帝和侄子之间的战争刚结束,整个国家因为战争的破坏,千疮百孔,建设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这时候他手头紧,一个子恨不得办两半用,又怎么会把钱藏到大山里呢?不符合常理啊。” 他的话给魏忠贤浇了一桶冷水,他不得不重视起这个问题来。 确实,经过靖难之役的朱棣,在战争中花费了不少金钱,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藏钱,从理论上说不过去。 但是有一个不可否定的事实就是,这所楼,是和这个密室属于同一时期的建筑,这点没人怀疑。 朱棣作为一代明君,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如果没有藏财富,他是不会在阅江楼建密室,并存放那张图的。 堂堂君王,他没有必要在这方面造假。 有了这个论点,魏忠贤仍坚持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即这是一张真实的藏宝图。 魏方也不好反驳,只好同意魏忠贤的判断。 由于魏忠贤职位特殊,走到哪儿,都是人们关注的焦点,所以他尽可能地减少自己外出的次数,把寻找这个图方位的事,交给了魏方。 北京周围多山,而究竟哪一段山,才是图中的片段,成了魏方苦苦寻找的目标。 在发现这张图的整个夏季,魏方以旅游为名,走遍了京郊的许多地方,试图找到圄中所描述的地点,最终没有成功。 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魏忠贤急于找到这笔财宝秘密的事,也不那么迫切了。 一天,魏方在京北看到了一处地方,和图中的地方有些相似,但在细节上,还要进一步验证,这就需要拿着图纸和实物进行对照了。 当他和魏忠贤提出要使用一下图时,这个简单的要求,却没有得到满足。 魏忠贤给出的理由是,那一幅图己被他收藏了,由于放的地方过于隐蔽,取出来费时费力,建议魏方不要拿实图做对比了。 把这个地方的大致方位记好,过几天他们去证实一下就是了。 这么重大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他搪塞过去,魏方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一定是某个地方出了差错。 因为在此之前,魏忠贤每天都会在书房里待上很长时间,主要是审视那幅图。 虽然他做了很大的努力,看来效果并不好,始终愁眉苦脸。 然而一天,他的表情似乎放松了,不再那么烦闷,去书房的时间也少了。 有时还到后花园的池塘里去钓鱼,显得很悠闲。 当时给魏方的印象是,一定是那张图有了着落。瞧他那个轻松劲,莫非悟透了其中的秘密? 可是不久,他又发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魏忠贤悟透了那份图的秘密,凭他的一惯作风,应该去实地考察一番。 这样,他就会消失几天。 可是据他的观察,魏忠贤在家里一天也没缺席。 再者,如果他真悟透了秘密,就得组织人员开挖。这样的事只有最可靠的人才有资格参加,在整个魏府,拥有这资格的,当然非他魏方莫属了。 他却没得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可见猜测魏忠贤破译密码成功的事,是不成立的。 但是他为什么拒绝向魏方出示那份图纸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图纸被他秘密转移了。 他不由得想起二十多天前发生的一件怪事。 那天早上,在魏忠贤书房外的槐树上,拴着一匹白色骏马,浑身的汗水,显得疲惫不堪。只有走了许多路,才会弄成这个样子。 那匹马见到魏方靠近,仰天长啸。 魏方不敢再靠近,只好远远地观察。正当他对这匹马的来历胡乱猜疑时,魏忠贤从书房里出来了。 他是听到了马的嘶鸣声出来看动静的,当看到是魏方时,远远地打招呼。 “啊,是魏方啊,你来的正好。你马上把这匹马送到马棚去,它走了一夜的路,又饥又累,立即给它喂最好的草料,并尽量让它休息好。今天晚上,它还要出发呢。” “是,千岁!可是我还有一件事…”魏方说道。 他确实是有事来找魏忠贤的,知道他一定在书房,便径直寻了过来。 他认为向魏忠贤所谈的事情,要远比去喂一匹马重要的多,因此就想先谈事情,后去喂马。 而谈事情,就必须得去书房,因为这事涉及到机密。 魏忠贤显然己看透了他的内心,不耐烦地扔了扬手,说:“有事过会再谈,先把马喂好了再说吧。这匹马珍贵的很,据说能日行干里,从大同到这儿,也只需要三天时间,千万别饿坏了。” 既然主人发了话,魏方只好表示无条件地服从,把想要说的话,咽进了肚里。默默地解下马缰绳,向马棚走去。 由于魏府里经常有外事活动,府里喂养了十多匹优质的良马,由两个伺养员专门管理。 饲养员老侯正在马棚外抽烟,见魏方牵一匹马走来,十分惊讶。 “魏管家,从哪儿牵来了这么一匹漂亮的马啊?” “怎么?这匹马你不认识?难道它不是我们家的?” “开什么玩笑,”老侯笑着说,“你也是我们这儿的常客,经常来讨马骑,咱家啥时候有这样漂亮的马?” “我还以为是咱府里刚添置的呢。既然不是咱府里的,那一定是府里来客了。” “能把马直接骑到府里的,一定是贵客,不知又是哪位老爷来访了?”老侯好奇地问。 “老爷来访,都是坐轿子,哪有骑马的?只有千岁的江湖朋友来访,才会骑马来。” “那是哪位江湖朋友呢?”老候又问。 这时候,魏方明显不耐烦了。 “你一个喂马的,打听那么多干什么?千岁爷发话了,这匹马这几天很辛苦,好好喂一下,” 把缰绳透了过去,拂袖而去。 接着,又来到了书房。 他是专门有问题来找魏忠贤的,刚才送马没来得及说,现在应该可以了吧。 来到书房院子里,见书房门紧闭,知道魏忠贤在房里。 联想到刚才他对自己的态度,魏方敏悦地感觉到,今天的书房里有异常,可能有重要客人来访,正在和魏忠贤进行密谈。自己再向以往那样大摇大摆地进去,显然不合适。 于是他在院子里,故意大声地咳嗽了几声,以便让书房里面的人听到。 此举果然奏效,魏忠贤从书房里探出半个脑袋,不耐烦地问道:“你有事?” 魏方点了点头。 笫24章 藏宝图丢失(一) 听说魏方有事,魏忠贤走出了书房,并随手把门关上了。 此举的意图很明显,有事在外面谈,但不要进书房。 此举很使魏方意外。 一直以来,他都以魏忠贤最重要的心腹自居,除非特别重大的事,一般的事务,都有他的身影。 可以说,他是魏忠贤的重要智囊,像进入书房这样的事,一般不用通报,是可以直接进去的。 今天竞然被直接挡到门外,使他深感不悦,因此便草草谈了几句,就出了书房院子。 作为魏府的管家,他竟然不知道有客人来访,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失职了? 那这个骑着白马来的客人是谁呢? 他不可能是江湖人士。 江湖人士中,和魏忠贤关系最铁的,是李忠。就是他来,也要经过魏方这一关,这是对魏府最起码的尊重。 但是这个人,好像没有通过魏府的正门,而是通过别的渠道进来的。 进来之后,直接来到了书房。 拥有这样待遇的人不多,他忽然想起,是不是魏良来了。 如果是魏良来了,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大院,就不奇怪了。 人家是魏忠贤的侄子,自然有自由出入魏府的权利。 当然,验证是不是魏良来了,方法很简单,只要看看东门有没有人开启就知道了。 魏府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建筑群,除了魏王本人,还养了许多家人,男男女女的,大约一百来口,分散住在各个院子里。 他们进出院子,都是走的南门,即魏府的正门,正对着朝阳大街。天一亮,门就打开了,直到天黑才关闭。 府里所有人,包括魏王,以及众多访客,进出魏府,都是走的此门。 一般情况下,门口有家丁值守,不明身份的人,是无法进入魏府的。 除了正门,魏府还有一个东门。 魏府的东边是一条南北向的小巷,和南边的朝阳大街连接,平时很少有行人,甚是僻静。 魏府的东门,就开在这条巷道的中段。 这个门不开放,平时总是锁着门。 只有最特殊的情况,才使用。 这个门设计的很有特色,它在一扇大门下,又开设了两个小门洞。一个门外边用锁,一扇门内部用锁。这样的好处是,只要你拥有门上的内外钥匙,无论你任何时间,在内还是在外,都可以随时进入魏府。 自然了,拥有这种权利的,整个魏府,只有两个人,即魏忠贤和他侄子魏良。 只有他二人拥有此门上的钥匙,这道门,好像是专为二人准备的。 魏忠贤平时很少用此门,除非不得己的情况下。 而魏良,每次来魏府,必走此门。 这主要是他身份特殊,不想过多地在人们面前曝光自己。来的时候又多是夜间,不方便打扰人,便通过东门进府里了,十分地方便。 魏方来到东门,见两把锁都在内部锁着,点点头。前几天他路过这里,门上还是一个锁外面,一个锁里面。现在都锁里面,证明确实有人进来了。 这个人从外面开了锁,进来后,便把门锁上了,造成了两把锁都锁里面的情况。 如果外面再想有人进来,那就变成不可能的了。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从这一扇门进来,再把另一扇门打开,出去,从外面锁上,再从另一间扇门进来,从里面锁上。保持着内外有锁的状态,才是东门设计两扇小门的原因。 不过这道门平时只有魏忠贤叔侄使用,使用率很低,怎么锁也就不重要了。 很明显,这是魏良来了,时间是昨天夜里。 这是他一贯的习惯,每次来魏府,都选择在夜间。 魏方记忆中,魏良公开地来魏府,共三次,都是带车马来的。他每次来,把魏王的财宝都给清空了。 至于从小门密访了多少次,就不知道了。人家是随来随走,来无影去无踪。 由于魏良特殊的身份,魏方没有去书房会见他,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天一早,魏方在院子里巡视,特地去了东门,见原先都在院内挂的锁,己改了方式,变成一内一外了,这表明有人夜里从这个门走出去了。 这个人只能是魏良。 到马棚里一问,那匹白马果然被一个年轻人牵走了,从描述看,是魏良无异,时间大约是在三更前后。 这次他是孤身一人来的,没有带来庞大的车队,魏忠贤的财宝也没见少。 或许魏忠贤认为财宝的数量还远没有达到清空的时候,他没有想到的是,此后不久,他便出事了,这些财富都成了祟祯的囊中之物。 魏良在这儿,只住了短短的一天,他到这儿究竟是干什么来了? 当然不是来找魏忠贤叙旧的,一定有其它目的。 至于什么,魏方一时也没整明白。但不久发生的一件事,他终于知道魏良到这儿,是因为什么了。 那是一个雨后,魏府里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女人,府里人多数都不认识她,她由魏忠贤亲自引领,进入了书房。 魏方认识这个女人,她是魏忠贤的对食客氏。他们见过几次面,所以相遇时,女人很客气地向他点头,没有一丝不悦的神情,显得很高兴。 由于和魏忠贤特殊的关系,对于客氏的来访,魏方也就不奇怪了。 他原本和魏忠贤约定了时间,今天就某一件事进行商谈的?因为客氏的出现,他不得不往后推迟会谈的时间。 但这件事又很重要,无限期的推迟又不行,于是他便去了书房。 他知道客氏还在书房,因此进院子后,他脚步放的很轻,看自己现在进去是否合适。 他是个很会把握机会的人,如果不合时宜,他会很快退出院子,决不会影响二人的交谈。 他来到院子里,便听到了书房里传来争吵声。 一个女人在哭泣,边哭边说道:“怎么会被盗呢?那么贵重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丢了,大概是江湖人士所为吧。你知道,我府里养了许多江湖艺人。” “这些都不是理由,你应当好好查一查,能知道这一消息的人并不多。” “我已经查了,但一点线索也没有。” “你这是在敷衍我,”客氏说,“这么重大的事,你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呢?你应当找专业的机构来查。” “你不是疯了吗?你以为这真是我们的东西,这事要传到皇帝那儿,我们都要被杀头的。光知道嚷嚷,就不知道其中利害。” “那,这该怎么办呢?”客氏带着哭腔说道。 魏方明白了,客氏是那张藏宝图的拥有者之一,是来看这张图的,听说丢了,情绪上接受不了,所以才大闹书房。 第25章 藏宝图丢失(二) 明白了二人争吵的原委,魏方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没勇气再踏入书房了,便悄悄地出了院子,躲到不远处的一个隐蔽处,等看后续的发展。 他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在野外发现了一个和图相似的地方,想和图印证一下,魏忠贤说图丢了,当时自己还不相信。 现在看来,情况确实是这样。 毫无疑问,这张图来自宫中,是魏忠贤和客氏二人共同作案的成果。 即然是共同作案,但肯定属于二人共同的财产。它被临时放到书房,交由魏忠贤保管,也是二人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决定,这没毛病。 但问题是魏忠贤把它丢了,丢了之后又不向合伙人进行通报,这事做的确实有些欠缺。 如果不是合伙人前来探视,或许永远被蒙在鼓里。 这也难免合伙人愤怒了。 换做谁,都会怀疑对方有监守自盗的嫌疑。 猛然间,魏方想起那天骑白马来访的客人魏良,当时还为他来这儿的原因而困扰,现在原因找到了。 魏良来这儿的原因,就是来取藏宝图的。魏忠贤悟透其中的秘密与否,没人知道。但他知道宝图的重要性,甚至可能会在未来给自己的安全带来危险,因此把图转移走,成了他尤先考虑的问题。 没有事先告诉客氏,说明他根本不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并且相信自己完全有能力,在双方之间有了矛盾时,把矛盾平息掉。 果然不久,他看到魏忠贤和客氏双双走出书房。 魏忠贤体贴地搀扶着客氏,一脸地笑。 而客氏,脸上也很平静,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与刚才书房内传出的愤怒声音相比,判若两人。 迹象表明,这个女人已经知道图丢失了,但她没有继续哭骂打闹,而是选择了和解。 不知魏忠贤用了什么手段,使这个女人采取了让步。对付女人,他确实有一套,你不佩服都不行。 此后一段时间,魏忠贤再也没有在魏方面前提到过藏宝图的事,时间一长,就把此事忘了。 这次意外被捕,在张信以及刑部官员的深挖下,他终于把自己知道的点点滴滴,都供了出来,尤其是魏忠贤盗取藏宝图的事。 这件事非同小可,引起了审讯人员的高度重视。 张信中止了审讯,令把魏方继续关押,他则直接进了皇宫,向崇祯帝汇报审讯魏方的情况,特别述说了藏宝图的事。 崇祯听后神色大变,半晌没说出话来。 “陛下,您怎么啦。”见崇祯脸色蜡黄,双肘支在桌上,托住腮,显得很痛苦的样子,张信关心地问。 “我的老毛病犯了,不过不用担心,一会就好。” 由于国内长期动荡不安,崇祯每天都有大量的政务要处理,经常批阅奏折到深夜,劳累过度,落下了心口绞痛的毛病。 并且发作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情绪不稳定时,更容易发作。 太医多次警告他,要保持情绪稳定,减少熬夜,多注意休息。但作为一国之主,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他又怎能休息的下去呢? 仍然拼命地坚持着,时间长了,摸索出了一套经验,身体不适时,只要短暂休息一会,痛苦便解除了,仍可继续处理政务。 为了大明国,崇祯也是拼了。 看到皇上脸色缓和了下来,张信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了崇祯。 崇祯接过来,喝下,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对张信说:“你说的这个情况太重要了,魏方还说了些什么?” “那些都是我们掌握的,不重要。只有这个藏宝图,是以前我们没有听说过的。现在我想知道的是,宫里真有这么一个传说吗?” “你想知道吗?” “是的,我想知道这个传说的真假。不是说他只在皇上之间传承吗?陛下当政这么多年,一定清楚此事吧。” “这个传说是真的,我曾听我爷爷说过。” 他说起他和爷爷在一起的一段经历。 他的爷爷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万历皇帝,大明国在位时间最长的人。 在历史上,人们对万历褒贬不一。主要是他执政的前期,还是做了一些成绩的。后期,基本上就不作为了,每天除了饮酒作乐,便是到后花园游玩。 虽然后期不是人们心目中的好皇帝,但他护犊子,是一个好家长。 他很爱自己的孙子,尤其喜欢朱由检。 每次到后花园去,总带着这个孙子。 那时万历已经确立了太子,那便是朱由检的父亲朱常洛。 按照历代立长立嫡的传统,朱常洛之后的太子人选,应该是长子朱由校。 但不知犯了那门子筋,万历一点也不喜欢这个长孙,对朱由检却是喜爱有加,有什么事都和这个孙子说。 并预言这个孙子优雅大度,前途不可限量。 意思是朱由检有帝王之福,将来贵不可言。 在陪爷爷游湖过程中,朱由检也注意到了阅江楼的老化问题,问爷爷为什么不把它拆掉,重建一个更好的。 这么好的一个位置,却矗立着这么一个破楼,实在影响大家的心情。 开始万历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说此楼还没坏到必须拆除的地步。 后来朱由检问的多了,万历才重视起这个问题来,对孙子说:“你只是看到了这所楼的破败,但你却没有看到此楼背后隐藏的价值,便妄下结论。说这楼不好,其实是不了解此楼的建造意义,你知道是谁建了这座楼吗?” “这个我知道,是永乐大帝。” “但是你知道大帝给后人在这座楼下留下了什么吗?” “这个,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妄议这所楼有这么多缺点,不但是对祖宗的大不敬,还因为你对这个楼太缺乏了解了。” “就一个破楼,还有什么要了解的?” “你肯定不知道,大帝在去之前,曾留下遗嘱,这个楼无论衰败成什么样子,都不准拆?” “为什么?” “因为这楼里,埋藏着秘密。” “竟然有这事?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是很自然的事,因为这秘密,只在有帝王身份的人中间流传,你不知道就再正常不过了。” 从那之后,朱由校在爷爷面前,再未提过拆阅江楼的事。 现在,他己做了大明国的皇帝十多年了,也没有谁告诉他阅江楼下有秘密。爷爷不是说阅江楼的秘密只能在帝王间流传吗?如果不是魏忠贤事发,他还不知道望江楼下,有藏宝图这一件事。 是哥哥没有尽到责任,还是别的原因,到自己时,咋被忽略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26章 密室被破坏 祟祯决定到阅江楼实地察看一番,看看那个密室是否还有遗留,希望在那儿有新的发现。 为了安全,特地邀张信一同前往。 他们坐船,经水路到了阅江楼下。 走水路能少走许多路子,节省很多时间。 皇帝可不同于一般百姓,尤其是象崇祯这样想做一番事业的人,时间观念很强。 他们根据魏方提供的时间,推算距离魏忠贤盗窃宝图,已经十七,八年过去了。现在的阅江楼,看起来更加地残破不堪,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如果再不进行及时维修,说不准那天真会倒塌。 他们来到门边,张信准备破锁时,才发现门上的锁已经没有了。 门是虚掩的,因为风雨的剥蚀,已经变了形。 好像魏忠贤进去盗图时,这门锁还是好好的。他盗窃完毕后,为了不引起怀疑,一切又都恢复了原状。假如你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难道在魏忠贤之后,又有人进出过这个楼房了? 那会是谁呢? 皇宫禁地,一般百姓是进不来的。能到这个花园的,只能是住在宫里的皇族和太监宫女。 但这是一座危楼,一般情况下,人们会自动远离它的。就像崇祯,每天处理完各种政务的空闲时刻,有时也会到花园转转,甚至到河里泛舟,但从没正眼注意过阅江楼,更别提观察其变化了。 阅江楼破败成这样,多数人不注意是正常的,因为就没有人想到楼里去。 也许他们想多了,锁的丢失,门的虚掩,都是大自然的正常现象,与人为无关。 为了皇上的安全,张信先到楼内察看了一番,确信没有危险时,才让祟祯进楼。 进楼后,他们没有在别的地方做停留,直接进了西厢房。 地板上仍积满灰尘,可以肯定,至少十年以内,没有人到这儿来。 他们很轻松地找到了那块有记号的地板,张信用随身携带的一把短剑,把它掀了起来,看到下面露出了一个黑呼呼的洞口。 张信从随身所带的行囊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蜡烛和火镰,把蜡烛点燃,看了一眼祟祯,说道:“我们进去吧。” 崇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说道:“好,我们可以进去了。” 张信仍然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扶着崇祯,经过十余级台阶,他们下到了洞底。 洞底散发着一股什么东西潮湿霉烂后的味道。 张信举蜡烛一照,惊叫了一声。 他们发现,密室凌乱不堪,好像被人蓄意破坏过。 桌子被掀翻,四脚朝天。 原来摆放在桌上的香炉,蜡台,都滚落到了墙跟边。最可怜的还是那尊佛,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一不小心,崇祯差点把它踩在脚下。 那个曾经放木盒子的洞,一扇门还在,另一扇已不知去向。 这样的情形更加坐实了他们刚才的猜想,即魏忠贤盗图之后,又有人进到了这个密室。他们对密室进行了恶意破坏,即打又砸,好像对这儿充满了怨恨,如果不这样打砸,就不足以发泄心中的怒气似的。 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远,也就是从魏忠贤进密室到现在,十几年内发生的事。 那么这事最有可能是谁干的呢? 崇祯肯定,这事绝对不是在他主政期间干的。 理由很简单,这期间虽然国家也穷,但宫里的风气,绝对不同于他哥哥执政时期,宦官当道,权奸横行,整个皇宫乌烟瘴气,现在这种风气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比如他当政期间,像魏忠贤似的权宦再未出现。大家各司其职,宫中秩序井然。如果再给崇祯二十年时间,中兴大明,绝对不是一句空话。 所以,他认为在他执政期间,是没人进这儿来的。这样目无王法,大砸一通,不是公然挑战皇家权威吗? “这到底谁干的呢?又为什么这样干?”朱由检苦苦地思索着。 “有人进来了,破坏了这儿的一切,”看着密室里一片狼藉,张信痛心地说。 “看来这个秘室的秘密,不止魏忠贤掌握,还有外人知道。” “那他们肯定不是魏忠贤一伙的,如果是一伙的,他们知道这密室里的东西被盗走了,就决不会再次来这儿了。” 张信表示赞同,“但这些人肯定知道这儿存在密室。” “我对二次进来的人,有个猜测。” “哦,您猜他极可能是谁呢?” “很可能是我的哥哥,天启皇帝。” “您这个想法太新颖了,您有什么理由肯定是先皇做的呢?” “很好理解,我哥哥是知道这个秘密的第一人。就是魏忠贤,也是间接地从他那儿得到的消息,才知道这儿有密室,并进行了盗窃的。后来,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我哥哥决定到这个密室里看一看。”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是的,他来时一定还很高兴。不知道他带随从了没有,反正他很轻松地找到了这个洞口。进来后,搬开了佛像,才发现晚人一步,东西己被人盗走。他那种失望,愤怒,你可以想象,根本就无法控制。于是他用随身带来的家具,把这个密室砸了个底朝天,己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你说的我完全赞同,”张信说道,“贼人偷东西,偷不到,便会悄然离去。而真正有怒火的,是那些被盗财物的主人。当他们需要那些东西时,却发现被盗了,那种无奈,对被偷东西的痛惜,以及对盗贼们痛恨,会一刹那叫人失去理智,很容易便会迸发打砸的冲动。” “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事肯定是我哥哥干的。属于他的东西丢了,他肯定不可接受,打砸一下,发泄一下怒气,完全可以理解。我甚至怀疑哥哥的死因,与密室失窃都有很大的关系。” 他想起哥哥临终前,他去探望的情景。 朱由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见到弟弟,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行了,”他艰难地说,“你来了,我正好托付给你后事。” “你不用为自己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即便华陀在世,也救不活我了。我做了对不起祖宗的事,祖宗在召唤我,让我前去赎罪。这些天,我一直梦见永乐大帝,我就知道我的大限到了。” 几天后,他瞌然长逝。临终前,还试图去牵弟弟的手,似有满腹的心事。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列祖列宗,”说完,闭上了眼睛,再没醒来。 当时,他也以为是哥哥落水后,受了惊吓,现在想来,并没那么简单。 可能是朱由校经济困难,想起了藏宝图,于是来到了密室,才发现密室已经被盗,里面空空如也,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才病了。 传承了二百余年的宝图,到他这儿,说没就没了,他感到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心里越想越窝囊,才一病不起。 又有谁知道他内心的痛呢。 第27章 朱由校的心事 朱由检甚至认为,哥哥的死,和魏忠贤和客氏有直接的关系。 朱由校从密室回来后,图的丢失,对他打击很大。他感到对不起祖上,又不能把此事公开,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默默地一个人承受此事带来的苦果。以致积忧成疾,染上了重病,生命垂危。 当时太医己对他的病情表示束手无策,虽然在想各种办法抢救,但多是无劳之功,朱由校的生命,己进入了倒计时。 这时候,客氏和魏忠贤的机会来了。 他们一个是九千岁,是除了皇上之外拥有最高权力的人。 而且他本来就是个公公,是在照顾朱由校时取得了皇上信任,才有了今天的权势的。无论是进宫探视,还是前来侍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至于客氏,就更不用说了。她是朱由校的乳娘,皇上都是吃她奶长大的,二人之间感情深厚,形同母子。 皇上病危,出于感情上的需要,照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朱由检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唯独对客氏信任有加。即使她在宫里做了那么多坏事,几乎遭到了宫里面所有人的反对、告发,都不能妨碍朱由校对她的信任。 朱由校的生活中太离不开这个女人了。 而客氏,又非常了解朱由校。无论这个男人一需要什么,只要一个眼神,客氏都能手脚麻利地把东西送到他面前。 这点,别说宫女,就是嫔妃王后,也做不到,难怪朱由检离不开这个女人。 朱由检探视哥哥的时候,正好二人在。 由于自感生命无多,因此朱由校特地把弟弟叫到宫中,安排身后事。 兄弟二人会面,所谈的可不是一般百姓所说的家长里短,而是国家大事。谈话期间,所有人都应该自觉回避。 因为这可能涉及到许多国家机密。 但是,在兄弟二人谈话时,客氏却几次突然出现在朱由校的病榻前,使二人的谈话不得不中断。 而客氏进来的理由,竟然是来给朱由校喂药。 显然,客氏对兄弟二人的谈话深感兴趣,很想知道兄弟二人谈的什么。 对于二人来说,这是一个异常敏感的时刻。 二人都是朱由校最宠信的人,只要此人在,二人都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朱由校一走,一朝天子一朝臣,原本属于他们的,可能随着老主子的故去,而烟消云散。 二人比谁都清楚,他们在朱由校的庇护下,干了多少坏事,得罪了多少人。 这些人在新君登基后,肯定会检举二人之前的不法行为,甚至会有一个检举的小高潮。 如何渡过难关,取决于新君对他们的态度。 因此在新旧君主交替之时,探明新皇上的态度,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在历史上,拿前朝权臣开刀,是新君最喜欢干的事。 这主要是许多前朝权臣,权势己大的惊人,这些人不除,将直接影响国家局势的稳定。 所以手段高超的新君主,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清洗以前朝堂上的政治垃圾。 这样做不仅清除了有异心者,还有利于新君的立威。 对此,客氏倒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她一个女流之辈,政治眼光毕竟没有那么深远。 而魏忠贤却不同,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寒意,一场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就要来了,能否经得住考验,就看他的造化了。 客氏几次闯入,使兄弟二人的谈话,被迫中断,都是魏忠贤的主意。 魏忠贤甚至在窗下偷听,可惜二人谈话的声音太小,他其实什么也没听到。 兄弟两个谈话结束后,朱由检要回信王府,与哥哥道别。 朱由校泪流满面,就像个孩子,对弟弟的离去显得十分不舍。 在朱由检快迈出门时,他用尽了浑身力气,叫住了弟弟,似乎有话说。 这是一个叫人始料不及的举动,因为刚才二人的谈话,什么政治的,军事的,经济的,都谈了。 历史上人们误会了朱由校,他并不象人们说的那样昏庸,其实他还是想干些实事的。只是因为身边有了魏忠贤和客氏,二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阻碍了圣听。并且二人有选择地向他奏明一些事项,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拼命说,才使天启年间朝廷出现了一系列混乱景象。 这次朱由校叫回弟弟,显然还有更核心的事没交代清楚。 并不是刚才遗忘了,而是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才决定向弟弟说的。 这使人想到,这件事一定和朱由校有直接关系。他把这你事办砸了,说出来会很丢面子,不说出来,又感觉对不起先人。所以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决定向弟弟摊牌。 可是这时候偏偏魏忠贤和客氏进来了。 他们一个很体贴地扶着朱由检,一个给他捶后背,似乎对主人十分地体贴。 他们的到来,使朱由校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和弟弟谈的是大事,自然不希望外臣在旁边。 纵然是最宠信的大臣也不行,因为这些事都属于国家机密。 然而这时候,一向聪明伶俐的魏忠贤和客氏,却选择了装聋作哑,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 这时候的朱由校,不但未呵斥二人,反而还表现出对二人极大的宽容。他对弟弟说,他今天说的太多了,累了,让朱由检晚几天再来看他。 朱由检明显感觉到哥哥还有要事没有交代清楚,但这儿是皇宫。他如果现在就对魏忠贤大声呵斥,表达自己的不满,一定会让哥哥大为寒心。 所以他对于魏忠贤的介入,也没表示什么大的反感,只是对哥哥说,过天他还会来探望。 临行,朱由校满眼的泪水,似乎十分的不舍。 谁知此行,朱由检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这之后,朱由校病情每况愈下,很多时间处于昏迷之中,即使醒来,也不能说话了,朱由检想和哥哥再长谈一次的愿望,落了空。 不几日,朱由校带着对这个世界深深的眷恋,溘然长逝。 随着他的离去,许多秘密被他带入了陵墓。 每每想起此,朱由检都对二人愤恨不已。 所以他登基所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处理魏忠贤。 不仅是因为他贪了国家的巨额财富,还因为他在两兄弟中谈话时的表现。明明应该回避,却硬是夹持其中,使他们兄弟的谈话无法进行,以致错过了一次哥哥向弟弟传授秘密的机会。 谁知道这次谈话,朱由校会给他提供什么惊喜呢。 可惜斯人已去,天大的秘密,也被他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对于崇祯来说,成为了永久的遗憾。 每想起兄弟的会面,他总搞不明白,哥哥还有什么事未对自己交代明白。自从魏方提起阅江楼事件后,他总算明白了哥哥的难言之隐是什么了。 肯定和阅江楼密室有关。 第28章 查找古藉 朱由检怀疑,哥哥想对自己说的,肯定是阅江楼的一些事。不是有一个传说,说阅江楼的秘密必须在帝王间有序传承吗? 大概是朱由校己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才下决心向弟弟公开秘密,并对自己的失误表示歉意。同时希望弟弟能找回丢失的宝图,使他良心上不抱有太大的思想包袱。即便去世了,在列祖列宗面前,也不至于像个罪人,无地自容。 可是由于魏忠贤在场,他没法与弟弟举行密谈。以后随着病情的加重,就永远失去了和弟弟谈话的机会。 从此之后,传承了二百余年十余帝的这个秘密,在朱由校这里收场了。 做了皇帝的朱由检,对阅江楼的事一点也不知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现在藏宝图已经丢失,不知道它被魏忠贤转移到哪儿去了,破译了没有。 如果破译了,证明他在朱由校病重之前,得到了破解宝图的密码。 朱由校离奇落水后,病情加重,性命难保,这引起了魏忠贤的担忧。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病榻上的这个人带来的,因此对病人的救治十分地积极,甚至采用了一些迷信的方法。不料事与愿违,不但没起到好的作用,反而加重了患者的病情,使其快速死亡,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魏忠贤的初衷是好的,他绝对不想让朱由校死。 一朝天子一朝臣,无论谁做皇帝,他得到的宠信,都不会超过朱由校。 现在有一件事整不明白,那就是魏忠贤在朱由校病危时,有没有向朱由校讨问如何才能看懂藏宝图的方法。 魏忠贤在阅江楼找到密室,很可能用了很多天,才从朱由校那儿得到的消息。是零敲碎打,慢慢积累起来的,非一日之功,所以才没引起怀疑。 找到了这张图,并不意味着成功,万事大吉。这只是接近这笔宝贝的第一步,至于怎样看懂,这个秘密始终掌握在朱由校手里。 魏忠贤知道朱由校不行了,肯定不会放弃从他嘴里知道秘密的机会。他和客氏一唱一和,利用侍候皇帝的机会,套取自己想要知道的秘密,这是不容怀疑的。 有没有成功,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成功了,那么,他定会把魔爪伸向藏宝点,把所藏的宝物,洗劫一空。 也可能朱由校识破了他的诡计,坚持住了底线,没有向他透露有关宝图的任何细节,这就有意思了。 除非魏忠贤特别地聪明,否则,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破解宝图的。 如果这样,那笔宝藏一定还是安全的。 这对于崇祯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他扳倒魏忠贤的目的,就是冲他的家财去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搁浅了。 现在,魏忠贤诈死的的秘密曝光,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加上他偷盗国宝的嫌疑,更叫他怒不可遏。 二罪并罚,魏忠贤的罪必须清算,崇祯决定对他重启调查。 不过,这事难度不小。离魏忠贤倒台,十多年过去了,当时搜集到的一些罪证,已经丢失完了,一切还要重新开始。 只是十多年时间,许多事情都人是物非,不知魏忠贤是否还活在人世。 好在抓住了魏方,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即魏良曾透露自己在晋陕一带,这个地方朝廷以前从没考虑过。 尽管晋陕一带范围很大,但比起全国大规模来找,这个圈子孙缩小了不少。 崇祯决定把查此事的重任,交给张信。 他知道张信手下有各种人才,搞这种调查是他们的长项。 张信接受任务后,立即回到东厂,进行安排。 由于此事重大,崇祯对侦破此案的期望值很高,张信就派了有侦查经验的理刑百户长马武负责此案的侦破,并派领班夏召春协助调查。 二人调查取得了进展后,张信会根据情况,再增派力量。 与此同时,崇祯也在宫内展开了调查。 他主要想查一下那张藏宝图的真实性。 他没有见到藏宝图,自然要对其真伪进行证实一下。 现有的证据表明,这件事是永乐大帝干的。有了这个切入口,调查的范围就小多了。 崇祯不明白,朱棣在当时国力并不是很强盛的情况下,为什么把这些钱藏起来,目的何在? 如果永乐帝真有这么一次行动,一定会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的。 崇祯决定从宫中保存的一些文稿查起。 自建立大明国后,明政府对帝王们的言行,重大事件,都以文件的形式,记载了下来。 由于洪武和建文帝他们定都南京,有关他们的文稿什么的,都在靖难之役中,毁于大火了。 现在北京皇宫里所保存的史料,都是永乐大帝及以后帝王的。它们被单独放在一个库房里,和众多的文史资料放在一起,如果想从中找到有用的东西,就得把这些典籍翻阅一遍。 看起来很简单,其实很费时间,而且又要参与的人员有一定的文化教养。这就得要求参与的人员,既要有文化素养,又要耐得住寂寞,坐得住冷板凳。 当然,一些朝臣在文化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他们忙,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他们的正常事务,只能从各部司抽调一些人员来完成这个任务。 张信所在的东厂,也被要求派一名人员,进宫阅读文史通稿。 条件不高,只要能顺利地通读文章即可。 张信领剂任务后,回到厂内,开始思索所派人员。 年轻人不行,坐不住,必须得老成持重的人才可以完成这一任务。 他想了一下,吩咐手下,去把姚彬叫来。 手下人忙去找,不久回来,说姚彬出外办差了,一时半刻回不来。 “那就找人替换他,一定要他马上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安排他。” 东厂办事的效率就是快,时间不长,一个骑马的汉子,飞快地来到院内,把马拴在树上,径直去府署来见张信。 他便是张信要找的姚彬,也是个公公,看面相,六十岁左右的年纪,但身体很好,走路龙行虎步,双腿生风,一看就是练家子。 “我回来了,”他大声说道。 “好。知道为什么把你调换过来吗?” “好像是另有任务,” “对,我准备让你回宫,帮当今圣上做点事,”把事情说了一遍。 “为什么我去,而不是别人呢?”姚彬大声说。 他原来在宫里当差,后来被借调到东厂,感觉比在宫里轻松多了,不想回去了。 “叔,你不是一直查我们祖上失踪的事吗?这次到宫里查资料,对于你,可是千载难逢的的机会啊。” 姚彬一想,也对,就爽快地答应了。 第29章 痴情的女人 姚彬有什么特殊事,要到宫里查资料? 并且张信还称姚彬为叔,莫非二人有什么特殊关系? 说起来,二人关系还真不寻常。 二人都是明山后寨人,邻村关系。 二人还是同一个祖宗的后代,后来这位先祖失踪了,后人们便四处找他,姚彬和张信入宫,和这位先人有很大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还要从二百年前说起。 那时候,后寨叫花石村,四周群山环抱,多水环绕,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靠山吃山,由于这儿出门便是山,与石头打交道多了,这儿的村民都有一套打石头的绝活,他们主要的经济收入,便是到山外做石头活,以北来换取报酬,用以养家湖口。 虽然很辛苦,但日子还过得去。 在这个村子的东北隅,莲花塘边,生活着这么一户人家:男主人张百顺,年刚过二十,身材魁梧,长相英俊,刚娶了邻村姚家姑娘桂英为妻,生活甜蜜。 百顺也是个石匠,和桂英自小青梅竹马,两个能走到一块,也是双方努力的结果。 婚后半年,百顺一直在家陪伴着妻子,享受着新婚的乐趣。 这一天,山外官府派来了差役,说某地有一个工程,需要数十名石匠。时间不长,报酬很高,希望后寨的石匠们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桂英这时候己怀了孕,百顺本不想外出,想在家侍候妻子,直至分娩。但官府知道他是有名的石匠,点名要他参加。 百顺推辞不掉,又想时间不是太长,孩子出世之前,回来是不存在任何问题的。于是和村里三十多名工匠,包括自己的大舅哥,踏上了征程。 这事发生在建文三年,当地有县志记载。 谁知从此一去不复返,所去的工匠,一个也没有回来。 去当初招工的官府找人,回答说他们只负责招工,至于人去了哪儿,他们也不知道。这属于更高层面的事,把责任推卸的干干净净。 这伙人去了哪里,又为何集体失踪,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在等待丈夫的过程中,桂英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在抚养儿子成长的同时,她一直苦苦等待着丈夫归来。 不知不觉中,两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百顺还是没有回来。 这时候,她娘家嫂子找上门来,说要和她商量一件事。 原来,她娘家哥哥也是这次的失踪人口之一。不幸的是,她哥哥家只有三个女儿,没有男丁。嫂子为了后续有人,便提议桂英将双胞胎中的一个,过续给她,以免老姚家断了香火。 见嫂子确实可怜,桂英便把双胞胎中的老二,送给了嫂子。 并且约定,自此之后,张姚两家,虽是异姓,但是同祖同宗的性质不变。两家要世代交好,后世子孙中,要永远保持着情谊,直至千秋万代。 桂英和百顺是一起长大的一对恋人,婚后感情一直很好。尽管人们都肯定,这伙人不在人世了。唯有她,不肯接受这个现实,说丈夫肯定还活在世上,天天盼着丈夫归来。 她家就在村头,村口有一棵百年古槐,枝繁叶茂,当年桂英就是在这棵树下,送丈夫远行的。 以后,这儿就成了她每天必来的地方,无论寒冬酷暑,她都在这树下向远方眺望,人们都说,她思念丈夫过度,疯了。 其实她并没有疯,只是她太爱自己的丈夫了,怎么也不相信他会一去不复返,总相信他有朝一天还会回来。 就这样在等待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十年过去了,她由一个青春美少妇,逐渐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行动不便的老妪。 虽然如此,她每天仍坚持去老槐村下。只是这时候,她相信丈夫最终要归来的梦想,渐渐破灭了。只是她已经习惯了去老槐树下,孩子们也知道她内心的伤痛,也不好阻止。 终于,在一个寒冷的冬季,桂英坚持不住了,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数度昏迷,醒来之后,看着守在身边的张,姚两姓子孙,欲言又止。 子孙们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考虑身后事。 随着年龄的增大,她知道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了,那棵给他带来了无数希望的老槐树下,她再也去不了啦。 她一生一世都在挂念的夫君,再也回不到她身边来了。 丈夫已不在人世了,幻想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破灭了,她终于承认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老妇人终于走完了坎坷的一生,心有不甘地闭上了眼睛,怀着极大的不甘,极大地遗憾,去了天国。 她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没有等来丈夫的消息,这成为她一生最大的,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的人生结局又是圆满的。在他闭眼的那一刻,他的儿孙们都守在她的病榻前,守护着他。其中包括她过继给姚家的那个儿子,自她病后,一直在床前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这点叫她深感欣慰。 一天,她昏迷了几天后,终于醒了过来。并且一反常态,胃口大开,吃了很多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弄且思路一反常态地变得异常清晰时,子孙们都哭了。 他们知道老人大限己到,这短暂的清醒,其实是上苍最仁慈的安排,是为了不使故去的人心留遗憾,而明白无误,思路清晰地交代自己的身后事。在大多数人去世前,都会有这短暂的清醒时刻。 桂英看着儿孙们都眼里噙满了热泪,知道他们舍不得自己。他没有为自己难过,显得很平静。 她开始交代自己的后事。 首先,她告诉孩子们,她去世后,不要把她葬入张家祖墓。 并不是不想归葬祖坟,实在是她一人独占一个墓地,会很孤独。 如果孩子们真是孝顺她,为她好,那么,在把她入棺后,不要入土,而是把她的棺木,停放在村口老槐树旁的那个山洞里。 那个山洞离她常年迎接丈夫的老榆树不远,洞口向东南方向,正好和他丈夫所走的方向一致。 下大雨时,来不及回家,桂英便到这个洞里躲避。洞有十几步深,她对洞内情况非常熟悉。 至于她什么时候入土,没有期限。 她知道百顺现在已不在人世了,他、现在葬身何处,仍是一个谜。她希望张姚两家的后人,能多方打探,尽量找到他的下落,不使他成为他乡孤魂野鬼,把他灵柩带回故土,他们夫妻合葬。 他没遗憾了,后世子孙也完成了自己的义务。 否则,她宁愿世世代代守在这个洞里,直至化为灰尘。 交代完之后,溘然长逝。 张姚两家后人,经过商量,坚决执行老太太的遗愿,买了上好的棺木,选了一个良辰吉日,把她的棺木放在了村口洞里。 老太太停灵洞里,给两家后人带来了极大压力。本来祖上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己够烦恼的了,现在老夫人不不肯下葬,这在宗教礼法里是不被允许的。 于是两家人加大了寻找百顺的力度。 第30章 盗墓世家 张姚两家费了好大的劲,仍然没有找到百顺的下落。 这时侯,百顺他们几十人离奇的失踪,严重影响了他们后人对职业的选择。他们认为,这么多人生死不明,是否意味着一向受人尊敬的石匠,也成了高风险行业?他们不想在步前辈的后尘,纷纷丢弃了祖上留下来的锤头钢钎,选择了新的职业。 百顺的两个儿子,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职业。老张家的的孩子,都身强力壮,成了专业猎人,每天还是与大山打交道。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这山里野货多,过上一般人的生活还是很容易的。 老姚家的后代,敢做敢为。当决定放弃祖传的职业时,他就想到外边闯荡一番,以便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他先拜一个江湖玩杂耍的为师,学了许多技艺。之后开始在江湖卖艺,去了许多地方。当然,他这样做主要还是想找到祖上百顺的下落。 后来这孩子又与一伙盗墓贼混到了一起,感觉盗墓来钱快,又刺激,于是丢掉了杂耍,又拜了盗墓贼为师,并准备把盗墓当成自己一生的职业。 他跟随师父,走了遍大江南北。从怎样找墓,到确定墓的级别,到从地表确定地宫的位置,到怎么找到墓道口,甚至怎样避开墓道里的机关,等等,都学会了。 就这样,他出师了,开始单飞。 开始的时候因为自己力量不足,他就与外人合伙。 不过,盗墓这活,很容易发财,但也有很大的风险。 胆小的,心理素质差的,当然不适合这个职业。并且还有一个险要避开,那就是如果和你合作的不是家人,那么你在寻找合作伙伴上,一定要擦亮眼睛,防止交上了损友。 原来盗墓这行业,当大家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时,就有许多怕。既怕同伙中有人藏匿宝物,又怕同伙之间互相伤害。更怕洞口的人,把财宝吊上来后,见财起意,对墓下人起歹。 如果这时候上边的人想做手脚,再容易不过了。 这样的事例发生过很多,下边的人把东西吊上来之后,被同伙埋在地下,时有发生。 所以干这种活的,都是关系亲密的,有血缘关系的,才最放心。 江湖跑单丢的,跑着跑着人便没了,就是这种情况。 这位老兄在江湖上混了几年,过怕了提心吊胆的日子,便回了老家。刚好儿子己成年,便组成父子联盟,继续从事这种行业。 他下去盗,儿子在上边配合,从此再没有了安全上的顾虑。 从此这个职业就成为了姚家求生的主业,一直续长了二百余年。 到姚彬时,家族仍靠此为生。 但有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盗墓,虽发财快,但意外时有发生。就像老姚家,从墓中盗了那么多好东西出来,并没有大富大贵,仍蜗居在原来的山村生活,和昔日的兄弟张家比邻,仍形同一家。 只不过人家老张家人丁兴旺,二百年间,开枝散叶,人口发展到上千人,成了一个大庄子。 而老姚家,始终人口不旺,由于所从事的职业特殊,不少人年纪轻轻地就失去了性命。 比如姚彬的父亲,在二十八岁那年,进入了一座大墓。谁知那座墓是个流沙墓,人们听到从墓里传来一声惨叫,一阵沙石滚落的声音之后,随之都静了下来,一切也都结束了。这种情况,连给你救人的机会都不给,相当地惨。 姚家人也意识到了这种危险,多次商议改换职业,但因为没有找到比这一行来钱更快的职业,所以就一直坚持着。 姚彬父亲死后,母亲不久也病故,他成了孤儿,二叔便把他接到了自己家,担起了抚养他的重任。 为了使家族这门技艺很好地传承下去,姚家的孩子很小就在大人的带领下,开始这方面的训练。 练胆子,练习盗墓技巧。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项,那就是寻龙诀,寻找墓地。 姚彬跟着二叔跑了几年,积累了不少盗墓经验,成了一名盗墓高手,在业内逐渐有了点小名气。 但叔父仍没有放他单飞,还要求他和家族人在一起,这样起码安全上有保证。 姚姚彬十六岁那样,老天给了他们一次暴富的机会。 那年,经过无数次的踩点,探访,他们找到了一座大墓。从他们的观察看,这座墓规模不小,是王侯级别的,没有发现盗洞。这样高等级且保存完整的大墓,很少遇到,可以肯定,里面东西不会少,这预示着,他们要发财了。 为了能顺利地从这座大墓里取出他们需要的东西,他们做了大量准备的工作。 白天睡觉,晚上作业。 对于这样一座大墓,虽然姚彬已经具备了独立操作的能力,但叔叔还是坚持让他在上面望风,墓下的事,由他来操作。 这一方面是考虑到这座墓规格大,级别高,相应地就危险性较大,护犊子心切的老前辈,自然是不肯让年轻人冒这个险的。 而把危险留给自己。 其实这是中国老少结合的一贯做法,危险留给自己,安全留给自己最亲爱的孩子,是人的天性。 老人家甚至做好了打算,那就是做完这一单生意后,就脱离这个行业,改行做一种既安全又稳定的事,不能无限制地生活在恐慌中。 根据经验,他们在今天夜里就能打通墓道,进入墓室。 这无异是个好消息,预示着近一年的努力,马上就要有收获了,值得高兴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 这一天,他们早早地来到了墓地。 扒开了伪装好的洞口,把绳子固定好,下一步便是进去作业了。 还是老传统,姚彬负责在上面放风,传递东西,叔叔到下面作业。 临下去前,叔父蹲在地上抽足了烟。 他是个老烟鬼,烟瘾出奇地大。但在掘坑的过程中,是不能满足他这个癖好的,立井式的环境下,通风不畅,客不得一点烟雾,否则人会受不了。 每次进作业面时,他都在上面过足瘾。 在抽烟的过程中,他神态轻松,还和姚彬开玩笑,说他也不小了,应该考虑婚事了。说他西庄的朋友,有一个女儿,长得非常好,性格温顺,家境也好,很适合做妻子。完成这一单生意后,他便亲自去撮合。 相信多年朋友的份上,老友一定不会拒绝的。 让姚彬做好当新郎的准备,婚后多生儿子,为壮大老姚家的人丁兴旺,做出贡献。 把性格内向的姚彬,整的很是无语。 他的憨态,使叔叔很开心。他拍了拍侄儿的肩膀,然后带上工具,手抓着绳子,顺着多日努力挖出来的竖井,渐渐消失了。 叔侄俩谁也没有想到,不幸的事马上要发生了。 姚彬一直注视着井下。 由于在开凿竖井的过程中,遇到了障碍,便向旁边绕了一点,绕过障碍物后,又修正了方向,继续向下。 这就在立井中,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平台,虽然在给叔叔上下井的过程中,提供了一个喘息的地方。但对于输送东西,却异常麻烦。有时他不得不下到平台,才能完成东西的运送。 关键他还看不到二叔作业的情况。 第31章 墓中的惨叫声 虽然看不到叔父在下边作业的情况,但是姚彬从不敢大意。虽然不是在一线,却比叔父在下边还累。眼睛时刻紧盯着绳索,生怕漏下了底下传来的信息。注意力更是十分集中,怕万一下边有什么声音听不到。 他相信叔叔的判断,即今天有可能打通墓道,进入墓室。 叔叔是个盗墓高手,他在比姚彬还小的时候,便开始参与盗墓活动了,墓下经验丰富。他做出的判断,总是和现实情况差不多,这来源于他多年经验的积累。比如他说今天有望打通墓室,就是根据土层的变化,黄膏泥的厚度等判断的。 姚彬希望这激动人心的一刻早点到来。 连续不断的作业,都是昼伏夜出,对身体损耗侬好大。他总感觉休息不好,很疲惫。好在这一单生意完成在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他正想着,脚下的绳子,被拉动了几下。 这是他们设定的信号,拉动绳子的次数,间隔时间的长短,分别代表不同的意思。 这次是叔叔向他报喜的,意思是他已经成功打通了墓道。 姚彬很兴奋,这意味着他们多日的辛苦,马上有收获了。 正当他兴奋不已时,从立井里涌上来一股奇怪的味道,熏得他直想吐,忙用手捂住了鼻子。 他知道,这是大墓被打通后,里面的气体泄露所致。 一般的大墓,里面都具有很大的空间,有主墓室,侧室,耳室。 主墓室是盛放主人棺椁的地方。 侧室和耳室则是放财宝用的。 古代的先民们,十分迷信。他们认为,人死去的只是肉体,而灵魂是永生不灭的。灵魂脱离了躯壳,去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们其实和活着时的世界差不多。也要吃东西补充能量,也需要物质互换,以物换物,来满足自己的需求。 为了使故去的人生活的更好,世上的人们,抱着视死如事生的态度,尽其所能,给故去的人陪葬大量的东西。 除生前喜欢的东西统统带走外,还要陪葬一些别的物品,以方便去世的人在另一个世界使用。 陪葬的东西越多,证明故去的人生前越富有。 尤其是王侯级别的大墓,陪葬品会更多。 正因为陪葬品丰富,这类墓葬一直都是盗墓贼追寻的对象。 一些有名气的大墓,在主人入葬不久便被盗了。 真正不被盗的,不是有较好的防盗措施,就是位置较隐蔽,否则很难保存下来。 就比如眼下这座墓,位于一个山脚下,既没有封土,又被茂密的林木覆盖,才得以幸存,实乃万幸。 尽管如此,还是在姚彬叔叔的火眼金睛下,难逃一劫。正像人们所说的,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命该如此啊。 从立井里喷发出强烈的气体来看,这座墓不但以前未被盗,还保存完好。里面的空间也并未发生坍塌,仍保持最初的样子。 如果墓葬坍塌了,压实了,里面没有了空间,也就没有了空气,自然就不会释放气体了。 总之,里面散发的气体越多,说明里面的空间越大。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一些不耐腐的物体,会变质腐烂,产生大量气体,由于无法挥发,便长期积聚在地下,一旦有了释放的渠道,便都跑了出来。 这个时候,人千万不能马上进入,要等气体挥散个差不多了,再进去。这种气体一般都有毒,人呼吸后,会使人昏迷,严重者甚至可使人死亡。 即使毒气挥发尽了,也要嘴里捂条毛巾,以防不测。 这些防范措施,不用姚彬提醒,叔叔都知道,并有相应的对策。对于一个盗墓老手来说,这些都是必备的知识。 姚彬记忆中,叔叔多次讲过这方面的事,说这都是用鲜血和生命换取的经验,这样的低级错误叔叔肯定不会犯。 现在他担心的是叔叔面对这股毒气,能否坚持的住。 他不时地拉动绳索,以和下面的叔叔取得联系,每次都得到了叔叔的回应。 一段时间之后,从里面散发出来的气体浓度越来越低。叔叔拉了拉绳,告诉他,他马上要进墓室了,让他做好安收财宝的准备。 之后,下边就没有了动静。 姚彬知道叔叔钻进墓室了。 他又激动又紧张,盼望着叔叔早点上来。 在里面的滋味可不好受,他亲身体验过。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忽然,他听到下面传来了一声惨叫,充满了绝望,听起来叫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一下子呆住了,知道叔叔遇到了麻烦,很可能受到了意外伤害。 盗墓是一个很古老的职业,当人们开始对亡者实行陪葬的那一刻起,它就诞生了。以后,盗墓和反盗墓,就成了一个引人关注的社会问题。 一些富豪人家,为了防止故去的家人墓葬被盗,费尽了脑筋。积石墓,流沙墓,水墓,各种方法都用了,仍难阻止盗墓者的疯狂。于是,人们开始尝试在墓室里安装各种机关,以应对盗墓贼。 可以说,和故去的人比起来,活在世上的人一点也不轻松。 虽然这些机关暗器造价高昂,实际上发挥作用有限。 它只对当代的盗墓者有作用,时间一长,墓内发生了变化,甚至坍塌,这些暗器便失去对盗墓贼的杀伤力,形同虚设。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在一些保存完好的墓室,它会一直威力不减,发挥着作用。 从这个墓挥发气体的浓度和时间来看,里面保存得一定很好。 这也就意味着,里面如果有暗器的话,仍在发挥着作用。 暗器一般都设计的十分巧妙,都是经过匠人精心设计的。你根本不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又是以什么方式存在的。当你触动它的敏感部位时,机关就会自动锁定你,并向你发动攻击。 所以墓内机关是盗墓者最害怕的杀手之一,也是盗墓人尤先考虑的问题。 回到现实中来。 墓下发生那一声惨叫后,一切又很快回归平静,地下再没传出任何声响。 “叔叔,叔叔,”姚彬趴在洞口,把手卷成喇叭状,向洞里喊道。 这种直立的竖井,很利于声音的传送,如果叔叔没受到大的伤害,并且意识清醒的话,他会很快做出答复的。 他刚才的那一声叫,太吓人了。 然而下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叔父的处境很不妙,现在应该怎么办?姚彬紧张地思索着。 盗墓界有个传统,就是一旦下边有人中招,那就证明这是个凶墓,盗墓者就应当自动放弃这儿。 因为这墓里机会肯定不止一处,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下去冒险。至于救人,中了暗器的人,还有被救的必要吗?大多当场挂了,下去也只是拖个尸体上来。 并且,凡是在墓下离去的人,状态都很惨,会给目睹到他的人,留下很大的心理阴影,并会一生陪伴。 所以这位不幸的人,就会永留墓中,直至化为一堆白骨。 但是姚彬却不想这样,那是他的亲叔叔啊。 血缘就是这么奇妙,不用任何人督促,就会自动承担起自己应尽的义务来。 当时姚彬也没做过多的考虑,点上了火把,顺着绳索,向下滑去。 第32章 救出叔叔 这是一个几乎垂直的立井,有七八丈深,除了中间遇到障碍物绕行了一点外,整个立井几乎是垂直上下的。 为了保持土质的隐定性,立井一般情况下都是圆形的,有牛腰那么粗细,壁上挖有一排脚窝,便于进出井时用脚蹬踩,利于上下。 为了这个立井,叔侄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用自制的小编筐,一点土一点土的挖制而成。站在上边的姚彬,手都被绳子磨了好几个泡,艰苦程度可想而知。 在挖井时,土层发生了好几次变化。上边还松软些,下边全是夯土,土质比较硬,他们的时间主要浪费在这一段。 叔叔不愧是盗墓高手,眼光毒辣,判断力惊人。按照他的意见,他们挖立井的位置,正好在墓道的上方。当碰到石板时,叔叔知道到墓道了。他用专门的破拆工具,很快毁掉了其中的一块石板,利用这个空隙,跳入了墓内。 这是一个东西向的墓通,有一定的坡度,上方是密封的墓门,往前走,则是墓室。 里面黑暗无比,离开了光亮,寸步难行。 过了一道石门,他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石质空间。整个墓室又分成许多独立的小空间,有甬道相连,纵横交错,形同迷宫。 整个墓室都是用巨大的石块做的,上面雕刻着美丽的花纹。修建这样一个大墓,一定花费了不少时间,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资源。 “叔叔,”姚彬一边喊着,一边急切地寻找着。他走的很小心,怕受到喑器的袭击。假如叔侄二人都受了伤,那就是遭到了灭顶之灾,彻底完了。 终于,他在主墓室的棺椁旁,找到了叔叔。 他趴在地上,己昏迷了过去,任姚彬怎么喊,都没一点反应。 姚彬顾不得别的了,抱起叔叔就走。 在怎样才能带叔叔上升到地面上这件事上,他作了难。这么垂直的立井,他不可能抱着叔叔出去。 没有手的帮助,出井比登天还难。只有解放出手来,攀绳而上,才有希望逃出大墓。 而一旦脱离了自己双手的控制,叔叔就会从他身上脱落。 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用这个方法一试。 他把下垂到地面多余的绳子,用刀割断,然后把叔叔捆绑到自己身上,向上艰难地爬去。 当初为了向上吊运财宝,他们把这个立井弄的足够粗,这时正好派上了用场。立井正好容得下叔侄两个人的身躯,姚彬背负叔叔而上一点问题没有。假如洞再细一点,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人在绝望的时候,其爆发出的能量是惊人的。姚彬,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看起来单薄瘦弱,面对这个平时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轻而易举地克服了。 他顺利地把叔叔带到了地面,让叔叔躺在地上,给他做了个周身检查,并没有发现受到重击的现象。只是在左小腿上,有一个小伤口,还在向外流淌着血液。 这大概是叔叔昏迷的原因,可能是暗器造成的。 暗器威力不大,只是造成了一个小伤口。但可能喂有剧毒,所以才导致了叔叔的昏迷。 这时天已微亮,他忙背着叔叔,向山下镇上奔去。 镇上有一个诊所,掌柜的是一个医疗经验丰富的老郎中。他见来的病人昏迷不醒,赶忙检查救治。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姚彬的判断一致,即造成二叔昏迷的,是那个伤口。 但郎中并不认同姚彬的说法,即叔叔是被暗器所伤。郎中检查的结果,发现病人伤口有牙齿的痕迹。 也就是说,病者的伤口不是被纯器造成的,而是被不知名的东西咬伤后中了毒,才导致昏迷的。 姚彬对郎中的判断,表示怀疑。 叔叔可是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墓室里出的事,它离地面那么深,又有坚硬的夯土层,整个墓室又都是用巨石围成,滴水不漏,又怎么会被咬呢? 一句话,不可能。 郎中见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便指着伤口给他看。 在郎中的指点下,姚彬发现,叔叔的伤口确实有明显的牙咬痕迹。 郎中问他,是不是上山途中,不小心被蛇咬了? 姚彬当然不敢说盗墓的事,连连称是。其实连他自己都看得出来,这牙齿印不是蛇的,很明显是被动物咬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古墓里到底暗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姚彬越想越怕,墓里的东西再珍贵,他也不敢到下边取了,怕有命挣没命花。 在小诊所里治疗了几天,叔叔的病情非但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严重。一直处于昏迷中,不见醒来。 更可怕的是,伤口由最初的局部发黑,开始向周身漫延。 伤口被毒素感染了,是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这是一个可怕的信号,如果找不到有效的治疗方案,叔叔的生命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在这里治疗己没有了意义,郎中已经使尽了洪荒之力,能用的解毒药,都使用了,但不见效果。郎中也没办法,只好让姚彬去别处另请高明,以免延误了病情。 其实也不能怪郎中下逐客令,病者周身已被毒气侵蚀,五腑六脏都受到影响。这样的病人,就是华佗来了,也束手无策,丢失生命只是个时间问题。 面对这样一个救不好的病人,郎中自然不肯让他毁在自己家里,怕影响了声誉。 姚彬知道郎中的心思,也怕叔父真的扛不住,倒在外地。就在热心郎中的帮助下,从镇上雇了一辆马车,火速向老家赶去。 十天后,来到了家乡。叔叔己全身浮肿得像个气球,仍在昏迷之中。 在族人的帮助下,他被抬到了家里。 家人当然不肯放弃,请了很多郎中,到家中会诊,看后都直摇头。有直率一点的大夫,直言相告,人己没任何希望了,可以准备后事了。 来到家的第八天,他苏醒了过来。 自出事后,他虽也有过清醒,但时间都很短。最快的一次,醒来后,翻翻眼皮,又昏睡过去。 这次醒来的时间较长,比较清醒,甚至还吃了东西。 他的苏醒,并未给家人带来惊喜,反而使人们心头更加地沉重。 谁都知道,一个昏迷多天的病人,突然清醒,意味着什么。 病人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因此他特别珍惜这难得的机会,加紧时间安排自己的后事。 首先他要求族人们,从即日起,凡是吃盗墓这碗饭的,立即金盆洗手,远离盗墓这个行业。 虽然这个行业来钱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这个行业带给人的心理焦虑及伤害,却是别的职业所不能比拟的。 他们家从盗墓那天起,家族中至少有十人倒在与盗墓有关的事务上,还都是壮年人。他们的暴亡,给亲人带来了极大的悲伤。可整个家族,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牺牲而生活富裕起来,仍生活在贫困线上。 他的这个要求,得到了族人们的一致同意。大家决定,盗墓这个行业,今后要彻底远离姚氏家族了。后世子孙中,是该改换职业了。 第二件事,便不是姚氏一家的事了,而是和张家共同的事务,那就是桂英老妇人的安葬问题。 从去世到今日,已经二百年了,张家己发展了九代人,姚家也八代人了,可是桂英老太太的最终遗愿仍没有解决。虽然两姓人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百顺魂归何处,仍是一个迷。 找不到他,老夫人就不能安葬,这困局似乎无解。 但这事无论如何不能再拖下去了,二百年的岁月,老夫人的棺木已经开始变质腐烂,再不安葬,棺木就要散架了。 他的话引起了全族人的忧虑,纷纷表示,将和张家人协商,派更多的人,出去寻找百顺的消息。 见自己的两项提议都得到了族人的肯定,他大为高兴,便趁着清醒,讲起他在墓里遇袭的一幕。 第33章 会移动的光点 二叔把墓打通之后,那突如其来的混沌气体扑面而来,呛得他实在受不了,忙用沙巾堵住了嘴。过了一会,感觉好些了,便跳进了墓里。 大墓保存之完整,装修之豪华,看得他目瞪口呆,暗叹在地下修建这样一个大墓,不说陪葬品,单修这个墓,所花的钱就是个天文数字。 墓主人生前的富有程度可见一斑。 由于他的照明工具是蜡烛,光线很弱,他在甬道里走的很慢。 他找到了主墓室,见巨大的棺椁,停放在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石座上,虽然几百年了,仍保存完好。 他知道,这个墓中还有耳室和侧室,那都是为放陪葬品而设置的,一定有大量东西存放。不过那些都是粗放型的,真正的好东西,还是在这个棺内。 他现在所看到的只是外棺,体型巨大,看起来到内棺,中国还有好几层套棺。 这些棺都是用不易腐的千年柏木做的,材质坚硬。要想把它们彻底破坏掉,还真不容易。 看样子,没有几天功夫,是难见到棺内宝贝真容的。 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这个墓室里待上几天。 由于他没有带破拆棺椁的工具,他就想到耳室或者侧室看看,把那些有价值,方便携带的东西带到地面上去,至于那些笨重的,就算了。 他把希望都寄托在棺里,按照经验,棺内一定填满了金银珠宝,这次他们爷俩满载而归,没有任何悬念。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那里有奇怪的响动,好像什么东西轻轻落地的声音。 这可把他吓得够呛。 盗墓贼胆子大,是事实,否则也干不了这活,吃不了这碗饭。但谁的胆量也不是天生的,经过几年的摔打后,习惯了,就好了。 同时,盗墓贼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比较耐得住寂寞。再可怕的安静,他们都能接受,认为这才是墓内该有的样子。 墓内是逝者的安息之地,按道理是不会有活物的,又哪来的声响呢?墓内静得出奇,只能听得自己走动时所产生的回音,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声音。 如果有,那就是危险来了。 所以老二产生恐惧,也就可以理解了。 二叔把注意力都聚集到听觉上了,过了一会,好像没什么动静,他紧张的心才松驰下来。 他认为是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墓里哪有什么响动呢? 如果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那就证明这些天太劳累了,这是身体向他发出的警告,要他注意休息。 这些天他也确实感到身体不适,连续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劳动,谁受得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又听得扑地一声,这次听得真真切切,没有一点虚假。 一下子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同样的声音两次听到,那就不是他的听觉出问题了,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了。 墓内出现奇怪的声响,这在他的整个盗墓生涯中,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这时侯,他可没心思再想怎么得到这墓里的东西了,他所奇怪的是,这怪声音从何而来,又是从那里发出的。 在黑暗中,光源是最容易引起攻击的目标,而且手里拿着它,对观察周围有很大影响。 他便把蜡烛放在棺椁基座旁,然后挪动到棺椁的另一侧。 烛光完全被高大的棺椁遮挡住了,他完全置身于黑暗之中,并且蹲了下来,屏住气息,在黑暗中细细地搜索着,看声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次发出声响的地方,都指向右侧室方向。从那儿到主墓室,有一个石质的甬道。 他注意地观察着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更危险的事。 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有两个发着蓝光的亮点,离地面大概有一尺多高,两点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手掌。 二叔瞪大眼睛看着,他开始的时候猜测这是两个夜光石。 它是墓主人在人世间的亲友们,特地给故去的人放的。之所以放在甬道里,是为了使墓中人到侧室方便,不至于迷路。 挺人性化的一个设计,可惜,刚才二叔从那儿走过竟然没有看到。是刚才自己只顾欣赏墙上的精美壁画,还是别的原因,竟然忽视了这两个奇怪的光点。 都是怪声音惹的祸,否则他绝对发现不了这个怪现象。 同时,他似乎明白了,这两个珠子的光线很弱,别说在强光下,甚至在烛光下,他也起不到一点作用。只有在至暗时刻,才能刷一点存在感。 刚才自己在烛光下,把它给忽略了,也就不奇怪了。 这两样东西,一定是人间至宝。它们也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无形中,自己又增加了一大笔收入,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 可是高兴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的忧虑并没有因为发现这两个发光的东西而消失,他仍在寻找那个未知出处的声音源。 如果这个疑惑搞不明白,他在墓中实在没法安心待下去。 就在这时,他发现两个发光点,竟然动了。 不是一个在动,是两个同时在动。 两个光点的距离没有变,好像在原位置左右摇动。 二叔惊呆了,他想不到这两个东西竟然在动,好像有生命似的。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两个光点真的动起来,而且听到有轻微的脚步落地的声音。和刚才两次听到的一样,声音很轻,只有在特别静的情况下,象二叔这样拥有特别好听觉的人,才能听到。 二叔一下子明白了,这两个光点,可不是什么夜光珠类的宝物,而是两只眼睛。 能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视力一般都很好,能适应黑暗。 此刻,他正在悄悄地向二叔走来。 二叔吓坏了,他知道,所有在墓中出现的东西,都是可怕的,致命的。 可惜他现在手里什么也没有,赶忙向蜡烛跑去。 在墓里,没有照明工具,寸步难行。 就在他起身的同时,那个怪东西加快速度,向他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已转过棺椁,蜡烛和他的工具袋就在前方不远,伸手可及。 袋里除了各种盗墓的工具外,还有一把刀,是他护身用的。 就在他伸手取袋子时,那个东西已经扑了上来。他一着急,向前猛跨了一步,想躲开,岂料忽略了脚下的工具袋。 那个袋子很大,所有的盗墓工具,都在里面装着。他一脚踩在上边,由于是向前冲的姿势,收脚不及,顿时头重脚轻,一头栽倒地上。双臂本能地向前扑去,不料正好甩打在蜡烛上,把蜡烛扑倒地上,随之熄灭。 顿时,整个墓室漆黑一团。 二叔想爬起来,找到工具袋,取出火种,重新把蜡烛点燃,不料这时侯,他感觉到什么东西在他小腿上顶撞了一下。 那时候正是夏季,加上在洞子里作业,很热,为了干活方便,二叔只穿了一个短裤,只差赤身裸体了。 他感到什么东西在他腿上咬了一口,火辣辣的疼痛立即向他袭来。他惨叫了一声,用手掌向后打去。 第34章 对凶手的猜想 当然,二叔什么也没打到。 在偷袭完之后,那个神秘的家伙,又重新回到黑暗中,躲了起来,再没有出现。 二叔跪在地上,感觉腿部疼痛难忍,用手一摸,粘乎乎的,不用说是血流出来了。一时间,他感到周身乏力,胸闷严重,并伴有强烈的口渴感。不久,渐渐丧失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他在墓下受伤的经过就是这样,凶手就是一个比家猫略大一点的动物干的。 在说完了墓下的经过之后,二叔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并再也没有醒来。 第四天,他高烧异常,并呼吸紧迫,大口地喘着粗气,显得异常痛苦。一直坚持到下午,在一阵剧烈的抽搐抖动之后,他大叫了一声,双腿一伸,气绝身亡。 人们办理了二叔的丧事后,开始商讨家族以后的出路问题。 二叔的去世,给姚家人敲响了警钟,它告诉姚家人,为了不再有类似的悲剧发生,该终止这份职业了。 经过商议,全族人从即日起,不得参与和盗墓有关的任何活动。 在没有找到理想的替代职业之前,族内的青壮年,便加入了张姓人家的狩猎大军。 本来两姓同宗同源,一向关系亲密,共同狩猎,张家人自然十分欢迎。 姚家人忽然金盆洗手,跳出了盗墓行业,在业内造成了很大影响。 盗墓是一个很古老的职业,有许多人靠此混饭吃,但能干出名堂的人不多。然而姚家自永乐年间起,便涉足这个行业,一直传承了二百多年,这样的家族实在不多。 因此在盗墓界,姚家在业内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一提江北姚家,没有不知道的。许多纵横江湖的盗墓大佬,都是姚家带出来的徒弟,或是合伙人。其家族地位之高,可见一斑。 姚家人突然集体退出了盗墓行业,业内人士听了都很诧异,不知道这个有百年盗墓史的家族,为何离开了这个职业。 终于,姚老二惨死墓下的消息,泄露了出来。人们才知道,这个富有传奇色彩的男人,已去世多日了。 而且是非自然离去的,和墓内的不明生物有关。 正是他的离去,才使姚家人集体做出了远离盗墓行业的决定。 这个消息立马引起了盗盗界人士的注意。 每一个行业,要想生存发展,都必须在学习中求得进步,盗墓界也不例外。 姚老二的神秘死亡,立即在盗墓者群里炸开了锅。人人议论纷纷,对他的死亡发表各自的看法。 对于他的遇难,大家的观点是一致的,即咬伤姚老二的,确实是一个野兽。但它不是自己跑到下面去的,那么深的墓坑,加上全封闭的围石,还没有那种生物能够突破这些障碍,进入地宫。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这只怪兽,是和墓葬的主人,同时被下入地宫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保护墓室不被盗。 被咬上一口,其毒液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丧命,如果这是兽类的话,人们怀疑它不是本土物种。 因为迄今为止,本地含有剧毒的兽类,人们还没有发现。 但软体动物除外,比如蛇类。 蛇类含有巨毒的种类不少,而且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在缺少食物的情况下,会用冬眠的方式,以最大程度地减少能量的消耗,可以在地下存活数年。 但存活几百年,就有些夸张了。至少本土的蛇做不到,即使把它们的生命放大到极限,也不可能活这么多年。 从姚老二的描述中,那就是一只靠四肢驱动的动物,和蛇类无关。 蛇的可能性被排除在外。 由于姚老二已经去世,姚彬并没有见到实物,所以人们想从访谈的角度去了解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己不可能。 大家只有找到那个墓,抓到那个东西,才能知道它是什么。 并且查清这是那个诸侯王的墓,这些都对破解这个动物很有帮助。 盗墓赋之所以抓住这个问题不放,是因为他们都是吃这碗饭的,说不定他们某天也会遇到这样的大墓,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同样被咬伤。就会拥有和姚老二相同的命运,溘然长逝。 但如果他们破择了这个动物来自何方,通过对它的了解,就能找到解药。 有了解药,他们就不会像姚老二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相信姚老二遇到的事,绝不仅仅是个例,在以后的盗墓实践中,肯定还会遇到。 姚老二去世了,却以自己生命的代价,给所有的同行提了个醒,以后进入地下空间时,一定不要大意,要做好不明生物的侵袭的防护。 有条件的话,最好两人进去,带足火把,这样一般不会出现意外。 可是姚彬却不配合,拒绝向想知道这个大墓秘密的人提供地址。 他很明白这些人的用意,不但想知道这个动物是什么,还想知道这个墓在什么地方,然后组织人,进入大墓,盗取里面的宝藏。 对于盗墓贼来说,这个墓是块肥肉。 诸侯王级别的,而且没被人盗过。这样的大墓太稀少了,遇到两个条件中的一个,己经是烧高香了,况且两个条件这个墓都占了。 这简直是一个地下宝库啊,谁进去,都会满载而归,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富翁。 可是姚彬却阻止了这些人想发财的梦想,拒绝提供这个大墓的信息,这当然为这些人所不容。于是,他们变得对姚彬不友好起来。 只是这时候他们还没有公开摊牌,一个博学多才的盗墓贼,甚至向姚彬述说了自己对姚老二死亡的最新判断。 根据他的猜想,这是一个诸侯王的大墓。墓主人在生前,和一个来华朝贺的外交使团拉上了关系。 那个使者的首领,把他们装在一个笼子里的动物,作为礼物送给了他。 这个动物很稀少,有美丽的皮毛,但很凶,尤其有毒。还有一个特征,就是它有冬眠的本能,所以长寿,可以活几百年,被视为瑞曽。由于过度捕杀,就是在他们本地也不多见了,所以才被当做贡品送给天朝上邦。 但由于它口齿中含有剧毒,因此皇帝对这个动物含有高度戒备,怀疑是国外敌对势力勾引内部大臣,搞的阴谋,拒绝接收。 由于和这个诸侯王关系好,便送给了他。 诸侯王很喜欢这个外来物种,临终前,叫人把它和自己一起埋入地下,让他为自已守陵。 它到地下后,立即进入了冬眠状态,如果没人打扰,它会一直睡下去。 姚老二进入墓室后,惊醒了它。于是它向这个打扰了它睡眠的人,狠狠地咬了一口,便飞快地躲开了。 之所以没再向姚老二及姚彬发动进攻,可能是被捕后,对他进行了一系列的训化,没少挨了鞭子。因此对两脚兽的恐惧,是发自内心里的,咬了一口之后,便又回自己的窝了,躲了起来。 第35章 出逃 这件事似乎到此便应该结束了。 但是姚彬不,他看到了事情正急速地向坏的方向发展。 虽然他一再申明,今生今世,不再涉足盗墓行业了,但这只是他自己的态度而已。面对那么一大笔巨额财富,有无数个盗墓人或团体,对它垂涎欲滴,发誓要把它搞到手。 唯一的知情人姚彬,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盗墓贼争相和他套近乎,用各种花言巧语引诱他,说要和姚彬共同开发那个墓。所得财物,他拥有绝对份额。甚至出高价钱,企图从他嘴里买有关方面的消息。 当这一切都被拒绝后,盗墓贼便撕下了和善的伪装,决定釆取暴力手段,以绑架的形式,把知情人姚彬掳走。 消息被族人得知后,他们无不为姚彬的安全担忧。 便联合张家人,对姚彬采取保护措施,禁止他外出,白天只能呆在村子中心,晚上和张姚两家众多的年轻儿郎睡在一起。 这些人以张姓人为主,都是猎人,练过把式,个个身强力壮,人人行动敏捷。他们的加入,极大震慑了盗墓贼,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村里甚至实行了打更制度,每天都组织几个人在村里秘密巡视。 这天夜里,巡更人发现有三个不明身份的人进了村子,立即对他进行抓捕,还敲响了铜锣。 村民们在睡梦中听到锣声,知道村里出了事,便纷纷抄起家伙,到外面看动静。当听说村里发现不明人员后,个个义愤填膺,发誓一定要抓到他们,好好惩罚。 原来近一段时间以来,村民们深受各种盗贼的困扰,不是丢这就是丢哪,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生活。一些正常的经营活动,都因为此而被迫取消,打猎也不敢走远了,怕村里有事无法及时赶回。 有消息说这是盗墓贼干的,有意分散村民的注意力,这使村民对盗墓贼的痛恨达到了极点。 村民们对几个来历不明的人进行了搜捕,其中两个人成功逃脱,一个人被村民围在一所破草棚前抓获。 这个人可遭老罪了,村民们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用木棍,皮鞭,对他狠狠地抽打,直到打得奄奄一息,才把他丢到了野外。 这一事件给姚彬提了个醒,盗墓贼不是只说不练,他们已经在釆取行动了。虽然这次失败了,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还会有下次的行动。 事实确实是这样,这次盗墓贼中的成员被抓受到了惩罚,不但没有使其它盗贼行为有所收敛,反而使他们的行为变得更暴力,更疯狂。 为了进村不被村民抓到受毒打,他们进村都带着刀枪,遇到村民直接开干,村民的安全进一步受到了威胁。 在这种情况下,村民们妥协了。 天天想着和盗墓贼干仗,什么事也干不成,谁受得了啊?毕竟,一个个拖家带口的,都还要生活。 这时候,姚彬主动站了出来,向人们表示自己的态度。 他首先对两姓村民的无私保护表示感谢,认为祸都是自己惹的,让村民跟着担惊受怕良心上实在过不去。既然那些可恨的盗墓贼,是冲他来的,如果他离开了村庄,是不是盗墓贼便从此之后不在这儿骚扰了? 为了父老乡亲有一个稳定平静的生活,姚彬决定出走,把盗墓贼引开,使村民的生活恢复到昔日的平静中去。 反正他是个孤儿,出走对任何人不会造成影响。 就这样他在一个没月的夜晚,背起自己小小的行囊,离家出走了。 等盗墓贼反应过来,姚彬已鱼入大海,早没了踪影。 盗墓赋当然不会放他走,就在江湖上展开了追捕。 姚彬去了哪儿了呢? 原来他成功摆脱了盗墓贼的追踪后,决定重回到那个大墓里看看。 他走走停停,用了十多个日夜,来到了大墓的所在地马官屯。 马官屯便是当初他救叔叔的那个小镇,位于山脚下,是进山的必经之路。 当初他和二叔在这儿生活了很长时间,他们盗墓所消耗的物资,都是从这儿购买的,所以认识不少店家,客商。 在他路过那家诊所的时候,热心的老郎中正在外面的空地上晾晒药材。 “喂,你好,年轻人,”郎中看到他,老远就打招呼,“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 “近期心情烦闷,就没有出来,”他答道。 “你叔叔还好吗?”郎中问。 “我叔叔啊?很不幸,他在离开贵所不久,就去世了。” “这太可惜了。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叔叔存活在人世的天数,比我预估的时间,长了不少,”郎中说道,“我以为您叔叔的病例,是唯一的。现在好了,和你叔叔相同的病例已经出现。” “啊,您是说,已经有和我叔叔相同伤情的病人出现了?” “是的,在你们离开本诊所的第四天,我收治了一位病人,也是被咬伤的,伤口和你叔叔一样。也是身体浮肿,胸闷,发高烧,人长期处于昏迷状态。这个人己于五天前去世,他之后,本所又收治了三名患者,病情都不容乐观。” “天哪,这是怎么啦?这几个人都是在什么地方被咬的。” “都是在蜈蚣岭的那片树林里出的事。” 蜈蚣岭森林茂密,地形复杂,正是那个大墓的所在地。 “我叔叔被咬后,马上就陷入了昏迷,这些人是被谁发现的?” “他们都是猎人或樵夫,都有伴。当他们听到伙伴的呼救,赶到受害人身边时,他己显得痛苦不堪,并陷入了昏迷。如果不是身边有人,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走出片树林的。相信在那片树林里,肯定还会有死难的人未被发现。” “他们有没有看到凶手长什么样子?” “没有,多数人正在忙自己的活时,忽然就窜出来这个东西,直接开咬,叫人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看它什么模样了。咬人后,很快逃之夭夭,也不给人留意它的机会,再说当时的环境下,谁又去观察它呢?” “这个家伙爱与人作对。” “可能它把这一片地方视为自己的领地了,而人类的出现,则被它视为威胁。为了保护领地不被侵犯,便出来咬人,这是动物的本能。” “现在怕没人敢再到蜈蚣岭去了吧?” “是的,这几起事件之后,人们谈起蜈蚣岭,躲都来不及,又有谁会去呢,不是自讨苦吃呢?” 姚彬点了点头,谢了郎中的好心提醒,便向镇中心走去。 他想不到这次盗墓之行,不但没达到预期,反而使叔叔把性命丢失在这里,这实在是他老姚家的一大损失。 而如今伤害叔叔的凶手,又从地宫里跑出来害人,有几个人已经中招,如果不阻止,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这一切的苦难,都是他叔侄造成的,现在知情人只有他一个,如果他不出面阻止,灾难还不知多久。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自己造的错,就必须解决,这才是负责任的男人,想到这,他向一家饭馆走去。 第36章 封闭井口 姚彬进了一家饭馆,吃饱喝足,又去杂货店买了一把铁锹,便向山上爬去。 现在的时间是半晌午,在以前,行走在这段路上,会碰到很多的人。打猎的,砍柴的,大家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友好地打招呼。 大概是受不明动物出没的影响,现在道上一个人也看不到。 他进入树林后,很快找到了进入墓葬的立井。由于表层的土都是松软的,可以看到洞口边有许多爬行的痕迹。 除了那个不明的动物把这儿当做窝点之外,好像没有那种动物去下边做窝,这些爬上爬下的痕迹,只能是那个咬伤叔叔的家伙留下的了。 从它咬伤人的几个案例来看,都是在白天干的。那就说明,它也是喜欢阳光的,现在这个时间,可能外出了。 姚彬看了一下周边环境,见旁边有一棵大树,枝繁叶茂,便于隐藏,便爬了上去。 在这个树上,对周围一览无余,是观察洞口的最佳位置,特别理想。 姚彬找了个树杈坐下,眼睛盯紧洞口,等待着动物的出现。 他现在也吃不准这个家伙是在下边睡懒觉,还是出去转悠去了。如果出去,又会从哪个方向回来,他现在只要盯紧洞口就是了。 快到太阳落山时,仍没见它出现,姚彬不免有些着急,要是这个家伙换了栖息地,怕还不好找它了。 正着急间,只见从北边跑来一个类似于猴子的家伙。一身棕色的毛,没有尾巴,或者尾巴很短,根本看不到。用四肢爬行,速度飞快,来到洞口前后,四下张望了一下,就钻进了洞口,很快消失不见了。 姚彬确定它就是咬伤叔叔,并给这儿制造几起命案,给当地带来恐慌的那个家伙。 为什么姚彬没见过它害人,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这主要是他在这一带生活了很长时间,对当地的动物品种十分地了解。当地并没有这种形似猴子的动物,所以他只能是墓里的那个东西了。 确定了以后,姚彬飞恢复地滑下了树。 要想这个家伙不再出来害人,只能趁它回老巢的机会,把这个洞堵上,填埋。把它永埋地下,让它继续冬眠,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它对上山民众的伤害。 姚彬看了一下四周,周围有的是石块,大大小小的都有。 他马上行动起来,向洞边搬运石块,不一会,便弄了一大堆。 估摸着差不多,够用的了,他便开始往立井下丢。 开始先丢大块的。 因为墓室已被打通,从立井到墓室,有一道三尺宽的缝隙,如果丢小石块,就会通过缝隙落到墓道里了,不起作用。 用大一点的石块,盖住那道缝隙,才能使小石块不直接往墓道里坠落,并在那个地方形成石头淤积。有了这一层厚厚的石头,就不怕那个东西再出来了。 他把搜集来的石头都丢进了洞里,估摸着这些也差不多了,便决定到井底下看一下是什么个情况。 他把叔父背到地面后,没有再把绳子放下去,而是收到一起放到地面上了,现在正好用的着。 他放下蝇子,点燃蜡烛,借着烛光,下到了井底。见石头彻底履盖了墓道上方的开口,有这么厚的石头在,那个土猴子似的家伙,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来了。 由于石头是自动滚落,厚度不同,他根据实际情况,又重新做了规整,才心满意足地上了地面。 为了使这个秘密不为世人所知,他决定把井口复原。 他在树林里找了几根比井壁略长的树干,分别在离地面五尺深的井壁两端,插上树木。做好后,又在上边铺了一层草。 接着把附近剩余的碎石全都填入其中,差不多与地面平了。又铲了一些土,使它看起来比别的地方高起,以防雨天进水塌陷了,露了原形。 还不放心,又从别处弄来了几块大一些的石头,压在洞口上边。从外观上,己看不出这儿有任何开挖过的痕迹。 此时月亮已从东方升起,皎洁的月光透过林木,洒到大地上。周边的景物,是那么地熟悉。想起以前他和叔叔在月下散步的情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 而真实的情况是,他亲爱的叔叔,已经离开他快三个月了,每每想至此,他都伤感不止。 当天晚上,他没有下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睡了一觉。次日一早,他到现场又察看了一番,确定没什么毛病了,便把周边环境,地理标志,默默记在心里,确定下次来能找到这个地方,才心满意足地下山了。 从此,便成了人间弃儿,开始流浪江湖。 一边流浪一边打听老祖百顺失踪的事,只是年代久远,查访了两三年,也没下落。 第三年,决定回老家看看。 原以为几年过去了,盗墓贼找不到他,就会失去信心,而自动散去。没人找他麻烦了,他也好回故乡继续生活。 已经老大不小了,己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龄,况且在江湖上的日子真心不好过。 哪知道,他低估了盗墓贼的决心。 他一进村,便引起了人们的一阵恐慌。一个老大娘把他拉到自己家里,抱怨他:“娃呀,你不好好在外待着,跑回来干啥?” 原来,盗墓贼不相信姚彬己外出避难,以为他仍躲避在村里,便几次到村里去抓他。 为了做事更有把握,他们改变了以前各自为战的弊端,联合起来,甚至邀请了山匪,组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村民只好表示屈服,任他们挨家挨户搜查,而敢怒不敢言。 他们最后一次进村,甚至把姚彬的一个远房叔叔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他说出堂侄的下落。 甚至威胁村民,再不提供姚彬的情况,将要血洗村子,使村民们一度陷入恐慌之中。 姚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决定住一晚上,明天就走。谁知当天夜里,几十个盗墓贼组成的联盟,就扑向了村子。 消息如此灵通,显然村里有人被盗墓贼收买,做了卧底。村子是再也不能待了,他从村子里逃出来,重新踏入江湖路,继续寻找百顺老祖。 经过几年寻找,终于有了消息,说是建文帝时期,官府在某地征召了一批石匠,要修建一个工程。后来这些工匠,不知什么原因,全部破坑杀,没留一个活口。 好像这事与燕王朱棣有关。 这事发生的时间,基本上和百顺失踪的时间一致。世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姚彬几乎肯定,这就是祖上他们一伙人,但最终去了那里,由于时间久远,无从查起。 有人提醒他,几十人组成的一个团队,应该是一个大工程,这事和朱棣有关,也就是和皇家有关,宫里说不定有这方面的记载。 可是说这话又等于没说,那皇宫大院,岂是老百姓能轻易进去的,更别说查档案史料了。 姚彬铁了心要查清祖上百顺失踪之谜,为了进宫查档案,他一咬牙,给自己净了身,进宫做了公公。 那是万历年间的事。 第37章 打抱不平 在姚彬入宫做公公的第七年,他的家乡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的朋友,年逾四十的张员外,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 儿子降生的那一刻,张员外喜极而泣,认为这是老天赐给他的礼物,因此给孩子起名天赐。 张员外婚后一直没有孩子,娶了两房妻子都是如此。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很是无奈。 从此吃斋念佛,广行善事,并四处看医生,也吃了不少的草药。都说他命里无子,应该如此。岂科在四十多岁时,也许是他的虔诚感动了上天,终于枯树逢春,并开花结果。有了儿子,也就意味着家族得以延续,能不高兴吗? 由于是中年得子,老张就特别疼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要什么满足什么,简直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金贵。 到了五六岁时,就把他送到邻村私塾里去读书。 可惜这孩子生性活泼好动,对读书识字不怎么感兴趣,倒是特别喜欢耍枪弄棒,对习武充满了热情。于是老张又给儿子请了专门的武师,教授儿子武艺。 转眼到了十四岁,由于发育的好,看上去已经成长为一个英俊的少年。 在师父的精心指导下,他的武艺进步很快。尤其北腿系列,更是炉火纯青,发起威来,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 师父见徒儿武艺己学成,自己也没有啥东西可教了,就辞别了张家父子,回自己家乡去了。 失去了师父的约束,天赐更加放荡自由了。每日到邻村闲逛,结交了不少同岁数的少年朋友。 大家在一块玩耍,无拘无束。说起自己未来的职业选择时,大家都说希望能做一个侠客,头戴斗笠,身穿披风,腰斜挎一七星宝剑,行侠仗义走天涯,岂不快哉? 因为受侠客梦的影响,天赐最爱打抱不平,为此给家里惹了许多麻烦。 每次惹了祸,都是家里出钱摆平。好在家里富裕,不差钱,天赐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舍不得他受委屈,纵然他错了,也从没舍得说过他。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家里又有了喜事,父母又给他生了一个弟弟。 老张己到了知天命之年,又得了一个儿子,更加珍惜,给这个儿子取名天福。 由于有了小儿子,对大儿子的关注自然就少了。 天赐失去了管束,整天和一帮小朋友混在一起,嬉戏打闹,转眼到了年末岁尾。 这一天,又去临村去找小伙计们玩,远远地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看什么。人群里不时传来起哄声,他十分好奇,便也凑上去观看。 原来是邻村的郑大公子,正用木棒不时地抽打一个老人。老人倒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在地上翻滚着,发出连连惨叫。 老人越惨叫,郑少爷打得越欢,并不时爆发出满意的笑声。 这个郑少爷可不简单,他家是这儿有名的富裕人家,不过可不是什么暴发户。从其曾祖父起,他家就已经是这一带的首富之家了。又经过了近百年的经营,产业更大,不光拥有大片良田,城里还有商铺。族人中,更是有不少做官的,是这一带的名门望族,真正惹不起的人家。 郑少爷的作派叫人们体会到人世间什么叫为富不仁了,他经常干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是这一带有名的恶少。只是因为家庭背景太强大,人们才敢怒而不敢言,这更助长了其嚣张跋扈的气焰。 天赐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富有侠心义胆的人,早就看不上他那种做派。郑少爷这小子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双方互不服气。 由于不是一路人,没有交往,也就没有发生过冲突,但彼此仇视的种子已埋下,出事是早晚的。 今天郑少爷不知怎么地,心情特别地不爽。后来见一个下乡卖油糕的老人,越看越不顺眼,便抓起油糕,撕碎了,喂他的狗吃。 卖糕老人知道碰上了无聊,开始还默默忍受,不敢言语。 后来郑少爷得寸进尺,把一筐炸好的糕点,全倒在地上,卖糕老人忍不住了。 便抓住郑少爷,伸手要钱。 “在这儿卖东西,经过我同意了吗?”郑少爷问。挣脱要走,无奈衣服被抓,脱身不得,顿时心头火起,飞起一脚,把老人踹倒地上。 “拿人的东西不给钱,还有没有天理,”卖糕老人痛心疾首地说。 本来郑少爷已经打算离开了,卖糕人的这句话,又深深地刺痛了他。他又返了回来,用脚踢了一下老人,说道,“老东西,你说啥?” 卖糕人已看出这年轻人绝非良善之辈,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就说:“不要钱了,不要钱了,”站起来想走,可是己经没机会了。 “你个老家伙,真是不识好歹,本少爷的狗吃你点东西,那是给你面子,你还想要钱,今天本少爷就教你如何做人。” 从一个随从手里,接过一根木棍子,向老头没头没脸地打来。 把老人打到四处翻滚,惨叫连连。围观的人虽然很多,都是在看热闹,怕引火烧身,任郑少爷胡为。 “住手,”看到这一场景,天赐怒火中烧,大声喊道。 听到有人怒喝,少爷一怔,一看是天赐,笑了。 “从哪儿蹦出来个兔崽子,想管闲事不成?那也要看我手里的棍子同意不同意,”说着,郑少爷丢下老人,用木棍很悠闲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向天赐逼了过去。 他知道天赐练过武艺,拳脚很厉害,所以过去一直让着他,这也是二人虽然相互不服,还没真正翻脸的原因。 但今天不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呵斥他,并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式,这分明就是对自己权威的挑战。 他感觉自己如果不做出点反应,就会被人视为软弱,那以后还如何在这一带当带头大哥? 所以面对天赐因愤怒而气红的脸,以及握紧的双拳头,虽然心里有些打怯,但在气势上,他告诉自己,绝不能输。 况且自家是这一带有名的富户,财大气粗,身边又有几个伴当,这些都是他敢挑战天赐的底气。 哪知他今天低估了天赐收拾他的决心。 对于郑少爷的所作所为,天赐早按捺不住了,只是理智使他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今天不同了,看到地上满是血迹的卖糕人,他再也忍不住了,非要教训一下这小子不可。 看着那张凑过来充满邪恶的脸,天赐哪里还忍得住,骂了声“去你娘的,”一个右勾拳,向郑公子打去。 力道十足,快似闪电,带着满腔的愤怒,向少爷头上砸去。 郑公子也是,面对飞来的拳头,你到是躲闪,或者格架呀,可不,他是既不躲又不闪,反而把睑凑上去,被天赐一拳头甩到脸上,立刻,少爷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并不是少爷想挨这一拳头,关健是他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又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反应迟钝,加之二人打架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一触即败,当然是很正常的事了。 少爷被击倒地上,棍子也被甩在一旁。他想爬起来,刚一起身,又被天赐一个飞脚,踢倒地上。这时候,天赐的怒气开始彻底爆发了,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恶少,完全没考虑后果。 这时候,如果有谁从中阻拦一下,事情也许不会搞这么大,以致闹出人命来。 可是大多数人,平时都受过少爷的欺负,巴不得天赐狠狠地揍他,打伤打残才解气,更别说上前劝架了。 那些伴当,也多是些狐朋狗友,都知道天赐是有真功夫的人,谁敢上前当活靶子,关键时候,也都成为了看客了。 这就是交友不慎的代价,喝酒吃肉时高朋满座,关键时候身边空无一人,真是绝大的讽刺。 第38章 俗家弟子 为了更好地教训这小子,天赐用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用一只脚踏住他的胸口,然后用另一只手,没头没脑地向他打去。 疼得少爷连连求饶。 “求饶也不行,你怎样对待卖糕老人,我就怎样对待你。” 抓住少爷,拳头又是一阵猛烈输出。 看着少爷在身下苦苦挣扎的狼狈相,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 打着打着,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小子刚才还求饶挣扎的,怎么现在没一点动静了呢? 忙松开了抓他衣服的手,并停止了捶打。 随着他手的松开,只见少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满脸的血,一动也不动了。 天赐在他鼻子下试探了一下,一点气息也没有了。 顿时大惊,心想这是怎么啦,难道就这样完了?这也太不抗揍啊,他浑身的功力,也不过才用了三成啊。 可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伪装的。忙起身跳起,临走还不忘踢那小子一脚,说道“便宜你小子了,”然后分开人群,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赐走了之后,人群里一阵骚动,人们关心少爷的死活,纷纷前去观看。 他的几个伴当,此时也像刚刚清醒过来一样,扶起了少爷。任他们怎么呼喊,一点反应也没有。一个人验证脉搏后,咧开大嘴,带着哭腔,说道:“不好了,少爷不行了。” 天赐并不确定少爷是死是活,他只知道,今天闯的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如果少爷只是皮肉受损,暂时昏迷,那自己赔一笔钱是少不了的。 但如果人不行了,那自己就等着吃官司吧。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人家老郑家又不差钱。以命偿命,是少不了的。 想到这,埋怨起自己的鲁莽来。后悔不该感情用事,惹了这么大的祸。不但自己生死难卜,关键是给老父亲惹了麻烦。 但事已发生,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只有看事情的后续发展了。 听完儿子的叙述后,老张呆住了。 知子莫若父,他知道儿子虽然不大,但武艺功底深厚。正常的人,也吃不了他几拳头,况且郑少爷那个绣花枕头。被儿子打了这么多下,如何能承受得住?到阎王殿里做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由得怒从心起,想惩罚儿子。 可是看到儿子那充满懊悔的神情,心又软了下来。他知道,现在最紧迫的,是让儿子逃走。 错过了这个机会,儿子就极可能身陷囹圄。 最后他决定,让儿子先暂时去阎家洞外婆家躲避,待打听清楚少爷被打后的真实情况后,在做别的决定。 阎家洞离他们村有四十里之遥,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一条是山间小道,两条路天赐都走过。 为了节省时间,并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外婆家,天赐选择了小道。 到外婆家后天己黑了,吃了晚饭,便睡了。 黎明时分,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酲。是舅舅,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是他没出五服的三叔。 原来受张员外的委托,三叔走了大半夜的路,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阎家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天赐一个坏消息:经精确打探,郑少爷人确实不行了,现整个郑府乱作一团,正在忙少爷的丧事。 并且他们已经报官,官府已经受理了此案。 估计天亮之后,便会展开大搜捕。 那时,他们家,包括一些直系亲戚,都会成为被搜捕的对象,接受官府的搜查。 作为孩子的外婆家,阎家洞肯定是被重点关照的对象。让天赐的舅舅们,赶快想一个隐妥的地方,把孩子转移走。 由于有许多事要处理,张员外离不开家,便委托同族的兄弟星夜赶来,一来报信,二来捎来了许多钱,以方便天赐逃亡路上用。 说明了情况,把钱袋子留下后,三叔连口水也没喝,便回去了。 临走,让天赐一刻也不能停,马上逃走。 送走了客人,天赐的几个舅舅聚到一起,进行了紧急商议。 他们一致认为,打出人命是一件很严重的事,天赐逃亡很有必要。 人世间的事,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抓住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为受害人偿命。 逃脱了,时间一长,案子就会不了了之。 最后决定把天赐送到盘龙寺避难。 盘龙寺在一百里外的一个山谷中,是个拥有千年历史的古寺。他们有一个堂叔,早年在那儿出家。按辈份,天赐应叫他外公,现在是寺院的住持。 商定,由天赐的三舅护送前往。 经过两天的行走,他们于这天的傍晚来到了盘龙寺。 老和尚听了天赐的情况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把天赐收留了下来。 从此,天赐就以盘龙寺俗家弟子的身份,开始了一段全新的生活。 半年后的一天,天赐正在给寺院里的菜浇水,一个小沙弥匆匆地走了过来,说住持有事找他。 他停止了给菜浇水,走向了住持的住处。 推开门,见住持正和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谈话。 “你来了,天赐,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人是你家里来的,是受你父亲委托,特地来看你的,”住持说道。 听到这儿,天赐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他太想家了。 来这儿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方便。住持怕他不习惯寺院的生活,特地给他安排了小灶,但他始终高兴不起来。 半年内,父亲曾两次委托亲属来看他,使他对家里发生的事多少有了个了解。 父亲猜的没错,出事的当天夜里,官府便去他家抓人。没找到他,便把他父亲抓到了县衙,让他提供儿子的去处,受尽了折磨。几天后,在交了一笔罚金后,才被保释了回来。 人憔悴了不少,也变得木讷了,仿佛变了一个人。 郑家人自然也不肯罢休,不时前来打闹。每次,面对郑家人,张太公都是长跪不起。对方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受尽了羞辱,但一直忍着,以换取受害者家庭的谅解。 他自己受委屈并不感觉什么,叫他最不放心的,是天赐未来的出路问题。 他让捎信人明确告诉儿子,他多次请中间人和郑家协商,愿意倾尽家产,来补偿郑家的失子之痛,都被郑家回绝。 郑家人的态度很明确,金山银山也不稀罕。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即打死儿子的凶手,必须为儿子偿命,别无他求。 显然,以物质来换取对方的谅解这条路,行不通,因为人家基本就不差钱。 郑家不仅多金,还出了很多举人秀才,很多人在外地为官。在一些事上,本地的官老爷都要给郑家人面子,况且他们的人吃了亏。 郑少爷的父亲明确表态,只要他一天活在世上,就不会停止追凶,哪怕散尽家财。 张父这是在暗示儿子,故乡的大门,对你来说,是彻底地关闭了,你要做好在外长期流浪的准备。 第39章 我也要做公公 父亲的警告,使天赐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他不知道在未来的岁月里,将何去何从。 难道真要去江湖上飘荡? 虽然他一直有一个侠客梦,但他从小就没离开过家,都是在父母亲的照料下生活的。让他在没亲人帮助下自己一个去闯荡,显然他还没有考虑好。 不过,他的父亲是真的疼爱他,在半年的时间里,委托三拨人来看他,这样的父子情,实在难得。 奇怪的是,前两个人,他都认识,都是他身边人。 而最后来的这个人,面皮白净,声音沙哑,颌下无须,他竟然不认识。 怎么看,这个人都怪怪的,好像与正常人有异,但他又说不出差异在哪儿。 “你和我是一个村的吗?”他问道。 “是的,”那个人答道。 “我怎么称呼您?” “我和你父亲是曾经的好朋友,所以,按辈份上,你应该叫我叔叔。” “可是,我们村里的成年男性,没有我不认识的,我怎么没见过您?” “我已经不在村子里住了,至少脱离村子有十几年了。我走时你还小,不认识我很正常。以前我是你家的常客,经常抱你玩。” “叔叔,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个男人说道,“你是不是听说村子里走失过一个叫姚彬的人。” “听说过,难道那就是您。” “对,我就是姚彬,妣彬就是我,你父亲当年的好朋友。” 天赐顿时兴奋起来。他不但听父亲讲过这个名字,也听村里讲过这个人的故事。说他曾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盗墓贼,在盗一座大墓时,受到不明生物的袭击,他的叔叔命丧黄泉。从此之后,他们以盗墓为生的整个家族,都脱离了这个行业。 但洗手后的姚彬并没有因此得到安宁,因为他掌握着一个大墓的秘密。盗墓贼为了得到这个秘密,四处抓他。为了躲避这些盗墓贼,他只有选择外逃。 小时听人讲他盗墓的故事,有声有色,充满了惊险刺激,小小年纪的天赐,便对姚彬充满了崇拜。想不到崇拜过的人,此刻来到了眼前,他很是高兴,就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我做了公公,”说到这,姚彬的眼里泛起了泪花,表明他这些年生活并不好。 他做公公时,还是万历执政时期。 他先在宫里打杂,做些苦力活。后来万历驾崩,朱由校登基。他便开始侍候新皇上,这样有一年时间吧,信王朱由检进宫看望哥哥,见宫内公公多,便让哥哥赠送自己一个。 原来朱由检这人挺仁慈,觉得公公挺可怜,因此信王府里从不出面接收新公公,觉得对一个健全的男人釆取宫刑是件很残忍的事,而是向宫里讨要。 朱由校和信王感情很深,当然不会冷落了弟弟的面子,于是就把姚彬赐给了他。 在确定自己由宫内转移到信王府时,姚彬提出趁这个机会,回家乡看看。 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家了。 也许是缘份,打见面起,姚彬就给信王留下了好印象。对于他的回家要求,欣然应允。 给他假期一个月,并给了他金银若干,让他回家做盘缠。 姚彬回到了家里,从邻居里那儿了解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盗墓贼也耗不起了,纷纷撤场。这些年,再没有陌生人来打听他回家与否的事了。 姚彬听后很是伤感,虽然盗墓贼己不打扰自己,但他的生活永远回不到以前了。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废男人,已经不能生育后代了,这样的男人在乡村就是一个笑话,在哪儿都感觉是多余的。 比如许多人听说他是个公公后,会用怪异的目光看他,并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仿佛他就是个怪物,一个异类,令他很不爽。 因此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简单地访问了几个亲友,便准备逃离。他己做好打算,之后,再不会再回故乡了。 他一共去了张员外家两次。 刚来的时候和离家回京的时候。 他很同情老朋友的遭遇,所以临走时又去向他告别。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答应我,”张员外说道。 “说吧,大哥,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不推辞。” “你在回京都的路上,我希望你绕些路子,从盘龙寺过。” 姚彬没有问为什么,注意地听着。 “那个寺院的住持是我的一个亲戚,我儿子以俗家弟子的身份,已躲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一定很想家,想知道家里的情况。你捎信给他,说家里人都很好,不用他挂念,现在是他考虑自己未来去向的时候了。” 老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老在寺院里呆着不行。寺院是个开放的地方,每天到寺院里烧香进供的,不计其数,说不定其中就有官方侦探。一旦被发现,肯定会被锁拿归案,那时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要求儿子,最好换一个地方,以防不测。 姚彬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请求 “你父亲让你立即转移这儿,以减少被捕的风险,你现在考虑好了吗,”姚彬问道。 “我对此早有考虑,但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去处。” “这也不太急,你可以慢慢考虑。你父亲没来过这儿,以为这个寺院多么宏大,多么开放,每天会有无数的善男信女来这儿。其实这儿挺安静的,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你只要注意隐蔽,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也不能老呆在寺院里,我对菩萨佛祖没啥感觉,否则我就出家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天赐沉思了一下,最后好像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一个叫所有人意外的决定:“我想和你一样,到宫里生活。” 姚彬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一块儿进宫,” “你疯啦?” “我没疯!” “没疯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有这种想法奇怪吗?你不是干这个职业十多年了吗?” 姚彬叹了一口气,“你和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是因为你比我大了几岁年纪?” “不是的,我说的不一样,是说我在进宫前,日子真的很难过。那帮盗墓贼不放过我,除了去宫里,我真的无处可去。在皇帝老子面前,看哪个人还敢找我麻烦。” “其实咱俩的情况差不多,我比你还要严重,”天赐说道,“你不敢回家,怕盗墓贼找你麻烦。可是我呢?我是个杀人犯,谁抓到了我,都可以去官府领赏。杀人犯的帽子我一辈子都摘不掉,这才是耻辱。” 姚彬想了想,确实是,更对天赐充满了同情。 “不过我进宫避难只是一方面,还有一个理由使我必须进宫,那就是我想找到失踪者张百顺的下落。因为找不到他的尸骨,至今老太太还听灵山洞。我查访到祖上可能参与了一项皇家工程,宫里可能保留有这方面的文稿资料。我做公公,是为了方便查阅这些资料,可惜现在为止我一直没办法接近宫中档案。” “你以为百顺只是你姚家的祖上吗?他也是我们老张家的先人啊。既然你想到宫里查访资料,我们两个人合作,岂不是更好?” “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感动。但你要考虑到,做公公是要有很多牺牲的,一旦动了宫刑,你就彻底废了,” “我不怕,我只要生存,别的不重要。” “可是,你也做不了主啊,虽然身体是你的,但生命却是父母给的,怎么也得父母同意吧。” 第4O章 番王大墓 无论姚彬怎样劝说,都不能改变天赐要入宫的决心。对这个年轻人来说,他已经对未来,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了。 姚彬没办法,便又重新回到村里,征求张员外的意见。 张员外听后,泪如雨下。 从感情上来说,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入宫。他们家虽说不上家财万贯,但养孩子还是没问题的,哪会舍得让孩子入宫呢? 但孩子现在遇到了困难,心理上缺乏安全感,进宫避险,其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经过慎重考虑,张员外终于下了决心,同意让儿子入宫。他面含热泪,对姚彬说,如果没有天福这个小儿子,他是决不会同意让大儿子进宫的。 大儿子既然想进宫,那就让他去吧。他为这个儿子操透了心,如今老了,管顾不了那么多了。把儿子交给姚彬,他很放心。 嘱咐姚彬多多照顾他。 就当没养这个儿子,以后张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就靠二儿子天福了。 老泪纵横,充满了无奈和伤感。 回到盘龙寺后,姚彬向天赐述说了他父亲的决定,既不支持儿子的做法,也不反对,一切由天赐自己做决定。 父亲的态度,使天赐进宫基本上没有了障碍。第二天,他告别了住持,踏上了进京的路途。 在皇宫里,天赐接受了净身。 虽然有心理上的准备,但肉体上所受的痛疼,以及精神上的折磨,让天赐备受煎熬,这样的痛苦没有几个人受得了。 从此,他不再觉得自己是天赐之子了,而是成为了社会的弃儿。因此在登记自己姓名时,他把自己的名字改为张信。 像所有刚入宫的新人一样,他从打杂做起。 姚彬则去了信王府,侍候朱由检去了。 临走,告诉宫里的同行,这个新来的人是他侄子,请大家多多关照。 大家都认识姚彬,自然给他面子。处处对张信加以照顾,使这个刚入宫的小孩子,顺利地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慢慢地适应了宫中的生活。 半年后,一个服侍信王的人因年老返乡,信王府里缺少一个名额,姚彬征得朱由检的同意后,把张信由皇宫,安排到了信王府。 在信王府,张信的聪明才智很快引起了朱由检的注意。 加上他又身怀武功,信王便让他做自己的贴身保镖,无论去哪儿,都由张信陪同,成了信王身边不可缺少的人。 张信原想着,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岂料幸运之神一旦惠顾,便会拨云见日,喜事连连。 张信做梦也没想到,几年后,他服侍的信王,竟然吉星高照,喜从天上降,成为了这个国家的主宰,做了皇帝。 水涨船高,主贵仆荣,他自然而然地也被带到了皇宫,成为宫内大主管。 事实证明,跟对人是多么地重要。 再以后,祟祯帝把东厂的提督放了外任,把这一重要职位,交给了自己们的亲信张信。 从此,东厂这个大明国重要的特务机构,就到了张信的手里。 张信是天生的怪才,虽然在此之前他没有接触过情报系统,也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更没管理过一个超百人的小队伍。但他聪明,好学,尤其是用人权谋,发挥到极致。 办事雷厉风行,很快在厂内树立起威信,站住了脚跟。 为了使东厂适应日渐严苛的形势,办事效率更高,他对机构进行了改革。把内部多余的管理人员,都充实到一线,让这个人员不多的特务机构,办事更加有效率。 不久,张信又把姚彬弄到了东厂,让他协助自己工作。 一天上午,外面下大雨,他们一边听着雨声,一边喝酒,谈了很多。 他们谈起姚彬当年盗挖失败的那座大墓来。 一直以来,张信一直关心着那个大墓。 今天,他告诉姚彬,他近期查了许多资料,终于知道那个墓是谁的了。 说以前他们搞错了,最新查到的资料显示,这个大墓不是本地诸侯王的,而是一个番王的墓葬。 他叫陆宁,是南皮国的国王,在访问中国的途中,患上重疾而去世,最终埋在了大明国的土地上。 张信是在宫中一本叫《波涛西洋》的小册子读到此事的。 这本小册子是一位跟随郑和下西洋的军官写的,几乎没有知名度。但这本小册子的研究价值很高,书中除写了一些下西洋的神奇经历外,后来这个人回国后,又做了一方小史,后来他把在地方上的一些经历,写成了文字,都收录在《波涛西洋》中。 只是因种种原因,册子并末刑印发行,后来被收入宫中秘藏,从中可以了解当时很多不为人知的历史。 张信经常去宫里,因此有了许多接触宫里秘籍的机会。之所以对这些古籍感兴趣,也是想通过这些古老的信息,找到有关百顺老祖失踪的不解之谜。 其中,《波涛西洋》中还谈到这么一件事,说此处东南五百里,有一个蜈蚣岭,那儿有一个诸侯级大墓,墓主人乃南皮国第八代国王陆宁,去世后长眠这里。 这一发现引起了张信的注意。 在此之前,他和姚彬就这个墓葬的主人,多次研讨过。姚彬坚持认为,墓葬的主人,是明初的一位诸侯王。 姚彬的话并不是信口雌黄,而是有一定的根据的。 首先,墓地附近有许多残碑,文字虽然模糊不清,但可以看出是永乐大帝时期的。 再者,盗墓赇很多人都学识渊博,否则还真吃不了这碗饭。在一次和二叔的交流中,二叔很肯定地说,这是一个诸侯级别的大墓,墓葬规格,形制,符合永乐时期墓葬的特征。 因此判定为永乐时期诸侯王大墓。 张信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到宫里后,他读了很多的皇家藏书,尤其对明末那段历史,有了更多的了解。 这个时间的诸侯王,他很清楚都有谁,除了当初几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外姓大臣,剩下的便是朱元璋的儿子,外甥等。但他们去世的安葬地,都有明确的记载,并没有那位诸侯葬在蜈蚣岭上。 二人为此还发生了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 《波涛西洋》的发现,不但解决了墓葬主人是谁的问题,还揭开了他来自哪里的疑问。 他就是南皮国王陆宁。 要想知道这个外帮番王为何葬在这儿,还要从郑和下西洋说起。 靖难之役后,一场大火,朱允炆神秘地消失了。有人说他葬身大火,但朱棣更相信,大火只是一种障眼法,真实的建文帝,己借助大火的掩护,逃走了。 建文帝毕竟是合法的皇帝,他如果还活在人世的话,会对朱棣皇帝的正统性,产生很大的威胁。 因此朱棣在登基后,立即对建文帝的失踪展开调查,得出的结论很令人不安。 正像朱棣判断的那样,建文帝并没有葬身火海,他成功逃脱,去向不明。 这消息使朱棣如坐针毡,立即组织人在国内搜查。 没有找到,有消息说逃到海外去了。 朱棣立即安排三宝太监郑和,组织一支庞大的舰队,对周边国家进访问。 名义上是与各国通商,进行海上贸易,实则是私访建文帝。 前几次出访都很顺利,第四次的时候,遇上了风暴,差点全军覆没。 但也因祸得福,发现了一个前所未知的岛屿,也很值得。 事情是这样的,郑和正率领他的船队在一望无际的海上航行着,忽然有人惊叫了一声。原来刚才还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黑云密布。他们知道来了大风暴,按照经验,他们要马上找一个避风港,否则,会有船翻人亡的悲剧发生。 但茫茫大海,附近并没有可避风的地方,他们只能随波漂流。 在风的作用下,船队逐渐偏离了正常航线,向一处不知名的区域漂去。 风越来越大,正当人们为自己的安全无限担忧时,他们竟然发现了南边天际,出现了一个岛屿的轮廓。 第41章 发现新岛屿 水手们看到了希望,便拼命与风浪搏斗,调整航线,向那片海域奋勇划去。 这时候,渐渐地,风小了些。 他们看到,眼前出现的不是一个小岛,而是一个大陆。 从船上看,这片岛域地形多变,既有黑乎乎的山脉,又有成片的热带树木,是个富饶的地方。 更可贵的是,这儿的水很深,郑和他们的船队,竟然可以行到离岸很近的区域。 船队在近海处抛下了锚。 他们从未涉足过这一片地区,虽然离航道很近,但是航海图上并没有标注。 这是一个新被发现的岛屿,或者新大陆。 按照惯例,他们要对每个路过的陆地,进行访问,这次也不例外。 像往常一样,他们先派出了一个小船,对岛上进行试探性的访问。 看看这些岛上的实际情况,是有人岛还是无人岛。 岛上是部落社会,还是形成了等级森严的国家。然后他们再根据情况,决定登岛访问的规模。 不久,登岛的小船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是一个岛屿,很大,有很多人生活在这儿。 奇怪的是,生活在这儿的人,并不像别的岛上那样,说话像鸟语,不借助翻译,一句话也听不懂。只能借助手势,交流特别困难。 这个岛就好多了,他们说的语言,根本上和东南沿海的语言一致,双方交流起来没有任何的障碍。 岛上的居民对他们的访问,表现的异常热情,称他们是老家来的人,一定要让他们来岛访问。 并表示,这个岛上己建立了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国家,首都就在前方不远处。对于他们的到来,当地官员很重视,己派快马去禀报国王了。 在当地热心人的引导下,船队扬帆起航,继续向西航行。 原来顺着海岸边向西不远,就是一个港口,大船也可以靠近岸边。为了方便船队访问,当地人建议他们继续西行。 第二天,风彻底停息了,风和日丽,海面上出现了许多小船。船上的人对这一个庞大的舰队,纷纷表示称奇,并友好地向他们打招呼,用流利的中文向船上的人问好。 他们到达了这个城市,开始登岛访问。 岸上挤满了热情的民众,当地最高级别的官员,带着他的团队,亲自来迎接他们这些来自远方的客人。礼节之隆重,是当地接待客人所能使用的最高规格。 从交谈中,他们知道这个城市叫望京。 他们被接到馆驿,当地己为他们置办了丰富的酒宴,郑和与地官员举杯同饮,画面友好热烈。 从交谈中,郑和终于了解到,这片大陆叫马坪岛,岛上有一半的居民来自中国大陆,时间大概在一百多年前。 说起那段历史,当地人无不凄然泪下。 如果不是特殊的原因,谁又愿意离乡背井,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呢? 这一切,都是一场战争造成的。 一百多年前,在中国南方,一个叫崖门的地方,一场决定一个王朝兴亡的战役,在此打响,历史上称之为崖门海战。 最终,它以南宋小朝廷的失败而告终。当陆秀夫背着年幼的小皇帝跳海后,南宋就以这种悲壮的方式宣告灭亡了。 当皇上跳海的消息传到陆秀夫的堂弟陆秀之那里后,他除了对堂兄及小皇上的跳海大放悲声外,便是对自己命运的考虑。 这里是离崖山近百里的一个小海岛,除了少数的军人之外,大多是从中原逃到临安,又从临安一路追随南宋小朝廷,逃到这片海域的百姓及军人家属,他们是对南宋朝廷最忠实的一群人。 当小皇帝跳海的消息传到这儿,人群里充满了绝望,许多人甚至跳海自尽,以表示对朝廷的忠诫。 望着一路跟随自己跋山涉水,生死与共的百姓,一个个以这种方式离去,陆秀之很是难过。 从中原到临安,再到这儿,他们中的许多人,有水土不服的,有各种疾病缠身的,许多人没有来到目的也,在中途便倒下了,能来到这个岛上的毕竟是少数。 陆秀之前觉得一定要把他们带出去,这是老天赋予自己的责任。 但是往哪儿逃呢,陆上肯定是不行。 他虽有十万之众,但都是一些老幼病残。和骁勇善战的元军对抗,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而如果不赶快转移,元军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这儿。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时候,东南沿海民众下南洋闯生活已经开始了。 而且还有徐福东渡扶桑建国的历史传闻。受此影响,陆秀之决定带这些民众出海,建立新的国家。 与其被屠杀一尽,还不如出去闯一闯,或许还有一线生路。 他的想法得到了民众的支持。 但他们的船只只有一千多条,民众却有十万之多,明显不够用。 于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群,听到这个消息后,为了免除孩子们的后顾之忧,以不适宜水上颠簸为由,互相串联,在一个夜里集体跳海,甚是悲壮。 船的事顺利解决了,而据探马的消息,元军的铁骑正在向这边赶来,预计明天中午可到,情形甚是危急。 于是他们顾不上为这些老人收尸,在船上装足了淡水和食物后,在元军还没到来之前,扬帆远航了。 当元军赶来时,这儿已空无一人。帐篷都被砸烂,并焚烧殆尽。海滩上飘满了尸体,情景惨不忍睹。 当时元军以为这些人都跳海自杀了,由于大过惨烈,他们封锁了消息。所以陆秀之出海的事,一直鲜为人知。 陆秀之和他带领的船队,在茫茫大海中航行着,寻找着他们心目中的宜居之地,是他们坚定不移的梦想。 途中,他们经过了许多岛屿,这些岛上都有民众居住,并建立了国家。面对这么一支人数众多的船队,当然没人敢收留,怕他们反客为生,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主人。 在给他们提供了足够多的淡水之后,连给他们上岸歇息的机会都不给,便把他们逐离。 与路过一个小海岛时,岛上的居民告诉他们,在西南有一个岛屿,很大,但居民很少,很适合他们。陆秀之便只好带着他的船队,继续航行,向那个理想的岛屿进发。 又经过两个月的航行,最后他们看到了一个岛屿。 这时候的他们,已水尽粮绝,精疲力竭,急需休整,便决定登岛。 到岛上一看,当地居民很少,且还没有开化,决定在这儿发展立国。 这时候,他们由出发时的七八万人,经过各种减员,人数不到四万人了,损失过半。 不过大浪淘沙,所剩的都是年轻身体好的人。 他们躲过了风暴,疦病,最终成功活了下来,实在是一个奇迹。 通过考察,他们发现发现这个岛很大,而且是南北双岛。他们最初登陆的是北岛,隔着一个几十里的海峡,还有一个南岛,比北岛小不了多少。 两岛周边还有不少小岛。 由于是属于热带,岛上四季水果飘香,很适宜居住。 两个岛上都生活着一些土着,他们与外界隔绝,除了简单的口语外,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字,更没有国家的概念。还处于母系社会中,往往一个老祖母,便是一个部落。 生产方式相当简单,还没有铁器,过着原始人刀耕火种时代的生活。 他们见岛上来了许多的男男女女,很是惊奇。 到岛上后,陆秀之理所当然地成为了这儿的王,并立即在岛上展开了布局。 他从北岛开始,把自己所带来的人员,进行分配,主要是开垦土地。 由于没有敌对势力,治安又好,因此没必要养军队,所有的人,都发展生产。 来岛上不久,他们在岛上发现了一个铁矿,并顺利开采。之后,本土的第一把菜刀,第一个农具,第一只铁锚,相继打造使用。岛上飞速发展的春天,真正到了。 第42章 出访 陆秀之他们用了三年时间,把北岛可利用的土地,全都开垦了,种上了水稻,当年便取得了丰收。 之后,又从北岛分流出一部分人,开发南岛。 对于当地土着,也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教给他们使用农具,让他们学习并使用汉字,接受儒家文化。 时间一长,这些人完全被汉化,和中原人一样无异了。双方互相通婚,完全融合在一起。 后来在北岛中部,靠近一条大河的地方,建立了皇宫,并定为首都。 来到岛上的第十年,无论吃的用的,堆满了库房。即使两年内不生产,也能满足民众的需求了。 为了方便管理,他们把南北二岛划成若干个州县,每三年举行一次科考,用以招募人才。 正当陆秀之野心勃勃,要在岛上大干一场时,因劳累过度,在来岛第十七个年头的三月,溘然长逝,才刚刚五十四岁。 他去世后,按照儒家传统,所留下的职位空白,由长子填补,顺利完成了权利交接。 到郑和访问该岛时,陆家的王位己传到第八代。在位人叫陆宁,此刻正在南岛巡视,听到大陆老家来人了,忙赶回北岛和郑和相见。 为了表示对客人的尊重,陆宁在宫里大摆酒宴,为贵宾洗尘。问起故土情况,才知道当年那个逼他们祖上背乡离井,远逃海外的大元政权,已经被赶回了北方,势力弱小到快销声匿迹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明帝国,己在大陆传承了三代君王,政通人和,国力强盛。尤其现在的君主永乐大帝,特别地神武,派人出使西洋,己进行了数次。 这次只是历次访问的一次,是大风把他们吹离了航线,否则船队决来不了这儿。 这也许是天意吧。 陆宁听后,对郑和的壮举大为敬佩。 便和郑和商量,希望船队回航的时候,能坐他们船拜访大明。 说重回故地,是他祖上历代人的心愿。只是因为国内情况不明,才未能成行。 现在国内局势稳定,政通人和,他要代表祖上,实现回国的这个愿望。 郑和欣然答应。 在岛上休息了几天后,天气转好,便和陆宁作别,继续航行。 临走说好,回航时来接他,让他做好准备。 送走了客人,陆宁便开始精心准备这次拜访大明国的事情。 这时候的南皮国,已今非昔比。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岛上的经济水平发展很快,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南宋末期的水准。 岛上的金银矿已经完全被开发利用,除了铸造货币流通外,还用来制作首饰,用来工艺品的加工。 皇宫里更是诸备了许多黄金,他们按照宋时的传统,熬制成统一规格的金块,存在库房里,几乎把库房堆满。 陆宁把他认为最贵重的物品,装了十八箱,准备作为贡品,献给永乐大帝。 转眼到了秋季,在他的热切期盼中,郑和果然如约而至,带领他的船队,回访南皮国。 这次,全船队的官兵,都下船游览这个美丽的岛国。 在岛上,他们受到了亲人一般的接待。 这时,南北二岛人口已发展到七百万,岛上的土着,已经全部被汉化。他们说中文,写汉字,也把自己看成是中国逃亡海外人的后裔。 除了在服饰上,岛上的人还保持着南宋时的习俗外,大明的士兵,无论是走在乡村,还是集镇,毫无违和感,就像走在中国大陆一样。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微缩般的小中国,令所有的船员啧啧称奇,都有回到自己家乡的感觉。 几天后,陆宁把他精心献给永乐大帝的礼物,装上了宝船。 但在带哪些人出访的问题上,费了不少难处。 无论是官员,还是商界人士,都希望有这次出访的机会。 虽然几代人过去了,他们仍不认可自己是异国人的身份。南皮国只是一个海岛,他们只是在这儿守护,他们回神州大地,就是回自己的家乡。 一百多年了,这些流亡海外的人士,从来没有忘记过故乡的名字,他们吃家乡饭,说家乡话,一代代相传。 没办法,陆宁只得用行政干预的办法,指定某些人这次可以跟自己出访,哪些人职责很重要,不能擅离职守,只能留在家中。 不过机会还是有的,那就是明年或后年。 得到名额的兴高采烈,感到很荣耀,有游子归乡的感觉。 落选的,垂头丧气,闷闷不乐,感觉很对不起祖宗,甚至伤心落泪。 启航这天,码头上聚集了几万人,前来为船队送行。 起航那一刻,岸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场面甚是壮观。 太子率文武百官,也到码头恭送船队出港。 在陆宁出访的这段时间内,太子负责监国,行使国王的一切权力,直至父亲访问归来。 在宝船启航的前一刻,人们见一个用金粉描绘的箱子,被抬上了船。 虽然人们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从陆宁亲自在船上迎接这一点来看,一定是一件十分贵重的东西。 其实,里面装的只是陆宁喂养的一只宠物。原本不打算让它跟自己一块出访的,可是考虑到这次远游,可能要很长时间。在海上一定很寂寞,于是便派快骑,回宫去取。 终于在宝船启航的前一刻,人们把它送到了船上,使在船上焦急等待的陆宁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回船舱休息去了。 这个被陆宁视为掌上珠的宠物,是一个长相和猴子一样的动物,或许它就是猴子,但又与大陆常见的猴子不同。 短尾,前肢很长,面部长得和人更相似,这些特征,或许是地域差异造成的。 这个物种只在南岛附近的一个海岛上有存活,别的岛都没有发现。 发现这个物种的,是最早进岛的那一批勇士。 在南北二岛站稳了脚跟后,人们又开始开发周边的岛屿,自然是由近而远进行的。 由于这些岛屿从没有人类活动过,有许多新物种,因此人们除了给新发现的岛命名之外,还要给新物种命名。 发现岛上有猴子的,是除了南北二岛外,当地第三大的岛屿,离南岛大约三十里。 那天,十几个人生两只小船,奉命到岛上考察,为即将到来的开发做准备。 带领这班人的,是一个山东曹州人,他很怀念家乡,于是把这个岛命名为曹州岛。 在岛上他们发现了许多新物种,尤其一种长相如同猴子的动物,更是别的岛上所没有的。 它身形敏捷,见到人,远远地躲开,露出惊恐的神色。 人们费了好大的劲,抓了一只,用绳子套住它的脖子,拴在一个树上,逗它玩。 它开始试图逃跑,逃了几次,没跑成,好像很生气,忽然一头栽倒地上。 人们向前看它,竟然没气了。 任人们怎么摆弄,都一点不动,直挺挺的。 这也太脆弱了吧,又没谁伤害他,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人们笑着,便去一边休息去了。 过了一会,人们见它竟然又活了过来,并试图解开脖子上的绳索,企图逃走。人一靠近,它又躺在地上,任人们怎么挑逗,就是一动不动。 如此几次,甚是好玩。 这时这位山东大哥想起自己家乡椿树上,有一种昆虫,碰到危险时,也会装死。因它特别瘦,身上几乎没有肉,当地人便形象地叫它干巴老头。 这个猴子似的家伙,会装死,又瘦小,因此人们把那个昆虫的名字,移植到它身上,叫他干巴老头。 以后,它成了猴子的代名词,猴子真实的名字,反而没人叫了。 第43:来到故国的土地上 后来,人们不但发现这猴子会装死,还有一些特征,与内地的明显不同。 比如,他可以像蛇类一样,进行冬眠。 其实说它冬眠,是不准确的。因为这个地方,是没有冬天的。但每年的九月份,至来年的二月份,至少有五个月,它们是躺在一个地方睡大觉的,偶尔有存储的食物,也很少吃,直到来年,才出来活动。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与曹州岛的地理环境有很大关系。 它在许多年之前,可能和南北二岛是一体的。后来地壳变动,一部份陆地沉陷成为海峡,曹州岛成了一个孤岛,许多动物的命运因此而发生改变。 比如猴子,在南北二岛上的,由于缺乏食物,被岛上的原始人捕杀完了。 曹州岛由于多山,又岩石裸露,不适合人类生存,因此一直是人类生活的禁区,但猴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山上林木稀疏,可食用的东西很少。尤其是九月份之后,几乎就没有野果了。 没有吃的,为了生存,只能减少活动,以降低能量的损耗。久而久之,经过千万年的进化,便养成了冬眠的习性。 这明显违反了这个物种的习性,但不这样,便会被饿死。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环境可以改变习性,是至理名言。 这虽然很残酷,却也给这些猴子们带来一项额外的福利,便是长寿。 静息可以延长寿命,在这些猴子身上得到了最好的证明。 一般寿命都七、八十年,有的甚至在一百年之上。 并且他们还有一项特殊的技能,可以口含一种致命毒素数月,而不受伤害。 这种毒是曹州岛独有的,来源于当地一种叫黄花草的植物。 它春天开花,夏季结果,秋季果实成熟。有奇异的香味,剧毒,一般的动物,误食后,会因此丧命。 而干巴老头,却对此毒免疫,不但不躲它,反而十分喜欢它,不过不是吃掉,而是含在嘴里。 它之所以这样,并不是别的,完全是为了自保。 在这个岛上,生活着各种生物。尤其是蛇类,特别地多。 既有无毒蛇,又有毒蛇。其中既有可长达丈余的蟒蛇,又有毒蛇之王的眼晴王蛇。他们在岛上称王称覇,干巴老头不是他们的对手,却没有被灭绝,自有其生存之道 正是因为黄花草的缘故。 黄花草不但有剧毒,还会散发一种奇异的味道。辛辣,刺鼻,气味可以传很远。 它是岛上蛇类的克星,只要有这种草的地方,就不会有蛇。无论剧毒蛇,还是蟒蛇,都远远地绕开它。 有人在岛上做了一个实验,分别捉了一条眼睛王和一条巨蟒,然后挖了一株草,送到蛇跟前。 蛇闻到气味后,立刻变得惊恐万分。把草塞进它们嘴里后,只见它们挣扎了一会,便肚皮朝上,再没动静了。 干巴老头口里含这种东西,会从口腔内散发出很浓重的草药味道。蛇闻见了,便都绕着走,更别说对其捕食了。 干巴老头在冬眠时,嘴里会含食大量这种草,从而使蛇远离自己,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这也是长期进化的结果,不这样做,便难以存活。 所以人们说,猴子有人类八成的智商,看来一点也不假。 但由于它经常口含这种东西,使它牙齿上也含有黄花草的毒液,如果谁被它咬上一口,对不起,你指定是阎王家的客人了。 因为这种毒目前来说是无解的。 这种猴子,在陆秀之他们刚进岛的时候,还是很多的。但是由于岛上并没有养殖羊,野猪也没驯化成功,所以除了吃些海产品外,能吃的野味并不多。 于是人们便盯上了曹州岛上的野味。 短短数年,岛上的这些干巴老头,几乎绝迹。蛇类也遭到大量捕杀,成了稀有动物。 到陆宁执政时,他下了好大的力气,才捕到了一只幼猴。把他带到宫里喂养,训化的很成功,给人端茶,按摩,无所不能。 为了表示对他的喜爱,陆宁给他起了一个很好叫的名字,阿贵。 跟着郑和的大船,带着阿责,陆宁他们在海上航行了两个月,来到了泉州港。之后经由陆路,来到了京城。 受到了永乐大帝的热情接待。 这时候,陆宁才相信,祖上没有骗他,原来故国的土地是这么地辽阔。他两个岛的土地,在他看来,己够大的了,竟抵不上大明国的一个省,真是长见识了。 而且地形多变,江南江北气候差别巨大。各地都有自己引以为傲的名胜古迹,地方特产,这样的文化底蕴,是他那个岛国模仿不来的。 决定推迟回国的计划,好好在这个美丽的国度游历一番。 朱棣对这个远方的朋友,十分友好。下旨各地官员,只要陆宁游历到其辖区,地方官员应以亲王之礼款待,如有怠慢,严责不贷。 使陆宁每到一个地方,都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对于朱棣这样的安排,陆宁充满了感激。 他一直在这儿住了五年,甚至有在这儿长期居住下去的打算。 为了他住得满意,朱棣甚至把自己以前住过的一幢带花园的大院,赠给了他。 他在家的时候,朱棣会前去拜访他,以皇兄称呼他,极给面子。 这一年,郑和经过一番准备,决定再次远航,时间定在明年夏季。 陆宁得到消息后,决定乘他的船,返回故乡。 他己做好打算,把儿子代理国王的身份转正,然后就带着自己的几个嫔妃,以及部分财产,再次访问大明。这次来了就不准备走了,百年之后,就葬在祖宗安息的土地上。 他太喜欢这个美丽的国度了。 听说要回国了,手下人都很高兴。几年来,他们在这儿享受着贵宾的待遇,该去的地方去了,该品尝的美味享受了,感觉没白来一趟。 在外几年,也想家了。 他们知道,这一次回去,下一次来,国王不一定能带他们了。因此想利用最后的机会,到各地去转一转,以饱一下眼福。回故乡后,也有了更多的向人们炫耀的资本。 陆宁是个很随和的人,当然会满足手下人的要求,况且他也想尽可能地多走一些地方,以感受中华大地悠久的历史文化。 这次他们决定去山西。 去时是农历的七月,一年最热的时候。 计划九月份回来,因为那时候天气要凉了。生长在热带的他们,对北方的寒冷,很不适应。 他们没有想到,山西好玩的地方那么多。仅仅一个五台山,又是烧香又是拜佛的,就玩了足足半个月,更别说其他的地方了。 出了五台山,已是九月末,按计划,他们该回去了。 可是大同还没去,这可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呀。 对于国人来说,这也无所谓,今年不去下年再去也不迟,反正景物就在那放着。 但对于异国客人来说,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当然十分珍惜。 第44章 雪中行 他们去了大同,路上又游览了几个景点,到目的地后,己是十月中旬。 按理说,这个季节还不是太冷。 岂料那一年天气特殊,天冷的异常早。加之大同本来就临近漠北,气候寒冷是常态。陆宁来这儿不久,就开始飘雪,不过不是很大。如果他们这时候选择离开,还来得及。 但偏偏他们对此地的气候不了解,以为天气很快就会转好,那时再走不迟。 因此住到旅馆里,等待着天气的变化。 谁知越等情况越糟。 天气不但未晴,反而更加寒冷。天气飘着雪花不说,风也越刮越大,在屋里都能听到带着刺耳的哨音,在空中刮过,很是烦人。 他们在北平生活了几年,从没感到如此寒冷过。 其实北平的冬天也是很冷的,不过那儿取暖条件好啊。一到冬季,府里便点上了火炉,大火熊熊燃烧,昼夜不停,穿很少的衣服都可以过冬。 哪象这破地方,冷不说,店家还是那种属铁公鸡的,虽然给点了火炉,其实真没啥感觉,屋内照样比外头冷。陆宁受不了,一整天都钻在被窝里打哆嗦。 后来,经过交涉,他们愿意多付一笔钱,店东才同意解封对他们烧柴的限制,寒冷的问题才得以解决。 时间进入十一月份,天气变得更糟,不但天气末晴,反而由小雪,变成大雪了。 这时候,他们实际游玩的天数,己超过计划两个多月。所带的金钱,开始发出预警信号,提示他们,照这样每天毫无节制地消耗,这笔钱用不了半个月,便见底了。 半个月,即使现在动身回京,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内走到家。 这时,手下建议向大同地方官寻求帮忙。 因为他们身上带有永乐大帝的信函,看到信函的地方官,有义务帮助他们解决困难,这是永乐大帝亲口许诺的。 但是这种帮助,也可能是他们在大同居住期间,提供一个温暖些的场所罢了。他们并没有在大同长时间住下去的打算,一旦天气好转,他们还是回京城自己的住处,享受那里的冬天,而不是像个乞丐,到处求人施舍。 他拒绝了手下向当地求助的想法,坚持再等几天,看情况是否起变化。 几天后,大雪果然停了,到处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他们面对着这美丽的雪景,不禁发了愁,是走还是留? 天气越来越冷,滴水成冰。等雪融化完再走是不可能的。现在的天气,冷是主旋律,阳光没一点温度。要使雪融化完还不得牛年马月,况且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过几天还有另一场雪降下来。 因此他们决定,步行回京。 雪太深,坐车危险。加上他们又是在热带长大的人,感觉在冰天雪地里走路,一定很刺激。 他们每个人买了一双牛皮靴子,一个羊皮袄,一个狐狸帽子,便出发了。 由于积雪深,路滑,第一天他们走了四十里。 他们对这个速度当然极不满意,照这个走法,春节都要在路上过了。 天黑后,他们住进了一家旅店。 这是一个小镇,即使他们住的是镇上最好的店,也极其的简陋。店家不提供炭火,所有的冷都得自己扛。 无论怎样协商,店家也不提供火炉。 在这儿住的都是劳苦大众型,像陆宁这种多财又难伺候的主,店家很不喜欢。 “收你那点银子,要求提供这提供那,烦不烦人?爱住不住,不住拉倒,把你的店钱返还给你,想去哪儿去哪儿。”店老板不高兴了,脸色变得很难看。 正所谓此消彼长,店主人一生气,几个人立马老实了。 这寒冷的夜,出门在外的人,除了旅店,还能到哪儿去啊?总不能在雪地里趴一宿吧,那还不把人冻死。 其实他们也知道错怪店家了,人家就这条件,提供不出高等级的服务来。再说,人家收费又不多,互相体谅吧。 三个人各自钻进了被窝,由于走了一天的路,很累,几个人胡扯了几句,便都头一歪,进入了梦乡。 三个人的异常行为,引起了隔壁两个人的注意。 这是两个贼,由于连天大雪,路上交通阻断,没有了客商,断了他们的财路,心里焦急,特出来打零食吃。 一天也没碰到合适的生意,晚上住在店里。正好是陆宁的隔壁,几个人的谈话被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二人判断,虽然这三个人身份不明,但肯定有钱。心内十分欢喜,暗说生意来了,便小声密谋起来。 次日天刚亮,陆宁几个人起来,嗽了口,给店家打了声招呼,便开始了一天的行程。 路过一个包子铺,每人吃了一盘包子,喝了一碗热粥,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 今天,他们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计划走九十里。 九十里外的地方,正好有一个镇叫两道沟,是个大镇,他们准备到那儿投宿。 天气很好,阳光照到雪上,很刺眼。地上的雪,被行人踩踏后,又硬又滑,稍不小心,就会跌跟斗,这大大地限制了他们行走的速度。 在经过了一个村子时,碰到了两个人,主动上来搭讪。原来是两个布匹贩子,一个姓张,一个姓谢。他们雪前相约到大同进货,遇到大雪,货物紧张,价格暴涨,己失去了利润空间,便放弃了这次生意,返回老家。 正好同路。 他们每人背一个大袋子,都显得很沉重,好像里面全是钱,二人护的很紧。 开始二人还有戒备,但不久,几个人就熟悉了,话也多起来了。 两个人常走这条路,对这儿非常熟悉。又由于是生意人,十分健谈。就不时讲些笑话,讲些本地的风土人情啥的,气氛轻松不少。 上午,他们在一个集镇上吃了饭,向前走了不远,是一个三叉路口。 本来,面对这个三叉路口,几个人是不需要犹豫的,顺着大路走就是。 这条大路就是通往两道口的。 但是老张又说,这两条道都是通往两道沟的,只不过一条是大道,一条是小道。 大道和小道的区别是,大道可以行车马,而小道是过不了车的,只能步行。 不过这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几个人都是徒步行走的,再狭窄的路也能通过。 关于大小道的选择,他们征求陆宁的意见。 假如陆宁三人不同意走小道,他们就此分手,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 反正老张他们注定是走小道的。 少走二十里,对于徒步行走的人来说,可是个不小的诱惑,况且几个人在一起走的很愉快。 于是陆宁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小道。 本来大雪后,路上行人就稀少,上了小路后,就更见不到人了。 路也难走了许多,都是山路。 一路之上,几乎看不到村庄。 终于,在天快要黑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的影子。老张说这村叫尹村,村里有卖酒水的,也有卖面糕的,不妨到村里买一些。 到二道沟还有十八里,到那儿估计天黑了。 大家一致同意。 最后商定陆宁和老谢留下来看行李,老张三个人进村。 第45:中计 三个人快来到村子时,老张突然红着脸说,他肚内发胀,想方便一下,让二人在这儿稍等片刻,他去就来,说罢钻进了前边不远的树林。 好长时间也没走出来。 两个人等得有些焦急了。 “这个老张,这么冷的天,也不怕把屁股蛋子冻伤,”一个人说道。 “就是,都多长时间了,”另一个附和道,“提醒他一下,别方便的时候睡着了。” 于是就大声喊起来。 没有人答应。 二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感觉有点不对头,便走向树林,去看究竟。 树林里哪儿这有人?只见一行脚印,走向了林子的深处。 这时,二人知道事情有些不妙。 这儿又不是闹市区,解个手没必要踩着齐膝深的雪,到很远的地方去。 他们顺着足印追去。 林子不大,出了林子便是一道山梁。 脚印正是向山梁的方向去的。 二人看到,有一个人正艰难地向山上攀爬着,正是老张。 “坏事了,”两个人猛然醒悟,忙往回跑。 来到刚才停留的地方,并没有看到人。 两个人预感到有些不妙,赶忙寻找。 见两个人的脚步是向南去的,二人便顺迹追踪。 前边不远是一个洼地。 二人来到洼地的上方,见不太深的坡地上,趴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好像昏迷过去了一样。 从穿的衣服判断,正是他家的主人陆宁。 而另一个人,则没了踪迹。 两个人吓坏了,一路翻滚着,来到了坡下,见陆宁的身上,脸上,到处是血。 头上有一个口子,脸上的血正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地上脚迹凌乱,看来二人曾有过一番搏斗。 一行脚印向南去了。 巧合的是,陆宁身上的钱袋也不见了。 显然,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财行凶案。两个家伙知道他们身上有钱,于是就故意接近他们,并成功骗他们上了小道,然而在这个地方,由老张成功把两个人骗走,对留下来的陆宁进行抢劫。 两个贼盯上的是他们的钱包,三人中,谁提钱袋,谁就是受害者。 在刚出大同时,钱袋都是另两个人轮流扛,直到今天下午才交到陆宁手里,就出事了,真乃天意。 二人摸了一下陆宁的脉搏,似还有跳动的迹象,忙扛起他来,急速向村子跑去。 这时天已黑了。 北方天冷,加上又是大雪后,家家户户都关门了。 他们敲开了庄头上一户人家的门。 一个老汉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见到门口放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吓了一大跳,扭头要走。 被他们拦住。 “老人家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受害者,特来向你求助的,” 把面临的困境简单地说了下,问村里可有郎中。 老汉见他们确实不是坏人,就告诉他们村里有郎中,而且医术高明。为了给病人争取时间,老汉便亲自带他们到了郎中家。 郎中做了诊断,发现头部虽有伤,但并不是致命的。受伤严重的地方在胸部,胸上。都塌陷了,只是隔着棉衣,二人没注意到。 郎中告诉二人,已经没有救活的希望了,让他们回家准备后事了。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郎中以为他们还心存侥幸,就说:“趁现在还有口气,赶快回家吧。不要幻想着有奇迹出现,那是不可能的。我再说一遍,病人的生命己很脆弱,别再折腾他了。” 古人讲究叶落归根,如果能在家里去世,则为寿终正寝。反之,如果在外地去世,则魂魄回不了故乡,就变成了孤魂野鬼。 所以一旦病人到了弥留之际,家人就会放弃治序,留一口气,抬入家中,就是怕人亡故在外边,留有遗憾。 可是,这两个是外国人呀,在这儿举目无亲,你让他们怎么办? 郎中是个明白人,听说他们手里有永乐大帝的印信,知道他们是贵人,建议他们去找里正,寻求帮助。 里正看了有朱棣鉴名的印信后,知道受害人背景强大,赶忙来到诊所。 郎中告诉他,人已确定不行了,请尽快给他找个地方,让他们转移走。 又不是他的亲人,停尸在他这里,他可接受不了。 一句话,这样危重的病人,躲都躲不及,谁会收留呢? 里正也不知如何办才好,毕竟他话语权太小了,甚至连官都算不上。但他知道,得赶快给这人寻一个停尸的地方。 虽然伤者还没彻底断气,灶一估计今夜难挺过去。 见里正有些不知所措,郎中就给他出主意:“要不,今夜就把他安置在关帝庙里吧,虽然有可能玷污神灵,但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一句话提醒了里正,伤者随时会离去,把他放在村民家,谁都不会接受,那多晦气啊。 而关帝庙,不属于私人空间,是公共场所,即使伤者亡故在那里,停尸一段时间,也不会对任何人有影响,自然没人反对。 “行,你这个办法不错,”里正说道。友好地拍了拍郎中的肩膀,走了。 不一会儿,找来了一大帮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陆宁抬到关帝庙里去了。 关帝庙已收拾干净,疢<动被临时安置在后殿。为了不使他们冷,又点上了一堆火。 随着火的点燃,屋里暖和起来。 碰上这种事,里正算倒霉到家了。不但为二人行使方便跑东跑西,还要为后期发生的一些事做准备。 他知道陆宁不行了,这事关系重大,须层层上报,直至报到永乐大帝案头。直到大帝来了旨意,如何处理善后,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为了引起上司的足够重视,他连夜派了几个弟兄,踏着残雪,顶着刺骨寒风,向县城走去。 一切都安排好了,再无遗漏,里正才松了一口气,告诉二人,自己回去休息了,如有事,随时叫他,他会想一切办法,给二人帮助的。 然后回去休息了。 下半夜,陆宁醒来,知道自己不行了,开始交代后事。 主要有以下几条。 首先一点,他的灵柩不需要运回南皮国,而是就地安葬。 墓地他已经选好,就在蜈蚣岭的一个高台上。那儿有一个洞,是立井式的,只需维修,便可当墓地使用。 并不是陆宁知道今天有不幸发生,而是他早就有百年后安葬故国的打算。 蜈蚣岭南坡,是他的祖居地。至今那儿还有许多陆姓人居住。村北一大片墓地,便是陆家祖坟,他在那儿还找到了祖上的石碑。 把他安葬时,不需要多少陪葬品,唯一希望的,是把阿贵和他葬在一起。 让阿贵在墓内冬眠,哪一天它坚持不住了,便会自然老去。 他的墓地,不要封土,不立石碑,以免引来盗墓贼的骚扰。他希望永远沉睡在故国的土地上,不被打扰。 第46:国王的葬礼 本县县太爷连夜赶来,但还是迟了,看到的不过是陆宁冰冷冷的尸体,以及两个垂头丧气的手下。问明了情况后,县令马上对两名盗贼进行追捕。 跟随县令而来的捕头们断定是本地人作案,根据两受害人的描述,很快锁定了嫌疑人。并根据内线提供的线索,很快将二人擒获。 经两个受害人辨认,正是这两个家伙。 人证物证面前,抵赖是没有用的。老张长叹一声,讲述了杀害陆宁的经过。 三个人离开后,老张知道该下手了。于是就对陆宁说,这个地方地势有点高,是个风口,站在这儿实在太冷了。前边不远是一个斜坡,那个地方背风,建议去那儿休息一下。 因为几个人回来,这得很长一段时间。 陆宁欣然同意。 二人就边说边向前走去,这时候陆宁做梦也没想到,伴在身边的竟是一条比毒蛇还狠的男人。 在下坡的过程中,路边有一个树枝,有一人多高,胳膊粗细,老张把它捡了起来,当拐棍用。 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举动,自然没引起陆宁的怀疑。 二人下到了坡底,果然风小了许多。 “就停这儿吧,”陆宁说道。 “哎,好吧,”老张答应着,把两个袋子从身体上卸下来,以减轻身体的负重。 见他如此,陆宁也效仿,并活动麻木的手臂。 就在他脸朝向另一个方向,在地上跺着脚转圈取暖时,老张见时机己到,悄悄来到他身后,高高举起手中的棍子,狠狠地向他头上砸来。 由于带着狐狸皮帽子,最初两下并没有把陆宁放倒。这时他已经意识到老张是个坏人了,开始反击。 二人在雪地上展开了生死搏斗。 在国内时,陆宁曾跟随一位武师学习过武术。后来因为事多,只是偶尔练练,逐渐荒废了。但关键时刻,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他见摆脱不了老张的追打,索性回过身来,直接和凶手面对,并试图抢他手中的棍子。 老张哪给他机会,一连串的向他头上猛击,最终,陆宁倒在了地上。 老张还不解气,又捡起地上一个石块,向陆宁身上一阵猛砸。直到对方不动弹了,才抓起钱袋,逃之夭夭。 在约定好的地点,两个贼会合后,分了赃,没敢回家,便躲在一个窝点听消息,最终还是落入了官府手里。 关押了一段时间后,二人最终在闹市被斩首,也是罪有应得。 消息传到北平,朱棣闻陆宁被害,甚是悲伤,下旨,让地方官员,用最好的棺木盛殓遗体后,立刻风雪无阻,护送进京。 在对其死因上,要求隐瞒真相,对外宣称是在旅行途中,染了风寒,触发了其原来身上的其它顽疾,导致数病来袭,又由于救治不力,最终不治身亡。 之所以向世人隐瞒事实真相,主要是随着郑和的远航,大明国的富裕强大,声名远播海外,一时兴起了万国来朝的局面。 而这时一个外国君主的被害,可能会给人留下这样的想法:其实大明国并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美好,虚假的繁荣背后,民间仍是盗贼横行,以致连一个外国的君主,都不放过。 这次事件如果公布了真相,会把永乐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大国形象,消失殆尽。 最终,陆宁的死亡真相被成功隐瞒。人们都知道他是患疾身亡,而不是其它。 悲痛之余,按照其遗愿,永乐大帝派员在蜈蚣岭勘察地形,为陆宁修建陵墓。 陆宁的棺椁,则经过长途跋涉,于次年的二月运到京师,暂时被安放在城南的报恩寺内。他所带来的一应人员,全部为他守灵。 灵堂布置好之后,朱棣亲自带领文武百官,前去祭奠。他手扶棺木,大放悲声,足见他和陆宁的友谊,是多么地深厚。 此情此景也深深地感染了一同前去吊孝的官员,无不感慨落泪。 五年后,陵墓地宫建成。 在报恩寺存放了五年之久的棺木,又开始了它的旅行。十几天后,它被拉运到蜈蚣岭上。 由于山高陡峭,它被卸下马车,被人用十六抬大扛,抬上了坡。然后按照传统礼节,以王侯之礼,举行了安葬仪式,很是隆重。 从此,这具棺木从大同开始,一路向东,来到了北平。停留了数年后,又开始了旅行,直到来到蜈蚣岭下,才最终结束了它周游大半个中国的旅程,入土为安。 在把棺椁放入墓室的同时,人们把阿贵也放入了墓穴。 主人的离世,对于阿贵也是一种灾难。 陆宁的棺椁运到报恩寺后,他的随从,就被从那个带花园的豪宅赶了出来。 随着郑和下西洋的影响,大明帝国威名远扬。许多国家的政要首恼,纷纷以坐郑和的船只来大明访问为荣,并且都要在京城住上一段时间。 为了显示大明帝国的强盛,对这些尊贵的客人,自然是礼遇有加。 吃的不用说,朱棣有的,他们也会有,并全国提供供应。 至于住的,自然都是带花园式的豪宅了。 陆宁生前住的,是城内除皇宫外最大的庭院。里面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陆宁一直住在这儿,为了不至于太思念家乡,其在院内增加了许多南皮国元素,使其住起来更有家乡味道。 陆宁去世后,由于这些人级别不够,这个大院被朱棣收回,成为专门接待外宾,并招待他们下榻生活起居的场所。 至于陆宁带的那些人,连同遗物,都被转移到乡下一所大院里。其居住感受,和原来的住宅,有天壤之别。叫人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世态炎凉,人去茶凉的凄凉感。 在陆宁去世的第一个夏季,他们中的许多人,坐着郑和的宝船,回自己的家乡南皮国去了,在码头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但是欢迎的人群,看到回家的这些人,不但不高兴,反而神情凄然,不知为什么。 最后所有的人都下船了,也没见他们国王下船,才明白这些人悲伤的原因。原来是一他们敬爱们国王,己长眠在故国的土地上。所有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顿时哀嚎声一片,欢迎会开成了追思会。 陆宁带了那么多随从,大部份随船回了国内,只有五个人留了下来。 这五个人是他最忠实的朋友,其中包括陪他去大同的那两个人。 陆宁的不幸,他们感到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别人回去了,他们留了下来。 作为一种赎罪的方式,他们要参加陆宁的葬礼,直至结束,全过程要一个不漏。只有这样,才觉得对得起南皮王,心里才好些。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帮助喂食阿贵。 只有这些人,才掌握着阿贵的生活习性。 阿贵是个高级智慧动物,虽然他不会说话,与人无法交流感情。但它己觉察到,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因此显得异常焦躁。 但是在把它安放到墓中时,它表现的却异常平静。 只是当喂养他的人要离开时,他才显得有些惊恐不安。 人们在墓下给他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并把盛满黄花草药的铜钵,放到它面前。 这种动物有一个习性,就是每次冬眠前,都要吞上几口带毒的药汁。 这主要是防蛇的需要。 在这个地宫内,它是不需要做这些防备的。 但是人们还是在他面前放了这些东西,目的就是借助这些东西,使它尽快进入休眠状态,以减少它的痛苦,尽量多地延长它的生命。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陆宁守墓的需要。一旦盗墓贼发现了这座墓,并且进入墓室,就会把阿贵从睡眠中惊醒,他就会向盗墓贼发动攻击,用含有巨毒的牙齿,咬向他人。 这也是他们这几年对阿贵训练的重点。 人们关闭地宫后,对大墓进行了封填。按照陆宁的遗愿,不留封土,不墓碑墓碑,几年后,这儿和别的地方一样,生机勃勃,没有谁会想到这儿有一座大墓。 但它最后还是没逃脱姚彬二叔的火眼金睛。 他发现了大基,并把它成功挖穿。但不幸的是自己也遭阿贵咬了一口,最终命丧黄泉,这一切都是天意。 第47章 活捉阿贵 “我想到蜈蚣岭的那个大墓去看看,”在谈完了他从古纸堆里的发现之后,张信说。 “不就一座墓葬吗,有什么好稀奇的?”姚彬大惑不解地说。 “这座墓与众不同啊。” “有啥不同?” “别的墓里都是一个死亡的世界,唯有这个墓里有生命存在,这不奇怪吗?” “你说阿贵?” “对呀,它从万里之外,飘洋过海,来到了中土,多么珍贵的一样东西。不好好珍惜,反而把他埋入地下,这是多大的浪费啊。” “你要做什么?” “我想进入墓室,当然不是为了墓中的财宝。我是想,把阿贵救出来。” “救它干什么?他咬伤了那么多人,口含刷毒,还是让他长期待在地宫里好。” “可是,你知道,近些年来我们的事多而杂,我需要一个好的帮手。而阿贵,正好满足我这个条件。” 原来,自从掌权东厂后,张信承接了崇祯许多的任务。 即要对那些有投敌倾向的,贪腐国家钱粮的,进行严厉打击。一经发现,轻则判刑入狱,重则开刀问斩,全家问罪。然后家产没收,惩罚的相当厉害。 在此高压下,朝内大臣,人人感到自危,说话无不慎口慎言。一些不正当的行动,图谋,都隐入了地下。 做得更隐蔽,更不易发觉了。 因此为了取得某些人的罪证物证,往往投入很大的人力,效果也不一定好。 假设自己手里掌握着一项特殊武器,是不是就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比如把阿贵搞到手,经过训练后,就可以做许多人无法做到的事,比如窃取情报,秘密暗杀,这些事情它都比人类有优势。 姚彬听了后,感觉此法可行。但又担心它身上有剧毒,会造成对自己人员的误伤。 “其实这些担心是多余的,”于虎说道,“它口里的毒素,只有在吃了毒草之后才有效。它只对这种草免疫,对别的毒物,一样对它的生命构成威胁。所以,只要我们不向他提供黄花草毒汁,它就是安全的。而国内,根本就没这种草。墓里铜钵里的那些,还是南皮国国王带来的,估计也所剩无几了。 “他在墓下那么长时间了,生命也快走到终点了。只怕我们把他从墓里放出来,也没啥大意义了,”姚彬想起另一个问题,担忧地说。 “不会,”张信很自信地说,“他被捕捉的时候,还是一只幼猴。到埋入墓中,也只是几年的功夫,之后便是沉睡,休眠。你没听喜欢养生人士说过吗,休眠是最好的养生大法。它不仅节省能量的损耗,还因为调息的作用,周身器官都处于休眠状态,这就等于终止了生命进程。所以,在墓中它增长的是年龄,但身体机能,基本上保持在休眠时的状态。如果把它比做一个人的话,它现在正处于青壮年时期,是人生中最能创造价值的黄金年龄段。” 姚彬认为他说的在理,经过一番密谋,二人以到外地捕差为由,每人骑了一匹快马,向蜈蚣岭奔去。 到了那里,正是夜晚。 虽然几年不到这儿来了,看上去变化不大,姚彬没费多大的劲,便找到了井口。 他们先清除了井口上面的垃圾。 然后又下到井底,看到了许多石头,压住了进入墓道的缝隙。二人就用镢头,向一边掏洞。 姚彬掏,张信在上边负责吊土。 时间不大,便在旁边挖了一个平行的甬道,大概有一丈来深。挖好之后,二人合作,把压在墓道缝隙里的那些碎石都转移到新挖的支洞里。 把这些石块清理完后,就露出了墓道口。 按照分工,张信下去抓捕。 姚彬则守在墓道上方,防止阿贵逃走。 这个东西只是不会说话,但相比人类,智力差不了多少。一旦从墓里跑出去,知道墓里危险,它可能就不会回来了。而是浪迹天涯,或者重新寻找栖息地,再想抓它,几乎不可能。 张信跳下墓道的那一刻,姚彬一再安排他,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那东西咬了。一旦被咬,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张信让叔叔放心,说凭自己武功,对付一个毛猴子,还是绰绰有余的。拿着火把,消失在墓道里。 姚彬把带来的一把蜡烛,十根装的,除了留下两只备用处,其余的围着洞口,都点上了。一时周边形同白昼,墓下边的情况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光亮度,那个家伙肯定不敢往这边走。所有的压力,都丢给了张信。 他一边注视着眼前的情况,一边听着下边的动静。 刚开始,还能听到张信在洞里走动的声音。但不久,一切都静了下来,一点动静也没了,静得可怕。 姚彬知道,刚才他们转移洞口的石头时,弄出了很大的声响,肯定把那个家伙惊醒了。此刻,它一直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一定对进去的人充满了敌意,到了一定的时刻,它就会用含毒的牙齿,咬向来人,以保护自己。 这些都是他们刻在基因里的自救措施,无师自通。 洞里好长时间,没有动静,引起姚彬深深的担忧。虽然他相信张信的实力,可这毕竟是在墓里,环境不熟,而对手不但口含剧毒,这善于跳跃,手臂又长,抓挠又是它的长项。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墓里响起咚咚的声音。 这是人走的过快,踩动地面产生的回音。 在极度封闭的环境里,稍微弄出点声音,便会产生很大的声响,甚至回音。 墓里出现声音,使姚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表明张信正在试图捕促那个家伙,只是进行的很不顺利,要不然就不会用这么长时间了。 看来这个家似真不好对付,才使得一个武林高手,捕获他用了这么多时间。 终于,洞里又响起了沉闷的脚步声,而且连续不断地响着,越来越近。 姚彬知道张信回来了,至于他是否捕到了猎物,马上见分晓了。 张信出现在洞口,一手持火把,一只手提着一个密封的口袋。 口袋里剧烈地蠕动着,并发出吱吱的叫声。 “抓住了?”姚彬问。 “抓到了,抓到了,”张信抑制不住兴奋,大声地说。 “你把它装袋子了?当心它会抓破袋子的。它的牙齿锋利,手掌有力,这袋子奈何不了它。” “没事的,”张信说道,“我起它四肢都捆绑了,嘴巴也给堵上了,它己经没有了作怪的能力。为了安全,只好委屈它一下了,给,接上去,”他把袋子举起来,示意姚彬接住。 第48章 驯化 姚彬接过袋子,和张信一起爬升到地面,趁着天不亮,把井口进行了回填,进行了伪装。做好一切后,一刻也没停留,跨上战马,返回了驻地。 从此之后,张信有事干了,每天处理完公务,便是驯化阿贵。 开始,把阿贵放置到一个铁笼子里,给他清冼牙齿,去除他口内毒素。 开始阿贵不配合,在笼子里活蹦乱跳,企图冲出笼子。后来见张信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反抗了。 每天,张信都会给它喂食一些它喜欢吃的东西,以增加双方感情。 这东西本来就是人工驯化过的,能理解人话的意思,看得懂人的手语。从人的肢体动作中,便能明白人类要它干什么。 简单地说,如果张信掌握了陆宁那一套操作,阿贵不必训化,就可以直接拿来使用。 可惜张信并不知道这些,他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摸索。为了尽快实现驯化它的目的,他坚持每天做几个动作,让阿贵理解其中的意思。按自己的思路,一步步训练它。 一段时间之后,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让它在一个封闭的大屋子里,慢慢地给它自由。 活动空间大了,可比在笼子里舒服多了。阿贵因此在屋子里蹿上蹿下,很是开心。 每天,张信都从外面带回一些它喜欢吃的食物,主要是水果类,亲自喂食它。 给他灌输这样一种思想,即你从前的主人已经不在了,我现在是你的新主人,只有你配合我,听我的安排做事,才会活的更好。 向它证明,只有他张信,才是它最值得信任的人。是它的靠山,别的人都不会对它这么友好。 为了给他培养这种观念,特地给他设置了一个验证的机会。 一次,喂食完它之后,张信走出了屋。 往常走出去后,总是把门关后上,然后上锁。阿贵只能跳到窗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 这一次,它发现张信并没有关门,犹豫了一阵子,便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个大院子,有很高的院墙。 由于它长期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中,猛然间来到外面,面对强烈的太阳光,显得很不适应,便蹲在一棵树下的阴影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刚才还空无一人的院子,突然就冒出十来个人来,他们占据了院子里的各个角落,向阿贵发出斥责的声音,态度很不友好。 阿贵吓怕了。 但是他又不想回到屋子里,外面的世界对它诱惑太大了,它想出去看看。因此看到一处墙边没有人,便向那儿冲来,企图凭借自己的灵巧,翻墙而逃。 它完全没有想到,这些都是一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特殊人员,功夫了得。在他快要攀爬到墙头顶时,一大汉一个飞跃,扑了过来,把它抓住,拽了下来。然后众人围住它,对它一顿恐吓,一顿敲打,把阿贵吓得缩做一团。 正在这时,张信出现了,他成功给阿贵解了围。然后抱起它,又是抚摸,又是用手给它梳理毛发,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极其温柔。 与那些人的粗野态度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使阿贵初步意识到,只有张信对他是真的好,慢慢地,不再觉得这个男人可厌了。 这样的事又发生了几次,使阿贵深刻地意识到,离开了张信,这个世界一片冷漠。因此,即使门大开,也不到外面去了。 怕到外挨揍,除非张信带着。 张信逐步放开对它的管制,把它的活动空间,扩大到院子。但也是到此为止,院子外面,绝对不可以去。 这些,阿贵都做到了,它每天在院子玩累了,便到屋里睡觉。 它理解能力很强,会根据张信的手式,做主人安排的事。渐渐地,它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大,最后几乎不受限制了。 它可以到张信的书房,寝室,把侍候陆宁的那一套,用在新主人身上,按摩,送茶水。 甚至还能做保卫工作。张信睡了,它在一旁守护着,尽心尽责,比人类保镖都负责。 当然,张信不提倡它做这些,捕获它的目的,是要他做辅助自己业内的事务。 他把对阿贵的训练,开始向这方面引导,并逐渐适应到实践中,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第一次试身手,是帮助破一个通匪案。 东厂的情报机关很强大,几乎无所不能。某天,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得知朝中有一个大臣,有通匪后金的嫌疑,但是一时找不到证据,迟迟不能对其抓捕。 张信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决定让阿贵一试身手。 这一天,他带着阿贵,在那个大臣的必经之路上,让他看了那个大臣一面。 让他记住这个人的外貌特征。 到了晚上,他用肢体语言,交代了阿贵一项任务,到那个大臣家里,去探访那个人的活动情况。 之后来到那家大臣的院墙下,让它攀爬进去,张信等人则在院墙外等待消息。 不久一会,阿贵就回来了,向人们比比划划,别人都不明白,只有张信才听得懂。 它在描述它完成任务的情况。 原来,这个大臣在朝里很有地位,所住的院子,也属于豪宅系列,是属于带花园的那种。府里除了他一家,还生活着丫头仆人,以及车夫轿夫等一干人,老老少少,不下一百口。 当时府里人还没睡,人来人往,如果是府外的人,很容易被发现。 但阿贵就不同了,它十分娇小,趴在地上,就像一条狗,在夜色中很不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而且身法灵活,蹿房越脊,是它的拿手好戏,在关键时候,嗖地一下便蹿上了房,转眼无影无踪。 它在众多的人中,苦苦搜寻一个人,那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个大臣。 终于,他发现了那个人,正和一个人由南到北,并肩走着。他们穿过一个月亮门,来到了一个很精致的院内,进了房屋,随之屋里的灯亮了。 这是一个书房,两个人在桌旁坐下,密谋了起来。 谈了一会儿,一个中年人便在纸上,写起来。写好后,封入一个纸袋来,交给了另一个人。 这一切,被趴在窗外的阿贵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个人接过书信,小心翼翼地装进怀里,便向中年人告辞,然后向门边走来。 阿贵忙攀爬到屋顶。 见二人向南去了,它便跳下来追踪。 一直追到大门,那个人出了府院,上了大街,中年人则顺原路返了回来。 阿贵比划了一番,别人自然看不懂,张信明白了。 他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一挥手,几个人随着阿贵,向前追去。 第49章 寻找古籍 这时天已经很晚了,大街上人已很稀少。 他们从那家大臣的门往前追了不远,见前边有一个男人,低着头,正向城门的方向急匆匆地走着。 看到他,阿贵显得很兴奋,快速追了上去。 抓住那个人的衣领,不让走。 那个人回头一看,是个猴子似的家伙,抓住自己的衣服不放,便用脚狠狠地向它踹去。 阿贵灵巧地躲过,并跳起身来,用自己超长的手臂,向那个人抓去。 那个人躲闪不及,被挠在脸上,把脸给抓破了,血流了出来,登时大怒,从腰里拔出佩刀,准备行凶。 刀还没举起来,一旁过来几条大汉,把他团团围住,缴了他的刀,并把他控制住。 有人开始对他搜身。 很快搜出书信一封,正是那个大臣给多尔衮的效忠信。 证据确凿,张信立即命令绑了,并蒙上了眼睛。随之来了一辆带篷的马车,人们把这个倒霉的家伙扔进车里,马车随之向一个不知名的大院驰去。 这个大院正是东厂本部。 人们对这个奸细进行了连夜审讯,在证据面前,这个家伙无法抵赖,只好承认自己是来自北方阵营的奸细,是个联略员。这次来给大臣送情报,想不到返回的路上栽到一个猴子手里。 第二天拂晓,一大队官兵,突然把那家大臣包围了。 官兵冲进府内,把那个大臣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那个大臣大声抗议,表示私捕朝廷大臣,就是对皇上的公然侮辱,要去告发他们。 后来人们把那个奸细押过来,他才知道自己的事犯了,顿时哑口无言。表示认罪服法,听候朝廷发落。 人们从他家搜出许多书信,除了有后金前线指挥官多尔衮的外,还有几封是努尔哈赤本人的。和他联系的都是敌国的首脑级人物,受如此重视,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一定是向敌方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才换来了如此的重视。 他的被捕,使崇祯大为震怒,从此变得更加喜怒无常。 这个大臣之后,许多人受到牵连。 但也带来了一个意外惊喜,那就是山海关前线,以前与多尔衮的多次对决,总是失败居多。 这个大臣被捕后,前线又发生了一次战斗,规模不小,双方都投入了数以万计的精锐部队,明军竞然大获全胜。 这是历年来少有的一次,不知是否和那个被捕的官员有直接的关系。 总之,这次成功破解了这个隐藏很深,级别很高的间谍网,阿贵功不可没。张信甚至认为,阿贵身上的潜力,远没有开发出来。如果把它的能力全部开发利用,其作用不亚于东厂最好的情报员。 自此对它更是视为宝贝,加以驯化。以后,利用它,果然又破了不少大案。 下面再说一下姚彬进宫查档案的事。 姚彬以前是信王府的太监,和崇祯格外熟悉。见到他回来,朱由检很高兴。 “你从宫里出去,算起来,有六年之久了吧。” “是的,陛下,您记得很清楚,到今年七月份,整整六年了。” “六年,也不来看看我?” “皇上每天日理万机,臣不敢打忧。再说,臣下每天都有案件要处理,也忙,所以就没时间来看陛下了。” “你在那儿习惯吗?” “还行吧,每天东颠西跑的。比起在宫里唯唯诺诺,无所事事,在厂里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虽然累,但很充实,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感觉你们都不喜欢在我身边。是哦,你们走出宫去,要的是自由了。可是,我身边也不能没有人啊。张信有重要的职责,东厂离不开,你就回来吧,我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人。” “臣无才无学,在您面前,实在是无足轻重,可有可无。再说,您身边也不缺少人啊。” “人与人不同,我总觉得,你在我身边时,我很愉快。想我做信王时,你陪我身边,那时我真的是很快乐。可是现在,虽然身边人也尽心尽力,并且为了使我高兴,他们使尽了各种手段,可我始终高兴不起来。” “这与谁在您身边无关。您做信王时,身边没这么多的事要处理,可以随心所欲地溜溜鸟,玩玩鹰,做一些自已喜欢的事。可是自从您登基做殿之后,我发现您笑容少了,熬夜多了,人变瘦了,脾气也变了。改变您这一切的,是职业。作为大明囯的掌门人,您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况且这几年天下又不太平。” “你说的有道理,一想到天下乱成这样,我就感到对不起列祖列宗,而心里异常地痛苦。” “为了更好地带领国民走出困境,您要适当地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方式。使自己变快活起来,不要太熬夜。只有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处理国家事务。您这么勤政,相信国家在您的治理下,功夫不负苦心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崇祯笑了。 “你短短几句话,给我减压不少。这就是人之间的差距啊,你做到的,我身边的一个也做不到,木讷的很。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到我身边来。” “陛下还一如既往地信任我,我很感动。可是,陛下,我己快到了退休的年龄,明年吧,我就该走了。对于我来说,能干事的时间己不多了。而我又发现,东厂这个地方太关键了,需要做的事太多了。我在那儿做好每一件分管内的事情,也是对陛下忠诚的表现啊。” “好吧,要是你觉得东厂很适合你,那就留在那儿吧。张信身上的担子很重,需要有人替他分担。有你二人在,我对东厂也更放心了。哦,对了,你到宫里来,是来帮我忙的?” “我也不甚清楚,张信好像说要我帮宫里查什么?” “查以前永乐大帝有没有藏一笔财宝。你一定不知道,魏忠贤未倒台之前,从宫里盗走了一张图,说是永乐大帝的藏宝图。眼下我们己派人追寻魏忠贤的下落,主要是想找回那张图。另外,我想证实一下,即永乐大帝到底藏没藏这宝。据说这张图特别神秘,没有辅助信息,根本看不懂,形同一张废纸。如果找到它,如何看懂它成了难题。这些,我想宫中肯定有答案,只是宫中文典古藉浩如烟海,找到他,难度不少。” 姚彬终于明白了他进宫的意义。 从此,每天他就和十几个老学究一起,在书库里,翻起古籍来。 同时,他也希望在宫里找到百顺老祖的消息。 祟祯自然对此事非常重视,百忙中,每天都到书库里转上一遭。可以看出,他内心其实很烦躁。 这一天,宫里传来好消息,有关朱棣宝藏的事,终于找到了确切存在的证据。 发现人是姚彬,他是在一个锦木盒里发现这一重大秘密的。 木盒里面有一个小册子,叫《西苑纪事》,是朱棣的亲笔札记,记录下了他的许多生活趣事,日常点滴。当然,许多重大活动,以及那些重大决策的内幕情况,也有记录。 里面特别提到了他藏财宝的事。 虽然他没说财宝藏在哪里,如何看懂图,但他藏钱的理由很充分,叫人无法反驳。 觉得如果在藏与不藏之中做选择,藏才是最佳选项。 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是因为什么原因,水乐大帝把自己来之不易的巨额财富,藏于大山的。 第50章 朱棣藏宝(一) 永乐大帝,即朱棣,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是诸皇子中比较有才华的一个,最初封号燕王,封地就在今天的北京一带。 朱棣被封为燕王,是其父亲朱元璋力荐努力的结果。 当时的朱元璋,经过了数年的讨伐征战,南方诸雄已经基本被消灭殆尽,只有北元势力还在。 被驱逐到漠北的北元,己是强弩之末,面对新兴的大明政权,己不再具备任何威胁。但其残余势力,仍不时到边境捣乱一下,刷刷存在感。 为了保持北部边疆的稳定,并伺机消灭北元势力的潜在威胁,就必须在长城一线,寻一个立脚点,驻扎重兵。 这时候,北平的战略地位就凸显出来了。 由于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朱元璋决定向这儿派驻重兵,并以此作为讨伐北元的桥头堡。 这样一个战略要地,派谁镇守,朱元璋犯了难。 一向疑心很重的他,自然不想把防守此城的重任交给别人,他觉得,只有交给自己的儿子才放心。 但他儿子不少,有十几个,他们中,谁堪当此重任呢? 无疑,长子朱标是最佳人选。他文武全才,仁慈宽厚,即使在诸多开国将帅中,也毫不逊色。假如他镇守北平,父子俩一南一北,互相呼应,此等战略布局,简直可谓天下无敌了。 可是朱标由于是长子身份,又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己被立为太子,是国家未来法定的皇位继承人,自然要留在身边,接受教导。 诸皇子中,除了朱标,还有谁比较靠谱,适合这一重任呢?朱元璋脑海里交替闪现着儿子们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思考着。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朱元璋掰着手指头,想了又想,算了又算,比智谋论武功,发现在众多儿子中,朱标除外,还有一个儿子比较优秀,是不可多的帅才。 那就是四子朱棣。 但是北平那个地方紧靠漠北,一向是个苦寒之地,远没江南水乡富裕,加上又是与敌斗争的前线,所以诸皇子在选择封地时,都不看好这个地方。 怕朱棣也有这种想法,朱元璋决定试一下他的态度。 一天,他在宫里喝酒,特地让朱棣作陪。 酒间,朱元璋忽然情绪失控,大放悲声。 朱棣大吃一惊,就问父亲为何事如此伤感。 朱元璋就说出了心烦之事的原因,说他想在北平派驻重兵,可是却选不出一个合适的人充当此大任,心里难过,所以才忍不住抽泣起来。 “父皇多虑了,想我堂堂中华,泱泱大国,贤人辈出,帅将之才多俯拾皆是,那里还缺少人才?开国将帅中,随便一人,都堪受此任。” “确实,这些人都可胜此任,但那是以前。那时是创业阶段,离不开外姓人的帮助。可是现在建国了,你们也长大了,守疆护土的重任仍要依靠外姓大臣,我们老朱家的江山,能坐得稳吗?” 朱棣一听,明白了,原来老父亲不想把此战略要地,交给异姓王,这样他不放心。交给自己的孩子,又怕能力不够,担负不起此重任,才为难伤心。 忙劝慰父亲,说为此烦恼大可不必。 说他朱棣虽无大才,但镇守一个小小北平,所学之才,还是游刃有余的。愿意替父排忧解愁,镇守北平。 朱元璋大喜,当即封他为燕王,给了他许多精兵良将,让他即日起程,前往北平。 在老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朱棣走马上任了。 他也确实没负父望,在坐镇北平期间,几次对北元实施讨伐。 朱棣确实是个难得的军事奇才,由于策略得当,他在付伐北元的战争中,最终把北元的残余势力,打得落花流水,迫使他们再次北迁,使之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再没本钱在边境捣乱了。 自此,北方边境进入了一个相对安宁的时期。 百姓安居乐业,人们把因战争荒废的田地,重新恢复种植,到处是忙碌的人群。人口也得到了增长,边境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欣欣向荣景象。 这时候的朱棣,是没有任何野心的。他安心地做着自己的一方诸侯,为国家毫无怨言地镇守北大门。尽心尽力,虽然很苦,也觉得是份内事,从不抱怨。 除了对朱元璋言听计从,充满崇拜外,对大哥朱标也是唯唯诺诺,十分地敬重。对其皇太子的身份,身悦诚服,没有一点异议。 但是世事难料,后来朱标死了,侄子朱允炆被立为太子,成了皇位继承人,他就开始闹情绪,心有不甘了。 侄子是晚辈,又没有任何战功,要做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他是一百个不服。 但由于那时候朱元璋还在,他即使再憋屈,也得忍着。 并且还要做出十分欢迎的样子,来迎合父亲。 那时候朱元璋虽然老了,但虎威仍在。而且越老越变态,越极端,越喜欢杀人。 而且杀人不需要多大的理由,管你功臣良将,一个不顺眼,杀。 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不知有多少开国功臣,被他清洗掉。 而除掉这些开国功臣的理由,就是因为这些人太优秀了,军事能力太突出了,怕孙子以后驾驭不了他们。因此在自己还能有所作为的时候,给孙子未来从政铺平道路,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绊脚石。 凡是他认为对孙子登基有威胁的,一律杀掉。 甚至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放过,真是一个好爷爷。 这时候的朱棣,因为手握重兵,也过得提心吊胆,生怕父亲找个小理由,收了他的兵权,把他废为庶人。 所以那时候他最懂得夹尾巴做人,十分地低调。 比如老朱说六月天昨还这么冷啊,是不是要找个皮袄穿上,他就赶忙做出哆嗦发冷的样子,变着法儿讨好父亲,以求自保。 这样极度憋屈压抑的日子过了几年,事情发生了转机。 那个叫他又怕又爱的老头儿,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无限眷恋,走了。 他年少的孙儿朱允炆,顺理成章地接了班,继承了大统,成为了大明国的第二代帝王。 这小子也不知是史书读多了,从历史中悟出了太多的治国经验,还是脑子出问题了,上任伊始,屁股还未坐热,便听从手下大臣的建议,削藩。 要收回以前老皇帝给儿子们的福利,让他们交出军政大权,做无兵无权的光屁股王爷。矛头直指手握军政大权的各路藩王,和叔叔们直接杠上了。 你看这小子多不知天高地厚,他把矛头的重点直指朱棣。 因为朱棣在各路藩王中,军事实力最强,是最危险的人物之一,是削藩的重点对象。 他就不知道,他四叔天生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以前规规矩矩,是因为朱元璋在,能镇住他,就好比头上带了个紧箍咒。现在没人约束了,不需要伪装了,露出了真性情,惹火了可是啥事都干得出来的。 果然,在接到侄儿的撤藩诏令后,朱棣暴跳如雷,说侄儿身边有小人,在调拨他叔侄关系,他要清君策,清除皇帝身边的小人。 意思是他对侄儿的这道诏令不可接受,他要造反。 后人在评价这段历史时,认为建文帝撤藩就是一步臭棋,有点操之过急了。 其实削不削藩,朱棣造反都是一个大概率事件。削藩只是一个导火线,是朱允炆给他送来的一个借口。 对于一个擅于搞政治的人来说,造反也得有一个说得去的理由,否则难以服众啊。 第51章 朱棣藏宝(二) 朱棣之所以对侄儿的行为火冒三丈,是因为他打心眼里,就不认可老父生前的这个安排,早就为此窝了一肚子火,只不过他得为自己找一个行事的借口。 借口朱允炆自己送上来了,他正求之不得呢。 其实,朱棣之所以敢造反,还底气十足,他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是早有预谋,做足了功课的。是有备而战,可不是一时的冲动。 只可惜他以前太善于伪装了,对于他的野心,人们没有发觉,甚至连朱元璋那么精于算计的人,都被哄骗了。 看看朱棣的家底,就知道他的实力有多么恐怖了。 首先他有一支忠于他的军队,主力是他从南方带来的五万精兵,加上地方武装,组成了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经过几次北伐战争的锻炼,其战斗力异常强悍。 再者就是他有钱。 打仗,就是烧钱的游戏,没有钱做支撑,谁也玩不起。 在钱的问题上,朱棣可是有名的财大气粗,在他所有的兄弟中,是公认的。 他的钱主要来自三部分。 一是对民间的搜刮。他在自己的属地上,利用代理人,拼命地从民间敛财,取得了很大的收益。 二是来自皇宫里的赏赐。朱元璋在世后,没少给这个孩子好东西,目的就是让他为大明国好好服务,守好国门,不要有别的想法。 如果老朱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效果适得其反,气得还不得踹破棺材板,从里面蹦出来骂街。 除了以上两项,朱棣还有一项收入,特别可观,那便是对北元的几次战争。 朱棣是天生的帅才,军事能力无师自通,特别突出,征讨北元就没打过败仗。 每次凯旋归来时,除了押回大批的战俘,还有一种东西不可少,那便是一车车的战利品。 这些战利品大多是金银等物品,直接被充实到他自己的私人仓库里。 到了他萌生反叛之意的时候,他的金银珠宝己积攒到了一个无法估量的地步。 看着这些在库房里越积越多的财富,朱棣甚至发愁,这些钱怎么花啊,到哪里花? 正是这些金银,给了朱棣发动战争的底气。没有这些金银做战争支撑,吓死他也不敢冒险。 但是朱棣到底是个人精,知道自己实力再强悍,也只是一方诸侯,面对强大的中央政权,他也没有绝对的胜利把握。 智者干虑,狡兔三窟,在发动战争前,他就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那就是把积攒下来的财富,藏起来一部分。 只要有这些财宝在,即使战败,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是把这些财宝藏哪儿呢?朱棣当然早有考虑。 既然是为自己留后路,那就不可能藏在城里市面上。 因为一旦战败,地盘尽失,那就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为匪,成为人们口中的流寇。 要么逃亡。 到时肯定是被通缉的对象,到处都贴有带着他图像的告示。 抓住就要被杀头的人,还敢到城里取宝吗?这不是白送人头吗? 所以,藏东西最理想的场地就是荒郊野外。 他不由得想起以前经历过的一件事。 那时他刚征北元回来,由于是大获全胜,心里高兴,就带了几个随从去打猎。 不料突遇大雨,无处可避,危急时刻,发现了一个山洞,便躲了进去,成功躲过了雨水的侵袭。 由于这一段特殊的经历,他对这个山洞印象颇深,认为这是老天爷在帮助他,以后这个山洞或许还有用武之地。 所以朱棣在想藏宝的最佳地点时,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个山洞。无论其地理位置,还是其隐蔽性,都无可挑剔,都是藏宝的最佳场所。 几经思索,藏宝地点选址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执行了。 他必须在发动战争前,把东西藏好,时间对于他来说,十分急迫。 但是这个山洞不能直接使用,要对内部进行改造,放入东西后,还要在外表进行伪装,做好这一切后,一个完好的藏宝洞才可交付使用。 说干就干,他通过行政手段,把一个石匠村里的石匠,都秘密召集起来,然后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押到这个山洞里,开始了对这个山洞的修理加工。 为了赶工期,让这些石匠没日没夜地干。 并且为了保密,对这些石匠严密看管,不准他们走出山洞一步,即便是吃饭,休息,都在洞里。 洞修好后,在一个夜里,朱棣秘密组织了十几辆马车,顺着事先探好的路,把东西运到洞前。 这些东西都用木箱子装着,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在士兵和石匠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完成了财宝的搬运工作。 为了节省空间,他们把这些箱子都码放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箱子,几乎占满了这个洞的所有空间。 之后,工人们又在洞里设计了暗器机关,防止有人盗宝。 做好这一切后,工匠们认为,该送他们回家了。 因为按照协议,工程完工后,有关人员就要马上送他们回家。 但他们的要求永远得不到满足了。 为了保住这个山洞里面的秘密,士兵们接到上峰命令,立即封堵山洞,决不留一个活口出来。 最后的结局是,所有参加这次工程的工匠们,没一个逃出山洞,都被闷死在藏宝洞里。 那些参加运宝的士兵命运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久叔侄之间的战争全面爆发,这些押运财宝的士兵,成了第一支进入前线的部队。由于是孤军深入,被政府军包了饺子,全部阵亡。 战争结束后,知道这一秘密的只有朱棣一人了。 放入山洞里的财宝到底有多少,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据说这笔财宝只是朱棣财富的一小部分,但是数量己足够多了,己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可见他是多么地富有。 虽然从库房里转移走了那么多财富,但对朱棣所进行的战争,几乎没什么影响。 他太富有了,剩余的那些钱,已经足可以支撑打这场战争的费用,且绰绰有余。 几年后,朱棣如愿以偿,赢得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战火停熄后,一切原有的模式,要重新洗牌,推倒重来。并按照强者的意愿,开始组建新的秩序。 朱棣以战胜者的身份,取代了侄儿,成为大明国的第三位君王,并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大典,圆了自己多年梦寐以求的皇帝梦。 战争的最终结果,就是胜利者占有失败者的土地,财产,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朱棣也不例外,他把皇宫里原属于侄儿的财产,当仁不让地全部据为己有。 于是乎,他差不多成了那个年代最富有的人。 既拥有万里锦绣河山,又有堆积如山的金银,不得不说,做皇帝的感觉真好。 一切都安定了下来,朱棣还是没取回埋放在大山里的那笔宝藏,他对此另有打算。 笫52章 朱棣藏宝(三) 没立即取回那笔钱,这主要是人家朱棣太富有了,根本就不差钱。 取回来,也没啥用处,只能在宫里放着,还不安全,怕第三只手偷。反而不如在洞里安全,随用随取。 就这样,那笔财宝在洞里一放数年,从没动过,仿佛朱棣把它忘了似地。 就人家朱棣那智商,这么一大笔钱,人家能忘了吗?只不过人家业大家大,花不着哪笔钱罢了。 到了晚年,自觉来日无多,开始思索那满洞财宝如何处理的问题。 他觉得,应该把那笔财宝保留在那儿,作为自己一笔最大的遗产,留给后世子孙,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取出来使用。 朱棣十分聪明,熟读历史的他知道,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万年一姓的江山。 从历史上看,一朝一代,也就几十年,上百年,真正演绎了什么叫帝王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深刻内涵。 就是堂堂大汉王朝,说是四百年天下,中间还不是被王莽腰斩了么? 每个朝代,都有兴盛的时期,主要是前期。随着问题越积越多,到了后期,诸多问题爆发,王朝便到了衰败期,每个朝代都有不堪的末代乱世。 这个魔咒,那个朝代都没有解决。 这个时候的帝君,才是最需要钱的。 朱棣为不取回那个洞里的钱找到了一条充足的理由。 他决定将那笔钱永远存放在他曾避过雷雨的山洞里,那可是一方福地。 他把这一决定和军师姚广孝商量。 姚广孝十分赞成这一决定,并说他愿意为永乐大帝看守这笔宝藏。 姚广孝是个僧人,一直是朱棣最信任的人。在朱允炆向叔叔下达撤藩诏令时,他正在燕王府做幕僚。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支持燕王造反。 他的主张和朱棣的想法不谋而合,从此被重用,成为了重要的谋士,为燕王出谋划策,取得靖难之役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因此被朱棣视为第一功臣,在后来的封赏名单中,妥妥占据着第一的位子。 但姚广孝的行为证实了什么才叫世外高人,他没有贪恋权势富贵,功成名就后,他谢绝一切封赏,选择继续修行。 他最初栖身在龙岩寺里。 这是一个建于宋代的小寺,隐于山中,已经十分破败。 朱棣不时前去拜访,寻求治国良策。 每次看到寺院如此破落,朱棣都于心不忍,数次提出在这附近重修龙岩寺,姚广孝都没有同意。 当朱棣提出要把山洞里的财宝作为馈赠给子孙后代的礼物,永远藏在大山里时,姚广孝非常赞同。并希望在那附近盖一个小寺,他愿意作为守宝人长住那儿。 于是很快选好了地址,开始在藏宝洞周边大兴土木。 在寺院没建成之前,姚广孝住在一个茅舍里。 他接受了朱棣给他的一项任务,画一份藏宝洞周边的地图,交于宫中收藏。 姚广孝多才多艺,不但是一位出色的政治家,军事家,而且在绘画,写字方面都有极高的造诣。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藏宝洞周围的地形地貌,画成了图,然后献给了永乐大帝。 永乐大帝看到图后,如坠雾里,他根本看不懂。 在这一张三尺长,二尺宽的图上,满目都是山,根本就看不出洞在哪里,问姚广孝是不是拿错了图? 姚广孝笑着向他解释,他没有拿错,这就是真实的藏宝图。 藏宝洞就隐藏在图中,只是有心人才看得懂。 “那为什么不直接标明洞的详细地址呢?”朱棣不解地问。 姚广孝耐心地向他解释,这个洞里财富数额巨大,一旦泄密,必将引起一场血风腥雨,一番惨烈的大争斗。 为了避免这种现象的发生,他才没有把地点标在图上,因为他相信,物质流传的东西,都有被盗的可能。 把洞在图上标的太明显,一旦图丢失,就等于把整个宝藏丢失,损失太大。 因此最好釆用双保险方式,保护藏宝洞。 既拥有图,还要有一个能看懂此图的方法。 平常人得到了这张图,面对密密麻麻的山,肯定找不到洞在哪儿。 但掌握看懂这张图方法的人,一看到图,马上就能破解其中的秘密。 建议朱棣按照图,编一个程序,留于后人。 至于什么方式,就看朱棣的智慧了。 就是说,得到这洞里的财富,除了得到姚广孝画的图,这要有朱棣留给后世子孙的一段话,它和图一样重要,就好比打开宝藏的钥匙,敏轻易解锁。 图和传说,二者缺一不可。 而这两样东西,都掌握在皇家手里。一般情况下,泄不了密。 朱棣以为这个方法很好,就把图存放在阅江楼下的地下室里。 这个地下室是朱棣在迁都北平后建的,当时在楼的地下一层修了这个地下密室,主要是放些机密文件。后来皇宫建设日臻完善,建立了专门的机密室,便把所有东西搬运了出去。 把姚广孝单独画的那张图,放入其中。 并编造了一个瑞国的故事,用以提醒后代君王,这楼下埋藏着秘密。 并且还设计了另一个故事,故事里有怎么看懂图的关键信息。 这两个故事只在帝王间有序流传。 当一个帝王感觉到自己要不行时,便把这个秘密传给下一代君王。 只要是过得去,就不要去打这笔钱的主意,因为它是留给最困难的那一位君王的。在关键时刻,这笔钱可以给王朝输血续命。 在位的君主们都明白这个道理,都没动过这笔钱的主意。 可是,由于魏忠贤的插入,彻底坏了这个规矩。 在万历皇帝时,这个设计一直被完美地执行着。临终时,他履行了自己的责任,把这一秘密传给了儿子。 儿子虽不成器,在位时间很短,但他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义务,在临终前也做了该做的事。 一切都坏在朱由校身上。 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木匠皇帝,太宠信客氏和魏忠贤了,在二人的小动作之下,把阅江楼的秘密泄露了出去。 第53:朱棣藏宝(四) 但朱由校并不像后人说的那样,糊涂透顶。他坚持住了底线,守住了心中秘密,使魏王虽然得到了图,也形同一张废纸,什么也看不懂。 这证明当初姚广孝考虑问题,是多么地有前瞻性。如果他在图上标明洞的位置,那满洞财宝,都成他人囊中之物了。 朱由校是不知道这张图丢失的,随着国内形势的恶化,他几乎撑不住了。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末代君王,如果没有外部的帮助,就要失国了。 祖上千辛万苦创立的大业,就会毁于他手里。 因此决定到阅江楼下的密室,找出图纸。 哪知道,还是慢了一步,东西早己不在了。 你说他这个气呀。 当然,他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倍感失落,竞然在绝望中死去。 自然了,由于图没了,他也觉得没再传下去的必要了,因此这一秘密也就没告诉弟弟。 如果不是魏方的交代,朱由检对此事还蒙在鼓里。 这给了崇祯极大希望,立即召张信进宫,说有重要事情相商。 正好在此时,两个到陕晋一带查访魏忠贤下落的东厂官员,马武和罗召春,用飞鸽传信的方式,送来了他们的第一封书信。 说明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址,并说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村,那个村里的人都是聋哑人,十分奇怪。 经过了解,这个村庄好像是突然间冒出来的,虽然都是聋哑人,但是这些人都有手艺,且都很精湛。 当地人说这些人原来并不是这个样子,都很聪明,后来不知怎么地,集体得了这种病。 这些人都是外地人,都是工匠。 据当地人透露,以前这儿曾有一个秘密大工程,这些人正是工程的施工人员,工程完工后,为了保密,都变成了聋哑人。 这个工程和一个姓魏的老头有关,是不是魏忠贤,他们还在调查取证中,几天后就有结果。 这就是东厂人,几天就查出一个惊天大案,效率之高,速度之快叫人咋舌。 正当张信想把这一惊人消息告诉崇祯时,他接到了叫他去宫中议事的通知,忙放下手头的事务,赶向王宫。 崇祯正在书案前看奏折,见到张信进来,马上把在宫里的重大发现告诉了他,“我们想要找的东西,找到了。永乐大帝所臧财宝的传说,是真实的。这些人正在努力,希望找到更直接的东西,” “太好了,我也带来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初步锁定了魏忠贤的陵墓大致方位,” 把最近收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这是我目前听到的最好的消息。魏忠贤人还在吗。” “这方面的消息还没有探听准确,正在努力打探,相信不久就会有准确的答案的。” “我已经等不及了,”崇祯说,“自从我知道永乐大帝为后世存下了巨量财富,我就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如果我们找到了这个洞,我们所面临的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我们将把查找魏忠贤墓,作为第一要务去执行。” “找到魏忠贤的墓不是最终目的,关键是看他还活没活在世上。” “如果当年魏忠贤能顺利地到这襾北和魏良汇和,根据他的年龄,他活在世上的概率很大。至于那张图,由于他是在出事前就转移了,现在一定在陵墓里。”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魏忠贤那伙人,破译了密码没有。” “从目前我们掌握到的情况分析,魏忠贤破解那张图的希望不大。” “你这个判断是怎么做出的?” “我们审问了魏方,他交代说,魏忠贤在得到这张图时,开始欣喜若狂,以为很轻易就能破解,但一直好长时问,连图中是哪儿都不知道。可见姚广孝画笔下,设计之巧妙。假如他们得不到永乐大帝所设置的另一组密码,相信他们永远也破译不了图纸。” “很可惜,永乐大帝为后人设置的解图密码,有效地保护了宝藏的安全,可是不知那个地方出了差错,可能永久失传了。它是以什么方式,让人一看到图,就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我们无法想象。永乐大帝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一定没少费脑筋,”崇祯感叹地说道,“我真怕我们找到图,也会一愁莫展。” “也不见得,”张信说,“我们东厂有各路人才,破获过比这还复杂的案子,这张宝图案,在我们东厂人面前,也得服输,”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崇祯长叹了一声,说道。 “马武他们可能得到了更有价值的线索,他们现在请求派人增援。” “这是个好的现象,他们一定有重大发现才会这样做,”崇祯说道,“这事关系重大,一定要派最得力的干将去,尽快找到魏忠贤的陵墓。” “我己做好决定,这事由我亲自去办。” “这太好了,由你去,这事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手头上还有一点事未处理好,回去简单交接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很好,祝你旗开得胜,我在宫里等着你的好消息。” 由于已经查到藏宝图的有关信息,再查别的,也不显得那么重要了,因此张信要求姚彬立即返回东厂。 假如他去西北调查魏忠贤的案子,厂里明显人手不够。这就更需要姚彬这样有办案经验的中层人员维持运转,他们才是厂里的中坚力量。 厂里每一次重大案件的突破,都离不了他们忙碌的身影。 崇祯马上同意。 他现在对张信是有求必应,无条件圯支持他的工作。 在回去的路上,姚彬告诉张信一任事。 “找到我们祖上百顺的失踪之谜原因了。” “在宫里查到的吗?” “是的,是永乐大帝亲口供出的。” “就是从那西苑记事里找到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其中的内容,里面是怎样提到百顺老祖的?” “是间接提到的,说在最初修宝洞时,曾征集了一个村里的工匠,后来出于保密的需要,全部封堵在山洞里。和老祖失踪的时间,是同一时期。可以确定是同一伙人,可怜的老祖,终于找到您的消息了。” 第54章 方杰和他女儿 接着,张信向姚彬说出了自己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准备安排人去西北,去寻找传说中的魏忠贤陵墓。 他们正谈论着,一个人推门进来,来到张信身边,小声说道:“大人,有客人来访?” “谁?”张信问道。 在人们心目中,东厂是个充满神秘的地方,阴森而又恐怖,是血腥暴力的代名词。人们都避之不及,又有谁会主动来访呢? “是户部尚书方杰大人。” 听后,张信微皱了一下眉。 东厂的一项重要职责,就是搜集官员们的情报,这极不友好的举动,自然遭到了朝内百官的集体反对。因此张信很不受朝内官员的喜欢,为了避嫌,他与朝中大员,也很少有过深的交往。 比如这个方杰,虽然认识,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平时各忙各的,因此他的突访,叫人很费解。 但既然来了,就要好好接待。毕竞对方也是朝廷大员,该有的礼节上是不能少的。 “方大人,是哪阵香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呢?”落座后,张信问道。 “哎,一言难尽啊,”方杰长叹一声,愁眉苦脸地说道。 “方大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此忧虑?”张信问。 “哎,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求助张大人帮忙来了。” “方大人不是开玩笑吧,户部那么大的衙门,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这玩笑开不得。” “张大人误会了,我真是来求您帮忙的。不过不是公事,而是私事,”他话锋一转,说:“小女之事你没听说过吧?” 张信一楞,他还真听说过方杰之女的传闻。 当然不是刻意打听,而是利用职业上的便利掌握的。 在张信的案头上,有一本档案,凡是朝中有影响力的大臣,都在档案中占有一席之地。包括其家庭成员,财产状况,都有记录。 象方杰这样的大人物,自然要拥有单页,但其家庭成员,并不复杂。 除了原配妻子刘氏外,他膝下只有一个孩子,便是女儿方静。 提起这个方静,在京城可是大名鼎鼎。 今年芳龄十八岁的方静,少年时便有过不一般的人生经历。在十二岁那年,被一代剑侠妙兴道姑带往终南山学习剑法。功成业满后,辞别恩师,返回京都。 由于妙兴在江湖上名气很大,方静作为其关门弟子,尽得其武艺真传,自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这还不是重点。 真正引起人们对这个姑娘关注的,是她的美貌。 方杰的住宅,位于石桥巷,紧临商贸区,每天车水马龙,十分的繁华。形形色色的人从这儿经过,一般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但只要一提到方静,却极少有人不知道。尤其是在男人圈子里,更是热议的话题。 原因只有一个,人长得太好看了。 好看到啥程度,自然没说的,要不然也没那么多人关注了。 不过张信对此并不关心,一是他忙,二来他是个公公。自身的缺陷,使他根本对美女提不感兴趣。 现在听到方杰为女儿而来,引起了极大兴趣,就让他讲讲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啊,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您的。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了,”方杰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只差跪地上了。 他终于说出了来这儿的原委,原来是宝贝女儿失踪了。 而且失踪的很蹊跷。 在张信的追问下,方杰擦干眼泪,说起了女儿失踪的经过。 方杰是杨州人,少时家境贫寒,为了改变命运,发奋读书。二十岁人生得意,中了举人,从此步入官场。先是补缺做了某县知县,三年后提升知府。从此官运亨通,势不可挡。四十五岁那年进京,得到皇上赏识,不久做了户部正堂,成了京中大员,达到了人生巅峰。 妻子刘氏,是一个商人的女儿,家境优越。在如花似玉的年龄,碰上了还是一寒酸书生的方杰。慧眼识珠,认为其相貌清奇,聪敏异常,日后必成大器。于是不顾人们劝阻,甚至不惜与父母断绝关系,毅然决然地嫁给了当时还是穷小子的方杰。 成功抱得美人归,把方杰感动的,从此发奋读书,立志做出成绩,来报答刘氏对自己的好。 后来果然入仕,并且官越做越大。但他人还算有良心,始终信守当初的承诺,对妻子不离不弃。哪怕妻子不善于生养,也始终相敬如宾,是个很负责的男人。 四十岁时,在一位老郎中的帮助下,刘氏终于枯树开花,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女孩。 这是多年吃药的结果,郎中说,这是刘氏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机会了,不会有下次了。 因此即便是个女婴,夫妻二人也十分珍惜,给她取名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方静。 女儿继承了夫妻俩所有的优点,自小便长得招人喜欢,注定长大后是个美人坯子。 十几岁,跟随做官的父亲来到了京城。 这期间,妙兴大师云游全国各地,来到京师。在一次庙会上,碰到方静,那时虽还是一少女,但其骨相己显示其长大后必是一绝世美女。 妙兴见后十分喜欢,便找到刘氏,说要收方静为关门弟子,希望方杰夫妇不要拒绝。 妙兴是国内一流的剑法高手,能成为她的关门弟子,学习剑法,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事,因此方杰夫妇欣然应允。 举办了拜师仪式后,小姑娘辞别了父母,跟师父仗剑走天涯去了。 在女儿学艺期间,经过一番考察,方杰利用自己多年的积蓄,在板桥巷买了一所大院。从此摇身一变,由北漂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北平人,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 方静学艺回来后,住进了父母给她特意安排的房间。 这时候的方杰,官己做到无限大,几乎顶到天了。平时只有人奉承拍马屁,没有人敢顶撞,在官场上几乎无所不能了,因此也就没进取心了,开始享受生活。 雇了许多男佣女仆,看家护院的,男男女女好几十口子,他成了真正的一家之主,货真价实的老爷。 方静在几个丫头的陪伴下,住在父亲专门为他修建的院子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却说这一天清晨,几个丫头起床后,看太阳老高了,小姐的门还闭着,以为小姐睡过头了,便决定提醒小姐一声。 “小姐,小姐,”她们在窗外喊道。 里面一点动静没有。 这就有点奇怪了。 方静是习武人,每天有早晚练功的习惯。为了照顾她这一爱好,方杰特地在大院的中心位置,圈了一块地皮,围了起来,建了一个独立的小院,供女儿和女仆单独住。 院子很大,每天都能听到方静练武的声音。 往常,丫头们总是在听到小姐练完功后,才去和小姐一块吃饭。 但今天没听到小姐练武的声音,喊又没回应。一个丫头忍不住推了一下门,不料门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开了。她们进去,却发现小姐并不在屋里。 第55章 失踪的小姐 这时候,几个丫头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们以为小姐是在凌晨练完静坐后,先回去吃早饭了。 于是几个丫头就说笑着,蹦蹦跳跳地向厨房走去。 这是方杰夫妇的专用厨房,在这儿吃饭的除了老两口,便是小姐和丫头了,其余的家人则在另一个厨房。 厨房的旁边,有一个小型餐厅。此刻,女主人刘氏正坐在餐桌旁,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桌子上早餐己摆好,有包子和稀饭,还有小莱。热气腾腾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很能激起人的食欲。 桌旁只有刘夫人一个,并没有方杰,他上早朝去了。 每天都是这样,所以,早饭都是方静和几个丫头陪着母亲吃的。 虽为一家之主,但因为疼爱女儿的原因,刘氏对这几个丫头也很好。几个小姑娘在她面前并不感到约束,仍有说有笑的。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我等你们好长时间了。饭菜差不多凉了,要不要热一热?小姐呢?”夫人看着她们几个,问道。 几个丫头一听,面面相觑。夫人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几个丫头来了,怎么没见小姐? 知道小姐并没有来,几个丫头感到很不好意思。虽说主人待他们不错,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她们还是清楚的。小姐不在,她们如何能享用早餐呢?便你拖我拽的,一溜小跑,又回到了小院。 然而,无论她们在住处如何找,也没发现小姐的影子。 她们这时才慌乱起来。 赶忙扩大寻找范围,找了许多小姐常去的地方,一无所踪。 打听家人,都回答说未见到。 于是她们猜测,小姐是不是出大院了? 同时认为,小姐如果出大院,就极可能去街上的杨记包子铺去吃早点了。 从方府向北走不远,是一条东西大街,卖各种东西的都有,很是繁华。 在街的西头,有一个杨家包子铺,是一个传承近百年的老店,以经营汤包为主。产品味道鲜美,堪称一绝,在京城知名度很高。不少人远道而来,就是为品尝这道美食。 小姐也是这家店的常客,不时带几个丫头到这儿一饱口福。 但她自己一个人单独出来,还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果然,她们在包子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并未见到小姐。 问摊主,回应说根本没见到小姐。 摊主的话应该没问题。 摊主是一个中年人,有一个儿子,己到了婚娶年龄,但还未婚。他有一个梦想:要是方静能做自己的儿媳多好啊,他做牛做马都愿意。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多少达官贵人的子弟,想娶方静为妻,都被拒绝了。人家可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一般人家,想想也就算了。 他对小姐很友好,无论是到这儿吃饭,还是从这儿经过,只要被他看到,肯定要打招呼。他说没见到小姐,那就证明小姐确实没到这儿。 希望再次破灭,她们赶忙回府。此时,刘夫人也没闲着,她指挥家人,找遍了府的各个角落,仍踪迹全无。 这时侯,几个丫头,包括夫人,才开始慌乱起来。经过商议,他们组织府里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外出寻找。地点主要是周边一些有园林景观,名胜古迹的地方,最终都失败了。 方杰下朝后,见府里人乱做一团,一问,才知小姐不见了,也很着急。 他就这么一个孩子,是他的心肝宝贝,命根子,要是出了意外,那可是要了他的老命了啊。 马上再次组织力量寻找,但凡府里能出去的人,都出去了。天黑后,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每个人都满面愁容,摇头叹息,寻找的结果不言而喻,方府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之中。 最痛苦的自然还是方氏夫妇,他们相对而坐,一夜未眠。 次日一早,思考再三,方杰决定报官,请求专业的力量帮助寻找。 他来到了刑部,请求好友吴尚书给他提供帮助。 听说好友的女儿莫名失踪,吴尚书也很着急。一边宽慰,一边组织力量求援。 当时刑部共有四大名捕,今别是曾,王、李、蔡四捕头。但曾、蔡二捕己外出公干,这事就落在了李、王二捕头身上。 二捕办案经验丰富,无坚不克,是刑部的顶梁柱,吴尚书的心肝宝贝。二人愉快地接受了任务,一身的轻松去了方府。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小案一件,把他们派出去,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 所以当吴尚书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帮助方家找到小姐时,他们立马表示,此案不破,愿接受任何惩罚。 他们来到方府,立即对小姐失踪一事,展开调查。 按照惯例,先是走访有关人员,尤其是刘氏和几个丫头。希望从她们那儿了解到小姐失踪前的一些情况,以及情绪上有什么变化没有。 得到的答复是小姐在失踪前情绪稳定,与平时并无二致,意思是失踪纯粹是一个意外。 接下来,两个侦探对现场进行了勘探,调查的结果连他们自己都迷糊了。 因为有太多的不可思议混杂在里面。 首先,他们从丫头那儿得到确认,小姐昨晚上是睡在自己闰房里的,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 小姐住的这个院子,是一个院中院,是方杰特地为自己的宝贝女儿精心设计的。院子很大,便于习练武艺。一排正房,分为三个部分。最东边是书房,中间是小姐的卧室,西边则是丫头们住的。 三间房子中,小姐住的面积最大,丫头们住的相对较小,四张床摆在一起,略显拥挤。 每晚,丫头们会在小姐房间里打牌,到了一定时刻,丫头们便会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小姐在她们离开之后,会把门从里面用木栓顶好,通常看一会书,才熄灯睡觉。 综合多种因素,两个捕头对小姐的失踪案作了预判,认为小姐的失踪,很可能与暴力无关,大概率是自己出走的。 理由是小姐的门,是虚掩的。 而丫头们的证词中,小姐每天必须把门用木栓顶好,才去睡。 就在小姐失踪的当夜,她们还听到小姐用木拴顶门的声音。 而次日门虚掩,门拴完整地放在门后,一切显得那么地自然。这种情形只有小姐才做得到:她取下门拴,放到门后,拉开门,走出来,再把门关上。 而如果贼想进入小姐房间,不说别的,打开门拴就是一个难题。 房顶完好无损,门、窗户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坏人是不可能做到进屋而不留痕迹的。 即使退一万步,丫头们听错了,小姐那夜忘了上门拴,而巧合的是,这夜贼正好来访,他们轻易地推门而进,但是小姐会轻易就范吗? 要知道,小姐本身就是一个武术高手,一般的贼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其间必有打斗过程,但隔壁的丫头们,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听到。 假设贼是在小姐熟睡时,用迷魂香之类的东西把小姐迷昏,然后推门进去,把小姐劫走。但整个方府,戒备森严。除了有高大的院墙之外,夜里还有巡夜的更夫,还养了几条恶犬。 但那夜更夫没发现异常,狗也未咬叫。这些贼是如何在不通过门的情况下,走出去的?又是怎样避开巡夜的家丁的?家犬的灵敏性一向很高,即便外边道上有人走动,也会吠个不停,为何那夜集体哑声了呢? 这一系列的反常情况,使两个侦探意识到,小姐的失踪,绝非那么简单。 第56章 两个侦探的判断 两个侦探把他们的想法告诉了方杰,说根据现场勘探的结果,小姐有可能是自己跑出去了。 并说出了理由。 方杰对两个侦探的办案思路,既不表示支持,也不反对。 其实他内心充满了矛盾。 两个侦探说的有道理,根据现场调查,贼人劫走人的说法显然不符合逻辑。那么只能有另一个可能,就是方静自己出走了。 但方静出走的动机是什么呢? 论条件,她是家中独生女,是父母的掌上珠,心头肉。生在官宦之家的她,永远不会为油盐米面发愁,为生活上的无着落担忧。而且近几天也没啥反常,似乎找不出他出走的理由。 这时候,管家的一句话提醒了方杰:小姐会不会去终南山去找师父呢? 今年是方静离开师父的第三个年头了,她很想念师父。在父母面前经常流露出要去山上看望师父的想法。但方杰认为,去那儿山高路远,很不方便。如果真想念师父,晚几年再去最好。 方静尊重父亲的意见,最终没有上山,只是经常提起恩师,表明她对师父很想念。 会不会她表面上答应了父亲,心里却禁不住对师父的思念,偷偷去终南山了呢? 管家的提醒,使方杰心里又燃起了新的希望。他赶忙派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家人,带足盘缠,骑了一匹快马,昼夜不停地向终南山赶去。 在派人去终南山的同时,方府并没有停下寻找人的脚步。近处找了,没有,他们又开始远处寻找,但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由于过分担心女儿的安危,刘氏茶饭不思,几天下来,精神变得恍惚起来,一天到晚神神神叨叨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方杰也无心上朝,便向皇上请了假,天天在家等女儿消息。几天下来,人也明显瘦了一圈。 原本性格挺温和的他,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 几个侍候小姐的丫头,被他臭骂不止,并被赶出了那个院子。 随之把那个院子锁了起来,声言任何人不经他的准许,不得再踏进那个院子半步,直到找到女儿为止。 主要是怕见物思人。 即便两个侦探,认为对案发地有些地方勘探不细,想二次查验,都被他拒绝了。 碰到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犟种,拒不配合,两个侦探也很无奈,只好转换破案思路,把精力放在别处。 两个侦探一直坚定地认为,小姐是自己出走的,为了证明他们观点的正确,二人花了很大的精力,寻找有关证据。 甚至不止一次询问几个丫头,在失踪的前几天,小姐与什么人有过接触,尤其是年轻英俊的男性。 两个侦探的想法很简单,却很有深意。 他们认为,这看似复杂的一件案子,很可能会以叫人哭笑不得的闹剧收场:即表面上一本正经,貌似单纯的方小姐,其实并不象人们看到的那样,她早有了意中人。为了和情人达到永远在一起的目的,二人约定好时间,私奔了。 虽然这个事实很难为方杰夫妇接受,但现实中,确实有很多青年男女,为了和心上人在一起,选择私奔。 两个侦探甚至脑洞大开,根据他们的经验,还原了事情发生的前后经过。 方静是这一带有名的美人,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但这并没有给小姐带来欢愉,反而因此陷入苦恼之中。 由于她的美貌,她拥有无数的追求者。求婚者不计其数,且都是达官贵人,商人巨贾的后代。他们不缺权势金钱,但多是纨绔子弟,表面上夸夸其谈,其实绣花枕头,草包一个,方静很不喜欢这些人。 所以要想选择如意郎君,只有靠自己了。 好在父母并没有限制她追求自由的权利,于是她利用可以公开外出的机会,给自己选择如意郎君创造机会。 一天,机会来了。 也可能是在某一个拥挤的庙会上,或者是在一次大型戏剧表演的现场。反正放眼望去,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是俊男靓女,这样的环境是很容易发生情感故事的。 方静就在这样的场合出现了。 她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男人,争相目睹京都第一美的风采。 方静已经习惯了这万众瞩目的场景,面对众多敬慕的目光,她并不在意。 忽然,一个男人深深地吸引住了她。 这也是个青年人,岁数和她相当,长得十分地清秀,正在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从他大而清澈的眼神中,可以判断这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慕的光彩,可以猜想他一定注意自己很久了,只是他不善于表达,所以她才没有发现。 她不由向那个人多看了几眼。 四目相对,直击心灵。一刹那,方静的心破防了,再也控制不住了自己。这样的男人,正是她心目中如意郎君的模样。 于是,他们相爱了,并且瞒过了所有人,包括身边的丫头,神不知鬼不觉。直到案发,才暴露。 如果这个假设成功,那么给这个人的身份定位也不难。 他年轻英俊,文质彬彬,否则也不会被方静看中。 但这个男人家庭一定不是特别富有,顶多是个中产人家,因此他才没有公开向方府求亲。 在那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他知道求婚不会被对方父母认可。为了达到长久在一起的目的,两个人选择了私奔。 两个侦探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方杰,不料却遭到了对方反对。 方杰承认女儿的失踪确实蹊跷,但若说女儿跟人私奔,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就凭他对女儿的了解。 虽然己到了及笄之年,但女儿思想却十分地单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而且方杰夫妇虽然是久混官场,也可以说是很成功的人士,但对于女儿的婚事,却表现的异常宽松。 他不止一次表示,在女儿择偶问题上,他不做干涉。只要不是太出格,他一般情况下会同意女儿的意见。 女儿是个乖乖女,这么重大的事,不可能一意孤行。 虽然话这么说,但在破案陷入僵局的情况下,他最终表示还是支持两个侦探。 只要找到女儿,他一切都可以接受。 而现在他唯一可依靠的人,也只能是两个侦探了。 最终,在两个侦探的努力下,一个神秘人物浮出了水面。 第57章 长相怪异的人 访问了几天,两个捕头终于捕捉到一条极有价值的线索。 线索的提供者是一个卖饭的摊贩,他的摊位就在方府的斜对面不远,从他那儿可以看到方府的局部情况。 据他回忆,大约在一个月前的某个上午,一位顾客到他那儿吃饭,他立即被对方奇异的相貌给吸引住了。 印象中,这个客人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饭摊上。 食客的相貌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是因为这个客人长得太怪异了。 从她的面部特征,以及衣着打扮来看,她是一个女人,并且也是按一个女人的正常装束来打扮自己的。 她面部还算清秀,高鼻大眼,五官端正,虽然看上去有些呆板。 年龄在二十岁上下。 但是她的声音沙哑,完全与女人的莺声燕语不相关。 骨架粗大壮实,比一般的男人都要高出不少,女人在她身边,衬托的越发娇小玲珑。 因此单从身材上看,又具有十分明显的男性特征。 所以她的第一次出现,就引起了摊主的注意。 除了她怪异的长相,还因为她有着过人的食量。 她一个人要了两盘包子,这是两个壮汉的食量。 她在吃饭的同时,两只眼也没闲着,一直打量着对面的方府。 最开始由于吃饭的人多,她坐在一个很边缘的地方。 后来一个食客吃完东西走了,她马上占据了那个位置。 并不是那个位置坐着有多舒服,而是那里观察方府更方便。 之后,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方府。 在吃饭上,他不但食量惊人,还细嚼慢咽,好像是有意拖延吃饭时间,就为了在这儿多坐一会儿。 和他同时来的客人,都走三拨了,他还坐在那儿。 以致太阳都赶过来了,要晒头顶了,吃饭的人就剩他一个了,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但并没有走远,不久又返回来,以一个闲人的身份,坐在墙角,看似在休息,实则眼睛一刻也没离开方府,甚至还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方府走了几个来回,好像对方府充满了兴趣。 以后,这个面孔又出现过多次。 几次交谈后,也算熟人了,这个怪人就向摊主打听方府的一些情况,以及方小姐为何近几天不见影子了。 这更引起了摊主对他的注意。 因为有不少贪恋小姐美色的坏小子,就是这样打探小姐消息的,摊主有不少这方面的经历。怕引火烧身,摊主便以不知情为由,拒绝向这位怪人提供小姐的任何信息,并问这位先生从何而来,做什么生意的。 这位怪客沉思了一下,说自己家住天门桥,是一个马匹商人。并坦承,自己之所以打听小姐的信息,是因为听人说方府小姐很美,简直美若天仙,因此就想过来一饱眼福,别无其它。 以后一连几天,总能见到他在方府周围徘徊的身影。 最近几天,没见她在方府附近出现。 根据摊主提供的时间,这个怪人出现的最后日期,正是小姐失踪的前晚。 那么,她和小姐同时失踪,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两个侦探自然不肯放掉这个线索,人手不够,马上向部里提出申请,寻求帮助。 高尚书全力支持他们,接到求助后,在别处也发生了案情,办案人员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仍派了大批有经验的刑侦人员前去支援。 并表示,这些人都接受张王二人的管理。 两个捕头给他们的任务主要是追查那个在天门桥出现的怪人,以及他的身份。 天门桥是京都一个大的商业网点,汇集了天南地北的商人。这儿每天人山人海,自然也汇杂了不少社会上的小混混。鱼龙混杂,是案件高发区。 由于它的特殊性,官府在这儿投放了不少耳目。 刑部通过特殊渠道,试图从内部人员那里了解这个女人的信息。得到的回答是,他们从没有见到过这样一个有显着特征的女人。 调查人员不甘心失败,逐将访问扩大至周边居民。民众的回答同样叫他们失望:他们也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在天门桥出现过。 两个捕头失望至极,看来这个怪女人是有备而来,她可能知道自己从事的事是非法的,是犯罪,为了不让人找到他,因此说了一个假地址。 她的这一番骚操作,看似不经意,却浪费了捕头们许多宝贵的时间。 两个捕头及时止损,把全部人员撤出了天门桥。 几天高强度的调查,一无所获,反而搞得他们人困马乏。在从天门桥撤回来的当天,二人便召集所有参与破案的人员开会。 希望大家各抒己见,发表自己对于此案的看法。 会上,大家情绪高涨,就此案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一致认为,两个捕头的破案思路没有错,这个怪女人具有很大的嫌疑。 理由当然是他在小姐失踪前期频频出现,小姐失踪后就永远消失,这决不是偶然。 至于他在小姐失踪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由于目前掌握的线索较少,仍不得而知。 有一个刑事经验丰富的老捕,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很是新颖。 他说:“我们这样如此费心费力地找这样一个女人,是不是犯了一个方向性的错误?” “你的意思是?”王捕问道。 “我的想法并不一定正确,说出来大家参考,也算抛砖引玉吧,”这个捕头说。“从这个女人怪异的长相看,大家认为,世界上真有这样长相奇特的女人吗?如果有,他到哪儿都是一个亮点,都会让人过目不忘,并留下深刻的印象,但我们为什么找不到他呢?” “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高大的身躯,有男人之雄风,为什么他就不会是一个男人呢?” 接着,这个捕头说出了他自己的想法,这个男身女相的怪人,其实就是一个男人,为了需要,才扮演了一个女人。 可能戴了一个面具,也可能化了妆,所以脸上看上去才皮笑肉不笑的,毫无表情。 他在方府附近打转,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和小姐的偶遇。 他和小姐同时失踪,可能是得手了。 大家认为他的思路不错,正当他们研究下一步行动方案时,情况有了变化。 第58章 张信出山 原来是方杰不允许他们胡搞。 面对破案产生的困局,方杰现在是一肚子的火气。 爱女的神秘失踪,对他打击很大,为了找回女儿,他专门向皇上请了假。 怕自己的力量不够,又找来专业的力量加入,以为会很快找到女儿。 他知道张王二捕头是刑部的顶梁柱,办案经验丰富。高尚书安排他们来,足见老友对他爱女失踪事情的重视。 老友暖心的安排,叫方贤感动。认为在刑部人员的努力下,不久就会把他女儿完整无缺地送回来。 现在,当他听说这帮人的所做所为后,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 “饭桶,筒直一群饭桶,十足的窝囊废!” 他坐在太师椅上,用力拍着桌子,吼道。 见他如此发怒,站在他面前的老管家,吓得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喘。 万杰的怒火,是冲两个捕头来的。 主要是反感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对女儿私事的调查上。 由于一直破案无果,两个捕头不敢面对方杰,对方府有所求时,便拜托管家办理。 自他们接手案件后,管家确实一直承担着中间人的角色,负责两个捕头和方杰之间的联系事项。今天,两个侦探在派人追查那个怪人的同时,又再一次向管家提出申请,要对小姐的卧室重新查验。 理由是最初调查时,由于时间紧,人手少,对案发现场检查不够详细,现在要再来一次,希望方府向他们提供帮助。 万杰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主要那是女儿的闺房,出于保护女儿隐私的需要,不到万不得己,他是不会开放给外人的。 这儿可不是普通百姓家,任人胡来。他乃堂堂户部尚书,一品大员,自然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再说,那地方两人己细致地检查了,那么一大点地方,会有什么遗漏?再次检查,不过是为他们的无能找一个借口罢了。 断然拒绝了两个人的要求之后,还不解气,告诉管家:“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两人了,让他们立马滚蛋!我马上去找高大人,让他派更专业的人来。我女儿至今生死不明,我再也等不得了。” 他挥舞着手,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自女儿失踪以来,他瘦了,人也憔悴了许多。 “但是,大人,你去了刑部,也是枉然啊。这两个人,在你眼里,也许是废物,可在刑部,他们都是顶级人才。只要他们出现的地方,都有重案发生,但也只会派一个人去现场。现在双雄出动,足见刑部对咱家案子的重视。他们办不了的案,刑部也无能为力了,再也派不出比他们更优秀,更有实力的人了,”师爷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这两人指望不上,刑部又没有好的侦探,这样岂不是永远找不回我女儿了?”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大人,别难过。既然您对刑部这班人不信任,不妨换一个衙门试试。” “在京城,还有什么衙门的破案实力与刑部一试高下的?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又去指望谁?”万杰叹了一口气,“也许我女儿的失踪,太蹊跷了,这班侦探即使很努力,也失败了,实属正常。” “不,大人,在京中,还有一个衙门的破案能力,远超刑部。他们称老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是哪个衙门?”方杰抬起头来问道。他显得比刚才有了些情神,管家的话使他对救女儿的事又燃起新的希望。 “大人难道忘了个东厂吗?” “东厂?”听到这名字,方杰脸上的笑凝固了,消失了。 “是的,东厂,我认为现在能帮您找回女儿的,只有东厂了。” “那个杀人好像很有一套的东厂?他们对付朝臣确实有一套,但破民间的案子,好像不是他们的专长吧。” “你错了,大人,他们是有侦破各种案件的能力的。只是职能的分工,不允许他们这样做。但要论起实力来,他们的人,相比起刑部,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太多了,天壤之别,”管家说道。“刑部有的人,东厂都有,而且更优秀。什么搞情报的,搞刑侦的,统统都有。在京城里,如果他们肯帮助你,即使丢的是一只鸡,他们也会帮你马上找到,世上就没有他们办不成的事。” 方杰点了点头。 作为朝中大员,他何尝不知东厂的厉害。那可是悬在官员们头上的一柄利剑啊,专门对付朝中百官的。官员们很少谈起它,不是没有理由,都怕引火烧身啊。 “可是,东厂是专为老朱家服务的。我女儿的失踪,相比于他们的职能,还达不到要他们出面的程度啊。” “凭您的影响力,您可以试一下。如果这个提督是个头脑灵活的人,他不会拒绝您的。” 方杰想了想,说:“现在的提督叫张信,虽与我没大交情,但也见过几次面,也很谈得来。罢了,为了女儿,霍出去了。” 连轿子也不坐,带了几个仆从,匆匆去了东厂。 耐心地听完了方杰的叙述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张信马上答应了他的请求,并表示亲自出马,侦办此案。 张信的这一举动,真是给足了方杰面子。 其实,张信这几天正在查阅有关魏忠贤的有关材料。 他己做出决定,亲自去晋陕一带去侦查魏忠贤们案子。有关这个恶人的性格特征,他必须了解一下。时间很急,如果不是方杰亲自来,这种民间案子,他是不会理会的,更别说亲自出马了。 毕竟他手头上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 到了方府,立即进行调查。 与此同时,见东厂来了人,刑部的那班人,灰溜溜地撤了回去。由于一事无成,回去自然免不了被高尚书一顿骂,也是运气坏到家里。 能请到张信这尊大神,对于万杰来说,不仅仅是面子,还是希望,因此极力配合。 张信要求什么,满足什么。 张信要到第一现场看看,方杰二话不说,亲自拿着钥匙,打开了封闭多天的院落。 而在不久前,刑部的人员一再要求对案发地复验,他一概给予拒绝。 象刑部人员一样,张信仔细地检查了门窗,然后,对随行的姚彬说:“从门窗完好无损的情况看,不存在暴力现象。刑部人员的判断,不无道理。” 他们又来到屋里。 自小姐失踪后,这所院门就关闭了,因此,案发现场一直就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屋子不算太大,但收拾的很是齐整干净,并有一股奇异的花香味。 地面上铺着整齐划一的石板,石材来自京北查山,那儿专门出售铺地面的石材,价格昂贵。这东西当然与一般百姓无缘,只有达官贵人才用得起。 在这个房间里铺上这种石材,足见方杰对女儿的疼爱。 房间里东西不多,除了窗户上,门后还摆着几盆花,香气正是从这些花盆里散发出来的。 在正厅的中央,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放了些书,两边各有一把椅子。桌子的上方,挂着一幅仕女图,这儿是是小姐读书练字的地方。 书桌的右侧,是一个木质屏风,绣龙雕凤,十分精美。 屏风的中间,有一道门,进了这个门,便是小姐的卧室。 卧室里除了一张床之外,还有一个放满衣物的衣柜,靠北墙放着,占去了很大空间。 在环视了整个房间后,他们来到了小姐的床边。 张信四处打量着,脸变得严肃起来。 从他脸上的变化看,姚彬知道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第59章 调查 “你从这张床上,发现什么问题没有?”张信问站在身边的姚彬。 姚彬一向以胆大心细出名,所以很多时候,张信都把他带在身边,目的就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听一下他的意见。 听了张信的话,姚彬便把注意力转到了床上。 这是一张用名贵树木打造的厢式床铺,上面有穹顶,前面带有帷幔,下面有专门放鞋的踏板,异常宽大。 床的左右和后面都是镂空工艺,雕满了精美的纹饰,有龙凤,有荷花,线条流畅,做工精细,一看就出自名匠之手。 但姚彬看的,显然不是床的精美工艺,他看到的是另一种景象。 当他轻轻拨开纱质的维缦时,除了嗅到一股奇妙的香味外,还有了新的发现。 “床上太乱了,”姚彬皱了一下眉,说道。 床上的被子乱七八糟,十分混乱,简直不堪入目。 “一个女孩把被窝搞成这样,这种情形很少见,对不对?”张信问。 姚彬正想回答,外面一阵喧哗,原来是侍候小姐的几个丫头来了。 姚彬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几个姑娘都是小姐的贴身丫头,是张信把他们叫过来回答问题的。小姐的失踪,对她们影响很大,此刻都愁眉苦脸的,站在墙边,等着问话。 张信先问第一个问题:小姐床上凌乱不堪,是经常现象还是偶尔为之。 看着凌乱的床铺,丫头们直摇头,说道:“怎么可能呢。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爱干净,每次起床后,都要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我们侍候他几年了,这样的情形从没遇到过,这是唯一的一次。” 张信听了若有所思。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丫头们一一作了回答。 最后,他对几个丫头说,“好了,感谢你们的配合。现在请你们暂时回避一下,过一会我还有事要问你们。” 丫头们点点头,识趣地走了出去。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张信说道。“刑部的人说小姐是自己出走的,理由是门窗完整,坏人无法进入房间。而且现场也没打斗的痕迹,他们的理由很充分,似乎无可反驳。这也许是刑部的人花大力气追捕一个怪人的原因,因为他在小姐失踪前频繁出现。” “但至今没有发现这个人,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姚彬说道。 “但这两个侦探显然忽视了一个细节:为什么小姐床上如此混乱不堪?丫头们证实,小姐是一个爱干净,很有生活品味的人,床铺从来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为什么失踪那夜改变了传统呢?” “或许她走的太匆忙,顾不上收拾床铺了。”姚彬说道。 “也许是吧,”张信说道,并低下头,向床下看。 床的下边有一个踏板,专门放鞋的,离地面有七八寸的缝隙。 张信往下面看了一下,说:“瞧,那是什么?” 姚彬低下头去,由于床板的遮挡,光线很暗,看不清是什么,他取下自己的佩剑,俯下身来,用剑向里面探寻,从里面扒出了一件红色的衣服和两只鞋子。 在外面待命的丫头,又被叫了过来。 面对那衣服和鞋子,丫头肯定地回答,是小姐的。 “是她失踪前天穿的吗?” “是的,小姐失踪的前夜,我们在她房间里打牌。当时她坐床上,我则坐在床沿边。我记得很清楚,小姐就是穿的这件红色的外套,鞋子正是这双,是放床下踏板上的。当时小姐嫌热,就脱了外套,放在了床头上。小姐只穿了内衣裤,盘腿和我们打牌。小姐有穿内衣睡觉的习惯,”一个胖丫头回答道。 张信和姚彬交换了一下眼色,又问丫头:“你看看衣柜里,小姐是否丢了衣服?” 这时候,刘氏也被几个丫头搀扶到了现场,参与到辨别女儿衣服是否丢失的问题上来。 衣柜里的衣物叠放得整齐有序,大多是丝缎品,色彩艳丽,都是由名裁缝做的,大多没有穿过。 几个女人认真地翻捡着,看得出她们很认真 最后刘氏证实,一件没少。 她说的比较权威,因为女儿的服装,从布料的购买,到找人加工缝制,每件都浸透了她的心血。 并且她知道问她问题的,是大名鼎鼎的东厂提督。虽然她不明白对方查验衣服的用意,但肯定对找女儿很有帮助。 “我敢保证,刑部的那班人肯定没发现小姐失踪前穿的衣服就在床下,甚至连床上为什么一团糟,也没多加考虑。新发现对他们的判断很不利。” “我想听一下你的想法”姚彬说。 “我认为小姐是被人劫走了,”张信说。 “理由呢?” “如果小姐是跟熟人约定好走的,那么,她就应该做好思想准备,穿好衣服,把床上收拾的干干净净,耐心等待。可实际上呢,床上一团糟,这那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或许看到有人来接,她情情激动,来不及收拾床铺吧。” “来不及收拾床铺可以理解,但也总不至于赤着脚,穿着内衣内裤走吧,这很不合情理。” “要是来人给他带来了衣服呢,”姚彬说道。 “这几乎不可能,”张信说,“我总觉得,小姐的失踪,太过蹊跷了。” 他回过头来,打量着房屋,“我总感觉,这屋子里隐藏着什么,对,一定是这样,我们应该把这个房屋细致地检查一遍,千万不要有遗漏。这里的每一个细节,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 他这次共带来了四个人,除姚彬陪伴他外,另三个人在方府搜寻别的证据,此刻他们完成了线索的征询,来张信身边待命。 张信命令他们,检查房屋,每个角落都要检查,不放过一丝疑点。 床,梳妆台,都被挪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检查完之后,没发现问题,很快又把它们归回原位。 最后是那个衣柜。 它大而笨重,下面的四条腿,离地面也有一尺多高,里面放满了小姐四季穿的衣服。 柜的腿子之所以这么高,主要是因为里面放的是衣物,怕接触地面太近了东西受潮。 开始人们也并没想到衣柜下有什么特别,不料挪开后,惊呆了所有人。 下面有新鲜土的痕迹。 尤其是柜下那块地板石,与周边石料明显不符,高出一大载。 最初显然不是这样的,它和周边石板应该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显然,有人在这块石板下面做了手脚。 无疑,这是一个大发现。 至于下边隐藏了什么,只有掀开石板才知道。 人们都被它深深吸引住了,目光都盯在姚彬身上 张信己示意,这块石板由姚彬负责掀开。 姚彬先用剑把石板的一角撬开一个寸许高的缝,之后双手伸入石板的缝隙,稍微一用力,把那块长宽各三尺的石板提了出来。 石板下面的情况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出现在人们面前。 第60章 地洞 这个情况太突然了,惊呆了所有人。 谁也不知这个洞里掩藏着什么秘密,现场的人都绷紧了神经,纷纷拿出武器,盯着洞口,做好了拼杀的准备。 等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出现。 这时,张信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不了解他的人不知道他在干啥。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这是通过地面,测听洞里面有没有奇怪的响动。 他听觉特别好,如果洞里有异常响动,绝对逃不脱他耳朵。 最后,他站了起来,由于什么也没听到,显得有些失望。 现在大家都有一个疑问:这个洞是谁挖的,有什么用处? 要想解开这个疑问,别无他法,只有进洞探查一番,才能找出答案。 张信看了一下洞口,又看了下随行人员,目光最终落在一个人身上。这位伙计长得比较瘦小,进洞比较合适。 这个人接受任务后,钻进了洞,很快消失了。 大家屏住呼吸,盯着洞口,等待着他的消息。 不久,他从洞内返了回来,一头的汗水。 他告诉人们,洞里空气很不好,既闷,又热,关键是又太黑。他扶着墙壁向前走了很远,也没走到尽头,便返了回来。 说若想把洞探明白,必须有照明工具。 这时,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原来听说小姐房内发现了洞,方杰大为吃惊。他明白女儿的失踪,可能与洞有关,便在几个家人的搀扶下,赶了过来,也想看个究竟。当看到黑乎乎的洞口后,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张信忙过来搀扶他,把他扶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问他,以前是否知道这个洞的存在? 方杰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连连否认。他说这所院子是他为学艺归来的女儿专门修建的。原来这儿有一片老建筑,新院落是在推倒老建筑后,在旧扯上重建的,时间也不过三年多一点。 整个修建过程,都是在他指导下进行的,并没有发现这个洞。 而这个洞周边残留的土,都很新鲜,表明这个洞开挖的时间并不长。 方静的失踪,洞口的出现,一切尽在不言中。 以前所有的猜测,不理解,现在都有了答案。少女的失踪,与这个洞有关。 方杰老泪流满面,他轻摇着张信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信理解他的意思,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对他无声的安慰,然后他来到洞前。 现在,到了探明这个洞去向之谜的关键时候了。 按他们的要求,方府提供的蜡烛也送了过来。 张信决定亲自去探查这个洞的去向。 他带着随身佩剑,和先前进洞的那个伙计,一前一后,跳了下去。 洞不深,站在洞底,刚及颈部。 洞呈圆形,下粗上细,向上渐渐收缩,口部略小于地板石,这样才使地板石盖住洞口时,不至于坠入到洞中。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人跳入洞中后,身子一矮,洞便由竖向进入了横向模式。 根据估算,洞顶离地面也就四尺厚。 宽度则通过一个人绰绰有余,但高度略显不足,象张信这样中等身材的人,走在里面,也必须弯着腰。 洞壁很光滑,一直向前,几乎没有弯曲孤度。 这一切表明,挖洞的人是一个高手行家,只有这样的高手,在地下才能挖出这样高质量的洞来。 一下子,张信心里如打翻了醋坛子,五味俱全。 张信爱才,且不择手段。 他手下有各种人才,这些人才使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存在技术上的障碍。 但善于挖地洞的,还真没有。 这个把地道挖到小姐房间的,肯定是一个犯罪分子,但他也确实是一个人才。如果他的罪不是太恶劣,并且能改过自新的话,张信真想把他收到手下,以填补自己在这方面的人才缺陷。 他需要这方面的人才,来对付那些老奸巨猾的奸官。 有些可恶的奸官,做了上对不起朝廷,下对不起百姓的龌龊事,怕人找他们的麻烦,在家居屋,防守的很严,平时根本无法靠近他们,也就无法对他们的罪行取证,才使他们逍遥法外,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但如果手下有一个善于挖洞的,就像这个洞,恰好挖到奸官的卧室,这对于那些坏人的打击,可是致命的。他们马上就会像透明人一样,再没什么秘密可言。 他手下的人才,有许多都是黑道上的,原本罪恶累累,但到了他手下,经过教化,都成了对社会有用的人。 环境改变人嘛。 他一边想,一边走,越发感到这个洞挖的太奇妙了,这更加使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生擒挖洞的人。 由于走路无法直起腰,加上洞里面空气不流通,张信感觉很燥热,头上冒出了汗水。 好在这段路并不是太长,大约二百步后,洞发生了变化。 前边已无路可走,并出现了一个上行的立井。 张信知道到洞的另一个出口了。 洞口的上面堵着,但有光亮透出来。 这证明洞口不是用石板一类的东西盖着的,很可能是一些软东西,如草编木板之类的。 他用手一摸,是编织品,并有微风从缝隙间透下来,很是凉爽。 他没有急着清理这些东西,在洞里以半站半立的姿势,好久没动一下。 原来他在听上面的动静,听地表面有没有人。 别说上面有人,哪怕一只老鼠,只要走动,绝逃不过他的耳朵。 如果挖洞的人还在这儿,他可不想惊动他们,抓活的才过瘾。 虽然案件过去好几天了,这伙人在这儿的概率很小,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张信就不会放弃。 他很快做出了判断,方圆二十步之内,没有人。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他不再犹豫,马上开始清理洞顶的障碍物。 那都是些编织筐一类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体积庞大,份量其实很轻。它们整体的重量,张信都能托举起来,只是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一件件地清除。 功夫不大,上面的障碍物被他清除出一条通道,他麻利地钻出了洞。 发现这是在一个房间内。 门关着,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光线不是太好,但屋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房间不大,放满了杂物。尤其洞口之间,堆放了一堆竹筐。这些竹筐极可能是挖洞取土用的。洞挖好后,把这些杂物放在洞口,做掩护用。 这屋子还有一个后门,也堆满了杂物。要想走过去,必须清理掉障碍。 张信可没这个时间。 他走向前门,用手拉了一下,不动,门从外面锁着。 他又来到窗边,向外望去,见外面是一所大院子。 第61章 神秘院落 院子很大,除了在一个角落放了些炭块外,再没什么东西,显得很空旷。 东边还有一排房屋,也是这个院子的一部分,不知干什么用的。 在其南侧有一个门楼,大概是通向外面的通道。 观察了一阵,没什么动静。初步判断,这是个空院子,至少现在没人。 张信决定破门,到院子里查找破案线索。 他抓住门,用力向后一拽,其中的一扇门,挣脱了门框,向他倒去,差点砸到他身上。 在门倒脱的同时,他和随从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和他们在窗户上看的一样,院里没看到人,甚至连维持生命的东西都少有存在。看来至少十天之内,这儿就没有人了。 外面街道上不时传来人的说话声,吵闹声。 他们打开了临街的房屋,发现那儿有一个铁炉,炉火早已熄灭。许多加工好的成品,半成品,还堆积在那儿,但己人去房空。 这时,地道内又有人说话,姚彬他们也从地道里钻了出来,都是一头的汗水。 通过搜查,确信这儿是一所空宅。 做出这个判断后,他们在行动细节上也没必要过度小心了,可以放开手脚,在这儿干他们想做的事了。 虽然还有许多细节没搞明白,亟待调查取证,但眼前的事实已经证明,这儿是小姐失踪的关键场所。狡猾的犯罪分子利用地道,成功劫走了小姐,是不争的事实。 这事发生已经十多天了,人们不由得对小姐的安全,充满了忧虑。 此时,他们开始清理房屋的后门。后门外是唯一没被检查的地方,当然不能遗漏。 清除了后门的垃圾后,在几双强有力的大手拖拽下,他们硬生生地把那扇门给扯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凉风,空气中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很是刺鼻。 原来这则门外,并不象人们想的那样,是一条小巷道,或者是邻居的家,而是一片空旷地带。 地块东西狭长,南北相距不远,最短处在东面临街的地方。两边都是高大的院墙,也就五十步远。 随后,这块地以喇叭状的形态,向西漫延,形成了一个较大的荒废区域。 周边都是高大的院墙或房屋的背影,没有一扇门或窗户朝向这里。只有这个院子是个例外,朝这个方向开了一个门。 而从门上不规则的形状看,这个门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只是后来为了需要,才在这儿开辟了一道门。从墙上涂抹泥的新鲜程度看,这是近期做的事。 其作用当然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方便倾倒垃圾。 在这个门的两边,是大堆新鲜的黄土,这些土都来自地道。 犯罪分子利用了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来掩盖他们的犯罪,看来此案的谋划者是一个高智商,有心机的人。 这时张信才看明白,对面高大的院墙,是方杰的家。 而地道,正是通向那个方向的。 在这所院子和方府之间,有一排房子,没有后门和窗户,只有简单的几排房。看来是门面房,它和左右两边的建筑,彻底把这块荒芜之地包裹了起来,使人无法看到这里面发生的事。从而使罪犯即使在光天化日下,也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犯罪活动。白天都有土从房里源源不断地运出来,却从未被人发现。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块不毛之地。 张信满有兴趣地走入这块土地,想看看它是因什么原因被人们遗弃的。 要知道,这可是京城的中心地带,位于商贸区,寸土寸金啊。 他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这是一块坟地。 整个墓地,荒草萋萋。石人,石马,残缺的石牌,摆满了墓园,加上松柏茂密,尤其显得阴森可怕。 而由于年代久远,加之缺少维护,许多坟墓,已经在岁月的洗礼和风雨残蚀中,夷为平地了。 从残存的墓碑看,这儿是大元国一个将军的家族墓地。原来规模很大,从元建国到走向败落,一直都在使用,跨度近百年。 后来大元被赶回大漠,这个家族的后人也随之北迁,这个墓园才完成了历史使命,逐渐荒废。 大明建国后,这儿成为商业区。在土地资源乏溃的情况下,人们开始打这个墓园的主意。先是占领了墓地的边缘地带,最后,只剩下墓区,人们才停止了贪婪。 毕竟,人对鬼神还是有所畏惧的,谁也不愿意把家园建在坟墓之上,与鬼魂为伴。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儿是第一犯罪现场了,那么,这个房屋的主人是谁?他成了破案的关键人物。 查找房主的信息,成为第一要务。 不得不说,东厂办事的效率,是惊人的。 功夫不大,一个浑身发抖如筛糖般的男人,被丢在了张信脚下。 他有六十岁年纪,衣着体面,身材肥胖,一看就是个富有的人,生活优越。 一说话,满嘴的吴越软语腔调。 他说自己叫吴大有,原籍浙江,出身商人世家。这个院子是他的产业,当听抓他的人说这个院子出现一个盗洞,并要他说明原因时,他才慌了,他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原因是他不在这儿住了。 大约在两个月前,他已经把院子以相当高的价位,租给了另一个自称是铁匠的商人。 为了以证清白,他叙说了出租房子的经过。 大有祖上是做布匹生意的,家境优越。为了更好地发展,二十岁那年,他离开了熟悉的故土,怀揣发财梦想,只身上京闯荡,开始创业。 在京城摸打滚爬了几年,很成功,赚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并买下了位于板桥的这所房产。 由于地理位置好,又赚了不少钱,之后又在京城买了第二套房产,做为住宅用。 而那个板桥的院子,只做为商业用。 日月穿梭,转眼间大有己到了花甲之年。在商业活动中,他渐感体力不支,况且这些年真金白银确实赚了不少。辛苦了一辈子,如今年老了,也该享受生活了,于是清空货物后,决定把院子出租出去。 虽然没有直接做生意来钱快,但出租院子,也会有一笔不小的收入,照样可以维持体面的生活,况且他又不差钱。 在招租广告贴出去十几天之后,一个面色蚴黑的中年人来访。 第62章 一伙铁匠 这个汉子自称是保定府人,名字叫三杰,是个铁匠,祖辈打铁,手艺精湛。在老家有铁炉,经营状况良好。不过,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便把触角伸到了北京。 经过考察,他把目标选在了板桥这块风水宝地,并开始物色具体的经营场所。 找了几天无果,正当他为选不到理想的场地而发愁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吴大有的房屋出租信息。他实地考察了一番,认为场所很理想,便接了榜,按广告上说的地扯,找大有谈租赁事宜。 谈判很愉快。 三杰是个少有的爽快人,本来嘛,老吴所要求的房租价格,过分地虚高,里面还有很大的下滑空间。 出人意料的是,三杰几乎没按套路出牌,他没有讨价还价,便接受了老吴开出的出租价格,使人十分地意外。于是在已经谈好的价格上,老吴主动做了一些让步,否则,让别人接受这虚高的价格,实在叫人过意不去。 双方商定,房屋租期为三年,其中三杰先预付一年的房租,其余的年底再续费。 商谈好后,老吴立即把大院的钥匙交给对方。交易完成,双方皆大欢喜。 以后几天,大院里热闹起来。 三杰的伙计陆续赶来,他们运来了铁炉,买来了煤炭,把临衔的那几间房子收拾出来,作为加工点。 后院则用来人们的休息,以及物资的存放。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开始了生产。 从此,这儿小锤带大锤,每天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十分地热闹。 出于对客户的关心,在最初的日子,老吴每天都要到铁匠铺里转一遭,并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他们拉一些客户。 可是这些人太忙了,根本无暇顾及他,甚至连后院也不让他进。他感到很无聊,去那儿的次数就少了。 大约十几天前,三杰找到他,说老家的加工点,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对方有军队背景,要他们近期帮忙打造一批刀枪。时间限定在一个月,不可谓不紧,但利润惊人。 前提是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工作量,若有延迟,不但收不到报酬,还可能被治罪。 三杰当然不肯丢下这块肥肉,于是决定临时关闭板桥的这个加工点,全员去支援家乡。 算上来回路程,预估这儿的加工点大约要停工一个月。 特意提醒老吴,假如看到这家店铺关门,不要奇怪,因为它并不是经营不善而倒闭了,而是去另一个店帮忙去了。 老吴才不管这些呢,对方房租己到位,人家现在就是院子的实际主人了。是否经营生意,是否关门大吉,都由人家说了算,自己才不去干涉呢。 因此对方锁门后,他再未去小院瞄一眼,怡然自得地过自己的小日子,直到被抓。 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老吴确实把院子租给了一伙铁匠,他本人除了偶尔外出,一直在家。 看来他确实与本案无关,若治罪他,理由也只能是不加鉴别,引狼入室,给别人的家庭造成了伤害,仅此而已。 现在目标已明确,这伙人正是劫持小姐的元凶。 看来这伙人打小姐的主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少在两个月前,甚至更早的时间,便开始谋划了。 开始,他们可能假想了多种手段,但由于方杰本人乃朝中大员,家中出事,官府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况且其家防守甚严,很难得手,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出来。 那么,这伙人是什么人呢?是贪恋小姐美色的釆花大盗?还是江湖人士?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一个犯罪团伙,有一定的人数,并且有一定的经济基础。 他们从何而来呢? 张信思索着,终于作出了如下布置:那就是动员潜伏在京都各地的弟兄们,发挥他们搜集情报的特长,去找一个善于挖地道的人。 从地道走过来之后,张信就被挖洞人的技艺深深折服了。 在那个年代,即没有定位仪,也没有红外线,但是所挖的洞,几乎没有曲线,从这个洞口到那个洞口,直击要害,精准定位,这是何等的高超技艺。这样的人才,在江湖上绝不是无名之辈,一定大有名头,找到他应该不难。 随着他一声令下,潜伏在京都各点的情报人员,马上行动起来,看似平静的街面上,暗流涌动。东厂散布在各地的情报人员,放下手头事务,都在努力寻找一个善于挖洞的人。 追捕挖洞人的指令发出后,张信又在思索另一个问题:在地下那错综复杂的情况之下,挖洞人是如何精确定位的?即他从铁匠铺开挖,如何毫无差错地挖到小姐房内,甚至那个衣柜下? 挖洞人有丰富的挖洞经验,这从洞内的平整度就可以看出来。 并且这人善于计算,从起始点到终点,他都做了精确演练,所以才准确无误地完成了任务。 这真是一个高手。 而做到这一切,光靠苦思冥想,听别人的道听途说,是不可能做到如此尽善尽美的。 必须到方府实地察看,实地走访才行。否则,你不可能知道这众多的建筑中,哪一个是属于小姐的,更甭说小姐房里衣柜的位置了。 万一计算错误,就是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洞口打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那不是自我暴露吗?不但会前功尽弃,还会自取灭亡。 所以得肯定,除了挖洞人是天字第一号挖洞高手外,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到方府实地考察过,而且到过小姐的院子,乃至房间。 这样,找到这个人似乎并不难。 别看方府是个开放的世界,每天有许多怀着各种目的的人前来拜访,但能进入小姐的房间,却不是那么容易。 一则是受儒家礼教的影响,男女授受不亲,小姐对陌生男人很排斥。二来出于保护女儿的需要,方杰也限制男性到女儿院中去。这些措施有效地限制了到小姐院内去的人数,使这项工作,查找起来相对容易多了。 只查这两个月的就行,时间并不长,大家应该有记忆。 他把这个事交给姚彬,自己就走出了方府,想到外面散散心。 从方府向东,穿过一条大巷,是一个高坡。 许多年前,这儿是一个土岭,因它很高,当地人叫它土山。 山上曾有一个观音院,香火旺盛,后来一场战火,除了留下了大堆的瓦烁外,其地表建筑,都荡然无存。几经演化,如今成为了人们怀古追昔的地方,每天都有不少人到这儿游玩。 这儿视野很开阔,周围景物一览无余,忽然,无意中的一个发现,把张信惊呆了。 第63章 查到线索 到底看到了什么,叫张信如此震惊呢? 原来,从这儿西眺,透过繁华的集市街道,他竟然看到了方家大院。 那一排排整齐的屋脊,以及大院中的小院,在这儿都能看得到。 大院的一侧,有一片空白地带,便是那个使人恐惧的坟场了。 在这个制高点上,方家大院精心设置的高墙大院,通通失去了作用。站在最高处,甚至能看到人员的走动。 说好的防守森严,变成了毫无隐私可言,不知方杰在知道了这个情况后,会有什么想法。 这使张信想到,高明的犯罪分子,一定早就注意到这个高台的利用价值了,并且不止一次在这儿登高望远,密谋对策。 只可惜他没有在这儿安置暗探,否则只要一问手下,就可以得到这些人的信息。 正当他游兴正浓时,姚彬匆匆赶来,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勾引坏人到方家大院的人找到了。 不得不说,东厂人办事效率就是高,在这么短时间找到目标人,不是一般的牛。 “嫌犯是个什么人?”在回去的路上,张信问道。 “是个女的,在方府做工,”姚彬回答道。 嫌疑人已被控制,此刻正被关在方府的一个院子里。老远就能听到她的哭声:“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关我?快放了我,我还有一个傻儿子,没有了我,他会饿死的!求求你们了!” 院门打开后,她才停止了哭闹。 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大概家里生活不好,头发多半花白了,眼皮浮肿,颇显憔悴。 她便是刘氏,方府里的人都这样称呼她。 刘氏在方府的主要职责是打扫小姐院里的卫生,但她晚上并不和小姐住在一起。她是城角人,离这儿不远。家里有老公,但身体不好,长年靠吃药续命,生活不能自理。还有一个智商欠缺的儿子,那才是最叫她放心不下的,因此她每天必须回去。 她每天总是尽可能在日落之前赶回家,然后不顾一天的劳累,为患病的丈夫和有智障的儿子做晚饭。次日一早,又来到方府,开始一天的忙碌。 虽然辛苦,从不耽误,因此在府里人缘不错。 由于侍候小姐,自然有随便进出小院的权利。 由于和小姐关系很好,方杰不时赠送她些小财物,让她补贴家用。 虽然东西不值钱,却体现了方家对她的关怀。 方家的这些小贴心,使她倍加感激,服侍起小姐来更用心了。 小姐失踪后,表现的很难过。 寻找小姐也比较积极,大家以为她是懂得感恩的人,谁知道小姐的失踪竟与她有关。 真是应了那句话: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其实找到她,纯属偶然。 不是张信发动大家找近期到方府,尤其是到过小姐院里的人,她肯定不会出事。 事情就这么巧,当大家接到张信的寻访求助后,大家都行动起来。提供了许多线索,但都被否决了。 因为这些人确实是到方府办事的,且没有到小院里去。 最后还是小姐的丫头提供了一个线索,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丫头们说,两个月前,刘氏曾带一个陌生男人,进了小院,以帮收拾垃圾为名,甚至还带人进了小姐的房间。 在院里东张西望,好像很不检点,离去后,几天后又出现了一次,之后再未出现。 方杰听后十分愤怒。 按照他订的家规,是严禁任何男子进入女儿院子的。作为家里的老佣人,刘氏明知故犯,违了禁令,理当受罚。 仅仅是扣薪资是不够的,因为这个男子出现的时机,很诡异,和挖地道那群人出现的时间高度吻合,符合张信所设定的嫌疑人几要素,因此她被关了起来。 她必须对那个男人的来历做出解释,否则她将招来麻烦。 这个女人听后脸色都变了,像做了错事一样,瑟瑟发抖。但口里仍口呼冤枉,说他从没做过对不起小姐的事,求方杰放了她。 方杰当然不会同意,“有事,找张大人说吧,你的命运掌握在他手里。” 这时,这女人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便是传奇人物张信,不再闹腾了,老实了许多。 “大人,我要求你放了我。”。 “这很容易,只要你回答完了我的问题,并且没有差错,你马上就会重获自由。” “你问吧,”女人说,用手抚摸了一下头,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两个月前,你带着进入小姐院子的那个人,是谁?” “我侄儿。” “你确定没有说谎?” 女人点点头,用眼神看了一眼张信,说:“我为什么要说谎?他确实是我侄儿。” “那好,我们要见他,请你给我们说出他现在哪里,我们有事要见他。” “他现在不在家,”刘氏说通。 “到哪里去了?” “去了南方。” “什么时间?” “三个月前。” “去南方很不容易,去了一直没回来过吗?” “嗯哪。” “听,你说的都难自圆其说。你侄儿三个月前去了南方,且中途又没回来过,你又是如何在两个月前把他带入这儿的呢?别演戏了,心存侥幸是没用的,我们以派人查了,你根本就没有侄子。” 刘氏翻了一下眼皮,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把到嘴边的活咽了回去。 或许她还想再狡辩,但在对方威严的目光下,又感到是多余的。 心理防线渐渐失守,并最终低下了头。 “只有你说清了事情的经过,你才能重获自由,”张信严肃地说。 刘氏被逼得再无退路,知道对面的这个男人,绝非等闲人物,不讲出实情,绝难以轻易满哄过关。 “我错了,” “讲一讲经过吧。” 其实,刘氏和这个男人事前并不认识。 那天,他从方府回到家,刚准备给脑子不太灵智的儿子做晚饭,忽然有客人来访。 来人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身材精瘦,但双目炯炯,显得与众不同。 “先生,你找错人家了吧?”看到来人并不认识,甚至连面也没见过,刘氏说道。 他本来就是个家庭妇女,很少与外人接触,对不熟悉的人天生有排斥心理。 “我没有找错,你是不是在方杰府里帮拥?” 第64章 徐方其人 “对呀,”刘氏并不想掩饰这一点。 “果真如此,那您正是我要找的人,”那个人说道。 “可是,我在方府里帮忙,也与您没任何关系啊?我不过是在那里混口饭吃。” “不,关系大的很。因为你在方府做事,我才来寻求你帮助的。”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能帮你什么忙?” “能帮得上,你告诉我,方杰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叫方静?” “对啊。” “是不是很漂亮?” “有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姿,堪称天下第一美。” “这就对了,这正是我的来意。” “可是,小姐的美丽与您好像也不相干啊。” “是不相干,但你别忘了,男人天生是少年,欣赏美色,是男人的本性。” “怎么,你对小姐有想法?” “是啊,因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刘氏看了一眼这个男人,扑哧一声,差点笑出声来。 想起了一句经典名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用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瞧他,身材又小又瘦,好像身无缚鸡之力,没有一点男子汉的雄伟气势,小姐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人呢? “小姐确实很美,但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说吧,什么忙?” “想请你帮我见一下方小姐。” 刘氏一下子惊呆了,他想不到男人竟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个忙我可帮不上,我只是一个拥人,”她一口回绝。 “不,能帮得上。请你放心,我只是小姐的一个崇拜者,一个稳重,又不失理智的人。坊间传闻小姐那么美,我只是想一饱眼福,并无其它想法。” 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个爱美的人,听坊间传说方小姐十分地美丽,很想见一面,但一直没机会。在方府门口的等待中,见刘氏早晚进出方府,便尾随她家,寻求帮助。 “你只要帮助我进入方家大院,让我见一次小姐,我心愿便足矣,”说着,把一袋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袋金钱。 刘氏用手掂了不少,很沉重,份量不少,不觉怦然心动。 “都是你的,事成之后还有斟谢。” 刘氏的日子并不好过,面对这些从天而降的财富,岂有不心动之理?欣然答应合作。 于是二人商议了一个计刬。 次日一早,刘氏便领此人去了方府。有人问他是谁,他便说是自己侄儿,来府里帮忙的。 自然没有人怀疑。 然后给他了几件工具,带他到小姐院里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是刘氏的例行公事,每天必做的功课。平日里,也是稍微扫一下,因为每天打扫,并不脏。 但今天,他们扫的分外仔细,尤其在小姐的房间,他们把家具什么的都耐心地擦拭了一遍,故意延长停留的时间。 其间小姐曾问这个男人是谁,在得知是刘氏的侄子时,也就没再问其它的问题。 忙完了小姐的房间后,刘氏到洗衣房洗衣,这个男人则拿着个扫帚,在府里转悠起来。 傍晚,他们一块离开了方府。 三天后,这个男人又去了一趟方府。 之后,这个男人再也没有出现,刘氏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其实他们是在做交易,没必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个男人显然不是刑部人员追捕的对象。不止性别不同,身高也差距过大。 一个身体壮硕,一个瘦小,其个体差距是无法克服的。 他们不会是同一个人,至于是不是同伙,就不知道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刘氏所谓的侄子,就是挖洞人,这点无可怀疑。 他去方府就是踩点的,他用了两天的时间,熟悉了方府的环境,并在小姐房中选择好了出口,用脚步丈量了到方府外墙的距离。一切准备好之后,就开始了行动。 他瘦小的身材比较适合挖洞。 目标确定后,马上开始抓捕行动。 东厂的情报机器再一次开启,效力惊人,不久很快锁定目标人。 他便是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挖地老鼠徐方。 徐方,沧州人,江湖人士,武艺可能并不怎么高强,但他有一个专业技能很是羡慕人,那就是挖地道。 特别地专业。 专业到什么程度?这么说吧,如果他想挖洞,必先选好目标。一般在地面选择两个点:甲地开挖,乙地为出口。他在地面丈量好后,就钻入地下作业。所走的路线,和地面几乎一致,毫无差错。 并且速度快的惊人,简直是一大奇人。 前些年汉王宫中被盗,库房出现一个大洞,直通府外。造成汉王不小损失,就是他的杰作。 后来又有不少大户被盗,都是以挖洞的方式进入府内的,社会影响很坏。 这些年随着官府的努力,人们逐渐把作案人的目标,锁定在了他身上。 但是,由于他喜欢一人作案,是个独脚鬼,抓捕他很难。 只至于他长什么样,都没人见过。 只是传言他很瘦,身材不是太高大,仅此而已。 前几年突然神秘地消失了,人们说他可能不在人世了。 随着他的失踪,以地洞偷窃的案子也消停了。 现在方府的案子,明显是徐方的大手笔。这个家伙,在隐退了几年后,终于又以这种方式,重回江湖了。 世上没有别人能干出如此精美的活。 抓捕徐方的行动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不过人们担心,事发已经十多天了,不知这个家伙还在不在京都。 反正京都以地洞为作案工具的案子,仅此一例。 这是不是表明,他并不差钱了,在失踪的这几年里,他其实被人供养了起来。 铁匠铺这些人集体失踪,表明他们是一个犯罪团伙,徐方只是这个组织的一员而已。 抢劫方静,可能不是为了自己享用,而是为了满足某个人的需要。 因为从现有的信息看,徐方并没有猥亵妇女的传闻。 看来,徐方身后有一个强大的犯罪组织做靠山。 有关徐方的信息,通过东厂分布各处的眼线,再由特殊的秘密渠道,一条条地汇总到张信的案头上。 信息有真有假,需要细心甄别,否则容易被引入歧途,做出错误的判断。 经过汇总,大体上对徐方的行动,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即这个家伙,现在还留在北京。 只是他行事低调,深居简出,不轻易现身。以致找到他的行踪,十分地困难。 不过,在东厂人眼里,没有克服不了的难,没有做不成的事。 是狐狸总逃不出猎人的眼睛。 关键时候,张信手下的情报王牌花狐狸果断出手,一出手便不同凡响,很快锁定了徐方经常活动的区域,并最终确定了徐方的藏身之处。 于是,东厂开始调遣精兵强将,抓捕重大犯罪嫌疑人徐方的战斗,就此打响。 第65章 抓捕徐方 情报显示,徐方藏在益民巷的一处出租屋内。 这地方远离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属于城郊结合部。既有民宅,也有空旷的田野,地形复杂。 由于大量的外地人进京淘金,一度拉升了城区的房屋出租生意。当城区房源紧张到无房可租时,租客们便把手伸向了城郊结合部。 益民巷正处于这样的位置。 当北漂们潮水般地涌入京城后,摆在首位的肯定是住宿问题。聪明的村民看准了商机,利用区位优势,做起了外地人的生意。 有开旅馆的,有院落出租的,搞得风风火火,吸引了大量外地人入住。一向沉寂的小村庄,顿时热闹起来。 形成了本地人和外地人杂居的格局,一时间,这儿南腔北调,形成了益民巷独有的特色。 更难能可贵的是,当地居民和外地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从没发生过冲突。原来他们制定了自己的行为法则,正是这些法则,保证了双方的利益,避免了不愉快发生。 比如法则中最重要的两条,一,即无论住店还是租房,当地人都不打听外地人来住的目的,以及干什么生意的,以最大限度地保护客户个人的隐私。 二、作为回报,外地人在约定的期限内,应主动交纳自己应交的款项,以免遣受被驱赶的命运。 大家都遵守契约精神,自然就没有什么不愉快发生了。 正因为这良好的居住环境,使益民巷成了京郊最大的外来人口聚集地。除了三教九流,这儿也成为犯罪分子在京落脚的首选。 白天这些人以各种技能在京里讨生活,晚上则像老鼠一样,一个个回到老巢,回到益民巷。这时候那些小酒馆就热闹起来了,各种饮酒,各种聚会,白天在京城发生的各种稀奇古怪事,在这儿都能听到。 自然,犯罪分子也看中了这个风水宝地,京城发生的许多大案,都是在这儿密谋策划的。 这儿至少是五个黑组织的大本营。 当然,这里也有张信的人。 根据情报,徐方住在村子的北部,后边不远就是一片空旷地。 但他并不是房屋的租住人。 据房东透露,房子是一个叫徐二的人租的,他的公开身份是货郎,每天走街串巷卖杂货,收入微薄。但生活档次却很高,收入与消费明显不相符,因此他一定还有其它隐性收入。 他在这儿已住了三年之久。 有人在他未来这儿之前,曾见过他在京中某商贸区卖货,因此可以断定,他是从别处迁移过来的,是一个老油条了。 像许多住户一样,他没有妻子,没有孩子,偶尔有女人从他院里走出来,也是临时的。 徐方可能是借住这儿。 他在两个月前在村里出现。 和徐二是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朋友、亲戚?都还是一个迷。 根据观察,虽然是老住户,但在某些事上,徐二要看徐方的眼色行事。 一个多月前,徐方好像离开了这儿。十天前,才返了回来。 他有个习惯,就是喜欢到附近的酒馆喝点小酒,除此之外,很少露面。 据可靠消息,近期他可能要外出,因此抓捕他己刻不容缓。 收到今天徐方还在庄里的消息,张信决定收网,以免夜长梦多,让这小子溜了。 为了稳妥,张信详细制定了这次的抓捕计划,并且所有参加这次抓捕人员名单,都是经他审阅拍板了的。 都是精兵强将,包括他在内,共十五人,都是办案高手,武艺高强,经验丰富。 夜幕降临后,他们一个个分头离开东厂本部。然后从不同方向,辗转来到益民巷,并按计划,在村东一处空旷地集结。 张信己经来到多时,不久,内线过来禀报,徐方在家中出去了一次,喝了点小酒,又回去了,现正在家中睡觉。 此时夜已深,正是抓捕的好时机。 在线人的引导下,人们向徐方住的小院,悄悄包抄过去。 徐方住的院子很有特点,周围几乎没有邻居,孤零零的一栋建筑。 根据分工,十个人进院抓捕,其余的在院外占据有利位置,以防他逃跑。 这时,院里传来狗叫声。 显然,他们在外边的走动,被狗嗅觉到了。这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足以引起一个人的警觉,不能再犹豫了。 张信一挥手,众人一个个翻墙而入。 狗叫的更凶了,一条狼一样体型大的狗,向人们扑来,很是凶猛。 张信见状,忙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锁喉,呃住了那条狗的咽喉。 很快,那条狗四肢一蹬,没有了气息。 “谁呀,”前方房间里有人问,并亮起了灯。 人己被惊动,还好人在屋里,己成为了瓮中之鳖了。 人们按预定好的方案,封堵住了门。 原来线人早己探听好了,这个院子是两间正房,东边住的是徐二,正是点灯问话的那个,徐方则住西厢房。 每个房门是五个人,这样的架式,屋里人怕插翅也难逃了。 东边的徐二首先落网。 他听到狗的狂叫声,且有人走动的声音,以为是进来小蠧贼了,毕竟这样的事以前也出现过。 于是就起床看个究竟,刚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便被人一把拽了出去,随之被捆绑上了。 抓捕徐方,则有些不顺利。 无论人们在外面如何敲打,里面就是不回声,更别提配合,开门放他们进去了。 姚彬大怒,飞起一脚,向门踹去。 力道十足,原本十分坚固的木质门,顿时四分五裂。屋门洞开后,人们飞速拥进了屋内,目标是那张床铺。 但让人们失望了,床上根本没人。 与此同时,人们点起了火把,开始搜寻徐方。 因为人们根本不相信徐方能跑出去。 线人的情报不会错,天黑后徐方没离开大院半步。 门从里面反锁,说明人就在屋里。 而且被窝还是热的。 大家相信,他还在屋里的某个地方藏着,于是开始搜索。 床下,房梁,都没有。 最后人们在墙边发现了一个缸,有人腹部那么高,牛腰粗细,里面放满了杂物。人们把它挪开,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那儿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毫无疑问,徐方并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进入地洞逃跑了。 正应了那句话,狡兔有三窟。这是狡猾的徐方为自己准备好的退路,关键时刻,正好派上了用场。在听到动静后,他知道不好,于是掀开缸,躲了进去。 知道徐方躲到洞里后,人们都聚集到洞前围观。 见这洞开始也是立井式,大约一人深后,便拐向了另一个方向。洞里传来微弱的亮光,表明人就在洞里,并没有走远。 这时人们猜测,这个洞也许不是太深,并没有别的出口。他在洞中,无异成了瓮中之鳖,因此人们向他喊话,要他出来,不要心存侥幸,只要好配合,一切都好商量。 不料里面的人并不配合。 “奶奶的,你们是什么人?深夜连个安稳觉也不让人睡,太无聊了。想让老子出去,没门。” 谈判失败,只有进洞抓捕了。 第66章 斗勇 但进洞还是有一定危险的,因此选择进入洞的人,一定要慎之又慎。 虽然东厂这帮人勇猛好斗,以武艺高强着称,不过那毕竟是在地面上,有宽敞的空间用以施展独门绝技。 洞中不同,空间狭小,即使你武艺再高强,受环境的限制,也难以发挥出来。正所谓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龙你也得给我伏着。 一旦里面的人作困兽犹斗,以命相搏,进洞的人很可能要吃大亏。 况且他熟悉洞里面的情况,坐拥天时地利之便,即使武艺?逊一些,也可以地主之便,赢得打斗的胜利。 为了弄清洞里的情况,人们突击审问徐二。 被众人擒获后,徐二吓呆了。对方问什么,只要是他知道的,问一答一,从不隐瞒。 他说他并不清楚隔壁房间有洞的事,因为二人住在不同的房间,徐方在房间里做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但他早有这方面的怀疑,他不止一次听到对方屋里有奇怪的响动。 当时他也没感到有什么奇怪,作为一个善于挖洞的人,每到一处,都要挖洞,这己不仅仅是需要,而是本能,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就像耗子,无论走到哪儿,都把洞挖到那里,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无关需要。 谁知歪打正着,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既然无法弄清洞里的情况,只有派人下去了。 大家都要求下洞,张信不同意。 他觉得,无论从哪方面来做比较,自己都是下洞的最佳人选。 众人争不过他,只好同意。 在众人目视下,他带上剑,手持火把,跳了下去。 在洞里,他蹲下身子,向里观看。见前边不远,有一人手执蜡烛,蜷伏在一起,无异,正是徐方。 见有人跳下了洞,徐方骂了一句娘,转过身,向后逃去。 他身材瘦小,适合在洞里行走,很快与张信拉开了距离。 张信在洞中则行动艰难。 这也不奇怪,人家徐方挖这个洞时,肯定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至于别人在洞中的感受,则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这下张信惨了,本来他拥有完美的身材,除了腹肌,身上没有一处多余的赘肉,身体协调能力特别强。可是在这洞里,行是受到极大限制,行走基本靠爬行,转身都困难。 这时候,如果徐方向他发起攻击,他几乎很难招架。 幸亏徐方不善于争强斗狠,只顾逃跑,并未做出回身攻击的举动。 渐渐地,前面的灯光消失了。 很可能前面有出口,徐方从洞口逃走了。 张信很懊悔,自己还是大意了,低估了徐方的能力,没有在更远的地方布置力量,才使他跳出包围圈。 虽然带来的人也不少,可是没人知道这个洞口通向哪里,更甭说提前到洞口堵截了。 一旦犯人逃出洞,追捕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茫茫夜色中,随便往那儿一趴,都可逃脱追捕人的视线。 煮熟的鸭子又要飞了,张信别提多窝火了。 恼火归恼火,他并没停下追捕的脚步。反而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加快了步伐,希望事情有所挽回,不要输得太惨。 前方风越来越大,并出现了一个立井,他知道这就是洞口,放慢了步子。 他来到洞口边,没有马上向上爬,只是向上探了一下脑袋,便又把身子缩进了横向洞里。 他发现,这个洞口很特别。 从他所处的位置,离洞口大概还有一丈多高。上边有一个人影,伏在洞口,正在往下看。 而下边,深不见底,似有光亮闪动。 后来他才看清,那光亮是水的反光,是上面那人手持烛光的投影。 原来这是一口水井,下面便是冰凉的井水。 井是用石块砌成的,圆形,长满了绿苔,攀爬有一定的难度。 在观察井壁的同时,他又向上看了一眼。 那个人不见了。 正当他考虑如何出井时,那个消失的人影又出现在井口,双手举着一样东西。 “不好,他要搞事,”张信想,把头快速收回洞里。 于此同时,井上的那个人手一松,一个重达百斤的石块,带着风声,呼啸而下,擦着张信手臂,掉入井中,激起的浪花,顺井而上,溅了他一身。他手一松,火把掉落井中,哧哧拉拉,火把熄灭了。一刹那,周围又陷入黑暗中。 张信再次探出脑袋,向井口张望。看到那个人,也在井台上,正在向井下看。 由于井下黑暗,他看不到井下的人,井下的反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 井下一点动静也没有,火把也熄灭了,黑洞洞的一片,这给徐方造成了一个错觉,认为刚才自己一石砸中井下人的脑袋,那人己命毙井下了。 他松了一口气,拍拍手上的尘土,正要离去,忽然从井中飞出一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击来。他本能地往地上一趴,并一个翻滚,躲开了不明物,并就势滚入了旁边一个壕沟,不见了。 从井中飞上来的黑影,正是张信。 黑影在井台上一再出现,使他知道徐方并没有走远,看来抓捕他还有机会。 怎样上井?他有些为难。 攀登上去,太慢,也危险。一旦徐方再对他投放石块,他人在井壁上悬着,那时躲无可躲,很可能受到伤害。 此法不妥。 最后,决定用自己的绝技擒拿他。 所谓绝技,便是他自小练习,成年时炉火纯青的一种功夫:虎跃。 它是一种武林绝学,是杀人技,也是轻功的一种。动作要领是模仿老虎的动作,手作虎爪状,然后周身发力,凌空跃起,扑向目标,并以身撞击猎物,对敌方形成碾压之势。然后双手由爪变擒拿手,以达到克敌制胜的目的。 如此神功,一般的对手,连防备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轻松制服。 只有顶级武术高手,才敢使用这一招。功夫不成者,不但起不到预期效果,反而会弄巧成拙,被对手反杀。 拿定主意后,张信闭息运气,然后大吼一声,双脚一蹬,势如猛虎,冲天而起,向井口飞来。 轻松跃出井口后,向徐方砸去。 徐方倒地,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张信的双爪功,正要抓向那人,却见那人滚入了旁边的沟渠,瞬间不见了。 他以为那人藏在沟里,前去寻找。 发现沟不大,深不及腰,却怎么也看不到那个人。 “真是见鬼了,难道飞了不成?”张信想,“在自己眼皮底下,怎么就没了呢?”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原来沟里有一个洞口,那人钻入洞内去了。 第67章 徐方还是跑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许多人向这边跑过来。 都是东厂的人,张信钻入地下后,他们也不知道这条洞通向哪里,便在周围焦急地等待,寻找。直到这边传来了人的怒吼声,他们才闻声赶了过来。 这些人带来了好几根火把,周围照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儿是农民的一块莱地,为了防止有人偷盗,周围还用土坯打起了围墙。 水井是用来浇菜的,那个有洞的沟,是菜农雨天放水用的排水沟。 原因是这儿地势较洼,夏天雨大的时候,排水不畅,容易形成内涝,所以排水沟是不能缺少的。 从这儿能看到徐方的小院,直线距离不过一百步。 “这个家伙钻入?子了,大家散开,防止他从别的洞口出来逃跑。” 人们马上散开,四处寻找洞口。茫茫黑夜,哪里找得见。 “这个家伙还在不在洞里?”张信自言自语道,然后来到了洞口前。 这个洞口并不像别的洞口一样,先向下挖一个竖井,再挖平行井。而是利用了沟渠的深度,在沟渠的底部直接开洞。旁边还有一块石板,大概是伪装洞口的。徐方逃进洞时,挪开了石板,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洞口倒是找到了,人却无法钻进去。 原因是和刚才的那个洞口比起来,这个洞更小。即使张信这样的身材,也无法钻进去。 虽然进不了洞,里面的情况,还是能看的清楚的。 在离洞口不远,点着一根蜡烛,旁边仰卧着一个人,他就是逃犯徐方。 “喂,伙计,你撅着个屁股朝里面瞅什么?外面风大,来里面暖和暖和,”里面的人冲张信调侃道。 让别人做不可能做到的事,这也太气人了。 张信牙齿咬得咯嘣响。 “喂,大侠,在洞子里多愁屈呀,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张信压低声音,用极其柔和的声音说道。 “鬼才信你的话,我一出去,就由不得我自己了。” “可是,你在里面也不舒服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澡味,闻着就恶心。再说,你已经被包围了,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一出洞,就会被擒获。那时你是被俘的,啥待遇都没有了,当心我收拾你。” “我不怕,这个洞根本没有出口,我就没打算逃跑。” “你在洞里也坚持不了几天,没吃没喝,你还不得活活被饿死?” “不会的,我洞里有吃的,至少十天没问题。而且,我还带了掏洞的工具。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就直接挖洞,去接去皇宫,找皇上老儿讨吃的去。” “你真的不出来?”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坚决不,气死你。” 面对这样一个软硬不吃的家伙,张信气得浑身发抖,可也没办法。老虎碰上了会爬树的猫,有力气用不上,着急也没用。 这时候,张信决定用另一种方法,教训一下这个家伙。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检到了一个东西,硬硬的,不是石头,从份量上分析,大概是泥土形成的一种包浆。 在手里掂了掂,很有份量。 “送你点东西吃,”他说道。 “什么东西?” “你接着就知道了,”说着,手一扬,甩了出去。 张信是一个武功高手,技艺全面,不但拳打的好,更是用暗器的高手。各种喑器,信手拈来,百发百中,从不虚发。 就是甩出去一根筷子,都有飞镖的杀伤力,十分厉害。 这时,他打出去的东西,显然击中了徐方,只听他骂道,“真不是个东西,说着说着打上了,正好打脑门上,起了好一个疙瘩。哎哟,痛死我了,你个老六,真不是个好鸟。” 为了防止再次受到打击,他向后仓皇逃去。逃到一定距离后,估摸着暗器伤不到了,就又停下来。依仗着别人拿他没办法,要和这帮人死磕到底。 张信也确实拿他没办法,很无奈地站起身,对身边的姚彬说:“有什么好办法吗?把这小子整出来。” “办法倒有一个。” “什么办法,说说,”张信饶有兴趣。 “用火攻!” “火攻?” “对,这老小子不是说这是个独眼洞吗?他以为躲在洞里我们就没办法整治他了。其实对付他我们有的是手段,即可以水攻,又可以火攻。现在我们先用火攻,反正这附近有的是干柴,即便火烧不到他,这满洞子的烟,也够他喝一壶的。” 张信一听,连连点头,“不错,好办法,”然后冲手下人喊道:“兄弟们,抱柴,一会吃火烤耗子啊。” 人们一听,都来了兴趣,都想看看大火浓烟过后,这个家伙是怎样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从洞里钻出来,纷纷往洞里塞柴。 在洞里的徐方,一听这些人要火烧洞口,用烟烤的办法把他逼出来,大骇,骂道:“他奶奶的,这班人,一个比一个坏,坏透了,” 爬起身,向远处逃去。 人们把洞口塞满了干草,然后点燃。 火越烧越旺,逐渐向洞内漫延。 “不对呀,”张信说道。 最初,大火呈自然燃烧状态,并有烟从洞口冒出来。 不久,浓烟都向洞子深处飘去,好像里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把这些浓烟吸到自己的肚子里。 “不好,这个洞还有出口,一定是徐方逃跑时,把另一处洞口扒开了,浓烟才被吸了过去。大家看看那儿有浓烟冒出,那儿就是洞口,一定别让这个家伙跑了。” 人们纷纷散开,寻找可疑点。 张信则跳上了围墙,居高临下,四下寻找。 夜风中,飘来了一股火烧野草的味道。 现在是北风,味道当然是从北方飘来的,他忙顺墙向北跑去。 味道越来越浓烈,他几乎被浓烟包围。难闻的味道,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冒烟点就在自己脚下,只是它不在围墙内,而在围墙外。 他跳下了围墙,看到了一个冒着浓烟的洞口,紧靠围墙。周围是一堆石头,是为这个洞口打掩护的,其中一个肯定是用来堵洞的。徐方逃跑时,打通了洞口,浓烟才从这边洞里飘出来。 远处,传来了狗叫声。 那正是徐方逃跑的方向。 追,是来不及了,张信一脸的失望。 虽然一夜无眠,却让主犯跑了,人们望着无尽的夜空,呆呆发愣。 第68章 徐二 徐方的逃走,大大地激怒了东厂人。在和对手的较量中,他们什么时候如此完败过?一时间感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个个恨得咬牙切齿,便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徐二身上。 把徐二揍得惨叫连连,跪在地上告饶。 本来他就是个街头小混混,意志就不怎么坚强,为了不受皮肉之苦,就把自己所知道事,全交代了。 一再否认自己参与了小姐抢劫案,说自己只是个小喽啰,做事都不能自主,全听他人摆布。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听差仆从的小角色。 谈到徐方,说此人行为诡秘,干什么事都是独来独往,口风也严,从没向他讲过抢小姐的事。再说,这么重大的事,他也不可能让一个局外人知道,更别提透露主犯是谁了。 由于害怕,他说话东一句西一句,叫人听着很费劲。最后,大家才明白他是如何卷入这个案子的。 他是本地人,家住京南贺家庄,是个孤儿,小时以乞讨为生。成年后,成了无业人员,结交了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整日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日子倒也过的去。 城外有个刘家庄,庄里有个刘员外,十分地富有。一天徐二来到这儿,手头很紧的他,决定在这儿干一票。 哪知道东西没偷成,人反而被抓了。家丁为了泄愤,把他捆在树上死命地抽打。直到一个老人出面,他才被放了下来,人己奄奄一息。 这个老人便是刘员外。 听说徐二是一个无业游民,老员外很是同情,便让人把他放下来,并往他伤口上抹了药粉,让他在府中养伤,之后又收留了他。 这徐二虽是街头混混,人却很耻明,会来事,深得刘员外喜欢。时间一长,便把他视为心腹,加以培养。 这时候,徐二才知道自己的主人并不是人们看到的那样,是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土财主,他的身份很不简单。 首先,他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是一个公公。 再者,虽在乡下,他却十分关心政治,京里有专门的人员,向他提供时政新闻。 在他家里,不时有神秘客人来访。这些客人行动诡秘,在刘府受到不一般的接待。 在刘府生活了几年,徐二接受了一个新的任务,以卖货郎的身份,到益民巷租一间房子,长期住下来。 所需费用,全部由刘员外承担。 其职责,无非就是利用走街串巷的便利,道听途说一些京城的八卦。如果有皇家或军方的消息,要告诉刘员外,老头对这方面的事很感兴趣。 同时,他的住处还有另一个职能,就是对一些陌生来客提供方便。 这些客人都是由刘员外推荐来的,都很神秘。 大约两个月前,刘员外带着一个瘦小的男人,来到这儿。说这个男人是他最重要的客人,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要徐二好好侍候他。 千万不要惹他生气,否则后果很严重。 之后,这个客人就在这儿住了下来。 由于两人分住两个房间,平日很少交流,徐二也不知他是干什么的。 只知他叫冬哥。 开始安静了几天,之后这个人就频频外出。后来一段时间,干脆不见了踪影,直到十几天才回来。 从徐二口里知道的消息也仅是这些。 他既没有参与劫持小姐,也不知道更多内幕,只是一个被人当棋子利用的小卒。 那个自称冬哥的徐方,才是幕后知情人。 目前看,小姐不在徐方手里,那么她人去了哪儿呢? 好在徐二提供了一个关键人物:刘员外。 他是徐方入住益民巷的介绍人,肯定知道更多的内幕。 神秘人士刘员外浮出水面,是今夜最大的收获。 当务之急,是赶忙抓捕刘员外。 因为徐方己经逃跑,他会不会把事己败露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刘员外? 得到这消息,刘员外肯定会权衡自己在此案中扮演的角色分量,如果他认为罪行极其严重,后果自己承担不起,可能会选择立即跑路。 随着他和徐方的逃跑,张信他们所掌握的线索,都将被掐断,案件的侦破就会陷入死局。 从时间上判断,现在是深夜,四门紧闭,徐方逃出城的可能性不大。 必须和时间赛跑,赶在徐方出城之前,把刘员外抓捕归案。 徐方背后有一个组织,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到底有多强大,不得而知。现在他是否会合了这些人,还不知道。 但他现在肯定在做这方面的努力。 张信深知,一个有强大背景的组织,除了有极复杂的关系网外,还有其独特的内部运行机制。 这样才能使这个组织在逆行中发展壮大,即使遇到了挫折,也不至于被敌对方摧毁,导致全军覆灭。 比如组织的某一个成员,暴露了,与这个被捕成员有联系的人,就成了高危人员。这些人员应当马上逃走,或匿名埋姓,以避免被捕,连累更多的人。 至于徐方,他最近肯定会消失于人们的视野。 徐二的被捕,使和他有关系的人,都陷入了危险境地,随时有被捕的危险。按规定,这些人都要隐入地下。 刘员外更是首当其冲。 即使徐方不出面,背后利益人,也会在最短时间内通知刘员外。 形势万分危险,必须抢在这伙人之前,抓捕刘员外。 张信立即做了如下布置:把徐二押监,明天继续审问。看其是否还有隐瞒,能否再挖掘出其它有用的东西。 留下两个人留守现场,待天亮后,由专业人员,到现场复查。 派人去通知九门提督,今夜很不寻常,要他们加强巡逻,特别注意一个身材瘦小的人。一经发现,立即逮捕,并立即扭送东厂大堂,由东厂人处置发落。 安排好这一切后,他马上返回东厂本部。 顾不得休息,立即找来副督张森,要他去附近兵营调二百士兵,听候使用。 同时敲响了堂前鼓。 这是厂里人员集结的信号,只有大事发生才敲响。 由于东厂是一个情报机关,很多的事,都是在夜幕掩护下进行的。当别的街门关门闭户时,恰恰相反,东厂里却灯火通明,正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 每天都有几百人坚守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人们很快从各处赶来,站了一院子,人们神色凝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张信无暇解释,挑选了一百名抓捕手,连同借来的二百士兵,白南城赶去。 第69章 刘氏庄园 由于各方面的贴心配合,张信的队伍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大村子,不过刘员外的府并不在村中。他只是挂了个刘庄的村名,其实他住在村西的一片杏树林里。 建筑规模很大,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村庄。周围建有一人多高的围墙,把大院围了个严严实实。里面什么个情况,在外面根本看不到。 房屋的瓦片上,长满了青苔,整个建筑看上去历经沧桑,年代感十足。 在围墙的四周,安有四个角楼,里面有人影晃动,那是护院家丁在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张信心里一阵欢喜,心想,逮到大鱼了。 他是从这个院子的整体布局做出如此判断的。 宅院很大,证明里面生活多人。 远离村庄,做起私事来,可以避人耳目,行动起来更方便。 而墙上有岗,证明他们有强大的经济实力。 为了不打草惊蛇,张信先让队伍暂时埋伏起来,安排四个小头目,分别带领十几个人,摸上了岗楼,把里面的人解决了,随后打开寨门,放众人进来。 进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抓捕刘员外,以防止他混乱中逃走。 审问哨兵得知,刘员外住在东大院的一个花园房里。张信马上领着十几个精干人员,扑了过去。 这时天刚发亮,已经有人起床,在院子里练功。突然有许多不速之客闯进来,个个面带杀气,谁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吓坏了。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便都被抓了起来,一个个捆绑了,关到一个院子里,听候审讯发落。 抓捕刘员外,也异常地轻松。 当时刘员外还未起床,房门紧闭。确定这儿就是他本人的卧室,且在房门从里面反扣,推之不动的情况下,张信决定启用第一套行动方案:破门,强行进入。 他站在离门有几步远的地方,运足气,快速向门撞去。 这是少林铁布衫功法,身坚如铁,撞击力惊人,无坚不摧。只一下子,看似坚硬无比的门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显得那么地脆弱,不堪一击。只听砰地一声响,门被撞成了无数碎片,散落了一地。 门洞大开,人们烽拥而入,见床上一个老头,己经在床上由躺坐了起来,正在穿上衣,一只胳膊己穿在衣袖里。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刘员外自己也不知怎么回事,便成为了俘虏。 事后,人们检查这个房屋,发现在八仙桌下有一个地道口,直通外面的河滩。这是刘员外为自己逃生预备的,如果他早听到风声,钻入地洞,抓捕他可能就失败了。因为洞口在包围圈之外,只要他出了洞,就是自由的天地,再抓他就难了。 这家伙顽固不化,使得一开始对他的审讯很不顺利。最初他装聋作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后来开口了,一个劲地喊冤,坚称自己无罪,抗拒审查,十分嚣张。 张信只好把他关起来,说让他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罪行。私下里,另选突破口,把审讯目标瞄准了他的手下, 手下人为了活命,十分配合,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这下,张员外参与策划绑架小姐的事实,再也隐瞒不住,彻底露馅了。 手下人的反叛,彻底击碎了张员外的心理防线。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开始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来这个刘公公,叫刘章,直肃开州人,和魏忠贤算是半个老乡。 在宫后,二人论上关系后,投入了魏忠贤怀抱。 那时魏忠贤事业刚刚起步,急需网罗党羽充实私人力量。刘章的加入,无异于雪中送炭,自然引起了他的好感。 刘章也没辜负对他的期望,鞍前马后,为魏忠贤办了不少实事。 为了报答他,不久,老魏给他安排了一个肥差,到刘庄去做员外。 原来,魏忠贤深谙人情世故,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重要性。除了京都这个凸显权力的制高点必须占领外,他还在各处拥有多个藏身点,由心腹前去管理,以备不时之需。 刘庄只是众多的点之一。 其前身是一个地主的花园,他看中这儿的位置后,利用手段,强行占为己有。几经修缮,变成了今天看到的样子。 刘章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不久以病为由,提出要告老还乡,得到批准。之后便秘密来到了这里,成为了魏公公这所庄园的私人代理。 由于拥有无数个这样的秘密行宫,魏忠贤平时并不怎么注意这儿,到这儿来的次数很也少。不过后来他把这儿当做自己的财宝中转站,倒是多次使用。 魏良因经常来这儿提取财宝,成了这儿的常客。 这样的生活悠闲自得,刘员外很满意,希望能过一辈子。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该来的还是来了。 魏公公精心建立起来的秘密帝国,最终还是没有经受过时间的考验,由盛改衰,轰然倒塌。 魏公公在台上时,许多人跟着,享尽了荣华富贵。他倒台后,自然影响了一大批人。那些经常跟在他身后,平日耀武扬威的,一个个遭到了逮捕。 这也难怪,以前有魏王撑腰,干尽坏事,从不用考虑后果,以为天下永远是魏家的。谁料风水轮流转,天地有轮回,看似有金刚之躯的魏公公,也有倒台的一天。 那些在魏王面前爱蹦跶的显眼包,成了第一批被清理对象,抓的抓,杀的杀。 反倒是那些秘密点,因为地点只有魏公公掌握,他不说,自然没人知道,反而幸存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但最初,刘章还是在焦虑不安中度过了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 那期间,他也不知道魏公公供没供出他来,整日惶惶不可终日,因此躲进了地道。 几个月后,传说魏公公死了。他才放下心来。 他对魏公公没有出卖自己,充满了感激。从此钻出隐藏所,重回地面,继续做庄园的主人。 没有了魏公公,他就真正接管了这儿,成了这所庄园的真正主人。他计划,生活要重新规划,一切要重新开始。今后不再过问政治,不再过节俭的日子,要学习享受生活。 他把自己侄儿叫过去,让他帮助自己管理庄园。 一个人生活太寂寞了,他打算娶一房妻子。 别人可不知道他是公公啊,再说,公公又怎么啦?公公就不配享受人生吗? 正当他蹒满志,准备大干一场时,一个人的来访,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70章 复活 那是一个风雪之夜,刘章正围着火炉,一边烤火,一边喝着小酒,日子过的甚是惬意。 “老爷,外面有客人要见您?” “在那里?” “大门外。”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访,他没说自己是谁吗?” “我问了,他不说。他说只有见了您之后,他才会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个人长得怎么样?” “看上去像是一个老人,身上穿着很烂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破毡帽,花白的胡须,飘满了整个脸颊,根本看不清他长相。” “咦,那不就是一个叫花子吗?这样的人,你不赶他走,还来告诉我,你不觉得这太多余了吗?” “可是…” “你不要多说了,去吧,”他摆了摆手示意家人出去。来人没办法,不甘情愿地走了。 刘章继续饮酒,忽然门响了一下,一股寒风吹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以为是风把门吹开了,心里一边骂刚才进来的小子不会办事,走时不把门关好,一边站起身,准备去关门。 一转身,愣住了,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 黑乎乎的手上柱着一根用树技改造成的木杖,一身破旧的衣服,头戴一顶破毡帽,花白的头发,盖住了半张脸。 这不就是刚才门卫说的那个求见者吗?他是怎么进来的?难道是门卫私自放进来的?那这门卫也太不负责了,可以考虑给他调离岗位了。 “你是谁?”他问道。 “难道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吗?”那人说道,声音沙哑,似曾熟悉,却又想不出在哪儿听过。 “记不起来了,”他小声说。 “你真的不认识了?”来人把飘浮在脸上的乱发,向两边拢了一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立即呈现在刘章面前。 尤其那双眼睛,如鹰一般有神,叫人印象深刻。 顿时,刘章呆住了。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他,立马象泄了气的皮球,焉了下来。 “难道您是魏…” 来人摆了摆手,又用头发盖住脸,说,“不错,正是我!” “果真是您!民间不是传言,您在去风阳的途中…” “你也信了?” “不只是我,是所有人。” “那太好了,瞒过了所有人,看来我的演技还是很成功的,这正是我希望的。” “哦,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对的,是演戏。为了演得逼真,我己经在江湖上流浪了许多天,吃尽了苦头。白天不敢走,全凭夜间行。吃的又不好,饿脱相了。不过这也保护了我,人们印象中,我是肥头大耳的形象。现实中,谁又想我会这个样子呢。” “您这次回这里来…” “我太累了,又遇上了风雪天,我需要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就想到了这儿。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我为自己留下的后路,以前没用过,现在可以体验一下这儿的环境了,感觉不错。” 听说魏忠贤要在这儿住下来,刘章的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了。 “可是,这儿离京城这么近,难道您不怕…” “我为什么怕?我把安全交给你了,就说明你有能力保护好我,我对你也是十足的信任。” “可是,人心会随着环境变化的,难道您不怕我…\" “我从来没有想你会背叛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忘了当年杀淮南王的事了吗?” 刘章身子抖动了一下,他想不到现在魏忠贤说出这话来,这明显是在恐吓,意思明摆着:别看我现在是逃犯了,照样可以拿捏你,置你于死地。 刘章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夜晚,以及那晚发生的事。 “你现在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话说,”面对坐在自己面前的一个老头,刘章恶狠狠地说。 这个老头,不是别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淮南王朱敏 地点是在黑风岗一个阴森的地下室里。 朱敏不在封地做王,跑到黑风岗做什么来了? 原来他是来帮朱由校铲除妖孽的。 按辈分,淮南王是朱由校的堂叔,是大明国诸多封王中,最刚直的一个。为人正义,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面对朱由校父子重用奸人魏忠贤,残害忠良,祸国殃民一事,大为愤怒,屡次上书,历数魏公公罪况,言词激烈,大有为民请命,不惜一死的气概。 不料上书皆被把持朝政的魏忠贤劫获。 魏忠贤大怒,决心报仇,除掉淮南王。 于是假传圣旨,约淮南王到京议事。 淮南王不知是计,仅带数名随从赴京,在京南黑风岗遭人伏击。 随从皆被害,淮南王被劫走,不久尸体在一个乱石岗被发现。 这便是历史上有名的淮南王惨案,影响甚大,举国震惊。朝廷派刑部人员调查,但由于魏忠贤从中作梗,加上时局动荡,此案最终不了了之,成为一件悬案。 当时是刘章一手操纵了此案,并杀死了淮南王,为魏王除去了眼中钉。投桃报李,正因为此功,他才从很平常的那帮人脱颖而出。并凭借此骄傲的资本,一跃成为了魏王的重要心腹。不久又被委以重任,做了杏花林的庄主,。 魏忠贤之所以旧事重提,无非是借北震慑刘章:不要以为我不再风光了,你有别的想法。你杀淮南王的事,牢牢掌握在我手里,这是你终身的污点,永远洗不掉的。刺杀亲王,可是犯了皇家大忌,罪不可赦,再大的功也不可救赎。因此保护我,就是保护你自己。 况且我还留有后手,在各地还有不少忠于我的弟兄。他们可能不是朝廷的对手,但对于一个忘恩负义的无义汉,还是绰绰有余,随时能送他下地狱。 把刘章整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 就这样,在天子眼皮底下,魏忠贤在这儿任了十几天,每天好吃好喝,大雪过后,天气放晴,才悠然离去。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仿佛真死了一样。 这样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刘章也从魏忠贤复活的阴影中走出来,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时,噩梦又来了。 这次来的是魏良。 几年不见,他说话不再盛气凌人,显得成熟了许多。 他们在一块喝酒,从他嘴里,刘章知道魏忠贤还活着,但拒绝述说他的详细藏身地点。 只是说他很怀念京都,怀念过去一呼百诺的生活,如果有机会,还想故地重游一番。 要刘章不要背弃过去的诺言,经营好刘氏庄园,使他永远成为魏家人进京的落脚点。 并且要想法搜集京中情报,尤其是军方动向,最好在京里安插耳目 刘章照他说的做了,派了包括徐二在内的好几个人去京,充当情报手。 笫71章 策划 大约半年前,魏良又窜到刘章家,他这次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打听那儿有美女 胃口很大,要天下一流的。 这个差事就交给了刘章,希望他依靠自己的情报网,完成这个任务。 刘章没有令他失望,不久回话说,目标有了,就看你们敢不敢招惹。 这女子绝对不会叫你们失望,她便是有京中第一美之称的方静,高官方杰的女儿。 不久魏良派来特使落实情况,验看真假。偷看了方静之后,十万分地满意,连连夸赞刘章会办事,事后要重重奖赏他。 刘章表示感谢,但从内心,他却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特使。对他没任何好感,甚至十足的恶心。 不是因为他掌控着自己的命运,而是因为他的相貌,太有特点了。 从直观上看,她是个女人。 长着一张女人的脸,虽不是十足的漂亮,也说得过去。而且她的衣装打扮,也是女性化仢。 输就输在她的体形上,不但与女性娇弱的体型不搭边,反而野性十足,妥妥的男子汉味道。 身材粗壮,个子高大,加上她沙哑低沉的嗓音,很难叫人相信她是个女人。 以致刘府里的人看到她时,一致认为,她其实就是个男人,为了需要,才化了妆,扮成了一个女人。不信你瞧她脸上,从来都是一本正经,一点表情都没有,一看就是假的。 她好像也知道了人们对他的议沦,因此在刘府的这段日子里,她一直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从不轻易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不久魏良如约而至,还带来了好几个弟兄。个个身材魁伟,典型的大力士型壮汉。 他坦言这次来,就是冲方静来的。他不只是欣赏,而是要彻底占有。 至于为谁所用,没说,刘章也不敢问,逐成了一个谜。 来的当天,便去方府勘察地形。回来久后,便在刘府举行了秘密会议,商讨劫持的办法。 刘章也应邀参加。 在会上,魏良说了自己的看法。说计划中的武力胁迫,强力占有,太脱离现实了,要改换策略。 因为传闻方小姐也是一个习武人,而且是一代名侠妙兴的关门弟子。名师出高徒,战斗力之强悍,不言而喻。 还有就是她的家庭,那可是在京中具有高度影响的官宦之家。即使他们制服小姐,如何走出方府,如何走出京城,都是个大问题。 再者就是她家,不但围墙高大,还喂有好几条恶犬,有十几人的夜巡队。这样的情况下,怎么把一个大活人安全地带走,都需要慎重考虑。 一旦某个环节出现了差错,都会引来致命的后果, 京畿重地,驻有皇家卫队,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 正当人们束手无策时,魏良打破了沉默,说他有一条妙汁。 说经过认真的考虑,认为用打地道的方式很容易成功。 只要把地道准确无误地打到小姐的房间,然后把小姐用迷魂香熏倒,用地道把人运出来,神不知鬼不觉,此事就成功了。 听了他的话刘章差点吐了,认为他这是痴人说梦,说胡话,那地道是那么容易挖的吗? 不过,他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看到魏良信心满满的样子,实在不忍打掉他的兴致。那就试一下吧,不看功效看疗效,他作为一个局外人,不做评论,还是静等结果吧。 之后几天,这些人都藏身刘府,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又几天过去了,大院里来了一个身材瘦小的人。他似乎就是人们等待的那个人,虽然看上去其貌不扬,但大家对他似乎很尊敬,都叫他方哥。 他没在刘府停留,第二天,便去了徐二那儿。 看得出来,这个方哥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 他的出场,预示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犯罪,就此拉开了帷幕。 不久,魏良等这些人也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一定是执行计划去了。 看来他们对刘府里的人并不信任,所以这次行动,全程没有一个刘府人参与,包括刘章。 一个月之后,魏良再次出现,告诉刘员外,地洞己打通了,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今夜行动。 考虑到小姐可能处于昏迷状态,需要人抬送,还要警戒,他们目前的人手明显不够,便叫刘章从家人中,安排几个武艺高强,又绝对忠诚的人,参加这次行动。 经过精挑细选,刘章从家人中挑选了六个人,由刘三带领,协助魏良。 这些人走后,刘章在家里,坐卧不安,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他深知,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他很可能被牵扯进去,自己经营多年的一切,都要毁于一旦。 他为此甚至做好了出逃的准备。 但事后证明,他所担心的一切,都是多佘的人。这伙人轻易地就把事情搞成功了,就这么简单。 得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睡觉。确切地说,是累了,控制不住了,小憨一会。 如此大的事要发生,他怎么能睡的着呢?因此天黑后,他就一直坐在书房,等待消息。 他知道,无论成败胜负,都在今夜。 天快亮时,他被脚步声惊醒,睁眼一看,是刘三。 “三啊,事办的咋样?”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成功了,很完美,”刘三说道。 他赶快和刘三来到了一个房间,见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都在,他们站成一圈,中间是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毫无疑问就是方静,此刻双目紧闭,躺在地上,如睡着了一样。 虽然毫无表情,但五官之精致,绝对无可挑剔,绝对的天下第一美女。 蹲在女孩身边的那位,正是那个不男不女的怪人。最少两个月的时间,刘章没有见到过他了。在这段时间里,她去了哪儿,成为了一个迷。 不过她参与了这桩大案是肯定的,并且出力最大,有目共睹。据刘三回忆,这个怪人力大无比,从方府到刘家大院,方静一直呈昏迷状态。全程几十里路,都是由这个怪人背负前行。 这不但需要体力,还要有耐力,这个女人这体现出来的勇气,着实叫人佩服。 此刻,她显得柔情无比,用她那粗糙,象男人一样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方静俊美无比的脸,似乎一个情感专一的丈夫,正在欣赏熟睡中的娇妻,叫人感动。 接下来,整个刘府忙开了,由于此事重大,必须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越快越好。 因此,不用魏良摧,刘章便叫人赶快为送走这伙人做准备。 把那架自己都舍不得用,带有敞篷的马车贡献出来,在里面铺上被子,放上吃的,然后把昏迷不醒的方静姑娘,抬上了车。 那个怪人也随后上了车,然后套上一匹枣红马,向大院外驰去。 魏良则带着领来的几个弟兄,分别骑着马,护送着车马。 这些马都是他们来时骑来的,己在刘府喂养好长时间了,现在也算物归原主了。 送走了客人,刘章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之后的几天里,他要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全呆在府里,减少一切不必要的外出,以应对不测。 同时,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探听此案的后续情况。 几天下来,没有动静,他才静下心来,并把刘三叫到身边,让他讲一下劫持方静的经过。 第72章 作案 下面便是刘三述说的抢劫方静的经过。 当时,他带着他的几个弟兄,来到京城说好的地点,等待接头人。 他们是午后来到的,一直等到日落,也没见人前来接应。 “妈的,为什么现在还不来,”有人耐不住性子,骂道。 “或许他们就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走吧,”又一个弟兄发牢骚道。 “对,别等了,我们要先找一个地方吃饭,我饿了,”另一个人更着急,拿饿肚子说事。 刘三不同意这样做,要坚持等下去。作为带班的,他是接了死命令的,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和接头人会面,否则他交不了差。 天就要黑了,一个中年男子才出现。刘三对他多少有些印象,这个人好像在刘府出现过。 “今儿天气不错,” “那是因为今夜有月亮” 喑号对上了,无误,确定是一家人。 “跟我走吧,”那个人一挥手,前头走了。 他们来到一个饭馆,吃了晚饭,接着又去夜市。逛荡累了,又去听评书。 听完了评书,每人扔了几个赏钱,他们便起身往场外走。 这时大街上己行人稀少,谁也不知这个人要把他们带往哪里,又不便问,只有跟着走就是了。 左拐右拐,经过了无数个街巷,直到把他们都转迷糊了,最后才进入一条小巷。 不久又来到了一所门楼前。 那个引导他们的人,看小巷前后左右没人,便很规律地敲了几下门。 门打开后,从里面探出了一个脑袋,看了一下来人,问:“都来了吗?” “都来了。” “那好,都进来吧,”那人把他们放进去后,又重新关上了门。 院子里很静,有一个房间里亮着灯,里面有七八个人,正在商量什么,主持会议的正是魏良。其中便有那个不男不女的人,他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认真地听着。由于光线不好,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们进去后,魏良马上分派任务。 那个被叫做方哥的瘦子徐方,怪女人,刘三,还有一个不知叫什么的中年人,被分到了一组。 他们的任务最艰巨,从地道进入方府,去绑架小姐。今夜事情的成败,好与坏,全看他们的了。 剩余的人,则负责在周围警戒,应对突发事情的发生。 一切准备就绪后,魏良挥了挥手,各行动小组人员按照分工,分头离开。 刘三他们几人,人手一支蜡烛,在方哥的带领下,依次跳下了洞。 洞不是很高,人在里面要低着头。 别的人倒还可以,只要偏一下脑袋就行。只有那个怪女人,因为个子太高大,走在洞中,所承受的痛苦,要比别人多的多。身体弯曲得很厉害,一看就特别难受。 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干这个活,不知魏良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想的。把她塞入这个人群,对她实在是一种折磨。 而这个女人似乎对这种痛苦很享受,全程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 很快,他们到了出口。 徐方把地板挪开了一条缝,然后把手中己点燃的迷魂香,从缝隙里送了出去。 之后,他们分别用毛巾堵住自己的口鼻,在洞里等待着。 “时候差不多了,”那个怪女人提醒道。 方哥点点头,然后直起腰来,双手上举,显得很吃力,原来他在托举头顶的石板。 一阵凉风袭来,看样子洞上边的障碍已被清除。 但现在他们还不能出洞,因为洞上边是衣柜,空间太小,如果想轻松地出洞,必须把这东西挪开。 柜子不大,却是用名贵实木做的,加上里面放满衣物,很沉。在洞下想把它挪开,可要费不少力气。 加之空间狭小,两人站不开,只能由一个人完成。 而徐方,挖洞是他的强项,但在力气方面,似乎不占优势,加上瘦小,挪动上面的物体,难度很大。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个活自己干不了,就退到一边,主动让能者去做。 这个活就由那个怪女人承接了下来。 她爬到洞口,站起来,双手上举。 真是身大力不亏,很快,衣柜被挪离了洞口。女人第一个从洞里跳上来,其余的人也都依次钻出来。 这时,刘三才注意到,他们队伍中多了一个人。 原本说是四人,现在变成了五个。 这多出来的一个,便是魏良。 由于事情重大,魏良放心不下,对留在原地的人做了细致安排之后,也尾随而来。 正好赶上众人出洞,便与人们一起爬了出来。 怕光线太强,他们便多人共用一盏蜡烛照明,然后来到床边。 拨开帷幔,床上躺着一个女子,气息均匀,正在深度昏迷之中。 怪女人又往她太阳穴上贴了一副膏药,估计里面全是催眠药物,以保证她在迷魂药失去药效后,能继续保持昏睡状态。 接着女孩被她从被窝里拖出来。 女孩穿着一双粉红的内衣,身体显得无比地柔软。黑发垂在肩上,十分地迷人。 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怪女人抱起小姐,跳入洞内。全程竟没有一丝声响,显示了她高超的功夫。 接着,方哥也跳了下去。 正当刘三以为任务已完成,要跳井撤离时,被魏良拽住了。 “你跟看我,一切按我的吩咐去做,”他低声命令道。 二人先把洞口用石板盖好,又把衣柜恢复原状。 刘三明白,魏良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无用之功,而是尽可能制造迷惑,以给自己的逃跑赢得更多时间。 把衣柜还原后,他们又来到了床边,看到小姐的外套还放在衣架上,想了一下,魏良拿起,连同踏板上的鞋子,一同扔到床下。 之后,他们来到门边,轻轻拉开门,从容撤离。临行,魏良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这个院子很复杂,初进来的,一时很难走出去。 “跟紧我,这院里有夜巡人员,有恶狗,一定注意脚步不要弄出声响,否则后果很严重。” 刘三点点头。 看样子,魏良对这个院子没少进行侦察,所以他们很快来到院墙边,翻墙而过。 回到铁匠铺,大家都在等他回来。 他们一刻也没停留,便向外撤。 这个怪女人,把小姐驮到背上,人们前后拥护着,向城外撤去。 一路上虽也几次碰到巡逻士兵,但也有惊无险,都被他们巧妙地躲避了过去。 最后在城门的西南,一个防守薄弱的地方,他们安全逃出了城。 整个路程,方静都由那个怪女人驮着,其体力之好,足见一般。 至此,小姐失踪案己真相大白,犯罪嫌疑人己锁定是魏良所为,至于他抢劫小姐的目的,只有抓到他才知道。 这桩案子也证明,魏忠贤余孽确实存在,并正在祸害着人们。 张信命令把这些人全部羁押,由刑部处理,之后,便去找方杰。 第1章 荒野古道 张信来到方宅,见方杰正和一个中年人交谈。 “老爷,事情就是这样,小的告辞了,”那个人向张信行了个礼,走了。 这个人是方杰的一个家奴,小姐失踪后,有人怀疑她会不会去看师父去了,方杰认为有道理,就让这个家人骑了一匹快马,昼夜不停地赶往终南山,去寻妙兴。 妙兴听说爱徒失踪,大惊。说徒儿自下山后,两人再未见面。她也很想念爱徒,不知道她为什么失踪。 她让家人先行一步,随后她也上京,帮助寻找爱徒。 “已经有下落了,”张信便把近几天发生的事,一一向方杰做了通报。 方杰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好久没有说出话来。 女儿的失踪,对他打击很大。虽然他一直劝慰妻子,说女儿很可能是贪玩,自己跑出去了,过几天,会自己回来的。但暗地里,他一直在偷偷地哭泣。 地道的发现,使他意识到,女儿被彻底卷进犯罪漩涡,己是不争的事实。 他把寻找女儿的希望,都寄托在张信身上。 他知道东厂实力强大,如果肯下功夫,破这种案子易如反掌。 在等女儿消息的同时,他也做好了听坏消息的准备。但当真有了消息时,他一时又无法接受。 “他们为什么抢走我的女儿?”他老泪纵横地说。 “现在还不知道原因,但从他们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来抢劫小姐来看,他们是不会伤害小姐的。这点你尽可以放心” “可是,他们是一伙强盗啊。女儿一天不回,我就一天安不下心来。魏良啊魏良,你真丧尽了天良。我恨死你了,抓住你,非得生啖你肉不可。” “这种目无法纪的狂徒,我们有必要使他血债血还,以还人间正义。” “张大人,难道你还要把我女儿的案子继续查下去吗?” “是的,做人做到底嘛。不给方大人一个完美的交代,心中有愧啊。” 一席话把方杰感动得,只差跪下三叩九拜了。 现在,按约定的计划,张信也该成行了。即去川狭一带,寻找魏忠贤。 魏忠贤现在是否还在人世,这己不重要了。张信所关心的,是他搜刮的民脂民膏。那可是全民共有的财富,怎么能让他一人享用呢?况且那神秘的帝王藏宝图,还在他手里。 藏宝图可不简单,那可等同于一笔巨额财富,明帝国正在等待它发挥作用呢。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兴奋得打颤。 他对找到藏宝图还是充满希望的。 加上魏良抢劫尚书之女,使张信意识到,这里面还有更多的内幕等着被发现。多种因素叠加,自己亲自走一趟很有必要。 马武送过来的情报,言明他在一个叫僧楼的地方等他。 说那地方离大同不远,仅此而已,其余的一切全凭猜想。 这个僧楼在哪儿,他立马打开地图查找。 可惜,他们的地图都是大比例,只标注国内城市,主要河山。僧楼可能是个镇,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 要去,只能边走边打听。 但张信是个忙人,一向惜时如金,他可不想在路途上花费太多的时间。 突然,他想到了兵部。 作为军方的最高层,他们有详细的分区域地图,十分详细,他曾经借阅过,因此,他决定到兵部再借用一下。 兵部的李侍郎是他的好友,对友人的到来,很是欢迎。嘘寒问暖,热情地接待了他。 “哪阵香风把您吹来了,”李侍郎笑着说。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明说吧,我是来借东西的。” “说吧,借什么?只要我有,”李侍郎也是个爽快人。 “好,我要的就是老兄这句话,我想借一份冀陕晋的军用地图。” “啊,这个,”侍候抓了一下脑袋,“我知道你说的那份地图,它不是当代的,是永乐大帝时期的作品,老古懂了。当时大帝还没做天下共主,只是个燕王,为了便于管理,便请精通地理的人,经过数年考察,绘制了这份地图。系大帝亲自审图定稿的,精确度很高,实用性很强,军中也只此一份,十分珍贵。是三省北部一带行军,剿匪的必备之物,不知大人要此物何用?” “近期我接手了一个案子,案发地正处于陕晋一带,具体地扯不详。但案情十分重大,关乎到当朝国运,因此我必须前去侦办。时间很紧,为了不误行程,我需要有一本洋细的地图,随时查阅行走路线。” “原来如此。张大人国之柱石,此番外调,一定意义重大。于私于公,我都义不容辞地支持。” 地图轻松到手。 回到官邸,把地图铺在桌上,经过寻找,果然找到了僧楼,离大同不远,紧靠长城。 张信是个极讲究办事效率的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确定好地理位置后,决定第二天就出发。 他连夜对厂里的事做了详细的安排,第二天一早,便带了一个叫王拴俊的随从,一人一匹快马,出发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扮做行脚的商人的。东西带的不多,每人除了随身刀剑外,便是一个包袱。里面的东西特别珍贵,除了金银,便是那份从军方借来的地图。 在那个年代,绘制一份地图特别困难,因此军方对这份地图十分珍视。 在路上,地图确实对张信帮助不小,每到关健路口,他们都要取出地图。 地图总能很快帮助他找到正确的行走路线,比任何向导都好用,真是一个好老师。 他们是沿着古长城走的。 长城,自秦汉以来,一直是中原王朝和草原民族的军事分界线。 长城北,一向被游牧民族控制。 长城南,则是中原王朝的土地。 两种不同的文化,不知在长城一带,发生了多少次碰撞。以致长城周边,荒坟累累,白骨露于野。那些战死边关的将士,死后没有石牌,没有祭奠,只有随风晃动的野草,陪伴着他们。 战争造成的后果,便这里荒丘遍野,极难见到人家。 偶尔有村寨出现,居民也大都是军户。 所谓军户,就是国家把那些长年守边的军士家属,接到营区附近所建立的村寨。 这是政府为了解决守边将士长年两地分居之苦,所做的一项暖心工程,以便将士们安心守边。此举对安抚军心,缓解军士们的思家情绪,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一些军人,已经习惯了这儿的生活,退役后,留了下来,这样的人也被称为军户。 为了联结这些寨子,政府沿着长城,修了一条专门的驿道。 驿道两边,有上百个这样的军寨,他们为了边境的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 现在,张信二人正行驰在这条古道上。 驿道在山间时隐时现,几十里都没碰到一个人,这个地方人太稀少了。 “拴俊,你注意到我们背后的两匹马了吗?” “看到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王拴俊回过头去,“难道您发现那两匹马有什么不正常?” 第3章 被盗 张信听后大吃一惊,向马槽望去,见咋晚并排而拴的两匹马,现在只剩下了一匹,是王拴俊的那匹豆青,而自己的那匹雪里红,却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盗贼,”张信骂道,向门外追去。 他现在是远距离出差,时间紧任务重,靠自己的脚力丈量这段路程,是不可能。 现在有人偷走了自己的马,他能不着急吗? 心急慌不择路,他和一个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不是别人,正是王拴俊。听说盗贼偷走了同伴的马,也十分着急,向门外追去。 被张信阻止了。 “贼人己进店入庄内,千万不可大意,防止他们声东击西,偷盗别的财物。你回房间内坚守,追回马匹的事,交给我好了,”大步向巷口追去。 此时已是午夜,喧闹了一天的小镇,和人一样,早进入了休眠模式。 鸡不呜狗不叫的,寂静的很。 小巷两边,都是旅馆,此刻都已关上门,谢绝营业。 只有店铺两边挂着的招牌灯笼,发出惨淡的光。 借着灯笼的光,张信看到前边很远的地方,有一匹马,正是自己的雪里红,正乖巧顺从地跟在一个人身后,向前走着。 已经走到了巷口边,迎头是一条东西方向的大街,只见马匹向西一拐,消失不见了。 张信抑制住满腔的怒火,以最快的速度,向巷口追去。 来到东西大街,向西一望,朦朦胧胧中,马匹就像传说中的幽灵,在黑暗中游动着。 不紧不慢的马蹄声,声声敲打看大地,传递的声响,指引着人们追寻的方向。 “该死的毛贼,快把马还给我,饶你不死,”他大叫道。 越追越近,己能看到盗贼的身影了。 大概是做贼心虚,盗马贼眼看走不脱,又不想与马的主人正面交锋,便丢了马缰绳,向一旁的小巷逃去。 张信追到巷口,早没有了人影。 马因为没人牵引,不知所去,呆在原地,寸步不动。 既然马匹已经追回,也就没必要再去追盗贼了。 张信用手拍了一下爱马,见是主人,雪里红兴奋地摇了摇脑袋,像平时一样,不用牵绳,乖乖地跟在身后,回到了客栈。 店主人见马匹失而复得,很是高兴,把马重新拴到槽上。两匹马把脸贴在一起,很是亲热。 一阵闹腾后,夜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王拴俊一直在门口等待,张信来了后,二人才一块进了房。 经过这一阵折腾,二人再无睡意,况且天也快亮了,二人便坐在小圆桌前喝茶,静待天亮,好去赶路。 所谈话题,无非是今天马匹被盗的事。 “一个问题始终困惑着我,这个盗贼来自哪里,盗马究竟为何用?” 是啊,这也是王拴俊想要得到答案的问题,可是一时间难以找到答案。 说了一会子话,张信想看看地图,以便再一次确定白日的行军路线。 可是,却找不到了装地图的那个袋子。 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就怪了,昨天睡之前,我们还围着地图研究次日的行军路线呢!” “这没错,完了之后还是我收拾的呢!” “那怎么会没有了呢?你在回忆一下,到底放哪里了。” “我记得很清楚,就挂在坑头上的这个地方,”他指了一下坑尾,“可是我找了许多遍,却没看见。不但这儿没有,房里别处也没有,真是活见鬼了。” 张信的神色凝重起来,他觉得这事不简单,比想象的要复杂。 他手端蜡烛,又再次寻找。 房子里己找多遍,那么大一个袋子,又不是一个绣花针,在房里不会看不到。 那它到底去了哪儿呢,查遍了房间,他开始照头顶的房顶。 终于,他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在坑尾的上方房顶,有一个洞。 张信跳上坑,仔细看那洞,很大,如果有人从这儿下钩,把他们们包钓上去,不费吹灰之力。 刚才他们没发现这个疑点,一则他们把注意力放到地面上,没考虑其它。 二来这是一个很陈旧的房舍,已经成为危房了,屋顶到处是烟熏火燎的?迹,多处修补,多种苇编己开花见顶,所以不仔细看,这处疑点很难发现。 张信一屁股坐到地上,心凉透了。 这个袋子被偷,他们的损失可不小。 除了他们此次的活动经费,大额的金银都在袋子里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在里面,那便是那份从军方借来的地图。 丢失了金银,是他们在前行的道路上举步维艰,可并非不可克服。他们可以通过特殊的渠道,和当地的官府取得联系,取得补助。 钱不是问题。 可那份地图呢?那可是他们此次行动的指南。离开它,一路访问,也可达目的地,但要费许多时间。 而且这是军方的东西,用过之后,还要送还的。 丢失了,回去怎么向李侍郎交代?李侍郎可能会为此担责。 想到这,他心头更加沉重。 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找回那个袋子。 但你连小偷是谁都不知道,找回袋子又谈何容易。 不过张信毕竟是从事这个行业的,他很快有了自己的思路。 他认为,自己袋子的丢失,与马匹的被盗,有很大关联。 两次事件并不孤立,有着内在的必然联系。 即贼人盗马,其实目的并不是在马,而是以盗马为名,制造混乱,以吸引他介的注意,把他们从屋内引开。 他们也确实上当了,听了店主的呼喊,都出来看究竞,张信甚至追马而去。 虽然他在此事上有所考虑,把王拴俊留了下来。但并没引起王的足够重视,一直到马被追回,他都在门外站着。 他象一尊门神,控制了屋门,在他面前,一只老鼠,不经他允许,也别想进入他们的房间。 但人有千虑,必有一失,谁知他在门口的防守,形同虚设。贼人在房顶直接开了天窗,盗走了他们的东西。 根据这个猜想,犯罪分子至少有两个人,一个负责盗马吸引目标。 一个在屋顶盗窃,二人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那么,这袋里共有两件东西,一件是黄白之物,即民间所说的财物。 另一个在不识货的人眼里,是一张废纸,在懂行人眼里,它连值这城。 这便是那幅地图。 那么,盗贼到底冲什么而来呢? 第4章 两个道姑 是财宝?还是地图? 当然,一般的土匪,只对财宝有好感。对于地图,他们是根本不会感兴趣的。 不过这两样东西在同一个袋内,盗贼究竟是为何而盗,就不好说了。 在这儿,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盗贼虽然不一定知道张信他们的真实身份,但绝对知道他们包里有贵重东西,甚至放哪儿,都探了个明明白白。所以才运用了声东击西的手法,以盗马为名,引开他们离开屋子,以方便盗窃。 这样看来,他们二人在房间密谋的时候,其实袋子里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可能那时房顶上就有一双眼睛盯视着他们,只是他们没有察觉到。 从他们跃上屋顶,张信这样的人都毫无察觉,到盗马人隐身小巷,瞬间失踪来看,盗贼功夫深厚,不可小觑。 打了半辈子鹰,反被啄坏了眼睛,张信深为自己的大意而自责。 损失已经无法挽回,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想别的方法去弥补了。 天亮后,他们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这个叫人伤心的小店。 本来是计划用完早餐再赶路的,现在身无分文,饭就免了吧。 好在有昨晚买的吃的,饿了还可以暂时堑堑饥。 出镇的路上,路过三清观,张信要求在这儿停一下。 一般情况下,张信是不对这些宗教场合感兴趣的。 此时观门已大开,有人在打扫院子,有人在给花浇水,都是道姑。 原来这观里都是女修士。 张信向女道姑询问昨天晚上来求宿的道姑情况。得到的答复是,昨天夜里确实有两个女道长前来求助,不过今天一早,她们就走了。 “现在应该走的还不远,估计也就刚出镇子。” “是向那个方向走的吗?”张信用手向西一指,说道。 “对对,”道姑连连称是。 “他们今天早上走时,和昨天有没有什么变化吗?比如是不是身边多了一个蓝色的包袱,很沉重的哪一种?” “对对,”道姑应道,并奇怪地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猜罢,”张信说道,扯了一下王拴俊的衣服,在道姑疑惑的眼神下,他们走出了三清观,跨上马,向西疾驰而去。 走去寨门,张信告诉伙伴,他现在己确定,他们的东西是两个道姑盗走了,至于能不能追回,全看二人造化了。 他们顺着官道向前追。 这是向西去的唯一道路,只要两个道姑向西来,就必须走这一条道。 但从地图上,他们又知道,大概出镇五里,这条路一分为二,分别向两个方向驰去。 如果在这条道分叉之前,没有找到两个道姑,那将是一场大麻烦。 谁知这两条路,她们会走哪一条呢? 现在,放眼望去,整个西去的路上,空空荡荡,并没有看到有骑马的人,张信开始焦躁起来。 害怕的事终于还是来了,前边就是三叉路口。 在路的左边,有一片桃树林,因为己过了采摘的季节,守桃园的人已经撤走了,只剩下守桃园的小房子,这孤零零地耸立在田野里。 叫激动的是,在小房子的一侧桃树上,竟然拴着两匹马,一黑一白,正是昨晚在三清观看到的那两匹。 而屋后,有一个木架子搭成的棚子,是守园人纳凉用的。棚内有一个小石桌,两个道姑打扮的人正围着石桌,研究什么。 张信和拴俊交换了一下目光,分别跳下马,走了过去。 可能是太过于认真了,两个道姑只顾研究桌面上的东西,根本没想到有人靠近了她们。 二人一眼认出,她们所看的,正是他们丢失的地图。 盗贼找到了,王拴俊气得脸色大变,他噌地从腰中拔出了佩刀,便要动手,被张信轻轻地按住了。 不巧的是,王拴俊拔刀的声音,惊动了两位道姑,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这两位道姑,年纪不相上下,都在五十岁左右,其中一个白袍,一个紫袍。 白袍的面色和善,紫袍的柳眉倒竖,看样子也是一个急性子人。 看到王拴俊抽出刀,紫袍女子也拔出剑来。 “二位要干什么?”白袍女子问。 “不干什么,我们只是要讨回自己的东西,”张信说道。 “那东西是你们的?”紫袍女子问道。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面前的那张图纸难道不是我们的?”王拴俊问道,口气理直气壮。 他是一个正直人,一向得理不让人。 “是又怎么样?我们凭本事得来的。如果你们有本事,就取走。没有这本领,对不起,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紫袍女子说道,口气强硬,态度嚣张,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你,”王拴俊满脸通红,又再次拔出刀来,紫袍女子也抽出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双方剑拔弩张,一场生死大战眼看就要发生。 “姐姐息怒,”白衣道姑忙出面劝阻,并对王拴俊说道:“豪杰息怒,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王拴俊气呼呼地说道,“偷了别人的东西,还如此理直气壮,难道你们就不受王法的约束了吗?不送还东西,并向我们赔礼道歉,这事没完。” “豪杰说的有道理,这事我们确实做的不对,但是我们也没办法啊,”白衣女子一脸无奈的说。 “难道你们偷东西,还有难言之隐?”张信问道。 “是啊,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我们偷你们的东西,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实话说吧,其实我们是去同一个地方,去办同一件事。” “此言怎讲?”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吧。” 张信打了他一下,仙风道骨,超凡脱俗,一看就是世外高人。 摇了摇头,“虽然不认识,但感觉阁下气度不凡,不知来自哪家仙山,道号名谁?” “贫道来自终南山…” 张信眼前一亮,“阁下莫非是方静的师父妙兴大师?” “不错,在下正是终南山的妙兴。” 张信神色大变,“大师不在终南山修真养性,下山何为?” “还不是因为我徒弟丢失之事,急火攻心,哪还有心思修行,不得不下山。” 说起了下山的经过。 第5章 来到僧楼 妙兴听说徒弟失踪,大吃一惊,便让来人先回。她收拾一下东西,便进京帮助寻找徒弟。 路过西华县时,正好碰到了自己的师姐妙太。 妙太也见过方静,很喜欢这个小师侄。听说她出事了,也很着急,便要求和师妹一块进京。 二人来到方府,受到了方杰的热情招待。其时张信己查明了方静失踪的原因,是一个叫魏良的人所为,并就案件向他作了说明。 方杰把这些情况都一一转述给了妙兴姐妹。 妙兴姐妹便决定马上去找魏良,解救徒弟。 但除了知道嫌疑人叫魏良外,张信并没有向方杰透露嫌疑人的更多信息。 如住在哪儿,有多少同伙。 既然不知道他的老窝在哪儿,救人就无从谈起了。 于是救人心切的妙兴,就给方杰出了一个主意,让他设法从张信口里,打听清楚魏良的藏身之地。 方杰感到很为难。 他知道东厂是一个专为皇家服务的情报机构,遇事只对皇家负责。对群臣见官大一级,不但有监察,还有随时逮捕审问等一系列权利。 反正只要需要,就可以不经过皇上的批准,直接抓人。许多大臣莫名其妙地失踪,被杀,都是东厂干的好事。 官场上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公共场合从不谈论东厂,好像东厂二字是个极不吉利的东西,沾上便会大祸临头似的。避之唯恐不及,又有谁会主动送上门,成为目标呢? 况且张信己向他表明了态度,他会想法去救方静的。因为罪犯魏良不但抢了他的女儿,还犯了一桩更严重的罪行。为此,他张信必须亲自出马,调查魏良罪行。 张信的承诺,不但没有给方杰安慰,反而使他因此而忧心忡忡。 他知道,东厂办案有个原则,那就是调查案件,要按其重要程度配置力量。 初级的,不构成重大社会影响的,由一般人员去调查处理。 以此类推,越重大的案件,参与人员的级别层次就越高。 东厂对案件的划分,不受外界干扰,有自己的一套评估制度,很公平。 但是一桩案件严重到由东厂的大当家亲自出马,还史无前例。 只能说这个案子很严重,达到了最高级别。 虽然方静是一个官宦家的女儿,不过论案件性质,也只是一桩普通的刑事案。每年这样的案子发生无数,都由案件的所属地衙门查访侦办,东厂何曾插过手此类案件? 能帮助查访,就己给足面子了,但张信却要亲自出手,这很不正常。 只能说魏良身上还有更要命的案子在身。 方杰更加担心女儿。 他知道东厂人办事心狠手辣,为了需要,会不择手段。 能调动东厂大佬亲自出面,魏良身上肯定还有其它重案在身。在抓捕他时,会不会狗急跳墙,使用极端手段,而玉石俱焚呢? 他决定单独救女儿。 和所有官员一样,他们对东厂天生的恐惧,又使他不敢去问。但作为朝廷大员,他还是有自己的方法的。 他很快了解到张信近日要出发,并且从军方借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当然很重要,里面很可能有他们此次出行的信息,甚至目的地。 得到这个消息,妙兴姐妹开始打起了这张图的主意。 对于东厂,他们并不陌生,知道这是一个忠于朝廷的情报机构,臭名远扬。 作为宗教界人士,他们是不屑与这些人为伍的。 但没有张信的引导,他们又找不到魏良。 他们所知道的信息量太少了。 所以她们决定跟踪张信,二人走到哪跟到哪,直到找到魏良。 张信一出西城门,他们便尾随上去了。 他们也知道这样做其实很危险,因为张信就是搞情报出身。身后跟了两尾巴,他不会不知道。 说不准,他会采取措施,去除尾巴。 因此姐妹俩商量,必要时,还得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救方静。 要做到这一点,就是要得到那张地图。 咱们相信,这张地图上肯定标明了这次出行的信息。 他们随张信来到镇上后,没有去旅社,而是去了三清观求宿。夜里,妙太爬到二人住的房间,扒了一个洞,正好看到两人正在研究地图,并看清了他们放地图的位置。 就把这事回去和师妹说了,二人很快研究了一个偷图妙计。 妙兴负责偷马,引开二人,妙太负责偷。 但王拴俊始终守在门口,妙太没有办法进入房间,于是便用钓鱼的方法,钓出包,逃之夭夭。 当他们来到树林,迫不及待地打开地图,才发现图上并没什么标记。 正当他们手足无措时,张信他们找来,两伙人险些发生火并。 当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两伙人都明白闹了鸟龙,都是救人的,而且救的是同一个人。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于是冰释前嫌,握手言和,商定一块西行。 妙兴姐妹答应帮助张信,以弥补他力量上的不足。 张信则保证在众多事务的安排上,优先考虑救出方静。 五天后,来到了僧楼镇。 僧楼镇是一个千年古镇,以前曾是成县的治所。因紧临边关,是草原民族进攻中原的必经之地,饱经战火摧残。 每次战争带来的后果,是房屋被毁,民众逃离。不得已,县所南迁数百里。这儿逐渐衰落,繁华不再,几成废墟。 后来一个外来云游的僧人来到这儿,在这里建了一座寺庙。因建筑高大巍峨,非一般民宅可比,居民以为是楼房,便把此地称为僧楼 明成祖大帝时,国家重视边防建设,因这儿地理位置特殊,逐成为屯兵之所。以后梅开二度,这儿再次发展起来。 由于这儿紧挨长城,几条驿道在这儿交汇,使之成为了重要的商贸中心。 在这儿,北出长城关口,可到大草原,东西连结商贸重镇大同,张家口,南去中原腹地,地理位置特别重要。 四人来到这儿,刚好天黑。 来不及吃饭,休息,便来到了镇北一座高山上,按照事先的约定,张信从马背后取出三支穿云箭,点燃。 穿云箭带着火焰,向天空中飞去。 飞至半空炸响,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空中出现了一玫瑰形的花朵,五彩缤纷,光彩夺目。 三支穿云箭放完之后,几个人便坐在一个高台上,等待消息。 不久,从西边山下奔来一匹快马,来到山脚下,来人跳下马,吹了一声口哨。 张信及时作了回应。 不久,见一个人急步向山上奔来,正是前段时间出来执行任务的马武,己在这僧楼镇等了几天。接到信号,飞速赶来。 和四人见了面,寒暄过后,便说起了这次寻访发现魏良的经过。 第6章 黑龙(一) 马武已经在江湖上游荡很久了,始终一无所获。 他想起在离开东厂时,张信曾专门和他进行了一番长谈,阐明了这次寻访魏忠贤的意义,说这是国家的需要。 除了卷走大量财富外,据传魏忠贤手里还有一张藏宝图。前者是民脂民膏,后者事关大明江山是否能够延续,都事关重大。这两样东西东厂必须找到并想法夺回,这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但魏忠贤毕竞非等闲之辈,他可是只老狐狸了。不单狡诈,还善于伪装隐藏。在手头缺少有效线索的情况下,想找到他,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告诉马武,不要心急,不要烦躁,要耐得住性子。希望他在三年时间内,能查出一个结果来。 时间不可谓不宽裕。 马武深知责任重大,便扮做一个江湖客,开始了查访。 因为有消息说魏忠贤可能藏在西部大山里,他便一路西行,边走边访问,目的地是陕晋一带。走访了一段时间之后,收获不大。 这一天,来到了僧楼。正在吃饭,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他吃了一惊。回头一望,立马脸上笑开了花。 原来是故友黑龙,他们已经至少七年没见过面了。 他乡遇故知,没有比这更值得叫人高兴的事了,二人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高兴之情难以表达。 黑龙是沧州人,和马武是老乡。少年习武,武艺高强。只是脾气暴躁,好打抱不平。一天为了解救被欺凌的少女,打死了一个民间恶霸,不得已流浪江湖。 在江湖上和马武相识,二人义气相投,曾一块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 后来,黑龙说想老母亲了,要回家看看,之后再没了消息。 马武很担忧老友的安危,怕他回家被官府缉拿,于是到他家探望,得到的消息是他在家住了几日之后,又走了。 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反正从此之后,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听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马武后来经人介绍,进了东厂做事,并成为张信重要的得力助手。 事隔多年,马武己差不多快忘掉这个朋友了。今又重逢,高兴异常,非要好好喝一杯,互诉一下分别的情况。 原来,黑虎看父母的当天,被人举报,差点被抓,不得已,又重回江湖。 但他对行踪无序的江湖生活,已经产生厌倦,很想找一个地方稳定下来。 正好这时候,他碰到了另一个昔日的老友。听了他的感叹后,说可以帮助他。 这位老兄早年投奔西北三河寨,已经成为魏寨主手下的得力干将。据他说,因为形势的需要,魏寨主正在全国范围内,招募好汉,要他们加入到建设山寨的行动当中。并承诺,凡是有一技之长者,无论男女,只要到了寨上,都能得到重用。誓把其私人武装,扩大到一个地方军阀的水平。 求贤若渴,凭黑龙的本事,到那里必受重视。 并告诉黑龙,如果需要,他可以帮忙引荐。 黑龙当然求之不得,欣然答应,于是二人星夜来到了寨上。 当时,黑龙在江湖上己拥有了很高的知名度。这样的人,正是寨上急需的人才。 为了表示诚意,魏寨主亲自带人前来迎接,除了大摆宴席接风外,在职位上,安排他做了寨上传授武艺的总教头。专管训练寨兵,也算是对他武艺的认可。 一转眼黑龙己在这儿呆了七年,训练了一批又一批的士兵,几乎成了全体寨民们的老师,见面没有不称师傅的,很有成就感。 表面上看,就是魏寨主,也对他很客气,见面也要一抱拳头,道声黑师傅好。但他却慢慢地发现,自己其实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他发现,这寨上有许多不可理喻的地方,有许多的秘密在瞒着他,不让他知道。 比如村中有个哑巴寨,寨里没有一个人会说话的。这些人出入不自由,被严加看管。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来自哪里?一直是个谜。 还有,他来这么多年,大小也算个人物了,却只有到山顶去过一次,是去山顶参加宴会的,许多人一起去的,因此有很多限制,根本没有欣赏山顶美色的机会。 而且,他还听人说,在这山顶上,还出现过一个白毛老头。他才是山寨的真正主人,掌管着寨里的一切事务。 魏案主只是明面上的管理者,其实他处处受制于白毛老人。 传的神乎其神,真假难辨。 他还发现,看起来自己在寨里的职位似乎很牛,其实只是表面现象,事实上他一直被排除在权力之外。 但这些还不是最叫人烦恼的,直到最近发生的一件事,使他终于有了离开这儿的想法。 一天,魏寨主召集众头目议事,在最后宣布了一个决定,他有事要离开寨上一段时间,至于几时回来,看办事的效果。 说他走后,寨上的事一律由副寨主陈双代理,要大家协助他处理好寨上的事务。 帮助陈双,就是帮助他魏良,事后他会好好感谢大家。 然后就走了。 随他去的,除了七八个随从外,还有那个个子瘦小,平日里少言寡语的徐方。 大约两个月后,黑龙接到了一项任务,和其他几个武林高手一起,组成一个小分队,每人骑匹快马,去执行一项特别任务。 至于什么任务,没有透露,只是说往京城方向走,路上会有人接应。 他们经过紧张的急行军,终于在京外的一条官道上,与魏良所带领的队伍会合。 然后一起护送一辆马车返回。 他发现魏良带出的原班人马中,除了少掉一个徐方,其余都在 这些人才是魏良真正的心腹,寨里的事,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在城外,按照魏良的意见,这些人再次组成新的队形。前边六人负责探道,最远离马车不超过五十步。 后边八人断后,距离也在五十步之内。 而黑龙和魏良等四人,则占据马车的四周,对马车行使贴身保护。 黑龙怀疑,这马车里的东西一定很贵重,所以才采取如此严密的保护措施。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魏良在这儿调整队形。 原来前方一段路程,是匪患区,多股土匪在那儿聚集。他们杀人越货,抢劫财物,无恶不作。为了把东西安全护送到寨,请求人支援很有必要。 况且寨上又不缺英雄好汉。 只是黑龙不明白,车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这么多人保护?虽是好奇,碍于纪律,他也就没敢多问。 只是根据经验,对马车里的东西胡乱猜疑。 首先,这车很漂亮,四周有敞篷,拥有这车的人非富即贵。 窗户用帘子挡着,用意很明显。不想让外人看清里面的东西。 东西不会太重,因为一匹马,拉起来都不费力。 正当他胡乱猜时,窗帘被掀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女人的脸来。 第7章 黑龙(二) “停一下车,”这个女人喊道。 快速行进的队伍立即停了下来,大家都把头扭向马车,疑惑不解他望着这个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啦?姐?” “她已经好几天没苏醒了,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出事?我的意思,给她喂点解药,让她苏醒过来。反正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跑了不成。” “那不行,”魏良坚决地说,“让他苏醒过来很容易,只须揭掉他太阳穴上的膏药,再喂他一片药剂便解决了。但她醒来大喊大叫,不配合我们咋办?费这么大代价才把她搞到手,可容不得出一点差错。” 那个女人听后,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让她受点委屈,继续睡吧。” 车马继续前进,前边到了土匪最猖獗的路段。为了保证安全,护行的队伍大幅收缩,以马车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同时,人们的紧张情绪也达到了极点。 这时,路上出现了几个小商贩一样的人,对他们打量个不止。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是土匪派出来的眼线,已经盯上了这架马车。 他们现在正在评估,对这辆马车下不下手。 如果他们认为有必要,只需一个信号发出,就会有无数如狼似虎的土匪,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 一场生死搏斗在所难免。 形势不容乐观,如何阻止这场危机的发生,成了急待解决的问题。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这些家伙们知道,并且相信车里并没有贵重物品,不值得冒险。 魏良也是老江湖了,他很快想到了办法。他走到一个中年人身边,假装很着急的样子,问道:“请问,去兴隆镇走这条路对不对,还有多远?” 兴隆镇是他们这次旅行的一个站点,就在前方,是一个很繁华的城镇。 “这条路就是去兴隆镇的,大约还有五十里路程,你们从那里来,又为何到兴隆去?” 中年人回答道,并用眼斜视了一下车子。 虽然没有言明,但不难看出,他就是这些人的头。能否顺利经过这段路,全凭他的判断。 “我们来自刘郎山镇的刘家村,车里是我们小姐,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己经昏迷不醒了。老爷就这一个女儿,很是痛心,千方百计地想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听说兴隆镇有一个刑郎中,专看疑难杂症,因此我们受老爷委派,前去求医…” 刚说到这儿,只见先前从窗帘探出头的那个女人,又掀开了门帘。她是有意这样做的,目的是想向这些人暴露车内的情况。 只听她对车下说,“小姐呼吸微弱,怕是生命不保,这如何是好。” 中年人向车内瞥了一眼,车内情况一览无余。 只见一个女子坐在车上,怀里抱着另一个女子。 怀中的女子,从五官上看,俊美异常,只是此刻面色苍白,气息全无,如同死去了一样。 车里除了盖的被子之外,并无别的东西。 那个放风的土匪头目,快速地把头缩了回去,好像怕晦气沾惹到他似的,连连后退,说,“呀,都这个程度了,还到处跑?刑大夫医术再高明,碰到这样的病人,怕也是回天无力了。” 一边说,一边让手下让开路,他们一行顺利地通过了这危险地带。 现在黑龙才知道自己这次的旅行目的,是护送两个女人。 对于两个女人,其中那个服侍人的,他好像有些印象。 他在寨子里见过,不认识,有印象。 原因是这个人从五官长相上看,像个女人,脖子以下却异常地变态,完全男性化了,骨骼粗壮,身材高大,十分地奇特。 在旅行中,这个女人几次下车,那粗壮豪放的身材,正与他在寨子里见到的完全一样。如此诡异的长相,世界上很难出现第二个。基本可以肯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至于在车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他从没见过。 他充满了好奇。 在护押马车的队伍中,有一个人叫张贵,他是魏良的心腹,是他八金刚之一,全程参与了这次行动。以前和黑龙有一面之识,不过交往不深。现在二人结成了班子,并马而行,为了消除旅途的寂寞,开始天南地北胡侃开了。 由最初的小心翼翼,尽量不去踩雷点,不触及敏感话题,到最后变得无所顾忌,几乎无话不谈了。 张贵向他透露,他们下山了两个月,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姑娘。 他是某个重要官员的女儿,十分地美貌,号称京城一枝花,男人们见了无人不爱。只是由于求婚条件苛刻,使许多男人只能饱眼福,而不能拥有,注定是一场憾事。 另一个怪女人,是魏良一母同胞的姐姐。 张贵的话,使黑龙大吃一惊。 他终于弄清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只是从面相上看,魏良身材适中,长相虽不十分俊美,不过也说的过去,很大众的那种,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怪异的姐姐呢? 问起他们抢这个小姐有什么用?张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自己不知道。 从他言谈举止中,他不像是在说谎,或许这是一项重要机密,还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不过,为了弥补这一缺憾,张贵又向黑龙透露了寨里更多的秘密。 “知道一个叫魏忠贤的人吗?”他问黑龙。 “你说的是不是以前倒台的那个大太监?” “正是。” “他好像死了。” “不,他是诈死,现就在我们寨里。” “真的?”黑龙睁大了眼睛。 “我骗你干啥?知道我们寨主为什么叫魏良吗?其实他就是魏贵贤的侄子。” 虽然时过境迁,魏忠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人们似乎正在把他遗忘,但他确实是个牛逼人物,这点不容置疑。 作为当代最有名的奸雄,黑龙听过他太多的故事,甚至把他视为传奇人物。虽然他正在逐渐退出人们的话题,不再是热点,但只要一提起他,人人还能说上几句。 “你见过他吗?” “见过,就一白毛老头,从不下山。” 当黑龙再问时,张贵嘘了一声,指了一下魏良,再不作做声了。 话题又谈到别处。 显然,这个话题是最高机密,能透露这些,己是把对方当做最好的朋友了。 虽然不知道抢姑娘是何用意,但却对黑龙造成了极大的不愉快。自小长大,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侠客梦,希望依仗自己的本事,杀富济贫,除暴安良。没想到自己投到寨上,不但未实现自己的愿望,反而越走越远,与梦想背道而驰了。 他开始深思,自己的人生归宿选择是否正确,要不要重新进行一场选择?这次抢民女事件,使他对魏良的人品,有了一次全新的认识,他自问,这样的人,还可以依靠吗?还可以让自己终身效劳吗? 第6章 三河寨(一) 在忧虑自己前途的同时,黑龙还问起马武现在的情况。 马武觉得没必要保密,便把自己在东厂做事,并得到重用的情况说了。 黑龙听了很是羡慕,认为男子汉大丈夫,习得一身好武艺,就得货于帝王家。说这是对自己人生最大的肯定,希望马武引荐自己,使他也有一个报效国家的机会。 马武一口答应,并说自己这次出来,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出行,而是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那就是查访魏忠贤。 从他搜集到的情报,以及张贵透露的情况看,魏忠贤极可能隐身这里。 这儿群山环抱,人口稀少,加上属于边境地带,战乱频繁,基本属于两不管地界,利于藏身。 情报也显示,魏忠贤唯一的嫡亲侄儿魏良,虽然在公众场合从没出现过,但他和魏贼关系密切,却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的寨主叫魏良,年纪和长相,都和线索上的那人极为相似,很可能是同一人。 结合魏忠贤给自己造活人墓的传说,这个魏良很可能就是这一工程的监工,至于寨主的身份,只是一个掩护。 在山顶出现的那个白毛老怪,可能就是魏忠贤本人,他在山上默默地等待着工程完工,然后便可以入住自己的活人墓了。 这个活人墓一定极其奢华,一点也不亚于帝王级别。只是他在极其秘密的情况下建造的,人们连其地理方位都一无所知。 马武要黑龙回寨里,搜索更多有用的东西,以作为效忠朝廷的投名状。 黑龙一一答应,并说附近有一个蜈蚣岭,岭上有一个山神庙,让马武住那儿,一有情况,便第一时间去联系他。 马武住到山神庙后,经过观察,以及黑龙送来的情报分析,认为这儿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三年的任务,几个月就完成了,他很高兴。 只是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很难完成任务的,便放飞自己仅有的一只信鸽,求本部来人支授。 不过张信亲自来,实在超乎他意料。 “这么大的事件,我如不到现场,那就是太蔑视魏忠贤了。 当天由于太晚了,他们便在僧楼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在马武的带领下,他们顺着一条山沟,向三河寨方向赶去。 沿途都是大大小小的山,有的高大雄伟,白云在心间萦绕。有的低矮,形似土丘。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荒凉。 所到之处,看不到一个村庄,更别说集镇了。 经过一阵紧张的急行军,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小山岭。 这便是蜈蚣岭 山岭不大,很陡峭,他们不得不下马步行。 快到山顶时,有一个缓坡,那儿有一幢小建筑,红漆粉刷的院墙,朱红大门上,有山神庙三个大字。 原来是山神爷的行宫。 小庙规模不大,除了围墙和山门外,内院也很简陋,只有一进院子,有三间正殿和东厢房。 由于庙里并没有人管理,看上去很破败。 神像的金身都脱落了,好在房屋还都是好的,居住一点问题也没有。 马武已经在这儿住好长时间了。 他一开始是住在东厢房的,现在人多了,还有两个女的,性别不同,因此他把东厢房让给了两个女士住,他和张信三人,则住进了主殿,和山神爷同住一寝室了。 安顿好之后,张信便要去看看山下的三河寨,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们便继续向山顶爬去。 到了山顶,眼前一亮。 从这个山四处一望,群峰叠嶂,甚是壮观。 在南面奔涌来一条大河,它汹涌澎湃,泛着白色的浪花,来到脚下后,在这儿一分为三,主流继续向北,它占有河流七成的水量。 与此同时,它又向东西各伸出一条触角,在碰到山势的阻挡后,两水又以相同的角度向北,最后又和主流汇合为同一条河流,继续前行,最入汇入白云湖。 这就是着名的拒马河。 就这样,脚下的这片土地,就被这三条河流,切割成两片区域,形似两个岛屿,人们分别称它们东岛和西岛。 “东部的岛,较大,住有九成以上的人口。它又分为两个村庄,东边的人口很少,大概有几百人,都是男性,他们过着群居的生活,平时从不外出,更奇怪的是,他们几乎都不会说话,因此被人们称为哑巴村。” “哦,这么神奇,你继续说,马武,另一个村啥情况。” “哑巴村的围墙外,一壕之隔,叫大化村,你看那密密麻麻的建筑,叫人头皮发麻。这儿便是寨兵的主要供应地。虽然待遇好一些,但自由性不大,要接受寨主的管理。寨主说向东,他们就不能向西。” “有那么严重吗?” “那当然,你看周围的环境,全是大山,用做耕作的土地,特别地少,” “没有粮食生产,他们如何生活?”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既然本地不生产粮食,那只能外地供应了。” “可是这么多居民,采购食物的金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这个就不在居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们所做的,是听从寨主的安排。寨里会为他们解决一切。” “寨上把人吃饭都控制了,寨民焉有不顺从之理?但你还没说明白,到底是哪里有这么大能力,向这么多人提供物质供应?” “你顺着我的手向南看,”马武说。 张信向南看去,除了大山,还有一片地方荡起云雾。 马武告诉他,那片云雾缭绕的地方,便是着名的南山湖盆地。 这个盆地东西大约长六十里,南北八十里,差不多一个大县的土地面积。因盆地内有一个南山湖而得名,拒马河在中部过境,人们又称之为拒马河盆地或拒马河河谷。 它四面环山,只有拒马河一个缺口,地势平坦,灌溉便利,土地肥沃。加上气候湿润,使得这里物产特别丰富,形似江南。是有名的富庶之地,养活了众多的人口,但也因此成了草原民族的眼红之地。 为了得到这里的物资,他们经常派小般部队前来骚扰,抢劫。 所行走的路线,便是拒马河谷地。 在数次被抢劫后,盆地的人们有了经验。他们发现,塞外民族每次入关,必走拒马河谷地。民间便自费在险要之地三河口,设置了一个堡垒,以阻止草原部落南行。 这方法确实很有成效,草原民族的几次进犯,都因为三河寨堡垒无法攻破,而被迫停止南下,为边民的生活稳定立下了大功。 由于政府并不支持这一行为,因此守寨费用,全由盆地的居民出资提供。 但是为了家人的安全,盆地的居民都舍得出钱。尤其是一些大户,更是积极主动地捐款,为的是让守寨的人们,没有了后顾之忧后,能安心守寨。 时间一长,这个寨便有了固定的寨兵,他们统一住在寨里,接受统一的管理,一代老了,由下一代人接着干。 他们不需要种田,每天习武是他们生活的一大内容。 而寨主,则成了世袭制,一直由一个姓雷的家族占据,己世袭数代。 第7章 三河寨(二) 在马武的帮助下,张信开始观察整个寨子。 整个村寨的设计,确实是为战时需要设计的。 拒马河把整个村镇都拥在自己怀抱里,使它变得易守难攻。 它与外界交流的唯一通道,便是一架吊桥。 这座吊架在村子的东部,建在拒马河的东支流上,只是这条支流看起来水流量不够大,因此在河的内侧,又修建了一段高大的围墙。紧靠河水,寨门上有一个吊桥,白日里放下来,人们从这条桥上自由出入,晚上则把吊桥收起,使村寨成为了真正的孤岛。 寨门有二十多寨兵守把,没有标识牌,很难混进去。 从寨门直走,是一条用石板铺成的宽阔大道,大约有二里路,便到了河的中支。 这儿河流宽阔,水流较大,因为没有桥梁,只是在河的两岸,修建了简易的码头。 进出两岸,要靠船只摆渡。 共有两只渡船,他们都锚在对岸。 一般情况下,这岸是不锚船的,对岸有专门管理船的人员。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这边被敌人攻陷了,由于船只掌握在对岸,敌方无法过河,仍可把西岛掌握在自己手里。 从表面上看,西岛的面积比东岛还要大。 但它人口较少,里面住的主要是寨方的管理人员,包括寨主和家属,以及寨兵,不下一干人。 这个岛绿化得很好,整个岛都被林木覆盖。现在正是夏季,一眼望去,林木葱葱,只能看到很少的房屋。大部分的建筑则隐藏在树木之中。 在这个岛上,还有一个景观特别出名,它便是玉柱山,当地人也称之为凤凰山。 玉柱山是西岛一个独立的山体,位于岛的中部,呈圆形,周边十分陡峭,不可攀登。 这个山和西边的落雁山差不多相同的高度,而实际上,它们原来是同一架山,是一体的。后来经过拒马河西支亿万年切割,侵蚀,形成了一条宽约两丈的河谷,圆柱山才成为真正独立的山体。 河的最窄处不过三丈。 这个山体大约占据了岛屿一半的面积。 不像一般的山体,崎岖不平。这个山顶的大部分,是平整的,咯呈南低北高的态势,但起伏度不大。 山顶有几栋建筑,那是历代寨主的住所。 山上生活设施齐全,在那儿登高望远,天晴时可看到远处南山盆地的景象,就像一个趴伏在地的巨龟,很美。 但登山却成为一个难题。 由于山呈圆柱体,四面陡峭无比,根本无法登到山顶。 那山上的人是如何上下的呢? 说来好笑,他们靠从山的内部,也就是肚子里进出上下。 原来,这山不但长得奇异,而且发育的也十分奇特 那就是在这个山上,有一条奇特的山洞,从下可直贯山顶。 最初,这个山洞可能很不规则,当某天人们发现它可以登临山顶时,就对它进行了改造,在陡峭的地方修了扶梯,狭窄处进行了扩展,从此进出凤凰山就有了自己的专用通道。 由于山顶是寨主们的安身之所,所以管理就很严格,普通人是不允许上山的。 为了杜绝人们私自上山,便在山的上下两端,设置了哨卡,一天到晚有人值守。没有寨主的手令,局外人不可能上得了山。 凤凰山的开发建设,不得不提起一个姓雷的家族,正是经过这个家族不懈的努力,东西两岛才由荒芜的不毛之地,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首功应当归功于一个叫雷江的男人。 雷江曾是一个中层军官,长期与草原民族打交道,有强烈的爱国热情。退役后,回到了南山湖盆地,看到这儿不时受到外来民族的骚扰,便决定为这儿的居民做些什么。 长期的军旅生活中,培养了他较高的军事素养。尤其有敌强我弱的情况下,打防衡战更是有一套。 在敌我拉锯战中,他深刻地体会到一个要塞,在敌我双方军事对抗中的关键作用。 而三叉口优越的地理位置,不被利用起来,实在是一种浪费。 因此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募捐了一笔款子,并变卖了自己的家产,带领几百农家子弟,来到了三叉口的西岛,构造防线工事,以后又发展到东岛。 自从有了这个要塞后,塞外民族的进攻次数,果然减少了。 他因此赢得了民众的爱戴,被人们尊称为雷公。 去世后人们在其故居,修建了一座雷公庙,内塑其像,四时香火不断,成为当地一大胜景。 当然,他这个雷公与天上下雨的雷公是两码事。 雷公去世后,西岛已初具规模,东岛也正在开发。这时候,谁成为新寨主,又成了人们关心的话题。 这时候,雷公的长子己二十岁,出于对其父的尊敬,人们推举他为新一代掌门人。 果然不负众望,和其父一样,他在任上兢兢业业,为三河寨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年老时,东岛也开始大面积开发。 以后,这岛上的寨主职位,就被雷家人承包了,一直到现在,都是其家人做寨主。 已经历经十三世,数百年了。 不过,近期,岛上寨主的职位,似乎有了变动。雷家的最后一位寨主雷云,已多年不露面,有人说他已不在人世,至于真假,不得而知。 现在,寨上的实际控制权,落到了一个叫魏良的人手里。 这个魏良,正是魏忠贤的侄子,他在这儿已经多年了,只是由于保密的好,人们才不知道他和魏忠贤有如此亲近的关系,更不知道是他侄子了。 他接替寨主职位后,一改原寨主的作风,开始大量招收兵马。 只要是身怀一技之长者,都可在寨内谋得一个职位。 在兵源上,更希望外地的人加入。 由于只考虑数量不追求质量,使得一些身体有缺陷者,也被军中收留。 有人怀疑,哑巴寨的人,正是这种情况下成立的。 第8章 进村 “以前我也听说过黑龙这个名字,很响亮的。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也来到了大西北的这个小村落隐藏了下来,这真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 “他自己都说了,江湖险恶,他不想再那样活下去。来这儿,就是求一个稳定。” “一定要想法使他离开这儿,东厂需要这样的人才。他有几天没到这儿来了?” “我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马武说道,“这几天我去僧楼迎接你们,占用了好几天时间,这期间他或许来过,只是我不在,没有见到他。” “这种可能性很大。魏良把方静带到了寨子,意图何为,应该有结果了。” “是的,我也特别安排黑龙,多注意这方面的消息。” “我想马上见到他。” “那就只有去他家私访了。他毕竟是有公职的人,出来一次不易,要找许多借口。” “既然他不方便,我们就自己创造机会,我们赶晚去访问他好了。” “这个方法不错,知道你来了,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时不宜迟,我想今天我们就去。和黑龙取得联系很重要,到这个村子里实地考察一下,看这个充满神秘的山寨,到底还隐藏些什么,也不容忽视。” 几个人经过商量,一致同意,由他们二人进寨,打听风声。王拴俊和两个道姑,在这儿等候消息,负责接应。 马武来这儿较早,知道这寨上的一些规则必须遵守,否则会有大麻烦。比如这村里一直处于备战状态,对村民进出查访很紧,并实行腰牌制度,凭牌进出,以防奸细进入寨内,刺探情报。 幸亏有黑龙做内应,帮他搞到了三张腰牌,前些天送了过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马武回了住地,不一会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两块木状牌牌,自己留了一个,另一个送给了张信。 张信接过来,正反两面都看了,说,“制作的还不错,不过这种大众化的东西,造假也太容易了。就我们东厂来说,一天可以仿制几百套出来,并且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我们东厂是什么地方啊,人才济济,就没有我们办不了的事,”王拴俊附和地说道。 二人进寨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寻黑龙,寻求他的帮助。 张信的到来,意味着寻访魏忠贤的无硝烟战争,已经打响。时间很紧,被动等待是不行的,要主动出击才对。 由于进寨需要检查,并且黑龙是在西岛任职。白天进西岛,显然是不行的,于是决定,在山下等一会,傍晚时再进入寨子。 这个时间选得很有学问。 进寨早了,会遭到人的盘查。毕竞是两个生面孔,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会遭人怀疑。 太晚了进不去,时间一到,寨门就会关闭。寨墙上有巡逻的士兵,进去难度就变得无限大。 他们在山下一个玉米地里等太阳落山,田地里有一个老汉在收获成熟的庄稼,他们主动前去帮忙,赢得了老汉的好感,从他那里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东西。 终于,悠扬的钟声响起,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便告辞了老汉,向寨门口快步走去。 刚到寨门口,又听见寨楼上边的牛皮战鼓,咚咚地敲了起来。 这又是一个信号,钟声意在提醒人们,天要黑了。鼓声则是警告,让因为生计而出寨的人们,无论是在田间劳作,还是外出访友,都请你赶快回。三通鼓罢,就要关城门了。那时你再想回寨,对不起,要等到明天一早开城门时才可以。 所以,在这个寨上的居民,都知道钟鼓声响起的意义,都不敢错过这个时间节点,都向寨门拥去,生怕错过了进寨的机会。 张信二人随着进寨的人流,向寨门拥去。 由于突然间大量人员聚集,造成吊桥附这极度拥挤,他们又走在前面,身不由己,被动地向前面走着。 寨门口,站着四个寨兵,红衣蓝裤,头上戴着毡帽,十分地威武。 他们中,两人负责检查进寨人手中的腰牌,两人手拿刀枪,维持秩序。 进寨的人们,手持腰牌,依序前进着。到了寨兵面前一晃,寨兵一般很少细看,摆摆手,便让人进去了。 二人学着寨民的样子,手举腰牌,来到了寨兵面前。把手中的牌牌在寨兵眼前一晃牌,果然,寨兵看也不看,便挥手让他们进走了。 接着,他们进入了一圆拱形的长廊,这里被八名身材魁梧的寨兵把守着,假如你要捣乱,即使过了寨门那一关,寨尾这一关也过不了。 寨门口的牛皮风灯已经点燃,寨墙上的执勤士兵已到位,巡逻开始了。 关闭寨门的最后一通鼓也已敲响,这一切都预示着,又一个黑夜降临了。 出寨门不久,发现左侧有一条便道,他们便脱离了主干道,走了过去。 向前走不远,又是一道门,只是很低矮,两边有围墙,也只有一人多高,和高大的寨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被围墙圈起来的地方,便是这寨里一所特殊的所地,哑巴村。 刚才,他们特地和收苞谷老人,谈到哑巴村问题。 据老汉说,这村里没有一个人会说话,全是失语人。 且都是男性,年龄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 他透露,这儿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原来也是一个居民区。十几年前,这儿的居民一夜之间被清空。接着在这儿建起了围墙,使之成为了管制区。 不久,一批特殊居民入住这儿,没一个会说话的。 多少年了,这儿的居民时多时少,谁也不知他们是干什么的。 这引起了张信的兴趣。 由于进西岛没有陆路通行,进出全凭船只,他们又没资格乘船,只有泅水偷渡。时间尚早,他们便商量到哑巴村走走,看有什么发现没有。 他们进了那扇门,门两边并没人。 只有门的左边,是一个塔楼状的砖木建筑,大概是个哨所,已经点起了灯。里面有人说话,哨兵不在岗位上,可能是在吃饭。 他们二人趁机溜了进去。 这是条并不太宽阔的街道,最初的几个院落,门都关着。推门进去,里面没人,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给人一种特别凄凉的感觉。 “人呢?”张信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马武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二人满怀疑惑,继续向前走着。 这时侯天已完全黑下来,空荡荡的小巷里,一个人影也没有,仿佛进入一片墓地,死气沉沉,叫人自然而然地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样的环境,别说一般人,犹是张信这样一向胆大无所畏惧的人,也少了些张狂,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眼睛盯着四周,生怕有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 又向前走了几个院落,情况发生了变化,前方一个院里,出现了灯火。 第9章 哑巴村 他们就向那个院子走去。 这个院子不大,除了正房,还有东西配房。住的人很少,只有三个人,年纪差不多,都在五十岁左右。大概是吃完饭了,无所事事,他们便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叭唧叭唧地抽烟。 一个个低着头,满腹心事的样子,都低头不语。 不过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奇怪,如果他们能谈天说地,这儿也就不叫哑巴村了。 不过他们的听觉好像没问题,尽管他们把脚步放的很轻,这些人还是听到了,于是一起把目光转向他们。当看到两人完全陌生,从没见过的样子,都呆住了。 “你们好,”张信向他们打招呼。 面对两个陌生人的问候,三个人面面相觑。最后,一个留着胡子的人,口里不停地哦哦地说着,并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表示自己是个哑巴,说不了话,无法用语言交流。 张信也很无奈,面对说不了话的人,神仙也没招啊。 正当他着急的时候,忽然,小巷里传来了脚步声。 “娘的,人越来越少了,十室九空啊。” “可不,当初人住的满满的,完全不是这个景象。” 张信感觉不对,因力这个村里,都不会说话,现在有说话的进来,并且大声言语,显然不是一般人,很可能是寨上的管理人员来了。 果然,几个人听到说话声,都神色恐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还没等张信做出反应,三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大汉进来了。 其中一个肥胖的家伙,进门后,大喊道,“甲十三号的人出来点名了,” 然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小朋子,“这儿住着七个人,另两个呢?” 原来夜黑,他们把张信两个人当哑巴村的居民了。 一个人向外指了指,意思是出去了,串门去了。 “不是交代你们了吗,不准串门,不准私自交谈,难道你们忘了吗,”甩手一耳光,打在那人脸上。 那人捂住脸,一言不发。 马武来气了,拳头不由自主地握起来。 他这细微的动作,哪能逃过张信的眼睛。他偷偷地用手捏了一下马武,意思是现在不是你打抱不平的时候,一切都要忍着,不要因小而坏了大事。 马武轻微地点点头,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放开了。 张信不仅是他的上司,还是他的合作伙伴。他们曾一块办过案,有许多次,事情都坏到出现严重后果的时候了,张信总是临阵不慌,把事情成功挽回,把损失降到最小。 “你们马上把他们找回来,然后就在家里待着。注意,那儿也不要去,今天午夜,有人来接你们,记住了吗?” 几个人点点头,直到那几个人走出去,这些人才抬起头来,人人眼里都眨出了泪光。 “三哥,你去找那几个兄弟吧,我炒几个莱,咱几个兄弟好好喝一场,过了今夜,我们怕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站在一旁的张信大吃一惊,“你们不是哑巴吗,你怎么说起话来了?” 那个人说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张信点点头,“不错,我们来自外面,确切地说,是江湖人。” 那个人听了有些激动。 “难道你们就是传说中行侠仗义的好人,来救我们的,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好人呢?” “刚才监管打我的时候,我见到这位兄弟攥紧了拳头,分明就是想教训他们。是你阻止了他,我马上判断,你们是救人于苦难的好汉。因为你们身上的英雄气质,是装不来的。我说的不错吧?” “如果你们有困难,我们确实能帮你们一把。我看你们这些哑巴,都不是天生的聋哑,都是后天的。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你们集体失声,一个个变成了哑巴,组成了一个哑巴大村落呢?” “哎,一言难尽啊,”那个人叹道。 “你为什么能说话呢?”张信问。 即然是哑巴村,却有人能说话,自然叫人很奇怪。 “我是哑巴村仅有的个例,特殊中的特殊,是经他们内部人员特别允许的,是最幸运的一个。有这份运气的人,全村不过五个,现在他们都死了。除了我,在村里你不会碰到另一个会说话的人。” “这真是天大的幸事,碰到了你,我们可以用语言交流。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被人绑架了,失去自由了?” “你说的很对,我们确实是那样一群人,一群被人待宰的羔羊。” “我决定帮助你们,并且我也有这个能力,能不能讲一下你们的故事,把发生在你们身边的事讲给我听听,我好制定一个帮助你们的方案。我打赌,你们的故事一定很精彩。” “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很乐意讲。其实我们哑巴村里的人,遭遇都差不多,听完了一个人的故事,就等于听完了所有人的故事。” 说到这儿,他对身边的两个人说:“三哥,你在门口望风,老刘,你去找那几个兄弟,看他们去那儿串门了,让他们赶快回来。我和这两个兄弟好好谈谈,或许他们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脱离苦海的使者,我们的苦难快要结束了。” “是,兄弟,”两个人说着,向外走去。 他们来到了屋里。 屋里空间狭小,透风又不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马武捏了捏鼻子,坚持住没吐。 这一切逃不过主人的眼睛。 “这样的环境,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堂级别了,”他说道。“看得出你们很不适应,但实在没办法。” “我们不介意,我们现在最急迫的,是听你们的故事。” “那好,请坐下来吧。” 看到两个客人坐了下来,他用一根木棍挑了一下灯芯,灯跳跃了一下,明亮了许多。 “我叫麻五,是五台人,”他说道,“是个石匠,如果石匠分等级的话,我一定是甲级特等。我擅于石雕,毫不夸张地说,我是一个石雕大师。 “凭着精湛的手艺,我挣了很多钱,我娶了妻子,又有了自己的子女,看着他们每天享受着我的劳动成果,苦笑颜开的样子,我很满足,很开心。认为只要家人高兴,我再苦再累也值得。 “我从不放过每次挣钱的机会。 “一天,我的一个合作伙伴,找到我,说有一个大工程,问我干不干,我想都没想,便答应了,谁知这是苦难的开始。” 第1O章 灾难降临 邀请麻五的这个人也是个石匠,活不怎么精巧,但为人世故圆滑,经常外出联系一些工程,然后回乡组织工人去干。 在当地小有名气,凡外地来寻工人的,都来找他,类似于今天的包工头。 一天,一个外地人找到他,说手头有一个大工程,要他帮助联系一班工人。 特别提到,工程很精细,必须找些技艺高超的,一般的工人还不要。 至于工资待遇方面,除了有相当高的薪水外,这可预付一笔安家费,以免除外出人员的后顾之忧。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人们踊跃参加,短短几天便招募了百多人。 这么好的待遇,自然诱人,麻五也参加了。 在一天清晨,在那个人的带领下,这支队伍出发了。 一路向北。 人烟越来越稀少,土地越来越贫瘠,最后,他们看到了长城。 人们欢呼雀跃,不少人以为,他们是来维修长城的。瞧长城那破败不堪的样子,是该修一下,使它旧貌新颜了。 然而他们只是从长城身边匆匆走过,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几天后,他们来到了三河寨,在这儿留了下来。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并不是最早一批来这儿的人。已经有一批人先抵达这儿,人数也有百人之众。他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更可怕的,这些人都不会说话。 这些人虽与麻五等人住同一个村,却没住在一起,中间隔了一段墙。两边的情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边有说有笑,那边却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隔墙与他们打招呼,咿咿呀呀的,全是哑巴。 如此多的哑巴聚在一起,不禁叫人生疑。 在这儿休息了几天,这天有人告诉他们,今天夜里要去施工现场,要他们做好准备。 听说要进入施工现场,人们都很期待。 夜幕降临后,忽然来了许多寨兵,足有三百人之众,把他们团团围住了。 给他们各种限制,不准胡乱走动,不准大声说话。 随着夜的加深,更多的寨兵向这里走来。最后,他们聚集在一起,一个微胖子,可能是个头,开始对他们训话。 说经过几天的休息,工人们的体力已经恢复了。由于工期紧,今夜将送他们去工地。 在进工地时,有几项要求,工人必须遵守,如果有违犯,后果会很严重。一经发现,轻则被毒打,重则丢失性命,让大家注意遵守。 即不准有逃跑的思想。 因为这是一项大工程,同时也是一份绝密工程。里面的任何信息,如果被泄露出来,都将是一场灾难。要工人们增加保密意识,其实这也是对工人自己的保护。 至于后几顶要求,进入施工现场后,那儿的监工会做详细的说明。 他们这些人,只在地面对工人有监管的权利,无权进入施工现场。他现在讲的,只是进入现场前的一些事,这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他还讲到,为了能安全地把这些人送入施工现场,会采取一些临时措施,希望工人理解。 那就是进入工地的路途中,这些工人的眼睛必须全蒙上。并且以二十个人为一个单位,用绳索串联起来,以防止逃跑,或做小动作。 途中有重兵押送,直到把他们交到施工方人员手里,这些人的任务才算完成。 至于施工方对他们有什么要求,那是施工方的事。 胖子说完,威严地站在那儿,注视着人群,等待着人们的反应。 果然,人群里炸开了锅。 蒙上眼睛,还要用绳绑着,由寨兵牵引进入施工现场,这哪是来做工,分明是被当成囚犯了。 人们群情激愤,一致表示抗议。有人甚至提出,如果不改变这法则,他们宁可不挣这份钱,回家休息,也不做这种没人恪的事。 “你们以为这儿是市场,人可以随便进出?别忘了,在你们离家出走时,我们是向你们的家庭支付了一大笔费用的。毫不客气地说,当你们接受这笔钱时,你们就等同于卖身了。我们有理由处置你们中的不服从管理者,直到他屈服。哪个不服本规定的,站出来。” 他面无笑容,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众人。 于此同时,仿佛得到了命令一样,寨兵们手执刀枪盾牌,进一步压缩包围圈。 这时,一个吵得最欢的工人,被寨兵盯住,他被从人群里单独提出来,然后捆上,吊到树上,几个寨兵手执木棒,拼命地抽打。 小伙子拼命挣扎,奈何绳索捆身,挣脱不到,只能发出阵阵绝望的惨叫声。 看到同伴被打,工人们义愤填膺,都攥紧了拳头。 但寨兵虎视眈眈,人数又是他们的两倍,且都身高马大,明显受过搏击训练。又都手持兵器,如果发生了冲突,只有被屠杀的份。 首领冷笑着看着众人,手放入刀销中,只待他一个手势,寨兵便大开杀戒。 此刻,捆在树上的人伙子,在棍棒的重击下,渐渐没有了动静。 他被从树上放下来,满脸都是血,已经没有了气息。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走上前来,用手摸了一下他手的脉搏,看着首领,说:“死了。” 首领大笑了一声,说:“这就是不配合老子的下场,”命令寨兵,拉到东护城河,喂鱼。 两个寨兵抓起那人胳膊,拽走了。 “大家想明白了吗?”他用恶毒的目光扫视着人群,说道。 此刻,人群里鸦雀无声,工人们呆住了。 同伴的惨死,彻底把他们震慑住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服就要挨揍,甚至丢掉性命。谁也没勇力以身冒险,都低下了头。 无声就是表示屈服了,首领很满意。在士兵的干预下,这些工人被切割成七个方队,开始做转移前的准备。 几个士兵抬来了几个布袋,里面装的全是黑布,十分地厚实,蒙在人脸上,什么也看不到。 接着,又有寨兵拿来了绳子。 这些寨兵有人负责给工人蒙面,有人负责用绳索串联。大多数的寨兵,负责维持秩序。 人群里又传来了哭叫声,原来是一个工人,由于没有按寨兵的要求去做,被拉出人群,狠狠教训了一顿。 第11章 迁移 黑手终于来到了麻五身边。 他觉得对自己蒙面罩的那个人,特别地不友好。本来可以轻轻蒙上,他却用劲十足,把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气得他直骂娘。 蒙上眼睛的刹那,世界似乎变了模样。所有的美好,在他眼前统统消失,只听见人声嘈杂,眼前却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特别地难受。 而更叫人难受的,不只是两眼一抹黑,行动还失去了自由,还有对未来命运的担忧。 接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绳子,捆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和伙伴连在了一起。 这真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假如前边有人动,你就得跟着往前栽。后边有人拖拽,你又得后仰,十分地委屈、难受。 好在时间不长,只听首领一声令下“出发。” 他们在士兵的指导下,有序地向外移动。 由于都被蒙上了眼睛,每走一步都很困难,生怕不慎摔倒,或者碰到墙上。这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引导员就显得特别重要了。 看来寨上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没要做进一步的安排,从寨兵队伍里便走出许多寨兵,他们用手牵住队首的那个人,为他导路,长蛇一样的队伍运动起来,甚是好看。 虽然有人引导,但行走仍很缓慢,这引起了首领的不满,只听他不时喊叫着“快走,快走,” 同时听到远处有木棒抽打人的声音,以及人的惨叫声。 即使如此,人们行走的速度仍很慢,主要是人们失去了眼睛,行走起来不方便。无论如何,速度都提不上来。 况且面对这样一次生死未卜的迁移,人人感到恐惧,恨不得蹲地不走,有意拖延时间。 士兵也看出了工人们的内心想法,见打骂不起作用,也就不再摧了,跟在工人身后,任其自然,只要不停下来就行。 这样走了很长时间,前边喊停,于是整个队伍就停了下来。 麻五以为到目的地了,心里直打鼓,谁知在里面会有个什么待遇,便仔细听周围的动静,并猜想,这是个什么地方。 他听到了有人击水的声音,并听到有人说,“船来了,准备上船。” 人群又开始骚动,麻五感觉,有一支队伍已经走出了队列。接着,有人上船的声音,并传来扑通一声响,好像有人掉水里了,接着,是救人的声音。 最后,好像把人救出来了,并把他拖上船。接着,船划动的声音。 不久,又有船驰来,不知是先前船完成任务返航了,还是为了赶速度又从别处调来了一只船,前边又传来人们上船的声音。 麻五猜测,这大概是一个渡口,是专门来摆渡他们的。 当船第六次靠岸的时候,他们这支队伍开始移动,终于轮到了他们登船了。 麻五排在这个队伍的最后,等他来到船边时,人已坐满。 一个人搀扶着他,跳入漆盖深的水里,在两个人一个拉一个托的帮助下,他终于上了船。 他刚蹲下,舶便晃晃悠悠离开了。 麻五感觉自己的这个蹲姿很累,刚想调整一下姿势,还没来得及做,便被告知,到岸了,让他们快下船。 下船后,他们原地等了一会,直到最后一船人摆渡过来,才又继续向前行走。 这段路不长,他们又停了下来,有人大声说道:“好,你们的任务完成了,请回吧,余下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听口气,好像两支押解队伍,在这儿会合,并做交接。 他一下子想起,在村中时,首领训话时曾说过,他们只负责工地外的押送,至于到工地后,这些人的一切行为,将由另一支队伍负责完成。 难道到工地了? 他这样胡乱猜测着,在这儿做短暂的停留后,好像交接已经完成,他们又开始缓慢地走动。 只是走起来,比刚才有些吃力,好像脚下不再平坦,正走在一个个台阶上。手触摸到的地方,都是石壁。 有风声从耳边轻轻吹过,很凉爽的那种感觉。 因为是山区长大的孩子,凭长年与石头打交道摸索出来的经验,他判断自己现在是走在一个石洞里。 到石洞里干嘛,难道他们所说的工程,就在石洞里?他一边走一边猜测着。 路越来越难走,人走的速度也更慢。 有一次还发生了险情。 那一段路似乎特别陡峭,上边行走的人,好像站立不稳,摔倒了。他一倒,带动了整个环节的不稳。一时间,人们东倒西歪,互相牵扯,最后都站立不住,倒在地上。 麻五感觉有好几个倒在白己身上,一只脚甚至踩在他头上,好疼。 “这群笨蛋,一点也不叫人省心,”有人骂道,肯定是看管人员。 骂归骂,但帮忙还是少不了的。 在他们的帮扶下,这个队伍终于又全员站了起来,并再次缓慢地移动。 这段小插曲后不久,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都站好,等我们给你们去掉蒙面布,然后再解绳索,”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功夫不大,有人把他的绳索解开,接着,蒙面布也被扯下。 他睁开了眼睛,开始很不适应,眨巴了几下眼睛后,才逐渐看清自己确实处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不大,里面全是人。 既有他的伙伴,又有维持秩序的士兵。 经过这一折腾,人们明白上当了。一时的糊涂,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后悔已晚,只能祈求上苍保护,逃过这一劫。 而那些管理人员,明显和在哑巴村的人不是一伙。他们比外面的那些人脾气更暴躁,动不动就打人,极难相处。 他们的脸色看上去特别地苍白,这主要是他们待在地下,皮肤长期接触不到阳光的原故。 由于人满为患,加上放满了杂物,洞内空气很是闷热。人人感到憋气,呼吸不畅,造成的后果使人感到头晕发闷。 这时候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高个,他叫夏春,是这里的施工总管。 不像那些士兵,他待人倒很客气,说大家很累了,现在天还不亮,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天亮后,他会带大家去施工现场。 当时这个洞里铺了许多干草,可以供很多人睡觉。 洞里气温适中,众人也没啥要求,便互相拥挤在一起,睡着了。 第12章 在洞内 麻五睡醒的时候,身边的伙伴也已经多数醒来。没人说话,没人走动,很安静,只有洞口一个火把,发出强烈的光。 所有人的活动,全靠它。 洞口有人走来走去,是看守他们的士兵在执行警戒任务。 在这儿,人们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正在习惯黑暗。 这时,人群里一阵骚动。原来是一大群的士兵,保护着夏春进来了。 他来到一个高台上,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高声宣布: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们这些人今天可以参加劳动了。现在需要登记一下你们个人的身份信息。监工处将根据你的技能,安排你相应的工种。 他接着说,为了便于管理,你们这个队伍中,必须有一个技术水平最高的人做领队。他除了照常参加劳动外,还负责到监工处领任务,以及工程质量的监管,反正要做的事很多。 做好了会多领一份报酬,做不好了,挨打受罚。 说穿了,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使。 人群里鸦雀无声。 从这些监工最初对待他们的态度上看,大家都对这个工程不看好,都判断这是个黑心工程,最后的结果是不仅会拿不到钱,生命还有危险。 因此谁也不想应承这个职位。 干不好要对工程负责,还要一个人面对这些神秘人物,想想都怕。 见人们都不吭气,夏春便要人们推选出来一个。 “你们这些人中,必须得有一个负责人出来承担相应的责任。” 见推托不过,大家便举行了一个内部选举,由于有技艺方面的要求,麻五被推选了出来。 大家都向他表示祝贺,只有麻五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将带领兄弟们如何完成这个任务,又会有怎样的一个结局。 “既然大伙都信任你,你就勇敢地接受这个差使吧,”夏春说道,并邀请他去施工现场。 只有他熟悉了施工现场,才能带领工人们更好地干好活。 夏春领着他走了出去,洞口有几十个人把守着,见到他们出来,主动让开一条路。 这时,麻五才发现,他们被关押的洞,并不是唯一的,他只是一个洞中洞。 出了哪个洞,还是洞,只是从这一个洞进入到另一个洞的过程。 洞两边点满了火把,由于洞是弯曲的,不知道这洞还有多长。 在向前走的过程中,麻五发现,除了这里是个大型溶洞群外,他还注意到,每个洞里都生活着人。 只是这些人有些怪。 全都面无表情,见到他们,不但不避让,连一个人向他们打招呼的都没有。都是那么地冷漠,仿佛不食人间香火似地。 他们进入了最前方的一个岔洞。 这个洞规模不大,里面布置的挺好,有桌椅,有床铺,看来是洞里监管人员的办公场所。 在这儿,麻五吃了饭,两莱一汤,是和夏春一块吃的。 吃饭间,夏春说的一句话叫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说:“你应该感谢你的伙伴对你的信任,让你做他们的领班,这无疑对你起到了保护作用,使你保留了说话的权利。” 麻五点点头,继续吃饭。事后,当他看到伙伴们的惨状后,才明白陪夏春吃这顿饭有多重要。如果和伙伴们在一起,则可能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吃过饭后,他们出了这个洞,向外走去。 他以为,他会被带出洞。 因为他们是向着和他们来时的方向走的。 既然他们所住的地方,是洞的末尾,朝这个方向走,肯定就是进洞的方向。 一个洞,不可能没有进来的路。 顺着这条洞向前走了不远,前方站满了人,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士兵的背后,有一道厚重的石门。 这道石门,至关重要。 过了石门,则可通往外面的世界,可享受阳光自由。 而石门之内,就像一个牢笼,是专门关押劳工的地方。在这儿,你不会拥有自由,更别说享受阳光了。 麻五以为他会带自己出去,谁知在离石门很远的地方,却停了下来。 这时,借着火把的光亮,麻五发现这儿有些不对劲。 在他所站立的左边,有一个向里突进去的凹槽,宽度和高度跟主洞差不多,有一丈多深。 不过这个洞旁边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十分明显。 由于一眼望得到头,显然它不能够称得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洞,顶多算是一个避难所或临时休息室而已。 这儿紧临主洞石门,由于通风的原因,不是出现了特殊的情况,这道门是不会轻易关闭的。 为了防止工人从这儿逃跑,这道石门昼夜有士兵把守。 而在附近修一个临时休息点,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但是走近一看,才发现实际情况和自己猜想的并不一样。 原来洞的最里端,竟然也有一道石门。 此刻石门关闭着。 这时候,走过来几个士兵,他们很友好地向夏春点了点头,以示问候。然后走到石门边,抓住石门的铁拉环,用尽吃奶的力气,向内推去。 在他们的努力下,门被推开了,里面又是一个洞。 不过这个洞和他们所处的洞大不一样。 洞的两壁,顶,都不是天然形成的,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凿痕明显,且又十分工整。 宽度可并行三人,高度正好不碰人顶。 里面黑呼呼的,不知道有多深,做什么用的。 跟随着夏春,麻五也一步踏过了那道石门,随之,石门又被关上。 原来那些士兵,不仅管理着主洞石门的安全,这个侧门的防守,也在他们管辖范围之内。 夏春于里拿着一个火把,带着他继续向前走着。 在火把的照耀下,麻五发现,这个洞两边的石壁上,有精美的雕刻物。 虽然光线不是太好,但还是能看到,这些石雕有龙,有凤,有灵龟,有祥云,有花木,当然,更多的则是人物。 好像叙述的是一个佛经故事。 麻五用手一摸,凸凹不平,原来都是雕刻出来的。 向前走了大约二百步远,迎头是一道墙,接着便进入了一条甬道,走了没几步,那儿灯火通明,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第13章 石屋的主人 顺着这条甬道向前走了不远,前面豁然开朗,二人进入了一个石质大厅。 大厅全是人工在石壁上挖凿出来的,它高约一丈,顶板很平整,雕着日月星辰,以及翻卷的云图,就像天空的样子。两边石壁上,雕着金龙戏珠的图案,十分地精美。 在这个大厅的左右两边,还各有一个人腰高的石柱,上面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莲花上站着一只仙鹤,这便是传说中的莲花鹤灯。 做这盏莲花灯十分不容易,很考验工人的技巧。 首先,在一块毛料石上,先雕好底座,再雕上部的莲花和飞鹤。莲心要深陷下去大约二尺,里面放满了麻油。 飞鹤呈单腿独立状,腹内中空,一条棉质的引线,从飞鹤屈着的腿上引,然后经过中空的腹部,通过嘴,引了出来,这便是灯芯。 一盏这样的灯,加一次油,可以使用好几天。 从这个大厅往前走,便进入了另一条通道。 高度和大厅相同,宽度约一丈。 在这个廊道的两边,每隔几步远就会出现一个石仙女,和真人一样大小,穿着飘逸的长裙,仿佛在翩翩起舞。兰花指上举,其中一只手托着一只花蓝,花蓝里是烛台,上面是胳膊粗的牛腿蜡烛,一支也可点好多天。 烛光下,甬道两边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两边并不仅仅是单纯的石墙,还凿了不少的石房子。 房子都安有贵重的石门,有的门关着,有的虚掩。从半开的门可以看出,里面空间并不是很大,什么东西也没。 他们一直向前走,不久到了尽头。 但这还没有结束。 原来在尽头的左边,又出现了一条甬道。 夏春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便拐进了那条甬道里。 麻五也立马跟了过去。 这条甬道的尽头,是一个小石房子,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最显眼的,便是一架楼梯。 自然了,楼梯是石质的。 在这个神奇的地下世界里,石质的东西占据了绝大部分,每件都很独具匠心,十分精美。 他们顺着台阶顺梯而下,最后又是一个小房子。从这个小房子出来,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的顶上也雕满了日月星辰。地面上,有排水沟,甚至还有一口水井。 两边,是精美的石屋。 不同于上层,这里的每个石屋,都有窗户,和墙壁是一个整体,都用刀工精雕而成,和地面的一样。 小院两边都有石屋,分工明确。 左边是库房,放的是杂物,至于放什么,因为门关着,看不到。 右边则是厨房,旁边还有一个小餐厅。 这边的门都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的炊具。 正房分为两部分,从一敞开的门可以看出,一边是书房,兼会客室,一边是卧房。 在这个院子里,还有一个石桌,两个人正在围桌下棋。 他们所用的照明工具,既不是麻油灯,也不是蜡烛,其光芒来自顶板的一个珍珠。 那个珠子位于院子的中心部位,有鸡蛋大小,镶嵌在顶板上,发出白色的,柔和的光芒,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即使一根针掉地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下棋,正斗得关键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寨主,”夏春小声说道。 这时两个人才发觉自己身边来了人,便停止了下棋。 麻五注意到,他们一个是白胡子老人,一个是血气方刚的青年人。 “啊,夏春啊,我正想找你问问。因为我发现,现在工程进展的特别慢,这样不行,要加快施工速度啊。” “是,主要是里面空气不好,粉尘太大,加上前期的一场瘟疫,夺走了不少工人的性命。人手不足,造成了工程延误。我现在正想法招收一批工人,补齐劳动力,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有着落了吗?” “己经来了,” “哦,”那老头来了兴趣,“什么时间到的,,?” “昨天,” “在哪儿?” “已经进洞了。” “很好,他们来自哪里?” “平塘。” “平塘?应该离这儿很远吧?” “平塘是个县,那儿的石匠很出名的,至于路程吗,得有七八百里。” “对,千万不要从附近找工人,人口的大量失踪,会在地方上引起恐慌的,这对工程很不利。” “是。” “这次来了多少人?” “一百一十人左右。” “够了,”老头说,“加上以前剩佘的,也有二百人了。现在,大的工程已经基本完工,就是收尾了。看我的精神状态,再活个几十年也没问题,耗的起。所以在工程上也不太急,要精刻细雕,即要数量也要质量。” “这些都是好石匠。” “大规模的找石匠很不易,容易出事,今后要杜绝这些行为,要把这些工匠给予一定的保护,设法延长他们的生命。” “怎么个廷长法。” “大多的工人,因环境不好,吸入了太多的粉尘,加上工期太紧,多种因素造成他们猝死。今后,可适当给他们减少劳动的强度。每隔一段时间,让他们去村中小住几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个方法不错,工人们大多是劳累过度死的。适当的给他们放松一下,尽量地延长他们寿命,总此一批一批招收工人风险要小的多。” “是的,下一步我们就这样做,让工人们轮换着休息,轮换着上岗。” “好,具体怎样去办,就由你了。这个人是谁?” “他就是今天雇来的工人中的一个,也是他们技艺中最好的一个,因此充当了我们和工人之间的传话人。” “我不止一次说过,这是我的住所,无关的人,不要到我这儿来。” 老人微皱了一下眉,显的不悦。 “是,我们也一直这样做的,今天带这个人到这儿来,也不是没缘由的。几天前你说过,西居室设计得有瑕疵,需要整改一下,我想试一下这班工人的手艺。” “不必了,”老头说,“如果改造,我又要腾地方。算了,我还是呆这儿吧,有不好的地方,我慢慢适应就好。你们回去吧,赶工程要紧。” 夏春不敢再多说,带麻五回到了住处。当看到伙伴们的情景时,他呆住了。 第14章 苦难的开始 这一路所见,麻五算是长见识了。 这么豪华的地下工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大山里建一个住处,这得多大的家产,才敢这样挥霍呀。 这样的工程,可不是一朝一夕凿出来的,它需要众多的工人,齐心协力,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汗水,甚至牺牲,才能完成这样的精品工程。 可他就奇怪了,有这么多的钱和精力,为什么不在地面造一所建筑呢? 石洞里所花费的代价,可以在地面造出十个甚至更多这样的建筑。 难道就为了它万年不朽?可人的生命毕竟有限。再说,一个人喜欢,又不代表所有的人,这样看来,实在没意义。 可又不得不承认,这工程的精美度是真没得说的。 能在这大山里建这样一个工程绝非等闲之辈,而且还有军队为其保驾护航,虽然是杂牌,但也需要钱粮俸禄供养的,一般小财主肯定玩不起,其主人最少也得王侯阶别。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最初来的那个洞里。他所有的伙伴们,都在这儿。 他已经想好,下一步,要把刚才看到的一切,悄悄地说给身边最好的朋友听。 可是,归来后,洞里的情景使他大吃一惊。和他走时的平静大不相同,此时洞子里哀嚎一片。 只见他熟悉的伙伴们,有的跪在地上,双手上举,似在祈祷。有的则用手臂拍打着洞壁,尽情地发泄着内心的愤怒。有的人用手扼住喉咙,口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作呕吐状,显得很痛苦。 现场十分混乱,但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完整的声音,似乎是他们的喉咙集体出现了问题。 这是怎么啦?这一切也来得太突然了吧?他离开这儿的时间并不长,仅仅一小会儿。 此时的洞口,聚集了众多手持武器盾牌的武士,他们目光冷漠着看着这些人,好像在看一台滑稽剧。他们是观众,工人们在表演。 在这些武士看来,只要表演不出格,无论动作多夸张,他们都可以忍受。但是如果有暴力的剧情出现,他们肯定会上前干预,并且毫不犹豫地给予镇压,甚至大开杀戮,直至平息。 还好,工人们似乎只是发泄不满情绪,并没有做试图冲击士兵的举动,一切皆可掌控,不会发生流血事件。 “他们这是怎么了?”麻五吃惊地问道。 由于前排有士兵组成的人墙,他无法靠近人们。但兄弟们这惨烈的景象,又使他震惊无比,不禁问身边的夏春。 在这些人中,夏春是唯一和他有接触的人,而且对他还不错,看起来也相当地有权势。 “从今之后,他们就不能再用嘴巴来表达自己的意志了。” “什么意思?” “他们都成为哑巴了,成为了一群不能再与人语言交流的工具人。”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发生在你我离开这儿之后,他们集体吃了给他们送来的饭食,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应该猜到,饭里下了致人失声的哑药。这些人干这种事己经很有经验了,他们会监督每个人把饭吃完,成为哑巴,这是他们的职责。” “啊,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为了工程的秘密不泄露。你可能还不知道,这项工程可是在绝密情况下施工的。因此,即使有工人从这儿跑出去,也因他无法用语言与人交流,而不用担心他说出所从事的工程秘密了。” 他看了一眼麻五,对方的脸色很难看。 “其实,在这么多人看管之下,这些工人根本就跑不出去。而且每招一个工人,我们都知道他家的详细地址。一旦他脱离了我们的监视,我们就会釆取一切手段,对他展开追杀,直至他在人间消失。” 麻五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其实这些人能逃走的概率很少,几乎不存在。因为除了严加看管之外,这些人还穿着特制的红色马甲。这是一种劳工服,并且在他的左脸上,我们还要用烙铁烫一个圆,圆里面是一个囚字。全村寨的人都可以这样理解:凡是见到穿着劳工马甲,脸上络着特别标记的人出现在哑巴村之外的地方,那他就是逃犯,是我们的敌人,你就可以捕杀他,甚至砍下它的头,然后去村里领赏。当然,如果你武艺足够好,那最好抓活的,这样领到的赏银更多。” 麻五己吓得抖做一团。 “当然,任何事都有例外。这样的逃跑事件,还真发生过一次。一个劳工想趁回村子轮休时的机会,碰一下运气,从村中跑了出来。但他忘记了这个寨子其实就是一个森严的堡垒,加上他那奇异的服装和脸上特有的标签,又怎么逃的出去呢?他很快被抓了回来,直接被打死了。所以,你要告诉你的伙伴,不要试图逃跑。” “那我们是否永远回不了家了?” “会的,工程好后,我们就解密了,那时就会放你们回去。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即然能把你们致哑,也能使你们恢复正常,只是一味药的事。当然,如果不想回,还可以申请在这儿住下,成为荣誉村民,待遇很不错的。” “我可不想在这儿呆一辈子,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我很想他们。” “那就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完工回去。好了,下面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该给你的弟兄们脸上做个记号了。” 麻五用手摸了一下脸,仿佛脸上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烙印。 “我也要做吗?” “当然,你也不例外。不过比起他们来,你已经幸运多了,至少你还可以说话。” 说话间,两个士兵,抬着一个火炉走了过来。不久,洞里便传来一声声的惨叫,足有一个时辰才结束。 休息了几天,这些工人的烙印,在药水的作用下,己形成长久的标记,并不影响劳动了,于是他们开始进入施工现场。 这是一片还未开发过的地方,他们要在这儿修一条甬道。 由于失去了说话功能,这些工人没法用语言交流,只能忍住愤怒,默默地干活,现场十分沉闷。 而麻五,则负责向工人传达监工对施工的要求,负责技术上的指导,成为了双方的传话筒。 劳动很重,休息又不好,工人们都感到很焦虑。 住在那个大洞里的,除了他们,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大家住在不同的岔洞里。 他们来的都比麻五早,也是一样的哑巴,出奇的瘦,显得十分地疲惫。 每当碰到一起时,他们便互相苦笑,点头致意。同是落难的兄弟,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表达出来。 一年的时间,和麻五同来的伙伴中,便走了十几个。 剩下来的,体质也越来越弱,他们把这儿看成地狱,每个人都想早点逃离这儿。 在洞中不可能,他们只能选择在洞外。 第15章 逃离哑巴村 在哑巴村,他的几个伙伴曾在夜幕的掩护下试图逃跑,但都没有成功。 一是因为这个村寨有一套严格的防控措施,它四面环水,水流湍急,且水中布满暗瞧,还有各种暗器,叫人防不胜防。人如果摸不清情况而贸然下水,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还有寨墙,有可能你还没到护村河边,就被生擒了。 你特殊的服装,加上脸上永不消失的印迹,使你永远无法融入这个正常的社会,成为自由人难上加难。 也许被洗脑了,反正这个村的村民也对这些劳工很不友好,完全把他们看成是另类。一个工人逃到村寨,见逃出去无望,便逃到了相邻的寨里。被发现后,引起妇女和儿童的恐慌。最后被捉,送到哑巴村,被处死了。 以后,他们就对逃出去不抱什么希望了,慢慢地,变成了劳动机器,只知道干活,许多人的生命就这样慢慢被榨干,凄惨地死去。 他们由最初的一百多人,剩到了目前的不足二十人。 而他们刚来哑巴寨时,村里到处住满了人。几年过去了,那一景象不再。现在,村里己很少见到人了。 好在现在工程已接近尾声,工人少也对工程影响不大了。 他们能出来休整,并且现在己是第十天,说明工程己进入扫尾阶段。接下来,也只是修修补补的一些小活了。 听到又要下洞,麻五很难受。在地面享受阳光有多好,他们可不想再踏入那个黑暗的世界一步了。 听了麻五的诉说,张信感到十分地难受,这些工人太不幸了。 但是要想把他们救出去,也不现实。一来这寨里把守森严,二来这些人要马上去应付差事。那些监工如果找不到工人,岂肯善罢甘休,还不得来个全村大搜捕?那时不光救不了工人,还会把他们集体送命,得不偿失。 而且张信他们还有暴露的危险,这对他们以后的工作,会造成更大的被动,这是万万做不得的。 要救他们,得有充分的准备。 这时,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马武,你对这项工程,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他们在山里加工的,就是我们要找的陵墓。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魏忠贤本尊。” “有道理,和我想的一样。” “但是不知道陵墓建在山的那一个部位。麻五,你知道你们是在什么地方进山的吗?” “不知道,”麻五摇着头说,“每次我们进出施工现场,都由专门的人员来押送我们。全程蒙上眼睛,就是怕我们看清楚所走的路线。所以,在这儿这么多年了,工地在哪,对我来说,仍是个未解之谜。但是根据经验,我们还是有了一些判断。” “说说,”张信鼓励他。 “凭感觉,我们就没有走出寨,好像一直向西走的,方向是西岛。途中有一次坐船的经历,时间也不长,地点可能是从东岛进入西岛的渡口。上岸后特能迷惑人,左拐右拐的,不觉把人转迷糊了,谁也无法知道去哪里了。” “你们这几年,都参与了哪些工程…”张信问。 麻五正要回答,忽然,在门口放哨的那个人,发来了信号,有人过来了。 原来是寨里的巡查人员。 为了防止这些人有逃跑行为,村里特设置了巡逻制度。 二人赶忙躲到一处隐蔽处。 等那些人走远了,二人才出来。这时的麻五,情绪特别低落,他真的是不想再回到那个黑暗世界里去了。 张信忙对他进行劝慰,这时候,外出串门的几个人也回来了,根据经验,离出发时间不会太远了。 考虑到安全问题,虽然还有太多的疑问,也不能再问洵下去了,那样会使麻五精神彻底崩溃掉的。 他们便向麻五告辞。 麻五眼含热泪,对二人难舍难分,希望他们能再坐一会。 张信只得再一次安慰他们,然后走出了那一个小院。 “这对于我们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张信说道。 “你要干什么?” “你难道不认为这是天赐良机吗?这可是我们找到魏忠贤陵的绝佳时机。”张信说道,“他从民间搜刮来的财宝,以及那张藏宝洞,可能都在洞里放着。包括魏忠贤本人,是否在世,都能在洞里找到答案。” “可是,我们如何在无线索的情况下,找到陵墓的进口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的运气来了,所以才在这个时间段,来到了哑巴村,见到了麻五,了解到这么多内幕情况。虽然还有许多细节没打叫到,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只听到了这些人的苦难,但并没有听到他说进入洞的出口在那儿。” “虽然没有说,但他们今晚的动向,却很重要。现在我们己经确定,他们今夜将被押回到施工现场,进行这未完工的作业。这不就是机会吗?只要我们盯住他们去了那儿,在那个地方消失,那个地方就是进出洞的口。” 马武听完,连呼大妙。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逃出了哑巴村,来到了那条主干大道上,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潜伏了下来。 这条路,是进出哑巴村的必经之路。在这儿埋伏,所有进出村里的人,都不会逃离他们的眼睛。 这时,夜已经很深了,整个迎宾大道,连个鬼影也没有。 不远处传来打梆子的声音,那是从寨墙上传来的。那些忠于职守的士兵,仍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为了村寨的安全,付出着自己的劳动和心血。 终于,通往哑巴村的道路上,传来了脚步声。 果然是麻五他们,张信数了数,共二十一人。 这和麻五说的情况不符,他们总共不到二十人了,而且还有几人因身体原因,需要继续休息。 那么这些人,可能融合了其他队伍的工友。 由于过度的伤亡,每支队伍都减员严重。哪怕一个小工程,其人数都不足以完成,所以合并是大概率事件。 二十多个人,却有近五十人的队伍押送,保卫措施不可谓不严密。 这些人都蒙着面,被一条麻绳拴住,垂头丧气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正像他们猜的那样,他们上了迎宾大道,向西岛走去。 两个人悄悄地跟了过去, 第16章 码头边 这伙人来到了拒马河边,停了下来。 拒马河,发源自南部的秦山,向北流入一个大湖,全程五百多里。途中流经多座大山,其间有多条支流汇入,水流湍急,是这附近很着名的一个河流。 在三河寨一分为三,也把寨子分为东西两岛,河这边是东岛,对岸是西岛。 河边修有简易的码头,两岸的人要想到对岸,必须坐船。 并不是村里缺少修桥的资金,如果愿意,当地人早把桥建起来了。 之所以没完成这项惠民工程,主要是从安全方面考虑的。 前面说过,这儿紧临前线。 前去,是富饶的拒马河盆地,后去,是长城。过了关隘,便是草原民族的土地。历史上,草原民族多次顺着河谷,进入中原,给华夏民族带来了沉重的灾难。 直到后来人们才发现拒马河谷地对中原人民带来的弊端,才集资堵住了这个缺口。在三河口这个天选之地,建了一座军事要塞,这种屡被侵忧的现象才得以改变。 因为要塞正好堵在河谷上,两边都是大山,如果再想去中原捞一把,必须取下此关。 而此关,承载了后方所有人对安全的期盼。保住了此寨,就等于保住了家产,家人们的性命。所以后方人在对这个要塞的投资上,从不惜血本。 这个寨,是战争推动下的产物,它的每一处存在,都是为战争准备的。 在防御上,东岛是第一线,只有拿下东岛,才能攻入西岛。 但两岛之间没有桥梁。 仅有的两条船,还泊在西岸。所以,即使敌人拿下东岛,如果西岛有足够的兵力,沿河布防,仍可保证自己的安全。 并且西岛是历年来寨主的栖身之地,所有的战略物资,都藏于此。为了防止不法村民或敌方奸细进入,一直严防死守,不修桥,主要是安全上的考虑。 押解麻五等工人的这支队伍,停在了河边,他们在等拖船过河。从这种情况分析,他们要到河西岸己确定无疑了。 河对岸有两条船,锚在石索上。有几个士兵,站在一杆木柱下,正在站岗,守护着码头。 木杆上是一盏气死风灯,散发出的光芒,给码头周围带来了一片光明。 不知是没有提前做好沟通,还是别的原因,船一直停在那儿,并未向这儿启动。 船老大也迟迟没出现。 “我有个想法,”张信说道。 “嗯,”马武回应了一声,仍目不转睛地盯着河边。 大概是等的不耐烦了了,这边的人开始向对岸呼喊:“喂,对岸的伙计,快让船老大撑船过来,我们要过河。” “他们等不急了,”张信说道,“我的想法是,我先与他们之前过河,在河对岸等他们。否则,等他们踱河之后,我们再渡口,怕追不上他们,我们就白辛苦了。” “有道理,可现在渡口到处是人,行不通啊。” “渡口这儿是指望不上了,”张信说道,“你看对岸,有守码头的士兵,估计是全天候的。我们选择在这儿过河,很不现实。因此我决定,由你在这儿继续监视他们,我先过河。” “这个方法不错,但据村民说,这条河不光河水湍急,并且水底复杂,放置了许多障碍物。除了码头这儿因为乘船的需要,对河底进行了清理,其余的地方很容易出事。” “不怕,你知道,我水性非常地好,水底那点障碍,对我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那你打算从那个方向涉水。” 张信左右看了一眼,说:“南边吧,那儿紧挨着河,有房屋的掩护,易于行事。而北面的岸边,地势开阔,几乎没任何掩护,很容易暴露。” 马武认为他讲的有道理,二人便制定了一个计划。 由张信在南部选一个点渡河,过河后等待这些人,然后继续尾随他们,直到找到陵墓口为止。 然后再设法去找黑龙。 不管是不是魏良的核心人员与否,在这儿服务了多年,黑龙还是积攒了相当多的人脉的,熟人也相当多。相信几天的积累,一定能从他那儿听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他几次向马武通风报信,提供的情报都很有价值。 这深刻表明了他对魏良团伙的厌恶,甚至与其脱离关系的决心。 但他几天没有前来联系了,不知他在忙啥,因此找到他很有必要。 他向张信提供了黑龙的住处:在码头的北岸,一个小山坳里,紧挨河,有两桩建筑,其中一个是船夫和守码头士兵的平房。由此往上走不远,又出现一个瓦房,那就是黑龙的。 具体标识,便是门口有一杆七星旗。 二人商定,马武在这儿目睹这些人过河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便选择退出。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坐等天亮,待开了寨门之后,利用掌握的腰牌,和外出的村民一道,混出寨去。 然后到关帝庙和妙兴等三人会合,坐等张信的消息。 二人认为,这条计策对找到魏忠贤陵墓口,至关重要。 麻五就是修造陵墓的工人,跟着他走不会错。 目前,船老大还没有出现。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的好事,就像是老天在暗中帮助他们要取得成功一样。 因为如果船老大提前等在河边,这些人一到河边就渡河,即使出动一只船,这些人也只需要两次,便可安全渡过河,然后从容离去。 而在码头有人员看守的情况下,在渡口选择偷渡显然是不现实的。在别处渡过了河,可能一切都晚了,连这些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白辛苦一场。 摆渡人迟迟未到岗,好像在暗中配合他们的行动一样。 从船老大到位,到这些人安全过河,看来还得一段时间。 从时间上看,抢在这些人之前过河,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便向紧靠河的第二条小巷跑去。 之所以没有选择靠河的街道,怕靠码头太近,被人发现。 由于靠近河的缘故,空气中水份很大,夜也更黑,看不甚远。 小巷的路都是石头铺成的,又不敢走的太快,怕弄出声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巷子很窄,两边的院墙很高大,走到里面,有般阴森的感觉。 走着走着,他脚步慢下来,并最终停下了脚步,他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 第17章 进入迷魂阵 张信明显感觉到不对。 因为他向前走了不久,便出现了一条向河边方向走的小巷,便钻了进去。 根据他在码头看到的情景,他所走进的小巷,离河边那个街道并不远。 奇怪的是,他向前走了不远,又出现了一条小巷,但并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看到河。 这时,他想,也可能是河改变方向了,因此这儿又增加了一条小巷。 自己只要一直向前走,就不会错。 他一连向前走了好几条巷,却没有看到河流的影子。 这下子,他不再淡定了,开始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难道我迷路了,”他想,并抬头看了一下星空,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北斗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它竟然不是在北方,而是在东方的位置。 这下子,他确信自己迷路了,而且从进入第一条小巷道时,就迷了路。 那条苍道看起来是南北向的,与河流同一个方向,其实那只是一个假象。它是向东南方向的,不经意间,它离河越来越远。这期间,从这条小巷到河,又增加了无数个小巷,他不明就里,仍以为在贴着河道走。 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在张信以往的生活阅历中,从没出现过。 他去过许多的地方,从来就没迷过路,今天这是怎么啦? 当他看到周围的环境时,才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大脑出了问题,而是自己掉进了一个别人精心编织的陷阱里了。 瞧,他走过的所有巷道,都是一个模式:窄窄的,只能并行两人,院墙却出奇的高,对称的门楼,一样的式样,难分彼此。 这个巷口进入那个巷口,都是丁字形,你只能往左右走,前面永远有一所墙挡着你的视线,使你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张信深信,造成这种现象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一番特殊用心后的结果。 这种特殊巷道的设计,只为了一个目的:迷惑人,使进入此地的人不知不觉间迷失了方向。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而最终成为俘虏。 这样的巷道对不明情况的人,杀伤力巨大。这样的环境,没有谁进入里面不迷路的。 他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迷魂阵。只要你进来,就会中招。越急着走出去,就会越陷越深。你以为走了很远的路子,其实你只是在原地转圈圈。 既费了体力,又一无所获。天亮后,自然会被村人们擒获。 让不明就里的人进入村子而迷路,最终被抓,这正是人们设计这个迷魂阵的最终目的。 看来这三河寨,确实不简单,处处是坑,刚进入寨子,就领教了其中的厉害。 他大脑快速地思索着,从时间上看,他己无法赶到麻五之前过河了。探寻魏忠贤陵墓入口的计划,看来成泡影了。 但河还得过,黑龙正在河对岸等着他。 现在最紧迫的,是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而且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这儿,尽量避免成为村民的俘虏。 想来想去,也没别的办法,只有再碰一回运气了。 他大脑极力回忆着自己走过的路,想原路返回。 没别的招了,只能这样了。 他试着往前走,不远处,是一个路口,似曾来过,又似乎陌生。 相同的路况,一样的环境,根本无法分办对错。 他彻底崩溃了。 一个错误的决定,把他带入一个如此不堪的境地,实在是没想到。 他暗笑自己,一个整天用计谋算计别人的人,也落到这种地步,也算是苍天有眼呀。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 就在他的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蓝色的,就像萤火虫发出的亮点,但要明亮的多。 更出奇的是,这个亮东西不大,看起来也就拇指大小,离地面有三尺高,仿佛飘浮在空中一样。 “这是个什么东西,”张信想。这时候,他的好奇心又出来作祟了,他不顾一切地向那团光追去。 不料,他走,那一团光亮也走,无论他行走的快慢,始终和那团光保持在大约三十步远的距离内。 他追了两条巷,见追不上,便停了下来。 当时他想,这个飘浮在空中的东西,可能是一种超自然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他也不好估计。大自然是神奇的,不可解释的怪事多了。 哪料到,他停下后,那团蓝光也停了下来,似乎在戏耍他。 这时,周围还是一如既往地黑暗,几步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唯有那点光亮象个路标,分外引人注意。 见那点光亮停下来,一时张信又来了好奇心。 这个凭空出现的亮光,难道是神灵?他看到了自己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不该命丧这儿,因此才派使者来救他? 只是使者不愿意让人间的凡夫俗子见到自己的真实面目,才化成一团火,引导着他走出谜谷? 只要跟着这团光,也许就能走出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儿,他又来了精神,追了过去。 即使这团火不是来救自己的,弄清其来历,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正像他想的一样,他刚启动脚步的同时,那个光亮也开始向前移动。 和刚才一样,那就是无论他走多快,那点光亮就移动的有多快。他变龟速,那团蓝光也像游丝一样飘浮。当他象猎豹一样猛然发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飞奔时,那团光亮也瞬间提速,无论他怎样努力,始终和那火保持相同的距离。 而且那团火确实在飘游,一点响动也没有。 最后,他累了,也相信自己始终追不到他,就放弃了追逐,在一旁喘气。 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出现了,那团神秘的火,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那么突然,一瞬间的事,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 出现的十分突然,消失的也快,叫人猝不及防。 好像它真的是上天的使者,完成任务后,被召回上天去了。 张信站在那儿,心里却暗暗称奇。 与此同时,他发现周围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道路宽阔起来了,两边那高耸的,样式一样的庭院也不见了。 他们都被自己甩到了身后。 现在,他面前是一块开阔地,路面是用石材铺成,很光滑。 同时这也是一块空地,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广场。 他是这样认为的。 比起那阴森的小巷,这样空旷的地方,使人的心情自然而然地轻松了不少。 但他还希望那团光能再出现,毕竟是他把自己引到这里,谁知道它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在找什么?” 第18章 小试身手 听到有人说话,张信大吃一惊,左右张望了一下,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人。 “谁?谁在说话,”他拔出剑来,问道。 他确信是有人在向他打招呼,而不是出现了幻觉。 只是周围太过于黑暗,他才无法看到目标人。 正当他为看不到人而焦急时,又有人说话了,“是我,我就站在你的正前方。并不是你的视力不好,而是你我相离的远。你再向前几步,就看到我了,我就在一株树下站立着呢。” 张信依言,向前走了几步,果然在一株树前,发现了一个黑影。 “回答我,你从哪儿来?”那个人问道。 “你问这有什么用?” “因为我想帮助你,我必须得知道你的身份。”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身份?我不需要帮助。” “那你就别想从这儿走出去。” 张信犹豫着。 “你不告诉我,我也猜的出。你是一个来自寨外的人,来这儿的原因,无非是为了探听寨子里的秘密。你在不了解村子的情况,误入了村子。可是你却不知道,这村设计独特。它除了供人居住外,还有一桩功能,那就是它自带防御性。凡是进入村子的外地人,都会迷失方向,因此这村又被称为迷魂村。” 张信点点头,心想:看来我并没有猜错,我果然进入了迷魂阵。只是他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承认这点,仍坚持道:“我并没有迷路,我是本地人。” “不要骗我了,我已观察你很久了。你在这村子里已经转圈很长时间了,明显是被困村子里了。” 张信对于他的话并未置评,反而问道:“那么,你又是谁呢?” “别管我是谁,现在的情况是,我即可以保护你,又可以毁掉你。两种方式,你自己选择吧!” “怎么保护我,又怎么毁掉我?” “说出你的身份,并且与我技艺对决,胜了我,放你一条生路,” “然后呢?” “败了,则任我处置。我知道你是武林中人,否则也没有勇气强闯迷魂阵。你若胜了我,看你也是一条英雄好汉,我会指引你一条生路,让你走出迷魂阵。” “那,好吧,”张信说道,“怎么个比法?” 当听到对方说己观察自己很久了时,张信就立马做出判断,这个人绝对是一个武术高手。因为被人跟踪,并做到让他毫无察觉,这样牛的人,他还没遇到过,足见此人武艺之高超。 “你是客,主随客便,”那人说道。 “那好,我们就比试拳术吧,” “我看行,”那人爽快地答应了。 张信卸下了身上的宝剑,放到路边,然后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这是江湖规矩,然后吸了一口气,摆了个龙手的架式。 见对方向前挪了几步,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他便以虎跃的姿势,向对方扑了过去。 现在,他知道自己深陷迷魂阵。尽管费了很大精力,还是没能走出去。从时间上推算,离天亮已经不远了,如果他再不能从这儿走出去,这将是很危险的。 只是这迷魂阵神秘莫测,如果没有当地人的指引,想走出去困难重重。 现在这个人的出现,无异就是雪中送炭了。 他想:如果把这个人制服,他一定不会食言,肯定要把自己送出去。 因此他抱着一招制敌的想法,一出手使是狠招。 他对自己的武艺很自信,江湖人称他天下第一鬼手,可不是白送他的。能接住他十招的,都称得上是高手了。 “好身手,”对方说道,一闪身,躲过了张信的致命一击,然后左手虚晃一招,右手以掌化拳,向他面门打来。 力道十足,带着呼呼风声,奔袭而来。 张信一见对方身手,便知绝对是个人物,不敢怠慢,忙用手去格挡。 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对敌方武力做出的一个测试。从对方的力道上,能轻易判断出对方的功夫,是几等角色,那门那派。 双臂相撞,各自后退了半步。 张信大惊,对方的实力,远非自己当初想的那样,只是个高手。实践证明,应该是个强高手。 他忙调整策略,上边用手,下边用腿,手足并用,再次向对方发起进攻。 对方也不含糊,以招化招,把张信的强力打击,一一轻松化解,并随时给对方一个小反击。 张信知道遇上了高人,认真地应付着对方的每一个招式。 双方交手二十多个回合,一时无法分出胜负。 正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二人武艺基本在一个等级上,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输赢。 张信大为惊讶,这地方果然名不虚传,简直是藏龙卧虎之地,就连一个不知名的夜行人,都拥有这样的功夫,很轻松地就与他这个号称大内第一的打成平手。还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藏身这儿,以后在探秘三河寨的路上,岂不是更充满坎坷,路更难走? 他正困惑哪儿来这么多高手时,忽然对方喊了一声:“且慢,我有话说,”跳出了格斗圈子。 对方绝不是临阵退缩。 张信深知,对方的武艺不在自己之下。其手法之老练,甚至高于自己,现在他主动避战,不知是何用意。 但他还是听从了对方的意见,原地不动,静待对方的发问。 “我对阁下的身份做了个猜测,不知对不对。” “你说吧,”张信说道。能在短时间内猜出别人的身份,对方也是个有趣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便是京都大名鼎鼎的大内第一高手张信张大侠,对吗?” 听了他的话,张信吃惊不小。 他虽然武艺高强,却很少在江湖上显示过。只是在大内武术圈,露过身手。 现在对方一下子就猜出自己是张信,他能不吃惊吗? 他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出了问题,使对方对自己的身份判断如此准确,忍不住问道:“我就纳闷了,我们素未谋面,您又是如何判断我就是张信的呢?” “我是从您刚才使用的拳法上做出判断的,阁下刚才使用的是外家拳龙形手对不对?” 张信点点头,“这也与判断我是不是张信,没有大的关系啊。” “怎么会没有?不但有,而且大的很,”这个人说道,“龙形手是皖南铁林寺的看家功夫,以刚猛爆燃着称,是典型的外家拳法,铁林寺的看家功夫,从不外传。直到一个法能和尚,才使人们看到了铁佛寺龙门手的真面目。” 第19章 一明大师 这个人讲的,和张信所了解的这一段历史,根本一样。 由于拥有龙形手这一护院大法,铁林寺在高手如云的各大门派中,占有一定的地位。其门下弟子中,也出了不少行侠仪义,除暴安良的英雄。在帮助穷人的同时,他们和山上的一伙土匪结成了仇家。 这帮土匪对铁林寺的僧众恨之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们联合了另外几家土匪,对铁林寺下了毒手。 在寺院周边聚满了干柴,然后点燃,引起了冲天大火。 大火很快引着了寺内的木质建筑,火借风势,千年古寺很快成了一片火海。 寺僧多在睡梦中,突然的袭击,使他们猝不及防。及至清醒,发现到处浓烟滚滚,烟熏火燎,己逃无可逃。很多僧人还没明白咋回事,便已命丧黄泉。 有寺僧虽然凭一时之勇,冲到院外,也己精疲力尽,最终死于土匪刀剑之下。 最后,合寺那么多人,只有一个叫法能的僧人冲了出来,并从此沦落江湖。 他的成功逃出,就像一粒火种,使得铁林寺流传千年的武术精华,流传了下来。 “大师后来流落京师,在信王府里短暂地当过差,那时恰巧一个叫张信的人服侍信王。那时他还小,大师见他耻明伶俐,为了不让流传干年的铁林寺功夫成为绝学,便收他为徒,直到他功夫学成,大师才离去,并从此隐退江湖,”这个人说道。 “知道这段历史的人不多,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大师亲自告诉我的。” “啊,”张信张大了嘴。 “大师离别京师后,继续云游天下,后来到了九华山,那时我正好在那儿。我幕名前去拜访,我们很谈得来,一见如故。由于都是爱好武术的人,那段时间,我们每天所谈的最多的,便是对武学的研究。大师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演练铁林寺流派功夫,使我对铁林寺功夫有了初步的了解。” “当说到铁林寺武术的后继发展时,大师并不悲观,说他后继有人,他在信王府收了一个叫张信的徒弟。此人天性聪颖,必将把铁林寺的功夫发扬光大。” “今夭我见你和我对搏的功夫,和当年我与法能大师切磋时的武艺一样,是正宗的铁佛门派功夫,且己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因为大师己经发誓,从此隐名埋姓,不在涉足江湖,更不接收弟子了,因此我就断定,你是他在信王府接收的弟子张信,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大对了,如此说来,我们还是一家人!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请问大师名号…” “我叫一明…” “一明…”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张信脑海里急速地思索着。 这个人的名字在张信很小的时候,可是响彻大江南北,后来突然间消失了,许多人以为他不在人世,原来在这里。 “原来是前辈,刚才冒犯了,在下这厢有礼了,”说着,面对着黑影,他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毫无疑问,一明是他的前辈,理应得到尊重。 “我并不是来找您麻烦的,我是在一团蓝光的引导下,才来这儿的。” “知道那团蓝光是啥吗?” “不知道,他很神奇,会在空中飘,到这儿后,就忽然消失了。” “他还会再出现,你要不要看看。” “还有这机会吗?” “有,只要你想看,” “这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那好,我马上满足你,看这里,” 这时,只见他把手伸向嘴边,口一张,吐出来一个东西,摊在手掌上,发出蓝莹莹的光,和刚才看到的一样。 “原来我刚才看到了奇异之火,是这个东西,这就怪了,我刚才明明看到它飘浮在空中啊。” “其实他一直被我托付在手掌里,只是离得有点远,你看不到我的手,所以才会以为它在空中…” “原来如此,”张信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刚才看到的其实都是假象。 “你怎么会在这儿,”张信问他。 “一言难尽啊,走,到我住处喝杯茶,我们好好聊聊。” 原来这是一明修行的地方。 这个地方叫三清观,只有一明一个人住这儿。 他推开门,点上烛,张信看到,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具体年龄无法判断,但步伐轻松,精神很好,一看就是有强大内功做支撑的人。 他说起了在这儿的原因。 原来,他竟然是魏良的师父。 多年前,他在江湖上碰见一个流浪的孩子,见他可怜,便把他收留在身边,传授他功夫,以便让他以后凭此在江湖上混口饭吃。 当时并末举行授徒仪式,这个孩子在他身边也不长,也就一年时间,并未得到他的全部真传,只是学了些皮毛,但混江湖还是够用的。 说白了,一明并未把这个孩子当徒弟培养,不久,把他送下山。 以后,把这荐子事忘了。 不料,多年后,这个孩子找上门来,说是报师思的。 这个孩子己不是当年那个稚气未干的毛头小伙子了,他变得成熟了许多,现在己是一个功夫高强的人。 自然了,他现在的功夫,与一明没多大关联,是另一个师父传授的。不过魏良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深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因此一朝发达了,特地来寻自己的授业恩师,来报恩情。 并执意邀师父和自己一块下山,共享富贵。 这时候一明才知道,这个并不被自己承认的徒弟,己今非昔比了。 他现在是一个寨的名誉寨主。 那个寨位于长城边上,在江湖上拥有很高的知名度。原因是它地理位置很重要。 在这儿经常有战争发生,因此这儿特别需要有武术功底好的人。 魏良千里而来,正是来邀师父下山,去帮助自己的。 一明也有一腔爱国情怀,听说那儿位于敌我斗争的前线,极需人才,便欣然答应。 为了留住师父,魏良特地在这儿修了一座观,供师父修行用。 并送给了师父许多宝贝,其中便包括那颗拇指大的珠子。 它在晚上会发出蓝色的光。 魏良对师父说,这棵珠子来自一个诸侯王的墓穴,其实,这东西是魏忠贤的。 类似这样的珠子,魏忠贤还有好多颗,其中最大的那颗,被他镶嵌在地下院落的天花板上,就如同一个人造月亮,不分昼夜地发出柔和的光,给地下的人带来了光明。 麻五曾有幸在地下洞穴见到过那颗珍珠的真容。 第2O章 过河 虽然魏良待他足够好,又是建道观又是送礼品,一明还是想离开这儿。 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他不想卷入俗世的是是非非之中。 他在这儿的居住过程中,逐渐发现,魏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少年。他变得世故圆滑,而且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瞒着他。 好像在大山里搞开发,建什么秘密工程。 他是从哑巴村忽然聚集这么多残疾人发现端倪的。 一个小地方,突然入住了大量不明身份的失音艺人,这本身就有问题。 不过,他对此也并未做太多的探究。他本来就是世外之人,不想惹凡间俗事,怕乱了心性。只是一天到晚地把自己关在观里,修禅打坐。 并不定时外出云游。 近些年来,大明和后金战事不断,但主战场已经东移,地点主要在山海关一线。双方是杀红了眼,组织了几次大会战,双方死伤惨重,各有胜负,便得三叉河这边压力骤减,相对安宁。 因此魏良对一明也不象以前那么重视了,变得不愠不火,随便他去游玩。 前天,一明外出访道,连夜赶回。在回观的路上,发现一个黑影在巷道里乱转,他知道有人迷路了。 而陷入迷魂阵的人,大概是外地人。 本地人都会遵守当地寨上制订的规则,不会到处跑的,深夜跑到这儿,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就在后面跟踪。 别看一明已经不再年轻,但长年习武使得他一直身轻如燕。被盯哨了,张信竞一点也不知道。 后来一明见张信只在小范围内转圈子,己经是深度迷路,仅凭他自己的力量,走出迷魂阵己不可能,便决定帮他一把。 就想着把他引到自己住处,弄清他身份后,再做下一步的处理。 于是用夜明珠的光亮,巧妙地把张信引到观前广场。 当问起张信为什么夜闯山寨时,在这样一个备受人尊敬的老前辈面前,是没必要隐瞒实情的,便把近期京城发生的那起大案,向他说了一遍。 “经查证,作案人正是魏良。我们受被害人家属委托,一路追踪,前来营救,不料情况不明,误陷迷魂阵。” 并把在哑巴村的所见,也说了一遍。 “寨上很可能牵扯到一起严重的刑事犯罪,因此我决定过河查访一番。” 虽然是魏良明义上的师傅,且这个徒弟也给了他足够的尊重。但一明是个正派人,决不护椟子,况且哑巴村进驻大量身份不明的人,且减员严重,他也早有耳闻,因此也想知道其中是否有猫腻。 如果证明魏良有不法之事,他会选择离开这儿的。 他不会助纣为虐,毫无底线地为坏人站台,坏了一世英名。 决心配合张信,彻查西岛。 “如果魏良真敢抢那个女孩到岛上,我们就一定想法救她于水火,让她回到疼爱她的亲人身边。” 两人谈了一会,张信起身告辞。 由于天近黎明,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渡河。过了这个时间段,天一亮,河上到处是人,垂钓的,游玩的,进入西岛,就会困难重重 事不宜迟,在一明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河边。 从这儿离码头很近,那高挂的风灯,在夜色中,发着惨淡的光。 河边已没有了一个人。 像他估计的一样,这些人早已经渡河了,现在怕己进入了洞中。 他和一明告别,并感谢他提供的帮助。 一明说他在天亮后,将去拜访妙兴姐妹。两个人在江湖上名气很大,做为地主,如果他不去拜访,会让人以为他很孤傲,甚至不近人情,会影响江湖人士对他评价的。 之后,他从口里吐出那颗珍珠,执意送给张信做礼物。 这么贵重的礼品,张信哪好意思接收?坚决推脱不要。 “你此去,有可能会去一些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如山洞,暗穴。那么,这珠子所发出的光,就可以解决你面临的黑暗问题了。别看它亮度不大,却是永久的,你会用得到的。” 张信听了,想想也是,便一再致谢,然后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入身后锦囊中,在一明为自己选定的地扯,扑通一声,跳入了河里。 河水很深,刚跳入河中,便没过了头顶。 在湍急的水中,他慢慢地向前移动着。 感觉水很凉,按照经验,这种情况下不能长时间待在水里。因为水温过低,会使人腿筋收缩,容易出意外。 他马上奋力向对岸游去。 这段河道很干净,并没有像人们说的那样,到处是障碍物。 他顺利地游过河,爬上了岸,在一块岩石前,脱下了衣服,拧干了水份,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他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儿是一片乱石滩。 原来这儿正处于河的大拐弯处,暴雨时,上游来的大洪水,在这儿受到堤岸的阻挡,流水不畅,会造成河水暴涨,这些饿卵石,都是大水冲上来的,水退去后留在了地方。 向前走不远,便是树林。 微风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岛上,全部被这种小树林复盖,所以从外面观察,它就是一个被植物完全占领了的小岛。 这种场面正是西岛的主人所希望的,为了达到这个效果,几代寨主,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才成为了今天这样子。 在树林之中,隐藏着形形色色的建筑,有兵营,物资库,有住宅,这些都是在外面看不到的。 西岛,究竟隐藏了多少人才,多少秘密,没人知道。 他顺着河岸,向码头走去。 有一条用石板铺的路,直通码头。 在这条路上行走不远,他便碰到了一队巡逻的士兵。 他赶忙钻入了树林,直到脚步远了,他才又回到那条小路上。 现在,他急需要做的事,便是和黑龙取得联系。 一则黑龙是本岛人,对这儿熟悉,他需要从这儿了解岛上的详细情况。 二来、黑龙在岛上拥有一定的权力,必要时,寻求他的帮助和配合,是少不了的。 他按照马武所说的,在码头的上方,找到了两所建筑。 一个平顶一个瓦房。 两个建筑相距不远,平顶的在下方,和马武说的情况相符。 此刻都亮着灯光。 他绕过平房,向目标房靠近。 这是一个单桩建筑,没有院子,只有三间房舍。 他走近了窗户,发现这是一个卧室。 桌子上的蜡烛,已燃烧过半。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坐在床沿上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不用说,这个人一定是黑龙了。不知有什么烦心事,这么早地起了床。 张信左右张望了一下,确信周围安全时,便用手指在窗户上轻轻地弹了几下。 第21章 方静跳井了 “谁,”黑龙马上警觉起来,他从床边跳起来,手伸向了床边的墙上。 那儿挂着一把鬼头大刀,是他的得力武器。 “是我,是你的朋友马武推荐我来的,” 看到对方的警戒心理很强,张信又对着窗户,轻言细语地说道。 很快,门开了,黑龙从里面探出了脑袋。 “是马武介绍我来的,他是我最忠实的朋友。喏,这是他给您的信物,说是您赠送给他的东西,。” 是马武送给他的那把短剑。 这把短剑是黑龙的心爱之物,一直佩戴在身上,作防身用,那天见马武身上没带武器,便赠送给了他,以做防身用。 自己的东西,当然是再熟悉不过了。黑龙马上变得热情起来,作了个请的姿势,把张信引到了屋里。 这个房屋除了居住,还有会客的功能。 进屋便是会客室,东则有一个门,用帘布挡着,进去便是卧室。 二人在屋里坐了下来。 “请问阁下来自哪里,尊姓大名。”黑龙问道。 “来自京师,姓张,单名一个信字。” 黑龙一听,大惊失色,“阁下莫非是东厂…” “那个正是在下。” “久仰,久仰,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但不知张大人百忙之中,来僻壤有何事务?” “还不是因为方尚书之女之事。受人之托,当全力以赴,方能问心无愧,”遂问起方静之事。 “哎,”黑龙一声长叹。 “君长吁短叹,有什么烦心事?” “你们托我打听方静小姐的事,已经有了消息。” “哦,太好了,现在她人在那里,” “可能你们永远见不到她了!” “小姐怎么啦?” “已经不在了!” “什么,她人死了?你亲眼见到的吗?” “不,我听说的,但消息的可信度不容置疑,他们没必要向外散播虚假的消息。” 黑龙说起方静去世的经过,他得到这个消息纯属偶然。 自从碰到故人马武之后,他就渴望着能离开三河村,投奔张信,做朝廷犬马,堂堂正正地做人。 因此他把打听山寨的内幕,以及被劫女子的详情,当成了向朝廷邀功的资本,每一件都用心打听。 但由于不是核心成员,很难打听到真实有效的消息。 为此很烦恼。 为了摆脱此困境,他便一改往日的生活习性,不再把自己关在屋里睡大觉,而是走出家门,到四处走走看看,希望能得到有用的东西。 这天,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南门口。 南门口是西岛的常住户们对一个洞口的称呼, 这个洞口便是进入凤凰山的洞口。 凤凰山如同天降神物,高约三百丈,和西面的落雁山持平。二山原本是一体的,后来被山水冲刷,才成为了两座山。 此山最大的特点,便是四周陡如刀削,几乎是山顶和山底垂直,就象一个圆柱体,人面对它,根本无法攀登。 但山顶却住有人家,并且是寨里头面人物寨主的家园,那他们是用什么方法去到山顶的呢。 原来,在这山顶的内部,有一个山洞,从底部,以螺旋的方式,直通山顶。 它便是上下山顶的唯一通道。 或许在若干年前,虽然这个洞也可直达山顶,但有的地方过于狭窄,通行人都困难,有的地方甚至被落石堆积。后来经过数代人的努力,人们在坡道上凿了石梯,在危险的地方修了栏杆。有了这条通道后,险途变坦途,从此上下山通行无阻。山上由不毛之地、无人问津变成了宜居之地。 开始在山上任的是闲散人员,很可能是哨兵。 因为这儿地势高,登高望远,可俯视长城,又是东西两岛的制高点,位置特别地重要。 后来寨主们又发现了它的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它的安全性。 由于想上山,只有洞中那一系路可走,战时,即使东西岛皆失,但只要守住这个洞,山顶就成为了一个不可攻破的堡垒。任你兵力再多,也只能在山下呐喊,而动不了山上一根毫毛。 山上即使不封堵洞口,但在洞口堆满积石,情况危急时,往洞里投以石块,居高临下,就这一招,你就无可奈何。 正是看中了其无可替代的安全性,历代寨主,才把住处选择在山上,并加以建设。 现在于山顶的北坡,盖了一个大建筑群。既有住宅,也有物资仓库。有人传言,山上贮存的物资,可供五百人在山上生活三年。 由于这条通道的重要性,上下两洞口都有人把守。 能够进入此洞登顶的,都是寨上的头面人物,都是魏良的心腹。其余的人,不是特别恩准,是不能上山的。 正象黑龙,来村上服务多年,却没有被邀上山几次,明显是不把他当弟兄,这正是他烦恼,欲背叛的原因。 这么重要的通道,自然由自己的心腹把守。 这两个人便是陈一和陈双。 这两个人是兄弟,陈双是哥,陈一是弟,都是魏良心腹。 陈一是山上的管理者,并且是守护山顶洞口的负责人。由于上山的人,都在山下经过了严格的检查,所以在山上守洞口只是个形式。多数情况下,洞口的卫兵都在一旁打牌或打瞌睡,形同虚设。 而陈双则不同。 从京城回来后,他便接替了一个宋姓首领的职位,在这儿当起了守门官。 他手下共有五十名弟兄,三个什长。住在一个大院里。院内有好多个房间,包括水井,厨房,休息室,功能齐全。 洞口一天到晚有士兵把守,不经过他们允许,一只老鼠也别想钻进洞内。 从京回来后,黑龙就和陈双成为了朋友,有事没事的,就到他那里说话聊天,友情日渐亲密。 他进到院子,见陈双正看着一群人打水,足有十几个人,两人一伙,然后向洞口走去。 黑龙很奇怪,问陈双:“这些人往洞里挑水,是往哪送?” “山上,”陈双答道,接着做了个屋里请的姿势。 “山上?山上不是有水井么?” “有,但水不能吃了。” “为什么,他们以前不是一直在吃吗?” “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井水被污染了。有人跳井了,尸体至今没打捞上来,人们感觉吃那水腻歪。除了生活用水外,吃水便都来山下取了。” “是谁这么想不开,往井里撞?” “就是我们从京里抢回来的那个姑娘。” “啊!”黑龙大吃一惊,他一直在打听那个姑娘的情况,想不到姑娘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第22章 访问 “他为什么要跳井自杀,”黑龙问。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下山取水的人们这样说的,这消息肯定属实。” 接着,陈双又长叹了一口气,说:“虽然我们见到她时,一直躺在车中,但她的美丽,却是独一无二的,这也许是我们抢她到寨的目的。大概她不习惯山寨的生活,才自己了结了自己的生命,这实在太可惜了。” 听到这个消息,张信也深为震惊。 到三河口探访魏忠贤,是他这次出访的主要目的。这事关重大,甚至关系到老朱家江山的安危。但救出方静,也是他向方家做出郑重承诺的。现在人死了,这将成为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回京后如何向方杰夫妻交代? 一时,他心乱如麻。 唯一希望的,是这个消息是假的,给他留有救人的机会。 一个希望正在成为泡影,调查魏忠贤陵墓一事,也非一帆风顺。走访哑巴村,证实了魏忠贤确实在这儿给自己修建了一个大型地宫。现在为难的是,如何找到陵墓的详细出口,这个看来难度不小。 “魏良在这儿大兴土木搞建设,你一定也不知道吗?” “是的,虽然我也在西岛,并有一定的权力,但并没有进入魏良的核心决策层,这样的秘密除了魏良之外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些人都是他死党,久经考验,绝对地忠诚。想从这些人口里知道真相,很难。所以有关魏忠贤在这建陵的事,我知道的很少。” “不过,我相信他的陵墓,还是建在这个岛上或者其周围的。你有没有发现,这岛上有哪些从不对外开放,异常神秘的地方?” 黑龙想了一下,说,“经你提醒,我确实想起了一个地方。那儿平时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从不对外开放,就连我们这些人,也不得靠近,由魏良的把兄弟徐三防守。平时我就觉得这个地方神秘,不知他是干什么用的。现在你一提醒,我马上想到,这个地方会不会与陵墓有关?” 黑龙的话顿时引起了张信的兴趣。 “这个地方在哪儿?” “就在岛的西南角,哦,离你渡河的地方往前走不远,有一个大院子,掩藏在树林中。除了有门岗,周围还有哨兵走动的地方便是。” 此时,外面天已微亮,远处传来擂鼓的声音,美好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听到这鼓声了吗?这是操场上的那面大鼓,每天这时都会准时敲响。听到鼓声后,这岛上的兵士,都会在他们长官的带领下,汇集操场,参加集体操训练。我们这些教官,必须到场。现在,我得去一下。你在这儿休息好了,我回来后,我们一块吃饭,然后我想法把你送过河去。” “你去操场吧,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呆着,我想到岛上转转,看看人们眼中神秘的西岛,到底有何神秘之处。我一个外来人,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黑龙考虑了一下,说:“岛上虽是警戒森严,但主要戒严点在渡口上。一些可疑的人,在渡口就被拦截了,他们不可能拥有进岛的机会。所以岛的内部,管理还是较宽松的。对于在岛上走动的人,一般都不做理会。毕竟岛上生活着众多人口,并不是每个人之间都认识,大家都需要有个自己活动的空间。” “那太好了,我可以自由地到这个神秘的岛上溜弯了。” “你也不能太心侥幸,如果你不小心,误入了这些地方,那还是有麻烦的。” “是哪些地方?” “一是我们刚才提到的那个神秘基地,绝对不允许人靠近。那四周有士兵巡逻,一发现有可疑人员,立即逮捕。士兵们被赋予了这种随时随地抓捕可疑分子的权力。一旦被抓,就要接受审查。” “其他地方呢?” “还有一个便是南洞口,由于他是通往凤凰顶的唯一通道,历来都有重兵把守,这个地方的防控比西南的那个地方更为严格,你一定注意不要靠近。除了这两个地方,其它的地方危险性不大。你只要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公干之余出来散心的人,就没谁管你。毕竟在这儿,生活太枯燥乏味了,出来转转,是每个人的精神需求。” 当时两个人约定了返回的时间,便各自出去了。 现在张信最渴望的,是找到进入魏忠贤陵墓的进出口。 昨晚,他本来拥有一个破解这个迷团的机会,但阴差阳错,闯入了迷魂阵,错失了了解秘密的机会,这实在是个遗憾。 这次机会的错失,是不可原谅的。一个小小的失误,必须他用十倍的努力,甚至更高更高的代价来补偿,才能挽回损失,这代价也太大了。 走下小道,他进入了对面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有一条小径,弯弯曲曲,向西南延伸。 不少早起的人在做早运动,并没有人注意他。 他从这些人群里坦然走过,向黑龙所说的那个方向走去。 林子越来越密,人越来越少,最后除了张信外,基本看不到人了。 石径消失了,这边出现了一条更宽的路,完全可以行驰大车。 这条路是从码头的方向延伸过来的。向前看,那儿有一个大院。院门紧闭,一边还修着一个角楼,有拿着武器的人员在不停地走动。 显然,这就是黑龙提到的神秘大院了。 怕被人发现,他忙又闪身进了树林。 向前走了不远,便来到了院墙外。 院墙有一丈多高,墙头上有铁刺。 墙外有一条小道,是人踩踏后天久日长形成的,看来是巡逻人员的专用步行道。 院子很大,在他绕行院子里的过程中,曾碰到了一个六人的巡逻小分队,吓得他忙躲到一个巨松后。 幸亏躲避及时,他没有被发现。 巡逻人员走远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这棵松树,长在一个高岗上,有一人合围粗,树身挺直,枝繁叶茂,如果在内地,它一定是建筑上的栋梁之才。 可惜不在内地,它只能默默无闻了。 忽然,张信有了一个想法:这树这么高,位置又那么突出,爬到树上,一定能看到院子里的一些情况,这样自己就可以根据看到的,对这儿不是魏忠贤陵墓的出口,做一个判断了。 第23章 在西岛上 张信是个爬树能手,尽管那大树很高,他还是没费劲就爬了上去。 一直爬到树枝已经不能够承受他的体重,而变得晃晃悠悠,摇摇欲坠时,才停了下来。面向大院,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向大院观望。 果然是居高临下,下边的情景尽收眼底。 只见这个院子好大,堪比京师里的皇宫。 院子里规则地排列着许多房屋。 有草棚,有瓦顶的。 每个房屋都房门紧闭。 同时,院里还停留着很多的车辆。 院里道路纵横交错,许多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其中有一个院子,停着一辆大车,几个人正在往车下卸东西。 东西用布袋装着,虽看不上不是什么,但从他们很吃力的样子,可以判断,东西很重,因此必须得有一个人帮助,他们才能够甩到肩上,然后向敝着的门走去, 从房屋里回来一身轻松,看来东西丢在了房内。 一共有十多个人参加了这次劳动。 一车货很快卸完,这时人们离开了这儿。 最后离开的那人,把门关好,锁上,也离开了。 这群人并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另一个院落。那儿同样停着一辆马车,比刚才那车装的东西还多,满满当当的,都超出车厢好高。 这群人中的一个,跳上了马车,开始往下分发东西。 东西明显比他们刚才卸的要小,份量也明显要轻。 他一个人抓起东西,往下一丢,下面的人用肩膀托住,然后朝一个大房子走去。 由于停车点离房屋有点远,虽然东西不沉,但卸车的速度明显慢于上一车的速度。 张信一刹哪明白了,这些人其实就是我们日常所说的装卸工。他们个个长的牛高马大,力量爆棚,不是用来与人搏斗的,而是用来做苦力的。 把目光盯住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把目光放远,纵览整个院子,试图在地表上找到施工过的痕迹。 很遗憾,他把整个院子用他那洞察一切的目光,过滤了一遍,也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整个大院平坦,干净,地表没有任何强力破坏的痕迹。 那么,如果这个大院真是陵墓的出口的话,只能选择建在房屋里。 瞧这房屋密密麻麻,就像他夜里走过的迷魂阵,还真不好找。 不过,这些房屋看起来又都不够大,横向也就十来步。而建造陵墓,要有大量的物资运送,这样的规模看起来明显不够用。 张信想,这儿或许就是一个仓库,它如此高效的防护措施,只是为了保证财物的安全。 瞧这密密麻麻的库房,该有多少东西存放在这儿啊。这些东西,怕要够岛上的人消耗好几年。 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判断是对的,在未完全探明这儿的情况之前,这儿只能作为一个有疑点的选项,而不能在这儿消耗过多的精力。 整个西岛,除了这个大院和凤凰山,都是透明的,可视的,根本就没什么秘密可言。那么,既然今天的这一发现,基本排除了这个大院,那最大的疑点,就是那个圆柱似的山体了。 他又用目光在院里过嘘了一遍,然后就滑下树来。 由于心内烦躁,在离地面还有一丈多高时,他便跳了下去。 下一个要去的目标,便是凤凰山了。 在西岛,凤凰山和陆地面积各占了一半。 陆地都分布在东部,靠近拒马河中支的那部分。这儿林木茂密,西岛的建筑大部分在这儿,同时这儿居住了岛上绝大部分的人口。 而西部,则是凤凰山为主体的山体。拒马河的西支,三面围绕着它。除了东边,周边空闲地很少,最窄处,离水面也就几十步。 凤凰山出口就在山的东南方,那儿地势开阔,再往西,侧逐渐收小,几乎没有搞建筑的余地。 张信趴在一个山石间,注意地看着洞口的情况。 他那儿地势很高,周围有矮树丛做掩护,他可以看到洞口的情况,而洞边的人看不到他。 他看到,洞口的石门,此刻正关闭着。 八名武士,手执刀枪,把守着洞口。 此刻正有几个人准备进洞,张信完整地目睹了这些人进洞的过程。 只见他们排成一字队伍,然后依次向洞口挪动。 这时,过来一个人,他腰里挎了一把刀,看样子是个十长什么的小头目。 他站在洞边,那些人每经过他身边时,都送他一个东西,那个人仔细验看后,又还给了对方,然后一挥手,那个人才向洞走去。 来到洞口,便停下了。 张信猜测,这个人可能在验看他们的腰牌或类似的证件,以决定他们是否拥有上山的资格。 等他们都验完了,便又集体站在洞口等待。 这时,两个门岗走上前去,伸出双手,似乎在拽什么。 原来他们在开洞门。 在他们努力下,洞门打开了。 张信一阵激动,现在终于可以看到洞内的神秘面纱了。 可最终还是失望了,由于光线太暗,洞里黑呼呼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只见那个头目给那伙人点燃了一个火把,交到一干人手里,那些人就很快进洞了。 火把在洞里很快消失,洞内又黑暗如初。接着,两个士兵又关上了洞门。 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看来外人想接近洞口,是不可能的事。张信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这儿。 进一次岛不容易,他当然希望发现更多的秘密。 他决定环绕整个凤凰山转一圈。 他从西南方向下手。 开始时山和河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其间种满了花草,风景不错。 但当来到它的西侧时,则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这两座山原本是一个整体,后来经过千万年的地壳运动,加上拒马河西支不懈的努力,终于把这儿打通,成了一条河流,形成了两山对峙的局面。河东岸叫凤凰山,西岸叫落雁山。两山都形似刀削,下边便是汹涌奔腾的拒马河。 河道最宽处不过五丈,最窄处仅有三丈。 河底布满礁石,凶险异常,不可泅渡。 山跟前有一条小道,在水大时它会被淹没,成为河的一部分。现在水流量少,它又露出了水面。 这条路除非巡逻人员走,别人是没谁到这儿来的。由于两山夹峙,这儿风很大,是有名的风口。走在这儿,阴风阵阵,绐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围山转了一圈,有点失望,因为并没发现有什么价值的东西。 第24章 回到山神庙 张信回到黑龙住处,时间已经不早了。 黑龙早已经回到了住所,他不时站到院外,四处张望。看到了张信回来了,快步迎上去,“你可把我急坏了,说好的很快就回,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你都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重大发现没有?” 说着,把他迎到屋里。 饭早就做好,虽然已过去了很长时间,被端上桌后,仍热气腾腾。 张信确实饿了,抓起馍咬了一口,说:“按照你说的,我去了那个大院,经过观察,我发现那儿是一个贮存物资的仓库,不具备开釆地下大型洞穴的条件。基本可以排除那儿有陵墓出入口的猜想。” “你这个发现很重要,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爬上了一棵树,观察了很久,才做出的这个判断。现在,最大的疑点是凤凰山,但这同样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我围着山转了一圈,除了那个公开的洞口外,根本就没有上山的路。” “这个早已经被证实了的事,不需要再费力去验证了。一直以来,人们上下山,都是靠那个山洞。无论是人员的流通,还是物资的补给,都由它来完成。对于山上来说,这是一条不可缺少的生命通道。所以寨上才派重兵把守,是有道理的。” “我认为,魏忠贤的陵墓,可能隐藏在这庞大的山体下。” “理由呢?” “在整个西岛,凤凰山占据了绝大的面积,而且洞口防护很严,可以隐藏一切。我认为洞口防护的这么紧,不止是为了山上的安全,可能还有其它的秘密。会不会魏陵就在凤凰山的肚子里?只是我们现在还不好确定它的方位。” “这确实是个难题,要查证就得进山洞。可如果不是魏良的心腹,根本就不给你上山的机会。” “他不给机会,我们就自已创造机会,”张信说道,“既然来了这里,这个案子就必须搞个水落石出。现在我想出寨,和我的伙伴就我探听到的消息,进行协商。他们都是刑侦方面的专家,经验丰富,他们的建议对我来说,很重要。” 匆忙吃完了饭,二人便向河边走去。 这时候,张信才看到码头的情况。 拒马河中支的水流很充沛,它几乎不受季节的影响,一年都保持着高水位。 而东西两支流,则在很大程度上受季节的调控。旱季水少,暴雨季节,两支流也会出现河水暴涨的情况。 由于这儿四季水流变化不大,最适合修渡口,码头便建在了这里。 此刻,三只船正被拴在码头上的石柱上,随波荡漾。 它们中,两只船有船舱,是渡人的,一大一小,根据渡河人的多少,随机调配。 另一只是平底船,比那两只船都要大,用厚实的木板把船舱铺了个严严实实。 它的作用主要是用来运输车辆的,它有自己的专用码头。水面和道路直接相连,车从船头可以直接拉到路上,无缝对接,十分方便。 而踱人码头,则需要上下一段石阶,才可以到船。 他们选了一只小船,在一个老年船工的帮助下,安全踱过河。 出寨门更顺利,张信没亮腰牌,便被放了出来。有黑龙在身边,这些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们一鼓作气,爬上了山顶。 妙太等他们都在山顶迎接。 原来张信进寨后,他们无时无刻地不在观察着寨里的情况。他们二人出寨上山,早被他们看到了,因此都在山口迎接。 一明也在这些人当中,他来这儿没多久,按辈份,他是二妙的师兄。 他在向二位师妹问候的同时,也叙述了他和张信相遇的经过。 听了他的话,人们心头一沉。 因为从时间上算,张信过河后,那些人肯定早到施工现场了。 因此可以预测,这是一场失败的行动。 但大家还是希望张信能有所发现,便请他讲一下进岛的见闻。 “虽然我没有直接找到证据,但我肯定,凤凰山的内部,绝对有问题。” “那就好好上山查一查,”王拴俊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目前我们还无法做到这一点,”张信说道,“凤凰山是老天赐给下界的一个礼物,那么地完美,除了那个洞口之外,目前尚无法可以攀爬。” “可是要想救方静,必须上山,”妙兴说道。她现在特别关心爱徒的安危。 “提起方静,现在有一个不幸的消息。” “她怎么啦?”妙兴问道。 “好像有人说,她在山顶投井自尽了!” “啊,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不?” “这个…”张信强忍悲痛,说:“其实我也只是听人家说,并没有证实真伪。” “吓死我了,”妙兴说道:“没证实的事情就不要瞎说了,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似们。说点别的不好吗?” “我忽视了这件事对大家的影响,好,我们现在说点别的。我还有一个难题没有弄明白,那就是这些人费这么大的劲,把方静绑到这儿,其目的是什么?”张信说道。 “自古英雄爱美人,会不会是魏良听说了方静的好名声,而他正缺一位妻子,于是把人劫来,让她给自己当押寨夫人呢?” “这个可能性有,但不大,”一明说道,“依我对魏良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所以他至今还单身。面对如此漂亮的姑娘,他可能会有想法,但抢劫这个姑娘,绝不会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发现这个美人儿,有一段时间了。他很忙,不会因为自己一己之私下山,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但他确实下山了,而且还全程参与了这一行动?从谋略到参与,都有他的影子。他把寨上的一切事务丢弃掉,不惜被抓的危险下山,足见他对抢劫方静的重视程度,”妙太说道。 “会不会是为了魏忠贤老贼的需要?”马武说道,“这个老贼在这儿大兴土木,兴建陵墓,己是不真的事实。现在,陵墓已近扫尾阶段,只是还未启用,这证明魏忠贤还活着。人没死,便建陵墓,民间视为活人墓。有一种风俗,在启用前,一定要用少男或少女的血,祭祀陵墓的守护神。只有这样,陵墓的主人死后,灵魂才能不受干忧,才能在另一个世界永远享受富贵。所以他才让人从京城找到一个绝世美人,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也许是这样,但目前得的情况是,这个女孩跳井了,至今尸骨还在井里。他的父母知道后,该多么绝望啊。所以我必须上山顶,一来寻访魏陵,二来要验证一下,女孩是否真的跳井了。如果这果真是个事实,我就要想法打捞上女孩的尸骨,交给其父母,也算是对她父母有了一个交代。” “这个不容易做到,据我所知,除了那个洞,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上山的通道,而洞防守这么严,根本没有机会,”黑龙忧心忡忡地说。 “但事情也没有绝对的,”一直不言不语的一明,此刻打破了沉默,说“我和魏良曾谈过山的安全问题,我说山顶易守难攻,万无一失。他听后却直摇头,说任何人,任何事,都有软胁,都有突破点,只是人们没注意罢了。” “啊,难迹进山还有吊一个通道,”张信关切地问。 “应该有。” “在哪儿?” “山的西侧,” “那儿不是拒马河西支和落雁山吗?我从那儿走了,根本不可攀。” “但历史上,山寨的人确实从西侧突破了山下的封锁,取得了一次战役的胜利。” “真的吗?你说说那是一次怎样的战役,说不定我们会从其中受到启发。” 为了证明西壁确实能上山,一明便讲起一个发生在几百年前的一个精彩案例来。 第25章 走,抢粮去 一明说的这个案例,是真实存在的,它就发生在大宋徴宗年间。 那时的中原大地,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大事件,那就是中原王朝和北面的大金国,发生了战争。 结果是大宋国连战连败,在丢失了无数边关城池之后,整个黄河以北的土地,都沦陷了。 一河之隔的皇城汴京,也随时有攻陷的危险。 皇族们为此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金兵渡过黄河,俘虏了他们,终结了他们荣华富贵的生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每当国难当头,总有无数的仁人志士,挺身而出,不惜以血肉之躯,来报效祖国。 三河口的雷宁便是其中最为着名的代表。 雷宁是三河寨开山鼻祖雷渊的四世孙,武术高强,有从军经历。算上他,他们家族己在这寨经营上百年。 三河寨位于敌我开战的最前线,如果金国要进攻中原,顺拒马河谷地南下,则三河寨是他们无法绕开的地方,必先以大兵侵袭三河要塞,拔掉这个钉子后,才能长驱直入,进犯中原腹地。 但他们知道这个寨子的实力,就避开了它,选择另一处长城关隘,作为突破口,进入了中原。 三河口反而由前方,成为了大后方。 面对金兵的入侵,是主动出击,还是拥兵自重,保存实力?正当雷宁举棋不定时,接到了前线抗敌指挥官宗泽老大人派密使送来的一封信。信中以故人的身份,请求他,国难当头,不应贪图安逸,要以国家大局为重,应当加入到轰轰烈烈的抗击外敌入侵的战斗中去。 雷宁曾在宗帅手下当过兵,收到信后,备受鼓舞,决定开展敌后斗争,以实际行动分散敌人的精力,减轻抗敌前线将士们所面临的压力。 由于金兵已把主要兵力压到黄河沿岸,几十万人的队伍,每天吃喝拉撒都是个不小的损耗。除了抢劫补充一些外,大部分还要从金国本土运输。 三河口的东边,是另一个长城关口,被敌占领后,成为了他们运送粮草的主要通道。 知道这个消息后,雷宁决定在敌人的粮草运输上下功夫。 没有了粮草,其军心自乱。毕竟,谁也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从此之后,他就带着寨兵,开展起了敌后战争,专门破坏敌方运往前线的粮草。 参加这个行动的还有一些农民义军。 大金将士得不到粮草补充,战斗力大大减弱。不得已,金兵统帅兀术不得不从前线临时抽调一支队伍,组成护粮队,并伺机寻找抢劫粮草的人,企图一举灭之,以消除后患。 这支队伍由伍干精骑兵组成,由一个叫完颜宏的人带领。 完颜宏是皇室宗亲,曾担任过元帅兀术的先锋官。在南下时逄山开路,遇水架桥,十分勇猛,为大金国立下了不朽战功,是难得的将才。 在和宋军打得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抽调如此一支生力军,外加一员足以影响一场战役的悍将,去维护粮草的安全,也是无奈之举。 兀术给完颜宏下了死命令,三个月之内,务必肃清运送粮草道上的隐患,然后归队,逾期则严加惩处。 完颜宏打仗是把好手,但他围剿像土匪一样流动作战的寨兵,显然有点力不从心。 这些队伍一般规模较小,神出鬼没,不定时出来骚扰。为了应对这种形势,完颜宏也把队伍化整为零,五千人分戍十支队伍,分头出击。 此法卓有成效,那些零星的小股土匪很快销声匿迹,但有一股力量,却令他们非常头痛。 这股力量非常强大,无论是军事素质,还是武器配备,都是一流。不像是一班乌合之众,完全像一支正规军。 金军一个分队的武装,根本对他们构不成有效的打击,反而还折损了不少兵马,这引起了完颜宏的注意。 经过侦查,他知道这些力量来自三河口。 而通过查阅史料,完颜宏知道这并不是一般的山寨。它的建立就是专用来对付他们这些草原民族的。 山寨早建成一座军事堡垒,易守难攻,不亚于一座王城。 摸清了底细后,完颜宏制订了专门的作战计划,用来打击雷宁。 把分散的兵力,重新整合到一起,对三河口开始实施重点攻击。 虽然说三河口实力很强,但完颜宏毕竟不是吃素的,况且五千精兵全部训练有素,又都是骑兵,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十分机动。 几次对决,雷宁吃了不少亏,损失了一部分人。 意识到这样做的危险,雷宁及时调整战术,把兵力全部收回寨内,由主动出击改为战略防御。 他们有一套完整的防御系统,即使完颜宏大兵压境,也没办法奈何他们。 雷宁闭门不出,使完颜宏想和对方在野外决战,并以绝对的实力,彻底消灭对方的计划,成了泡影。 由于前线战事吃紧,他不可能在这儿拖下去,便只留下一个小队,其余的人都回前线去了。 探听到大部队己回,而他们运送粮草的队伍,仍在将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给守城的宋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于是,雷宁再一次率队伍出击。 那支队伍虽然很机动,但雷宁在每次行动前,都做了情报分析,伏击地点根本不确定,又采取避战的策略,不和金兵精锐打对面战。一触即逝,便金兵疲于奔命,最后实在无法支持,便放弃了这条路线,改为由东线运输。 东路虽平和些,但路途远,而金兵每天的损耗,是天量的,补充远远落后于损耗,极大影响了士气。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停了一段时间的西线运输走廊,又被重新启动。 就是运输车队,较以前有了大的变化。 除了军队护送外,还减少运输频次。车队的出行时间,也毫无规律可言,给雷宁侦听车队的踪迹,造成了极大的难度。 不得已,雷宁向金兵运输线上,投放了很多探子,以此来取得消息。 这一天,雷贵获得可靠情报,一支金国的粮草车队,己过了长城关口,正向内地挪动。 得此消息,雷宁马上布置行动。 本想亲自出马,奈何副寨主吴信一再要求自己率队伍出击,说杀鸡焉用牛刀,他对付这些人足够了。 见吴信如此坚决,雷宁就给了他一支军马,让他前去打埋伏。 临行叮嘱他一定小心,因为几次失败后,金兵也在改变策略。 然后,站在寨墙上,目送他远去。 对于吴信,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此人武艺高强,且心思缜密,干这种活,小菜一碟。 哪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糟糕到不可想象,几不可收拾。 第26章 金兵来袭 第二天一早,守寨的士兵发现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队伍向这儿驰来。 走在最前边那个骑一匹白马的,正是吴信。 他和他的队伍,押着几十辆车。车上装满了粮草,看起来很重,马走的很吃力。 看到这情景,守寨的士兵一阵欢呼。 不用说,吴信出去打胜仗了,成功缴获了敌人的粮草,并把他们押回来了,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不过胜利肯定来之不易,因为押车的士兵,甚至连吴信本人,都衣衫褴褛,脸上都有明显的血痕。 看来和敌方是有过一番激烈搏斗的。 守寨的士兵对这些得胜归来的勇士充满了敬意,在他们眼里,这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吴信策马来到寨门而,勒住马,大叫,“弟兄们,我是吴信,我回来了。快开门,我们战斗了一夜,太累了,其中还有不少人受了伤,急需休息。” 原来由于战时需要,这寨门一向都是关闭的。 然而恰巧此时的守门官不在,看到门外的弟兄们如此疲惫不堪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疼。几个守寨的士兵一商量,决定不等长官回来,由他们自做主张,打开寨门,放这些人进来。 长官在这儿,也只能这样做啊。 他们先放下了吊桥。 吊桥平稳地落了下来,接着,他们打开了寨门。 寨门上那些炮手,弓箭手,也都离开了岗位,下了寨墙,然后在城墙内侧两边站立,和其它士兵一道,要举行一个欢迎仪式,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 只差仪仗队和礼炮了。 见城门大开,吴信抢先进来,面对人们热烈的掌声,他抱拳向人们致意,表示感谢。 随后,散骑兵也进了城。 紧随其后的是车辆。 守寨的人这时都放弃了武器,快乐地拍着手,和着节拍唱歌。 返程的队伍中,除了吴信之外,他们多不认识。 这也不奇怪,因为士兵之间,平时就没有多少交集,而且守寨的和战斗的,又分属不同的序列:一个只负责守寨,而另一个则属于一线战斗人员,是所有兵种中,付出牺牲最大的。是他们当中的老大哥,受礼遇是应该的。 眼看着最后一辆马车己踏上了吊桥,按照规定,吊桥要马上收起来。 两个士兵把手放在绞盘上,眼盯着车辆,做好了准备收吊桥的准备。 终于,马车下了吊桥,进入了门洞。 守寨的人开始绞绳索,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刚才还在满面含笑的吴信,忽然象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容没了,人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接下来的一个举动,惊呆了所有人。 只见他快速地从马背上抽出大刀,高高举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站在他周围的那些人砍去。 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以致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了血泊中。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押送马车的士兵,也抽出了家伙,向周围的人发动了袭击。 更为可怕的是,那些原本看似装满粮草的车辆,原来里面装的不是粮草,而是人。他们一开始趴伏在车底,上面盖了些草。听到外面有了动静,这些埋伏的人掀开盖在身上的草袋,手拿武器,一个个跳下车,加入了对寨兵的屠杀行列。 这些人十分地勇猛,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军人。他们嘴里叽哩哇啦地说着不知属于哪儿的方言,明显就是北国士兵。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等寨兵反应过来,已经有几十个人倒下了。 这下子可糟透了,他们的武器都没在身边,只有被虐杀的份。 除了倒在地上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则四散奔逃。 一部分人逃向了村庄,另一部分人,则顺着大道,跑向了渡口。 他们逃跑的方向,无异给北国士兵指明了进军的方向,他们尾随逃兵身后,向渡口追来。 这时,吴信跑到了寨墙上,向天空燃放了三束礼花。 礼炮带着刺耳的声响,飞上天空,二次炸响。 刚才还一直平静的原野,立马杀声四起。在一柄黄龙旗的带领下,大约有两千名骑兵,纵马向寨上杀来,和偷袭的队伍汇合在一起,大约有三千人之众。 前头那位提刀拍马的将军,正是完颜宏。他挥舞着大刀,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寨门。 那些被追杀的寨兵,逃到了码头,两条船正好停在这岸,象遇上了救命稻草,这些人一齐向船上爬去。 随之船便划动,驰向了对岸。 没有挤上船的,便纷纷跳入河中,拼命地向河对岸游去。 金兵追到河边,纷纷弯弓搭箭,向河里射击。 顿时,鲜血染红了河水,死尸顺水向下游飘去。 两只船还没有靠岸,两船夫先后中箭,栽入水中。船失去控制,在水里打转,顺流向下流飘去。 又是一阵箭射来,船上的人纷纷中招,不少人掉入水中。为了躲避成为射杀的目标,活着的人纷纷跳水,能逃上岸的人没几个,大部分人被射杀在河里。 两只船因为没人操纵,在水里如同一片树叶,在水里打着旋转,向下流飘去。 金兵在河边大量汇集,完颜宏策马赶到,用刀一指,这些士兵得了将令,没有丝毫犹豫,便跳入了河中。 当时正值旱季,水流不大,他们几乎没费劲,就抢渡成功。然后在吴信的带领下,直奔南门而去。 在距离南门几百步远的地方,他们遇到了一次猛烈的抵抗。 原来这儿是一座兵营,住着寨里最精锐的士兵,大约有两千人。因为有五百人随吴信执行任务去了,还剩下一千五百人。 这是寨里最精锐的部队,出去作战的人员,都来自这里。 外边的杀声,惊动了他们,等他们发现情况不妙时,金兵己杀到了营房里。 不愧是精锐,虽然事发突然,叫人有些措手不及。但这些人很快清醒过来,提起武器,在军事将官没在场,没人指挥的情况下,发起了反击。 此时,整个西岛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散居在各处的民众,在知道事不好后,都向南洞口逃去。由于人数众多,造成一度拥挤,不少人被踩踏而死。 那些与金兵血战的士兵,身后不远便是洞口。正是因为他们的献身精神,为其他寨民逃生赢得了时间。 然而随看金兵过河的越来越多,这些人又缺少统一的指挥,致使损失惨重,无法抵御金兵的进攻,不得已,开始向洞口方向撤离。 他们边战边走,前边的逃进了洞,而最后的人,己被金兵死死咬住,脱身不得。 他们己没有逃生的可能,注定成为这次袭击的牺牲品。 不得已,先进去的士卒,在金兵接近洞口的关键时刻,关闭了洞门。 第27章 有人叛变 他们这边刚关闭了洞口,那边金兵的队伍,已经收拾完了守寨士兵的残余,在完颜宏的指挥下,向洞口杀来。 完颜宏的口号是,攻下凤凰山顶,活捉雷宁,把山顶所有的财宝,抢劫一空,分给每个参战士兵,以此激励士兵的战斗意志。 在这个口号的激励下,士兵们发疯似地嚎叫着,象洞口发起一次次的冲击。 先是十几个壮汉,用力推洞口。当然推不动,因为里面有巨木做拴。别说这些人,再有这么多人,也是白费力气。 于是,他们改变了策略。 不知从哪儿抬来了一个树身,又粗又长,有几百斤重。几十个人嚎叫着,小跑着向洞口冲去。 一下,两下,在巨木的猛烈撞击下,厚重的石门也坚持不住了,轰然倒塌,洞门随之大开。 士兵们嚎叫着冲进去,但很快一个个又惨叫着退出来。 原来他们进洞后,眼腈这没来得及适应其中的黑暗,便听洞内一阵呼隆隆巨响,还没等他们明白是昨回事,一块块巨石从天而降,向他们砸来。 跑的快的,连滚带爬地出了洞。逃的慢的,被巨石击中,砸为肉泥。随着石头越落越多,被埋到石堆之下的,都成为了游走他乡的孤魂。 石块越落越多,直到把洞口彻底堵塞,上面的落石才停止。 这些从天而降的石雨,便是山洞的第二道防线。 这个山洞有多道防御措施。 第一道是石门。 它在危险来临时,人们会关闭它。而它仅仅是道石门而已,天下没有攻不破的门。无论火烧,撞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它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所起的作用很小。 因此人们在危险来临时,会快速关闭石门,然后来到第二个防御点。 这个防御点在石门上方大约四丈高的一个平台上,从那儿往石门看,四十度的坡度,近乎垂直上下,进出全靠两边的扶梯。 这段距离被人们称为洞的咽喉,很关键的一段。 晴日里,能从这儿看到从洞外射进来的阳光。 这个平台位于洞的一侧,原来很小,后来人们发现了它的重要性,对它进行了扩展,才变成了今天这样子。 整个平台,堆积了大量的石头。当笫一道关濒临失守时,人们会退守到这儿。一旦下边出现了不可控的险情,人们便会向下倾泻石头,一来击退来犯之敌,二来阻塞洞口。 像这样的防御设施,整个洞还有好几道。 当第一道防御设施面临失守时,洞里的其它防护设施,有关人员也都很快布防到位。 实际上,第二道防御战打响之后,其余的防御都显得没必要了,多余了。因为这道关卡落下的石头,足以把洞口堵塞。这些石头不清,是无法进洞的。而清除这些石头,又要冒极大的生命风险。因为上面还会无休止地倾泻石头,落的总比清理的快,谁又会不顾一切冒着生命危险去清理这些石头呢? 所以,在这儿只要有足够的石头,日夜有人守候,用不了几个人,便能完成守洞口的任务,你就是有千军万马,也不好使。 金国的士兵无奈地退出了洞口,还没及停息,忽然又从上面落下来许多石块擂木,又死伤了不少人。 这些石头可不是从洞里甩出来的,它是从山顶滚落下来的。 山顶的士兵见洞口附近聚集了许多人,在指手画脚,正在山顶的攻击范围之内,于是集合士兵,一齐向下丢东西,伤了不少金兵,又大赚了一笔。 完颜宏赶紧让士兵后退,退到一个安全地带后,安营扎寨,与山上人形成对峙。 与此同时,派力量对凤凰山之外的地面,展开搜索,彻底肃清了地方残余敌对势力,解除了后顾之忧,之后,便是全心全意地对付山上。 为了更好地了解山上的情况,便把吴信叫到了自己的大帐议事。 吴信在进入完颜宏大帐之前,恰好被在山上观察情况的雷宁看到,顿时气不打一处出,恨不得一刀把这老小子宰了,才解心头之恨。 他已经知道吴信背叛自己了。 当逃上山的兄弟们告诉他,金兵攻寨的成功,并不是他们守寨不力,而是因为他们被吴信骗了。谁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投敌了呢? 雷宁当时还不怎么相信,直到看到吴信在金营自由行走时,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怪自己瞎了眼,看错了人。 但他始终不明白,吴信为什么会背叛自己。平日里二人称兄道弟,自己可真是拿他当自家兄弟啊。 他不知道,吴信对他早己心生怨气了。 二人同龄,幼年时的伙伴,同样武艺高强。只是雷宁会投胎,出生在一个世代寨主的家里,很小的年纪便成为寨主。 而吴信,则成为了昔日好友的一个小弟。为了大哥,他出生入死,屡建奇功,可以说,寨上的重担,他一人得扛一半。 正因为此,他被安排做了副寨主。 他不但不感恩,反而认为这是自己应该得到的,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而且他认为自己这个副寨主,也没任何鸟用,就是一个摆设。既不能主持寨上事务,又唯雷宁之命是从,靠别人的施舍吃饭,心中难免愤愤不平。 完颜宏在清剿雷宁势力失败后,开始改变策略,派奸细渗透到寨子内部,寻求突破口。 终于打听到雷吴二人之间的私人恩怨。 认为这是难得的机会,便派人游说吴信。 几经谈判,终于达成协议:吴信帮助完颜宏打开寨子,肃清粮运道上的障碍。 作为回报,事成之后,他将扶持吴信成为三河寨的新一任寨主。 双方各取所需,协议达成,各大欢喜。 为了完成这一目标,吴信颇费了一番心思。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并通知完颜宏配合自己。 说只要按他说的做,此事保准成功。 完颜宏经过评估,认为此计可行,在提了几条修正意见后,依计而行。 对外大放风声,撖走了大量队伍。 减少了在这儿运粮的频次,时间长达一个月。 之后,大部队秘密潜回。 并派出了一个运粮队做诱饵,有意放出风声,让三河口的探子知道。 雷宁得知消息后,表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金兵的粮草运到前线,给前线的抗金勇士们增加压力,决定出手,抢了这批物资。 本是想白己亲自出马的,无奈吴信也一再坚持要把这次机会送给她。经过考虑,雷宁同意了,这次的领兵重任,便交给他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军,吴信带领他的队伍,来到一个山沟里,埋伏了下来。 他说根据绝密情报,这儿是粮草队的必经之地。在这儿设伏,是打埋伏的理想之地。 手下不明就理,十分赞同,就埋伏了下来。 他则悄悄离开了这儿,去找完颜宏汇合。 一切准备就绪,完颜宏带队伍赶往埋伏地。 那儿是一个山沟,两边是峭壁。 他把队伍往两边一堵,然后向沟里发射了几支火箭。 那沟里布满干柴,见火就着,很快燃起冲天大火。 寨兵四处逃窜,来到谷口,又被箭射回,最后大多烧成焦尸,命丧荒野。 之后,吴信带领伪装好的士兵,赶着装满士兵的粮草车,撞开了寨门,并取得了成功。 第28章 吴信的妙计 进寨,只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只有彻底拿下凤凰山,才算是打赢了这场仗。但是要想拿下凤凰山,可没那么容易。 强攻?那得付出多大的代价啊,还不一定成功。完颜宏一向爱兵如子,肯定不会拿自己那么多的士兵去做无谓的牺牲。 在路上,吴信猜,完颜宏邀自己去他的大帐,肯定是商议有关进攻山顶的事。 果然,他猜的没错。 落坐后的第一句话,完颜宏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找他来的目的:“吴将军,我们离拿下整个三河寨,只差一个凤凰山了。由于我们对凤凰山情况不明,丧失了许多弟兄,就算花钱买教训吧。只是这教训有点大,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现在请你这个本地通来,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除了这个洞,还有别的进山路线吗?” “我以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的经历,很负责地告诉您:要想进到凤凰山顶,只有这一条通道。” “难道四周真不可攀爬?” “是的,将军。这架山形似刀削斧砍,根本就没有落脚点。即便是蜘蛛侠,也不可能攀爬上去。” “那么,我要如果从此洞强攻的话,有多大希望成功?” “这个不好说,刚才我们进洞时你也看到了。刚一靠近,上面就放下石头来,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而这些落下来的石块,也许只有这个点的十分之一。” “这太可怕了,简直象石雨,叫人防不胜防,至今还有弟兄埋在石堆里。这样的关卡有多少道?” “不下七道!” “天啊,一道关我都弄丢了这么多弟兄,想不到这样的关共有七道,太恐怖了。看来我要放弃从这个洞强攻的想法了,毕竟居高临下,往下面丢东西太容易了,而下边的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过度损耗无辜士兵的性命,这个罪名我可负担不起。” “将军所言有理,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但不取下凤凰山,又等于这次行动失败了,”完颜宏说道,话锋一转,“你认为我们还有什么办法消灭山上的那些人吗?” “办法只有一个。” “哦?”完颜宏兴奋起来,“快说说,” “那就是困死他们。” “什么?” “我说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困死他们。” “你的意思是,我们围而不打,让山上物资消耗一空,让他们自动下山投降?” “对,山上吃喝都没有了,他们用什么坚持?” “听起来,这个主意好像不错。那你说说,山上的物资,主要是粮食,按目前山上的人数,可以维持多少天?” “我在山上呆过,山上有一个粮食仓库,是按山上一百人,够生活三年准备的。其它物资也是按这个标准配给的。现在逃上山的人数不祥,根据我的估计,大约在六百人到七百人之间。按照这个人数推算,他们所贮存的物资,大概能维持六个月。这个时间之后,他们就会不战自乱。” “啊,六个月,这谁等得起!” “六个月时间不长啊。将军,您别忘了,有时候为了攻一座城,为了使城内弹尽粮绝,几年不都照样坚持了吗?” “那是战略要地,不得不争取。但这只是一个村寨,弹丸之地,值得我大军在这儿驻扎几个月吗?再说现在前线吃紧,我若长期呆在这儿,会有人诬告我贪生怕死,有意脱离前线。那时我有十个嘴巴,也说不清了。” “如果将军怕担责,不妨把大队人马带走,这儿留下一个小校,和五百兵士,在这儿严防死守。几个月后,手到擒来的事,煮熟了的鸭子,还怕他飞上天不成。” “六个月,时间还是有点长。大部队在这儿耗不起,小队人马留在这儿,所承担的风险又太大,”完颜宏愁眉不展地说道,“首先,这儿虽是我们的占领区,但附近并没有驻军。周围很不安静,万一大队人马一走,周围贼寇联合来救授,那时敌里应外合,五百人是否坚持的住?” 他目光炯炯,直视着吴信,说道。 吴信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说,“别看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的,心还倒挺细,不好糊弄。” 便没有回话。 “这事只能速战速决,如果十天之内找不到有效的解决办法,我们就撤兵。” 完颜宏从椅上坐起来,恶狠狠地说道,“在我们走之前,我们将把这个岛子上能破坏的一切,都将破坏掉。手段包括水淹,火烧,使它成为一片废墟,不再适合人类居住。没有五十年时间,它不会恢复居住功能,以永远解除它对我们的威胁。” 吴信一听,顿时感觉心里凉嗖嗖的。他想,你们一看不好,撒脚丫子溜了,我可咋办呢?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一边想,一边在心里快速地思量着对策。 “我看,我们要根据山上的实际情况做出判断。” “怎么判断?又看不到山顶的情况。” “不,我有个想法,我们不妨验证一下。” “莫非你又有什么好的主意?”完颜宏问道。 “是的,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但愿你的想法能解决我们的难题,”完颜宏倒了一杯茶水,呷了一口,接着说道,“说吧,什么想法?” “你看到那架山了吗?”张信指着外面问道。 他们的帐篷是面东朝西搭建的,对面便是大山。 “那不就是落雁山吗?可是,他与我们谈论的问题也没直接关系啊。” “不,我发现它们之间还是有联系的,”吴信说道,“我在山上呆过,凤凰山的西侧,便是落雁山,两山之间是一道峡谷,宽有四五丈,两岸陡如刀削,不可攀越,但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我要说的是,落雁山的高度,要高出凤凰山不少…” “你的意思是…” “虽然我没尝试过,但我肯定,站在落雁山上,一定能看到凤凰山顶的情况,这对于我们了解山顶的情况,对下一步的决策,一定很有帮助。” 完颜宏一听,喜上眉梢,“还有这等事?太好了,我们马上到那山去验证一下。” “不可操之过急,”吴信说道,“凤凰山上有了望台,他们居高临下,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必须得悄悄地离开这儿。” 完颜宏点点头,“知道了。” 第29章 山顶的发现 按照吴信的建议,完颜宏脱下了战袍,换上了普通士兵的服装,溜出了大帐。 他们没有向西直涉拒马河,而是向东走去。 这样他们将经过大片村林,在树林中,他们的行踪就不会被发现。 在几个护卫的伴随下,他们渡过了拒马河,来到了落雁山的南坡。 落雁山高大巍哦,即便在它的南坡,也很陡峭,预示着此山注定不平凡。 但是攀登还是有路径可寻的,虽然特别地费力。 在这儿生活了多年,吴信也和其他人一样,没到落雁山去过。又没有向导,因此他们的登山,具有很大的盲目性,哪儿好走便走哪儿。 直到快到山顶时,他们集体相约,来到了山的西坡。 他们知道,到山顶了,就必须隐藏好自己,不要被对面山上的人发现。否则,就失去了私访的意义。 他们在西坡登上了峰顶。 山上什么建筑也没有,一片荒凉。 他们刚爬上山,并没有看到他们期望的凤凰山顶。 原来,这个山峰的高度,实际上是高出凤凰山不少的。 若想看凤凰山的全貌,必须再向前走。只有到了两山的边缘,才能居高临下,看到对面山顶的情况。 为了不被人发现,完颜宏把除自己和吴信之外的所有人,都留在了西坡。 他和吴信向东坡走去。 地势西低东高,但倾斜度也不是太大。 当他们来到一块巨石前时,再往前是一片空白。 他们已经来到了山的边缘了。 他们伸出脑袋向前看,下方果然是凤凰山的山顶。 只见它的山顶很平缓,南低北高,上面乱糟糟的,到处是人。 他们到处乱窜,好像刚到山上,还没有恢复秩序,所以才有这混乱的景象。 山顶的北部,有几幢建筑,那可能就是传说中历代寨主们在山上的豪宅。 他们身体前倾,以便更近距离地看到凤凰山顶的全貌。 发现两山之间有一道宽几丈的山沟,深不可测,把两座山隔开。 这就是西拒马河,它成为了两山不可逾越的障碍。 两山比较起来,凤凰山明显是弟弟。虽一沟之差,落雁山要高出许多,大概在四五丈之间。 站在落雁山,凤凰山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在远古时期,两山可能是一样高的,因为它们原本就是一个山,只是被河水切割,才一分为二。 但却因各自的环境不同,而发生了改变。 当凤凰山特殊的作用被发现后,人们就开始对山顶进行了漫长的改造过程,把不平之地进行了削平处理,之后山就变矮了许多,成为了这个样子。 虽然此举一下子为山上的建设赢得了足够的土地,却一下子把山变低了好几丈。 山上无处不透露着人工打造的痕迹。 当他们把目光从远处拉到近处时,却有了一个更惊人的发现。 在凤凰山的西坡,在与落雁山一沟之隔的地方,竟堆积着大量木柴。 这些木柴都来自山下,是人们一捆一捆地从山下经过山洞背上来的。 它是山上战略储备的一部分。人们生火做饭,离了柴一天也不行,总不能吃生饭生活吧。 所以在山下看似平常的木柴,在山上却显得无比珍贵。这是因为人们为了把这些东西运到山,付出了大量的汗水。 木柴的高度在一人之上,码放的很整齐。 木柴堆的东侧,有一个畜水池 畜水池的地方很洼,可能以前是山的一个低点,后来人们利用其特点,修建了一个池子。 大雨时,雨水从四面八方汇集到这儿。生活,洗澡用水从此得以解决,不再成为问题。 看到这些木柴,完颜宏紧锁的眉头,忽然有所舒展,他的脸上露出了神秘的一笑,十分地诡异。 “将军,您看到了什么?”注意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吴信问道。 “我已经有了克敌制胜的办法了,”完颜宏说道,言语里充满了自信。 “将军,能透露一下您的想法吗?” “木柴,下面的木柴。我不管它在你眼里是什么,反正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堆熊熊燃烧的大火。” “你要引燃这些木柴?” “有问题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些木柴作为山上战略物资的一部分,十分地重要。毁掉了它们,就毁掉了山上赖以生存的基础。山上的这些人就会不战自乱。但离得那么远,又如何实行纵火呢?” “你的这个问题很可笑,我们居高临下,还有动能上的优势,这点距离算远吗?只要我们有一定数量的弓箭手,一齐向木柴射火弩,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当下二人悄悄下了山。 回到大帐,正好天黑,顾不上劳累,完颜宏立即召集手下头目开会,布置任务。 要他们各自回营,选拔三百名身强力壮,擅于射箭的士兵,来大帐前集合。 伙头军们在原有饭的基础上,再加两个菜,当然不是面对所有军士的,只有这三百个士兵才享有此荣。 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带上自己弓箭,准备出发。 一切准备好之后,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穿过树林,渡过拒马河,来到了落雁山下。 他们没有再走别的路线,来不及了,已经没有时间来寻找一条新道的可能了。 他们只能沿着白天走过的那条路线登顶。 夜黑,山又陡峭,加上陌生的环境,无异增加了攀登的难度。 加上保密的原因,一点火光也不能用,全靠摸索。 人群里不时有人摔倒,并伴随着骂娘的声音。 因为有上次行走的经验,吴信负责在前面带路。 由于这条通道过于狭窄,人们不能一哄而上,整个队伍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怕有人落伍,完颜宏走在队伍的最后。到山顶时,不少于十人,接受了他的帮助。 到山顶后,已经大半夜了。 夜晚的山上,还有些寒意。 为了走路方便,士兵们大多穿的很单薄。到山顶后,他们紧急喝了一些水,并把吃的拿出来,以补充能量,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完颜宏和几个头目,包括吴信,则来到前边,站在那块石头前,观察情况。 一场特殊的战斗,马上打响。 第3O章 火烧凤凰顶 夜晚的凤凰山顶,和白天看到的情况大不一样。 白天的喧嚣,杂乱,都消失于夜幕之中。 此刻,山顶显得十分地平静。 到处是篝火,每堆火旁,都躺了许多人。 山上一下子涌进那么多人,现有的住房当然无法满足需要。人们不得不就地而卧,露天而眠。 山顶风大,又是仓促间上山,没有御寒设备,只有点上一堆篝火,用来驱逐寒气,这成了多人无奈的选择。 这时干柴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它不但能让人吃上可口的饭菜,还可以用来夜间取暖。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露天而居的日子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至少得金兵撤走才会好转。 山顶不时出现走动的身影,他们是巡逻人员。 战争状态下,增加岗哨和巡逻人员,是很有必要的。 在山的南边,还有两个地方人来人往,分外忙碌。 一个是了望哨,这个战争下的产物,以前就有,只是不够完善。昨天形势危急,人们加班加点,又在原有的基础上,对了望哨进行了不少的改造。 比如了望哨开始并不在山的边缘,改造时,人们用几棵树木,搭成一个台子,使它探出山外。这样,即便山脚下,比如洞口边,也逃脱不了监控,能看到山下发生的一切。 另一个忙碌的地方便是山洞的出口处,不时人进人出。这些人是山洞各个关口的值守人员,由于情况危急,这洞里不知有多少人,在岗位上坚守。他们紧睁大眼,洞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们的眼睛。 北面的建筑里也亮着灯,很可能雷宁也没睡,此刻正和下属们研究如何破此危局的办法 是时候开干了,完颜宏想道。 攻下凤凰山,不只是消灭这些捣乱分子,还运粮之道一个安宁,重要的是,这山上还是一个藏宝之地。 据传说,历代寨主搜刮的财富,都在山上的某个角落放着,很大的一笔,很诱人的。 士兵们已经准备就绪。 不大的落雁山顶上,此刻站满了人。 这些人按职责,分为三拨。 第一拨是弓弩手,负责放火箭, 第二拨是弓箭手,负责远程打击。当大火燃起时,山上肯定组织人来救,这时候就是打击敌人有生力量的关键时刻。弓弩手就会把有利的位置让出来,让他们放箭。 第三拨是预备队,作为补充,暂时没有分配任务。 袭击马上就要开始,对敌方摊牌了,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为了驱赶黑暗,他们点起了两堆篝火。 在火光的照耀下,弓弩手单膝跪地,张弓搭箭,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后边站着的是点火手,每人手拿一个火棒,准备点燃引信。 山上突然出现的大火,引起了凤凰山顶巡逻人员的注意。 他们也不知这火从何而来,又意味着什么。 有的人驻足观望,有的人走了过来,想看个究竟。 这时一切准备就绪,大家都把目光转向完颜宏。 完颜宏手里拿着一幅令旗,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往下一落,大喊一声“放”。 早就按捺不住的引火手,把引线点燃,弓箭手把手一松,一道道火焰,带着刺耳的鸣音,向柴火堆飞击。 很快把柴火堆引燃。 只是这时候还是燃烧的初始阶段,火虽然燃烧,还只是在表层,并没有引燃内部,如果要救,还是有希望的。 山上已发现了险情,睡着的人都从梦中惊醒,人们惊呼着,纷纷前来救火。 但是还没等他们靠近柴火堆,便被已经等得急不可耐的弓箭手,一阵乱射,逼退了回来。 接着,火箭手又一阵齐射,在他们这一顿操作下,柴火垛无死角地全部引燃,随着温度越来越高,从表皮开始,火开始向内部燃烧。 一时间,火光冲天而起,把整个凤凰山顶,照得如同白昼。 救火己不可能,在一丈远的距离,都炙烤的人受不了,更别说救援了。 这时候的凤凰山顶,秩序更加混乱,人们大喊大叫,仿佛世界末日来到了一般。 坐在山顶看热闹的完颜宏,见山上如此混乱,哈哈大笑。木材垛的引燃,使他看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不用付出任何牺牲而使胜利到来的希望。 他在火光中细细地寻觅着,希望能找到雷宁,看看这个给他造成极大麻烦的对手,此刻是多么地绝望。 可惜下边乱做一团,包括吴信在内,始终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刻,雷宁正在睡觉。 他今天睡的特别早。 该安排的,布置的,他在前天晚上都做了安排,只是这一天太累了,浑身酸软的厉害,因此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睡梦中,被吵闹声惊醒。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火光从窗外透过来,映红了半边天,声势不小。 吃了一惊,便趴在窗户向外看。 见凤凰山和落雁山接壤外,火光冲天。心说今夜是怎么啦,屋漏偏逢连夜雨,老营被金兵偷袭了不说,又是谁这么不小心,点燃了柴火堆,莫非又有奸细混进来了。 但他很快明白了起火的原因。 在火光照耀下,他看到落雁山上,站满了人。从服装上看,正是金国士兵,他们手舞足蹈,似乎在庆祝着自己的胜利。 “这帮混蛋,”雷宁骂了一句,勿勿走出去了府。 大火己成冲天之势,又是易燃之物,抢救己不可能,况且还怕招来弓箭的射击。 他只能安排人,把靠近火的物品,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以免被引燃,造成更大的损失。 随后,他又到山洞里去做检查。 越是这样的夜晚,越要提高警惕,大意不得。 检查的结果,他很满意。 各个关卡的值守人员,并没有因为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而手忙脚乱,擅离岗位。他们仍坚守在各自的岗位前,没有一丝的怠慢。 雷宁很感动,抓住每个士兵的手,对他们的忠诚,表示感射。 他出了洞,天已微亮。 木柴垛燃烧的差不多了,大部分变成了白灰,周围温度很高,不可靠近。 人们三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愁眉不展,可见金兵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柴木,更是人们生存的希望。 大家都明白的很,没柴烧就没饭吃。没饭吃,在山上还能坚持多久,这是人人都在考虑的一个问题。 雷宁明白大家的心思,正要劝大家几句,见管家老宋向他招手,忙走了过去。 从他父亲起,老宋就是他们家的仆人。雷宁接手寨主后,就把他提升为管家,一来他确实需要一个人帮他管理家务,二来,也是对他忠诚的肯定。 大火燃起之后,老宋一直在现场,虽年过七十,仍跑来跑去,一刻也不闲着。 他知道这场大火,对山上意味着什么,他希望为寨主分担解忧,尽管他能力有限。 在大火燃尽后,山上的弓箭手不再居高临下,向他们发射弓箭,好像柴堆烧掉之后,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仅此而已。 不久,从那边射过来一支箭,箭上绑着一封书信, 有士兵捡到了,交给了他,因为他是最接近寨主的人。 虽然没人看信的内容,但大家相信,里面的信息量肯定非常大。 第31章 陷入危机 雷宁接过来那封信,瞄了一眼,便把它藏在怀里,左右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了人群,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才又取出那封信来。 不在人多大众之下看这封信,主要是不想让人们知道这封的内容,以免影响人的情绪。 信是完颜宏写来的,是一封劝降信。 信中直接点明他火烧木柴的意义,要雷宁认清形势,不要带领无辜的寨民,与他死磕,做无谓的牺牲,那不值得。 他希望雷宁能和他合作,主动下山,那样他会受到极大的礼遇。 金国会按有功之臣给予他极高的政治地位。 如果愿意上前线打仗,将为他提供一个将军的职位。 如果愿意留在这儿,将继续保留他寨主的身份不变。 看过之后,雷宁把信撕了个粉碎,手一扬,让它随风而去。 他抬眼向落雁山看了一眼,发现人已寥寥无几,好像大部分人撤走了。 雷宁猜的不错,在劝降信发出去之后,完颜宏就和吴信下山回大帐去了。 三百名士兵,除留下五十人外,其余的都随他下山了。 这五十名士兵,在一个军官的带领下,将长期驻守这儿,他们的任务,是监视凤凰山上的动静。 为了使这五十个人在这儿安心驻扎,完颜宏回到山下,马上派人将帐篷,锅灶等送上来,供这些人使用。 有他们这些人在,无论凤凰山有什么动静,他完颜宏都会了解得一清二楚。 知己知彼,才能便于更好地决策,更好地打击敌人。 他相信,柴草一烧,这些人在山上饭食无着,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有大的动作出现。 是投降,还是鱼死网破,冲出洞门冒死一战,就要看他们后期的勇气了。 总之,他们在没有饭吃之前,肯定会有一个决定。 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十天。 十天的时间,不是太长,他完全等得起。 为了防止这些人有赌徒心理,冒死冲关,他把在附近护粮的队伍也调了过来,加上现有兵力,有三千人之众。而对方山上,不过七八百人。在人数上,己和对方拉开差距,形成碾压之势。 况且自己的士兵久经战阵,作战经验丰富。而对方,顶多算地方武装,队伍作战能力参差不齐,根本和自己不是一个等级。 因此,他变得极有耐性,当听到落雁山的留守人员,告诉他山上发生争吵时,他忍不住笑了。 争吵说明他们在某一件事上态度不一,随时有发生内讧的危险,说明他们马上要坚持不住了。 确实,山上的情况很糟。 吃的没问题,就是这么些人,坚持一年也没问题。 而在山下的金兵,是不可能在这儿坚持一年的,甚至一个月都坚持不到。 他们有自己的作战任务,目标当然是老赵家的锦绣万里江山。和那个比起来,这个边关小寨又算什么? 如果不是他们屡屡对粮草发动袭击,刷存在感,才没人理会他们呢! 关键是只怕十天也坚持不到。 一场大火,把做饭的木柴烧了个精光,想在山上长期驻扎的希望落空了。现在怎么破解这个困局,雷宁苦苦地思索着。 “您早晨饭还没吃呢,”身后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 他回过头来,发现是管家老宋。 老宋在他家服务多年,一直被雷宁看成是自己的长辈。 老宋也知道目前的形势对雷宁很不妙:山上用来做饭的木柴都毁于大火,而下边洞口,又被重兵围困。物资无法补充,在这儿无异于束手待毙。 “不想吃,”雷宁看了一下管家,叹了一口气,说道。 “此刻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样去搬救兵,”雷宁说道,“本来我们在山上,可以衣食无忧,但一场大火,烧掉了我们的希望。现在的完颜宏守在洞口,等待我们去降,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侵入中原,杀死了我们那么多国人,是我们不共戴天的仇人。投降了他,就等于认贼作父,是万万不可的事。但想突围,也很难。” “您是不是有了破局的办法。” “破局的办法倒有,那就是去向宗将军求救。宗将军和我有过命的交情,知道我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会来救我。只要救兵一到,我们里应外合,此困局就可轻松破解。可是,下山通道被堵,下不了山啊!” 又是一声长叹。 “你是为没有下山的通道发愁?” 雷宁点点头。 “不过,有一个地方可以一试!” 管家的话,如一针强心剂,雷宁立马精神起来。 “难道你还知道有下山的第二条通道?” “是的,是我和老主人共同发现的,” 他说起了发现这条通道的经过。 大约三十年前,老宋陪着老主人,雷宁的老父亲下山。走到一半的距离时,感觉有些累,便决定休息一下。 他们便走到一个不太深的忿洞里躺下休息。 那个岔洞离主洞也就一丈多深,里面堆满石头。 那时侯老雷头己六十多岁了,上下山又挺辛苦,中途休息是再正常不过了。 休息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他们靠着的石壁,有丝丝凉风袭来。 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发现。 因为在洞中,但凡有凉风出现,就说明这个洞与外面有联系。 凉风来自那堆碎石。 等他们把那堆碎石清除掉,发现了一个洞口。 无疑,这些石头是用来堵塞这个洞口的。 他们曾听先辈说过,这条洞以前有多条岔洞,为了防止人在中途迷路,便用碎石把它们都堵上了。 这个洞显然也是同一时期破堵的。 现在两个人之所以扒开他,便是想知道,它的新鲜空气从何而来。 二人顺着洞向前,最后找到了他的出口。 原来它的出口在西面石壁上,并且在山的腰部,下面是奔腾的河水。 洞口边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枝繁叶茂,正好堵住洞口,如果不仔细看,这洞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 对面便是落雁山,两者相距大约三丈。 往上看,山势前倾,有泰山压顶之势。 往下看,石壁陡如刀削,叫人胆战心惊。 出奇的是,对面落雁山上,也有一棵松树,掩藏着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两者高度,方位都差不多。 可能在数万年前,两山还是一体时,两边的山洞,是一个洞。后来山体陷落,两山之间演变成峡谷,这个洞也就一分为二,成为两个洞了。 第32章 救命山洞 两个人在那儿坐了很久,又顺原路返了回来。 为了保证凤凰山的私密性,不让人们知道这山还有第二个出口,从而对山上的安全造成威胁,他们用了一天多的时间,用碎石又彻底封堵了那个洞口。 这边的山洞解决了,两人不由得又关心起对岸那个洞的走向来。 他们以打猎的名义,特地到落雁山,去寻那个洞口。由于无法下到深谷,洞的方位无法确定,他们几次都没能找到那个洞口。 以至于他们一致认为,这个洞其实并没有穿透落雁山的山体,很可能在腹部就消失了。 直到最后一次,他们在半山腰一片草丛中,搜索到一个洞口。爬进去,它的另一个出口果然在拒马河的上方。河对岸也有一个山洞,两洞遥相呼应,清晰可见,正是前些天他们待过的那个洞。 猜测被证实了,他们赶忙又用石头把这个洞口堵上。 一天,他们还特地爬到了落雁山,站在顶峰,望着对面的凤凰山,老寨主显得忧心忡忡。他对老宋说,在落雁山面前,凤凰山明显低了一头,这使得凤凰山没有任何隐私而言。 要想法削平它的高度,使两山齐平或落雁山略低。这样,落雁山就没有了对凤凰山的碾压之势了。 凤凰山也就真正达到了安全的最高境地。 可惜由于工程量太大,老寨主也是嘴里说说,直到去世,也没有动落雁山一根毫毛。 这次事件,祸起落雁山,使老宋特别怀念老主人,佩服他对事物判断的前瞻性。 三十多年前的担忧,不幸成为今天的事实,着实厉害。 雷宁听后,大感兴趣,使让老宋带他去找那个山洞,看是否有利用价值。 老宋不顾劳累,下了山洞,经过回忆,找到了那个被他们封堵了的洞口。 雷宁便让老宋在一旁体息,他则从那堆碎石的顶部,掏起洞来。 当能容纳一个人进出时,就停止了作业,爬了进去。 老宋也不顾年老,随后跟进。 二人在烛光的照耀下,很快找到了洞的出口。 出口处有一个歪脖子老松,挣扎着努力向上挺直身子,郁郁葱葱,很是旺盛。 由于这儿是河谷,风从峡谷中穿过,在这儿感觉风特别大。 往上看,两山夹峙,都是鬼探头的姿势,以致上边天空,只剩一条缝。 这样的洞,无论地面或山顶,你都不太可能看到。 无独有偶,对面的山洞旁,也有一棵松树。 观察完后,雷宁几乎没做任何停留,立马回到山上,拿出一挂绳索,上有飞抓,二次来到?口,这时天正好黄昏。 在洞口,他整理好绳索,甩了几个圈,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发力,向对岸抛去。 果然功夫老到,飞?正好抓到对面的树干上,由于用力过大,入木三分,牢不可破。 为了验证其安全性,雷宁用力往这边拉扯绳索。 飞爪这东西,有个特点,几个爪是分开的,抓到东西时,你越用力,爪就越收缩,抓的东西也就越紧。 验证好那边没问题后,他便把这一端系到了松树上。 就这样,一绳跨两岸,一条简易的人工通道便在瞬间完成了。 由于风大,绳索在空中上下摆动看。 这样一条由绳索做成的交通工具,看着就让人害怕,别说让人攀爬了。 其实它是很安全的 绳的粗度堪比人的拇指,象雷宁这样的体重,能承受好几个。 就像现代人走钢丝,看着危险,只要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其实还是很安全的。 今天,雷宁决定做一次开路先锋,从自己搭建的这个桥走出去。 破解完颜宏的围困,在此一举。 他脱掉了身上的长袍,露出里面的紧身衣。那一刻,他立马由一个儒雅的寨主,变成了一个江湖游侠。往手心里吐了一口水,然后向涧中跳去。 随从们吃了一惊,有的则闭上了眼睛。 其实这只是雷宁玩的一个小把戏,他在跳下的同时,伸出利爪,牢牢地抓住了绳索,然后提起双脚,勾住绳索,从绳索的下方,以倒行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向对岸游去。 直到他安全到了对岸,人们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很快消失在对面洞里。 人们在这儿慢慢地等待着。 夜幕快降临时,雷宁才出现在对岸洞口。他像刚才一样,用倒坠爬行的姿势,安全返回。留下几个人保护现场后,自己则回了山顶。 回去后连口水都顾不得喝,便派人去找于七。 他则伏案疾书,写了一封信,然后装在竹筒里。 这时候,于七正好来到。 于七是个小伙子,二十多岁,挺瘦,以前是江湖卖艺的,钻钢圈踩铁丝是他的拿手活。 后来投奔雷宁,成了心腹。 雷宁要他去执行一项任务,这任务关系到全山顶兄弟父老的生死安危,因此越快越好,一刻也不能耽搁。 这个任务便是去宗泽宗将军那儿送求助信。 由于这件事意义重大,非耻明伶俐的人不可胜任,因此他选择了于七。 于七很感激雷宁的信任,说他一定会很好地完成任务,搬来救兵。 接过竹峝,和雷宁一同来到了那个洞口。 二人釆用不同的姿势,先后渡过了那个仙人桥,乘着茫茫夜色,下了落雁山。 二人在夜色中,走了几十里,天快亮时,来到了一个叫黄花山的地方。 这黄花山上有一股土匪,也有几百人。匪首陈老大,是雷宁的好友。听说好友深夜来访,大惊,不知出了什么事,忙接进客厅。 雷宁就把吴信勾结金兵,自己战败被驱逐到山上说了一遍。说如今木柴被烧,山上吃饭困难,希望陈老大过几天能带领一批人马,参与解围行动。 陈老大满口答应。 之后,陈老大又送给于七一匹快马,让他尽快把信送到宗将军处,早出救兵。 雷宁则一刻也不停留,返回了凤凰山。 关键时刻,他要时刻把握金兵动向,并且鼓励山上人的斗志。 这几天,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再说于七,身负特别使命的他,知道自己责任重大,打听到宗将军的驻扎地后,不分昼夜地向那儿急赶,不料扑了个空。 原来由于战争的需要,宗将军己移师另一个地方驻军去了。 雷宁提供的地址,已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于七听后,又往新地方赶。 几经挫折,终于找到了宗泽的军营。 当他被兵士押着前去见宗泽时,心里一阵轻松。总算没有辜负雷宁的委托,找到了能救山寨一众性命的人了。 第33章 搬来救兵 面对摊开在书案上的信,以及对面座上那个年轻人急切的眼神,宗泽陷入了沉思。 随着抗金斗争进入了白热化,他手下的兵力也因四处出击,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此刻他正考虑征集新兵,以弥补自己兵源的不足。 这时节,雷宁的求救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但从情理上,雷宁的求救他又不得不考虑。 不仅仅因为他曾经是自己过去的部下,还因为在抗金的道路上,他坚定地和自己站到了一切。骚扰金兵,抢劫他们的给养粮草,为延缓金兵的进攻,做出了重要贡献。 而且完颜宏这个家伙,是他战场上的死敌。二人几次交手,给宋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这次他孤军围困凤凰山,也是一次打击他的机会。 经过一番思考,宗泽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 决定抽调出三干精锐骑兵,在大刀将军韩成带领下,前去解围。 韩成受命后,悄悄退出了作战区,然后带领兵马,马不停蹄地直奔三河寨。 在离寨五十里,有一个魏岗,他们停止了前进。 唤过于七来,让他先回去通风报信,自己带兵马,就近扎营下寨,静等消息。 见到于七回来,雷宁大喜过望。他每天望眼欲穿,就是等他的消息。现在听说救兵来了,立刻做突围的准备。 先是和下属紧急商量了一个方案,然后写成书信,让于七再次辛苦,把信带给韩将军,让他按计划行事,保证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山上忙着做各项准备工作。 先是制造假象,迷惑敌人。 落雁山上完颜宏留下的那些士兵,注意到,这两天山上炊烟不多了,可能是没柴烧了。而这从山上人员的状态便能看到,一个个弓腰驼背,走路无力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没吃好。 估计用不了几天,他们便坚持不住了。 完颜宏听后哈哈大笑,仿佛已经稳操胜券。岂不知,危险已经悄悄向他逼近,他还在做白日梦呢。 除了给落雁山顶上的那些人制造虚弱不堪的假象外,雷宁还时不时地来到山上的了望台,观察山上的动静。 见山上的金兵,除留下一百多人在洞周围警戒外,其余的都在出操。知道他的迷糊计有效果了,便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天傍黑时,下令伙头军起火造饭。 各个餐伙点马上开始忙碌起来。 师傅们满头大汗,忙上忙下,把自己最拿手的手艺都施展出来,以便把这顿最有意义的晚饭做好,好让英雄们酒足饭饱,更有精力杀敌。 为了做好这顿饭,山顶上把之前的储备都拿出来了,牛肉,鱼干,还有美酒。 没有柴,行军床,家县,只要能起火的,都可用,大有破釜沉舟的豪迈。 能否打破敌人封锁,成败在此一举。 他们相信,在外面大军强有力的支持下,他们一定能取得成功。那时失去的一切,会再次拥有。 至于这个被破坏了的山寨,他们也不会放弃,而是用更饱满的热情去建设,使它成为更宜居的家园。 饭做好后,大家等到天黑,便围坐在一起聚餐。 为了保密,会餐点选择在两个地方,一个是那个进出凤凰山的洞。洞虽是上下行的,但里面不乏一些平坦的地方,划几个地方吃饭,还是很容易的。 另一个地方便是物资仓库,就在雷宁住宅的下面。那儿藏着山上最重要的物资,以及金银库,粮油库,外面还有一个厅,没派上用场,被当做了临时吃饭的地方。 在山洞里吃饭的人,饭后都不要出洞,在洞里等候安排。 在地下库用餐的人,饭后,依次走出地面,来到帐篷,做出睡觉的假象,然后悄然离开帐篷,向山洞内集结。 这一夜注定不平常,连一些老年人,伤残人员,也被动员起来了。他们尽最大的努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为打击金兵的封锁,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们装做正常人员,在山顶一遍一遍地巡视,落雁山的那些金兵,还以为他们是正常人呢。 随着夜幕的降临,山风骤起,在落雁山山顶的人抗不住寒冷,除留一个人做观察哨外,其余的便都回帐篷睡觉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今夜会出事。 在山上查看了一遍,没什么事了,雷宁便也进入到了洞里。 洞里到处都是人,人们神色凝重,有的小声交谈,有的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为接下来的对抗做准备。 除了山上的那些老弱病残,不能参加战斗外,所有参战的人员,都集中在这个洞里。人数己做了统计,共七百八十人。 其中七百人是配合韩成合击完颜宏兵力的一部分,他们在打开洞口后,向金兵发起攻击。 此刻,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正在清理洞门口的积石,为出洞扫清障碍。 由于洞口上方便是凤凰山的观察哨,金兵一靠近洞口,便用飞石去打。为了减免不必要的伤亡,完颜宏严令手下人员靠近山脚,只在离洞百多步远的地方建了一个哨所。 而由于山上落下的石头过多,己超过了洞口的高度,所以即使洞口有小动静,他们也看不到,听不到。 除了这七百人执行主攻之外,另外的八十多人,将去执行另一桩任务。 此刻,这八十多人正在那个与外面相通的洞里待命。 在他们面前,是一架软梯,是用一样长的木树梢排列,并用三道绳索把它们串联在了一起。 其中又在尾部分别连结了两根长绳。 人们把木排抬到洞口边,一个大力士用尽力气,把绳索向对岸抛去。 此刻,对面洞里己有十多个人在等待,他们是黄花山派来的接应人员,己在洞中等待多时。见对方抛来了绳索,接住后,众人便用力用后拽。 直到把软梯拉到洞口,用绳索固定在两边树身上,一个简易的空中浮桥便修建完成。 为了更加安全,人们在软梯的两方,分别扯了一个绳子,使人在行走时,可以扶着绳子走。 一切准备好之后,这些人开始陆续过桥。 两支队伍会合后,开始向山顶攀爬,到了接近山顶,便潜伏了下来,等待着进攻信号,以便向山顶守敌发动攻击。 第34章 大战来临 在人们的努力下,洞口的石头终于清理得差不多了,于是几个擅于搞侦察的寨兵,受大家的委托,先爬出洞,探听外面的情况。 他们发现敌人的帐篷连成一片,每个帐篷里都亮着灯光。 在帐篷周边,有许多岗哨。虽然是深夜,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忠诚度,只见他们在岗位前走来走去,尽心尽力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帐篷的位置原本是一片树林,为了安全,完颜宏下令把周围树木全都砍光了。如果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出现,就会被抓现行。 意识到再向前去有被发现的危险,几个侦察兵简短商议了一下,便决定向东搜索。 向东不远就是树林,就是千军万马藏在里面,在夜色的掩护下,也不会被发现。 经查,去往这个方向的路上,完颜宏没设置一点障碍。 这些人除了留两个人在这儿继续观察外,其余的都回了洞,并把探到的情况,向雷宁作了禀报。 雷宁认为时间急迫,现在把人分流出去,很有必要,于是开始组织人出洞。 在几个侦察兵的引导下,人们一个个猫着腰,钻出了洞。 按照计划,在总攻发起前,所有参战人员,必须走出洞子,到开阔地埋伏。这样当进攻的信号发出时,才能和另两处援兵遥相呼应,共同向敌发起攻击,以达到出其不意,克敌制胜的效果。 而在洞中藏匿不出,到攻击时再出洞子,则有可能因受到洞口的限制,大家又杀敌心切,造成拥挤践踏,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当这些人全部爬出洞,在树林里埋伏好后,几个侦察兵又去码头接应两支援军去了。 按照计划,天黑不久,两支援兵如约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山坳里,并完成了会师。稍事休息后,他们便趁着茫茫夜色,向寨门包抄过去。 在离寨门大约二百步的地方,停止了前进。 寨墙上没有巡逻的士兵,甚至一点灯光也没有,静得出奇。 一个军官走出队列,来到城门前,轻轻地拍了三下巴掌。 对面回了三下。 这时,就见悬着的吊桥,被慢慢地放了下来。 原来,寨门己被成功夺取,这些都是内应干的,他们都是黄花山的土匪。 为了配合远道而来的大军,黄花山的土匪,做足了战前准备工作。他们精挑细选,派了几十名精通武艺的弟兄,分多波次向寨里渗透。 白天潜伏在废墟中,晚上按计划,把守寨门的金兵,全部干掉。由于金兵在东岛除了几个守寨门的人之外,并没驻军,他们很快完成了对东岛的占领。 在先头人员的引导下,后面的大部队安全过了寨门。 这时候,他们的队形做了一次变动。 原本黄花山的土匪,是在队伍的尾部,调整队列后,他们变成了先锋。 而韩成带领的骑兵,全员下马,为了不弄出声响,蹄上都绑了软布,马口噙环,铃铛摘除。 在先头人员过去五百步之后,韩成才带队伍跟进。 如此一个大的行动,硬是没搞出一点声响。 很快,大队人马来到拒马河边,码头前,黑压压都是准备过河的人,很是壮观。 这时候,黄花山的土匪,已经完成了对河的测试,找到了最佳渡河点。 那便是渡口南边二百步远的地方。 这儿的河岸地形开阔,便于队伍集结。 对岸则是茂密的树林,大队人马过河后,是很理想的藏身之处。 黑喑中,对岸人影晃动。他们是黄花山的土匪,过河打探消息的。经过观察,确定金兵在这附近没有驻防,才向大部队发出了渡河的信号。 先渡河的照例是黄花山的土匪。 那时的河面还没做清淤,水面较浅,河里也没障碍物,泅渡相当容易。 先渡过河的那部分人,很快完成了对河对岸的占领,并步步为营,直逼金兵帐篷群。 直到离金兵营帐不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后继部队陆续过河。 土匪过完后,是韩成的马队。 当马军约踱过一半的时候,凤凰山顶上,出现了异常情况。 在山顶,突然燃起了一堆火。 初时火不大,但很快,火头猛然暴起,直冲天际,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 使人们怀疑,有人在火里放了油料或什么助燃物,才使得大火如此猛烈。 一般人不明白这火的意义,只有救援人员,才明白这是所有抗金人员共同商议好的,山顶火光一起,便是向金兵全面发动进攻的信号。 这时,韩成的骑兵队伍,正在过河阶段,开始还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声响。见山上火起,知道攻击的时间节点已到,纷纷翻身上马,挥舞着刀,向前冲去。 一时间,杀声四起,人们从不同的方向,冲向金兵大帐。 雷宁拿着一杆长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些天,破金兵逼得几乎陷入了绝境的他,委屈坏了。一肚子的火气,正需要找地方发泄。此刻,他把满腔的怒火,化作力量,吼叫着,向金兵大营冲去。 韩成的骑兵,紧随其后,从另一个方向,向金兵大帐发动了进攻。 当山下的人们向敌发动总攻的同时,落雁山顶的肉搏战已经打响。 这些人把袭击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在战斗打响前,他们把埋伏点一直向前推进,直到离敌人大帐只有十几步远时,才停了下来。 他们一边等待着杀敌的信号,一边静静地观察前方大帐的动静。 为了做到行动的统一性,他们在动身前,被严历警告,决不能单方面釆取行动,要有全局观,看到信号后,大家一齐动手。如果他们先动手,势必引起山下完颜宏的注意。而这时宋军可能还没布置到位,那对于整个战斗布置,会产生很不利的影响。 他们在等待总攻的信号时,惊讶地发现,山顶的金兵并没有像他们最初想的那样强大。在管理上也有问题,如他们在山顶只布置了一个游动哨。开始这个哨兵还在帐篷外走来走去,但不久,可能是冷,也可能是心存侥幸,觉得没危险,这个哨兵也一头扎到了帐篷里,除了偶尔从帐篷向外探一下头,再未向外面走动一步。 除了观察故方帐篷,他们还把目光放远,投放到凤凰山顶上。 尤其注意一个地方,那便是了望台附近。 此刻,那儿人影晃动,正在忙碌着什么。 他们知道那些人正在做点火的准备。 这意味着,决战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这些人都表现得极度兴奋,并做好了冲击的准备。 神圣的一刻到了,凤凰顶忽然火光冲天。 人们马上从地上一跃而起,猛虎一般向帐篷扑去。 最先中招的是那个哨兵,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做了刀下之鬼。 由于斩首这个哨兵弄出的动静太大,把屋里的士兵都给惊醒了。这些士兵借着火光一看,可不得了啦,有人偷营来了。大帐里一下子涌进来好多面目狰狞的壮汉,正在举刀砍向他们。知道不好,欲起身反抗,为时已晚,很快,一个个身首异处,做了他乡之鬼。 第35章 大战 由于这次偷袭准备充分,安排周密,相当地成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全体参战人员,没有一个人伤亡,堪称偷袭战中的典型战例。 事后清空尸体,共杀死金兵二十三人。 白天看山顶影影绰绰的,人来人往,应该不止这些,其余的呢? 原来,人们的猜疑是有道理的。这山上们兵员,确实不止这些,而是有五十多人。只是由于山上物资缺乏,因此抽出一半多的人员下山背东西去了。由于天晚,今天就没打算回来,准备明天一早回,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 凤凰山也不知敌人兵力如此少,否则也不会派这么多人来偷营了。 八十多人对阵二十多人,且是偷袭,大获全胜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这些人打扫完战场,没有停留,便向山下奔去。 他们知道,山下的战斗会更惨烈,更持久。 确实,对于雷宁来说,一开始战斗就进行的不顺利。 首先,他们试图搞突然袭去,杀敌个出其不意的计划,失败了。 失败的原因,当然是埋伏地点离金兵大帐太远。其间要经过没有任何障碍物做掩护的空旷地带,这地方很容易暴露目标。 而且完颜宏又是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对敌作战经验丰富。虽然从落雁山了望哨传回来的消息,说凤凰山上的这些人,因为饥饿疲惫尽显,已成为乌合之众,但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他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知道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斗志往往最容易激发出来。在这些人没有向他表明要投降时,他仍把他们视为最可怕的对手,从没放松一丝戒备。 他知道白天是安全的。 因为凤凰山的一举一动,都被落雁山监视,都在他掌控之中。 但夜晚则不同,晚上是弱者战胜强者最佳的时间段,许多以少胜多的战例都是在夜间发生的。 因此,除了在营地四周布有固定哨之外,他在夜间还特别安排了多起流动哨。 所以,当雷宁发起第一波攻击时,就被哨兵发现了。他们又是打鼓,又是敲锣,并放开喉咙大吼,叫伙计们赶快抄家伙,蛮子偷营来了。 在发出警报的同时,这些哨兵并没有退缩,而是上前迎战。 不过面对汹涌而至的寨兵,这些士兵如何抵挡的住。一阵打斗,很快倒在了血泊中。 但他们的牺牲,还是值得的。他们为金兵组织反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当打斗声把这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来,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们从容地披上衣甲,抓起武器,并去马棚里牵回自己的战马,投入到战斗之中。 一切都有条不紊,表明这是一支训练有素,具有极强战斗意志的军队。 他们很快稳住了阵脚,在黑暗中,双方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大约一个时辰后,天放亮了。此刻,双方仍在激战,各有损失。 由于金兵都是骑兵,且训练有素,黄花山的土匪和三河寨的士兵,面对骑兵的冲击,难以招架,便主动后撤,把主战场交给了来援的大宋正规军。 宋军也是骑兵,多次和金兵交手,彼此熟悉对方打法,他们紧紧揪住金军主力不放,企图全歼这支军队。 此时的完颜宏,面对着汹汹而来的宋军,己杀红了眼。鲜血染红了战袍,大刀也砍钝了。面对敌方绝对的优势兵力,看到自己的部下正一个个被切割围歼,他伤心,愤怒。明白,败局已定,再不赶快突围,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这时,掌旗官被宋兵包围,左冲右突,无法冲出重围,命悬一线。 危急中,完颜宏大吼一声,拍马舞刀,杀了过去。 他凭一己之力,杀退宋兵,成功救出掌旗官,把他带回自己的阵营。 此时的掌旗官浑身血污,疲惫不堪,己不堪胜任掌旗的大任。他忙从旗官手里接过大旗,把旗杆插到自己背上,绑好,大手一挥,喊道:“儿郎们,人倒旗不能倒。从现在起,这杆大旗就是路引,它到那儿,你们就跟到那儿,千万不要掉队。我们要集中力量,不要各自为战,那样会被敌各个击破。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就能冲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 手下人一齐吼道!“将军放心,大旗到那儿,属下肯定跟到那儿。” 完颜宏大声说道:“好,现在大家跟在我身后,我们一齐向码头冲。” 不愧是一员猛将,只见他大刀一挥,向河边冲去。 边冲边砍,就像一头狂怒的雄狮,勇不可挡。 最终杀开了一条血路,来到了河边。 宋军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杀来。 宋军虽在兵力上优于金兵,但在单兵对抗上,并不占优势,尤其骑兵。 实在是这些金兵战斗力太强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一路攻城掠地,把战火从大草原烧到大宋的都城了。 在古代战争史上,草原民族的骑兵特别地强悍,这得益于他们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在辽阔的大草原放牧的同时,男人们也掌握了骑术,为日后从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中原人,由于条件的限制,只有从军后才有条件练习骑射。后天的训练,又怎么能和与生俱来的优势相比呢? 完颜宏来到了河边,没有急于渡河,他回过头来,向队尾望去。 跟在他身后的队伍,受到两边宋军的攻去,被包围,被分割。 这些被切割的金兵,企图追上队伍,但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两侧攻击的不止有骑兵,还有莲花山的土匪,三河口的寨兵。 由于长时间的搏斗,金兵的战斗力正在下降,不时有人马倒下。 这时候,完颜宏很想去救他的这些士兵,但如果再折回去,冲出重围的努力,可能就打了水漂。 而且宋军看起来也没那么弱,他们正在改变战术,以适应新的战法。 他们采取分割的形式,正在消灭金军的有生力量。 如果他回去,可能不但救不了这些人,反而会陷入重围之中。 逃到河边的人,也都勒住马,等着他的决定。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然后一拍马,向河里冲去。 杀到河边的金兵,也纵马跳入河中。 那些被围住的士兵,则基本被围歼了。 完颜宏几乎没遇到任何阻拦,便踱过了河,他在河边没做任何停留,便一直向寨门冲去。 在寨门口,有一小部分力量把守,是黄花山的土匪,战斗力不强。见完颜宏气势汹汹地拍马杀来,没敢正面阻拦,只从侧面攻击了几下,被完颜宏砍翻了几个,再没人敢上前。 看到前边再没有障碍,完颜宏便向寨门冲去。 在路过拉拽吊桥绳索的绞盘时,他飞起一刀,向绞盘砍去。 顿时绳索断裂,失去了控制的吊桥,从空中呼啸而下,重重地落到地上,摔掉了好几块铺板。 完颜宏站在吊桥边,没有急于过河,等待身后的士兵,直到宋军追来,身后的士兵再没有逃生的希望时,才恋恋不舍地过了护城河。 最后,三千的一支队伍,仅收罗了七八十人,这其中还包括那个吴信,可谓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几天后,他们回到了前线。 但这次损失,太大了,是完颜宏自出道以来,最大的一次败仗,这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想起那些战死的兄弟,总是泪流不止。 终日忧郁寡欢,不久染上了风寒,不治死去。 死后葬入黄河北岸,名将就此陨落。 吴信在金营中呆了几个月,因是降将,并不受重用,于是在攻打汴京时从前线逃走,从此下落不明。 而三河寨,经历此难后,再也没精力骚扰金兵粮草了,而是把主要精力用在对山寨的建设上。 首先是把落雁山高出的那部分,用火烧,火药爆破的方式,把山削平,变得几乎和凤凰山一样高,彻底解除了来自那边的威胁。 把连接两架山的山洞,都堵死。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把这个作过巨大贡献的洞也忘了。 并开挖了拒马河,水中布满了障碍,从此使涉水偷渡成为了不可能。 重新规划东岛,在道南建了村居,供寨民住,它便是后来的迷魂阵。 若干年后,一个全新的村寨,又出现在世人面前。 第36章 登顶落雁山 一明讲这个故事的用意很直白,即去凤凰顶的路,并不止一条,它还有另一条可以进出山洞,就隐藏在凤凰山和落雁山之间。 这个真实发生的故事也说明,这个山洞是真实存在的,正因为有了它,才改变了一场战争的走向。 三河寨能够延续到今,这个山洞功不可没。 但是这个山洞的详细位置,己随着战争硝烟的远去,成为了一个谜,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它的详细位置了。 因为现在是和平时期,它的出现对于山顶来说,并不是好事,有人希望它永远消失于公众视野。 一明是在和村里一位老人聊天时听到这个故事的,他对此深感兴趣,曾借助到落雁山游玩的机会,试图找到那个山洞在落雁山的出口,失败了。 后来他反思寻找这个山洞失败的原因时,认为可能是这个山洞已经不存在了。 自古道,飞鸟尽,良弓藏,完颜宏事件之后,这个洞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自然又到了它应该彻底消失的时候了。 从安全的角度说,雷宁是不允许这条山洞存在的。从他战后极力淡化这个山洞的作用,到绞尽脑汁想让这个山洞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所有的举措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保证山顶的长治久安。 一句话,进山的路一条就够了。至于其它的,都是旁门邪道,属于节外生枝,不稳定因素。对山顶太不友好了,一定要关闭。 办法无非是销毁,或堵塞了它。 一明建议,如果张信对此有兴趣,可以去寻一寻它,或许在山里有意外收获。 张信很重视这个建议,认为有必要去碰一下运气。 别人找这个洞,完全是出于好奇心,可有可无。 他则不同,他是确确实实需要这个山洞的帮助。 便决定由他一个人到落雁山寻找那个洞的踪迹。 并对其它几个人的去向做了安排。 王栓俊在这儿留守,便于接收各方面的情报。 马武冒充随从,协助黑龙打听岛上情报,尽快分析出魏陵的详细位置。 两个道姑,则随一明进寨。 不知什么原因,魏良一直对黄老教怀有特殊的好感,这正中张信下怀。希望一明借此把两个道姑推荐给他,这样更利于打听方静的真实情况。 临走,他把马武的飞抓借了过来,如果能找到那个山洞,他希望借助飞抓的力量,飘到对岸去。 由于不知啥时候回来,张信把一些吃的,装在袋里,带在了身上。 袋子里还有一明送给他的珠子,以及一根蜡烛,火镰等。 谈好之后,大家分头行事去了。 到落雁山,直走很近,但要穿过村子。 由于三河寨一直是军事禁区,陌生人如果没有熟人带领,根本无法穿村而过,甚至还有可能出意外。 为了不节外生枝,最好的办法便是避开寨子,从两端进入落雁山。 无非是多走些路,从南北两个方向绕过寨子,直达落雁山。 放眼望去,往南,是拒马河谷地,地势平坦,但看上去要走很远的路。 往北,则都是大山,高度和落雁山差不多,看上去要少走许多弯路,遂决定选择北路。 可是,真正走起来,这段路并没有他最初想象的那样美好。 他最初看到的,到落雁山之间,好像只有一座山峰。 其实当中有无数座,只不过那座山太高,把别的山遮挡住了而已。 他只得翻过这一道山峰,再去登另一座山峰,消耗了大量体力。 而且还要渡过拒马河。 这时候的拒马河,已三水归一,水势更加汹涌。 河道宽阔,河水打着漩涡,从他面前流过。 水深不见底,偶有石瞧露出水面。 河底十分复杂,不易泅渡。 张信便用剑砍了一个枯树干,投入水中。他站在树身上,用一个树杆划动着水,边撑边游,总算安全到了岸。 在岸边休息了一会,就又继续赶路。 终于到了落雁山北坡,选了一个平缓的地方,开始向上攀登。 一边爬,一边注意着有没有山洞。 还真发现了几个。 但最终都让他失望了。 这些山洞都很短小,根本不可能穿过山去。直到上了山顶,也没发现有一个与故事中有相似度的山洞。 他一直爬到山顶,发现山顶西高东低,表层已被破坏,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 这些都是雷宁的杰作。 那次战争之后,给山寨造成的打击是致命的。战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建设山寨,恢复它过去的荣光。 但毁掉一个地方容易,要把一个地方从废墟中使它复活,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要用几代人的努力去建设,去完善。 虽然劳心费力,但雷宁不离不弃,一直在坚持。 在建设山寨的同时,雷宁时不时地把不安的目光瞄向落雁山。 落雁山对他们造成的威胁,叫他刻骨铭心。为了子孙后代的安危,必须把这一祸根铲除。 无非就是降低落雁山的高度。 落雁山的高,不仅对凤凰山的财产安全构成了威胁,还使凤凰山在它面前,几无隐私而言。 这些缺陷如不改正,人们心目中的宜居之地,则大打折扣,人们还会有从恶梦中惊醒的那一天。 因此山寨保卫战后的第五年,山寨被破坏的设施,修补一遍之后,他开始组织力量修理落雁山顶。 组织工人们用火烧和爆破的方式,大战落雁山山顶。 整个工程,持续了三年。 每天,工人们便用手工开凿炮眼,然后装上药,特定的时间一到,就开始放炮。 每天都有两次放炮时间,随着震耳欲聋的炮声,一时间峭烟弥漫,乱石飞舞,很是壮观。 大量的碎石被抛入下边的拒马河,飞入凤凰山顶。 山上每天都要清理碎石。 因为大量碎石的抛入,曾几次造成了拒马河的堵塞,抬高了上游的水位,加重了拒马河东支,中支的承受能力,最后不得不组织人对拒马河西支的河道进行清理,以保证河水的畅通。 这样的工程一共进行了三次,工程量十分巨大。 本来他们准备把整个山头削至和凤凰山一样高或咯低的水平的,由于工程量太大,在削到一定高度后,便放弃了西边的改造,而把重点放到了东边和凤凰山接壤的部分,直到二山齐平,甚至略低才罢手。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看到的落雁山,西高东低的真实原因。 现在,在东边己无法看到凤凰山顶的情况了,自然也就构不成威胁了。 西边还可以,不过只能平视,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没有了。 张信选了一个制高点,决心好好地观察一下山顶的情况。 他看到,大概是以前那场火灾给的教训太深刻了,木柴等一应杂物,都放在了山的东部区。 两山接壤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东西,由于没有障碍物,这也给张信的观察,提供了便利。 建筑大都在山的后边,看上去很豪华,不过上面人很少,显得很冷清。 山上有几坛花草,花草中,有两个人自南向北,边走边谈。 看到右边那个人,张信皱了一下眉,忽然想起了什么。 第37章 发现匪情 这个男子身材瘦小,使张信一下子想起一个人来,他是方静案的关键人物,至今仍逍遥法外,没有归案的那一位。 这个人便是徐方。 方静案后,张信曾组织厂里的专业人才,根据抓到的案犯描述,给徐方进行了画像。 由于很欣赏他的才能,这个人的相貌特征,在他脑海里留有很深的印象。 他发现,眼前这个行走的男人,和画像中的那个人不止是很像,简直是同一个人。 显然,案发后,受到了办案人的强力追捕,徐方在京里生存困难,怕被捕,怕坐大牢。毕竞这次的作案对象是尚书家的女儿,背景太强大,被抓后肯定会被拼命报复,想想都怕。 所以走为上策,便逃到了凤凰山。 那另一个人,肯定是魏良了。 能把徐方单独招上山,足见对这个在方静案中做出重大贡献的人,还是比较认可的。 从二人行走的方向看,应该是徐方的访问结束了。由于条件限制,山上不容许外人在山上过夜,徐方在山上做客完后,主动要求下山。 出于礼貌,也出于对这个人的特别重视,魏良为他送行。 二人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交谈,看起来所谈的都是双方都关心的热点话题。 二人最终的去处是山南边的一个房子。 那是一个进深三间的殿阁式建筑,大门朝北,门两边站立着四个拿枪的武士。 见到二人过来,武土们立马昂首挺胸,做出很恭敬的样子。 旁边是一个面积不大的附属建筑,有独立的院子,但看不到人。 在魏良的目视下,徐方进了那个建筑,以后再没出现。 而魏良,在徐方进屋后,挥了挥手,又停了片刻,便转身返回。其间再也没有停留,径直向那片建筑群走去,直至消失。 而徐方走进的那个建筑,肯定是上下山的洞口。 在老早以前,这个洞口是裸露的,并没有任何掩饰物。 后来,人家注意到,一下雨,就往洞里灌水,影响了人们的出行。 而且随着它安全地位的提升,用一道门把他封起来成为了必要。 在雷宁的儿子时,终于完成了这道工程。 由于进入山洞的人,在进入山之前,都进行了严格的检查,这事主要在山下进行。所以山上的检查相当松散,可有可无。守卫也不多,象征意义大于实呩意义。只有在重大人物出行时,才在洞口列队欢迎,一般情况下,这儿也是没人的。 今天也如此,魏良前脚一走,四个守卫便关上了门,进了宿舍大院,再没出现。 这时节,整个山顶,就看不到一个人了,显得很寂静。 这也使张信想到,这山顶生活的人很少的情报,是真实的。 山上建筑不多,多集中北部。那儿有一个建筑群,据说历任寨主的家,都在那儿。 看完了山顶的情况,张信又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山洞。 这时,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既然在外表不容易看到个?口,那么换一个角度呢?比如站在悬崖的边缘地带,向下看,悬崖两边的情况是不是一目了然了呢? 可是他瞧了一眼悬崖边,根本无法靠近。 这种情况在以前完全行,白从完颜宏事件后,寨里对落雁山的顶峰进行了改造,把临近悬崖的地方,改造成一个坡度几乎垂直的凹陷区,人根本无法站立靠近。 他眼睛四下一瞅,看中了块地方。 在他所站的右边位置,离悬崖不远处,有一个和山体连在一起的石头矗立着,形似拴马桩,高约三尺,孤零零地矗立着,特别地显眼。 这个东西可能是当年施工时,工匠们特别使用的,完工后也没毁掉。 此刻,他正好派上了用场。 张信从包里掏出飞抓,把一端系在石柱的根部,抓着绳索,倒退着向悬崖边滑去。 脚下是深渊,他一点也不敢大意,手抓紧绳子,双足踩在悬崖的边缘,身子外探,向下搜索。 他这动作看起来很吓人。 因为他身体整个都是悬在空中的,只有脚蹬在石壁的边缘。 双手紧抓绳子,那是他唯一的着力点,全身的重量,都通过手,转移到绳子上。 难度很大,一会儿功夫便会手疼脚麻。 这时候如果哪个坏小子在石柱的绳索上砍上一刀,就是张信功夫再牛,也无能为力,只能沉落山底河中,落个粉身碎骨,死无完尸的凄惨下场。 不过,如果从搜索的角度看,这个地方确实选择的不错。 他所站立的地方,正是山头上向外突出明显的地方,俗称鬼探头。 但是它探出不久,又塌陷了进去,所以从这儿看下面的情况,不存在任何障碍,一览无余。 而从下面,很难发现他,即使发现了,也会以为是一棵探出悬崖的树。 悬崖上到处是这种小树。 他细细地搜索着,主要是山的半腰处,两岸都有树的地方。 反正那个故事就是这样说的:洞在半山腰,两边各有一棵歪脖子松树。 但和这相似的地方也太多了,悬崖上虽没有参天巨木,但不乏星星点点的绿色。既有松树,又有各种杂木,包括藤类。他们在悬崖上,以自己特有的生活方式,艰难地存活着,熬过了一个个酷暑严寒,显示了其强大的生命力。 突然,张信被下面出现的一个物体吸引住了,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不知那属于什么现象。 从高度上来看,那东西是在两山夹峙的中部,在下方偏南的位置。 只见一个物体,好像是一个包袱,由凤凰山方向,正在向对岸移动。 没有人操纵他,移动的很慢,像是飘浮在空中一样。 那东西很快飘到了对岸。 对岸有一棵松树,树下站着一个人。 他双手互相交叉着,姿势就像渔民往回收撒出去的网,他手每一次交叉动作,那个物体就前进一下。 张信终于看清,其实那个东西不是在飘浮,它是有基础的。 它被吊在一个绳子上。 那根绳子连接两岸,两端分别拴在树上。 张信看到,那包东西的起始点,凤凰山方向,也有一棵树,树下同样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后,黑乎乎的,好像也有一个洞。 再说那包裹,显然不会自己游动,他是被人用绳索拽过来的。 包袱快到那个人伸手能够抓到的地方时,那个人停止了拉绳索,伸手一拽,把那包东西拉到身边,然后动手解绳子,把东西放到了地下。 从他拿东西很吃力的样子,可以猜那包东西很重。 之后,他向对岸招了招手。 对岸的人理会他的意思,于是伸手一抓,抓住了绳索,随后堤起双腿,上举,勾住绳索,向这边爬来。 爬到一半的距离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这岸的人,忽然提起刀,向绳砍去。 那人猝不及防,一声惨叫,向下坠去。 第38章 抓住一个凶犯 那人惨叫一声,向下坠去。 然而他并没有丢下绳子,而是手仍紧紧抓住绳索,在空中被荡来荡去,最后被无情地甩到石壁上。这碰撞太要命了,虽然没一击毙命,但可能导致他昏死了过去,手不由自主地丢下绳索,身体就像一片落叶,向下坠击。 最后落入拒马河中,激起了一片浪花,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这可是一桩赤裸裸的谋杀,凶手就是站在西侧洞口的那个人。 站刻,他用手抓住树干,伸着头向涧底看,大概在看那个人的最终归宿。 看了一阵,河面上己趋于平静,那个不幸的人己沉入了河底,再也看不到有生命的迹象了,这可能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吧。他在那儿停留了片刻,可能是在稳定情绪,之后,扛起那袋东西,身子往后一缩,消失了。 由于角度的问题,他无法看到那个人是怎么消失的。 但是他估计,那地方一定有一个洞,那个人钻进洞子了。 在山的中间,分别有两个对称的洞,两洞之间还有两棵松树,这不就是故事中出现过的,他现在要找的那个洞吗?从他这个地方往下看,如果不是这瞬间发生的惨案,他还真难以找到这个洞。 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命中注定吧。 他马上收起绳索,跳上悬崖,向山下跑去。 根据他的经验,刚才目睹到的,绝对是一桩谋杀案,而且是谋财性质。 从二人配合的默契度看,他们是同伙,共同到凤凰山实行盗窃。得手后一人先到这边接应,把财宝拉了过来。但人就是这德性,同患难不能共富贵,把财宝拉过来之后,为了独吞财宝,这个人砍断了绳索,让伙伴坠入水中。 那个人既然钻进洞里,肯定会在另一端出现,借着他的帮助,张信希望尽快找到这个洞口。 他转过一个山坡,终于发现了一个人,背着一个袋子,正迈着悠闲的步子,往山下走。 此刻他的心里一定很愉快,口里还唱着小曲,只是没想到,己经被人盯上了。 “站住,”身后有人喊道。 听到喊声,他一怔,回过头来,脸上立即露出恐慌的神色。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中等身材,穿一身黑色短打的汉子,在他身后几丈远的地方,看着他笑。 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妙。 这人肯定是个高深功夫的人,否则,绝不会人来到身后了,他还不知道。 “你是谁?要干什么?”他问道。并把背上的东西,转移到胸前,紧紧抱住,好像生怕有人抢走似的。 “不干什么,只是一个过路的。” “过路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你先走吧,”他往一旁闪了闪,做了个请的姿势,意思是让张信先走。 张信再一次审视他。 这是个青年人,二十岁左右,脸色白皙,小眼睛,眼珠滴滴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鬼。 见张信审贼似的目光看着他,这个人不敢直视,忙低下头去,把目光转向别处。 “我想知道你袋子里装的啥?” “这个,”那个人一愣,但很快又自然起来,“这是我个人的私有物品,你有什么权力要知道?你不先走,那好,请你让开,让我走,”他做了个走的姿势。 “别忙,”张信伸开双臂,拦住了去路,说“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之后,我会放你走。” “说吧,”见走不掉,那人说道。 “刚才,我在山顶,目睹了一件凶杀案。两个人合伙,盗窃了山上一宗财物。山这边的人,用绳索把财物拉了过来,当他的伙伴过涧时,却被他伙伴砍断绳索,坠涧而死。这个人图财害命,是不是很可恶?” 这个人脸上青一块红一块,表情急剧变化着。 他知道自己杀人罪行已暴露,至少这个人是目击者。 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事,谁知己被别人看了个正着。 现在这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明显是要挟自己的。 他顿时恶向胆边升,猛然从腰里抽出一把砍刀,向张信砍去。 正是用这把刀,他把伙伴送上了望乡台。现在,他希望用这把刀,把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也给送往阎王殿。 出手很快,直击要害部位。此举证明他不是个白丁,是多少会些功夫的。并且想一刀致命,杀死这个阻碍自己通往荣华路上短命鬼。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论搏击,他根本和对方就不是一个档次。 张信不躲不闪,伸出两个手指,夹住了他伸过来的刀。 就这样,无论那个人怎么用力,也抽不动,甚至摇不动,就像铸铁了一样。 对手力气之大,实在骇人。 这个人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抽身想跑,被张信一把抓住,轻松制伏。 然后取下他肩上袋子查看,都是黄白之物,贵重珠宝。 在张信追问下,那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交代了他的犯罪事实。 他是本地人,家住落雁山南坡,姓马,因兄弟三个,他排行老幺,人们便叫他马三。从小便叫人不省心,偷鸡摸狗,稍大一些,学习了一些杂耍之类的东西,就行走江湖,混些饭吃。 有一个发小叫李四,在三河寨当差。 几年后两人碰到一块,故人相见,很是高兴,自然免不了要喝几盅。 酒间,李四忽然问马三,想不想发大财? 马三笑了,能不想吗,做梦都想啊,可惜没机会。 于是李四就告诉他,他有一个发财的机会,但他一个人干不了,需要一个帮手,希望马三跟他合作。 马三怀疑这位兄弟是不是喝多了酒,说醉话。直到了解了事情原委后,才知道李四兄弟确实不是在骗他,立即答应。 原来李四这些年,一直在三河寨做差。他先从杂役做起,几年后,竟从山下,调到了凤凰山顶,从事更重要的工作。 职位的调动,靠耻明伶俐,能说会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无论南北菜肴,鲁菜苏菜,他都能做上几口。他这个特长被发现后,寨上让他在大食堂做饭,后来又调到小食堂专为小范围的人服务。 一次魏良到山下办事,随便在小食堂就餐,李四随便做了几个菜,魏良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通过查访,知道饭菜是李四做的,人也比较可靠,便把他弄到了山上,专门给自己做饭。 谁知这李四看起来很憨厚,其实内心鬼的很。一天一个偶然的发现,他决定干一把大的,来彻底扭转自己的人生。 第39章 找到洞口 李四的重大发现,来自他到地下仓库取东西的一次过程。 由于是厨师,做饭需要很多东西,而厨房里又贮备不了那么多,有时候就不得不到地下仓库去取。 开始是由仓库的负责人取了送上来,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彼此熟悉了,仓库管理人便准许李四在缺东西时,随时可进入仓库,而不必叫仓管陪同。 仓库在地下,分为好多个室,其中还有一个室,一直空着。 一天李四取了缺少的东西后,没有按规定马上返回地面,而是在里面闲逛。最后走进那个闲置的室,发现一个柜子,拉开一看,里面有一个包裹。 随手提了一下,很沉,用手一摸,硬硬的。 禁不住一阵心跳。 打开一看,呆住了,果然里面全是金银等贵金属。 在不该存放这东西的地方,发现了金银,他感到很好奇,后来一想,也就释然了。 这肯定是魏良放的,原本这笔钱是要拿下山去做交易的。后来交易停止或延期了,便没有把它移放到密室,而是放到了这儿。 在这儿根本不怕人偷。 因为出入这儿的人都比较可靠,况且你即使拿走了,也带不下山去。 下山必须走山洞,那儿有严格的检查,带东西下山,那是自寻死路。 他又悄悄地把东西放到了柜子里。 以后,他对这件事特别关心,总是有事没事地跑到地下仓库,偷偷地瞄上一眼那包东西。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东西竟然还在那儿放着。 不知道是被人遗忘了,还是不需要它,反正他一直躺在一个角落,无人问津。 面对那包东西,李四可经不住诱惑,终于动心了。 他开始寻思,用什么办法,把这笔金银弄下山去。 经过观察,他掌握了山上守洞口士兵们的换防规律,巧妙地避开他们站岗的时间,把这笔财宝偷出来,藏进了山洞一个极隐蔽的地方,以寻找时机,带下山去。 但始终没有找到偷运下山的机会。 山下的检查从没放松过,他不敢以身试险。 这要是被人发现,会当场砍头的。 但享受这笔财富带来的快感又是那么地强烈,他终于忍不住了,决定挺而走险。 他是当地土着,先辈曾参加了围歼落雁山顶金兵的战斗,是八十个勇士的一员。那次从云梯过涧的惊险刺激过程,成为了老勇士终生难忘的记忆。他把这次奇特的经历,作为荣耀,经常讲给子孙听。那个神奇的山洞,在后人中也就辈辈传下来。 李四决定找到这个传说中的山洞,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能把财宝带出山顶的机会。 经过一番努力,他找到了那个洞口。在验证准确无误后,他又把洞重新堵上。 他开始为转运那东西做准备。 但是他又发现,自己一个人实在难以胜任这份工作。 难点就在于翻越那条深渊上。 虽然洞两侧都有树,从一端扔进一个飞抓,一条临时空中走廊就连结成了,以前人们都是这样做的。 但这样的操作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那必须是常年行走江湖的好汉,才能拥有这技能。这点,他确实没这个能力。 经过一番深思,他决定给自己找一个帮手。这样可能要损失一部分财物,不过这样做安全。再说,这笔财宝足够多,即使分给别人一些,也不影响自己成为富翁。 他把目标人选在了昔日的好友马三身上,两人一拍即合,并达成协议,事成之后,李四将分到财物的十分之七,其余的归马三。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约定了个时间,便开始行动。 为了不引起怀疑,李四开始施放烟雾弹,说家里老母身体不好,要告假一段时间,回家尽孝心,得到允许。 于是他来到洞里,找到那个洞口,扒开,带着那包财宝钻进去,又重新把洞堵上。 穿过长洞,来到出口,见对岸马三正等在那里。 不等他喘息,马三就迫不得已地向这边抛绳子。一连三次,他才抓住。二人各扯住绳子两端,分别拴在各自面前的松树上。 随后,马三又扔过来一个细小的绳子,并用这根绳子,将包袱拉了过去。 李四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他费尽脑汁弄来的财宝,就这样落到了马三手里,并且断送了自己性命。 这是一桩典型的谋财害命,黑吃黑案。 马三知道自己不是张信的对手,一个劲地求跷,并表示他只要这笔财宝的十分之一,其余的都送给张信,以换取对方的宽恕。 他认为自己与张信素未谋面,并无仇葛,这点要求对方还是能答应的。 人生在世,谁又不是金钱的奴隶呢? 张信假意同意,但又提出一个条件,想到那个洞口看看,让马三带他去。 二人又向山上爬去。 马三在前,张信背着那包东西在后。 在一个山坡的草丛边,果然找到了一个洞。 洞口原来很大,后来被人堵上了,现在只扒开了一个小口。 往里一看,黑乎乎的。 张信让马三坐下,然后他把包裹放到洞口边,看了一下洞口,觉得有点小,象马三这样的人进去虽然不费力气,自己进去可能有些困难,便决定扩展一下洞口。 挪开了一块大石头,空间大了不少,他不费力气便钻进了洞里。 等他从洞里出来,放在乱石上的包袱没了,马三也不见了踪影。 原来马三见机会难得,便抓起包裹,向山下跑去。 由于逃命心切,慌不择路,竞然跑到一处悬崖边,由于发现己晚,收不住脚,一头栽了下去。 张信找到他时,己一命呜呼。 包裹不知甩到哪儿去了,反正张信也没兴趣找,便又回到了洞口。 这个包满财宝的包裹,被马三甩脱后,在翻滚坠落的过程中,被一株树藤拦了下来。 后来,一个牧羊的老汉发现了它,捡了回去,成了当地有名的大富翁。 张信从口袋里掏出蜡烛,用火镰点上,借着烛光,进入了洞内。 这是一个独眼洞,没有分岔,不一会功夫,他便来到了洞口。 此刻,他脚下是滔滔不绝的河水,抬头望,上边只有一线天。在这个狭长的通道里,疾风尽吹,胆子小的,还真不敢到这儿来。 张信马上向对岸抛出飞爪,抓牢后,把这边拴在树上,在绳索的帮助下,他安全渡过了山涧。 由于绳索的另一端系在松树上,无法取回,只好留在这儿了。 在洞里走了不久,发现了一个岔洞。 由于他也不知道那条是通往山顶的,旁边又没做任何标记,他决定先尝试一下其中的一条,如果不对,马上就返回。 反正他估计,这儿离那条上山顶的路,不会太远了。 他在这儿做了个记号,选择了右边的那条,开始了他的探险。 开始没觉得什么,但越走,越感觉不对。 第4O章 洞里的悄悄话 问题出在脚下的路上。 开始,路还是平坦的,但不久,张信就发现,洞开始下行,且坡度越来越大。 在听到的那个故事中,并没有山洞起伏过大的描述。他因此怀疑自己在道路的选择上犯了错误。这个错误不能继续,而应立马纠正。 他忙折返了回来。 进入了另一个岔洞后,向前走了不远,洞到头了。 后来通过观察,他发现并不是洞走到了尽头,而是洞被石头堵住了。 想起这个洞被堵住的传说,他立马来了精神。没错,这应该就是进入主洞的洞口。前边确实走错了道,幸亏及时改正,才没走过多的冤枉路。 他把蜡烛放到地上,在洞门上部扒开了一个口子,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出来后,又胡乱把洞口给堵上了。 还没等他离开,忽然听到前边有人说话,他怕暴露了自己,忙吹灭了蜡烛,把身子贴附在一块石头的后边,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看是什么人过境。 “哎,天天这样取水,把人折腾死了,”只听一个人说道。 “就是,你说这女的,哪儿不能死,非得跳井,给我们惹这么大的麻烦。” 他明白了,这些人是下山挑水的兵卒。 “其实大家都被骗了,这水并没有被污染。” “你在胡说什么呀,老钱,人掉井里了,这井水还能吃吗?” “如果这个女人真在这井里淹死了,我也不建议吃。可是有消息说,抢来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死!” “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个消息?” “想听吗?” “当然想,不过我可不听你胡咧咧,要听,就听真实的。” “瞧你说的,我老钱是那种人吗?哎约,上山整东西真不容易,尤其水。一不小心,水就要洒出来,份量不够了,回去还挨骂,真是个苦差。得,我们在这儿歇歇吧,随便再听我八卦一下有关那个女孩的消息。” “行啊,我也走累了。” 接下来是放东西的声音。 “老钱,你说那个女孩没死,咋回事?” “我的消息可不是杜撰的,是有出处的,是听我们头说的。昨天山下不是来了一个瘦子客人吗?我们陈首领称他徐方兄。他来我们首领这儿作客,我负责在隔壁倒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谈的最多的是有关那个女人的问题。” “都说了些啥?” “开始谈的别的,后来他们便谈起被抢女人的情况。徐方说她太可惜了,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整了出来,怎么不小心让她跳井了呢,很是惋惜。” “说来说去,这不还是跳井了吗?” “你猜我们首领怎么说。” “我们都在听你讲呢,老钱,我们首领怎么说。” “他说,那个女的根本就没有跳井,而是被我们大寨主给藏了起来。” “为什么藏他?有证据吗?” “这也是徐方不明白的问题,他也同样向我们头提出了相同的疑问。” “我们头怎么说?” “我们的头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么美的小姐,又有那个男人不爱呢?况且大寨主也是肉体凡胎,又不是圣人,面对这绝世美人,焉能无动于衷?可是这个女孩控制在她姐姐手里,要想得到她,只要从她姐姐手里夺取。” “他姐姐是谁?” “英姑,就是我们在山顶见到的那个大个子女人,看身材象男人,却又长了个女人脸的那位。” “就是常和一个神情诡异的女人在一起的那个?” “对,你说的另一个女人是寨里的客人,长住山上,二人几乎形影不离。长的男性化的,就是大寨主的姐姐,叫英姑。你刚来不久,对她不了解。虽是寨主的姐姐,为人处事却很低调,与外人少有接触。所以像你们这些新人,都不认识她。其实,她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她还是我们前寨主的夫人。” “你越说越叫人迷糊了,我们的前寨主,不是叫雷云吗?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出现了,据说隐居了。在隐居之前把寨主职位让贤给了魏良,即现在大寨主。传说前寨主已经死了多年了,” “不,他还活着,” “啊,”有人惊叫道。“这怎么可能呢?都十多年都见过他了,如果他没死,他人又在哪儿?” “在地下。当然,我说的这个在地下不含任何贬意,他确实在地下,但是他是活着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从徐方和咱们首领那儿听到的,他们一问一答,所以我才知道了这么多。” 这个老钱接着向人们讲述起十余年前的一件怪事。 这件怪事是他从他们首领和徐方的谈话中听来的,具体如下: 十几年前,前寨主雷贵突然暴死。 而儿子又恰巧外出,由于事出突然,雷贵不放心身后事,在临终前,把权力交给魏良代管。 至于雷云去了哪儿,众说纷纭,但据说与一个女人有关。 这个女人便是魏英姑,后来证实他是魏良的姐姐,就是全程参与抢劫方静那个不男不女的大个子女人。 据说她后来成为了雷云的妻子。 但在公开场合,雷云从未公开承认过。 在人们印象中,雷云是一个真正的公子哥。他出身富豪家庭,祖上数代都是三河寨的寨主,积累了大量财富,后来虽被金侵犯过,但财产并没丢失多少。 由于出身名门,自身受过良好的教育,加上长相英俊儒雅,很受女孩喜欢。 隐藏了一段时间,英姑是他妻子的事实,还是被大家知道了。虽然没对外正式公布,但是二人确实在一起生活。 他们在山顶有属于自己的宅院。 后来雷云再次失踪,英姑仍住在她原来的家里。 像她的长相一样,英姑这个女人,身上有许多的谜点,如她这样一个不被看好的女人,是如何受到雷云的喜爱的?他们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更有甚者,怀疑这个女人的脸并不是页实的。他真实的面目,十分地不堪。为了掩盖丑陋,她弄了一个假面戴上。现在她的形象,完全是另一个女人真实的相貌。那个女人死了,脸皮被加工后,移植到了她脸上。 当然,这种植皮术一般人做不了,这得感谢英姑身边的另一个女人。 她叫罗氏,真实姓名不知道,反正人们都这样称呼她。 罗氏和英姑关系特别地好,每隔一段时间会下山。在山上时,两个女人总是住在一起。 人们怀疑英姑的脸,不是原生态的,是借助另一个人的,是因为她的面部表情,总是皮笑肉不笑,叫人看上去那么地不自然,总象缺少什么。 据说,她的丈夫就是因为忍受她这副笑脸,而离开她的,甚至不惜舍弃寨主地位,可见他对这个女人,是多么地失望。 但据说他并没有逃出这个女人的手掌。 这个女人爱自己丈夫疯狂至极,当他知道丈夫要背叛她时,就毫不犹豫地囚禁了他。并留下一句话:表示只要雷云和自己重归于好,就可以让他重获自由。 但这个男人一直坚定地说不。 就这样他们冷战了近十年,始终形同陌人。 最终还是英姑屈服了,他决定改变自己,换一个形象,来取悦雷云?。 说白了,就是现在这张脸,己引不起雷云的兴趣,如果使他满意,必须重换一个。 第41章 投井 想换掉现在的这张脸,很容易,她身边的罗氏就是这方面的高手。 而且她一直认为,现在用的这张脸型,并不完美,有很大的缺陷,只是当初行事过于匆忙,没寻到更好的货源提供者,才不得已而为之。 一句话,是临时所用,有了合适的会更换的。 但以后为什么一直保留了这个形象呢? 其实重新更换一个面具,要冒很大风险的。 并不是操作不成熟,只是换一个面具而已。问题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认识,但你突然换了一张脸,会使周围的人很不适应。 而且这也好像向人家表明,自己就是个怪胎,以后再融入这个社会,就难了。 她就这样坚持了十年,最终决定妥协,更换皮肤。 主要是他现在想透彻了,明白自己不是为大众而活,而是为自己而活着。如果自己再不换上一张活灵活现,美感十足的脸,她将再也无法得到雷云。 谁知道雷云这么决绝地离开他,是不是因为她那张脸。太大众化的脸,对男人没有足够的吸引力,这是事实。 她决定要让自己成为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不信雷云会不动心。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开始全天下选美。 她周游天下,最后在京城选中了自己心中理想的目标,并成功劫入寨中。 这事做的很成功,却引起了姐弟之间的不和睦。 而在此之前,魏良是很尊重姐姐的。当姐姐向他求助,并让他提供帮助,把方静搞到手时,他爽快地答应了。 在魏良的感情世界里,没有什么比手足之情更重要的了,帮助姐姐完成夙愿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谁知,这却成为了姐弟反目的导火索。 面对青春靓丽的少女,一向对婚姻无求无欲的魏良,竟然发现自己有了结婚的欲望,目标便是抢来的姑娘。 而在此之前,魏良一直过着贵族单身生活,既不好色,又零绯闻。 方静的出现,使他把持不住了,有了结婚的想法,足见此女的魅力。 这时,他以正义使者的身份出现,坚决反对姐姐拿这个女人做实验品。 其实,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除了想得到这个女人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如果这个女孩的容貌复制到姐姐脸上,那样她也会变得容貌换发,漂亮的脸蛋会把身材的缺陷掩盖,这会不会唤起雷云对生活的热情呢? 一旦雷云重新出世,他交不交权利呢? 毕竟他的寨主身份,还有代理二字约束着,虽然他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寨主。 坚决不同意让雷云出山,维持现状,最符合他的利益。 他说了许多理由,说这个女孩的皮肤不符合姐姐,让姐姐把这个女孩让给他。 尽管他把理由说很充分,英姑还是不相让,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迎回男人,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姐弟二人因为各自的利益,最终反目成仇。 开始,英姑把方静关到一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每天都由自己送食。 动手术,一定要使受害人保持美好的状态,这样才能使他的容貌保持最佳。 而长时间的奔波,方姑娘己身心俱疲,恢复她的身体机能,很有必要。 但是这个秘密点,很快被魏良发现。 这也不奇怪,山上就那么点地方,对于魏良而言,根本就没什么秘密。 他找到了方静,和她谈心,对她表示慰问,以便获得对方的好感。 开始方静很抗拒他,因为在姑娘的眼里,他就是恶魔一个。正是他的策划和参与,才使得自己从父母的身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不过,几天后,对于魏良的纠缠,她就无法抗拒了。 魏良不但安慰她,还给她送好吃的,并提出让她走出关押地,到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以驱除心中心烦闷,让快乐开心重新回归。 对于这一切,英姑极力反对。 她开始很反对魏良探视这个女孩,后来见无法阻止,便又划出红线,坚决不同意把这个女孩带出去,为此她不止一次向弟弟发出警告。 不过收效甚微,最后魏良还是把这个女孩成功带出囚室,并来到了住宅外的广场。 那时候正是黄昏,许多人见证了这一时刻。 住宅外的小广场,栽有奇花异木,是山顶人唯一的休闲去处。 两个人在广场上慢慢地走着,离得很近,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看起来很温馨。 为了不影响大寨主的心情,这山顶的人都选择了回避,以免寨主心生尴尬。 西边天际出现了美丽的晚霞,美好的一天就要结束,夜幕就要降临了。 突然,人们听到了广场上有哭声。 “快来人啊,姑娘跳井了!” 是魏良,声嘶力竭,充满了绝望。 人们闻声而动,见魏良正趴在井台上,撅着屁股往井里看,一边看一边哭泣。 身边早已没有了那个美丽女孩的影子。 见众人围上来,魏良忙带着哭腔说,“快,快,姑娘跳井了,快帮忙打捞。” 一脸的悲凄。 这时人们面面相觑,有些为难。 这个井可不是一般的井,它是为了解决山顶人的吃水问题,特地开凿的。 离地面足足有几十丈深,据说与地下河相通。 是先辈们花费了多年的时间,才掘成的。 水质清澈甘甜,至于是否与暗河相通,没人试过,但有一点,这井里的水从没干涸过。 既然有人落井,那就救吧。 于是人们拿来了绳索,一捆不够,便两捆连在一起,然后绑住一个人的腰部,让他手持火把,把他放下井去。 在下面捣鼓了一阵子,向上面喊话,说水很深,有暗流,可能与暗河相通,什么也没探寻到,让大家把他拉上去。说他太累了,己坚持不住了。 人们把他拉上来,他瘫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来累的不轻。 这时英姑也出现了,由罗氏搀扶着,一脸的忧伤。 好像感觉很对不起姐姐似的,魏良向姐姐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他和方静走在广场上,心情很愉快。 方静的身体依然很弱,走走停停。 一路上,为了控制她,给她服食了超量的药物。药物在她身体内形成淤积,要想使这些药物全部分解,恢复人的正常功能,看来还需些时日。 他们走到井边时,方静说自己太累了,要坐下来休息一下。 魏良表示理解,二人便走向井边。 这口水井的周边,砌有一个圆形的井台,高约三尺,是理想的休息场所。 魏良体贴地把她扶到井台刚坐下,就听方静用手一指前方,说,“你看那儿是什么?” 天已黄昏,景色己渐模糊,魏良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也就在此时,他发现方静跳上了井台,发疯似地向井扑去。 “不好,”魏良说道,伸手去抓,己来不及,只见方静纵身一跳,消失在井中。 第42章 到了山顶 魏良想不到事情会搞成这样,他趴到井边,己看不到人的影子,急得他大喊:“快来人啊,有人跳井了,快来救人。” 最先听到求救声的,是驻守在洞口的士兵。他们赶到井边,见魏良趴在井台上,撅着屁股,往井里看什么,便问:“寨主,怎么回事?” 魏良见来了十几个士兵,如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说道:“有人跳井了,快下去救人。” 井下救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原因是这井离地面有几十丈深,情况复杂,没人愿意下去。 后来一个军官,见士兵互相推诿,便直接点名,一个士兵才无奈地同意下井。 为了安全,人们把一根粗绳索系到这个兵卒的腰间,十几个人往井下投放,一共用了三根绳索,才把他安全下到水面。 这个人在水面上扑腾了一阵子,开始向上面喊话,说井里什么也没有,叫人把他拉出井去。 升井后,这个人累得张嘴直喘粗气,说井下与暗河相通,情况复杂。他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找到人的踪影,大概是被暗流拉走了。 这时,英姑也赶了过来。她己知道事情的经过,在罗氏搀扶下,前来现场看救人。当得知救人无望时,大为伤心,泪流不止。 一旁的魏良感觉对不起姐姐,一个劲地道歉。 这事按说也该到此为止了,谁知因方静引起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一觉醒来的英姑,似乎想通了,一早便找到魏良,给他要人。 说方静根本就没死,而是被魏良藏起来了。要他还人,否则这事就没完。 魏良怎么解释,英姑就是不听,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不给人誓不罢休。 无论魏良怎么赌咒发誓,都消除不了英姑的疑虑,最后闹得连正常处理寨务都无法进行下去了。 姐弟俩的矛盾己不可调和,都撕破脸了。 他俩到底谁对谁错,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大家也不好做判断。 不过,这事对于魏良来说,也确实是个难题。你说人跳井里,但你得有证据呀。说井下有喑河,人被暗河漂走了,似乎理由不充分,有敷衍的嫌疑。 井下没尸,你井上找一个方静跳井的目击人也好啊,可惜也提供不出,难怪英姑暴跳如雷,就差骂娘了。 二人的战争越闹越激烈,事情最终发展到哪一步,还是个未知数。 几个人在洞里啰里啰嗦,说了许多,无非就是方静跳井,姐弟反目成仇这点破事儿。 直到歇个差不多了,这些人才喊了一个号子,一齐走了。 洞里很快又归于沉静。 张信约摸着这些人走远了,便从藏身的地方爬了起来,摸索着点上蜡烛,出了这个岔洞,往前走不远,便到了主洞。 和别的洞不同,这条洞的辨识度极高,前高后低,且坡度不小。 明显,前边是上行,通往山顶的。 后行,则是通往山下的。 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之后,他毅然选择了上行。 他边走,边想凤凰顶发生的事。 他很感激这伙挑夫又给他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即方静没有死,很大程度上还活着。 不是跳井淹不死她,而是她根本就没有跳井,被魏良金屋藏娇,藏到别处了。 从这点上来说,魏良还是挺有人性的。 这也给他救人带来了希望。 只要人活着,就有救授成功的机会。 只不过这是张信的一厢情愿,至于人去世或在世,还有待证实。 这个洞到处是人工修琢的痕迹,但凡陡的地方,都修了楼梯,建了扶手。 洞两边也有岔洞出现,但都被堵死了,目的是怕人在里面走错了路。 他很警惕,生怕碰上人。 还好,一路顺利,他并没有碰到人。 当前边出现一个人工的建筑时,他知道洞子到头了。 这是一座深三间,阔三间的楼阁式建筑,天井雕龙画凤,十分精美。 洞口和这个建筑完美对接,这个建筑就是专为这个洞口设计的。 除了是洞的出口外,这所建筑还是一个山神庙。 高大威猛的山神像,正好堵住了出口。 山神像前,是一张条几,上面摆满了四时果蔬,以及香炉。虽在山顶,但不缺香火。 每个出洞的人,都要从山神两边离开。 现在外面天色还早,不宜出洞。 张信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山神的两侧,还有四尊石雕,都是山神的随从。 这些神像的后边,有一定的空档。他想了想,便找了个理想的地方,藏了起来,慢慢地等待天黑。 只有天黑后,他才能够行动。 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天黑了下来。 这时,有人走过来,不过他并不是下山的。他是个守山洞口的小卒,来关门的。 随着山门的关闭,这预示着,再也不会有人从这个山洞上下了。整个山顶,将马上进入休眠时段。 张信掏出袋子里的东西,简单地吃了几口,又把它们装了起来。 他这次为自己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如果他怕被发现躲在某个地方,这些食物能够他食用三天。 为了预防意外情况的发生,他把这些食物都用浸油牛皮纸包上了,防水防潮,任何形势下也不会损坏。 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他来到门边,轻轻地拽了一下。 如果门从外面锁上了,他就要考虑别的方式出去。如从窗户,或揭开房顶的瓦,开天窗出去。 谢天谢地,门并没有上锁,是虚掩的。 他忙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钻了出来。 在洞子里时间长了,又闷又热,叫人很不适应。 出了洞子,空气十分清新,使人心头一爽,有十分舒服的感觉。 放眼望去,整个山顶,亮灯的地方并不多。 只有北面和眼前的这栋建筑里有灯光。 由于他在白天己对山顶做了细致的观察,知道山寨有建筑的地方,只有两处。 一个是这儿,山神庙旁。 另一个便是后山的建筑群,是历代寨主们居住的地方。 而眼下这个亮灯的地方,显然是守洞口官兵休息的地方。一些巡逻的士兵,包括其他杂役人员,也是住这儿的,大概有七八十人,此刻人声鼎沸,大概在玩牌。 显然这儿没什么秘密,他便向后边的大院走去。 第43章 窃听 在落雁山上,由于视野的问题,张信以为北边这个建筑群,是属于一个大院。 到了跟前才知道自己搞错了,其实它们是分开的,是同一个建筑群内的不同建筑。 这所建筑群两边差不多大,是对称的。中间是一条南北向的走廊,宽有一丈,可以行车马。 两边是院子的角楼,东西对称,共两组四所院子。 此刻都关着门。 他也不知道这个院子里住的什么人,便决定到里面看一看,看里面是否有什么发现。 他决定先选择西边的下手。 他施展轻功,跃上了这个院子的围墙,从墙上往下看,这是个四合院式的建筑,黑乎乎的,一丝灯光也没有。 现在这个时间还不太晚,还不到人睡觉的时间。没有灯光,说明里面没有住人,空院子一座。 或者院子的主人不在,串门去了。 他对这样的院子没有一点兴趣,便顺着围墙,穿过东厢房,来到了正房。 从这个房子往下看,后边这个院子,模式几乎和前院一样,也是四合院模式,但有灯光从窗户里透进来。 他决定到下边看看,便如一片树叶,悄然无声地飘落到了院子里。 听到屋里有人说话,便来到窗前窃听。 “哎,事已至此,你也别太上火。俗话说上火伤身,没必要再生气,气坏了身子就太不值得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甜的嗓音。 “不行,一定要与他说个明白。他不把那个女子交出来,我与他没完,”一个声音沙哑的女人说道。 张信立马做出判断,这两个女人,声音沙哑的是英姑,声音甜甜的,是罗氏。 两个女人正在密谋事情,所谈的话题,还是关于方静的。 英姑已经肯定,方静姑娘就是被他弟弟藏起来了。如此不道德,已经伤了姐弟感情,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她必须得从魏良手里夺回方静。 罗氏则一直在劝慰他。 这时候,张信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人人都说这女人长相怪异,到底怎样个奇特法,他决定看个究竟。 他把脸靠近窗户,伸出舌头,用唾液把窗纸弄湿,然后用手指轻轻一捣,窗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小洞。 他眯着眼从洞里向屋内看,见屋内有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着一根牛腿蜡烛,已燃烧近半,所放出的光亮,把屋子照得通明。 桌旁有两张椅子,分别坐着两个女人,一个面对着自己,一个背对着他。 面对他的,三十岁上下,就是一个平常妇女,看不出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另一个由于背影对着她,他无法看清脸,但从她坐姿分析,她块头不小,比罗氏大了好几圈,不用说,她就是英姑。 此刻,两个女人己把该谈的问题谈完了,罗氏向她告别。 英姑站起来送行,这时张信才看到他的形态,确实骇人。 她长的太粗壮了,那腰身,恰比一个杀猪大汉。 奇怪的是,这样的一个骨架,肩头上却长有一个小脑袋,看上去显得很不舒服,很不协调。 其实这个小脑袋,若按正常女人的身高,并不小,只是它长在一棵硕大的身板上,太不成比例了。 单看这张脸,也是一张标准的少女脸,虽比不上方静的绝世美颜,但也不丑。 由于夜黑,他无法从这张脸上,看出更多细节,因此无法断定,这张脸是否存在虚假。如果造假,其手段一定很高明。 两个女人很快来到了门边,门声响起。 再也不能犹豫了,要赶快逃走,迟了,要被人抓个现行。 就在门被拉开,两个女人走出院子的同时,他收腹提气,一纵身,跳上了屋顶。 由于是旱地拔葱,没做起跳前的准备,双脚落到瓦上时,不慎踩翻了一片瓦,而那瓦又是最边缘的一个,被他用脚一蹬,从屋上滑了下来。 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正好掉在丑女的旁边,如果他在前进一步,就会落到她头上。 那个女人吓了一跳,忙向旁一个跳跃,并抬脸望上了天空。 “谁?”英姑问道。 没有回音。 “什么人,”罗氏也问道。 “走,上去看看,”两个女人各施展手段,腾空而起。 英姑跳到屋脊上,四处张望,屋顶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好好的一片瓦,为什么会掉下去,而且恰巧在我们刚出房子的时候?” “是猫吧,”罗氏说道。 “你为什么说是猫,而不是人?” “如果是人,那肯定是坏人。可是,这山上警戒这么森严,怎么会有坏人跑到山上呢?” “你说的有道理,还从没听说有贼跑到山上来呢,” “所以我说是猫,是野猫。前天我就发现一只,黑花的,我企图抓住它,不料他十分灵巧,一个跳跃,足有一丈远,比我灵巧多了,然后就在我眼皮底下逃命了。” “是吗,你想抓到猫,这也太逗了,它们的灵敏度远超人类。在跳跃这方面,我们是训练出来的,是后天努力的结果,一旦中断了训练,技艺就会大打折扣,其至会回到原点。而猫不同,他们的技巧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不受条件的限制,而且还有超强的攀爬能力,再高的墙,也无法阻挡它。” “所以,猫的出现也就不奇怪了。” “是的,虚惊一场,我们下去吧,”二人双双跳下了地。 “可是,我总觉得那儿有点不讨劲,假如是猫在屋面上行走,凭它们么么灵巧的身手,又怎会把瓦打掉呢?难道真是坏人进了院。” “我说过,就我们这山上的守护之严密,什么样的贼能进到山上?别想太多了,我回去了。” 罗氏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的英姑啊地惊叫了一声,忙停下步子,回过头来。 “怎么了?又大惊小怪的?” “你看窗户?” “窗户怎么了?” “窗户有一个洞,有灯光从洞里射出来。” “这也不奇怪啊,时间长了,窗纸总是要烂的。” “时间长了,它会烂,这是事实,但这是我前天刚换上去的窗纸。你知道,我由于自身原因,是很注意保护个人隐私的,所以特别注意这张纸,有没有漏洞,我会大意到有一个洞,还发现不了吗?” 英姑说着,又凑近窗户,“啊,这个洞的周边还湿乎乎的,这是人干的确定无异,而且就发生在刚刚。这个人听完了我们全部的谈话,从房上逃走了。在逃跑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踩掉了瓦。” “啊,这也太可怕了,给人的印象足,这山上也不安全了。那么,这是谁干的,目的何在?” “我知道是谁干的,”英姑愤愤不平比说道。 第44章 姐弟反目 “会是谁?”罗氏问。 “我们刚才不是说了吗,这山上防守的很严,根本就不会有外面的人闯进来。能在山上搞事的,只有我们山顶的人。你想,在山顶,谁有能力对我们偷窥呢?” 罗氏不语,其实他想到了一个人。 “在山上,只有他才办得到,”英姑说道,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看来内心处于极度愤怒中。 “在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事。自从我和他闹翻后,怪事才一桩接一桩。一定是他知道我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来探风来了。不行,我得和他说理去。” 罗氏知道英姑口中的他,正是魏良,这基本和她的判断一致。 只不过她说话较为委婉,没英姑那么直接。 这时候,罗氏显得极为大度,劝英姑别说太过激的话,毕竟二人是姐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为了一个女人翻脸,太不值得了。 英姑哪里听得进劝,愤怒己使她失去了理智,最终,她摔门而去。 一切又平静下来。 张信轻轻他吐了一口气,从墙上又爬到了房上。原来,刚才他手扒住瓦,把身子贴墙悬在半空中,如果两个女人到他身边搜索,他就会跳地逃跑。 可惜两个女人没有做深入的查访,便跳下了地。 这下,张信终于又可以翻身到屋面上来了。 他从屋的那一端,跑到屋的另一端,见英姑来到了对门,推了推门,门关着,便用拳头擂起来。 “谁啊,”院里应道。 “是我,快开门。” “这么晚了,您还来有什么事?”院里的人并没有急于开门,问道。 这个人叫夏玉喜,是魏良的心腹,常年住在山上,他和另外七人,共同组成了八人保镖小组,专门负责安全。 他们和魏良同住一个院子,只不过他们住东跨院。 按照分工,今天正好该夏玉喜值班。 他听到是英姑敲门,己明白了她的来意。 这几天,因为方静的离奇失踪,英姑没少找弟弟闹事,这己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局外人,他们只能劝解,而不能选择站队。 毕竟人家是姐弟,一母同胞,别看现在内讧,必要时,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况且魏良对这个姐姐还是挺敬重的。 夏玉喜知道英姑又是来闹事的,来追索方静的,自己做不了主,便让她稍等,他要去告诉魏良,听他的安排。 俗话说,吃谁家饭,听谁管,他可不敢自作主张把人放进来,那会挨骂的。 魏良此时正在客厅里和几个心腹议事。 他们是陈双,郝明,吴老胜等七人,和夏玉喜一起,构成了八保镖,他们住在东跨院,被招来议事。 魏良心情沉重地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他们抢劫方静的行为,已经酿成大祸。 案件的侦办方,己不属于刑部,而是交由东厂代理。 他是前两天,收到京里密探紧急送来的情报,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性质就不同了。 刑部审理的都是一般的犯罪案件。 而东厂,主要查办的是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一些大案要案。现在方静案由他们审理,这很不寻常,肯定是这帮家伙嗅到了什么,案子的等级被提级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东厂提督是一个叫张信的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经常听到他把某某官员抓了的消息。栽倒他手里的贪官,不计其数。 办事铁面无私,雷厉风行,很有魄力。 据内部传来的消息,近日他失踪了。厂里的事由阎副督代理,他则去向不明。 魏良很担心,方静的案子,会不会把他引到这里来呢? 虽然他伯父魏忠贤已隐身多年,但在民间仍有不少他的传闻,尤其他手里握有数量庞大的金银财宝,就这连皇家都眼红。 这张信可不那么好对付,如果确定他盯上了三河寨,这可是一桩麻烦事。 此人是一个善于搞小动作的高手,万一他真到这儿了,又怎么使他现身呢?这就是魏良召集大家聚集的目的。 大家也说不出什么好点子,纷纷沉默。 就在这时,夏玉喜来到他身边,伏在他耳上,小声嘀咕了几句。 魏良脸色立即变得不好看起来,沉思了一下,说:“你让她来吧,”然后挥挥手,示意几个人暂时隐身幕后,藏起来。 然后他就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等待,猜着姐姐深夜到这儿来的用意。 门被推开了,英姑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他面前。 “姐,夜里不睡觉,又来做什么?” “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知道,”见魏良若无其事的样子,英姑更加愤怒,说道。 “我已经一再向你说明,那个女孩确实跳井了。我并没有从你手里夺爱的悥思,只是觉得这姑娘太漂亮了,想玩一玩,谁知一时大意,被她跳到了井里。这是我的过错,己就此事不止一次向你道歉了。并且我己向姐姐保证,会派专人全国巡访,再寻一个漂亮姑娘,还给姐姐,这不好吗?我再说一遍,我没私藏她,她确实死了。” “那为什么井里找不到他尸体?” “我说过,这井和暗河相通…” “我不要再听你解释了,”英姑打断了他的话,“我只要你澄清一下,今晚上是怎么回事?” “今晚上,今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你不要把自己装得很无辜的一样子,其实你做的并不干净,留下了尾巴,把自己给暴露了。” “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一句也不懂。” “别再装糊涂了,我问你,你到我院里去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 魏良脸上的笑消失了,“刚才?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 “简直叫人不堪忍受,”魏良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因用力过大,杯子弹起来,水洒了一桌。 “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我们一起受过苦,共过难,我对你处处忍让,可是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啊。方静的死确实是我的错,但你也不能处处刁难我。我一直都在这儿,啥时去你那里了?” “可是,在这山上,只有你有这个胆量。” “可是我没这个动机啊!” “怎么没有,你这几天一直在测试我对那个女孩的态度。我的态度很明确,决不放弃。显然我和罗姐的谈话,你不放心,所以才去听。” “乱弹瑟,一派胡言,我还没无耻到那个地步,去听自家姐姐的墙角。” 为了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他从隔壁把几个亲信叫过来,让他们证明,他们刚才确实在一起议事,他不会分身法,怎么会同时两地现身呢? 几个人一直证明,他们几个人正在对一件事进行讨论,期间谁也没走出房间一步。 第45章 搜捕 “那么,究竟是谁到我院里去了呢?”英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既然众人都证实魏良并不曾离开过这儿,那么院里发生的事又该做如何解释呢? 如果是房上仅仅落下一片瓦,你可以把它视做一个偶然事件,但窗户被捅破,却是真真实实的事。 魏良听了这些情况,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提出到现场看看。 到了现场之后,发现和英姑说的完全一样,心里再也无法淡定了,不由得头上冒出了冷汗。 犹豫了片刻,把夏玉喜等几个人悄悄叫到身边,说大事不好,可能有贼进了山顶,让他们在周围严加防范。 叫陈双返回洞口,关闭洞门,并安排不低于十个人的卫士班,严守洞口。 其余的人,打更的,巡逻的,立即上岗。没有岗位的,立即到住宅区参加搜捕。 安排好之后,他便跃上屋顶,观察周围动静。 就在他跃上屋顶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屋顶上,有一个黑影,在他跃上屋顶的那一刻,猛然不见了。 可能这个人刚刚也在屋顶观察动静,自己突然跃上屋顶,他来不及躲藏,但又不想暴露自己,便蹲了下去。 为了验证不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而看到的是真实存在的事情,他便跳跃着向发现黑影的地方跑去。 就在他刚跃上那个黑影出现的屋脊的一刹那,前面一个黑影一闪,不见了。 他跳下房逃跑了。 这片宅院的后面,是一片空闲地,除了裸露的山石,几乎没有什么。 再往后,便是悬崖。 悬崖上布满了杂草,小树以及各种藤类植物,地形复杂。 “快,抓贼,”他喊道。 人们闻声赶来,开始把这一带作为重点区域,进行搜捕。 事实证明,英姑没有夸大事实,确实有人进入了他的院子,偷听了他和罗氏的谈话。 但英姑也有过错,他怀疑错了对象,把陌生人当成了魏良,着实不该。 如果不是魏良的验证,他几乎成功了。 有贼进入山顶,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急需要做的事情,是赶快把这个人捕捉,查明他上山的目的。 如果这是一个只对财物感兴趣的贼,影响并不大。 但要是这个家伙怀有别的目的,那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还有,这次究竟来了多少这样的不速之客?他们又是从哪儿上的山? 这些问题都必须要搞清楚。 尤其是上山的路线,直接关系到山顶的安全。 自古进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说的山洞。一直以来,它被视为上山的唯一通道。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山上山下的洞口,都有检查。一向号称飞鸟难进的地方,怎么出这么大的漏洞? 但不从山洞进入山顶,似乎又无法解释这现象。 这是不是意味着,山洞的安检出了问题。虽然有岗哨,但己形同虚设? 想想又不对,他曾几次暗访,发现山下的检查是严格的,一天到晚有人在洞口值班,对进洞的人严加盘查,十分地负责。贼从这儿进来不是不可能,而是绝对不可能。 难道,贼人发现了另一条进山的通道? 如果这样,对于山上是相当危险的。从此上山就不是一条道了,无形中增加了山上的安全风险。 必须赶快找到漏洞,把它堵上。 现在的另一要务,就是赶快到山下调人。 山上虽也有几十人,但山顶实在太大了,这几十个人的力量显得明显不足。 而从那人被他发现后消失的速度看,绝对是个一流的高手。 按照魏良的命令,陈双除加强警戒外,还派了六名士兵,到山下求援。 这六名士兵到山下后,叫开了洞门。负责在此守洞的是陈双的堂兄弟陈一,听到山上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人,也很焦急,把手下兄弟全都叫起,要严防死守洞口,一边派人陪几个士兵去二里头兵营求援。 这寨里有几个兵营,都处于密林中,二里头只是其中一个。 长官张汉接到求援书信,立即按信上要求,组织了五百士兵,手举灯笼火把,通过山洞,进入山顶参加搜索。 在他们开拔的同时,山上的搜索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山顶虽不大,但能藏人的地方不少,七八十人的搜索队伍,显得有些少。 张信总能从这些人群中找到脱险的漏洞,安全逃脱。 虽然其中也有几次与搜查的人擦身而过,但好歹总是有惊无险,平平安安。 最后,他爬到了山顶的一棵松树上。 这棵树并不是山顶的原居民,他来自山下。时间是雷宁的反击战胜利之后,在对山顶重建时,认为山顶不应该是光秃秃的,而应该有一点绿色做点缀,这样才有生活气息。 于是就从山下挖了十几棵松树苗,让人扛到了山上,在低凹的地方,栽上,放入大火之后的火木灰,果然都存活了。现在都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生机盎然。 躲在这样的树上,如果不是特别用心,你是发现不了树上有人的。 躲在树上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能登高望远,便于掌控周围的情况,以制定出相应的对策。 他爬上树后,虽然有几拨搜索人员在树下走过,谁也没往树上看一眼,安全的很。 不过形势很快发生了变化。 他爬上树不久,见南边的洞口门大开。大队的士兵走出了洞口,并依次在洞口两边排列。 黑压压一片,都手持火把,足有几百人,甚是壮观。 开始有点混乱,但不久,军官们开始罗列阵型,面北而立,一字排开,等待着分配任务。 与此同时,一个年轻的军官,在几个军士的陪同下,自南向北,开始喊话。 是喊给贼人听的。 大意是,你这个入侵者,我们已发现了你的踪迹。你就在山上,我们正在寻找你。进出山的所有通道都已关闭,你己无路可逃,已经处于包围之中。你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投降,这样,我们不会为难你。但如果你心存侥幸,执迷不悟,继续藏匿,或者试图在山上搞破坏的话,都是不可取的。我们大军已到,你将逃脱不掉被严惩的命运。 等等。 自南喊到北,又从北喊到南,没听到什么回音。这时队伍已列队完毕,魏良已经忍耐不住了,便要队伍开始搜索。 做法是,三人一组,一人打灯笼,两人拿兵器,每人三步远,共同往前推进。 山下来的五百人队伍,加上山上的防守人员,按这个距离的分法,正好把整个山顶一次性地过滤一遍。 这个人员分配密度,所走之处,几乎没有遗漏。 按要求,他们所经过的地方,无论树木,草丛,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把这个可恨的家伙,逮捕归案,使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真正考验张信的时候到了。 第46章 井中避险 张信趴在树上,看着对面齐刷刷过来的搜索大军,以及无数的灯火,心内有点慌乱。 心想,这些人昨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呢? 尤其是当看到这些人对路过的一棵树反复检查时,心里更绝望了。 这样的队列,如此密集的人群,加上全方位无死角的搜查,在山顶这弹丸之地,根本就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在树上肯定会被发现,他现在考虑的是,换一个藏身点。 放眼望去,山顶哪还有可靠的藏身之地呢?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步步后退。直到退到悬崖边上,再无可退时,或选择跳崖,或束手就擒,别无他路。 想到自己堂堂的东厂提督,沦落到今日如此狼狈的地步,不禁仰天长叹。也许三河寨之行,是他人生辉煌的终点。想到对崇祯许下的海口,不禁有些伤悲。 这种多人平堆式的搜索方法,在小范围内确实很实用,叫被搜者因无路可逃而心情濒临崩溃。 随着搜索人群越来越近,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己不多了,何去何从,该做准备了。 忽然,他的目光瞄准了一个去处,顿时,绝望的眼里又放出光彩来。 他目光所视之处,正是山顶唯一的水井,它正好位于山顶中间位置。 这几天,水井是人们热议的话题。山顶的人们,甚至有意避开它,主要是怕沾上晦气。 据说姑娘纵身一跳,从此香消玉殒,永远消失在古井中。她的逝去直接导致了两姐弟之间的战争。 后来又有消息说这个姑娘没有跳井,而是被魏良藏了起来,不知真假。 一个姑娘,两种命运。她到底是死了,还是在人间苟且?这一直是人们想弄个明白的问题,其中也包括他张信。 看来这是个机会。 现在,放眼整个山顶,最理想的藏身之所,就是这口古井了。 传说,这口井不但很深,还可能与暗河相通。 其中隐藏的信息量很大。 藏到井里,万一不行,就潜入水中,他们总不能到水里去搜寻自己吧。 他也正好可以在水里搜一下,如果找不到人,就证明姑娘确实是被魏良藏起来了。 想到这,他心里不再惊慌,心想,天无绝人之路啊,心里坦然了许多。 他滑下树,猫着腰来到那座井台边,没有急着下井,而是坐了下来,等待着那些人靠近到一定程度后,再藏身其中。 他看到,那些人查的很慢,很仔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刚才他藏身的大树,成了他们检查的重点对象。他们把树团团包围,先是从树下观察,这样还怕不够细致,又派了一个人爬上树。直到确信树上不可能藏人时,才跳了下来。 在那些人离井不到三十步远的时候,张信不慌不忙地下了井。 他先用手扒住井台,再把双腿探到井中,叉开,蹬住井壁,再用手配合,手脚并用,一步一步地向下挪动。 井壁是用青石砌成的,圆形,约四尺宽,双足蹬在两边石壁上,绰绰有余。 他向下滑了有十几丈,仍没到水底。 不过,他发现这个地方的一侧,有一个凹槽,形似一个洞,高度和人差不多,约五尺宽,三尺深。 这显然是当时的施工人员,有意留下的。 因为井己到了一定的深度,还要下挖,他们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存放物资的地方,于是这个平台就诞生了。 当年工人们的一个无意举动,为张信的安全提供了很大方便。现在到水面还有很深,他完全不用再往下移动了,躲在这个地方足够好了。 他钻进了那个平台,蹲下来,仰着脸,看上面会发生什么。 上面出现了火把的光亮,接着,出现了一个脑袋,他晃动着火把,向井里看。 接着,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整个井台围满了脑袋。 在他们眼里,这口井是最容易,最理想的藏人地点了。 “里面有人没有?”上面有人问,显然是个首领。 “看了,没有。” “看仔细了吗?” “看仔细了,不可能藏人。” “让我看看,”那人说道。 于是人们纷纷闪开,一下子井口那许多脑袋不见了,只有一个举着火把的胳膊,还保留在那儿。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脑袋出现在井台上,向下仔细地搜寻着。 张信知道,他所在的这个深度,除非他们下井,否则,在上面无论是用火把,还是烛光,都看不到他。 如果这些人不下井,自己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但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井台上看没用,最好有人下井去看一下,”首领说道。 他的话招来了士兵们的集体反对,谁都不傻,下井这样极具危险的活,官长是不会干的,还得是他们士兵去执行。 “没必要,真没必要。这么深的井,谁会藏这儿?” “就是,除非他找死。” “算了,”首领也不相信井下能藏人,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井中有一个可以藏人的平台。不过,为了稳妥之见,他还是提了一个建议:“那就不用下井了,大家到别处找一些石块,往井里投放一下。这样,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不大一会儿,井口又出现了一群人,人人手拿石头,有大的,有小的,呼呼通通地往井下甩去。水里激起了很大的浪花,声响不绝于耳。 一个波次的石头投掷完后,几个人又往井里观察了一回,确信没问题,这些人便走开了。 张信长吁了一口气,心说,好险。 刚才,有几块石头,由于投放人过于随意,胡乱投放,石头刚一入井,便碰到井壁,又被反弹,偏离了正常轨道,有一块几乎擦着张信头皮而过,落到了脚下,把他吓了一头冷汗。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这些人在山顶找不到自己,最后会怎么想? 也许他们会认为他跳崖了,那样就会停止搜索,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怕就怕他们再来个二次搜索,在井下就危险了。 反正,找不到他,他们这伙人一夜不会消停的。自己还要在这井里待很久,至少在下一个夜幕降临前,是不能出井口的。 他想,时间这么宽余,应该到井底下去探查一下,为躲避下一次的危机来临做准备。 而且他还记得自己的另一个任务,便是到井下看看有没有姑娘的踪迹,以判断方静的生死之谜。 想到这,他又伸出双腿,开始继续向下滑行。 这井真深,他觉得几十丈是有了,仍没到水面。 不过,他已感觉到井有了变化。 原来的井径宽度,一直是很规则的,现在他发觉,井正在加宽,他的腿越伸越长,以致最后都快伸不到井壁了。 但他还是往下滑动着,忽然,他一脚踏空,原来井壁忽然消失了,另一只脚当然挂不住他全身的重量,他大叫一声,向下坠去。 第47章 井下 张信顿觉四肢悬空,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水下坠去。只听扑通一声响,他坠入了水中。 刚开始,感觉水很凉,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这个温度。 水很深,他的脚探不到水底,便用脚划动着水,尽量不使白己的身体下沉。 并伸出手,试图碰到井壁,却没抓到。 后来他明白了,井底的空间,要比他坠下来的那个地方大得多。 当年,工人们凿石到了这儿之后,终于找到了富含水层。撬开之后,发现是一条暗河。 而且水质甜美,完全可以食用,便撬开了它的天灵盖,扩大空间,以取水更方便,逐成为了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 水面之上胳膊能伸到的地方,全都是光溜溜的岩石。全是人工凿出来的,根本不可攀扶。 在到了一定的高度后,工人们才开始垒石块,并向上逐层开始收缩,到张信坠井的地方,才变得正常起来。 往下,则成为一个标准的倒扣的喇叭状,再往下就变成了一个漏斗,张信的腿无法找到井壁,而单脚又无法支撑起全身的重量,掉入水中就是难免的事了。 看来以后再往上攀登,可是有一些难度的。 不过那是以后考虑的事,他并不急于上去。 他现在关心的,方静是不是在井底。 如果在井底,证明她确实死了,魏良并没有被冤枉。 反之,如果找不到,则证明魏良向姐姐说了谎,把方静藏起来了。 这一切,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只是真相不能告诉他们姐弟,因此,他们内部的战争还将继续。 张信深吸了一口气,并望了一下井口。 由于过于追求深度,即使那伙人在施工中使用了线坠等工具,也难免出现偏差。使井自上而下向一旁倾斜,以致偌大一个井口,看上去只有一个碗口那么大的不规则的圆,就象月亮,但没有光亮照射下来。 假设方静投井,很大程度上是头朝下,那么,她在下坠的过程中,由于井并不是垂直的,她的头就会四处乱碰,会在下坠过程中被抛来抛去,到水面时,就会一身擦伤,很可能到水面时,己昏迷了。 即使能苏醒,也会溺水而亡。 在这样的环境里,再顽强的生命,也不会坚持太久。 他慢慢地向水下沉去。 很快到了水底,他估计也就有个两人高的深度。 他用手在水底触摸着,感觉水底到处是石块,它们中有不少是刚才那伙搜索的人投掷下来的。 但是并没有摸到人,一连在水底摸了三遍,都是如此。 他很相信这个结果,如果水下有人,他一定会摸到。井下的空间并不大,是一个长宽各一丈并不规则的正方体,人在水里不会摸不到。 但找不到尸体,并不代表方静没死在井下。水底的一个发现使张信意识到,也可能姑娘的尸体转移了。 在水下探寻的过程中,他明显感觉到水的流动,那种水在流动时轻触皮肤的感觉,十分强烈。甚至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一边,证明水势很猛。 这也印证了人们说井水和暗河相通,并不只是传说,而是真实的事情。 他很快找到了进水口,大约是一个一尺多宽,两尺长的洞,水流很急,他努力了几次,才靠到了洞边上。 泄水口正好和进水口相对,不过要大的多,是一个高四尺,长五尺的这么一个洞。 如果方静坠井,并已死亡,那么他就极可能随着水流,被冲入这个洞内。 要想探个明白,必须进这个洞。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洞有多远,既然水是流动的,它就会有出口,几里几十里都不确定,而且地形一定很复杂,一般人是不敢往里面钻的。 张信也尝试着向里钻了几步,但很快又返了回来,浮出了水面。 他感觉自己气息明显不够用了,必须到水面换一下气。 他浮在水面上,大口地喘着气,等平静了下来后,就又沉下水去。 这次没有多余的动作,直奔那个洞口。 他已经想好,无论如何,也要搞清方静在没在水下。这是他唯一能验证方静生死的方法。 他进了洞,手不停地在周围摸索着。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前方由一个大洞,被分流成几个小洞,那么,他的寻找,也可以说探险,就可以结束了。 因为方静的尸体不足以从这些小洞飘出去。 或者,前边出现一大块石头,也可以把方静给拦住。 但这种现象始终没有出现,洞一直以这个宽度,向前延伸。 这时候的张信,变得十分地小心,如果洞突然变宽,或者成为一个仅可容纳一人进出的洞口,他绝对不再冒险。 因为探索的面积太大,容易迷路。 在水下迷了路,那可是一件要命的事,口腔内的氧气用完,你的生命也就终结在水底了。 所以,在水底,你一定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个正确的认识,一定要在自己的承受能力之内,及时浮出水面。 洞子太小,也不要钻,万一卡住,曲身不得,也是死路一条。 好在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 那就只能继续向前搜索了。 正游间,忽然,张信头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上边的石头,也就是洞顶,越升越高,最后手摸不到了。 他提升身体,继续抚摸,手竞有了冲出水面的轻松感。 他大惊,难道自己现在进入了一个地下洞。 他赶忙上浮,头浮出了水面,大呼了一口气,顿时感觉浑身无比地舒畅。 然而他并没有动。 由于太黑暗,他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胡乱走是很危险的。 万一这个洞很大,或者再有其它的暗洞,一旦深陷下去,那可是很危险了。 而出口就这一个,稍微挪一下地方,你可能就再也找不到。 摸不清周围情况,大不了从这儿返回去,可不敢做无谓的冒险。 想到此,他从地上抓起几块石块,往几个方向扔去。 左边和前方,都没有听到回响,表明这个方向空间很大。 右边和后边,是石头碰到石壁的声音。 现在他犯难了,事实摆在这儿,这是一个暗洞,地下河正好路过这里。 这些洞有没有出口?顺着暗河,能不能走出去?如果这儿能走出去,白己就不用再从井上攀爬了。 再说,经自己这一闹,山上戒各可能严了,要想探听魏忠贤的秘密,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可是没有照明工具,一切都是徒然啊。 猛然间,他想起了一明大师送给他的夜明珠,此刻正好带在身上,那东西可是会发亮的啊。 第48章 暗洞 “天助我也,”张信想道,把手伸向身后的那个袋子。 袋子里不但有一明送给的珠子,还有吃的,以及一些野外生存必须有的工具。 他把那个珠子从袋里取出来,开始一点光也没有。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失望,他知道这只珠子很贵重,为了防止自己爬山时不慎对它选成磨损,特地对它进行了一层临时的保护措施,用一团布把它给团团包裹上了。 随着他把布一层层揭开,奇迹出现了,一团蓝色的光出现在他眼前。 看到光,张信兴奋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只有身处黑暗中的人,才知道光明的重要性。有了它,即使身处无边的黑暗中,也有逃生的希望。否则,真是寸步难行。即便逃生的通道在你面前,你也会毫无感知,只能等待死神的降临。 虽然这团光并不明亮,所辐射的范围有限,只有几步远,但对于一个在黑暗中摸索求生的人来说,己是莫大的帮助了。有它在,再强大的黑暗,也能够战胜。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张信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这儿是一个大型洞穴。 正像他投石问路探测到的一样,他的右边和后边,是石壁。 前方,是河道。 他借着亮光,向前走了大约二十步远后,眼前出现了一道石壁,河水也没了。 很明显,河水又经暗洞流走了。 他把夜明珠含在嘴里,潜入了水底。 经过一番摸索,找到了洞口。 用手往里面摸了摸,空间很大,没敢进去。 一则水流速过快,二则洞口宽度足够大,但高度不足。而且这儿布满各种碎石等障碍物,人进到里面,可能由于空间狭小,翻身都困难,十分危险。 他又浮出了水面,并且又返回了他最初出现的那个洞口。 有了这个夜明珠提供的光亮,他完全可以在这个地下洞穴里施展一下身手,探究一下它的来龙去脉。 说不定这儿和麻五他们的工地相通,甚至能找到魏忠贤的陵墓。 如果如此,那才是因祸得福,想想心里都高兴。 不过高兴归高兴,可也不能忘了进来的路,万一在这个洞穴里找不到别的出口,他还要从那口井里逃出去呢。 而根据经验,这样泡在水里的洞穴,一般都比较大,比较复杂。人们所说的迷宫,一般都是指这号洞穴。 但就近做记号,根本不可能。到处是水,只能做浮标,但缺少材料,又做不到。 后边不远是石壁,如果用刀子,可以留下划痕,但珠子的光线不够,不易寻找。 他把目光放到右侧,发现不远处是沙滩,是河水暴涨后又退潮后留下的。 这说明,这个洞并不全是水,在地势高的地方,也就是他腰部以上的地方,是可以成为陆地的。 他站在水中,刚好没及到腰部。 他不再犹豫,忽忽啦啦地向右边淌过去。 在这儿说一下,经过在水里几次的折腾,他已经迷失了方向,只能以左右前后来区分方位了。 水由腰部到退到大腿,再到小腿,没有了水的阻力,感到轻松了许多。 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的眼睛己适应了黑暗,刚才看珠子的光朦朦胧胧的,现在看起来,比刚才明亮了许多,能看到五步之外的距亮,类似于手提一盏小型油灯。 他不由得感谢起一明大师来:这老道真是个神仙,有早知之明,送给白己的这个东西,关键时候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实在是难得的救命菩萨。 他终于上了岸。 上岸后是沙滩,细细的沙子,从水中往上漫延。 这种现象表明,喑河里的水是不稳定的,它直接受外面水流变化的影响。它极可能与外面的大河相通,或来自大河,或流向大河。 当外面下大雨时,暗河接纳足够多的雨水,河水就会暴涨。而因这些暗洞的限制,暗河里的水就会暴涨。 河沙漫延到的地方,就是河水暴涨最高的地方。 这个现象也说明张信猜测的正确性:这暗河是有出口存在的,只不过寻找有一定的难度。 考虑到附近最大的水系是拒马河,在这条河里,肯定有与这条暗河连通的洞口,只不过没人注意过罢了。 他正走着,忽然脚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往下一看,吓了一大跳。 原来是一个人趴在那儿,面部朝下,一动不动,大概是死了。 他穿着粉红色的外裙,裙子因为水冲击的原故,向上翻到腰部,露出里面的打底绿色灯笼裤,脚踝以上被细沙掩埋。 从衣着打扮,和纤细的腰身来看,这是个女子,且年龄不大。 这会是谁呢?是方静小姐,还是从暗河冲过来的不明女尸? 这个女尸的上身部位,有河沙淤积的痕迹。 脚踝以下又被泥沙埋住,这说明该女子曾两次被水浸泡。 第一次她被大水冲到了这里,河水暴涨至颈部。 后来河水退下,把她留在了沙滩。 不久,第二波洪水又袭来,不过要比第一次小,仅仅到女子脚踩的地步,但较混浊,所以在死者脚边留下了大量的泥沙。 而在三天前的夜里和早晨,正好下了两场雨。夜里下的较大,风平气和。 早晨下的较小,但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把河水都搅动了,浑浊了。 可以断定,第一天下雨,把这个女子冲到这儿,水退后抛到沙滩,水回复到正常水位。 但不久又下了第二场雨,这次雨较小,仅到女子脚踝。 不久水退去,就造成了现在看到的这样子。 不过,这种情况也完全可以用到方静身上。 按照魏良的辩护词,方静是傍晚跳的井。 可能老天都在为这个美丽女孩所遭受的不幸而难过,夜半时分,一场大雨骤然而至。 似乎这一场夜雨还不能够泄老天的愤怒,在早饭时又下了一场,且电闪雷鸣。不久,雨过天晴,仿佛雨水己洗剧了人间所有的罪过,愤怒过了,还得让人们生活。 这两个条件,方静都适合。 现在,就是要翻过这具尸体,辨认一下了。 虽然他不认识方静,但传说中的美丽,他早已耳闻。那倾国倾城的容貌,不知打动了多少男人的心,辨识度应该极高。 张信合手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然后蹲下身,把那具女子的尸体,轻轻地翻了过去。 第49章 女尸 张信把那个人翻过身来,果然是个女子。 但由于她的脸被一头凌乱的发丝所掩盖,还不能够完整地看清她的脸。 因此也就不能对他的整体形象,做一准确的判断。 为了能更真实地看清他的面部,张信把她脸上的发丝稍微整理了一下,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芦山真面目。 这真是一个少有的漂亮女孩。 她静静地躺在地上,大概率已经死去。 面对一具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同类,张信的表情显得十分地复杂。 人类千百年来所演化出的文明,便是对人类自己的尊重。尤其是面对死者,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人们普遍认为,人类是上帝的恩赐,充满了神奇。它主要是由两部分组成,一种是灵魂,一种是肉体。 肉体只是一具躯壳,他看上去有思想,有欲望,而这一切都是在灵魂的操纵下做出的。 灵魂是个好东西,它看不见摸不着,但在人身上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 人们说,没灵魂的人是傻子。 更重要的是,灵魂是不生不灭的。 人死后,灵魂所依附的肉体不在了,灵魂便会脱离肉体。在最初的几天,他会守候在身体旁边。 以后,便会飘向空中。 它惧怕阳光,喜欢黑暗。在黑暗中他能量会无限大,会给人造成伤害。 但如果这个人阳气旺盛,鬼魂是怕你的,因为你身上也有灵魂在保护你。 只是你看不到,感觉不到。 按民间说法,这个女人死去的时间不长,鬼魂似离非离,加上黑暗的助力,正是其魔力爆表的时候。 但是这个女尸没有一点给人害怕的感觉,她仿佛睡着了一样。双眼紧闭,嘴微合着,神态安祥。 即使生前遭受了极大的精神伤害,在脸上也没有忧伤的表情。她以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从容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也可能是她太美丽了,张信在她面前,并没有恐惧的感觉。 死后如此,生前一定更是魅力十足,光彩照人。 实在是太漂亮了,从这一点就可以断定,她就是方静。 只有她才拥有这超世美颜,虽然死了,美丽仍没有丝毫缺失。 张信站在那儿,好久没有动。 虽然早就有了她不在人世的预感,但当真正找到他,发现她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毫无生命迹象时,张信仍无法接受。 这么美丽的女孩,就在这暗洞里陨落了,实在叫人可惜。 现在,张信考虑的不光是自己如何从这儿走出去,还在思索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把方静尸体带回去。 一是这个女孩太美了,很容易勾起人们的同情。如果任由她的尸身在山洞里自然腐烂,张信一辈子良心上会受折磨。 况且他还受其父委托,在寻找她。 “放心吧姑娘,只要我出去,我就会带你离开这儿的,”他向姑娘行了个礼,说:“希望你保佑我,引领我找到洞的出口。” 就这样,他离开了女子的尸体,手持宝珠,在宝珠微弱的亮光下,顺着洞向前走去。 眼下他最重要的事,是寻找一个能走出去的洞口。 这个洞的空间真的很大,珠光有限的亮度,根本无法完整地看清周边的情况,只有到一定的距离内后,才能看清。 他围着这个洞转了大半圈,发现了许多小洞。 他也不知道进哪条洞好,便选择了一条大的,钻了进去。 向前走了不远,在这个洞内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在洞的两边石壁上,竟然有一些图案。 有鸟,有老虎,花草等。 这可不是大自然的馈赠,确确实实是人类的作品。虽然画的比较抽象,但是属于哪种动物,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一惊非同小可,原以为这个洞是从来没有人涉足过的,看来自己低估了这里。 不但有人来过,还留下了生活的印迹。 那么,这些人从哪里来,到这儿又有何干?难道只为画几个没实际意义的图标? 这当然不可能。 至于意义,还有待下一步的发现。 只是这个发现对他冲击力太大了,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仔细地观察着两边的石壁,生怕漏掉了有价值的东西。 在洞的最末端,他有了更大的发现,竟然出现了一尊佛像。 这是一尊菩萨的坐像,身披袈裟,不怒不嗔,法相威严。其一手持杖,一手持宝珠,端坐于莲花台上,双目微闭,似乎在思考。 张信对佛教有一定的研究,马上判断出这是地藏王菩萨的造像。 在地下洞窟里出现地藏王的造像,不免令人深思。 但不得不说,倒也很符合他的职业特征。 民间传说,这个菩萨是地狱世界的大管家,第一领导人,其地位比阎王爷都要高,主管人间生死,在佛界地位很高。 但凡有与祭祀亡灵有关的活动,人们都会在他的道场举行。 所以这个像出现在这儿,特别地叫人疑惑,不知道他意图表现什么。 张信停下来,对这座石像进行细致的观察,以确定他出现在这里的年代。 见他身高约一丈,差不多和洞顶一般高。 身后和石壁相连。 原来这是一尊摩崖造像,雕刻的十分精美,一看就是出于高级技工之手。 在石像的两侧,还各有两尊造像,他们是地藏王的随身侍者。托菩萨的福,也来接受供奉,享受人间香火。 张信的好奇心被深深地吸引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执意要对这尊佛像做个年代考证,看他属于那个时代的作品。 玩场没留下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一堆未被清理干净的石屑。 不过,他在石壁上还是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 那就是在石像的左边,有一块石壁被加工成石碑的样子,大约一尺宽,两尺高,上面雕刻着两行字,大明嘉靖三十年,皮定人胡三敬刻。 这个石碑一下子解决了许多疑问:这件作品的年代并不久远,嘉靖三十年,离现在过去也才二十多年。 胡三自然就是石匠了。 至于皮定,肯定是工匠的家乡。 第5O章 神秘山洞 这个时间段,正是魏忠贤权力达到巅峰的时期。 因此可以断定,这尊佛像,是由给魏忠贤修造陵墓的工人修建的。 修建的理由,可能是魏忠贤觉得这儿将成为自己永久的安身之地。而地藏王是主管灵魂归宿的最高神,为了去世后在另一个世界得到照顾,所以在修建陵墓的同时,造了这座像。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这就意味着,他终于找到了魏忠贤陵墓的踪迹,虽然还不能确定详细位置,但应该离这儿不远了。 事实证明,无论什么事,一旦被张信抓住了尾巴,就极难逃脱。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那么,这么多洞,哪一条是通往陵墓区的呢?这得调查后才能下结论。 接下来,是紧张的排查,逐个地进行,一个也不放过。 他撤出了这个洞,向前走不远,又出现了一个洞。他马上钻了进去,想看看里面有啥发现没有。 走了不远,发现洞被堵了。 根根经验,人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洞堵上的。既然赌之,必有缘故。 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只有进去了才知道究竟。 他从洞的上边,卸下了几个石块,扒了一个人刚好能钻人进去的洞,钻了进去。 进入内洞后看到的第一眼,差点把他惊呆。 只见到处是白骨,散落在洞口各处。 张信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根据尸骨呈现的姿势,还原了死者最后一刻的情形。他们有跪着死的,有背靠石壁死的,都充满了悲观绝望。 由于这儿环境相对封闭,这些人死后,再也没有人或动物来到这里,他们死后的姿势才得以保存下来。 越往里走,越恐怖。 到处是散落的人骨,有躺在地上的,有靠在石壁上的。 在洞的最里面,是尸骨的集中存放地。成堆的尸骨摆放在那儿,都是头冲外,脚朝石壁,由于摆放的太多,显得非常乱。 张信清点了一下散落各处的头颅,有五十多棵,加上散落在各处的,不下七十人。 这些人,肯定都是魏忠贤陵墓的建设者,由于各种原因,死在了工地。出于保密的需要,都被存放在了这个洞里。 这些人太可怜了,听信了招聘人员的鬼话,以为有工做就可以挣到钱,从而解决一家人的温饱。没想到社会这么复杂,不但钱未挣到,还做了他乡之鬼,甚至连见天日的机会都没有了,实在是悲哀。 从现场看,死者们的生前,是两种状态。 一种是死后被丢弃在这儿的,他们主要集中在尾部,为了节省空间,被层层码放在一起。 一部分是活着被抛到了这里的,被丢这里后,生活无着,又没有照明工具,他们如同进入了无尽的深渊,连逃都不知往那儿逃。但强烈的求生欲使他们~本能地四处攀爬,直到生命结束。 可以想象,他们当时是多么屯绝望,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大声地哀嚎,又有几人听得见? 假如有一线光亮,他们也可以扒开这道石墙,去逃生。 这道石墙并不厚,还满是缝隙。可是黑暗中,他们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生前喝了哑药,死后又这么惨,这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一群人。 一下子死去这么多人,绝非偶然。一定是当时的施工现场出现了重大安全事故,比如冒顶,塌方,或者是瘟疫。死了的这一部分人,被集体抛在了这里。 还有一些几乎接近死亡的人,因没有了劳动能力,也被关在了这个洞里。人们不顾他们喊叫,封堵了石洞。 让死去的人在这儿安息,让活着的人在里面自生自灭。 这样的抛尸洞一定还有许多个。 这不难理解,因为从陵墓开建到如今,无数的工人参加了这个工程。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到家乡。现在存活的,也不过百人,就是麻五那些人,他们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其余的都因各种原因,死了,但在地面上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坟墓。无异,死后都被丢在了洞里。 这使人想到,雄奇的凤凰山不但以奇险着称,它的地下还是一个多彩的世界。在他的腹腔里,有无数个洞,加上魏忠贤的活人墓又选在了这里,这个山的秘密多了去。 同时,对于刚才山洞里的石像雕刻原因,也有了新的解释。 即:是用来超度亡灵的。 大家都知道,魏忠贤既贪财,又迷信。 为自己造陵墓,死了这么多人,使他心中惶恐不安。 倒不是良心发现,心痛这些工人。 事实上,他从来没把任何一个工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就像他残害忠良,从不手软。死的越惨他越兴奋,就像一个心理变态狂,其所做的事己超出了正常人思维,叫人不可理喻。 活着不怕人报复,但他特别怕死后。 死在阳世的人,也不可怕,死后灵魂会超度。 但死在黑暗中的人,灵魂是走不出这片黑暗的,已经被禁锢在这里。 所以必须主动为他们超生。 如果不超生他们,这么多的灵魂聚在一起,会达到一定的能量,就会为魏忠贤死后的世界构成威胁。 魏忠贤一个人的灵魂,又如何对付得了这么多冤家呢? 所以雕刻了一座石像,一来超度亡灵,二来以此来压制这些冤魂,使他们不得闹事。 他相信人死后灵魂的能力是相等的,这么多冤魂在山洞里聚集不是好事。 对于张信来说,虽然有这么多尸骨,但并不叫人恐怖。因为这些人可都是穷苦人家的兄弟,死在这儿,他们的亲人一定不知道。就像他的祖上张百顺,现在后人们还在找,可就是找不到。 莫非,他也进了这样一件性质的黑工程。 他默默地离开了这个洞,并暗暗许诺,有朝一日抓住了魏忠贤,一定要朝廷为这些屈死的灵魂洗冤,把他们的尸骨都迁到外面去,以使他们瞑目了。 他回到了主洞。 主洞向前走不远,到头了。 但它并没有结束,而是向上又汱,9生出一个新的洞。 只是这个洞十分地特别,它不是正常直行,而是以不低于十几个的坡度昂首向上插去。 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修凿过的痕迹。 张信的心紧张起来,他知道,这条道一定是在石洞里搞雕刻的工人留下的。 从这儿走上去,一定能找到某些工人。 想到这,他心情激动无比,心里充满了期待。 走着走着,脚下的路不再平坦,出现了许多碎石,越往上走越多,最后多到堵塞了整条洞,根本无法前进了。 他爬上石堆,向前看,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发现前面的情况更糟,石头把洞彻底堵满,再想向前己不可能了。 刚燃起的一线希望,又破灭了,他失望地跌坐在地上。 他知道,山洞堆满了石块,这绝不是人工投放的结果,而肯定是炸药爆破造成的。 只有炸药,才有这么大的威力,才会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这石头是天量的,洞己不可修复。 大概是想彻底与这个洞做切割,才下了狠手,用爆破的手段,使整个洞报废了。 张信不得不原路返回,但他来到水边时,却发现方静的尸体不见了。 第51章 方静不见了 你可以想象,当时张信是多么地吃惊。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呢?忙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人没了。 那一刻,他彻底懵了,怀疑在做梦。 但流动的水声,又告诉他这确确实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死人是不会走动的,难道记错了地方? 但这个洞虽然看起来很大,不过并不复杂,他是顺着一路走下去的,又原路返回,根本就不可能迷路。 而且他记得再清楚不过,这确实是他涉水登岸的地方,周边环境己深深地印在他大脑里。比如那一块石头,就很有特色,它就在姑娘的头部上方。 但石头还在,人却没了。 这真是天大的怪事。 张信仔细观察地面。 在最初发现姑娘的地方,河沙有轻微的压痕。 再往上,沙地上有轻微的拖痕。继续寻找,河水就涨到这儿,没有河沙了,全是硬地,也就看不到有什么痕迹了。 张信心头一沉,姑娘的失踪,十分地蹊跷,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正当他苦苦思索的时候,忽然从水中猛地窜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黑不溜秋的,一身长毛,有三尺长,他来不及看清啥模样,那个东西便嗖地一声,从他身边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把张信吓了一跳。 这家伙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而不是虚无缥缈的什么灵魂。 张信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背后的袋子,那儿有一把匕首。他原以为那只是备用的,现在看来是拿它出来的时候了。 这时候,他才相信,这个山洞并不是平静的,很可能有食肉动物存在。 这一点也不奇怪。 既然是暗河,且水这么汹,它一定得有一个出路,就是水必须得流到一个能释放它流量的地方,或贮存,或流向江河,或大型湖泊。 现在看来它最大的流向是拒马河。 拒马河由一众小溪流,演变成一条大河的,是中途许多小溪流汇入的结果,其中不乏暗河的功劳。 这些暗河口或在高地,或在草丛中,人们一般不易察觉它的存在,但动物能。 在野外求生这条路上,人类远不及动物。它们凭着良好的嗅觉,以及动物的本能,经过一次次摸索,从另一个地方迁到了这里。 极大的可能,是他们把方静拖走了。 能拖动方静的,一定是超级大的动物,否则不可能把一个活人拖走。 也有另一种可能,这种动物并不大,但并不是一个生活在这儿,他们可能是一个大家族,在面对方静这样一个食物时,他们表现得出奇地团结,共同把人拖走了。 现在,行动一定要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方静,防止动物啃食她,破坏了她的绝世美颜,尽可能保持她尸身的完整性。在破获了魏忠贤陵墓案后,设法把她带走,交给其父亲,也算完成了一件心愿。 那个动物肯定就是罪的嫌疑犯。 根据刚才他的走向,是向右侧去的。 那儿有一条岔洞。 很小,很低矮。张信这样身材的人进去,必须得低着头。 刚进洞口,便闻到一种特殊的气味,一种生命的气息。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面有生命,并且离的很近。 他已经听到洞里发出的惊恐不安的躁动声。 显然,洞里的生物灵敏度非常高,张信刚一进洞,就引起了它的注意。可能他们的领地意识特别强,把山洞视为自己的家园。对于每一个靠进洞的生命,都视为敌人。 把来犯之地赶出家园,赶出自己的领地,这是强势野兽的一惯做法。 张信把珠子放到地上,单手握住匕首,等待着。 但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洞里惊恐不安的气息更为强烈。 它似乎向张信传递出这样一个信号:我们并不强大,我们没有能力驱逐任何一个貌似强大的进犯者,我们面对敌人,只有防御,而从没有进攻。 因为我们是弱小的。 收到了这样的信息后,张信弓着腰,一步步向里逼近。 洞很小,不管是什么动物,都不可能从张信身边逃过。 这样有十多步,他发现了目标。 在他前方,出现了两点蓝光。 他知道那是野兽的眼睛,它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对峙。 那个怪东西不再沉默,发出哼哼哼的怪叫声,表示它很愤怒,如果来犯者再不撤离,它就不客气了。 张信可不管这些,仍然步步逼近。 那个家伙彻底绝望了,再不采取行动,就要束手就擒了。 似乎决心已下,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突然,那个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向他冲来。 一开始便是王炸,瞬间提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张信。 一般的人,面对这样的速度,应对不及时,一定会被撞个人仰马翻。 可是它明显选错了对象,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了不好惹的人,该它倒霉了。 说时迟那时快,张信的手闪电般地抓住了那东西的双耳,然后猛地下压他的头。 他的力量很大,那个东西抗不住,跪了下来。 但仍不甘心失败,它伸出嘴,企图咬张信的手。 张信当然不给他机会,伸手抓住了他的嘴巴,并用手指悟住了他的鼻孔。 怕他不老实,又用脚踩在它背上。这一连串的动作,那个东西几乎没还手之力,便拼命地蹬动四肢,不肯就范。 最后,终究敌不住张信力大无比,挣扎了一阵,耗尽了力气,总是徒劳,最后不得不放弃。 猛地抖动了一下,没动静了。 张信松开手,摸了一下它的肚子,圆鼓鼓的,不是吃食太多,而是被张信捂住了嘴和鼻,呼吸不畅,憋死的。 这时候,张信才有功夫打量这头怪兽,见他身长有三尺,浑身长满黑色的鬓毛,长嘴大耳,嘴和鼻孔长的很近,活脱脱一个猪的形象。 不错,他就是猪的一个种类。明朝以前,这种猪很常见,主要生活在华北一带,喜欢玩水,肉质鲜美,成为人们最喜欢的猎物,被大肆捕杀。到明初,除了拒马河一带还能见到它外,其他地方基本绝迹了。 第52章 复活(一) 就是在拒马河一带,现在也很少见到它们的身影了, 主要是它肉质鲜美,是人们餐桌上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在高利润的引诱下,猎人仃不惜使用各种手段,过度捕杀,而其本身又繁殖周期过长,是导致其濒临灭绝的主要原因。 加上它臭毛病又挺多,对居住点要求过分苛刻,非水草丰满的地方而不居。而快速增长的人口,居民点的无序扩张,又极大地压缩了它们的生存空间,使得它们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少,生存越来越难。 而且这些愁态可掬的家伙,特别喜欢玩水,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水里,是有名的游泳健将。 有水的地方,才能找到它们生活的踪迹。 因此,当地人叫它河猪。 如果是现在,它肯定会在国家出台的濒危动物名录中占有一席之地。 可惜那时的人们并没这一意识,直到它彻底从地球上消失。 在僧楼镇时,张信曾一饱口福,品尝了用它的肉食做成的下酒莱,美味极了,且价格不菲,但物有所值。 后来又在屠宰场见到了它的真身,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不错,就是河猪,这次不愁没吃的了,”他把河猪放到地上,说道。 河猪的窝,在洞子的最里端,是用一层厚厚的干柴做的。 洞里是没有干柴的,除了石头,一根寸长的木棒也找不到。它是河猪一点一点从外面叼进来的。 河猪很勤劳,除了寻找吃的外,一生中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经营自己的家。 他们家一般都选择在靠水的洞里,一旦确定了位置后,他们便拼命地往窝中添加树枝,把巢穴建得无限大。 一个河猪窝的柴禾量,可以供一户居民使用好些天。 为了睡得舒服些,它们从不吝惜在这方面下功夫。 说河猪是世上最勤劳的动物一点也不为过。 现在的这头河猪,作法更甚。 木柴全部由外面拖到这儿,其间要经过漫长的水路。拖到洞里时,肯定是湿的,但现在全干透了,可能河猪在这儿生活有一段时间了。 并且之前它还有一个伴侣,只是不幸的很,它可能被人类捕杀了。 由于外部生存环境恶化,河猪把巢穴建得越来越隐蔽了。选择在了这儿,肯定认为这儿是人类触碰不到的地方,可以高枕无忧了。哪知还是低估了人类的活动能力,最终还是没逃脱成为人类口中美食的命运。 这实在是一大悲哀。 张信看着满洞的木柴,笑了。 在这物资匮乏的洞里,木柴可是好东西。 他马上要把这些木柴利用起来。 他从河猪窝边,抱了一大捆柴,主要是树棒,运到外面。再去窝内寻了些柔弱的树枝,用火镰点燃。很快,一堆大火熊熊燃烧起来。 在火光映照下,他把那头河猪,开肠破肚,清理出内脏,然后到河中进行冲洗。 干净后,又拖到一块石头边,进行切割分块。 把切割下来的一块猪大腿,放在火里烘烤。 不一会,便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他行囊里虽然带着吃的,并用牛皮纸做了包装,还是进了水。变得很松软,有的甚至变成了糊糊状。他便在火里加工,使它们二次成形,然后又和打火石,火镰等,一起放入包内。 这些吃的在洞外可能会遭人嫌弃,但在洞内,一口都可以救人命,十分珍贵 谁知道他还要在这儿待几天呢。 他美美地饱食了一顿,不仅恢复了体力,也缓解了疲劳,现在该干点正事了。 他最关心的,依然是方静去了哪儿。 他又往火堆里加了一些柴。 火光已经暗下去,再不续柴,火堆就会熄灭。 在洞里,光明很重要,他必须要保持火堆的持续性。 虽然有些浪费,好在河猪为他提供了足够多的柴。 像这样的火势连续烧几天应该没问题。 在洞中有一个缺点无法克服,就是看不到昼夜的变化,但多年的生物钟效应提醒他,现在离另一个夜晚不远了。 在洞里睡觉,一切都是冰冷的。 有了这个火堆,不但能吃到美味,还可以偎在火边,舒舒服服地睡觉,这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的。 真得感谢河猪,不但其肉体为他提供了美食,还提供了这么一大堆柴。 他往火堆里加柴,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借助火光,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这火光,比起珠子的那点亮度,可是天壤之别。 珠子的光只能看到眼前的景色,且朦朦胧胧。 而这火光,从烈焰腾起的那一刻起,目光所至,几乎没有看不到的。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观察洞子的机会。 当他把目光瞄向方静刚才躺的地方时,惊奇地发现,在前方高坡上,有一点红。 那个地方,就在方静曾经躺尸的右上方。 虽然有石块阻挡,他看不到那儿的全部情况,但那是方静衣服上的颜色,他基本还是能够确定的。 他太兴奋了,忙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火棒,快步走了过去。 那根火棒是一种油松的原木,燃烧后,会有油诣流出来。油助火势,烧起来噼里啪啦的,举在手里,就像举了一个小火把。 他发现,方静现在躺的位置,与她刚才伏尸的地方,并不远,只是刚才由于光线的问题,把这儿忽视了。 这儿的地势很特别,它既是一个坡,也是一个山洞的入口。 和别的洞不一样,它是上行的,这也是刚才张信没发现她人在这儿的原因。 和最初的姿势一样,她仍然面部朝下。 只是这一次,他不用翻转脸,便知道了她就是方静。 现在他急需解决的问题是,方静是怎样从最初的位置,到这儿来的。 是野兽叩这儿来的?看起来不可能,首先它衣服完整,头部没有破损,如果野兽把她拖到这儿,一定得有抓?。 而且他刚才也走了洞的许多地方,根本没发现有大型猛兽。 再说,有大型猛兽,河猪就不会在这儿筑剿了。这种动物,天生受欺负的命,人类以它为食,也是大型猛兽喜欢的美味。 它选择在这儿筑巢,这儿一定是安全的,至少它认为这儿没有对它的安全造成威胁。 “难道…”他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很可怕的想法,“难道是她自己爬过来的?” 想法虽然不可思议,但也只有这一条,才能完美地解释姑娘到这儿的原因。 但这得有个条件,那就是姑娘必须活着,否则,真是活见鬼了。 他又把姑娘的身子翻过来。 姑娘仍像睡着了一般。 他用手抚摸了一下女孩的脸蛋,软软的,富有弹性。 张信有些发懵。 死去的人不久后,就会因血液停止流动,而脸色苍白,肢体僵硬。而面前的这个女孩,却不具备这些死人的特征。 他又去抓姑娘的手,在刚一接触的一刹那,他感觉到对方的手猛地抖动了一下。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忙把手放到姑娘的脉搏上,发现仍在跳动。 天哪,他大声惊呼,原来姑娘还没有死,还活着。 这听起来有点像讲故事,但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只能说姑娘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在经历了一系列的磨难,如跳井,暗河漂流,在被抛沙滩上后,又经过两次河水暴涨的冲击,都顽强地挺了过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而且又这么几天,这简直是个生命的奇迹。 她几天趴在这儿不动地方,看样子她是在等待着一个他生命中的贵人出现。 他张信正好扮演了这个角色,这是天意,命里决定的。 从人生命的脆弱度来看,他最初认为方静是一具尸体,没有一点错,换谁都会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未对姑娘采取任何保护措施,甚至连摸一下脉搏都认为是多余的,差点犯下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幸亏又返了回来,否则姑娘真的就成为了一具尸体。 可怜的姑娘在苏醒过来后,面对黑暗,求生的欲望十分强烈,她漫无目的地爬行着,最后终因体力不支,又再次昏迷。 还好,张信及时找到了她,看来一切还不晚,来得及。 他忙抱起姑娘,向火边走去。 第53章 复活(二) 他把姑娘放到了柴堆上。 为了使姑娘躺得更舒服点,张信把河猪窝里那些松软的草,又取了一些出来,在火边重新铺了厚厚的一层,看上去又柔软又暖和。 做好这一切后,他自己也坐在火边,一边拨弄着火,一边观察着姑娘的反应。 等了一会儿,姑娘仍没有苏醒的迹象,他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他听一个老郎中说过,如果一个人长期昏睡,他的身体肌肤就会发生病变,会造成血液淤堵一类的疾病,这会对人的身体健康,甚至心理造成极大的伤害。严重者可能导致昏迷不醒,醒来后也会形成诸如偏瘫一样的顽疾,后果很可怕。 这时候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对他实行人工干预,用声音唤醒她。甚至包括触摸她皮肤,刺激她感官,以唤醒她丢失的记忆,使她醒来。 时间是非常重要的,一旦错过这个时间窗口,对生命的救助,则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可是偏偏张信又是一个对女性不太关心的人,由于公公的身份,造成了他难以修复的生理缺陷,使他本能地远离女性。 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个女孩,还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态,决定挑战自我一次,做一次以前从不敢做的事,拯救这个女孩。 他的行为完全是出于救人的目的,绝没有掺杂任何私心杂念。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没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了,其它的一切都是浮云。 于是,他把姑娘拥抱在自己的怀里,呼唤着她的名字,并用一只手,轻轻地摩擦着她的手掌心,以唤醒她肢体上的记忆。 在他的努力下,终于,姑娘有了反应。 她先是身体抖动了一下,接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可能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还停留在做小姐时那种被人众星捧月的日子里。所以睁开眼睛后,先是一愣,继而当看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时,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你是谁,”她问,并试图从张信怀里挣脱出来。 由于体力上的问题,没有成功。 “很好,姑娘,你终于醒过来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来救你的,”张信用最温柔的声音,向姑娘说道。 姑娘扭头看了一下对方的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满的真诚。 善良是伪装不出来的,姑娘一下子对他有了好感,加上她确实没有力气,便也不再挣扎,继续享受着张信肤肌带给自己的温暖。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在这儿,”她象是在问张信,又象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还停留在过去美好的生活里,最近发生的事在她大脑里仍是空白。 不过,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失去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地恢复,她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可能这些经历太可怕了,只有做噩梦才有的情节,被他亲身经历了。一想起这,她脸上的笑就消失了,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是你救了我吗?” 她想起了自己跳水的那一幕,以后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她以为那事就发生在刚才,哪知道已经过去几天了。 “我没有救你,是偶然发现了你。但你在我的救亡名单中,占据着极大的份量。你失踪后,家人一直在努力找你,最后把找你的重任委托给我。你不就是方静姑娘吗?” “对,我是方静,”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又受父亲委托来寻找自己的,方静感觉这人更可靠,更亲近了。 “你能坐起来吗?” 方静摇摇头,“我身上疲惫的很,根本坐不起来。那么,你又是谁呢?” “我叫张信。你不想吃点东西吗?已经几天过去了,你该补充一点营养了。” “不,我不想吃,一点也不饿。”方静说道,“我肚子里难受的很,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在我跳井之前,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为什么不吃东西却能坚持得住?该不是病吧?” “不是,” “那是为什么呢?” “是我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哦。” “不是我自己情愿吃的,是他们强制喂食我的。他们在转远我的过程中,怕我逃跑,或者喊叫,便给我喂食了天量的药物。这种药一来可以使人长期昏迷不醒,二来可麻木肢体,使人动都不能动。为了控制我,他们给我服用了过量的药用,以致我到寨上后,走路都困难,” “这么长时间了,药效还在起作用?” “他们给我服的剂量太大了,一旦在身体内形成淤积,便很难排出。” “他们没有解药吗?” “这种药是罗氏私配的,这个老巫婆,是个药物专家,掌握着许多药物的配置方法。这种药也是他独家发现的,根本就没有解药。少量服用,是不会对人体造成大的伤害的。但是英姑为了路上的安全,不计后果拼命给我灌药,才造成了我今天这个局面。” “难道英姑就不知道这个后果很严重吗?” “她根本就没这方面的顾虑,”方静说道,“他只是要我脸上的一张皮,又不是要我的躯壳,才不管我的死活呢。反正到寨后,就会赶快做手术,由罗氏操刀,至于我是否发生意外,无关紧要,只要能安全到寨就好。” “那他们又为何迟迟不动手呢?从而给你制造了一个跳井的机会。到手的鸭子又飞了,他们不是白忙乎一场吗?” “这事要怪罗氏,没对英姑做细致的安排。当英姑迫不及待地想换下面皮时,罗氏却说不可以,要等待一段时间做观察。” “这又是为什么?” “罗氏说,因为我服药时间过长,无论是内脏还是肤肌,都受到毒素的极大伤害。这样的皮肤,在药物不能排出的情况下,会溃烂,会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使肤色变暗。因此建议英姑,不要立即动手术,要观察一段时间,至少得等我体内毒素排完,不会再影响皮肤了,再动手,那时她保证一个容光焕发的超级美女,出现在大家面前。” “英姑同意了?” “她为了保持皮肤的完整性,只好同意延续动手术时间。” “这么说,罗氏还做了一件好事。这种消耗毒素的过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个月。” “啊,这么长时间。” “这是自然排毒,但还有一个极快的方法,可以在瞬间完成。” 第54章 吸毒 “啊,还有瞬间能完成的事,他们为什么不采用呢?” “不是不采用,而是要冒很大的风险,一旦出了意外,带来的后果不是一般的大。” “我听不明白。”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那些毒素,己堆积在我的肠胃里,形成板结。要是自然损耗,至少得几个月时间。但要是用人工干预,就是在外部力量的帮助下,也可以吸出来。吸出来之后,我身上的毒素没了,恢复身体机能只需一至两天。” “还真的简单,那他们为什么不去做呢?而愿意花几个月的时间去等待。” “刚才我说了,做这事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当然不是我,而是对于吸食的人而言。” “这里面还有什么危险的操作吗?” “有,这里面学问大的很。首先,这种毒素对人危害极大。往外吸食的人,一旦操作失误,就会把毒物质吸入自己的腹腔内,那时他自己就不是一个救人者,而变成了一个受害者,会昏迷,浑身疼痛,会受到各种病痛的折磨,甚至成为废人。” “这么厉害。” “并且,这种事,还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难道对施救者还有要求?” “当然有,主要是要求这人有武功,最好有内功,这样,才能把毒气一次排完。如果一次做得不彻底,就枉费了努力。只此一点,就淘汰了大部分人。而真正有能力的人,又有谁愿意冒这个险呢?就是英姑,也愿意等待,而不愿意以身试险。” “原来如此,”张信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他用坚定的口气说:“方静,既然呼吸法可以吸出肚内毒素,我愿意尝试一下。” “你说什么?” “我要帮助你,把毒吸出来。” “你怎么有那个想法呢?我说过,这很危险。” “是很危险,但我曾跟一武当派道长练过功,内力深厚,这点事对我算不了什么。再说,这儿只有你我,能向你提供帮助的只有我了。幸运的很,我有这个能力。这儿生存条件恶劣,我们没办法在这儿等三个月,必须赶快走出这个山洞。而这些,必须得有一个好身体,否则你真成为了累赘。” “我…” “不要坚持了,这样做,既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我们走出这可恶的洞穴,没有强壮的体力是不行的。” “我怕连累了你。” “放心,我有把握保护好自己的。” “那,谢谢你了,”说着,方静微闭上了眼睛,表示默认了张信的行为。 张信屏息,运气,去除了内心的一切杂念冥想,然后调整气息。 接着,把嘴伸向了方静。 方静微微张着嘴,正在等待着她。 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女人,张信却没有一丝难为情的样子。他现在已经彻底忘记了自我,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救苦救难的郎中。而对面,就是一个生命濒危的病人,如果他不全力施救,她极可能丢失生命。 方静也在极力配合他,调动内息,想利用内功,逼出腹腔内的毒气。奈何多日的折磨,内功己损失殆尽,短时间不可能恢复。 因此,它把这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张信,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引领,而不能自我表现。 张信脸憋的通红,用尽气息,并未取得任何效果。 由于非一日之功,药物已在腹腔内形成板结,想把它清理出来并非易事。 他松开了嘴,稍事休息后,又再次调整气息,把嘴伸向方静。 这次,他不再像上次那样,只是把嘴伸过去,而是用双手抱住方静的身体,这样才能更好地把周身的力气,运用到嘴上。 姿势虽然不雅,但在生命面前,这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张信还是个心底无私的人,他确实在牺牲自己,拯救方静的生命。 这一次做的不错。 他感觉到方静的腹腔内,在自己气息的调动下,毒素上上下下,起起落落,但由于它太大,一时间实在难以冲出来。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但最终,毒素还是在张信的强力吸吮下,土崩瓦解,由一个整体破裂成无数个碎片。 这样,毒素进出的通道就不会因为它们体积过大而形成堵塞,进出变得异常顺利起来。 刹那间,一股带着苦味的热流,进入了张信的口腔,多到他再也控制不住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完之后,顾不得喘息,又扭过头来,急不可耐地把嘴伸向方静。以便那些被吸上来的毒素,下沉之前,再把它们清出来,这样会节省许多体力。 经过了好几次,终于把方静腹腔的毒物,全部清理出来。 但也把张信累的够呛,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地上的那堆东西,污秽不堪,叫人不堪直视,此刻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决不能再让这些赃东西留在火堆前,影响人的情绪了,要赶快把他们清理掉。 可是现场又没有铲子一类的东西,他倒是有一把匕首,不过这地方也没有土,想把它掩盖着实不易。 张信想了想,找了个木棍,把火堆里的草木灰扒出来,用它去掩盖。 效果不错,随着一阵哧哧的声响,带有火的草木灰在地上碰到湿东西,冒出股股清烟,终于把那堆东西完全覆盖完毕,怪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方静虽然看起来脸色好了许多,但仍然很虚弱,在没人帮扶的情况下,仍无法坐着,无奈,还是躺了下来。 为了使之躺的更舒服些,在没有别的东西帮助的情况下,张信只能用干草,把他头部垫高。 东西不够,他便往返几次,把洞里的软柴草都取了出来,柔软的用来铺地上休息。粗大的用来烧柴。 为了节省柴火,他们不敢让火烧得太旺,保持一个足够的温度就行了。 在洞外,这点火可能不会引人注意,但在这漆黑一团的洞里,别提多重要了。它不但给人以温暖,更重要的是,它驱除了黑暗,就这点光明,也给人带来了无限希望,使人不再感到害怕。 但即使他们节省着用,这柴也用不了几天,接下来他们将面对的,仍将是暗无天日的日子。 所以,他们要尽快地走出这个洞。 但这又谈何容易。 石窟的发现,使张信确信这条洞与外界相通,但后来发现,被炸了。 这一发现浇灭了张信的所有希望,那个被炸的洞口,可能是唯一进入这儿的通道。炸它们目的,就是把施工区彻底地和不相干的地方断绝联系,以免工人有非分之想。 这些人自然特别了解这个洞,该封闭的,肯定都封闭了,想走出去,太难了。 第55章 又遇难题 但这并不是他们在这儿只能等死,他们还是有退路的,那就是原路返回。 只是这风险有点大:谁知道现在凤凰台顶,安全检查严厉到什么程度了?这可是他们目前掌握的唯一逃生通道。必要时,肯定要冒险一试了,碰一下运气,总比困毙洞下好。 大英雄就得能屈能伸,即便当了俘虏,相信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也能说服魏良放了自己。 况且他在这儿也不是孤立无援的,营中有一明和黑龙,还有自己带来的助手马武和王拴俊,以及中途加入战阵的两个道姑。 他们都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战斗力爆表,知道自己有难,肯定会倾力相救的。 现在,他们一定在苦苦寻找自己。 得不到自己的消息,不知道他们该有多着急呢。 这些人又怎么能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山洞里待着呢? 同时,河猪的出现,是一个吉祥之兆。它不但给张信提供了肉食和取暖的柴,还向他暗示,除了那口井之外,这儿还有第二条通道连接外面。 为啥?因为河猪不是从井里进来的,这点可以肯定无疑。 它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即这条河的上游或下游。 综合考虑,它从下游泅渡到这儿的可能性较大。 这条暗河,在形成激流之前,整合收编了许多力量,包括地表水,地下水,泉水。当然,还是地下泉水为主,这些都是隐性水,藏于地下,不适应河猪生活。 下游则不同,河中那数不清的漩涡,说不准其中就有一个是属于它的出水口。 这条河里生物多样化,河猪又有逐水而居的习性。为了逃避人们的追杀,把巢穴选择到了这里。只有觅食时,才到河面上去。 如此看来,这个出口不会离这儿太远。 式许过了这个洞口就是。 虽然喜欢泅水,但河猪在水下愁气的时间并不长,和一个成年人差不了多少,只是游速快而已。 从河猪的腰围上来看,并不比一个成年人腰围细,至少比张信的要粗。 这就说明,河猪能通过的地方,他也可以通过。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方静,她体质弱不说,水性肯定也不行。 如果是在大江大河里,他完全有能力把她救出去,不过这儿是暗河,条件完全不一样。 首先是情况复杂,有些地方人两个人通过也会畅通无阻,有的地方可能仅容一个人通过,在这拥挤的空间,即使别人有意愿,条件限制,肯定也帮不上忙。 这是十足的冒险,没有一定的水性,这个险冒不得。 他可以,方静肯定不行。 “这事要自己测试后再做决定吧,”他想,并把思路拉回到现实中来。 这时,他发现方静神情不对。 眼睛微闭,并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护住腹部,样子显得很痛苦。 “我,有点饿,”方静睁大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随之又把眼睛闭上了。 张信猛然想到,自己只顾救她,以把她肚内的毒物质排出排净为目的,但忽略了这些东西排空后,她的肚里就成了真空。这时如果没有东西补充填充这些空白,人就会有严重的饥饿感。 而这些毒东西,在肚内会对人大脑产生麻痹作用,会使人有极强的饱腹欲。即使人不进食,有这些东西在肚里,也不会感到饿。 现在肚子一下子清空,肠胃机能又都恢复了运营,饿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好在解决吃的不难,除了火烤河猪肉之外,他袋子里还有吃的,是在三圣庙几个人吃完后,临分手,他把剩余的打包带在了身上。虽然被水浸泡,由于牛皮纸的作用,保存还算根本完整,加上刚才他又在火里做了加工,那香味,依然很诱人。 虽然河猪肉也可即烤即食,考虑到方静己经数日不吃东西,肠胃受损厉害,吃一些太油腻的东西一定消化不了,张信还是决定喂他一些面食。 他从背上把包裹取下来,取出了那团牛皮纸。 这是一坨菜花饼,是马武的杰作。 马武是山西人,擅长做饭,尤其是面食类,如果不是在东厂,他靠做厨师也可以养活自己。 正因为合张信的胃口,才在分手时,把这仅剩的几块,带到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想不到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把饼中没被水浸泡,最原始的一部分,扯了下来,然后又撕成极小的饭团,放到方静嘴里,以保证食物在进入食道时,不发生噎卡现象。 转眼间,他由一个风风火火,做事干脆果断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温柔体贴的人。 这真是男人中的模范,到了该细心的时候,连女人都自惭不如。 方静在嘴里细细地咀嚼着,好像他不喜欢这类东西,很难下咽。 其实不是,他现在肚里缺的不光是食品,还有水。 没有水的湿润,东西照样难以下咽。 况且周身沉睡已久的器官功能都已复苏,恢复运转,各方都需要补充水,都在向他告急。 张信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这确实有些为难。 他们不远处,便是奔流不息的暗河,凤凰山的井,就开凿至这里,河水成为他们的主要饮用水,按理说,饮这儿的水是没任何问题的。 不过,这要考虑各人的体质情况。有的人天生肚腹好,喝什么水都不会有事。 有的人则不行,即使喝最好的山泉,也会闹肚子,非得把水烧开喝才行。 就像方静,出身于名门闺秀,对吃食上一定特别地讲究,冷水是不可能喝的,况且这么些天又没好好吃东西,胃部一定受损特别严重。 一旦在这洞里闹了肚子,无药可治,那才是雪上加霜,只有死路一条。 张信大脑飞快地旋转着,思索着。 唯一能解决的,就是找一个能盛水,耐高温的容器,放到火堆上,把生水烧热成开水,这样对于姑娘来说,安全才有保障。 可是在这山洞里,找到这东西,又谈何容易啊,简直是不可想象。 不过他还决定试一试。 再向方静喂东西己没有任何意义,她不但难以下咽,就是能咽下的,也被吐了出来,神情显得很痛苦。 第56章 献血 他首先想到的是他去过的那两个山洞,那儿有过人类生活的痕迹,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不过其中的那个藏尸洞,他可不想去了。死那么多人的地方,阴气太重,去一次,会影响几天的好心情。 想好后,说干就干。他从火堆里找了根燃烧正旺的火棒,向那个有石刻的山洞走去。 和珠子的亮光比起来,这根木柴的光亮太强大了。以前看不到的东西,现在也都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最终他在那个洞里发现,石壁上的石刻不止一处,也多样化。有动植物,更多的是有关文字的表述,都是记述家乡地址的。可以想象,这些可怜的工匠们,已经离乡很久了。他们怀念家乡,思念亲人,但又身不由己。看到许多同伙悲惨地死去,想到这也可能是他们未来的命运走向,他们能不悲伤吗?但也只能在石壁上刻上自己家乡的名字,以此寄托对家乡的思念。 从刻字的风格上判断,这个洞里的石刻可能是多位工人辛勤努力的结果,是集体智慧的结晶,而不是几个人的作品。 张信对这些刻有地址信息的东西,充满了敬意。这些都是工人用生命保留下来的,十分珍贵。 他在那些石刻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祷告,希望这些工人,保佑他顺利地出洞。作为回报,他以后会想办法,解决这些工人露天安葬的问题。 然后他就开始找需要的东西,结果却很失望。 找遍了这儿的每个角落,并没有发现烧火过的痕迹。由此推断,大概这儿只是工人们做工的场所,吃的东西还是别的地方提供的。 最后他只找到了摔烂的半个碗,实在没有什么了,便也当宝贝捡了回去。 方静的头摇动着,像发病了的羊角疯病人,这些动作都是不由自主的,显得痛苦无比。 这提醒他,必须赶快给她弄到水喝,否则,姑娘会有生命危险。 他拿着那半边碗,来到了水边,洗去了泥尘后,又在到底该不该来打水给方静喝的问题上,陷入犹豫中。 现在方静身体内就看着了火一样,急需水前去救场。水就在身边,按说,水克火,姑娘喝水后,会解一时之疼。但是这水会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就很难说了。 就像刚生过孩子的女人,一时照顾不好,便会落下终身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他把水捧在嘴边,试着喝了几口,凉嗖嗖的,并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泥土的腥味。 这水加热了喝不会有啥问题的,现在的关键是没法加热。 凭半个破碗片解决不了问题。 而方静的热腹腔,显然承受不了冷水的刺激。 想了一下,张信似乎下大了决心,说:“现在别无他法,为了保证她身体的绝对健康,只有这么干了。” 扭头回到火堆旁。 方静仍在痛苦地呻吟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微弱。 时间紧急,己刻不容缓,他忙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盖在了方静的脸上。 然后从身后拔出匕首,犹豫了一下,向自己的手臂扎去。 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咬咬牙,坚持住了。 血从伤口里流了出来,他忙跪在方静身边,用胳膊把他头抬起,揽在自己怀里,把盖在她嘴边的衣服往后拽了拽,露出她迷人的小嘴。 但是她牙关紧闭。 “水来了,快张嘴,”张信摇着他脑袋,急切地说。 这时,手臂上的血,已经开始徃地上流淌。 不能再耽搁了,张信用手捏住方静两边的腮部,强迫她张开了口,然后把胳膊伸过去。 于是,那点点滴滴的血液,便如涓涓细流,进入到方静口内,成为了她身体流动的一部分。 在这些血水的滋润下,方静快速她恢复了意识,睁开了眼睛。 开始眼前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见,仿佛头上盖着什么东西。 她扯开后,看自己正躺在张信怀里。 张信的一只胳膊就在嘴的上方,一滴一滴的血正滴在她嘴里。 一刹那,他明白怎么回事,他忙推开张信的手臂,说:“不要这样。” 其实,根据血的流量,张信己判断这些已经差不多了,已经足够方静度过生命危险期了,而自己流血过多,也对身体不利,尤其是眼下这环境。 于是就把方静放到了地上,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想以此止住血液的流失。 方静已经知道张信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本来,身上还懒懒的,想再睡一会,恢复一下体力,但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还在流血的手臂时,仿佛人一下子变了,变得周身充满了力量,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她一突然间做出的动作,吓了张信一跳。 方静什么也顾不得说,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 张信知道他要给自己绷带,忙说,“别忙。” “怎么了。” “你把我身后的包裹解下来,里面有一个葫芦,那里面是我自己配的跌打药,你帮我敷上一点。这药止血化淤,效果没说的。” 在那个盛行冷兵器的时代,人们的战斗,都是近身战,人员的伤害,也多是兵器造成的。人受伤后,流血是一大麻烦,如果不及时止血,会有很多人死去。 所以每次大的战役之后,减员最多的不是直接死于战场上的,而是战后受伤人员。由于医疗条件的限制,很多人会因流血过多而死去。 这一直是一个很困惑人们的难题。 后来,人们在实践中,发现其些植物,有很好的止血作用,后来被大量使用,效果良好,救了许多人们性命。 于是,出于对自己生命的尊重,这种药便成了征战将士们最珍视的东西,常年带在身边。 虽然身居高官,但张信一直把自己当成是一个英勇的武士。身上常备这种药物,只要外出,从不离身,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关键时候还真用上了。 方静解开他的包襄,里面放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一些江湖使用工具,逃生必备。 最后她在底层找到了那个葫芦,有二寸多高,口用布塞堵着。 这药的原始状态,己不可见,现在的它,是粉状,怕潮。一旦受潮,就变成了糊糊,不但无法用,还失去了药效。 为了保证药的实用性,除了定期在日光下晾晒,平时总是用布把口封严。 现在棉布被水浸泡,更加膨胀。 方静取下布塞,见里面的药仍安然无损,便倒在了手上。 第57章 自救 张信十分地配合,忙把自己的手挪开。 血立刻又流了出来。 方静马上把自己的手掌按上去,让药物覆盖到其伤口上。 她没有马上拿开手,而是停顿了一下,以便让药物在伤口处形成板结,压制住伤口,不让血流出来。 当她的手拿开时,血果然不再往外冒了,白色的粉末,己变成了红色。 她赶忙又把药粉往伤口上倒了一些,并用手轻轻地压了压,然后快速地给他包上了伤口。 “你这样做太危险了,”方静说道。 “没事,我只是受了些伤痛,但不会危及生命。你就不同了,属于生命最脆弱的时候,除了这样做,我想不出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太感谢你了,”方静说,“你救了我两次命,真不知用什么方法谢你。” “感谢我没必要。在这个洞里,救你也是救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洞里,会有说不出来的恐怖感,压迫感。有你在身边,感觉轻松多了。” “是的,不过没有你,我连活过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切也许是天意,所以你才没有被大水冲到更远的地方,而是留在了沙滩上,做了个停留,让我最终发现了你,这些难道不是老天安排好的吗?” “命中注定,我们有这一场奇遇。” “现在还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张信说道,“能不能走出这个洞,如何走出去,都是个问题。你眼下唯一的任务,就是想法把这些东西吃下去。只有养好了身体,才有走出去的本钱。” 他把那些东西送到方静面前。 食物看起来很丑陋,闻起来很香,叫人很有食欲。 方静顿时有了饥饿感。 她抓起食物,咬了一口,细细地咀嚼着,后来又象想起了什么似地,把剩下的递给张信,“你也吃些吧。” 由于没洗脸,嘴上的血,都沾到了食物上,连她自己看了,都感到不好意思。 张信把吃的轻轻推开。 “我不饿,我才吃过不久,”他说道,“我吃的是火烤河猪肉,味道好极了。不过,火烤的太费牙齿,要是能用水煮,那才是大补呢。” “在这里,能有一堆火,吃上火烤肉就不错了,别在梦想把肉做得太美味,条件不允许,接受现实吧。” “可我总不想接受这现实。让我想想吧,看能不能改变一下。” 他站了起来。 “你到哪儿去?”看他要走的样子,方静问道。 “我到水边,看能否有啥发现。放心,我不会走远,远处那么黑。你在这儿安心吃东西,我很快就会回来。” 他径直来到河边,方静听到了他趟水的声音,不久,他回来了,双手捧来一大坨河泥,放到了火堆旁。 “你整这些东西干什么?”方静不解地问。 “做个烧水的容器。” “能做成吗?” “试试吧,”张信回答道。他从一旁找来了一块有平面的薄石板,放到火前,把那团泥放到上面,像揉面一样地摆弄起来。 为了活跃气氛,使方静面对黑暗,不再恐慌,张信便说起他小时候和伙伴们在河边一起捕鱼的经历。 那是一个夏天,极度地干旱,河水被分割得一段一段的。由于水少的原因,里面的鱼炸了群。 他和小伙伴们用了不大功夫,便抓了不少。 他们就升起一堆火,计划烤鱼吃。 “做成鱼汤喝岂不是更鲜美?”有人提议。 “主意不错,但要有锅才行,我们总不能把家里的锅偷来吧!”有人说。 “那万万不能,家人知道后会打烂我们屁股的,”一个流着鼻涕的小伙伴说,“我不知道你们做错了事,父母对你们什么态度,反正我父亲就是一顿揍。” “情况都差不多。在家里,我们谁又没被痛揍过呢?不过我们不需要回家,我们用泥巴,也可以做一个。” 说这话的孩子,他父亲在一个陶瓷厂做陶器,耳濡目染,他也学了一些这方面的本领,很想在小伙伴那儿露一手。 小孩子们,图的就是个热闹,玩的就是个开心。后来他们就地取来了河泥,做成了一个容器,虽丑陋不堪,但还是很有实用性,到下午,他们终于吃上用它熬制的汤。 童年的这次经历,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童年时是因为好玩,现在,实在是无奈,如果不想法克服,生命就有可能终止在这儿。 在他的努力下,几个器具终于成形。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到火里。 由于火太旺,容器见热收缩,出现了几道裂缝,他便用泥浆对它进行涂抹。 经过一番努力,东西烧成了,很坚硬。他们盛上水,终于喝上了开水,解决了方静口渴的难题。 接着,张信又如法炮制,做了一个更大的,也成功了。 张信在河猪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在河里洗净后,找了个石板当菜墩,把肉切成块。这时候,土制容器的水己沸腾,他们便把肉块放进去。 肉块在沸腾的水中上下翻腾着,不久,便散发出迷人的香味。 这时,张信又把他的宝贝葫芦取出来,把里面的药粉往祸里倒了一些,使祸里散发出来的香味更清香,更浓郁。 原来这药粉,不止有止血化淤的功效,还是一种极好的调味品,它所散发出的香味,没人能承受得住。 张信用刀子往肉上试了试,己经熟透了,可以吃了,他便把其中最好的一块,用刀子挑到先前做的那个小盆里,送到方静面前。 “闻起来味道很好,吃起来不知怎样,来,尝尝吧。” 喝了水之后,方静感到身上体力恢复了不少,吃东西也很有食欲。虽然缺少一些咸味,不过这河猪肉实在是太鲜美了,这一块吃完后,又吃了一块。 这是她被俘后,吃的最完整,最香甜的一顿饭,感觉比家中厨师做的好上不止千倍。 虽然身处险境,不过身边有张信的陪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饭后,他们围火而坐,谈论起各自生活中的趣事,轻松又愉快。 仿佛不是身处绝境,而是一场奇妙的洞穴探险活动,新奇而又刺激。 第58章 张信病了 方静也谈了她跳井的经过。 来到了三河寨后,她被关到了凤凰山顶的一间密室里。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了被劫持到这儿的原因。知道难免一死,且死的会很惨。想反抗,身上又没一点力气。更不想成为魏良的盘中餐,于是便有了自我了断的想法,只是没这个机会。 后来自作多情的魏良,为了博得她的欢心,瞒着英姑,带她到外面散心。她认为机会来了,瞅准时机,义无反顾地跳入了井中。 以为这是生命的终结,不料却是一段浪漫生活的开始。 在张信这个大恩人面前,她心情变得无比地轻松愉快,说个不停。 说小时候父母如何疼爱她,长大以后上山学艺,师父待她又是如何地好。 总之,如果不是这次劫难,他的幸福生活指数远高于大多数同龄人。 当听到师父已经下山,并参与了这次对她的救援行动,她激动不已,求生的欲望也变得强烈起来。 发誓一定配合好张信,走出这夺命山洞,回到爱她的人中间去。 她现在也遇到和张信同样的生活困境,即在洞里,也失去了时间概念。 不过,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是改变不了的。到了一定的时间,该做的事如果不做,身体上就会出现某种反应,来提醒你。 这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生物钟效应吧。 这种效应,在张信身上体现得最真实。他感到周身疲惫,想躺下来睡一觉。 又觉得这样做不妥,毕竟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 而这个女孩子,也是呵欠连天,显得也很困乏,只是在努力坚持着。 两人都很要强,都不想做第一个提出睡觉的人。 “你躺下睡一会吧,”终于,还是张信发出了催促。 方静点点头,她已经快坚持不住了,说,“哦,行,你也睡吧。” “不,你睡吧,我不困。再说,两个人都睡,万一火熄灭了,这洞里会很冷的。” 在他的一再劝说下,方静也就不客气了,侧身躺下,合衣而卧。 在睡前,她把面火的那一侧,留给了张信。 很快,她进入了梦乡。 待她睡着后,张信又把她的身体调整过来,使她面向火堆,自己则坐到了火堆的另一边。 之后,他便调整气息,盘腿打坐。不知怎地,他总感觉今天气息有些不顺畅,老是无法静下心来,这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事。 他努力了多次,总无法达到过去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实在没办法,最后干脆放弃了练功,而专注起柴堆的热度来,定时往火里添加柴,并观察方静的动静。 这个女孩不但平时光彩照人,睡下了,也是那么美。 终于,张信还是坚持不住了,就盘腿坐着,睡着了。 方静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和睡前不在一个位置了。只是太困了,啥时候被挪动的,就不知道了。 她看了一下火堆,燃烧的不再那么强烈了,便又往火里加了些柴,火焰一下子蹿上来,丢失的温度,一下子又上来了。把脸扭向张信,发现他在那儿盘腿睡着了。 他这样具有高度戒备的人,竟然没有听到身边有动静,这实在有些反常。也证明,他确实太困了。于是,她把张信轻轻放倒,并向火堆最大限度地靠拢。在触摸到他手的时候,发觉他的手有些凉。 她想了想,自己便坐下来,把张信的头,依偎在自己怀里,双手紧紧抱住,那姿势,就像一个母亲,用奶水喂食她最疼爱的婴儿。或者孩子难以入睡,她便用母体保护好儿子,以给他最大的保护欲,使他能安然入睡。 她做的大胆直接,做了张信不敢做的事。 在她入睡时,张信始终尽量减少与她的身体接触面,能少磕碰她就少碰,以保持对她应有的尊重。 相比之下,方静则大胆多了,这也说明她是个直爽人,喜欢什么就直接表达出来,从不隐瞒自己的喜怒哀乐。 为了张信睡得更温暖,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在他身上。 这个外套是英姑送给她的。 他在被劫时,是处于睡梦之中的,只穿了件贴身的内衣。到了山上之后,由于处于大西北,又是高原气候,气温变化很大,加上身体的原因,方静很难适应。 所以英姑便把自己加了厚的外衣,送给了她。 原本被水泡了,在洞里经过几天的风干,又柔软如初。 在她的怀抱里,张信睡得很香甜。 醒来时,方静正在用土制锅煮开水。 张信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方静的外套,而她却穿着很薄的衣服,便忙给她披上。 “你醒来了?”方静回过头来,笑着说。 看得出,经过一夜的休息,她精神很好,体力正在恢复。 “唉,”张信点点头,答应着,并用手摸了一下脑袋。 他感到头皮有点发胀,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 联想到睡前运气不畅,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自己病了? 是的,应该是,否则就不会头脑发胀,身体也变得如此沉重。 他马上寻找自己发病的原因。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在河水中泡过后的原因。河水很凉,自己的热身子,猛然跳入水中,身体接受不了,才出现了病情。 可是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对。 自己可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甚至还有洗冬澡的经历,身体不是一般地好。在水里这么一会儿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对此很自信。 那么,是哪儿出了差错呢?他急速地思索着。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自己身体闹不适,极大程度上和这件事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将是一件顶可怕的事。 他严重怀疑,自己身体不舒服出现的症况,和吸食方静身上的毒素有很大关系。 是在他清理方静身上的毒素时,由于不小心,侵入了自己的腹腔。 而他自己,由于时常煅炼内功,气体在体内一直很流畅。正因为这样的身体过于清洁,也就更容易受到有毒物质的污染,病发起来比一般人来的更快,更厉害。 他确定这是他发病的原因,并很快有了对策,那就是运用气功,把体内的毒气逼出来。 而且要快,绝不能止病毒侵害自己的身体。 方静己注意到他精神上的变化,问:“你是不是病了?” “是我不小心,在对你施救的过程中,把有毒物质吸进了自己肚里。它很可恶,企图击倒我。” “原来如此,”方静皱了一下眉。张信得这种病,是在救他的过程中得下的,全是为了她好,而今他为了自己而受折磨,她感到很过意不去。 “那,让我帮你吸吮出来吧!”方静说道,她甚至天真地认为,张信用这个方法,排干了他身上的毒素,救了她,现在她己成为正常人,而施救者却因此受病毒的折磨,投桃报李,她也应该以同样的方式,向对方伸出援手。 张信听后摇摇头,“不必了,这点小问题,凭我自己的力量,完全能够克服。” 第59章 黑龙的担忧 张信在洞中过得生不如死,遭受各种磨难的时候,他的一众伙伴,也没有好过多少。他们的焦虑,甚至比在洞里的他还要严重。 张信一出事,他们就得到了消息。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黑龙。 当夜,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预感那儿有大事要发生。 又不知问题出在哪儿,便披衣而起,想到外面坐一下,清醒一下头脑。 这时发现附近的一个兵营,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使悄悄地走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毕竞,深夜兵力调动,是一个极反常的现象,若不是发生了重要的事,不可能有军队的异常调动。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张信。 见大队人兵在营房院内集结,人人手持刀枪,都武装到了牙齿,好像要去打仗。 到底对付谁,引起了他的注意。 正好有一个军官从营帐走出来,他便走了上去。 那个军官曾接受过他的武术指导,也算是他的徒弟吧。由于在培训期间,学到了些真才实学,所以对黑龙很是尊重,见面总是行师徒之礼,行为很是谦卑。 见黑龙向他打招呼,就走了过来。 “深夜里这是干什么去啊。” “是去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不太清楚,是上头传下来的命令,好像是作战任务。” “到哪儿?” “凤凰山顶。” “山顶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深夜调这么多人上山?” 这时,那个军官来到黑龙身边,悄悄地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像山上发现了刺客。山上正在追捕,但力量不够,因此要从山下调兵支援。” 黑龙听完吃了一惊,心中想,这八成是张信上山了,并且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他知道山上自古只有一条道上下,不由得对张信的安危担心起来。 但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恐慌显露出来,仍表现出大惑不解的样子,问:“山上防守那么严,刺客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到山顶的呢?” “按理说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的,但刺客做到了,这证明他是一个高人。至于他用的什么手段进去的,现在还是个迷,只有抓到他,这个秘密才能破解。” 这时队伍已列队完毕,正在向大院外走去。这个军官向黑龙满怀歉意地一笑,追赶自己的队伍去了。 把黑龙一个人丢在那儿,站了很久。 这一夜,黑龙没有再睡,一直呆在军营里,观察着山上的动静,打听着从山上传来的消息。 天亮后,上山执行任务的士兵开始陆续返回,他们带回了一个令黑龙较满意的涓息,尽管他们运用人海战术,采用地毯式的搜索方式,在山上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搜索,最终一无所获。好像那个刺客就是凭空想出来的,根本不存在一样。这次夜间行动,就是一场实战演习,而说有刺客上山,只是调兵上山的一个理由。 试想,这山守卫如此严密,刺客从那儿上山,又如何在众兵围堵之下,安全撤离?除非他是个神仙。 听了这些话,黑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相信昨夜张信确实上了山,至于用什么手段,目前虽不得知,但凭他高超的手段,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同时他知道,目前张信一定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在等待时机,伺机出动,这是目前唯一叫他感到一欣慰的事情。 不知河对岸的一明是否听到了这个消息,黑龙决定去他那儿一趟。 他坐着首艘渡船来到了对岸,转了一圈,钻进了小巷。 然后拐弯抹角,摸到了三清观。 观前的小广场上,三位道长正在练功。 练的是道家内功,出招看似平平常常,实则袖里藏针,每一招看似简单,实则暗藏了无限杀机。 一明道长看见勿勿赶来的黑龙,停止了练功,回过身来,笑着说道:“黑教头清早勿勿赶来,一定有什么急事。” 两个道姑也停止了练功,看着黑龙。 “是的,道长,有大事发生了。” “与张信有关系吗?” “有,大的很。” “他出事了?” “现在还不敢肯定,但昨天风凰山顶,闹腾了一夜,最后从山下调了五百士兵上山。据说山上出现了刺客,这些人参与搜捕,但没搜到。我怀疑是张信所为。” “怪不得我昨夜见山上火把晃动,原来如此。你猜的不错,确实是张信上山了。” “我相信是他,可是我不明白,山上戒备那么严,而且进出山只有山洞才可以,他从这里进洞又几乎不可能,那么,他是从哪儿上的山顶呢?” “他肯定是从我讲的那个故事,即雷宁搬救兵的故事中,受到了启发,并且找到了那个山洞,然后从那儿上了山。” “原来如此。那整个山都没有找到他,难道他又经那个洞口,退了回来?” “这个,不好说,”一明沉思着说,“从那儿进入山顶,必须得借道山洞。昨晚上他如果赶在山上封闭洞口之前,进入山洞,则万事大吉,但是如果他一旦行动迟缓,待山上关闭了洞口,他则只能徘徊在山上。” “据说在山上并没有找到他,莫非他在山顶找到了秘密藏身点。” “我听说,在山顶那几所住宅的下边,是一个复杂的人工洞,储存着冬种物资,十分地复杂。如果他能找到进这个人工洞的口,在里面躲上一个时期,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这样的密室,一般都很隐蔽,他是不可能这么快就探到这么重要的要害部位的。” “那他就只能逃到最初进山顶的那个洞了,如果可能,他会从那儿返回山神庙,去和王拴俊会合,”说着,一明看了一眼黑龙身后,“马武呢?昨天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他回去了,”黑龙说道,“过了吊桥之后,他又想起一件事,很重要的一件事,就又回去了。临分手时,告诉我,叫我次日去接他。从这儿离开后,我就去他那里。” “这样很好,你到那儿看一看,如果张信回来了,则万事大吉。如果回不来,事态就严重了。” “你们不去吗?” “我还另有事,”一明说道,“昨天我已经和魏良说好,今天有两个顶极重要的客人来访,他说今天上午要在山顶见我们,过一会儿,我们要去赴约。” 第60章 上山 “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现在上山,怕不合时宜吧,”黑龙担忱地说,“在这个节骨眼上上山,魏良会不会心中生疑,以为你们的出现,和神秘人有联系呢?” “己经来不及撤回这个决定了,”一明说道,“会见是昨天定了的,夜里就出这事,自然会引起他注意,但己没有退路了。一退,更容易引起怀疑。” “可是这确实很危险啊。” “不怕,好歹他和我有师生情谊,他对我还是比较尊重的。再说,要想打听到魏忠贤的秘密,就只能上山。因为能了解这个秘密的人,只有魏良,英姑等少数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顾黑龙劝说,执意上山。希望从魏良那里得到张信最新消息的心情,十分强烈。 黑龙见劝说不住,便匆匆告辞,去找陈龙去了。 看着天色差不多了,三个道长简单地吃了一点,便向码头赶去。 船只都在对岸,几个船夫坐在栏杆上聊天,见对岸有人吆喝摆渡,一看是一明,不敢怠慢,一个船夫忙撑过一条船来,把三人接过河去。 三人来到南洞口,见洞门紧关,守卫的士兵不下二十人,个个手执铜矛,面色严肃,气氛比前些天明显紧张了许多。 一明向守门官兵说明了来意,说他们是受了魏良邀请,要上山去到凤凰顶做客的。 不出意料,被士兵们拒绝了。 一个小头目似的人向一明解释道:“道长,并不是我们不近人情,阻止您上山。是因为昨夜山顶出了点事,大寨主很怒。以为我们以前守洞不尽心,把以前那些进山的规矩,又变严格了。他邀请的您,并没有告诉我们,因此我们还是按规矩办事,对您不能放行。” 一明很愤怒,正要发火,陈双闻讯赶来,忙进行安抚解劝。说士兵们没有错,他们确实是按寨上的要求做的。一句话,自今天起,进山戒严了,安保升级了。 不过他也承认,对于一明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物,该有的礼遇还是不能少的。你不是说收到了魏良的上山邀请吗?那好,我们派人上山核实一下。如果魏良让上山,他们会马上放行。 如果魏良不见,对不起,那您请回吧,大寨主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见人,您再等机会吧。 否则,即使山下放行,山上也会阻止的。 从今天起,山上也加强了对洞口的警戒。力量不够,又从山下增派了士兵。山上山下实行信号联动,双保险,进山的难度大大增强。 一明是第一批面对这个新规的人,可能会对此有所不适应,但也应该以大局为重,对此保持足够的理解,支持。 他陈双会尽快派人上山,联系一明等有关人员上山的事宜,让几个道长少待片刻,听候消息。 一明便和两个道姑在树下石桌边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陈双忙完了,也过来陪他们聊天,谈起昨晚上山搜查的情况,说忙了一夜,一无所获。 今天一早,可能还有一波更严厉的搜查。 如果找不到这人的最终藏身之地,这山上的安全,就不是人们之前想得那样完美了,而是十分堪忧。 几人正说着话,派上山的那弟兄回来了,一头的汗水,衣服都被汗湿透了,看来路上走得十分急。 这个人受陈双委托,上了山,把一明要求去凤凰顶的请求告诉了山上守洞的弟兄。这些弟兄又赶忙去征求魏良的意见,得到的答复是,这是他亲自邀请来的贵客,哪能拒之门外?说山上有请。只是他不便下山,在山上恭候。 并带来了三枚虎头牌,要求三个道长,每人一个,带在身上。 这是山上最高身份的象征。以前,出示它,可以自由上下凤凰山,但那时没有安全隐患,上下山还是很容易的,也就没有大规模发放。 现在情况不同了,山上也戒严了。士兵们是严格执行纪律的人,会对他们认为有疑点的人,加以盘问。 而有了这个牌,在士兵面前亮一下,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就会被放行,会省去许多麻烦。 为了表示对三个人的尊重,陈双派三个士兵手持火把,把三人安全送上了山。 山上的情景果然不同往常,门口站着多名士兵。山上也有多个巡逻队,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陈一己经接到了有重要客人上山的消息,正在洞门口等候。 他和一明认识,见人走出了洞,主动上前问寒问暖。对两位道姑,也是礼貌有加,之后,便带他们去见魏良。 此刻,魏良正在和英姑谈判,谈姐弟如何消除误会的事。 已经谈的差不多了。 “姐,我再一次向你表明,我真的没有把方静藏起来私用,她确实是跳井了。” 英姑摇摇头,但己被说动了心,翻了一下眼皮,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我承认,我确实对这个姑娘有想法,但要我公开抢姐姐的心头所爱,我是万万不敢的。虽然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好,但我一直没有忘记我们过去所受的苦难。所以,我希望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我们姐弟情意。” 见英姑仍面无表情,他又说道,“我多想回到过去我们共穿一件棉袄,共食半碗稀饭的日子啊。” 这句话,终于打动了英姑。 “你也不要怪姐姐太追究此事。你知道,为了找一个好的替身,我去了不少地方,受了不少苦,才选中了她。我不这样不行,我感觉我现在这张脸,过于老化,己经引不起雷云的兴趣了,所以我要换掉他。” 雷云正是前寨主,英姑的丈夫。这个丑女人,很钟爱自己的丈夫,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几年前,他爱的人隐居了。 英姑一直想修复和丈夫的关系,都没成功,后来他想可能是自己这张脸太过死板,己经引不起丈夫的兴隆,所以才下决心,重新换一个。 虽然行为恶毒,但对丈夫的忠贞不二,还是值得称赞的。 终于,姐弟二人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英姑表示,相信弟弟的说法,这个姑娘确实因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而投井自尽了。 从此他不会再向弟弟索要这个女人,她将被彻底地忘记。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将二次下山,去物色漂亮的女孩,不过,她要选两个。 一个为自己所用,一个给弟弟做押寨夫人。 魏良己老大不小了,又是他唯一的弟弟,如果他不结婚,魏家的香火就断了。 而魏良从不考虑自己的责任,从来没有讨妻的意思。 从他对方静的态度,可以看出魏良并不是拒绝女人,而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英姑决定以此为契机,完成他的人生大事。 第61章 在地下洞穴里 姐弟俩还谈到了昨天不明身份的人入侵的问题,虽然没抓到人,但一系列证据表明,有人摸到山顶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没见这个人什么样子,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人绝对是个武林高手。我们在京里的内线,已经向我传回了情报,说东厂的大当家近日神秘地失踪了,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这个人很厉害吗?”英姑问。 魏良看了一下姐姐,说道:“是的,传说这个人不但有盖世神功,还相当地神秘。一般的案子,是不需要他出手的。但如若他出手,必定是惊天大案。难道我们抢劫方静,被他盯上了?是我们的不小心,把祸根引到了这里。” “不是说东厂只处理与皇家有关的案子吗?” “仅仅一个方静,还不足以引起张信的注意,我怕他是来调查我们伯父的,那问题就大了。坊间一直流传着伯父诈死的传说,并且朝廷也一直在调查,难道他们拿到了伯父诈死的确凿证据了?” “此事不可不防。” “所以,此事非同小可。就此事我要告诉伯父一声,听取一下他的意见。关键时刻,听一下他老人家的指点,比什么都重要。” “你准备啥时间下去?下去后,见到伯父,告诉他老人家,不要天天呆在下面,最好到洞外透透风。” “过一会,我有两个客人要接待一下,完了就去伯父那儿。我会把你的关心转告给老人家的。让他明白,他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我们都很关心他。” “有人要上山来了?”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马上要到山顶了。” “他们是什么人?” “是终南山上的两个道姑,妙太和妙兴。” “果真是他们吗?这两个人的名字挺响亮的,在武林界都是宗师级别的人物。” “这应该不会错,他们是出来云游的,听到我师父在这儿,前来拜访。师父觉得这两个人名气很大,昨天告诉了我,意思是这样的人路过这儿,我应该出面接待一下。我昨天答应了,但由于天晚了,便要他们今天一早上山。” “这真是太巧了!” “什么意思?” “他们昨天来,昨天夜里就出了怪事。难道仅仅是巧合?你不认为他们之中有某种联系吗?” “这样的世外高人,一般不太关心政治,不太理会和自己无关的事。也许他们真的是为我凤凰山神奇的景色吸引,而停下来在这几小住几天。这对我们莫非不是一件幸事。你知道,我一直尊崇黄老,一直在争取接触更多的大师级人物,来增加自已的技艺。他们的到来正好满足了我的愿望。所以我才把他们请到山上,也给了我师父一个面子。” “他们什么时候下山。” “我想让他家在山上住几日,这即是师父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一来我可以从他们那儿学些功夫。二来吗,我也确实对他们有些怀疑。把他们留在山上,便于监视,一旦有问题,山洞门一关,任他天王老子,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办法不错。” “还有,罗氏这几天,要和你住一起。” “怎么啦。” “让她腾位置啊,本来她就没资格长住那么一个大院子,是在你要求下才让她临时住些时日的。不料她一住就不想走了。那怎么行?现在让她挪出来,让两个道姑住进去,也显示我们对她们的尊重。你也时常去她们那儿串门,同是女人嘛,更容易交流构通。如果这两个道姑真有不可告人的私事上山,也好早除掉她们。” 英姑点点头。 安排好了一切,魏良决定先去地下洞穴,回来再接待客人。 他马上开启了他的地下之旅,在穿过了无数道隧洞和暗门之后,他终于来到了他要来的地方。 “贤侄啊,你不在上面经营你的事业,跑下来干什么?” 在乳白色的珠光下,一个老人坐在石制的龙椅上,一边玩弄着手中的珠子,一边说道。 他头发皆已变成银白,依然很瘦,由于长年屈居地下,不见阳光,他的脸看上去很白。 不过,他精神看上去很好,完全不像是一个老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魏王魏忠贤。 在这个地下世界里,他已经藏匿了十年之久。在这地下有许多个藏身点,并且在数年里,他几易藏身地点,最终来到了这里。 这里有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存身的地方。 因为这儿正是他的陵墓。 “伯父,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您了,十分地想念,所以今天就走下来,看看您。” “我很好,”魏忠贤说道。 “你总是说自己生活的很愉快,我想了解一下,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环境下,您是如何保持如此乐观的心情的呢?” “找些事做。” “做什么事可以使心情愉快呢?” “因各人爱好不同,这要因人而宜,比如我,喜欢练功。” “能透露一下您练的什么吗?” “少年时,我曾遇到过一个异人,他看我相貌与众不同,说我日后必有大贵,就传送了我一套内家功法,叫无影手,说练成此功法,可以打遍天下无敌。但由于我身居高位,公务繁忙,这套功法一直没有好好习练,几至荒芜。现在有了时间,又清静,便每天练习此功法,不想到了人生暮年,竞完成了少年时的心愿,把无影手练得炉火纯青,技艺一流了。” “练习功法,可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这是好事,但这里长年不见阳光,阴气太重,伯父千万要把持住心性,千万别走火入魔,练出邪端来。” “这个你放心,对这个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感觉这套功法,对我很有用外。原本我体质不好,自从练了这套功法后,也可以健步如飞了,仿佛又回到了少年。” 趁着伯父高兴,魏良向他说了昨晚发生的事:“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昨天来到了山上。他很狡猾,又很快隐身了。与此同时,东厂提督张信也在岗位上失踪,这二者之问是否存在联系。” 魏忠贤听后,马上变了脸色。 “对于东厂,最了解情况,因为我就在里面任过职。那儿人才济济,是个很不好对付的地方。并且我还知道,这个机构是专门为朝廷服务的,人员的每一次出击,都要得到皇家的授权。如果真证明张信到了这儿,那问题就大了。”! “这只是我们的猜想,或许是我们小心过度了,昨晚所出现的只是一个江湖小贼,他乘我们的大意溜上了山,其实在在昨夜的搜捕中,也不小心失脚滚落了悬崖,我己安排人今又去下面寻找,很快就会有消息。” 魏忠贤摇摇头,“千万不要大意,我有一种预感,这人是冲我来的。” 第62章 密谈 “伯父,您有什么理由这样怀疑呢?您已经有十几年深居洞中,不问世事了。” “凭我的直觉,凭我对政治的敏感性,这是伯父的本能。知道崇祯为什么对我念念不忘吗?” “这个侄儿还真不知道。” “因为我有钱啊。”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您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不,我虽然己经被死亡,但我留下的巨额财富,却是现实的。尤其是对于现在的祟祯,更为重要。这个不称职的大家长,连年的战争,己经把国家财政搞烂拖挎。民穷则生变,再不搞一笔钱,他实在难以把帝权维持下去了。” “看河南和陕西,他现在确实很难。” “可是他原本有一笔钱要继承的,都被我偷走了,他能不记恨我吗?” “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在这件事上,崇祯倒是很宽宏大量,没找你麻烦。” “那是你当时没有在现场,不知当时的气氛多么紧张。其实这小子搬倒我,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权势,我的不法,而是冲我的钱来的。在我被抓的当天,他们就抄了我的家。幸亏我早有准备,让你提前把财富转移了。否则,这些从民间搜刮来的不义之财,又要如数归还给他们老朱家了。” “伯父高明!” “可是我为此也没少受折磨,他们当然知道钱不会凭空消失的,肯定被我转移了,于是主审官就一次次地诱导我,说只要我说了钱的秘密,就放了我。” “这我知道,伯父硬是咬紧牙关,什么也没说。” “我能说吗?我说出这些钱财的去向,就死快了。因为没价值了,所以我咬紧牙,什么也不说。没办法,他们只好把我流放到凤阳。” “您虽然倒台了,但是影响力还在,为了安定局面,他们才没过多为难您。” “这只是一个方面。如果按他们公布的罪名,我必须得死。如果我死了,也足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他们之所以没有这样做,还是心存侥幸,希望我以后能配合他们,说出所藏财宝的秘密。” “他们没有料到,您人到中途,来了个金蝉脱壳,溜了。他们可能真的以为您死了,不知多后悔。” “崇祯当时可能被我弄迷糊了,因为那个替身太像了,筒直是为我而生的。后来他几次派专人来验尸,说明他一开始就对我的自杀心存疑虑。” “我们也没法知道,崇祯在您的生死上,是个什么态度。他是否已经察觉到这是一起阴谋?发现后又是什么心态?” “作为一国之主,他的信息供应量非常大,可能他己从某种渠道,得知了我尚在人世的消息。” “可这些年我们过的平平安安,” “这主要是你的功劳,给我设计了这么一个好的藏身之所。” “还是您老人家有先见之明,居安思危,提前设计了这个藏身点。” “确实,这个设计很成功。因为我藏的好,他们没办法找到我。另一方面,现在的朝廷,己是风雨飘摇,维持现有政权不倒台,己把他忙得焦头烂额了。由于派不出精干力量寻我的藏身之地,所以我才能够又生活了这么多年。” “如果昨天是东厂的人进来了,为什么事发多年,又启动了对您的调查呢。” “如果我不幸早亡故了,一切也就结束了。谁知道我的寿命这么长,活到现在仍安然无恙。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还是从某种渠道,知道了我活着的消息…” “所以他们又找来了。” “是的,崇祯知道我还活着,他当然不肯放过我。首先我的诈死,欺骗了他,这是欺君之罪,是不可原谅的。其次,从我手里追回这笔财富,也是他的目标。江山摇摇欲坠,主要是缺钱。如果获得一笔意外之财,老朱家的江山,或还可延伸数年。” “现在,我应该怎么办?” “大力搜捕那个人。” “但如果这个人是尖兵,后边还有大部队向这儿赶来,我该怎么办?象几百年前,再来一场山顶保卫战吗?可是,也许这些年我把精力都放在陵墓建设上,而忽视了对武力发展的重视。我感到现在寨上的武装力量很弱,面对强兵悍将,怕难以应付。 “这个你不须担心,大明国现在内外交困,己经没有对我们这儿发动战争的本钱了。但是他的几个特殊机构依然很强大,象东厂。因此,他极可能派些精干力量,向这儿渗透。” “这可不好对付,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搞渗透,是东厂的特长,我怕我们的人已经有被收买的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时候你最信任的人,有利益面前,也可能会背叛你。所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魏良静静地听着。 “你把那几个仅剩的工匠全部干掉,没有这些人的帮助,面对迷宫般的隧道,谁也没办法。” “还有一点小工程,完后,就下手。” “我有一种预感,再晚就怕来不及了。相信我的判断,孩子,工程的收尾,己不影响大局,到此为止吧。” “嗯,” “还有,立即把炸药在洞口准备好,随时准备爆破。” “这…” “不要犹豫了,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我可不愿意我辛苦弄来的财宝,再吐出去。” “可是,您老还活的好好的,一旦炸了洞,您就彻底与外面断了联系。” “这没什么,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况且,这儿贮存的物资,足够我生活几十年。” “可是,您百年之后呢?” “我不计划用棺材了,我生命进入倒计时时,我就自己躺到那个平台上,整个精心打造的山洞,都是我的棺椁,岂不更有意义?况且还有无数的财宝陪着我,这才是真正叫我感到幸福的。” “话是这么说,可在感情上叫晚辈如何接受。” “这对于象我这样一个人人痛恨的国贼来说,己是最好的结局了。还有一件事,朱棣的那张藏宝图,我用了十多年时间,苦思冥想,还是未能解开其奥秘。因此,我不打算把它交给你了。因为你得到它也没用。我要用它给我陪葬。生前不能解其秘,我希望去了另一个世界后,继续研究他,直到解开秘密。” “我以后该怎么做?” “如果你喜欢这儿,就留在这儿。” “他们会找我的麻烦吗?” “当爆炸声响起后,他们就知道一切都完了,他们就会回去复命,而崇祯也确实没精力在这儿耗下去,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我在前洞为你留下了一笔钱,以作为你这些年辛苦的报酬。” 爷俩又谈了很久,才含泪而别。 第63章 洞中男女 说完了魏忠贤,让我们再回到洞里,看一下那对可怜青年男女的情况。 本来,张信想顺着水流,去探寻这个洞通过河道的出口在哪儿的,但是由于身体的原因,这一切不得不取消。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赶快把自己肚里的毒物质,清出来。 这样做的唯一办法就是练功,调动内呼吸,用气压把它顶出来。但效果一直不好,可能受周围环境的影响,静不下心的原故吧。 反而是方静,身体恢复的很快,烧火做饭,都由她承包了。 现在,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其实,在山洞里,他们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全是凭感觉。 肉已经煮好,方静先盛给张信,被轻轻推开。 他一直呕吐,吐出来的口水夹杂着浅浅的黑色,已经差不多把胃给吐空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相信肚里的赃东西,已经得到了清理。接下来,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够正常了。 由于光亮的限制,除了火堆这块地方,他们那儿也不能去。 到处黑乎乎的,走远了很容易迷路。 那就只能躺在火堆前睡觉。 这也很符合二人的现状和需求,一个正在生病中,一个毒己排出,但也需要休养。 这时候的他们,已经变得轻松起来,不再因为对方是不同于自己的性别而心生腼腆,或有什么不自然。 他们变得都心无杂念,一个把对方视为自己的姐妹,一个则把对方视为自己的兄长,睡在一起,亲近自然,毫无违和感。 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都艰难,那还有什么私心杂念呢? 睡觉时,按照规则,方静睡向火堆的那一面。 尽管外面是穿单衣的季节,但洞里气温却很低,叫人很不适应。也许是太靠近喑河的缘故吧,总有一股阴风来袭的感觉,给人的心头蒙上阴影。 在取暖的方式上,张信因为远离火,好像吃了亏,不过方静马上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了他。 那就是她把自己的那件外套脱了下来,睡觉时,盖在二人身上。 虽然张信一直不要求她这样做,说自己的身体很棒,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这样的气温他完全能够适应。对他的话,方静从不做理会,仍按自己的想法做。 甚至把衣服很大的一部分,盖在对方身上,自己只保留了很少的一部分。 在推托无数次后,张信只得接受。 在方静看来,二人现在是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走出洞去,是他们共同的期盼,而在拘泥于对方的性别,就没意义了。 因此,她在睡觉时,会面向对方,甚至把手放在对方身上,有时会双手抱住张信,显得很是亲密。 开始张信表示难以接受,他一次次把方静的手挪开,对方又一次次伸过来,弄得他很是尴尬。 方静对此解释说她很害怕。怕洞里无尽的黑暗,怕洞里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的静,说这一切使他失去了安全感,特别地恐惧。只有搂着张信时,才有被保护的感觉,心里才踏实一些。 见她这么说,张信就允许她把手伸给自己。 不料方静得寸进尺,又把头埋在张信怀里。 这样的环境,你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没办法,张信只能被动地接受了。 面对怀中的美女,难道他是圣人,真的无动于衷吗? 答案是肯定的,别忘了,他已经净了身,是一个公公。 由于自身缺陷,公公们都很自卑。他们在生活中总是远离女色,以免被动地受了诱惑,那种欲火烧身,却又无法变现的痛苦,实在太折磨人。 就比如魏忠贤,拥有那么多财富,身边却没一个女色,这不是自律,是无奈。 与其有一个美女在身边捺拔得欲火难耐,还不如让她走开。 张信当然想不到,此时的方静,己把他视为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这主要是她的性格决定的。 虽然出生于富贵之家,然而她的性格温婉善良,十分地单纯。 想当初,在跳入井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但就是死,也不能让自己漂亮的脸蛋,被另一个女人利用,来满足另一个男人。 她想不到的是,自己还能活过来。 当她睁开眼睛,知道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时,也没有一丝激动。反而认为这是老天在惩罚她。 反正又走不出洞,迟早是死,给她这个苏醒的机会又有什么用? 直到张信出现,他才感觉自己不再孤单,相同的命运,一下子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尤其是张信给他吸毒,喂他血水,每一项都是拿自己的生命在救她。从那一刻起,她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是张信给的。没有他的出现,自己就只能葬身这漆黑的洞里了。 虽然还是在险境,有张信在身边,她变得不再害怕,满满的被保护的感觉。 她是很懂得感恩的,如果张信需要,她会随时为他献出一切。 因为她意识到,她和张信,绝不仅仅是奇遇,而是上天有意的安排,使她在生命之火快要熄灭时,派一个帅哥来拯救她,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绝非偶然。 她因此和张信谈起了人类婚姻的问题,问能否接受她。 张信只有苦笑,最后不得已,告诉了她自己是公公的身份。 听到这一刻,开始方静愣住了,等他明白这是真实的事,而不是在戏耍她时,忍不住哭了。 开始,她以为是老天垂怜他,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把一个男人送到她面前。 而现在,又感到这是一出恶作剧,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男人。 但一阵难过之后,她最终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张信。 因为无论是长相上,还是气质上,张信都和他心中理想的男人相符。这样的奇遇绝不能以巧合来解释。 “你是上天派来的使者,专门来拯救我的,如果走不出这洞,我愿和你在这里相拥而眠。能和心爱的人同生共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如果我们能走出洞,我则愿意与你夫唱妇随,浪迹天涯,” 他贴在张信耳边,深情地说。 张信难为情地摇摇头。 但是当看到方静对自己们满目深情时,又不忍拒绝,怕影响她的情绪。 要知道,这样的环境,人不被现实击垮,而有信心活下去,很大程度上是靠信念支撑着。 他不得不假戏真做,把方静紧紧搂在了怀里。 第64章 洞中行(一) 对于方静来说,有张信的陪伴,比什么都好。至少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有人陪她说话聊天,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她。虽然身处洞中,会有一系列可怕,不可预测的事随时发生,不过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张信则不同,他是个干大事的人。他对于崇祯皇帝,无限地忠诫,知道自己这次出行的重大意义。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魏忠贤,找到那张藏宝图。 大明国的江山根基,已经被陕西的李自成撬动。若想修复,不使它坍塌,就要疯狂地砸钱,而钱恰恰是崇祯最缺少的。 以前还能拆东墙补西墙,糊弄过日。现在连这招也玩不转了,没有真金白银做支撑,江山改成别姓是不可避免的。 这正是张信这些天考虑最多的问题。 除了放心不下京城,眼下的形势变化,也不允许他继续在这儿躺下去。 做饭和照明取暖,消耗了不少干柴。尽管他们意识到这东西的珍贵,是不可再生资源,已经尽量节约着用了。但东西还是一点点变少,已经只剩很少的一部分了。 再呆下去,连身下的松软干柴也保不住了,那才是苦难的开始。 所以,他们已经商量好,马上行动起来,为走出洞做准备。 从暗河探出一条道来,明显不现实。 一则张信身体没有完全康复,手上绷带还没解除,这些都是怕水的。 再则方静也己明确表态,自己纯粹就一旱鸭子,一点水性也不通,下河探险就是拿生命做试验,没有丝毫意义。 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通过山洞,找到一条通往外界的出口。 他们一边祈求老天的帮助,一边做着探险的准备。 河猪肉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们做出发准备的同时,把能食用的河猪肉,都用土火锅煮了,饱吃了一顿,把剩余的,都打包带在身上。 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要在洞里多久,因此吃的就显得特别重要了。有时一口饭就可以拯救一个生命,没有这种遭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特殊环境下,食物的重要性。 河猪的肥油,也是好东西,丝毫不能浪费。 二人用自制的土碗,盛满了猪油,张信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来,用手弄成绳状,然后塞入肥油中,用手捏实,这样,一个简单的照明工具,便做成了。 别小看这灯,在黑暗无边的山洞里,它的光亮可是不可替代的。珠子的光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至于前方几步远是什么,根本无法看到。 而油灯却可以看很远的距离,会使他们少走许多弯路,节省许多体力。 他们收拾东西的同时,因为没有加入干柴,火光逐渐暗淡下去。 在黑暗即将笼罩他们的同时,张信又把身下的松软干柴,往火堆里投放了一些。 快熄灭了的火堆很快又被引燃,洞子里又明亮起来。 但这种火由于材质太过松软,很不耐烧,火光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又会熄灭。 因此他们必须抓紧这最后的时刻,做好出发前的准备。 东西收拾好了,张信又从一旁拿出一根松木棒。 这根木棒有人胳膊那么粗,三尺长。由于已经干透,份量很轻,拿在手里,人不会感觉太累。 从发现它那一刻起,一直被张信当宝贝存放着,现在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他先把木棒在火里烘烤,把它加热,然后把剩余的肥猪油,适量地放在木棒上。 猪油遇到高温,很快溶化,并在木棒内部渗透。 等他把木棒加工好后,火焰又逐渐小了下来,直至熄灭。 只有燃尽的灰烬,还散发着余热,发出微弱的光。 张信没有再往火里加柴,而是把剩余的都堆拢在了一起。 谁也不知他们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一旦证明这个洞并无别的出口,他们最终还会回这里。那时他们会继续在这儿点起篝火,然后研究从暗河逃生的可行性方案。 在出发前,他们把剩余的猪油也带在了身上,以便随时往灯里添加。 开始走了,他们把那根浸了猪油的木棒,放到火堆上。 那根木棒本己干透,加上自身特殊的属性,极易点燃,很快,它燃烧起来。 虽然光亮不及燃起的大火堆,但还是能看很远的。 这支火把点燃后,也就意味着他们就要离开这儿了。 此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那就是对此地充满了不舍。 虽然在洞中不分昼夜,但根据多年的习惯,他们规律的吃饭睡觉来看,他们在这儿至少待了四天。 虽然身处险境,但这一簇火光,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光明和温暖。十分温馨的一个落脚点,这一去,还真舍不得。 他们离开的那一刻,方静哭了。 为了节省能源,在松木棒光亮足够用的情况下,他们暂时没点油灯。待火把熄灭时,再把灯点燃,油灯燃尽后,再用宝珠照明。 虽然珠子的光亮是无限的,但光线有限,不到万不得已,张信不会使用它。 为了照顾方静,张信几乎包揽了所有的体力活,包背在身上不说,甚至两只手也是满的。一手执火把,一手拿油灯。而方静则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拿。 出发时,张信走在前面,方静跟在后。后者紧紧地抓住前者的衣服,好像这样才有安全感。 对于即将到来的探险,张信信心满满。 前方有些洞是不需要去的,因为他已经探过了。那里虽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但阴气太重,他怕方静看了,会在心理上留下阴影。 他把寻找生命通道的希望,选在了周边。 这几天,他又在洞里发现了另外几个洞口。 今天,他决定拿其中的一个开刀。 这个洞特别有意义。 它就在右前方,高出地面的一个平台上。 这个洞就是最初发现方静的地方。 非同寻常的遭遇,使张信相信,?冥之中肯定有神灵,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神奇的事了。 比如方静,在没有一点光亮,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居然爬到了这个洞口。这是否受到了某种超自然力量的召唤,在向她指明道路:按照这个方向走,就能走出这个可怕的洞? 虽然没经证实,张信觉得完全有必要一试。 他们爬上了坡,进入了那个洞。 这个洞向上走了一段,就开始平行了。如此高高低低,反反复复,不久,出现了一个新洞口。 第65章 洞中行(二) 两条洞的高度,宽度都差不多,根本分不出谁主谁次,也无须分主次。 张信没有丝毫犹豫,便钻进了其中的一条。 他很细心,马上在这个洞口做上了标记,以免这洞里太复杂,找不到回来的路。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 这个洞远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走不多远,便又出现了另一个洞,简直象进入了迷宫。 在出现每条岔洞时,张信总不忘在洞口做上记号。 手中的柴火棒越来越短,快燃烧到用手拿捏不到了,张信才恋恋不舍地把他丢弃在地上,并点燃了备用工具油灯。 油灯的效果一点也不比松木棒差,照样可以看清前方很远的路。 在行走时,张信发现方静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便很体贴地建议休息一下,随便吃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 无非是张信从住处带来的面饼和河猪肉。 河猪肉很香,肉质细腻,但是要热吃,冷吃味道会大打折扣。 好在张信提前做了准备,除了用牛皮纸外,又用自己的衣服,包了好几层,取出来时,仍热乎乎的,保持着鲜美的味道。 按照惯例,张信把最好的那部分,送给了方静,肉质差的部分,留给了自己。 方静也没推辞,愉快地接受了。 几天来他们形影不离,方静己把面前这个帅气的男人,当成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在她眼里,这个男人和蔼可亲,处处都是优点。在火光中,她会长时间地盯着对方看。面对姑娘脉脉含情的眼神,张信很不适应,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别处,以逃避姑娘的直视。 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他们开始做一个短暂的休息。 和在火堆前一样,方静把自己的前胸贴到张信的后背上,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不知道外面什么时候了,”方静问道。 “我感觉这会儿精神很好,应该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 “那就是上午了。” “嗯,”张信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会,他们又开始了紧张的探险之旅。 在他们所走过的洞中,都是原始的,没有发现人雕琢过的痕迹。 而据张信估计,他们已经走过了不下于十余条洞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型溶洞群。大自然以其神奇的力量,在看似平坦无奇的外表下,在其内部塑造了这么多形态各异的山洞,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 这样的山洞群,无异给张信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要想把他们一条条走完,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的。 张信甚至认为,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在凤凰山下,很可能超越了此山的范围,越界到了别的山底下。 比如越过了拒马河,进入到了落雁山的腹地。 因为仅凭凤凰山,不可能有这么多洞。 虽然两山之间有拒马河阻挡,但河床很高,河底又全都是岩石系列,并没有大的裂缝。 山洞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可以轻易从河底过穿过。 而在最初他们进入山洞时,曾有过下行的经历,说不定就是那时候,他们穿过河底,进入到了落雁山。 如果这样,这简直是一个超量级的地下洞窟了。 但是他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怕影响方静的情绪。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人的信念很重要。一旦信念丧失,人便会失去前进的动力,会腿膝酸软,浑身无力,便不想做任何努力了,那才是灾难的开始。 所以面对信念不坚定的人,只有鼓励,没有其它。 好在方静一直情绪高昂,这点令他感到很欣慰。 “我出去后,发誓再也不爬山洞了,”方静笑着说道,“以前,我总感觉山洞充满了神秘,总喜欢到洞里看看。这一次,我算是饱了眼福。这哪是山洞,简直是迷宫。” “这样大型的洞,很少见,我也算长见识了。” 说完,张信轻轻擦了一把汗。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洞里的温度又起了变化,不再凉爽,开始有点闷热。 表明这个山洞里空气流动不畅。 其实这只是张信个人的感觉,真实的情况是气温变化并不是很大。就像方静,脸上就没有汗,只是有些娇喘,那也是走路累的原故。 张信在短暂的燥热之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很快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了。 一是他这几天喝水少,出汗多,很快排空了身上的水份,再无汗可出。 同时出汗过多也促进了他血液循环,那几天他用气功没有完全排出的毒气,都随着汗液,排出了体外。 刻意想做的事,没有成功,反而在无意中完成了,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栽柳柳成萌。 毒气排空之后,他马上变成了一个正常人,所有丢失的功夫,在瞬间恢复。他又重新拥有了超人的力量,走起路来,力道十足,与刚才的形象明显不同,形同两人。 脚下的路似乎巴在无形中发生着变化,有抬高上行的皴势,虽是不太明显,但能使人感觉得到。 而就在这个洞的尽头,他们终于有了惊人的发现。 这个洞口的前边,又出现了一条洞。 本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在这洞里,根本就不缺乏洞。 但这条洞明显与别的洞不同。 那就是在他们刚一进入那个洞时,按照规则给洞做记号时,竟然在洞门右上方,发现了石壁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三横,就象一个三字。 张信怕看错,揉了揉眼,再看,不错,那白色的痕迹,凹槽很深,绝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类活动的结果,他忙把这个发现指给方静看。 方静自然知道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也很高兴。 “这确实是人干的,但其意义是什么?” “我认为它是人们做的一个记号,因为这洞里太复杂。为了防止在洞中迷路,人们必须做一个记号。这个三,除了记号外,还代表路过的洞数。” “那是不是说,以他们的居住为起点,到这儿共三个洞,如果我说的不错,这段路不会太长。” “对,和我想的一样,只是不知道那边才是始发点。” 方静左右看了一下,说:“我看,我们应该向左走?” “为什么?” “你看,左边是上行,右边是下行,我怀疑下行的这条洞,会不会和你看到的那个被炸的洞,是同一条。” “有道理,我们就往上走。” 上行了不远,他们遇到了一条洞,洞一则标着一个二的符号。 他们很兴奋,这证明他们在道路上并没有选择错。 不久,又出现了一个洞。 从这个洞往前走不远,就到头了。 二人一惊,再仔细一看,原来并不是到了洞的尽头,而是一道石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66章 石门 眼前出现了一道石门,可把二人激动坏了。这意味着,他们寻找生命出口的努力,没有白费,马上就有着落了。石门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人类活动区域和原始洞区别的显着标志,是他们探险活动的一大发现,可喜可贺。 石门之外,毫无例外是人类生命的禁区,石门以内,肯定是人们活动的地方。 这一门之隔,肯定是两种生活场景。 石门里面是不是魏忠贤墓的施工现场,还难预料。张信希望他们推门进去之后,看到的是这样的生活场景:里面是一座被掏空了山体的石殿,由于工程还未完工,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劳作着。 其中那个最忙碌的身影,便是麻五。他是这儿唯一能使用语言的人,正在安排工人,做下一步的施工计划。 张信相信,这个门里面,肯定与魏忠贤墓有关。经过一番苦难,终于找到了打开魏陵的钥匙,其内心的激动,非当事人是无法理解的。 “方静,我们有救了。有人类活动的地方,肯定有通往山洞外的通道。我们推开门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样子吧。” “你认为那边是什么样的一副场景呢?”方静既激动,又有些担心。 “肯定是魏陵的建设区域了,一副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这么深的地下建造陵墓,也只有魏忠贤才想得出来。” “那你说,我们推门进去,会不会看到魏忠贤?” “也不一定。因为现在陵墓正在建设中,魏忠贤大概不会在这里,顶多到施工现场看一下工程进度。被捕逃脱后,他己成了惊弓之鸟。除了建造陵墓外,他在山下还修建了多个密室,轮番居住,以保证其安全,见到他不是一般的难。” “你这么一说,我倒认为,这儿不是魏忠贤的陵墓区域,应该是他的藏宝点。” “说说你的看法。” “你想,既然是陵墓,它的密封度就一定非常好。而这道门,显然就是多余的。” “有道理,现在,看我们能不能把这个洞门推开。” 说着,张信把手里的灯交给了方静,他则来到了门前,犹豫着,并没有马上去推门。 他的心里其实很复杂。 谁也不知道推开门后,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会有什么人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人对于突然出现的他,是什么态度,惊愕,愤怒?对他是以礼相迎,还是大打出手?一切都不可预料。 但除了从这扇门进去,不会有第二种方法进入里面了。 瞬间,他脑海里涌现出许多个应对突发情况的方案。 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卫的准备。 可是除了一把匕首之外,他们二人并没有手持有效的武器。 他把匕首掏出来,叼在嘴里,又让方静往后退了退,以便洞里出现危险时,好留出足够的搏斗空间。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用手去推门。 谁知那门竟然纹丝不动。 二次发力,也是如此。 张信不免有些焦急,因为他差不多使完了全身的力气,但门丝毫不动,这就不是他力气大小的事了,而是那儿出问题了。 除了京中第一勇士的称号,他也被人们称为大力士。如果连一道石门都推不开,大力士的称号是不是太讽刺了。 他开始仔细观察这门,看问题出在哪儿。 见这道石门,镶嵌在两边挖好的石槽了,连一点缝隙也没有,设计得非常好。 由于门两边缝隙太小,增加了启动的摩擦力,加上石门自身的重量,凭一个人的力量推不动,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了解了问题的症结之后,他开始再次做尝试。反正,不论使用什么手段,今天都必须进到里面去。 他运气,发力。 几天的病情,使他内功消耗不少。现在功夫虽正逐步恢复,远没有达到他的正常武力值。 如果是以前,这些散失的武力,没有必要马上回归本体,因为他不需要。 再者,大病痊愈后,恢复原有的功力,也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心急不得。顺利的话,几天就可恢复。 然而他现在马上就需要,时间上己等不及。他需要借助外部力量,强力将丢失的功力唤回。 这属于违背自然的事,使用不当,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损害。但为了两个生命不至于陨落,更为了探明魏陵的真实面目,己别无选择,只有这样干了。 他开始发功。 一刹那,他感到有两股气体,正在身上相遇,并发生碰撞。 一股是清气,从脚底升起,很强劲,把体内的那般浑浊之气,逐渐地逼出腹腔。顿时,感到周身气血流动舒畅,一下子有了神清气爽的感觉,力气增大了不少。 收功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回过身来,两条腿后撤,使出浑身的力气,向门推去。 关键时候,方静也及时伸出了援手,走过来帮忙。把纤细的小手,按在石门上,和张信一样,奋力去推石门。 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门终于慢慢启动。缝越来越大,到能进去一个人时,二人才停止了用力。 终于成功了,也把二人累的够呛。张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由于过度用力,有头晕眼花的感觉,坐下来喘息一下很有必要。 方静也一样,只是她没有坐地上,而是背倚在洞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稍停,张信迫不及待地爬起来,把身子趴在门上,把头伸进去。 不过他很失望,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没看到。 而且里面静的出奇。 要想探清里面的情况,只有借助光亮,走进去才行。 他又把头缩了回来。 “看到了什么?”方静焦急地问。 “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到,”张信说道,“现在还不知这个空间有多大,什么样子。我现在借助珠光,到里面探一下究竟。你在这儿等我,探清里面的情况后,我马上来接你。” “不,我不留在这儿,我要和你在一起。” “这洞里神秘莫测,我总感觉它有潜在的危险。” “所以,我们才要在一起,一旦有了危险,凭你的力量不够时,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而且,洞里说不定环境会很复杂,一旦我们两个人分开,怕会因某种偶发事件,无法再走到一起。东一个西一个,永远无法再相遇,那才是最可怕的。” 张信听后点点头。 洞里神秘莫测,谁也不知在里面会有什么遭遇,一旦遇到了神秘不可抗拒的力量,不能硬碰硬,要适当地躲避才行。这样会迷失方向,二人相遇的机率会大大降低。 他握了一下方静的手,说:“好吧,既然老天让我们发生偶遇,说明我们缘分非浅。关键时候,谁也不能被丢弃。我们一块进洞吧,但油灯不能进去,目标太大,先放在这儿,把里面探明白了,我们再回来取。” 方静点点头,把油灯放在地下,然后牵住张信衣袖,二人一前一后,通过石门,进入了一个神秘未知的世界。 第67章 寻找石屋主人 在宝珠的光芒下,他们发现里面是一条长廊,宽有一丈,高度五尺,两边的石壁都是人工打磨过的,很光滑。 长廊从石门开始,向前延伸。 其间还有两个石屋,但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大约有二十步,走廊到了尽头。 但在它的左边,又出现了一条廊道,顺着这条廊道向前走不远,又出现了一条横向的长廊,并且向两边延伸。 这时候,叫人心跳的事情出现了:有光亮从左边发出来。 二人立即把身子贴在石壁上,张信则紧紧捂住夜明珠,防止它光线外露,引来麻烦。 停了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 从只看到光,并没有看到光源是什么来分析,好像光是从一侧照射出来的,如果没有猜错,那儿应该有一个石屋。 他们伏在墙角,张信都听到方静的心跳声音了。 不用说,这样的场合,方静是第一次经历。 相比之下,张信就镇定多了。 他捏了一下方静的小手,意思是,别紧张,有我呢。 方静点了点头,用手抓住张信的衣服,小声说:“灯光是从左边射过来的,那儿好像隐藏着什么。” “对,那儿有一个小石屋。” “现在怎么办?” “别急,让我想想。” 停了片刻,张信小声说:“我们悄悄地过去,看看里面是什么人,有多少人,在干什么?” “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怎么办?” “如果他们配合我们,还好,不配合,直接干掉,”张信恶狠狠地说。 关键时刻,张信从来不犹豫。 “行,我听你的。” “给你这个东西。” “什么?” “匕首。” “我不要,你拿着吧,你总是冲在第一线,比我更需要。” “不,这种场合,一般不会发生大的械斗,我更喜欢用拳头解决。刀子你拿着吧,关键时刻,用的着。” 方静接了过去,心里对张信充满了感激。 张信把宝珠含到嘴里,双手做虎扑状,高抬腿,轻放步,悄无声息地向发出亮光的地方靠近。 廊道很长,在他们向光亮移动的同时,其间还经过了一个石房子。 小房子里面黑乎乎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们在这儿没做任何的停留。 他们很快来到了发出亮光的地方,那儿果然是一个石屋。 从光的亮度来看,光是由蜡烛发射出来的,说明这屋里有人。 这时候,他们不敢有任何的大意了,张信把身子贴在石壁上,向屋内看。 石门半虚半掩,但里面的情况,基本上能看出个差不多。 这个石屋不大,正方形,长和宽分别在一丈二左右。 屋里也没别的摆设,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全是木制品。 桌上有几本书,一支红色的牛腿蜡烛,正在燃烧,已燃过半。 里面看不到人。 不过从屋里的情况分析,这儿是有人的,也可能他刚离开这儿,至于他会不会马上回来,那就不好说了。 这意味着,这个洞规模并不是很小,在这个没有灯光寸步难行的地方,既然看不到别的光亮,说明另一个生活点,离这儿很远,至少得是另一条甬道。 张信向前看了一眼,廊道己到了终点。 那么,如果想寻找这个人,只能向右边去了。 那边的廊道还不知有多远。 现在,谁也不知在这儿的是什么人,如是被他发现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他。 他扯了一下方静,二人顺着廊道,向右边走去。 由于这儿太过安静,稍微有一点不慎,便会弄出很大声响,因此他们把脚步放的很轻,尽量不弄出声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最终的结果叫人失望了,因为这条甬道,并不象他们想象的那样长,也并不复杂。 他们向前走了不远,这条廊道就又到了终点,其间只有两个石屋,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的通往另一个方向的走廊。 这时候,一向镇静的张信,面门上出现了细细的汗珠。 眼前发生的事,不可理喻。 你想,明明一个房间里有灯光,却看不到人,那么,人去哪里了呢? 答案只有一个,这个洞并不是孤立的,它与别的洞相通,联结处肯定有一个暗门,只是他做的太巧妙了,加上珠子的光亮又太过于暗淡,所以才在刚才的行走中,没有发玩它的所在位置。 现在,他们首要做的事,便是找到到这道门。 这时,方静伏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你认为,在这儿生活的人是谁呢?会不会是魏忠贤?” “这个还没法做出判断,要见到其人,才能确定他是谁?” “如果是魏忠贤,我们该怎么办?” “这儿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他肯定不会屈服于我们的武力。我们也不准备伤害他,只要他承诺不做伤害国家的事,交出那张藏宝图,并护送我们到安全地带,他所犯下的罪孽,将不会被追究,” “他会这样做吗?毕竟这样他会做出很大牺牲。” “我向他晓以利害,相信能说服他的。” 他们从进入这个山洞的地方开始,利用珠子微弱的光,细细地搜寻着,希望有所发现。 直到最后,他们才找到了洞门。原来它离有灯光的那间房屋并不远,也可以说近在咫尺,就在末端的石壁上。门的痕迹很明显,并没有刻意隐瞒,如果他们手中的珠子换成火把,可能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 只是因为光量不足的原因,这个情况现在才被发现。 这个门和刚才的门不一样,要小的多,而且那个是往里推,且很沉重。 这个门往里拉就可以,很轻,张信用手轻轻一碰,门就开了一条缝,从缝里射出光来。 张信从缝里向里看,见这里又是一个石房子,面积很大,就像一个大厅,里面点了好几根蜡烛。 里面放的东西不少,很杂乱。 但是并没有看到人。 这次张信有经验了,认为,既然看不到人,那说明人不在这儿,可能还有暗门,通向别处。 他用手指了一下方静,对方明白他的意思,当张信从门缝里进去后,她也跟着进去了。 由于这儿光线很好,二人进去后,立即就伏在一个石像前。 这是一个武士的雕像,比一般人要高大,身披盔甲,手拄利剑,显得十分地威武。 不知道在洞里造这尊像的意义何在。 通过观察,他发现这个洞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体,在左边石壁上,还有一个石室。 在确信这个洞里并没有人时,他们走向了那个小石屋,也许人在那里吧。 他们来到那儿,却发现也是空的,有一张桌子,桌旁有一张椅子,另外还有一张椅子放在别处。 桌子上有一杯茶,还冒着热气,看来刚倒下不久,还未来得及喝,想必人刚离开这儿。 桌上有一本书打开着,张信拿起来一看,书名是雷氏拳谱,里面都是绘图,是一本有关拳法理论的秘籍,大概是主人刚读到这儿,出去了。 张信轻轻把书放回桌子,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种奇怪声音,心说不好,忙扯了一下方静,但己来不及了。 第68章 带脚镣的人(一) 当听到有动静,二人想赶忙从那个屋里退出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石壁一侧的石门已经被打开,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张信二人,双方都没有回避的空间,就这样互相打量着,对视着。 方静感到这个人的形象很不好,不敢直视,便把身子藏在张信的身后。但越是这样,越是好奇,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打量这个人。 从这个人形体上来看,是个中年人,在三十岁上下。一身素白的长袍,头发披散在身后,打理的很是干净,一看就是个生活优越的人。 但是他的脸却不忍直视。 他是个阴阳脸,其中的一半,就是左边,看起来很正常。大眼睛,高挺的鼻梁,显示他是一位曾经的帅哥,美男子。 但右边,主要是腮部,却一团黑,就像抺上了一层漆。与左边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不是同一个人的脸。 给人的印象是,这个人生了病,俊美的脸上忽然发生了病变。一半正常,另一边长出了黑斑一样的东西。 这种东西肯定不是娘胎带来的,而是后天病变的结果,这严重影响了一个人的形象。如果不是在洞里,而是在公共场合,一定很吓人。 更奇特的是,他的脚上还戴着一副脚镣,很长的那种。由几十个大铁环相扣而成,把双脚连在了一起。 大概是因为长长的脚镣带在脚上,走路很不方便,因此他把脚镣的中间部分,提了起来,抓在手里,使它彻底离开了地面。这样,走动起来,就不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走路也方便多了。 只是给手带来了巨大的负担,这几十斤东西提在手里,可不轻松。 不过这个人看起来体质相当地好,虽然手提重物,却显得一点也不费力气。 从他进洞口的步子来看,很是轻盈。看来脚上带的这些东西,除了对他身体某些方面构成限制外,其它并不构成重大影响。 张信第一时间作出的判断是,这个人是这儿的主人。 从他带镣走路还那么脚步轻盈,以及桌上有一本练功秘笈来看,这是个会武功的人。从他半边脸过度的苍白来看,他可能在地下生活很久了。能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生存下来,不但需要极好的耐力,还需要顽强的意志。 就比如张信,就是在地下这短短的几天,都有度日如年的感觉。甚至比坐监狱还煎熬、痛苦。其实不只他,大多数人都会这样认为。毕竟人是生活在阳光下的动物,让人生活在漆黑的世界里,没有那个人精神不崩溃的。 所以能长期在地下生活,并且生活的很好的,都不是一般人,都是些狠人。 没有谁愿意生活在这漆黑的世界里,除非万不得己。只有当生命安全受到重大威胁时,才这样做,比如魏忠贤。 他不这样做,就得去死。 首先是他树立政敌太多,倒台后,仇人不会放过他。 再者忧乱朝纲,欺瞒皇上,朝廷也不会让他活。 对于魏忠贤来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在洞里,但总能延续生命,还有比活着更美好的事吗? 但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魏忠贤。 根据资料,现实中的魏忠贤,己是一个老人,即使他生活再优越,拥有再多的财富,这点都没法改变。 人们走向衰老,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是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的。你可以延缓衰老,但无法阻止它的到来,这是人类目前无法克服的难题。 既然魏忠贤不可能由老返童,那这个人只能是另一个人。他是谁呢?从他脚上带镣来看,好像是一个罪人,戴脚镣的目的就是让他失去自由,防止他逃跑。 但为什么不杀他呢?难道只是为了惩罚他? 同在地下,他一定很了解魏忠贤的情况。 可惜在未理顺他们之间的关系之前,你是无法询问有关问题的。 因为你无法确定,他是不是魏忠贤的坚定支持者,还是拆台者。 如果是魏忠贤的支持者,肯定不会向不相识的人泄密。 而他们之间现在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形成对峙,这开局可不怎么友好。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互相审视了一番,这个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是谁,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 “那就不要先说你是谁了。说说是谁派你来的?来干什么,总可以吧。” “没谁派我来,是我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可你看起来咋这么不友好呢?”他看着张信手里握紧的匕首,嘲弄地说。 “匕首是用来防备别的事情的。要是与人打架,我从来不使用凶器。” 他把匕首递给了后边的方静。 为了不刺激对方,他解除了自己的全部武装,想以此来换取对方的信任,以避免形势的进一步恶化升级。 毕竟自己是客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而且身处洞中,好似被铜墙铁壁包围着一样,有了意外,逃都无路可逃。 然而对方显然还不理解张信发出的善意。他把对方的出现,视做对自己安全的重大威胁,一点也没放松对二人的敌视态度,仍步步紧逼。 “说,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 没等张信回答,他举起手中的镣子,砸了过来。 看来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是三言两语无法解释清的。 其实换做谁都一样,你无端侵入别人的领地,别人能对你好吗? 张信知道一场恶斗不可避免。 好在他功力己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况且对方脚上带镣,严重影响着他功力的发挥。有十成功力,能施展出五成就不错了。 所以张信也希望两人发生械斗,一试高下。 既然双方互不信任,失去了和谈的基础,那不妨就比试一下身手吧。 在男人的世界里,拳头硬的人是最有发言权的。一番打斗后,高下立判,弱者自然对强者屈服。 说到武艺,张信还是挺自信的。 他希望在几个回合内,把对方打败,制服,然后以胜利者的身份,从对方口中掏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弱者在强者面前,要想活,只有满足对方的需求。 当意识到对方要向他发起攻击,张信忙把方静推到一边,自己挺身迎了上去。 对方一镣向他甩来,带着呼呼风声,带着愤怒,向他砸来,力道十足。 张信轻松闪过,镣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可以想象,如果砸到身上,可不是伤筋动骨那么简单了,很可能直接一命呜呼了。 张信不敢大意,与之周旋了几个回合,当铁镣再一次向他甩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抓住铁镣,用力一扯,对方站立不稳,一下子倒在地上。 第69章 带脚镣的人(二) 张信用力一扯,那人站立不稳,立马倒在地上。 倒地后,这个人当然不甘心失败,企图站起来。张信赶忙用力拖拽铁索,使他始终无法成功站立起来。 见这个方法不行,那个人立即改换了招式,双脚并举,企图用乌龙搅柱的姿势,站起来。他在地上翻滚着,可是脚上带着的镣子,严重制约了他。在翻滚时,镣子缠在腿上,限制了动作。 最后他们打斗到那个石人旁,张信眼疾手快,把铁镣在石人上飞快地缠绕了几圈,并把铁镣的铁环全部拉紧,那个人没有任何活动的余地,才住了手。 就这样,他双腿被控制在石像旁,动弹不得。 只是身子坐在地上,双眼射出仇恨的目光。 见那个人被控制了,方静也走了过来。 “我大意了,”那个人说道,“你们赢了,说,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派我们啊,”张信说道,“是我们自己跑进来的。” “我不信,肯定是受了某人的指示。说,打算怎么处理我。” “真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什么如此仇视我们,一开始就表现得对我们这么不友好?” “你们真不是来对付我的?你们从哪儿来,这个女的又是谁?”他看着方静问道。 由于心情大好,方静体力恢复的很快,容貌还是一如既往地美丽。 “她叫方静,我们是从暗河过来的。” “方静,是不是从京城抢来的那个姑娘?” “对啊,正是她,”张信很高兴,因为从他话里,能看出他对姑娘是了解的。 “她就是英姑为自己精心挑选的相貌替代品?怪不得这么漂亮,连我这个多年来己无欲无求的人,都有点动心了。不是说她投井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她是投了井,但井与暗河相通,所以她没有死,活了下来。” “那你们是如何到一起的。” “他也是从井上跳下来的,正好也掉在了暗河里,就这样救了我。我们前世有多大的缘分,今世还有这样的机会奇遇。” “原来你们都不是寨上人,都是受害者?” “对,但我不是受害者,她是。她从京都一路被劫持到这里,当知道别人抓她来,是企图借用她的脸时,她就再没活下去的勇气,并选择了跳井。我是来救她的,本以为没机会了,不料她还活着,一切都是天意!” “暗河好像在脚下很深的地方,你们从那儿走到这,也真不容易。” “我们也想走出洞,但又找不到出洞口,歪打正着,就来到了这里。你是这儿的主人吗?” “是的。” “这儿不是魏公公的地下专用场吗?” “是的,是魏公公的。但是我住的这儿与魏公公无关,这儿是我祖上的产业,我在这儿,天经地义。” “那您又是谁?” “我叫雷云。” 听到这个名字,张信和方静对视了一下目光。 这个名字好熟悉,似曾在哪儿听说过。 张信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您是不是这三河寨的前寨生雷云?” 那个人点点头,“那个人正是我。” 张信顿时大惊,忙把绷紧的铁镣一层层解开,把他扶了起来,然后一抱拳,说道:“原来是雷寨主,刚才有所冒犯,望寨主海涵。在下张信,这厢有礼了,” 说完,躬身施了一礼。 前些天他听了一明讲述的雷宁和完颜宏斗争的故事,才知道这个寨在历史上起过重大作用,尤其在阻止草原民族南犯上,更是功不可没。 也是从那时起,他才了解到这个寨之所以能够做大做强,这全是雷氏族人的功劳。 正是因为他们数代人的努力经营,三河寨才在历次的战乱中,虽屡受冲击,却巍然屹立不倒,保留至今。 可以说,雷氏的努力,发扬光大了三河寨。也因为他们的付出,赢得了寨民的充分信任,雷氏家族才能在寨主的位置上,数代世袭。 到雷云时,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 据说他从父亲手里接过寨主的时间不长,便辞去了寨主的职位,让给了魏良,理由是身体不好,己无法胜任寨主职位。 至于是否是这样,这里面是否有其它不为人知的内幕,自然没有人知晓了。 从此,雷云由一个风云人物,最终变得默默无闻,并最终消失于人们的视野。 对于他的去向,有多种说法。 有的说他被杀了,有的说被关了禁闭,还有的说他辞去寨主职位后,无官一身轻,彻底放飞了自我,去了江湖,并最终在江南某寺落发为僧。 至于真假,也没人证实过。 现在,雷云忽然冒出来,又怎么能叫人不惊掉下巴呢? 况且传说中的雷公子,长得风流倜傥,纯粹的一个帅小伙,不知迷倒了多少青春少女,现在咋成了阴阳脸了呢? 还有,为什么脚上带镣?中国传统,只有罪犯才会戴它,这可是限制罪犯自由的一种手段。 一时间,张信心内有无数个不明白。 雷云给张信还了礼,虽然二人从没见过面,但对彼此印象很好,好像多年未见的朋友,现在又见面了。那份热情,对彼此的关怀,好像一切都来的那么自然,毫无违和感,一点也不叫人奇怪。 雷云以主人的身份,邀请二人到那个点着蜡烛的小石屋里小坐。 并端上了茶水。 这正是二人需要的,每人喝了一杯,口渴得要冒火的喉咙,马上得到了缓解,顿觉神清气爽,精神了许多。 “寨主在这儿住了多长时间了?”张信问道。 “差不多有十多年了,”雷云答道。 “啊,原来您并没有消失在江湖,那为什么您一直躲在地下呢?” 雷云长长地收了一口气,“哎,一言难尽啊,”似乎张信的话勾起了他无限的伤感,他以一声长叹来回应,其实并不想因此勾起内心更多的伤感。 张信也就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您为什么带个脚镣呢?谁干的。” “我妻子?” “你妻子,她为什么这样做,她现在还好吗?” “好,她很好。想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劫持方静的主犯英姑。” “啊,”两个人听完都愣了,没有比这个消息更叫人震惊的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雷云向二人述说起自己如何从寨主职位上退下来,魏忠贤又是通过什么手段,在山下挖陵墓等等。好多以前谜一样的东西,一下子拨云见日,全解密了。 这其中的过程,惊心动魄,比任何悬疑故事都精彩。 第1章 失踪的孩子 话说在河间府有个魏家庄,村子不大,三百多户,在这儿祖祖辈辈生活的都是姓魏的族人。 在村子的西头,有个东西狭长的池塘。夏秋季节,池塘里注满了水,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因此人们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称它为凤凰池。 某年某月,一个懂风水的南方人从这儿经过,认为这儿地势奇特,日后必将有一位影响历史进程的大人物在这儿出世。 但许多年过去了,这儿并没有大人物出现,甚至连一个举人也未出过。 正德年间,一个农户从村子中央,迁到了池塘的东岸,在那儿盖了几间茅草屋,成为了最靠近池塘的住户。 几十年后的某一天深夜,在这间茅草房里,随着一个婴儿的几声啼哭,一个新生儿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婴儿便是后来对大明朝的兴亡衰败产生过深远影响的一代奸臣魏忠贤。 魏忠贤的幼年时家境很不好,他家没有自己田地,靠父亲给人做工养活一家人。 由于家境贫困,魏忠贤连读私塾的机会也没有,相比于同龄人,他的童年是不幸的。 童年苦难的经历,对他的影响很大,“我被贫穷吓怕了,”这是他得势后,疯狂敛财时,经常说的一句话。以童年的不幸,作为贪财的借口,实在可笑。 和他一块在困苦中长大的,还有比他足足小了十岁的弟弟魏忠义。 魏忠贤的出生,给家人带来的是希望。而他弟弟的出生,不但未能给这个家庭带来任何的喜悦,反而因为多了一张嘴,使这个家的生活更加困难。 不甘向命运低头的魏忠贤,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十几岁便从家出走,之后便一直音讯全无,就连双亲过世,也未回来奔丧。 因此人们都相信他己不在人世了,直到多年后他在外发达了,人们才知道他在外活的很好,并且己成为人上人了。 和哥哥的精明能干相比,魏忠义落后太多了。他沉默寡言,老实本分。父母不在后,又一个人生活了多年。在三十岁时,终于有了媳妇,是一个老佃农的女儿,腿有残疾。在别人眼里可能是累赘,但忠义知道自己的家庭确实不好,女人能跟自己就很不错了,因此对这桩婚姻依然很满意,对女人十分地疼爱。 哥哥不在,生死未卜,延续香火的重任便落在了他身上。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一年后,忠义有了一个女儿,取名英姑。 几年之后,他们的儿子又出生了。 抱着刚刚坠地的男孩,魏忠义喜极而泣。尽管生活一如既往地贫困,但至少,他有了传承人,因此更加倍努力地挣钱。虽然很累,但一看到两个在苦日子里依然健康成长的孩子,愁苦就没有了。 有孩子,就有希望。 他便给儿子取了个乳名,叫留住,大名单一个良字,这便是后来在魏忠贤陵墓中起关键作用的魏良。 然而即便他一家追求的是能简简单单的吃饱饭,维持最低层次的生活,老天也不想惠顾,解决温饱始终都是个问题。 吃饭问题没解决,某一天,厄运又降临到了这个农家小院。 那是一个雨后的上午,忠义从地里回来,发现家只有儿子一个人玩,女儿英姑不见了。 虽然有点诧异,但也没有往细里想,以为女儿己长大,有自己的玩伴了,因此丢下满脸鼻涕们弟弟,自己玩去了。这也正常,就照样忙自己的。 吃上午饭时,仍没见女儿回来,感觉有点不对劲,忙出去找。 这时他仍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女儿只是贪玩,忘记了吃饭的时间。 虽然这样的事以前没发生过,但随着女儿的长大,她越来越追求自己独立的生活,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多。 找了一趟,几个和女儿同龄的家里,都找了,人家的孩子都在,说并没见到英姑。 忠义这才有点慌,逐把寻找孩子的范围扩大到村外。 其实他不相信孩子会一个人跑这么远,英姑从小在他说教下,十分乖巧。她的主要玩伴,就是弟弟,从没一个人单独到庄外去过。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 族人听说英姑不见了,也都来帮忙。 大规模的寻找在黄昏前举行,因为大家都明白,不管孩子是如何失踪的,在天黑之前都必须找回来,否则天一黑,就危险了。 这儿是山区,各种野兽都会趁夜色出来觅食,其中不乏大型猛兽。它们的进攻,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来说,除了死亡,没别的选择。 夜幕降临后,乡亲们都聚集到忠义家,劝慰夫妻二人,说孩子可能是出去玩,迷失方向了,说不定明天便会自己跑回来。 忠义知道,这是大家在宽慰自己。他心里明白,如果孩子一夜未回,找回来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现在,最急需知道的,是英姑失踪的原因。 开始,大家做了许多猜测,但都不靠谱。 最后,一个妇人的话,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这个老妇人是一个羊倌的婆娘,家里养了十几只羊。当天老头子有事要外出,便把羊鞭子交给她,让他去替自己把羊赶到东坡吃草。 路过忠义家门口时,见那儿有一个女人,在那儿东张西望,看到老妇人过来,忙躲到一处墙后去了。 之后,他在墙后频频向老妇人张望。 老妇人从没见过这个女人,以为是忠义家的亲戚,也没在意。 直到天黑,她听说英姑不见了,才想起这件事。她想提醒人们,这个陌生女人的出现,是否和孩子的失踪有关? 忠义证实,他们家当天并没有亲戚来串门。 这样,这个神秘出现的女人,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在没找到孩子之前,她成了最大嫌疑人。 很快,有人对老妇人未看到的事,做了后续补充,使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更清晰。英姑的失踪和这个女人,有很大关系。 提供消息的也是一个老妇人,她上午挖了一篮子野莱回家,在村口碰到一个穿紫衣的女子,背着一个大口袋,和她擦身而过。 由于这个女人穿的很体面,又是陌生人,她不由回头多看了她几眼。 那个女人也在回头望她,四目相对,那个女人显得有些慌张,忙转过身,很快走上了一条小道,消失了。 她背的口袋很大,看起来物体不小,从她很吃力的样子,推断她背的东西有一些份量。 这儿离英姑家不远,由于是农忙季节,人们都在田地里劳作,村头巷尾,都静悄悄的,看不到人。 据老夫人回忆,这个女人穿一身紫色外衣,个子高挑,年纪在二十岁左右,大眼,面色白皙。虽不是十分漂亮,但也不丑,属于那种耐看型女人。 她的描述得到了放羊女人的认同,虽然她没有看清这个女人长什么样,但从服装身段上,以及时间上,可以断定这是同一个女人。 这时,大家的心头就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显然,英姑的失踪,和这个女人有关。 在她身边虽然没见到英姑,但这个女人背后的袋子,肯定有问题。 那袋子装下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而且据挖菜女人回忆,袋子的形状很不规则,还真像一个孩子蜷缩在里面,只是一动也不动。 这很好理解,这个女人在抱走英姑前,给她喂了迷魂药之类的东西,使她昏睡过去了。 于是,人们在寻找英姑的同时,向当地官府报了案,要求追捕这个女人,追回孩子。 第2章 被拐 众乡亲们猜的不错,英姑确实被一个女人带走了,这个女人叫罗英。 罗英是一个江湖艺人,会各种杂耍,经营着一个表演团队。什么马戏啦,驯老虎啦,以及各种魔术都有。 长年行走了全国各地,巡回演出,因为她姓罗,其团队便被人称为罗家班。 原本这个班子是由罗英的父亲负责的,后来老爷子在一次蹬滑轮表演时,由于心不在状态,分了神,导致表演失败。从高台上掉了下来,轮子砸在身上,从此成了残疾,便不再行走江湖,而是把班子交给女儿打理,自己在家安心养老。 班子在罗英手里经营的很好。 为了更吸引观众,自然也为了更多的人打赏,除了要求班子成员有精湛的技艺外,罗英还为班子里增加了一些别的娱乐元素,以便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在各地巡演的过程中,特别注意发现那些长相特殊的人。如大脑袋,一只眼,小个子等。一经发现这些长相怪异的人,便收留下来。这些人的出场,一般都特别讨人喜欢。 他们会在表演的不同时间段出现,他们怪异的长相,往往引起人们观赏的一个小高潮。人们会拼命地往场内砸钱,钱就这样毫不费力地到了罗英手里。 当然,这些人并不都是天生这种形状,有许多是原来并不严重,是经过了罗英的手术改造,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技术,来自他父亲。 罗英的祖上一直靠这行吃饭,除了会各种杂技之外,还掌握着一门特殊的技术,那便是能把美的变成丑的,高的变成矮的,把好人变成不正常,变成极度畸形,以此来吸引人的眼球。 到罗英父亲时,这一手段发展到极致,手下有几个奇形怪状的演员,都是他的杰作。 罗英完美地从父亲手里继承了这一门技艺,但她从来没用过,演员都是父亲留下的老班底。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如果她的班子里再不出现一个很吸引人的奇人,便很难再经营下去了,便决定打破自己不做亏心事的清规戒律,干一次坏事。 仅此一次。 不为自己,为了班子不解散,为了班里演员都有口饭吃。 一天,他在河间府演出的同时,决定完成这一计划。 由于还要参加表演,因此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到班子里当演员,你必须掌握几门技艺。 这就要求这个人,除了心理素质好之外,还要具备良好的身体素质,尤其身体要具备良好的柔软性。 这就淘汰了许多人,尤其是成年人。 因为成年人除了思想成熟外,身体已经成型,再怎么训练也难以有大的发展,所以一般都是从小孩子下手。 小孩子身体正在发育,可塑性强,你希望把他驯化成为那种类型的人,他便会向那方面发展,从不会让你失望。 在路过魏家庄时,发现魏忠义的女儿最符合条件,于是果断下手。 趁着农忙,村子人少,悄悄地进了村,把英姑哄到自己跟前,假意说是她亲戚,掏出下了迷汗药的油杂糕给她吃。 小孩子辨别是非的能力差,父母又没有这方面的教育,哪里想到这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竟是一个毁掉自己一生的坏人?经不住美食的诱惑,大口吃起来。 很快昏迷,不省人事。 罗英便把她装入事先准备好的口袋里,向大山里逃去。 几经辗转,终于回到了营地。 英姑醒来,面对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环境,又哭又闹。 但是在人们的恐吓下,很快屈服了。 并且由于这儿的生活,远优于家里的生活,慢慢地适应了。 殊不知,无形中,她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原来,按照计划,罗英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对她的正常生长,进行人工干预。 让她服用了大量的药物,使他身体突飞猛进,像吹了气一样,快速增长。 几年后,改造成功了。 在对她身体施加外部影响的同时,还对她进行杂技表演的基本功训练。 这时侯,虽然十几岁,但长得特别高。如果单从身材上看,他完全像一个男人。 身材高大,臃肿,具有很明显的男性特征。 但又长了一个女人的脸。 只是这张脸长得太夸张了,小眼睛,大鼻头,倒挂眉毛,一个十足的丑女子。 但并不觉得让人讨厌,反而很有喜感,他每次登台演出,都能招来人们的喝彩声。 因为她的存在,为班里赚了不少钱,为此很受罗英喜爱。 在这期间,她很想念家,征得罗英的同意后,在离家八年后,他第一次回到了家中。 因为自己长的丑,她回家选择了晚上。 家还是那个样子,变化的只是人。 在她失踪后的第二年,疼爱她的母亲去世了。因为没找到女儿,留下了终生的遗憾。 父亲已经显得很老了,老的与他的年纪极不相符。 而那个淘气的弟弟魏良,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 这是她唯一的安慰。 失踪多年的女儿重新归来,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了。但见到女儿那被严重人为变形的脸和身体,忠义没有一点团聚的喜悦,反而有因为没照顾好女儿,而产生深深的负罪感。 英姑向他述说了这几年的遭遇。 忠义知道女儿变成这个样子,是人为的结果,他想让女儿回到她最初的样子,便问计于郎中。 但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郎中告诉他,还是接受现实吧,因为无论其女儿的身材,还是脸部轮廓,都已经定型,这将终身无法改变。忠义失望极了,他恨极了那个毁了他女儿一生的人,称他为罗巫婆,说她害人害己,不得善终。 由于心理压力过大,不久撒手人寰。临终拉着英姑的手,要他照顾好魏良,说儿子是他最大的牵挂。 以后,英姑就经常回家偷偷回来看弟弟,总是把自己表演挣的钱,带给弟弟。 回来时,总是在夜晚,尽量避免碰到邻里故旧,怕自己丑陋的相貌,吓坏了乡亲。 为了使弟弟日后有个前程,建议弟弟学点武艺。 每次回家,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并且用纱巾把自己的脸包上,以免引起人们的围观。 随着年龄的增长,英姑心里有了更大的烦恼。 烦恼主要来自于对自己身形和相貌的不满。 十七八岁,正是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可是无论到哪儿,她都能引来人们的围观,到哪儿都被当宠物看。她为此愤愤不平,并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障碍,十分地自卑。 第3章 沦落江湖 接下来,才是英姑真正苦难的开始。 因为她所在的杂技班子,被解散了。 主要是他们班子里好活太多,每次演出都能挣到钱,名气很大,这引起了别的班子的嫉妒,就向官府举报了他们。 理由是班子里拿活体作试验,把人丑化,以此来赚取钱财,违背了公序良俗,违背了人伦道德,必须严惩。 官府接报后,认为事情非同小可,不敢怠慢,很快派人对罗家班进行摸底调查。 调查的结果是罗家班确实有这方面的违规现象,按国家现行的律法,班子将予以取缔,管理者将被追责。 消息传来,一时间,班里的演员都怕惹火烧身,于是一哄而散。有亲的投亲,有友的靠友,更有的投奔了别的班子,仍继续吃演艺这碗饭。 大家各扫门前雪,有近百年历史的罗家班,一夜之间,人走了个精光,辉煌不再。 英姑也收到了别的班子的邀请,让她加入他们的班子,重回舞台,并继续自己的小丑表演,并许以丰厚的报酬,期望与她合作。 被英姑拒绝了。 虽然长相丑陋,但她的心智发育却一点也没受影响。 她现在己不是原来那个少不更事的小姑娘了,现在她己长大,对于今后的路如何走,有了自己的想法。 尤其目睹到那些正常的男女,相互依偎,亲密无间的样子,是既羡慕,又嫉妒,直呼老天的不公平,为什么别人能享受的,自己却被拒之门外? 很是不平,想回归家庭生活的愿望十分强烈。 但事实证明,这实在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回归社会大家庭,谈何容易。 白从他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后,就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已无法为这个社会接纳,彻底被人类抛弃了。 无论她出现在哪儿,都会受到人们的围观,人们己不把她视为自己的同类,而是把她视为一个怪物。在她面前,除了说怪话,嘲笑,没有人表示过对她有丝毫的同情。 更别说有人关心他为什么这个样子,需要什么帮助了。 她开始怀念罗家班时的生活,那时只要表演了,就有收入,并且观众越山呼海叫,越有满足感。而现实生活中,却处处碰壁。 为了躲避人们的嘲笑,她选择远离社会,过昼停夜行的生活。凭着自己在杂技班子学到的技艺,开始过起了以盗为生的生活。 她现在很需要钱。 并不是为了她自己,其实她用不了多少钱。她那张奇丑无比的脸,无论再怎么擦脂抹粉,都无法改变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她知道自己已无药可救,就彻底放弃了对自己的救赎。 她搞钱,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弟弟。 老父亲临终前有两大遗憾,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一是英姑已成为废人,再也无法回归社会,他为自己没尽到父亲的责任而难过,这是他一生的疼。 再就是魏良,还是一个年不经事的孩子,还不能养活自己,如果他不在了,他希望英姑能以一个姐姐的身份,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英姑含泪答应了。 她爱这个弟弟,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这一位亲人了。 苦自己,也不能苦弟弟。 以前她还能不定期地向弟弟送银子,那些主要是班子里表演的报酬,现在这部分收入没了,她只能把目光转向别处。 既然在阳光下没谁把他当成人,他就只能活在世界的阴暗面了。 除了干贼,他想不出还有别的能养活自己的路子了。 她下水了,目标是那些地主老财。 既为了生活,又因为心里积蓄了太多的仇恨、愤怒,她因此心理失衡,要报复社会。偷盗,只是一个发泄点。 她本来就是一个杂技演员,受过专业的训练,有很好的武功底子,蹿房越脊,根本不在话下。 她很轻易地取得了成功,正当她沾沾自喜,认为自己找到了一条能搞大钱的门道时,又一次遇到了麻烦。 不久,社会上传言,一个长相古怪的人,经常干入室行劫的勾当,己对社会构成了极大威胁。提醒人们防范的同时,官府又介入了对她的调查,并向社会征求线索,务必将她擒拿归案,还社会一个安宁。 在此之前,英姑昼伏夜出,还没有人注意她。 自从官府的通缉布告贴出来后,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由于她长相太有特点了,几乎能做到使人过目不忘,因此无论她躲到哪儿,都会被人发现。她曾有过一天三次被举报追捕的经历,那种狼狈逃窜,形似丧家之犬的生活,实在是太痛苦了。 然而她却不想逃离这块土地,理由是这里有他日思夜想的弟弟。 官府的追捕,极大地压缩了她的生存空间,她只得逃入大山之中,荀息残喘。 在逃亡中,她想不到竟然碰到了罗英。 自班子解散后,她和罗英分道扬镳,各奔前程,从此再没有了这个女人的消息,渐渐地把她忘了。 其实是不想再回忆在班子里那段屈辱的生活,想把它彻底尘封在记忆里。 这次意外相见,同是天涯沦落人,罗英昔日对她的伤害,也显得不重要了。两个人都有在一块抱团取暖,共度难关的想法。 其实罗英的日子,一点也不比英姑好过。 英姑充其量就是长得太丑,形成了严重的心理障碍,无法融入社会。 罗英则是官府追捕的重犯,一旦落网,极可能人头落地。 这不是危言耸听,已经有人为此付出了代价。 她新婚不久的丈夫,由于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逃跑不及时,被捕了,不久被斩首。 英姑逃了出来,一直过着逃亡的生活,想不到她和英姑缘分未尽,又碰到了一起。 看着英姑那张丑陋的脸,英姑好象良心发现似地,不住地道歉,说是自己一时糊涂,才做了这傻事,请求对方的谅解。 其实英姑对于这件事,早己记恨不起来了,人间的世态炎凉,加之逃亡的艰辛,使她身心俱疲。 她也希望把心里话说出来,可是人们都把她当成怪物,避之不及,又有谁愿意听她的诉说呢。 现在好了,终于有人不嫌弃她了。陪她说话,聊天,并且还同是女人,又都是人们眼中的罪犯,可以无话不谈了。 罗英不但听她诉说心中的烦恼,还处处对英姑行使照顾,就像一个大姐姐对待自己的妹妹,满眼都是爱。 其实,这是罗英对自己所犯下罪行的一种救赎,看到英姑因自己的丑陋那种种生活的不便,她终于良心有所发现,为自己曾经的罪恶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第4章 英姑的苦恼 总之,罗英感觉自己对英姑的照顾,是天经地义,合乎情理的,是对她精神上所受的仿害,给予的一种补偿。 为了达到这种目的,她几乎想尽办法,来满足英姑的一切要求。 这更加刷了英姑对她的依赖。 两个女人在一起生活上以长补短,性格上互相包容,彼此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重要性,生活的很愉快。 他们会不定期地作案,盗来的钱,一部分用来满足她们自己的生活,另一方面,英姑还要去周济弟弟。 她永远忘不了自己还肩负着另一种责任。 她们经常更换自己的藏身之所,以躲避官府的追捕。 这天,她们又寻到了一个山洞,收拾了一番,住了下来。 和以前住的地方一样,这个洞也在大山里,远离居民区,十分地荒凉。 白天还好,夜里能听见野狼的叫声,更增加了恐怖气氛。 一天,夜己深了,罗英发觉,英姑辗转反侧,还没睡,似乎满腹心事。 “怎么还没睡,”望着洞外满天的繁星,罗英问道。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有心事。” “什么心事?能告诉姐吗?” 英姑翻了一个身,面向罗英。虽然黑暗中她无法看清对方的脸,但从对方呼吸的气息来看,她正面朝向自己,认真地听着她每一句话。 “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生活?天天逃亡,天天过与大山为伴,以山洞为房的日子,我感觉我们现在不是生活在文明社会,而是退化了,重回到了祖先经历过的生活,又回到了原始时代。” “你想改变吗?” “没有谁想这样生活下去,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既然不能适应,那就设法去改变。” “你有什么良策吗?” “无非是逃离这个地方。” “那有用吗?” “当然有,我们的罪恶,也只是对当地造成了影响。对于我们的追捕令,也是当地官府颁发的,只在本地有效,外地人是看不到的。只要逃离了这个地方,我们就是合法公民了,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有这么好吗?你把我都说动心了。” “这个愿望很容易实现,路上道千万条,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有道理,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单身吗?” “对,我是单身。我这样们丑女人,又有谁会要呢?见一面非得吓死不可,注定一辈子孤单过完此生了。不过我还有一个亲人,他便是我最亲爱的弟弟。” “经常听到你提到他,你为他费了不少心思,把自己辛苦挣的钱,都帮助了他。有你这样一个姐姐,他应该活的幸福快乐。” “我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还小,离开帮助,活下来都难。” “除了你,你弟弟再没别的亲人了吗?” “父母都不在了,我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这样,你不帮助他还真不行。既然你想逃离这儿,就把他带走吧,我也几乎没有亲人了,也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让我们一块来抚养他成长。” 这暖心的话,使英姑很受感动,她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以此来表示对她的无限感谢。 很快,她们又换了另一个话题。 “姐夫已经永远地走了,你对今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还有什么打算,就这样一辈子呗。” 英姑听了竟然产生了莫名的感动。 “你要为姐夫守贞?你这么年轻,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真了不起。换做官宦人家,是要立贞节牌坊的。” “立啥贞节牌坊,其实那都是哄女人的。为了一个虚假的名声,毁掉了一生,我才不这样做呢!” “可是你刚才又说要这样生活一辈子。” “是的,主要是我对男人太失望了。他们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根本就不可以相信。” “难道姐夫还做过让你伤心的事?”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的。” “你能说一二吗?”英姑问道。 “你知道,我小时也因服过药,导致今生不能生育,他在婚前是知道的。他在追求我时,一再向我保证,决不因此嫌弃我,会与我相亲相爱做一生夫妻,谁知婚后不久,就变了卦。” “他变卦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什么,就是想讨一房小老婆呗。” “这么坏。” “可不,男人还不都一样,没有了想争取,到手里了又不加珍惜,反而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就这德行。不过我丈夫讨小婆的理由,似乎很充分,叫人没法反驳?” “做错事还需要理由?” “错误我也要承担一半,主要是我不能生育。对此他开始还能忍受,但一年后就原形毕露了,一天到晚愁眉苦脸,说什么人生苦短,无后为大。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自己的孩子,无论他事业做的多大,多成功,都是失败的。天天在你耳边唱戏,烦死了。” “你同意了吗?” “不同意,又能怎地。不过这事也使我丈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因为太贪心那个女人的美色,没有逃跑,最终被抓,丢失了性命。经历了这件事,我对男人彻底失望了。同时也明白,如果一个女人在夫家不能生育,你就永远不会有地位。我现在好容易解脱了,不想再跳进去了。” “那你以后怎办?” “趁着年轻,游山玩水。” “到了一定年纪后呢?” “皈依佛门。” “原来你连退路都想好了,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是你的经历并没有警醒我,如果有可能,我倒想有一段属于自己的婚姻。” 罗英看了她一眼,说:“你开始正视自己的问题了?这证明你长大了。追求婚姻,是每一个女人应享有的权力,每个女人都应去争取。姐的经历并不适合每个人,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姐支恃你的决定。” “也许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正所谓愿望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想想看,我的相貌,吓哭过多少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又有哪个男人,被驴踢昏了脑袋,肯娶我呢?” 罗英没有说话,她知道对方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可惜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我这种相貌,注定一辈子没人娶我。我永远成不了孩子的母亲。”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看得出,相貌是个影响他情绪的大问题,一提到这,她就烦恼。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作的恶,理应由我来承担责任。让我想一下,如何帮你破局,把你的相貌变好一些。” “你还有这种方法?” 黑暗中,罗英点了点头。 第5章 变脸(一) 没有这个消息更叫人振奋的了,英姑激动地坐起来。 作为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女,又有谁不渴望拥有一张美丽的脸庞呢。 “如果我的脸能够恢复到正常,是不是我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英姑兴奋地说道。 她天真地认为,既然罗英能把自己变成这样,就能把自己变回去。 可是自己以前却没有这样想过,以为这模样将终生陪伴自己,为此夜里不知哭了多少次。 “我的相貌不求恢复得十全十美,但有一点点的改观,我就满足了,”英姑激动地说道“以后我们离开这儿,我也不必东奔西走,而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虽然我答应帮助你,但你也不必高兴的太早,毕竟这里面牵扯的事还很多,所以还得慎重考虑。” “这其中还有特别大的难度吗?” “这是当然,就好比一件被用坏了的器物,你要想把它恢复到原状,是多么地难,有时甚至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造成我身体的崎形,以及脸部的变丑,都是药物调理的结果。人家常说,有矛就有盾,事物是相生相克的。即然有药物把我变成这样,那这世界上,会不会有反向作用的药物,我服用了之后,再把我变回去呢?” “这几乎不可能,”罗英说道,“你服用的这些药物,都是无解的。在当初服用时,是有一些药物,可以分解它的药效。但当初并没有人反对并采取制止措施,现在靠药物再想恢复回去,时机己经错过。因为你的骨胳已经发育成形,这点天王老子来了也帮不上忙了。” “难道我一辈子就生活在丑陋的阴影里吗?”刚有的一丝希望,又破灭了,英姑极度地失望。 “你的身材己无法改变,但对于你的脸,我还是可以做一下修复的。” “那已经很不错了。身体这样,我能接受,毕竟人们注意身材的不多,人们看的是脸。能把我的脸变好一点,不求太美,大众脸就行了。你可以办得到吗?” “这点没问题。” “你用什么方法,药物吗?” “不,我刚才说过,药物已经不起作用了。” “难道还有别的替代方法?” “有,这法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因为你脸部已经成形,所以,我们只需要在你脸上覆盖上一种东西,就可以了。” “你是让我戴上面具?” “也可以这样认为吧!” “这就是你所谓的改变我相貌的奇方妙药?亏你想的出。那面具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有意义吗?” “不,我说的这个面具非比寻常,我们用的是一个真人的脸,然后我用特殊手段,覆盖在你脸上,这样就会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不是身边人,他们也许会发觉这张脸不够灵活,但绝对会认为你的脸是原生态的,是父母给的,而不是借用了别人的。” “这么神奇,那这张脸又从哪儿得到呢?” “自然是人体。” “活人死人?” “当然是活人。” “故去的不可以吗?” “这个当然不可以,因为你知道,死人的脸因失去了血的供应,会很苍白,并且也缺少灵动。而活体,则更容易做。” “那要找什么人呢?” “这当然要根据你的需求了,如果你希望自己变成一个风情万种的妇人,你就找一个中年妇女,如果你想变成一个少女,那就年纪小一点。” “以后,它会随着我的年龄发生变化吗?” “不会,岁月变老的是你的身体和器官,但你的相貌,永远不会变了,永远定格在最初的样子了。所以,你不光考虑现在,还有将来。标本的选择,非常的重要。” 说的非常动心。 英姑的愿望,是拥有一个成熟女人的脸。太年轻了,感觉现在挺好,不过真要当一辈子使用,到年老时,身体机能垮掉时,还是一个姑娘的相貌,就有些夸张了。 他们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并开始物色猎物。 却一直没有得手。 人体标本这东西,没有人会主动捐献,需要她们自己去取。 有几次,她们潜入村庄,把她们罪恶的目光,盯住了猎物。 当然是女人,年龄在十几岁至三十岁之间,相貌都在上乘,最终她们却没有下手。 英姑曾经在杂技班中受过非人的折磨,特殊的经历,使她对人富有同情心,看着猎物和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他不愿意一个家庭因失去一个成员而支离破碎,陷入无尽的伤痛中。 只能说,这时候的英姑心还是比较害良的,他并没有因自己的不幸而疯狂报复社会,还是比较克制的。 罗英对英姑的心地善良,很是赞赏。 这个女人原本是很邪恶的,经过她的手伤害了很多人,不过都是些男人。 这些男人生活的原本都不好,一些还流浪在街头。老天也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人类的躯壳,却没有施舍给他们一个人类的灵魂。 他们别说结婚生男育女,就连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保障。罗英收留了他们,并加大他们的丑陋,以更吸引人。她这样做不但没任何负罪感,反而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不是害了他们,而是解救了他们。 对于同样受到自己伤害的,比如英姑,她则是另一种心理,一直有深深的负罪感。 她之所以选择英姑下手,是因为那时候的小姑娘,太招人喜欢了。圆圆的脸,灵动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姑娘,未来的美人胚子。 拿她下手,并不只是想让她变成后来的模样,原计划把他培美成报幕员一类的角色。 这样的角色一般都是由美丽的女孩担任。 后来情况有了变化,她才决定用药物对其变容。 由一个人见人爱的少女,变成未来的丑八怪,这是彻底把一个人毁了,这事做的真够缺德的。 看着姑娘在沿着自己设计的路,一步步变丑,他心里没有任何成功的喜悦,反而心情愈发沉重。 为了得到心理的安慰,总是在场内场外,对她施加特别的照顾,以弥补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 第6章 变脸(二) 当英姑同意用植皮的方式,来企图掩盖自己的丑陋时,罗英全力支持。 不过后来她又变了态度,声明,她不参与残害平民的事件。 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有杀死另一个女人,英姑才会得到脸部替代品。 以牺牲一个女人的生命,来拯救另一个女孩子的美丽,说起来有些残忍。 所以几次获取猎物失败后,她就声明,不参与抢劫女子的行动了,把行动权,都交给了英姑,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去选择吧。 失去了罗英的支持,英姑在这事上变得异常优柔寡断,己经拖延了很长时间,天气马上变凉,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替身。 不是找不到,而是下不了手。 秋风渐凉,马上要进入冬季了。 如果近期内他们还找不到合适的活体,今年就算过去了。 原因是这种操作,不适合在秋冬季节进行,一旦天冷,那就只能等来年了。 这大约还得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时间,可不那么容易过。 知道他们还藏在附近大山里,官府多次派人搜山,为了逃避抓捕,她们一次次更换藏身的地方。 虽然茫茫大山,到处都可藏身,不过随着冬季的到来,大雪封山,她们的日子会更艰难。 因此罗英有一个计划,就是在严冬到来之前,逃离这里。 却遭到了英姑的反对。 英姑对自己的相貌已经彻底失望,感觉到哪儿都成为人们围观嘲笑的对象,发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面部替代品,她愿意在大山里生活一辈子,做一个现代版的野人。 她不想连累罗英,希望她离开这里,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罗英当然是不可能丢下英姑一个人走的,至少在未改变英姑相貌之前是不会离开的。 既然英姑变美的意向那么强烈,他罗英就有义务帮助她完成这个梦想。只是英姑对猎物迟迟下不了狠手,这让她很着急。 这天,她决定回老家看看。 罗英出生在县城,虽然父母不在了,伯父叔叔们都还在。 在县城,罗家是一个大家族,历史上出过不少举人。做官的也不少,虽没有甚出色的,县令知府的还是出了几任。 这在小小的县城,是一件很荣耀的事。 由于他们家族位于城西北,那儿被人们称为西关罗家。 除了代代出官宦,罗家还出了不少商人,还有不少人在衙门干事,在县里具有很大的影响力。甚至新县太爷上任,都要到罗家去拜码头,寻求帮助支持,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地方势力。 正是在这些族人宗亲的帮助下,罗英才一次次从官府的眼皮底下逃脱。 听说她从山里回来,族人们都来秘密探望。 其中有一个堂哥,和她是同一个曾祖父的,在县监狱里做牢头。坐了一会,便要离开。 “走这么急干嘛?哥,”她不解地问道。 “快杀人了,今天罪犯的家属找到我,想就刑犯的处决方式,谈一谈。” 这时,罗英才知道,人们疯传一时的刘氏女杀夫案,是真实的,并且凶犯已经落网,马上就要执行斩首。 刘氏女今年才二十四岁,她杀害的不是别人,而是她的丈夫,因此她被坊间称为当代潘金莲。 她行凶的目的也和藩金莲差不多,也是为了达到和情夫在一起的目的,残忍地杀害了丈夫。 原来刘氏是附近有名的美女,人美自然就有无数的追求者。在这些追求者中,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姓马的青年。 然而好事多磨,当时的青年人并没有选偶的权利,大都凭媒妁之言,加之马青年家底不好,在家人的干预下,刘氏女嫁给了李姓青年。 不久,马青年也结了婚。 二人男婚女嫁,事情也似乎该到此为止了。 然而没有,不止有后续,反而更精彩。 马青年一直对故旧念念不忘,数次潜入李家,和刘氏女重续旧情。既然不能成为真夫妻,那就成为野鸳鸯吧。 一天,他们在鬼混时,被其丈夫发现了。 其实,他们不正当的关系,李青年早有耳闻,他很愤怒,却一时没抓到真凭实据,因此一直在寻找机会。 这次抓了个现行,自然不会轻易罢手,拿出准备好的杀猪刀,去砍奸夫。 在搏斗中,由于体力不及对方,反而被杀。 事后这一对男女,藏匿了尸体,企图蒙混过关。 不久案子侦破,双双落网。 在狱中,刘氏女对自己的罪行懊悔不已。 虽然不是她直接杀死了丈夫,但人们对她的愤怒,是空前的,尤其是男人。 这主要是当时的社会,人们的观念比较传统,把女人看做是自己的私有财产。私有财产被别人染指,违犯了人伦道德,自然不被允许。 一旦女人犯了这个罪名,就算彻底完了,没人会同情他,只有等死。 她的娘家人虽然恨她不争气,但也希望她在走时,少受点痛苦。希望能服用些迷魂药之类的药物,使其精神麻木,以便行刑时减少肉体的痛疼感。 这件事给了罗英一个想法。 既然她是非死不可,能不能把她的面皮取下来,用在另一个人脸上呢? 反正她己没有任何痛苦了,而且这也是一件善举,至少可以减少他的罪孽。 在她的运作下,刘氏家人表示同意。 至于李家,才不管呢,这样的娼妇,死后又不能安葬祖坟,随便一埋就是了。 于是在族人的帮助下,在斩下刘氏女的瞬间,罗英取下了她的面皮,泡入特制的药水中。 刘氏女则被自己娘家人,勿勿装入一个简单的木棺,埋入了野外。 自然,刘家人得到了罗英送的一大笔钱,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配合了。 至此,轰动一时的刘氏女杀夫案,就此落下了帷幕。 经过药水的泡制,这张人面可以达到永不腐烂的效果了。 之后,又对英姑的面部进行了毒素清理。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她又在英姑脸上涂抹上特殊的液体,然后把面皮贴上,并轻轻也按摩,揉搓,以防止起皱,影响效果。 一切都做好后,用一块浸了药水的纱巾,盖在脸上,进行保养。 一天后,掀开头巾,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效果会这么好。往昔那张叫人恶心的脸,早已不知去向,躺着的,是一个含情脉脉,风情万种的青年女子。 第7章 上山落草 当英姑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现在的相貌时,筒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反正,这次换面术,做得很成功,几乎没有任何瑕疵。除了面部表情有些呆板之外,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脸部的难题终于解决了,她走在人群里,终于可以不因为自己的丑陋而畏手畏脚的了。 然而遗憾还是有的,那就是自己高大健硕的身体,太男性化了,走在人中间,还免不了被议论。 即然脸都可以通过别的方法改变,英姑认为,身体上的事,罗英一定也有办法,只是做起来太复杂,她才以种种理由推托。 女人对美的追求,是无尽止的。为了塑造完美的自己,英姑就自己的身体,再一次询问罗英,有没有办法可以变得更女性化一些。 答复是不可能了,骨骼发育已经成型,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 完成了这件事后,罗英感到少了一件心事,逐决定去外面走走,问英姑是否愿意与她同行。 被英姑拒绝。 除了挂念家中的弟弟外,她还有一个小心思,没好意思向罗英说。 那就是渴望结婚,希望有一个男人爱她,然后二人携手白头到老。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度过此生。 于是,在一个午后,二人洒泪而别。 罗英去了陌生的地方,英姑则回到了老家。 由于她是以一个新面孔出现的,谁也不会把她和追捕令上的那个丑女人联系在一起,因此英姑在家的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乡亲们听说她在失踪多年后,又回来了,都用各种方式表示对她的关心,问寒问暖,使她倍受感动。 为了在人们心中塑造自己的淑女形象,她说话声音尽量放轻,以减少声音沙哑所带来的男性特征。 就是想向人们证明,她是个好女子,娶她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最终还是失望了,没有人关心她是否想结婚,所有的男人都表示对她不感兴趣。 原因是她健壮的身体,这哪是一个女人,分明就是一个壮汉啊。这样叫人望而生畏的身躯,谁驾驭得了。 因此英姑想嫁人生子,过正常人生活的愿望,再次落空。 除非她愿意自降身价,嫁给身体有缺陷的人。 而这又是她不可接受的。 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没有呢。 并且她还发现,每当她出现在街上,人们都会对他指指点点,主要是说她的身材,太男性化了,等等。 乡亲们对她身材的议论,再一次打击了英姑。她明白,如果自己身材上的缺陷不能克服,她将永远无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为了不成为人们的议论对象,她很少再到外面去,遇到有人说悄悄话,都疑神疑鬼的,好像他们背后议论的是自己。性格也越来越孤僻,最后干脆关门谢客,把自己封闭在家里。 魏良知道姐姐内心的想法,也期望有一个正常的男人能收留姐姐。 但这样的事从没出现,而且在未来也不可能出现。 在这样的煎熬生活中,英姑过了有大半年,改变命运的时刻终于来了。 那是一个雨后的夜晚,一个身影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悄溜进了她的家。 “英姑,”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 她回头一看,正是大半年不见的罗英,一刹那,泪水一下子蒙上了她的眼睛。 回家后,她受了太多的冷嘲热讽,心烦得要死。 也只有这时候,她才想起罗英对她的好。 罗英虽然毁了她,可也正在千方百计地拯救她。她从不嫌弃英姑,对他的关心照顾远胜亲人,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跟她远走天涯。 罗英的意外出现,把英姑高兴坏了。当夜,二人促膝长谈,述说起各自的情况。 英姑的不用说,分别后一直在家待着。 罗英则经历了相当多的事。 她在江湖上漂泊了几个月,最后在路过一个叫大青山的地方时,遇到了一伙拦路抢劫的土匪。 那伙土匪有几十人,全副武装,气势汹汹,围住她,让她留下买路钱,否则把她抓上山去,做押寨夫人。 一旁的中年人则大笑不止,他就是大寨主。此人长得十分豪横,大高个,一脸络腮胡须,满嘴黄牙,长相龌龊,叫人恶心。 罗英大怒,拿剑刺向那个中年男人。 经过一番打斗,她竟然打败了这伙贼寇。 寨主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是野路子出身,功夫不济。当下便诚心邀罗英上山,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共谋发展。 并情愿让出寨主之位。 对方是真心挽留,加上自己几个月,风尘仆仆,受够了日月风寒,急需找地方休息一下,便欣然同意。 只说上山做短暂停留,并无意寨主之位。哪知山上人大热情了,非得让她坐第一把交椅不可。盛情难却,只好应承下来。 这大青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占山为王的好去处。 只是山上没有好的管理人才,没有武艺出众的人镇山,所以一直就没有发展起来。 罗英决定留下来,既然杂技班干不成了,做寨主也行。 她天生是一个领导者。 在她努力下,山上发展很快,现在已经聚集了二百多人,较之以前,呈现出一片繁荣新景象。 在忙里偷闲中,她时常想起那个被自己伤害过的姑娘。现在的生活是否如意,自己对她身体造成的伤害,是否影响她追求幸福生活的路? 开始并不想去访问她,因为英姑说过,她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她们相互之间曾做过承诺,不是特别的需要,互不打扰。 然而罗英还是放心不下这个苦命的姑娘,最终决定探视她一番。 知道她生活的不好,特地带了一些钱,作为礼物。 当听说英姑生活的如此不如意时,罗英劝他:“听姐的话,上山吧,那儿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不会使你有任何心理负担。” 英姑对山下的生活,己失望透顶,今见昔日的姐妹亲自下山来接她,很是高兴,当即同意上山。 到山上后,山上火热的生活场景,弟兄们豪放粗犷的性格,很快感染了她。 她开始喜欢上了这里。 不久,他又把弟弟接到了山上。 半年后,罗英要下山。因为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喜欢游山玩水,当山大王发号施令,开始觉得挺好玩,时间一长,使心生厌烦,于是不顾人们的劝阻,执意要下山走一遭。 临走,她提议,由英姑担任下一任寨主。 她的提议得到了山上弟兄们的认可。 英姑不仅武艺好,还有管理山寨的本领,山上最缺的就是这种人。 见推辞不掉,英姑只好担起了大寨主的重任。 不久,罗英又介绍江湖好汉陈双兄弟,夏春,田玉贵等上山,进一步壮大了力量,大青山迎来了发展最好的时期。 第8章 魏忠贤和他的侄儿 英姑姐弟在大青山,生活总算安定下来。 其实他们这只是美好生活的开始,更大的惊喜还在等待着他们。 虽然离开了家,父母也不在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与家乡断绝了往来。这姐弟俩仍和家乡保持着紧密的关系往来。 这主要是村里一些同族的老人还在。 再说那儿还是父母的长眠之地,逢年过节去先人墓前祭拜,这是国人的传统。 又是一个清明节到了,魏良踏上了返乡的路。 在村里,他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那多年没有音讯,从而被人们判定已不在人世的伯父魏忠贤回来了。 这次他回来可真了不得,妥妥的衣锦还乡。 骑着高头大马不说,光随行的仪仗就排了好远。当地的府,县等父母官,跟在身后,忙着跑前跑后,仿佛仆人一般,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说漏了嘴遭遇不测。 据说他在朝中做了大官,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 这次衣锦还乡,除了祭祖,便是来接弟弟魏忠义的。 听说弟弟已经亡故,十分悲伤。 后来听说弟弟生前留下两个孩子,甚感欣慰。苍天有眼,老魏家总算有根留了下来。 可是,由于家庭原生态不好,这姐弟俩都外出了,几年都不回来,至于干什么,没人知道。 尤其姐姐,几岁的时候就失踪了,及至回来,身体也变了形,不知这些年在外面都经历了什么。 派人找了几天,由于姐弟俩没有把上山为匪的事告诉宗亲,人们当然找不到他们,便都陆续返了回来。 没有打听到侄子们的任何信息,魏忠贤不免十分失望,加之他的假期天数己到,急着回京伴驾,便离村回京了。 临走,带走了同族的好几个有为青年,说是要为他们安排官职,也算是对家乡父老做贡献了。 临行,一再安排乡亲,有了侄子消息,一定要及时转告他们:你们当初那个因家贫外出的伯父,现在出息了。在这个国家里,他拥有超乎寻常的权力,没有他办不成的事,让他姐弟赶快进京团聚聚。 然后就回京了 这当然是一个好消息。 魏良和姐姐商量一番后,决定他先上京。 吴然姐姐比他年长,可毕竟是女孩,在人们的传统观念里,男孩受到的重视会更大一些。 按照人们留下的地址,一路寻访,来到了京城。 听说侄儿来了,魏忠贤赶忙放下手头事务,前来接见。 他和弟弟已三十多年未见面了,印象中,老停留在那个风雨之夜,他和弟弟分别的情景,仿佛他不是外出谋生,而是生死离别似的。 弟弟哭的伤心欲绝,他对弟弟的印象永远定格在那一刻。无论岁月如何流逝,弟弟们相貌都没有变。 他在梦里无数次和弟弟相见,都是这个模样。 当他第一次见到魏良时,以为是在做梦。 这不就是当年的弟弟吗?一样的长相,一样的年龄,一样的身高。虽然他和魏良没有见过面,但见面的一刹那,他的心就被震撼了。 这不就是当年的弟弟吗?亲情,血缘,这些都是不可替代的,加上对弟弟的怀念,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使他倍加疼爱这个孩子。 虽然他有无数个弟子徒孙,但在情感上,都无法替代魏良。 那些时日,是老魏最开心的日子。杀人也少了,脸上总笑哈哈,不像以前老阴沉着个脸,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对魏良的未来己做了安排,以后做领兵的将军,镇守京城。 虽然他权力己无限大,但是未来仍有许多变数。因此手中掌握一支军队,就显得特别重要了。 他深知:武力可以推翻一个政权,也可以对一个政权实施有效的保护。任何时侯,武士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才是最可靠的。 从这方面,没有比魏良更合适的了。 培养一个将军不易。 除了有领兵的才能,还必须有出色的武功。 令他欣慰的是,其中的一条,魏良已经具备。 那就是他不但有武功,而且已达到一流。 剩下的,就是给魏良补习文化课了。 由于家贫的原因,魏良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 这样的水准,是很难在官场混出头的。 当年他魏忠贤初出道时,也曾面临这样的困境,好在他天性聪颖,经过后天的努力,把小时候丢下的功课,全都补上去了。 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其带来的实惠,比起当年的付出,太值得了。 他现在写文件,帮皇上批阅奏章,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字,谁会想到这是他后天努力的结果呢? 他为魏良制订了一个学习计划,请名师强化训练他一年,之后,步入官场,没完成的学业,在实线中学习。 在官场上混,该学习的太多了,有许多知识点是老师那儿学不来的,全靠自己摸索。 除了学习文化课,还要学习礼仪。 乡村的孩子,尤其是穷人家的,就没见过世面,面对京都的繁华,眼都不够用了,简直象个傻子。 这种现象不仅是魏良所有,是所有来自乡下孩子的通病。 面对万花筒一样的花花世界,他们很难适应,要想使融入上流社会,首先就得克服他们的自卑心理,这其实还得有漫长的路要走。 对魏良关心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那个这未曾谋过面的侄女,几次给侄女捎去口信,让她进京相见。 这时候的英姑,己经习惯了山上土匪无拘无束的生活,加上自身长相的问题,不想到京中出丑,因此对于伯父的诚心邀请,一再推托,直到魏忠贤垮台,也没有进京。 这使得魏忠贤很不愉快,认为侄女眼里没他这个伯父,因此一直没在人们面前提起过这个侄女。 虽然此举一度导致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紧张,不过也因祸得福,魏忠贤倒台后,好多他身边的人,包括他的宗族,都被连累。但姐弟二人,因为不为外人所知的缘故,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魏良在伯父的严管下,在一个独立的院子里,跟着一个老学究,学习文化课。每天之乎者也的,很是乏味。 习文累了,他便练武,在文化课取得进展的同时,他的武艺也大有长进,这应该是他进京取得的另一个重大收获吧。 魏忠贤很喜爱这个孩子,对他寄予的希望很大。他很忙,因此要求魏良,至少三天去他一次书房,一来向他汇报学习成绩,二来陪他说说话,聊聊天。 魏良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这一天,魏良如约来到书房,却见伯父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谈话。 第9章 特殊客人 魏良很乖,见伯父正与人交谈,很知趣地选择了回避,到后院赏花去了。 和伯父生活了这么一段时间,他把魏忠贤的生活习性,脾气性格,基本摸透了。 知道伯父很忙,一般情况下,是不接待客人的。 而能到他府里被接待的,肯定都是很重要的客人。一般的来访者,别说被接见,门都进不了。 每天等着前来拜见的人不知有多少,又有几个能被接待?最后还不是悻悻而回,接见遥遥无期。 总之,能被接见的,都是魏忠贤以为顶级重要的人。 而能在书房一边品茶,一边交谈的,更是寥寥无几。可以说高规格待遇,关系绝非一般。 今天这个客人做到了,其身份的尊贵不言而喻。 在花园转了一会,他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了前院,往书房一瞅,伯父还在与人交谈,客人没换,还是那个人。 这是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须,浓眉大眼,像个武士,却穿着很普通的衣服,有点像乡下土包子。 按照魏忠贤的习惯,他接待客人用的时间一般不会太长。 如果接待每个人时间都不受限制的话,他时间明显不够用。 他一天到晚光接待客人就行了,根本不用考虑干别的事了,更别说陪皇上聊天了。 事实上他每天都要到皇上面前报到,替皇上分忧。 陪皇上的时间自然是不能减少的,那就只能削减在府里接待客人的时间。 毕竞在府里,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比如喝茶,与人下围棋,各种休闲。一天到晚的工作,还不把他累死? 因此除了限制接待人数,还限制接待时间。 到了一定时间,不管你所谈的事有没有说完,要求有没有实现,都需要闭嘴了。 这时魏忠贤会端起茶杯。 这是喑号。 明白人,知道时间到了,便知趣地起身告辞,等待下一次机会。 有些人要求没达到,见一次魏公公也不容易,很珍惜这次机会,便想多说几句。这时站在一旁的家人便会拉长腔调,大声喊道:“送客!” 不管你愿不愿意,有多尴尬,你都得起身告辞,并给魏王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可能你从此被拉入拒见黑名单,永远也见不到魏王了。 但今天这个人很反常,魏王不但和他谈了很长时间,身边还没有家人,可见二人谈的事很私密。 这个客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魏良又等了很久,二人才走出了书房,又谈了一阵,那个人才拱手告辞。 直到那个人彻底从视线中消失,魏忠贤才转身回了书房。 这时间己占用了魏忠贤不少的消闲时间,按以往经验,不会再有客人来访了,魏良可以进书房找伯父聊家常了。 魏忠贤正在品茶,见到他进去,示意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你来这儿很久了,对吧?” “不,也刚到,”魏良说道。 “你别以为伯父没看到,我虽然坐在这儿,但院子里的一切,都在我把控之中。你一进院子,我就看到你了。你向书房走来,及至见我和人正在交谈,就躲开了。” “是的,我以为伯父在书房品茶,那知您还在谈论公事,所以我就选择躲避了。” “这次会见很重要,谈论的话题太多,所以时间超越了预期,好在谈的很好。” “这一定是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是的,对于我来说,他太重要了。本来,我还想邀你一同参加这次谈话的…” “我?我哪有这资格,伯父与人谈的,都是国家大事,我应当回避。” “不,这次例外,和国家大事没有一点关系。我们之间,谈的纯粹是私事。” “有这么重要的私事吗?谈这么长时间。” “当然重要了,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这么重要的客人,当然想。” “那我就告诉你,他叫雷贵。” “没听说过,” “那么,在西北晋陕一带,有个三河寨,你听说过吧?” 魏良的脑子在急速地旋转着。 这几年,他在大青山,接触了不少英雄好汉,由一个孤陋寡闻的农村孩子,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消息灵通的人。 他交结的好汉,来自五湖四海,即使他不下山,也能听到天下许多神奇的故事。 关于三河寨,他也有一些听闻。 “是不是那个山水环绕的三河寨?自大宋年间,这儿便成了抗击外族入侵的前线?每次战争来临,一些英雄好汉,便去那儿报效国家,演绎了许多抗击外敌的英雄故事,从此使那儿名扬海内外。” “不错,正是这个地方。这个雷贵,正是三河寨的寨主,同时,他也是我的一个八拜之交的兄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谈那么长时间,原来不是在谈事,而是在叙旧。” “不,我们不止是叙旧,确是在谈事。” “能透露一点吗?” “当着我最亲爱的侄子,我还有什么不能谈的?是这样,我们之间谈的话题,是关于我身后事的安排问题。” “什么?身后事?啊,伯父,你疯了吧。你这么年轻,不,你身体那么好,寿命长着呢。不说活千岁,但几十年应该没问题的,现在谈这些事,是不是太早了?” “话是这么说,但人生死无常,还是提前做些准备好。” “可是您这也太超前了啊。” “这只是你的理解,其实,你不知道,我是为自己提前修墓。” “提前修墓?那也与三河寨没有关系啊。” “昨会没有?不但有,而且大的很。我希望我百年之后,能葬到三河寨的凤凰山下,那地方太美了。” “怎么?您百年之后不归葬老家坟地?” “我倒是想,可现实不允许啊!” “为什么?” “你知道,伯父是做公公的人,按照我们行内的说法,净身之后,就不能归葬祖坟了,这会使先人蒙羞,灵魂不得安宁,并且不利于后代子孙。所以做公公的,百年后,无论生前地位如付显赫,都是随便葬了,都成了他乡孤魂野鬼。” “这…” “你不必难过,我陵选在凤凰山,还有更一层的意思,就是我不想把自己的墓造成平民墓,你看我现在都成九千岁了,地位已经超过一般亲王,可是,我的长眠之地,却只能和普通人的一样,我心实在不甘。” “您准备为自己建一个怎样的墓园呢?” “当然是超豪华版的,帝王级别的。不为别的,因为我有钱,我必须把这些钱带往我的墓地。生前我不敢享用,百年后,要让它们永远陪着我。” “可是,私自建陵,是越制的。您这样做,一旦走泄了风声,是要被治罪的。” “所以,我才把陵建在大山之中,这个地方,便是三河寨的凤凰山。” 第10章 投奔三河寨 魏忠贤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墓建在三河寨,是有原因的。 在这儿,我们简短地说一下魏忠贤这个人。 在历史上,魏忠贤是个很有份量的超级大人物,他的出现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时间,在民间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 可是,人们关心的是他当权时的恶,对于他在未发迹之前,以I出生后的那段岁月,很少提起,这一度成为历史空白。 其实,他的那段岁月,同样精彩。 其中一半是在家乡度过的,那是童年到少年时期。 那时的他生活极度贫困,吃不上饭是常有的事,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便心一横,决定到外面闯一闯,或许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忠义当时还小,他把哥哥送到村口,快分别时,抓住哥哥的手不放。他知道外面并不好混,这一别,谁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 弟弟的泪水没能打动忠贤外出闯荡的决心,他握了一下弟弟的手,毅然决然地离去。 他这一走,再无音讯,直到多年发迹后,才回到了家乡。一切已物是人非,那个送他到村口,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弟弟,他再也见不到了,变成了南地的一堆黄土。 站在弟弟墓前,迎着瑟瑟寒风,他失声痛哭。 本以为他现在能给亲人更好的生活,谁知他们却没有等待的耐心,那么早地走了。 坐在弟弟的坟头,他想了很多。 想当初他从家出走时心情的苍凉,当面对空旷的大地原野时,他也不知道去哪儿,到哪儿能够活下去,只是盲目地走。 渴了,喝泉水,饿了,找野果充饥,几天下来,人也变得面黄饥疲,几乎虚脱。 就在这时,他在一所破庙里,碰上了一伙人,正在喝酒。当时他饿坏了,几乎没做考虑,就走到那伙人面前,求他们给自己点吃的,否则他要饿死了。 这伙人是一伙子土匪,刚抢了一个大户,得了不少钱,正在分赃,见他可怜,给了他一些吃的。 魏忠贤很感激他们,要求加入他们的团伙,得到同意。 这魏忠贤天生是个人才,以前穷,是因为没有施展才能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的才智终于有了发挥的机会。他共向团伙献了三条计策,都大获成功,为此很受团伙信赖,半年后,被推举为首领。 成了领导后,责任大了,眼界也开阔了。他开始考虑今后的人生归宿问题,觉得干一辈子土匪,也就是混个温饱,不会有什么前程,还整天过得提心吊胆,终非长久之计。 考虑来考虑去,决定改变现状,找一个吃饭稳定的地方。 当时手下也有几十名弟兄,这就是本钱。有这些人抬轿子,到哪儿都会被高看一眼,受重视。 经过慎重考虑,他决定投靠三河寨。 自宋代那场战役以来,三河寨的名气一直很大。由于他在抵御草原民族的南侵中,确实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受它保护的拒马河平原,人们才能安居乐业。因此得到了民众的大力支持,正是这些无私的帮助,三河寨才有充足的底气,和草原民族长期对峙。 虽然是民间组织,由于得到地方士绅的强力支持,也算有了半官方背景。就象今天的人们追求体制内工作一样,这样公私合营的单位,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一些江湖好汉,在江湖上混不下去了,便去投纳。 由于紧临对敌前线,常年处于备战状态,这儿对人才的需求量很大,只要你能扛得动刀枪,都会被收留。 打仗不行,可以转后勤,最少也可以充当个人数,壮大声威。 魏忠贤一下子带这么多精壮汉子来投,对寨上来说,自然是一件大事。寨主雷贵亲自带人寨外迎接,寨民列队欢迎。又是敲锣,又是打鼓,鞭炮齐鸣,给足了面子。 魏忠贤一到寨,便被安排为百人长,半年后升任牧马,这是寨里特有的官职,主管巡逻。 这时,魏忠贤也只是个下级军官,离爬升到寨上高层,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他却等不及了,一直在想,怎样被发现,怎么取得雷贵的信任。 机会来了。 一天,雷贵去打猎,需要一支队伍保护,便选择了魏忠贤和他的团队。 打猎的场地选择在了北坡。 那是长城边上的一片开阔地,是外长城草原向内地延伸的一部分。四面环山,中间是拒马河,并且还有一个湖洎,地势平坦,水草丰满,十分宜居。 如果不是这儿紧临边境,战事频繁,肯定有许多人生活在这儿,并且生活富足。 现在,这儿是无人区。 正因为这儿紧靠边防,平时少有人迹,加上茂密的水草,充足的淡水资源,使这儿成了各种动物的栖息地。 由于猎人很少到这儿捕猎,使得这儿猎物异常丰盛。 只是处于敌我交兵的前线,因此到这里狩猎,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雷贵开始进入这片草地时,持特别谨慎的态度。随着试探性的深入,见没什么危险,加上猎物的丰富,他开始忘乎所以然了,逐渐进入了草原的腹地。 转过一座小山,忽然见前边冒出一群人来。 那伙人显然也是打猎的,都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弓箭长矛,地上还跑着十几只猎犬,有人肩膀上还架着鹰。 排场比他还大。 人数也不少,超过了他带领的人数,约在百人之上。 雷贵心里一沉,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不好,那些人是对面过来的人,”他对身边的魏忠贤说。 从小就生活在这儿,雷贵对这儿的情况非常熟悉,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有好几股势力共存。 长城以南,他算一股,手下有几千精兵强将,是最大的一股力量。 再就是拒马河盆地,那儿有一个马氏家族,历代经商,积累了大量钱财,并且养有几百家丁。 不过他们的势力多在拒马河,不会到这儿打猎的。 另一伙势力便是春阳王。 春阳王是长城北一个部落首领,他和他的祖辈,己在这儿生活了多年,把这儿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方圆几百里的牧场,包括牧民,都被他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 对牧民有征锐的权利,牧民们还要定期到他军队里服役,这己成为制度。 由于地处进攻中原的门户,历来每次攻打中原,总有他们家族的身影,总是充当先锋的角色。 对于边境这边的民众来说,其家族是多起血案的制造者,罪恶累累。 当年春阳王的爷爷,就是被雷贵的父亲用刀劈死的。新仇加旧恨,长城内外这两大武装,就这样打打杀,从没消停过。互视对方为眼中钉,成为世仇。 从对方服装上看,雷贵确信自己没看错,确实是春阳王的队伍。 这伙队伍机动性很强,雷贵还未做出反应,这伙人己包抄过来,一场血斗,在所难免。 第11章 脱险 来人果然是春阳王一伙,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来,对雷贵一伙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况且狼狈地撤走,也不是雷贵的风格,只有勇敢地面对了。 他和随从们,纷纷拿出武器,收缩在一起,背靠背,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两方阵营是一对老冤家,在长年累月的斗争中,互知底细,不过以这样短兵相接的形式碰面,还是第一次。 雷贵明显感觉到敌方对自己构成的巨大威胁,他们在人数上明显占有优势。 春阳王在人群中,己认出那个中年人,就是自己的老对手雷贵。当他发现自己在人数上,明显多于对方时,便令队伍把对手团团包围。 他则在包围圈外远远地向雷贵喊话:“雷寨主,别来无恙!” 雷贵鼻孔里哼了一声:“春阳王,我今天只想打猎,并不准备打仗。” “那怎么可能呢,雷寨主,我们每一次见面,都是要分个输赢的,你认为这一次可能例外吗?” 言外之意,今天的战斗是不可避免的,能不能冲出包围圈,就看你的造化了。 即然对方己亮明了态度,且正在收缩包围圈,再这样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雷贵很快稳定住队形,看准对方薄弱环节,把马一拍,向前冲去。 眼看就要撕开缺口,春阳王一看不对,忙组织力量封堵,甚至自己也手举大刀,参加了打斗。 这场打斗,魏忠贤表现得十分出色。 在历史记载中,对于魏忠贤是否有武功,很少谈起。 其实,真实的魏忠贤,是有武功,而且还相当的高强,这主要得益于少年时的苦难生活。 当时家乡匪患严重,民间为了守卫家园,习武之风很盛。 魏忠贤的武功底子就是那时候打下的,并且在以后的江湖行走中,又得到了实际的锻炼,加上在三河寨这样一个高手如云的地方生活,耳濡目染,武功提升很快,己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 在雷贵带领的这些人中,他是武功最高的。 他和雷贵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向前冲杀。 如果不是他在身边,护住雷贵侧翼,这场打斗的后果,会很惨。 雷贵在很大程度上会遭遇不测。 这次惊险经历,魏忠贤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深刻的一印象。 战斗到黄昏,双方都有很大的伤亡。 春阳王的人马,死伤过半。 雷贵冲出包围圈,摆脱敌人的纠缠时,身边只有魏忠贤一个,且和他一样,浑身的血污,也显得疲惫不堪。 所带的弟兄,不是战死,便是失散,他几乎成了孤家寡人。 夜幕降临后,草原上的气候瞬间改变,刮起了风,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身上的衣服,又在打斗中,支离破碎,等于肉体直接面对寒风。这样的环境,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偏偏祸不单行,又迷了路。 没办法,二人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待了一夜。 次日一早,太阳出来后,他们辨别清楚方向后,才离开了这片给他们留下终生阴影的地方,回到了三河寨。 这时,由于他们一夜未归,寨里正组织人寻找他们。 这次经历,使雷贵对魏忠贤有了全新的认识,彻底拉近了二人的距离。不久,魏忠贤被提拔,委以更重要的职务,负责寨上的军事,从此算进入了寨上的管理层。 由于那次的遇险经历,雷贵把他当成了自己最主要的心腹,可以拥有自由进入山顶的权利。 拥有这项权利的人并不多,这也说明,雷贵真把他当成铁哥们了。 在山顶访问时,魏忠贤敏悦地发现,表面上看似风风光光的雷大寨主,其实生活的并不幸福。 经常会陷入苦恼之中。 当然,烦恼并不是来自对寨上的把控上,事实上,手下的弟兄都恪尽职守,对他很忠诚。 烦恼主要来自家庭内部。 和许多有钱的男人一样,雷贵也饱尝了艳福。 他分别娶了两个妻子。 一个是拒马河平原罗氏家的大家闺秀,一个是一个小商人的女儿。 罗氏是拒马河平原最大的氏族,是三河寨背后最大的金主,和雷家关系密切。后来经双方家长同意,媒人撮合,罗氏嫁到了三河寨,成为了雷贵的媳妇。 婚后二人夫唱妇随,十分恩爱,本应白头偕老,做一对模范夫妻,谁知人生没有坦途,一件事使夫妻二人陷入尴尬中。 这便是结婚二年有余,罗氏仍肚腹平平,毫无怀孕迹象。 这很不正常。 后来经郎中摸脉诊断,原来罗氏患有先天性疾病,此生将注定无法生育。 郎中的诊断,如晴天霹雳,使雷家人分外震惊。 雷家人丁不旺,已经单传数代,不过并没有绝祠,仍一代代敷衍了下来。 现在罗氏不能生育,这是要彻底绝了雷家的根啊。 虽然罗家表示,他们可以把自己家族的一个男孩,过继给雷家,以使雷家香火不致湮灭,不过协议仍未达成,雷家表示对这个方案实在难以接受。 他们要的是拥有纯正雷家血统的孩子,而不是由别人家的孩子来充门面。 反对最激烈的当然是雷贵的老父亲,眼见家族毁在他手里,比什么都急。 在雷家一众人的干预下,终于有了解决方案,那就是罗氏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同意雷平再纳一房,以延续雷家香火。 前提是罗氏在雷家主妇的身份不受影响。 经过一番运作,雷平娶了第二房妻子马氏,一个小商贩的女儿。人很漂亮,也很贤惠,到雷家的第二年,便生下了一个儿子,他便是雷云。 孩子的出生,雷家后人的危机现象解除。除了罗氏之外,皆大欢喜。孩子过百日宴时,请全寨人吃了三天酒席,足可以看出雷家人的欢喜程度。 随着孩子的出生,罗,马二位夫人的家庭地位,也在悄悄地发生着转换。 本来,马氏是以二房的身份嫁入雷家的,再加上出身不好,在雷家没有地位。 随着孩子的出生,地位明显发生了变化,雷平每天必到马氏房里去,一天不抱孩子,好像缺什么似地。 雷太公夫妇更是每天去看孙子,马氏的住室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满满的人间香火味。 而罗氏的房间,则无比地冷落。因为没有孩子的吸引,雷平也很少到他那儿去,让她天天守空房,对她打击很大。整日郁郁寡欢,对心理造成了很大影响,开始仇视一切。特别是对马氏,恨之入骨,认为是她的到来,才剥夺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因此,决定对马氏实施报复。 第12章 定计 一天,马夫人发现儿子不见了,开始也没怎么着急,以为小孩子淘气,跑那儿玩去了。 便各处找。 那时候马氏住在山顶,周边都是悬崖,所以她对儿子看的很严,怕儿子跑到悬崖的边缘,万一失足,那是神仙也救不了的。 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这才有些着急,便赶快告诉了雷贵。 当时雷贵正在主持一个会议,听说儿子不见了,在会议没开完的情况下,中途离席,加入到寻找儿子的队伍中。 经过寻找,他确认儿子失踪了,不在山上。 那么儿子下山就有两种可能,一是从悬崖失足,掉落山涧。 这可是一件挺可怕的事,其后果,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啥结局。 另一个可能就是通过洞,下山去了。 这个想法让他心内的焦虑稍微减轻了些,不过这也是猜疑,没有被证实。 进入山顶的洞,虽在两端都设置了人员看守,不过山顶实际作用并不大。很多时候,山顶洞口是没人的。山顶的安全,主要来自山下的那道关口。 打听山上的守卫,他们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失误,承认这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岗位上没人。 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到山下。 山下的答复很肯定,他们用脑袋担保,决没见有孩子从山上下来。 山下这道关卡,是山上安全的重要保障,昼夜都有人把守,有小孩从山上下来,他们肯定看得到。 那么,只有小孩从悬崖掉下来这一种可能了。 不过这种想法,有些牵强。 由于住在山上,雷云从小就接受到这样的教育,即悬崖边是很危险的,千万不要靠近。 在对孩子这种教育的同时,他们对孩子也很负责,马氏从未让孩子脱离过自己的视线。 马氏在叙说孩子失踪过程时的一个细节,引起了雷贵的注意。 当时马氏正在院子里带孩子玩,罗氏来了。 马氏忙笑脸相迎。 这两位夫人,平时并不居一起,分住东西两跨院。 马氏住东跨院,有月亮门和西跨院相连。要想走出大院,必须得经过西跨院。 由于地理上的优势,罗氏从不到马氏那儿去。而马氏则不行,她每天都要到山顶带孩子玩,必须经过西跨院,想躲都躲不开。 每次见马氏带孩子从院中经过,罗氏总是把脸拉得老长。来自对方的问候,也是爱答不理的,反正就一个字,烦。 马氏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虽然感觉到罗氏明显对自己的不友好,从没生气过,反而笑脸相迎,表现的很大度。 这次罗氏的破天荒来访,并不是没缘由的,是来向马氏学习针绣的。 马氏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尤其刺绣,堪称一绝,而这恰恰是罗氏的短板。这几天她想绣些东西装饰一下房间,便拉下脸,来向马氏讨教。 二人在屋里讨论了很久,最后罗氏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当马氏来到院子后,才发觉孩子没了。 根据马氏的描述,雷贵严重怀疑,儿子的失踪,和罗氏有很大关系。 她对马氏的访问,十分罕见。而在她来访期间,孩子恰巧失踪,难道仅仅是巧合? 而且,他还发现,儿子失踪后,罗氏表现的很不正常,一天到晚打听寻找的下落,显得很慌乱。 在雷贵的一再追问之下,刘氏嚎啕大哭,终于承认孩子是她指使人偷走的。 原来,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罗氏心里一直很自卑,时间一长,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障碍,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看到雷贵去东跨院的时间,明显多于她这里,更是心理不平衡。 因此决定对马氏实行报复,谁让她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呢。 她想了许多个方案,最终决定对雷云下手。 这主要是雷贵太喜欢这个孩子了。 正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才影响了她在雷贵心中的地位。 这孩子是一切不幸的根源,就不该出生。 再者,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她五弟,近期又生了一个男孩。 这己经是五弟的第三个男孩了,当她提出要抚养这个孩子时,弟弟很爽快地答应了。 有两个男孩足矣,弟弟现在最渴望的是有一个女孩。 可是又怕雷贵不接受。 因为他现在有雷云一个孩子,己足够了。 要想让雷贵改变态度,得到他的认可支持,只有把雷云干掉。 这样,雷贵就会把对雷云的爱,转移到别的孩子身上。 她很快拿定主意,就这么干。 不过这事一个人干不行,得找个帮手,他想到了自己的内弟张宝。 张宝现在是一个军官,职责是带一伙人,守护山上的洞口, 他是罗氏诸多亲戚中,见面最多,也是最容易见到的人。 他听了罗氏的诉说后,害怕了,吓得张大了嘴,半天都没合拢,清醒过来后,一口回绝。 说这伤天害理的事,自己不干,表姐最好也别干,风险太大。 最后在罗氏的威胁利诱下,还是被拖下了水,答应配合。 两人经过密谋,制定了一个计划。 这天,按照剧本的设定,他们开始了表演。 先出场的是罗氏,他成功将马氏骗回了屋,并用身子挡住门,这样外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屋内都看不到。 这时,张宝出现了,他倚在月亮门前,对正在玩耍的雷云招了招手。 张宝在山上很长时间了,在山上担负着很重要的职责,加上又是罗氏的亲戚,平时经常到雷家去玩,和雷云很熟。 他一招手,雷云就跑了过去,张开双臂,让张宝抱。 张宝把他带到罗氏房里,然后诱骗他喝下了蒙汗药水。 药物很快发作。 雷云两眼迷离,最后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张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袋,把孩子装进去,向外走去。 按照计划,得手后,就把袋子丢入悬崖。 这样保证孩子粉身碎骨,此招不可谓不毒。 张宝从大门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没人,便向后走去。 后边就是悬崖,只要把袋子往下一丢,就完事了。 听了罗氏的途述,雷贵气得一脚把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踹在地上,带领人赶到张宝去处。 张宝正在发呆。 原来出事后,他见到丢失孩子给雷贵夫妇造成的伤痛,如此强烈,加上他们又对自己不错,很后悔自己的行为。 及至见雷贵怒气冲冲地带人而来,知道事已败露,主动伸出胳膊就擒。 他被带到后山悬崖,雷贵拿出刀,正要向他砍去,以用他的脑袋祭祀孩子的亡灵时,张宝忽然大声说:“且慢,寨主!我有话说!” “你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话说?” “寨主,我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该杀。但如果你杀了我,你可能就永远找不到你儿子了。” “他不是被你甩下悬崖了吗?” “不,我们只是计划这样做,但现实中,我并没有这样做。小公子现在肯定好好的,快去救他!” “啊,”雷平大吃一惊。 第13章 豹穴救幼童 其实张宝并没有把孩子丢入悬崖。 在是否把孩子丢下悬崖这个问题上,他经历了一段极复杂的心理过程。 在这件事上,他确实很为难。 委托一方,不是别人,是他表姐,是至亲,于情于理,他都应站在表姐一边,对其表示大力支持。 而另一方,是对他一向很好的上司,向他的孩子下手,实在不忍心。 而且一旦事情败露,他将永远地背上了杀人犯的恶名,永世不得翻身。 经过考虑,他决定为自己留一条退路,先不忙把孩子丢下悬崖,而是先把他藏起来,看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再做决定。 打定主意后,他便向山洞走去。 他经常从这个洞上下,知道这个洞还有一个忿洞,很深,把孩子藏入洞里,短时间内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从这条主洞走下来,两边还有许多的岔洞,只是怕人迷路,都被堵上了。 不过都是用山石堆砌的,与别处明显不一样,一看就知道。 这个洞也不例外,也被堵了。张宝没费多大劲,便扒开了一个口子,在烛光的照耀下,进了洞子。怕孩子苏醒后哭叫,惊动了过路的人,便把孩子往洞里送了很远,才返了回来。 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即使孩子醒来,也无法动弹。没有人救援,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以后便于寻找,张宝在洞口做了记号。 雷贵听完后,赶忙让张宝带他去那个洞口,去解救孩子。 在一个岔洞前,他们停住了。 “你确定是这个洞吗?”雷贵问。 “这个不会错,我记的标记还在。” “完了,”雷贵一屁股坐到地上。 “怎么啦,大哥,”在一旁的魏忠贤问道。 听说雷云失踪了,他也很着急,便也来帮着寻找。 “先别问为什么,扒开洞,看孩子是否还在,”雷贵说道。 这么大的事,他竞显的不那么急迫了,表示自己不进洞了,让人们带张宝进去,他则在这儿等待休息。 这有点有悖常理,只是眼下寻孩子要紧,他这一反常现象,反而没人关心了。 不久,有人回来,说在张宝放孩子的地方,并没有发现雷云。人们以此地为中心,又找了很远,也没有发现有关孩子的线索。 “按说,洞里这么黑,孩子 不可能走远,可就是寻不到,”人们焦急地说。 “别找了,人都撤走吧。知道我为什么没进洞吗?难道我的孩子,我就不关心吗?其实我比你们谁都着急,同时我也比你们谁都明白,我孩子不在了!” “凭预感吗?您为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有人不解地问。 “因为我最了解这个洞。” “这个洞怎么啦?” “这个洞很大,里面有无数个支洞,纵横交错,像迷宫一样。这还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这洞里还是豹子的栖息地,” “洞子里怎么会有豹子呢?”有人更不明白了。 “哎,这事不怪别人,只怪我。只因贪图一时的好玩,放进了两只豹子,才坏了自己孩子性命。” 这事说起来,只怪雷贵有一个不好的爱好,喜欢打猎。 除了用弓箭捕杀外,他还喜欢捉活的,其手段要么是下套,要么挖陷井。 抓住活的,他就饲养。 他特别喜欢养宠物。 一次,他捕获了两只豹子,一公一母。 他就把它们关进铁笼子里,饲养了起来。 却遭到了罗氏的强烈反对,因为这样凶悍强大的动物,一旦失误,就会对人造成极大的伤害。她特别反感人类饲养这样凶猛的动物,建议应把它们杀掉,或者放走。 雷贵尊重妻子的意见,让人把铁笼抬走了,说是放生它们。 其实他哪里舍得丢掉呢?这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捕获的。于是选了个洞,把豹子放了进去。暗地里安排山下守洞的,隔几天往洞里送些羊啊鸡啊什么的,喂食他们。 前段时间,向里面投放食物时,发现多了两只小豹,可能是母豹产崽了。 由于张宝刚到山上,不知这情况,才把孩子藏入了这个洞,又恰巧山下人员刚向洞里投放了食品,豹子们可能跑洞的深处去了,或者正睡大觉,否则,张宝肯定会受到攻击。 现在,雷贵己确信,孩子葬身豹口了,因此决定放弃寻找。 听到这个情况后,大家都沉默了。都认为孩子肯定不在了,不得已都含泪离去。 唯有魏忠贤对此不服。 他觉得,就这样放弃了,也太不负责了,于是决定自己去找一找。 当天晚上,吃饱喝足之后,他手持宝剑,带上火把,悄悄地潜入了那个山洞。 进到洞里,才发现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地下世界。这儿洞中是洞,一环套一环。 他找了许多个洞,既没发现孩子,也没碰到豹子。 正当他失望的时候,忽然发现前边有几个亮点,并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 哭声正是雷云发出的。 原来这孩子命大,并没有被豹子吃掉。 主要原因是前天人们往洞里投放了大量的食物,豹子们吃饱了,也就对任何食物没兴趣了。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前段时间,母豹产下了两个崽,其中一个得病死了。 母豹很难过,在洞里到处走动着,显得很悲伤。 这时候,雷云己被送到洞里,不久苏醒过来,周围是无边的黑暗,他爬到那儿,那儿是石壁,便很无助地哭起来。 由于离主洞远,加上主洞又很少有人经过,所以他的哭声没有人听得到。 雷云哭累了,便昏睡过去。 他的哭声,没有唤来人类,倒引来了豹子。 或许是把雷云当成了自己死去的孩子,母豹发现他后,非但没有伤害他,反而把他叼到了自己窝里,和自己生下的那个孩子放在一起。它则和公豹一边一个,用自己的皮毛给雷云取暖,使他度过了一个温暖的夜晚。 现在,豹子见有人举剑靠近,知道他是来救孩子的,知趣地躲开了。 其实豹子的智商很高,它们知道现在自己接受人类的供养,人类是得罪不得的。得罪了人类会遭到杀戮,所以才担当起了保护孩子的重任。 当魏忠贤把孩子完整地送到雷贵面前时,这位悲伤的父亲,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在做梦。 很快,魏忠贤只身一人进入豹穴救孩子的事,在寨子里传颂开了,人人都把他视为英雄。 雷贵更是视他为大恩人,因为父子两人的命,都是他救的。 他简直是雷家的贵人,没有他,雷家就不会拥有未来。 从此,把魏忠贤视为上宾,只要他提要求,没有不满足的。 似乎这样,还不能表达对魏忠贤的感激,于是二人又结拜了兄弟,以后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并让雷云拜他为义父,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在雷云被救的两个月后,罗氏上吊自杀。 她这事做得太离谱了,已经偏离了做人的道德底线。事后雷贵虽然没惩罚他,但从此也冷落了她。她自己也感到良心上过不去,自尽也算是解脱了。 至于张宝,被他一赶了事。 两只豹子及它的幼崽,由于没伤害雷云,被视为义豹,不久之后,就把它们放回了大自然。 第14章 魏忠贤的小私心 从此之后,魏忠贤的生活进入了一个相对幸福稳定的时期。 这期间,他也想到家乡看看,可是一直有消息说,后金在长城外集结了重兵,随时会进攻中原。因此三河寨一直高度戒备,长期处于备战状态。 想建功立业的魏忠贤,当然不肯放弃这样的机会,便放弃了回家的想法,每日带兵操练。加之当时交通不便,他连一封信也没给家里写。这导致了家乡人们的误会,以为他己不在人世了,也就不奇怪了。 算上当初在江湖上的日子,他已经从家里走出七八年之久了。 在这几年中,他发现三河寨真是一块风水宝地。这儿前面山水环绕,地形开阔。后面两山对峙,形成了特殊的地理格局。 而特殊的地理环境,又对气候产生了重大影响。 寨的南面地势平坦,冬天时,南方的暖气流可以顺河而下,使得这儿虽地处北国,由于受暖风的影响,加上北面是大山,阻挡了寒凤的侵袭,使得这儿冬暖夏凉,很适合人类居住。 况且这里还有成片的树林,一到夏季,处处花红草绿,加上神奇的山水,真是太美了。 每一个初来这儿的人都会被他的美吸引,都有长居不走的想法。 魏忠贤彻底爱上了这儿,甚至对以后的人生也做好了规划:百年之后,就头枕青山,脚蹬绿水,永远躺在这美丽的大自然环抱中,做一个幸福的灵魂。 他公事之余,便到岛上休闲,偶尔会到外面的大山打猎,去河边钓鱼。除了欣赏美景之外,他还在这儿结交了许多朋友 其中多是在喝酒中认识的。 魏忠贤有一大特点,就是能说会道,说话极其幽默。他能使一场气氛沉闷的酒局,凭几句话,气氛便瞬间活跃起来,因此他很受人们的欢迎。 在这些朋友中,他与一个叫叶通的人关系最好。 和魏忠贤一样,叶通也是江湖人士,后来投奔山寨,得到了重用,在东岛住了下来。 两个人年龄差不多,为了方便,魏忠贤称呼他为哥。 叶通是个豪爽之人,加上两人有相同的生活经历,在许多事上很谈得来,也就认下了这个弟弟。 不同的是,叶通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与明友喝酒,去闲逛,他有许多事要做。 因为他是个有家庭的人,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妻子老小。 在未来三河寨之前,叶通便结婚了。 妻子是稷山人,这是山西南部的一个千年古县,自古以来那里就是一个出美女的地方。 他的妻子姓徐,叫惠莲,是当地有名的美女,在一次春游中二人相识,并互生爱意。但她的父母并不看好这桩婚事,理由是叶通穷,与他们家门不当户不对,劝女儿慎重考虑,不要因一时头脑发热,影响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然而,蕙莲己被爱情彻底冲昏了头脑,她不顾父母的劝说,成功冲破了家人的阻挠,和叶通私奔了。二人在江湖上飘荡了一阵子,最后来到了三河寨,定居下来。 来三河寨的次年,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一年后,又生下一个男婴。两个孩子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极大的欢乐。初为人父的叶通,公事之余,都在家帮妻子照顾孩子。望着健康成长的两个孩子,他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魏忠贤是他们家的常客,和惠莲很谈得来。两个孩子更是十分喜欢他,叫他叔叔,十分地亲热。 这时候的魏忠贤,是快乐的单身汉,无忧无虑,却有两个人不乐意了。 这便是雷贵和妻子马氏。 做为他们家的大恩人,夫妻二人从来没忘记过要向魏忠贤报恩的承诺,并一直关心着他的私生活。 他们认为,魏忠贤该有一个家了。 便多次向他提出给他提亲的事,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说只要他看中了那个姑娘,就交给他雷贵好了。凭他在当地的影响力,只要他出面,没有不给面子的,包括拒马河平原的那些名门望族。 敢不绐吗?他们稳定的幸福生活,还不是三河寨的流血牺牲换来的。 而魏忠贤,却表示没这方面的兴趣,不想在这方面花费太多的精力。 雷贵夫妇以为他真是一个不好女色的人,对他更加敬重。 他们自以为很了解魏忠贤,把他视为毫无成见的草莽英雄,其实他们错了。 明面上看魏忠贤高门大嗓,说话直来直去,每一句话说出来似乎都不考虑,给人以十分豪爽的感觉。这样的人一般都没有心机,对朋友忠诚,是可以信赖的人。 实际上,魏忠贤心思极其缜密,每说一句话,都是经过考虑的,十分地油滑。所以才能句句说到你心坎上。 比如在婚姻上,他并非不想结婚,而是他心里装着一个人,那便是叶通的妻子蕙莲。 这时候的惠莲,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其实很年轻,才二十三四岁。家庭和睦,夫妻恩爱,甜蜜的生活比任何化妆品都有用。她皮肤白皙,身体凸凹有致,加上灵动的大眼睛,精致的五官,不了解的,还以为她是一个待于闺中的少女。 成熟,丰满,这样的女人最能打动男人心。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男人克星,少妇诱惑,不可抗拒。 多少成功的男人,毁在了这类妇人手里。 然而这个女人并不坏,虽然知道自己很漂亮,却从没有以此为本钱,做对不起丈夫的事。而是在家相夫教子,做一个女人应该做的事。 其实,他并不是不懂魏忠贤的意思,从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她早已看出对方的所求。 女人的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但是他把这一切视若无睹,安心本份地做着自己的事,从不给魏忠贤机会。 她这样的举动,更能激起魏忠贤的爱慕。 男人就是这样,轻易到手的东西,他一般不会太珍惜,激情过后,便会很快丢弃。 因为来的太容易了,都是廉价的,丢就丢了。 而洁身自好的女人,才是最吸引男人的的。正因为得不到她,才会觉得她珍贵,才会长期关注他,并对她想入非非。 当然,蕙莲并不是有意这样做的。她对自己的丈夫很满意,对家庭很满意,她的生活很充实,她内心并不空虚,并不需要外来的刺激来调节自己的生活。 因此她从未向魏忠贤表示过什么。 魏忠贤也对她保持着相应的尊重,这层窗户纸从未捅破,倒也平安无事。 然而一天发生的事,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第15章 俘虏要回家 原来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急需要人去处理,这件事便落到了叶通身上。 说起来,这件事还与魏忠贤有关系。 这便是他和雷贵上次草原打猎,和春阳王遭遇,双方发生激战,所留下的后遗症,至今没有得到解决。 到底是什么后遗症呢? 不是别的,便是俘虏的处理问题。 那天,魏忠贤和雷贵,凭着出众的武艺,冲破敌人的包围圈,逃了出来。 但手下士兵,却损失惨重。 他们一部分战死,一部分受了重伤。受伤的那部分,都成了俘虏,被作为战利品,押回了思源城。 后来这些人再没回来,村上以为他们全都战死了,便把他们和战死者一样,纳入了失踪者名单。为了息事宁人,村上给予了这些家庭一定的待遇,这事也就过去了。 谁知一天,从长城那边,过来了一个商人。他是中原人,长年在边贸做生意,和长城两边的权贵都有交往。生意的内容主要是把中原的药材,赎往长城以北,再把那边的皮毛,赎回南方,赚取差价,利润丰厚。 一年中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在长城以北度过的,主要是春夏两季。为了贸易方便,在思源城有自己的仓库。 某一天,去一个牧主那儿去收货,见两个奴隶,像是中原人。便主动靠近他们,经过询问,两个奴隶承认他们正是中原人,具体身份是雷贵和春阳王那次大战被俘虏的三河寨士兵。被带到思源城之后,被拍卖,成为奴隶。一共十七个人,分属四个牧主。 牧主怕他们逃跑,脸上都打上了奴隶的烙印。 由于水土不服,环境恶劣,他们一块来的人,已经死了好几个。 “你们为什么不逃跑呢?” 听了他们凄惨的遭遇,甚至连生命都得不到保障,这个商人好奇地问道。 “我们倒是想逃跑,但现实中做不到啊,”这些人无奈地说。 原因很简单,首先,这儿是大草原,一望无际,没有向导,很容易迷路。 再者,草原上游荡着各种凶猛的动物,尤其是狼,特别地凶残,而且喜欢成群结队。如果一个人落单,很容易受到它们的攻击。 况且他们脸上还打着奴隶的烙印,按北国习惯,只要打有这种烙印的人,在没有主人的带领下行走在草原,一律按逃跑者处死。 每个草原士兵,碰到有这种身份的人,都有斩杀的权利。 所以私自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后的结局,就是岁月摧残了他们的容颜,老死病死在草原,成为他乡孤魂。 但他们并不想这样走完自己的一生。 他们渴望回到家乡,回到故里,回到亲人身边。 好在这儿对奴隶,还有一个特别的利好,就是同意你的家人,出钱赎回。 只要牧主收到了他们认为合适的价钱,就会放人,让这些人自由。 现在这些可怜的人,希望这个商人,把他们现在的遭遇,以及祈求,带回家乡,让人们想想办法,把他们救出去。 雷贵知道这件事后,很为难,迟迟拿不定主意。 因为去北面捞人,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花一大笔钱不说,关键是这样的差事还危险。由于长年战争,双方互相伤害,敌视很深,到那边不说能不能完成任务,还有随时被杀的危险。是个苦差事,没人愿意去。 不去又不行。 虽然最初雷贵压制了这条消息向外传播的途径,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一时间,寨里炸开了锅。 那次狩猎,除了极少一部分人是魏忠贤带来的人外,大部分是本地人。 战事相当惨烈,所带的士兵,几乎没人回来。 由于交战区太靠近边境,战后也无法收尸,这些人中,到底谁阵亡了,谁做了俘虏,始终是一个谜。 寨上把这些人一律按战死人员处理,无论俘虏还是失踪。除了拿少量的抚恤金外,这些人的家属只能默默忍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当现在听说有人被俘,并且多达数人时,人们再也忍不住了。 由于没有被俘人员的详细名单,这使所有的遇难家属,都看到了希望,都希望自己的亲人还活着,是俘虏中的一员。 所有的家属都这样认为,并且开始向寨上管理层施压,要寨主以最高领导的名义出面,解决这事。 这事也得到了其他与此事无关人员的支持。 毕竟他们也有亲人在服兵役,谁也无法保证,相同的事会绕着自己走,而不落在自家亲人头上。 帮助他们,其实也就是变相地帮助自己。 纷纷加入请愿队伍,声势浩大,共同向寨上施压。 寨上如果不解决好此事,就必须得给村民一个合理的说法。 雷贵陷入深思中。 他手下有几千人,但大部分是本村村民,东岛是他们共同的家园。整个岛上,实行的是全民皆兵的政策。和平时,只有少数人加入现役,对岛上进行一般的安全管理。 战时,则全民动员,只要拿得动枪,都是现役士兵的一员。 境外曾有几次小规模的冒犯,寨里知道消息后,敲起了牛皮战鼓。闻讯,寨民们纷纷拿出武器,听候调遣,抗敌情绪高涨。 村民们在应负的义务上,从没有让他失望过,对他极力配合。 这次事件,处理不好,会冷了这些家属的心。如果得不到寨民的支持,三河寨的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 考虑再三,雷平决定满足村民的愿望,派人去救回这些俘虏。 至于派谁去,他决定不指派,由自己报名,采取自愿的原则,然后寨里再评估,此人是否胜任,再做决定。 如果没人揽这个破活,寨上便直接指派。 无论如何,这事非解决不可。 会是在寨里的议事堂召开的,二十几人的座位,座无虚席。寨上只要有职务的,都接受了邀请。 果然,第一次讨论这事,不是很理想。人们鸦雀无声,各人在想各人的心事。 次日,又开了一次会。 大家仍反应冷淡。 看着大家不言不语,雷贵很失望。下面闹的很厉害,再派不出人来,真的会出事的。 正当他失望透顶时,一个人站出来,大声说:“如果寨上信得过我,我愿意前往。” 见有人已经主动出来承担责任,剩下的人才长松了一口气,现在终于不再尴尬了。 他们心怀感激地一齐望向那个人,发现他正是平常不被注意的叶通。 第16章 魏忠贤和惠莲 叶通在这儿多年,在寨里的位置并不突出,只能算个中层领导。 不过他为人很好,和人人都谈得来,除了魏忠贤之外,还有很多的朋友。 他心地善良,有一颗救贫扶危的侠义心肠。 听了乡亲们那无助的求救呼声,而他们这些在寨上又掌握一定权势的人,又都表现的十分冷漠时,他坐不住了,决定为父老乡亲们做点实事,就把这件事揽了过来。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他带着很多的金银,通过长城,进入了敌方控制的区域,从此,再无音讯。 在家急切等亲人回归的村民,每天伸长脖子北望,希望能看到家人回归的身影,最终还是等了个寂寞。时间一长,也就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这时候,大家都认为,他可能出事了,或许己不在人世了。 关于他的处境,主要有三种推测: 一是他偷渡边关,被发现后杀死。 二是他带那么多金银财宝,可能被贼盯上了,他被人抢了金钱,最后客死他乡。 第三种推则颇有争议,就是认为他揽下这个活,并不是为救下那些人,而是眼红那笔财宝。他背着那些钱,不是进入长城,而是又返回了内地,去了一个地方,隐名埋姓,藏了起来,并开始享受财宝带来的乐趣。 但很多人凭着对他的了解,认为他不会办这种事,况且他的妻子一直过着很艰苦的生活。 如果他回到了内地,就会把妻子接走,一块享受荣华富贵才对,事实上他没有这样做,这就引人深思了。 在他走后,他妻子惠莲的日子逐渐陷入了困境。 开始,寨上还对他们家进行各种帮助,叶通虽人不在这儿了,薪水仍照常发放。 但他迟迟不归,加上各种投敌私奔的传闻,严重影响了寨上决策人的耐心。先是取消了对他家的各种补充待遇,不久,又以此人己死,在给了他一些补偿之后,就断了薪水的配发。 这两样措施,一下子使蕙莲的生活陷入困境之中。 叶通走时,怕蕙莲一个人难以照顾家庭,便请了一个老妈子,帮她照顾两个孩子。 老妈子挺能干,买菜做饭,基本全包了。 不仅帮她照顾孩子,还帮助他解决了许多实际困难,至少在蕙莲担忧丈夫时,给她了许多的安慰。 蕙莲活的很好,都是老妈子的功劳。 但这一切,都随着寨上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由于以前爱交朋友,爱喝酒,叶通并没存下多少钱。他走后,生活开销,也多是靠领取薪水生活。现在寨上掐断了这些,迫使蕙莲对生活做了重大调整。 首先是辞退了老妈子。 除了生活,报酬也是一笔大开支。老妈子走后,可以把用在她身上的钱,用在自家生活方面。 失去了老妈子,她的生活从此大变,所有的生活琐事,都压到了她身上,包括买柴,买各种生活用品,十分地不容易。 但这些还是可以承受的,最叫人受不了的,是常被人欺负。 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看上去,她比一般的少女更美,更有韵味。 这引起了一些无赖的注意,当知道她男人并不在家,并且生死未卜时,人人都想把她搞到手。于是便拼命骚扰他,不但在公开场合,甚至跑到她家里。 这时候,出来救场的,总是魏忠贤。 叶通开始出去的前几个月,魏忠贤很少到他家去。总觉得人家男人不在家,自己频频到人家去,好像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似的。 即使去,也有一定的理由,比如往她家送些钱,去看看孩子,一般呆的时间不会太长。 这属于很正常的社交范围,每次惠莲都把他送到门外,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好。 但当惠莲一个人面对困难时,她就太需要人的帮助了。 对她帮助最大的,是魏忠贤。 缺少金钱,魏忠贤总是第一个出现。 家务活有时候她一个女人干不了,需要男人,这时候也会出现魏忠贤的身影。 更难能可贵的是,正是因为他的保护,才使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对自己的行为,有所收敛。 不过这也引起了人们对二人关系的猜疑,那就是二人己勾搭成奸,己成为了一对事实上的夫妻了。 否则魏忠贤也不会这么频繁地出现在惠莲家,象保护自己的妻子一一样保护这个女人。 说得有鼻子有眼,许多开始不相信的人,也都相信了。 其实这时候大家冤枉二人了,他俩虽频繁见面,但这时的他们,是清白的。 从魏忠贤的眼神里,惠莲看到的是满满的爱慕。 而玉兰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对魏忠贤的感激之情。 她直到今日,还不相信丈夫已死的传闻,她坚信丈夫还活着,并最终会回到自己身边。那时,她一定要让丈夫,好好感谢魏忠贤。 每当看到她对丈夫回归充满如此大的希望时,魏忠贤总是很无奈地摇头叹息。 他开始慢慢地向惠莲灌输这样的思想:叶通活在世上的希望很渺茫了,毕竞己经几年过去了。 让惠莲认清现实,重新规划未来的生活。 渐渐地,对于丈夫归来的希望,惠莲动摇了。 一天,一个酒鬼,跑到她家耍酒疯,企图对她行使不轨。关键时刻,魏忠贤出现了,他三拳两脚,打跑了那个酒鬼。 这时候,玉兰情绪彻底失控了。 一方面,她对丈夫的归来,已彻底失望。二来,魏忠贤对她的帮助,以及他流露出的深情,她都看在眼里,这些都需要她回报。 而且,她还年轻,孩子还小,这一切,都需要身边有一个男人。 当然,没有比魏忠贤更合适的了:年轻,帅气,能说会道,又体贴人,很受女人喜欢的那种。 她扑倒在魏忠贤怀里,亲吻着,那一刻,她彻底放飞了自我,感觉又回到了少女时代,特别地幸福。 魏忠贤毫不犹豫地接纳了她。 从此,魏忠贤就以男主人的身份,住在了惠莲家,担负起了养家的重任。 他温柔,体贴,不但处处对惠莲表现的很暖心,对那两个孩子也很好,视若亲生。 反正在有些事上,比叶通做的还好,还暖心,这一切使惠莲很满意,认为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份,失去了一个,老天又给送来了一个,而且更优秀。 因此逐渐忘掉了悲伤,把对前夫的思念,化成满满的爱,倾注到现丈夫身上。 魏忠贤整日陶醉在温柔乡里,一刻也不想离开惠莲,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二人恩恩爱爱,十分被人看好,都认为他们是天生的一对,一定能白头偕老。谁知一天,如晴天一个霹雳,把他们炸醒:被人们误以为死去的叶通,竟又回来了。 第17章 回到故乡 叶通没有死,活的也并不轻松。 他历尽艰险,来到了长城以北,把所带的钱藏好后,就开始寻找那些失踪人员。 他按照商人提供的牧场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却没找到人。原来商人看到的,是去年的事,今年牧主己把居住点转移了。 寻人计划落了空。 没有详细地扯,想找到那些俘虏难上加难。 叶通没有灰心,每日仍奔波在大草原上,希望幸运之神能降临自己头上,早一日找到这些人,完成任务后,好回家与妻子儿女团娶。 大半年后,找人的事竟然毫无进展。 不知不觉,已到了初冬。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来年春暖花开时,再去接着寻找。 他听当地人说,大草原的天气,神秘莫测,说变就变。尤其冬季,暴风雪不但来的快,而且猛烈,使人防不胜防。 开始并没有怎么引起他的重视,却因此吃了大亏,差点命丧荒野。 事情是这样的,他看这几天天气很好,便决定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到玉兰草地去访问一下,看那儿有没有自己要找的人。 那个地方很偏僻,因此一直没有受到他的重视。现在冬季来了,他想在天气未发生剧变之前,去那儿一趟,不管成败,接下来的时间,他都要找地方猫冬。 这个地方太荒凉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既看不到人,更看不到牛羊。他在草原上艰难地走着,已经两天没好好地吃东西,又冷又饿。 这天下午,他正走着,忽然发现西北天空,出现了一道黑幕,越升越高,直达天际。 他知道不好,风暴来了。 这可是很可怕的自然现象,如果不赶快找到隐蔽的地方,是很危险的。 正巧,他看到前方好像有建筑,忙快步跑去。 在他跑到那所建筑的同时,风暴也到了,很猛烈,吹的他站都站不住,他便抱住了一棵木桩,不让风把自己刮走。 在与狂风的搏斗中,他精疲力尽,最后昏迷过去。 天亮后,风暴过去,风和日丽,又是一个好天气。 这是一个牧场,女主人叫娜扎,是个寡妇,风停后,第一时间到外面查看昨天的超级风暴,对建筑造成了哪些影响,以便修补。 在路过拴马桩时,发现了紧抱树桩,昏迷不醒的叶通。摸了一下,还有生命迹象,便让仆人抱回屋里,喂食热汤。经过一番抢救,竞苏醒了过来。 在女主人的精心照料下,经过几天休养,叶通身体恢复如初,便向娜扎辞行,想再次流浪草原,寻找失踪者。 娜扎说什么也不放他走。 女主人的意思很直白:他是大风给她送来的礼物,这份厚礼她收定了。 现年三十二岁们娜扎,有着中原人的血统,她的曾祖父曾是大明国镇守边关的战士,后来在战斗中,被俘虏到了草原,成为了奴隶。后来与一位牧主的女儿结了婚,并继承了大量家产,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娜扎小时候经常坐在曾祖父膝盖上,听他讲故乡的故事,对中原很向往。 成年后,她与另一个牧主的儿子结了婚。 但生活并不幸福,原因是她的丈夫是个酒鬼,每喝必醉,一醉就打人。娜扎也不能幸免,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的。 好在这样的生活仅仅维持了四年,在一个冬夜,她的丈夫又一次喝醉了,并跑到了定居点外。这一次老天没有眷顾他,人们发现他时,已经硬梆梆的了。 就这样,年轻美貌美的娜扎,成了一个寡妇,至今已经九年。 这期间,她一直想再婚,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加上亡夫对她伤害的阴影还没消除,也就一直一个人,经营着大牧场,成为附近有名的富婆。 当她救下叶通,并且知道他来自中原,在这儿举目无亲时,娜扎一下子对他有了好感,并且喜欢上了这个外表看起来憨厚的男人,就恳求他留下来,与她一起生活。 虽然尽了很大的努力,仍没找到那些人的下落,看来这事急不得,而且他又受够了草原上的风霜之苦,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也很必要,叶通就同意了娜扎的要求。 婚后很幸福,不久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娜扎第一次尝到了做母亲的快乐,从此把牧场上的事交给叶通打理,自己安心抚养孩子。 虽然生活优越,家庭富有,但叶通一刻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每时每刻都在打听那些俘虏的消息,并找到当初埋起来的财宝,放到了自己家里。 他会经常想念妻子,想念孩子,感觉自己对不起他们,夜里忍不住了,会一个人哭泣。 一天,他到集市上交易牛羊,两个奴隶的出现,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两个人明显的汉人特征,其中一个人有些面熟,似曾见过。 想起来了,他叫刘二,和他是邻居,他的名字就在这次的失踪名单里。 一问,果然是刘二,正是商人最初见到的那两个人,这天随主人到集上做交易,不料碰到了。 叶通立即和他们的主人谈判,最后终于把他们要了回来,并带回了自己家里。 通过他们两人,又很快找到了其它的人,一共十七个,彻底聚齐后,叶通准备把他们送回去。 他向娜扎告别。 妻子很伤心,知道这一走,丈夫是不可能再回来了。 那一刻,她心如刀绞。 但他理解丈夫,支持丈夫的行为,说让丈夫先走一步,她则马上变卖家产,然后带着换来的财富,和孩子一起去找他。 叶通带着这十几个饱经苦难的弟兄,和妻子洒泪而别,又终于一番艰难挫折,终于回到了三河寨。 前后共经历了八年,其中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这事引起极大轰动,人们都把叶通视作当代苏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叶通迫不及待地向家跑去,这几年,他太想念妻子和孩子了,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他们了,因此决心用实际行动,末弥补自己的过失。 到了家门口,邻居看到他,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大叔,把他悄悄地拉到一边,说:“孩子,你回来了?” “嗯,终于回来了,八年啦。” “回来好,回来好。可是,你还到这儿干什么?” “瞧大叔说的,这儿是我的家,是我最牵挂的地方,我当然要回这儿来了。 “可是…”老汉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察觉到老汉神情的变化,叶通问。 “这个,你自己回家看看吧,”老汉说道。 邻居大叔的话,使叶通敏悦地意识到,在他离家这八年中,可能有不幸的事发生了。 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时,天已经黑了,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前。 变化不大,还是那个样子。 他推了一下门,虚掩的,轻轻一推,开了。 院子还是那样熟悉,三间正房,一间东房,都亮着灯光。 他来到东厢房,见屋里两个孩子在坑头上玩棋,虽然模样已经变化,但还能依稀看到儿时的影子。 两个孩子很好,他感到特别暖心。 便又来到正房窗外,想看看妻子在忙什么,以便给她一个惊喜。 这个窗户里面正是卧室。 透过窗户看到的一幕,使他血脉偾张,几乎要昏倒。 第18章 婚变 他看到魏忠贤正躺在床上,身旁依偎着惠莲,样子很是亲密。 他一下子想起邻居大叔刚才和他说话时,为什么吞吞吐吐了,原来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妻子出轨了,公开勾引男人到自己家了。 这种事,每个男人都接受不了,况且叶通是一个性情火爆的汉子。他顿时变得怒火万丈,完全失去了理智,拔出佩剑,飞起一脚,把门踹开,向屋里冲去。 他踹门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二人,魏忠贤大惊,“谁?”他叫了一声,并飞速跳下床来。脚还未跳下地,叶通己冲了过来,手腕一抖,向他腹部扎来。 这招特狠,扎到后立马送人见姥姥。 魏忠贤也不是吃素的,向旁一闪,躲了过去,顺手去摘挂在墙上的宝剑。 这时惠莲也从床上跳了下来,见有人手持宝剑,企图对魏忠贤行凶,想都没多想,顺手抓起床上的绣花枕头,砸了过去。 正好砸到叶通头部。 虽然没造成伤害,也把叶通吓了个激灵,心想这娘们是真歹毒呢,这是完全忘记了夫妻情份,心思完全倒在了奸夫一边啦。 惠莲的这一击,叶通的瞬间迟疑,给魏忠贤制造了反击的机会,他利索地从墙上拔出剑来,骂道:“哪里来的狂徒,不知死活,敢来戏耍我,看我如何收拾你。”抖手一剑,刺了过来。 叶通用剑挡开,回骂道:“你个无耻之徒,趁别人之危,勾引他人妻子,伤风败俗,枉为男儿也。看我叶通如何收拾你。” 这时魏忠贤和惠莲,才知道来者不是别人,是户主回来了,把二人怀呆了。 惠莲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叶通才不管这些呢,他今天必须杀死魏忠贤。 魏忠贤一边招架一边后退,一直退到院子里。 在院子里,二人又进行了一番打斗。 若论武艺,二人也难分高低。不过,叶通今天是带着满腔怒火来的,是以正义的身份出现的。为了自己的尊严,拼了命也在所不惜。 魏忠贤则不同,无论如何,现在惠莲都是别人的妻子,自己就是一个偷食者。小偷见到户主,哪有不心亏的道理,气势上先输了。 只想逃走,无心恋战。 抽了个空档,窜出门外,消失在夜色中。 等叶通追出门外,已不见了踪影,他便又拆身返回了院内。 见正房已经关闭,他推了推,门已经从里面上了拴。 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 他抬起脚,准备踹门。 想了想,又把脚放下。此刻,他胸脯一起一伏的,还在气头上,如果这时进屋,他不知能对惠莲做出什么事。 “开门,”他用手拍打着门,说道。 没有动静,只有哭声。 他想了想,转身坐到门栏上,双手抱住头,那一刻,他心里痛苦极了。 他日夜牵挂的家,已经不在了,支离破碎了。他的妻子,已经不属于他了,这一刻,所有的美好,都不复存在了。 这时,外面有人说话,门口站了不少人。 这是他的邻居们,其中就有那个向他发出忠告的大叔。是他第一时间把叶通回来的事告诉了邻居。 邻居们听后,都不再淡定了,都知道接下来会有一些好戏看,便纷纷到这儿看热闹。正好看到二人的打斗,以及魏忠贤仓皇逃离的过程。 都想来劝一下叶通,又觉得不妥。你想,自己的妻子,被别人偷了,这是多尴尬的事啊,这是任何一个热血男儿都不可接受的。此时此刻的叶通,早已颜面扫地,去劝说只会更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人们知道这事不会完,肯定还有后续,都在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叶通平静了一下心情,向东房走去。 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 他推开门,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刚才的打斗,两个孩子已经看到了,他们不明白大人间的事,但他们知道,打斗的最终结果便是其中有一个人伤残。 从情感上说,他们当然希望魏忠贤赢。 几年的分别,他们已经忘记了生父。现在,魏忠贤已经彻底融入了他们的生活,成为他们家不可分割的一分子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叶通就是一个强盗,一个入侵者。 他们拒绝叶通的笑脸,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小男孩的眼神里,甚至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春妮,秋哥,”他叫着两个孩子的名字,用手轻轻地摩挲着两个孩子的脸。 他极其地温柔,两个孩子明显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爱,慢慢地,不再抗拒他了。 “你是谁?”秋哥问。 “我是你们的父亲啊。” “他不是死了吗?”小女孩瞪着大眼睛,一脸迷茫地问。 “不,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他亲吻了一下女儿,又亲吻了一下儿子。 血缘真是个好东西,即使没见过面,也能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亲情。 两个孩子立即激动起来,一边一个,亲吻他不止。 这一夜,两个孩子在他怀里安然入睡,小脸上都洋溢着笑。在叶通身上,他们感觉到满满的父爱,满满的被保护感。 叶通一宿未睡,一夜都在思考问题,思考他和惠莲之间的事。从孩子的口述中,知道自他走之后,二人就住在了一起。 这不仅仅是偷情,已经是妥妥的夫妻关系了。 他感到既伤心,又恶心。 人们都说女不嫁二夫,现在,他和魏忠贤,注定要退出来一个人。 这时侯,男人的本能,使他对惠莲的不忠,充满了怨恨。 竞然在他离家不久,就选择了背叛,这是不可原谅的。 天刚蒙蒙亮,他就来到了院子里,推了推正房的门,仍关着。 他来到窗前,见惠莲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发丝缭乱,一脸的泪痕。 不用说,这对于她也是个痛苦的夜晚。 他拍了拍窗户。 惠莲酲了过来,看到了伏在窗口的他,泪水又流了出来,捂住嘴,极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敢直视叶通,把脸扭向一边。 这时叶通才注意到,她几年没变样子,还是那么地美丽。 这个模样一直保留在他心里,是他梦里最大的牵挂。不过现在,已经是两种心情了。 “你把门打开。” “我不!”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我也不开。” “我想和你谈谈。” “不谈,没什么好谈的,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女人,我们之间,缘分已经断了,你,走吧。” 哭声更厉害了。 叶通想了想,离开了窗户。 他来到两个孩子跟前,对两个孩子说,他还有事,要出去了,让他们去找母亲,让她安排早饭,其实是想让孩子把门弄开。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有孩子做牵挂,一般的母亲都不会轻生的。 他又去邻居刘婶家,请他帮忙照顾一下家。 刘婶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就直奔西岛,他要面见雷贵,求他给自己主持一个公道。 第19章 惠莲的归属问题 现在,不是叶通想找雷贵,而是雷贵也在找他,想和他就他们夫妻的现在的情况,好好谈一谈。 两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为此昨天一夜没睡好,也在考虑如何帮叶魏二人解决这个事。深知,这事如果解决不好,会出人命的。 同时他也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懊恼不已。这件事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至少双方不会发生如此激烈的对抗,也不会弄得全寨都知。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 确实,这件事本来是可以用秘密的方式达成和解的。 因为他早已知道魏忠贤和惠莲的关系,正是在他的默许支持下,二人才由半地下,走向公开。 他感到很对不起叶通。 为了找回落难异乡的同胞,在异国他乡生活了八年,这期间受了多少磨难,才把失踪的人一一找回。虽然是小人物,却做得是一件顶天立地的大事,叶通理应是受人们尊敬的英雄。 可是自己却没有遵守诺言,即在叶通走后,对其家属给予应有的照顾。 如果说责任全在他,他也挺冤枉。事实上,叶通也应承担一部份责任,他没有在说好的时间内返回来,才使不利于他的谣言四起的啊。 当初他给了叶通一年的时间,看来这事他考虑的太简单了。 就这样一直等了两年,叶通都没回来。 这时雷贵才彻底死心了,认为人们的判断是有道理的,就是他带着钱财跑了,去过另一种生活去了。 他特别恼火,怪自己看错了人。不过也没办法挽回了,只好把给叶家的一切福利都给取消,以示惩罚。 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把这事也就忘了。 直到听说魏忠贤和那个女人生活在一起,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人。 当时他对魏忠贤的做法很不理解:一个未婚且相貌堂堂的男人,为什么对一个结过婚,且还有两个孩子的女人有兴趣?是不是长期未婚心理发生了扭曲? 直到见到惠莲,才知道魏忠贤选择的没有错,这女人确实是特别吸引男人的那种类型。 按理,他已经知道了这件尴尬事,昨晚就不该让叶通回家。让双方不直接碰面,都有个思想准备,直到找到最终的解决办法为止。 一时大意,竟把这事忘了。 现在事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了。用什么办法去解围,是当务之急。 本来,这种纯属个人感情的事,他不应插手。 可是,谁叫这事件中的两个当事人,一个是救过他命的结拜兄弟,一个是为他不惜赴汤蹈火,出生入死的下属呢? 一个女人,两个丈夫,显然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种错误必须纠正,回到一夫一妻正常的轨道上来。 也就是说,必须得有一个男人离开惠莲。 于情于理,他是支持叶通的,毕竟人家是厡配夫妻,并且又生育了一双儿女,有婚姻基础。 不过这件事魏忠贤也没有错,人家也不是使用什么阴谋诡计,强行把别人的娇妻占为了的。人家是在确定对方男人死亡的情况下,在得到女人的允许后,才进入女方家的。并承担起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的,这无可指责。 那错在惠莲? 可是,她有什么错呢?丈夫死了,她一个女人养不起自己,更无法养活孩子,女人天生是弱者,不这样做,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那么,两个男人到底谁该从中退出来呢? 好在魏忠贤已经表明了态度,如果惠莲愿意回归到原生态家庭,他绝对配合。 雷贵对魏忠贤的大度很是赞赏,认为他退出是明智的。 他答应,一定要找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姑娘,给他做妻子,以弥补他失去惠莲的缺憾。 完全没注意魏忠贤眼里流出的伤心绝望的泪水。 二人正在商谈着,叶通来了,魏忠贤自动回避,退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叶通来后,就坐在椅上,好长时间,没有说话。胸脯一起一伏的,看的出,他内心仍然很痛苦。 还是雷贵打破了沉默,“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很痛苦。” “我理解你。同时我向你表示歉意。因为我没能照顾好你的妻子。如果我能照顾好你的家人,她很可能和魏忠贤走不到一块。一个女人,太难了。况且,她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现在已经不再那么强烈地恨她了。” “这就对了,男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大度。对了,也原谅魏忠贤吧,他帮你养妻子老小,养了这么多年,掏空了所有积蓄,甚至连回老家的钱都凑不出来,他完全称得上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叶通什么也没说,只是长叹了一声。 “他已经向我表态了,从此他会远离惠莲,就像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永不打扰。” “不,我经过考虑,决定放弃这桩婚姻!” “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这个决定,虽然我不舍得他,但是我们毕竟已经这么多年不在一块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你知道,我性子很直,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在我眼里,他其实就是个出轨的女子,脏的很,我宁肯接受一个再婚的女子,也不会接受一个自身不洁的女子。” “这可能是你自己的认识。”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你告诉魏忠贤,把她接走吧,那儿是我的家。两个孩子我必须留下,他们是叶家的血脉,我有责任抚养好他们。” “你真的这样决定了,” “是的,这就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我已经错了一次,我不会犯第二个这样的错误了。你们两个男人,都提出放弃惠莲,这很叫我意外。我原以为你们之间会发生一场大战呢。其实你们这样也不好,一定要有一个男人留在惠莲身边。因为你们都是她真心所爱的男人,” “我真的不想与她在一起了,我只带走两个孩子,”叶通坚定地说。 他想起了草原上的娜扎,心里感到平衡了许多。 这些年,在他身边不也是有一个女人吗? “这事由不得你做主,我得听一下惠莲们意见。你们中,她选择了谁,谁就必须留下。” 二人又谈了许久,叶通告辞了。 雷贵立即叫出马氏,叫她尽快到叶通家去一趟,一定要想法摸清这个女人的想法。 女人之间有心思特别容易沟通。 由于这事给三方造成的痛苦太大,必须尽快解决。 这事注定不会圆满,注定要有一人出局。 至于是谁,就看惠莲的选择了。 马氏知道自己的责任,稍微梳洗了一下,便匆匆下山去了。 第20章 惠莲的选择 马氏来到惠莲家,她己起了床,一夜之间,她精神垮了,显得很憔悴。 几个老妈子围在她身边,正在劝解她。 希望她想开,好好地生活下去。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要勇敢地面对,并找到最终的解决办法。 哭没什么用,除了伤身体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看到惠莲没吃早饭,一个老婆子还烧了一碗蛋汤,送到她面前,被她轻轻地推开了。 她说自己不饿,其实没心情吃。 她不时拿眼睛向外瞄一眼,好像在等什么人。 众人们当然不明白她现在的心情。 她现在特别希望与她生活密切的两个人,能有一个出现在她面前。她现在说不上谁好,但他与两个人都生活了很久,两个男人都是真心地爱她,都在她心中占有重要的位置,她现在最怕的是两个男人发生打斗。 正在这时,马氏来了。 两个女人很熟。 魏忠贤曾不止一次带她到山上做客,二人很谈的来。 “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坐下来后,马氏笑着对她说。 其它老妈子一听,都知趣地走了。 屋里就剩两个人了,谈话也更方便了。 “希望你打起精神来,因为现在是你面临人生重大选择的时候了。” “我还有什么选择?” “当然有。这两个男人,都曾作为你的丈夫与你一块生活过。现在你要二选一,你希望那个与你在一起?” “我哪有这资恪?” “自己的命运,还是要自己作主的。在我们寨里,什么事都讲个公平。放心,有我当家的给你作主。这事虽然看起来有些乱,但终究要解决。解决好了,一个出局,一个入围,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某个人的妻子了。” “我不知他们两个人现在对我什么态度?” “我掌柜的己和他们分别做了谈话,先是魏忠贤。他开始表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丢下你。后来雷贵劝他,你毕竟是抢占了别人的媳妇,己经这么多年,现在人家回来了,就该物归原主了,” “他什么态度?” “在我掌柜的劝说下,他同意离开你。我们也向他保证,近期给他找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来填补他失去你后内心的失落感。” “那叶通呢?” “他的情绪相当复杂,好像他思想比较传统,认为他的就应该永远属于他,一旦被别人借用或使用,就不属于自己的了。”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回归原来的家庭了?” “好像是这样吧。” “难道他就不想念他的孩子吗?” “他对这方面到态度坚决。” “他怎么表态?” “他表示你可以走,但在孩子的问题上,他态度很坚决,就是坚决要他们的抚养权。自己的血脉,无论如何,都要养大。说这是一个男人做人的底线,这条线无论如何不可逾越。” “他的态度使我吃惊。他忘了,我为了他,从一个叫人羡慕的稷山小姐,来到这苦寒之地,下了多大的决心。” “可是,环境会改变人的。刚才我说过,他很传统,守旧,他显然不能接受你与他人生活的这一段经历。你考虑一下吧,选择哪个男人在一起生活,我会帮助你的。” 她让惠莲好好考虑一下,过一会她来征求她的意见。 一定要给她个答复,因为情感这东西,不允许有三心二意,要快刀斩乱麻。留一个,驱逐一个,否则不但会留下祸根,而且有可能同时失去两个男人,代价是惨痛的。 停了好长一段时间,马氏回来了。 “考虑好了吗?” 惠莲点点头。 “哪个?”马氏紧张地问。 “魏忠贤呢?我想和他谈谈。” 马氏一怔,但马上恢复了正常,说:“我知道了。叶通再好,也属于过去了。生活在现在的人,又怎么能回到过去呢?那你马上收拾一下东西吧,跟我上山,从今之后,这儿不再属于你了。我们会给你和忠贤,安排一个大房子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让忠贤把他的东西收拾走。” “你的意思是,让忠贤离开你,你要回到叶通的身边?” “是的,我是这样考虑的。” “理由呢?你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其实也不需要什么理由,感觉只有这样做,才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他人,”惠莲叹了一口气,伤感地说,“当时我和魏忠贤生活在一起的理由,主要是叶通已经不在了。但我还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和魏忠贤约定,假如叶通回来,我还是回到他身边。” “你很守诺言。” “也主要是我和魏忠贤之间没有生肓,但我和叶通之间,却有两个孩子。孩子是我生下的,一手带大的,是我们生命,甚至比我的生命都重要。无论如何,我不能失去他们。把他们扶养成人,是我的责任。” “孩子是每个做母亲的软肋,一生的牵挂。同时,你的离开,也会对孩子造成一生的伤痛,这损失是不可弥补的。况且,叶通也是个不错的男人。作为女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选择的,我支持你这个决定。” 当下,马氏回到了山上,把患莲的决定告诉了雷贵。 “这个选择很艰难,但她毕竟还是做出了。很佩服她的勇气,魏忠贤什么态度?” “还没有告诉他。” “把他叫过来,我要和他亲自谈谈?” 魏忠贤来了,一脸的痛苦,一言不发。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但你和叶通之间的事,我必须得过问。这不止是你们的情感问题,还是一个道德问题。一个女人不能拥有两个丈夫,这是做人的底线。所以你们两个男人,注定要有一个承受痛苦。为此我征求了惠莲的意见,让她自己选择,她意思是回到叶通身边…” “我支持她的选择,我退出,”忠贤抱着脑袋,痛苦地说道。 “那好,你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取回来吧。记住,那地方你不能再去了。既然出局了,就要永远地舍弃。破坏别人的家庭,是很不道德的,是人神共怒的一件事。” “这个不需要大哥教导,我明白,我现在就去玉莲家里。” “千万理智,不要与叶通发生冲?。” “不会的,我只是想给玉兰告个别,因为我己做好决定,去远方走走。” 第21章 重回三河寨 魏忠贤是在小河边和惠莲见面的,当时,叶通己回了家,她怕在家见面,刺激到丈夫,就把场地选择在了河边。 这次约会还是马氏为她搭的桥,劝了很久,才把惠莲约出来。 惠莲说,她以后再也不到外面来了,要在家安心教养孩子,服侍好叶通,以此弥补自己的过失。 她之所以不愿意到外面来,是因为和魏忠贤的事闹得太大了,满寨的人都在八卦他们。人们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她身上背负的压力从来没有这样大过。 而且她和叶通的关系,已经明显无法恢复到过去的水平了。 虽然听从了雷贵的劝告,回到了家里,叶通却一直在逗弄孩子,对她不闻不问,好像她是多佘的。 分开多年,二人再见面,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沟通,几乎变成了路人。 看来魏忠贤对她家庭的破坏,是致命的。她失身的阴影,也许一辈子得不到原谅。这样的婚姻,经营起来很难,不是为了两个孩子,她真想离开这个家。 她的不幸,同样在魏忠贤身上上演。 每到一处,魏忠贤明显感觉引人们看他的眼神,明显不同于以往。都在他背后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他。 他知道,他的事一经曝光,人们对他的看法,就彻底变了。 这些伙计们,谁没有老婆家小?大家共同的责任,便是守住各自小家的幸福,防止外人的侵入。假如谁做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人,那就是大家共同的敌人。 假如都像他,趁别的男人不在家时,去偷别人家的女人,这个社会是不是乱了?叫男人们还如何安心去做事? 因此,这个地方已经不适合他,他必须逃离这儿。 “你准备去哪儿?” “我现在还没考虑好,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定要找个稳定的落脚点,最好找个女人结婚。” 魏忠贤叹了一口气。 “你叹息什么?” “哎,很难再有女人走进我的心里,心里乱的很,随便到外面走走。” “我知道你心里舍不得我,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这辈子的缘分算是到头了。希望还有下辈子,我再做你的女人。” 当魏忠贤问起叶通对她的态度时,她面色凄然地说:“他现在心情很不好,我理解他。为了孩子,他给我再大的耻辱,我都要坚持下去。如果他实在不容我,我就选择出家,在佛前洗清我的罪过。” 二人抱头痛哭,最终洒泪而别。 魏忠贤满怀凄凉,如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了三河寨。他怀揣着雷贵赠送的一大包金银,在长亭外,故道边,竞一时不知到哪儿去。 最后决定回家看看。 离家多年了,还没有回家过,不知家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走走停停,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 主要是挂念惠莲。 只有这时,他才知道惠莲在他心中的地位。 由于思念过重,不久,竟然病倒了。 这时侯他已离开三河寨二十多天,也有七八百里路了,回去是不现实的,况且那又是个叫他伤心的地方,逐决定不回了。 坚持走到一个大集镇,住进了一家客栈。 住下后,发烧,浑身发软,甚至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便拿出钱,委托店家,给自己去买药。 这场病可不轻,吃药也不见好,便中止了旅行,在店里长住了下来。 病中,脑海里总是惠莲的形象。 他知道,自己的病因,还是对惠莲思虑过度所致。 这场病可真不轻,一连病了三个月,连吃药带住店的,把雷贵给他的钱,几乎花光了。 这一天,他感觉好些了,看看袋里没几个钱了,再这样住下去,便是等死。 便决定从店里挪出去。 外面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许多。 这时候,他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回老家了,回三河寨。 不为别的,那儿有他最牵挂的人。 同时,他也从自己的病中,体会到对一个人的思念,是多么地难以抗拒。这可比肉体上的伤痛,带给人的精神折磨更多,更叫人撕心裂肺。 他相信人是有心灵感应的,会不会惠莲也身体不好了呢?她一个女人,所受的精神压力,肯定成倍大于他。 几个月的病情,把他折磨得完全脱了相,瘦得皮包骨,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强忍着,走完了这段路。到了三河寨寨墙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再也坚持不住了,倒在地下,昏了过去。 正好雷贵从外办事回来,见前边躺到一个人,忙来看究竟。 虽然瘦得脱了相,雷贵还是认出了这是自己的结拜兄弟魏忠贤。 自他出走后,他夫妻没少念叨他,生怕他出意外。 现在见他这个样子,很是心疼,赶忙叫人把他抬到西岛的一个空房子,叫来郎中,赶快救治。 不一会,悠悠醒来,见到雷贵第一句话,便是打听惠莲的下落。 这时马氏听说他来了,并且病的很厉害,也赶来探视。 当他们发现魏忠贤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打听惠莲时,笑容都消失了,夫妻二人对视了一下目光,马氏低下了头。 “兄弟,你现在身体不好,首要做的事,不是打听惠莲,而是调理好自己的身体,你这个样子见她,她会很伤心的。” 并告诉他,惠莲现在很好,不用担心她,也最好不要去打扰她,因为两人都开始了崭新的生活。应该信守诺言,互不打扰才是。 还说,他已经托关系,在拒马河盆地,为他找到了一个姑娘。 姑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非常的漂亮。并且受过文化教育,知书达理,绝对是一个好妻子。相信她完全可以把魏忠贤从思念的伤痛中解救出来。 在郎中的努力下,一段时间之后,魏忠贤的病情大有好转,决定到惠莲家看一下。 白天不敢去,便特地选择了傍晚。 以前这是回家的路,走起来轻松无比,现在走起来,无比地沉重,每走一步,都特别地吃力。 终于到了那个熟悉的门口,但门却关着,门上了锁。 “这么晚了,人到哪里去了呢?”正当他胡乱猜疑时,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看到了他,一怔,“这不是魏先生吗?” 原来是过去的邻居刘老汉,以前关系相当不错的。 魏忠贤便向他打听这家人的情况。 “他们搬走了。” “什么时间?” “也有三个月了吧。” “搬哪儿去了?” “这个,没人知道,说是回老家了。” “惠莲呢?也跟他走了吗?” “你不知道她的情况?” “不知道,这不来打听一下。” 老汉叹了一口气:“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为什么?” “她,已经死了。” 第22章 惠莲之死 惠莲的死也是被逼无奈。 她和魏忠贤分手后,马上回到家里。 但她没料到的是,无论她如何向叶通示好,这个男人脸上总是冷凉凉,这使惠莲感觉到,他们的生活已经再难回到过去。 叶通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她。 即使在一块生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怀念起和魏忠贤在一块时的日子,那个男人对她是真的好,处处哄她开心,在她面前,也真的很快乐。 这时,她又深度怀疑当初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令她惊讶的是,两个孩子对他的态度也开始转变。 以前他们总是依偎在她身边,自叶通来后,这一切似乎都变了。 两个孩子平时都跟在叶通身边,假如他不在家,两个孩子会自己玩耍,很少到她身边来。 晚上睡觉,也和父亲睡在一起。在这个家,她似乎变成了多余的了。 一天,叶通不在家,两个孩子玩泥巴,她走到两个孩子身边,抱起儿子,问,为什么这些天不到她身边,还躲着她? “是爹爹不让我接近你。” “为什么?” “他说你是坏人,跟你在一起,你会把我们送给坏人的。” 儿子的话,使惠莲的心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她知道孩子为什么躲自己了,原来在他们幼小的心灵里,自己成了坏人。 这可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 因为叶通不但自己反感她,疏远他,而且也正在往儿女的头脑里,灌输她是坏人的思想,并己取得成效。 一旦她坏女人的形象被儿女接受,影响将是一辈子的。 这时候,她才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叶通虽然收留了她,但也在毁掉她。比如拒绝与她同房,拒绝让孩子们接近她,并且往孩子幼小的心灵里,灌输她坏女人的思想。 以这种方式,来回击她曾经的不忠。 孩子是她留下的理由,既然孩子们都把她判定为坏人,那她在这个家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要屈辱地活一辈子? 正在这时,娜扎从长城北,带着大草原女人的豪放,来了。 她变卖了所有家产,牛羊,奴隶,得到了一大笔钱,用钱买通了守关的士兵,一路绿灯,按照叶通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叶家家。 在收留叶通时,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有妇之夫,可她一点也不嫌弃。她愿意无条件地融入这个家庭,和惠莲成为好姐妹,共同经营好这个家。 她对惠莲很好,以姐姐称呼她,视两个孩子如同己出。并且和叶通商量,随着她的加入,家里人口多了,现在的住房己远远不能满足住宿的需要。建议丈夫,有合适的,再买一套 反正她又不差钱。 这个草原女人的加入,使叶通家的生活质量,直接上了一个台阶,进入到了当地富豪家庭的行列。 娜扎没负前言,跨越众多穷山恶水,克服语言上的障碍,来到他身边,使叶通分外感动,简直把她当做宝。马上按她的意思,在村里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要出售的。 看了几次,没有看成。 原因是院子都太小,和他们住的都差不多,买来没必要。 其实,在东岛想买上一栋大院子,几乎不可能,这儿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哪有那么大的财力盖大房子?大家住的都差不多。 若想买好院子,只有去拒马河平原,那儿繁华盖两京,不愁买不到房。 就在这时,叶通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回老家。 算起来,他从家里跑出来,已经十几年了。从一个少不经事的少年,变成了如今饱经沧桑的大叔,他觉得自己这些年,活的太累了。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算成功人士,有娇妻,有孩子,有大量的财产。 如果回家,也算是事业有成,衣锦还乡了。 娜扎对回故乡没有异议,这个来自草原的女人,早就听曾祖说过中原的繁华。她对现有生活十分地满意,丈夫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她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丈夫,一切都听丈夫的安排。 当征询惠莲的意见时,她说不想回家,她怕见家乡人。 叶通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放不下魏忠贤。 “那你就留在这儿吧,”叶通也没有再劝她,给她留了一部分钱,把家留给了她,然后辞别了雷贵和一干好友,回故乡去了。 得知他要走,那些被他救回来的人员,把他送了很远,以感谢他的付出。 从此,这个家里只剩下了惠莲一个人了,没有了孩子,没有了亲人。 表面上看,叶通的走,似乎对她影响不大。 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次她没随叶通走,二人是彻底决裂了,再没有了聚合的机会了。缘分彻底断了,变成了永远的路人。 她把一切希望都押在魏忠贤身上,希望和他开展一段崭新的生活。 她相信魏忠贤会回来的。 二十天后,她脸上再没有了笑容。 一个月后,眉头长锁,成为常态。 月半后,神经错乱,开始自言自语。 更大的打击是,叶通留给她的钱,又被贼给偷了。 这时候的惠莲,心态彻底崩了,她开始不相信魏忠贤会来了,把自己看成了一个彻底被人抛弃的弃妇。 加上周围对她异样的目光,她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坏女人了。 如果这时候魏忠贤能出现,她或许还有救。 他当然不知道,现在的魏忠贤比她情况还糟,己卧床不起。 惠莲曾想逃离这个地方,又怕魏忠贤回来找不到他,最终没有离开小院。 一天,河面上飘来一具浮尸,人们打捞上来后,才发现是惠莲。 以前,她经常在河边走动,不过,已经有好几天,人们没见到她了。 因此人们推断,至少在前天,她已经死了。 身上没有伤口,表情平静,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要么自杀,要么失足落水。 失足落水一定会向人呼救,然而人们并没有听到求救。 那只能是自杀。 这个理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作为女人,惠莲无疑是活得很失败的。 两个男人都是她心爱的,最后都离她而去,包括孩子。还要受人看不起,这样的打击,任何一个女人,都承受不住。 活在世上,也是一种折磨,所以她去了。 她做出这个决定,可能已经很久了。他经常在河边徘徊,其实就是心灵挣扎的表现,可惜没人关心她。 人们把她打捞上来后,把她葬入村南的一块义地里。 第23章 墓地 买好了三牲供品,在一个牧羊老汉的带颂下,魏忠贤来到了惠莲的坟地。 位置不是太好,处于一片河滩洼地上,十分地荒凉。 这样的土地,种什么都颗粒无收。把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葬在这里,也算对得起她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已过去,坟头上长满了荒草。 魏忠贤摆放好供果,烧了纸钱,大哭了一场,不顾雷贵的劝阻,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三河寨。 从此,三河寨只是生活过的地方,这儿的一草一木虽然十分熟悉,不过与自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在这儿也没什么牵挂了。有的,只是无尽的伤感。呆在这儿,除了伤心之外,不会再有没有别的,还是离开好。 真是来也勿勿,去也勿勿。 在伤感的同时,他忽然发现,惠莲死去的日期,正是自己大病的初始时间,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纵一切? 他在荒野中漫无目地地走着,心灰意冷,感觉自己已成了社会的弃儿,天下之大,已没有寸土能成为他安身之地。 他感觉很迷茫,也不知要到哪儿去。心彻底伤透了,恨不得一死了之。 在游荡中,碰到了一个姓肖的公公。在交谈中,听了他的遭遇后,肖公公深为同情。 这肖公公年轻时也是一个多情的帅哥,和一个富家小姐相爱,后来捧打鸳鸯,心爱的姑娘远嫁豪门,自此他万念俱灰,就净身做了公公。 他从魏忠贤的人生经历,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他知道,人一旦陷入感情的旋涡,并以悲剧收场的话,对当事人的影响是深远的,可能一生都难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便问忠贤,是否愿意跟他去做公公?以斩断烦恼根,永做清静人。如果愿意,他会对其提供帮助。 此时的魏忠贤对未来己不抱任何希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并且亲自动手,残忍地割掉了自己的生命之根。 由于事发突然,把肖公公吓坏了,忙请来了郎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止住了血。又休息了几天,看他己从危险期挺了过来,才让他坐上自己的马车,一同向皇城赶去。 魏忠贤怎么也没想到,他砍向自己的这绝命一刀,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走向。 从此他性情大变,在此之前,他是一个心地良善,乐于助人的年轻人,对生活充满了美的追求和向往。 这一刀之后,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因为惠莲的死,以及人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歧视,使他对这个社会很不满,因此他要报复这个社会。 终于由一个善良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罪恶累累的权宦,其间自然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 到京后,经过复检,他这一刀干脆利落,比专门侍候这事的太监下手还狠,验收通过,顺利入宫。 几年后,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权势大的惊人,炙手可热。 人们说,手里有权势了,就会有两种生活方式:要么心系国家,一心为民,留得万世美名传。 要么结党营私,为非作歹,开始危害社会,成为千古罪人。 很遗憾,魏忠贤选择了后者。 开始的他,还没有完全泯灭人性,贪污还是小心翼翼的,有限度的。只是因为内心空虚,想寻求点刺激,是试图忘掉惠莲的一种方式。 这时候,他和雷贵的关系,仍十分地密切,二人保持着正常的书信往来。 对于雷贵来说,魏忠贤就是他们父子的贵人,没有他,就没有他们父子的一切。因此他们也时常派人去和他联系。当得知他在宫中取得一定的权势后,父子俩也同样高兴,并向他表示祝贺。 在每年的清明,中元节等祭奠故去亲人的传统节日,父子俩都会给惠莲上坟,并维修了墓地。 这年的春天,他们接到了魏忠贤的一封信,信中说他在这个清明节,要来三河寨给惠莲扫墓,以了却自己多年的心愿。 并提了几个条件,要雷贵替他准备。 首先是选良辰吉日,请风水先生给惠莲看一个墓地。 惠莲的墓地,太过寒酸,是纯粹的穷人墓。现在他有钱了,要改变这一现状。 二是准备一个上好的棺材,他要重新装殓惠莲的尸骨。 原来的棺,很简单,这几年在地下,被水浸泡,可能腐烂了,散架了,惠莲的尸身也可能化成一堆白骨了。 雷贵接到信后,立即准备。 清明那天,魏忠贤如约而至。 虽然他现在拥有惊天的权势,却相当地低调。把车马仪仗,都丢在了僧楼,只带了两个仆人,骑着快马,来到了墓地。 之所以如此地低调,主要是他在三河寨有众多的弟兄,大家知己知彼,魏忠贤在这些人面前,无法摆弄架子。 到了墓地,雷贵等人正在那儿等候。 一口喷着朱漆的上等柏木棺,就在坟边放着。一旁是扎好的纸人纸马,还有叠放整齐的锦衣玉被,这些都是用来给惠莲陪葬的。 因为惠莲死后,身边连一个亲人也没有,几乎没举行葬礼,也没有更换衣物,便匆匆地下葬了,相当地简陋,是不折不扣的贫民葬礼。 这一直是魏忠贤的一块心病,感觉很对不起惠莲。今天正好借迁移坟墓之机,把陪葬品填满棺木,也好了此心愿。 人们见魏忠贤来后,纷纷前去迎接。 魏忠贤跳下马,顾不得和人们寒喧,踉踉跄跄地一路小跑,来到惠莲墓前,嚎啕大哭。 把对惠莲的思念,以及这些年受的委屈,统统化作泪水,倾泻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喃喃地自言自语。 大意是,别看他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一呼百应,其实这是他用宫刑换来的,其所受的苦痛,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虽然享尽人间富贵,却不是他追求的生活方式。如果时光倒流,他希望还回到以前的岁月,和惠莲一起生活。 云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这才是他感情的最真实表现。 见他痛哭不止,众人忙前来劝解。 在众人的劝说下,魏忠贤才止住悲声,回到现实中来。 从一个人手里接下一把锨,往坟头上铲下笫一锨土,然后把锨还回,令众人开挖,自己在一旁监视。 几个帮忙的都是村里退役的老兵,死人堆里趴过,胆子特别大。 他们向下挖了不久,把棺木挖了出来。 已经几年了,质量不甚好的棺木竟然还没有坏。 撬开棺材盖,更让他们吃惊的事发生了。棺木里的惠莲,竟然尸身完好,除了脸色惨白之外,就像睡着了一样。 众人大惊。 魏忠贤更是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他拿出准备好的锦衣,亲自给她穿上,然后招呼几个工人,一齐把她抬入棺内,送入新墓地。 新墓地是经过风水先生指点的,位于一块开阔地带。墓坑已挖好,头枕青山,脚踏绿水,绝对的风水宝地。 安葬仪式完了之后,魏忠览带了个头套,才跟雷贵上了山顶。 途中,即使碰上了熟人,他也假装不认识。自然,别人也没想到,戴着面罩的竟然是魏忠贤。 在寨里,魏忠贤提了一个要求,叫雷贵大吃一惊。 第24章 关于陵墓 原来,魏忠贤提出了一个叫人无法理解的要求,让雷贵在这儿为他建一个墓地。 理由是他在这儿生活的几年中,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而且这儿的风光很美,所以他希望死后能归葬这里。 雷贵表示理解,毕竟有一个值得他用生命扞卫的女人,安葬在这儿。百年之后,陪着心爱的人,在这儿长眠,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只是惠莲的墓地已经选好,等他百年之后,再来合葬就是了。 凭魏忠贤的年龄及体质,离生命的尽头,还是很遥远的事。现在考虑这些,是不是有点过早。 魏忠贤一个劲地苦笑。 最后他说,雷贵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他想和玉莲合葬,这个想法坚定不移。但他又说,自己百年之后,并不想葬在一个山坡上,它与魏忠贤眼中的长远规划,相差甚远。 “那地方已经不适合我。它作为短期墓地还是可以的。长期的不行,拒马河发大水,会把它淹没。虽是百年不遇,但在历史上曾发生过。” “那您要选什么样的墓地呢?” “我想为自己造一个崖墓,就是把一个山体,部分掏空,建一座坟墓。这样的坟墓,才是永久的,不朽的。” 雷贵听了,没有马上表态。 虽然魏忠贤是他父子二人共同的恩人,又是在朝握有一定权力的公公,不过做这事确实难度不小。 在山上挖崖墓,那是要把山体掏空,这可不是黄土地上挖一个窑洞那么简单的事。 没有一定数量的工匠,这是一桩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古代,人们有过劈山建墓的先例,不过也只有帝王或诸侯才有这个实力,一般百姓玩不起,想想也就算了。 不只是礼制上不允许,而是所花费的人力财力,一般人扛不住。 没有雄厚的资金做支撑,很可能就是一个半拉子工程,这事历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 魏忠贤是何等的聪明,看出了雷贵内心的担忧,及时地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无非就是钱的问题,空口无凭,必须要向他亮一下底牌。 “钱不是问题,”魏忠贤说道,“从这里离开后,也可能我的运气来了,不几年就成了皇上身边的红人,这钱也来得特别容易。我又没儿没女,要这么多钱有啥用?还不是都为身后事着想?” 雷贵所在的地方,虽是一个寨级的行政级别,但并不闭塞,人员流动性很大。在这儿,可以打听到全国各地的事。 对于魏忠贤从这儿离开后的情况,雷贵早有耳闻。只是他不相信,一个人的价值观,会变得这样快。 经过一番密谋,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就是在凤凰山的山体下,由雷贵选一个地扯,做为建造陵墓的地点。 而魏忠贤,则要为此支付全部的费用。 从此之后,魏忠贤通过亲信,源源不断地把钱运到这里。 魏良和他相认后,对于他未来的安排,魏忠贤又有了新的想法。 开始,他想把魏良培养成一个将军,把他留在身边,为自己保驾护航。 军权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做事更有底气。 不过,把他派往三河寨同样也很重要 虽然他和雷贵是结拜兄弟,自己还救过他的命,他也确实很尊重自己,但人是情感动物,一旦牵扯到利益,就会发生变化的。 就像他由一个极度正派的人,变成一个贪腐分子,其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同时,建造陵墓这件事,事关重大,不但关系到保密,还牵扯到许多问题,比如资金使用问题。 自工程开始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向雷贵拨付一笔款项。然而提到陵墓问题时,对方总是说难搞。钱花了不少,只挖了鸡窝大的一片地方,还是在原有洞穴上建的,明显是敷衍,没当正事办。 资金流向了哪里,值得深思。 慢慢地,雷贵失去了他的信任。 二人虽仍保持着仁兄弟关系,然裂痕已显现。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魏忠贤决定把魏良派往三河寨。 名义上是雷贵手下,其实要办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监督陵墓的建设,并保证魏忠贤送来的每一份资金,都落到实处。 不久,魏忠贤接到侄儿第一份密报,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叙述自己对雷贵不满的。 说根据他的调查,雷贵并没有把陵墓的建设,放在第一要位上,而是放在次要的位置上。也没大规模招收民工,而是雇用了本地搞基础建设的一班人。 他们都是本地人,幸亏雷贵没有向这些人说明施工的目的,否则这事无法保密。 在资金使用上,他明显违规,把资金用作村镇建设上,及对村民的福利上。 他认为钱用在这些地方才合适,至于陵墓什么的,不重要。人死后不过是一堆骷髅,埋哪儿都一样,关键是要活着的人生活的好才是正理。 魏忠贤虽权势大,却无法对三河寨施加影响。 因为那儿地处边关,一直脱离国家的监管,皇上的命令到不了那儿,也没人理会,那儿一直都是当地人自治。 魏忠贤便让魏良,先暂停陵墓的建设,等时机成熟,再做考虑。 暗地里,让魏良招兵买马,发展自己的私人势力,下一步,对雷贵釆取行动,武力解决他,并取代他的职位。 雷贵对这些还蒙在鼓里。 当魏良代表其叔,宣布陵墓的建设暂停时,雷贵很满意。 他之前也是敷衍,他并不想在自己地盘上,建这样一个墓。 但他无法劝说魏忠贤。 好在魏良轻易使魏王收回了成命,他很感激,并且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他决定给这个青年人送一个大礼包。 不久,他宣布,任命魏良为副寨,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协助自己工作,希望大家支持他。 以此来向魏王传递这样一个信号:大哥永远是你最可信赖的人,这不,我把你侄儿,安排到一个仅次于我的角色上,还不是看您老的面子? 企图以此为契机,修复二人之间的裂痕。 岂不知弄巧成拙,为自己下一步的惨死,埋下了伏笔。 第25章 暗恋 按照魏忠贤的授意,魏良开始努力地发展属于自己的队伍。 他在大青山时,结交了一些绿林人士,他把这些人中和自己关系好,武艺又高强的人,如陈双,陈一兄弟,张贵,刘效艺等一干人,弄到了三河寨。通过一系列的运作,把他们弄到重要的岗位上。 他还计划把大青山的土匪全部收编过来,这样他在寨上就有了自己的基本队伍。 遭到姐姐英姑的反对。 理由是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武装,怎么能说没就没呢。 在江湖上混,没点实力是不行的。这可是他们的基本盘,无论如何都不能丢。至少在别处混不下去了,还有这儿可以收留。 但最终,经不住弟弟的劝说,英姑还是决定到三河寨住几天。一来姐弟情深,好长时间没见到弟弟了,十分想念。二来听说伯父要把这儿当做长眠之地,一定有迷人的自然风光,所以才能对老人家有特别的吸引力。 便决定到那儿去看看。 在山寨作山大王时,为了把自己表现得更勇猛,更招致喽啰们的喜欢,她通常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性。加上自己身材男性化标志十分明显,因此在很多场合,她总是以男人的身份出现的。 这次,她决定还是以男人的身份去三河寨。 以女人的身份出现,总能引起一些人的围观,而以男人的身份出现,她这种身材,就太大众化了,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选好了日期,把山寨的事务交给罗英打理,便出发了。 几天后,来到了三河寨,受到了魏良及过去众兄弟们的热情接待,专门为她在山下收拾了一个院落,供她一个人住宿。 小院被树木环绕,前边就是清澈的河水,环境十分的好。 住了十多天,除了没到凤凰山顶,其余的地方都去了。感觉伯父很有眼光,为自己选的这个百年安身之所,十分地好。 就在准备回山的前天,出现了一件影响她一生的事。 知道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英姑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有点不想离开这里了。 看到今天天气很好,便想抓住最后的时机,到树林里走走。 林中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她特别喜欢这样的环境。 在林子中走了一会,发现前边有一个大院,周围是高大的围墙,周边还有巡逻的士兵,门口有武士值勤。 大门紧闭,看不到院内是干什么的。 凭这么严密的防守措施,英姑猜测,这里大概是一个保密单位,要么是仓库,要么是兵营。 根据经验,这样的地方闲杂人是不能靠近的,否则被巡逻人员或士兵发现,会有麻烦。 她忙识趣地闪到一旁。 正在这时,紧闭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班人来,有十来个。 这些人中,有两个熟悉的面孔,一个是弟弟魏良,另一个是陈一。 其余的都不认识。 她忙躲到一簇草后,想等这些人走后,自己再离开。 这些人从她不远处走去,只顾说话,自然没注意到草丛里还有人。英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人中,包括地弟弟,都争着和一个青年人说话。 那个青年人在这一帮人中,妥妥的占据着中心位置,看来在寨上地位不低。 从看到这个肯年后,英姑再也没离开过这个青年人的脸。 发现他顶多二十多岁,面如白玉,五官端正,是少见的英俊少年。 一下子,英姑被他吸引住了,目不转晴地看,直到那伙人从身边离开,她才回到现实中来。 默默地从草丛中站起,再也没有了游玩的兴致,便回到了自己住处,坐到椅上,手托住腮,想心事。 主要是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虽然人在江湖,风风火火的,看起来她又强悍无比,很有猛男的雄风。在人们看来,这种长相的人,性格一般都比较豪放。 其实,人们都被她表面现象蒙蔽了,在她粗豪的外表下,却藏着一个细微的心灵。 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男性化体质,忽视了自己是一个女人的身份。 并且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和一个有眼缘的男人结婚,养育自己的孩子,圆了自己做母亲的梦。 这些在一般女人看起来很容易实现的梦想,在她这里,实现起来难度却不是一般的大。 主要是她身体男性化严重,一般的男人对她不感兴趣,怕驾驭不了。 再说,她也不是那种轻易降低婚姻门槛的人,看不上的男人,决不将就。 这也是她一直单身的原因。 总认为,老天不会抛下她不管,只是时机未到,可意的人才未出现。 她一直在等待着这样的机会出现。 今天这个男青年,一下子迷住了她,她认为机会来了。 现在需要搞明白的是,这个人是谁,以及他的现况。 这点不难,只要问一下弟弟就知道了,他今天也是陪同人员,对那个帅小伙的底细,一定比较清楚。 一整天,她都在胡思乱想,脑子里老是那个青年人的形象。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青年,下一步是如何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他,让他接受自己。 她沉思着。 下午,魏良来了。 自从她来到这儿之后,魏良几乎每天都到这儿坐坐。 谈家乡,谈未来,几乎无话不谈,却极少谈及自己私人感情方面的事。 和姐姐一样,在个人情感方面,魏良也是一片空白。他和姐姐想法一样,婚姻靠缘分,没有眼缘的,还不如单着。 至今还没有哪个女人,进入他的法眼。 谈了一些别的,话题很快回到今天看到的一幕上。 “你看到的那个大院,可不是一座兵营,那是一个仓库,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战略物资。有粮食,有油料布匹。一旦有了战争,它可以为全寨提供半年以上的物质保障。由于其重要性,一直是寨里重点关注对象。” “你们今天到那里的目的是什么呢?” “主要是查看库里的防火情况,以及物资的储备情况,看哪些需要补充。” “所有参加的那些人,都是寨上的一些头头脑脑吧?” “差不多吧,最不起眼的也是各个方面的主管。” “有一个青年特别引人注目,你们都围着他,凸显了他身份与众人不同,他是谁?” “他呀,是寨主的儿子雷云。”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人们说他俊美无比,今天一见,果然如此。他结婚了么。” “还没有,”魏良答道,同时他感觉今天姐姐有些不对。她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打听过一个男人,并问人家的来历。 今天她打破常规,莫非有什么想法?他不由得看了一下姐姐。 见英姑双手互相绞弄着,比起平日来,变得少有的温柔。他一下子明白了,姐姐看上了少庄主。 第26章 魏良的计划 魏良知道姐姐很可能动了真感情,不由得又惊又喜。 他知道姐姐虽然长相不好,却有一颗极度爱美的心。尤其在婚姻上,宁愿没有也不将就。这次她看到雷云,显然是动真感情了,想结束自己的独身生活了。 这可是大好事,不过做起来可有些难度。 毕竟对方是老雷家的孩子,其家族在这儿兴盛了上百年。历来对孩子们的婚事,异常重视,讲究的是门当户对,非名门望族不娶。 向人家直接输出自己的姐姐,怕是不行的,肯定会被拒绝,那该有多尴尬。 可如果不能满足姐姐的愿望,看她那祈盼的眼神,又于心不忍。 经过思考,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促成这桩婚姻,那就是制造一场奇遇,让二人在一段难忘的生活中,产生情感,以达到使二人长期生活在一起的目的。 如何创造这样的机会,似乎成了一个难题。 经过打听,他摸到了雷云有这么一条爱好,那就是喜欢到各地游览山水。 魏良一听,有了主意,决定在这方面做文章。 恰巧这段时间,从边关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说是皇太极在东部战线,进攻屡屡受挫,最终无法突破明军的山海关防线,而计划开辟第二战场,想借道拒马河谷地,进攻中原。 虽然是小道消息,没有得到确认,不过据探子们说,长城以外,近期确实驻扎了许多军队,进犯边境的信号特别地强烈。 三河寨正在做应战的准备,雷贵要求寨上所有的管理人员,近期不得请假,以做应战的准备。 全寨的预备役都被动员起来了,人数不少,不过经过操练,其不足逐渐显现出来了,引起了雷贵的忧虑。 原来近些年来,虽然小摩擦不断,大的战争却没有发生。由于缺少实战的锻炼,士兵们的武备都荒废了。真来了战争的话,别说以一当十,个顶个都难保。 现在唯一的办法,除了强化训练外,便是引进外援,以增加寨上的战斗力。不过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绝对的交情,谁也不会把自己的武装,轻易送人的。 正当雷贵为这个事发愁时,魏良向他献上了一计。 说在晋中有个元宝山,山上有一股土匪,人数甚众,有一干人之多,喽啰作战经验丰富,建议雷贵前去招降。 说他和山上的土匪头目有交情,他可以帮助劝说。 雷贵做梦都想发展自己的武装,如果真有这么一股土匪来投靠的话,那可真是雪中送炭,天大的好事。便让魏良前去联系,从中撮合。 魏良便写了一封信,派人投送到元宝山去。 没几天,寨上来了回信,说看在魏良的面上,这事可以考虑。 建议三河寨派一个代表前去谈判。 谈的好,全员归顺。谈不好,各自安好。你在三河寨继续为王,他们则在山上继续为匪,两厢情愿,互不干涉。 因此所派代表,必须是雷贵亲信,至少在一些重大事件上,有独自作出决断的权力。 这样的人,只有雷贵去才合适,因为只有他,才能审时度势,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最佳选择,而不必考虑别人的感受。 其实呢这也只是说说,玩实中雷贵根本无法做到。 去元宝山路途遥远,来回需要数日。各种不确定因素又太多,作为一寨之主,雷贵每天又有许多重大事需要处理,自古帅不离位,寨上不能没有他。 想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合适人选,便牙一咬,决定派自己的儿子去。 好在儿子雷云已经成年,他是雷贵独子,也是未来寨主的人选。为了培养他的管理能力,雷贵正在对其进行各方面的锻炼,为他将来顺利接管权力打基础。 作为未来的寨主,他完全有资格代表父亲出去谈判,并对重大事项作出自己的判断。 无疑,他是去元宝山的最佳人选,无人可以代替。 没用父亲劝说,雷云便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他化装成一个读书人,带了足够多的钱,在四个随从的陪同下,每人一匹快马,赶往了元宝山。 可是一去近月,竟然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雷贵感到事情不妙,便派人去元宝山打探,得到的消息是,山上从来没接待过这样一个人。 雷贵一听懵了,隐隐约约化感到有些不妙,雷云可能出事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可就这一个儿子啊,出了事,叫他如何活? 便派人去各处寻找。 在寻找的同时,开始冷淡魏良。 因为去元宝山招安土匪,是他最初提出来的,派雷云做全权代表,和土匪谈判,也是他的主意。 如果雷云出了意外,他绝对逃脱不了干系。 别看他平日里并没有直系亲信,但凭着雷氏家族的影响力,以及他个人的威信,对付一个魏良,绰绰有余。 虽然魏良背后的后台是魏忠贤,可是他的影响力,对于这个小山寨来说,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个寨上,你打听魏忠贤,十个人可能有九个表示没听说过。相反,雷贵的大名,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雷贵态度的转变,使魏良感到阵阵寒意。 他当然不会等着被收拾,而是思虑着对策。 这事很快传到魏忠贤耳里,他给魏良下了死命令,三河寨一定要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绝对不能丢。 因为以后这将是他长眠的地方,他己经向这儿作了很大的投资。 在结拜兄弟和自己的切身利益面前,他坚定地选择维护自己的切身利益。 告诉魏良,必须时就干掉雷贵,以取得山寨的实际控制权。 在对陵墓的建设上,雷贵己明显触碰了他的底线,己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 干掉雷贵后,马上恢复已经停止了的陵墓建设,并尽可能地扩大建筑规模,使他成为一座永久的地下宫殿。 并且,三河寨还要成为魏忠贤的秘密钱库,这使得他的重要性进一步增大。 自从成为公公后,魏忠贤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从一个正义的青年,开始向腐化堕落,且不计手段,一年积累金钱无数。这些钱放在京里,是不安全的,数目太大,要占用很大的空间,容易出事。 运到三河寨,是最好的办法。即可以满足修陵的需要,同时,陵墓建好后,他要把这些钱充斥其中,作为永久的财富,陪他千秋万世。 魏良接到伯父的信后,马上和几个心腹商量对策。 第27章 下毒 魏良召集几个弟兄研究对策。 这几个人分别是陈双兄弟,雷贵以及徐万国等,都是他从大青山带来的,关系铁的很。 当魏良说了自己的计划时,这些弟兄纷纷表示无条件地支持。 陈双建议,直接暗杀,他愿意做操刀手,亲手杀死雷贵。 他一直对雷贵很反感,原因是此人从没正视过自己对寨上作过的贡献。 “把他杀掉,我们另起炉灶,自己干!” “支持双哥的意见,”徐万国说道,“在雷贵手下干,我们永远是客,成不了主人。魏良兄弟做了寨主,就不同了,在这儿我们会有归属感,有家的惑觉,会更珍惜在这里的一切。” “不过,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慢慢来。在这儿经营了数代人,雷贵在民间还是拥有众多的支持者的。干掉他,一定不要出现暴力,以一种让人接受的方式,让他死去。否则,出了差错,我们承担不起。” 几个人连连点头称是,经过研究,制定了一个方案。 某天,魏良手拿着一封信,兴冲冲地找到雷贵,说是叔父请他代转的亲笔信。 打开,原来是魏忠贤对寨上阻止他建陵的答复。信中说他经过考虑,认为雷贵做的很对,很是正义。个人利益,任何时候都不能凌驾于大众的利益之上,更不能发生利益上的冲突。 向雷贵承认错误,说他们兄弟间的情谊是最纯洁的,经得住考验的。云云,把看信人都感动哭了。 试想,凭魏忠贤当时的社会地位,加上又是他们父子俩的救命恩人,雷贵能不渴望与他保持关系正常化吗? 为了答谢魏良从中斡旋,雷贵在山上特地设宴款待。 喝了个痛快,才把他送下山去。 喝酒是上午,下午,雷贵就感到身体有些不舒服。 当时也没有多想,以为只是酒喝多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谁知到了夜里,痛疼非但不减轻,反而更厉害了。呕吐,浑身抽搐,痛苦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火速赶来的郎中,面对此景,也表示束手无策,因为他也无法知道发病的原因,无从下手。 只得临时性地开了些药,让其试着吃吃看。显然无法解决问题,不但没能解决痛苦,反而显得更严重了。 “他今天都吃了些什么啊?”郎中皱着眉头问道。 “只是喝了点酒,喝完酒再没吃什么。” “酒莱还在吗?” “喝酒是上午的事,剩下的饭菜,早倒掉了。” “那,和谁在一块喝的酒?” “魏良。” “就是那个副寨主魏良?” “正是。” “哦,”即中点点头,在对雷贵努力诊治的同时,派人秘密查看一下魏良的状态,有什么反常没有。 被派出去的人很快返回了,说他来到魏良处,见其人正在庭外练剑,没有一点身体不适的样子。使者没敢接近,更没有停留,马上把自己看到的事,向夫人马氏和郎中做了汇报。 郎中手惦胡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进入夜不久,雷贵气息微弱,生命垂危。 “我完了,”他看着马氏,艰难地说。 “你不用怕,我们正在想尽一切办法,对你救治。” “已经没用了,由于我的执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我必须得被除掉。我被人做了手脚,你们救不活我了。” “难道你知道有人要害你,他是谁?”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他是我们惹不起的人,知道了对你不利,”稍停了一下,又说:“我现在别的什么也不牵挂,只挂念我儿雷云,现在不知情况啥样,为什么现在还不回。” “已经出去一个月了,一直杳无音讯,真叫人着急。” “是我害了他,不该让他去元宝山。其实那是一场阴谋,可后悔已来不及了。” “你喝点水吧,”夫人用胳膊托着他的脑袋,说道。 雷贵摇了摇头,这时有血从他嘴角流出来。郎中看了,痛苦地摇了摇头。 “先生,寨主病情咋样,还有救吗?”一个老女仆战战兢兢地问。 “已经没救了,他被人下毒了。” “什么毒物,这么厉害?” “据我判断,可能是食用了一种叫三更消魂散的毒物。它是用山中一样巨毒植物的叶蔓熬制而成的,无色无味,初食时没什么感觉。一个时辰后,身上会有巨疼感,并逐渐向周身扩散,大约在夜半时分,会送人上路。” 这时,只见雷贵望着夫人,双面含泪,说道:“我死之后,这寨主职位,你让魏良坐。这样,或许我雷氏一族,还可暂保生命无忧。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也。你记住了吗?” 马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想不到雷氏几百年的基业,到我这儿断送了,我愧对列祖列宗啊!”说完大叫一声,吐出一大摊血,身子一挺,去阎君那儿报到去了。 顿时,家人哭成一团。 寨主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寨,人们震惊之余,都怀揣一个疑问,寨主是怎么死的? 因为他身体一直很好,事前并没有发现他有疾病的征兆。 事发后,寨上的头面人物纷纷来山上悼念。 山上搭起了灵棚,马氏一身素服,满脸含悲,主持着一切,并统一回复大家对雷贵死去的关切:是心内绞痛而死,绝不提喝酒之事。 此时,魏良等人也上了山顶,他穿着很厚的衣服,内中藏着武器,躲在一旁,注视着山上的这一切。 马氏也注意到了他,向他走了过来。 “叔叔遭此不幸,令我辈痛心!”魏良向马氏躬身行礼,泪流不止,表现的很悲痛。 马氏强忍着难过,向他转述了雷贵的嘱托,要魏良暂行寨主的职责。不必参加丧葬仪式了,要把主要精力,放到寨上的安全上。 说雷贵去世的消息,境处的敌对势力一定会很快得到消息。他们在对方那里有卧底,同样,在三河寨,也会有对方的暗探。得知老对手故去,敌方会不会以特殊的方式,送他一程呢? 所以,丧礼要举行,防敌人偷袭也很重要。 越这个时候,越大意不得。 自然,这副担子就压在魏良身上。 得知仁兄去世,魏忠贤也委托侄儿,送上了礼金。 几天后,马氏护送棺椁,回了雷家老宅。 雷贵死了,寨主的职位由魏良代理。现在人们关心的是,雷云在哪儿,家里出这么大变故,他都没回来,还在人世吗? 第28章 夜袭客栈 其实雷云活的好好的,只是日子有些艰难。 他在四个随从的陪伴下,带着许多财物,一路南行。 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前行。十几天后,终于来到了离元宝山不远的一个镇上,已经是傍晚了,便决定住下。 住的是张家客栈,是镇上三家客栈中最好的一家。他们要了两间客房,雷云住一间,随从住一间。 晚上到外面饭摊上吃晚饭,问起到元宝山还有多远,说是还有八十余里,正好一天的路程。 同时,好心的摊主还提醒他们,这儿治安特别混乱,山上的土匪,也不仅仅元宝山一家,而是多家。他们人数有多有少,经常下山抢劫,要雷云留意着点。 说这个镇处于交通要道上,各方势力都在这儿布有眼钱,所以不要随便与那些看似无业游民的人接触。 因为你无法弄清这些人的真正身份,虽然看起来他们相貌平平,就是一普通百姓,其实他们善良的外表下,却暗藏着一颗祸心。出门在外的人,一定多注意身边出现的陌生人。江湖黑话形容这些人是钓鱼的,专门打听客人的真实情况,已有多人中招。 听了摊主的警告,雷云不敢大意,匆匆吃完饭,便带着随从回了客栈。又说了一会话,随从们便回房休息去了。 雷云把门顶好,躺在炕上,就着烛光,又看了一会闲书,直到有了困意,才把书合上,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睡去。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一个人在高喊救命。 声音凄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把许多人从梦中惊醒。接着,整个客栈躁动起来了,确实有大事发生了。 雷云正是在这时候醒过来的,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门边,从门缝里朝外张望,看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此地吵闹。 他看到,院子里出现了许多手持火把的人,拿着刀剑,正在挨门挨户地踹客人的门。每踹开一个,便把客人拉出来,让站在墙边。稍有一点不配合,便拳打脚踢,甚至直接用刀砍。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陆续进到院子,加入到威胁客人的行列。他们由远及近,已经有人快到他这边了。 事情再清楚不过了,这些人是土匪,他们公然进店抢东西来了。 雷云忙回身抽出挂在墙上的宝剑,做好了自卫的准备。 同时把手伸向墙角的一个袋子。 那个袋子里装的全是金银珠宝,是他们送给元宝山匪帮的见面礼。他父亲对能否成功招安这股土匪,抱有很大希望。 院子里越来越乱,情况很不容乐观。土匪们既然进了院,那肯定是有目的的。不把这客栈翻个底朝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些财宝怕保不住了。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把这些财宝藏起来时,响起了敲门声。 “少爷,少爷,”声音很大,满满的焦虑感,正是他随从中的一个。 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见四个随从,一个个手拿家伙,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他忙打开了门,准备把这几个人接进屋里,商量对策。还是晚了一步,大股的土匪已经逼过来了。见他们这几个人都拿着家伙,知道非一般老百姓,便团团围过来,要他们放下武器,把手里贵重东西交出来,否则就不客气了。 现在人退进屋里,关门顽抗,是不明智的。这小小门房间,根本耐不住土匪的冲击。躲在房里,只能束手就擒。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逃走,逃出土匪的包围圈。只要逃出客栈,黑暗中随处找地方一蹲,就可以躲过危险。 这时候,他的随从己和冲上来的土匪交上手。他们堵住了土匪冲上来的路,正在以自己的流血牺牲,为雷云的安全逃离,赢得时间。 在这关键时刻,雷云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他快速回到房内,把那包东西斜挎在背上,便向后跑。 后面不远就是一堵墙,不高,翻过墙,便是大街,那时就安全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土匪越聚越多,四个随从很快被分割包围,已经没有能力再对他行使保护了。 与此同时,几个土匪包抄过去,紧紧咬住了他,使他再难脱身。他只有用剑和土匪格斗,边打边后退,想退到墙边,还可能有逃生的机会。 土匪们看出他的企图,纷纷跳到他背后堵截,他逃跑的生路被堵死,危机进一步加剧。 令他更绝望的事正在发生,四个随从,在土匪的分割包围下,耗尽了力气,最终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 怕他们死的不彻底,土匪又往每人的肚子上补了一刀,现场相当地惨烈。 在层层包围之下,雷云知道自己已没有从土匪手里逃走的可能。 除非有重大事情发生,如剿匪队伍闻风而动,并且已赶到现场。 这样的事当然不可能发生,打斗仍在继续。终于,雷云渐渐感觉到自己己力不从心,随时会倒下,会被乱剑穿身。 有许多次,对方的刀剑向他的要害部位刺来,他都来不及招架了,只有等死了。这时候,奇迹出现了,刺向自己的武器,却改变了方向,避开了他的要害部位,刺向了别处,使他幸免一死。 这样的次数多了,他马上感觉到,这不是土匪的失误,而是有目的放自己一马。他们并不想取他的性命,只是在消耗他的体力。否则,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就是再让他死几次,对方都做得到。 雷云手中的剑,明显慢下来,一个倏忽,手中的剑被打落地上,他还未来得及捡,旁边伸过来许多铁勾,把他勾倒在地上, 那些土匪,叠罗汉一样,纷纷压在他身上,使他趴地不起。一个土匪趁机卸下了他身上的钱袋,另一个土匪拿出了绳索,在其它土匪的帮助下,把他捆绑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往他头上带了个黑面罩,便把他推推搡搡地,带了出去。 这时,只听一声忽哨,土匪们纷纷从客栈撤出,押着雷云,消失在黑暗中。 这次土匪夜袭,给客栈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死了不少人,受伤的更不知其数,现场哭声一片。 天亮后,官方人员才出现。对受伤的,进行了安抚。然后找个地方,把死去的给埋葬了。之后,令捕快衙役,查是那个山头干的,有了结果后,再追查其责任。 第29章 成了肉票 雷云在车上颠簸了很久,被带到了一座山上。 当他被解去头上的头巾后,才发觉自己已经处于一个山洞里。一缕阳光,从铁棚栏里射进来,好暖。 接着,那伙人又把他身上的绳索解开,把他往地上一推,关上铁栅栏,走了。 洞内很黑,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也只在门口起作用,根本照不到深处,使他无法看清这个洞的内部情况。 只感到脚下软乎乎的,用手一摸,是一层干草。 其用处没别的,就是给洞里人睡觉用的。 他可没心思睡觉,就来到铁栅栏前。 铁栅栏是用手指粗的钢筋打造的,一边固定在洞口,一边用铁链串在一个铁柱上,牢不可破。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想从这儿逃走,几乎不可能。 他把目光拉长,瞄向远处,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大山,像条条巨龙,卧伏在大地上。 知道这儿是一个典型的山区,至于具体位置,无从知晓。 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收回近处。看到左边一个小山岗上,有一个男人站在那儿,长时间不动。据此判断他可能是个岗哨,既监视着自己,又注意着别处的情况,双重责任,意义重大。 由于角度的问题,他只能看到这些。 站了一会,他默默地回到草堆上,躺了下来,开始想心事。 虽然昨天经过了惨烈的打斗,不过他身上并没有严重受伤,只是破了点小伤口,不碍大事。 他现在考虑的,是这些人把他带到这儿究竟想干什么。 他身上背负的钱财,已经被收缴,包括他心爱的空剑。四个随从已经命丧黄泉,一想起几个人死去时的惨状,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下来。 感到很对不起他们,无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现在自己除了一副皮囊,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这些人还把他关在这儿,有什么意义。 他想了很长时间,也没琢磨透。 不久,感到疲倦了,便躺在草上,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叮叮当当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他。他睁开了眼,微欠起身子,看到铁栅栏被人打开了,几个人拥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年人,他的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有食物的味道。 老人来到他面前,把蓝子放下,把里面的东西都取出来,放到雷云身旁,说:“这些都是送给你的,快吃吧。” 雷云看了一眼,全是吃的,虽不丰盛,还说得过去。 况且他也确实饿了,便把送来的东西,狼吞虎咽,一扫而光。 老头见他吃完,把怀盘收到篮里,悄悄地走了。 剩下的那几个人可没走,在雷云吃饭时,他们一直在旁边盯着他。 见他吃完了饭,几个人便进一步靠近了他。 其中一个长满络腮胡的大个子,走到雷云跟前,用脚踢了他一下,说:“起来,起来,我们要问你话。” “那就问吧,”雷云懒羊羊地说。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 “想知道吗?” 雷云点点头,他当然很想知道。 “你被绑架了,现在你已经是肉票了。如果你想获得自由,就给家里写一封信,让你家人按我们的要求,赶快把赎金送来。这样,你就可以自由了。” 雷云听了,沉默不语。 这时络腮胡继续开导他,“我们从你身上搜到了大笔财物,并且你还有四个随从,据此分析,你是个贵公子,家里不缺钱。如果你配合我们,就给家里去封求救信,说明现在自身的处境,让家人赶快来救。否则,时间长了,不但你受苦,一旦我们失去了耐心,可是要撕票的。” 雷云一听,才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土匪,而是一伙山贼,这样的人可招惹不起。惹急了,真会撕票的,便说道:“好吧,让我考虑一下。” 络腮胡子倒也痛快,并没有为难他,说:“好,那你就考虑一下吧。考虑好了,下午给个话,”然后把铁栅栏一锁,走了。 他们一走,雷云心里也犯了嘀咕,心想,如果不配合他们,看样子是跑不了啦。得,人在屋檐下,还能不低头,花钱免灾,就向这些人屈服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了命,一切都是小事情。 况且别看土匪们凶神恶煞的,其实都还挺讲义气的。钱到位了,肯定会放人。失去了信用,以后如何在江湖混? 于是,当下午那些人又来时,便一口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极力配合他们,按络腮胡的要求,给家里写了一封信。信中说明了自己眼下的情况,以及所面临的困境。让家里赶快按书信上的要求,准备赎金,来人赎他,否则性命将有不保。 信写好后,交给了络腮胡。 络腮胡子看后,很满意,拍着他的肩头,说他很会办事,知时务。并答应,赎金一到,马上放人,绝不食言。 山上会马上派一个精明能干的小喽啰,按雷云说的地扯,去送信。按照两地间的距离,加上对方的家庭财产状况,筹集钱根本不需要时间。人们乐观地认为,顶多半个月,就会有消息。 这时,雷云才知道,这个大胡子土匪,是山上的二号人物。 而这座山,叫孤峰山,也有几百名山贼在这儿聚集,在当地也算是一股有实力的土匪了。 像其他山上的土匪一样,他们在山下镇上也安插有眼线,监视来往客人的情况。 这天,眼线送上信来,说镇上来了五个人,其中一个人扛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很像金银,并且己入住客栈。山上一合计,正缺钱呢,决定去碰一下运气。于是一百多个喽啰连夜下山,这才有了夜里凄惨的一幕。 一切做好之后,雷云也安下心来,等着家里送钱,来赎自己。 转眼间,十五天到了,没有回音。又等了五天,仍没一点儿消息,雷云有点儿沉不住气了。 虽然不是王侯将相之家,可雷家在三河寨经营了几百年,除了收获一定的人望外,还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这点钱,应该不成问题。 况且他作为家中独生子,父母视他为掌上明珠,从没在金钱上为难过他,现在紧要关头,家中咋反而没消息了?这不应该啊。 又过了几天,二大王一脸的怒气,来找他,说你是不是被家人抛弃了?送信的人迟迟不回,是不是你弄个假地扯糊弄我们? 雷云一听急了,说我哪敢糊弄大王?我提供的地址千真万确,没一点的虚假,一定是送信的小卒出了差错。要不然,我再写一封信,你派人送去。 二大王一听,呸地一声,说:“你以为你是谁?老子就该听你的?你等着吧,看我如何收拾你,”说完,拂袖而去。 第30章 做囚徒的日子里 二掌柜的走后不久,进来了一伙五大三粗的壮汉,把雷云按在地上,一顿捶打。 “为什么打我,”雷云边挣扎,边大声嚷道。 “为什么打你,你以为你是谁呀?我们好吃好喝侍候你,是把你当成财神了。谁知你是个被家抛弃的主,家里对你不管不顾,一毛不拔,我们凭什么养你?” 另一个大汉也骂道:“经过评估,你己经从优质客户,被转为劣质客户了。从今后,你的一切待遇都被取消了,不会有人带你去外面放风,晒太阳了。吃的更惨,都是猪狗不吃的东西,送给你,爱吃不吃,不吃饿死拉倒。” 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群小子,下手打人可一点也没留情,雷云身上好几处挂了彩,血流个不止。 “你们这帮人,把人打成这样子,就结束了吗?我浑身疼痛,血流不止!我要止痛药,我要止血的药物。否则,我会因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死的,你们太不人道了。” 他摇晃着铁栅栏门,大喊大叫着,然而没有人理会他。 他只有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些难题了,他把上衣撕成一条一条的,包扎住伤口,用来止血。 别的地方血算是止住了,唯有左大腿,包了很厚的布,仍有血渗出来,看起来伤的不轻。 疼就更不用说了,连站都不敢,只能躺在干柴上。望看洞外自由飞翔的鸟儿,才知道人生中,最大的幸福是自由。 直到这时候,他才感觉害怕。因为土匪们已经把话挑明了,他已经不是优质票,己被调到最差等级。 说穿了,这样等级的肉票,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会被土匪们随时抛弃。 土匪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在被评定为劣质票后,一般还有一个等待期。但天数不会太长,这是被绑者最后的希望。如果这时候其家属仍不能送上赎金,而土匪们的忍耐己到了下限,下一步,他们就会撕票。 从优质票转为劣质票,是一个分水岭。自此之后,无论生活上,待遇上,都不可同日而语,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比如吃的,不但不能按时提供,还差到不能想象。 硬得像板砖一样的食物,叫人一看就皱眉,简直无法下咽。汤里没一点油花,除了有几片菜叶外,和喝凉水差不多。 这对雷云来说,可是一种巨大的考验。以前在家,住的华堂大厦,用的锦衣玉被。饭来张口,虽不是每餐都是山珍海味,但饭桌上必须得有自己爱吃的食物。 哪像这,简直不把他当成了人。 更叫人气恼的是,送饭老人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以前,老人好歹是开门把食物送到他面前的,有时还会和他聊上一会。当他心情极度不佳时,还会劝劝他。 但自从被毒打后,尤其被贬为劣质肉票后,老人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不知是被授意的还是自做主张,老人给他送饭时,连一道很重要的环节都给省了,那就是送饭不再打开铁栅栏,而是从栅栏中的缝隙里递过去。 如果雷云丢下架子,主动配合还好,腿一拉一拐地来到铁栅栏前去接,那饭,尤其是那碗汤水,还是完整的。 但如果稍一迟缓,便会受到送饭老人的大声呵斥,并且会毫不客气把饭从铁栅栏塞过来,直接丢到地上。爱吃不吃,然后转身离去。 过一会,再来收拾餮具,照例不开铁栅栏,由他从缝隙递出来。 这时候的雷云,连吃一顿像样的饭都成了奢望。感觉自己就如同一个被判了秋斩的犯人,这大美的世界,马上就不属于他了。活在世上的天数,已经屈指可数,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就会被处决。 为了能多活一天,他卑微到甚至从麻木僵硬的脸上,硬挤出点笑容来,以讨好送饭老人。 筒直卑微到无底线,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有时候,他会拖着病残的腿,跑到铁栅栏处去看外面的风景。 感觉自由真好,自由才是人生最值得珍惜的,只有被囚禁过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体会。 现在,他精神特别不好,几乎夜夜失眠。 一方面是来自精神上的,一方面是来自肉体上的。大腿受伤处,已经开始化脓。 雷云皮肤不好,有小小的伤口就容易化脓。所以他一向对自己皮肤保护很好,身边总是配备常用消毒类的药,即使被蚊虫叮咬一下,也赶快是把药敷上。 现在没那个条件了,只能自己硬扛。 几天下来,伤口处开始大面积溃烂,脓水从伤口处流出来,疼的站都不敢站,只能躺在草堆上,长吁短叹,盼望着奇迹出现。 当老汉再一次从栅栏处给他送食物时,雷云觉得这样束手待毙不行,要主动出击,想法逃出去。只有你努力了,尝试了,即使失败,改变不了什么,至少在感情上,不再后悔,毕竟努力过。 他开始打送饭老头的主意,对于他来说,这个老头太重要了。 他不但直接关系到他伙食的好坏,还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人。他腰间的那串钥匙,便是开铁栅栏用的,无论谁要进到他的洞里来,都离不开他。 “喂,送你样东西,”当老汉把吃的像往常一样送到铁栅栏内,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说道。 “什么东西?” “一只手镯,”雷云把手上的那只手镯退下来,递到老汉手里。 这是一只用上等和田玉雕刻的手镯,很精美,是他曾祖父的东西,原本有两个,后来他父亲在与外寇拼杀中,一个人的剑正好击在手腕上,把玉击碎了。 玉成攻保护了主人一命,粉身碎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从此手镯就剩了一只,作为传家宝流传了下来,现在到了他手里。 在被俘虏后,他被搜了身,或许这东西太不起眼了,被保留了下来。 现在到了生死关头,还管啥祖传的宝贝不宝贝,只要能救命就行。 老头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最后说道,“是玉,但也值不了多少钱。” 从他的话语里,对于玉的珍贵程度,明显持否定态度。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玉这种东西,并没有具体的价值。它一般在上流社会流行,拥有一块美玉,往往是身份的象征,会被视为传家宝流传后世。 而一些低劣的玉石,在民间流传很广,这就导致了人们因身份上的差异,对玉本身的价值,评判不一。 就拿这块来说,属于玉中上上品,但在不识货的人手里,也就一块石头,远没有金银器来的那样实惠。 所以老头接受了这块玉,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惊喜,但他对雷云的态度,却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第31章 英姑 从此之后,老头对他态度好了些。每次给他送饭,不是粗暴地给他丢到地上就走,而是提醒他,饭来了,有时还打开门,直接送到他面前。 但这也仅仅是态度上有了改变,至于吃的,仍是和原来一样寒酸,甚至雷云让他帮忙搞点药物,都被拒绝了。 眼看这些不能起作用,雷云仍不甘心失败,继续在老头身上寻找机会。 他把一切希望,都压在老头身上。 “如果你能放了我,我一定要好好地报答你。我会最大程度地满足你在世上的任何一个愿望,”雷云对老头说道,“我家有钱,不是一般的富有,甚至可以比肩称霸一方的堵候。别认为家人没来救我,就以为我被家里抛弃了。其实我家里一点也不差钱,家人迟迟未见行动,一定是某个环节出了差错。实际上,他们一定在到处找我。” 说如果老头协助他逃跑了,他将有大笔金银相送,使老头一夜暴富,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老头听后,连连摆手。 说这山上防卫森严,到处是岗,而且上下山只有一条路。他们两人,一个是老人,一个是腿受了伤不方便行走的人,这样的组合,要想逃下山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劝雷云放弃幻想,珍惜当下,活好每一天,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此,雷云的一切努力皆成为泡影,精神因此倍受打击,几近崩溃。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只有默默地等待绝命日子的到来。 同时,腿伤越来越严重。现在,即使是最好的医师来,没有十天半月,他的伤也不会有所减轻。 因为要想医好他的伤,必须得去除伤口的脓水,把坏肉碗掉,然后再让其长出新肉,还要保证伤口不受感染。这期间是个漫长的过程,没有一两个月,是走不了路的。 现在的雷云,对医治腿伤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命都要没了,还顾得了腿吗? 这一天,雷云躺在草堆里,忍着剧烈的疼痛,眼睛望着铁栅栏,想心事。 自然是想父母,抱怨他们在忙什么,儿子一去不回,难道就不出来打听一下吗? 印象中,他们从来没有这样粗心过,这次是怎么啦? 不知不觉中,天暗了下来。根据太阳光照在洞口所留下的阴影判断,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虽然吃的什么都不是,猪狗食一样,但离了它,又无法活命。 现在的雷云,已经学会了适应,什么样的罪都能忍受。 又等了一会,老头还没来。 按说,老头不会忘记自己责任的,只有一种可能,老头临时办事去了。 他肚子咕咕叫,实在坚持不住了,便翻身坐起。 恰好这时候,他听到铁栅栏响,便条件反射般地向门望过去。见铁栅栏的外边,站着一个人。不过不是那个老头,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从脸上看,来者是一个女人,长着精致的五官,完全可以称之为一个美女。 但她的形体又叫人不可理喻,她个子高大,就像一个壮汉,与中国传统社会所盛赞的娇小玲珑完全不搭边。 男性化十足,显得十分地强悍。这样的女人,在吸引男人方面,一点优势也没有。 不过雷云现在关心的不是她的长相,以及她失挑的身材,而是她篮子里的东西。 这个篮子他太熟悉了,不管吃的好坏,味口如何,反正每次来,老头都提着这个篮子。 同样的东西,出现在另一个人手里,只能说明,老头今天不能来给他服务了,把差使临时委托给了这个人。 “吃饭了,”女子在门外喊道。 “你能不能送进来,我的腿伤的太厉害了,稍一走动就疼,”这时候,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雷云竞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好吧,你躺在那儿不要动,”女孩把竹篮放到地上,然后从衣衫里掏出一把钥匙,拧开了门。 他来到雷云身边,把吃的递给他。 雷云确实饿了,也不管饭莱味道如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他吃饭的时候,女子一直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他吃完了,才把碗筷收拾到篮子里。 “那个老汉呢?”雷云问道。 “他老家有事,回去了,临走,把给你送饭的这个事,委托给了我。” 看来这个女子心眼不错,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雷云把饭吃完,并且二人还聊了起来。 从聊天中,雷云了解到这个女子叫英姑,是个孤儿,曾有过一段在马戏团表演的经历。技艺不错,后来班子解散,她无处可去,便来山上投奔表叔。表叔是山上的厨师,她也相应地被安排到厨房做饭。 听了雷云的遭遇,英姑对他深表同情。当拉起裤腿,看到他腿部的伤已大面积恶化时,她眼睛湿润,忍不住哭了。 “你要赶快医治,再这样下去,你这条腿就要废了。” “我也想治好,但条件不允许啊。我连走出这个山洞的权利都没有,又谈何医治。这样痛苦的日子,我己经坚持好多天了,能活到今天,真是个奇迹。” “大难中能够生存下来,说明你得到了老天的眷顾,是个有大福之人。” “别逗了,如果别人在我面前说这话,我会以为他是在讽刺我。但看你说话的态度那么真诚,我也不好说你什么了。告诉你,我现在的遭遇,已及我身上的伤痛,使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死就死吧,这一刻啥时候来都无所谓。我已经麻木了,不再惧怕死亡了。” 他苦笑看,样子很叫人可怜。 “你不要如此悲观,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于你腿上的伤,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原来英姑在江湖上待过,手头上掌握着一些药材配方,其中不乏止痛消炎的。 同时她还说,要设法改善一下雷云的生活,老吃这种连狗都不闻的饭菜,这早要把人吃坏。 改善饭菜质量,往身上增加营养,比什么都重要。 英姑的温柔体贴,把雷云都感动哭了。一段时间以来,从没人对他表示关心过,一时间,他又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当英姑向他告辞时,他竟然有万分的不舍,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把英姑送到了栅栏外。 走了很远,英姑回过头来,见雷云还站右那儿,频频向自己招手。 英姑抿嘴一笑,步子也变得更轻快了。 第32章 救治 果然,当英姑再次给他送饭时,真的给他带来了抹伤口的药。 由于洞内光线不好,她还点上了蜡烛,山洞里第一次出现了亮光。这时雷云才注意到,住了好多天的石洞,空间还是很大的,里边还有很深,自己躺的地方,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在蜡烛的亮光下,英姑让雷云躺好。她用带来的剪刀,把他伤口处的裤子裁开,只见白色的脓液,从腐烂的伤口流出来,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英姑用一根木棍,轻轻地清理着这些脏东西。这是医治伤口的关健一环,伤口如果不清理干净,抹上的药粉,就会随着脓的流出,而流失掉,药也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英姑的动作很轻,生怕自己用力过猛了,给病人选成不适。 即使如此,雷云的脸上仍冒出豆大的汗珠,英姑木棍的每一次拨动,他的身体都要抖动一下。 看到他如此痛苦的样子,英姑十分不我。可是不清理出浓汁,又不行。 “很疼吗?”英姑问。 “嗯,不过我能坚持。” “这就对了,不清理出这些脏东西,你的伤永远不会好的。”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我前世一定做了普救天下的善事,才在这命悬一线的时候,遇上了你。” “我看你实在太可怜了,才决定帮你一把。如果我不伸手,你真的会死的。” “确实,病痛和精神的双重折磨,真的叫人无法忍受。有时候我想,反正也不能够活着走出这个洞了,倒不如早点死,还免受了许多苦。” “你不该有这个想法,活着多美好。” “我也这样想,关键是我能活下去吗?我估计,寨上不久会撕票,他们己经给我做了这方面的警告。想让土匪发慈悲,放人一马,那是不可能的。那样就是坏了江湖规矩,这个后果他们承担不起。所以我必须被杀,这一刻迟早会来,时间不会太长。” “对于那些搾不出油水的犯人,他们通常会这样做。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那太谢谢你了。可是,我依然认为,你说的话其实没多大意义,只是在宽慰我。因为你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那些土匪,人数众多,他们想做什么,谁阻止得了?” “别太小看我,在杂耍团时,我可是团里的台柱子,武功深厚的很。如果需要,我会出手帮助你的。” 说完,看了一下伤口,微皱了一下眉。 原来,虽然她很细致,并且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是把表面上的肮脏东西给清掉了。内部的脏东西,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出。如果不把内部的毒清除,抺上的药粉,过一会就会被冲掉,所起的效果也是暂时的,微弱的。 “必须得想一个办法,”英姑说,“要想减少疼痛,不使伤口继续恶化,就得把脓清除掉。现在的这种情况下,只能用这种方法试一下了。” “什么方法?” “只能用嘴巴把浓吸出来了。” “那怎么行,那么脏!” “比起生命来,这点脏又算什么?没有比这更有效的办法了。你坚持一下,马上就会好的。” 从地上拽起一把干草,塞进雷云的嘴里,说:“如果疼的很,你就咬紧牙关坚持。这之后,你的腿就不会再恶化了,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雷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一大颗泪珠在他眼眶里打转,最终流了下来。 英姑俯下身子,趴在雷云腿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嘴伸向了伤口。 一阵撕心的疼痛袭来,雷云咬紧牙,坚持住了。 稍停,英姑俯起身,口一张,从嘴里吐出大量的带血的浓液,顾不上擦试,又赶快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布色,布包里是一个不大且很精致的葫芦。 让雷云重新躺好,她拨出葫芦的塞,开始向伤口倒药粉。 药是白色的,碾得很细,看不出它来自什么植物,散发着一种甜甜的味道。 刚抺上后,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不久,随着药粉向内部的深入,明显感觉到伤口的变化,不再疼痛,而是有了一种麻酥的快感,像有小虫在身上蠕动,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他知道药物起作用了,这么多天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腿是属于自己的。 今天的饭,也十分地丰盛,甚至超越了刚来时的水平。 刚来时,寨上是把他当财主看待的,所吃的都是寨里最好的,和山大王们一个水平,伙食是直接从山大王的小灶上提取的。 随着他的等级由优质变为劣等,对他的一切待遇,都取消了。 每天吃的猪狗食不如,为了活命,还得吃下去。 现在,菜里终于看到了久违的肉类,还有两个蛋。 英姑告诉他,这是她瞒着众人,从山大王们的小灶里,偷来的,这事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如果被大王知道了,她会受到严历的惩罚的。 英姑一直看着他把饭吃完,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临走,除了把蜡烛留下外,还把剩余的药粉给他留下了。告诉他,当发现腿上有出脓现象时,及时上药。 这之后,英姑每天总是按时给他送饭,而且每次都有新花样。 有野鸡,还有野兔等,这些都是英姑在野外捕获的,费了相当大的力气。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又怕首领们知道,都是在夜深人静,别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偷偷起来做的,很不容易。 这样的美食虽不是天天都有,但偶尔品尝一顿,己是很难得了。这其中不知英姑费了多大的心血,对此,雷云己经很满足了。 渐渐地,英姑成了他的精神依靠,在别人眼里她那过分男性化的身体,也许审美观起了变化,反正他看了不但不反感,反而浑身的舒服。一会不见到,心里就发慌。 患难见真情,他想,假如自己有一天能侥幸逃出去,一定把英姑接到寨里,好好地报答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正当他身体发生好转,心情大好时,一天,英姑急匆匆地赶来,告诉他一个坏消息:寨上的首领们已经无法容忍他的存在了,决定今天撕票,送他上西天。 第33章 撕票 英姑绝不是恐吓,她确实听到了不利于雷云的消息,不是道听途说,是她亲自听来的,很真实。 那是今天早晨,寨上的大小土匪,都来山顶聚餐,以此来庆贺昨夜的一次打劫,发了大财。 山顶的面积很小,几百个土匪聚在一起同时吃饭,那场景,很是壮观。 没有餐厅,没有桌凳,几个人便就地一围,吆五喝六的,照样热闹。酒足饭饱之后,拍屁股走人,该干嘛干嘛去了。 而土匪头目,并没有露天吃饭。在厨房的隔壁,有一间小餐厅,可以满足十来个人的需要。 几个匪首在那儿一边享受美酒佳肴,一边议事。 英姑是在给他们添菜时听到这个消息的。 “二弟,那个关在石洞里的家伙,其家人至今没把赎金送来,是不是?”大掌柜的问道。 “是的,大哥,他家人至今未做理会,看来想从他身上发财,没什么希望了。我们已经按规定,把他打入劣质客户了。” “这样的人己没有了再留下去的价值了。” “大哥的意思,是把他马上做掉?” “对,干掉吧。即然没有了利用价值,又何必留他呢?今夜就送他到阎王那儿去报到得了。” “行,大哥,这个事不用你操心了,交给小弟办好了。” “那好,这事你就看着办吧。” .“大哥放心,干这活我老有经验了。还是老办法,先斩首,然后拖到北大沟喂狼。” 几个人一这吃饭一边说笑,可把一旁的英姑吓坏了。忙完厨房里的事后,马上把这一不幸的消息,告诉了雷云。 这一消息,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把雷云吓呆了。他清醒过来后,看着在一旁唉声叹气的英姑,说道:“这如何好,如何是好。” 急得直搓手,甚至不顾腿疼,强行站起来,显得很烦躁。 “你不要激动,其实如何救你出去,我一直在想办法。本以为他们对你下手还有一段时间,想不到他们这么快要对你动手,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太感谢你了,给了我这么多帮助。如果你能救我出去,将来我一定加倍报答您的恩情。随便问一句,对于救我,你心里有成熟的计划吗?” .“有想法。” “说给我听听好吗?” “其实,我就是想在夜里,打开铁栅栏,趁茫茫夜色带你下山。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因为我一直带着铁栅栏的钥匙。打开铁栏,易如反掌,关键是你能不能配合。” “救我的命,我怎么会不配合?我绝对会听从你的安排。”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腿,能走路不。” “你是说,我的伤口还未痊愈?” “是的。” “腿受伤应该不影响逃走吧。” “昨会不影响?影响大哩。你以为这山寨是一般的乡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儿是土匪窝,聚集的全是亡命之徒。他们因为坏事做尽,怕受到官府的打击,除了在山上布置有明岗,巡逻队之外,还在不显眼的地方安装了不少的暗探。” “你的意思是身处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想从这儿走出去,没有一个好身体很难,对吗?” “是的,你现在腿上的伤,才刚刚有一点好转,还不能走路。即使走,也不能太快。如果在逃跑途中被发现,那是很危险的。你一个腿受了伤的,怎么可能跑得赢那些好腿的呢?一旦再次落网,他们可不会那么客气了。” “养伤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已经等不及了。现在情况危急,土匪们已经举起了屠刀,并且就要向我砍来。时间已经定好,如果我再不逃跑,一切都来不及了。” 英姑想了一下,说:“确实如此,再不采取行动,真的来不及了。” “对,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说着,便要下跪。 英姑忙扶住他,说,“你放心,如果你有了危险,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现在,你好好休息,为接下来的逃走储备精力,我到外面去探听下风声。” 锁上铁栅栏,走了。 听说马上要被处理了,你想这雷云能躺得住吗?他苦苦思索着,怎么样才能逃出魔爪。 要想从魔窟里逃走,首先得有个好身体,这是个谁都懂的道理,可惜腿太不争气了,现在走路都困难。 但今天是决定生死的一天,他可不想因为腿而误了自己的生命。 他沉思了片刻,从衣服上扯下几块布来,把伤口缠紧,为逃跑做最后的准备。 然后便是耐心地等待。 夜幕降临了,照例,英姑给他送来了晚饭,很丰盛,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还没吃,便闻到了浓郁的饭香味。雷云却一点食欲也没有,越是丰盛,越觉得这好像是一顿断头饭,吃过之后就要被押赴刑场一样。作为被执行人,他哪有心情吃。 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英姑劝他把这顿饭吃饱吃好,因为二寨主今天没在食堂吃饭,他可能是找三掌柜的喝酒去了。 据她了解,二掌柜的和三掌柜的,都爱喝酒,且都是那种见酒不醉不休的人。酒后没少误正事,为此没少挨大掌柜的骂。但其多年形成的恶习,就是改不了。 说不定今夜二掌柜的因为贪杯,喝得酩酊大醉,把今天的任务给忘了,或者在酒精的作用下,根本没能力来执行任务了,而把这事放在了明天。 如果这样,对于雷云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英姑己向他做出保证,今夜会来救他。 但救人早了不行,万一二掌柜的到这儿来,发现人没了,还不得来个全山大搜捕? 这事最好在后半夜,那时夜深人静,逃跑起来相对容易的多。 希望今夜二掌柜的做个好人,醉卧不起,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就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二人商定,今天午夜,英姑准时来救他,让他注意休息,做好逃生的准备。 好消息来的太及时了,雷云哪儿能躺得住?他一会儿坐起,一会儿又躺下。望着洞外,计算着时间,盼望着那个激动人心时刻早点到来。 忽然,他打了一个激灵,他听到有人说话,由远而近,正在向他这边走来。 黑暗中,他看到了火把的光亮。 这些人不是巡逻人员,而是冲他来的。 一共五个人,其中就有一个大胡子,可能喝多了酒,走路都站不稳了。 他们打开了门,络腮胡来到雷云身边,踢了他一脚,说:“奶奶的,光顾喝酒,差点把大哥交代的事给忘了。好了,跟老子走,我们送你上路。” 第34章 逃跑 雷云心说,这下子可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看来英姑的情报不准,低估了二大王办事的认真态度。虽是好酒,不过也不是每次饮酒都误事的,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他不由得把目光瞄向洞外,希望能看到英姑的影子。 外面漆黑一团,什么也没有。 他心彻底凉了,叹了一口气,心想,也许自己命该如此,就接受现实吧。 “起来,”有人又踢了他一脚。 这个人真损,踢人倒也罢了,偏偏踢到他伤口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差点昏厥过去。 这伙人可不管这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然后一边一个,架起他,便向外走。 极其地粗鲁,全然不想想他是个腿上有伤的人。 快到铁栅栏时,忽然外面一声喊:“给我站住!” 众人都一愣,就连雷云也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英姑来了。 此时的英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一身黑衣短打,头上扎了头巾,斜挂一个包袱,手里持一柄宝剑,威风凛凛,就像一个江湖游侠。这形象,与先前比起来,判若两人。不由得叫人对她另眼相看:这哪是一个做饭的村姑,分明是一个功夫高深的人,一个不好对付的主。 “把人放开,”她把剑一抖,大声说道。口气威严,不容置否。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给我们做饭的假小子。不在被窝里做美梦,跑到这儿干啥来了。” “我让你们把他放开,”英姑再一次吼道,并用剑向两个挟持雷云的人做了一个穿刺的动作,吓得两人忙松了手。 英姑趁机把雷云拉到自己身后。 这时,她高大的身躯犹如一道屏障,把雷云和抓他的人自然分开。 土匪若是想再抓雷云,必先突破英姑的保护。 英姑的出现,可把二大王气坏了,骂两个喽啰,“你两个真是笨蛋,怎么就把执行对象放手了呢?” “我们不放手,她的剑就要向我们扎来了,”两个小喽啰委屈地说。 “真是一对活宝,再不挤,我们也是男人啊,还怕一个女人不成?现在我命令你们,连她一块给我拿下,一起收拾,”二掌柜的恶狠狠地说道。 几个喽啰挽胳膊卷腿,做好了抓捕的准备,洞里的气氛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英姑向后推了一下雷云,意思是你快走,赶快出?去,剩下的事交给她,由她打掩护,负责干掉这几个人。 雷云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腿伤严重,又没武器,在这儿除了添乱,还真帮不上忙,就先走出了洞。 刚走出洞,便听到洞里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他向前走了不远,便停了下来。 原来前边是一个三叉路口,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虽然来这儿很长时间了,他连洞都没出来过,更甭说这个山什么个情况了。所以他要等英姑,一则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把她丢下自己逃跑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二来没有英姑带路,他确实两眼一摸黑,不知往哪走。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英姑对付这几个壮汉,能否打赢。 他也不了解英姑的武艺如何,只是听她说自己好像在杂耍团里呆过很长时间,一些杂技技巧还是有的,但是武术这种杀人技不知她练的怎么样。如果没练过,或者艺不精,取胜怕有些困难。 他正犹豫不决的时侯,从山洞那边传来了脚步声,英姑从洞里跑了过来。 “他们都被我打倒了,我们快走,”她赶上雷云,气喘吁吁地说。 “往那个方向走?”雷云问道。 “我对山上熟悉,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雷云点点头,前方有两片区域特别明显,一边有灯火,一边黑暗。 有灯火的是土匪的营区,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他们便向那片黑暗区域走去。 这时,只听山洞那有人大喊,“不得了啦,肉票跑了,快去追啊。” 声音特别响亮,在夜色中很远都能听得到。 这时,从不同的方向,过来了几支火把。 他们是山上巡逻的,听到呼喊声,快步赶过来一看究竟。 “上前去不行了,会与这些人遭遇的,我们往另一个方向走,”英姑一扯雷云,说道。 雷云也摸不清该往那个方向走,只有跟在英姑身后。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雷云身上的伤痛,已不那么重要了。急着逃命的人,自然把逃生放在了第一位,哪还顾得上伤痛? 他们拐向了一片洼地。 脚下已明显没了道路,走起来高低不平。由于长时间没有走路了,雷云感到脚下就像没根似的,走路发飘。 有好几次,他都被地上的障碍物绊倒,不过他又很快爬起来。 逃生的欲望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 怕他再摔倒,英姑忙牵住他的手。 终于,雷云感觉到他们找到了路,很窄的那种,长满了草,高低不平,是一条羊肠小道,相当地难走。 这一刻,整个山寨,都乱了起来。许多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现在也有灯光出现。 当听说好不容易捉上的肉票跑了,人家都起来追。 到处是火把,到处是人的嘈杂声。 为了不使他们跑出天罗地网,寨上己派人骑着快马,从大路疾驰下山,去前方路口堵截。 除了派快马下山,山上的喽啰,也全被动员起来了。五个人一伙,十个人一组,举着火把,拿着刀枪,都加入了搜捕行列。 每一条下山的路上,都有喽啰的身影。 雷云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山下逃着,不巧的是,他们走的这条路特别难走,后边又偏偏来了一串灯火,是土匪们追来了。 并不是土匪发现了他们走这条路,而是土匪头目已经下了死命令,每条路都要严格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雷云的逃跑,又使寨上对他重视起来。大寨主坚定地认为,这就是条大鱼。其家人没有来赎他,可能他们派出去的小喽啰,在与其家人沟通方面,出现了问题,而并不是他家里缺少钱。 这样一个能给山上带来巨大经济效益的人,当然不能放过。 由于路黑,又难走,雷云几次摔倒地上,并累得气喘不止。 而后边的追兵,在火把的帮助下,速度明显快于他们,已追到他们不远的地方。 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他们。 可是他们离山下还很远,走了二分之一的路程都不到。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藏起来,绝不能让这伙山贼发现。 英姑扯了一下雷云,二人离了羊肠小道,向一旁躲去。 大概有十几步,有一簇灌木丛,他们便在那堆草丛里蹲了下来。 他们刚藏好,一伙人便过来了,有十来个,吵吵嚷嚷着。由于路不好,他们只顾脚下的路,根本不顾及两边。就这样,他们一直向下走去,完全没想到,他们要追的人,反而在他们的身后了。 第35章 逃难荒野 那伙土匪下山后不久,又返了回来。这时,所有下山参与搜寻的喽啰,除了留少部分人在山下重要路口把控外,大部分都返回了山寨。 搜寻无果后,大大王己下令停止搜索,所有人员,暂回驻地休息。 一时间,各种吵闹声渐渐平息了,人们钻入各自的营帐,逐渐进入了梦乡。 这时,二人才从草丛里爬出来。确信周围是安全的后,便又沿着这条羊肠小道,继续向山下走。 在向下走的过程中,英姑发现,行走的速度明显不如以前,走的很慢,筒直是蜗行。 行走慢的原因主要是雷云造成的,这个在福窝里长大的公子哥,在刚才后有追兵,生命极度危险的时候,暂时忘了伤痛,一心逃命。现在安全了,精神上没压力了,心情一放松,该有的疼痛,马上又回来了。 感觉腿疼得难受,都无法坚持了,几次蹲在地上,要歇息一下,都被英姑强行制止。说还没有走下山,危险并没有消除,土匪会随时追来,千万不可大意。 其实雷云可不是故意的,他的腿伤确实非常的严重。 虽然在英姑的努力下,经过几天的药物治疗,伤口明显好转,己停止了流脓,并正在长出新的肉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就可痊愈了。 谁知屋漏偏逄连夜雨,小喽啰的临门一脚,好像是有意的,正好踢在他伤口上,这一下子,数天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伤口刚愈合,又开始迸裂,加上逃跑的路途中又几次摔倒,次次都重击在伤口上,使伤口不堪负其重,又开始流脓,真是雪上加霜。 如果没有药物的干预,伤口可能二次复发,造成的危害,一点也不亚于第一次,甚至更厉害。 英姑看他实在不能走了,想了一想,说“我们不能在这儿久停,毕竟这儿是土匪的大本营。天亮后,会有土匪在这儿路过。失去了夜幕的掩护,被人发现,想再逃脱,是极其困难的。” “可是,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快离开这儿。这样吧,我背着你走吧。” “那怎么行,我一个大老爷们,让你一个女子背着,岂不是天大的讽刺?” “为了能平安下山,也只能这样了,”英姑说道,“在杂技班时,我接受过登缸训练。一百多斤的大水缸,蹬起来,如飞轮一样。我腿部肌肉特别发达,而且,我身骨架子又大。知道骨架子大意味着什么吗?” 看到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的英姑,雷云摇了摇头。 “骨架高大,意味着有力量,走路有耐力。这样的女人,虽然看起来没有那种娇小玲珑的女子受欢迎,但真正到了困难的时候,这样的女人,不但不是累赘,还能保护你。想想在山洞里,假如我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雷云信服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不再推辞,趴到了英姑背上。现在最重要的,是逃离这块险地。 这样他们的行走速度就快多了。 下山后,英姑问他,向那个乡向走。 雷云想了一下,说上大路吧,那样不至于迷路。已经出来这么多长时间了,他很想念家。 英姑认为走大道,存在一定的风险,土匪有可能在路上设置了哨卡。 并且周边的集镇,都要避开,因为这些地方都有土匪的眼线,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釆取雷云的意见,碰一下运气。 哪知刚走上官道,还没走多远,便听见前边有人问道:“谁,” “你们又是谁?”英姑没敢再向前走,停下来,反问道。 “我们是小孤山的,在追一个从山上跑下来的人。过来,我们要验明一下你的身份。” 英姑一听,撒开腿便向后跑去,跑了不远,看到一条进山的小道,钻了进去。 后边有人追来,只听边追边喊,“快,人向前跑了。” 接着便是人的脚步声。 英姑背负着雷云,一点也没影响她奔跑的速度。也不管脚下有没有路,脚下是否遍布棘刺,只管跑就是了。 东方惭惭地露出了鱼肚白,又向前走了不远,天亮了。 一条南北向的河流,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算起来,从遭遇土匪到这儿,英姑象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得有二十里路了。 其间没做一步停留,这脚力,简直天神一般的存在。 “别过河了,我们就在这西岸停留一下吧。” 英姑把雷云放到地上,望着自南向北淌过的河水,说道。 雷云表示同意。 “我虽没来到过这个地方,但听说过。这条河叫棚水,周围二十里,全是大山,都是无人区。离土匪窝,也有二十里之遥。他们的触角是伸不到这儿的,这个地方很安全,我们不妨在这儿休息几天。” “是的,我们太累了,在这儿休息几天,很有必要,”雷云附和着说。 “那得找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毕竟现在已到秋天,山中的夜晚,如果直面寒风,那是非常冷的。” 让雷云在这儿等他一下,他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顺着河堤向南走去。 不大一会儿,回来了,一脸的开心,一看就遇上了好事。 “我找到了一个地方,是个山洞,住人再理想不过了。那儿完全可以作为我们未来的家使用。走,看看去。” 由于自己不能走,便仍由英姑背负着。 虽然也感到这样很不好,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况且这几十里路都这样过来了,也就不在乎这一次了。 顺着河向南走,是一片不大的平地,里面长满林木,是个小树林。 过了这个小村林,是一个小山丘,不大,圆圆的,就象一个馒头,为了称呼方便,雷云便按形起意,称呼它为馍头山。 山脚下,便是清澈的河水。 本来这河是南北向的,在馒头岭的南坡,河水突然改变了方向,又拐了一弯,又成了东西方向。 英姑找到的那个山洞,就在馒头山脚下。脚下是奔涌的河水,河对岸又是连绵群山,风景不错。 更奇妙的是,这个洞虽不大,但住两人绰绰有余。它还有一个好处,便是洞口朝南,除了傍晚,在洞口一天都能晒到太阳。 北面的风又吹不过来,简直就是一方福地。 笫36章 山洞为家 一看这个山洞住着就很美,就好像是为二人专门订制的。 为了住的更舒服些,英姑忙个不停,她首先来到了后边的树林。 那片树林里生长着多种树木,尤其有很多的柿子树。现在正是秋季,树上挂满了果实,红彤彤的,随便摘一个,用嘴一吸,果汁甘甜无比,很是诱人。 由于这儿太过荒凉,是被人们遗弃的地方,所以山果保存的很好。有的果实因为成熟时间过长,而无人来摘,已经风干了,吃起来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树下掉落了许多枯树枝,英姑捡了些,带到洞里,铺在山洞的一个角落。之后,又在上边加了一层干草,一个简易的床铺就这样做成了。人躺在上面,又柔软又暖和。住在这样的地方,真是一种享受。 在整理干草的过程中,英姑又从后山摘了些鲜果,给雷云充饥,主要是柿子。都红了,吃起来一点也不涩,浓甜浓甜的。 一切收拾好后,英姑把雷云抱到洞里,让他躺在干柴上。这时太阳已经升高,斜射到洞里,叫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见雷云很痛苦的样子,英姑便查看他腿上的伤口,发现又有脓液流出来,如果医治不及时,会再次恶化。 可惜那些药粉,己被雷云用完了,英姑身上也没有储存。 因此,英姑决定到附近集镇上的药房搞点药,顺便再买些生活用品。 在雷云腿上的伤未完全恢复之前,他们不打算离开这儿。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雷云。 “我要到下边的集镇去,采购些必需品。” 遭到了雷云的反对。 “已经走了一夜了,你也该躺下来休息一会了。想要去购物,那就明天吧。今天那儿也不要去了,休息是第一位的。” 英姑不同意,说这些事今天必须解决。 雷云见劝阻无效,只好同意。 英姑把他们仅有的一件武器,一把剑留给了雷云,让他放在枕边,万一有大型动物侵袭,便于随时抓起自卫。 她则找出自己的钱袋,系在身上,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袋里的钱,是英姑多年的积蓄,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家产,以后的生活是否丰富多彩,全凭它了。 要雷云在这儿安心等待她归来。 一连对雷云交代了好几遍,那份发自内心的关爱,真叫人感动。 直到雷云一一答应下来,她才离去。 到傍晚时,人回来了,用一根自制的土扁担,挑回了许多的东西。 其中有锅,有碗,有面,食盐,油类,还有两床被子,都是现实生活必不可缺少的。就这,英姑还觉得东西没买够,只是由于自己的能力,把一些不重要的,给漏掉了,打算明天釆购再补上。 “集镇离这儿远吗?” “远啊,得有二十里路呢。附近是无人区,这己经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处集镇了。” 找到这处集镇,可真不容易。 从这儿走出去后,英姑也不知到哪里去,她也摸不清周边环境。 她渴望能遇到居民问一下,可是这附近是无人区,碰到人很难。 她就一直向南走,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只要走到一定的距离,就会遇到人的,这地方不可能永远是无人区。 走了十来里路,终于看到了几间简陋的房舍,一个老农正在田里忙秋收,看到她很是惊异。 惊奇她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说,单她怪异的长相,就把老汉看呆了。 英姑可不管这些,径直走到老人面前,向他打听附近有没有卖东西的集镇。 “从这儿往南走,大约十多里地,有一个韩集,那儿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英姑谢了老人,继续向南赶去。 她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不能说不累。 但只要一想到雷云正在家里等着他,心里就充满了力量。 韩庄集是这附近最大的一个集镇,英姑缺少的东西,在这儿几乎都能买到。 只是她想买的东西太多了,可是买多了她一个人又无法整回去,便捡了些主要的买了些,然后又吃了点饭,便踏上了归程。 由于买的东西太多,手提肩扛,太辛苦,便在野外,找了个树枝,做了个简单的扁担,把东西挂在两边,如此一来,果然轻快了许多。 来到了馒头岭的山洞后,顾不上休息,又开始忙活了。 把买来的被子,其中的一床当做褥子,铺在干柴上,往上一躺,果然舒服了许多。 又把从药房买来的药粉,撒在伤口上,以最大程度地减少伤口对雷云造成的痛苦。 接着,在山洞不大的空间内,收拾出了一片地方,用来放物资。又捡了几块合适的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把锅按上,点着火,便开始烧水。 由于考虑欠妥,设计不完美,使得烟雾排放不畅,一时间屋里烟雾缭绕,叫人很不舒服。英姑对锅灶及时进行了改进,环境才变好了起来。 在烧水的过程中,英姑又去周边捡了一些石头,把洞口进行了封堵,使他窄小到仅能容一个人进出的宽度,才罢休。 天渐渐暗下来。 英姑不失时机地把自己从集上买来的蜡烛点燃。 然后又把从集上买来的一块布,挂在洞口上。 一来防止夜里风大,影响到洞里的温度,二来有了这块布,会给住在这儿的人,带来安全感。 毕竟,人类住宿的地方,是有许多隐私的。尤其女人,把这一块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虽然这儿是无人区,但女人天生有极强的被保护欲。使她觉得,只有这样做,才有安全感,自己的隐私才不会泄露,睡的才安心。 做完这一切后,锅里的饭己冒出了阵阵热气,并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看着忙个不停的英姑,雷云十分地开心,满眼都是欣赏的眼神。 饭熟了,英姑先盛了一碗,递给了雷云。 这时候,雷云己由躺着,换成了坐着的姿态,并大发感慨。 昨天,他也住在山洞,但在那里,不但没有自由,连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 同样是山洞,这个山洞里却充满温馨和浪漫的气息,满满的人间香火味。 真是两种感觉,两种享受啊。 在这儿吃饭,虽没有精致的饭桌,碗中没有大鱼大肉,但饭吃起来却特别的香,被雷云认为是天下最美味,最有意义的一顿晚饭。 第37章 幸福的荒野生活 第二天,当英姑扯开布帘时,阳光从洞口射进来,给人暖洋洋的感觉。 这是一段时间以来,雷云睡的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英姑先到河边洗了脸,之后便忙着做早饭。吃过早饭后,英姑又去韩集了。 昨天还有许多东西没有买,今天必须补齐。 由于有了前天的经验,轻车熟路,还不到吃午饭的时候,她人便回来了,带来了满满的生活用品。 她把这些东西都放入洞内的一角。 相比起咋天来,今天的午饭菜品丰富了许多,英姑做的饭菜很符合雷云的味口,直到吃得肚子发撑,才罢手。 除了集市上买菜之外,英姑还把后边的树林,当做自己的蔬菜园。 在这片树林里,长有各种味道鲜美的野菜,味道鲜美,营养丰富。只要你去找,随时会有发现。既能当菜吃,也能熬汤喝。 一些树上,还有不少木耳。每次到树林,总能采摘不少。 树林里提供的东西,足够他们很好地享受生活了?英姑也就没必要为了吃到新鲜的食品,而经常往返韩集了。 同时,在这树林里,还不时会有小惊喜,那就是经常发现野鸟蛋,还有一些小动物,如野兔等。 她便用土办法制作了一张弓箭,没事的时候,她会爬到树上守候。一旦发现有小动物从树下经过,便搭弓射击,十拿九稳。 能捡到蛋类,加上有充足的野味供应,极大地改善了他们的饮食环境,雷云的伤因此恢复的很快,不久,便试着开始活动了。 这天,英姑到河里取水,竟然发现这几天的河流发生了很大变化。 大概是进入秋季的缘故,上游几乎没有大雨下,河里的水正在逐步减少。 到最后,只在河中间还有水流动,边缘水浅的地方,有的干涸,有的因断流,成为一个个小池塘。 在这些小池塘里,有鱼儿在游来游去,有大有小,看上去不少。 这些鱼都是棚沟特有的物产,当地人称呼它们为草鱼,最大的可长至半斤,肉质鲜美,富有营养,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佳肴。 这些鱼原本是要游入下游产卵的,但突然变浅的河水,使得它们再无法回到河道,只好待在浅水里,等待着来年发大水,再归入主河道。 由于没有天敌,没有人类的骚扰,这些鱼在这儿很快活,在水里不停地游来游去,不怎么怕人。 英姑决定抓几条回洞煲汤喝, 谁知跳到水里后,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到一条。 他朝东,鱼儿就往西,总能避开她的抓捕,最后楞是没抓到一条。 她想了想,终于知道了其中的原因。 原来是这河水太清澈了,鱼儿在水中能清楚地看到有人在试图抓它们,总能轻而易举地避开,而且游动起来又特别快,自然就没法抓到它们了。 这当然难不倒英姑要吃鱼的决心。 她想了想,便回去把盛食物的箩筐拿了过来。 这个筐是她自己加工编织的,椭圆形的,为的是做了熟食有地方盛放。 拿了这东西之后,她不顾水凉,二次跳入水中。 这次她没有直接抓鱼,而是在水中拚命地走动,把足下的泥浆带起,把水搅浑,使水质不再清澈。 很快,河水变得浑浊起来。 鱼儿在水中无法呼吸,便一个个浮出了水面。 英姑用篮子做鱼网用,每见有鱼从水面下露出了头,便用筐罩去。 这个方法果然不错,十拿九准,看到的鱼没有一个能逃脱的。 她在池塘边用手挖了一个小坑,放进去些清水,然后把捕到的鱼放入坑中。随着捕到的鱼越来越多,小坑里的鱼渐渐满了。 她瞅了一眼,感觉差不多了,便把鱼都装到筐里,之后,用剑对它们做了处理,掏出内脏,再经过几次清水的淘洗,确定干净了,便回去做饭。 把其中大的挑出来,用来妙菜吃,小的用来煲汤喝。 他们第一次享受到如此鲜美的食物,也知道与他们近在咫尺的河水中,原来是一个聚宝盆,在这里隐藏着丰富的食物。不止有鱼,还有虾,蛤类。只要肯动手,就能保证天天有美味吃。 从此,河道里会经常看到英姑捕鱼的身影。 在英姑的精力照料下,雷云的腿部伤口,逐渐长出新肉,正在向好的想法发展。 雷云也不再每天躺在洞里,让英姑伺候,而是开始站起来活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开始他只是在山洞附近走。 后来逐渐放大了活动范围,开始沿河边走,还到树林里去捡磨茹。 一次,在树林里发现了一只大山羊,他们用土弓箭射中了它的腿。它拼命挣扎,试图逃跑。英姑费了好大的劲,才在雷云的帮助下,将它俘获。 看着这肥美的羊,雷云很有成就感。 这只羊真肥,他们把肉存在山洞的凉处,每天都有肉吃,最后竞然吃腻了,到离开这儿时还有一大坨,只好丢弃。 英姑还在洞边的一块空地上,开垦出一片莱地,种上了菜,每天用河水浇灌,辛勤培育。由于背风向阳,气温适中,生长很快,绿油油的十分喜人,过不了几天,就可食用了。 总之,随着他们在这儿住的天数的延长,对周边环境的熟悉,发现这儿并不缺少吃的,甚至很富足。人们说的这儿不适合人类生存,其实是对这儿不了解。 雷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这儿没有城镇的喧闹,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对于一个想要逃离世俗生活的人来说,这儿是最佳选择。 然而这儿注定是他们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他们注定要回归社会,回到大众生活中去。 这个问题在雷云能走动的时候,就开始考虑了。 屈指算来,他已经出来四个月了,没有往家送过一封平安信,还不知道父母是如何挂念他的。 他想起自己来这儿的任务,是来招安元宝山土匪的。现在距离商定的会见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带来的钱也被另一股土匪抢了。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去那儿己没有任何意义了,就决定回家,回三河寨。 第38章 回到三河寨 雷云告诉英姑,他要回家。 因为现在己过深秋,天气变凉了,严冬马上就会到来。到时候这儿的河水会结冰,会山风肆虐,会到处白雪皑皑,生活会变得更困难。 所以,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必须尽快走出棚河河谷。 “我到你家,你父母会接受我吗?”英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当然会的,”雷云肯定地说,“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活着离开土匪窝。逃出来后,你又天天陪着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呢。再说,在生活中,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得到了肯定后,去除了后顾之忧,英姑决定跟他回三河寨。 要离开这生活了很久的地方,他们很是不舍。作为曾经的家,这儿给他们留下了太多美好的记忆。今一旦离去,怕以后再也来不了啦,面对周边熟悉的环境,他们的眼睛有些湿润。 在确定离开的那一天,为了赶行程,他们起的特别早。天还未亮,英姑己做好了饭,是他们都喜欢吃的。然而直到太阳老高,他们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石洞。 他们回家的第一站,是从韩集启程的,在这里,他们购置了许多东西。 原本,英姑想雇一辆马车,让雷云坐在车上,原因是怕他的腿,经不起长途跋涉。 可是一盘点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 这些钱都是英姑的私房钱,原本不多,由于精打细算,才维持住了他们的基本生活,还略有结余。不过这些钱,让雷云摆脱穷人的生活方式,进而享受富豪的生活,显然差太多。 那就从这儿用脚步丈量着回家吧,夫妻并肩而行,也是挺浪漫的。 他们从韩集为起点,开始了他们的归家之旅。 天气变得很快,转眼间由深秋,进入了初冬模式。一时间,朔风怒吼,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 他们两个人相拥而行,有时因为赶路,错过了宿头,便找了背风的地方,搂抱着而睡,虽然很苦,却很快乐。 终于,一天的早晨,他们来到了三河寨。 雷云的出现引起了人们的轰动,这时的人们,大多以为他不在人世了。 因为从离开三河寨那天算起,他出走已经有六个月之久了。 这期间三河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在人事方面,随着他父亲的去世,又进行了一次重新洗牌。以新兴势力魏良为主的一伙人,成功取得了寨上的实际控制权。 虽然最初魏良一再向外界发表声朋,他并无意于寨主权力的争夺,他只是临时代理寨主职责。雷云回来后,他会毫无保留地把权力返还给他,心甘情愿地在其下面做一个小卒。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得到人们的认可。 雷云生死未卜,而魏良的行事作风,显然令大家失望。人们发现,他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来巩固自己的寨主地位,心腹正在被逐个安排到关键职位上。其目的,已初步实现。 这当然是一些人不愿意看到的,于是他便成为某些人的攻击对象。 这些人主要是原来忠于雷贵的旧部,他们都是本土派,年轻时就在寨上打拼,凭着努力,在寨上取得了一定的地位。魏良登台后,玩弄权术,使这些人的利益受损,他们当然不肯接受,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他们串联起来,依仗他们的传统优势,屡屡向魏良发难。 把魏良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他便联合手下,开始绝地反击。 他的手下很大部分来自土匪,勇猛好斗,又十分地忠诚。双方在一次酒会上,发生了械斗。最后在魏良的干预下,双方各受了一些损失,不欢而散。 但仇恨的种子却从此埋下,双方互相看着不顺眼,冲突会随时爆发。 恰巧这个时候,雷云回来了。他的到来,使保守派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们喜极而泣,纷纷向他诉说魏良的不是。 从他们嘴里,雷云得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的老父亲已经去世了。由于他不在眼前,寨主之位便由魏良暂时代理。这老小子在上位后,有许多法则与老寨主的做法相悖,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因此,现在是逼迫他交出权力的时候了。 这些人的意思很直白:雷氏在这儿经营了数百年,拥有强大的民望基础和社会声望。雷云接替寨主之位是理所当然的,任何宵小之辈企图改变现实,为自己捞利益,都是徒劳。 雷云惊呆了,他想不到在自己外出的这段时间里,疼爱他的父亲竟撒手人寰。 而他去世的时间,正和他被绑架的时间高度吻合,这也许是土匪们无法得到赎金的原因吧。 一刹那,历尽艰难所热切回到的故乡,又成了伤心之地,他难过地哭起来。 最后,他在人们的簇拥下,经过洞中长廊,来到了凤凰山顶。 这时候,人们都对他身边的这个大个子女人,充满了好奇。当看到二人关系如此亲密时,都瞬间明白了,这应该是少寨主夫人了。 他们到山顶后,魏良已经组织好人员,列队迎接。 当魏良看到英姑时,显得很激动。他告诉众人,这就是他失踪多年的姐姐,想不到二人今天竟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们把雷云接到原寨主大院,自雷贵去世后,这儿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为了迎接新主人,魏良特地安排人对房屋进行了大清扫,使它面貌一新,又恢复了昔日荣光。 在这儿,他们谈起了老寨主的死,以及他死后对寨上所产生们影响。魏良说老寨主是突然间发病死的,又正值壮年,一切都没有来得安排。而唯一的儿子又不在身边,为了使自己死后寨上不会因权力陷入真空而发生争斗,他特别留下遗嘱,让魏良接替自己,行使权力,直到雷云归来。 事实上,在任上的这几个月里,魏良还是做出了一些成绩的。如他在人事上,做了极大的调整,把一些年老的人,从权力的决策中心,调整下来,安排一些青年人进入一些关键岗位。 这无疑动了一些人的利益,尤其是那些老年保守派,对于调整到新职位十分不满。加上新上任的一些人,明显和魏良走的很远,这些人不可接受,便互相挫动,这些人有破坏山寨安定的嫌疑。 魏良己注意到这种倾向,现在他的权力,已经稳定下来,因此己做好了一个计划,向这些人开刀。 雷云的到来,使他认识到自己没必要做别的了,只是把权力交还就是了。当他提到这个问题时,却遭到了拒绝。 雷云说这一切来的太快,他这没有做新寨主的准备。而且这半年的经历,使他身心俱疲,根本不想做任何事,他现在只想休息一下。 第39章 回到祖宅 在山顶住的这几天,雷云哪儿也没有去,只想在家躺着。 魏良每天都来看他,陪他吃饭,陪他聊天。对他如此关心,肯定有多重原因,既因为他是未来的寨主,还因为他是自己的姐夫。 除了陪雷云聊天外,魏良对姐姐也特别地关照,每天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姐弟情深,非同一般。 到了第五天,雷云决定下山,去拒马河谷地,探望母亲。 他母亲马氏自扶亡夫灵柩回老家后,再没来三河寨。 魏良很支持他回老家,给他准备了许多礼物,预备了一辆马车,配了一个车夫,二人就踏上了回故乡的路。 雷家的老宅,在拒马河盆地的沟口村。 这是一个大村子,从宋代起就有人在这儿聚居,历史悠久。 雷家老宅在村子的东部,沿着一条石板铺的路,可以一直走到大门前。 得知儿子来了,马氏领着众人早已等在门口。母子见面,恍如隔世,免不了抱头痛哭。 为了宽慰母亲,雷云不失时机地把躲在身后满面含羞的英姑,介绍给马氏,说这个就是她儿媳妇。 其实马氏早注意到这个女人了,她己猜出她的身份,忍不住眼睛一闭,口里直念阿弥陀佛,希望自己猜错,这一切别是真的。 但是越怕越有鬼,当雷云说这个女子就是妻子时,马氏的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挺不自然,表情显得十分复杂。 雷云理解母亲复杂的眼神里所包含的信息。知道这个太男性化的女孩子,并不符合母亲心目中儿媳的形象。 为了获得母亲的好感,换取支持,雷云向马氏说起自己去元宝山的不幸遭遇,讲起被土匪绑架到山上后所受的一系列苦难。以及自己当时的绝望,是英姑的出现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如果没有这个姑娘的帮助,他现在很大程度上己暴尸荒野,或葬身猛兽之口了。 说尽管此女子看起来很男性化,其实她心细如发,很会照顾人。对人既体贴,又温柔,这些优点完全可以弥补他体型上的不足。 并且二人在逃难的过程中,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现在如果让他离开英姑一天,简直无法生活。 一句话,他已经适应了英姑在身边的日子,在他眼里,这个姑娘就是仙女一般的存在,完美无瑕。 至于别人对她的评判,他完全不会去理会。千人千面,每一个人对美的认识,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因人而异,因环境而变,不能简单地用以对一个人美丑评判的标准。 总之,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是真爱,就够了。至于别人的看法,由他去吧。 马氏再一次流下了眼泪,主要是心疼儿子的不幸遭遇。 对英姑也转变了看法,能救儿子的人,岂止是儿子的恩人,更是他老雷家的贵人。 见自己被马老夫人欣然接纳,英姑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为了把自己更贤惠的一面展露出来,她烧火做饭,表现得十分勤快。 对于马氏,表现出极大的尊敬,一口一个母亲,一口一个娘,嘴特别地甜。 儿子的归来,加上儿媳特别地显得懂事,把笼罩在马氏夫人心头的阴影,逐渐驱散,她脸上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当天,雷府大摆宴席,招待四方宾客,以庆祝这一历史性时刻。 附近有名望的士绅,都接到了邀请,无不欣然赴宴。 由于雷家长年驻守三河口,那儿是阻止塞外民族进攻的一道重要屏障,意义重大。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使得拒马河盆地,未受外敌铁蹄的蹂躏,繁华得以继续。因此沟口雷家一直都是这块土地上最具影响力的望族,能和雷家扯上关系被视为一种荣耀。 在酒宴上,谈起雷贵,这些士绅无不动容,对他的不幸离世表示万分的难过。说他英年早逝,不但是雷家的伤痛,对于草原上的居民来说,也是一大损失。 好在雷家后继有人,这是雷家之幸,也是整个谷地几十万民众之幸。他们恳求雷云,赶快行使寨主权利。多年的实践证明,雷家从没有让大家失望过。 在三河寨的管理上,他们只认可雷家。 这些乡绅,已经劵捐了一部分款项,之所以迟迟没有向三河寨发货,就是因为他们对寨上的现任管事缺乏信任。 如果雷云继续承担起这个责任来,他们就即刻向三河寨发送物资。 别看这些父老远离三河寨,其实他们的支持度对三河寨影响很大。寨上吃的用的,都是由这个地方提供的。双方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你为我提供了安全上的保障,作为回报,我为你提供物质,相得益彰,符合双方利益。 酒宴之后,已是傍晚,送走了众宾客之后,雷云去见母亲。 马氏正在房中等他,一脸的凝重。 这是他们母子见面后的第一次谈话。 以前谈的,都是一些表面问题,是给外人看的。 现在,他们谈的是最重要的事情,私密的很,这当然只能没外人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商谈。 他们谈到的第一个问题,便是雷贵的死。 “他死前吐了许多的血,据郎中检验,血中有大量的毒药成份。” “那么说,我父亲有可能死于投毒?” “很可能是这样,” “那谁最有可能是凶手呢?” 马氏左右张望了一下,确信没人,才小声说道:“魏良。” “有什么证据吗?” “在你父亲离世的前半天,他一直很好,并没有显示出有什么异常。这时魏良来了,二人便在一起喝酒。之后,你父亲就感觉肚内不适,开始还可忍受,说睡一会就好了。到了夜里,他开始承受不住了,大口地吐血,郎中来了,也没有办法了。” “他就这样走了?” “是的,他走时十分地痛苦,不住地翻滚,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疼在折磨他。” “他留下了什么话?” “他说很挂念你,在他去世时,没见到你,这是他人生中的最大遗憾。除了不放心你,他还担心去世后,留下的权力真空,该如何解决?看得出他为此很痛苦,但在临终的最后一刻,终于做出决定,这个空下来的位子,由魏良去坐。” “为什么选择了他。” “因为他是副寨主,是现任寨主离职后顺位第一继承人。而且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他是魏忠贤的侄子。他可是分别救过你父亲和你的人。你父亲知恩图报,一直对他心存感激,既然不能当面向恩人报恩,那就只能向他直系亲属表示谢意了。” “既然他是杀害我父亲的第一嫌疑人,应该惩罚他才对,为啥还重用了啊?” “所谓当局者迷,你父亲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但又没有真凭实据,加上他从发病到去世,时间又非常短,他根本来不及考虑其它,而且当时的环境,他需要选出一个人来接替权力。当时能胜任的,也只有魏良。至于对他的怀疑,是后来的事。” “我父亲死的如此不明不白,这事要追究下去,一定要让凶手伏法,”雷云愤愤地说道。 第40章 寨主之争 母子俩在密室里谈了很多,最具争议的话题,便是雷云是否还回三河寨。 雷贵的死,给他们敲响了警钟,他们认为,那儿己不是一块福地,而是布满了陷阱。 经过一番商议,母子二人最终统一了思想,那就是雷云还是回三河寨为好。 毕竟三河寨是他们雷氏家族兴旺发达的地方,声势最大时,养有近七干人,相当于一个地方小军阀,是他们家族在情感上永远无法割舍的地方。 而且雷家在那儿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如果从魏良手里接过权力捧,下大力气重整旧河山,重现雷家昔日辉煌,是完全可行的。 况且魏良己经做出口头承诺,要把权力还给雷云。他承认自己只不过是暂时代理寨主职责,现在任务已完成,他离任也是很自然的事。 并坦言,他是不会过分留恋权力的。 他说的话应当是真实可靠的,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一层更紧密的关系,那就是雷云娶了他姐姐为妻。 不过,他们姐弟的相遇,这也太巧妙了,总有点叫人说不出的感觉。至于哪儿不对,错在哪儿,也说不来,总叫人感觉怪怪的。 除了家族的需要,还有一件事是雷云必须回去的,那就是找父亲留下的一笔窖藏。 这件事是马氏告诉他的,是她亲身经历的一件事。 那时候,是她生下小雷云不久,风传境外长城边的万辉城,驻扎了大量的军队,这实在非同寻常。 因为一直以来,万辉城都扮演着一个很特别的角色,就是它一直被当做进攻中原的前哨跳板所使用的。 一旦他有异常举动,尤其是有重兵驻扎时,那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战争要来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作为抗敌最前沿的三河寨,也马上忙碌起来,开始招兵买马,贮存粮草,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前方要打仗,后方当然也没闲着,尤其受益最大的拒马河盆地,更是举行了如火如荼的募捐活动。 短短时间内,除了收到了无数的粮食,油料之外,还收到了大量的金银。为了保证抗战前线的物资保障,人们第一时间把这些东西送到三河寨。 一直以来,拒马河谷地就是三河寨的衣食父母。寨里的消耗品,都来自这块冲积平原。然而寨上对此不但不心存感激,反而认为是应该的。 因为三河寨是为抵御外族的侵扰而修建的,它保护的对象中,拒马河平原是最大的受益者。接受他们的东西,也是在保护他们,收受其物资,也就理所当然了。 雷平把这些东西悉数收下,把收下的金银,整理打包后,存入了一个外人不知道的地方。 雷家人善经营,会管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对每一次收到的款项,如何分配,如何使用,都做了计算,把使用不到的资金,存放起来,以备战争来了使用。 由于历代寨主都坚持这样做,积少成多,数年后,已积累了大量的资金。 他们被统一存放在地下的一个密室里,这个地方只有现任寨主才知道。 雷贵没有想到自己离去的那么突然,因此生前就没有向妻儿交代这件事。这笔财宝的去向在他去世后,就成为了一个谜。 马氏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这笔财宝不但是灾难来临后的应急资金,而且还是全体寨民的财富。它取之于民,应用之于民。不应长眠地下,应当适情使用,才不辜负民众捐款的良苦用心。 只是魏良做了寨主,她的心里有抵触情绪,就没有向外人透露这件事。 她做人很有智慧,总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来应对眼前发生的事。 现在情况不同了,儿子在很大程度上要回到寨主的位子上去,那么这件事,就必须告诉儿子,先世有一个存宝点,你找到它,可以解决许多实际困难的。 雷云和母亲谈了很多。 令马氏欣然的是,虽然这次的远行,雷云在肉休上受了不少折磨,但心智却成熟了许多,已经由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能独立思考,有完全处事能力的少年了。 这多亏祖宗护佑,使雷家后继有人。 看着儿子在静静地听着自己的教诲,马氏很开心,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二天,雷云到家族墓地,举行祭祖活动。 墓园很大,从第一代始祖,到他父亲,共有七代人在这儿长眠。 祭祀完列祖列宗后,按照行程计划,他辞别了母亲,返回了三河窦。 在临行前,他问母亲,是否愿意和他同行? 马氏回绝了,对于她来说,丈夫去世的那晚,留给了她太多的伤感。凤凰山顶,永远是一块伤心之地。在那儿,她失去了最亲爱的人,那儿成了她最不愿意回的地方。来到祖宅后,安静的生活刚刚医好了她心灵上的创伤,生活正在走向平静,他可不想再回到伤心之地,让自己内心再起波澜。 她的心脏可受不了。 当儿子和媳妇来向她告别时,她送了儿子一程又一程,直到来到拒马河畔,才停住了脚步。 告诉儿子,人心是复杂的,看到的美好也不一定是真实的,要儿子慢慢适应,在实践中学习做人的道理。 最后,那个比她高出整整一头的儿媳,也来向她告别。 她笑着向儿媳致意,当英姑刚转身离开,她的笑马上就凝固了,总感觉儿媳那儿有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来到山寨的第二天,雷贵生前那些忠实的老部下,便结队而来。他们所关心的,是雷云接替父亲留下来的权力问题。 他们把雷云送上寨主位子上的热情很高,在他们看来,这个目的必须达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们这边喜气洋洋,如同过节,极大感染了魏良。 在一间密密里,魏良召集几个重要心腹,紧急商议雷云来到了后,所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参加的人员主要有陈双兄弟,以及张贵,姚启等。马波没有参加,由于雷云的原因,今天山上来了许多访客,他在山下洞口负责检查,以免混进坏人来。 他们讨论的话题主要是,要不要把到手的权力,还给雷云。 “坚决不能还,”陈双态度坚决,“我们害死了雷贵,不就是为了权力吗?刚到手几个月,又要交出去,实在冷了弟兄们的心。” “可是,众人当初推我上位时,也只是让我代理寨主,暂时行使权力。” “不行,决不能让,凭啥他姓雷的,辈辈可以在这儿发号施令呢?是该铲除这个家族在这儿的影响了。杀死他算了,此事虽然也会在寨上造成短时间的混乱,可人们不久就会忘记的。” “对于雷云,大家一定不要鲁莽,”魏良严肃地说:“因为他现在不仅仅是我的竞争对手,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他还是我姐姐的丈夫。为了和他走到一起,我姐没少费了心思。我和我姐姐感情一向很好,在雷云这件事上,我一定听从他的意见。” 商定,暂时交回权力,再相机行事。 第41章 怪事 通过协商,人们最终拿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那就是按照传统做法,雷云做正寨主,魏良则继续做他的副手。 只是雷云近期身体不佳,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以恢复南下元宝山对身体造成的亏空。 况且作为寨里的最高行政长官,他对寨上的许多事缺乏了解,所以他的寨主身份,暂时还是名誉上的。 魏良虽然是副寨,却熟悉寨里的一切事务,诸如人事,经济等。各要害部门,又都是自己人。并且把大青山的土匪,全都拉了回来,成为了只有自己才能调动的一支重要力量。 把那些拒不与自己合作的老前辈,逐步边缘化,并最终迫使他们离开。 论管理上的优势,是雷云无法比拟的。 在把雷云推送到带头大哥的位子上后,他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把这儿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魏忠贤。 魏忠贤很快给了回复,回信中肯定了魏良所做的一切。并说他现在对凤凰山的使用,又有了新的认识。即不仅要在凤凰山建一个大型墓园,还要把这儿建成自己藏匿财富的后方基地。 因为随着地位的节节攀升,魏忠贤搜刮来的财富越来越多。这些东西不能在京城长期存放,怕出事,便决定全都转移到三河寨来。 这些东西中,既有金钱,又有奇珍异宝。来到这儿后,魏良给它们分了类,金银等市面上流通的东西,做修陵的费用。至于奇珍异宝,则更多地秘藏了起来。这些都是魏忠贤喜欢的东西,一旦陵墓建成后,它们将被送往陵区内收藏,成为魏王永久的财富。 魏良还有一项特殊任务,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京接一次财宝。 可见魏王敛财的速度,是多么地快。 魏忠贤认为钱财是万恶之源,因此运到三河寨的钱,除了侄儿一个人外,不准许任何人染指,以免起内讧。 同时,他认为即然雷云只做名义上的寨主,有名无份,魏良仍大权在握,那就应该火力全开,加快陵墓的建设。 要让陵等人,切莫要人等陵。人生死由命,谁也不知自己在阳世的寿数。他作为犯罪之身,死后根本不敢在外面停尸,得立马送入陵墓。 所以,陵墓建的越快越好。 被伯父催促后,魏良加快了建陵的脚步,又从外地秘密招收了一批工人,投入建设中。 他对雷云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虽然挂着寨主的头衔,却从不问事。不过为了表示对他的尊重,在一些事上,还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获得他的授权后,干起来名正言顺,没阻力,比强行做某一件事顺利多了。 雷云正在适应新生活,来到山上之后,他就住在父亲住过的老房子里。 在凤凰山顶,共有四处院落,它们建在山顶北部的一个平地上,中间是一条长廊,两边是宅院。 现在东边的两个院落,前院系魏良的,后院是雷云夫妻的。 而另两所大院,则没有住户。前边被当做会议场所,后院被当做宾馆招待贵宾用。 在雷云夫妇来到这儿不久,一位神秘的女人也随之来到了山顶,并长期住了下来,他便是罗英。 她是在英姑的一再要求下,来到三河寨的。 现在的英姑,春风得意。做了如意郎君的妻子,感觉人生己是尽善尽美,很乐意与亲朋好友一块分享自己的幸福生活,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好友罗英。 虽然罗英是自己伤残的始作俑者,不过后来随着良心的发现,以及她对自己错误所采取的补救措施,英姑对她的恨意全无,甚至把她当成了自己最要好的姐妹,无话不谈。 罗英来到山上后,受到了特殊的礼遇,自己住在一个大院里,门正好和英姑相对,这样,随时都可以串门。 和罗英的院子比起来,英姑住的院子要大的多。 这主要是因为这里是历代寨主住的地方,所承载的功能太多。 这个院又分为东西两个跨院。 前主人雷贵,生前有两位夫人,一个是马氏,就是雷云的生身母亲。 另一位是罗氏,她在对雷云实施迫害失败后,彻底失宠,最终羞愤自杀。从此,她住的东跨院,就彻底闲置了起来。 直到雷云住这儿后才彻底地发生了改变。 雷云爱读书,便在西跨院收拾了一个房间,当作自己的书房用。每天坚持读上一段时间的书,以丰富自己的文化水平,期间最烦人打扰他。 于是英姑便决定把东跨院收拾出来,供自己住。 雷云欣然同意,并对东跨院进行了改造,把有关罗氏的元素,统统铲除,以免给人造成精神上的不适。 并重新装置了卧室,换了新的梳妆台。这些改造措施,使整个旧居焕然一新。 英姑很喜欢,每天除了在这儿做些针绣之外,便是和罗英一块儿啦呱聊天,日子过得很惬意。 却说这一天早上,雷云告诉英姑,他今天要下山,去老家沟口去看望一个长辈。 若是平时,英姑一定会去。 她很爱自己的丈夫,只要是丈夫参加的活动,她都要去参加,主要是向人们证明,她是雷云唯一合法的妻子,以此来刷存在感。 但这一次,她却主动放弃了,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和丈夫一块前往。 雷云也没感到意外,他觉得,自己做一寨之主,少不了要参加许多大型活动,有些场合是不适合带女人的。她希望英姑能摆正自己的位置,适应一个人在家的日子。 认为英姑不跟在自己身后,是一个好的开始。临走,他说自己又是走亲又是串友的,时间太紧,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回来了。最快也要明天,甚至后天回来。 之后,就下山去了。 不料下山后,碰到了父亲的一个老友,非得邀去喝酒不可。长辈的邀请不好拒绝,只好去了。 一直到天半晌午了,才喝完了酒。看看天色,已不早了。今天到老家,天也快黑了,估计什么事也办不成了,便决定明天赶早再去。 反正事情不太重要,自己时间又宽余,何必急急慌慌的呢。 便又回到了山顶。 来到家中,见大门从里面关着。本想敲门,想了想,忍住了。 认为是妻子怕外人打扰,才关的门。干脆自己也做个好人,别惊动她了,便一个纵身,翻墙跳了过去。 西跨院里静悄悄的,没人。英姑肯定在东跨院自己的房子里。雷云本想到自己房里读一会书,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觉得还是应当把自己回来的事告诉一下妻子,便来到了东跨院。 进了月亮门,见妻子的房门也从里面关着,感到这很不正常。 妻子在他不在时,关闭外门,谢绝一切来客,这可以理解。男人不在家,内人谢绝一切来访,被称为贤惠,遵守妇道。但是在关了外门之后,再把内门紧闭,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他满腹疑惑,来到门边,听了听,屋里没动静,便来到窗户前。 窗下正是妻子的梳妆台, 他认为妻子可能在台前做针线,便想隔窗告诉他一声自己回来了,然后回自己的房间读书。 从窗户里向里漫不经心地一看,里面的情景差点吓昏他过去。 第42章 换面 只见一个丑陋无比的脸,正在梳妆台前,整理自己的妆容。 这是张阴阳不分的脸,小嘴巴大鼻子,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个人是谁呢,为啥跑到他们卧室来了,英姑呢?他正想再仔细看,突然听到门响,他忙本能地向一旁闪去。 旁边正好建有一个花坛,他蹲在那儿,正好可以藏住身体。 门开了,不是别人,是妻子的好友罗英。 这个女人是他们家的常客,和妻子是真正的闺蜜,每天聚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当然,谈的都是私密事,雷云从不参与。 但今天就奇怪了,看罗英心急火燎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没办好,所以才急着去处理。只见她急匆匆地进了西院,接着是开大门的声音,然后来到了两个院落之间的甬道。 雷云知道她还会回来的,就在那儿没有动。 他始终不明白,那个趴在梳妆台的怪人是谁。 如果他知道,梳妆台前面的那个怪物,正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妻子,他该多吃惊啊。 他更想不到的是,他的妻子英姑,此刻正经受着一种脱胎换骨所带来的身体巨痛。 这样的痛苦他每半年就要来一次。 就像金蝉脱壳,他要脱去旧的躯壳,但不是抛弃,而是做一次清洗。即把原来那副假面取下来,做一次保养。 算起来,英姑借用别人的脸,已经好几年了。由于罗英下足了功夫,做的效果是真的好,完全和娘胎里带出来的一样。 但是这张人脸,毕竟是属于别人的,他和本来的自我,没有任何的关系。血肉永远无法和本尊联系在一起,更得不到血液的滋润。 因此时间一长,面皮免不了干燥。所带来的后果便是脸上缺少生机灵动,使人很容易看出人脸造假。 避免这一现象发生的唯一办法,就是对皮肤进行药物干预,往脸上抹搽一种药粉,靠药物来滋润皮肤。 这种药都是秘制的,成份复杂。其中有一种药物,是不可缺少的。它长在大山的深处,一般都在悬崖上,采集者要冒着粉身碎骨的风险,才能得到它,极其珍贵。他对美颜皮肤,特别重要,没有它的成分,效果会大打折扣。 英姑身上从来没有离过这种药粉,它无色无味,倒入水中即溶,对滋养皮肤确实很有效果。 每天早晨,英姑都要用这种药水净面,以达到净化皮肤的作用。 这些药物都由罗英提供,所以英姑才对她如此依赖,二人总是粘在一块,很少长时间分开过。 近些天来,英姑一直感到自己脸上很干燥,发痒。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天的清冼已经不起作用了。按惯例,是该把它扯下来,好好保养一次了。 这样的保养通常一年做一次。 一年内做一次,他可以让皮肤看上去湿润有弹性,使脸部不会发生大的变化。 如果一年不做清洗,脸上会有斑点,肤色会很不自然。模样虽没有变,但脸上肤色发黑发暗,会失去灵动,看上去会有怪怪的感觉。 所以,如果条件允许,最好半年做一次,这样脸部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以前,做这种手术,随时随地都可以,因为那时的她还是个单身女人。 不过,无论单身还是结婚,做这种事时,一定要选好地点。因为做这种事,是一个需要耐心,又需要技术的过程。并且,至少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周边环境十分重要,不仅要干净,还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任何杂音,不能受任何人打扰。要一次成型,一旦有了意外,就会留下难以修复的瑕疵。 那时她们通常会选择一个无人去的地方,完成这样一次手术。 这活听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很难,很痛苦。 如果不是爱美之心作祟,英姑才不愿意受这种苦呢。 在动手前,先用药粉涂敷在脸上,使脸部潮湿,然后开始釆取措施,使它和原来的皮肤分离, 这是整个过程最痛苦的。 怕皮肤受损,还要在脸上轻轻拍打,以使长期处于休眠状态的皮肤苏醒,使之进入一个空前的活跃阶段。 拍打的力度很关键:轻了,不起作用,重了,会疼痛。所以一定要掌握好力度,以免出差错。 前期工作要做好,否则很容易出差错的。 因为这时的脸皮,其实已经很薄,如果稍一用力,或一不小心,都可能造成损坏。 这时不但罗英要小心翼翼,全神贯注,还必须要英姑的全面配合。 从自己脸上把假脸分离,那种疼痛感,简直无法言喻。 取下来后,就放在一个盛满清水的盆内,进行浸泡。 同时要在水内加入药物。 因为做一次调理,要使用至少半年。做一次很不容易,所以做的很认真。 药物中除了保养类,还要有防腐类。 这时往盆里放的药物就很关键了。 要根据水的多少,加入药物。 水多,药量少,会达不到预期效果,会使皮肤失去光泽,缺少灵性。 药量大了,又会使皮肤收缩,起化学反应。 好在罗英是这方面的专家,在这方面从没出过差错。 确定皮裹在药水中泡好了,便开始敷贴,这同样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因为这借来的皮肤虽然没做到和自己本尊的肤肌成为一个整体,却必须做到它的每一处,都附在肉体上,这样才能不起空鼓现家。 这样做的过程,无非就是在面皮上抺上一种特制的富有粘性的药水,使它和人脸完全溶和在一起。 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后,就成为一体的了。 上次做这种手术,至少在八个月之前。 虽然不足一年的警戒线,但离半年的最佳维修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这期间,英姑曾无数次想做保养,都没有机会。 不是缺少这就是缺少哪。 很多时候,是联系不到罗英。 大家都人在江湖,很难碰到一块。 而且他和雷云走在了一起,彻底失去了以前的自电白 他要时时刻刻小心,不要在雷云面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本来体格子就缺少女人味,要是再配上一张魔鬼睑,别说雷云这样的帅公子哥,普通人也难以接受。 天天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还不做噩梦。 因此她一直在等待机会。 直到来到凤凰山顶,住处稳定下来了,他才四处打听罗英,并把她接到山上,为她的容貌改变,创造机会。 第43章 真相(一) 但是这样的机会却不多,从外地回来后,雷云就没有离开过家。 即使下山,在天黑前也会返回,而且还不定时。 如果不能确定他回来的时间,英姑是不敢冒险的。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得对丈夫保密,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实面目,这是底线。 她在等待着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雷云说他要回老家一趟,并且特别说明,当天回不来了,这当然是英姑求之不得的事。 他把雷云送至洞口,确信他已下山,便马上回到家中,把罗英叫来,商议整容事项。认为机会难得,今天一定要完成。 罗英当然极力配合,立即拿了药物来到雷家。 怕万一有人来访,坏了他们的事情,因此把家里的大小门都关上了。 让英姑躺在床上,接受治疗。 经过了一番撕心裂肺的疼痛后,罗英终于把那张假面撕了下来,检查一番,没有什么破损,便把它泡在水盆里。 这是个不可缺少的过程,是保养这张脸最关键的环节,有时间要求。至于达到什么程度,由罗英姑掌握。 英姑在床上躺了一会,便坐了起来,来到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小丑一般的原貌,直摇头。她绝想不到,此时她的一切,都被在窗外的丈夫看了个清清楚楚。 两个女人闲聊了几句,罗英想起一件东西没带在身上,便回去取。回来后,把大门关上了。但是房间的门,却没有关。 不是她大意,感觉没必要。 一是满屋子的草药味,如果不开门透透风,那草药浓浓的气味,叫人呼吸都困难,叫人直想吐。 再说,关闭的大门,已经挡住了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内房的门再关闭,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她看了看盆内的脸模具,用手碰摸了一下,手感很好。这意味着,在水里浸泡的时间,己差不多了。下一步,是把它弄出水,滤干水份,让他恢复到人脸上了。 英姑又躺到了床上,罗英用细腻的手法,给他做脸部按摩,主要是让她缓解精神压力,松弛皮肤,为下一步的操作做准备。 “姐,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吗?”英姑问。 “什么话?”罗英问道。他们在一起几乎无话不谈,说过的话太多了,记不起是哪一句了。 “我说我以后要结婚,你说凭我这男不男,女不女的长相,找到合适的很难。” “不错,我是这样说的。” “你知道,听了你的话之后,我是多么地绝望啊。虽然我本来的面目可憎,但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未来的郎君,不求貌比宋玉,潘安,但一定得看上眼。否则,还不如没有。” “你成功了,雷云是个很优秀的男人。” “是的,他不但年轻英俊,脾气还相当地温顺。男人身上的一切优点,在他身上都有所体现。我不知哪世修来的福气,会嫁得如此满意。” “姻缘是命里注定,可遇而不可求。你的成功也说明一个道理,人只要有追求,有梦想,一切皆有可能。” “对,我也认为这是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如果我们不用苦肉计,把他骗出寨,并且把他做为肉票加以控制,我就无法救他。又怎么会取得他的信任呢?这个苦肉计设计得太完美了。” “这还多亏妹妹会演戏,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正如你说的那样,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所得到帮助,会让他感念一辈子。甚至用一生的时间,去报答恩人。” “我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的很好,不过这还不是在大家的帮助下取得的吗?在这件事上,整个山上的人都在帮助我,都在为我演戏,默默地付出。尤其是刘二哥,在我解救雷云的那出戏中,扮演的角色最重,也付出了很多…” “他胳膊上受了点小伤,抱怨你下手太狠。” 他们说的这个刘二哥,便是二大王,那个貌相凶狠的络腮胡。 “我还不是为了把戏演得更逼真些,才这么拼命。感谢刘二哥对我的支持,有时间了,一定去向他道一声谢。让他知道,咱是有恩知报的人。” “其实你心里知道大家对你的帮助就是了,没人计较太多。大家关心的,是你以后的路能走多远。这件事,虽然你取得了成功,但也是靠欺骗取得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俗话说,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如何把自己的缺陷捂住,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做一个永远完美的女人,才是你下一步努力的重点。” “在这方面,我会努力的。” “目前为止,他没对你的身份发生过怀疑吗?” “没有,他一直把我视做救命恩人,从来没有对我产生过任何方面的猜疑。” “你想过没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雷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这是一个精心设置的骗局,他对你的态度,是否会马上来个大翻转呢?” “这个,我还没有做过细致的考虑。我们现在也才刚走到一起,还在试水期,一切都充满了新奇。至于他以后对我的态度,让时间去验证吧。我眼下要做的,便是享受生活。” 两个女人在屋里聊生活,聊人生,好像生活在一个真空世界里的人,谈话可以为所欲为,忘了古人的一句话,叫隔壁有耳。 他们的谈话完整无漏地被雷云听了个清清楚楚。 那一刻,雷云脸都绿了。 想不到自己心爱的妻子,竟然是一个丑女扮演的,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同时,他开始从头梳理自己这次外出所碰到的遭遇。终于明白,这其实就是一个超级大骗局。有人为他设置了一个口袋,他不明就里,乖乖地钻了进去,就是这么简单。 而这出戏的主角,就是英姑。 她看中了自己,但是正常情况下,他那超级男性化的身体,是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审美的,更别说一个有钱有势的富家公子哥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一起奇遇,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让两个人不自觉地走到一起。 在一众土匪,以及江湖弟兄们的帮助下,她取得了成功。 救下了雷云,并取得了他的好感。 一个女孩对自己如此痴情,并下如此大的本钱,只为得到他,这是值得一个男人荣耀的事,证明他足够优秀,对女人有足够的吸引力。 然而雷云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不但被关了两个月,身心受到了巨大摧残,还丢失了四个随从。 越想越气,胸脯剧烈地起伏起来,好久,情绪才平静下来。 第44章 真相(二) 雷云把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前后梳理了一下,确信陷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这时才明白,原来自己的救命恩人,是一个假面女郎。 原来她在自己最无助的时间出现,并不是偶然,都是计算好的,都恰到好处,都是为了收获自己的感动。她在自己面前的出色表现,都是为了讨好自己,取得信任。 这一切她做得太完美了,简直天衣无缝。不愧在杂要班干过,演好这一切,果然得有超人的表演天赋。取得的效果足可以与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戏剧大师相媲美。 不过,这样以计谋赢得他人信任,并进入婚姻的伎俩,实在叫人不可接受。 这时候,雷云除了愤怒,还有更多的无奈。 这事怪谁呢?都怪自己遇事不加考虑,只看到了事物的一方面,而忽视了事情的本质,不吃亏才怪呢。 这时候,他才想到,自己眼中一向没任何成见,对自己唯命是从的妻子,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能设计出这样一套方案来,而且这么完美,这个女人可不一般。 把自己玩弄得就像个小孩子似,这智商,可非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这时候他有一个疑问:妻子到底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呢?刚才虽然看了,也只是一瞥之间,还不够详细,便被罗英给惊散了。现在他要看看,这个与自己相处了这么久的女人,本来的面目到底啥样。 他悄悄地推了一下门。 门是用上等实木做的,虽逾百年,仍厚重结实,且消音效果很好。推动起来,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仅容自己侧身进去后,便闪身钻了进去。 这是卧室的明堂,当中靠墙一张八仙桌,桌上有茶水和书藉,两边各有一张太师椅。没事的时候,雷云会和妻子在这儿喝茶聊天,消磨幸福时光。 但在这儿要想看到英姑,还做不到。 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一道木质的屏风隔着,要想进去,还要通过屏风中间的小门。 如果他进了小门,就将直接面对两个女人了。里面空间狭小,躲无可躲。可以想象,假如他突然出现,两个女人会如何地吃惊,又会以什么样的形式面对自己的出现呢? 除了吃惊,惊愕,接下来会怎么样呢?是羞愧,还是对自己大打出手?他不敢想象。 反正他觉得自己偷窥,是一起很严重的事件。女人都是爱美的,他们所展现给你的,永远是她最光鲜靓丽的一面,至于自己的丑陋,则希望隐藏得越深越好。为了美,甚至可以不惜一切。 现在的雷云,呼吸急促,表现得十分激动。他透过屏风的方格,望过去,只见平日里自己休息的那张厢式大床上,帷幔己拉开,一个人正躺在那儿。 从平日熟悉的着装上看,正是妻子英姑。 由于罗英正在给她脸部做接摩,他一时无法看清妻子的脸,但从她一动不动的姿势看,她很享受脸部的按摩过程。 “我真怕某一天我会装不下去。万一雷云知道了我在骗他,他对我的态度会不会立马来一个大转变呢?”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夫妻之间,整天赤裸裸地面对。自身的缺点,很难不被另一半知道。” “我真担心他知道真相后,与我反目成仇。” “这个,不好说吧。有的男人会很有包容心,会习惯妻子的一切。有的可能不会接受,男人千人千面,各种小心思的都有。” “但愿我的丈夫是大度之人,能够容忍我身上的这些缺点。再说,我又不是天生的丑陋,这种形象都是特殊环境下造成的,我也很无奈啊,”英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以后的事,只要我们心够细,或许在你丈夫面前,一辈子都没有真象。” “希望如此吧。” “你做好准备,闭上眼睛,我要开始往你脸上抺药水了,”罗英说着,离开了床,来到了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有好几个小葫芦,都是盛药粉用的。 随着罗英的挪开,雷云终于看到躺在床上的英姑了。只见她双目紧闭,气息均匀。似乎刚才罗英的按摩,起到了作用,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地好。 只是她的面部实在不敢恭维,丑陋的叫人不忍直视。就像一个马戏团们小丑,如果你用看滑稽剧的形态去看她,她确实神态夸张,引人发笑。 其实这张脸的设计,也正是为了招揽客人而这样设计的。 但如果这样的人不是在表演场上,而是放在现实生活中,并且是与你的生活息息相关,或者是生命中永远相伴的人,这样夸张搞笑的脸,谁也接受不了。 毕竟人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而不是生活在演戏中。 这时候,雷云感到喉咙发紧,好像吃进了呕吐物,再也坚持不住了,转身跑了出去。 “谁?”两个女人听到了脚步声,同时大声惊呼。 罗英追了出来,到了大门口,他看到了奔跑中的雷云。 “完了,”她一声惊呼,顿时体软身酥,身体依附在门上,瘫倒了下来。 对于她来说,这可是个不可挽回的灾难。 雷云跌跌撞撞地下了山,其间不少人给他打招呼,他都懒得做回应。他毫不隐瞒自己的愤怒,脸色阴沉的叫人害怕。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使他情绪失控到如此地步。人们看到他一头钻进了树林,再也没见他出来。 雷云的情绪坏透了,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毫无征兆,他一点防备也没有,不知如何应付。 他在林子里转了很久,终于,失控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应对这一突发情况。 也就是说,他和英姑的婚姻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他认为这是一件值得认真考虑的事。 毕竞两个人的生活,天天面对,一旦一方对另一方的好感全无,便失去了婚姻的基础。即使婚姻能维持下去,对当事人造成的伤害,也是致命的。 但这也不怪他,他又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事实上,他是特别珍惜感情的,只是英姑的手段太叫人不可接受了。 他正想着,忽然有人把手搭到了他肩上,他回头一看,吃了一惊,原来正是英姑。 第45章 婚姻危机 雷云回头一看,正是英姑,愣住了。 他现在只想安静,所以就特地来到树林边的河滩上,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想心事。此刻的它,脑子里乱哄哄的,因此很想单独一个人坐一会儿,清醒一下头脑,其间不想让任何人打搅。 他不知道的是,英姑已经找他多时了。 当罗英告诉她,刚才跑掉的那个人,是雷云时,英姑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昏了过来。一刹那,仿佛有天塌下来一般的感觉。 如果不是卧在床上,她会追出门去。 她不明白,在安全上,她们是做足了功课的。怕人闯进来,她们关闭了大门,包括内门,雷云又是通过什么手段进来的呢? 问罗英,她也表示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惹了大祸,最起码一时的大意,忘了关内宅的门,才使雷云毫无障碍地闯进来,把不该看到的,看了个精光。 可是她不明白,外门是关着的,雷云又是怎么进来的? 按照一般人的做法,他应该叫门才是,事实上他没这么做。 难道他说回沟口老家,其实是一个烟雾弹,目的是迷惑她们,背地里又返回了小院,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怀疑。 难道他己预感到了什么? 总之,这次事件也太蹊跷了,谁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不过,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英姑还躺在床上,等着变脸。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英姑的容貌恢复正常,其它的一切都可延后。这样一副模样,总不能出去见人吧,那还不把自己的真实面目彻底暴露在人们面前? 本来相当愉快的一件事,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喜庆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光。在以后相貌恢复的过程中,二人谁也不发一言,空气相当地沉闷。 虽然如此,罗英一点也没敢马虎,她耐心细致地做着皮肤护理,并一次次地检查,生怕有什么遗漏。 确信一切都完美后,才告诉英姑,手术结束了,如果你觉得还满意,就可以下床了。 英姑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梳妆台的镜子前,看自己的脸,感觉比以前好看了不少。按理说她应该做一番皮肤护理,抹些药水什么的,但她现在实在没这个心情。便梳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随便在脑后一盘,便匆匆跑到居外,找丈夫去了。 山上当然是找不到人,雷云早下山去了。此刻正躺在一处石板上,生闷气呢。 这时候,知道雷云去哪儿,就成为了找人的关键。 这么大片地方,凭他和罗英两人去找,是不可能的。没办法,英姑只有去找魏良,寻求他的帮助。 魏良此刻正好在家里,正对着面前放着的一堆施工图发愣。 这是最新版的陵墓施工图,已经是第四次修改了。经过魏忠贤的审核,又送到了魏良身边。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审校了,不出大的意外,以后不会有变动了,基本上就定下来了。 下一步就是复工,现人数不够,还要大量招工。大规模的建设已经铺开,工程量太大,人少了不行。 听到了英姑的述说,魏良也坐不住了,也很着急。怪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暴露了真面目。这造成的后果,可是难以弥补的啊。 抱怨归抱怨,事情已经出了,总得找个办法解决啊,于是赶快派人去找。 没费多大劲,终于打听到雷云的消息,有人见他下山了,并进入了山下的树林里。 通过搜索,最后发现在小河边躺着。英姑闻讯后,赶快去了现场。这个时候,她心里十分地清醒,认为这事一定不能要别人掺和。别人不掺和还有挽回的余地,外人一掺和这事准砸。寨主和夫人闹不和的事情会传得满天飞,她相貌上的事也遮瞒不住了,那时再想恢复宁静,可就难了。 所以这事必须得低调处理。 雷云看到她,皱了一下眉。并特意在她的脸上多看了几眼,试图有所发现。结果是比以前显得更灵性,更耐看了。 他知道这是皮肤清洗后的结果,如果不是今天这个发现,他也许不会注意这些细节。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叫人好找,”英姑抓住雷云的胳膊,轻轻摇着,嗔怪道。 这正是这个女人的高明之处,对于发生的不愉快,不去提及,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反之,你越是解释,势必会引来对方更多的追问,那时你就更解释不清了。 “心里不愉快,所以就跑到这儿转转。你回去吧,我想安静一下。” “在家里不是也很安静吗?走,回家吧,”她拉住雷云的手,央求道。 她目光柔和,眼神里充满了对雷云的无限关切,显得爱意满满,特别能打动人心。 雷云无法抵御她这种眼神。在以往,每当他心情不愉快时,英姑就经常使用这种手法,安慰他,使她心情很快好起来。这一招,放到现在,同样具有很强的杀伤力。 雷云想了想,就跟她回了家。 英姑以为,他们之间的事儿,很快就会恢复到以前的水平,并和好如初。但很快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她明显地察觉到,雷云正在远离她。 虽然没公开言明,但她明显地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变化,尤其是雷云的话,比过去明显少多了。过去说话总是有说有笑的,现在则是问一句答一句,而且表情木讷,再没多余的话。 而最让英姑不可接受的是,他竟然把住处由卧室,搬到了书房。问其理由,说是为了读书方便。 这一切当然瞒不了英姑,她也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女人,她直接问道:“对于现在的我,你是不是没有了以前的感觉?” “没有啊,我一直对你充满了感激,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这一说,就不要提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已经互相融入了对方的生活。如果要因心怀感激在一起,时间长了,心会很累。” “可是,你确实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这点谁也无法否认。” 英姑并不想让救人这件事成为他们谈论的话题,因为她知道,救人也是连环计中的一环。雷云已经知道她救人的目的,所以现在提起救人这件事,就像揭她的短似的,叫人特别不舒服。为了避免尴尬,她赶快把话题引到别处。 “你对于我使用假脸一事,有什么看法吗?” “我表示完全可以接受,”雷云说道,语气很轻。 对英姑的话,既不表示赞成,也不表示反对,很敷衍。 他的态度,使英姑明显察觉到,他们的关系已经由亲密,正在走向疏远。 现在,当英姑绞尽脑汁,想着怎样修复他们越来越糟糕的夫妻的关系时。却发现,家中己很难再找到雷云的影子。原来他开始把自己的主要精力,由家庭转移到寨子的管理上。 开始,对于寨主一职,雷云并不怎么关心,他每天宅在家中,陪着英姑唧唧歪歪,聊不完的话题。 那次事件后,二人在一块的时间少了,他会腾出更多的时间,关心寨上的事。 本来,他和魏良之间,已达成了某种默契,他只负责一些明面上的事,具体的事务,则由对方负责。 魏良想丢手都不行,因为这时候,魏忠贤的陵墓建没,己全部上马。这可不是一桩简单的工程,它牵扯到大量施工人员,以及大量的资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保密的问题。 如果你在寨上没有绝对的权力,要想把这事做到滴水不漏,实在很难,几乎不可能。 这就牵扯到寨上的权力分配问题,如果雷云想过问寨上事务的话,魏良很难阻挡。 人家毕竟是正寨主,寨上大小事务,都有过问的权力。 否则,这不是明摆着把别人架空了吗? 这事还真不好处理。 下狠手处理掉他吧,他和姐姐是夫妻,又是伯父的义子。 不处理吧,又碍手碍脚,终一天要坏事,于是决定和魏忠贤商量一下,看他怎么个看法。 第46章 权力之争 魏忠贤的态度很明确,修陵是大事,没有谁挡得住。所有的一切,比起修陵来,都是小事一桩,都要为修陵让道。 在建陵这件事上,魏良负全责。并且一定要掌握寨上的大权,否则这工作你就没法开展,更别说保密的事了。 要求魏良,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持住在寨上拥有最高决策权。 山寨虽小,但因为陵墓建在这儿,意义就变得无限大。 至于现在对雷云下手,他认为时间尚早。他还没有公开反对魏良,况且,他现在还有两个身份,无异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一个是他义子的身份,虽然玉莲的死对魏忠贤的打击很大,使他心态变得极度扭曲,开始仇视整个社会,甚至整个人类,都变做他可以攻击的对象。但他心底,多少还有一点良知尚存。过去在三河寨的美好,也是他经常追忆的事,并认为有段岁月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再一点,雷云还是他侄女婿。魏忠贤本人没有孩子,这己经是铁定的事实了。在这个世界上,侄子,侄女,也就是和他血缘最近的两个人了。作为长辈,当然希望他们生活的好。 尤其听说雷云是侄女心中的如意郎君,为了嫁给他,费了不少周折,才搞到手时,对侄女的良苦用心,大发感慨。在情理上,也就把雷云视做自己人了。 只是这修陵墓的事太过重要了,除了魏良这个亲侄子之外,他不相信任何人。 就像雷贵这个结拜兄弟,开始在他的陵墓上,也十分支持,后来不是变卦了么?在那些事上小动作连连,不得己,魏忠贤才决定除掉他。 他相信,雷云和魏良,以后肯定会有冲突发生。 现在看雷云,就是一个稚,他好像不热衷于权利。虽是前寨主的儿子,由于父亲的突然离世,他还没来得及这方面的教育。 虽然现在看他没有这方面的野心,但并不代表其它人没有。 三河寨虽小,却牵扯到许多人的利益。 首先,它不仅仅是一个村寨,更是一个军事堡垒。是因为战争,它才有了存在的必要,并在战乱发展中壮大。 三河寨几百年屹立不倒,是因为它背后有强大的支持,这便是拒马河盆地的近百万民众。 拒马河平原,土质肥沃,气候湿润,加上拒马河良好的灌溉条件,使这儿富比江南,成为国内最宜居的地区,有百万民众生活在这片狭小的区域。 人口的密度,堪称国内之最。 这儿诞生了许多大富豪,他们在这块土地上,拥有庞大的资产。 而这一切,在这个靠近长城的地方,发展的这么好,都是因为三河寨。 所以这儿的人,对三河寨的支持,是最无私,最慷慨,最不计成本的。 尤其当地的富豪,都特别支持雷家。 一直以来,雷家除了在山顶生活外,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沟口的故宅。每年都会定期回来,小住几日。除了祭祀之外,他们还举行宴会。目的是加强和当地社会民众的厩系,以取得他们的支持。 被邀请的客人,都感到特别荣幸。自然了,都是社会名流。 雷氏在拒马河平原,一直在上流社会中,有着极为尊崇的地位,在当地拥有广泛的影响力。 如果雷家的职权被解除了,你可以想象在当地引起的震动。 如果没有拒马河盆地的支持,任何一个寨主,都难以维持下来。 毕竞三河寨是一个高度消费,但并不生产价值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靠当地民众募捐,一旦脱离了背后父老的支持,寨子便会瘫痪。 另一点,便是三河寨当地的保守势力。 三河寨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武艺高强,长期生活战斗在这个堡垒里,和雷贵关系较为密切。他们人数众多,是三和寨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他们的意志,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山寨的走向。 雷贵死时,马氏代表他,宣读了最终遗言,让魏良代理寨主之位,行使寨主权利。对此大家表示可以接受,因为雷云下落不明,为了大局,人们只能无条件地支持夫人的决定。但当雷云回来时,看到魏良仍抓着权利不放,大家忍耐不住了,要求返还权力的呼声日渐高涨。 大家谁都看的出,虽然魏良不再代理寨主,名义上把权力返还了雷云,实际上,权力并没有下放,仍把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架空寨主的意图十分明显。 这是大家所不愿意看到的,一时间,大家互相串联,表面看似平静的寨上,实则暗流涌动,矛盾己不可调和,只差一根导火索了。 魏忠贤虽远在京城,对于这种情况,心知肚明。他知道要想侄儿真正成为三河寨的主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首先是取得三河寨背后那些大金主的支持。 这个需要时间,只要你真地把三河寨建成防御外敌进攻的坚固堡垒,人们迟早会改变态度,支持你。 再一点,就是要取得雷家的支持。毕竟几百年的寨主世家,在这儿影响深远,已深入民心。必要时一句话,顶别人一万句,这就是所谓的软实力。 别人平复事态,需要武力,而他只要吼上一嗓子,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所以雷家人,还必须保留。 好在他现在是魏家的女婿,这看似复杂的事,办起来又相当地简单。 因此,魏忠贤以私人身份,给雷云去了一封信,诚挚地邀请他进京,说要给他安排一个更好的职位。 说自己现在朝里拥有无限大的权力,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后世子孙更好的生活。 要雷云认清形势,不失时机地进京,以取得更大的成功。 谁叫他是魏家的女婿呢?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事,当然是想着自家人。 除了邀雷云赴京专享荣华富贵外,还有另一层含意,那就是威慑。告诉他,你娶的女子,可是老魏家的女子。老魏家在朝里是什么身份,你应该知道,在国内几乎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在对待英姑这件事上,你要明白点。 能娶上魏家的女子,是你的福气,别在福中不知福。 对魏忠贤的信,雷云一连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决定,不去京师,还是留在三河寨。 他对这个祖宗流过血,洒过汗的地方,留有特殊的感情,又怎么会轻易离开呢? 逐给魏忠贤回了一封信,阐明了自己的观点,不打算离开寨子。 他的回信令魏忠贤很不悦,但他并没有对他做强制措施,只是要魏良对他施加压力,争取把他早日排挤出局。 不久,他接到魏良一封信,说雷云不但不有所收敛,反而在一班人的支持下,要赶走他。 第47章 夺权 雷云有一个部下,叫雷松,这人对魏良的所做所为,十分不满。成为第一个对玩弄权势者,发出抗议声音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的行为,得到了人们的响应,大家纷纷表示支持。 这雷松何许人也,敢向魏良叫板,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胆? 豹子胆倒是没吃,自古道,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活。人家既然敢出头做大哥,就说明人家有这个实力。 说到这里,大家都注意到了,他姓雷。 联想到这儿几百年来都是雷姓在这儿做庄,是否和雷松有关系呢? 不错,不但有关系,而且大的很。论起宗谱来,他就是雷贵的同辈弟弟,雷云的远房叔叔。 他是雷宁次子的后人,在那个嫡庶分明的年代,他们这一支逐渐退出了寨主的参选资格,回到了老家沟口。 但是雷宁的长子,即嫡子这一支脉,始终人丁不旺。在寨务的管理上,常常感到力不从心,于是便经常邀家乡的同族,到寨上做事。 为了增强族人的感情,雷氏后人一直有在寨上做事上的习惯。 雷松十几岁便到寨上任职,已经在这儿三十多年了。 他低调,务实,在寨上人缘很好,地位不是顶流,却很有号召力。 雷贵之死,他察觉到不正常,曾暗地里做过调查,确信堂兄死于谋杀,而堵多证据,把凶手指向了魏良。 但他却对此表示无可奈何。 因为此刻的魏良,已羽翼丰满,成了寨上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 只是他来三河寨毕竟时间不长,比起雷松在寨上三十年的资历,所积累的人脉,还差得多,如果他愿意,除掉这几个外来户并不难。 但魏良也并非无根之木,真正叫人们害怕的,是背后为其撑腰的那个人。 那个人在朝中只手遮天,权力大的惊人,挥挥手便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处死一个政敌,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且手段多样化,有专门的班子为他捉供服务,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这个人便是魏良的伯父魏忠贤,传说他的触手,已伸内了三河寨。 以前他是不关心这个地方,并不是他没这个能力,而是这个地方太小了,在这儿根本撬取不到他所需要的利益,所以对此不屑一顾。 现在这种传闻正被现实打破,传言魏忠贤正在这儿搞什么工程,魏良正是他在这里的代理人。 其杀害雷贵的目的,就是为了操纵三河寨。 从魏良正在把这里的一切都抓在手里来看,他要操控寨子,绝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正演变成事实。 这引起了三河寨内部的恐慌。 当然是本土派,他们既怕丢掉现在的职位,又怕魏良夺权后,会弱化三河寨所应承担的功能,使其失去当初建寨的意义,这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当初建寨的目的,就是在胡人南侵的必经之路上,建一个军事堡垒,以阻止他们南下。此工程意义重大,赢得了民众的大力支持,寨几乎在数月内完成,堪称建筑史上的奇迹。 如果魏良在这儿当政,并且他是以其它目的来这儿的,那它势必弱化三河寨的防御功能,以牺牲民众的利益为代价,来达到自己目的。 因为除了用做军事外,这个寨子简直没一点作用。 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些人缺乏一个精神领袖,来表达他们的祈求。 这时候他们发现了雷松。 通过游说,也为了自己的利益,雷松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去游说侄儿。 那段时间,正是雷云最苦闷的日子。 一切的不美好,都来源于那次偶然的发现。一夜之间,妻子的美好形象轰然倒塌,一副姣好的面容之后,是一副包藏祸心的脸。这变化之大,实在叫他难以接受。 虽然事后,英姑进行了一系列的修补,说了各种易容的理由,说自己对雷云的爱,完全发自内心的,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导演了这一出戏。 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雷云。 说自己虽然长得丑,并这不是她的过错,是客观原因造成的。她已经为了自己的丑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丑陋,已成为他追求幸福的绊脚石。 所以她要追求美,只是在求美的路上,付出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艰辛,效果反而令人不满意。 无论英姑怎么解释,雷云都表示难以接受。感情己出现裂痕,且在持续扩大,再想回到以前似乎己不可能。 雷云的心里也因此痛苦无比。 他知道整天处于烦躁之间,是不行的,要想走出阴暗心理的影响,只有多做事。 这时候,雷松的游说,就特别容易被他接受了。 几次商谈之后,雷云动心了。决心要把魏良抓起来,驱逐出境。 要把雷家丢失的权力,夺回来。 雷家在这片土地上,经营了几百年,具有超强的影响力,想让他们轻易地退出历史舞台,有那么容易吗? 只是他这个名誉寨主,因为从不过问权力上的事,还没有组建自己的班底,因此几乎是一个光杆。 这时候,雷松的巨大影响力就显示出来了。 雷松了解寨上的人事情况,那些人可以信赖,那些人不能共事,都筛选出来了。 通过对他们的逐一试探,最终确定十一个人可以加入他们这个夺权团体。 以后又发展了几人,大约在二十人左右。 一天,他们聚集到一起,商量逮捕魏良的具体事项。 雷云为这次行动定了调,要釆取和平的方式解决,决不能出现流血事件。只要魏良放下手中的权力,就不为难他。因为三河寨,是抗敌的前哨,权力斗争这个口子,决不能开。 决不能让世俗的脏水,污染了这片净土。 他们计划二月二那天对魏良釆取行动,因此这个计划被称为二月计划。 很快,日期近了,筹备在紧锣密鼓中进行着。 殊不知,他们的行动,已被千里之外的魏忠贤知道了。他安排魏良,罗织好天罗地网,只等这些人去钻。 那么,这些消息是如何透露的呢? 这不得不说,魏忠贤确实是个搞政治斗争的高手。在雷云回归三河寨时,他就敏感地觉察到,他的回归,会给一向平静的寨子,带来些小麻烦。 虽然雷云本人并不是那种奸诈之徒,不过他父亲的手下,并不每个都是省油的灯。他们在魏良代理寨主之时,己显示出明显的不配合。 因此,他判断,侄子在和这帮坐地虎的斗争中,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将很难取得斗争的胜利。 而他己决定在三河寨扎根,魏良的失败,就是他的失败,他们这股势力就要被逐出,这是他不能允许的。 因此,在魏良手中力量过于单薄时,他及时伸出援手,派在锦衣卫任职的心腹贺珍秘密前往三河寨,协助魏良。 到这儿不久,凭着灵敏的嗅觉,贺珍察觉到了雷松欲图谋不轨的迹象,并和魏良紧急协商,经过密谋,定下了计策,专等这些人上钩。 第48章 鸿门宴 由于设计不够周密,二月计划最终流产。 但这些人不甘心失败,他们一连几次召开秘密会议,检讨失败的原因,重新商量对付魏良的办法。 三月十二日,春光明媚。这天,是三河寨建寨的日子。以前,每到这天,寨上会在东岛举行纪念活动。雷贵上任后,认为花费太多,弱化了这一行为,并最终取消。 今天,他们又恢复了这个节日,并破天荒地在山顶举行,并设宴招待众人。 参加这次宴席的,都是受雷云邀请的,主要是二月计划的成员。而对立方,只邀请了魏良一个。 虽然计划中雷云一再提到避免流血,以和平解决为贵。但是雷松等人仍表现得很亢奋,他们在衣甲里,都藏了兵器。 按计刬,雷云并没出现在人群,一切由雷松主持。 他们己约定好,看雷松眼色行事,必要时,一齐拔出利刃,现场处理魏良。 雷云太仁慈了,他的计判不能从根本上消除魏良的影响,必须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 他们甚至连对付英姑的办法都想好了。 处理了魏良,当然不允许英姑在山上存在了。 虽然雷云没有公开声明英姑是他的妻子,然而二人已经同居,已经行夫妻之实,所以向人们公布与否,己没有多大意义。 事实就摆在那儿,何须辩解。 虽然英姑做事低调,在公众场合根本见不到她的身影。但由于她特殊的长相,每到一处,都能引来人的驻足围观,所以她在山上的名气并不低,人家都在私下里讨论这个怪女人。 雷松认为,英姑和传统中女子的形象,差距甚远。作为妻子,实在有辱雷家形象,因此在处理了魏良之后,要对其下手。 当然,这一切都得在瞒着雷云的情况下进行。 宴会在山顶的客馆举行,那儿有一个超大型的大厅,可以容纳近百人在里面集会。 这儿也是寨上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每有重大决策,都在这儿举行。 现在,被邀请的嘉宾陆续来到,分别就座。 一共四桌,其中三桌已坐满了人。 来宾都是二月计划名单里的人员,知道这场酒宴其实就是一场鸿门宴,都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早早来了。 可是这场酒局的关键人物魏良,却迟迟没有到场。 平时,他主持各种会议,总是第一个到场,今天迟迟未到,莫非他嗅到了什么? 大家面面相觑,在做着各种猜测。 如果他还不到,人们将实行第二套方案,去他住处逮捕他。 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注定是魏良在寨里消失的日子。今天之后,人们将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 因此今天注定是个好日子,雷家人控制全寨的高光时刻,又将在寨上重新上演。 最终,在人们的焦虑不安中,今天宴会主角,魏良来了。 “让大家久等了,”因为自己迟到了,他显得很不好意思,向人们解释迟到的原因:“一点事没外理好,所以来迟了,” “魏寨主这么忙,是否该考虑少承担一些责任?一个人精力有限,管理这么多事,除了自己累之外,也很难把事做好。让我们每人都承担一点,毕竟大家都是来做事的。看到有人一天忙到晚,有人一天无所事事,太不公平了。” 雷松开了第一炮,目标直指魏良,罪名是管的太多,应当将手里的权放一放。 魏良用眼睛斜视了一眼雷松:“是我的手伸的太长,还是足下管的太宽?我的权利,可是老寨主赋予的,当时大家都点头认可了的。” “可是那是特殊情况下的任命,是为了渡过危机而对现实的一种妥协,是临时过渡行为。现在,雷云已经回来了,你就得把位子让出来,把权力还给他。” “我不是已经还给了他吗?我现在只是副寨主。” “正副寨主只是称呼上的不同,其手中掌握的权力才最能说明问题,”雷松说,“交还了寨主权利,只是一个障眼法,其实你现在手里的权力一点也不少。” “你们要我做什么?” “彻底放下手中的权力,全部还给雷家。”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在寨里,一点事也不做最好。” “别把自己看的这么重要,你干事情的同时,别人也没闲着,同样都在忙碌。你能干的事,别人也能干,而且干的更好。” “你们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卷铺盖走人。你在这儿是不受欢迎的。” 终于摊牌了。 “如果我不按你们说的去做呢?” “对不起,我们会用商定好的方法,去处理你的。” 他一摆手,一屋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大家都把手伸向怀里,对魏良怒目而视。 这些人,都是武夫,都曾数次参加过对外战争,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同时也是雷氏集团的坚定支持者。被雷松发现,并接受邀请,来共同向魏良发难的。 魏云一看,也站了起来,并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以表示自己的强硬态度,决不屈服于众人的威胁。 虽然在气势上不输对方,但身后左右却没有支持的,这处境使他显得很尴尬。 真不知他哪来的这么大勇气,竟然敢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 “既然魏先生不配合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雷松冷冷地说道。 “你们要干什么?” “很简单,解除你的武装,关起来,接受审查。” “罪名呢?” “有的是。比如在代理寨主之间,不作为,有通外敌之嫌疑。总之,任何一个罪名,都可以置你于死地。” “为了对付我,你们也是费了不少心思。那么,你们这样干,雷云知道吗?他又在哪里?” “他当然知道,我们所做的这一切,没有他的授权,我们能干吗?他现在正在书房等着我们的消息呢。过一会,我们会向寨里的全体公民,宣布一个决定,就是你被寨上除名了。你要为自己的不识时务,付出沉重的代价。” “想不到我会输,”魏良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那好吧,看看究竟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他把喝干的杯子,愤怒地向地上摔去。 大家只以为他只是在发泄不满,谁知杯子刚落地,门便被推开了,进来了一大群人。 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一个个板着脸,冲进了屋,把这些人都包围了。 第49章 平叛 进来的正是贺珍,魏忠贤派来协助魏良工作的特使,锦衣卫大特务。 果然是行家一出手,使知有没有。贺珍一到三河寨,就立马投入了工作。凭着他对情报工作的经验,很快发现了问题,并和魏良商议了应对之策。 这次雷松等人大摆鸿门宴,也在他掌握之中。 他曾就参不参会,和魏良进行了协商。 魏良认为参加也无妨。 说在酒宴前肯定会有一番辩论,如果他无法说服这些人改变主张,那就让他们在错误的路上走下去,直到被收拾。 为了更有把握控制这些人,魏良在上凤凰顶之前,做了周密的安排。凭借自己手里的权力,把守上下洞口的负责人,都换成了亲信。 然后,就和贺珍带着他的一班人马,上山顶来了。 人员的构成,主要有他的亲信陈一,陈双,张珍,还有贺珍从京里带来的锦衣卫特工,共二十几人,都是武术后后手。 另外还有近五十个士兵,都是从大青山招安来的土匪,对魏良十分忠诚,也被邀参加了这次行动。 整个队伍算下来,有近百人,已经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了。 由于他们是以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上山的,到达山顶后,先在某地集结,当魏良劝说这些人失败,双方公开摊牌的时候,就该这些人出场了。 这些人中的一部分,进入了厅内,其余的在大厅外站立,完全对大厅形成了包围之势。 屋里的那些人,意识到情况不妙时,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两个带甲武士,手都扣在刀柄上,一旦需要,会随时抽出刀来。 个个脸色严肃,好像在说,千万别惹怒了他们,否则,他们真会拿刀砍人的。 雷松等人,己从这些人的冷漠表情中,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信息,知道反抗是没用的。因此谁也不打算拿自己宝贵的生命,去做实验,大多数选择了沉默。 但也有例外。 坐在贵宾桌上的苏民就是其中一个。 他原来是江湖人士,被雷贵收编,并在寨上委以一定的职务。江湖出身的人,一般都特别豪爽大气,在做事上不拘小节,喜欢向人展示自己的真实看法。 当时这位老兄看到身后站立了两个人,他并没有像别人那样表示配合的样子,而是转身企图逃走。在逃跑的过程中,和身后的两名看管人员发生了冲突,不知他怎么想的,竟然试图去拔其中一个人的刀。 另一个人眼见不妙,果断地拔出自己的佩刀,向他身上砍去。 他猝不及防,身中三刀。其中一刀正中脖子,直接击中了要害,一时血如泉涌,登时倒地身亡。 他的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如果他逃跑成功,就会有许多效仿。大家都明白的道理,自由是争取来的,消极地等待被处理,只能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摆布,成为牺牲品。 但当看到这个试图反抗者,被毫不犹豫地斩杀了后,大家都极度地震惊。明白,人家是带武装来的,你不配合,人家是真敢杀人,并且毫不手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搞对抗,一点意思也没有,谁也不愿意做第二个刀下之鬼。于是,他们乖乖地听从了劝说,放下武器,一个个低着头,走出大厅,被关了起来。 一直未露面的雷云,也未能幸免,他被几个人押着,关进了另一个房间。 最初,这些人不知自己怎样被处理,都表现的很焦虑。 很快,处理结果出来了,超乎大家的意料。 对这些人的处理,一句话,仁慈到家了。 能痛改前非的,愿意继续留下来效劳的,只要不在错误的道路上走下去,将不被追究任何责任,并且原来的职位还得以保留。 感觉在这儿己没有面子,执意要走的,也不反对,听候尊便。 事后走了一部分,也有部分人留了下来。 最叫人不可思议的是雷松,在去与留的问题上,这个二月计划的发起人,坚决地选择留了下来。 主要是像他自己说的,自小喝拒马河的水长大的,对这块热土怀有深厚的感情。宁愿战死这儿,也不愿意追求所谓的自由,而离开这儿。 最后他被释放,在寨上挂了个闲职,从此对寨上大小事不闻不问,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至于雷云,处理起来难度较大。 首先他是三河寨名义上的寨主,是这儿的一方精神领袖,地位不可撼动。 但他在这次事件中又责任重大,人们就是希望通过这次事件,帮助他收回丢掉的权利,如果成功,他是这一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由于身份特殊,所以对他的处理是慎之又慎。 这次事件,虽然从表面上看被镇压了,但实际上,双方的矛盾,才刚刚开始,如果处理不好,会有更大的危机出现。 在这边远之他,魏忠贤根本派不出力量来管理这儿,维持这儿的安定局面,还需要三河寨本地人的力量。 而能维持这个局面的,只有雷云。 不能动雷云,除了政治上的需要外,在亲情上也不允许。 因为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是魏良姐姐的丈夫,魏忠贤的侄女婿。 事件后,英姑已经发话了,谁敢动他丈夫一根毫毛,就跟他拼命。 这话明显是对着魏良说的,这个丑女,不管雷云对她态度如何,他对丈夫的一片深情,从没改变过。 魏良只好向她保证,绝对不会伤害雷云的,之所以把他关起来,是警告寨上其他有异心的人:试图在寨上制造混乱,绝没有好下场,都要被追究责任。在这件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一视同仁,决不因与雷云的关系,搞特殊化。 很快,雷云恢复了自由。本来他心情就不好,这么一闹,就更加心灰意冷,逐放出话来,不打算在寨上担任职务了,想到外面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明显地想和魏良划清界线,走向决裂。 他可以一走了之,一个破寨主,对他并没有多大吸引力。 而魏忠贤则不同,他把生前搜刮来的财宝,以及百年之后的埋骨地,都选择了这儿。无论哪一样,都事关重大,这儿是他无法割舍的地方。 所以,他必须得把雷云留在这儿,以安抚三河寨民众的心。 他亲自来到三河寨,和雷云进行了一番长谈。 谈及和他父亲的交情,以及救他父子俩的一系列事,想以此来打动雷云,要他顾全大局,不要一走了之。希望他保留寨主的名誉职位,因为没有雷家做首领的三河寨,将会乱成一团麻。 笫50章 雷云的决定 在魏忠贤的劝说下,雷云的态度有所缓和,同意继续做寨主。 他明白,不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和魏忠贤硬杠不行。 一则,他是自己的义父,是救命恩人。 二来,他还是自己的妻伯父。尽管他已经不喜欢这个妻子,但在没有公开摊牌之前,这种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接下来,他们谈论的重点,是寨上权力的分配的问题。魏忠贤的态度很明确,魏良虽然是副寨,但必须掌握寨上的绝时权力。这是从三河寨的实际情况,做出的决定,是底线。 现在,魏忠贤认为,自己在这儿所做的一切,己没有必要隐瞒了。逐把陵墓建在凤凰山下的决定,向雷云透了底。 关于这事,雷贵早就知道,这也是经过他同意了的。 对于雷云,则一直没公开向他说过。虽然他也对此事有一些听闻,但魏忠贤亲自告诉他,还是首次。 这次,魏忠贤的口气特别严厉,说凤凰山下建陵墓,将是压倒一切的任务,以此试探雷云对这件事的支持态度。 雷云明白,这个问题的回复,将会直接影响自己在寨上的地位。 他是一个正直的人,知道当初祖先在这儿建这个军事要塞的意义,是为了数百万拒马河谷地民众的安全有保障。 正是因为他们出钱出物,才使三河寨免除了后顾之忧,全身心地把精力用在寨子的安全防务上。 如果按照魏忠贤的观点,以后寨上的事务,将由防御外敌的入侵,转移到陵墓建设上来。这样的后果,一旦外敌来犯,寨上的战斗力势必大幅削弱。这个后果很可怕,没人承担的起。 一心不可二用,在一个军事要塞上建一座陵墓,你说他不会分散寨主在安全方面的精力,那可能吗? 同时,建陵墓要耗费大量的金钱,还要聚集许多的能工巧匠,最难办的事,还要保密。 保密这事可不容易做好,因为他牵扯到的事情太多:有大量的工匠要管理,还有,寨上的许多头面人物,你让不让他们知道?不让知道,许多事又离不开他们的配合。 让他们知道,能不能守得住秘密,都是值得深思的事。 他认为,在建陵这件事上,主管这方面事务的人,就应该是专职。安心搞陵墓建设,不应插手寨上的其它事务。 虽然没点名,矛头直指魏良。 魏忠贤不同意,因为建造陵墓,还要调动寨上其它资源,要各方面的配合。如果双方利益发生冲突,寨主又会支持谁呢? 在魏忠贤眼里,建陵是头等大事。寨主即使不负责陵墓建设,也要把支持建陵事项,放到第一位。 雷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如果战争来了怎么办?是否要停止修建陵墓呢? 答案是不能。 关于未来这儿是否有大的战事,魏忠贤己对此做了充分的评估。未来一段时间,这儿发生大的战争的可能性不大。即使有发生,也是局部冲突,并不影响全局。 站在魏忠贤这个位置上,他知道的情况更多,所做出的判断,更具说服力。 他指出,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山海关一带是最可能爆发大战的热点地区。双方在那儿各自集结了庞大的军队,构筑了强大的防御工施,力量相当。谁也不敢从那儿抽调一兵一卒,国内的精锐几乎都押到了那儿。谁都没有开辟第二战场的能力,就在那儿耗着,看谁先坚持不住,谁先倒下。 言下之意,三河寨在以后的相当长时期间,不会有大战爆发。 即使有小规模冲突,也不影响陵墓建设。 并对保密,做了安排。 就是要把参与施工的人员,全部关押在洞中,无论吃住,都不能让他们出洞,要在洞内屯够足够用的生活物资。假如战争来了,洞口一封,并不影响里面的施工。 对于这样的要求,雷云表示实在难以接受。 他承认,自己能力有限,光寨上的事务,已经把他忙得焦头烂额,不可能再腾出其它的精力,忙别的事。 因此他主动提出辞职,把权力上交,让魏忠贤根据需要,选择最佳人选。 虽然他没点明合适的人选是谁,其实非魏良莫属。虽是副手,却管理着寨上的全面事务。就这魏忠贤还不满意,还要雷云这个主寨,挂个虚名,彻底成为一个空架子。可见他对侄子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二人的谈判,因分歧过大,终无法达成一致。失望至极的雷云,坚决拒绝寨主职务。说自己不喜欢热闹,要去游山玩水,那才是他追求的生活。 魏忠贤当然不同意,便在某些事上做了妥协,以换取雷云的留任。 他知道,魏良虽然有管理各方面的能力,但却无法得到当地人的支持。 拒马河盆地里的民众,不会把安全交给一个自己并不信任的人的。 一句话,你雷云做闲云野鹤可以,但你这个旗帜不能倒,挂个寨主名也行,想彻底当甩手掌柜,没门。 三河寨的民众不能没有信仰,雷家这个数百年树立起来的品牌形象不能丢,民众需要。 无奈雷云对此己心灰意冷,坚决不听从魏忠贤的劝告,归隐林下的思想十分坚决。 他有自己的想法。 首先父亲的死,不明不白。众多的消息表明,他父亲死于谋杀,而最大的嫌疑犯恰恰是魏良。 和英姑特殊的经历,又伤透了他的心。本来,他可以容忍英姑身体上的缺陷。谁知道,她的脸也是假的。救他出匪窝,也是阴谋,都是设计好的。 这使他深度怀疑,这个世界上除了欺骗,还有值得相信的东西吗? 因此,他要出走一段时间,以便静下心来,对个人情感,以及人生的意义,做进一步的思考。 简言之,他就是要与魏氏集团脱钩。 魏忠贤不是要在这儿建陵墓吗?他既不表示支持又不表示反对,却脱离了现场,此处无声胜有声,其实这也是他最好的答案。 消息传到英姑耳里,她大为不满,认为雷云是在公开抛弃他。在伯父和弟弟面前大吵大闹,坚决不让他离开三河寨。 因为这寨子,己根本被魏氏掌控。只要雷云在三河寨,不管他什么职位,都跑不了他们的手掌心。 反之,他一离开寨子,就会如同脱缰的野马,基本不受控制了。他和英姑的关系,也就名存实亡了。 这一点,是英姑无法接受的。 第51章 山洞囚犯(一) 英姑的提议,魏忠贤当然要考虑的,再怎么说,这也是亲侄女。 就给雷云划了一条红线,即:不做寨主可以,但不准离开三河寨,要终身以这里为家。而且要和英姑保持长期稳定的夫妻关系,不可有喜新厌旧等别的想法。 因为英姑背后站立的是强大的魏家人,他们是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女受一丁点儿委屈的。 只有得到英姑的满意答复后,雷云才会受到魏家人的保护,这是他生命能否安全的最终保障。 和魏家强大的新兴势力比起来,有几百年历史的雷家,太小儿科了,弱小的几乎不值得一提。 雷云连连点头称是,他承认,只要魏忠贤愿意,其势力马上可以毁掉三河寨。 但是雷云还是不想屈服,并非别的,这是由他的性格决定的。 几百年边关的狼烟烽火,成就了雷家人万事不服输的性格。 尤其对于不准自己离开三河寨的决定,雷云表示实在难以接受。 他以失去权力换取自己的人身自由,又有什么不可呢? 这时魏忠贤才道出了限制他人身自由的真正原因。 “你是我侄女婿,无论发生了多大的事,这条都改变不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走了,英姑怎么办?她可是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了,她很痴情的。” 雷云听后沉默不语,英姑对他的好,他有切身体会,在这方面不须别人来提醒他。 “我也没有做对不起英姑的事,”他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那就好。姻亲姻亲,只有联姻才是亲。这种关系,没有婚姻的维系,什么都不是。到了关键时候,甚至比仇人更可怕,”魏忠贤提醒他,表情似笑非笑,威胁的口吻很浓。 “你们怀疑我和英姑的关系不可靠?” “我已经察觉到,你们的关系正在向不稳定的方向发展。当然,英姑是没有责任的,问题主要出在你一方身上,你要多反思自己的行为,别自讨苦吃。我们可是一家人,什么事情总是让你第一时间知道。你知道了太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这很危险的。” “这不是我的错。我知道很多,其实和亲不亲关系不大,而是我的职位决定的,” “职位重要吗?” “当然,在这个村寨范围内,没有我不该知道的事。” “有些事是不能因为有点权就该知道的。这些事你如果知道了,弄不好,会带来麻烦的。” “那些事是我不该知道的呢?” “比如,我修陵墓的事。” “这个事我并不想参与,是你们非要讲给我听,我有什么办法?” “正像你说的那样,你是三河寨的主管,寨里发生的一切,你都拥有最先知情权,这无可厚非。但你现在提出离任,这些事你就不该知道了。” “那怎么办?” “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对于陵墓建设的事,我有严格的规定。即把知情人限定在小部分圈子里,这些人在受到特殊保护的同时,也要受到严格的管理,不能让他们脱离居住地。任何一个陵墓的知情人,想逃离监管,杀无赦!” 他用阴冷的目光看着雷云。 以前,雷云和魏忠贤有过多次交流,对于这个义子,还是比较满意的。每次说话都满脸堆笑,象一个仁慈可亲的长者, 现在他变了脸色,不再伪装,杀气腾腾,显示了他为人最真实的一面,十分可怕。 “那是不是说,我一辈子都不能离开三河寨?” “应该是吧!” “我真后悔当初知道了这件事。” “已经成既定事实了,一切都晚了,你已经没有二次选择的机会了。” “我也是被动的。” “这个我不管,我已经向你说了建陵的重大意义。为了保密,我是不讲亲情的。任何人有泄露陵墓风险的举动,都是不可饶恕的。我会不惜釆用任何手段,对其实施惩罚。” “所有的人都适用这条规则吗?” “差不多吧。” “如果我选择偷偷离开这儿,也不行吗?” “你以为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其实我们早就商量好了这方面的对策。” “对策是什么?” “连座法!” “能具体点吗?” “可以。比如你知道了陵墓这件事,那么你就等于押上了你全家人的性命,来替你做担保。如果你不按照约定办事,即使你逃跑了,也没用。你的家人可跑不了,你的行为会拖累他们。我们会抓你的家人,包括妻子儿女,来替你受罚。比如你,你的妻子可能不在此例,因为他是我侄女,理应享受特别的豁免权。你也没有孩子,似乎我们很难拿捏你。但你有一个老母亲,住在沟口。关于她的一切情况,我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果你犯了错,抓不到你,你母亲将替代你承担一切责任。” “啊,连我母亲都要为我背祸?” “无规矩不成方圆,规则就是这样订的,并不仅是针对你。我再说一遍,所有知道陵墓事的人,都将被监视。只要他们安份守己,没有任何野心,踏实做事,他们的家人就会很安全。” “那如果我在寨上消失一段时间,可以吗。” “那也要听从我们的安排。” “那就为我安排一个地方吧,我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那你只能进入地下洞穴。” 雷云表示同意,从此之后,他就真的被关进了洞穴。 最初,人们以为他坚持不了几天,便会因不适应洞穴生活,而告饶。 谁知道,他不但没告饶,反而坚持了下来。时间一长,他不但没有厌弃洞下的生活,反而喜欢上了。 寨里也不可一日无主啊,只好宣布他外出了,渐渐地,魏良取代了他的位置。 时间长了,魏良的身份逐渐得到了人们的认可,在这期间,其手下曾建议处理掉雷云。 魏良也曾有过心动,但碍于姐姐的关系,始终没有下手。 不久,雷云的母亲马氏听说儿子的遭遇后,又急又气,不久一命呜呼。 马氏的去世,使魏良失去了一项控制雷云的重要筹码,增添了他逃跑的风险。 不能再犹豫了,魏良决定对雷云下手,以绝后患。 反正他和姐姐的关系不咸不淡的,分手是必然,也就没啥客气的了。 被英姑知道后,大哭大闹了一场,说谁敢动他丈夫一根毫毛,便与他拼命。 并到洞里陪伴丈夫,碍于她的威胁,谋杀计划暂时搁浅。 在英姑的一再逼迫下,魏良招架不住,只好向姐姐承诺,不对雷云行凶了,但必须限制他的行动,严加看管。 雷云已经对生活彻底失望了,即使魏良对他如此苛刻,他也表示能接受。 第52章 山洞囚犯(二) “这么些年,你一直都在洞里?”张信问道。他对雷云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是的,算起来,已经有十来年了。” “十来年,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这期间,你一直没到地面上去,晒一下太阳?” “没有,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雷云说,“在地面上生活虽然多样性,有多种生活习惯可以选择,但也会有许多烦恼。在洞中,则没有这些烦心事。时间长了,一切都习惯了。我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出家人,每天打坐修禅。只有你真正静下心来,才能享受这份安宁。” “性子急躁的可不适应这种生活。这个洞好像不是现代的作品,”打量着洞的四周,张信问道。 “你很有眼力。这个石屋,已经有二百多年的历史了,是雷宁老祖时代的作品。那次战争,给我的老祖感触很大。他意识到,要想使凤凰山顶保持长期稳定,控制上山的路线是第一要务。同时在山上多开凿隧洞,在战争来临时作逃生用。从那时起,便开始了在山内部大规模的建设。” “这么深的地方,是如何选择,又是如何挖成的呢?”张信看着四周,感觉不可理解。 “这些洞都是有基础的,是在原有山洞的框架内加工而成的。在凤凰山下,有许多洞穴,通过选择,评估,就把几个山洞,扩容成了今天的样子。” “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不,这些年中我经历了几次搬迁,开始住的洞较小,环境很不好,后来才搬到这里的。” “为啥一开始不住的好一点呢?” “他们开始并不看好我,认为我只是闹情绪,住的差会使我加快返回地面,谁知我坚持下来了。在这方面,英姑提供了不少帮助。” “她一直对你很好?” “是的,尽管我有意疏远她,她始终对我不离不弃,一直保持着对我的深情。几次提出要到下面陪我,都被我拒绝了。我开始很恨她,恨她不诚实,弄虚作假,搞一出苦肉计糊弄我。后来她一直寻求我的原谅,我心软了,就实在对她恨不起来了。但让我们回到过去,也很难。我现在己适应一个人的生活,只是她不能,她始终放不下我。” “女人痴情起来,会不在乎一切的。可惜她白等了你许多年,却改变不了你的执拗。” “这主要是我的性格决定的。我们老雷家,有一个好的家风,流传至今,那就是为人正直善良。我对魏家人也不存在好感,这也影响了我对英姑的看法。 “你对魏忠贤在这儿修陵墓,是持反对态度的?” “我一直反对。” “那为什么不强力阻止呢?” “我没这个能力。其实我当寨主,也没几天,权力不在我手里。而且修建陵墓,是我父亲时的决定。我虽反对,但木已成舟,己改变不了什么了。” 他显得很无奈。 说起在洞里这些年的生活,他感慨良多。 最让他感动的,当然是英姑。虽然雷云多次拒绝她到自己洞内来,但她还是想尽办法,来到了洞窟探视他。 每次来都要带上一些东西,包括吃的用的。为了使她死掉这份心,雷云就装做很愤怒的样子,大声呵斥她。次数多了,她就不敢到洞内来了。 总是在洞口徘徊,欲进不敢,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叫人看了着实心痛。 他不止一次这样对英姑说,“我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想再返回地面了。” 意思是和英姑的关系己不可能恢复,显得很绝情。 马夫人去世后,约束雷云行为的枷锁,又少了一道。 没有家人做担保的雷云,随时会从牢笼中逃走。那时的他就会像鱼儿游入大海,转瞬无影无踪。 英姑当然不想失去他,即使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她也希望夫妻的名份保持下去。 再说,把雷云控制在自己手里,也符合魏良的利益。虽然他已逐渐把寨子掌控,但在一些重大事件上,他不能缺少寨民的帮助。关键时候,雷云出来吼一嗓子,比什么都有用。 更不能让他逃脱,他知道的太多了,万一山上有大型建设的事从他口里泄露出去,他魏良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经英姑同意,给雷云戴上了一副脚镣,以限制他的行动。 雷云对此也接受了。 开始感觉很不方便,时间长了,也就不感觉是一种负担了。走动起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了。 只是他的行动很受限制,主要是陵墓的建设,需要大量的劳工,怕他联系劳工闹事,影响工程进度。 正当他在地下孤寂无比时,这时候,地下来了一个特殊的住户,他便是魏忠贤。 魏忠贤倒台后,对当时的社会影响很大,但并没波及到三河寨。原因是这儿只是一座军事堡垒,人们关心的只是战争走向,对于朝廷上的权力争斗,人们并不感兴趣。 诈死后,魏忠贤受了很多困苦,才来到这儿的。 雷云虽然在洞里,对于魏忠贤的死汛,也听说了。 给他透露这个消息的是英姑。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来看看雷云,主要是给他补齐生活用品。 那些天,他发觉英姑情绪变化很大,笑起来有些勉强,似乎心事重重。 在他的追问下,英姑才说出了原因。原来京师传来重磅消息,政坛发生了大地震,刚即位不久的崇祯皇帝,把魏忠贤给办了,并且发配风阳。 看得出,她很为伯父的前途担忧。 并且她还透露,魏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整懵圈了。洞中的建设,已经处于停摆状态。 魏忠贤现在已成为朝廷钦犯,死后也可能得不到赦免,建这个陵墓,己没多大意义,大概率会烂尾。 那段时间,魏良做的最多的事,便是派亲信打听伯父的情况。 不久,传来魏忠贤自杀的消息。 开始魏良也相信这是真的,伤心不已。他拿不定主意,不知是否要把伯父的遗骨,请到这里来。 直到有一天,魏忠贤自己跑来了。他才知道,奸雄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做的。能在朝廷的监视下,死里逃生,并且安全逃到大西北,这神一般的操作,也只有他老人家做得到。 从此,魏忠贤的安全,进入了一个稳定期。 第53章 爆破预警(一) 魏忠贤到了地下岩洞后,在第一时间拜会了雷云,二人在一块谈了很久,谈了很多。 这个时候的魏忠贤,就像一个慈祥的老人,对雷云充满了关心。 在魏忠贤眼里,他不仅仅是义子,还是侄女婿,不论从哪方面说,都是至亲。因此就劝说雷云,希望他走出地下,到地面上和英姑好好生活。 英姑一直在等待着他,这份真情十分难得。 被雷云拒绝了,他说现在已经适应了地下生活,现在让他到地面上去,己很难适应。 魏忠贤见劝不动他,只好由着他性子。之后,二人在洞内经常互访,成为了分居两处洞穴,但经常会面的邻居。 转眼间十余年过去了,陵墓的建造已经接近尾声。 这天,英姑急匆匆来找雷云,告诉他情况有变,要他赶快逃出地下,到地面上去。 看她那急迫的样子,雷云就问她原因。英姑告诉他,是山顶不安全了,有奸细进到山顶来了。 虽然没抓到这个人,但经过评估,他们一致认为,这个闯入山顶的神秘家伙,有可能是来自京城的东厂大总管张信。 这个消息还是比较靠谱的。 在朝中手握重权时,魏忠贤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用来对付政敌。倒台后,这些组织成员损失了一部分。但其中的小部分,仍存活了下来,只是由公开活动转入地下。后来魏良通过联系名录,和这些人取得了联系,并成功接管了他们。只不过他们从为朝廷服务,变成了为他私人服务的工具。 这些人都是情报界的扛把子,对魏忠贤特别地忠诚。双方联系上了之后,有关京城方面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凤凰山顶,为他父子二人的作策提供重要理论依据。 张信离开京都的消息,从他启程的那刻起,就被这些探子侦听到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消息送到了魏良手里。 一直以来,张信就是魏良父子重点关注的对象,他的神秘失踪,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无疑,张信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肯定是那儿发生了大事。因为一般的案子,下属就能处理好,用不到他这个大总管出头露面。 魏良梳理了一下情报信息,判断张信的失踪,可能和三河寨有关。 一直以来,民间对魏忠贤的生死,就存在着很大疑问,这势必引起朝廷的注意。只是现在国内局势混乱,需要解决的事太多,朝廷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腾不出手来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方静案子的发生,有可能是引起张信注意三河寨的主因。同时,这个案子的顺利侦破,也是东厂直接插手的结果。 方静案的侦破,抓获了许多人犯,尤其把刘家庄的刘太公一窝端了。这个窝点对魏良造成的损失最大,不但失去了一个联络点,而且把魏忠贤直接暴露在案件侦办人面前。 张信恰巧在这个时间节点失踪,值得深思。说明他出手了,并且很可能冲着魏忠贤来的。 也只有魏忠贤这样重量级的案犯,才值得他亲自出马。 在前几天凤凰台出现了一名神秘人物,已经确定他是沿着当年解围完颜宏封锁的密洞进来的。 至于他如何躲过了人们大规模的搜索,跑向了哪儿,至今仍是一个谜。 这样一个神秘人物来到了山顶,叫人害怕。但这个人是谁,更叫人担忧。为此父子二人专门做了研究,最后一致把目标人锁定在张信身上,认为只有他和其所掌握的东厂,才有实力做这事。 他现在可能还潜伏在山上,至于为什么找不到他,可能是进入了地下仓库。 进凤凰山顶的通道只有一条,上下出口都有士兵把守,外人想从这条通道进出山顶,根本不可能。 在山顶的下边,有一个大型人工洞穴,是贮存物资的,很大。里面放的东西可以供山顶上的人生活好几年,有几个通风口。如果张信从通风口进入里面,很难搜寻。 从地下仓库,到地下陵墓,还有一条通道,如果张进由此通道进入墓葬区,抓获的难度更大。 这事必将对地下陵墓,造成重大影响。 洞内陵墓那超大的规模,已经达到王侯使用级别,说他是一座帝陵也不过份。 一个戴罪之身,拥有如此大的墓当然不为朝廷所容许。一旦证实,朝廷必然会派人前来捣毁,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更为严重的是,魏忠贤生前祸害国家,死有余辜。朝廷势必把他捉拿归案,一旦被抓,怕是没那么容易逃跑了。 所以,魏忠贤现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必要时,就引爆炸药,炸毁陵墓外的进出通道,使陵墓区彻底与外界隔绝,形成自己独立的空间。 这个计刬几年前就已做好了准备。 就是在魏忠贤寿终正寝之后,爆破通道,以使人永远找不到他。 炸药已经备好,就在进入陵墓区的三叉道口。数量足够多,一旦起爆,威力巨大,其产生的能量,将是毁天灭地的,足可以毁掉整个隧道。 魏忠贤父子就眼前国内外形势做了分析,认为以朝廷现有的状况,派大兵来清剿他们几乎不可能。 朝廷的主要精力己被南方的李自成和北部边境的多尔衮牵制,不会在三河寨搞大动作。但派小股特工进来捣乱,他们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魏忠贤虽然人奸诈,但并不想把这儿变成敌我争斗的战场。因此想用一场爆破,把这儿的一切还原成最初的样子。 爆破会对周围造成影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洞内所有人员,必须限时撤出。 所有的人都要配合这一行动,毕竟生命是第一重要的,谁也没必要硬扛。但有两个人,最叫人担心,其中一个是魏忠贤,另一个便是雷云。 魏忠贤不用说,在爆破时,他肯定在墓里。 现在,陵墓已经建好,修建的高端豪华,堪比地上王宫。除了主墓室外,还有多个藏宝室,里面放满了奇珍异宝,都是他在做魏王的那些年,从民间搜刮来的。 除了金银,还有一些字画,都是各个历史时期的民间艺术作品,十分地珍贵。 这些艺术珍品,以后将作为魏忠贤的个人藏品,永远陪伴着他,使他成为去世后最富有的人。 虽然在十多年的建设过程中,花耗掉了一部分,但其剩余,还足足填满了几个藏宝室,且都是精品,可见当年魏忠贤从国家掏走了多少财富。这些财富之巨,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也难怪连皇帝都动心了。 他知道如果朝廷来查他,除了要办他的欺君之罪外,还会把他从民间搜刮来的财宝尽数收缴。 这样,不但他多年搜刮的财宝被洗赦一空,还会被判斩立决。因此,他绝对不允许朝廷的计划成功。必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炸掉通往往墓室的通道。 第54章 爆破预警(二) 现在用炸药炸掉进出陵墓的通道,虽然是迫不得已,但从陵墓的建设来说,已经完成。只要爆破选对地点,对整个陵墓,就不会造成大的影响,一切都在可以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这一行动,是保护陵墓的重要一部分,早已被纳入了计划。 炸药早就准备好了,贮存在一个秘洞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由于它的危害性巨大,炸药贮放的地方很偏僻,还有专门的士兵昼夜看守。 本来爆破石洞,只是一个计划,并没有确切的时间表。前几天陌生人的闯入,使这一被搁置许久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前天魏良去看伯父,特别提到了不明人进入山顶的事。父子二人一致认为,这是朝廷的情报机关东厂干的,其人员己秘密渗透进来,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经过协商,父子俩决定,为了以防万一,决定对墓道外围实行爆破。 他们组织士兵,转移炸药,把它们运到了离陵墓不远的一个关键位置,巷道的三叉口。 这些炸药,有些是通过关系从军方手里购买的,有些是自己熬制的,威力巨大。其使用量,也都是经过有关方面的专家计算了的。一旦起爆,会毁天灭地,足可以摧毁周围的一切,使这段几百步远的通道,彻底塌陷,不复存在。 爆破产生的碎石,会彻底堵塞整条隧道,重修没有可能。魏忠贤墓将由此成为一个传说,永远埋入大山。 这些炸药从安放在这儿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爆破已进入倒计时,离那声巨响,只差点导火索了。 不过,在时间的选择上,父子俩的思想并不统一,仍存在巨大分歧,并没有就这一重大问题,达成一致意见。 忠贤认为,即然陵墓区已建设完毕,就应当爆破,让它永远淹没于山体之下。 这一声巨响,无疑会使那些对陵墓财宝垂涎的人,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由于保密的成本太高,而爆破又是迟早的事,晚爆不如早爆。 魏良则认为,一日爆破了,就意味着把伯父彻底关入了墓区,将永远不得见天日。名义上还活着,但这种活法,和死去的人又有什么不同?从感情上来说,他接受不了。 他的意思是,待伯父百年之后,寿终正寝之时,给伯父举行一个体面的葬礼,再送入墓葬区,然后再爆破通道,这样他在感情上会更容易接受。 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完善对陵墓的安全保护。 只是这几天,形势紧张了,来自京里的神秘人物,已经来到了山顶。似乎是专为调查这件事而来的,陵墓的安全性,面临着从未有过的考验。 魏良知道张信是一个善于搞情报,暗杀的老手,如果他本人插手此事,他不是对手。 虽然他也在搜集情报方面,有所成就,但比起张信来,还是太业余了,简直不值一提。 经过认真复考虑,他认为魏忠贤的想法是对的。 魏忠贤建议,立即炸掉隧道,让他自己在墓中自生自灭。 完成爆破后,魏良在这儿的使命已经完成,就可以离开这儿了。没必要选择与朝廷对抗了,毕竟大明国的实力,已非昔日可比。 内部,有川陕之乱,且来势汹汹,大有灭朱家而代之的趋势。 北线山海关,多尔衮聚集雄兵,虎视眈眈,正在寻机进犯中原。内忧外患,哪一样处理不好,都会要崇祯的老命。 魏忠贤虽然奸诈,但从感情上说,他并不想让朝廷在自己这儿浪费太多资源。希望朝廷把有限的力量,用在刀刃上。对付自己,是用错了地方。 因此,他建议尽快爆破,爆炸声一响,一切都结束了。 眼下,他们正在进行爆破前的准备工作,即撤离爆破中心的物体,和有关人员。 这次行动,洞内所有人都将撤到地面。听到这个消息,长期坚守洞中的人,无不欢呼雀跃。他们渴望到地面上,过正常人的生活,已经很久了。现在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能不高兴吗? 但在动员雷云迁移时,却费了不少劲。 作为一个在洞内生活了有十年之久的老地下人,他的身体机能己发生了改变,变得适应了洞下的生活。因此,接到要他离开这儿的通知后,他表示难以接受。认为自己所住的地方,和爆炸点还有一段距离,爆炸波不会影响到他这里,不想撤离。 英姑下来劝他,也不为心动。 气得英姑破口大骂,骂他思想顽固,迂腐,不可救药。 大哭大闹,积攒多年的怨气,瞬间爆发。 闹够了,发狠话,说雷云必须回到地面上生活。这次决不能由着他性子胡来,就是抬,也要把他抬出去。 见英姑如此坚决,雷云也没办法。但坚决不同意到地面呼吸新鲜的空气,愿意换一个地方。 此事正在协商中,不过估计英姑不会答应。 她渴望以爆炸山洞为契机,逼雷云出洞的态度十分坚决,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反正,紧张的气氛越来越浓。为此,雷云特地去拜访了魏忠贤。他认为,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和魏忠贤是属于同时生活在地下多年的两个老钉子户,加上又有名义上的父子关系,每隔一段时间,二人总会有一次会面。 在传说中,魏忠贤阴险贪婪,仿佛一个魔鬼。 而现实中的他,待人挺和气的。其实,他就是一个两面人,如果不是性格的多样化,能言善辩,他也不可能得到两代帝王的宠幸。 在交谈中,魏忠贤也劝他离开山洞。从现在起,就是一个时间节点。原先洞里鼎沸的劳动场面,彻底结束了。接下来,所有人终将撤出地面。爆炸声一响,一切都不复存在。 过一会儿,魏忠贤会去到上面山顶,最后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在别人的帮助下,进入墓穴。随着墓道门的关闭,他将永远告别了人间,开始了另一种人生的体验。 对于魏忠贤的关心,雷云表示感谢。但从他心里,实在是不想到地面去。 总之,这次大爆炸,是板上钉钉,避免不了的事,雷云己收到多方面的警告。 现在洞下已几乎看不到人,所有的人,都撤出了洞。 不言而喻,离大爆炸越来越近了。 为了避免受到爆炸波的冲击,雷云建议两个年轻人,远离这儿,以免大爆炸后,堵塞在这儿。 第55章 三叉口(一) 雷云建议,张信他们应马上离开这儿,因为大爆炸不知什么时候发生。 一旦起爆,周边的一些洞穴都将被摧毁,玉石俱焚,十分恐怖。 “附近所有的生物,设施,都将被埋于碎石残渣之中。只要在爆炸波范围内,没有谁能够逃脱,”雷云说道。 说如果张信二人感觉自己走出洞困难,他雷云愿意做二人的护花使者,把他们护送出洞穴。 张信听后摇了摇头,谢绝了雷云的好意。 “我来三河寨,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我是来执行特别任务的。我奉君王之命,特地来找魏忠贤的。谢天谢地,我现在终于找到了他藏身之地。机会难得,我又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可是这样很危险,不但墓道里机关重重,还要面临随时爆炸的威胁,”雷云说道。 “如果我们找到炸药的存放地,就好了,”方静说道。她知道张信是必须得找到魏忠贤的,这点没商量的余地。 但也不能白白送死,找到炸药后,控制了爆炸点,是自保的最好办法。 “我看这个办法行,我们要尽快赶到三叉口,越快对我们越有利。怎样走才能到三叉口?”张信问。 “从这儿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到。” “不远吗?” “不太远,大概有三里路的样子,” “好,情况危急,我必须赶快去那儿。” 他面向方静:“你就不要去了,和雷寨主在一块,必要时转移上山。相信雷寨主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的。” “你一个人去三叉口?” “是的,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与你们无关。” “那不行,”方静说,“我说过,在洞里,我要和你在一起。” 雷云也认为张信一个人太冒险,建议三人一块去,这样有了危险可以协商,共同面对。 这表明,雷云己和他们站在了同一战线上,无形中他们又多了一份力量。张信对他的帮助表示感谢,同意二人随自己一块行动。 雷云在这儿熟,有他的帮助,会少去许多麻烦。 雷云赶忙找了三根牛腿蜡烛,人手一根,三人离了石屋大厅,向一条甬道走去。 在经过了一段原始的山洞之后,这条洞连接上了另一条山洞。洞里全是人类加工后的痕迹,变得十分宽敞。 在行走的过程中,不时有空置的石屋闪过。 里面布满了人类生活过的遗留物,都空荡荡的,只能说明以前有人在这儿生活过,这会儿人都撤走了。 向前走了不远,进入了一个很大的洞,又有两条道从不同的方向延伸过来,据雷云说,这就是着名的三叉口了。 三叉口,因三条大的岔洞在这儿交汇而得名。其中两条洞是主山洞,沿途汇集了众多的支洞。两条洞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庞大的地下洞穴体系,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地下世界。 但另一条却不见了踪迹。 原来它被做为通往魏忠贤陵墓的墓道使用了。由于大墓已经完工,墓道已被墓门封堵,现在找不到它很正常。 整个三叉口,形似一个高大宽敞的殿堂,最高处有两丈。在它的右边,还发现一个大型采石场。岩石裸露,地上放着许多开凿好,还未使用的石料,一片狼藉。 墓区的许多建设构件,除了就地取材外,包括内外墓道的门,很多都出自这里。 这里岩石质地坚硬,是建筑中的上好材料。 整个洞很大,布满了各种用途的小石屋。 在当初,石屋的用途很广泛。既有看守人员住的,又有装各种材料的。现在随着人们的撤离,都空了。只是从室内残存的物件上,可以看出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他们在这个巨大的石洞中部,找到了炸药的存放点。 找到它没费多大劲,是方静首先发现的。她看到有一个石门上了锁,感觉很奇怪。 因为别的石屋都是开放的,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 然而这个石洞上了锁,里面肯定有秘密。 他们砸开了锁,推门进去,发现里面是一洞子的炸药。 炸药都是用浸泡了牛油的纸包装的,每一百卷为一个单位,放在一个大木厢内。整个洞中放满了这种木厢,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叫人头皮发麻。 在一个角落,他们还发现了一盘引线,如果全放开,估计有上千步长。假如这儿为起爆点的话,这些导管足可以让他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操作。 这满洞子炸药,把整个三叉口炸得面目全非,应该不存在一点问题。 为了安全起见,张信把这盘引信破坏后,丢弃到另一个废弃的洞里。 每个关闭的洞门里,都隐藏着一段秘密往事。他们挨个检查着,看这儿还有别的发现没有。 一共发现了五个这样的洞。除了第一个是满洞的炸药,其余三个都是物资。 最后一个洞的发现才更有意义,竟然都是关的人。 这个洞在三叉口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本来它不起眼,是一种奇怪的声音把他们吸引来的。 “听,什么声音,”方静正走着,忽然听到好像有什么敲打石壁的声音。她忙停下来,并注意地听着,以辨别出发出声音的方位。 洞里很静,一丁点儿的声音都能传出很远。 他们根据声音,找到了一扇关闭的石门。 正好这时候,刚才叫到的那种声音消失了。 “奇怪,刚才发出的是什么声音?”最先来到这个洞前的方静,不解地说道。 后到的张信把耳朵贴到石门上,细听。若论听觉,他比任何人都灵敏。 他听到里面好像有走动的声音。 “这里面有活物,”张信把脸转向雷云,说道。 “活物?这儿是不准许养活物的。因为空气流通不畅,养活物会污染洞内空气,气味加重,这在洞内是特别禁止的,”雷云话锋一转,说道,“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不会错,”张信坚定地说,“我的耳朵从来不会欺骗我,这里面确实有动物走动的声音。” “会不会是这样,这里面关的是猛兽?”雷云说道,“这个墓道里设置有机关,有两处是由活体做的。一是狼窝,一是熊穴,是为了防止工人逃跑设置的。熊穴里共有两只,一雌一雄,十分凶猛。曾有两个工人逃跑,被熊啃食的案例。狼窝里养有十几只狼,也十分凶残。由于墓修好后,墓道要封闭,以后就没法喂食了,这些猛曽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听说要把他们全部迁出墓道。它们腾出来的地方,全部改成没有生命的机关。这洞里大概关的是从墓道里转移出来的猛曽吧。” “那就不要打开这个洞了,放出这些野兽,那是很危险的,”方静担忧地说。 她可不喜欢与这些猛兽打交道。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不用理会这个洞了。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说着,张倍用手拍了拍石门。 谁料,他拍完门后,里面马上有了回言,也在拍打门。 声音十分清晰,且很杂乱,好像拍打门的不是一个巴掌,而是多双。 张信大惊,他和二人对视了一下目光,说:“这事不妙,好像里面有人。” 第56章 三叉口(二) “放我们出去,”里面有人大声喊道。 这下子,不需要猜了,“里面关的确实是人,”张信说道。 “会是些什么人呢?”方静问道。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修陵墓的工人,”雷云说道,“在所有的外撤人员中,并没有发现工人的影子。因此他们不是被杀害了,便是被关了起来。这个洞里很可能就是关押的工人。” “那就赶快打开洞门,放出他们,”张信说道。 他们拧开了锁,打开了洞门,里面的情形叫他们极度地震惊。 不大的洞子里,躺满了人。在烛光下,个个面黄肌瘦,有气无力。有的躺着,有的坐着,见有人进来了,个个瞪着惊恐的眼睛,不知所措。 其中有一个面孔非常熟悉,张信想起来了,就是他们最初进哑巴寨时碰到的麻五。 他是整个施工团队中,能使用语言的几个人之一,另几个可能不在了。 比起在哑巴寨时,麻五的精神更差。 原来,那天夜里,麻五和他的团队,在看守人员的押送下,通过秘密洞口,进入了施工现场。 陵墓的工作已经完成,他们修修补补,做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但劳动强度依然很大,每天收工后,都累得腰酸背痛,躺下都呼呼大睡,直到被叫醒,匆匆吃点东西,再去劳动。 反正在洞里也没时间观念了,随叫随到。 那天他们正在干活,突然监工匆匆地走来,叫他们收工。说是这处的工程设计有缺陷,要重新设计图纸,之后再施工。然后把他们驱赶到这个洞里,关了起来, 虽然看不到日月星辰,不过凭本能,他们知道,己在这儿关好几天了。 在关这儿的几天时间里,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吃的喝的都不给送。最初的一根蜡烛,已燃烧殆尽。洞子里早就陷入无边的黑暗中,走动都困难。 由于没东西吃,一个个被饿的头晕眼花,虚弱不堪。 但又无法逃跑。 洞里太黑,人太密集,走都困难。 逃跑就要打开石门,但在黑暗中分解石门,根本不可能,再说也没工具。 由于麻五是这些人的小头目,他就一直坐在门边。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同来的工友,没有几个了,他们都死在这异乡的土地上。 麻五明白,这个洞,有可能是他们这些仅剩工人的最后归宿。 他却一点自救的办法也没有,只有在黑暗中默默地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几天下来,他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仍坚持着,并不时地敲一下门,以此提醒一下伙伴,千万别睡昏过去了。 张信他们最初听到的声音,正是他敲的。为了提振精神,他努力站起来,跺跺脚,这正好被张信听到。 外面有响动,麻五也听到了,知道有人进来了,便拼命敲门,以引起人们的注意。 石门打开后,他一眼认出进来的人中,有一个就是访问过他们的张信。知道有救了,那一刻,他和伙伴的兴奋,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这些人一个个从关他们的洞里走出来,由于被饿了几天,个个虚弱不堪,张信赶快把他们带到另一个洞里。 那个洞是在刚才的搜索中发现的,是曾经的厨房,里面有水池和米面,还有一些前些天没有吃完的食物。由于洞中空气一直保持着恒温状态,这些食物除了有些干,发硬外,还可以吃。 这些人饿坏了,也不管食物如何,便都啃了起来。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是叫人心痛。 怕他们喝生水闹肚子,方静烧起了火,把水烧开给他们喝。 这些人吃好喝好后,马上显得精神起来。 张信清点了一下人数,共四十七人。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都是这几年来这儿的。最早来这儿的一批工人,都不在了。 他们无一例外地都不会说话,但组识性特别强。他们可能不了解张信的底细,但他们却深信他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打开洞门,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被饿死在里面。 这些人,经历过多次生死考验,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所以他们从洞里被放出来后,并没有一哄而散,而是聚在一起,听从安排。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山洞是一个神秘复杂的系统,不熟悉的,会在里面迷路。 而且出口极少,还有士兵把守,如果他们试图冲击洞口,肯定会被斩杀。 他们此刻都知道抱团取暖的重要性,故吃饱饭后,都聚在一起,等待着张信的安排。 他们把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都交给了张信。愿意与他共同克服困难,并相信他能把自己带出山洞。 这时候,张信正在一处石壁前,驻足沉思。 他面前看似是一处石壁,其实,你如果细看,它与别处的石壁明显不同。 别处石壁高低不平,而这里,石面光滑,且颜色为黑色,好像漆染了一样,一看就有秘密。 不错,这地方确实非比寻常,它便是魏忠贤陵墓的墓道口。因为形势的需要,它被关闭了。 正像雷云所说的,石门高大巍峨,周边用钢板包裹,可以抗强大的爆炸冲击波。设计得十分精妙,连刀扎进去的缝隙都看不到。 这门的更精妙之处还在于,它是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大而厚实。在外面没有上锁,是内开的。张信用手推了一下,纹丝不动,明显里面上了拴。 如果单纯地是石质的门,现在这儿有这么多石匠,破坏掉他应该不难。 难就难在他包裹的厚厚的铁皮上,就如同巨人的盔甲,根本无法破解。 既然铁甲无法破解,那就只有另一个办法,强力推倒它。 好在现在有足够的人数,大家朝一个地方共同发力,那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可是凭手臂的力量明显是不行的。门下站不了那么多人,而且没有爆发力。 必须得有一个巨大的树身,几十个人抬起它,从几十步远之外的地方,向前冲击。 几十人共同发力,加上速度上的优势,和强大的冲击力,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挡。如果不是石门上包了钢板,足可以把石门击碎。 现在包了钢板,难度可能要大一些。可能要撞击几十次,甚至上百次,才可能把门破坏掉。 但现在的关键是,这洞中没有这样粗大的树身。转了一圈,确实没有。 “这怎么办?别说这洞里有八道机关,这道墓门都把我给难住了,出师不利啊,”看着高大的石门,张信为难地说道。 “我看,只有这样干了,”雷云沉思着说道。 “莫非你有好办法?” “办法说不上好,但绝对能使洞门大开,不再使它成为我们进墓室的障碍。” “快说说,”张信急切地说。 第57章 墓门 “快说说你的高招,”张信急切地说道。 “我们刚才不是找到一堆炸药吗?只要你使用炸药得当,再坚固的防御体系,也是垃圾。” 张信大惊,“你是说,用炸药爆破的方法,炸开此门?” “对,离了这,我看不出还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可不行。一旦爆破,除了对现场造成大的破坏外,还会弄出极大的声响,把魏良引进来,那时我们双方免不了一番恶斗。还有,也会惊忧到里面的魏忠贤。这对于我们的访问,并且从他手里讨回藏宝图,十分不利。” “我们不用大当量的炸药,只用少部分,能把墓门炸开一个小洞的量就行。然后我们就一齐冲进去,凭我们这些人的力量,再强大的机关暗器,也经不起我们的冲击。活擒了魏忠贤,逼他交出藏宝图,然后以他做人质,逼魏良放我们出走。依我看,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不到万不得己,不可以用这个方法。不确定因素太大,风险太高。”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面对这样一个庞然巨物,你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雷云看了一眼高大的墓门,说道。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让我想想,”张信用手抓挠着头皮,说道。 “你们要从这个石门进去,”不知啥时候,麻五来到了他们身后。 “是的,我们想进入这个石门。你是个石匠,有什么可以破解的办法吗?” “这个,还真不好办,”麻五说,“这扇石门,还是我带领工友们从采石场凿出来的呢。特别厚,足有三尺。当时我们用滚木的方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运到这里,并在这里进来了钢板包裹。之后才进行吊装,由于太沉重,有一百多人参加了这次安装。” “原来这扇门是你们的杰作,关上门后,背后是用什么东西顶住的呢?条石,还是木拴?” “是栓,不过比木栓可厉害多了。是用胳膊粗的钢棍做的。实心的,不长就有近百斤。木质的东西,时间长了会发生变质,腐坏。而钢的东西,多年之后,仍强度不减,对墓门的安全,作用至关重要。” “你这么一说,看来除了爆破,还真没别的办法对付它了。可是我就奇怪,洞关上后才能上铁栓。那么,这一切是谁做的呢?难道是魏忠贤本人?” “不,不是魏忠贤。他进入墓之后,墓道里的机关都启动了,他无法完成往墓门上安铁栓的任务。” “那这又是谁来完成的呢?” “是另外的人。” “另外的人?我就不明白了,墓门关上后,就连空气都被阻为两段。那进到里面的人,是如何出来的?难道他们要死在墓道内,与魏忠贤陪葬?” “不,他们都完好无损地跑了出来,一共两个人,我亲眼看到的,” “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它们是从另一个出口出来的。” “墓道还有另一个出口?” “是的,我就是这一条通道的修建者。” “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魏忠贤的陵墓,是由两条通道组成的。 其中大的那一条,是用来运输物资,和人员走动的,它便是墓道。 墓道里设置了多种机关,平时它并没有什么价值,对人员也不构成威胁,因为这时它还未启用。 但当所有人撤出,魏忠贤也进入了陵墓后,有人就按下了启动按钮。于是,这些没生命的家伙,就开始发挥作用,且杀伤力惊人。 而那条小通道,其实作用并不大。它很窄小,有的地方窄小到人爬着,才能进去。而且这人还要清瘦,稍微胖一点,就会被卡在里面。面对坚硬无比的石洞,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前行不得,要想退出来,里面又没法转身,只有往后倒着爬。 但里面又有很多弯,有的地方又陡,根本无法完整地往后退。有时会被卡住,一下也动弹不了。有力气也使不上,又无法得到外部的帮助,只能等死。 由于它太小,一般人难以爬进,被人们戏称为狗洞 这个洞的最初设计目的,是作为未来的排气孔使用的。 按照人们的设想,在陵墓修造好后,宽敞的主墓道口,由于安全的需要,是要封闭的。最大的可能,是用炸药。那时墓道外围,就会一塌糊涂。 而这时候的魏忠贤,还活着,他需要外面的新鲜空气;死后,灵魂要到外面投胎,都需要有一条通道,这就是修建狗洞的意义, 只是为了防止爆炸波及到狗洞,所以它的出口必须修到一个爆炸影响不到,又特别隐蔽的地方。 这个难题一直困惑着人们,狗洞的出口到底应该设在哪儿呢? 后来,人们在探索中发现,从三叉口往上有一个洞,形同天梯,在高度十几丈的地方,和一个洞连接。这个洞很小很细,人不可进入,并且有丝丝凉气进入,只是人无法钻进去,不知它通往那里。 但从它送来的丝丝清凉之风可以预见到,它一定有一个出口与外界相通。总之,它有自己的通道与外面联系。 这个洞引起了洞穴设计者的兴趣。 那个狗洞,作为与外界联系的重要通道,是必须得有的。 也就是说,无论未来的大爆炸是否有无,都不能影响到它。 一直以来,施工队里流传着一个说法,即陵墓建好后,为了保证它的安全,墓道门以外的地方,主要是三叉口,要全部用炸药炸毁。 这就必须解决一个技术上的难题,那就是一直和墓道平行的狗洞出口,应躲开三叉口,以避免未来大爆炸的冲击,避免洞被沙石掩灭,使墓葬内的灵魂万劫不得进出,永远被禁锢在这黑暗之地。 因此别看这条洞小,但却是不可缺少的,而且越是后期,其发挥的作用越大。 这个洞的发现,正好解决了这个难题。施工方在狗洞的末端,抬升高度,使它完美地避开了三叉口,和它上方的小洞相连,自成一体。这样,即使三叉口发生大爆炸,狗洞也不会受到冲击波的影响。 狗洞的施工时间,共用了三年,最终才全线贯通。 这个工程是麻五带人开凿的,由于它很狭窄,虽然工程量不大,但施工难度却不小。是施工人员一点一点挖出来的,有时跪着都不行,得半躺着,施工难度可想而知。 后来,不知谁的主意,在墓道门的内侧,向上开凿了一条便道,正好和上方的狗洞连接在一起。 这条便道也很窄小,但比起狗洞来,无论是宽度和高度,都要好许多,至少人可以猫着腰在里面行走。 至于为什么又开辟了这条通道,当时麻五也不明白,直到后来,才明白它的用处不少。 比如说墓道里面的门栓,在墓门关闭后,必须里面有人插上,这任务才算完成了。 这个任务魏忠贤无法完成,虽然它人在墓门的里侧,由于墓道内设置了机关,他也就无法靠近墓门了。 这个事只能由别人来完成。 无论谁完成这项工作,顶上了门栓,也等于把自己封闭了里面,作了陪葬。 如果这样,就没有人会做这项工作,试想,谁愿意死呢? 这时候,人们凿开一条这接两条洞通道的意义,就显示了出来,它可以作为逃生通道用。 两个安插铁拴的人,在完成了任务后,通过这条通道,进入了狗洞,然后从狗洞里爬了出来。 第58章 进入墓道 如果不是麻五,张信是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绕过石门,进入墓道的。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眼下,他们所要做的事,是如何找到这个洞。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由麻五领着张信和方静,去寻找洞口,雷云则率领其余的工人,在三叉口守候,以防有意外发生。 麻五对这儿很熟悉,他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一个洞口。 它离炸药库不远,很小。刚才张信也发现了它,向里面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便把它忽略了。 他们三人进了洞,向前走不远,使出现了一个上行的岔洞。 “就是这个洞,”麻五站在那个洞前说。 “它很宽大啊,”方静用烛往里照了一下,说道。 “这只是刚开始,往上走走,就变小了,而且还特别陡峭。我们在行走时,一定要特别注意脚下,千万别摔倒了,” 果然,几个人进洞不久,洞就开始收缩,并且变得特别陡峭。 经过一段紧张的爬行,几人来到了一条平行的巷道,果真很低矮,直腰都困难。向里走还有很远,烛光根本照不到头,有微风拂面的感觉,看来真与外面或者洞群相通。 但是,却找不到了那个洞口。 “我记错了?不会错,我带领工人修的,怎会错呢?可是他怎么没了呢?” 麻五抓耳挠腮,很是着急。 最后经过回忆,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原来他被一堆石头掩盖了。 石头量不大,仅仅盖住了洞口,这是怕人误进入里面,必须要做的措施。 他们挪开石头,找到了洞口,临下洞时,张信告诉二人:“我下去了,去会魏忠贤了。你们回三叉口,配合雷云,守住那堆炸药,千万不要让魏良的人进来,破坏了山洞。” “你打算从哪条洞进入陵墓?”麻五向。 “难道从狗洞也可以进去吗?” “看你体形,那么瘦,也许可以爬进去。不过,这是根据我开挖的那段洞说的。还有一段,就难说了。” “难道你没有全程参与?” “这个洞是在一个叫徐方的人指导下施工的,为了缩短工期,从两边同时开挖,中间对接。大概有三十步远的距离时,我们被叫离了施工现场,去别的地方了。” “剩下的工程,谁去干了?” “徐方,我们的技术指导。” “他去干,什么意思?难道技术难度放宽了?” “不,是更难了。说是我们都干不了,只能由徐方去完成。至于怎么个难度,反正以后我再也没进去,就不知情了。” “哦,”张信沉思着。 “这两条道都可以进入墓室,从狗洞进去,得全程爬行。如果中间徐方参予的那段没做障碍的话,从这儿进去,倒不失为一种选择。” “那墓道呢?” “难度不小,据说里面有八道机关,道道惊险。你得有超人的武艺和智慧,才能有希望突破这八道机关,进入陵墓。你根据自己的能力,自己选择吧。” “不,我不会从狗洞子进去的,我要走墓道。” “为什么选择墓道呢?那么多机关,而狗洞里却没有这些风险。” “从狗洞子里要爬进去?那即使成功了,也会叫魏忠贤嘲笑的的,非英雄所为。我要进去,就走阳关大道。” “可是,从这里下去,机关重重,有野兽,有各种机关。每一道机关,都对你是一种考验,你要考虑好。” “已经考虑好了,要我跪着爬着见一个人,我永这个做不到。” 坚定地表示,通过墓道,进入墓室,而绝非狗洞。 麻五很佩服他的勇敢,告诉他,进入这条洞后不久,会发现一条下行的人工通道,直接往下走,不远,便是墓道了。 “你们都回去吧,在三叉口,等我的好消息,”他看了一眼方静,说道。 然后转过身,准备走时,方静又抓住了他的衣服。 “怎么啦?方静。” “我怕!” “我们现在身边集合了这么多朋友,又不是孤军奋战,你还有什么要怕的。” “我担心你!” “我?” “是的,你一个人进入墓道,既要对付那些野兽,还要对付那些冰冷的铁质机器,多危险啊。所以我不建议你一个人进去,最好有一个帮手。” 张信明白方静的意思,放心不下他,要跟她一块进入墓道。 张信回应了她的好意,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信,很能感染人。 “对付那些赖皮狗和几个破机关,我还需要帮手吗?别忘了,我可是大内第一的高手,这个封号可不是白给的,放心好了。” 从方静手中接过蜡烛,弓着腰,向前走去。 通道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不过并不象麻五说的那样夸张,弓着腰也可以行走。 不久,看到了一条下行的通道。 张信没有马上往下走,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洞,发现,竟然起了重大变化。 猛然间变细变小了。 要想前走,别说弓着腰,蹲着都不行。必须得匍匐前进,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狗洞。 他在那儿停了片刻,便扭身进入了下行通道。 通道很陡,修有台阶,里面空气也不好,有点闷热。 不过他很快进入了墓道,感觉空气好了许多。 他进入墓道的地方,离墓门不远。他特地跑到那道石门前,想看看它的内部构造。 从里面看,包了铁的石门更显高大。在离地面四尺的地方,便是那个铁拴,纯钢打造,胳膊粗细。插入两边挖好的石窝内,用手一晃,纹丝不动。 铁栓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再强大的爆炸,这铁栓也顶得住。石门本身的厚度,加上又穿上了厚厚的铁甲,想靠人力在外面捣坏它,几乎不可能。 张信原准备把铁拴取下,把石门打开,这样,他和方静等人,就会合了。 可是一想,不行,他好容易把方静打发走了,打开石门,她不是又进来了吗?对付墓道里的这些破事,他认为自己一个人足够了,不想任何人再参与其中。 让他们安心守好三叉口,比什么都重要。 这样,他最终没有打开石门,而是顺着墓道向前走去。 从石门开始,墓道和外面的情形,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石门外,是一个加工场所,十分地乱,到处是人类生活留下的痕迹。 而石门以内,却收拾的整齐划一。两边石壁上,以及顶部,都有石刻。有历史典故,有佛教故事,都很精美,一看就出自能工巧匠之手。每一幅石雕,都是一处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 这里很静,如果他不走动,洞子里几乎就没有任何声音。 想到这里不仅仅是一个石洞,而是陵墓的一部分,是埋葬死人的地方,换做别的人走在这里,一定会有恐惧的感觉。 但是张信不怕,一则他胆大,从来就没有感到怕过。二来他有重任在身,找到魏忠贤,从他身上拿回藏宝图的心情十分地迫切。这己经不是完成一个任务那么简单了,这直接关系到一个王朝的命运,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在烛光下,他向前走了大约二百步,一道铁栅栏拦住了它的去路。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铁栅栏内顿时活跃起来,一双双闪着幽光的小眼睛,在闪动着。 张信知道,考验他的时候到了,他己来到了墓道第一道关口,狼窝。 第59章 战群狼 在烛光下,张信向前走了大约二百步,一道铁栅栏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知道,墓道的第一道机关,狼穴到了,便放慢了脚步。 铁栅栏里的气氛十分活跃,一双双闪着幽光的小眼睛,在闪动着。张信知道,考验他的时刻到了。 但他己没有了退路,只能前进。 这个铁栅栏的宽度正好和洞相同,长度在三十步之间,都选用手指粗的钢棍做成。上边留有一个小门,方便人进出,此刻也关着。 在这个铁栅栏的中间地带,有一个洞窟,黑乎乎的,不知向里有多深。有一扇石门,此刻开着,这便是狼窝。 这儿共生活着十七条狼,它们原本来自不同的族群。聚合在一起后,经过残酷的打斗,撕咬,最终产生了新的狼王,就是那只断尾巴的。它原来是趴在洞口休息的,墓道里的脚步声,引起了它的注意。 它抬头向墓道里看了一眼,见有亮光向栅栏走来,知道有人来了,便朝天嗥叫了一声。 这是召唤同伴的信号。 群狼听到狼王的召唤,纷纷从各自睡眠的角落爬起来,向洞口聚集。 狼这种东西,凶残不说,还很有组织性。它们刚从瞌睡中醒来,换做人,可能还在懵懵懂懂之中。而狼己精神焕发,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它们以狼王为中心,一个个蜷伏地上,等待着狼王的指令。 狼王看着铁棚栏外的那个人,猜测着这个人的来意。 自从被人俘获,来到这儿后,狼王与人的接触密切起来,逐渐熟悉了人们为什么要靠近铁栅栏了。 一是投食。洞里没有猎物,连一只老鼠也没有。所有吃的,都来自于人类的投送,所以狼对人类是又恨又爱。 二是借道。这儿是进入墓区的必经之路,之所以在这儿设置一个狼窝,主要是防止工人逃跑用的。 狼王还能判断出人类靠近铁栅栏的目的。如果来的人多,且都带着家伙,一般都是借路的。这种情况狼就要自动回避,回到洞穴,否则,会被教训。 如果来的人不多,且带着牛羊肉的膻味,那肯定是投食的来了。 它们食量很大,每几天总要投食一次,一次也坚持不了几天。 而这段时间,好像投食变得不规则了,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给它们送吃的了。 库存的东西越来越少,狼王这几天把这些吃的东西看的很紧。除了自己和几个亲信外,禁止别的狼靠近,以防止它们偷吃。 整个狼群,正处在这样一个饥饿状态中。要是几天再不送东西,狼群之间怕要发生内斗,强壮的分食弱小的。自然界的生存法则,便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听起来虽然很残酷,但正是这样,才使得族群得以延续。 狼王注意着那个人,见他正在靠近那扇小门,意图很明显,便是要进入笼子。 他这一举动更引起了狼王的好奇。 以前也发生过不少这样的案例,就是有许多手持盾牌,身破铁甲的人,进入笼子,把它们强行驱赶到洞内,然后关闭洞门,目的是掩护人们过境。 任务完成后,使会打开洞门,重放它们自由。 但一个人穿着便装,进到洞子来,还是第一次。 狼王异常狡猾,他观察后发现,虽然是一个人,但他手里有匕首,且手里还有照明工具,认为这个人进来肯定不怀好意。 这时狼王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等他进入铁笼子后,向他发起进攻,分食他。 现在是食物最匮乏的时候,得到外部食物的补充,对整个狼群的生存,十分重要。 狼王静静地观察着,在这期间,它己对这个人的武力值做出了评估。 这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否则也不敢一个人跑到狼洞里来。 至于它来的目的,一定不怀好意,瞧他手里,有一把刀。 不过,狼王不会让他的刀发挥作用的,在它们食物极度缺乏的时候,它所看到的,除了食物,没有别的。 时机成熟,狼王迫不及待地向手下发出了一道进攻的指令。两条狼飞快地从洞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刚进入笼子里的目标扑去。 这两只狼,并不是这个族群中最强的,但实力还是有的,因此它们成为了第一批进攻者。 狼和人类一样,社会等级森严,每只狼都在族群中有属于自己的社会地位,不可逾越。等级不同,狩猎的出场顺序也不同。同时,能分多少食物,进餐的秩序,都和等级有关。 抢先进攻的两只狼,只是族群里的中等货。但在饥饿的驱使下,也变得十分地凶猛。张信刚一进入笼子,两只狼便扑了过来。它们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向张信发起了进攻。 张信是有备而来,狼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飞起一脚,向前面的那一只踢去。 又快又狠,力道十足,正中狼的腰部,把狼踢得凌空飞起,落到十几步开外的铁栅栏上。撞击力十分大,从空中掉到地上后,四肢一伸,呜呼哀哉了。 这时,另一只狼从身后向他发起了偷袭,嘴刚一接触到皮肤,还未来得及撕咬,张信猛然转身,扬起手中的匕首,朝那头狼脖子刬去。 那只狼虽然勇猛,但在张信面前,筒直弱小得如同玩物,被抹了头,倒在地上。 张信把匕首上的血,在死狼的身上擦了擦,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四处搜索着。 虽然烛光不是太明亮,可是他还是看到了那个洞口。 洞口有几对绿光,他知道那是群狼,它们正在暗中,注视着他。 他听麻五说过,这儿有十几头狼,在被关押后,都变得无比地凶残。刚才出现的两只,只是两个侦察兵,更大的决斗,还在后头。 为了迎接更大的挑战,他回过身来,把蜡烛放到了栅栏上的一个横梁上。 他刚把蜡烛放好,就听洞里又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原来是狼王又指挥手下,向他发起了另一波次的攻击。 刚才,狼王见自己的两个手下被杀死,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但它显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到手的食物岂肯轻易放弃?况且刚才那两头狼,又不是最厉害的,它还有更厉害的撒手锏没放出去呢。 它又嗥叫了一声,这是命令。听到指令后,它手下最强壮的八匹狼,一齐冲出了洞口,向张信扑去。 张信曾经与人约战无数,但与群狼发生血战,还是第一次。一点也不敢马虎,手中的匕首上下翻飞,同时配合身法脚步,闪展腾挪,一番打斗后,地上倒下了一大片狼的尸体。 最后,只有一只狼躲在铁栅栏的一角,与他对峙。 它就是狼王,它一直在指挥着群狼向猎物进攻,看着手下一个个地死去,忍不住地哀嚎。 它知道,那么多的手下都被杀死了,凭它一个,更不是对手。按理说,它该逃到洞里。它没这样做,族群没了,它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要为族群报仇。 它嚎叫了一声,猛地跃起,扑了过来,张信一闪,避开了它的撕咬,然后抓起它的腿,旋转了几圈,向石壁上甩去。 第60章 最后的机关 从狼窝走出来,张信确实累了,便在一个地方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休息了一下,便继续向前走,很快来到了下一个机关,天王阵。 在突破了天王阵之后,又一鼓作气,分别冲破了水阵,火阵,陷空阵,飞刀阵,铁锤阵。 当突破铁锤阵后,墓道发生了变化,前方出现了一个拐弯。在还未进入那个拐弯前,张信惊讶地发现,前边似有亮光。 这在坳黑的墓道里,显得挺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这黑暗的世界里,光亮比什么都重要。 他手里的蜡烛,已经在冲击飞刀阵时,用完了。他现在的照明工具,是一明道长送给他的那颗夜明珠。 虽然不明壳,但也能够满足基本的要求,能看得清脚下的路,使他不至于撞壁,别的作用有限。 他急于想知道前边的光亮是怎么回事,加快了脚步。拐过那道弯,终于知道了发光的原因,并不是里面点了火把什么的,而是所有的光,都是墙壁发出来的。 光线十分地柔和,虽不是十分明亮,但却能看的很远。重要的是,人走到里面,没有影子。 这很好理解,这光并不是某一个点发出的,所有的洞壁都是光源。 原来,人们在大拐弯处,挂上了一块块的会发光的石板。虽然每块石头的亮度有限,不过当整个洞都贴上这种石头时,光亮度就不可小觑了。和十五的月光比起来,一点也不逊色。 这一下子使张信想起一个传说,说是在晋北有一个亮石山,山上的石头都会发光。当地人所建造的房屋,多采用此石,很好地解决了夜里照明的问题。 之所以有这种现象,可能与这山上特殊的物质超标有关,比如富含磷。 从这儿到此山不远,这些石头肯定是来自那里。 之所以在这儿使用,可能是离墓核心区不远了,为了营造气氛用的。 由于这种石头开采不易,且还需要长途运输,成本昂贵,加上整个墓道又长,就只在这一段使用,别的地方放弃了。 连破这么些机关后,张信太累了,便坐在地上休息。肚子有些饿,翻遍了袋子,什么也没有,能吃的已经全吃没了。 他伸了下舌头,又把袋子放到了身后。 休息了一阵,感觉体力有所恢复,便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前面还有一个机关在等着他,这便是罗汉阵。 过了这一关,便可直通魏忠贤墓穴了。 这是很关键的一仗,若是失败,将前功尽弃。 据他了解,作为几大机关的压轴戏,这一关特别地强大,是诸机关中最难对付的一个,它由十八个罗汉组成。 十八个罗汉都是铸铁的,比真人略高些,设计的十分精巧。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武器,不外乎刀枪剑戟等常用的家伙。 虽是些没有生命的家伙,受机关操纵,但他们一点也不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移动。并且向人发动攻击,动作很连贯。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应该试图闯此阵。一旦失败,被罗汉门锁住,你就无法脱身。结果就是要么被杀,要么被控制。 这十八尊罗汉,两个一组,相对而站,中间是一个两步远的空档。 这点空档,是给人留的通行通道。当人进入通道后,也就进入了罗汉们的攻击范围,并且触发了罗汉们的进攻敏感区,总枢纽会向罗汉发出指令,进攻开始。 双方使用的武器,刚好把中间的空档覆盖,没有一寸不在他们的打击范围之内。 九组罗汉之间,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当你冲破第一组罗汉的防御后,第二组罗汉也进入备战状态。 如果你不能击败这一组罗汉,你就无法进入到下一组。 罗汉阵后就是陵墓区,藏宝图就在那儿放着,可敬的魏公公,正在那里等着他。 向前走了不远,终于看见罗汉们的真容了。 正像他了解的一样,两个罗汉都手握拳头,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 开始,像两个雕像,一动不动,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他继续向前走,大约有五步远的地方时,罗汉竟然动了起来。 开始它们是面部朝前的,此刻它们竟然扭转身子,互相对视,手臂也挨成了进攻的姿势。 而其身后的罗汉,并没有任何变化。 由于在刚才的冲关中,张信己积累了一定的经验,知道自己经进入敏感区域,因此也不敢大意,变得小心翼翼,并做好了对抗的准备。 当他离罗汉还有一步远的时候,突然,左边的一个罗汉,一个勾拳,向他打来。 又快又准,好像他不是一个铁疙瘩,而是一个高级生物,一个有高度智慧的生命体。 张信没有躲闪,用胳膊去格挡,此举主要是想测试一下罗汉的实力。 刚一接触,便感到十分地震惊。手臂如同碰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手臂有些发麻。 他一下子领教了罗汉的厉害,知道这个没有生命的家伙,在机关的操纵下,十分地难对付。 无论你揍的他再狠,它都没有疼痛感,还会一往无前地向你发动进攻,除非你把它连根拔起,让他脱离了机关的操纵。 张信和两个罗汉,就这样交上了手,通过几个回合的交战,他己经搞清了两个罗汉的搏斗原理,那就是它们的足下,有一个转盘上,转盘受机关的操纵,可以自由转动,这是罗汉转动的基础。 由于下体和转盘是连一起的,所以罗汉看起来很强大,但他的进攻只能在上三路,腿部活动有限。 因此,张信采取小架动作,专攻罗汉下三路,这样他受的攻击会小些。 并看准时机,用胳膊抵住罗汉们的拳头,一个铁山靠,用肩膀向罗汉撞去。 这一撞力大无比,如果是凡人,这一下子能把人撞飞。就是这个铁罗汉,也受不了这一击,向后倒去,被连根拔起,双足脱离了机关,倒在了石壁上。 这个罗汉倒下后,他不再腹背受敌,活动空间大了许多,可以更有效地躲避罗汉的击打了。并瞅准时机,一个飞脚,把这个罗汉踹倒,使它也成为废物。 他没敢停留,立马来到第二组罗汉前。 按照设定,这第二组罗汉会更强大。 但当张信来到它们面前时,罗汉还是保持着那个姿态,并没有向他发动进攻。第三组第四组亦是如此。他们都不进攻了,好像失去了作用。 难道那儿出故障了?张信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又被他否定了,觉得这些罗汉都是经过无数次的调试后,才被最终确定使用的。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会出现这么多事故? 他一边寻找答案,一边往里冲。当冲出最后一组罗汉后,刚想松口气,却发现,前边站着一个人。 第61章 魏忠贤现身 张信就这样冲出了由铁罗汉排列的机关,一点也不费力,这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的事。 根据破前几道机关的经验,他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即越往后面走,所没置的机关是越厉害,一处更比一处强。 无论在数量上还是冲击难度上,后者都远大于前者。他己做好了全力奋战的准备,不料这些罗汉,除了第一组是在交手中被他破坏的外,其它几组好像都没启动,就被他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这实在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当他冲出最后一组罗汉,刚想喘口气时,忽然发现前面站着一个人。 他顿时心内一凉,心里很快冒出了个想法,这难道又是一个机关? 如果确实是一个机关,那就证明自己的情报工作没做好。这儿不是八道机关,而是九道。 这不曾被人知道的机关,一定更厉害,更具杀伤力。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发现它又不象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而更象一个真实的人。 只见他一身白袍,白发白须,十足的一个老者形象。 更夸张的是,他把手背在身后,来回走动着。脚步轻盈,是很自然的行为,不像是机械步。 张信马上断定,这不是一个机关,而是一个真实的人。 从对方一个十足的老人长相,再根据他手头掌握的资料,他对这个人的身份很快做出了判断,这个人肯定是魏忠贤无疑了。 道理再简单不过了,这儿是属于魏忠贤的地宫,除了其人,还能有谁?而且更多的证据表明,他还确确实实地活在世上。 据他得到的消息,在陵墓修造好后,所有与此无关的人,都被清出了墓室。当然,即使不清,大家也没谁愿意在这儿多停留一会。因为这儿是亡者的世界,一旦墓道门关上,机关开始启用,除非愿意与魏忠贤陪葬,否则,你再也没机会从里面逃出来了。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只有魏忠贤留在这里了,因为他是这儿的主人。 从掌握的资料上分析,这个人必定是魏忠贤无疑。 虽然是久居地下,但看下去他精神状态很好,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 千呼万唤,魏忠贤本人终于出场了,张信禁不住内心有些小激动。 “你是谁?”对方问道,声音沙哑,典型的公公腔调。 “您已经多年不闻世事了,说我是谁,你也不会知道的。对吧,魏公公。” “对,我是魏公公,你这样称呼我,看来你是了解我的。不错,由于常年在洞里,对外面真实的情况,我了解有限。但是你一下子知道我是谁,我感到很奇怪。” “天下谁不知道魏公公大名啊?虽然您已经不在官位上了,但您的故事一直在民间流传,影响力一直都在啊。” “你这不是在夸赞我,是在骂我啊!”魏忠贤苦笑着说,“全世界都知道,我在民间的名声很不好,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会越来越糟糕。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了,我认了。一个人做不到流芳百世,就让他遗臭万年吧。无论那种方式,魏忠贤这个名字,作为一个特定的历史符号,能流传下去,成为不朽,我的人生也值了。” 稍停,他又问:“你能冲破重重机关,来到这里,一定是个武林高手。” “确实,没有一定的好功夫,是不敢挑战这些机关的,它太强大了。” “再强大,不还是没能阻拦住你呢?” “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如果再增加一道机关,我怕就会被围困里面,难以冲破。” “那么,你认为这些机关,都是你冲破的了?” “我现在不是站在你面前了吗?” “是,你是站在了我面前。但我要提醒你,这组最强大的罗汉阵,你并没有完全冲破。” 张信一楞,但并没有说话。 “我这样说不对吗?”魏忠贤笑道 “是的,我也认为这里面出了问题。这九组罗汉,我只毁坏了一组,其余的都没有反应,我便从它们中间冲了出来。估计是设置上出了问题。” “你为什么不认为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你呢?” “帮助我?是谁?我可要好好感谢他,”张信左右看了一下,除了魏忠贤,周围并没有人。 “除了我,这儿没有别的人。” “难道是你救了我?” “是的,如果有人帮助了你,只能是我,”魏忠贤说道,“是这样的,我正在厅堂里休息,听到墓道里有声音,便出来看究竟。不用说你也知道,这儿是一个无声的世界,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是我和罗汉的打斗,惊动了您?” “反正我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便走出地宫看究竟。发现原来是一个壮汉,正在和十八罗汉中的头一组激斗,当时我心就凉了。” “为什么看到我和罗汉的打斗,你心态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呢?” “因为,只有我才知道墓道里的机关,是多么地强大。除了第一道关是群狼外,其余的都是铸铁的。它们不象人类,没有生命,却比人类更强大。它们不怕枪刺刀砍,可以硬抗一切。除非你把它们彻底陂坏,否则你将无法突破它的防线。” “是的,我领教了,它们确实比人类抗击打的多。” “但你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单枪匹马冲开这么多机关。你的功力己超过天下顶极的高手,国人中没有几个能做到这些。\" “我的功夫是不是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了?” “可以这样认为,但还有一点美中不足。” “希望您指点?” “刚才我们己经谈到这个话题了,就是别看你现在站在了我面前,其实罗汉阵你并没有突破。” “难道我现在不是从罗汉阵的另一端来到这儿的?” “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但你是如何冲破罗汉阵的,我再清楚不过了。你破坏了十八罗汉中的一组,也就是最前端的那对。当你进攻第二组的时候,他们刚做了个进攻们姿态,便静止不动了,知道为什么吗?” 张信想了一下,说:“确实是这样,我至今想不起他们停摆的理由,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是设计有缺陷?” “你想多了,事实上,这九组罗汉,才是整个墓道机关的最强者。它们一组比一组设置的精妙,一组比一组强大。这样说吧,这九组十八个罗汉,每组的武力值是不一样的,完全可以把它们划分为九个等级。” “那哪一组合最厉害呢?” “当然是最后一组了。” “最先前的那组不算吗?” “比起后面的几组,它弱爆了。你在冲击中可能注意到,它对你的威胁,只是上三路。而它的下盘,几乎是固定的,不可挪动的,这就限制了它们威力的发挥。” “确实是这样,”张信回忆道,“那后边的这些罗汉,是否就没有了这些缺陷了呢?” 他望着魏忠贤,急切地等着回答。 男人嘛,都是有自尊的,当听说自己在这个罗汉阵的九组中,只是拿下了一组,且是最弱的,他的心里就有点不平衡了。 第62章 进入地宫 “是的,后边这几组罗汉,一组比一组强大。他们不但可以甪上肢攻击,下肢也可以做出夸张的动作。如蹬腿,侧踢,总之,人类做出的高难度出作,它们都做的出来。” “可是,它们为什么熄火了呢?” “这很简单,别看他们貌似很强大,但是它们没有意识的。所有的行为,都要受机关的控制。在这群罗汉中,有一个共同的钮,管理着他们,只要你懂得操作,控制他们的行动,就易如反掌。” “我明白了,我之所以顺利地过了罗汉阵,是有人喑中帮助了我,这个人只能是您了。” “也可以这样说吧,这确实是我做的。” “您为什么这样做呢?” “我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闯入我的墓内,究竟想干什么?” “您就这么好奇?” “当然啦。因为我知道,这墓道里的机关,异常地强大,每一道关卡,足可以消灭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你连闯这么道关卡,定是一个稀世高手。” “既然认定我是一个稀世高手,在我闯罗汉阵时,你为什么又关闭了系统呢?”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武力到底有多强大。我肯定的是,前边的机关,都被你破坏了。这罗汉阵的威力,可不寻常,超过了以上诸阵的任何威力,是保护墓室的最后一道屏障,我怕你也把它给破坏了。” “毫不夸张地说,给我一定的时间,我保证让这些罗汉变成一堆废铁。” “你对自己的武艺太自信了,你不知道你后边的这些罗汉,是多么地强大。我之所以要按住罗汉的进攻按钉,不仅是出于保护这些罗汉的想法,也是出于对你的保护,怕你被伤害。” “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呢?” “就是想知道,你冲破重重困难,到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你的好奇心很重。如果我要说,我是想以机关来测试我武力的,作为旁观者,你如何评价我的武艺呢?” “毫无疑问,你是高手中的强者。我们曾做过试验,一般的高手,会卡在第一道关,冲到第三关的便可以称之为高手了。你是迄今为止,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过不过罗汉阵,己无关紧要了。” “但总觉得不够完美。是不是我冲破罗汉阵,就是天下第一了。” “是的。” “但是你现在给我设置了一个悬念,我倒底有资格称得上第一武士,看来没法验证了。罢了,艺无止境,留一个悬念也好。刚才你说,你很好奇我为什么到这儿来?” “这当然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一个绝世高手,冲破重重阻力,来到我的地宫,绝不是为了看稀奇,一定是负有特殊的使命来的。” “一点不错,不是有特殊的使命,又有谁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这个阴森的地下世界里来呢?” “注意用词,这阴森二字用的不贴切。对于我来说,这儿是天堂。” “各人的认知不同,所做出的判断就不同。大多数人眼里,陵墓就是一个阴暗的世界。” “行,随你怎么说吧,只要我自己觉得住的好就行,这又不是给所有人准备的。” “对,现在该向你说明我来这儿的目的了。这话说来很长,我们要找一个地方好好谈谈,在这儿吗?” “那哪行呢,好歹我是这儿的主人,不邀请你到里边坐坐,也显得我太没礼貌了。请吧,”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不怕我伤害你吗?” “有什么好怕的?虽然我民愤极大,但经过岁月的流逝,人们基本把我忘记了。你这样一个武术高手,决不会为了一己私仇,到地官中来找我麻烦。况且客不欺主,在这地宫里,还有些小机关,十分地精巧,不配合我,照样会被收拾。” “防不胜防啊。” “是的,而且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地下这么多年,我也没闲着,我练就了梅花桩功,加上我原有的武术基础,一般人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厉害了。” 二人说着,向墓室走去。 向前走了不远,又是一道墓门,不过是敞开的。 从罗汉阵到石门这段距离,石壁上全都贴上了发光石,不用任何灯具,便能看得清很远的距离。地面也都是精心打磨的,像铺了地板,既平整又光滑。 这段空间,是魏忠贤经常活动的地方,他在这儿散步,练功,已经习惯了这儿的生活。 刚才,他正是在这儿准备练功时,看到了闯入的张信,及时按动了停止按钮。 按钮就在石壁上,不太引人注目,即使你发现了,你也无法知道谁代表什么。 进入墓室,就像进入了人间的殿堂。在这儿,除了没有阳光外,几乎什么都不缺。 整个墓室看上去没有一点不适,它就像是一座王府,被分为好几个院落。每个院落中间有月亮门相通。 在这儿,到处是精美的石刻,有人物花草,飞禽走兽,十分逼真。 在这儿是不用照明工具的,除了墙上的石头发出柔和的光之外,在顶板上,每隔一段距离,便会镶嵌一颗宝珠。这些珠子的光芒,结合发光的石头,使整个地宫,都处于柔和的光亮之下。 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使用价值。 几乎没有空的,都塞满了财宝。 有金银,有珠宝,有字画,包罗万象,几乎都是珍品。 魏忠贤十分地贪心,做公公这些年间,搜刮了大量的财富,几乎是天文数字,如果都装到墓室,这些空间可能不够用。 于是在决定哪些东西有资格进入墓室时,他又进行了二次筛选,把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价值较低的,挑选了出来,然后变现,用来做建没陵墓的费用。 把一些精品,装入了石室,用以给自己陪葬。 现在,这些珍宝室的门都是开着的,他们是魏忠贤每天必去的地方。 由于活动的空间小,能去的地方不多,到珍宝室去欣赏他那些宝贝,成为魏忠贤最大的精神享受。 时间长了,那个室内的宝贝更具价值,他都了如指掌。 他们穿过了几进院子,来到了一个四合院前。 “请,”魏忠贤向客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意味着,他们谈话的地方到了。 第63章 追讨藏宝图(一) 这是一个客厅,装修的很豪华,如果不是在地下,而是在地面上,其奢华程度堪比王宫。 整个大厅,被一团柔和的光笼罩着,无论走到哪儿,光线既不减弱,也不增强。 光源主要来源于头顶上一棵硕大的夜明珠,它镶嵌在房子的正中央,散发出的光辉,使整个房屋都处于这种柔和的光亮之中。 这样的珠子原本是皇宫里的珍藏,一共有三颗,被魏忠贤盯上后,联合客氏,给偷了出来。 现在的皇宫里,己没有这么好的东西了。珍珠被魏忠贤视为无价至宝,在墓里这个永久的黑暗世界里,正好可以发挥其价值。 三个珠子分别镶嵌在三个不同的地方,照亮了整个陵墓。使陵墓虽处于地下,但却不受黑暗的困扰。夜明珠解决了陵墓中生活的一大难题,这是魏忠贤当初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厅中有一张八仙桌,上边放着一本打开的书,看来这本书是魏忠贤正在阅读的。 桌两边是两张太师椅,都是用名贵树木做的,很珍贵。 两个人分别坐下,魏忠贤先开了腔,“我现在很想知道,阁下的具体身份,以及到这儿来的目的。” “我叫张信,是吃皇粮的,来自朝廷的一个小小职能部门。” “张信?这个名字似曾听说过。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我不知道你是否和我心中的那个人,是否属于同一个人。你能说一个你供职的地方吗?” “东厂。” “啊,东厂,好熟悉的名字。这地方我熟的很,因为我就曾经做过东厂的提督。那是个叫朝廷大员唯一感到害怕,做恶梦的地方,牛的很。东厂现在的主事,叫张信,想必就是阁下了?” 张信点点头,“看来你的消息开不闭塞。” “我知道自己犯的罪,也知道能对我追踪调查的,只有东厂,所以我一直特别关心东厂的情况。看来朝廷一直没打算放过我,一直在秘密调查我。现在张大人以提督的身份来访问我,是想让我接受朝廷的审判吗?” “你多虑了。你的事,己过去这么多年了,朝廷早不想追究了。现在的王朝,己风雨飘摇,自身难保。皇上考虑的事,是如何度过眼下的难关,把祖上的基业,传承下去。其它的事,都不在考虑之内。” “你说这话我信。虽然我己从高位上跌落下来,但还保留着一个习惯,就是关心时事。现在的王朝,内忧外患,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作为朝廷的重要辅助机关,在国内许多尖锐矛盾急需处理的情况下,你作为东厂的掌门人,不在皇上身边为稳固其帝王大业出谋划策,又为何对我一个下野的老奴,燃起了兴趣呢?” “现在朝廷遇到了困难。” “遇到了困难,那就想法克服呗。” “你说的倒简单,好像你有多少办法似地。你说怎么克服?” “哦,难道你是要请我出山,为朝廷摆脱困境,出谋划策?” “这当然不是。” “那又是什么?” “你知道,现在朝廷最大的难题,便是财政紧张。” 这句话引起了魏忠贤的警觉,“这与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而且大的很。” “你太高看我了,一个被追得逃无可逃,最后不得不逃到地下的一个罪犯,还能与国家的生死存亡扯上关系?” “还真是的。明人不说喑话,朝廷派我来,便是想给您借点东西,以解燃眉之急,您手头上是出名的富有。” “我明白了你的来意,是冲着我的钱来的。这怎么可能呢?这些钱虽然是我以不正当的理由得来的,但我己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目前我和朝廷己互不亏欠了。我现在虽然富有,己和朝廷没关系了。这些东西都属于我的私有财产,私有财产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你太敏感了,一提到钱,你就想到了自己的富有。你说这些钱与朝廷无关,难道它们不是你用非正常手段,一点点从皇宫里偷出来的吗?” “我不这样做,别人也会这样做的。朝廷的金库,己失去了监管。我只是做了别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现在它就是我的私有财产,与任何人没关系。” “你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这些财宝是属于你的,皇上也不想再追回。但是…”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 魏忠贤注意地着。 “但是,有一样东西,对皇室的兴衰,影响很大。” “这又是什么。” “你听我说,它原来是属于皇家的,藏在一个专门珍藏它的地宫里,但是后来失踪了。经过我们的调查,它跑到了你手里,因此,这个东西你必须返还皇家。” “什么东西?” “就是永乐大帝留下的那幅藏宝图。”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就是朱棣先皇留下的那张藏宝图,这个你比谁都明白。” “这个藏宝图对皇上很重要吗?” “你应该知道,这是永乐大帝留给后世子孙的最大一笔保障,只有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才能使用,现在己到了那个时期。” “我在皇官时,好像也听过有这么个传说。” “所以你才知道这张藏宝图所蕴含的价值,” “是,我是知道一点。但它是皇家的东西,一定藏的很隐蔽,我怎么能知道它藏哪儿呢。” “皇家的那么多的东西,不都是到了你手里吗?偷皇家的东西,你可比一般的盗贼专业多了。盗贼眼里看重的是钱,你眼里都是前世先贤们留下的珍宝。同一样是贼,眼界可不一样。我没说错吧,老前辈?” 在这儿,张信突然对魏忠贤改变了称呼,由你改为老前辈,大概是考虑到二人同是公公,他又在东厂任过职,应该给他一个起码的尊重才对。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你们又如何怀疑被我盗走了的呢。” “偶然的一次机会,我们捕捉了你曾经的管家,是他出卖了你。” “你们把魏平抓了?这事我只向他透露过。” “是的,他被捕后,在交代罪行的同时,把这件事出卖了给我们,只为了减轻自身的罪孽。从他身上,我们也知道你还活着。为了帝国能够延活下去,我们启动了追责机制,并最终锁定了你的藏身地。” “只要东厂想办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况且张大人亲自出马。好吧,我承认,那幅宝图确实在我手里。” “好,你很痛快,在你手里这么多年,它还完好无损吧。” “我原以为,得到它,使可以拥有一笔巨大宝藏的使用权。谁知道,它那么神秘,我到如令也没有看懂。我甚至把它的局部,临眷下来,让天下最耻明的人给指点一下迷津,却始终没人看明白。因此,我高度怀疑,这幅永乐大帝的所谓藏宝图的真假:是不是大帝给后人画的一个大饼,其实这笔财富是不存在的?” “怎么可能呢,你忘了,君无戏言,况且如此严肃的事。听说永乐大帝为了这事的流传,特意设计了一套独有的密诀,只在帝王中口头流传。后来因特殊原因,丢失了,才造成了面对宝图,如同读天书一样难解的困境。” “确实是这样,反正我是什么也看不懂。皇上派你来,难道会认为能破解这个秘密吗?” “试一下吧。祖上留下来的东西,不到最后,是不会放弃的。况且藏宝图这东西,并不是人人都一下子能看懂,它需要人的天赋,以及各人对事物的理解能力。别人看似天书的东西,在另一个人眠里,也许就如同读一扁白话文一样,通俗易懂。” “我明白了,你稍等,”说着,魏忠贤走了出去。 第64章 追讨藏宝图(二) 张信在那儿等了不久,魏忠贤便从外面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擅木做的木盒子。 木盒子长约二尺,高宽均在六寸之间。上面雕满了龙凤花纹,十分地精美。一看就是属于皇家的东西,古色古香,雍容华贵。 它一出现,就给凄冷缺少人气的地下官殿,增添了不少富贵祥和的气息。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魏忠贤说道,把那个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不用说,这个木盒里的东西,就是藏宝图了。 张信不由得大发感慨,经过一系列的追踪寻找,他的使命终于完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此时,他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想法,即这张藏宝图的真实性。是否为了打发走客人,而是一个赝品呢?这是需要验证的。因为藏宝图,只出现在传说里,至于它的真容,没有人见到过。 现在最有资格判断它真伪的,只能是魏忠贤。 并不是他的文物储备知识量多么地丰富,对古董拥有比别人更多的鉴赏能力,而是因为他是藏宝图出土的第一见证人。图出土后,一直在他手里,这张图是否是原件,是不是原来的那张,只有他最明白,最有发言权。 如果这张图曾从他手里失窃过,或者曾流落到别人手里,足否被偷梁换柱,被别人调了包,他一看便知。 “这张图一直在你手里吗?” “是的,它一直被我当成最宝贵的东西收藏,从没让它离开过我的视线。” 张信放心了,如果魏忠贤没有做假,这张图就是原始的那张。 但是,如何判断这张图是否原件,十分地重要。千方百计找到图,要是被证明是假的,这谁受的了。 但要想证实,张信并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因此,他必须得到魏忠贤的口头保障, “感谢您的配合,交出了这件皇家特别需要的东西。珍藏了这么多年,如今要您忍痛割爱,你一定心情很不好受。” “按道理说,它被我珍藏了多年,如今要离开我,确实有些不舍。要知道,它可是个好东西。虽然是几张已经发黄了的纸,但它所代表的宝物价值,确是天量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你看不懂它,它确实就是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这就是藏宝图的魄力,即或一张微不足道的纸片,其包含的财富也是无尽的。可是,如何评估它的真实性呢?” “这点我最有发言权,因为他一直在我手里。有一段时间,他简直被我视作自己的命根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您为什么这么痛快地拿出来呢?我知道,当年您为了盗它,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费了不少心思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那时年轻,做了公公,感觉整个人生都完了,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了。为了打发内心的空虚,便把敛财作为人生追求的目标,甚至为此不择手段。现在这些都有了,反而感觉没什么意义。” “啥原因使您又改变了想法的呢?” “有时候特别地后悔,如果不是这么爱财,这么贪恋权势,日子也许会过得很平淡,但至少如今是大众社会的一员,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人世上。这下好了,虽然富有了,但却把自己搞的身败名裂,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人间根本没有自己的立身之地,只能躲到地下,苟延残喘。虽然财富众多,但远离了人群,财富不流通,也就没有了价值。守着这堆冷冰冰的东西,与守着一堆岩石,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说的很认真,看样子长年在洞穴中生活,并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美好。 “所以当我代表皇家,向你追索这件宝物时,你就很痛快地交付了出来。” “是的,这本来就是皇家的东西,我交给皇家,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再说,通过这些年的地下生活,我已经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我承认我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哦。” “我说这话你很惊讶,这只能证明,你把我想的太坏了。实际上,我是个情感丰富的人。惠莲之死,对我打击很大,使我感觉这个世界太黑暗,这也相应地使我的心态变得阴暗起来,把敛财作为生活的乐趣。我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所做所为,对国家所造成的巨大伤害。交出藏宝图,也算是对我过失的一种补偿吧。打心里说,我是希望皇家能好起来。毕竟我的富有,是在皇上的恩宠下得到的。” “看来你还是心地向善的,我现在可以打消藏宝图真假的疑虑了。谢谢你的支持,并且我还希望对藏宝图的一些问题,向你请教。” “可以,只要是我知道的。” “第一个问题,你认为当年永乐大帝,真的会藏这么一大笔钱吗?” “这点母容置疑。当时大帝也是被迫造反,胜败难料。提前留下这笔财富,完全符合他多疑远虑的性格特征。并且在藏宝图中,有藏宝人的笔迹,我通过查阅宫中档案,确实就是永乐大帝的墨宝。” “有道理。那么,我问你第二个问题,它在你手里多年,你一定没少把玩、研究它。请问,你对它有什么特殊的理解吗?” 张信知道这张宝图特别神秘,魏忠贤一直想把它所代表的财物据为己有,但由于无法悟透其中的秘密,愿望一直未能实现。 但想法一定是有的。 “我对它研究了这么多年,对于其中的秘密,一直未能悟透。相信我这辈子也不能悟透了,把他交给皇家,希望皇家依仗丰富的人才优势,把这个谜团早日破解。” “以你的智慧,尚且不能破解,你认为皇上能做到吗?” “虽然已走向末落,但皇家仍掌握着许多平民百姓无法接触到的资源,尤其是一些奇能异士,相信他们会有办法。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有人破解这个秘密。” 第65章 关于墓道(一) 张信拿到了藏宝图后,便起身告辞,在临别前,魏忠贤满足了他的一个愿望,亲自带着他游览了整个地宫。 整个地宫的建设用了这么多年,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不是没有道理的。它太大了,如果在地面,也堪比一个王府的规模。 同时,墓内还分为活人生活区和死人墓葬区,这是人们很少见到的墓葬格式,从古至今从没有过的先例。 在国人的认知里,墓葬就是死人的专属,把一个活人关进墓葬,是一种很残忍的行为。 自然,如果是墓主人心甘情愿地往里钻,则另当别论。 在闲聊中,魏忠贤述说了他修建这个大墓不同寻常的过程。 在最初的墓葬设计图纸里,魏忠贤也只是规划了墓葬区。除了主墓室外,另外还设计了两个简单的耳室,用来放陪葬品。 绝没想到后来把个墓搞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变态,并且生死两用,成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他自己想起来都忍不住发笑。 图纸一再变更,是有原因的。 主要的原因还是魏忠贤成了犯人,提前下野。由于所犯罪行极大,虽然没被斩首,但想获得自由己不可能,将会被终身囚禁。 即使死了,也要上报朝廷,经验明正身后,才会被安葬。犯罪之身,安葬规格肯定不会太高。即使不草席卷身,也只能使用一介平民墓。 还好魏忠贤早做好了规划,在押解途中,巧施金蝉脱壳之计,逃了出来。 虽然逃了出来,但魏忠贤这个名字己不能使用,己被销户。国人都知道他死了,包括朝廷,包括他的仇人,政敌。 如果他想继续活着,就必须像狗一样,毫无尊严地蜷缩在某个角落,打发剩余的岁月。 这对于一向张扬的魏忠贤来说,实在难以接受。但不接受,就得死,生与死之间做选择,他当然选择活着。 好在他还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这便是三河寨。 在历史上,三河寨一直都是紧靠边关,战事频繁。这里,虽然是汉民族的土地,却是不能设置官衙的。 官衙会成为敌方的重点打击目标,因为有了衙门,就等于官宣了这片土地的属性,敌方不接受。 这片土地一直被交战双方视做军事缓冲区使用的。 朱棣大帝时,国力强盛,曾在附近驻军。后来国力羸弱,驻军点一再后移。三河寨由于地理位置突出,便成为了抗敌的最前线。 三河寨完全是边民自保下的产物,没有任何官方背景,全靠背后拒马河民众的支持,成了真正的三不管地带。 三河寨历代的寨主,便成了这片土地上的土皇帝。在这片土地上彻底实行了自治,成为了独立于国土之外的独立小公国。 正是看中了这一点,魏忠贤才决定在这儿建立自己的陵墓。 原因是墓设计规格大得离谱,怕引起猜忌,只能在这无政府状态下的地方修建。 建成了,等自己年老退休后,移居这儿,百年后,归葬地宫。 谁知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下台了,并且失去了安身之所。 好在他利用魏良,己彻底掌控了这片土地,并且他已经搜刮了足够多的财富,用以维持陵墓的建设。 但他到这儿后,经过实地考察,加上自身的遭遇,他觉得很有必要把陵墓的没计图纸做些外充。 原来图纸的设计理念,是用来安葬死者的,只需要把墓室和藏宝室修好就可以了。 但现在的魏忠贤,已成了丧家之犬,在阳光下,根本就没有他的存身之地。 实在是他的名声太臭了,如果知道他还活着,不但朝廷要收拾他,他的政敌也不会放过他。 别看朝廷腐败,对付义军屡战屡败,但要杀一个逆臣,有的是手段,有的是选择。 东厂,锦衣卫,这些大名鼎鼎的老牌情报机构,随便一处都能轻松把他拿捏,就象捏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 所以要想不被这个世界上除名,就不能让世上的人知道自己还活着,一旦消息透露出去,使会引起天大的灾难。 甚至在三河寨,这消息也要严密封锁。想杀他的人不仅是朝廷和政敌,甚至一般民众,江湖人士,甚至长城外的老对手,也不会放过他。 惹了众怒是一方面,他的天量财富同样叫人眼红。 魏忠贤贪财是出了名的,这在民间早已不是秘密。 他的不义所得,并没有被收缴,也是人所共知的事。人们都知道他的钱转移了,但究竟转移到了哪儿,谁也不知道。 如果人们知道他在三河寨,并且知道他在这儿为自己修建了一座地宫,各方势力会马上蜂拥而至。谁都知道,修建地宫需要大量的金钱,而魏忠贤在哪,肯定会把钱带到那儿。 从此之后,三河寨将会永无宁日。这么一大笔财宝,又有谁不眼红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皆如此。 深知其中厉害的魏忠贤,为了保密,来这儿的第一天起,便忍住了各方面的诱惑,走向了山洞。 这样生活虽然很苦,很单调,但为了活着,实在没别的办法。 他在保密方面做的很好,这么大的工程,参与施工的人员那么多,硬是没走漏半点风声。 这一方面归功于他在东厂主持过事务,有丰富的侦察和反侦察经验。另一方面,也与他的低调有很大的关系。 在陵墓建设的差不多时,不知魏忠贤有了什么想法,再一次提出变更图纸。 由单纯的墓葬区,再增加一个活人生活区。二者既是统一的,又有明显的区别。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同样的豪华。 之所以在墓葬区给活人留那么一席之地,主要是从现实考虑的。 魏忠贤知道,由于自己特殊的身份,只要想活着,就必须永远住在洞里了。 在陵墓建设好之前,他转换了许多地方。 但从长远看,他必须要为自己找一个长久住的窝,这个地方自然就是陵墓了。 陵墓建好后,所有的人都必须撤出去,包括魏良。 陵墓建好后,魏良要离开这儿,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那就由他去吧。为了修建陵墓,这孩子牺牲太多,不能再难为他了。 他在撤离前,会亲手封闭地宫,这样他的任务才算彻底完成。 按民间传统,封闭地宫,必须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它的主人必须亡故了,被送到他应待的地方后,这一切才算彻底结束了。 可这个时候,魏忠贤还没有死,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强行把他杀死,塞入棺椁吧? 瞧瞧魏忠贤的精神头,再活个几十年应该没问题。 那他活在世上的这段不确定岁月怎么办?为这事,二人商量了多次,最终才搞定了墓葬区和生活区共存的一个方案。 第66章 关于墓道(二) 这个方案,就是变更陵墓的原设计图纸,把它修改成两部分。一部分为活人居住区,一部分为墓葬区。 活着的魏忠贤生活在活人区,死后则进入墓葬区。 虽然这个想法很好,但这样做的难度有点大。 因为墓葬区,只要造的豪华,至于别的,如通风,采光这些施工中难度较高的工程,可以不用去考虑。 而生活区不行。 人一旦进入这里,就基本与世隔绝了。他可能在这儿生活几年,也可能几十年,直到生命的终结。 这个无法预测,要根据个人的体质来决定。 由于活人生活在里面,空间就不能太小。因为人不但要睡觉,还要生活,这就得各种生活设施要配套齐全。水井,厨房,以及物资储备库,这些硬件设施都要有。 既然有需求,就有消耗。在所有的生活物资中,除了水不用补充,是大山的馈赠,并且经久耐用外,其余的都会随着消耗,越用越少。 但一次又不能放太多,放多了会变坏,变质。一般情况下,所放的东西不能超过五年。 如果魏忠贤的寿命足够长,五年之后物质没有了怎么办?地宫已经封闭,魏忠贤这不得被活活饿死在里面? 不过这个不用怕,魏忠贤通过考虑,想好了一套应急办法,那就是启动第二套方案,往洞里紧急输送东西。 地宫封闭后,未来还可能有一次大爆炸。进入通道的三叉口,会被炸得一塌糊涂,甚至碎石把墓道口都堵塞了。 往里送物资,就得把这些东西清理掉。这天量的石头,如何清理?又往哪里清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难度之大,根本不可想象。 那样魏忠贤是不是只能饿死在里面? 非也,他为自己的后半生设计好了后路。这个设计,能保证在一定的年限内,在特定的时刻,和外面保持着联系。甚至短时间内把所缺物资补齐。 这么神奇,是不是吹牛? 当然不是,自从确定在这洞里度过余生后,魏忠贤的大脑就没停止过这方面的思考。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他委托人去各地征求建筑大师们的意见,并结合自己的想法,终于想了一个妙招,那就是在墓道口之外,再建一条和之平行的通道。这就是张信最初绕过墓门,进入墓道的那条简易通道。 建这个筒易通道,也不是一个小工程,在岩石上开凿,有那么容易吗?而且在人们看来,也显得毫无意义。 毕竟有一条墓道了,这个墓道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而且从安全方面考虑,一条墓道就显得多余了,再修一条副通道又有什么意义? 如此费钱费工,总得有一个说出去的理由才行吧。 不久,人们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建这条道的意义在于,他不是给活人用的,而是给死者的灵魂用的。 按照佛家的理论,人死亡后,灵魂就会脱离肉体,自由地飘浮于空中。 到一定的时间后,他就要选择投胎,重来人世。这时候,他要飘出墓,但你把墓道堵塞,灵魂也就被禁锢在里面了,就永世不得超生了,这将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许多人还真相信了,那知人家魏忠贤根本不是考虑的死后,而是生前这段岁月,如何在里面度过。 有了这条通道,在墓道被破坏后,魏忠贤在墓中的生活物质,仍会在特定时间内得到补充,他在墓中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虽然他的物质问题得到了解决,但问题又来了:多一条通道,就多一分危险啊。破坏主墓道的目的,就是怕坏人进来。 主墓道设置了机关,又在墓门外爆破,等于给陵墓加了双保险。坏人想从墓道进入墓内的企图,彻底被堵死。 那修这条小洞,是不是又给盗贼进入墓室,开了方便之门? 古语说的好,无孔不入,况且一条通道。 魏忠贤开始很犯难,既要解决人进去的难题,又要防止坏人从这儿进入,这有点矛盾啊,为此魏忠贤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 某一天,灵光一闪,有了办法。那便是打破正常人的思维,把这条通道,建成一条十分狭小的洞,有些地段低矮到只有狗才能爬进去,这样就不会有盗贼冒着生命危险往里爬了。 不过这样想想还可以,但操作起来,可就太难了。 在洞中施工,人身不能站立,难度可想而知。 这难不倒魏忠贤,慢就慢吧,只要陵墓安全了,一切都值得的。 计划好后,马上开工。 为了增加进度,在洞的两边同时开挖。 使用的工人都是瘦小型,人多用不上,一次只能用两个人。干活时工人要葡萄在地,这样干进度当然上不去。为了克服这些困难,工人们昼夜不停地施工,至少有十几个工人被活活累死。 当时没有定位仪器,这么长的通道,两边施工是如何完成对接的呢?古人云: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一旦出现了偏差又怎么办? 这些魏忠贤都考虑好了。 他不怕出错,也不相信会出错,因为他手里掌握着一张秘密王牌。这张王牌,就是他控制了一个身怀绝技的人,这个人就是徐方。 在前文中我们曾提到过徐方,他是方静被劫案中的关键人物。他完美的挖地道技术,甚至连见多识广的东厂大老板张信都给惊到了,直呼人才。并有收归麾下,重点使用的想法,可惜无法捕促此人。 别看魏忠贤奸诈,对于有特别技能的人,他也特别地珍惜。徐方曾有过一段时间,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很活跃。后来一段时间销声匿迹了,直到方静案中才又重出江湖。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并不是隐于江湖,而是在这儿挖洞。 这是他挖洞生涯中,难度最高,最有意义的一次。 他每天都要对挖洞工人进行技术上的指导,有了偏差,及时纠正。在他努力下,才使如此长的山洞,完美对接,没出现一点偏差,堪称建筑史上最牛逼的人物。 并且最后一段对接工程,还是他亲自操刀贯通的。 第67章 通道的妙用 主要是对这条洞有一个硬性要求,那就是要制造尽量多的难度,把这个洞做小做巧。当主墓道被坏后,只有这一条道可以进入墓内时,它的存在不能做为盗墓贼进入墓室的通道,制造进出难度是唯一的办法。 在众多的建议中,魏忠贤没有采纳别人的建议,唯对于徐方提出的缩小洞内空间,窄小到使贼人望而生畏,甚至不可进入为止。 这样的要求对施工人员来说,可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因为既然要施工,就得有工人进去。既然工人能进去,那盗墓贼为何就能被隔离住呢? 其实奥妙就在这里。 这条洞一开始施工,就用比较瘦小的工人,采取跪爬的姿势挖掘岩壁。虽然很累,很慢,但由于施工早,所以用时间换空间,还是有足够时间在墓室完工前完成这一工程的。 这条通道的施工难度极大,是空前的。所有参加施工的工人,都必须爬着进去。因为通道低矮的可怕,连坐起来的空间也没有。 工人进入通道后,只能一个劲地前进,根本没有回转身子的可能。 在洞壁上,有一条绳索,它的作用就相当于现在的一个有线通讯工具。当施工的工人有什么事,或有什么需求时,便拉动绳子,拉几下就代表什么意思。 外面有铃铛,有专门的值班人员看守。他们根据铃声响的频次,很快做出判断,并能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快的速度帮工人解决问题。 比如里面人渴了,要水喝,工具纯了,要更换,这些都是马上要解决的问题。施工处有一项特殊规定,最大程度地支持这些施工人员。有困难在外面解决,绝不延误工人施工,这是底线。 在一旁还有一辆绞车,这是运送石渣用的。由于工人无法在里面正常行走,只能采取这种方法运输碎石。 当听到石渣满了的信号后,洞外人员马上摇起绞臂,把凿出来的岩石碎渣用特制的工具拉出来,倒掉。再向里面发出信号,里面的再把空工具拉回去,如此循环使用。 因为两面同时施工,这样的设置一共分为内外两台。 由于条件限制,洞里的施工人员也是两人组成,分别是一人挖岩,一人负责运输工具。 每隔二十步远,在岩壁的一侧,开挖一个岩洞。洞进深大约三尺,比通道略高。但人在里面也仅能够坐着,想不弓腰是万不可能的。 这些小石洞有其特殊的作用。 由于通道太窄小,人进去都是爬着的,这样一直向前还好,但回来的时候呢?总不能也倒退着回来吧?这样既费精力又费时间,当然得解决。 于是每隔一段距离,便挖了一个这样的坑洞,用来给施工人员调转身子方向用。当然,还有别的作用,比如施工人员还可以在里面吃饭,临时休息,存放物品,还可以用做拉废石渣工具的工作点。 当施工人员交接班时,为了避免狭窄的地方相撞,一方便会提前在洞内避让,真是好处多多。 徐方会每隔一段时间,进工作面一次,以纠正施工中产生的误差。有了错误,及时纠正。尤其在方向上,更不敢马虎,否则两侧对接不成功。 施工难度最大的地方,是对接的最后一段距离。这是施工的最难点,被称为咽喉之地,这段工程由徐方亲自操刀。 并不是工人不可以做,而是这段工程,是整个工程的点睛之笔,十分地重要。 按照要求,这个洞即使被盗贼发现了,也不能让他们从这儿进入陵墓。 理论上,做到这点很难,而且似乎也不可能。 既然施工人员能进入,盗墓贼为啥不能进入呢?你爬着能进去,难道我就不能爬进去吗?盗墓贼中也是人才济济,胖的不行,找瘦的。个子大的不行,就找个子小的。说他们进不去,难道仅仅是他们贴上了盗贼的标签? 当然不是,这儿还有更深层的原因,那就是这最后一段工程,是徐方亲自操刀的,最有难度,挖洞之王的称呼,不是白叫的。 徐方这人看似其貌不扬,长得十分地瘦小,其实十分有才。他不但善于挖洞,而且还有十分准确的定位技术。在他的指导下,两边同时施工,才没有产生大的差错。 他不但善于挖掘岩石,而且手法比一般工人都快,都好,且极有耐力,可以连续不间断的工作。 更重要的是,他所挖的洞,是按照自己的体型设计的。他本人长得小身材小脑袋,按照他身材打造的洞,除非婴儿,成年人不是脑袋大钻不进去,就是肩部过宽,或者臀部过于肥大,在里面犯卡。 这样的地方,一旦卡住,便极难再抽身,只能等死。时间一长,便在狗洞内渐渐成为一具干尸,一具骷髅,下场会很惨。 在两洞对接的过程中,还出现了一段小插曲:便是由于隧道过长,出现了偏微的误差。这些误差,日积月累,积少成多,最后在对接中,有好几步的差距,己经无法纠正,最后不得已绕了一个弯,才算对接成功。 这算这条施工中的唯一瑕疵,为此徐方自责不己,抱歉自己计算失误,给工程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事情传到魏忠贤耳里,他忙安慰徐方,说这点失误,算不了什么,能做到这样,己经是很了不起了。 那个带有弯度的对接点,经过徐方的构思,十分完美地实现了对接。要想通过这个拐点,不但身材是硬性要求,还必须柔弱,否则,身体会被卡在这个拐弯上,动弹不得。 这样的设计,没有任何一个盗墓贼能通过。尤其是徐方的施工,就是专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十分地完美。 完工后,把洞内的绳索,以及各种多余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以免流通不畅,影响了向陵墓内送风,影响魏忠贤在里面的生活质量。 又运了一些大小适中的石块,把通道内那些临对开挖的洞穴,从内及外,用石块一一填满。这样,即使盗墓贼爬进去,他也过不了咽喉之地。又没地方扭转身子,倒退又难,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死。 以后,这条洞只有徐方一个人可以进出。因为,只有他的身材才满足进出通道的条件。 每隔一段时间,徐方将进入陵墓,为魏忠贤补充物资,直至他寿终正寝,使命才算结束。 任务不可谓不艰巨。 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徐方这么一个有才的人,心甘情愿地为魏忠贤效犬马之劳,而且一直服务到死呢? 第68章 奇人徐方 徐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报恩。 魏忠贤对他有什么恩情,使他如此心甘情愿地为他如此卖力? 这事还要从十几年说起。 那时候的魏忠贤,可没这么卑微,连洞都不敢出。那时的他,权力达到了人生巅峰。 除了皇帝,没有谁能约束了他的行为。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朝里几乎可以横着走。 朱由校很多时候不上朝,便把处理政务的大权,下放给了魏忠贤。 这时候的魏忠贤,除了拼命敛财外,还处心积虑地打压政治对手。 受到他压制的对手,不计其数,且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轻则充军,重则灭族。 在享受胜利快感的同时,自然得罪了不少人。不少政治集团,把他列入暗杀清单。 魏忠贤曾经是东厂的老大,有搞情报的丰富经验,并且情报来源多样化。有人要杀他,他心知肚明,于是釆取了多种措施,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首先是减少出府的频次,即使出府,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布满了卫士,陌生人根本无法靠近他。一旦有人越过了他心目中划定的安全红线,轻则驱离,重则被抓。 府里的安保更是异常强大,除了围墙高耸之外,四周还修有角楼,上面有士兵昼夜值守。如果一发现陌生人进入安全区,立即用弓箭射杀。 府里众多的家丁,在院里不间断地巡逻,安全上的等级标准,堪比皇宫。 所以很多受了他迫害的人,或正在被打击的人,都想除掉他,可惜在如此强大的安保面前,根本找不到机会。 已经有数十个豪杰,为了刺杀魏忠贤,丢掉了性命。 多次刺杀失败后,人们开始反思原因,认为魏忠贤的防守太严密,几无漏洞。于是,人们失去了刺杀他的勇气,好长一段时间,那种血淋淋的场面再没出现。 好像魏忠贤的强大,已把对手彻底震慑了,没人敢再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了。 但世界就是这样,越是看着平静,就越蕴藏着更大的危机。 密谋刺杀魏忠贤的行动从没停止过,只是人们变得更理智,更隐蔽。 既然明面上魏忠贤的强大不可突破,那人们就开始想别的办法,如用巫术诅咒,用桃木剑刺他的画像,当然这些是起不到作用的。 后来,还是一个叫江安的人,终于在刺杀的路上,成功实现了突破,差点把魏忠贤送回了老家。 江安是个文人,在翰林院供职,学富五车,是当时有名的才子,正义感强烈。有一个哥哥,也是京中大员,由于二人都有才华,在当时知名度很高,当时被人称为双江。 其哥也是富有正义感的人,因不满魏忠贤无底线的残害忠良,便发表文章对其发起了猛烈的抨击,惹怒了奸臣,终被杀害。 江安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加之他也受到压制,决定为民除害,杀掉魏忠贤。 他也认识到在地表除恶的难度很大,便派老仆去民间寻访奇人能士。 老仆早年在江湖混过,甚得人缘。出去一个月后,带来了一个人,江安一看此人,泄了气。 原来此人长得不但个子小,还枯瘦如柴,看上去浑身没有缚鸡之力。这样的人找来有什么用? 江安摇了摇头,叹息不止。 “大人,您对这个人有什么不满意?” “他有什么特殊的武艺吗?这么瘦小,许多看起来铁塔一般的汉子,都不能突破魏贼设置的防线,这样一个瘦小的人,又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呢?” “大人不要以貌取人,看他个子小,就以为他不堪成大事,那您就彻底错了。有多少牛高马大的壮汉,都突破不了魏贼的防线,而最终命丧黄泉。大人不是早就不建议这种送人头式的行为了吗?” “是,我是说过,出于人道,不做无谓的牺牲。但你把这种人找来,不是离我们目标更远了吗?” “不,大人,我是按您说的,换了一种思路,来寻人的。这位英雄并非象您想象的那样不堪。如果是面对面的拼杀,他的拳脚功夫可能不出色。不过,他的强项不在于他有多高的武艺,而在于他拥有一项特殊的技能。” “他有什么特殊技艺?”江安来了兴趣。 “他善于挖地道。” 为了验验让这个人的本领,是否和说的一样真实,人们在大院里做了一个试验。 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打通一个地道。 从起点到终点,大约二百步,隔着许多道墙,地形复杂。 按照规则,徐方只是走了一遍,便进入地下作业。所有的数据,都靠自己默记,计算。 在人们的期待中,两天后,徐方从地下冒了出来。洞打通了,从起点到终点,一丝不差,几乎是一条直线。完美程度,超乎人的想象,一举震惊了所有人。 无疑,在地面无法接近魏忠贤的情况下,从地洞进去刺杀他,是最有可能实现,最可能成功的办法。 可是这儿又有一个难题,就是你必须知知魏忠贤住在哪儿。 魏府很大,你把出口选择在别处,照样无法对魏忠贤构成威胁。 最直接的办法,便是把出口选在其卧室里。地道打通后,直接在其卧室出现,这样他在外围布置再多的保护力量,也无济于事。等这些人明白过来了,魏贼的首级己不在自己项上了。 一切也就结束了。 那么,如何确定魏忠贤寝室的位置呢?魏府那么多房子,谁知他住哪儿?徐方虽然有专业技能,但你给他提供不出详细的定位,他也无法下手啊。 若是一般的地主老宅,徐方可以用别的手段,进去打探。但这是魏府,里面防护森严,外人想进去,想都别想。 有了人才,却无法实施计划,江安犯起了难为。 经过几天的思考,他决定自己深入险地,去魏府打探。 本来,他们就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由于魏忠贤把持朝政,杀害了许多的忠良人士,其中就包括他的哥哥,因此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所以他才想尽一切办法,要杀他。 既为国除害,也为报家仇。所以一看到他,就有冲过去咬他的冲动。 矛盾已经不可调和。 但为了计划实施成功,他必须放下身段,主动向魏忠贤示好。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千方百计,骗取魏忠贤的信任,然后打入魏府,想法摸清他的住处,然后把洞掏到他住宅下面,再组织正义人士对其实行斩首。 第69章 刺杀魏忠贤(一) 这件事做起来非常有难度,因为你一开始不能对魏忠贤表现的太过热情,那样不符合江安的性格,会引起人的怀疑。 谁都知道,他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货色,经常在一些有争议的问题上,发生争吵。有时为了说服对方,甚至大打出手。 观点严重对立,矛盾公开化,变得不可调和。在这种旗帜鲜明互为对手的情况下,你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一夜之间突然摒弃了以前所坚持的理念,转而支持政敌,这种变化自然会引起人们的猜疑。 因此必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慢慢地接近魏忠贤。 机会终于来了。 一次朝廷就一项重要议题,举行御前会议,商讨事情的可行性。一旦此议题通过,将对朝廷下属权力现有的格局,产生重大影响。 法案是魏忠贤提出来的,明面上看是冲着解决社会上的弊端来的。实质上,是他为自己量身打做的。一旦通过,对他撬取更大的权利,就不再存在障碍。为他的贪腐,大开方便之门。 果然,一经讨论,便在朝堂上形成轩然大波。和往常一样,立马形成了两大阵营,一方支持,一方反对。 双方的力量对比和往常一样,一派以魏忠贤为主,一方是他的老对手所组成的反魏联盟,双方势均力敌,基本打成平手。 当然,这是从江安站在反对方的角度来说的。他一向是坚定的反魏派人士,所有魏的提议,他无不持反对态度,是反魏的核心派人物。 但这次,他一反常态,在辩论中,一直保持着缄默。 这有点不正常,作为坚定的反魏派人士,为何不活跃了呢? 他可是反魏的一面旗帜啊。 在人们心目中,江安是典型的知识分子型官员,文笔好,口才也了得。在一般的办论中,他才思敏捷,思路清晰,关键时刻总能给支持魏派的人致命一击,是反魏派的灵魂人物。 由于他对此议案既不公开反对,也不表示支持,采取模棱两可的态度,直接影响了他这一阵营对事件的判断。在人们心中,一向认为他是对的,在这种惯性思维下,人们见他不发言,也错误地认为,既然他不反对,就是默许吧。纷纷效仿,都不发声。 虽然也有几个人持反对意见,但由于人数少,并且找不到反对的理由,被魏忠贤一阵批驳,败下阵来,法案得以通过。 假如当时江安反对,他肯定能找到新法案的弊端,并影响更多的人反对。这个法案很可能在辩论之后,无法通过,而胎死腹中。 事实上魏忠贤对通过法案,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想试一下水。不料顺利通过,欣喜若狂的同时,开始打听为什么老对手这次对自己的提案,持默许态度了呢?这不正常啊。 经过几天的打听,终于查清了原委。 原来江安发现,自己整日和魏忠贤对阵,非但不能损人分毫,反而使对手如有神助功似的,权力节节攀升,势不可挡,令人生畏。 而反对者,不是被杀,便是被流放,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哥哥。 一系列的反常行为,使他开始反思,对抗魏忠贤,是否还具有正义性。如果具有正义性,为什么老天不帮助自己,反而处处受打击呢。 对抗魏忠杰的热情,开始降低。 魏忠贤知道后,马上对江安示好,恩威并施,不久,成功把他拉入了自己阵营。 对于他来说,能把一向与自已作对的反对派,诱哄到不与自己作对的地步,就是一大进步。在江安的影响下,更多的人选择明哲保身,不再与魏忠贤对抗。 失去了众多反对派,魏忠贤更加嚣张,几乎把朝堂搞成了一言堂。 江安的无缘由反水,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人们不明白他态度反转得为什么这样快,都开始疏远他。 江安也不向众人解释原因,渐渐地,他成为了魏忠贤的座上宾,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魏府。 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弄清了魏府的建筑格局,并把它画成详细的地图,供徐方熟悉,研究。 为了事情做得更有把握,一次徐方扮成书童,被带入魏府,使他对整个魏府,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魏忠贤寝室的位置已经确定,从寝室到门口的距离,也测量精确。下一步,就是行动了。 很快,江安租了一个离魏府很近的商铺,作为打地洞的起点。然后组织了十来名亲信,协助徐方工作。 他们昼夜施工,白天以做生意做掩护,晚上则把掏洞出来的土,运出去。 进展十分顺利,一个月后,己把洞打到魏府腹地,估计再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进入魏忠贤的寝室了。 自以为做到天衣无缝,马上就要大功告成。殊不知,这一切最终还是被魏忠贤侦测到了。 魏忠贤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因此安保措施做的特别好。除了府内戒备禁严之外,在外围还有便衣人员,对周围进行无死角监控,以做到万无一失。 这些人很快侦知到小店铺里行为异常,便向主子做了禀报: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在一家商铺里进行秘密活动。每天夜晚,都有大量新鲜土从院内运出。从土方量上来说,动静不小。 引起魏忠贤的高度重视,便派人秘密查看。 魏忠贤手下高手如云,对付这些人,太容易了。很快查明,这些人在挖地道。 虽然没查清地道挖向哪儿,但根据周边情况判断,是针对魏府的。 魏忠贤叫暂时不要打扰他们,派人秘密监视。 东厂,锦衣卫这些特务组织,也紧急出动。 不久,他们用特殊手段,诱捕了一个参与人员。从他口里知道,这个地道的用处,就是用来暗杀魏忠贤的。背后主谋,便是在近段时间与公公打得火热的江安。 魏忠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怪不得江安态度转变这么快,毫无征兆地倒在了他怀里,原来是另有图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第7O章 刺杀魏忠贤(二) 手下人建议,既然证据确凿,就应当把一应罪犯全部抓捕,严厉惩罚,以儆效尤。被魏忠贤否定了,他不相信,天下竟有这等奇才,在没有地标的指引下,仅凭计算,就能把地洞从店铺,打到自己的寝室。听说过天下有各种牛人,还没见过有如此牛的。 对此深表怀疑,便决定验证一下,这些人是不是吹牛扯蛋。 反正在他的认知里,认为民间凡夫俗子,除非得到了神的指点,否则,是不可能完成这一高难度目标的。 让手下人对店铺严密监控,但不许打扰他们,让他们继续表演,看他们洞到底能打在哪儿。 为了以防万一,秘密换了住宿的地方。 这一天,内线传来消息,说洞己打到魏忠贤房屋下,今夜将要突破地面,对其实行斩首。 江安已经把挖地洞的辅助人员,全部撒上来,然后把他们全部撤到乡下。 他在为未来的全城大搜捕做准备。 堂堂魏王被刺杀,必然引起轰动。皇上失去宠臣,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轮空前的大搜捕,正在路上。所以凡是和此次事有关联的人员,赶快撤走,不容迟缓。 当然,留下徐方一个人执行任务是不妥的。他掏洞专业,但武艺不行,必须得有职业杀手配合他。 对此,江安早有了准备。 杀手共有四名,都来自江湖,武艺高强,为人正义。在魏的行走路线上,他们多次设伏,都因为对方护卫森严,而选择了放弃。 现在机会来了,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天还没黑,他们便来到了店铺,和守在这儿的徐方会合。 由于天还早,他们便躲在一个房间,饮酒作乐。之后便躺下休息,为接下来的暗杀行动储备体力。 这些人好打抢不平,被民间称为正义之士。其实在官方眼里,他们被定义为暴徒。 他们专门与官府作对,且有不惧死亡的精神,口头禅便是二十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把死亡视为儿戏。一旦认了理,便再难教化,是最难对付的一群人。若想让他们改恶从善,唯有让他们人头落地,别无它法。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都带好自己的随身武器,人手一支蜡烛,在徐方的带领下,进入了神秘的地下。 地洞下行到离地面一人多深后,便由竖井式改为平行式。黑乎乎的一眼望不到头,向前无限度地延伸。由于它高度的限制,人走在里面,要弯腰低头才行。 这对于个子瘦小的徐方来说,或许是一件很轻松的事。而对于几个牛高马大的壮汉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加上洞内空气流通不好,路途又长,到了目的地后,几个杀手脸上都布满了汗水。 洞挖到离地面不过一尺多厚的土层后,停了下来。情报显示,魏忠贤的卧室里铺满了高端的京山石,尺度是三尺见方的正方形。 而根据设计,他们把出口选择在卧室的明堂。 所谓明堂,就是一间房屋,对着大门的那间。进了屋,有一张八仙桌,两边有太师一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古人特别讲究,即使卧室,也分起居室和休闲区,一般都是用一道屏障分开,内部是休眠的地方,专司睡觉。不睡觉的时候,可以在明堂的八仙桌旁,读读书,品口茶,做临时休息用。 由于魏忠贤的卧室内部,是私密的,无法了解内部情况,便把出土点选在八仙桌下。 其实选在这儿,也有个好处,就是它和魏忠贤的卧室,还隔着一道屏障。这道屏障,既可以隔音,又能阻止洞内的光线,影响到了主人。 只要魏忠贤不患有严重的失眠症,这个时候应该早进入梦乡了。隔壁间发生的事,他肯定无法知道。 徐方把土挖净,上边是一个石板。 把这个石板挪开后,他们就可以冲出地面,行使刺杀计划了。 徐方轻轻地托起头顶的那块石板,一阵冷风吹来,他们成功了。 接下来,是几个杀手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他们情绪激动,早就按捺不住了。 按照计划,他们得手后,要立即从地洞原路返回,然后想法逃入民间,无论京城再喧闹,也与他们无关了。 由于设计周密,这注定是一件无头公案。 几个杀手一个个钻出洞,来到屏障的小门前,听了听,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看来,魏忠贤这老贼睡觉挺安静的,一点鼾声也没有。 几个人停顿了一下,一个人便用手去推门。轻轻一推,开了。 几个人按捺不住激动,鱼贯而入,来到床前,拉开帷幔,一顿乱砍。 反正他们要的是魏忠贤死,又不是要活的。即使不死,在利刃的劈砍下,也成废人了,也算完成任务了。 几个人每人砍了几刀,感觉不对劲,软绵绵的,像是全部砍在被子上,没有一丝砍在肉体上的那种感觉。 况且又没一点声响,这很不正常。 按说你杀人不可能一刀致命,会发出声音的,而这儿一点声音也没有。 有个人在床上摸了一遍,惊呼,“不好,上当了,床上没人。” 按照他们得到的消息,魏忠贤今天在府里。既然在府里,就要休息,但现在床上是空的,几个人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想撤走。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大喊,“大胆匹夫,中老夫计矣,”随之,屋里亮起了许多火把,形同白昼。 几个杀手知道中了埋伏,想冲出屏风,不料头顶上突然落下一张大网,把他们罩住。四周出现了许多人,人手一棍,一顿抽打,把他们打得皮开肉绽,再无反抗之力,然后一个个绑了,听候处理。 在洞中等候的徐方,听到外面情况有异,知道不好,忙顺着洞逃跑。听到后边有人追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到了出口,刚一探出脑袋,几双强有力的大手,便一下子把他提溜出了洞口,然后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摩擦后,弄得半死不活,然后绑了,等天亮后,再行审问。 一场精心设计的刺杀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第71章 母子团聚 刺杀魏忠贤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江安耳里。他知道自己很快会被逮捕,接下来会被关到大牢,受尽折磨,并最终被处死。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了结,逐服毒自尽。 家人知道主人是刺杀魏忠贤的主谋,都吓坏了,立马一哄而散。等抓捕的人来到江府后,除了江安的尸体之外,偌大个院子,已经见不到人了。 原来江安下决心要刺杀魏忠贤后,知道这事很危险,一旦事发,定会株连家人。为了不使家人受累,早早地把家人转移到乡下去了。 发现江安已死,家人不知去向,魏忠贤便把其尸体弄到野外曝晒,并查其家人都转移到哪儿去了,然后派人去追拿。 对于五个胆敢进府谋杀他的人,当然毫不手软,在一番审问后,斩杀了四个。 对于徐方,没做具体安排。 亲信曾问他,这个人咋处理,是不是也一杀了之? “慢,先关段时间再说,至于如何处理,听我的安排。” 魏忠贤成功抓获几个罪犯后,在几个卫士的保护下,进入了地道。见从进口到出口,那么远的距离,甚本上是一条直线,特别地佩服。 更叫他心服口服的还是他把出口直接打在他房内八仙桌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一百个不相信。 这也是他为什么直到这些人钻出地面后,才把几人抓获的原因。就是想测试一下,他们会否像自己说的一样,把洞打进他房间里。 虽然他相信这伙人能把洞口打在院内,至于要打到他房间内,他认为不可能,认为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在漆黑的地下,把洞打到他卧室内,而且不出一点差错,有谁会相信? 所以魏忠贤最初就没当回事,最后在下属的劝说下,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才在自己卧室里安排了力量,守株待兔。 当那一伙人从地下冒出来时,魏忠贤当时眼都直了。他以为别人不可能做到的事,被轻松实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相信。 他确定徐方是个难得的人才,对于自己的以后,肯定会有所帮助。在杀死了那四个刺客后,唯独把他留了下来。 把他关到大牢,不打不骂,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 开始,徐方知道自己死定了。敢在魏王头上动土,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好在他在做这件事之前,己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被抓后,心内也就不怎么慌了,该吃吃,该喝喝,等着那天的到来。 一天,牢门被打开了,进来几个官差。他以为这些人是来杀他的,就从容地把昨天剩的酒喝完,然后跟这伙人走了。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被带到荒郊野外的行刑场,而是被带到了一个庭院里。 那是一个四合院,院子里里种满了花花草草,空气中弥漫着花香的气息,环境很美。 一个老妇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除了这个老妇人,偌大个院子里,再见不到别人。 忽然,徐方呆住了。这个老夫人,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老母亲吗? “娘,”他叫了一一声,哭着扑了过去。跪在地上,抓住老妇人的手,摇晃着,说道:“娘,您这些年去了哪儿,叫我好找。” 那个老妇人用手抚摸着徐方的额头,激动地说:“你真是我方儿,他们没有骗我,你果然在这儿。告诉我,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可把娘想死了。” 原来这个老妇人,便是徐方的母亲秦氏。 在江湖上,徐方从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信息。除了姓名是真的,他说的其余话,根本上全是假的。 为什么把自己的真实身份深藏不露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民间,人们经常会说,大不了去江湖上闯荡,好像在江湖上多容易混似的。其实,真正的江湖,可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美好,它异常险恶。 其实,闯江湖和逼上梁山是同一回事,都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吃这碗饭的。 这些所谓的江湖客,十有八个是犯了事的,非偷即盗,有的还有多起命案在身。都是遭官府通缉的,有家不能回。一旦抓住,便是死罪,不得已才流落江湖。 就比如徐方,也是一个身有命案的。打死人后,连夜逃走。几年后,风声松了,便想回家看看。到家一看,家中房屋已被夷为平地,与他相依为命的老母亲不知去向,他登时懵了。 后来邻居告诉他,他杀害的那家人,是有后台背景的。他们抓不到徐方,为了泄愤,便把他家房屋拆了。失去了存身之所,他老母亲秦氏只好四处流浪,受尽了苦难。 直到有一天,老人家正行走的一个荒野上,几匹快马从后面赶来,拦住了她,问她是不是有一个儿子叫徐方。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伙人便问她想不想见儿子? 秦氏当时就哭了,她四处流浪,就是寻找儿子啊。于是这伙人就找了一辆车,把她拉到了这所院子里。 到这儿后,换了新衣新被,吃的也都是以前没吃过的,每天还有两个婆子陪她说话,她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但享受她倒不在乎,她最关心的,是想见儿子。 前天,一个大官模样的人来见她。身边有好多人,人们都对他毕恭毕敬,称呼他为魏王千岁。这个人问她在这儿生活可习惯,有什么要求? 她说她的要求就一个,想马上见儿子。 魏王很爽快,说马上安排。 果然,他们母子今天就见了面。 这时,徐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魏忠贤安排的。 如果不是魏忠贤神通广大,手下可调动的资源太多,他根本找不到母亲。 是的,民间你根本没这能力。 找到秦氏的地方,已经离他们家乡三百多里了。 失去家的秦氏,也不知到哪里去,便随心所欲地走。不料离家越来越远,如果不是魏忠贤的帮助,他们母子便永远也见不到面了。 在对魏忠贤感激的同时,徐方不禁发出这样的疑问: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第72章 徐方大显身手 面对来自徐方的疑问,魏忠贤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他做这一切并不是无偿的,而是有代价的,那就是以后徐方要为他提供应急帮助。 说穿了,就是魏忠贤发现他是个人才,而且是那种十分难得的人才,出于对人才的渴求,才杀了其它四人,留下了他。 如果不是有这门天下无敌的技术,凭魏王的脾气,把他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主要是他手底下缺少这种人才。 为了收服他,并表示自己的诚意,魏忠贤详细地了解了徐方的过往历史后,如道他有一个母亲,已经失踪,立即动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帮助寻找。希望顺利找到秦氏,以此作为他们沟通的纽带,取得徐方的信任。 在他努力下,人们终于找到了秦氏。 魏忠贤的诚意,把徐方感动哭了。 不杀他己是大恩了,更何况还帮他找到了母亲。徐方觉得,魏忠贤的这一份情意,值得他用自己的一生去报答。从此,一头扎进了魏忠贤的怀抱,成为他最主要的心腹。 帮魏忠贤办了不少实事。 他打进魏府的地道,没有填土复原,而是进行了加固维修,保存了下来。那个店铺也被魏忠贤买下,改成了一个饭庄,安排心腹经营。除了用以搜集周边情报,还起着保护这个洞口的作用,不被人发现。 从此,这儿成了魏忠贤出入府的一条秘密通道。有了特殊情况时,他不走大门,都从这条通道进出。 同时,魏忠贤在各地还有许多秘密藏身点,他在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也都修了地洞。这样,如果他想去这些地方,啥时候都可以,而不必走大门了。 作为奖赏,魏忠贤送给了他们母子一个大院子。 虽然很受魏忠贤喜欢,但徐方为人低调。一般情况下,很少公开抛头露面,每天就是在家陪伴母亲。在京城的这段时间,甚至连当地名胜都没去过。 在没事的情况下,从不到魏府去,以至于就连魏府的管家,也不知他和魏王的关系。 陵墓开工后,被魏忠贤紧急派到三河寨,负责隧洞的设计,仍保持着低调。只做技术上的指导,不担任任何行政职务。有时还要去京城,为魏忠贤服务,两头忙。 魏忠贤倒台后,玩了个金蝉脱壳之计,秘密来到三河寨。 这时候,秦氏已亡故,除了指导陵墓外,徐方的事并不多,因此便会抽出时间,到江湖走走。随便还做了几次案,在江湖引起震动,被人称为挖洞鼠,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魏忠贤怕他出事,把他紧急召回,以后更是限制他行动,不允许他再涉足江湖。 徐方一直感恩魏忠贤帮自己找到母亲,把他视做终生的恩人。认为其恩一生一世也报答不完,对他的话,奉若圣旨,从不违抗。 这才是有段时间,徐方在江湘上名气很大,后来又销声匿迹的原因。 抢劫方静,是他在沉寂多年后,又一次做出的大动作。本来,他己金盆洗手,因为这些年,魏忠贤没少赏赐他好东西,凭这些,己经能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但还是架不住魏良的请求,最后不得不出山。 因为如果他不提供帮助,魏良是真没一点办法,搞出方静。 抡劫方静的成功,徐方有九成以上的功劳。 三年前,魏忠贤把他叫到自己面前,和他进行了一番长谈。 这时候的魏忠贤,早已失去了做魏王时的风采,不再盛气凌人,而更像一个平常的老人,和噶可亲。尤其对徐方,更是满脸的宠爱。 他对徐方说,陵墓马上就要建成了,建成之后,他要向所有人告别,然后把自己关在里面,等待末日的到来。 徐方认为这个方式不妥,认为太残忍了。一个大活人,在地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己够辛苦的了。要是再把自己关在墓中,那不等于把自己活埋了吗? 魏忠贤就告诉他,其实他把自己关在陵墓里,并不代表己死亡,只是另一种生活的开始。 陵墓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活人生活区,一个是亡人安葬区。 二者为一个整体,但又分工不同。 在整个陵墓,活人区占据着绝大部分区域。这是因为,活人在这儿,除了要有很大的活动空间外,还要有各种物资储备。为了生活上无后顾之忧,魏忠贤要在这儿为自己储备三年的生活物资。 三年后,如果物资得不到补充,那就是魏忠贤生命终结的时候到了。他就会自己来到墓葬区,躺到预先准备好的棺椁里。 这时候他就会先喝放在旁边的烈酒,此举并不是为了麻醉自己的神经,而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让自己毫无痛苦地死去。 那是烈酒,其实也是毒药,里面含有很多毒药成份,一口就可以送人回老家。 喝酒和死亡,只是瞬间的事。在这有限的时间里,魏忠贤还有许多事要做,那就是以最完美的姿势躺好,然后把手伸向机关。 压动机关后,吊在空中的棺盖,便会缓缓落下,与整个棺合在了一体。 这个动作很轻柔,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调试后,无数个方案中最佳的一个,是经过魏忠贤认可的。 当棺盖和棺身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时,在毒药的作用下,魏忠贤己失去了意识,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整个过程温馨而浪漫,没有生死离别的痛苦,倒像是从这一个空间走向了另一个空间,去享受另一种生活。 就这样结束了自己在阳世的一切,进入了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 如果有灵魂,他相信惠莲一定在迎接他。 旁边就是惠莲的棺椁,当陵墓各项功能已基本完工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惠莲的尸骨移到这儿,等着和自己在佛国相遇。 这一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才真正完成了人生的使命,此生无憾了。 随着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切都结束了。 但这只是最后的结局,是在魏忠贤己无法坚持,生命己脆弱到不堪的时候,才走的路。 从关闭墓道,到他肉体彻底消失,其实还有一个很长的过程,这个过程可能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因为人的生命无法估算。 而从目前魏忠贤的年龄以及他的体质,以及他乐观的生活态度,再活个几十年应该没问题。 所以在地宫关闭后,生活物质的补充,就成为了影响他生命长短的关键。 第73章 狗洞 第73章:狗洞 所以,如何解决在陵墓里活得更久,活到自然死亡,是魏忠贤最关心的问题。 对此,他早有考虑,并把它视为头等大事,必须解决的问题。否则,这个陵墓的设计,就算不上完美,是存在致命缺陷的,必须改进,直到有了配套的解决方案为止。 最初,人们设想,从墓道直接往里面送东西。 但经过一番论证后,被魏忠贤否决了。 无疑,从墓道进入地宫,是最直接快捷的方法。 通过山洞,来到三叉口,推开墓道的门,便可进入地宫。 但是熟悉历史的魏忠贤知道,在山里建设墓葬,防盗的重点,就是墓道。 只要找到了墓道,这座陵就算废了。 魏忠贤在墓道设置了许多机关,正是基于这种考虑。 但机关也不是万能的,它是有寿命的,在岁月的长河里以及无数个盗贼前赴后继的破坏下,它终将成为一堆烂铁,失去利用价值。 以后的陵墓就等于一个不设防的地下宝库,被盗贼洗劫一空,只是时间问题。 再说,往里面送物资,必将牵扯到很多人,这对于保密,是一大伤害。 而且墓道里的机关一旦运作,就不会停下来。虽然它们无生命,无意识,攻击力却异常强大。除了狼穴会在不久的将来,因得不到食物补弃全部毙命外,其它的机关完全不受环境的影响,仍杀伤力惊人。 要想平安从这儿走过,除非你是武林高手,武艺超过这些机器人。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能一路破关斩将,进入墓内的高手显然不多。 至少现在三河寨没有这样的高手。 只有从外面招聘,但是拥有这样功夫的,肯定都是大师级别的人物,人家会为五斗米折腰,做进入陵墓的特使吗?显然不会。 魏良的那些手下,他们的忠诚度无可怀疑,可是单人的武力值,无法在墓道内通行无阻。组团进去,对墓道内的破坏,又是毁灭性的。 修机关是长远的的计划,短短数年便失去功能,显然不符合最初的设计理念。 这个方法行不通,而且魏良己经有言在先,把这里的一切建好后,他会离开这儿。 他手下的那帮人,跟不跟他撤离,还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魏良能在陵墓修好后,坚持留在这儿,这对于陵墓的保密,以及防盗,当然是极大的利好。 偏偏他对这个地方己失去了兴趣。 他和伯父的审美不同,在他看来,三河寨就是一片荒凉之地。他本不宜居,只是人们发现了它不可替代的地理价值,为了阻止外敌的入侵,才建了这个军事要塞。 自建成后,从没间断过战争。 谢天谢地,在经营陵墓的这段时间里,这儿一直风平浪静,给他留下了十年空档期,使他能够安下心来,进行陵墓的建设。 假如发生了战争,修建陵墓的事,自然要停下来。 修建陵墓是个人行为,而抗击外敌,则是全民性的,岂可混为一谈? 在民族大义面前,一切都不是事。 魏良对自己的人生早有规划,完成伯父交代的事后,马上把手中的权力还给当地。如果雷云肯出山的话,当然是最佳人选。 在离开这儿之前,魏良还要完成对墓道外围的破坏。 也就是把进入墓道的三叉口那片洞,用爆破的方式,彻底摧毁。这样,面对大量的废石,即便有盗墓贼知道墓道口在这儿,也无法找到。即便找到了,还有墓道机关做最后一道屏障,可保陵墓万无一失。 物资供应的问题,将被彻底切断。 而拥有一条进入墓内的通道,将是影响魏忠贤生命的关键。 给他留下的物资,只能够他生活三年。三年过后,如果得不到物资补充,魏忠贤不得不在痛苦中,提前终结自己的生命。 为了活下来,魏忠贤修建了进入陵墓的第二条通道,这便是狗洞。 在最初施工时,魏忠贤并没有向人们说明修狗洞的意义。于是人们错误地认为,修这条洞一点作用也没有。费工费力建起的它,其实就是设计的一大失误,一大败笔。 人都爬不进去,有什么用? 后来人们才明白,它的好处在墓道失去作用后,是不可少的。 它很狭窄,最窄处是由挖洞鼠徐方亲自操作的,十分地精妙。只有他这样身材瘦小型,且比较柔软的人,才可以进去。光这一项,就把世上大多数的人拦堵在外头了。 魏忠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是人人都能从这个洞子进去,这洞子还有安全保障吗?要知道,墓道失去了进入墓室的功能后,狗洞就成为进入墓室的唯一通道了。 在大爆炸后,这条通道不会受影响。虽然隐蔽,但仍可找到,不过只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才能做到。 除了承担向洞里输送新鲜空气,以及那虚无缥缈,人类永远无法证实的灵魂出入通道外,它最现实的问题,是做为补济通道用。 我们前边说过,在魏忠贤把自己关进陵墓后,人们也要全部撤离这儿,为了延续他的生命,人们在生活区,给他储存了部分生活物资,受场地和物资保质的影响,所存物资仅够他生活三年。 如果三年已过,魏忠贤再想延长生命的话,就必须向里面补充物质,否则里面的人没法活命。 这时候,狗洞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从这儿就可以进出陵墓。 自然了,这是有条件的。首先你身体得能爬进去,二是你对魏忠贤得绝对的忠诚。 身体就淘汰了大部分的人,而忠诚,更考验人。世上有许多人,都听说过魏忠贤大名,但有几个人见过呢?只要在熟悉的人中找,两个条件都符合的,又有几个呢?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人便是徐方。 这个洞便是专为徐方量身打造的。 首先,如果这个洞全世界只有一个人可以钻进去的话,那只能是徐方。最窄小的那段,就是在他手里完成的。 若论对魏忠贤的忠诚度,他和魏良,不分高低。 魏良的忠诚,靠的是血缘。而徐方的忠诚,是感恩。 他犯了那么大的罪,魏忠贤不但没杀他,反而帮他找到了母亲,仅此一项,就能让他感恩戴德一辈子了。 不是拥有强大的行政力量,靠民间,想找到他母亲,简直是做梦。 所以他们母子团聚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了主意,永远做魏忠贤的马前卒,把他当成自己终生的主人,来报答他不杀之思,帮助寻母之恩。 尤其后来魏忠贤还帮他安了家,在其母病时,找最的的郎中治疗,都使徐方永记心里。 第74章 和魏忠贤谈交易 第74章:和魏忠贤谈交易 魏忠贤已经把徐方彻底掌控,成为他最重要的心腹。 为了报恩,徐方也愿意为魏忠贤奉献自己的一切,以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在善于玩弄权术的魏忠贤面前,他已经彻底被洗脑。当听说自己以后将承担更大的责任时,他不但不为难,反而认这为是一件很荣耀的事。 能利用自身的特点,成为唯一能进入陵墓的人,可见自己多么地被信任。 最多不超过三年,就要往里面补充一次物资,必要时,时间可能会还要短。 这个过程,究竟要延续多少年,无法确定。也可能十几年,也可能几十年,这要看魏忠贤的寿命,直到他生命终结。 徐方干这个差使也不是无偿的,魏忠贤己给他留下了很大的一笔钱。这些钱一部分用来购买补充陵墓物资的备用金,一部分是留给徐方的。 这笔钱可以使他不必再东奔西走,就能过很体面的生活。更不必使用自己特殊的手段,到处惹事生非,成为官府打击的对象了。 一句话,今后只做一件事就行了,就是为魏忠贤服务。 他将成为魏忠贤死亡的最后见证人。 为了安全,他将离开三河寨,在必要的时候,再现身。 由于他一向低调,并没多少人注意他,更不知道他接受了这么重要的任务。 认识他的人也不多,他藏身那里,将是一个谜。 魏忠贤之所以谈这件事,是相信张信是个正人君子,不会把这消息泄露出去的。 况且徐方己逃走,这个人善于伪装,又有耐性,找到他很难。 他们又谈了许多问题,张信发现,他们竟然很谈的来。大概是同为公公,同病相怜的缘故吧。 最后,张信建议魏忠贤,就不要待在这冰冷的石窟里了。坟墓,是人生归宿的最后一站。活着,就应该到地面去。在阳光下活着,才有意义。 “财宝,一旦被库存,不流通时,其实和一堆石头没什么两样。因为它们的价值得不到体现,也就失去了价值。人活着,思想上快乐,才是最大的财富。”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活在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里,人生确实没有意义。但我是个罪人,要杀死我的人很多,为了活着,也只能呆在阴暗的角落里了。” 魏忠贤喃喃自语,从他的表情看,他是渴望过正常人生活的,只是自己罪孽太重,才不得已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荀息残喘。虽守着大笔财宝,却活的不如狗,只好把希望寄托到虚无缥缈的来世,着实可怜。 “我理解你,罪孽太重,可是你还是有办法洗去你的罪名的。” “罪一经犯下,就是终生的污点,已经没办法洗白了。” “办法还是有的,就看你的态度了。” “说说看。” “那就是求得皇上的宽恕。” “这可能吗?我犯下了这么大的罪状,最后又来了个金蝉脱壳,这可是欺君之罪,判多少个死都不为过。” “此一时彼一时啊,”张信说道,“不满你说,当初皇上初登基时,也是豪情万丈,以为整顿好朝纲,就可以使江山永固。现在,经过了岁月的风风风雨雨,他的想法变了。” “我不在朝廷身边,不知他现在的想法。” “他变得世故了,”张信说道,“他开始明白帝国衰败的原因,其实是财政上缺钱造成的。明白了这个道理后,他己改变理政观念,想尽一切办法搞钱。他现在太难了,连前线打仗士兵的薪水,都没法兑现。以致前方官兵士气低落,屡吃败仗。” “你给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已经不关心朝廷还有没有未来了。” “不,我给你说的很有用,我最了解当下朝廷的情况,在给你指一条生路。朝廷缺钱,不管什么人,犯多大的罪,只要向皇家捐献一定的钱,就是帝国的功臣,所犯下的罪,都可以一笔勾销。” “你是让我为朝廷捐献些钱?” “对,你有钱,又臭名昭着,为什么不用财富,来洗刷掉自己的罪名呢?这些东西,放在洞里,一点价值也没有。” “不愧是当今皇上最信任的人,处处替皇家着想。可是,你的话我也不全信。在空闲的时候,我也对当今皇上的性格作过专门的研究,发现除了有中兴帝国的梦想外,其性恪上确实存在着巨大缺陷。如性格多疑,刚愎自用。在决策上不是凭客观事实,而是凭个人喜好。耳朵还特别软,容易受外人影响,情绪波动很大…” “你说的这些缺点他客观上确实存在,但那是以前。现在,他比以前成熟多了,在处理一些事上,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真的这样吗?说实在活,我是受大明国惠顾最大的人,两任皇帝给了我这么大的信任,我却毁掉了他们的江山,心内着实愧疚。在人们心中,以为我只知道敛财,这种理解是错误的。其实我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只是精神受到打击,才变成了两面人。这些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罪过。” “能认识就好,说明您并未完全泯灭人性。” “可是我并没有得到皇上的理解。” “我可以帮你,我的话皇上会夸虑的。如果你向皇上献出一部分钱,我保证朝廷赦免你的罪名。洗去你的罪名后,你就可以回到地面上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这能做到吗?我对帝国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又隐姓埋名,这些罪恶都是不可饶恕的。” “一功抵十罪,”张信说,“现在朝廷特别缺钱,这正是个机会。” “那,你帮我一下吧。我己交出藏宝图,是否可以认为,这是我向皇上表示忠心的投名状?” “可以这样认为。你能交出藏宝图,表明你心己向善,如果皇家真破译出宝图密码,你的罪名也完全可以洗掉。” “你这样一说我又犹豫了。” “为什么会这么不自信?” “怕皇上会把我当成骗子。” “我有点不明白。” “主要是这个藏宝图,大难看懂了。我研究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搞明白,简直象天书一样难懂。按说我的智商,应该不低于常人吧。竟然看不懂,难道皇帝就能看的懂?” “到底是一张什么图,让你研究了这么多年?” “你一定心生好奇了?你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要不,我打开藏宝图,我们共同研究一下,看你能否从中看出什么奥妙否?它在我手里这么多年,今天要离开我了,心里很不舍,也想知道它最终的秘密。” 说罢,便去取来盒子,正要打开,却被张信一把按住,“且慢。” 吓了魏忠贤一激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手按在宝盒上,愣住了。 第75章 和魏忠贤在一起 第75章:和魏忠贤在一起 魏忠贤打了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呆呆地看着张信。 “别,别打开,”张信说道。 “为啥?难道你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 “我是想看看,但是我没这个资格啊!”张信大声说,显得很激动。 魏忠贤不解地望着他。 “这张藏宝图,并不是一般民间的东西,它原本是属于皇家的,虽然只是一页纸,但他的身价,是无法估量的。它对皇家的兴盛亡衰,十分重要。按照规测,做为臣下,这样的东西,我是不能看的。看了,就是泄密了。” “没那么严重吧,它在我手里这么多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再说,这张宝图上的秘密,是没那么容易被人理解的。我不过是想和你交流一下看破,即使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 “那也不行,对皇上的尊重,不只是停留在口头上,而是要表现在行动中。不论皇上能不能看到,都要问心无愧才行。” 听后,魏忠贤长叹了一声,说:“言行一致,在不受监督的情况下仍能自觉做到,这才是忠孝之臣,受教育了。” 更加深了对张信的尊重。 说着说着,他们的话题又回到了刚才就宝图换取被赦免的问题上。 “我先将这张图交给你,以试探皇上对我们态度。如果他认为我此举是悔过的表现,并且准许我以财宝换取洗掉我罪名的话,我们就这一同题,可以好好谈谈。” “好吧,”张信说道,“我会尽快回京,就这一件事奏明圣上,请皇上拿出一个方案,估计你的祈求会很容易得到满足的,到时我亲自来见你,” “你不用来了。” “你反悔了?” “不是,我的想法变化没有那么快。我想说的是,你下次再来,有可能见不到我了。” “是你不想见我了?” “不是,主要是我们没有再见面的条件了。现在你能进来,靠的是这条墓道。但你没有下次机会了,这条墓道,可能马上实行爆破。” “我不止一次听到有关墓道要爆破的话题,看来这不是谣传,是真实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爆破后,是不是所有人,都进不来了。” “是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 “那我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能不能把爆破的时间,再往后延迟一下,等我给皇上商量好了,给你了答复,再爆破。否则,即使赦免了你,你也没法得到消息了,又有啥意义。” “我会得到有关消息的。” “哪可能吗?爆炸声一响,通道堵塞,我也没办法把这好消息送到您这儿了啊。” “不,能送到,刚才我已经向你说了,墓道并不是进入陵墓的唯一通道,在它被堵塞后,还有另一条通道能进到里面。” “你是说,狗洞?” “对,墓道被堵塞后,它就是进入陵墓的另一条通道。” “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它只是个通风口而已。世上有能力通过这条洞进入墓穴的人,没有几个。所以,还是把他称为通风口好。说它是进入墓内的又一通道,未免有点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这个洞从一设计,就赋予了它两种功能:输送新鲜空气和交通使用。自然,这世上真正能使用这个洞的人,寥寥无几。” “但有一人例外。” “哦,你知道他是谁?” “你时才不是说了吗,一个叫徐方的人,可以做到在里面畅通无阻。” “不错,这个洞就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只有他能在洞里进出自如。我寿命的长短,以后将由他来决定。” “那以后我做通了皇上的工作,也只能靠他来向您传递消息了,是不是这样啊?” “差不多是这样吧。当墓道炸毁后,能进入地宫的,只有徐方了。” “他现在那里,我出去以后要去见他。” “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后,张信吃惊地望着他,“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么重要的人,你会不知道他现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魏忠贤见对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意思,显得很委屈,说道,“我从不到地面上去,他人住在哪儿,都不是我关心的事。” “可是,他的安全很重要啊,你没交代他要如何保护自己吗?” “确实,如果他出现了意外,我也会因物资得不到补充,而生命提前终结。所以我对他特别地依赖,自然也把他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你具体都做了哪些。” “能想到的,我都帮他做了。比如让他保持低调,不参加寨上任何公共活动,不在寨上交朋友。可以多到外面去,以减少在寨上的曝光率…” “你确定他己不在寨上了?” “是的,我确定。几天前,他和我见了最后一面,就离开了三河寨。他有好几个藏身点,包括大同,张家口,僧楼,都有住处。谁也不知他住哪儿,包括我。” “那以后该如何和他联系呢。” “他可以去找你。” “他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呢?” “当大爆炸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后,他会有一次探视我的机会,我会把你的地扯告诉他。如果皇上赦免了我,他会告诉我的。然后我会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判断,看是否把我偷来的财宝,还给皇家一些。帮我们保持联系的,非徐方莫属。” “知道了,那我只有在家等消息了,希望这个时间不能太长哟,”拿起笔,写了个地址,交给了魏忠贤。 魏忠贤看后,收了起来,说,“好,等徐方见我之后,我会让他去拜见你的。” 现在,藏宝图已经到手,目的已经达到了,张信便提出告辞。 虽然会面时间不长,张信却给魏忠贤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因此坚持要把客人送出墓道。 他们肩并肩地向外走,走到罗汉跟前时,那些罗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们现在处于休眠状态,”进入罗汉阵后,魏忠贤拍着一个罗汉的肩膀,说道。 “何为休眠状态?”张信问。 “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嘛,”魏忠贤用力板动着一个罗汉的胳膊,说,“看到了吧,无论你怎挑畔他,它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不会对你反击,和先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那时如果你靠近它,它会做好备战前的准备,到你进入一定范围后,便向你发动进攻。” “这机关设计的太巧妙了。” “这是江南林家班的杰作。听说过林家班吗?这是一家专门以设计机关而出名的老作坊,在江南很有名。本来不到江北搞业务,被我骗到了这儿。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最终完成了墓道内机关的设计。” “江南林家班?听说过,好像领班的接了一单活,以后就没了踪影,原来在这儿。” 第76章 走出墓道 第76章:走出墓道 “是的,他们一共来了十三名工人,包括班主,都是被高薪吸引来的。来到这儿后,感到有点不对劲,但己经晚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习惯北方的气候,在还有一道机关没完成时,便集体暴毙了。原来在墓门口要设计一套鬼门阵的,这些人去世后,别的团队又做不来,就取消了。” “但又不能没有,所以就以野狼来代替,对吗?” “是的,由于预留了空间,这地方必须得有东西填补上,有人就出了个招,说用活体代替吧,这样比较简单。大家都说这方法不错,就釆纳了。当时有两种动物可供选择,一种是狼,一种是熊。” “这两种动物都足够凶猛,都是在这附近捕到的吗?” “对,都是本地物种。但这两种动物,喂养起来,又各有不同。熊脾气暴躁,极难圈养,且食量惊人,又有很大的破坏力。而狼极有耐力,很容易养活,最后就选择了狼…”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开始,魏忠贤的脸上还是笑着的,向前走了不久,笑容逐渐凝固了。 一路走来,他所看到的机关,只有罗汉阵是完整的。其余的机关,如天王阵,飞刀阵,地火阵,直到狼窝,无不失去了功能,被破坏的一塌糊涂。 只见天王东倒西歪,地火不再喷火,飞刀不再弹射,它们由墓道的守护者,变得一片狼藉,最终成为了人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这情形,就像刚经历了一场厮杀的战场,场景十分惨烈。张信对机关的破坏程度,可以说是毁灭性的,使这些机关统统失去了实用价值,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对魏忠贤可是个不小的打击,他原本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以为张信对机关的破坏,只是皮毛,不会伤筋动骨。他是来访问的,能冲进墓内就行了,没有必要完全把机关破坏掉。 想不到张信这么狠,破坏力这么强大,把机关统统都给破坏了,且不可收拾。 魏忠贤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修这些机关,花了他不少时间和心血,金钱更是无数,想不到刚刚启动使用,便遭到破坏,且是毁灭性的。他对张信的武功,又有了新的认识。能连破这么多机关的人,而且现在还精力充沛,这简直是天神一般存在的人物。 魏忠贤由吃惊,惊愕,变成了满满的敬意。 他们过了狼穴的铁栅栏之后,便看到了墓道巍峨的大门。 他们停了下来。 张信要从这儿走出墓道,他有两条选择,一条是从原路,即通过狗洞的支叉,返回三叉口。 这条道虽然难走,但却是没有障碍的。 另一条便是走墓门。 这个也不难,只要取下铁拴,把门拉开一条缝,人便可以从中钻出去。 不过这要得到主人魏忠贤的同意。 这道门非同寻常,它是进入地宫的重要关口,是地宫安全的第一道屏障,意义重大。按说它自关上之后,就不应再开启了。 然而,魏忠贤为了表示对客人的友好,这时建议打开大门。 “我们谈的很愉快,我希望我们能再次合作。同时,我希望把我的诚意,通过你,传递给皇上,我对他还是支持的。” “这个我能办到,”张信说道。 “那好,我们就此分别吧,” 说这话的时候,魏忠贤看起来有些难受。 张信理解他,从今之后,他可能真的面对孤独的生活了。 忽然,魏忠贤抬起头来,好像又有了新的决定似的,说:“来,让我们把这扇门打开吧。” “那,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魏忠贤说道,“你是我最尊贵的客人,负有特殊的使命,理应受到特别的礼遇。让你从小道走出去,有失礼节。” 坚持把门打开。 二人合力打开门后,只见三叉口大厅,亮起了无数个火把,人声鼎沸。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好像要打仗。 见这儿门开了,都拥了过来。 他们中,既有雷云,方静,又有魏良,英姑等,还有许多兵士。 兵士们手里都拿着刀枪,怒视着方静和那些工人,显得很不友好。 原来,如果他们再晚出现一会,一场大的冲突就要在这儿上演。 这场危机发生在张信进去不久,那时麻五刚回到了他的队伍里,之后,人们都耐心地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谁也不知张信进去是个啥结果,大家都明白,墓道是非经过不可的地方,传言里面机关重重,威力强大,过这些关,不亚于过鬼门关。 张信是否有能力冲破这些机关,最终见到魏忠贤,这取决于他的武功。 传说中的张信,武艺超群,但也没人见识过。 只有方静,她相信张信的武艺天下无敌,不过她也知道,这几天他身体不好,会多少影响他武力的发挥。 所以,大家只能静静地等待。 正在这时,洞的另一个方向来了一溜灯光。方静十分紧张,不知这些人干什么的。 来人中,有两个是方静熟悉的,他们一个是魏良,一个是其姐姐英姑。 方静不知道,这两个人带人到这儿来,并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另有使命,那就是来劝说雷云的。 无非是要他结束多年的洞下生活,走出洞去。 在此之前,他们能容忍雷云生活在洞里,那是因为洞里并不单纯生活他一个人,还有很多施工人员,他并不孤独。 现在不行了,随着陵墓的完工,洞里的人员,都必须清理出去,一个人不留。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即将到来的大爆炸做准备。 所有接到撤离命令的人,无不配合,试想,谁不希望逃离这个黑暗的世界呢? 除了仅剩的几十个工人,没有想到好的安置办法,而暂时关押洞里,其他人员很快撤离一空。 但只有一个人不配合,他就是钉子户雷云。他拒绝到洞外去,理由是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英姑当然不同意,全体人员都撤出洞外,这也给了她一个胁迫雷云出洞的理由。如果这个机会再错过了,以后再让他出洞,将难上加难。 让他出洞,不止是为了夫妻团聚,还有另一项任务,那就是让他出来主持寨上大局。 经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把陵墓建好了,魏良付出了许多,也感觉累了。因此决定把一切都交代好后,离开三河寨,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他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由谁填补,成了一件大事。 他走后,虽然能胜任这个职位的人很多,不过经过一番考虑,还是认为雷云比较合适。 第77章 三叉口前(一) 第77章:三叉口前(一) 为此,几次和雷云做沟通,都没取得进展,魏良火了,就和英姑一起,带着几十人,到洞里来了。 他们计划先采取劝说的形式,如果劝说不成,将会用暴力手段,逼迫雷云就范。就是抬,今天也要把他抬出去。 到了他住的石洞一看,里面点着灯,但没见到人,估计溜弯去了。 他们忙顺着洞去追,最后在三叉口找到了雷云。 令他们想不到的是,这儿不仅有雷云,还有那个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弄来,又丢失了的方静姑娘。 在他们身边,还有一大群人,个个面黄肌瘦,正是被他们关押这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工人。 这些工人能活到现在,实在不易。对于如何处理他们,寨上一直存在着争议。 在没有好的处理方案出台前,只有把他们关这儿了。 见到一群兵士出现在面前,这些工人以为要处理他们,显得十分恐慌。 方静见到是他们姐弟,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心头。顿时杏眼圆睁,怒视着他们。 气氛一下子变紧张起来,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这时候,墓道的门打开了。魏忠贤和张信的出现,使得一场迫在眼前的大战,得以阻止。否则,凭方静内心的愤怒,接下来会出现什么事,还真不好说。 见到魏忠贤,魏良,英姑,甚至雷云,都前去见礼,问候。 方静则紧紧抓住张信的手,热泪盈眶。 虽然只是分别了一小会儿,但对于方静来说,时间己足够漫长。 “你们在干什么?”魏忠贤问道。他一出洞就看到两伙人气氛紧张,十分不解。 “我们想抓这个女子。” “这个女子是谁?”魏忠贤看着方静,问道。 “她就是我们从京里费好大劲才搞来的那个姑娘,尚书方杰的宝贝女儿。在一次外出放风中,我大意了,趁我不备,她跳到井中,为此我和姐姐还闹了不愉快。跳入井中的她不仅没死,反而存活了下来,这真是个奇迹,”魏良瞥了一眼方静,说道。 “创造奇迹的不仅仅是她,还有我,”张信说道。 “你又是谁?”魏良问。 “在洞中这么些天,我已经无法计算这是几天前的事了。我只记得那天夜里,我潜入了凤凰山顶,后来被你方发现了,你们便四处搜寻我,甚至从山下调来队伍来抓我…” “啊,原来你就是那天大闹凤凰顶的家伙,怪不得那天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你,原来你跑到洞里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我们的管理在那儿出了漏洞?” “猜不出那天我是怎么逃脱搜捕的了吧?这得感谢凤凰台上的那口冰井。方静从那儿义无反顾地跳了下来,摆脱了魔爪,我为了摆脱追捕,也下到了井里,只是对井里情况不明,我滑落到了水里…” “掉到井里,又是怎么跑到洞里来的呢?”魏良表示不可理解。 “井和洞相通呀,其实水井就是暗河的一部分,我从暗河来到了洞里,恰巧碰到了昏迷不醒的方静。” “我也是从井里通过暗河漂到洞里的,如果不是碰到张信,我必死无疑,”方静深情地看着张信说道。 “怪不得在井下打捞,捞不到人,我还以为是手下人不尽心呢,原来是暗河帮了你们大忙。” “对,这不但你想不到,我们也想不到。我们在河边休息了一段时间,便顺着山洞,往上走,最终碰到了雷云。又通过他,找到了魏老前辈。” “别高兴的太早,”魏良说,“我马上就会收拾你,这次你们总跑不了吧?”把手向后一摆,后方的士兵听到了命令,都举起了刀枪,齐声呐喊助威。 张信一看不好,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别,别这样,”一看局面要失控,魏忠贤忙出来制止。 “看把老人家吓得。我明白了,你知道我在洞口守卫很严,很难冲破,所以才跑进墓区,抓了我伯父,想以他作肉盾,护送你们出洞。告诉你们,算盘打错了,想从我这儿逃走,门都没有。还是乖乖让我们绑了,争取宽大处理吧,心存侥幸是没有用的。” “魏良,你真叫人恶心,”方静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骂道。 “好了好了,”魏忠贤挥舞着手,说“静一静,大家不要吵了,听我说。以前,我们互不了解,所以双方关系严重对立,几乎水火不容。但现在,我和张大人谈好了。从现在起,我们和解了。” “什么,伯父,你要和敌人做朋友?” “是的,我准备这样做。我证实,他们确实不是坏人。” “你态度反转的咋这么快呢?前天,你还为神秘人进来而忧心忡忡呢。” “那时是因为不了解他到这儿的目的,胡乱猜疑,现在证明我误会了。刚才,我和张大人在友好的气氛中,把我们之间的分歧,都协商解决了,从此我们不再是互不两立的敌人了。” “伯父,我怕你这个决定,不是出自内心的,而是在别人的胁迫下,违背心愿所做的无奈之举吧?你不要怕,有什么难,侄儿会与你作主的。现在,我们脚踩的这块土地,还是我们说了算。” “侄啊,我理解你的意思,怕我是被人强迫出来的。没这种可能,我刚才说了,我们谈得很好,己达成了协议。” “你们都谈了些什么,”魏良问道。 “现在我告诉你,他到三河寨的原因,除了救方静,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使命,便是来向我索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很宝贵的一件东西,原来是属于皇家的,在他们手里已经井然有序地传承了二百余年,被我偷了出来,现在他们要追讨回去。” “你不要说了,伯父,我知道你说的是啥,他不就是那张藏宝图吗?它可是你最珍视的宝贝之一,你怎么舍得交出去?” “它本来就是别人的珍藏,是我偷拿了别人的东西,现在原失主来追讨,我理所当然地还回在。我这样做没什么错吧,张大人?”他把脸转向张信。 张信赶忙回答道:“老前辈做到非常对,这件东西对于皇家非常地重要,如果成功破译,对于延续王朝的寿命,影响将是巨大的。” “还有,那就是希望以藏宝图作为信息传递的纽带,把我们的善意传递给皇上,以有效地化解我和朝廷的思怨,”魏忠贤似乎很激动,“当年,我的自私任性,确实给国家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灾难。这些年在地下,我想了很多,对过去过去的所做所为,感到痛心。为此一直在忏悔,只是没办法表达,感谢皇上给了我这次机会。” 第78章 三叉口前(二) 第78章 :三叉口前(二) “伯父,我不想再听过去的故事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放张大人走,让他回京。” “您这个决定太突然了,前天我和您谈起有神秘人进入凤凰山顶这件事,您还怕的要命,怕朝廷的人找您麻烦。现在怎么别人一番话后,您的态度就来了个大反转,变主意了呢?” “因为在此之前,我摸不清朝廷对我的态度。现在张大人给我打保票了,说以往的过错,绝不追究。他回京后,会把我的善意,传递给皇上。这是多好的事啊,以往连想都不敢想,现在要变成现实了,心里特别高兴。” “伯父也是,背了一辈子的罪名,现在竟然试图要洗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初我也是想做个好人的,”魏忠贤说道,“皇上那么信任我,我也确实想把聪明才智,用在对皇上的忠诚上。当别人送钱求我办事时,也曾犹豫过。但后来经不住诱惑,就接受了。以致在罪恶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人的欲望就是个无底洞啊,关键看你的定力,能不能把控得住,”张信说道。 “对,这很考验人。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感到坦然了,以后就成为了习惯。” “你的经历,对后人很有警示作用,”张信说。 “是的,应该让后人知道,即使再罪大恶极的罪犯,也是由小及大,一步一步练成的。不过我可不想做反面教材,让子孙后代骂我无耻,我是不小心才走上这条路的。表面上看貌似我心理素质强大,其实那是我做给外人看的。真实的我,心内冷凄的很,我一直在怀念我的惠莲。” “听父亲讲过,你们是真心相爱的。但是老天不作美,折散了你们,”雷云说道。 雷云对惠莲并不陌生,小时候魏忠贤曾带这个女人到他家做过客,多少有些印象。 感觉那是一个很端庄,温顺的女人,可惜年龄永远定格在二十六岁时的那个春季。 父亲每讲起这个女人,总是摇头叹息。 但是这个女人的离去,也成就了魏忠贤。 由于无法承受失去惠莲之痛,怕睹物思人,魏忠贤最终选择离开了三河寨,去京里做了公公。 仿佛得到了惠莲的保佑似的,魏忠贤的人生从此开了挂,平步青云,一直做到了九千岁的高位。他因此被雷贵视为人生成功的典范,加以宣传。以此证明自己身边的人是多么地优秀,随便一个人走出去,都能成为位高权重的异姓王,以此来招募四方人才。 “失去了惠莲,是我一生的伤痛。所以我要找点事做,以驱赶我心中的魔。后来我发现收人钱财,帮人办事,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只是没有细想过,象我这样一个做公公的人,没有自己的直系后代,敛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感情就可以使人失去理智吗?我认为还是您经不起诱惑,定力不够造成的,”张信表示反对。 “你这样说我不反对,我知道你专心为朝廷做事,没功夫体会男欢女爱,是多么地美妙。只有感情上受过伤痛的人,才知道这种伤痛,叫人终身难忘。” 他把自己的犯罪,说成是怀念惠莲的结果。 “这样的体会,我将终生无法体验。因为自己的经历,我将注定终身与女人无缘。所以对我来说,我不会因情感方面犯罪,”张信对此很自信,笑着大声说。 当着所有人,他敢于说出自身的缺陷,并面对现实,无异是一个心理素质过硬,有事敢于担当的人。 他的话引起了一个人的反感,这个人便是方静。张信的每一句她都认真地听着,并满是欣赏的神色。 但当张信说他拒绝异性,对女色不感冒时,她的笑消失了,并微皱了一下眉。 她感情上的变化,张信并没有注意到,仍然侃侃而谈:“不过,现在老前辈能迷途知返,重新以国家利益为重,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这些年,我在洞里,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对自己人生的反思。其实我对王朝的稳定,还是做过重大贡献的。我敛财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但我打击政敌,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不让任何一方做强做大…” “可是你限制了别人,自己却对权力不加以控制,最终有权大欺主之嫌,最后新主人上位,第一个被收拾的,便是你。”魏良笑着说道。 这时现场的气氖好多了,他把刀插入了销中。 见状,士兵们也纷纷效仿,收起了武器。 “容我再为自己辩解一下。不错,新皇登基确实有中兴大明的梦想,可惜他不懂得权力平衡术,所以才搞成了今天这个局面。若我魏忠贤在,绝不会这样,看着现在的局势,着实叫人揪心。” “算了,伯父,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还是考虑一下当下的自己吧。在国人的心中,您可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是的,无论如何,走到这一步,我都有负先皇的信任。感谢张大人的来访,给了我这次洗白罪孽的机会。” “前辈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希望你能将我内心真实的想法,转述给皇上。我对皇家是忠诚的,如果可能,我将尽我最大努力,来帮助王朝,以减轻我的罪过。” “我一定向皇上转述你的诚心。我们后会有期,在下向前辈告辞了,”向魏忠贤拱拱手,转身欲离去。 “慢,”魏良伸手制止了他,并走到魏忠贤面前,说,“伯父,我们说了这么一堆,里面多是客套话。关于这两人,我要您真实的态度:怎么处置?” 他说的是张信和方静,现在二人的生死大权仍被他掌握着。 “这你还看不出末吗?我一个老人家,都对张大人一个后生家,表现待如此恭敬,不说明一切了吗” “那我们就不把他当成敌人,而是朋友了?” “是这样吧。” “可是,为了保守陵墓的秘密,我们努力了十几年,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两个人出去后,会不会把消息扩散出去,让我们的努力白费了?”魏良仍有一丝疑惑。 “这个没必要了,随着陵墓各项计划的实施,我们原先的一些规则,明显落后了,要更改了。” “具体指哪些?” “比如陵墓的安保,一开始我们采取如此严厉的措施,主要是怕吸引各方势力的注意。保密,是为了能安心建设。现在工程完了,再釆取爆破的措施,面对如此坚固的山体,再厉害的盗贼,也会束手无策的。” 第79章 和解 第79章:和解 “我不赞成这样做,”张信说道,“一旦实行了爆破,你就彻底地被关在里面了,如果皇上想启用你,或者想和你聊天,谈谈当年的事,你都做不到了,这岂不是一大遗憾?” 这一句话击中了魏忠贤的要害。 一直以来,他做梦都想返回权力的中心,重温过去那种一呼百应,受万人敬仰的生活。这对于他来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享受。 可惜自己恶名远扬,被朝廷扫地出门,己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现在听说路还没有被堵死,怦然心动,赶忙说:“这个,炸与不炸,容我再考虑一下。” 接着,他面向人群,发表起演讲,说:“现在起,我们和朝廷之间,己不是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而是互相利用,互相帮扶了。这是一件好事,希望大家珍惜。” “没问题,”英姑抢先说道。她对伯父很崇拜,只要是伯父说的,她都不用考虑,马上表示无条件赞同。 “你呢?”魏忠贤看魏良没有发声,问道。 在他眼里,魏良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他不仅在寨上拥有绝对的权力,手下还有一班忠于他的弟兄,有一班来自大青山的土匪队伍。这些人勇猛好斗,是他称霸三河寨的本钱。 如果这些人在魏良的默许下,向张信发难,他们人多势众,加上天时地利,二人怕很难应付。 虽然张信以勇猛着称,可毕竟好拳难敌四手。 况且他们的身份已经暴露,如何毫发无损地走出三河寨,完全取决于魏良。 魏良脑子反应贼快,见伯父点自己的名,赶忙说:“伯父放心,我绝对像往常一样,还是坚决、无条件地执行您的决定。” 听后,魏忠贤欣慰地点了点头,笑着对张信说:“看吧,张大人,这就是我的侄儿,虽然脾气犟,固执,但只要我决定了的事,他一般都是赞同的,现在你可以放心地到山顶做客了。” 吩咐魏良:“张大人现在是我的客人,既然我把他交给你,你就应当拿出足够的诚信,向张大人展示我们的热情。” 魏良忙恭恭敬敬地来张信面前,躬身行了一礼,说:“张大人,我们闹误会了。之前对您有所冒犯,望请谅解。” 张信连忙还礼,在魏忠贤的引导下,双方表面上算是解除了隔阂,握手言欢。 接着,英姑也对方静表示了歉意,以前积攒的仇怨,随着两只手握在一起,而风飘云散。 现在,人们开始考虑从三叉口撤走的问题。 当然,还有魏忠贤的归宿问题。 多人建议他不要再回陵墓了,一个人生活在这漆黑的世界里,是多么地孤寂无聊,简直比坐监狱都难受。 监狱还有放风的时间,还可以晒晒太阳,可以和身边的犯人,狱卒聊聊天呢。 可在陵墓里,这些都做不到。一想到那是个无声的世界,就令人感到崩溃。 但魏忠贤不同意,花了这么大代价,不进去岂不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况旦他对这个社会并不信任。 别看他嘴上说的挺好,其实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您老的意思,爆破暂停了?”张信想再次向魏忠贤确认一下,其实也是在提醒魏良。 “大的爆破可以暂缓一下,但小的爆破要马上执行。” “爆破不是一次就可以完成的吗?为什么还有大小爆破,再说,你刚才不是说暂缓爆破了吗?” “是的,我尊重你的意见,暂时不炸毁三叉口了。但我发现有一个漏洞严重影响陵墓的安全,这个漏洞如果不堵上,马上就会有大麻烦。” “这个漏洞出现在哪儿?”张信问。 “这个漏洞,就是你绕开墓门,从狗洞进入墓道的那条支叉。"; “为什么要炸毁呢?当初设计它的时候,目的是什么?” “它唯一的目的,是给里面放门拴的人,逃生用的,”魏忠贤解释道。“我进入陵墓后,就不能返回了。但墓道门还没有关闭,这件事只能有外面的人进来做了。外面的人进来上了铁拴后,要走出去,唯一的通道,只能是狗洞。” “这就是从狗洞往下设计一条岔洞的原因?” “是的,不设计一条这样的通道,墓门安铁拴的问题就无法解决。” “你把暗器关了,自己回来关墓门,之后再进入墓室里,不是很好吗?何必多此一举,花那么大代价修一条支叉呢?” “机关我可以控制,但狼穴不行,没有人护送,我过不了狼穴这一关。” “哦,我忽略那儿还有十几条狼,它们很凶残,又不受机关控制,没有人护送,这一关您确实过不了。” “不过这条支叉现在确实没存在的必要了。墓道里的机关,被张大人毁灭殆尽,尤其是群狼,皆被杀死。我不需要人护送,也可以在里面畅通无阻了。” “现在,您不需要别人护送,自己走回墓里?” “是的。所以,由狗洞进入墓道的支叉,实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反而是一个重大安全隐患。要马上炸掉他,防止坏人从那里进来。” 魏良听到这儿,仿佛才明白怎么回事了,惊道:“原来墓道里的机关,包括那窝狼,都中你手段了,你这也太厉害了。那些机关都是经过高手测试了的,一道机关就能拦住一个高手。你一下子破了这么多机关,简直天神一般的存在。” “再晚一会,连罗汉阵也保不住了。即使如此,罗汉阵的首组也被他打残了。” “真是厉害,修造这些个机关,可是花费了不少真金白银的。一瞬间,便烟飞烟灭了,叫人心痛,”魏良摇摇头,苦笑着说。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谈论他的对错了。侄啊,现在你马上安排几个人,往那个洞里放炸药。注意,一定要计算好量,即要把整个支洞摧毁,又要使旁边的墓道门,上边的狗洞,不受影响。这可是个技术活,得有专业的人干。” “这个事由我来办,”一直躲在人群后头不言不语的夏春,这时打破沉默,说道。 魏忠贤点点头,表示满意。 他很了解夏春这个人。 夏春是太原人,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博学多艺。 山西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建筑之乡,民间随处可见精美的古建筑。受大环境的影响,夏春自小便热衷于建筑。 投奔三河案后,被魏良任命为陵墓的总监,由于多才多艺,且又低调,很受人尊敬。 他不但在建筑上有所成就,在摆弄炸药上也很有一套。 第80章 准备小爆破 第80章:准备小爆破 夏春有丰富的爆破经验,他在炸药使用量,地点选择上,都特别有优势,是魏良特别倚重的人。 得到授权后,他带领几个人,到炸药库去了。 由于他对支洞特别熟悉,用多少炸药合适,心中有数。几个士兵按他说的,把炸药搬到支洞内。 炸药摆放好后,引线却不见了。 消息传到张信耳里,他笑了。 因为怕出事故,他在访问魏忠贤前,把药引和炸药分开了,药引被他丢到另一个洞里。 在他的指引下,夏春找到了那团引线。可惜的是,己受到了损坏,不能直接使用了。 夏春对它做了简单的修复,在炸药放好后,便开始放药捻。 放药捻,意味着洞中马上开始起爆。虽然是小规模的,其威力也不容小觑。 由于过度开釆,三叉口的顶板结构已被破坏,不少地方发现空鼓,开裂现象。稍微有一点外力,便会出现大规模的坍塌。 为了防止意外,顶板开裂严重的地方,都用立木顶着,看去相当危险。 现场气氛马上紧张起来,人们开始有序撤离。 麻五等人,也随队伍往外撤。 在张信的争取下,他们终于得到了人身自由,不再受监视。能在人群中自由地行走,对于他们来说,这感觉是做梦。 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此生还能活着出去,这一切多亏了张信的帮助。因此他被工人们视做心目中的活菩萨,加以膜拜。 由于爆破临近,魏良和英姑,满脸的悲伤,和魏忠贤告别。 他们知道,这一别,今生不可能再见面,所以都特别珍惜这一次机会,希望多说一会话。 姐弟二人睑上都挂满了泪水,魏忠贤也面色惨然。 前几天,这样的生死离别己上演过一次,那时是魏良送他,英姑并没在场,气氛要好的多。 那时魏忠贤满是对新居强烈的新鲜感,急着去体验,所以脸上并没有大的变化,很坦然。 现在不同了,在陵墓中生活了几天,他感觉到里面并不象最初想象的那样美好。 空间小,沉闷,尤其是静,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到。连自己走路的声音,都会在里面造成很大的回响。这一切都是无法克服的,需要在洞里很长时间后才能适应。 以前虽也是在洞里,但孤寂了,可以和一些人来聊聊,如魏良,夏春等,雷云也会不定期来访。如果想到外面透透气,还可以到地面上去。 这一切,只能是美好的回忆了。 最后,魏忠贤避开所有人,把魏良拉到一边,父子俩说起了悄悄话。 似乎就某一件事,父子二人正在探讨他的可行性。 从手势上,可以看出他们观点不一。 不过,魏忠贤很快就把魏良说服了,只见后者频频点头,不再说话,而是用心听,谈的什么,外人听不到。 魏良很尊敬伯父,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他做任何事,都喜欢征求伯父的意见。 魏忠贤也知道自己对侄儿的影响,是无可替代的。为了不留遗憾,就把这次需要交代的,以及那些未了的心愿,都毫无保留地说给了侄儿。 尽管有千万个不舍,分手的时刻还是来的。魏忠贤推开了英姑姐弟,回过头来,向人们招了招手。 这时人群里很静,人们都望着他。都知道他这一转身,意味着什么,现场的气氛显得很悲壮。 魏忠贤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马上要进入绝境了,但情绪并没有显得多大变化。他从容不迫地走到墓门前,犹豫了一下,又回过头来,回望着送别他的人群。 他的表情很复杂,没人知道他心里此刻在想什么。 但他心里一定很不平静,虽然看上去显得若无其事,不过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情绪是装出来的。 人是社会动物,不是万不得己,谁又愿意把自己封闭起来呢? 他想向送别的人群说句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他扭过身去,从狭小的墓门缝隙里,钻了进去。 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石门开始启动,最后完成了关闭。 魏良跑过去,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魏忠贤己从里面上了拴,彻底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此时,夏春己完成了炸药的安放工作,正在几个士兵的帮助下,往外放药捻。 由于药捻遭到张信的破坏,受损严重,夏春一边放引线,一边做检查,发现不合格的地方,及时进行修复,以免出了差错,影响爆破。 一边放药引,一边督促人们,尽快撤离现场。 在这儿,还有一段小插曲,特别引人注目,那便是雷云对要求他随大众一块撤离的劝说,持坚决反对的态度。 说他住的地方,离这儿有很远的距离,这么点小当量的爆炸,对他根本造不成影响,他还可以像过去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 英姑听了,气得大骂:“都什么时候了,还装象?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人?叫别人等了你这么多年,良心上过的去?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用实际行动,来补偿我这么些年所遭受的精神损失。” 雷云表示不服,二人推推搡搡,相持不下。 张信见了,忙过来劝解。 他劝雷云,应该理解英姑,理解她这些年的艰辛和付出。 一个女人做到十几年对他不离不弃,全身心的呵护,真的极不容易。 “兄弟,走出洞子吧,大好的年华,正是干事业的时候,何必如此执拗呢?在洞子里除了浪费青春,毫无意义。” 雷云不语,似乎心有所动。 “张大人说的很对,你要出去做些事了,”魏良也劝他。 “我有那些事要做?”他问。 “回到山顶,做三河寨的主人,”魏良说道。“以前,我与你争夺寨上的管理权,也是没办法的事。建造陵墓,需要调配各方面的势力,没有各方的支持,这事我不可能完成。好歹在你的配合,我顺利地拿到了我需要的。” “并不是我配合,而是我并没有想取得寨上最高权力的欲望。” “我也是,不过是形势的需要,我不得不如此。我知道自己责任重大,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生怕那儿做的不好,影响了寨民对我的看法,把我轰下来。这些年我总是合衣而卧,就是为一旦那儿出现了差错,能在最快的时间出现在现场。” “确实不易,”张信说道。 “是的,在这些年中,我最担忧的,便是境外发动战争。因为我虽是一介武夫,却却不善于指挥作战。幸运的是,这些年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第81章 走出山洞 第81章:走出山洞 “现在,我终于可以卸下自己肩头的担子,松一口气了。” “你这时候卸任,有点太突然了,”张信说道,“你走后,空下来的位子由谁来填补?雷云吗?” “这本来就是他的位子,他只是恢复了自己原有的职位而已。雷家在这儿拥有强大的民意基础,地位不可憾动。这些年,我看了一下账单,来自拒马河谷地的捐献,逐年减少。我不得不动用自己的私房钱来补贴亏空,才勉强维持到现在。假如战争来了,后果不可想象。雷云恢复这一职位后,这一情况马上就会改变。” 魏良的话,使人们把关注的目光,再次瞄向雷云。 这时候,在人们的一再劝说下,雷云已经不再坚持己见,同意回到地面上去了。 并不是他贪恋职位,他是怕魏良心口不一,加害张信。 虽然和张信是初次见面,但对方的武艺,人品,使他彻底信服,感觉交上这样的朋友,是一件特别荣幸的事。作为这儿的主人,他有责任护送二人平平安安地走出三河寨。 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当知道雷云不再坚持己见,要回到地面上时,英姑感动的哭了。 她从身上摸出一串钥匙。 这串钥匙是雷云铁链上的。以前,为了防止他逃跑,由魏良提议,经英姑同意,给他脚上套了一副铁镣。 铁镣有近百个环,重达十余斤,对人的行走,影响很大。 可是雷云还是坚持住了。从不向人求饶,默默地承认着一切,现在已经成习惯了。 他在山洞里一直安于本份,从没露出要私自逃走的迹象,时间一长,使英姑对他彻底放了心。 为了增加他对自己的好感,减少镣铐对他肉体选成的的伤害,英姑几次提出要打开他的脚镣,都被拒绝。 雷云的理由是,带上了脚镣,就等于双腿绑上了沙袋,对练习腿部肌肉,大有好处,同时这也是练习轻功的一种方式。 把对他的惩罚,说成了对他的偏爱,这心态好到叫人没法说,使人哭笑不得。 无论怎么向他解释都不行。 这一次他终于同意出洞了,英姑感觉自己丢失的幸福生活又回来了,心里乐开了花。 她亲自给雷云开了镣铐。 整个队伍开始紧张有序地往外撤退,魏良抱着对生命极度负责的态度,又在三叉口的山洞,寻找了一遍,确实没人,才去追撤离的人群去了。 他们刚走到一个岔洞前,就听后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感觉脚下都在抖动,接着,浓重的烟雳从里面飘出来,满满的硝烟味。 这只是用了几箱炸药,属于小规模的爆破,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响动。试想,如果是一洞子的炸药,同时引爆,其惨烈程度又该是多么地恐怖。 过了一会,后边有人追上来,是几个爆破手,他们从浓烟中走过来,脸都被烟熏黑了。就像刚从灰堆里爬出来一样,模样逗人发笑。 夏春追上魏良,禀报了这次爆炸的情况。 爆炸后,他不顾浓烟,查看了现场,发现,狗洞下行支叉已被彻底摧毁,里面堆满了碎石,通道被彻底堵塞。 由于药量适当,位置适中,因此爆炸除了对狗洞支叉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外,对狗洞并没有造成多大影响。 听完后,魏良拍了拍夏春的肩头,算是对他这次爆炸成功的肯定。 很快到了那条进出凤凰山的通道上。由于凤凰山顶的接待能力有限,他们这些人将在这里分流,去往两个方向。 雷云作为英姑的丈夫,不管他是否承认,都必须回到山顶的家。 回归以前的生活,是英姑最大的期盼。因此,表现的特别温顺,一路上,总是挎着雷云的胳膊,显得特别亲昵。这在那个年代是非常大胆的举动,招来了一些人好奇的目光。 英姑对此完全无视,她认为,只要自己开心就好,至于别人目光,懒得理会。 张信和方静,自然被作为最重要的客人,被邀上山顶的。 麻五那班工匠,则和那些士兵一样,回归山下。 士兵们有自己的兵营,回营后该干嘛干嘛。 麻五等人,生命虽有了保障,但绝对的自由现在还不能给。必须先找一个院子关起来,等研究好处置方案,再做决定。 此刻,在凤凰山顶上,有几个人特别闹心,他们便是妙兴,妙太和一明。 张信已经失踪几天了,仍没一丁点儿的消息,这使他们很着急,怀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从武艺上来说,张信十分勇猛,罕有对手,但那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在这儿,那些辛苦练出来的功夫,可不好用。因为这儿有一群神秘的人,在操控着这个神秘的村落。 他们便要求黑龙从内部打探消息。 黑龙也很尽力,调动自己所能接触到的资源,尽力打探。但收获不大,有价值的线索一点也没打听到。 方静无踪,张信无果,两个道姑陷入为难之中。 一明也着急,这天特地上山来找两个道姑商量办法,并且问两个人在山上住的是否满意,在物质上有什么要求。 如果有,尽管提出来,他会转述给魏良的。作为曾经的师傅,他的话徒弟还是乐意听的。 一明大师是一个老好人,非常善解人意。在交谈中,见两个道姑浓眉紧锁,知道她们心情不好,便好言宽慰。让她们耐住性子,再坚持几天,看事情会有什么个发展。 谈到魏良,两个道姑向他大倒苦水,说这小子整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在搞什么鬼。他的姐姐英姑倒是经常前来问候,不过也是礼节性的,并不是真情实意,反而是有探听虚实之嫌。 因为他们从入住这儿后,便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盛情款待中,含有虚假的成份。 明显地是对他们不信任,但还没有抓住把柄,所以弄在山上,明里优待,暗中观察,一有把柄在手,便会向二人发难。 一明道长见两个道姑心情不好,便邀他们在山顶散步。 三个道人在山顶一边走一边交谈,突然,洞门大开,涌进来几个人,其中两人的出现,吓了他们一大跳。 第82章 来到山顶 第82章:来到山顶 自从张信大闹凤凰山顶后,山上便加强了安保措施。 最初山顶是不设检查站的,后来山上也严格起来,洞口昼夜有人站岗,人数最少不低于八个人。 在没人过境的时候,洞门都是关闭的,只有人进出时,才打开。 此刻,洞口开了,从洞口走出几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是魏良和英姑,中间一个人不认识。 最后两个出场的人简直惊掉了她们的下巴,竟然是张信和英姑。 妙兴怕看错了,把眼睛揉了又揉,再看,确实没有看错,正是二人,她的心一下子凉了。 “完了,二人被俘虏了,”她小声说,尽管声音很轻,但二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明和妙太不认识方静,但从姑娘的相貌,二人己猜出她的身份。 像仙女一样漂亮,除了方静还能有谁? “他们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妙太不解地问,“跟在魏良身后,难道二人真被俘虏了?” “大概是吧,魏良曾发誓一定要抓到张信,现在看他成功了。”妙兴的情绪相当失落。 “我不这样认为,”一明说道,“张信武艺那么高强的人,怎么会被抓呢?对此我是坚决不相信。” “自古好拳难敌四手,武艺再高强的人,也架不住人多势众呢,人都有失手的时候。” “不对,”一明说,“魏良的武艺,远低于张信。武艺低劣的人,怎么可能俘虏比他武艺好的人?你看张信身边又没押解的士兵,张信怎么会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呢?”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张信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就像被人施了魔法一样。” “你别说,也许真的施了魔法,”妙太说道,“据说这寨里奇人异士不少,出了不少古怪事。有可能这寨里就有法术高强的魔法师,张信中了魔,成了木偶,别人走他也走,一路跟到了这里。” “如果情况确实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办,出手相救吗?”妙太问道。她是个急性子,见不得事,遇事沉不住气。 “直接救人不可取,”妙兴先发表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不行?”妙太来了脾气,问道。 “地理条件不允许,”妙兴说道,“这儿是山顶,上下只有一条道,而且都有兵把守,我们即使救了他,也下不了山,弄得不好,还要把我们搭进来。”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见死不救了吗?” “当然不是,如果救人,也得商量一个方案才行。你忘了,夜战偷袭,才是我们的特长。” 一明点点头,“妙兴师妹说的有道理,我们观察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这时,从山洞出来的几个人,正沿着山顶的中轴线往前走。这儿是山顶最大的一条路,以山洞的出口为起点,一直到山顶那排建筑的甬道,全长大约有一千步,一点弯曲没有,是一条高等级的官道。 张信上次出现在这里时,还是夜间。由于天黑的缘故,他无法欣赏山顶的美色。现在天气晴好,万里无云,周边的景色看得清清楚楚,确实很美。 忽然,张信看到了一边的妙兴等人,忙向魏良说道:“你们先走,我去见那几个朋友一下,。” “你们认识?”魏良问道。 “见过几次面,”张信回答道。 “哦,”魏良点点头,笑容消失了,陷入沉思中。 他在想,看来自己猜的不错,这两个道姑的出现,果然和张信有关。 她们就是张信安插在山顶的内应,以前自己仅仅是怀疑,现在张信的态度,己经证明了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甚至自己的师父也有被拉入水之嫌,自己下一步怎么办? 方静远远地看见了师父,忙跑过来拜见。对师父不远千里,参加对自己的大救授行动表示感谢。 “既然你们都是老相识了,就住同一所院子吧,”魏良看着几个人那么亲热,说道。 这正是张信求之不得的。 这个院子是山顶四大院之\/一,以前是属于罗英的,和英姑的院子对门。 妙兴二人来山顶做客后,罗英离开了这儿,外出游玩去了。 这个院子很大,入住后,方静和师父住在了一起,张信则单独住在一间房子里。 张信向三位道长叙说起这些天神奇的经历,尤其救方静的过程,把三个道长都听呆了。这样的巧合,真是太神奇了。 而魏忠贤父子态度的大转变,更叫他们惊喜。 本来,他们以为,在和魏良之间,会为一番博斗的。不料在魏忠贤主持下,他们的恩怨轻松化解,这实在是叫人始料不及的事。 尤其张信,如愿地拿到了藏宝图,完美地完成了这次出行的任务,终于可以很快回去和皇上复命了,心里特别高兴。 此刻,那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藏宝图,就静静地躺在精致的小木盒子里,等待着被人打开。 看到那个木盒子,妙兴高兴地说:“这下好了,大明国有救了,有了这张藏宝图,就可以根据其线索,找到那笔宝藏了。在地下躺了几百年,它现在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成祖大帝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 “是的,对于现在的皇室来说,这可是一笔救命钱,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妙太很赞成师妹的看法,“有了钱,动乱很快就可以平定,边境也会安定下来。这不仅是大明国之幸,也是百姓之福。民众终于不再因为动乱而流离失所了。” “大家把事看得太简单,”一明摇摇头,说道:“找到宝藏,是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如果官员的腐败问题不解决,再多的钱,终将被贪腐。王朝的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张大侠回去后,应该向皇上提议,加大打击贪腐的力度,”妙兴插上了一句。 “朝廷早注意到这个问题了,正在努力扭转。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把藏宝图转化为钱财,让帝国逃过这一劫再说。” “时不我待,连夜开挖宝藏,”妙太说道。一说起宝藏,她就掩饰不住满脸的兴奋。 “大家的急迫心情我理解,但是对藏宝图也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为什么是期待呢?难道这笔财宝不存在?”妙太看着张信,说道。 “大家知道这张图在魏忠贤手里这么久,为什么没取其中的宝藏吗?” 妙兴眨巴了一下眼睛,想了一下,说,“他从皇宫里盗来那么多钱,足够享受了,所以这张图所代表的财富,取也可以,不取也可以。” “不,并不是这样。” “那是什么,”方静问道。 “主要是这张图太难看懂了,这些年魏忠贤一直在研究,并复制了部份,请四方高人帮着破译,直到今天,仍没出结果。” “啊,真有那么难吗?”妙兴问。 张信正要说话,英姑忽然来到,说要请他们吃饭,张信正要回答的问题,被迫中止。 第83章 魏良的苦恼 第83章:魏良的苦恼 张信来到了凤凰山顶,给魏良出了一个难题。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张信拜访魏忠贤,竟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功。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些什么,做了什么交易,竟然使老爷子心甘情愿地献出藏宝图。 在此之前,老爷子对朝廷可是忌讳如深,从不轻易提起。 虽然疑惑重重,老爷子的话又不得不听从。否则,就显得对老爷子太大不敬了。 按照老爷子的吩咐,他要礼遇张信。除了保证其在山上的安全外,还要顺利地把他送至村外,并尽最大程度地向客人示好,展现出对客人的最大善意。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魏良对伯父的决定,一向言听计从。这主要是他佩服伯父的政治嗅党,就象押宝,从没押错过。 就像这次,昨天还痛恨的敌人,今天就成了最重要的客人,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按他公开的说法,是想把从皇宫偷来的东西,还给人家,不想一辈子落骂名。 这是否是他的真实想法,不得而知。 魏良虽心有疑惑,还必须得按其所说照着去办。 不过,他本不该这么痛苦的。他原有一次刨根问底的机会,可惜他错过了。 那就是魏忠贤在进入陵墓前,和他的一次谈话。 那次谈话只叫住了他,并没有别人,说明在老人家眼里,他还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在魏忠贤眼里,一切都可转变,唯有亲情。 当时很多人在场,又离的很近,如果说话声音大,很多人一定能听到。 所以魏忠贤把声音压的很低,显然,他并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再过一会儿,魏忠贤就要钻入墓里去了,虽然活着,但也成了一个活死人。从此之后,他们父子之间,也算两世为人了。 这样的生死离别场景,更能打动人,很容易引起人的伤感。 如果魏忠贤有心事不想带入坟墓,而是有所交代的话,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整个谈话过程,简单明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魏忠贤主要谈了三点。 一,不要和张信作对,保证他安全离开三河寨。至于原因,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细说,魏良执行就是。 从他多次泄露的口风判断,还是想和皇家和解。 二是赶快在三叉口实行爆破。 仅仅炸毁一个副道还不行,因为墓道里的机关,已经被张信破坏的差不多了,仅剩的罗汉阵,是唯一还可以运行的,也己被破坏掉一组,己经难以再担当安全防护的大任。 唯有墓门,还有利用价值。 但随着人们的后撤,三叉口很有可能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留下犯罪的机会。 墓门是防盗的最后一道屏障,但并非牢不可破。对付它的办法有的是,比如用炸药,用火烧。在高温下,就没有破坏不了的东西,钢板会变软,石头会变成粉末。 还有一个办法更可怕,那就是在墓门两边凿石挖洞。 掏一个能钻进去人的洞,绕开墓门,一名出色的石匠,用不了两天时间,便可完成。 花巨资所做的墓门,瞬间就成了摆设,一点作用也不起了。 墓道里失去机关的保护,再坚固的墓门,在人类的智慧面前,都变得脆弱无比。 假如现在有十个人想进墓道,不用武艺太高,就可轻易冲破罗汉阵,直面魏忠贤了。 如果是政敌来复仇的话,他们会很顺利地砍下魏忠贤的脑袋,然后扔长而去。 如果是盗贼,他们会大肆抢劫,满载而归,留下一片狼藉。 魏忠贤不仅丢掉了财富,还有人身安全。 墓门不起作用,机关尽毁,大墓变成了不设防的宝库,任何小毛贼都可以进来骚扰他,最后这儿连生活用品也会被搬空。。 因此在三叉囗爆破,一刻也不能停,必须排除一切干忧,马上进行。 而且要用足够多的炸药,除了把三叉口全部毁坏之外,周边巷道也尽量破坏。这样,陵墓才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第三点就是要魏良赶快做撤走前的准备,把权力还给雷云。 为了应对大爆炸,洞内人员都撤了出去,多年做的保密,可能一下子全泄露了。 既然不可挽回,干脆就不做保密这方面的努力了。反正三叉口及其周边一炸,碎石填满了墓门,而且顶部的结构也会破坏,这样危险的地方,谁也不敢靠近,更别说清理废渣,寻找墓门了。 因此,魏良可以放心大胆地离开这里了。 以免受到仇敌的清洗。 魏良己明显感觉所受到的威胁,正日渐逼近。尤其是妙兴和妙太两个道姑,在师父一明推荐下,来到了山上,更暗藏玄机。 事实证明,她们可不是单纯地来做客的,而是来做卧底的。和张信的熟悉度已证明,他们关系非同一般。 这可是相当危险的,一个绝世高手,再加上几个大师级别的人配合,这武力值,谁又抗得住呢? 因此魏良希望早日逃走,以免晚了脱不开身。 已经计划好,炸完三叉口后,立马离开,绝不留恋。 因为张信是反对炸三叉口的,炸了三叉口后,便是双方摊牌的日子。 魏忠贤早给他准备好了后路,给他留下了很大一笔钱。即使不做任何事,这笔钱也够他一辈用的。 让魏良找一个好的城市,购买一套豪宅,过埋名隐姓的富豪生活。 眼下,魏良己开始这方面的准备,正安排人转移炸药。 爆破手还是夏春,他己在三叉口找到了最佳爆破点。 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炸药便会搬运完毕,很快就能听到爆炸声。 他现在最不放心的,是伯父。这一次爆炸后,他将彻底被关入墓穴,永远无法看到初升的太阳了。 他为伯父感到难过,一生积聚了这么多的财富,却连正常的生活都不能享受,反而要躲在一个黑暗的地方。亿万级富豪的生活,过得连一个乞丐都不如,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他没在意,以为是陈双他们来了。 在这儿十几年,他最大的成就,除了完成了伯父的心愿,完成了陵墓的建设外,便是组建了自己的团队,有了自己的心腹。 这些人都是土匪,后来跟魏良来到了这儿。 他们对魏良十分忠诚,竭尽全力维持着他的权势。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富贵是魏良带来的,大家一荣俱荣,荣辱相关。 魏良今天打算召集他们开会,便是想向他们通报一下,自己要撤走的事。 不料进来的是夏春。 他认为夏春不应在这个时候出现,至少在没爆破之前,绝不应出现在这儿的。 “什么时间起爆,”他问道。 “计划是今天下午,但现在遇上了点小麻烦,时间不得不无限期延长了。” “为什么?” “药捻的长度不够。” “前些天你不是说绰绰有余吗?” “是的,我说过,那是我针对三叉口爆破说的。可是今天我已经爆破了一次,用去了不少。而且药捻还被人为破坏,不少地方要舍弃。从现有药引的长度,如果在三叉口起爆,明显长度不够。如果强行爆破,可能会对爆破手的安全造成威胁。为了安全,我建议把药引加长,比度达到一定范围后,再爆破。” 魏良一想,也对,药引己经爆了一次啦,不够很正常。 “仓库里有存料,你自己加工去吧,”他对夏春说道。 第84章 山顶议事 第84章:山顶议事 夏春走了。他前脚刚离,应邀开会的人才陆续出现。 第一个来的是陈双,他是最早来三河寨的,在寨上职务很高,是魏良最重要的心腹。 他现在己把这儿当成了终生的家,并在这儿娶妻生子,生活过得相当安逸。比起十多年前,胖了许多。 “我发现这儿新来了住户,”这是陈双来到了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刚才上山顶时,见有人进了后边的院子,便跑到近前瞧了一下。 他知道,这儿以前是罗英住的。他们很熟悉,是一个道上的,后来罗英下山了,随之两个道姑住了进来。 但刚才分明进去的是一个男士。 “是的,山上人丁兴旺,又添人口了。知道新来的是谁呢?” “谁?” “张信和方静。” “没听说过张信,但对于方静这个名字,十分地耳熟,记不清怎么回事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忘了前段时间我们去京城抢人的事了。” 陈双一下子想起来了,用手拍了一下脑袋,说:“瞧我这记性,你一提醒,我马上想起来了,这个姑娘不是跳井了吗?” “是跳井了,可是她没死,被人救了上来。” “跳水井都淹不死,命真大。谁这么有福气,唱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绝佳好戏?” “就是那个张信。?” “张信又是谁?” “前几天我们山顶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这记得不?” “那还能不记得?几天前发生的事,我印象特别深刻。当天我还参加了搜捕,可惜闹腾了一夜,还是没找到人,不知人怎么跑的。” “他从水井里通过暗河到了洞里,并且和洞里的方静碰到了一块。意不意外,刺激不刺激?听起来这象是编故事,实际上这是现实中真实发生的事。这个人就叫张信,来自京城,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原来是京里来的,他来这里干什么?” “查案子吧,刚才不是提到了方静吗?他就是那个案子的侦办人。顺着线索,追到了这儿。” “真是个牛人,竟然追到我们老窝里来了,他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捕。” “说什么呢?捕头有这么高的手段?他的身份大着哩,知道京里有个街门叫东厂吗?” “听说过,这里面的人都特别厉害,特别神秘,职权也特别大。属于皇帝直管,见官大三级,是官员们的克星,闻之无不丧胆,是个不小的衙门。” “看来你并不孤陋寡闻,告诉你,这个张信就是东厂的掌门人。” “啊,这么厉害的人跑到我们三河寨,难道仅仅是方静的案子。” “当然不全是,他来这儿,还有另一桩任务。这任务和我伯父有直接的关系。” “老人家已经十多年没离开过山洞了,怎么还有人惦记?是那儿走漏了风声,暴露了老人家。” “你以为东厂是吃素的?他只要想干什么事,几乎就没有不成功的,况且伯父这样一个大活人。” “也是。可是,老人家已经埋名十几年了,他以前做过的坏事,早一笔勾销了,现在为什么又旧案重提,来访问老人家呢。” “他们并不是来为难我伯父的,事实上他们也没那个精力做这件事。是因为我伯父手里有一样东西,特别珍贵,是他们特别需要的。” “什么东西,值得他千里来追讨?” “是一张藏宝图。” “藏宝图?” “对,你可能是第一次听说吧。” “不,来这儿这么多年,对老爷子的事,也听闻了一些。听说他手里有一张藏宝图,以前似信非信,现在来看,是真的了。” “如果在以前,我绝对不会向你透露这件事。但从今天起,这张图就脱离了我们的掌控,成为别人的东西了。因此现在也没必要保守这个秘密了,我向你证实,这个藏宝图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己到了张信手里。” “便宜张信了。” “没办法,这不是我的主意,我是按伯父的意思办的。” “老爷子的意思?我看老爷子整天呆在洞里,基本上与外界没有接触,思想还停留在以前的那个年代,己跟不上社会前进的脚步,与社会严重脱节了。你没告诉他,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应该收回。” “别胡说,伯父虽在洞里,但政治敏感度,却是一流的。对时事的把控,一点也不比我们差。他这样做,绝对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们做事,还达不到他那样的思想高度。” “唉,”见无法说服魏良,陈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候,更多的人涌了进来。 包括陈双的弟弟陈一,徐万国,夏召喜等十几个人,陆续走了进来。他们都是魏良的心腹,接到邀请后,来山顶议事的。 当陈贵进来后,魏良扫视了一下,所邀请的人,都到齐了,便说起今天邀大伙来的目的。 “我向大家通报一件事,最近,我就要离开三河寨了。” “又有什么重大的事,非要你出去,别人不可代替吗?”徐万国问。 “不,这次我可不是要临时离开寨子,到外面绕个圈再回来,这次我怕是要永远地离开这儿了,” 把自己接受伯父意见,要离开寨子的事说了一遍。 立刻,与会者炸了锅,对于这个决定,大家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一时间议论纷纷,纷纷表示这个决定不可接受。 首先跳出来反对的是陈双,作为第一心腹,他对于巩固魏良的权利,立下了汗马功劳。曾经手刃了好几个本土派反对者,如果本土派东山再起,搞清算的话,第一个被报复的肯定是他。 “为什么要离开这儿,我们在这儿生活的不是很好吗?” “表面上看,是很好。但暗地里,这儿并不平静,尤其是我们与本土派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虽然在我们的高压下,本土派表示了屈服,但在他们心里,对我们的仇恨,从没松驰过。我们之间,迟早还有一战。” 第85章 谁是未来寨主 “有你在,我们就不怕那些人,”陈一大声说。 “对于那些人,我也只是发个牢骚而已。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些年来,我太累了,承受的精神压力太大,一直在寻求解脱的机会。现在伯父让我代理的事,已经完成,因此我决定归隐。各位跟随我这么多年,情同兄弟,实在难以割舍。现在跟你们交个底,打个招呼。我离开这里后,你们何去何从,自己决定。”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谁也没做好准备,不知怎么回答。 还是陈双再次打破了沉默,说:“我认为您的这个决定,有失考虑。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为了维持您的利益,鞍前马后,和反对您的人斗的你死我活。扮演黑脸的总是我们,您一走,我们会不会被清算啊?” “当然会,别看这地方小,人心挺复杂的。如果你走,我绝对不在这儿一天,”徐万国说道。 “那是因为你没家小拖累,象我们这种拖家带口的,怎么办?”刘贵说道。 “你不干了,总得有个合适的推荐人选吧。能不能从我们这些人中选一个,继任寨主这一职位,我们就不离开这儿了,”陈双说道。 “这主意不错,我们打下的江山,总不能拱手让给别人吧。让别人抢走我们奋斗来的果实,我们的好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多年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这个怕不好办,我己有了合适人选。” “谁?” “雷云啊。当年,他被我们赶下了台,躲到了地下。现在我想把原本属于他的还给他。按正统性,他最有资格成为寨主。” 魏良说完,看着大家。毕竟雷云是以前的寨主,回归原来的职位,名正言顺。 “他同意吗?”徐万国问。 这也是所有人的疑问。 虽然共事不长,但大家对雷云还是比较认可的,至少他看似憨厚。 再说,他在位子上时间很短,也没有对本地派和外来人口,做区别上的对待,基本上能做到一视同仁,仅此一项,就赢得了很多人的赞誉。 他如果继任,是双方都可接受的人物。 问题是,他接受吗?印象中,他并不贪恋权利,如果他有扞卫自己权力的意志,当年就不会有魏良的崛起。 无论是人脉还是资源,他都碾压魏良。离任后,怕本地人不服,他没少做本地人的工作。权力顺利完成交接,其中他功不可没。 “我正在做他的工作,”魏良说。 “他已经走出山洞了吗?”陈一问。 “下面马上要搞爆破,危险无处不在,所有的人,都被清理上来了,包括他。我姐姐己发下狠话了,今后不准他再踏入地下洞窟一步。我听了他们的争吵,我姐姐比较强势,雷云已经表示屈服了。” “对于未来的寨主职务,他到底是什么个想法?”陈双担心地问。 “正在和他商谈。向你们透个底,他态度很强硬,很大程度上不会接受。不过,他提供了另一个人选。” “谁?”所有的人都伸长脑袋,问道。 权力的交替,对每个人都会产生重大影响,当然是每个人关心的问题。 “雷松!” “是他,”人们惊呼道。 对于雷松,人们都不陌生。 十年前,他是魏良上位的主要反对者,为了达到目标,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在支持者中串连,并成功预谋二月暴乱。 后来被镇压,所有参与人员中,都受到了惩罚,唯独他独善其身,平安落地,继续在寨上任职。 并不是不想收拾他,而是刚上任的魏良,还羽翼未丰。在自己的亲信还没有真正掌控全局的情况下,他对本土派实施过度打压,只会激起更大的愤怒,其带来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因此不得不采取怀柔策略,对这些人既打压又拉拢,以维持寨上表面的团结。 雷松是正宗的雷氏传人,是雷宁的嫡派子孙,是除了雷云之外,在寨上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雷云已经撂挑子不干了,雷家在寨上不能没有代言人,所以才留下了他。 当然了,他也是魏良特别关照的对象,有专门的人员对他实行监视。 但后来,就撤消了。 多年的观察发现,那次权力之争失败后,雷松一改往日的生活习惯,变得特别地低调,从不参加任何团体活动。除了在家看书,使是下棋,似乎失去了奋斗目标,只是在混日子。 而魏良,经过多方努力,权力已得到人们的承认。雷松也对他构不成威胁,自然没必要对他防备了,于是便把宝贵的人力资源用在其他方面。 “这个人不好对付,”陈双说,“他面似看着憨厚,其实暗藏祸心,这样的敌手才最可怕的。谁知道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是不是在为未来的东山再起做准备?” “陈大哥说的对,不言不语,看似憨厚的人,其实是最难对付的。我有预感,如果他上位,将有一波大清洗,这将是我们这些人的灾难,”徐万国愁眉不展地说。 他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同时也给魂良提了个醒,他的撤离,不仅仅是个人行为,还关乎到他身后一群人的利益。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又要引起争端。 目前来看,人们并没有在去与留的问题上,发表自己的真实看法。不过,从人们关心未来寨主的人选上,反应如此之大,他己猜出大多数人的意愿,还是希望留在这儿的。 正像陈双说的那样,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在这儿成立了家庭,拖家带口的,确实不容易。 但留在这儿,又怕以后换了新掌门人,被清洗。 魏良要大家尽可以放心,说他会考虑一个大多数人都能接受的方案,完成权力过渡,然后再悄然离开这儿。 整个会开的很沉闷,魏良的提议,己严重影响了人们的心情。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接下来所谈的事,自然没人关心了。 魏良便宣布休会,让大家先回去。并让大家放心,他会就未来的寨主,做一个让大家都信服的安排。 然后把大家送出大院,便去雷云家去了。 原来,他还想再劝说下雷云,让他留下来。 从大家的态度里,他己看出人们对雷松的反感,对雷云回归的渴望。作为十几年的寨主,他可不希望这儿再起内讧。 他不知道,一场超级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86:带头大哥 陈双等人下了山,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都明白,一旦魏良离开,这儿多年形成的默契,必将被打破。随之而来的,将是一场权力大洗牌,有些人可能要被清算。 “走,到我的住处喝杯茶去,”下山后,陈双向众人发出了邀请。 自从掌权后,为了寨上的安定,陈双协助魏良,主动向反对他们的本土派人士,伸出了橄榄枝,并恩威并施,使双方紧张的关系,得以缓和。 时间一长,大家便把陈双当成自己的主心骨,有事总要去他家坐坐,商量个办法。 这次出了个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协商一下。 “大家有什么打算,”落座后,陈双问大家。 “魏良召集我们的意思是,他要离开这儿,希望我们跟他走。” “他是想重新占领一个山头,二次创业,”陈一说道,“除了要把我们这些人带走外,还要拉走当年从大青山带来的那些喽啰。” “可是,现在的我们,己非昔日可比。那时单身一个,做事从不考虑后果。现在,考虑的事太多了,首先就是都有家室了,搬家的难度比较大。” 陈双的一番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经过商议,认为还是暂时留在这儿较好。 但必须与魏良保持着良好的沟通,如果他以后在那儿落住了脚,并且有前途,大家还去投奔他。 接着,他们谈起了寨上未来掌门人的问题。 “我们这些人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的每一步成功,都离不开我们的帮助。现在他不考虑我们的感受,竟然要走了,对我们也太不负责了。走就走吧,强扭的瓜不甜。可是,他走后,我们这班人也得有一个带头大哥领着。否则,一盘散沙,以后还不是被人随意欺负?” 陈双的提议,立即得到了人们的赞同。 一直以来,这个群体就没有融入当地的社会,一直是独立存在的。为了不被当地人欺负,他们一直很团结。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办法可行,至少在魏良走后,他们这些人仍有一个盟主来管理的。否则一旦与当地人发生冲突,即便不被清洗,也会逐步被边缘化,下场会很凄惨。 于是,陈双被大家推举出来,做新的盟主。 在他们这帮人中,除了魏良外,就数他地位高。 陈双这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肯帮助人。在他们这个群体中,无论谁有了困难,只有他知道了,一定尽自己的力量,帮上一把。在他们这帮人中,拥有很高的威信。 陈双也很乐意为大家服务,就按受了这项荣誉,成为了这些人的带头大哥。今后,这个团体无论有了什么事,都由他决策。 “魏良是靠不住了,带着他伯父留给他的财产,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不带我们玩了。可是,我们却什么也没有,”徐万国有些牢骚。 “以后的不确定太多,要想法搞点钱,以应付突发情况,”陈一也说出自己的看法。 “老爷子墓里东西不少,可惜进不去了,”贺贵说道,“否则,生活困难了找他借一点。” “这个主意就别打了。不过,大家想发财,我倒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大哥?”陈一来了兴趣。 他是来自大青山的土匪,对钱财有一种狂热的追求。 “大家听说过藏宝图吧?就是老爷子手里的那张?” “这个我倒听说过,好像老爷子在京里当权时,从皇宫里偷的,不知是真是假,”徐万国说道。 “真的,不过现在已不在老爷子手里了,转移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谁这么有福份,能得到老爷子这么一个大礼包?” “这个人叫张信,在京某特殊部门任职。他从千里之外来到这儿,就是为了见魏忠贤,讨要那份藏宝图的。” “他们有什么特殊关系,和老爷子一见面,就得到了宝物?这人可发大财了。” “他只是到手了藏宝图,离真正的发财,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你为什么做这样的判断呢” “你想,这东西在老爷子手里,多少年了,都没兑现成宝贝,可见能看懂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看不懂,在手里就如同一张废纸。也可能老爷子自己弄不明白,拿这东西送人情。” “也可能是,”陈贵说,“不过藏宝图确实挺诱惑人的。传说藏宝图都是有灵性的,与宝无缘的人,是看不懂的。” “对,老爷子这么多年看不懂,说明他与这个宝藏无缘。” “或许有缘人就在我们这些人中间。那个人还在山上吗?” “还在,我在山上亲眼见到了他,无论是魏良还是雷云,都把他敬为上宾。估计他还有些事没处理好,处理好了,会马上离开这儿。” “大哥,我有一个想法。”陈一说道。 “说给哥哥听听。” “既然藏宝图在那个人身上,我们为什么不抢回来呢?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别人从我们身边抢走的东西,我们无动于衷,也显得我们太好欺负,太无能了。” “确实是这样,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藏宝图一定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屋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这些人以前就是土匪,杀人越货,干尽坏事。被魏良收编后,由荒蛮之地,来到了三河寨,不得不收敛起本性,安安稳稳地做起人来。 现在,魏良的警告,使他们面临着生存危机,于是旧病复发,老毛病又犯了。 攫取财物的心情十分强烈。 此时他们的心情都一样,在这儿服务了多年,也只是混了个肚子圆,什么都没剩到,感觉很憋屈。 现在又面临走和留的选择,这一切都离不开钱。与其束手待毙,不如集中力量,干一票大的,以后吃喝不愁,岂不快哉? 所以他们盯上了藏宝图。 陈双原则上同意这么干,他有意夸大和本土派之间的矛盾,就是有目的的。 事实上,经过十几年的融合,两派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歧已不是那么人严重了。只是魏良为了控制这伙人,不时搞些小摩擦,制造些小矛盾,使双方永远貌合神不和,这符合他的利益。 陈双跟魏良这么多年,也学会了驭人术,同时他也想利用这些人,为自已做点什么。 第87章 夺权计划 陈双在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原来,三河寨虽不具备官方背景,就一纯民间组织,但它机构健全。什么管经济的,管治安的,各种官职都有。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陈双负责的是治安巡逻这一块,这在寨上绝对是个实力派人物。 能坐到这个位置,除了他能力超群外,当然是魏良一手提携的结果。 投桃报李,陈双也没少帮助魏良。 许多时候,魏良压力大到几乎走投无路,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了。陈双便帮他出主意,只需要在其身边轻轻耳语几句,立马帮他解决了难题。 据此,陈双相信自己是有领导能力的,做盟主屈才了,做寨主才能显露其才华。 只是没人推荐他,才使珍珠埋没在泥土里,无法向世人展现光华。 也就是说,他能力有,但缺少一个展示的平台。希望伙伴们托举他一把,把他送到寨主的位置上。 当然了,他说的很委婉。理由是如果他做了寨上的掌门人,寨上的权力仍由他们这一班人掌控,这样他们的利益就不会受损。 他毛遂自荐式的请求,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鼓动最激烈的是陈一,他是陈双的同胞弟弟。哥哥想什么,试图得到什么,他心里最清楚。 在兄弟俩的鼓动下,这些人商定了眼下必须做的两件事,一是从张信手里夺取藏宝图。 找到藏宝后,大家均分利益。 再就是进行寨上夺权行动。 夺权釆取逼宫的形式,强行让魏良宣布他的合法继任者是陈双。争取使权力平安过渡,不发生大的动荡,不影响寨上现有格局。 他们还计算了一下寨上双方权力的对比,认为核心位置多被自己人占据,他们在寨上拥有绝对的话浯权,真正撕开脸与他们硬碰,水火不相容的人并不多。 算来算去,还是中间派人土居多。 只要争取到这些中间人士中一半人数的支持,这件事就解决了。 最后商定,他们这些人,每个人选择一个平日里和他们走的近的,关系好的,去做他们的工作。并许诺成功后给他们相应的好处,以换取支持 一些有影响的人一定努力争取,不能漏掉。象黑龙,在寨上担任着武术教练。由于不是魏良心腹,一直没得到重用。 他武艺高强,寨上的士兵,大部分都受到过他的指导,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是必须争取的对象。 这件事就交给陈一了,他们二人关系不错。 取得了很多人的支持,陈双开始为自己接手权力布局。 魏良是一寨之主,在寨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手下的这帮人,十分地支持他。 凡是他决定的事,手下人一概无条件地执行,很好地维护了他的权威。 这种铁板一块的用人模式,使那些敌对势力,不得不收起自己锋芒,规规矩矩地做事。 但是,魏良很忙,修建魏忠贤墓占去了他大部分时间。寨上的一些事,诸如防务啊治安啦什么的,都交由手下心腹去代理。 而受委托次数最多的,便是陈双。 虽然没有官宣,但如果寨上设置副寨的话,陈双一定是不二人选。 好些事都是在陈双安排下做的,都很成功。 为了表示对他的信任,他被特许一旦出现了紧急情况,就可以不通过魏良,拥有直接调动寨上武装力量的权力。 在这寨上,拥有一友庞大的军事力量,大约有四千人,分别驻扎在五个营地里,长官以本地人为主。 这支部队是为了防止外敌入侵用的,除了训练外,平时并没有多大用处。 这些士兵在政治上不站队,只听命于权力。也就是说,谁是寨主,他们就听谁的,支持谁。 还有一支队伍,虽人数少,但受到的重视程度,却远超以上几支队伍。他们就是魏良从大青山带来的喽啰兵,大约有五百人。 他们是寨上的另一支力量,是魏良的嫡系,拥有最好的盔甲马匹,资金充沛,并且担任最重要的任务,如巡逻,治安,甚至押送工人,都由他们来办。 还有一个重要要任务,守卫凤凰山洞口的,也是这些人。 原本这些人的营地,只有不到三百人,另二百人,从事与魏忠贤陵墓有关的工作。 随着陵墓的完工,这些人都撤了回来,营房里又热闹了起来。 陈双明白,要想成大事,必须控制住凤凰山顶。 于是从大青山营,精挑了五十个士兵,准备带往山顶。 在这儿说一下,上下山顶的洞口,都由魏良的心腹控制着。 在张信未大闹山顶之前,山上洞口的防务基本处于有名无实的状态。 事件发生后,山上恢复了检查,也增加了士兵。 山下也由二十人哨队,增加到三十人,而且离兵营近,兵力可以随时调动。 陈双把这五十人,都带上了山顶。 他认为,山顶这个寨上的权力中心,发号施令的地方,必须控制。别看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平静的背后,往往隐藏着更大的危机 如果魏良交权,必将引起内乱。 尤其还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山上,这种不稳定性就更大了。 在他快上山时,委托做民意调查的人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他们所访问的中间户,对未来的寨主人选,并不大关心。 多年的无战争状态,把人们的激情磨没了,多数人关心的是柴米油盐,其它的不怎么在意了。 陈双决定,由他的弟弟陈一带领,集体向魏良请愿。如果他真要当甩手掌柜的话,就在走之前把寨主的位置留给陈双。 魏良作为现任掌门人,提议寨主人选,是很容易被人接受的。 现在是测试一下他态度的时候了。 一个由几十人组成的请愿团,通过山洞,爬上了山顶。 在山上,他们又加强了洞口的力量,除了留足够多的士兵外,还留下了两员猛将,于庆和张强,负责看守洞口。 一切都安排好后,在陈双的带颂下,他们向魏良院子走去。 第88章 酒宴上 此时,魏良的心情并不好。 他送走了弟兄们后,便来到了雷云家,来参加宴席。 宴席是英姑为迎回丈夫,并庆贺他彻底告别了山洞生活而准备的。 原来是准备的家宴,不准备邀请外人的,夫妻二人对饮就可。 在一般人眼里,酒是个好东西,能使失去温度的感情,再度回春。 可是雷云坚持要邀请张信,说他对其人的印象很好,这样的人如果不结交为明友,实在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而且结交这样的人并不是天天有机会。 张信在这儿的任务已经完成,下一步他就要回京述职了。这样的一个大忙人,以后怕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仅凭在井下的这一段经历,对于人的友谊,只是一般般。 但如果能在一块吃顿饭,聊聊家常,那对增加二人的友好关系,肯定大有帮助。 况且英姑也感到很对不起方静,大老远的把人家抢来,人为地给人家制造了一系列的灾难,现在不向人家表示个态度,感觉很对不起人家。 当然了,妙兴姐妹,一明,都接受到了邀请。这些都是武术界的重量级人物,尤其是一明,堪称武术界的老前辈,平时别说邀请他们在一块吃吃饭,连见一面都感到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魏良因为和弟兄们谈事,是最后到的一个。 雷云先代表英姑,对方静造成的伤害,表示了歉意。得到了原谅后,话题便谈到了山寨的后期管理上。 魏良说,他己确定离开三河寨,不是暂时,而是永远。 说自己在三河寨的任务已经完成,没留这儿的必要了。 “你走后,为自己选定好下一任接班人了吗?”一明问。 他是魏良的师父,自然特别关心徒弟走后对寨上人事的安排情况。 “其实我是不需要选定接班人的,我只要还回权力就行了,”说完,魏良看了一眼雷云。 他已经就权力的交接问题,和雷云进行了多次沟通,可惜双方没有谈妥。 雷云说他不需要寨主这个职位了,说他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喜欢生活在玩弄权术的世界里。 他喜欢游山玩水,去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去看外面的世界。 以前为了陵墓的安全,他不能外出一步。就这样白白丢掉了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时光,因此他想从现在开始,去国内旅行,把丢失的时间补回来。 事情没有谈拢,最终不欢而散。 现在魏良旧事重提,就是希望雷云能改变态度。 认为雷云接过寨上的权力棒,是最合适的。 首先这里的一切本就是属于他的,他魏良不过是个替身。 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交还权力,这很正常。 再说,从私人感情上,他也希望雷云不要放弃稳定的生活,而做一个什么所谓的流浪士,去游山玩水。这种生活只适应于那种没有家庭的渣男,象他这种有家庭背景,有妻室的人,就不要想了。 希望酒宴上的几个人,帮帮腔,一齐劝说雷云,共同制止他这种有违家庭道德的行为。 “雷兄刚从地面上走出来,可能有些不适应。给他一段时间,习惯了,他会接受的,”张信说道。 “要不,你晚些时候再走吧,走之前,一定要把寨上安排好。” “我已经等不及了,”魏良说道,“随着陵墓的曝光,我做为魏忠贤的侄儿,会越来越受到人们关注的。在这儿时间长了,对我的人身安全很不利。” “说的也对,”一明说道,“社会上不知有多少人眼红魏公公的财富。因此,保护陵墓的安全,就显得非常重要了。还有,,该做的保护措施你都做好了吗?还有没有安全上的漏洞?” 魏良对恩师的关心表示感谢,他说:“陵墓的安全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在以前,我认为陵墓是无比安全的,因为墓道里有强大的机关。但现在机关被破坏了,精心构置的墓道安全网,己不再起作用。这对于陵墓的安全,将是一大挑战。” 明显有责怪张信的意思:你破坏了墓道里的机关,给陵墓的安全造成了多么大的风险啊。 张信感到无言以对,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魏良拿眼睛瞄了一眼张信,继续说道:“伯父交代说,墓道里的机关,都成了一堆废铁,他很为未来的安全担忧。因此督促我,马上对三叉口进行爆破。” “老前辈不是同意爆炸暂时搁置一段时间吗?”张信问。听到魏良马上要进行大爆炸,他有些着急。 “那是他在陵墓里向你做的承诺,但他后来反悔了。” “他的态度转这么t快呢?” “他也迫不得已。在送你出墓道的时候,目睹了机关被破坏贻尽的惨状,这对于他是个重大打击。因为一直以来,他相信他在陵墓是安全上,那是因为墓道里有机关,这是他在陵墓里最大的一道安全防线。现在这道屏障没了,他害怕了,所以才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雷云对魏良的话表示认可,说道:“他和我就陵墓的安全问题,多次交谈过,认为陵墓里的安全,来源于墓道内强大的机关。这些机关被破坏,或许导致了他对安全信心的丧失。他因此陷入恐慌之中,也是可以理解的。” “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才能补救墓道机关被毁所带来的隐患呢?”一明说道。 “我正在准备,” “想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张信问。 “爆破!” “啊,为什么釆取如此粗暴的手段呢?这不是把老前辈彻底封闭在里面了吗?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太血惺了?老前辈只是有这么一个计划,但说要搁置一段时间的,就是怕人们心急意燥。绐人一段冷静期。如真要爆破,就应当绐他商议一下。” “没必要了”魏良说道,“你们可能注意到了,在我和伯父告别的时候,他特地留住了我,其实就是想和我就墓道存在的隐患问题,举行商谈。是他要我马上对三叉口实行爆破的,此事刻不容缓。” “你做这分面的准备了吗?”张信问道。 在他们谈论的时候,两个道姑静静地听着,从不插嘴。 一则她们不熟悉这儿的情况,二则他们认为自己是世外之人,不想参与民间琐事。 “很快就要进行,己派夏春去准备炸药了,”魏良说道。 “啊!”张信听后,顿时神情大变。 第89章 论钱的重要性 张信听到马上在三叉口实行爆破,神色大变,是有原因的。 在这件事上,他怀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九九。 主要的原因,还是基于国家财政极度困难的考虑,想从魏忠贤这儿搞点钱花,以帮助朝廷度过难关。 在这儿,必须说一下,虽然崇祯在政治上不成熟,把国内形势搞得一团糟,在用人方面上,还是有一套的。 经过长期观察,他发现张信绝对信任可靠,于是就将朝廷的眼睛和耳朵,东厂这一重要的特务机关,交给张信掌管。 张信对朝廷的忠诚,那是没说的,一点私心杂念都没有。 这次他进入了魏忠贤陵墓后,感到极度地震憾。 魏大总管那满洞窟的金银财宝,向世人展示了他的富有。证明人们的传说,一点也没夸大,他完全可以称得上天下第一的富豪。 甚至和崇祯做对比,一点也不逊色。 虽然贵为一国之主,但是崇祯的生活却相当地朴素节俭,做了十几年皇上,连一件像样的龙袍也没缝制过。御膳更是简单至极,从不铺张浪费,争取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虽然如此,国库里还是空空如也。 虽然他在宫内提倡节俭,但大环境如此,己起不到示范作用了。各地贪官污吏,仍横征暴敛,甚至不惜激起民愤,只为饱偿私囊。 祟祯虽然知道这个弊端,也无能为力。国家需要解决的事太多了,但比起要革他命的李自成,一切都不是事。 他现在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是钱的问题。前方将士正在打仗,正在流血牺牲。可是他们的饷银却一直在拖欠,这很危险。一旦欠饷超出了官兵的耐心,而拒绝前线卖命,那他的王朝就真的没救了,走到头了,散架了。 作为最重要的心腹,崇祯不止一次谈论这方面的担忧。希望张信在金钱方面,向他提供最大的帮助。 有一段时间,张信就专门用来搞钱,作为自己的主业。 反正都是为皇家服务,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 那段时间,他抓贪官特别用心。 贪官多,一抓一大把。 处理很简单,或杀或流放,完全根据心情。不过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必须抄家,没收财产。 所收财产,一律收缴国库。 那时期,王朝财政上的压力小了许多,崇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笑容。 不过有得就有失,过度对贪官的打压,使得官场上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灾难会哪天会降到自己头上。 不久,这个做法被叫停。 原因很简单,任何事,都是一把双刃剑,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就像抓贪官,短期内效果是好的,增加了国库的收入。政府有钱了,就好办事了,许多不能解决的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但是它也带来了一个严重的后果,那就是造成了官场上严重的不稳定。 由于疏于管理,使得当时官场十分腐败,贪污成风,几乎无人能自证清白。 抓贪官造成了一众官员的缺失,做官成了高危行业。而科举三年才能举行一次,新鲜血液的补充,无法填补贪官的损耗速度,使得许多岗位因无人管理,越发混乱。 再这样抓下去,无人能独善其身,整个官场都要瘫痪,这带来的后果更可怕。 在这个贪腐成风的时代,总不能把所有的贪官都抓起来吧,那样就没人干活了。 贪就贪点吧,这是人的本性,只要你干活就行。 于是中止了张信抓贪犯的行为,崇祯一下子又陷入无钱可调动的困境。 为了破解此局,张信只得偷偷地干,专选顶级有钱的人家下手 魏忠贤财富多的惊人,张信早有耳闻。但这么多,还是极度震惊了他。 那么多的财宝,堆砌在一个个洞窟内,他觉得这是对钱财的一种极大浪费。 他便试着测试魏忠贤的底线,结果还真大出其意料。 在洞下生活了这么多年,魏忠贤算是活明白了,不是大明王室对不起他,而是他有负皇家。 嘉靖父子两代皇帝,对他的好,那是没说的。他却从王室偷了那么多东西,几乎把老朱家的家底都给掏空了,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感觉对不起人家。 痛痛快快地交出藏宝图,便是他心思向善的心理反应。 只是要他捐献出部分钱财,看来还有一定的难度。 以前对他的打击,对他造成的心理压力太大了,所以现在他只想的是朝廷对他的残酷迫害,而没有想到朝廷对他的恩惠。 这一局面必须得改变。 但是像他这样的老江湖客,无关人员的许诺,是打动不了他心的。必须让最高层面的人来安抚他,才能起作用。 这个最高层次的人,只能是皇帝。 假设崇祯皇帝刷一道圣旨,直接给魏忠贤平反,他会不会出于感激而献出部份财宝呢? 从魏忠贤忏悔的样子看,有很大可能。 躲在地下的十年,他过得并不轻松,精神上所受的折磨,非一般人可以承受。 最叫他不堪忍受的是,他在活着的时候,竟然知道了人们对他的评价。 全是负面的。 奸臣,贪污犯,反正没有一个是正能量的,全是差评。 并且这种评价,几乎是盖棺定论的那种。 如果这时候崇祯的平反诏书到了,这对于精神上极度颓废的魏忠贤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一定会在某种程度上满足朝廷的要求。 魏忠贤痛快地献出了藏宝图的举动,是明显的向朝廷示好,但也不可否认,这里面有陷阱。 藏宝图是永乐大帝留下来的,为了顺利地往下传,大帝编排了一整套的程序,在继承人中有序流传。可惜由于朱由校的暴死,传承出现了断层,藏宝图在破解上出现了难题。 可以想象,在这个问题上魏忠贤没少费心思。甚至能想到的,都想了,也没想出有效的办法。 他献出藏宝图,名义上是向朝廷示好,表忠心,实则上,也是在甩包袱。虽然藏宝图所蕴含的财宝无数,但这是给有缘人准备的。事实证明,这份宝藏与他无缘,这样的东西在手里就是烫手山芋,是时候该丢弃了。 第9o章 两派之争 眼下,这张臧宝图虽然到了手里,能否破解,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朝廷解决财政危机,已经刻不容缓。 魏忠贤这儿有无数的财宝,无异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如果能取得他支持,让他贡献点钱出来,比什么来的都快。 可是如果三叉口一炸,就永远进不到里面了。里面再多的财宝,也无法得到了。如同望梅止渴,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得,一点作用也没有。 必须阻止魏良炸洞的行为。 他对魏良的行为进行了劝阻,但是打动不了他,他炸洞的决心不可动摇。 张信也不敢把话说的太露骨,怕引起怀疑,只好作罢。 不过,此时他心内并没有完全失望,他还是有牌可打的,他把宝押在了徐方身上。 迄今为止,徐方是唯一身体适合进入陵墓的人,只要找到他,这一难题还是可以破解的。 由于徐方已经隐藏,只能等他找自己了。 但是这个时间不确定,只有耐心等待了。 魏良走后,权力交接仍是一现实问题。 雷云己公开表态,不会接受权力,至少在近期他不会接受的。 他现在从山洞里走出来,有一个计划,便是到外面走走,虽然魏良现在极力向他示好,他却不领情。 因为有多种证据表明,父亲的死与他有关。 虽然证据还不够充分,但无风不起浪。在当时的环境下,他是有这方面的动机和能力的。 如果这事证实是真的,他和魏良之间将有一场生死较量。杀父之仇,是无法和解的。 他现在只想到外面走走,当听说张信马上要回京时,便提出要和他结伴而行。 张信欣然答应。 总之,这次宴会,酒喝得并不轻松。说是聊天,其实谈了许多重大问题,但一样也没解决。 尤其劝说魏良放弃炸三叉口的失败,更叫张信忧心。 洒局在沉闷的空气中解散,大家各怀心事,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张信回到住处不久,黑龙便上山来了。 本来他是没上山资格的,正巧这几天山上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加上他上山又有充足的理由,而且作为教头,和士兵都熟,没费多大周折,就上了山。 第一次上山,不是太熟。后来在人的指导下,终于找到了两个道姑,并见到了张信,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张信脱险的事他根本不知情,他就是上山来向两个道姑打听消息的。 心急的不止他,还有马武,两人一直住在一起,为得不到张信的消息心急的不得了。 他向张信通报了这么一件事,近日,寨上可能有大事要发生。 今天,陈一到他那儿串门,其间说起寨上的事,说现在的寨主魏良不打算干了,推荐原来的案主雷云继任。 雷云对此好像不感兴趣。 山寨又不可一日无主,否则岂不乱了套? 那谁将是三河寨未来的掌门人呢?这里面有很大学问。 这里面主要有两派势力在抢夺这个职位,一个是本地派,一个是外来势力。 在以前,是不存两派势力的,都是本土派的天下。 后来,随着雷云的离任,魏良的上台,他把带来的人都安排到重要岗位上,外来人迅速崛起,两派势力基本达到平衡。 在未来寨主人选上,都希望自己这一派能获得寨主资格,以便揽取更大的利益。 双方都选出了自己的人选。 本土派是雷松,外来人是陈双。 现在双方都在四处活动,为自己这一方拉票造势。 为了获得更多的支持,外来派把不属于大青山系的所有外来人口,都列为自己阵营,其中就包括黑龙。 这一派呼声很高,对寨主职位志在必得。 现在,还无法了解雷松的态度。 陈双近期非常活跃,为了能顺利得到寨主这一职业,他们正在四处活动。凡是有名望有背景的人,都收到了邀请,估计他们会共同向魏良施压。 现在,洞口聚集了不少大青山系的士兵,气氛有点紧张。 这一情况,引起了张信的重视。他觉得,三河寨不能乱,起码要保持基本的稳定。 决定晚回京一两天,以观察这儿形势的发展,看能否阻止得了魏良炸山洞的举动,顺便再找一找徐方。 魏良确实很忙,他刚从雷云那里出来,想去到库房里去看看里面弄药捻的情况,陈双等一伙人就来了。有二十多个,都是自己的亲信。 “听说您马上要离开这儿,对吗?”张宾首光发难。 他是个急性子,受了别人的撺掇,以为魏良一走,自己所有的福利都没了,因此赶来问个究竟。 “我的事己大功告成,没必要在这儿了,还是走远一点好。” “您当初把我们带到这儿来,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你现在却把我们丢这儿,自已一走了之。这对我们也太不负责了,”徐万国说道。 “我走,并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大家可以正常在这儿生活啊。” “那可不一样,”陈贵说,“有你在这儿,大家遇事有主心骨。你一走,也不知继任者对我们是啥态度。他会是谁?” “如果不是雷云,那就是雷松,反正还是雷家人吧。” “雷云己公开表态,不会选择这个职位的,那么上位的就只是雷松了。这个人上位,简直就是我们这些人的灾难。难道你忘了当初的权位之争,是如何地惨烈了吗?虽然他表面上败下阵去,什么事也不管了,但是据我观察,他并不服气。其实一直在积搐力量,一直试图东山再起。” 陈双的话,说到了魏良的痛处。他想起当年雷松给自己使的绊子,也感到隐隐的有些不妥,便问众人,“那么,大家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们要选出自己的代言人,让他当寨上的大当家。这样,我们才感到踏实,”陈一抢先说通。 “在我们这些人中,选出个人来,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魏良沉思了下,说道,“但此事重大,大家有合适的人选吗?” “怎么没有?我们这帮人可是人才济济,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但是若论最适合这个职位的,自然非陈双老兄莫属,”一个叫刘元的人说道。 魏良的心被打动了。 他考虑的是,虽然他走了,但伯父还留在这块土地上,以后这个地方自己还会来。假如寨上的当家人换上了本土派,无论如何,到这里都不方便了。 但要是换上陈双,这可是自己最重要的亲信。虽然自己不在这里了,仍然可以操纵这儿的一切。 于是对陈双表示大力支持。 第91章 大战前夕(一) 一旦下了决心,魏良从这儿离开的心情就特别急切,感觉这儿的空气太沉闷了,越离开的早越好。 在这儿这么多年,他一直恪尽职守,从没有离开过一步,所承受的压力,简直要把他精神压崩溃。 现在伯父己准许他离开这儿了,这些年的高压,终于得以释放了。 现在只要把两件大事办妥,就可离开这儿了。 两件事,一是在三叉口爆破,目的是把那儿炸个稀巴烂,越烂越好。 二是权力的顺利交接,最好平稳过渡,不要出差错。 现在这两件事都有了眉目,只差落实了。 陈双毛隧自荐,表示愿意成为寨上下一届的掌门人,那就成全他吧。毕竞他跟随了自己多年,是自己忠实的追随者,满足他这个愿望,也算是对他最大的奖赏。 现在陈双离走马上任,只差在寨上公布了。 虽然陈双他们,口头说不这样做,会受本地派的清算。但根据他观察,其实这样担心是多余的。 经过十多年的分化融合,这些本地人,己不像他们这些外地人这么抱团,对非本派系这么排斥了。 似乎变得宽容起来。 但陈双他们对此不认可,仍对本地人抱有深深的敌意。 造成这样的局面,魏良要负极大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大力宣传这些人的威胁,他那些昔日的弟兄,又如何能这样对他忠诚呢? 魏良就这样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向仓库走去。 仓库位于山的东端,那儿有一溜石房子,门都很低很矮,是早期的了建筑,特别简陋。 现在紧要的物资,已不在这儿存放了,都转移到地下仓库去了。 在这些仓库里,除了最南端的那个闭着门外,其余的都关闭着。 这个小仓库与别的仓库,拉开了距离。 这个小仑库一直被当做火药库用,以前放的满满当当的,前段时间,它们中的大部分被转移到了山洞内,这儿只留下了少部分。 此刻,夏春几个人正在这儿忙碌着。 他们按照魏良的交代,正在赶制引爆炸药的药捻,即我们现在说的引线。 做引线,虽然不复杂,但一定得耐心细致,一定要把药弄均匀,一旦出现脱节,便无法完成爆破了。 这些人中,除了夏春外,都是第一次参与此事。 怕他们出差错,夏春负责卷纸管,并不时对这些人做技术上的指导,直到这些人完全掌握了要领。 “已经做的不少了,应该差不多了,”看着这些人在埋头忙碌,魏良说道。 这时候,夏春才知道魏良来了,忙放下手头的活,说道,“不行,还不够。你知道,这次爆破,使用的火药是空前的,它不但要把三叉口炸得一塌糊涂,其爆炸波也可能对周边造成极大的影响。” “只要离开了爆炸中心,影响不会太大吧。” “可别大意,”夏春说,“三叉口附近,由于无节制的开釆,上面的岩石层结构,都被破坏。很多地方的顶板,己出现了裂缝,空鼓玩象,并出现了垮塌。现在看起来还不错的地方,其实都是下边加了顶木的结果。如果炸药把这些顶木推倒,顶板就会大面积垮塌…” “那种情形,简直是毁天灭地,一定挺吓人。” “是的。所以,对爆破人来说,要把引线做的足够长,才会有安全感。” “估计什么时候可以做好?” “估计今天够呛。这东西是个慢活,心急吃不得得豆腐,要保证质量才行。” “好,那你们就好好做吧,”说完,魏良匆匆走了出来。 此时山上刮起了风,吹在脸上,本来脑子很乱的他,清醒了许多。 他在冷风中呆了一会,觉得自己在这儿所待的时间不多了,而应该办的事还很多,便决定拣紧要的办一下,以便给自己在时间上争取主动。 他刚准备下山,忽然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过。 可能是心中有事,步子迈得太急,竟然没有看到正走过来的魏良。 魏良忙大声喊道,“徐万国!” 夹人听到有人喊,四下瞅了一眼,看到是魏良,严肃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 “啊,吓了我一大跳。” “大白天的,有人喊你的名字不是很正常吗?干嘛要吓一大跳呢?” 感觉徐万国一定心内有事瞒着他。 从宣布离职那刻起,他就明显地感觉到,这些昔日的手下,对他的态度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以前这些人有了事情,总是第一时间征求他的意见。现在,有事更倾向于和陈双商量。 好像陈双现在已成为真正的大当家似的。 人们就是这样地现实,人未走茶已凉。 “我正在想心事,被你这么突然一叫,分了神。” “到这儿有什么事?” “这个,”徐万国犹豫着,欲言又止。 “说啊,有什么事不好意思说的,”见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魏良很不悦,笑容不见了,脸也拉了下来。 徐万国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见对方很不悦的样子,马上知道自己做错了。 魏良还是他的上司,有事是不能瞒他的,忙笑着解释道:“是陈双哥安排我到这儿打听一些事。” “打听什么事?” “看那个张信,今天有什么活动。” “你这可不是看,是在监视,谁让你干你?” “这,是徐哥让我干的,”徐万国怕担责任,把陈双抬了出来。 “他这样让你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魏良加重了语气,问,他己隐约感到,这些人要在他背后做事。 “让我盯住这些人。” “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陈哥没有向你说吗?” “现在不要再提陈双,我只问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徐万国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便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陈哥不让把这事让任何人说,我觉得瞒谁,也不能瞒您。我直说了吧,我们今天夜里准备干掉张信。” “啊,”魏良大吃一惊,“你们为什么这样干啊?” “为了大家生活的更好,我们要从他手里夺回藏宝图。” 第92章 大战前夕(二) 听了徐万国的话,魏良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后悔在没做好权力交接时,把自己要离开的消息提前说了出来,现在寨上己出现了不好的现象,且正在蔓延。 形势正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觉得,自己现在也身处危险之中。 陈双等人毕竟是自己的亲信,如果这些人制造混乱,他魏良参与不参与,都跑不了干系,都会成为张信一方的合法攻击目标。 他和张信虽然和好,但双方并不信任。 就拿他来说,他对张信毫无好感,一直将他视为最危险的敌人。 在三叉口时,如果魏达贤再晚出现一会,他就会把方静拿下,对张信更不放过。 所有的这一切,都因为魏忠贤的出现而改变了。 他强力让二人由仇敌变成握手言和,瞬间完成,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魏良自然知道,这样的和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他们之间的猜疑并没有得到解决。 同时,魏良还发现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两个道姑访问三河寨。 在此之前,他对两个人只是仅仅怀疑,因为他们和大闹山顶的人,几乎同时出现,太巧合了。只是由于一明的担保,他才没对两个道姑做细致的查访,但这不代表他对两个道姑不怀疑了。相反,他疑心仍然很重,便把监视两人的任务交给了姐姐。 现在看来,他们和张信确实是一伙的,包括自己的师父一信。 他们都是帮助张信的,这几个人可是一流的高手啊。 而且张信这样级别的人出行,不可能一个人,肯定有随从。 说不定他己在寨子内部,找到了同伙。 搜集情报,内部渗透,可是东厂的拿手好戏。 他越来越感觉,张信和两个道姑在山顶会合,没那么简单。很可能要在这儿搞事,至于搞什么,多大规模,就不好猜了。 想到不久以陈双为首的力量,要对张信发起袭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选择站队,应该采取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才好。 自己马上要离开这儿了,既然阻止不了,就让他们互斗吧,混水摸鱼,或许还有机会。 不过,他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向雷云夫妻通报一下。 他对雷云还是充满感激的。 首先他是英姑的丈夫,尽管偷窥门事件后,他冷淡了姐姐,但并没有做出格的事,这就很值得叫人尊敬。 另外,当魏良需要完全控制寨上的一切权力时,他极力配合,并逃入了地下,从此彻底退出了权力舞台,对他的帮助可不是一般的大,他对此一直充满了感激。 只是他们夫妻的关系处得不是十分的好,叫他忧心。虽然英姑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试图感化丈夫,让他安心留在家中,似乎作用不大。 雷云坚持到外面走走的态度十分坚决。 见丈夫如此,英姑只好表示退让。眼下他要做的,是保持夫妻关系不破裂,哪怕名义上的也行。 魏良到了他们家之后,向他们夫妻通报了陈双等一干人的计划,雷云听后大吃一惊。 认为陈双等人的做法欠妥,不应该对张信采取如此不友好的行为。他现在是寨上的客人,理应得到保护。 魏良表示,眼下这种情况下,很难劝说陈双。 现在的陈双,不但脾气变得异常狂躁,还极不理智。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有一班听他使唤的弟兄,这也是他不通过魏良,挑战张信的底气。 之后,他们还谈了权力交接的问题,如果陈双能彻底消灭张信,那他一定是寨上未来的掌门人。 如果败了,将会被从寨上驱逐出去。此举胜负难料,无异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至于最后的结局,就看双方各自的实力了。 雷云感到这件事特别严重,魏良前脚走,他后脚便去找张信。 他们都在。 雷云使把满新得到的消息,向他们做了说明。 张信听后,果然高度重视。 “你怎么打算?马上离开吗?如果这样,我可以护送你离开这儿,”雷云说道。 他对张信的情况,充满了担忧。虽然认识时间不长,却把他当成了世上最好的朋友。 “这个节骨眼上撤离,不太好,”张信说,“既然他们盯上了藏宝图,就不会让我轻易离开这儿。这事处理不好,我是不会离开这儿的。” 他不离开寨子,就意味着残杀不可避免。 这使雷云感到很为难,同时也认识到,人类的自私,才是一切灾难的根源。为了一己之利,完全不顾仁义道德,而毫无底线地互相残杀,这更使他坚定了离开寨子的决心。 发誓今生再不做与权力有关的事,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如果那些人,对你们发动进攻,那怎么办?”雷云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就让他们来吧,别怪我的剑不长眼睛,”妙太一脸的不屑,“他们如果胡来,那就是逼我开杀戒。我想,必要时,我会的。” 一明,妙兴,也表示了他们不惜与敌一战的决心。 从整体武艺来看,张信这个组合太强大了。 张信是天下第一流的武士,三个道人更是大师级别的人物,加上黑龙,方静,武艺都不可小觑。 反观陈双那一伙人,人数虽众,但武艺好的不多。 现在担心的是,陈双能调动起多少人来。 别的不说,大青山来的那股土匪,估计要参加的。 陈双和他们都来自大青山,有相同的利益。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如果真要对张信末取行动,一定会有他们的身影出现。 这伙人凶狠残忍,十分好斗,极难对付。 人数在五百人之间,单独被编成一个营,战斗力强悍。 寨上的治安,巡逻一般都由这些人负责,是一支令人恐怖的力量。 不用他们力量的全部,能调动其中的二百人,对于张信他们,就是一个重大威胁。 这些人们战斗力太强大,太恐怖了。 关键时刻,雷云决定帮他们一把。 他现在刚从洞里出来,在洞中这么些年,与洞外所有的人几乎都失去了联系,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时,他想到了雷松,觉得应该向他求救。 虽然自二月事件后,雷松表现的相当地低调,几乎谢绝了一切社交活动。但影响力还在,还拥有众多的支持者。只要他愿意,联系一些人,组成一个联盟,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想到这儿,便告辞了张信,下山去了。 见到雷云,雷松表现的很高兴。二人开始谈了一些别的,之后,便谈起寨上近期发生的一些事。 雷云讲起了张信正面临被群殴的危险,希望雷云能勇敢地站起来,帮人一把。 第93章 山顶激战(一) 那边,张信知道了陈双今夜要对他发动袭击的情报后,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遗憾的是,陈双这边并不知情。很快,他就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了。 论起搞情报,他和张信差八条街都不止。 不过,他也是尽最大努力了,把能想到的,都安排人去做了。比如,除了上下洞口都是安排的自己亲信外,他又从大青山营地,调了一百个士兵。 加上原先安排在洞口的,有二百多人之众。 这些士兵个个体壮如牛,都是大青山营精锐中的精锐,是魏良的心肝宝贝。他们每一次出动,都预示着着寨上有大事件要发生。 这一百多人,一次行动上山,目标太大。因此,这些士兵是分批次上山的,每三两个头领,带一支队伍上山,直到天快黑时,都钻到了洞里,聚在一起,等待着进攻的信号。 今夜,山上守洞口的叫张贵,也是魏良的亲信。他早就从陈双那儿知道今晚要搞事的通报,为了应对意外发生,他把守洞口的士兵,共约二十多人,都安排到洞口。让大家睁大眼睛,振作精神,严守洞口,尽量不要出差错。 再说那些进洞的士兵,一直在洞里等待着,陈双始终没有出现。 估计夜己深了,人们都有困意了,这时从远处出现了一个火把,在十几个人的簇拥下,在人们的焦急等待中,陈双才露脸了。 只见他披盔戴甲,全身武装,显得十分精神。 见到张贵,第一句话便是,所有参加行动的人,都己来到了洞里,如果山顶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些人就准备出洞了。 问山上有什么异常没有。 “好像有点情况,”张贵说道,“下午,一向久不露面的雷松出现了,带了一伙人上了山,说是应雷云的要求,来保护那几栋小院的。” 这引起了陈双的高度重视,“他们共上来多少人?” “大约有三十多个。” “有多少个认识的?” “除了雷松,还有一个叫刘宏的,其余的全都是陌生面孔。我估计那些人都是从兵营里借来的士兵。” 陈双听后,陷入了沉思。 无疑,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新情况。 雷松,是他在寨上争夺权力的最大竞争对手,难道他嗅觉到了什么?也在为未来布局,为夺权筹集更多的筹码? 一直以来,雷松都以低调着称。这可能不是他本意,但他确实在和魏良的斗争中,失败后,改变了生活方式。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伪装出来的?争权失败后,望着魏良在事业上蒸蒸日上,他知道自己没戏了,已经没有了翻盘的机会。为了明哲保身,就以退为进,选择了退隐林下。明面上承认自己失败的现实,实际上一直在等待机会。 这两天形势突变,魏良己宣布不再担任寨上掌门人,权力面临重新洗牌。 另一热门人选雷云也表示不参与竞选,是不是他闻到了什么特别的消息,来做雷云的工作来了。 也可能上山是来寻求雷云帮助的,毕竞他们同宗同源。 之所以带这么多人上山,是因为他怕山上不安全。 陈双认为这个想法是对的,雷松不可能是为张信提供保护的,他们之间根本就不认识,谈何保护。 雷松的进入,更加剧了他杀死张信,窃取藏宝图的决心。 到外面看了一下天,估摸着差不多了,便下到洞里,来到藏在洞里的那些人面前,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阐述了今夜行动的重大意义。为了鼓舞士气,还不忘画大饼,说今天事成之后,这次行动的所有参加者,都将得到十两银子的奖励。 说了一大堆,然后带着这百多人,出了洞,上了山顶台面,慢慢地向住宅区靠近。 一百多号人,黑压压的一片,阵势着实吓人。 在离张信住的院子不远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接着,按计划,开始分兵。 一部分在徐万国的带领下,去了大院的一侧,准备策应。 一部分在陈一带领下,去门口想法把门打开。 陈双带领大部分人,原地不动。一旦陈一把门打开,便一块儿向里冲击。 陈一领着他十几个弟兄,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用手推了推门,蚊丝不动,明显里面上拴了。他便摆了摆手,一个弟兄明白他的意思,便在另一个人的帮助下,爬上了墙,悄无声响地跳过去,很快,门开了 陈一向后面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他一挥手,带着他的弟兄冲了进去。 陈双听到信号,知道他们得手了,从地上一跃而起,说了声,“弟兄们,给我上,”拔出刀来,挥舞着,叫手下人向前冲击。 跟在他身后的人,按照预先说好的,点上火把,嚎叫着向前冲去。 陈双向前冲了没几步,就听到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喊杀声,心头一沉,心想,这是咋回事?咋还交上火了呢? 按他的设想,趁夜色人静的时候,发动偷袭,由于太过突然,即使张信有所警觉,也不会有太多的反抗。他们纵使武芒再高强,也抵不住一百多人的进攻。 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一个个成为刀下之鬼。那神秘的藏宝图,也就会很快到他手里。 哪曾想在院里双方就交上手了。 陈双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认为这也可能是个岗哨吧。在院里的打斗也只是小规模的,对方总共才那么几个人,就是都出现在院子里,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为了事情做的有十足的把握,他才带来了这么多人上山,就是怕这几个人武艺太高强,不能短时间得手。 但很快,他就知道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还没到门口,便被从院里退出来的士兵,逼退了回来。 这是咋回事?连一向以英勇善战着称的大青山弟兄,也变得这么不堪,向外逃得这么快。 “给我顶住,顶住,”陈双喊叫道,试图阻止住这些人的后退。 但根本阻止不了,退下来的人群,像泄闸的洪水,根本拦不住。没办法,他也只得跟着往后退。 一直退到后面的广场,地势开阔了,才稳住了脚步。 也时,他明白了前边人后撤的原因。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对抗中,顶不住,对方火力太猛了,被赶了出来。 他看到,对方的人数不少,绝非几个道士和张信几个,而是有几十人。当他看到人群中的雷松时,一下子明白咋回事了。 原来雷松到这儿是有预谋的,并不是象他估计的那样,来保护雷云的,而是来帮助张信的。 他的心一下子不淡定了,心里明白,可能自己在处事时,泄露了消息,所以这些人才兵不卸甲,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看到这些人一个个如此勇猛,自己的人根本抵挡不住,他有些后悔,自己大意了。怎么忽视了雷松的加入呢?早知如此,自己就多带些人来了。 但后悔也来不及了,现在最紧要的是,如何稳住阵脚。 他很快明白了他的人为什么被赶了出来。 地方太狭窄,这样的地方,只适合单兵作战,不适合打群架。 人多了,地方太小,根本无用武之地。 而单兵素质,他的人,又怎么能和对方相比呢? 他们可都是大师级别的人啊。 第94章 山顶激战(二) 陈双是个聪明人,他马上找到了问题的原因:在狭小的空间内,自己这一派势力,想取得胜利很难。 只有到了空阔的地带,他人多势众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来。 因此他不再督促士兵前去冲杀,而是向旁边一闪,让出一条道来,让自己的队伍退出来。 当自己的人退完后,敌人出现时,再从四面合围,以绝对的优势,消灭对手。 撤退的士兵从他身边经过时,他看到,陈一己受了伤,手下弟兄,也多有挂彩。 他的队伍刚撤出甬道,追在身后的敌人便随之出现。 冲在最前头的,正是张信,和另一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正是马武,他和王拴俊一起,是今天下午上到山顶的。他们都换上了士兵的服装,混入雷松的队伍中。上山后,和张信会合,正好参加了今天的战斗。 退出了小巷,场地豁然开朗,更适应团伙械斗。 张信等人刚一出巷口,便被那些人团团围住,一时间山顶杀声震天,双方纠缠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杀声传到了山下,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他便是黑龙。 此刻,他正在山下坤字营中待命。 他一直注视着山上,当听到山上异常的响动时,对身边的那个人说,“好,山上开干了,该我们介入了。” 这个人便是坤字营的首领贺敏。 作为一个以抗击外敌入侵而建的村寨,它的唯一任务便是防备外敌从拒马河侵犯中原。因此这儿养有数量众多的士兵队伍,有几千人,共分为五个营。 其中每营又有各自的汉字代码,分别是康,柳,六,贺,坤等堵营。 这些兵营是战时保卫寨子的屏障,他们的首领,面对派系纷争,从不站队表立场,始终刀枪对外。每天强化士兵的训练,使之始终保持着强悍的战斗力。 就是魏良取得了寨上的领导权后,也没有插手五营事务,而把自己从大青山带来的土匪兵,培养成了自己的私兵。 但坤字营是个例外。 这儿的首领叫贺敏,本来,他的队伍也和其它四营一样,都是目标对外的。偏偏他有个老丈人,这个人便是雷松。亲自来给他打招呼,说近期山顶不稳,可能要出事。为了维护大局,要从坤字营里借一些兵马用。 作为女婿,老丈人的话当然永远是正确的,很爽快地借了三十个最强壮的士兵给了他,说不够还有。 和雷松同来的还有黑龙,他们士兵的教官,彼此很熟悉。 临走时,雷松要求女婿,一定要支持黑龙,打破驻军不参与地方政治的传统,支持今夜的行幼。 贺敏当然全力支持。 之后,黑龙就哪儿也没去,呆在兵营里,注意着山顶的情况。 天黑后,他们从队伍中分出三百士兵,为今夜们行动做准备。 当山顶传来喊杀声时,他们知道山顶开干了,立马带领挑选好的三百士兵,直扑凤凰山洞口。 木来就离得不远,转瞬即到。 到那儿后立即进行了分兵,黑龙带一部分去洞口,贺敏则领一部分人去守洞土兵的宿舍大院。 洞门已经关闭,共有十二名士兵在那儿坚守。夜深了,就关了洞门,在洞口打瞌睡。黑龙不费吹灰之力,就接管了洞。 与此同时,贺敏也收拾了在睡梦中的士兵,把他们关在一个大房子里。然后自己留了五十人,看守洞口,其余的人,全部交给黑龙,让他带人去山顶参战。 黑龙领着二百余士兵,通过山洞,来到了山洞。由于山顶正在激烈打斗,山顶洞口防守形同虚设,他们很快冲出了洞口。 山上到处是火把,到处是呐喊的声音,铁器撞击的声音。 黑龙收拾了陈双留守洞口的残余,留下五十人把守洞口,防止陈双的人逃跑,其余的人马上参加了战斗。 为了便于辨认,五座兵营的士兵,穿的是五种不同颜色的服装。坤字营是黑色,而大青山系列,就是以青色为主。因此交战双方,很容易从对方服装上认清敌友。 黑龙和所带士兵,很快加入了打斗。 在他们未来之前,山上的打斗基本处于一个势均力敌的状态。 陈双一伙,单兵素质比不上对方,但胜在人多,人数是对手的好几倍,因此两方在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但是黑龙的加入,马上改变了这一态势。胜利的天平马上向张信一方倾斜,陈双感到了空前的压力。 与此同时,在右边房屋的房顶上,一个人站在屋顶上,已观察多时了。 这个人便是魏良。 当隔壁发生打斗时,他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忙叫醒了姐姐,告诉他们外面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都不要去看稀奇。一定要注意好自身的安全,然后便跃上了屋顶,以绝佳的观瞻视角,注视着这场打斗的最终走向。 由于位置站的足够高,双方打斗的情况,一目了然。 以他的经验分析,陈双虽然在人数上占优,但时间一长,一定会败下来。 虽然人多,不过己疲态尽显,估计他们的体力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反观对方,越战越勇。尤其打头阵的张信,虽然身边围了许多敌手,一点也不寨乎,但手剑玩得出神入化,不时有敌手受伤退出战斗。 正在这时,洞门口涌进一伙人来,不下几百人。 双方的打斗,现在是持平状态,如果这些人加入某方阵营,现场的状况也会马上发生改变,胜负立判。 魏良猜想这是哪一方的士兵。 他们是哪方的援兵,那方将取得这场打斗的胜利。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没有谁受得了这波攻击。 魏良很快作出了判断,胜者是张信。 他是从来者所穿的衣服上做出判断的,这是坤字营的士兵, 已经有一部分穿这种衣服的士兵,正在和张信并肩战斗。 他们便是雷松先前带领的那些人。 这些人的加入,引起了先前坤字营参战兵士的叫好声,他们情绪高涨,和增援的士兵配合默契,开始合围陈双的士兵。 现在,不需做观察了,双方胜负己定,陈双再无翻盘的可能。 他太自信了,以为凭自己的力量,对付张信一伙,绰绰有余。 谁知道事情反转得这么快,连一向在派系中保持中立的士兵,这次也选择站队了,看来寨上权力的大洗牌,己不可避免。 对于陈双来说,这次赌注下得有点大。本来还可以在寨里混下去,并且作为寨主的热门人选,如果操作得当,极有可能是以后寨上最高权力的人。 现在一切都完了,成王败寇,即使在这场打斗中,不被杀死,也会被驱逐出境,下场悲惨。 第95章 告别 魏良己经断定,陈双己经彻底成为了权力下的牺牲品,雷松将成为这次事件后的最大赢家。 外地系的人将会被一网打尽,以后三河寨,又会为本地人所掌控。 雷云己表示不再染指寨上任何事务,雷松成为寨上新的掌门人,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但因为他是雷家族人,论威望资历,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想到这,魏良顿时感到周身阵阵发凉,一种不祥的预感向他袭来,他敏感地感觉到,自己也将是未来的被审判对象。 首先一点,陈双对张信的偷袭,这事具有很大的冒险性。 陈双是真不知道,那个东厂是个什么机构。那里面可都是人才啊,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能心甘情愿地被张信领导,没几把刷子的人,能驾驭得了吗? 与这样的人动武,就是自不量力,太岁头上动土,自己找死。 可是当自己最初听到这事时,竟然没向他陈述历害,加以阻拦,使他成功走向毁灭。看来这不仅仅是他陈双一个人的责任,他魏良也是抱着侥幸心理,看这场大戏是如何演绎的。 综上,陈双的毁灭,他魏良有摆不脱的责任。 雷松这次算傍上了大树,三河寨虽然一直远离朝廷的管辖,行政上完全独立,但其背后的靠山拒马河平原,却是大明的土地。那儿的百姓都把自己视为大明的子民,是接受朝廷管制的。 也就是说,张信要想对这儿施加影响力,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按下来,本土派可能要对这些外来人进行清算。 他魏良作为陈双的后台,无论是否参加这次动乱,都将接受审查。 别看那些本地派平日里不言不语,其实一个个都是狠人,只是没机会施展罢了。 而且自己还有一个更大的污点,就是亲手药杀了雷贵。 虽然这事没彻底曝光,那是因为他还有说话的权力,还能控制住局面。一旦下了台,不知还有多少人准备找他的麻烦呢。 害死雷贵之事,必将作为他的一大罪状,被抖露出来。 那是雷云也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他心里不淡定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逃,赶快逃。 但现在逃也来不及了,他亲眼看到,坤字营的士兵,己把控了洞口,估计山下也一样。 说不定自己刚一接近洞口,就被扣押了。 他想了想,跳下了房,来到了英姑的院子。 英姑的屋子里点着灯,夫妻二人正围灯而坐,雷云更是愁容满面。 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雷云当然也很着急。双方可不是搞演习,这是真刀实枪地干啊。至于闹到什么程度,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他心里没底。 他几次提出要到外面看究竟,都被英姑拉住了,死活不让他出去,说这是窝里斗,你支持哪一方都不好。万一站错了队,以后就是被收拾的对象。 被英姑看管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其实呢,在打斗的两边,他根本不需要选站队的,他完全是张信这一边的人。 正当雷云想再次推开英姑,想到外面去看究竟时,魏良进来了。 他脸色很不好,明显外面的打斗,影响了他的情绪。 “你是怎么进来的,”雷云问他。记忆中,大门是上了拴的。 这样一个动乱的夜晚,看好自己的院门,不让杀红了眼的士兵进来,当然比什么都重要。 “我从房顶上跳下来的。” “外面还在打斗?” “还在,不过马上就会结束。” “他们谁会赢?” “雷松和张信组合。” “他们的人数好像没有陈双多,难道是他们武艺太好?” “武艺好是一方面,关键是他们人数一点也不少。最敏感时期,他们还来了救兵。是坤字营的,有二百人之多,在人数上己对陈双形成了碾压。他们真可怜,本来武艺就差那么一载,坤字营士兵的加入,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蹈草,陈双的失败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会被杀掉吧?”英姑问道。 从感情上来说,她希望陈双能赢,毕竞,他们一块在大青山待过,属于同一派系。 “这要看雷松的心情了,”魏良说,并抬头看了一眼雷云。 雷云正在喝茶。 此刻脸上的神情,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他和英姑的想法正相反,他担心张信一伙人在这次打斗中处于下风,一直处于焦虑中。当魏良告诉他,陈双马上要输掉这场游戏时,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竞然悠闲地品起茶来。 “如果放下武器,他们不会被杀的,”雷云说道,“我知道我叔的性格,一向宽宏待人,从不滥杀无辜…” “但愿如此,”魏良说,“这场火并,马上就要结束了,接下来,是战败者被惩罚的时候了。我希望你能出面,帮失败者求情,逃脱惩罚。” “这种事,你不也应当出面吗?” “不,这种场合不适应我,”魏良叹了一口气,说道,“闹事的这些人,都是我的心腹。虽然我没参与他们的行动,但在人们的惯性思维上,绝对是一伙人,绝对逃脱不了主犯的罪名。我一旦出现在这些人面前,说不定会被马上抓捕。送货上门,自讨其辱的事,我才不主动干呢。” “但你终究要面对现实的,只要你在寨上。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向质疑你的人,说明你与你曾经的手下们,切断了关系,以取得大家的谅解。这样,就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过失了。”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魏良说道,“万一他们不听我的辩解,执意把我扣押了怎么办?” “那,我们去救你。” “那也不行,”魏良说,“我一天也不要被关,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有什么任务?” “有啊,伯父交代我的,我必须马上完成。” “炸三叉口大洞?” “对啊,炸了大洞,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不急,可以缓几天,一切都来的及。” “还不急,我都没权力了,马上成阶下囚了,已经没能力保护陵墓了,再不采取措施,就真的来不及了。” “没那么严重,那么厚实的墓门,不会轻易地弄开。” “墓道里面的机关已经被破坏,仅仅靠一道墓门,己起不了作用,”魏良说道,“现在乱成这样,局势己不可控制,怕父墓里那么多财宝,不知多少人眠红,再不釆取措施,一切都晚了。” “你不是让夏春执行这一任务吗?” “已经联系不上夏春了。为了陵墓的安全,为了我十几年的心血不白费,我只有自己干了。” “张信不是不让你急着炸吗?” “他不这样说,我还不急呢。他得到藏宝图,没马上离开,我估计他对陵墓的东西,有想法。我炸了洞后,就打消了所有人的非分之想。” “但是你也得罪了张信。” 魏良想了一下,说“那好,我找张信沟通一下。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这个节骨眼上,我还是躲避一下好。” 然后转身面对英姑,说,“炸药已经放好,只差点引线了。炸洞是伯父的交代,必须得完成。一旦地下起爆,我也就永远开这儿了。姐姐保重,后会有期。” 泪流满面,在地上叩了几个头,然后大步向院走去。 第96章 陈双之死 英姑他们追出院子后,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估计魏良是从墙上走了。 武艺好的人就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从不走寻常路。院墙对于他们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 外面的打斗仍在继续,但比起刚才来,声音小了许多。 “他走了,他说他永远离开这儿了,”英姑哭了起来。 虽然和魏良前段时间发生过不愉快,不过己经和好,姐弟二人,关系己恢复到以前的水平。 “他说要下去爆破,可是我怀疑,他能下得去吗?据我理解,下去必须得借道进山顶的洞。而那条洞,己被坤字营士兵控制了。” 英姑眼圈发红,显得心事重重。 “他说爆破是迟早的事,并没有说马上。而且他还听了我的意见,想和张信再沟通一下。放心,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坏的。” “我知道他脾气,不会轻易向别人认输的,他现在一定在想法去地下。”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件事,魏良一定是绕过洞口,而选择别的方式,进入地下。” “难道还有别的通道?” “有。” “在哪儿?” “就在我们脚下。” “我们脚下不是地下仓库吗?” “是的,但从地下仓库,有一条进入三叉口的密道。” “你一提醒,我想起来了,伯父以前出来透气,就是走的这条通道。但他是从库门出来的。现在山顶到处是人,走通道门根本不可能。” “除了通道外,进入地下仓库,还有一种方式。” “说说。” “那便是走仓库的透气孔。从仓库里有许多个透气孔,从那儿也是能进入地下仓库的。地下仓库有一条连接下面洞穴的通道,通道四通八达,密如蛛网。不熟悉情况的人,很容易迷路,其中有一条路,能走到三叉口。” “现在不知道我弟弟是否这样干了。” “这个,不好确定。但你弟弟肯定知道这一条通道。” 英姑一听,更是担心,“假如我弟弟一个人下到地面,他没有爆破方面的经验,会不会有危险?不行,我得到下面去看看,如果他还没有爆破,我就阻止他。” “你从哪儿下去?” “从地下仓库吧。” “我刚才都说了,洞口是隐秘的。就算你找到了洞口,下边的情形也复杂,你不熟悉下边的路,不但找不到去三叉口的路,还会迷失方向,这是很危险的。” 英姑想想,也是。她对下面神秘的洞穴世界,是深有体会的,除了几条熟悉的洞,别的地方从不去,就怕迷路。 然而对弟弟的关心,又使他无法释怀,想了一下,说,“要不,我们从洞口进去吧,那条路我熟。” “可是,现在外面的场景很是混乱,洞口有坤字营的士兵把守,怕是无法进入。” “我们到那儿看一看吧,再说,外面声音小多了,可能一切马上要结束了。” 他们开了门,探头向外面一看,刚才集体式的对抗已经换模式了,现在是整个山顶平面,都变成了战场。 原来在绝对的优势面前,陈双一伙已经彻底败下阵来。他们见正面己无法与雷松所带领的坤字营对抗,使化整为零,各自为战,冲开包围,企图逃下山。 那里知道,张信早在这方面做了布置,知道这个洞口是唯一下山的地方,早布下了重兵,派黑龙在这儿守候。 在这儿十多年,黑龙和这儿的士兵,根本都眼熟,加上服装上的差异,陈双的人,一接近洞口,便被抓了。 其余的人,一见势头不对,便四处逃窜。 无奈山上就那么一点儿地方,逃又能逃往哪儿去?每个人后边,都追了无数个坤字营的士兵。 根本就无法摆脱,要么拼死一战,要不投降。 陈双象一条丧家之一人,带着满身的血迹,四处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知道下山的洞口已被封锁,从那儿下山己无可能,只能是自投罗网。 他想起魏良曾经说过,从地下仓库,是可以走到这面的地道群的。 主通道被一扇大铁门关着,现在那里有许多人,都是坤字营的士兵,无法靠近。 但是通往地下仓库的路并不止这一条,还有许多通气孔与下边连接。 这些通气孔一般都很狭窄,人无法进去。 但也有那么一两个例外,是可以下去的。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到。 虽然地下环境复杂,不过这是唯一可以逃命的机会了。 对于雷松一方的人来说,作为这次事件的发起人,他必须为此事负责,接受惩罚。 除了这条路,没有其它。 可是他却想自由地活着,逃出去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跟随魏良多年,对于山顶的情形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有一个出气口略大,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跑了过去。 这时候,整个山顶依然很乱,大规模的打斗已经结束,坤字营的士兵,正在到处搜寻陈双那一伙人。 陈双还没接近那个洞口,便从西边拥过来许多坤字营的士兵,他们一齐向陈双扑来。 要他放下武器,否则对他不客气了。 陈双知道自己被人抓住,必没有好下场,在逃无可逃,又无法进入透气孔的情况下,毅然回过头来,向这些人发动了攻击。 若在平时,陈双不失为一员猛将。他臂力过人,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是魏良最为得力的助手。 把他定为自己离任后的接班人,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且他也有足够的能力,把一帮人团结在自己身边,足以证明他的影响力,足够强大。 可是现在,面对不可收拾的残局,他已经没有再战斗下去的勇气,只想逃到地下。 躲过这一劫难,再说别的事。 而且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搏杀,他已经很疲惫了。 但是他发现,如果不干掉这几个家伙,自己还真的跑不掉时。牛脾气上来了,回过身来,抽力便杀向人群。 认为凭自己的武艺,杀几个小卒,还不是问题的。 把他们杀死后,赶快跳入风口逃跑。 他已经看明白了,风道口上边的石块已经被人掀掉,露出了黑乎乎门洞口,就像是专为他准备的。 他不知道,掀开这个盖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魏良。他已经从这儿,逃到地下仓库去了。 这事发生的时间并不长。 陈双就倒霉透了,无论怎样努力,都甩不脱尾巴。 形势越来越不妙,再持续下去,会有更多的人涌来。 他拼尽力气,杀死了四个人,但更多坤字营的士兵拥来,把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任他怎样努力,也突不出重围,最后腿上挨了一枪,严重影响了其战斗力,终因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死。 等张信赶来时,一切都结束了。 面对陈双死不瞑目的尸体,张信大为惋惜,命找棺木装检,后送与其家属,葬于了后山。 经过了一夜的战斗,天亮时,一切都己结束了,雷松己根本控制了局面,再经过一轮的搜寻,如果没什么意外,就可以放开洞口了。 第97章 药引线丢了 经过一番激战,陈双和他的同伙,不但没有杀死张信,抢到藏宝图,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落了个惨败的下场。 陈双惨死,其余的首领死了好几个,剩余的,也都不同程度地受伤。他们被关在一个房间里,等待着处理。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陈双一伙的完败,而剧终。 天色微亮,雷松组织更多的人,打扫战场残迹。 现场一片混乱。 不时会发现躺在地上的尸体。 大多是陈双一方留下的,他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在整体武艺上,也不是差得一星半点,有这个结局,是必然的。 眼下,是如何处理这些尸体。 这里死的最多的是士兵,这些人其实都是受害者,他们并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首领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站在张信的角度,这些人都是不可饶恕的敌人,可是这些人也是对寨上做过重大贡献的。所以经过一番讨论,寨上决定拿出一部分资金,用来给他们购置棺木,也算是给他们最后的体面了。 双方共死亡五十一人,排在一起,用布盖着,等着处理。 寨南拒马河大转弯处,有块空地,是雷家的田产。雷云表示,要把它捐献出来,用做公墓,要把这次事件的亡者,都安葬在那儿。 双方士兵,本来相互挺好的,一夜之间,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一定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把他们葬在一起,躺在同一块墓地上,去反思各自的行为吧,想明白了,九泉之下,还可以做朋友的。 除了要向外搬运尸体,地上的血迹还要清洗,这可不是个小活。 整个山顶平面,到处血迹斑斑,都要用水去清洗。井台上,蓄水池旁,到处是拿着水桶忙碌的人群。 本来昨天上山的士兵不少,不过他们都参加了昨天的战斗,许多人受了伤,没法参加劳动。人手不够,便又紧急从山下调来了二百人,这其中就包括夏春。 昨天,他做药捻,做到很晚,还是没有完成。看着天色晚了,自己又太累,便放下手头的工作,下山去了。 想着明天一早就上山,继续做前天未做完的工作。 他对山顶夜间发生的事,一点也不知情。 他家住东岛,靠近哑巴村的地方,很偏僻。他又累,一觉睡到大天亮,匆忙吃了点东西,便来到了渡口。过了河,来到洞口,却被拦了下来。 今日气氛不寻常,有点紧张。 往常这个时候,洞门早开放了,现在却依然紧闭。有二十多个寨兵,手执武器,站成两排,守护着洞门。 他们的表情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他发现,驻守洞口的士兵换了。 以前他进出洞,守洞的都是大青山营的士兵。 而现在这些兵,则明显是来自坤字营的。 这些士兵似乎很难通融,尽管他亮出了上山顶的腰牌,还是最高级别的,也不行。士兵说山上出事了,让他等一等。 直到大部队在洞口集结,他才被允许和大家一块上山。 上山后,面对地上成排的尸体,才知道夜里出大事了。 他在山上并没大停留,就去了仓库。 他上山并不是来打扫战场的,他有自己的任务,那就是昨天的药引还没有完成,今天要想法做完,否则交不了差。 到了仓库一看,门开着。 当时也没在意,反正整个山顶乱成这么样,门大开也就不奇怪了。 然而当看到昨天加工好的药引子没了,他就有些表示不理解了。 是谁把这东西拿走了呢?拿走又有什么用? 便决定找魏良问一下。 如果是魏良出于安全考虑,把药引转移到洞中去了,那么,他会再做一段,到时和洞中的连接一起,就可使用。 昨天做好的太短了,用起来不安全。 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魏良。 不过,他急匆匆的神色,引起了雷云的注意。 他二人很熟。 作为陵墓现场的监工和技术指导,夏春长住地下。 而另一个长住地下的雷云,有时会感到特别孤寞,便会去周边拜访邻居,找他们聊天,如魏忠贤等,夏春也是他常拜访的对象。 “你好像在找人,”雷云问道。 这时,他们一伙人正在议事,这儿不止有雷云,还有雷松,张信,以及一明等一干人,唯独没看到魏良。 “我正在找魏寨主,你们见到他了吗?” “没有啊,”张信说,“我们也在找他。你找他有什么事?” “是这样,昨天他不是要在三叉口搞爆破吗,因为引信损坏厉害,而且又长度不够,我便要求重新加工,待做到一定的长度后,再使用。昨天没加工好,想着今天一早过来加工,到仓库里一看,不见了。” “你是说,仓库里面的药引子不见了?”雷云脸色大变,问道。 “对,是引线不见了。” “你确定昨天放在仓库里,而不是记错了地方?” “我怎么会记错呢?由于昨天太晚了,我不可能完成任务了,便把做好的这段放在一个角落里,准备下山。我从仓库里出来时,还特地锁了门。今天我到那儿后,发现门开了,锁也被人扭断了,好像有贼进来了。我看了一下屋子,别的什么东西也没少,唯独那盘用来起爆炸药的药引子不见了。我就奇怪,这东西也没什么用啊,为什么还会有人偷?” “你一直在找魏良,没找到他吗?”雷云问。 “是的,一直在找他,就是想问问,药引子的事他是否知道。如果他不知道,那就确定丢了,是否还需要重新加工一段?如果需要,在今天是完不成了,最快也得明天。” “我没有见到魏良,你们见到他了吗?” “没有,”张信和雷松一块回答。 “坏了,”雷云说道。 “怎么了?贤侄。” “魏良出事了?” “他出什么事了?虽然他和陈双关系亲密,但在整个搏斗过程中,他始终没有选择站队,至始至终没有出现。昨晚上的事,和他没关系。” “他可不这么认为,”雷云说道,“在你们打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一直在观望,后来坤字营的授兵到了,他知道陈双的失败在所难免,表现得很悲观,因此便向我和他姐姐辞别,不知去向。” 第98章 爆破之前 “他太敏感了,我们并没有说要对他下手…”雷松说。 “可他怕了,说是要到地下洞内躲一躲。既然大家在打斗的过程,没发现他,那就说明,他确实是躲到地下岩洞去了。” “可是,他也没心要拿走引爆钱啊,”黑龙说道。他刚从别处来,插上了这么一句。 “他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拿走引线,当然有他的目的,那就是要炸掉三叉口。” “啊,”张信惊道,“这是我最担心的事。” “其实这也是魏良最关心的事,”雷云看了一眼张信,说道,“你把墓道里面的机关破坏后,使住在墓里面的那个人,感受到了来自外面的威胁,因此要魏良不惜一切代价,炸掉三叉口。” “是的,我对魏良炸掉三叉口的迫切心情深切体会,”夏春说道,“昨天,你们许多人还没走出洞,他便给我安排任务,让我在三叉口选择最佳爆破点,然后把炸药全部转移过去。” “那么多炸药,同时放一点,对三叉口造成的破坏,一定是毁灭性的,”张信说的。 虽然他对爆破方面不太专业,但那满洞炸药所产生的威力,一定是惊人的,这点毋庸置疑。 “是的,我做过计算,这么多炸药放在同一个地方起爆,所产生的威力是空前。整个三叉口,包括周边一些支洞,将被彻底摧毁。” “上边的狗洞也会受影响吗。” 这是张信最关心的。 “这个不会,”夏春很肯定地说,“狗洞和三叉口,在高度上不属于同一层次。它高出三叉口几十丈。而且它的下边,都是坚硬的岩石层,所以这次爆破,对狗洞不会产生影响。” “如果爆破的话,从三叉口上行至狗洞的那条上行通道,也可能不存在了,”张信说道,声音很小。 他知道那条上行通道也是属于三叉口的一部分,如果整个洞窟被炸,这条洞肯定难以独善其身。 他的猜想被证实,夏春告诉他,“要是三叉口发生大爆炸,周边的一切都会被摧毁。这条上行通道,离爆心那么近,他当然不能够幸免。大爆炸后,爆炸产生的大量碎石,会飞向通道,会在这儿形成淤积。同时,这个洞口受爆炸的影响,也会发生大面积坍塌…” “我的反应还是不够及时,”听到这儿,张信显得有点后悔似地,说,“本来我以为大爆炸不会来这么快,我会劝说魏良放弃这一计划。替代爆破的方法,便是在三叉口驻兵,直到我和魏忠贤谈好条件。谁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做这事,便发生了陈双这件事。” 张信显得很痛心,“我光顾对付陈双了,想不到魏良这边要下手了。” “现在阻止他或许还来得及,”雷云说道。 张信把目标转向夏春。 夏春知道他的意思,在征询他的意见,就说,“如果他釆取了爆破,我们一定能感觉得到。虽然在地下,但它的威力之大,一定会有震动传到地面。现在没有这感觉,说明他还未起爆。” “从时间上计算,他进洞师么长时间,应该有所行动了。 “如果他没有一个助手,他一个人在地下,会很难,”夏春苦笑着说,“你以为放引线容易啊?可慢了。引线很长,是盘在一起的。放的时候,一定不能着急。因为你一旦乱了顺序,一切都乱了。再想使用,就太麻烦了了,有时不得不从出差错的地方,掐断,破了死结之后,再重新接上,麻烦的很。”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那团引线成为一团糟,”张信说,“他现在一定很需要人的帮助,我们现在就派人去寻找他。” “你的意思是…”雷松问道。 “赶快派夏春进入洞子,他对那儿情况熟悉,一定要尽快找到魏良。” “我找到魏良之后做什么?” “阻止他爆破,一定要保证三叉口墓门的完整性。这个地方对我们太重要了,它是我们与魏忠贤沟通的唯一桥梁,现实中不能没有它,一定要阻止他炸毁这个地方。” “我该怎么做呢?” “劝说他,在劝说的过程中,可以把引线给他掐断几处,这样,引线基本就报废了。只要你们不配合他,他一个人,就没办法完成任务,” “然后呢?” “想法稳住他。我把这里的事处理一下后,马上下洞。” “可是,这儿的事,多而杂,你能抽得开身吗” “抽得开,相比起来,洞下的事比这儿紧要多了。再说,这儿还有雷云他们呢。他们才是这儿的主人,对这儿的惰况熟悉,处理起来更得心应手。我只是一个客人,只能提供一下意见。” “那好,我马上下去。” “多带些人,”张信说道,“名义上是帮助我,实际上是去控制他。一定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 “对,”雷松附和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三河寨的主人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昨夜的一场战斗,他的亲信己被一网打尽,这或许是他仓惶逃离的原因。按张大人说的去办没错,如果他不叫从劝告,就直接用绳子捆了他,” “叔叔,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份,他才刚刚放下手中的权利。” “不这样做不行,万一让他跑了,他的危害性可不小,”雷松说道,“他在这儿当政的十多年,对于山寨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即使他离任后,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也要若干年才能消除。所以,不能对他客气。况且他现在又要炸三叉口,就更不可原谅了。” “所以,为了阻止他再次犯罪,对他采取一些措施是必要的,”张信说道。 “对,一定抓活的,然后去让他到拒马河向民众谢罪,以挽回影响,”雷松愤愤地说。 “难道他在这儿十年,还影响了和背后金主的关系?”张信表示不解。 “当然。你不在这儿,感觉不到,我对此却深有体会。三河寨,是我们祖上建设起来的,因此我们雷家,在拒马河谷地,拥有广泛的民意基础。三河寨里的一切物质,都是由那里的人捐献的。可是,魏良掌握了权力后,并没有得到拒马河民众的认可。他也没到那儿去拜过码头,因此当地人捐起物资来,也就不积极。所捐财物,比起我大哥雷贵时,三成少了两成。” “可是他也坚持下来了。” “那是因为这儿没发生战争,寨里只保留了最基本的预备队。一旦起了战争,兵力至少得增加一倍,那花钱就像流水一样。” “失去了帮助,这些年他是怎样坚持下来的呢?” “还不是魏忠贤的帮助?魏良很大一部分钱,来自他伯父的馈赠。” 第99章 大爆炸 “你知道,魏忠贤的钱是天量的,即使他资助了侄子那么多,对于他本人的财富,也是九牛一毛,根本不构成什么影响。甚至魏良本人还有自己的小金库,可是他如今一走,后继人可就惨了。” “没有直接的影响吧?” “怎么会没有,影响大了,”雷松显得有些激动,脸也红了,说,“你看,在魏良当政时间,拒马河谷地的士绅,根本不承认他权利的合法性。作为一个外地人,他也没有到当地去拜码头,当地人自然不会向他提供资全支持。如今他走了,要想得到物资的支持,就得去求人家,还不知能否得到人家的谅解。寨上每天的消耗,都是天量的,如何度过难关,还是个大问题。” “确实,这是个难题。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个难题总得破解。这个办法不行就换另一个办法嘛,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河。” “所以,我们也希望魏忠贤帮我们解决一点。要知道,他脚下的土地,是三诃寨的。三河寨的人们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总要回报一点吧。” 言下之意,在朝廷和魏忠贤的谈判中,没有三河寨的参与,是不公平的。三河寨不但参与其中,还要从中分一杯羹。 事情就是这样,有好处大家都分点,雨露均沾,才能不起矛盾。 不过,现在谈瓜今魏忠贤墓里的利益,还有点早。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赶快阻止魏良的冒险行动。 于是雷松赶快派了二十名精兵,跟随夏春走下了地洞。 临走,再三安排夏春,如果魏良正在下边捣鼓药引,一定要阻止他,不能让他成攻爆破。 假如他不听劝阻,就对他釆取行动。 如果他人不在那儿,就派人严守炸药,下一步,雷松会安排人处理的。 总之,一定要保护好三叉口,避免被炸。 三叉口要是被炸了,那满洞的黄金,财宝,就永远埋在大山里了,成为了一个迷人的传说。 事情反转的就这么快,如果魏忠贤在陵墓里听到这个消息,还不得被活活气死。 为了这个陵墓,他可是下足了本钱。 从最初决定在这儿选址,到今天完工,差不多二十年啦。 那时候雷贵还在世,风华正茂,现在,他己作古多年了。 应该说,在建这些年的时间里,他是成攻的,虽然时间跨度那么长,但保密工作做的异常好。除了三河寨几个关键人物外,外边的人并不知道要在大山里要修建一座超豪华的大墓。 现在,完工了,人们紧绷的神经该松弛一下了,谁知却迎来了多事之秋,寨上起了冲突。 魏良要远走他乡,他的离去,使魏忠贤墓失有了一个最忠诚的守护者。 他在这儿十几年,陵墓从没出过差错,而现在,他刚提出离任,未来的寨主便迫不及待地欲把手伸向陵墓。这真是人未走,茶已凉,听来叫人寒风。 却说夏春接受了雷松的命令,带了二十名士兵,带足了火把等照明工具,向山洞去了。 山上的工作,仍在继续。死者都陆续被抬下山去了。他们将在山下的香山寺前,统一举行入殓仪式。寺里的僧众们,会为他们诵经,举行一个超度亡灵的小仪式,然后再入棺,安葬。 凤凰顶上的工作,只剩下清洗地面上的血迹了。 在夏春进入山洞不久,忽然,人们感觉到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似乎是遥远的地方,打了一个闷雷。脚下震感强烈,所有在凤凰台的人,都感觉到了。 人们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停止了手中的活,轻声议论着。 当听到这响声时,张信正和马武商量返京的事,听到这一声响,一下子呆住了。 张信知道夏春下去迟了,魏良在洞中己成功爆破。 “完了,再也无法见到魏忠贤了。他的那笔财宝,永远属于他个人的了。这个该千刀杀的魏良,他破坏了我所有的计刬。” 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也不要这么痛心,或许他的爆炸并不这么厉害,”马武说道。 “从脚下震动的情况来看,威力不小。三叉口完蛋了,魏忠贤的目的达到了,我们失败了。” “到底下看一看情况,再做评仪吧,”马武说道。 这时,雷云也凑了过来,一脸的凝重。 “魏良干的好事,”他喷恨地说。 他们几个人一商量,决定雷松在山顶指导士兵工作,其余的人到洞下看情况。 其中包括张信,雷云,马武,王拴俊,以及黑龙,还有二十多名士兵,共点起了十来支火把,大家一起钻进了洞。 进入洞不久,明显感觉到与平时不一样。 首先是视线,感觉很浑浊,火把中,似乎飘浮着无数灰尘。 空气中,有一股浓浓的火药爆炸后所特有的味道。 越往里走,味道越浓,并有烟雾,自里向外飘浮。 在离三叉口很远的时候,他们明显感觉到爆炸所产生的巨大威力。 在他们上次出洞经过这个地方的时候,脚下的路是干净的。 而现在,则一片狼藉。 地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他们来自同一个方向,即三叉口。 三叉口的爆炸,把无数的石块炸飞,有一些飞了很远,投射到离三叉口很远的地方。随着离三叉口越来越近,地下的石头也越来越多,由零零散散的,变成了堆积状,走路都困难。 沿途有几个开挖的山洞,门都被冲击波摧毁了,可见轰炸威力多么惊人。 前边有火把,并传来了人的问声,“哪个?” 是夏春他们。 “是我们,你们在找什么?” 这时,双方都在竭力靠近。 “我们来迟了,没能阻止爆炸,”夏春痛心地说。 这时,人们注意到,他一脸的汗水,甚至有些喘。 在以前,由于这儿四通八达,通风非常好,人走在这儿,都会有春风拂面十分清爽的感觉。 现在,除了浓重的火药味之外,空气也变得异常闷热,叫人呼吸都感觉困难。 大爆炸把许多山洞都堵塞了,空气不流通,质量变差,是很自然的事。 “里面情况怎么样?”张信问道。 “完了,彻底完了,”夏春说,“三叉口已经不存在了,成了一个碎石厂了。” “炸的很厉害?” “是的,和我预期的一样,甚至还要厉害。” “走,看看,”张信说道。 第100章 魏良哪去了 越往前走,脚下的碎石越多,铺满了地面,几乎看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三叉口。 在爆炸之前,三叉口是一个人们都很熟悉的地方。不过从今之后,它只是作为一个地名存在过。以后,洞中永远没有三岔口了。 只见昔日的三叉口,现在满窝子的石头。顶部很多地方呈现出漏斗状,正在不时地往下掉石头。看上去啮牙咧嘴的,十分可怕。 大爆炸造成的破坏已开始显现,这儿的岩石构造彻底给破坏了。顶板因为坍塌太厉害,下边又没附着物做支撑,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风化越来越严重,会垮塌更厉害。直到下面的落石,达到和顶板同一个高度时,坍塌才会停止。 上边不时传来石头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很是吓人。 已经看不到墓道口的位置,它已被彻底掩埋。 包括去狗洞的上行通道,也在这次爆破中,彻底被摧毁,报废了。 整个三叉口已彻底不是原来的样子,变得面目全非。 望着满洞的石头,张信直摇头叹息。 这时,里面又传来一声巨响,原来有一块大石头,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碎石上,激起了浓重的灰尘,呛得人难受。 张信他们始终站在安全的位置,不敢向前移动半步。 他再一次用火把照了一下头顶,发现刚才还完整的岩层,此时开始出现裂缝。这是顶板向他们传递的一个危险信号,这些石头受到爆炸的影响,即将垮塌,让他们小心。 这下子,魏忠贤的墓门以后谁也别想找到了。 从他们所站的位置,到墓门口,有很大一段距离,全是碎石,有些地方已经接近洞顶。如果不是这些坠落的石头,顶住了岩石,石头还会进一步掉落。 以后,不仅当代人,即使后人知道魏忠贤的墓道在这儿,这天量的碎石,你也没办法。 洞内没那么大空间容得下这么多碎石,要把他们清理出洞外,工程之巨,想都不用想。 而且,头顶的岩石,结构已彻底破坏,随时会有大面积垮塌,肉体之躯,又有谁敢在下面作业呢? 魏忠贤墓注定是一个传奇,今后,人们将再也无法看到它的真容了。 魏忠贤蠃了,目的彻底达到了。今生今世,他将被彻底禁锢在墓内狭小的空间里,迎接死神的到来。 他还能在墓内存活多久,除了徐方外,就没人知道了,也没人关心了。 那个狗洞的出口,到底在哪儿,也只有徐方知道。 别人即使知道了,也没有用,它太狭窄了,正常人根本进不去。 徐方成为了以后和魏忠贤交流的唯一人选,其人现在躲哪儿去了,仍是一个谜。 在这儿己没有了意义,为了安全,他们从三叉口撤了回来,直到来到一个安全区域,才停了下来。 “你们下来后,见到魏良没有,”张信问道。 魏良是这一暴力事件的策划者,实施者,他的去向,自然特别引人关注。 “我们进来后,没有碰到任何人,”夏春说道,“甚至连一点光亮也没有碰到。” 在传出大爆炸那声巨响时,夏春刚好从凤凰山的那个通道,进入到去三叉口的山洞,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夏春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自己来迟了,魏良己成功实施了爆破。 这时满洞子的烟雾带着扑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叫人很受不了。当时夏春一下子泄了气,有带人撤回去的想法。 但转念一想,自己下洞,除了保证三叉口不被炸外,还有另一个任务,那便是要抓捕魏良。 三叉口己没必要保护了,抓捕魏良成了他们唯一的任务。 于是,夏春一咬牙,带领属下,冒着滚滚浓烟,继续前进。 一直到了三叉口,也没碰到人。 “我们己找到了他实施爆炸的地点,”夏春说道。 “带我去看看。” 爆破点在三叉口外边不远的一个石洞里,洞不大,距离三叉口洞口,大约有二百步。 而墓道离三叉口,还有一百步的距离。 因此这个洞,到爆炸点实际距离,应该有三百步。 主洞内到处是大爆炸从内洞抛来的碎石,但这个小洞并没有受到影响。 洞里有一段扭成麻花状的引线,他们是因无法使用被丢掉的。 在一个角落里,还发现了一件衣服,证明是魏良的。 可能是魏良一个人在洞下太忙了,又是放引线又是引爆炸药,心慌意乱的,热得受不了,便把外套放到了这里。 夏春是根据他们在这儿找到的衣服,判断这儿是起爆点的。 点燃炸药后,魏良是躲在这个洞里呢?还是顺着洞,向外逃跑了呢,这成为寻找魏良的关键。 留不留在这儿,要看魏良当时是什么心态,什么想法。 药埝从起爆点到爆炸点,通常需要一段时间。从安全的方面考虑,并且想逃跑的话,魏良在点燃药引后,会顺着洞向相反方向跑。到爆炸时,可以跑很远,完全可以避开冲击波的伤害。 前方有许多岔洞,随便钻一个进去,你都难以找到他。 如果他躲在这个小洞里不动,那显然是对爆炸能否成功没信心,以及爆炸后期的效果。 爆炸后,他大概会到三叉口现场做个勘察,这样,他就失去了逃跑的时间。 因为听到爆炸后,夏春一伙己最快的速度来到三叉口,沿途他们既没看到光亮,更别说人了。 假如魏良真的在三叉口,他就会被夏春堵到里面。这时他就只有两条路可选择,要么和夏春等人拼命,杀出一条血路。 要么不顾一切,躲入三叉口。 但这时候进入三叉口,是相当危险的。大爆炸刚刚发生,浓烟还未散去,视线不清,许多危险,你无法看到。 而大爆炸所产生的恶果,才刚刚显现。在强大的冲击波影响下,上面的顶板结构已被破坏,正在逐渐开裂,并大面积垮塌。人进到里面,无异于自寻死路。 魏良到底是在夏春他们来到之前,逃走了,还是被堵在三叉口,逃无可逃,最后孤注一掷,逃到三叉口里面去了,不好确定。 从现在的情况看,如果他逃到洞的深处避险,肯定凶多吉少,存活的机率非常低。 那么魏良到底去了哪儿?这样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必须得确定他的生死情况。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那句话,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现在,两拨人加在一起,一共有五十多人。他们决定每五人为一个单位,分成十个小组,去各个岔洞里去搜寻。 剩下的几个人,站在安全的地方,守着三叉口方向。 如果魏良真钻里面去了,并且活着,相信他会不久就钻出来。 里面岩石垮塌的声音越来越多,来自不同的地方,声音越来越大,十分恐怖。 第101章 有人喊救命 这儿岔洞太多,要搜寻一个人太不容易了。 却说黑龙领着几个人,进入了一个洞窟,走着走着,迷路了。 这也怪黑龙,他虽然在三河寨多年,但却没到凤凰山下的山洞来过。不知道洞内这么复杂,因此大意了。 在所经过的洞口,没做任何记号,迷路也是正常行为。 开始,他们以为并没有远离三叉口。其实早就偏离方向了,只是他们没察觉到。 “我感觉我们走的不对,”一个老兵说,“我们有十支队伍在洞中搜寻,可是我们一支队伍也没碰到,这是否有点怪。” “我也感觉不对,”另一个士兵说,“我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魏良的影子也没发现,我们是不是该往回走了。” “是该回去了,我肚子都饿了,”另一个土兵说。 “大家还记得回去的路吗?反正我是不记得了,”老兵说。 这时,他们意识到,集体迷路了。 也难怪这几个人会迷路,这些士兵,都是坤字营的,都没有到洞里执行过任务,包括黑龙。而有经验的士兵,在地形多变的洞口,都会做上记号的。 这些在洞中必须要有的安全技巧,都被他们忽视了。 只为了好玩,为了满足好奇心,见洞子争先恐后地往里钻,从不考虑后果,不出意外才怪呢。 钻了几个洞,最终也没找到回去的路。这时,他们感到累了。大伙一商量,便决定坐下来休息一下。 老兵显得很悲观,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人们传说,这里的山洞,就象地下迷宫一样,复杂多变。一旦迷了路,在没有熟悉情况的人引导下,会越走越远,最后被洞吞噬。” “还有更可怕的,据说这儿的洞可长达几十里。有一条洞,甚至与我老家黑马山相通。” 这个老兵来自拒马河平原,离雷云的老家沟口不远,村西便是黑马山。 黑马山有一个洞,深不见底,里面还积满水。传说这洞很深,与凤凰山下面的溶洞群相通。但并没有人尝试过到里面探险,因为传闻这洞里有条巨蟒,长数丈,腰粗一围,己在洞中修行了数百年,就要升化成仙了,因此没人敢打扰它。 “天哪,要是我们走到那儿,不玩完了吗,”一个士兵说,“再说,我们手里的蜡烛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要知道,在洞里没有照明工具,可是寸步难行的。” 一句话提醒了黑龙,他赶忙说:“你这么一说,确实提醒了我。我们现在还有三根蜡烛,都己经燃烧过半了,要节省着用,己免在这儿耽搁时间过长,照明的问题无法解决。” 几个人一听有遒理,反正在这儿坐着,也不干什么事,就赶忙吹熄了其它蜡烛,只保留了一根。 这些人都参加了咋夜的打斗,虽然没受伤,也累了一夜,关键是还没吃饭,便跑到洞里来了。 原说是一会就上去,谁知道在洞里又有了任务,而且又迷了路,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口渴,到那儿弄点水喝去,”一个老兵说道。 “我也口渴,”另一个人附和道。 “你们不说渴,大家都没这种感觉。你这么一说渴,我们都感到嗓子眼冒火了,”黑龙说道。 此刻,他正把头靠在洞壁上休息。本来以为单单自己口渴,想不到大家都有同感。 “到那儿整点水喝,”老兵说。 “坚持一下吧,在这洞里,哪里有水呢?”黑龙有气无力地说。 他把头靠在石壁上,一动也不想动。 “要不四处找找,万一找到呢?” “那你就去找一找吧,反正我懒得动。” “我一个?”老兵说道。 “那你看有愿意跟你去的吗,喂,大家有愿意跟老张找水的吗?”黑龙问 这时,一个人站起来,说“我愿意和老张一起去。” 黑龙一看,是老田,就说,“你愿意跟老张到周边找水喝?” “我愿意,”老田说。 黑龙很高兴,说“那好,辛苦你二人了。不过,我得给你们提个醒,一定不要走的太远。碰到岔洞口后,要马上回来,以免迷路了找不到我们。” 二人连连点头称是,引燃了另一支蜡烛后,便顺着前边未走过的路,找水源去了。 洞子时高时低,且多弯曲。他们向前走了不远,回头一看,已看不到他们那伙人的灯光了。 二人完全置身于黑暗之中,周围出奇的静,二人心里有点发毛。 老田在前边拿着蜡烛引路,老张在后边拿着刀,二人慢慢地走着。 走了不远,前方出现了一个岔洞。 二人一时犯了难,不知进那个洞好。 “直行吧,假如前方找不到水,且遇到了洞口,我们就立马返回,再去这个洞里查看,总之不能走得太远,以免出差错,。” 老张认为有道理,表示支持。二人刚准备走,忽然听到忿洞里有人喊,“快过来,我在这儿来。” 把二人吓了一跳。 “有人在说话,”老田小声说。 “吓死人了,里面黑咕隆咚的,不是怪物吧?” “别吓我,我胆子小,”老田说,“在这漆黑的洞里,怎么会有人说话,不是摸访的吧?”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滚犊子,我可没那么大的胆。” “我在这儿呢,”里面又传来了喊声。 “确实是人的声音,”老田说,“会不会是魏良?” “如果是人,那只能是他了。我们现在正极力搜他,想不到他在这儿,” “那儿一团黑,一定是没照明工具了。在这鬼地方,如果没了照明工具,那是寸步难行。” “可能是吧,看来这家伙没准备好,照明工具带少了。” “我们有福了,”老田说道,声音里满是快乐。 “有屁的福。你说说啥福?” “魏良现在成了逃犯,抓到他,肯定有奖。老天让我们发现了他,这不是把立功的机会,让给了我们二人了吗?走,我们抓他领赏去。” “我可不敢。你难道不知道,那魏良是个武艺高强的人,我们两人根本不是他对手。抓不到他不说,弄不巧反而白白送人头给他。” 老田一听有道理,问:“那咋办?” “赶快回去叫人。,” “对,还是张哥,遇事不慌张,”于是二人水也不找了,找队伍去了。 离队伍很远时,感觉和他们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多了两个火把,人也多了。 原来是张信找来了。 第102章 两个漏网之鱼 原来,搜寻计划是雷云制订的,他对这洞下情况熟悉。按他的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搜寻完毕。如果搜不到人,便鸣金收兵,大家返回地面休息。 毕竟还都饿着肚子呢。 队伍陆续返回说好的集结点,可有一支队伍却始终不见踪影。 正是黑龙所带领的那一支。 问各支队伍,都说没有碰到他们。 根据他们所走的路线判断,他们可能迷路了。 因为这儿有一条洞,是通往别处去的。他们可能误钻入这条洞内了。 如果这样,那是很危险的。因为这条洞不仅复杂,还通往更远的地方。 而恰巧这支队伍,又都是些新队员,没有洞下生活的经历,更缺少洞下探险经验,一旦迷了路,后果很难预料。 于是,张信和夏春,把这些队伍整合后,把一些体力差的,略显疲惫的,留在原地休息。他和夏春每人带十余人,分头寻找。 两支队伍在一条岔洞内会合,都没发现丢失的那支队伍。现场气氛紧张起来,他们合兵一处,又向那条最有可能使黑龙迷路的洞子进发了。 如果这条洞再找不到,那就是遇上大麻烦了。 幸好,黑龙正在这条洞里。 黑龙几人虽然是迷了路,但是一直在洞内绕圈子,实际上走的并不远,他们很快被找到。 几个人正在交谈,找水喝去的二人回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老田一边走一边嚷嚷着。由于走的急,累的气喘吁吁。到了人群后,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吓成这个样子,”黑龙问道。 “我们找水,水没找到,却听到一个岔洞里,有人喊我们过去。” “没听错?” “没错,千真万确。” “在大爆炸前,己把这洞内所有人清空了。如果有人呼救,那一定是魏良。在那儿听到的求救?赶快带我们去抓他,别让他跑了。” “他跑不了,”老田说。 “你咋知道他跑不了?”夏春问。 “他那里一抺黑,很明显,他没有照明工具了,往哪跑?”老田很得意地说。 “如果这样,再好不过了。走,快带我们去,”张信吩咐。 听说发现了魏良,人们都来了精神,在两支火把的引领下,他们来到了那个洞口。 寺怪,这次里面并没有喊声,静悄悄的,使人高度怀疑,这个人跑了。 人们甚至认为,刚才两个人看到的是假象,其实他是有照明工具的,只是为了节省,才在休息时,熄灭了。 老田二人的闯入,惊动了他,在二人回来叫同伙的同时,他意识到了危险,又逃跑了。 可是,他刚才为什么呼叫呢?这不是自我暴露吗?实在叫人费解。 不管如何,总算找到狐狸尾巴了,在附近寻找,肯定会有好的收获。 一行人快速前进,向前走了不远,前方传来了呻吟声。 大家放慢了脚步,有武器的,都拿在手里,准备关键的时候使用。 张信从一个士兵手里按过火把,走在队伍的最前边。 呻吟声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前方洞壁上,确实倚靠着一个人。 他知道有人来了,停止了哼叫,但并没有起身逃跑的意思,而是呆呆地看着众人。 这时,人们才发现他呻吟的原因,原来是受伤了,浑身血污,而且伤口是在头部,有点小危险。 见是个伤者,人们都收起了武器,围了上去。 这时人们发现,这个人不是魏良,而是另一个人。 大家对这个人并不陌生,几天前他在寨上还异常活跃,他便是徐万国。 昨夜的袭击战,有一些死伤,但大多以士卒为主。一些有地位的人,基本做了俘虏,被关在一起,等候处理。 作为魏良的死党,陈双的铁杆弟兄,昨夜的袭击事件,肯定少不了他的参与。但他为何来到了洞里,就是一个谜了。 看他伤势严重,夏春先往他伤口上撒了药物,帮他止血止痛。 这些药是夏春常备的。原因是洞下的工人,整天与石头打交道,少不了磕磕碰碰的。有人受了伤,总是他帮忙解决,为了方便,止血止痛一类的药也就从没离过身。 给抺上药之后,又从衣服上扯下来了一块干净的布,给他做了包扎,极大地减轻了他的痛苦。 这时,人们问徐万国,为什么在这儿?他开始吞吞吐吐,什么也不说,后来见躲不过去,便说起了来这儿的原因。 原来他并不是自己想来这里的,他在这儿还有一个同伙,正是魏良。就是听了他的话,徐万国才来到了洞里的。 他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天的打斗,随着又一批坤字营士兵的加入,双方势均力敌的态势被打破,胜利的天平很快滑向张信一边。 陈双的人,只有被虐的份,根本无法招架张信的进攻,节节败退,已经被切割,分散包围,到了各自为战的地步。 徐万国也脱离了中心打斗区域,试图向外突围。 可是,他已被人死死咬住,无法挣脱。 共有四个人盯住了他,轮番向他进攻。 徐万国一边回击这些人的围攻,一边后退,想凭借自己高超的武艺,灵活的走位,在运动中消耗掉对手。 这个方法还不错,到了东部悬崖边上时,四个对手有两个挂了彩,退出了战斗。 剩下的两个人,是两个老兵油子,作战经验丰富,徐万国发力时,他们便后撤。 当徐万国回头企图逃跑时,两个家伙又追上来,死死咬住不放。 面对这样的两个人,杀又杀不掉,逃又逃不脱,徐万国很是无奈。 “大哥别怕,我来帮你,”这时一旁过来一个人,对徐万国说道。 徐万国回头一看,是魏良,很是惊讶。 他一直有一个疑问,在这次行动中,他们的带头大哥魏良为啥没参与,他才是他们这个集团的核心人物啊。 魏良的加入,彻底地扭转了徐万国的被动局面。 如果说他对付两个人,短时间取胜有点难度,那对付一个人,简直再轻松不过了。几个回合,双方都结束了战斗。 徐万国又想返回去,因为他看到许多弟兄,都身陷重围。救出他们,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徐万国这人有极强烈的团队精神,这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被魏良叫住了。 “别去了,胜负己分,前去只有送死,对整个战局己构不成任何影响了。” “那咋办?”徐万国问。 “跟我逃走。” “从哪儿逃?洞口己被他们的人封锁了。我看模竖难逃一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不,我知道有一条通道,可以安全逃下山。” “在那里,”徐万国问,当听说有逃下山的出口,他还是乐意一试的。 “你跟我走就行。” 除万国点点头,他把魏良看成了自己的带头大哥,一向很信服他。 二人来到炸药仓库,魏良把门撬开,不久,从里面扛出了一卷东西。 “跟紧我,”他说道。 这时山上的打斗虽仍在继续,但已不再向先前那样激烈了,胜负已成定局。 他们来到一个石板前,二人合力掀开,下边是一个黑呼呼的洞口。 魏良先跳下去,之后,徐万国也跳了下来。 这是一个安静的世界,从进入里面后,就听不到打斗声了,十分地安静。 第103章 地下仓库 徐万国也算是魏良的铁杆追随者,平时有随便上山的自由。 有一段时间,还以八保镖之一的身份,住在山上,保护魏良的安全,山上这巴掌大的地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唯独没有去过地下仓库。 不是不想去,是没机会。 除了三年更换一次物资外,平时仓库的门基本都是关闭的。 而且仓库重地,除了仓库看管,魏良是不允许任何人随便进入仓库的,包括亲信。 在仓库里稍事休息后,魏良掏出火镰,点燃蜡烛,对徐万国说,“进到这里面,我们就安全了。” “我们一直呆在这儿吧?” “不,我们呆在这儿干啥,我们要从这儿,到三叉口去。” “从这儿能到三叉口?” “当然能。这儿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通下边的三叉口。” “这么神奇,以前没听说过。” “你当然不知道,这是条秘道。除了寨主阶别的人,知道的很少。” “谁修的?你吗?” “我哪有这功夫,光老爷子陵墓的事,都把我忙的焦头烂额了。” “那是谁修的?” “雷宁听说过吧?雷云的祖上,就是那个和完颜宏捣乱,抢人家粮草差点吃大亏的人。后来他击退了侵略者,总感觉这山上的安全还不够,有必要再从山上开辟一条密道,到山的腹部,这样来了战争,才会更安全。” “听说过这个人。” “那说明你很关心三河案的历史。雷宁在晚年,为寨上的发展,做了不少实事。除了地表建筑以外,便是在地下修建了无数个洞穴。这条通往三叉口的密道,也是那时候的作品。” “是谁告诉你这一秘密的?” “我伯父,他是听雷贵说的。” 原来,由于救过雷贵和他儿子雷云的命,这父子俩对魏忠贤特别好,寨上所有的秘密,几乎都不隐瞒他。 魏忠贤落难来到三河寨后,躲到了地下。 那时陵墓的建设,正热火朝天,如火如荼中。魏忠贤在洞中,并没有确切的住处,所住的,都是雷宁那时候修的洞。 恰巧这时候雷云也正好在洞内,二人时常聚一块聊天。 一天,魏忠贤说自己想到外面透透气,又怕碰到人,很为难。 雷云就说他知道条密道,通过三叉口,然后经过仓库,可以上升到地面。 后来魏忠贤把这件事,告诉了魏良。有几次,他都是通过这条密道,把伯父接到自己院里小住的。 “可是,我们从这儿走到三叉口,也走不出山洞啊,”徐万国忧心忡忡地说。 “不,能走出去。我知道有一暗道,可以走出山洞。” “真的?” 魏良点点头。 “那太好了,”稍停,你万国又问,“你扛的这是什么?” “药引子,爆破用的。” “你带他干什么?” “去爆破,炸三叉口。” “炸那儿干什么?” “我们就要离开这儿了,再也不能对老爷子陵墓的安全,行使保护了。为了使那些眼红老爷子财宝的人打消这个念头,我们今天必须炸毁墓门的出口三岔口,这样,陵墓就安全了。” “炸完陵墓后,我们就从你说的那个通道逃走?” “是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要去办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去取些财宝。” “取财宝?到哪儿取?” “就在洞里呀。” “洞里会有财宝?” “有啊,我放的,很多。你一定很奇怪,我哪有那么多钱放洞内。其实我并没多少钱,可是你别忘了,魏忠贤是我伯父,我是他唯一的亲侄儿。他是国内最有钱的人,我能缺少钱吗?” 确实,魏忠贤很疼爱这个侄子,他把从京里转运钱的任务,都交给魏良完成。运到三河寨后,也交给他保管,甚至修建陵墓的费用,都由他全权负责。 可以说,他的经济命脉,已被魏良彻底把控。 但魏良从没做过对不起伯父的事,虽经手无数的金银财宝,从不动心。 当然了,他后来还是组建了自己的小金库,不过这是经过伯父同意了的,钱都是来自魏忠贤的赏赐。 魏忠贤的态度很明确,自己的钱,除了建设陵墓,以及陪葬外,一定要给魏良留一部分,以为他后期的生活提供保障。 魏良从伯父手里接收这些东西后,把它们打包放在了地下洞窟里。 为了安全,他秘密调用了几名修陵墓的石匠,在一条偏僻的山洞里,开挖了一个洞窟,做了伪装,把财宝放了进去。 这些钱对于富甲天下的魏忠贤来说,也许是九牛一毛,但对于魏良来说,己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在寨上最困难的时候,魏良曾动用这些钱,帮寨上度过了困难时期。 虽然坊间都知道魏良掌握着一个私人小金库,但没人知道它的位置。几个帮助挖洞的工人,完工后回到原单位,继续干苦力,后来都死了。这个洞窟除了魏良之外,就成了一个谜。 “我们在三叉口爆破之后,我带你去我的小金库,我们取出足够多的金银,然后通过地下出口,逃到外面去,然后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岂不妙哉?” 徐万国连连点头。 能从洞中逃走,又能带到一大笔钱,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休息的差不多了,他们便开始走。 地下仓库很大,根据存放物资的种类,仓库又分成许多个独立的空间。有一条通道,把各个仓库串联在一起。 仓库布局奇特,形同迷宫,不熟悉情况的人,在里面会迷路。 不得不说,前人的智慧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在古时就建起了拥有这么多实用功能的洞穴。 最后,他们在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就是这儿,”魏良说。 徐万国一瞧,这儿哪有什么洞口,与其他地方并没什么两样。 “看不出洞口在那儿吧,这就是前人的智慧,”说着,他轻轻推动一块石头,立刻,出现了一个洞口。 “进去吧,这就是进入三叉口的密道。” 徐万国进去后,魏良又将洞口复原,那一刹那,感觉空气很闷,有种叫人喘不上气的感觉。 洞完全是人工开凿的,没有多余的辅垫,一路向下,十分地陡峭。 洞中修有石级,形同天梯。 很快,洞到头了,前边又出现了一道石门,魏良轻轻一推,前方又出现了一条洞。 一阵微风吹来,二人感觉周身轻松了许多。 第104章 爆破 他们封闭了这个洞,进入到另一个洞中中。 和刚才的那个洞不同,这条洞完全是原始的,没有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 魏良对这条洞同样很熟悉,他带着徐万国,左拐右拐的,很快,他们就到了三岔口。 找到了炸药存放点后,把引线接入炸药,二人便开始放线。 徐万国拿着蜡烛走在前头,魏良负责放线。 他做的很仔细,在放线的同时,还不忘对线路的检查,生怕那儿做的不合适,影响了爆破的效果。 引线放完后,正好来到一个洞边,二人决定藏到洞里去点引火。 为了保证一次起爆,魏良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引线,确信没问题后,便回到那个小洞,用蜡烛点燃了引线, 引线被点燃后,一路火花,跳跃着向前冲去。 “马上就有好戏看了,”魏良说道,并抬头看了看洞。 洞子顶板很好,没有一丝裂缝,在里面的安全系数很高。 二人蹲在里边,耐心地等待。 等了一会,并没有听到爆怍声,徐万国耐不住性子了,站起来,说,“这是怎么了,还没响?是不是那儿出意外了?” “别急,”魏良说道,“这和引线放药量的多少,有很大关系。用药量多,火到达爆炸点就快,药量用的少,就走的慢。这条引线,整体用药量不大,这可能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故意这样干的,以便给点火者留下更多的逃跑时间。” 徐万国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起爆了。 那情景,恐怖极了。 如同一声惊雷,从里面立马飞出很多石块,大小不一,像流星一样顺着洞向前飞去。接着,一般强大的气流,顺着山洞,就像平地突然刮起了一场超级龙卷风,刮了过来。 威力巨大,人根本站立不住。 即便在一旁的小洞里,也能感受到它排山倒海的力量。 魏良蹲在地上,背靠墙壁,狂风来时,他闭上了眼睛,没受到多大伤害。 徐万国则不同,他是站着的。当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流冲击到他面前时,他没有任何防备,身不由己,被重重地甩到洞壁上。 这阵风暴吹过之后,滚滚浓烟带着呛人的硫酸味,接踵而至。蜡烛黯然失色,只剩下一个光圈,使人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时候,徐万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了伤,风暴过后,他们探出头来,前边不时传来石块垮塌的声音,情形甚是吓人。 “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里面看一下爆炸的效果。” “我们一块去,”徐万国说道。 二人来到了三叉口,见这片曾经熟悉的地方,已被彻底摧毁。碎石堆砌得已接近顶板,且上边还在继续往下垮塌。洞顶己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估计要垮到碎石和顶板同一高度时,才会停止。 爆炸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相当地完美。 他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三叉口。 向前走了不远,前边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一溜灯光,“不好,有人进来了,”魏良惊呼道,然后一扯徐万国,两人赶忙后退,并钻进了另一条岔洞。 “这些洞都是相通的,只是从这条洞进去,没那么直接地到我的小金库了,”魏良边走边说道。 忽然,他愣住了。 发现徐万国不对劲,脸上到处是血。 原来他受伤了。 受伤的原因,是爆炸造成的。由于他们离爆破点太近,放的药量又大,其所产生的冲击波之猛烈,是他们绝没想到的。 魏良虽也受到冲击,但由于是蹲着的,加上背靠石壁,所受的影响不大。 徐万国就倒霉了,他当时是站立着的,所承受的力量当然就大,加上他又没身靠墙壁。当强大的冲击波袭来时,他身体站立不住,向前栽去,头正好撞在石壁上。 当时头晕眼花,那叫一个难受。 但他还是坚持住了。 虽是感觉头部有点不对劲,也没当回事,加上魏良手持蜡烛,他根本看不到有血流下来。虽有不适,也只是用衣袖擦一下,完全沉醉在即将得到宝贝的喜悦中。 现在一经提醒,才知自己受了伤,且很严重。顿时对伤痛有了感觉,整个头炸裂似的疼痛,几乎不可忍受。 魏良只好把自己的上衣撕下一块来,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由于没有止血药,加上魏良又不专业,虽然包扎了,血仍从头部伤口透出来。 这一发现,极大地影响了徐万国的情绪,他们行走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兄弟,你在这儿歇一下,我去取财宝,”看到万国有气无力,魏良说道。 一听这话,徐万国就知道,离魏良的私人小金库,不远了。 他让自己在这儿等一下,并不是多么关心自己,而是出于保密需要。 试问,又有那个人,乐意把他的小全库秘密,与他一块人分享呢?再好的弟兄也不行。 “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你可不要动地方,以免我回来找不到你。” 徐万国点点头,说:“放心,我手里没照明工具,离开你,我寸步难行。” 目送他远去,灯火渐渐消失。随即周围漆黑一团,静的可怕。 好一会儿,魏良仍没回来,徐万国犯了嘀咕,“他会不会取了财宝,一个人走了啊。”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跟随他这么多年,徐万国对魏良的人品还是比较认可的。对别的人他不敢妄做评论,但魏良对于手下的这一班弟兄,那真是没说的,好到家了,这也是这班人死心塌地跟随他的原因。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前边洞口出现了亮光。 他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知道肯定是魏良回来了,怕他走错了路口,便喊叫起来。 谁知他不喊还好,一喊,那人倒跑了。 徐万国不知咋回事,手上又没照明工具,只有在那儿继读等。 直到张信等人把他俘获,仍没见魏良回来。 “魏良在这儿不远,我们是否去附近搜查他,”黑龙问道。 “这样不太好,”张信沉思了一下,说道。“这洞子里四通八达,形似迷宫,情况很复杂。如果我们去寻找他,说不定会惊动他。现在徐万国在这儿,这儿是他必来之地,我们不如熄了等光,在这儿守株待兔,让他自己出现,我们再抓捕他。” 黑龙听后,认为这个想法不错。 “对,这个想法好,让他自己现身,倒省了我们许多麻烦。” 于是人们吹灭了所有蜡烛,把火把也熄灭了,静静地等待魏良的出现。 功夫不大,洞口方向果然出现了一丝灯火。 “他来了,”张信小声说,声音中满是兴奋。 第105章 魏良跑了 听说魏良来了,人们都来了精神,都等他进一步靠近,便一起前去抓捕。 张信己把手伸进袋里,掏出了火镰,随时准备点蜡烛。 在如此漆黑的洞里,没有照明工具是万万行不通的。 魏良正向这边走来,这次他肯定要落网了,人们希望从他身上能找到许多有用的东西,如他的私人窑藏,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朝廷现在正缺钱,能让魏良贡献出这一笔钱,也不虚此行了。 还有,他肯定掌握着徐方的信息。 前些天,张信刚到三河寨,从西面落鹰山向这边偷袭,曾见魏良送他下山,可见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 总之,魏良破坏了谈好的协议,炸坏了三叉口,把正常人进入魏忠贤墓变成了不可能,就是个罪人。 他正一步步向这儿走来,大网己对他张开,只等他往里钻了。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直表现得安静老实的徐万国,忽然发了疯似地,从地上跳起来,大声喊道:“你不要过来啊,我已经被俘虏了,他们正在这儿等着抓你,快跑啊!” 声音在洞里回响,很远都能听得见。 那团灯火马上停止不动了。 但好像还设醒过腔来,并没有回过头去,似乎还在犹豫。 “快跑啊,再迟都进不及了,他们…”徐万国刚说到这儿,嘴便被一双大手捂住了。 原来是黑龙见事不妙,情急之中赶忙堵他的嘴。不料此举惹恼了徐万国,他狠狠地向悟住自己的手咬去。 “唉哟,”黑龙惨叫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与此同时,张信一看己经瞒不住了,魏良弄不好要逃跑,于是赶快掏出火镰,点上了蜡烛。 借着这点光亮,黑龙一拳把徐万国打倒地上。几个士兵忙过来,抓胳膊的,摁腿的,终于把他制服。 在被按在地上的同时,徐万国还不时大呼,“快跑,快跑。” 徐万国做了俘虏,处于众人的包围之下,己无逃跑的可能,咋还敢给魏良通风报信呢? 其实理由很简单,这些人都是土匪出身,他们多性情粗鲁耿直,遇事有担当。聚在一起,都讲究的是一个义字。受此影响,徐万国怎敢出卖带头大哥呢? 还有一点,就是徐万国对魏良很好,很忠实,加上参加了暗杀张信行动,又炸了三叉口,知道自己犯下了人神共怒的大罪,被惩罚是免不了,大不了一死。有了这种想法,心里也就不害怕,坦然了。 见魏良向这边走来,马上要和自己一样做俘虏,心急的不得了。便大呼小叫起来,提醒好兄弟赶快逃走。所有的过错,愿一个人扛,受做地做地。 此刻,张信己点上了第一支蜡烛,并把第二支蜡烛点燃,洞子里立刻明亮起来。 这时,魏良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好兄弟万国确实被俘了。从蜡烛光可以看出,有十几个等在那儿。自己也没法去救,去了也是白给。 他很感激徐万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提醒自己逃走,不觉心头一热,掉下泪来。 “兄弟,保重,”他喊道,回过身,向前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对后边的人喊道:“那边带队的先生,听我说,你们认为的这儿所有的不对,都是我干的,与这位万国兄弟无关。有本事你们就抓我好了,千万别冤枉了无辜。” 回过头来,又跑。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说,“这一袋子金钱,原是准畚送给我兄弟的,现在他被抓了,我还是遵守诺言,把这些东西留给他。希望你们看在金银的份上,饶我兄弟一命。” 把一袋东西丢在地上,仑皇逃去。 巷口一拐,连人带灯光,都不见了。 张信带领两名士兵,追了过去。 追到交叉洞口,脚踢到一个东西上,软绵绵的,想起刚才魏良的喊话,把那东西提了起来,发觉很沉重。用手一摸,好像是马蹄金,说了声“好东西,”把布袋甩在背上,继续向前追。 前边不远就到了交叉洞口,往烛光消失的地方一望,鬼影都没一个。 又向前追,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支洞。两个洞里都没有一丝烛光,不知魏良钻进了哪条洞。 现在最好的习法是两条洞同时追,但蜡烛只有一个,只能等后边的人上来之后再分兵追。 在等待援兵的过程中,张信把耳朵分别贴在两个洞口的地板上听,看凭借自己良好的听觉,能否听到动静,为下一步追击做好准备。 可惜什么也听不到。 正在这时,后继人员也都拿着蜡烛火把的,追了过去。 张信便把肩上的袋子,交给了另一个士兵,让他去和看守徐万国的士兵会合,自己和黑龙,分别向两个洞追去。 临走,安排好,逄洞必须做好记号,千万不准再迷路。 如果碰到岔洞找不到人,立马撤回,还在这地方会合。 这洞里情况太复杂,魏良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儿熟悉,又腿脚好,跑得比兔子都快,可能他早跑安全地方去了。 他们明知是不可能追上他了,还是尝试着追了一通,至少这样心里不留遗憾了。 还有另一个事,就是看能不能找到魏良放在这儿的金银。 魏良在这儿有一个宝库,这是肯定的。 刚才他丢下的一袋,就是最好的证明。 从他把徐万国丢到这儿,也可以判断,这儿离藏宝点不会太远。 两支队伍不久后会合,都表示,没有发现魏良的踪迹。 他们就这事进行了短暂的商议,认为没必要再这儿耗下去。 这儿是一个特别神秘的地下系统,魏良对这儿熟悉,找到他不是一般的难。 也可能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猫着,也可能己逃之夭夭了。 至于为什么没找到他的小金库,可能是做了特别的伪装,难以被人发现吧。 不过,既然这儿有他的小金库,他以后肯定还会到这儿来。 昨天打了一夜的仗,现在也没好好吃饭,大家又累又饿,便一致同意,撤回地面。 第106章 别了,三河寨 当听到人们没有搜到魏良时,徐万国笑了。 “别费心了,你们是找不到他的。” 人们没谁理会他。 张信把那个袋子的东西倒出来,都是金银器,其中黄金具多。 一个人如果拥有这样一袋东西,基本上可以一生衣食无忧,彻底拥有财务自由,能享受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只是现在人们还有一个疑问:这袋东西是专门送给徐万国的,还是两人共享的? 如果专为徐万国准备的,这份礼也太丰厚了。 如果是两人共享,魏良把它全部丢下,那他就一定会在近期重回自己的私人小金库。可惜洞内情况复杂,留人在这儿也不现实,只好先把人撤出去再说。 他们上到山顶,战场已基本打扫完毕。昨晚打斗所残留的痕迹,被水冲刷后,已经没有一点痕迹了。 除了给人心理上留下点小阴影外,山顶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到正常。 接下来,是张信最忙碌的时刻。 藏宝图已经到手,他应该马上回京复命才对,崇祯正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消息呢。 但张信在这儿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时间紧迫,他只能拣其中最重要的做了。 剩下的,就交由下一届寨官去做吧。 魏良在寨上风光了十年,最终像丧家犬一样落荒而逃。他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落这么个下场,看来他和魏忠贤的命远差不那里去,以后也只能过低调,隐姓埋名的日子了。 他走后寨主的职位自然不能空着,关于这个职位的人选,这几日一直在酝酿中。原来的老寨主雷云确定不参与后,寨上的两派势力,都推出了自己的人选。 分别是雷松和陈双。 陈双在最后的时候,犯了不该犯的错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把这帮人十余年在寨上所积攒下了家底,都押在了牌桌上,输了个精兑。 不但本人输丢了性命,和他同甘共苦的弟兄也被一网打尽,几乎无人幸免。 雷松成为下届掌门人,板上钉钉。 经历了权力的大洗牌之后,寨上有许多事要处理。比如随着魏良势力的倒台,空出来的那些职位,要马上填补。 和拒马河民众的关系,退化的十分严重,必须赶快修复。 三河寨不能失去拒马河民众的支持,恢复他们的信心,十分重要。 雷松做了一个日程计划,准备过几天回沟口,把已经中断了十余年,每年举行一次的家庭宴会,重新做起来。这是联系乡民感情的重要纽带,啥寸都不能丢。 恢复民众的热情,比什么都重要。 张信发现,虽然雷松是第一次坐在如此重要的职位上,却一点也不怯场。 对于寨上的事务,张信不想插手,想马上抽身。但有两件事,如果他不有这儿了,只能交由雷松去办了。 这两件事,都和找人有关。 一个是魏良,他现在是在洞里,还是已经逃出洞外,还是一个谜。 不过,按正常的情况下判断,即使在洞里,他也不会在洞里坚持多久。 因为在里面生存,要牵扯到很多的事。比如吃喝,照明等一系列问题。 这两样都很重要: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人坚持不住。 照明更是个大问题,洞下是个永恒的黑暗世界,离了照明工具寸步难行。 不过魏良是个聪明人,他在洞下,肯定会把这方面的事解决好,并且也会尽快逃出洞。 因此要在拒马河水域增加巡查岗哨,堵截他。 经过数代人后,山上的洞口去向,已被人掌握。只有一些暗河,因特殊的环境,无法找到其进出口。比如张信和方静住了一段时间的地方,那地方肯定有出口,河猪的出现就是一个证明。 可惜由于时间紧,否则,张信非回到那个地方,探视一遍不可。 让雷松多注意这些地方。 再就是徐方,这是个必须要找到的人。三叉口被炸后,他是唯一能和魏忠贤取得联系的人,作用无可替代。 徐方也在这儿生活多年,但很低调,一直没有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唯一和他关系最好的,便是陈双,也死了,更增加了找他的难度。 徐方在这儿原有一所住宅,现在已空空如也,人早不知到哪里去了。 由于他的重要性,在回京都时,他会把马武留下,用以帮助雷松的日常工作。自然,主要是提供情报支持,他有这方面的特长。 至于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工人,以及参与陈双作乱的那些人,寨上正在研究。 由于这次回京很急,他决定和王拴俊先走一步。 方静可以晚回几天。 因为妙兴已经说了,找到徒弟后,她这次下山的目的就达到了。接下来,她会和妙太去各地云游,饱览华夏大好河山,完成多年的夙愿。 在这儿,还特别提到一个人,他便是黑龙。在和马武的交往中,他就有为国家效力的想法。这次见到张信后,更是佩服的不得了。 亲自向张信提要求,要去东厂效力。 张信当然求之不得,但不同意一块同行,因为山上刚经历了大的变化,山寨失去了那么多将材,此事传到对手那里,对手很可能会乘虚而入。现阶段要做好防袭的准备,千万不敢大意。 说黑龙在这个时候离开,很不合时宜。建议协助雷松一段时间,等寨上缓过气来,再考虑从这儿撤走。 黑龙表示可以接受。 一明也受到了两个道姑的邀请,一起去云游天下。 最难办的是雷云,他己决定和张信一块进京。然后以京都为起点,进行一次漫游全国的计划。 而这个旅行名单中,竟然没有英姑,这怎么行? 于是英姑极力阻止雷云的出行计划,说不带上她,就不让走。 二人一个要走,一个要留,原本没有多少温情的家庭,又陷入了冷战状态。 幸好张信发现这一情况后,及时干预,经过一番劝导,终于使英姑放弃了一块去京的打算。 张信承诺,一定好好劝说雷云,争取还他一个好丈夫。 把英姑感动的热泪盈眶,对张信连连表示感谢。 三天后,张信,马武,还有雷云,每人一匹快马,在众人的目送下,向远方奔驰而去。 第1章 皇宫内 北平,皇宫内。 崇祯帝在他那个小书房内来回地走动着,显得心神不宁。 这是他一贯的表现,每有大事发生,都会是这个样子。 从少不经事的信王,到今天大权在握的一国之主,他已经走过了十几个漫长的年头。其中太多的辛酸,只有他知道,也因此改变了他的性格。 随着国内局势的进一步恶化,他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独处,更加地孤言寡语。 即使心内有再大的痛苦,也不喜欢向人述说,就连皇后,他也不愿意分享。 最多的时候,便是在书房内转圈子。 这两天,他收到了许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奏章,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坏消息主要来自豫陕,那儿是灾民暴乱的重灾区,是受流寇李自成影响最大的地方。 李自成号称拥有百万之众,组成如此庞大队伍的,主要还是这两地的灾民。 都怪地方政府无能,制造了这么多灾民。饭都吃不上,还能不造反吗?所以土匪越剿越多,成为了一个死循环。 每天都有前线的战报送到他案头,但却很少有叫他满意的消息。不是某城告急,便是某场战役又吃了败仗。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害得他都不想看前线的战报了。 天天都这样,不看这好,看了就闹心,这样的战报不看也罢。 但当崇祯爷看了东厂送来的一份情报后,心情马上变得好起来。 信是张信送来的,是他在走出三河寨之后,利用飞鸽传信的方式,给东厂发回的。 东厂收到信后,认为事关重大,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把信送进了皇宫。 值班太监知道信的重要性,立马把它送到皇帝书案最显眼的位置,便于皇帝第一时间翻阅。 这是近段时间崇祯皇帝看到的最好消息,看完后一扫愁云,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干的漂亮,”他把信放在案头上,自言自语道。乖 好像读的不过瘾,他又把信拿起来,重读了一遍,如此四五次,最后才放在桌上。 信是张信写来的,短短三百字,但信息量很大,祟祯几乎能肯下来了。 文字很简洁,主要向崇祯说了两件事,一是臧宝图到手了,他现在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师。到京后,无论什么时间,他都会把这一关系到国家前途命运的东西,送往皇上案头。 第二件事,便是见到了魏忠贤,二人谈的不错。关于具体情况,他见到皇帝后,会有一个详细的说明。 自从接到这封信后,崇祯的心态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他己安排好太监,去张信必经之路迎接,等候,一旦接到人,立马引入内宫,他要立马接见。 人虽然现在还没回,可是崇祯己经无法使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了。一边走动,不时地向窗外瞄上一眼,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已经没心情办公了。 虽然藏宝图还没到手,但是他已经对藏宝图里的这些财物,做好了使用计划。 他知道,这笔财富是巨量的。即然永乐老祖说这笔财富可以轻松挽救一个王朝的命运,那他们的数量肯定得用天文数字来计算。 这笔钱到手后,一定要做好规划。 首先,这笔钱不能用在王宫。皇宫里的房子足够住,自己的龙袍,缝缝还能穿。有钱了,穷日子该过还得过,要把钱用在刀刃上。 第一件事就是给前线作战的官兵发军饷。 他们在前线打仗,流血又流汗,是最值得国家关注的人。可是他们却连最基本的所得,都被欠缺。有支部队已经三个月没发饷了,也难怪他们老打败仗。这种情况下,谁肯卖命? 有钱后,不但要把所欠的全部补齐,还应该给他们加饷,以提高他们的战斗力。 这些都是老兵油子,见钱眼开。对他们使用的好,以一当十。如果他们耍起奸来,到处都是门道。 对于长期生活在交战区的难民,也要妥善安置。流寇势力屡剿不败,主要还是灾民往叛军队伍里输血功能太强大所致。 试想,假如灾民们吃饱饭了,谁又愿意拖家带口地跟着李自成,到处转圈呢? 这一切还不都是被生活逼的。 解决了灾民问题,李向成的也就不那么容易扩军了。动不动就百万之众,确实骇人。 有钱了,崇祯还计划组织一支新军,名字早想好了,叫镇北军,是专门对付山海关多尔衮的。 祟祯越想越开心,仿佛多年积攒的问题,随着张信的到来,一一被化解。 下半年,他就可以去河南一带去巡视了。 想想心里就美。 在他的焦急等待中,张信终于来了。 一进来,就跪在地上,欲行君臣大礼,被崇祯一把拉住,连连说道:“免了,免了,此去辛苦了。” 发现张信精神还是那样好,但人却显得瘦了很多。 想必此去路上并不顺利,一定受了许多委屈。崇祯不由得十分心痛,便欢例赐给了他一个绣墩,让他坐在自己对面,述说此去的经过。 张信再次感谢,然后把一直抱在怀里的一个包袱,捧送给了崇祯。 “万岁要的藏宝图,就在里面。” 它用一块红绸缎包着,看上去特别地喜庆。 崇祯接过去,放在了桌上,激动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连连说道,“好,好,祖上的东西,失而复得,看来天佑我大明啊。” “万岁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据魏忠贤说,在没有参考资料的情况下,这张图很难看懂。” “这点我己顶料到了,如果能轻易看懂,估计魏忠贤早得手了。这还要感谢祖上,把这图做得比较复杂,才逃过了奸人的黑手。” 随之,他又问张信,“你看了吗,藏宝图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我没有打开过,一直还是老魏交给我时的样子。魏忠贤曾当我的面要打开,说要和我探讨一下,被我拒绝了,我没资格看。” 崇祯点点头,“你刚才说的对,没有参考辅助,不可能看懂。老祖宗的智慧,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第2章 访问方府 “你见到魏忠贤,他是否对自己以前犯下的罪孽,有所忏悔?” 祟祯问道,这是个他比较关心的话题。 “有这方面的意思,”张信说道,“他说了,自己只是贪财,但是并不想让帝国因此而走下坡路。看到帝国现在这个样子,也很痛苦。” “他有什么表示吗?” “他首先献出藏宝图以表明心迹。”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这图在他手里多年,他也没破解其中的秘密…” “他还承诺,如果需要,他会拿出自己钱财们一部份,支持国家。” “这还不错。” “不过是有条件的。” “真不愧是条老狐狸,还要附加条件,要挟我。” “他的条件并不高,只要皇上给他平反贪污的罪名就行。他说他不想背负这样一个恶名,成为历史的罪人,而世世代代遭人唾弃。” “他还知道爱护自己的名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崇祯沉思了一下,又说,“那好,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他。但是,他又把进出墓门的通道炸了,以后怎么见他?” “想见到他已经不可能了,他已经彻底被封禁在墓里。但是墓里面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别的大件,还是可以倒腾出来的。” “用什么办法?” “还有另一条通道可以进出,但它很狭窄,一般人不能进去。” “把它加工下不就可以了吗,” “原来是可以借助别的办法进去的,但是后来在这个地方进行了一次爆破,这个洞口就被掩埋了,水远不会找到了。它还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出口,由于太狭小,除了一个叫徐方的人能进出,并知道它的出口在那儿外,别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个徐方很厉害。” “是的,善于挖洞。户部主事方杰女儿失踪的事,您听说过吧?” “听说了,前段时间他还为这事请了假,现在己恢复上朝了。但人瘦了许多,明显地不在状态上。我问他找回女儿没有,他直摇头。” “把他女儿劫走的方法,就是用地道来实施的。挖地道的主要犯罪人就是徐方,他是魏忠贤身边的红人。哦,对了,方大人的烦心事也解决了,他女儿找到了,就在三河寨,过两天就可以回来了。” “对于方杰来说,这可是喜事一桩,一件心事终于可以坠地了。对了,你刚才提到方杰,说他是唯一可以进到陵墓里的人,我对他充满了兴趣。他在那里,这样的人我也很喜欢。把他招进宫来,我封他个官职。” “他现在已离开了三河寨,按照魏忠贤的授意,躲藏了起来。” “还能找到他吗?” “不好找,据说他在多个地方有窝点,并不经常住一处,是交叉居住的。并且他为人低调,认识他的人很少。” “他这么神秘,简直就是为犯罪而生的。” “不过找到这个人还是有希望的,我在山上见过他的形象,又瘦又小巧,在大庭广众之下,很容易被认出来。” “现在没组织人找他吗?” “这个,怕不好操作。这种人不是在单一的地方猫着,好几处都有窝点,且跨度较大,抓他很不容易。再者现在国事艰难,我们仅有的力量,都支援前线去了,腾不出多余的人手抓捕他。” “那怎么办,我现在很想见他。” “那只有等待了。” “等不起啊,国家穷成这个样子。” “除了等,现在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不过,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便会进墓探视。看里面的人缺少什么,是否适应,那时魏忠贤就会把我在京的地址告诉他。他就会进京来找我,有什么事,就可以安排他了。” “时间不确定,有点太慢了。不过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对,先攻破藏宝图,如果能顺利找到藏宝点,魏忠贤的那点东西,简直不值一提了。” “对,我现在就马上打开宝盒,看看图到底是什么一个样子。” 张信就提出告辞,祟祯把他送到外面,直到他人看不到影子里,才返回了书房。 己经离开京城近一个月了,从西部荒凉的地带走来,回视京城,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华。 进京后不久,雷云忽然改变了主意,说不想在京逗留了,想去汉魏故都洛阳走走。 原因是张信太忙,自己在这儿,会给他带来许多麻烦,会影响他办事的效率。 说他一个月后,会再返回来。 张信留不住他,而且自己回来,手头上确实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实在没功夫陪他,只好同意。把他送至官道口,二人互道了珍重,雷云催马扬鞭,向远处驰去。 接下来,张信去拜访方杰。 看来女儿的失踪,对方杰所造成的精神打击,是空前的。和一个月前看到的他相比,变化太大了。 头发花白了,人也瘦脱了相,与先前相比,判若两人。 “回来了?”落座后,方杰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张信点点头。 “离开京差不多有一个月吧?” “三十二天。” “怪不得时间显得这么漫长,竟然这么些天过去了。这些天我总隔那么一段时间,去到那儿看你。你下属说你一直在外面,你在那么重要的位置上,一走这么长时间,可见案子的重要性。” “是的,非同寻常,可以说是惊天大案,要不然也不会用这么长时间。” “案子完结了吗?这么大的案子,一定属于国家机密。” “以前是,现在没必要了。知道我到你这儿来的目的吗?”张信换了话题。 “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关于我女儿的事。” “那么,你现在什么情况?” “和别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不是一直很关心女儿的处境吗?” “是,我自己的女儿,当然很关心。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反正你也给我带不来好消息。” “那不见得。” “咋会不见得?你们能找到我女儿失踪的原因,就不错了。你们这个衔门太大了,象民间这种案子,根本没精力去办。你到我这儿来,顶多是来安慰我一下。” “你把事情看的太糟糕了,就不能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一想?” “想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我现在已经接受现实了,”他苦笑着,那神情,看了真叫人心疼。 “事情并没你想的那么坏,我己掌握了你女儿的信息。” “真的,她在哪儿?” 第3章 回到东厂 “我女儿,她,她还在么,”方杰从椅上站起来,激动地问。 “她不但在,而且生活的很好。” “真的么?” “真的。” “你亲眼见到的?” “是的,不但见到,而且我们还在一起生活了好长时间,共同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刻。” “她现在哪里?” “三河寒。” “三河寨又是一个什么地方?” “如果你关心军事历史,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地方,它名气大的很。如果你对这些不关心,那它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边陲小镇。” “没听说过。” “看来文官所关心的,确实和武将有差别,那我也不难为你了。那是一个位于陕晋交界之地的一个军事要塞,我们就是在那儿找到了你的女儿。” “天哪,”或许这好消息来的太突然,方杰一时无法接受,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问:“我女儿怎么跑到了那儿,她现在人在哪里?” “她是被人劫持到三河寨的,人现在还在那边未回。” “是谁干的?竟敢抢我的宝贝女儿?” “这事和魏忠贤有关,是他侄儿干的。” “这家伙,坏透了,我女儿为什么现在没回来?他在那儿安全吗?” “现在的三河寨是安全的。妙兴,妙太两位大师都在那儿,她们是专门为救人而去的。现在救援成功了,他们要马上回归仙山,你女儿要陪她们几天,完事后就会回来。哦,这儿有您女儿给你的一封信,该说的情况,她在里面都有叙述,你自己看看吧。” 把信递了过去。 方杰接过来,打开,里面确实是女儿的笔迹,叙述了她被救的过程。说他很快就会回家,希望父母不要挂念他,等等。 方杰把信看完,己是满脸热泪,泣不成声。 张信劝慰了他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作为东厂的掌门人,他已经离开这儿一个月了,这期间到底有多少大事发生,他很放心不下。 东厂的职员,听说张信回来,在厂内部举行了一个小型欢迎会,以迎接他的到来。 今天,张信只是到东厂报个到,并不准备上班。他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他来到了后院。 由于东厂任务的特殊性,夜里出任务捕差是经常的事,所以一些主管抓捕的小头目,都按规定必须隔几天在这儿值一回夜班。 他们通常都在后院拥自己的住处,百长以上有独立的房间,以下则是几个住一个宿舍。 张信虽也在城内购置了房产,但他没有家小,孤身一人,所以也就很少回家。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住在东厂宿舍里的。 由于他的级别高,他在宿舍区拥有一个独立的院子。 小院除了三间正房,还有一个配房。 正房被分开使用,一边用来休息,一边用来办公用。 除非外出办案,或应付差事,张信一般都在这儿办公。 不大的房间内,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外,使是靠墙放的几个书柜,里面满满当当放满了纸质的东西。都是一些文档,卷宗啥的。有一些机密性很高,除了内部人员能看到外,无关人员根本没机会翻阅。 书桌上摆着纸笔和砚台,平时桌上放满了卷宗,这些天他不在家,桌上少了许多东西,干净了不少。 东厢房原来是放杂物的,阿贵来到这儿后,这儿便成了它的卧室。 大门外是一条东西向的甬道,石板铺成,这是所有住在这片区域内人员共同的道路,和前区大堂相连。 张信来到家门口,抖了一下肩,心说,终于到家了。 以前也曾外出,但从没有这么长时间过,这一次不但时间长破了纪录,而且还经历了一场生死的考验。能从那可怕的洞里跑出来,真是个奇迹。 他把手伸向了门。 由于宿舍是在东厂本部,戒备森严,加上它名声不好,一直作为恐怖的代名词使用的,所以没有准敢打这儿的主意。 这儿的房门是不上锁的。 在最安全的地方还上锁,岂止是浪费,简直就是他们对自己的不尊重。 他刚准备开门,突然,从墙头飞过来一个东西,速度之快,叫人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如果是搞袭击的话,就连张信这样超一流的高手,都会遭遇黑手。 着实吓人。 而那个东西竞然是活的,它落地无声,爪子竞然去抓张信的手。 这时,张信己清醒过来,把那个东西抱在了怀里。 这个小东西便是张信的宠物,阿贵。 自从被收养后,张信对他进行了强化训练,这东西的智商特别高,很有灵性,慢慢地适应了这儿的生活。 它把张信视为自己的主人,主人的一个手势,一个眼神,他都知道什么意思,特别地善解人意。 由于张信没有家人,所以他不仅仅是把阿贵当成了宠物,还把它当成自己家庭的一员。 在这个小院,它拥有自己的寝室,吃饭时还可以和张信一块吃。 它很勤快,一天到晚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 以前,这个院子特别地安静。 自从有了新成员阿贵之后,小院就热闹起来,它淘气的影子无处不在。 房上房下,跳个不停,但从不走出张信给它划定的范围。 如果张信出去了,它就会显得焦虑不安。 看到张信回来后,它就会做出各种夸张的动作,拍手,撒娇,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等来了自己的父母,那份发自内心的高兴,是装不来的。 而张信,也尽量满足它的一切要求,把对它的喜爱,通过实际行动表达出来。 当看到阿贵向他扑过来时,他会张开双臂,把它抱在怀里,然后轻轻地拍打他,最后把他抱在怀里。那神情,就像一个父亲,抱着自己孩子,特别地感染人。 张信把他抱在怀里,亲了亲。如果说他在三河寨这段时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阿贵了。 现在,阿贵一切都好,他也就放心了。 正当他和阿贵沉浸在别后重逄的快乐里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来。 第4章 李标 从院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姚彬,张信的老乡,也是他入宫的引路人,他异姓同一祖先的一个叔叔。 由于多层关系叠加在一起,他自然就是张信在东厂最信任的人了。 正因为高度的信任,张信才将自己离开后照顾阿贵的事,交给了姚彬。 妣彬照顾阿贵,比任何人都合适。 阿贵是有记忆的,知道是他和张信共同救出了自己,一直对他表现的很亲密。 “回来了,”姚彬笑着说道。 他已经知道张信近一两天要回来,因此一直在院里等他。 抱着阿贵,二人进了小院。由于离岗时间太长,东厂的事多又杂,张信必须知道这些天在忙什么,以使自己尽快进入状态,适应东厂快节奏的生活。 果然,事情不少。 不过有一个比较注目。 那就是山海关附近有一个守将,有通敌的嫌疑。 守将通敌,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一个将军,除了有一座城池之外,手下至少有几千兵马。他的每一项决策,都关乎周边居民们生死,甚至一个城池的归属问题。 虽然城池不大,仅是山海关的附庸,但地理位置重要。 如果这个城池有失,整个山海关防线,必将受到影响。甚至会引起全线溃退,影响了整个军事布局。 因此张信对此事特别重视是有道理的。 但这也仅仅是怀疑,其有没有真正通敌,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仅仅是因为有人举报了他。 举报这东西,可信度只有五成,既可能真,也可能假。 也可能是举报人真的掌握了他的犯罪事实,举报者本人没能力奈何他,便向京里告密,希望更高层次的人出面,来制止他。 这封信最初投寄到兵部,由于兵部无法查此类案件,便把举报信转到了东厂。 在当时,东厂就是吃这碗饭的。 无论是贪污腐化,还是投敌卖国,东厂都管,而且有这方面的人才。如果他们受理了,很快就会得出结论。 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举报纯属无中生有。事实上可能是被举报者太过优秀了,而遭人嫉妒,所以才恶人先告状,以书信的形式,举报他。 这样的事例很多,但也特别不好办。 因为这类事,不比地方案件。 地方案件,多是贪赃,徇私枉法,它有一个利益链条,会牵扯很多人。你出钱,我为你办事,这种案子,一般都留有尾巴,都有迹可寻。 而且地方官好对付,他们手里没武装。文人嘛,又有一个通病,欺下媚上,上级的一纸文书,会把他们吓个半死,绝不敢反抗。 武将就不同了,他们所谓的通敌罪,一般都极为隐秘,都是单线联系。凡这类事,都是敌方最高统帅部,看谁特别有价值,而派使者前去游说,许以高官厚禄做诱饵,使其反水。 这样取得的利益,十分丰厚。不费一刀一枪,不用流血牺牲,便占领了一座城池,一员猛将和几干士兵,比一场战役取得的成果都大。 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瓦解敌方的士气。 但是调查也极有难度。 必须在相当隐密的情况下进行才行。 这可是一方名将,手下有几千无敌的战士,驻扎地又是一个战略要冲,你敢不把他当回事?惹急了,老子不跟你干了,真反了。 要是弄巧成拙,真把好人逼反,国家得受多大的损失啊。这些年,国家没有多余的钱往部队里投资,又值此乱世,每一支队伍,都是国家的宝贝。 所以,查不到真实情况,是不敢公布信息的。 卷宗上注明,这个人叫李标。 大家一定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在前边章节里出现过,他的妻子叫方静,曾经是黑松林凶杀案的嫌疑人。 那个方静,其实和张信现在从三河寨救出的方静,是同一人。 方静这个名满京都的大美人,怎么成为了李标的妻子的?这故事曲折又漫长,又充满了无奈和心酸,听我慢慢说。 关于李标的其他的情况,姚彬并不太清楚。 但是有一点,东厂做的特别好,就是只要某人有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对他绝不手软,都是用铁腕手段来惩治。 在张信任提督后,特别强调这一点。 一切以国家利益为重。 张信不在的时候,东厂的运行机制,一点也没受影响,很快派专人整理李标的资料。 因为事关重大,这事的后续行动,得张信回来拍板。所以资料整理好后,暂时放到了机密柜里。 张信让姚彬给他取来资料,他要全面了解这个人的信息,以便确定对付办法。 姚彬走后,时间不长,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东西。不用说,里面是李标的档案。 现在开始忙正经事了。 张信拍了拍阿贵,这家伙就像个懂事的孩子一样,跳下来,到院子去了。 张信掏起档案,看起来。 从档案上看,这个李标背景强大。 其祖籍地安微风阳,一听这地名,就非同寻常。 在大明一朝,风阳地位很特殊,那可是朱元璋的老家,就连百姓的赋税都要减免的,特别神圣的一个地方。 朱元璋起兵后,得到了家乡子弟的大力支持。李标的祖上,也领着十几个壮汉,投奔队伍。 他从百人长做起,到朱元璋成立大明国后,凭着战功,被封为牙将。 朱棣靖难时,被招降,从此成了永乐大帝手下的一员。后跟大军数次讨伐北元,立下战功,后来论功行赏,被封为平虏伯。 后代子孙,世代习武,辈辈出将军,是有名的名门望族。 李标自小习武,十五岁时,投军,在父亲的队伍中服役。 因英勇善战,二十五岁,升为副将,开始有了自己的队伍。 大明军队和多尔衮对峙期间,为了山海关的安全,在周边建立了许多军事要塞。在一个叫五里城的险要地方,建立了一个兵营,李标奉命驻扎那儿,已经三年。 期间和后金的队伍,多次交手,互有胜负。但简单来说,还是成绩比较突出。毕竟五里城没有丢失,一直控制在自己手里,就凭此就算立大功了。 五里营战略位置重要,一旦失守,则山海关直接暴露在敌人兵峰下,无险可守,那是相当危险的。 按理说,这家人世代享受皇恩,是不可能做出叛国的举动的。 然而人心莫测,世事难料,在利益面前,人性是会改变的。 为了北方屏障的安全,张信决定启动侦查程序,派人密查李标。 第5章 地图的秘密(一) 由于离开了一个月,积攒的事太多了,张信不得不开足马力,每天忙到深夜。最后用了两天时间,由繁到简,终于盘活了积结多日的疙瘩,把事情捋顺,把事务引导到正常的轨道上来了。 那一刻,他如释重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了。 “张大河到哪去了,这两天怎么没见到他?”他问姚彬。 张大河是他们这儿的专家,善于模仿人的笔迹,己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还是个绘图方面的专家,曾参予了北京周边许多地方地图的绘制。 “前些天去保定了,估计最近一两天也要回来了。你问他有事吗” “随便问问,”张信说道。 但熟悉他的姚彬,从他的眼神看出,他找张大河绝不是随便问问,而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东厂纪律,同事之间,不得相互打听和自己无关的一些东西,除非他想向你吐露,否则,别人不想说的东西就不要打听。 姚彬满心狐疑地退下。 这天,张信正在院子里抱着阿贵玩耍,忽然一个手下匆匆走来,说兵邻李侍郎不请自到,口口声声要见提督大人,不知所来何事,现正在门口等候。 张信一听,心头一沉,说:“坏了,这是债主来讨账来了。” 手下一听,十分不解,问:“讨什么债?” “咱们借了人家的东西,至今未还,人家来追讨了。” 手下更不明白,“我们与兵部分属两个系统,互不隶属,我们还用得住借他们的东西吗?” “确实借了,是我借的。” “兵部除了兵器之外,好像并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啊。” “有,是一幅地图。我这次出发前,为了赶路程,需要一幅地图,而这恰恰是我们缺少的。而兵部,由于行军布阵的需要,地图是他们不可缺少的东西,所以才想到兵部去借。李侍郎是我的明友,马上满足了我的要求。当时说好用过马上送还,这几天一忙,把这事耽搁了。” “原来如此。这李侍郎也太小气了,不就一幅破地图吗,多大点事,还值得来讨?” “李侍郎没错,做人不能没有诚信。我借东西时,说好了用不了几天,用后马上返还。时间早己超时,人回来后又没及时去还,人家知道后,以为我言而无信,有懒账的嫌疑,才过来讨的。错在我方,我马上去接李侍郎,并就此事做个解释,以消除对方误会。” 宽衣正帽,端正了仪表,去大门口接侍郎去了。 看到李侍郎,立马笑容满面,大步迎上去,说“李兄,让你久等了。” 之后牵住客人的手,说笑着,来到了书房。 “我来三天了,没有及时把地图返还给你,并非是我忘了,或者有别的想法,而是我还想暂用几天。” “哦,难道您还要再度出官差,去另一个神秘的地方?” “不是,这幅地图太珍贵了,对陕晋长城一线,描述的特别清晰,因此我想临摹一幅。” “你们又不野外行军宿营啥的,这地图怕用不到吧?” “咋会用不到?这一片环京区域,也是我们经常出击的地方。没地图,确实很不方便。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我想请李兄再宽限几天,我们的专家来了,我立刻安排他临摹。完事后,马上送还。” “这个,”李侍郎似有难言之隐。 张信知道他是受上司之命来的,忙安慰他,“放心,我这次决不让你为难。完成了之后,我亲自送到兵部大堂,望李兄在张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好歹再宽限几日。” 张大人便是李侍郎的上司。 “好吧,”李侍郎见张信一再与自己商量,且态度谦恭,便松了口,说:“好吧,只是要快。近期内有一支队伍可能要在北部山区布防,我们要根据地图来划定他的驻扎区域。” “我会尽快办的,”张信说,“其实我刚一回来,就制订了一个计划,想把这图复制一份,不巧的是我们的专家这两天正好不在。我己经派人去通知他了,无论事情办到什么程度,都要近期返回。” “你对事情安排得这样细心,我没理由不把图留下。五天时间怕有些苍促,我给你十天时间,够了吧。” “行,十天时间足够了。做好后,我马上奉还。” “你太忙,不用你劳驾了。十天后的下午,我来取。”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双方大笑,会谈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十天后,还是这个房间,李侍郎再次来到了这里。 这次张信己有了准备,摆上了茶水。 书桌子上,放着两幅画轴,一幅是新的,一幅看起来有些陈旧。 自然了,那个看起来颜色发暗,特别陈旧的,是老地图,他在张信手里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了。 看上去它年代特别久远,有些脆弱。张信每次打开它看时,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造成了破损,回去无法向李侍郎交代。 “我们连夜把张大河叫了回来,经过几天时间的紧张临摹,终于完成了部分。效果还不错,和原件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可你为什么说完成了部分呢?难道十天的时间不够充裕,所以你们才临了部分?” “不是的,时间上差不多,应该能完成。但是专家说实在没必要,因此我们就听取了他的意见。” “地图,作为一个临时性指导工具,它是没有主次之分的,到那个地方做事就使用哪个地方的地图,才不会出差错。所以真不明白,你们把图的哪部分,判定为不重要的呢?” “这个地图,其实是两幅。” “两幅?” “对的,你难道没注意过吗?” “你说这个图,平时我都是把它束之高阁,还真没注意过它详细,我只是保管而已,”李侍郎说道,“在我的库房里,还有多幅地图,全国各地的都有,来源于不同历史时期,我平时不大注意这些图的细节。” “有些图平时很少使用?” “对,但有些图使用的频次会比较高,这主要是一些热点地区,如山海关,如陕西和河南。” 李侍郎押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山海之所以重要,是因力多尔衮蚂蚁憾树,不自量力。以一个部落的体量,竟然对我大明,指手划脚,非份之想十分明显。所以我们每天要根椐军报,对照地图,作防御调整,以乃兵力布置。” “山海关形势确实严峻,我们也派了坐探,四时侦测,多尔衮集结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驻扎那儿,野心不小。” 第6章 地图的秘密(二) “从目前情况看,我们在山海关一线也布置了大量军队,且都是精锐,多尔衮也没有实力突破我们的防线。” “你的看法,和我们兵部的判断基本上一致。现在的山海关,双方打的是防御战,谁也没能力突破对方的防线,除非在特殊的情况下,会出现极端的变化。” 李侍郎现在只是做猜测,不料一语成谶,数月后,吴三挂勾结多尔衮,让出了山海关。从此大明失囯,后金大举入关,开始了对中原大地二百余年的占领。 “刚才,你说这幅图并没有完全临摹完,是怎么回事?”李侍郎问道。 刚才他们曾提到这个问题,不过扯到别的话题上了,现在又被侍郎拽了回来。 “这幅地图其实是两幅。” “两幅,这个我倒没有发现,难道它还暗藏别的秘密?” “你真的不曾注意过?” “是的,兵部有全国各个时期的地图,我只是负责保管。谁需要时,我便取出来交给他。一般情况下,我很少注意里面的内容。” “坏了,”张信说道,“我又犯了一个错误。” “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我发现这幅图有点不同寻常,以为你们是知道的。想从你们那儿,了解一下是昨回事。现在看来,对于下边这幅小图,你也说不清是昨回事了。” “你越说我越迷糊了,我们把图打开,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张信就把那幅老地图打开,李侍郎把脑袋凑上去。 看上去,这是一张地图,什么毛病也没有。 它把山西,以及河北的北部,主要是长城一线,用地图的形式表现了出来,重点山川,河流的走向,标注的清清楚楚。 还有联系各地的道路,重点城镇,在图上都有显示,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变化。 张信正是依靠这张地图,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找到三河寨的。 事情办的顺利漂亮,此图功不可没。 在这个大比例的地图下边,又出现了一幅小图。 两幅图的性质明显不一样。 大图是一张大比例的地图,它东起山海关,西到山西中西部,东西跨度一千多里。无论是山川还是河流,其走向就是实景的再现,只是浓缩了几十上百倍而已。 而反观下边这幅图,它描述的比较细腻,已经摆脱了地图的范畴,好像就是一幅山水画。 大图里画的山川河流,比较抽象,都是用线条代替的。 下边这幅图,画的比较真实,山川河流都是真实的样子,溪流甚至能看到水流的波动。把抽象的东西,比较具体地表现了出来。 在这张图上,主题是一片村林,周围是无数个山峰,还可以看到一条河。 但是图中没有人物活动,都是大山,张信数了一下,光山头就有十几个。 都是静止,没有生命的东西。 “你说,在这张大比例的图下,画这么一幅描述实物的小图,意图是什么?” 大图的名字叫燕国略图,而下边这幅图,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幅画。 李侍郎仔细地看起来。 “在我手中,有许多地图,从来没有一幅会这样子,”李侍郎抓着脑袋,对这个现象表示很不理解。 “你认为一张图上,出现两种画面,代表什么意思啊?” “上一张很好理解,确实是作为地图使用的,这点已经被你证实,它的使用效果很好。下面这幅图,到底代表什么,看不懂。” “有没有啥想法,说一说,”张信把头一歪,问道。 他这种样子,表示他对某种事很感兴趣。 “林木,溪流都能在图上显现出来,表明这张图所显示的范围并不大。按说,这么一点地方,是不需要用图表示的。” “你的意思是,下边的这幅,不是地图?难道它是一幅画?” “有山有水,有溪流,说它是一幅画也不为过。” “可是,问题又来了,一幅特别重要的地图,怎么会出现这样一幅图画呢?它出现在这儿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有点叫人费解。不过,画下边这幅图画的人肯定是个高手。即使不是职业画家,至少在绘面方面,还是有所建树的。你看那山的轮廓,那溪水流动的水纹,以及那树林的幽静,都表现的很好。没有几十年功力,画不出这样的作品。” “那这个人可是个人才,不仅在地图制作上有一套,在绘画上也有所造诣。” “是不是同一个人的作品,还不好说。” “李兄,莫非你从图上看出什么端倪?” “你看,下边这幅图,用笔很有功力,山景,大地,都很有水平。而上边这幅图,在画山川和河流上,整体上看似很流畅,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线条有轻微的弯曲。这是手抖造成的,是碗上功夫不够的表现。这样的画工,作图可以。下面的画,绝对不是出自他手。” “李兄的意思,这两幅图,是出自两个人之手。” “对,我这样认为。” “那么,这两幅图,是同一时期的,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两幅图应该是同一时代的作品。” “那你认为,这两幅图,成图的顺序呢?” “当然是先有了上面的地图,后有了下面的图画。我们祖先的习惯,先入为上。首次出现的东西,总是在上部。就象人的鉴名,先鉴的在上方,后来者以此类推。” “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这张纸是固定尺寸的,但是在地图的使用上,却做了限制。只准画那么大的尺寸,剩下的地方,用来画图画。” “好像是这个意思。画图手把图弄好后,把图转到画者手里。画家利用剩下的空间,又构思了这幅画。”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难道画者就为了节省纸张。” “当然不是,你看这幅画,如果单把它拿出来,其实也没多大价值。它没有题字,也没有落款,甚至连作者的任何信息都没有。可是这幅地图却是很珍贵的,它是官方的东西,是使用工具。民间不需要它,一般都是官府收藏。民间的艺人,是不可能接触到它的,更别说在上边画画了。那原因只能有一个。” “什么原因?”张信惊奇地问。 李侍郎下边的一些话,引起了张信的深思。 第7章 神秘的地图(三) “我认为,下边的图,和上边的图,一定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否则,也不可能出现在同一张纸上,”李侍郎看着地图,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你这个理由我赞成,你继续说。” “很可能,下边的图,是上边图某一区域的扩大部分。因为这部分地区很重要,所以才把它单独画了出来。” “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就是官府要在这张图的某一个地方,用来搞一些基础建设。” “对,比如修一个要塞,建设一个军事基地等。” “可是它完全可以用另一张图纸的,干嘛非得挤在一张纸上?我在路上几次看地图,对这种现象都表示不可理解。看又看不懂,不看它,它又总出现在你面前。所以这次,特来向李兄讨教这一难题,原来你对这一现象了解的也不是太多。” “可不,我比你还模糊。至少你还发现了这个现象,我却连看都没看到过。” “但是你却完美地解答了我许多的疑问,丰富了我的知识,这点我要特别感谢你。” “你太看得起我了,其实你知道,我乃一介武夫,打仗才是我的特长。我肚内才墨不多,所有知道的知识点,都卖弄给你了。你再让我说别的,我真说不出来了。” “你知道的已经够多的了。关于这本图,还有很多疑点,比如,这本图绘制的年代,是永乐大帝时期吗?”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李侍郎说,“虽然这上面没有年代符号,但这图的名字叫燕国山川地理略图,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儿是燕王的属地。地图上的区域,很大一部分是燕王的封地,所以肯定是水乐大帝未登基前,做燕王时的作品。” “在行走途中,我们发现了地图上有的地名,与现在不符,或现在不在了。同时可以确定,有些地方并不是绘图者亲身经历的,而是借签了前人的成果。” “你观察的很细致。” “是的,我还发现,在京城周边,它绘制的特别细致,几乎没有差错。越往西走,错的地方就越多,越不够详细。这说明,该图作者,对这一带区域,是进行了调查走访了的。” “你的话再一次提醒了我,我认为,如果下边图的内容,来自上边图像的部分,那也应该在京城西北一带。” “依据是什么?” “图像中的部分,很适合京北一带的场景。” 他这么一说,张信忙把那份图打开,仔细地观看那幅小图。 “不错,”他说道,“这次去大西北,向西走了不远,便是黄尘漫道,十分荒凉的感觉,只有京北一带,才保持着这样的地貌特色。” “这也印证了,下边图是上边图局部扩大的一部分的猜想,”李侍郎说道,“当时成祖皇帝的封地就在这儿,他活动的中心肯定也在周边。这张地图的西半部分,主要是晋王的土地。燕王没必要费精力,把别人的土地,画在自已图上。” “所以他直接搞了个拼接,山西那部分图,许多都是古地名,有不少错误。它可能是前人的地图,燕王把它们拼接在了一起。不注意,看不出拼接的痕迹。但如果仔细看,还是有差别的。” 张信用手指着地图,继续说道,“从西华镇以西,好多地名,都使用了古文字,而且许多他方不存在了。而在北京一带,并没有犯这方面的错误。” “这就说明,这块单例出来的地方,确实是上面地图的一部份。它就在北京北一带,因为那时的燕王,虽具有雄大大略,有做一代雄主的潜力,但日子过的并不轻松。他所面对的是曾经最强大的对手,北元。” 张信点点头。 李侍郎继续说道,“其虽己逃到漠北,但实力仍在,仍一直想重回中原,因此不时派铁蹄,到边境骚扰。后来又发生了建文帝削藩事件,因此在未登基做殿之前,燕王所承受的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并不小。” “为了应对突发事件,燕王在这块地方,是想搞点东西。从图上看,这儿群山环抱,有大片的森林,有清澈的河水,硬件条件能很好地满足建设的需要。可惜,现在京北一带,除了一个燕王台之外,并没有燕王时留下来的遗迹。” “燕王台我去去,就是一堆石头垒起的高台,是当年燕王阅兵扫北的地方。那儿地势开阔,和这图上的风景,没一处是相似的地方。” “可能燕王当年处于人生最艰难的时间段,有某个计划,后来他和侄儿的战争中,赢得了胜利,又成功把北元打残,并最终完成了统一。接下来便是建设北平城了,因此这处计划,便搁浅了。这张图也被收藏了起来,直到近期,才从宫里流了出来。” “难道这张图不是兵部原有的吗?” “现在它是兵部的东西,而且被当成了宝贝。但它来兵部时间并不长,也就十多年。在此之前,它是宫中的东西。” “哦,原来是从宫中流出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张信很感兴趣。 “这是十多年前,我的前官长秦尚书还没离任时,从宫里拿来的,从那之后,就没有再还回去。” 那是十多年前,朱由检刚即位不久,此时的大明虽已呈现出日落西山的状况,但比起现在的生存环境,要轻松的多。 当时在西北山区,有一伙土匪,竟然把崇祯的妹妹,福庆公主家给抢了,事后逃往北部山区。 公然抢劫皇亲,这可是对皇家最大的蔑视。 崇祯怒不可遏,发下圣旨,要地方官限期破案。 地方官没有按期完成任务,被查办。 随之,祟祯把黄尚书召进宫内,拿出一张地图,指着一片区域,说这个地方便是土匪的重点活动区域。东厂和绵衣卫,强强联手,已侦察明白。下一步,便是动用军队,剿灭土匪了。 黄尚书接令后,派了两干骑兵,用了一个月时间,才把那土匪围剿一空。 从此这图就留在了兵部,直到黄尚书离任,也没还回宫中。 它成了兵部自己的收藏。 “这样吧,”张信说道,“你先把复制的图拿回来,这张老图,暂时留在我这儿,看我能不能把下边的区域,在图上找出来。” 李侍郎表示同意,又说了一些别的话,就告辞了。 第8章 三人归来 过了十多天吧,张信又得到了好消息:除了马武继续在三河寨协助雷松之外,其余的人,都将离开寨子。 那一天从三河寨走出的人包括方静,一明,妙兴,炒太,还有丑女子英姑,以及黑龙。 但真正到京的只有方静,英姑而黑龙。 魏良失踪后,生死不明,一明感到很痛心,于是决定离开这儿,去五台山访道。 他在僧楼和众人告别,然后一个人踏上了南行的路。 时值黄昏,日光拉长了他的身影,他向人们依依惜别,然后骑着一匹老黄马,踏上了另一条便道。 他走得很慢,不时回过头来向人们挥手。风吹乱了他的白发,这么一个老人,孤单地走在古道上,叫人看了很不是滋味。 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人们才继续向前赶路。 两天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叫习镇的地方。 习镇,是一个古老的集镇,在宋代时就已经形成一定的规模,并且很繁华了。 市镇的形成,主要是它方便的交道。 这儿左右可通大同,张家口,甚至更远的京城。上可至长城关隘,下可至中原腹地洛阳,战略位置特别重要。 到了这儿正好是两天的路程,天黑之前,他们赶到了这儿,并住了下来。 次日一早,方静早早起了床,收拾东西,脸上挂满了泪痕。 昨夜,她和师父商议了一夜,无论她怎么劝说,都动摇不了师父从这儿南下的决心。 妙兴和妙太,要从这儿出发,一路游山玩水,然后经华山,再回终南山,继续修行。 虽然是世外之人,妙兴在与受徒分手时,也是泪流满面。 关山阻碍,加上当时信息不灵,人能见上一面,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此和爱徒在一起的这些时光,确实给妙兴带来了很多快乐。 本来这姐妹俩应该和一明一块南下,为了多和徒儿多待一天,她们选择在习镇分手。 虽然方静一再劝说二人,到京里小住几天,给她一个给师父尽孝的机会。 妙太坚决不同意,分手是不可避免的。 最后,在一个大路口,师徒洒泪而别。 六个旅伴,到京后,只剩下黑龙,方静,英姑三人。 张信早收到了马武用信鸽传来的书信,知道三人就要进京,早早赶到交通路口等待。 随同张信一同出现在接待人群的,还有方杰夫妇。 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老夫妻俩苍老了许多,方杰甚至拄上了拐杖。 而老夫人,则被两个女仆搀扶着,她虚弱的连站立都困难了。 身边放着一辆带蓬的马车,那是老两口专门为接女儿准备的。 由于心里太激动,两口儿天还未亮,便向这个路口赶。之后,便望眼欲穿地盯着西方官道,那是女儿进京的必经之路,焦急地等着女儿的出现。 张信来的晚一些。 他对三人的行进速度做了估算,认为三人最快也要到午后才会出现在路口。。 方杰看到了他,远远地就迎了上去。 虽然他比自己年轻了不少,但由于他是女儿案件的直接经办人,又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女儿可能就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因此对张信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表现得十分亲热。 问寒问暖不说,还抓住手,不停地摇晃。 他的热情没一点虚假的成份,都是内心真实的表现。 如果这时候张信向两老口提出什么要求,无论难度多大,他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的。 两个男人,在一块谈了很多,有公有私,有时政,有民情。他们发觉,所谈的问题,总能谈到一块。 张信总是话题的引领者,无论说什么话题,总能得到方杰的支持。 终于,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 西边官道上,马蹄声响,尘土飞扬,三匹快马风驰电掣地向这边奔来。 头前这匹黑马,是一位英武的武士,正是黑龙。 这是他第二次来京城,上次还是一个月前,来帮助押送方静的。 方杰夫妇见到女儿,迎了上去。看到在一个月内,父母的变化如此之大,方静很是心痛,忍不住哭了。 张信见到黑龙,很是高兴。 在三河寨时,黑龙高超的武艺,使他深感震惊,认为这样的人不为国家效力,实在是人才的浪费。因此对于他的进京,持十分欢迎的态度。 他迫不及待地向黑龙问起他走后的情况,三河寨始终是他最关心的地方。 黑龙在第一时间,向张信述说了三河寨近期的变化。 大爆炸之后,三河赛已经恢复了过去的平静。 雷松已经成为寨上的新一代掌门人,由于他一直服务于三河寨,对这儿的一切都很熟悉,所以在角色的转换上,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压力。 很快从寨上一般官员,完成了到掌门人的过渡,没有一点不适应感。 上任这几天,很考验他的管理能力。因为这几天寨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办理。 首先是对以陈双为首的叛乱,定性为是受了坏人蛊惑,而非自愿。这就从理论上为他们开脱了罪责,为下一步的和谈留足了空间。 至于这个坏人是谁,没有说。 所有参与暴乱的死难者,都得到了妥善安置。有家属的,像陈双,家人还得到了一笔抚恤金。其孩子,也不会受其作为的影响,成年后可以继续在寨上效力。 此举很得人心。 在没做出这个决定之前,陈双的遗孀己做好了离开寨子的准备。 至于那些被俘人员,雷松把他们统统放了出来。并召集他们开了一个会,问他们的去留问题。 并承诺,他们参与暴乱的事,概不追究。 留在这儿,原来职位保持不变。 如果怕受到本地人的打击清算,也可以选择离开。 本新任职的掌门人,绝对尊重各位的意见。 态度甚是诚恳。 这些人被释放后,在去留问题,也确实很为难。 因为当年这些大青山的土匪,在三河寨都基本上建立了家庭,拖家带口的,到那里都不容易。 最后,他们商定,集体留下来。 雷松的宽宏大度,以及高效的处事能力,使他们相信,本届新掌门人,一定有足够的智慧,化解恩怨,解决以前遗留下来的一系列问题。 这些人留下来后,雷松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在山顶激战的第二天,便接到了长城外暗探发来的情报。 三河寨发生内讧的事,境外也收到了情报。他们的老对手,年逾七十的春阳王,对此事异常关注。这几天城内兵力调动频繁,大有趁机偷袭的可能。 这次暴乱很快平息,并没有造成大量人员流失,使雷松放了心。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9章 碰到魏良 在处理那些败将的同时,对麻五等侥幸活下来的工匠,也进行了妥善的安置。给他们吃了解药,不过由于时间太长,完全恢复语言功能己不可能,说话只能说半语。 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工人们己表示很满意了。总觉得和惨死的兄弟相比,己足够幸运了。所以在接受了寨上提供的补偿后,他们归心似箭,一刻都没在寨上停留,便回家去了。 那几天,雷松筒直忙坏了。 在处理寨上事情的同时,他还紧急去了一趟沟口老家,把中断了十余年的宴会,又组织了起来。把这一块有名望的士绅,乡老都邀到家里,有百人之多,齐聚一堂,共商对三河寨的支持大计。 效果很好,大家对雷家重新掌握权力,深为欣慰,发誓还会像以前一样支持三河寨。 接下来他们将举行义捐,收到的第一批物资将在十日之内运抵三河寨,以表示家乡人对雷家的支持。 公关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 与此同时,寨上开始组织人搜查山洞,试图找到魏良的踪迹。 很遗憾,没有找到魏良,也没有发现他的私人小金库。 最后,人们不得不全部撤出山洞。 在撤出山洞的同时,人们对山洞进行了封堵。 现在,无论是从地下仓库,还是从凤凰山进山顶的山洞里,都无法进入山内部了,都被封堵了。 洞内已经被坚壁清野,一点吃的也没有了,假如魏良还躲在洞里的某个角落,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不是被活活饿死,便会因失去照明工具,而动弹不动,最终自绝而亡。 然而不久传来的一个消息,似乎证明魏良已经逃出了洞。 消息的提供者是一个坤字营的老兵,那天他有幸参加了山顶清剿陈双的战斗,胳膊上挂了点彩。 新掌门人雷松为了显示自己对下属的体恤,下令那天上山参战的所有士兵,给予七天假期,去陪伴家人。 受伤者还得到一定补偿。 这个老兵家住拒马河以西,一个偏僻的小村庄内。 接到寨上的七天假期令后,他起了个大早,便往家赶。 翻过了一座山,天才蒙蒙亮。 忽然,他发现前边有一个人,背着一个袋子,正急匆匆地往前走着。 从背景看,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既然背影熟悉,他肯定是自己一个村子人。 这儿是大山,人烟稀少,脚下的这条路,基本上属于他们村专用。 走这条路的人,不是他村中人,便是与他们村有关系的人。 老兵很高兴,一个人走路太无聊了,如果有一个旅伴,路上就不寂寞了。 “等等,”离那人还有近百步远的时候,他喊道。 听到他的喊声,那个人回过头来。 老兵一看,呆住了,这不是魏良吗? 不错,正是他,老兵对他太熟悉了,死了烧成灰都能认出来。 堂堂的三河寨大寨主,草头王,所有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这有谁不认识? 看到是魏良,老兵吓坏了,马上停下了脚步。 魏良也停了下来,二人形成了对峙。 “你是坤子营的士兵,”魏良喊道。 “是的,”老兵答道。 “你到这儿干嘛,在搜捕我吗?” “不是,我是回家,路过这里,”老兵说道,随之他问道,“魏寨主,不是传说您死在下边洞里了吗?” “那个说得?”魏良问道,并向老兵这边走了几步。 老兵怕他过来伤害自己,忙向后退。 “我听头领说的。洞中大爆炸之后,寨上组织了好多人下去搜寻你,没找到。大家都说你死了,人也都撤了回来。” “那是胡说,”魏良说道,“他们净吹牛,我在洞中就一直躺着,他们也没找到我。如果我不想让他们发现,他们永远找不到我。” “那为什么您不在洞里待着呢?” “老在洞里呆着有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我伯父,为了能活下去,连洞都不敢出。我自由的很,爱上哪儿都行。” “那您现在想去哪儿?” “这个是秘密,我又不相信你,能告诉你吗?但是如果你跟我走,我就会满足你的愿望,把去的地方告诉。现在我很需要一个伴。” “别邀请我,我是不会去的。我老了,经不折腾。你背的是什么,看你走路的姿势,好像东西很重。” “我背上的东西确实很重,至于是什么,当然是贵重东西啦,比如黄金,白银,首饰,珠宝。” “真的吗?” “你连这都怀疑?我让你看看,”魏良从背后卸下袋子来,解开扎口,然后从里面捧出一把东西,果然都是金银。 之后,他让东西从手指缝里自然向下坠落,马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好听吗?”他问道。 “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老兵说道。“你从哪儿搞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我有自己的私人小金库…” “听说过,但不确定它是否真实存在。能告诉我小金库的真实地址吗?” “告诉了你,你也找不到,” “人们怀疑是在洞里?” “对,是在洞里,但这个地方我做了伪装,不知道的人,你即使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 “你一次背走这么多,你的小金库里怕余额不多了吧?” “小看谁呢?告诉你吧,这点小钱不会对我的小金库构成多大影响的…” “天哪,谁要是能找到,一下子成大富翁了。” “找到是不可能的。不过,看你这么大年纪,又在我手下服过役,同时,我们又在这儿碰到一块,也算有缘分吧,因此我决定赠送你些东西。” “您这么慷慨吗?” “当然,不过也不是无代价的。我把东西送你,但你得向我保证,把发现我的事,埋在心里,对任何人也不说,能做到呢?” ‘能";,老兵答道。 “那好,你过来吧。” “我才不上当呢?” “上当,”魏良起初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很快明白了过来了,“你是怕靠我太近了,会伤害你,对吗?” 老兵点点头,“你真聪明。” “明白了,”魏良说,然后从袋里掏出几块金块,说:“我把它们放地上了。我走后,你来检吧,注意,千万要保密,” 扛起袋子,转身走了。 第10章 获赠财宝 老兵看着他走远,最后进入了一个树林。确信他不是在引诱自己,便走了过去,看到地上确实有几块金块。这可是老兵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好东西,他左右一看,没人,便躬身捡了起来。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想,这下好了,自己下半辈子的生活有着落了,家人也可以陪着自己享受生活了。 对魏良心内充满了感激,心想这小子够大方的,仅仅是因为自己发现了他,为了堵他的嘴,便丢下了这么多东西。看来他不但大方,而且也真不差钱,所以才掷金如土,一下子给自己丢下了这么东西,这样豪爽的人,确实少见。 把东西捧在手里,感觉不妥。 俗话说,财不外露,见一面,分一半。忙脱下外衣,把东西包好,甩在背上,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 眼瞅着前方的小树林,迟迟不敢走动。 这条道两边都是山,小树林是他必经之路。 如果这儿是个繁华地带,这一段路一定是贼人出没的地方。依靠树林的优势,在里面抢劫客商,定有不少收获。 可惜这儿太穷,人烟稀少,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平日里连个人都没有,自然没贼在这儿打伏击了。 但现在魏良钻进了里面,不知道他是从这儿借机逃走,还是埋伏在树林里等待抓他。 他知道,自己发现魏良这件事,很严重。 魏良己经说了,决不能让人知道他还活着,为此不惜破财,也要收买自己。 他真的会相信自己不出卖他吗,或许他只是想稳住自己,钻进树林只是个烟幕弹。在里面等自己,一旦他从村林中经过,魏良就会从树林中钻出来,杀死自己,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 得手后,抛尸树林,这鬼地方,永远就不会被人知道。 他认为这个想法很有道理。 刚才他看到,魏良走路一瘸一拐的,明显腿部受了伤。 在洞里这几天,他生活也一定不是太好。所以,他即使想解决自己,也做不到,只能躲在树林里,以守株待兔的方式,等待他出现,并杀人灭口。 老兵看了一下树林,黑洞洞的,仿佛一只张开大口的巨曽,试图吞噬所有靠近它的人。 老兵害怕了,这时,他很快做出另一个决定,返回三河寨。 在危险警报没撤离之前,返回寨上是最好的选择。 让这小子在树林里等吧。 老兵回头向村寨走去,还不时回头向树林看,直到没了踪影。 走在路上,老兵一直在考虑背上财宝的问题,该怎么处置。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是不能带到兵营去的。这东西被人发现了,如何向人解释?说不清道不明,会被没收的,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老兵不愧是个老兵油子,有的是办法,他决定在离寨不远的地方,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魏良见自己回寨了,肯定不会老等在树林里,而是加速逃跑。他也怕自己能回寨上,带队伍去抓他。 这样,明天路上就正常了,不存在危险了,再取出来,带回家。 这些金银,在有钱人的眼里,或许算不了什么,但在老兵眼里,可能是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因此倍加珍视。 地方已经想好,那便是拒马河在寨南的一个大拐弯处,地名叫雷家洼。 那儿是一片荒坡,是雷云家的祖田,后来雷家把它贡献了出来,供寨上放军马用。 平时很少有人到那儿去的了。 现在就更没人到那儿了。 因为这儿现在成了墓地。 前几天凤凰山顶,发生了一场冲突,双方死了不少人。之后,这些人都被葬到了这里。突然间冒出这么多坟头,使这个本来的荒芜之地,更增加了恐怖气氛。 自从这儿成为坟地后,人们便叫它五十一座坟,取代了原来雷家洼的名字,同时这儿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自从战死的人埋到这儿之后,再没有人敢来这儿,一是没多少人有这个胆量,二来怕晦气。 老兵不怕,胆子壮的很。 不但不怕,反而认为越恐怖的地方,越安全,是藏东西的最佳地之一。 他向五十一座坟走去。 本来这周边很静,没有人。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身后响起了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几匹马正在向这边驰来。 为首的正是雷松。 原来,为了获得拒马河父老的支持,雷松带几个人到那儿公关去了。今天返回,为了赶路程,他打破常规,没有走大道,而是选择了这条小道。 快到五十一座坟时,见前边行走着一个人。 那个人后背上驮着啥东西,见后边有马过来,忙躲到一旁。 从他所穿的服装来看,他是三河寨里的守军,是五大营之一坤字营的人。 这个营在五大营中实力一般,但他在近期的平叛活动中,作出了重大贡献,加上他又是女婿所掌管的队伍,因此看到这个营的士兵,雷松显得特别地亲切。 “喂,到哪去,”他在老兵身边勒住了马,问道。 老兵己知道雷松从这儿借道,以为他会从自己身边疦驰而过,因此把身子靠到路的边缘,不料对方没有走开,而是把马停下来,和他唠起了家常,他有些惊慌。 “回寨上,”他答道,并把东西从左肩换到右肩上。 他的慌张,引起了雷松的注意。 “扛的啥东西啊,这么沉,”说着,雷松用手捏了一下,硬邦邦的,凭惑觉,他马上猜出来,这是贵重东西。 如果全是贵重东西,这笔数目不少,凭他一个老兵,是不会积攒这么多东西的。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些东西从哪儿得来么。?”雷松问道,口气比刚才严厉了许多。 老兵心里一凉,心说,不好,来事了,被雷松盯上了,这事如果处理不好,怕要麻烦。 “是魏良送给我的。” “魏良?他在哪儿?”雷松吃惊地问道。 事已至此,老兵见说不出实际情况,脱不开身,便说起了碰上魏良的经过。 第11章 抓捕魏良 听说魏良在西南某树林出现,雷松大惊。 三叉口爆炸后,他们抓获了徐万国,从他那儿知道,魏良还活着。他在地下有一个小金库,他们到那儿是为了取财宝,为下一步逃跑做准备。 另外徐万国还交代,魏良知道某处有一个出口,可以逃到外面去。 由于历史上从没有人从这儿逃出去的经历,因此人们对他的话持怀疑态度,包括雷松。 不过,抱着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的态度,雷松还是在凤凰山周边,以及临近的落雁山,布置了岗哨,以及巡逻队,加强防守检查。 尤其对拒马河,也纳入了监管范围。 这主要是来自张信在洞中的经历,他相信那条从水井穿过的暗河,水流那么大,一定会在附近有出口。 附近没有湖泊,只有一条拒马河。它水流很大,一年到头奔涌不息,河道最宽处有半里。 河里水势汹涌,不时有漩涡出现,水性好的人也不敢靠近,说形成漩涡的地方,多由河底暗洞引起。 岸边怪石嶙峋,地势复杂,水草有一米多深,特别吓人。 张信在洞中俘获了一只河猪,它是暗河和拒马河相通的最有力证据。 因为拒马河就是河猪的栖息地。 但河猪是不是从这条暗河进来的,还不能确定。 为了验证魏良是不是从这条暗河逃走的,寨上组识了几个水性好的人,进入水中勘探,由于下边情况太复杂,没有成功。 河猪从何而来,至今仍是一个谜。 当然了,这儿是不是魏良所说的逃生通道,也就无从知晓了。这个问题,只有抓住魏良,才能知道。 在洞里找了几天,没找到魏良的有关线索。大多数人认为,他不是逃出去,便是饿毙在洞子里了。绝不会这么长时间待在洞子里,最终,人们撤出了洞。 雷松己把主要精力,从寻找魏良转移到别的事上。偏这个时候,他又出现了,实在太叫人意外了。 雷松顾不上再和老兵闲扯了,立刻拍马返回了寨里。从坤字营,调集了二百精兵,火速赶到那片树林进行搜捕。 像每个领军的头目一样,雷松也在培养自己的私人武装。他把坤字营作为培养自己私人武装的对象,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女婿的原因。 他女婿掌握这个队伍己十来年了,其中的军官,基本上都是亲信。 在调动队伍时,惊动了马武。 这几天,他一直在寻找徐方这个关键人物。 他已经搜集到了有关徐方的一些线索,他既不在大同,也没有在张家口,甚至连僧楼也没去,他就在附近。 原因是在大爆炸的当天,他曾在三河寨出现过,向人们打听双方打斗的原因,以及魏良的去向。 但他当天就消失了。 根据他对三河寨消息如此的敏感度分析,他一定藏在附近。 不过这个家伙贼的很,绝对不能以常人的思考方式去理解他的行为。 如正常的人,都喜欢住热闹繁华的地方。他则不,他喜欢清静,喜欢住自己掏的洞里,这样既安全又保险。 马武到了山上,见到了方静。 方静正和师父商议明天进京的情况。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雷松发现魏良,并正在追捕他的消息。 像祖辈一样,当上了寨里的掌门人后,雷松也把家眷搬到了山上,和英姑成了邻居。 两家经常相互串门,雷松等人匆匆从洞里撤出来,就是因为受到了英姑的干扰。 英姑不止一次请求他,放了魏良,说她就这一个亲人了。劝雷松网开一面,不要把事做绝,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的话雷松不能不考虑,毕竟人家是前寨主夫人。他的职位,还是人家让给他的。 于是在找魏良无望的情况下,就坡下驴,给英姑送了一个大大的人情,全线撤回,把英姑感动的不得了。 明知人家并不是真送人情,是因为找不到才撤回来的。 现在又派人去抓魏良,不知他们之间,有多大仇恨。 其实雷松之所以对魏良一直放心不下,主要还是对自己的地位能否保住,不自信,怕他以后跟来捣乱。 干了十几年的寨主,魏良知道的太多了,影响力还在,一山不容二虎,雷松怎会允许他的存在呢? 虽然马武知道他带人去抓魏良了,却不知具体地方。 最后,英姑从一个魏良以前的手下那儿,打听到了详细地址。 这个人叫陈贺,也在为魏良的安危而担忧。 这次抓捕魏良,雷松办的特别绝,就是所有参与人员,没有一个是魏良旧部,主要的就怕在抓捕过程中,这些人念旧情,私自放走了旧主人。 士兵都是从坤字营抽调的,带队的军官,都是本地人,对抓捕魏良,都持积极态度,他们不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英姑担心的是,假如魏良被抓,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理。 他和陈贺就此事进行了探讨,二人的意见很一致。 即如果他们真抓到魏良,在没有大青山帮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他可能会被杀死。 看来雷松有这方面的意向,所以这次所带的人,都是本地系,目的就是在对付魏良时,能统一思想,统一口径。 如果有一个大青山帮人在场,他也不敢胡作非为。 虽然大青山的领导层不在了,基本盘还在,还有强大的战斗力。 在上次血袭凤凰顶时,他们虽然失败了,但你想想,他们所遇到的对手是多么强大,也就理解了。 张信,一明,妙太,妙兴,这样的超人组合,一辈子都能碰到一次。 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帮助,凭本地派那些人,还真斗不过外地帮。 十多年来,他们都在大青山帮的高压下,抬不起头来。 基于这种情况,英姑一刻也没停,在得知情况的同时,立马下了山。 一明也担心徒弟的安危,和方静,马武等也跟随下山而去。 来到那个树林,见人们已把树林包围了,正在搜捕。 有消息说,魏良好像腿部受了伤,走不动了,打算在树林里休息一下,所以被包围在这儿了。 笫12章 发现徐方窝点 这片树林正好处于一个低洼地带上,里面长满了北方常见的树木。既有参天大树,也有因发育不良,长得异常矮小的树种,地表上还长着各种藤类。 树木密密麻麻,密不透风,加上地形的特点,根本看不到几步远,人如果藏在里面,还真不好找。 雷松的人已把这片林地包围,不过还没有进入里面搜索。 主要是人手不多。 林子太大了,光在外围,就用了八成以上的兵力。剩下的那些人,人数太少,到林子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因此雷松决定增加兵力。 方静等人来途中碰到的那匹快马,便是回寨调兵的特使。 几个人在一个高地见到了雷松。 从这个高地,可以看到树林的全貌。 这儿的环境很特殊,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有一个缺口。缺口外能看到几处民房,那儿是一个小村庄。 雷松把这个高地视为自己的指挥部,刚才,他和下属们经过分析研究,已经确定,魏良很大程度上藏在这片林地里。 理由是,从老兵描述他走路的姿势看,他明显受了伤。 这点极有可能。 从大爆炸开始,对山洞里的搜捕就没停止过。每次都灯笼火把的,既是搜索,又是造势。如果魏良没出意外的话,这一波操作一定给他造成不小的压力。 他肯定伏在洞的某处不敢动弹。 洞中虽很大,不过并不像人们想的那样美好。除非你预先有贮存,否则在里面一定要饿肚子。 他们在洞中共搜查了六天,这次行动才宣告结束。 一定是在确定了安全之后,魏良才敢出来活动。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到他的小金库里取东西,为他的下一步逃亡做物质上的准备。 这也是他在洞中潜伏的目的。 他取到相应的钱后,便通过秘密出口逃了出来。 至于这个出口在哪儿,至今还没有被发现。 人们普遍认为,出口一定在拒马河内。 魏良怎么发现的这个出口,现在还搞不清楚。不过这也证明,他很细致,对于事物善于观察,这也许是他的过人之处吧。 从时间上推算,他从密洞里逃出来后,刚好天亮,走人多的地方怕被人发现,就特地走了这条僻静的路,谁料屋漏偏逄连夜雨,还是被人发现了。 他之所以钻入了树林,除了身体有伤外,可能在洞里的这些天,缺吃少喝的,饿坏了。走到这儿,已是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再不补充能量,实在是无法坚持之后的旅程了,因此他不管一切,进入了树林。 一为补充能量,二来想好好休息一下。 现在雷松正考虑,从哪个方向下手。 对于英姑等几个人的到来,他很感意外,自己可没有邀请他们啊。非但不邀请,还有意避开他们。不知那个多嘴的货,把这消息透露了出去。 看英姑的眼神,明显地对自己很不满。 他心里明白,今天被的抓捕,大概率要泡汤了。 英姑可不是来帮忙的,纯粹是来砸场子的。 心里叫苦不迭,脸上还不敢显露出来,毕竟这些人中,有几个是江湖大佬,其声望,资历,都是一流的,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找到人没有?”一明问道。 “没有,”雷松恭素敬敬地答道。 “这么多人来抓捕,一定有确切情报的支持吧,否则也不会搞这么大的动静,对吧,”马武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他这几天一直在努力和雷松拉关系。 他和其它几人不同,那几个人马上离开寨子里。他不行,他还要在寨子里找徐方。单靠他一个人,如果没有寨上头面人物的支持,他很难做出成绩。 这时候,和雷松处理好关系,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为了证明自己搞这么大的动静,是完全有道理的,雷松向他们透露了这样一个信息。 说在树林的东边,有一个村庄。在他们完成对树林的合围后,曾去向村民访问,今天是否有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人,到村里讨吃的。 村民们说没有,不过却向他们提供了一个较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在村西有一个废弃的山神庙,原本无人居住。反常的是,近一段时间,常有陌生人出现。 问这个人长什么模样,这些人也提供不出,说离的远看不清。 雷松带人去找,发现里面什么人也没有。 马武对这个消息异常重视,马上赶到了山神庙。 山神庙位于村子西头的一个山坡上。 这个村子叫后坡,有几十户人家,不规则地散落在山坡上,林地中。 山神庙是他们村唯一的公共建筑,位于一片高地上,也有几百年了,看上去有些破败。 有三间大殿和一间东厢房。 大殿是供奉山神的场所,举行祭祀的地方。由于地处僻壤之乡,缺少香客,山神爷看上去很落寂,金身都露相了。 东厢房是给修行的道人住的,不过听村民说,由于收不到香火钱,从来没有哪一个道人在这儿长期逗留过。 马武在主殿没发现异常,便来到了东厢房。推开门后,发现实际情况并不是人们说的那样。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灶台上有锅,有碗,有谷物,还有食用油,看上去很新鲜,表明这儿近期住有人。 这个人会是什么人呢? 马武是个有经验的侦探,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便在屋里找起来。翻缸倒礶,最后移开一只缸后,发现下边是一个洞。 他笑了。 他知道这儿是徐方的一个窝点。 这个家伙到哪儿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挖洞。一是本能,二是为了安全,万一有了危险,钻入地洞逃生用。 从现在的情况看,徐方己逃离了这儿。 雷松大规模的搜山,肯定惊动了他。 他跑了,是躲在附近,还是去了另一个窝点,鬼知道。 不过这对于马武来说,也算一大收获,总算找到了他的踪迹。 他忙和其他人悄悄地撤离了这儿。 现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魏良到树林,是暂时休息,还是来找徐方的? 据说二人关系很好,魏良也一定知道徐方在这儿有一个窝点。 会不会是魏良主动来找他,二人见面谈妥后,一块走了。 于是马武劝雷松,把队伍撤了吧,凭魏良的警惕性,在对树林合围之前,肯定逃跑了,实在没必要在这儿浪费精力了。 第13章 英姑的担扰 张信对于这次没能找到徐方,很是遗憾。因为他特别想见魏忠贤,他们中间需要一个人来做传递信息的使者。当然,这个人只能是徐方。 但愿马武的情报天赋能发挥作用,找到徐方。 在接人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但有一人却愁容满面。 这个人便是英姑。 她跟随众人,离开了生活了十多年的三河寨,来到了天子脚下,可不是来欣赏帝都繁华的,他是来找丈夫雷云的。 在家时,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对这个生他养他的小寨,已经没有了兴趣,到外面闯一闯的心情十分强烈。 举止言谈间,释放出来的信号是,他很大程度上不会回来了。 如果英姑不把他盯紧点,他们的婚姻也许是到此为止了,真的走到头了。 这对于英姑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她承认,自己的生活中不能没有雷云。 于是,经过一番考虑,他毅然加入了东上的队伍中来。 做这个决定需要勇气,是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来的。 这个决定一旦付诸行动,她在三河寨经营了十余年的家产,便不存在了。 还有,他的弟弟,他活在活人墓里的伯父,他仅存世上的两位亲人,都可能见不到了。 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这些事比起雷云来,又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义无反顾地丢弃了那来之不易的一切,踏上了一条风险未知的路。 所有的财产,现在都浓缩在一个黄布包袱里,里面有黄金,首饰,都是魏忠贤送给她的。 找到雷云后,她会根据男人的喜好,在他喜欢的城市,买一套住宅,安享生活。有这些财产,他们一辈子仍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谁知,在这个热闹的现场,他竟然没有看到雷云。 他的心头不由得一沉。 这个现象不是个好兆头。 她在三河寨时,见马武在写给张信的信件里,列举了进京人员的名单,其中就有她的名字。 信是使用信鸽传送的,快捷方便。马武外出后,一直用这种方法给厂本部发送信件。张信在外出的一个月内,能做到对厂内情况了如指掌,也全依赖它。 可现在,叫英姑伤心的是,别人都能来接自己的亲人,他却没来,这是为什么?难道他真要抛弃自己? 心里七上八下,特别不是滋味。 张信是个有心人,善于把控全局。英姑情绪低落,他早己猜出为什么了。只是开始他只顾听黑龙讲近期寨上的情况,听搜捕徐方的经过,冷落了这个女人。 听完了搜捕的过程后,他才把注意力放到英姑身上。 “你好,魏女士,”他向英姑走来,老远就打招呼。 “雷云呢?”英姑问。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想法,怪雷云为什么没出来接你,对吧?” 英姑点点头,张信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她,使得她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些。 “是啊,他为什么没来接我?” “对不起,并不是他不来接你,真实情况是,他在这里住了一天多,便离开了我们,去洛阳了。” “啊,”英姑呆住了,他抱着希望而来,想不到听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坏消息。 “他没说为什么去洛阳吗?那个地方他并不熟。” “他说这些年来心情一直不好,很郁闷。洛阳是有名的古都,周边有数不清的名胜古迹。尤其白马寺,号称天下第一祖庭。而他在洞中这么多年,看了无数佛经,硬是把自己修炼成了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所以此去白马寺,也是去了心愿。” 张信的话,使英姑的心情,一下子由满怀希望跌落到失望的谷底。 雷云的宗教信仰越来越严重,英姑是有所了解的。 雷云现在已经戒除了肉食一类的食物,甚至在洞下,让英姑给他送去了一尊石佛。 那时英姑认为,他可能太孤独了,所以才信佛,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失落。现在看来,事情要比她想象严重的多。 “他没有说几时回来吗?” “没有。” “那好,我就不进城了。” “你要去哪儿?” “我去洛阳寻找他。” “你疯啦?”张信惊道,他想不到英姑竟然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我没疯,我比谁都了解此时雷云的心情。在这些年里,他经历了太多的不如意,己经不是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索人生的意义了。他去寺院,极可能是想皈依佛门。所以,我必须尽快赶到洛阳,去阻止他。” “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但你去洛阳,真没必要。他并没有说有在某地做停留的计划,可能一直在运动中。天下之大,你又去那里找他。"; “也许,这样我心情会好些。” “但这样你也可能会失去和雷云见面的机会的。说不定你在去洛阳的路上,而他正在返回,你们由此错失了许多在一起的机会。” “我该怎么办?”英姑问。此刻她心内很乱,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好。 经过细致的考虑,眼下去洛阳找人,确实具有很大风险。 “在这儿安心等待。其实,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我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我还是做了他很多思想工作的。不想让他离开我,希望他在我旁边做些事。你知道,虽然我们认误的时间短,但我们很有缘。在一些问题上,总能找到相同点。很谈的来,对于我的话,他总能认真地听。” “可是这次你就为什么没把他留下来呢?记得在三河寨时,我可是把人完整地托付给了你的。现在他人却不见了,”英姑显然很生气。 面对质问,张信的脸上呈现出极度的不自然。 “这件事我做错了,如果当初我强行阻止他,他也许会听从我的意见的。可是一想到他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洞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就让他自由一回,看春外面们世界吧,也算是对他这些年失去自由所做的补偿…” “所以你就让他走了?” “是的,一路上,看他像个孩子似的,对身边经过的事物,充满了惊奇,我就知道,这十年他丢失的太多了,不忍心拒绝他。” 第14章 老尼姑 “并且他还对我做了保证,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便会回来。我相信他只是到外面放松一下心情,最终还是要回来的。” “如果他向你做了这方面的承诺,相信他在三个月内,会来京城的。他这人有一大优点,就是在人品方面,没一点问题,从来说到做到,这点我是相信的。” “那就好,你在这儿安心等就是了。” 英姑还在犹豫。 一旁的方静见了,也过来劝慰。 方杰在一旁,远远看着这个大个子女人,不言不语,表情显得十分复杂。 其实内心,他对这个女人没一点好感,如果不是当着张信的面,真想骂她几句。 最后,在张信的劝说下,英姑同意留在京城。 但是在住哪儿的问题上,二人意见产生了分歧。 张信建议他住在自己家里。 张信在牌坊街有一座大院,购买于几年前。由于他没有家人,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他原准备把这个院子让雷云住的,不料人家在京待了一天就走了。 那就让英姑住吧,以后雷云回来,就把这套院子送给他们夫妻了。 不料人家根本不领情。 当听说院子在闹市区后,英姑一口回绝,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信知道她的意思,自己长相太出众了,怕住在人流多的地方,引起人的围观。 每个长相奇特的女子,都想把自己深深地掩藏在深宅大院中。成为人们关注的焦兰,就等于放大了自己的丑陋,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这样。 这无异给张信出了个难题,对于这个进京寻夫的女子,该怎么安排? 不管是不行的,这不属于他的风格。不仅要管,而且要管好,谁叫自己是这儿的主人呢。 谁料英姑对于他的关心并不领情,给谢绝了。 原来人家英姑在北京是有住处的。 人家又不是第一次来京了。 大家可能还记得方静被劫案吧?其实就是由英姑引起的。 英姑把从别人那儿移植过来的一张脸,一直视做自己的妆容,在使用上十分仔细。 雷云长期在地下生活,使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妆容,太过平常,对男人缺少吸引力。 因此决定,把自己的脸换成一个更精致的,以此来吸引男人的眼球。 于是她开始了长达半年的国内旅行,来物色自己中意的妆容对象。 最后,他把目标锁定在方杰之女方静身上。 方静无异是最佳目标,符合人们的审美标准。没有一个男人,在她面前是淡定的,经得起诱惑的很少。 但是要想得手,也相当的麻烦。 京畿重地,绝非小地方可比。 这儿有高大雄伟的城墙,有国内最多的驻军,还有各驻京机构,衙门。甚至东厂,西厂,锦衣卫这些特务机关,他们耳目众多,有从多方面搜集情报的能力,你一有所行动,说不定就被逮捕了。 再说,京里的这些衙役班头,也不是吃闲饭的,况且户部尚书的女儿。 因此干这事,必须慎之又慎。 经过一番研究,他们决定起用徐方这个活宝,向徐府秘密挖地道。 这时候,参加活动的人,都是分散住的,英姑更不例外。 一般人会住到旅社里,或租个民房。她不,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住在了一个寺庙里。 那个寺庙叫清云寺,位于老城区,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是低矮的民房,住这儿的大都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 寺院是宋代建筑,原本有两进院落,现在除了山门和围墙外,天王殿和两边的配房保存还算完好,后边的大雄宝殿,以及配套建筑,都成了危房。 由于建筑破败得不到维修,原来居住在这儿的和尚,都选择离开了这儿,使得这儿的寺庙越发破损严重。 万历年间,这儿住进来了一个尼姑。 当时寺庙已经破败不堪,但是尼妮还是住了进来。 她的法名叫慧净,年纪大约有四十岁左右。言谈举止之间,显得彬彬有礼,一看就是个有文化,懂礼节的人,至于为何出家,没人知道。 大师在这儿,一住就是三十年,从没换过地方。 由一个青春美少妇,渐渐走到了人生暮年。 晚年的他,受多种疾病的困扰,生活十分艰难。 在寺院的东边,有一片土地,是寺院的田产,种的菜,足够大师用的。 现在他年老了,种地力不从心了,也就放弃了种地。 庙里没有香火,自然也就收不到香火钱,好在慧净好像有一些积蓄,缺什么,便自己到集市购买,日子倒也过得去。 只是尼姑越来越老,到后来甚至连走到集市上的力气也没有了。 偏偏这时候,他又患上了眼疾,虽然不是彻底失明,但眼前总出现大片雾状的东西,很近的距离都看不清楚,灰蒙蒙的一片。 耳聋眼花,接踵袭来,老尼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他现在开始为自己的后事做准备。 由于来寺院多年,他始终没收留一个徒弟,也与附近居民关系不好,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老,会有用人的一天。 这天,老尼起了床,准备做些吃的,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一个女人的呻吟声,吓了她一大跳。 老尼在这儿生活了这么多年,平时很少有人到他这儿来,她也习惯了这种无人打扰,自由自在的生活。 现在竟然有人呻吟,实在叫人纳闷。 她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果然见一个女人躺在天王殿前的台阶前。 “你是谁?”她走上去,问道。 地上的那个人只顾呻吟,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是谁?为什么躺到这儿?”老尼又问。并且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随之又摸了一下她的脉搏。虽然老眼昏花,不过通过脉搏的跳动,她还是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个女人没事。 “她没有生命危险,顶多也就是饿了,吃点东西就好了,”老尼自言自语道。 忙回到厨房,烧了一碗蛋汤,端到这人跟前,强力给她灌了下去。 第15章 有故事的老尼(一) 蛋汤灌了下去后,很快有了结果。 那个女人坐了起来,这时,老眼昏花的老尼,才看清这是个青年妇人,模样长得还算俊秀,就是骨头架子长的有点大,很少见。 见她好些了,慧净便邀她禅房一坐。 从谈话中,慧净了解了他昏倒寺院的原因。 据她自己说,她是城南四十里霍家庄人,出身于乡村的一个中产家庭。小时聪明可爱,但从十五岁起,忽然骨骼发育失常,身高突飞猛进,不到半年,身高超过了所有同龄人。 十八岁,长得五大三粗,形同一个壮汉。 显然脸部发育正常,但由于身材变异的原因,直接影响了婚姻。 本来她家庭不错,可是中国式的婚配,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比如两户人家要想成为亲家,首先考虑的是双方家产,要互相差不多。 就眼前这个女子,如果按她的家庭背景,未来的女婿至少是个大户人家,否则肯定免谈。 然而就因为身体上的缺陷,说亲对象要求一再降低,最后竟与一杀猪屠户做了妻子。 这杀猪屠夫由于长年操刀,脾气十分暴躁。不过,在最初成婚时,他的脾气还是有所收敛的。只是到了后来,婚姻稳定下来,坏毛病便掩饰不住了,都一一暴露了出来。 赌博,喝酒,嫖女人,反正民间所有的陋习,他都有所沾染。 最可气的是,他还有一个最叫人无法忍受的缺点,便是一喝酒就醉,一醉便耍酒疯。又哭又笑,指爹骂娘的,没少给家里惹麻烦。 最近一次,把她打得死去活来。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她只好逃了出来。 丈夫家已经没法再回去了,因为如果回去,她迟早会被打死的。 她也不敢回娘家,便流浪街头。 不料生活无着,又染上了病,便想找个地方休息几天。碰到了一座古寺,看上去很破败,以为是没人的,便从一墙头的低矮处,钻了进来。 那知又饥又饿,昏倒在了院子里。 慧净听后,很是同情,热情地把她留了下来。 这个被救的女人,便是英姑。 她通过走访,得知方杰的女儿美貌无此,决定对其下手。但这不是一两天能够完成的任务,必须得有一个过程。而她又不想离开京,怕别人做不好,于是决定为自己选择一个窝点。 他知道自己长相怪异,若是住在人群密集区,她怪异的长相,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对自己的行动会很不利。弄不好,还会为自己带来麻烦。 她通过走访观察,终于发现一个好处,可以满足自己的需要,这个地方便是清云寺。 这儿地方偏僻,寺院也早已破败不堪,多年前就没了香火,当然就没人员流动。 寺院里只有一个老尼,已是风烛残年,眼花耳背,反应迟钝。能和她住在一起,自己的行动就完全可以不受限制。 她装做很可怜的样子,向慧净提出,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调养身体。 说自己这个长相,牛高马大的,太不受男人们欢迎了。无论嫁给谁,都不会被喜欢,最后都会分手。与其如此,还不如干脆一个人孤独终老,少了许多烦恼。 说自己希望做个佛门俗家弟子,希望慧净能收留他。 慧净当然求之不得,满口答应。 原来,慧净有自己的想法。 曲指算来,他在这儿已生活了三十多年。年轻时一个人生活在这儿,也没感到不方便过。 然而岁月无情,她渐渐变老了,身体不那么灵活了,许多以前能干的事,现在干不动了。 有一天,他在台阶上摔了一跤,躺了十多天,才起了床。 躺在床上的那些天,她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孤苦无依,什么叫老来难。而这还没到最不堪的时候,这才刚刚开始。 因此英姑的到来,很符合她的内心期望,至少两个相同遭遇的女人在一起,有了困难可以互相照应。 比如英姑年轻,体力好,他可以做许多慧净现在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比如买东西,做饭等。 而英姑虽然辛苦了些,也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如总算有了一个存身之所,不需要再为一日三餐,四处奔波。 为了便于行动,他和老尼选择两个房间睡,就是为了方便知道挖地洞的进展情况。 她几乎每夜都出去活动,从没被发现过。 人老了,对什么事都不敏感了。 在开始,慧净对英姑很客气,没安排她做太多的事。 几天过去了,熟悉了,双方的信任度进一步增强,英姑承担的事就多了起来。 首先就是到外面购物。 购物就牵扯到一个钱的问题。 对于这点,英姑并不把它当成一个事看,她缺少的是一个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地方,可不缺钱。 可有钱,她也不敢消费,怕大手大脚地花钱,暴露了身份,与自己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可怜相不符。 因此买东西时,老尼给的钱她总是很愉快地接受。在买东西时,如果老尼的钱不够宽余时,她会用自己的钱垫付,反正老尼很少出门,对市场物资的价格不怎么关心。 但不久她发现,自己这一招根本不灵。 她自己的钱,根本用不上,因为每次老尼给她买东西的钱,都绰绰有余。 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老尼的富有,打破了他的想象。 她原以为,这是个几乎要成为废墟的破庙,肯定收不到香火线。 老尼在这儿这么多年,没有收入,日子肯定不好过。 人嘛,都是要生活的,没钱可不行。 可是,从每次老尼给她买东西所给钱的数目上看,她并不差钱。 于是,英姑怀疑,这个老尼年轻时一定很勤奋,会经常到下面化缘,积攒了一些钱,才老来生活无忧。 但从和老尼的交谈中了解到,老尼年轻时从不化缘,说那样像个乞丐似的,她拉不下脸面。 就这样一直在寺里,过着这种自给自足的生活。 英姑一下子想到,这个老尼一定很不简单,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第16章 有故事的老尼(二) 总之,这个老尼,总是在有意无意间,显示着自己的富有。 她这样做的用意很明显,就是希望自己的富有,能打动英姑,对她起到一定的诱惑作用,以达到长期把她留在身边的目的。 这个老尼虽然长期与社会隔绝,但知道人们追求的是什么,知道财富在人们心中的比重。在对人性的把控上,老尼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几天下来,她就察觉到,英姑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给人的印象是,这个老尼在年轻时,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在老年到来之时,她开始为自己的晚年,铺设道路。 可能找人为自己养老的这个想法,在心里酝酿很久了,只是没有碰到合适的人选。 英姑的出现,各方面都符合她的要求,好像他的诚意感动了老天,这个女子不是避难来的,而是专门来帮助她的。 她向英姑炫富层层加码,一次,她拿出一对金耳环,说是送给英姑的礼物。 这双耳环不但做工精美,而且纯金打造,份量很足。能佩戴这种耳环的人,绝非一般人家,非富即贵。 “这是我年轻时带的,后来出家了,便把它收藏了起来。现在年老了,再也用不着,就送给你吧。” 年轻时拥有这样一对金耳环,更加证明了老尼以前身份的高贵。 在那个年代,拥有金首饰的家庭,都不是一般人家。 大多数的家庭,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见过黄金是啥样子。 可短短几天,老尼竞以黄金相送,除了急切想证明自己富有外,她确实很有钱。 要不然,他也不会不拿大金链子不当回事。 非送给英姑不可,不接受都不行。 英姑只好接受了,看她戴在耳朵上,老尼一个劲地夸好看。 “你带上,就不要再卸下来了,就成为你的了。我发觉,你带上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好看。” 英姑伸了一下舌头。 单纯看她的脸,没有谁说她丑。她丑就丑在身材上,男身女相,多少年都不出一例的怪物。 “师父,这么贵重的东西,您送给我,不觉得可惜吗?要不,您还是自己留着吧,”英姑说道。 除了自己不差钱外,她觉得这礼物也太贵重了,自己收受不起。 “没什么,只要你喜欢,这东西我有的是,”老尼笑着说道。 别人眼里的黄金首饰,在她眼里平平常常。说的轻描淡写,那口气出自一个老尼之口,叫人吃惊。 最终,老尼露出了他赠这礼物的最终目的。 原来老尼之所以赠送礼物,可不是无偿的,而是有代价嘛。 自从听说英姑是个苦命孩子,人又比较诚实可靠后,老尼便动了歪心思,便是想把她留下来,当做自己的义女。 按理说,出家人万念俱空,是不能收义女的。母女关系,只在世俗的世界里存在。 可是这事用在老尼身上,也就无所谓了。 英姑到这儿后,根本就没有见她诵过经,有时吃食上也不怎么讲究。使人猜测,她出家只是形式,并不是真心修行。就像是因什么事无法在俗人的世界里立足,不得己,跑到寺院里削发为尼,是躲连灾难的。 这一躲就是几十年,直到老年,仍没回到世俗世界。 看来,这一辈子也就根本上这样了,交代在寺庙里了。 是的,老尼的许多行为,表明他不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 不过他对英姑是真的好,每天总要去外面购物,以讨取他喜欢。 如果英姑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一定会很感动,留下来照顾她的。 无奈她是一个有家,且生活很好的人。在这儿只是临时借住,注定时间不会长久。 地洞马上就要挖好,一旦得手,出于安全考虑,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看到老尼对自己这么信任,她很感动。 她知道老尼己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当成了以后的依靠。如果自己一走,她肯定会接受不了,精神上会受到重创,能不能坚持得住,还不一定。 然而,这一天还是来了。 地洞挖好了,今天就要行动,这也是她今天必须撤离的日子。 该如何让老尼接受自己离开的这一现实?一旦说了,老尼会不会出意外? 如果不想目睹老尼的不快,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偷偷地走。这样,无论老尼如何伤心欲绝,都看不到了,眼不见为净。 后来又觉得这样做不妥,还是向老尼公开辞别,以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当慧净听说英姑要离开时,果然眼里满是眼花。 英姑怕她难过,就骗她说,自己只是回娘家看一下家人,不久后,还会回来的。 老尼虽然十分不舍,也没强行阻止她,只是要她早点回来,“如果你能留在我身边,你将有机会继承一大笔钱财产。” 老尼不时地这样说,看得出,她的生活己离不开英姑。 当英姑真走时,她果然送给了她很多的钱,说如果家人还在,就把这些钱送给他们。 这些钱,大富大贵不可能,过一般的生活,还是可以的。 希望她早点回来。 英姑本不想接受老尼的东西,她知道自己离开这儿后,再回到这儿的概率很小,实在不想叫老人家抱太大的希望,更不想让他破财了。 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 如果拒绝,老尼一定会有别的想法。 其实这时候,英姑心内已经有了另一套方案,那就是自己回三河寨之后,派人把老人接到自己身边,自己来给他养老,使她彻底免除后顾之忧,做一个快乐老人。 回到三河寨后,她一直想着这事,只是那些天太忙,她没有功夫管这件事。 那天,好友罗英要下山远游,英姑建议她先到北平去,说天子脚下,有的是好去处。 如果到北平,一定要看一下慧净,她对老尼一直放心不下。 罗英一口答应,说她这次外出,己把北平列为必去之地。到那儿后,一定看一下老尼。 不知她是否来了,英姑很希望在这儿碰到罗英。 既然英姑有这么好的去处,张信也不必为她操心了,便建议送她过去。 被英姑拒绝了,他说还是自己走回去吧,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张信只好同意,不过职业上的敏惑,他认为这个老尼非同一般人,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一下。 第17章 方杰的担忧(一) 当天晚上,方府里大办酒宴,以庆祝方静的回归。 由于方杰并不是北平土着,在这儿不过是做官,亲属故旧都在南方,加上这次酒席,也没邀请同僚,就是一次家庭聚会,所有参加宴会的都是府内人。 大家都为小姐平安归来而高兴,当天,男女老少,共聚一堂。酒喝了不少,有不少人因为贪杯而醉倒,现场很是热闹。 方氏夫妇也不怪罪大家,表现得很大度,说只要大家高兴就行。 宴会到了很晚才结束。 由于怕小姐重回那个小院有心理阴影,方杰又为他准备了另一个院子。方静不肯,说还是原来那个院子好,住了这么多年了,有感情。 方杰只好同意。 那个屋内的地洞早已回填,也不存在什么危险了。 把一切都收拾好,方杰才回到卧室,天已经很晚了。 虽然有些累,仍没有马上休息的意思,照例泡一杯茶喝。 夫人在另一侧椅上坐着,脸上满是笑。她很疼爱丈夫,方杰每次饮茶的时候,她总是在一旁静静地坐着,有时会和丈夫聊上几句。 她自己不喝茶,但喜欢看丈夫唱茶。结婚数年,她对丈夫言听计从,是典型的贤妻良母。 “老天保佑,女儿终于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哦,”方杰呷了一口茶,应了一声。 “明天一早,我要到东岳庙。” “干什么去?” “还愿啊。前些天,我到庙里烧香,说如果女儿回来,我会为大帝举行一个法会。现在女儿平安回来了,看来许愿的事还是挺灵验的。” “哦,多带些人,早点回来。” “行,”夫人答应道,同时又看了一眼丈夫。她发觉,丈夫现在的表情,和早些时明显有了变化。 当张信告诉他们,方静己成功被救,并平安无事,过几天就顺利返回时,那一刻,笼罩在方杰脸上一月有余的愁云,终于一扫而光,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 虽然在张信面前,他年长了不少,但由于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所以在客人面前,方杰仍表现的特别谦卑,恭敬。 女儿是他的生命,救她女儿的人,自然是他的救星。如果张信有什么为难要求于他,他肯定会尽一切努力满足。 可惜人家张信也是个手握重权的人,在某些方面,根本不需要别人提供帮忙。 之后数天里,方杰一直沉浸在喜悦中,脸上总是挂着笑,对下人也非常好。不怎么爱听戏的他,这两天竟然还哼唱起了戏曲。 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今天一早,饭都没吃,便张罗车夫,收拾马车,去接女儿。 一整天,都笑哈哈的。但是现在,脸上的笑凝固了,变化之快,叫人始料不及。 夫人是最了解他的,她知道,丈夫情绪上的变化,一定是受了某种行为的影响。 在女儿回归的大喜日子里,到底是什么引起了丈夫的不快呢? 丈夫今天没有外出,外面的不好情绪不会波及到丈夫。 今天整个府内,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快乐。到处是欢声笑语,像过大年一样热闹。 全府上下都很开心,笼罩在方府的阴霾终于离去,人们的好心情被压抑的太久了,足足有一月,现在终于盼来了开心的时刻,能不高兴吗? 夫人发现,丈夫的高兴,只维持了半天,到傍晚时,就发生了变化。 脸色开始由晴向阴转变,好像受了某种因素的影响。 这个变化,好像是和女儿的谈话之后,才出现的。 按照惯例,方静接受了全府上下的祝福后,回到属于自己的小院。在此期间,他应当把这段时间的神奇经历,讲给他最亲近的人听听。 谈一下这些天神奇的经历,满足一下人们的好奇。 由于晚上一大家子要在一块吃饭,作为家庭主妇的她,自然没有时间陪女儿闲聊,而把主要精力用在今天的洒宴上。 反正女儿己回来了,一块石头也就落了地,晚天再听她讲惊险经历也不迟。 方杰则按捺不住激动,一定要听听女儿都经历了那些故事。 至于他们谈了什么,夫人不知道。但她肯定,方杰一定从女儿那儿听到了不好的信息,才又变得如此忧虑起来。 到底是一件什么事,叫一个老父亲,如此担忧呢? 一定是非常严重的事。 于是夫人想,莫非是女儿受到了伤害? 女儿失踪后,对于女儿的处境,家里除了动员各种力量救援之外,还做了多个预测。 有一种猜测很悲观,那就是女儿大概率不在人世了。 犯罪分子花这么大的代价抢走女儿,当然不是图害了她性命,而是另有企图。 说穿了,无非就是图女儿的美貌。 在肿段时间里,老两口关心的不是女儿被谁强占为妻的问题,而是她还能不能活下来。 他们了解女儿的性格,从不会向任何不法势力低头。 不过这次,他们希望女儿在抢人者面前,少一分倔强,多一分温柔。尽量多地配合好恶人,以免惹怒了他们,自身受到伤害。 老俩口那时考虑的,身体的清白是其次,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在生命面前,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现在,女儿平安回来了,在新形势下,他们的想法又开始变化了。 就是从保女儿的命,向女儿的清白方向转变。 女儿的美貌,得到了人们的认可。这是他们伪骄傲,也是老夫妻俩向人们炫耀的本钱。 可是,他们也怕女儿在这次事件中,失去了清白。这对于他们这样非常注重名气的家庭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夫人相信,他们父女的谈话中,丈夫一定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你好像很不高兴,” 方正点点头。 “为什么这样呢?女儿回来了,不是就没有烦恼了吗?” 方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夫人马上意识到,他们父女俩的谈话,一定牵扯到了某极敏感的问题。在一家人欢庆方静归来的同时,一种影响人们情绪的黑影,正向他们袭来。 第18章 方杰的担忧(二) “你是否发现,女儿这次回来,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方杰问妻子。 “这个,我还没注意到。莫非你发现了什么?” “如果你稍加留意,会发现她现在特别爱谈一个人。” “谁?” “张信。” “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不是张信,她或许连命都没了。面对救命恩人,当然有说不完的感澈,换做我也是如此。” “可是…” “可是什么?他不但救了女儿,也救了我们夫妻。不然,我们也难以活下去。这样的大恩我们永远不能忘记,过几天,我们要登门感谢才对。”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我发现,咱女儿每次谈到张信,眼神和口气都不一样,很爱慕的样子。” 他的话引起了夫人的警觉。 “难道咱闺女对张信有了想法?” “很可能是这样。你知道,咱闺女以前很单纯的,从不在我们面前谈男人。但这次回来,和我谈起张信,总说个不停,十分异常。而且特别提到,他们在洞下共同生活了很长时间。” “你还是想多了,”夫人松了一口气,说:“在洞里那特殊的环境中,他们也无法相互避开啊。不抱团取暖,就别想活着出来。这点生活中的瑕疵,不足为奇,完全可以原谅,毕竟他们也没做出恪的事。” “可是你知道,这己突破了男女双方在一起的红线。虽然在洞下为了生存,不可避免地有亲密的举动,但这属于个人隐私,是不能向外人说的。一个女孩子,在一个漆黑的洞里,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传出去,人们会怎么想?” 夫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你说的有道理,象我们这种家庭,未来的女婿肯定是有身份的人。这样的人家是很看重女方婚前行为的,知道女儿在婚前和一男人共处过一段时间,这对于女儿的未来,可不是一件好事。就象一块美玉,有了瑕疵,即使到市场上交易,也会大打折扣的。为了女儿的前途,一定要把这条消息封锁住,不能让其肆意向外传播。” 夫人用眼瞄了一眼丈夫,继续说道:“世事无常,人言可畏。用不了多长寸间,这事就会传遍全城。人们会以讹传讹,把微小的事无限放大。看吧,几天后,人们会说咱女儿把孩子都生出来了。那时再怎么洗,也洗不白了,人言可怕啊。”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的问题是,这样有可能会使自己身败名裂的细节,女儿竟然选择了忽视,这很不正常。如果她不说这些,又有谁会知道呢?” “对,这些话咱闺女应当闷在心里才对,这种事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外人知道。” “她不但不禁止,反而向丫头说,向旁边的老妈子说。你知道,女人就是传话简,如果不加控制,很快就会满城都在谈论此事。” “女儿变了,以前乖巧懂事,从没让我们失望过。这次回来咋这样了呢,是不是大脑受刺激了啊?” “我看不是,倒有点是他故意渲染的意图,好像有意要人们知道这事似的。” “不可能吧?” “不可能?你没看到她谈张信时的神情,西眼放光,很兴奋的样子。” “你是说,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从女儿一系列的表现分析,我看有可能。” 夫人听后,沉思了一下,问:“这个张信,有几房妻子?” 听了夫人的话,方杰皱了一下眉,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把话咽下了,说:“还几房妻子,一个都没得。” “你敢确定?你咋了解这么清楚?”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就你这么笨,说出这么低智商的话来。” 夫人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哪儿出了问题,仍在发挥着自己的想象。“这么优秀的男人竟然没结婚?真是不可想象。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张信高大帅气,正是女人们喜欢的那种类型。女儿喜欢上他,也属正常。” “这正是我担心的,否则,他也不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这对于我们家来说,也是好事啊,”夫人笑嘻嘻地说道:“女儿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嫁人了。可是,看了多少男人,没有一个中意的,连我都着急了。女儿大了,总也不能老把他留身边吧。如果女儿对张信有意,我看倒是一件好事。” “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胡说啊,我也是为女儿好。既然她喜欢,我们为什么不成全她呢?张信帅气,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人,美女爱英雄嘛。” “瞧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我有那么坏吗?自己的女儿,当然希望他生活的好。况且,你刚才说张信还没结婚,这不和女儿挺般配吗?” 方杰沂后,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说,“亏你想得出这主意。” “我错了吗?”夫人一脸茫然,显得很无辜的样子。 “你不但错,还错离谱了,”方杰对妻子大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女儿好,难道你不知道,张信是个公公吗?” “他是个公公?”夫人愣住了。 “对啊,所以他现在没结婚生子,关健是他做不到啊。” “我明白了,”夫人说。 二人沉默了一下,夫人又有了话题。 “即然他是个公公,女儿和他在一起又何妨?她们就像是一对姐妹在一块,构不成奸邪之事,所以女儿说出这事,对自己的名誉也构不成什么伤害。” “可是外人不这样认为啊。再说,别人也不全知道他是个公公,而是看他是一个男人。而且这还不是最叫我担忧的。” “你还有什担忧的?” “我怕女儿说这话,是在有意向外面散布风声,她爱上了张信。” “天哪!” “你不要惊讶,这种事女儿干得出来,”方杰说道,“女儿现在正处于青春叛逆期,许多我们认为不合理的事,在她那里可能就成为了理所当然。” 丈夫的话,使夫人想起她们当初成婚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可是受到了不少的阻力,费了不少劲儿。 也难怪,当年她的娘家,也是当地名门,而方杰当时还是个穷小子,没有人看好她。 但是他却以自己特有的魂力,俘获了这个富家女的心,他爱的死去活来,后来甚立不惜与家断绝关系,而走到了一起。 事后人们说她有眼光,发现了一个潜力般,可是当时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要走到一起就行。 这就是爱的魔力, 但是她绝对不会让白己的事在女儿身上重演。 “你说的对,如果他有这方面的想法,我们该怎么办?” 第19章 婚事(一) “有些事,我虽然看出了苗头,但是我不便直接问。你是孩子的母亲,有些话,你可以直接问她。” “你的意思是…” “去探一下底,看看他对张信的态度。” “如果她根本对张信就没有想法呢?” “那不正是我们希望的吗?但是如果她有这方面的想法,对不起,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一定要她打消这个念头。” 夫人点点头,叹道:“这是怎么啦,女儿不在家,心急的要命,想死的心都有。如今她到了家,又怕她行为不检点,坏了事。唉,做父母的真难啊。” 老两口又说了一些别的话,夫人便出去了。 这时,刚才还热闹无比的方府,终于安静了下来。 本来,夫人是可以把这事放到明天再做的。女儿回来了,有的是时间。 不过夫人太着急了,她害怕女儿真的被情感迷住了眼睛,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所以就不顾天晚,来到了女儿的小院。 方静和她的四个丫头,都还没睡。他们正聚在小姐房间里,听小姐讲着什么,房间里不时传来他们爽朗的笑声。 夫人走近一听,原来方静正在向她们讲自己山洞探险的事。 洞里的复杂,新奇,把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不时发出阵阵惊呼声。 “夫人,您好,”坐在最外边的小丫头,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是夫人,连忙站起来打招呼。 其他的人一看是夫人,也忙施礼。她们很奇怪,这么晚了,夫人还不休息,跑到小姐这儿还有什么事? “心里太高兴了,睡不着,想和闺女再好好聊聊。” 丫头们一听,明白了,敢情是人家女儿回来了,心里激动,睡不着啊,都表示理解。 反正在此前的一个月内,夫人没有一天不伤心流泪的。 于是丫头们便都识趣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以让他们母女能更随心所欲地交谈。 当最后一个丫头离开后,夫人才打量着女儿,说道:“还好,虽然受尽了苦难,总算平安归来了。” “多亏了张信,要不是他,我不可能跑出洞子,会死的很惨。” “别人的大恩大德,我们会记在心头的。来日方长,有的是报恩的机会。”。 “母亲说的是,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况且救命之恩。可是父亲不理解我,怪我在言语中,过多地提及张信的名字。我就奇怪了,我生命都是人家给的,提一下名字又怎么啦,”把头一扭,显得很生气的样子。 刘氏忙劝道,“你要理解你父亲的意思,作为一个读书人,他把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怕你把和张信独处一块的事,说出来,传到社会上,影响你的名声。这会对你未来的婚姻,造成影响。你父亲是对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对我的婚姻会产生影响?” “会的,确实会。尤其我们这种官宦人家,更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一旦被别人抓住生活不检点的把柄,各种造谣,诽谤,便会接踵而至,其带来的负面影响,我们承受不起。” 没等方静回话,夫人又换了另一种口气,说道,“这次事件,使我们认识到,一些贪图你美貌的坏小子,多的是。我和你父亲,都年老了,不能对你行使有效的保护了,也经不起折腾了。因此,我们决定,还是把你送走。” “把我送哪儿?” “当然是嫁人啊。你是父母的心头肉,父母也舍不得让你离开。但那不是疼受你,是害了你。父母再自私,也不能误了你的青春。” “嫁人的事,我还没考虑好。” “父母已经替你想好了,有一户人家特别适合你,他便是你父亲的同僚,监察御史张大人的二公子。”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 “这无关紧要,”夫人说道,“张大人和你父亲是同乡,关系一向很好。他在官场多年,家中积搐甚多。他共有两个孩子,这是次子。从小读书,长相儒雅。其父听说女儿的名声,特地托人来求亲的。当时我和你父亲不知你情况,故没敢当场应允。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和张大人家的婚事,也该协商一下,定下来了。成了,也少了父母一件心事。” “这是什么时间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不是说了吗,就发生在你被人劫走之后那段时间,你当然不知道了。” “谢谢你和父亲,事事为我操心。不过,现在我长大了,我的婚事,还是由我自己做决定好。” “那不行,”夫人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很少出门,可选项大少了。这种事,听父母的,不会错。况且,这次你被人劫走,对你的影响很不好,我们要努力压制这事的传播。但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早晚要传出去。所以,我们要在张大人一家不知情的情况下,谈成这桩婚事。” “瞧瞧,你都说了些什么些。我被三河寨的人抢走,又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谁爱怎么说随他们的便,好像我真做错了什么似的。” “你被三河寨的人抢走,其间怎么证明你没被坏人侵犯?清白这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官宦人家是特别讲究这种事的。” “他爱讲究,那是他家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他官宦之家又怎么啦?我又不想嫁给他。” “你总是不听话。听听现在大院里都在议论什么?你不是说你和张信在一块好长时间吗?现在人们把这一事件放大了,说你和张信住在一起了。用不了几天,还会有更难听的谣言出现。” “随便别人怎么说,反正我不在乎。” “这种事你还不在乎?真有你的。叫我怎么说你好呢,你就不该把和张倍在一起的事说出来。” “说出来又怎么啦?不为别的,就是我愿意。” “出去了一个月,昨还变傻了呢?你不听娘的话,想嫁出去都难。” “那就不嫁吧。” “不嫁人?谁养你?女大不中留,我和你爹可不养你。” “为啥?” “怕丢人。你以为姑娘大了不嫁人是好事呀,那样会给父母带来沉重的思想压力的。” “那我就不在家。” “你要到那儿,” “找养我的人!” “谁会养你?” “张信。” “什么,你说什么?”夫人站了起来。 方静一下子愣了,知道自己的心思在没向父母透露之前,这话说的有点早,便撒娇似地往外推母亲,一边推一边说:“今天太晚了,什么也不说了,睡觉,明天再说,” 从隔壁叫了两个丫头,把夫人搀扶走了。 第20章 婚事(二) 夫人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房内,方杰正在椅上坐着,等待着妻子。 他一会儿拿起书,一会儿又放下,如此反复,显得心神不宁。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已经由原来那个追求公平上进的青年,变得世故圆滑起来。察言观色,从人的细微言行中,体察人物的内心世界,是他的拿手好戏。 就像今天,女儿的几句话,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自己神经过敏,还是女儿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有等妻子回来做判断了。 妻子终于来了,脸上没有一丝的笑,他心一沉。 妻子是那种直爽人,心情好坏总能在脸上显出来。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她的神态明显与眼下的喜庆气氛不符。 “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等着急了,”方杰说道,“和女儿都谈了些什么?” “唉,”夫人叹了口气,没言语。 “你叹息什么?”方杰问,虽然已经猜到了妻子访问的结果,但同时他还幻想着,事态并不严重,并非不可收拾,还有反转的余地。 “你的猜想是有道理的,刚才我对咱姑娘做了个测试,她果然不小心就泄露了天机,说他并不想结婚,无论再富有的家庭,都不感兴趣,但有一个人例外。” “这个人就是张信,我猜的对吧?” “是,是这样,她已经承认了。事情现在正处于初始阶段,至于发展到哪一步,不好说。” “完了,”方杰用手狠狠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道,“她一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每次提到张信,她都兴奋异常,这里面明显有问题。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把一人特别装在心里,是不会一再提及这个名字的。” “你的心真细。” “不是,主要是咱女儿的神情,把她暴露了。稍微留意一点,都能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又如何?问题已经出来了,现在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面对这个难题,我们该怎么办?”夫人问道。 “这不很简单吗?难道你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做公公的人吗?” “我是疯了还是傻了?让女儿嫁给一个做公公的人?我们这样的人家,又不缺钱,在社会上又有地位,谁会把女儿往火坑里送呢?我当然不会愿意了。” “对,但凡精神正常的父母,都不会同意的。可是,你能管得住孩子吗?” “管得住也要管,管不住也要管,”夫人坚定地说:“这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 方杰对妻子的态度太为赞赏,“好,女儿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同时也要知道,女儿也在试探我们的忍耐度。为了达到目的,她免不了向你软磨硬泡,你一定要坚侍住,无论她怎么向你提要求,你都不能妥协。” “这点你放心好了,如果她选的是正常人家,即使家庭弱一些,也可以接受。但对方是这种不男不女的人,那就是痴心妄想,我这一关她都过不去。” 夜深了,夫妻二人仍没有睡意,相对而坐,唉声叹气。 满以为女儿回来了,一切都万事大吉了,谁知道又整出这么一档子事,把老两口烦的,直到外边鼓打三更,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方杰便上早朝去了。临走,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安排了妻子一遍,才离去。 散朝后,一刻也不耽搁,便直接打道回府。 夫人正在书房内等他,脸上的笑彻底没有了,一脸的愁云。 一看这表情,方杰就知道妻子今天和女儿的谈话,很不理想。 “看你的样子,很不高兴。” “就是,还不是因为你那宝贝闺女。真气死我了,这孩子以前看着那么乖巧,怎么出去了一次,人彻底变了呢?” “快说说,怎么回事。” 夫人坐下来,稳定了一下情绪,才说起了和女儿会谈的经过。 她去到女儿房间里时,方静正在梳头。 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现象。 女儿受美,梳洗化妆一般都在早饭前。之后,一天之内,不再二次上妆。 她从不刻意打扮自己。 看来这次惊险的经历,改变了女儿很多,甚至连生活习惯也改变了。 接下来,母女俩进行了一番严肃的对话。 气氛很紧张,全程夫人都没给女儿一个笑脸。 谈话很直接,夫人直接要女儿就昨天的事,向她做出解释。想嫁给张信的事,是她信口雌黄,还是铁了心要做的事。 并且告诉女儿,青春年少,梦想可以有,但不符合实际的,就不要做了,那只能是梦。 要女儿就自己的婚事,表示一个态度。 说作为母亲,她要知道女儿的想法,否则,就是对女儿的不负责任。 明摆着,夫人要方静对自己的婚事,一定要表示个态度。她的回复,将直接影响她以后的择偶走向。 面对母亲的步步紧逼,方静表示的很然,承认和张信在一起的这些天里,己被对方深深地吸引。嫁给他的想法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没有商量的余地。 和张信长时间在一起,本来是个没必要提及的话题,她之所以屡屡提起,是有其目的的。 那就是把自己爱上张信的信息,以这种方式灌输给父母,以取得支持。 她比谁都明白,自己出身于一个官宦之家,在物质生活上,是富足的。但是在婚姻上,在儿女情长上,自己做不了主,还要听从父母的安排。 这样的家庭,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媒妁之约。儿女间的婚事,多数是政治联姻的结果。西厢记中莺莺张生式的爱情故事,现实中深宅大院根本不可能出现。 方静知道他在追求张信的路上,会有许多人为的障碍,因此在回家后,便放出了自己对张信非常有好感的事,其实是对父母做的一个试探。 她的这些小聪明,自然瞒不过父亲的眼睛,这引起了方杰的忧虑。 “张信对此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他自然是反对啦,他说他很忙,己经把自己交给了国家,一切为国家利益为重,不考虑结婚。不过说是这样说,如果我态度坚决一点,他也会同意的。” “你有没有考虑到你们之间的差别,”夫人打断了女儿的话,“你以为他真的是一切以国家为重,而选择不结婚?那不过是他的说辞而已,其实真相是,他是公公,根本就不适合结婚。” 直接表明了她的态度,让女儿收了这份心,别做非分之想,给生养她的父母,留一份脸面,既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 第21章 方静和张信 女儿在婚事上的态度,给老两口敲响了警钟。使他们认识到,疼爱女儿也不能一味宠着她,而是应有个限度。 女儿已经长大了,对于人生,肯定有自己的规划。若想再把他们的意志强加到女儿身上,靠哄骗已经不行了。必要时,得采取强力干预的方式,才能奏效。 为了打消女儿的非分之想,方杰采取了多项措施。 一是加快给女儿挑选女婿的脚步,女儿的美丽是出了名的,上门求亲者,都是家庭显赫的人家。 在这么多的求婚者中,不乏青年才俊,相信其中总会有一款,适合女儿。 他们疼爱女儿,在女婿的挑选上,特别的用心。 二是限制女儿的自由,不止她一个人出去。让她在家读书,做刺绣,说这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对她身边的老妈子丫头们都做了安排,让他们看好小姐,如果小姐私自出去了,那就是她们的责任,她们就会受到惩罚。 如果小姐真要出去,必须让夫人知道。 有几次方静想到外面去,都被丫头告诉了夫人,没有去成。 为此方静很是苦恼。 终于一天,她瞅准了一个机会,躲过了丫头们的监视,一个人跑了出来。 费了好大的劲,找到了东厂府前街。 望着那高大威猛的府衙门,她犹豫了。 在人们心目中,东厂是神圣的。生活在里面的人,都是一些超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喜怒无常,好像一个个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极难相处。 衙门外是一个广场,她在那儿转悠了很久,不知如何是好。 她很想念张信,又不知如何才能见到他。 此时此刻,感觉他和张信之间,不仅仅是隔着一个衙门,而是隔了一座大山似的,见面太难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一匹马从远而近,飞驰而来。到了衙门口,来人飞身下马。把马往拴马桩上一拴,大踏步向街门口走去。 方静一见此人,大喜过望。原来这个人是她的一个熟人,黑龙。 他们认识于三河寨,后来和英姑三人,又一块进京。黑龙豪爽大气的性格,深得方静的尊敬,总是以大哥称呼他。 “黑龙大哥,”她大声喊道。 一连喊了三声,黑龙才回过头来,四处打量是谁在喊他。当看到站在树背后的方静时,立马快步跑了过来。 “是方静啊,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关切地问道。 “我来看看张信大哥,不知道他人是否在这里。” “你进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看见两个守门的,脸耷拉那么长,感到害怕。” “那有什么好害怕的?他们只是看门的,一般不会为难人。你只要说找人,并说出所找人的名字,他们就会放你进去的。再说,你又是找的张信兄弟,在这个大院里,更没人为难你了。走吧,我们一块进去。” “你在这儿入职了?” “对,到这儿来,对我来说,就到家了。” 原来,黑龙到京都后,便决定加入东厂。 张信当然求之不得,从此他就成为了这个恐怖组织的一员了。 今天出去办差,回来就碰到了方静,真是太巧了。 “你什么话也不用说,跟在我身后就是了。” 今天张信难得地清闲,正在自己小院里,一手抱着阿贵,一边看着桌上的那幅地图沉思。 总感觉这幅地图,有太多的不合理。 可是他又说不出毛病在哪儿,正当他深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黑龙带着方静来了,他忙收起地图,热情招待客人。 并且猜测着方静的来意。 虽然和方静在洞下有过几天难忘的经历,但己是过去式了,他不想让那几天的经历,影响自己以后的生活。 毕竟方静是个女孩子,不能成为自己事业上的助手。 把方静送到这里后,黑龙就走了。 “到这儿见到你真难,”方静向他诉苦,“如果不是碰到黑龙,今天真难见到你。” “不知道你来,否则我一定出门亲自迎接。” 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方静接过,喝了一口,又放到桌子上,说,“来家好几天了,这是第一次从家里出来。” “出生在富贵人家,被父母宠着,不用为生计发愁,换做我,也在家待着。” “不是,主要是我父母不让我出来。” “父母不让你出来是有道理的,主要是他们心里有阴影了,怕你再出事。” “这只是一方面,还有另一个原因,”说到这儿,她看了一眼张信,没有再说话。 “什么原因?” “他们给我挑选夫婿,”说到这儿,方静脸一红,显得有些害臊,把脸扭向了一边。 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确实需要勇气。 她拿眼睛偷偷地瞄了张信一眼。 她这是在做试探,看自己说出被家里迫婚时,张信的情绪变化,以此来判断自己在对方心中所占的位置。 如果他很着急,说明心里装着自己,反之,如果他显得无所谓的样子,就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很轻。 “这是好事啊,”张信说道,神情很自然。 方静心里很失落,到现在为止,她一直搞不清张信内心的想法。 在洞里时,她已经向张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如果出不了洞,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时,她会抱着张信离去。 如果出了洞,就做张信的妻子。 当时张信并没有表示反对或同意,方静以为他默许了,一直沉浸在幸福中。 现在来找他兑现诺言的时候,他竟显得一脸茫然的样子,叫方静很不悦。 “难道你忘了在洞里说过的话?” 张信苦笑了一下,说,“洞内洞外环境不同,两个世界,有些话,就不必当真了。” 方静大吃一惊:“你,你怎么这么不负责呢?拿说过的话当玩笑?” “在洞中,我不答应你,不行啊。如果我拒绝了你,说不定你就会对活着失去了信心。在那样的环境下,人一旦失去了信念的支撑,那是相当危险的。” 第22章 访问清云寺 “你原来是这种心思?这也太不厚道了。” “我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不该拒绝我。”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已经对你说了,我是个公公,不适应结婚。如果答应了你,那就是害了你,” “你如果不答应,才真正是害了我。” “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怎样才能使你改变想法呢?” 张信想了一下,说,“除非,除非我改变了公公身份,否则,我是不会同意。” “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的,这是底线。” 张信的想法很简单,他认为这一条理由,就把方静的诉求之路,给彻底堵死了。 他的太监之身,除非来世。今生今世,谁也没法改变了。 这其实就是公开拒绝人家姑娘的好意。让别人做不可能做到的事,也属于无奈。 二人谈的到不愉快,方静都气哭了。 当他从东厂那威严的大门里走出来时,眼睛是红的。 在分手时,她看着张信,坚定地说、“我会让你改变想法的,走着瞧吧,”然后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这儿。 望着方静远去,张信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其实,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泪流下来。现在方静远去了,他不需要伪装了,赶紧哭一场,来发泄自己的苦闷。 虽然人们传说,东厂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生活在这儿的人,一个个都像催命判官似的,根本没有感情。其实那只是讹传,他们也是娘生爹养,有血有肉的人,那能没感情呢? 就像张信,从见到方静那一刻起,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可是,公公的身份,又时刻提醒他,自己是男人中的另类,有些事,自己是没权力享受的。 所以纵然是十分的喜欢,也不得不放手。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由不得人。 在山洞里,在三河寨,他已经就这个问题,多次拒绝了姑娘。说的时候,显得漫不经心,其实只有自己才知道,心里有多痛苦。 如果知道今生会遇上这么一个好姑娘,他一定会重新选择自己的职业,绝不会做一个公公。 可惜一切都已成为事实,注定无法改变。 虽然看起来他性格坚强,但谁又知道他内心的痛苦呢? 他目送着方静远去,直到看不见她的影子,才怅然若失地回到了府街。 方静的到来,影响了他一天的心情,从这一刻起,他变得心烦意躁。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放不下这个女人。 在张信转身进入衙门时,广场南边的一棵树下,闪出了一个身影。从他佝偻着的腰身看,他是一个老人。 不错,他就是方杰府里的管家,奉主人之命,来找方静的。 方静突然从家中消失,引起了家里人的恐慌。 人们想起前不久,因为她的失踪,全府上下所受的磨难。同样的错误,决不能再犯第二次。 所以当丫头们发现小姐不见了时,第一时间告诉了夫人。 刚好方杰也在家。 听到这个消息,他们马上安排人去寻找。 由于方静一直提张信的名字,小姐到他那儿去的机率就非常大。到东厂找人,成为首要目标。 可是张信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他不同于一般百姓。如果没有证据随便怀疑人,被抓住地柄,东厂可不是好惹的。 于是这事决定交由管家去办,他年老稳重,办起事来叫人放心。 就这,方杰还不放心,特地安排老管家,到了东厂,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让东厂的人发现了。 老管家也知道东厂的厉害,因此就躲在广场的角落里,慢慢地观察,后来还真看到小姐在一个男人的陪伴下,出了大院。 对于这个男人,他多少有些印象。知道他是东厂的掌门人,小姐失踪的时候,曾到府里查过案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姐会和他在一起。 小姐离开时,他原准备跟踪小姐的,但看到张信一直目送小姐离去,就没敢动。 直到张信转身进了大院,他才去追小姐,但是街上人流滚滚,哪里还有小姐的影子。她四下找了一阵子,没找到小姐的踪影,便回府向方杰夫妇交差去了。 方静并没有回家。 她知道出来一趟不容易,因此决定,一定要把该办的事办完。 她顺着市中心那条大街,一直往西走,又问了不少路人,最后来到了清云寺。 山门关着。 她推了一下,门开了,原来是虚掩的。 院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人。 她是第一次来这儿,不知道英姑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做落脚点,这儿看起来很破败。 “英姑姐,”她在门口喊道。 院里仍静悄悄的,他现在很怀疑,英姑是否还在这儿。 等她喊第二声,从东厢房走出了一个女子。 她不是英姑,个子要小的多,长得小巧玲珑,三十岁上下,典型的少妇模样,很迷人的那种。看到了方静,径直走了过来。 “你找谁?”他在离方静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笑着问道。 “这儿有一个叫英姑的吗?” “英姑?” “对啊,她说她就住在这个寺庙里。” “你是谁?”少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这样反问道。 “哦,我姓方…”” “你不消说你的名字了,我知道你叫啥了,你是不是叫方静?” 方静一脸的诧异,“我们素未谋面,你咋知道我的名字?” “是英姑告诉我的。他说在京城里,他有一个好姐妹叫方静,如何如何地漂亮。今天你正好姓方,又是天下少有的美人,肯定是你了。” “猜的不错,我正是方静,终于找到地方了。英姑在吗。” “在哩。” “我想见见她。” “行,可是,我们无法邀请你到房里去。虽然失礼,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和英姑,其实都是客人。慧净师傅才是这儿的主人,可惜病了,生命垂危。英姑正在照料她,这时候病人最需要安静,最怕有陌生人进去打扰。以免情绪波动过大,有意外发生。” “我明白,”方静说道,“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罗英,和英姑是好姐妹,先英姑之前来到了这儿。” 方静一听,点了点头。虽然没见过面,但听说过名字。在凤凰顶上时,她和师父妙兴住的那个院子,就是她住过的。 对方明显比她大,为了礼貌,她施了一礼,称罗英为姐。 罗英马上回了东厢房,不久,和英姑一块出了屋子,向这边走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场好戏马上开场了。 第23章 三姐妹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方静妹妹,是哪阵香风,把你给吹来啦?”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在挖苦我,怪我没邀你到家里坐坐。你们不知道的是,我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失去了自由,被家中长辈严加看管,连出门都成了问题。今天难得有机会,就跑了出来。” “原来你被家长限制自由了?我就说呢,这么多天咋不见你露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叫家人对你如此不放心?” “哎,一言难尽啊,”方静摇了摇头,说道。 “到底是咋回事?走,我们到这棵树下坐坐,你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人向院中的一棵古柏走去。 柏下有几块石头,正好可以当座位。 “你们照顾的病人,病的很厉害?”方静问。 “是的,怕难捱过去。” 原来,英姑走了之后,老尼姑天天翘首以盼,盼她重新回来。可是好长时间过去了,也没见她回来的影子。 老尼姑很失望,猜测她可能不会回来了,心里极度烦闷,没几天,便躺在了床上,病倒了。 正在这时,罗英来了,说是代替英姑来看她的。这样用心的安排,使老尼姑深感欣慰。但病情一时并不见好,仍很虚弱。 又是数天后,英姑也回到了这里,把老尼感动的热泪盈眶。但病并没有因此好转,仍卧床不起。 吃药也不见有效果。 这几天病情有加重的倾向,除了睡,还是昏睡,给人的感觉是,怕是大限已至,时日不多了。 为了使老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受孤单,英姑一直守护着她。 刚才清醒了一阵,现在又昏睡过去了,英姑才得己从房中走出来。 方静对英姑的善良表示赞赏,并希望老人能早日康复。 接着,她便说起自己的苦恼来。 “其实,我的生活也很不幸,过的一团糟。” “到底咋回事?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唉,一言难尽,”看到两个姐妹都很关心自己,英姑便说起了自己所遭遇到的困境。 主要是她和张信之间,因为对方的公公身份,很多事谈不到一块。 看到方静都流出了眼泪,英姑也为他着急起来。 其实,关于这方面的难题,二人早就谈论过。 方静被劫持到三河寨,受了不少苦,对始作俑者英姑十分地仇恨。 后来英姑主动向她道歉,并且这次的西行,虽然看似是危险之旅,但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认识了张信,并与他一见钟情,直至坠入爱河,使她认为这次西行收获还是蛮大的。 虽然肉体上受了些苦痛,但精神上得到了满足,因此也就原谅了英姑。并且二人也很谈得来,很快就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当方静把自己心中的秘密,毫不保留地说给了英姑时,二人对这事的可行性进行了争论,探讨。 按说,郎才女貌,英雄配美女,这是最好的组合。 唯一的不足,就是张信身有缺陷,是个公公。 这对未来的婚姻可能会产生重大影响,问方静是否考虑到了这一点。 方静说她已经考虑好了,她现在更注重的是精神层面,至于男欢女爱方面的事,她觉得并不重要。 反正他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离开张信了。 不过,张信的头脑并没有因此发热发怅,他一直没有同意方静的追求,始终以自己是公公为由,给予拒绝。直到现在,仍坚持自己的意见。 “他说只有改变了他身体的缺陷之后,才会考虑和我结婚的事,这不是在公然拒绝我吗?” “其实他是好意,怕担不起丈夫的责任。你和他谈论结婚的事,会给他很沉重的思想包袱。但是如果你真能使他恢复男儿之身,那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救赎。” “这怎么可能呢?世上怕没人做得到,”方静为难地说。 “其实,还是有方法的,”在一旁的罗英插上了这么一句,并回头向东厢房看了一眼。 她好像听到了房内有什么动静,就对英姑说:“你陪妹妹说话,我到房内看看老人家。” 起身向东厢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英姑难以抑制住心头的高兴,对方静说:“你遇到贵人了,你的难题有望得到解决了。” “你什么意思?我的难题,除非神仙下凡,否则没救。” “其实凡间也是有砷仙的,你刚才没听罗英姐说什么吗?她说,这问题还是办法解决的,这不就证明她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吗?” “仅仅一句话而已,只能表明她心地善良,在安慰我,其实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要这样认为,就太小看她了。这个人可了不得,她祖上数代,都是跑江湖的,会一些奇难异巧,专门治疗疑难杂症,且有特效。你看我的脸,以前丑陋不堪,连我自己都羞于见人,现在不是很好吗?” 他把脸扭向方静,让对方看。 方静当然知道她的脸是咋回事,要不然也不会有她的三河寨之行了。 点点头,“不错,根本看不出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她的杰作。她是一个药物专家,据她说,在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上,生长着数不清的植物。有些的出现,不是偶然的,纯粹是老天的安排,是来人间救难的。” 见方静听的很认识,她继续说道,“人间有许多苦,许多病,看似无可救治。其实,许多的植物,是可以提供帮助的,只是人们没发现而己。” “像张信这样的,难道还有救?” “世界上就没有看不好的病,”英姑说道,“相信我,不要放弃,罗英是个办事认真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即然她耐心地听完了你的故事,又说有办法,你就要抓住她不放,相信她会有办法帮助你从困境中走出来的。你的机会来了。” 方静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罗英从房内走了出来。 “又睡过去了,这一天天的光睡,怕是时间真不多了。” “挺可怜的,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 “不但可怜,还挺神秘。刚才醒来后,在屋里扫视了很久,好像在找你。当没看到你时,她又闭上了眼睛。” “她好像有心事。” “大概知道自己快走了,想见见最亲近的人,交代后事。当然,这个最亲近的人,只能是你英姑了。” “她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肯定有,她不是说有一大笔遗产要你继承吗?等着吧,你马上要发财了,她的财富之谜,马上要揭晓了。” 第24章 还阳草 “现在不谈论她了,”英姑笑着对罗英说,“我们换个话题,刚才我们谈到张信面临的难题时,你好像说有办法解决?” “是的,我听了方静的故事后,被她的真情所感动,决定帮她。我知道有一种草,对张信这样的男人,或许是唯一可以提供帮助的东西。” “什么草,这么神奇?”方静急切地问道。 “还阳草。” “它长什么样,有人使用过吗?” “当然有人用过,否则我也不敢这么肯定地说对张信有用了。” “有这种草治愈病人的例子吗?”方静问。 “当然有啦,我爷爷就是亲历者。要不我给你讲一下我爷爷给人看病的故事,你就知道这草有多神奇了。” 方静表示想听。 这事是罗英的爷爷老罗的亲身经历,不幸的是,他已作古多年了。 老罗在年轻时,很不安分,是一个老江湖,走了国内很多地方,见多识广,并从事过很多职业,后来组建了罗家班,专门玩杂耍,各地卖艺。 老罗又是一个奇人,不但是一个技艺全面的杂耍艺人,还是一个优秀的郎中,除了会看病,还懂得很多草药知识。 在走江湖的途中,但凡碰到疑难杂症的病人,必显身手,因此在民间很有名气。 一天,演出结束后,后台来了一个中年人,说是家中有病人,希望他去帮忙看一下,设计一个治疗方案。 在各个演出点,他经常受到这方面的邀请。这说明他的医术等级,确实比一般的郎中要高明,得到了人们的普遍认可。 他跟随那个人,进了一个规模很大的院子。见到了病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椅子上坐着,从神态上看,似乎没什么病情。 这时,其家属才说出了他病的原因。 病人是这家大户人家的二公子,少年时,便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十几岁时,不知是病严重了还是别的原因,一天竟然用刀自宫了,然后进了皇宫,做了公公。 其父母虽然很生气,但木已成舟,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不幸的是,这家大公子不久带了急病,一命呜呼。 这下子主人惨了,两个儿子,一个入了宫,一个病死,这以后偌大的家产,岂不是没人继承了吗? 老主人十分着急,便把注意力放到小儿子身上。 不管如何,总是儿子啊,先捞回来再说。于是花钱托关系,总算把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从宫里赎了回来。 到家后,又为他娶了妻子。 现在已经三年了。 这家老主人把老罗请的家里的意思是,看有什么办法,劝儿子恢复生殖功能。 他们早就听说过老罗善于治疗疑难杂症,希望他把儿子医治好,家里花多少钱都不在乎。 这可给老罗出了个难题。 病是可以治疗的,但修复人体的残缺,还没有这方面的先例。 这不是为难人吗? 不过老罗并没有生气,他对这家主人说,给他半年时间,他会想办法的。然后把班子交给儿子管理,他自此消失了。 三个月后,返了回来,面色坳黑,满目沧桑,脸上挂满了风吹霜打的痕迹。 他带来了这家人最期盼的东西,专门为救二公子的病而釆的药材。 这药来自近千里外的大漠,寻找十分不易。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找到了几株。这己经是最大的幸运了,虽是几株,也是满载而归。 他把药晾晒后,又经过烘干,再碾碎,又配了一些别的草药,然后用水煮了,让二公子喝。 说这种药是阳性,大补,喝下后,会浑身发热,躁动不安。有了这种情况不必恐慌,说这都是自然现象,理性对待就是。 在三个月内,要远离女色,并且要戒酒,否则药物效果会大打折扣。 安排好了一切,老罗回杂技班子去了。 两年后,他正在演出,忽有客人来访。看到他时,跪下便拜,连连称谢,一口一个恩人,把老罗都弄迷糊了,心想这个人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直到那个人抬起头来,他才看出这个人是服用过他药物的二公子。 只见他己完全变了模样。 原来的他很瘦,说话女声娘气的,一看就是个动过手术的公公。 现在的他,那些形象完全不见了。人胖了,脸色也红润了,说话声如洪钟,成了一个阳气十足的男人。 并且也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人生堪称完美。 他告诉老罗,自从服用了中药后,他感觉身上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除了力气变大之外,动过手术的地方,也正在发育。服用药物三个月后,使他又变成了一个男人。 为了感谢老罗的再造家庭之恩,他沿着罗家班演出的踪迹,一路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他们。 除了向老罗表示感谢之外,便是问老罗,这种草这能不能找到,如果能,他希望出大价钱,再去寻找。 老罗告诉他,由于这种草对男性辅助功能十分强大,一经发现,便成了抢手货,甚至还闹出过人命。 他是王公贵族的滋补首选,在市场上比黄金都贵重。挖到一株,便可卖到不菲的价钱。全国各地药农,闻风而动,蜂拥而来。 由于这种东西生长周期太长,一般得十年左右才能入药,加之生长条件太岢刻,本来就十分稀少,找到很不容易,又在药农的疯狂挖掘下,现在己差不多要绝迹了。 前些年市场上还有人高价售卖,现在基本上没有了供应。 偶有出玩,也是假货。 二公子听说后,就不再做非分之想了,暗自庆幸,能恢复到这一步,己是很不容易了。 罗英的话,无疑给方静指明了方向。她急切地说:“太好了,罗英姐,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张信说过,只要他恢复了男儿身,就会娶我。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听了你刚才讲的话,我认为张信的春天来了。即然那位二公子能医好,并成功有了孩子,那同样的事,一定能在张信身上上演。” 她抱住罗英,激动地说:“我真幸运,遇到了你。罗英姐,你一定要帮我。告诉我,长这种草的是什么地方,我现在就去那儿,越快越好,一刻也不停留。” “我刚才讲我爷爷的故事,是向你证明,象张信这样的事,是有办法克服的。但难度相当大,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第25章 去戈壁滩 “为什么你爷爷时能做到,现在不能?” “其实,我爷爷那个年代,找到它已经很不容易了,全凭幸运。由于人们无节制的釆挖,这东西己经很少有了,现在能找到它不仅仅是幸运,筒直是烧高香了。” “也不要说的那么绝对,既然那块土地上有这个物种,那么肯定就会有漏网之鱼。感谢你给我捉供了这个线索,我要马上去碰一下运气。” “如果你真的不放弃希望的话,现在正是这种草成熟的季节。” “那种草长什么样?” “我给你画张图,你按图寻找就是。不过,你又不是专业药农,仅凭运气,成功的机率很小。因此你要多注意一下附近的药农,看他们手里有货没有。” “那儿有很多药农吗?”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由于这药的需求量很大,这种草的产地,己经被药农过筛了无数遍,地表上确实很难找到它们了。由于长年无收获,外地的药农便放弃了发财梦,纷纷回原藉了。只有本地的药农还在竖持。当然了,他们不只是寻找还阳草,还寻找其它一些药物。” “除了还阳草,这地方其它的草药,能做为替代品,治疗男性病吗:?” “目前来说,还没听说这种草有替代品。” “本地现在靠挖草药吃饭的人还多不多了。” “还是有一些的。那个地方很穷,风沙大,土地贫瘠,不适合种田。除了狩猎,便是挖药。还阳草没了,还可以有其它草药。虽然不值钱,只要勤垦,养家还是没问题的。他们长期生活在那儿,熟悉那片土地,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药农。惊喜说不定就在他们手里。” “知道了。” “那个地方很凶险,你一个人去,我实在不放心。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事,就陪你一块儿去好了。” 方静一听,大喜过望,“姐姐如果帮我,此去成功的希望更大了。” “我也想加入,”英姑说,“可是,我一走,病人就没人照顾了,她就会很快被病魔夺走生命。老法师最担心的,就是晚景凄凉。” “有罗英的帮助就足够了,你安心照顾好病人吧,”方静兴奋地说。 “准备哪一天动身?” “我今天就出发,一天也不想等待了。” “这么急?” “是的,恨不得一步跨到那儿。” “不给父母说一下吗?” “不说了,如果说了我那儿也去不成了,他们会把我看管的更严。今天偷跑出来,不知家里乱成什么样了。” “有道理,如果你有找草的决心,那就不要回家了,免得家里又给你设置出行的障碍。” “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今天我不回去,家人一定会在全城找我,因此,我必须赶快出城。” “也不让家人知道你去哪儿吗?” “我给他们留一封信,就说我心情不好,外出游玩去了。可能短时间回不来,叫他们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个方法不错,”英姑说,“不过你们俩都走了,信由谁送?我也走不开这儿啊。一来病人不允许,二来我这长相,太有特点了,会被人盯上的。” “这个任务由我来完成好了,”罗英说道,“到那儿路途遥远,凭走是不行的。可是我这儿只有一匹马,还必须再卖一匹。” 她说的这匹马,是她从三河寨骑回来的。年轻,脚力好,一直在寺庙里拴着,已经好长时间没让它外出了。养得膘肥体壮,适合长途骑行。 “可惜我骑来的马,交给黑龙了。要不,你们二人正好一人一个,现在只有到市场去买了。” “买马需要时间,可是我已经等不及了。这样吧,我给家里写封信,之后,我马上就走。罗英姐,你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还要买马,咱俩就不同行了。你做好这一切后,再去追我,我们目的地见。” “那也行,”罗英说,“看你这样子,实在等不得了,那就先行一步吧。别忘了,在左木镇等我。” “左木镇?” “对,那是你进入寻草之地的必经之路,”罗英说道,“那地方是戈壁滩,地广人稀,环境相当恶劣。左木是离那片不毛之地最近的集镇。商业发达,地理位置优越。凡是进入滩内的人员,都要在这个地方停留,补充物资。只要你想进入戈壁滩,别管办什么事情,左木都是你无法回避的地方。” “那好,我在那儿等你。” “到那儿后,把你的临时住址等一系列信息,写在一张纸上,然后贴到关帝庙的影壁上。” “为什么这样做?” “这是传统,”罗英说道,“这是我爷爷告诉我的。说那个地方,有许多外地人在那儿打拼。他们并没有固定的住宿场所,相互之间联系十分困难了,于是这个庙宇就成为了外地人聚集的地方。” 为了联系方便,他们便把庙前的影壁,作为信息墙使用,一旦找不到某人,便在影壁上留言。 每天都有许多人围观信息,看有自己需要的没有。 该交代的都说了,下面是最后一个环节,写倍, 英姑拿来了纸和笔,方静伏在石桌上,给父母写了一封信。大意是现在她精神压力过大,想到外面走走,至于几时回来,没有定数,要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望父母不要挂念,等等。 “你这样去不行,要把自己扮成一个男孩子,”罗英提醒她。 罗英的提醒是有道理的,左木那地方,特别地荒凉,法律在那儿根本不起作用,形同虚设。那儿是江湖盗贼,黑帮分子的天堂,避风港,国内最大的犯罪基地。 象方静这样漂亮的姑娘到那儿,一定会引起匪帮之间的争夺,甚至械斗。 因此隐藏女人的身份,就显得特别重要了。 得到同意后,罗英特地到市场上,买了一身男装。 方静换上后,立即由一个绝佳美人,变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英姑给他准备了一个包袱,里面装满了金银。这些都是她的私人物品,是从三河寨背到这儿来的。 为了使方静在路途上衣食无忧,顺利找到还阳草,英姑给了她自己最大的帮助。 英姑的细致和善良,使方静感激不尽。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方蒋便骑上那匹大黄马,背上一个布袋,向二人拱了拱手,然手一拍马。头也不回,向远处奔去。 第26章 一封家书 送走了方静,已经离黑不远了。考虑到她是偷跑出来的,一天没见到他,家里一定很着急。 因此,必须在天黑之前,把信件送到方府。 这个事便由罗英去完成。 临去方府前,罗英又特地去了一下慧净的房间。见她仍在昏睡,叹息了一声,走了出来。 “老人家留在世上的时间不多了。” “至少今天没事吧,”英姑说道。 “只能靠老天保佑了,”罗英小声说道。 出了寺院,按照英姑给他指引的方向,向方府走去。 和她猜想的一样,此刻的方府,一片混乱。 方杰夫妇正在组织家人四处寻找女儿。 一开始,根据女儿的言行判断,方杰认为女儿去东厂的概率极大。 但由于东厂名声很臭,被人称作魔窟,一般人不敢去这个地方。所以这个差使便交给了老管家。 老管家一向以心思缜密,心细如发而出名,很适合干这事。 果然,老管家没虚此行,张信送方静去广场的画面,正好被他捕捉到。 他暗暗称奇:东家的判断咋就这样准呢?他怀疑女儿去了东厂,果然在这儿就找到了,真是知女莫若父啊。 这对男女依依不舍地分手后,老管家本来是有机会追踪的小姐的。但由于张信一直在深情地注视着方静消失的方向,直到彻底没了影子,才转身回到了大院,使老管家错失了追踪的机会。 老管家不得不回家,把这个情况告诉方杰。 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一刻,方杰低头不语,脸色难看极了。 他知道,女儿这一次的失踪,和上一次不一样。 上次是被动的,是被坏人做了手脚。 这次可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按说这个时间了,如果她想回来的话,也该回来了。 如果她回来,就要加强对他的管制了,再也不能允许他随心所欲地乱跑了。 方杰正在思索着,另一个家人来了。手里拿着一封信,一看笔迹,是女儿的字,他便让这个家人,说说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家人是管理仓库的,今天到外面办事,回来后,刚到府门口,忽然从一旁走过来一个女士,叫住了他,说:“喂,大哥,您是不是方府里的人?” 他点点头,疑惑地看着这个少妇。 这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生面孔,不知她叫自己有什么事。 “这儿有一封信,是别人交给我的,是写给方杰大人的。你是他的家人,麻烦你把信件转交给他吧,谢谢了。” 把信递了过来。 这个家人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问道:“你是谁?给我老爷写信的是你吗?” “你不用管我是谁,也不必打听写信的是谁。你所想知道一切,信中都有交代。你只需要把信交给方大人就行了,他看过信后,一切都明白了。” 然后转身离去,很快融入滚滚人流中。 方杰听后,摆摆手,示意家人可以走了,然后他便打开信。 信很短,只有一张纸,折叠在一起,字数不多。大意是近期自己心情不好,想和朋友到外面走走。由于路途很远,所以归来日期未定。让父母不必挂念她,云云。 “完了,”方杰长叹一声,把信丢在桌上,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女儿算是白养了,这是哪辈子造的孽呀。”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恰巧这时候,夫人来了,看到方杰情绪不对,惊问道:“你泪眼吧唧的,出什么事了?” “还不是因为女儿。” “哦,明白了。可太伤心也不好,说不定她很快会回来的。” “唉,回不来了。” “你净胡说!” “不信你看这个,”张信把女儿的信拿给夫人看。 夫人看后,也惊呆了。这事发展到现在,似乎越闹越大,不受控制了。 “她这是到哪儿游玩去了?这个死妮子,从外地回来后就彻底变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乖乖女了。那么,她现在和谁在一起呢,难道她真的会因为心情烦闷才到外地去的?” “这不过是她自己的说辞,毫无根据。我的判断,她不会走的太远。即使失踪,也和张信有关。” “何以见得?” “我已经派管家打听实了,他亲眼目睹女儿从东厂出来,张信全程陪同。只是怕暴露了自己,管家才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在他视线中消失。” “那这封信咋解释?” “就是玩的障眼法,制造假象,骗我们,以为她真走远了,不再找她,其实她人还在京城。” “这是唱的那一出戏啊。” “双簧。现在两个人肯定在一起。” 夫人气得把信狠狠地扔地上,“张信也太不像话了。走,我们找他要女儿去。” 方杰连忙阻止,“使不得。” “你在怕什么,”夫人恼怒地说 “这张信是当今皇上最倚重的人,又是东厂的掌门人,势力大的很。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不找女儿了。” “找是肯定的,不过也不能鲁莽,让我想想。” “看你那样子,急死个人。” 方杰沉思了一下,说:“既然女儿来信说不让我寻找她,说明它是安全的,我们就不要找她了。免得弄得满城风雨,好像多大事似的。明天,我去东厂,找张信探下风。” “你直接到东厂,行吗?” “有啥不行。” “怕你们打架。不如把他约出来谈。这样,你也可以带家人,打起来了,你也有帮手。在东厂,那可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 “事情不会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方杰安慰妻子,“我们都是朝廷官员,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开干呢?不会的,再说了,如果他私藏了我们的女儿,那么,看在女儿的份上,他应当给我足够的尊敬才行。” 夫人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好,那就这么定下了。” 方杰点点头,但并没有动地方。夫人知道,他在考虑明天去东厂的事,便没打扰他,跑到另一个房间,念佛去了。 第27章 第一次去清云寺 方杰还真说到做到,第二天,早朝回来,家都没回,便直奔东厂大堂。 听说有人来访,张信赶忙出来迎接,见是方杰,一边问候,一边猜着他的来意。 最后,二人边走边谈,来到了张信那个小院。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女儿在家了几天之后,又失踪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昨天?不可能吧。” “是昨天一早,他人就不见了。我们尽了很大多努力,也没找到她。” “可是,她昨天还到我这儿来了呢。” “噢,什么时间?” “就是午饭后。” “她来你这儿都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感觉这次的三河寨之行,太魔幻了,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能平安地回来,想想都有做梦的感觉。这种情形,够人前说一辈子了。” “她到这里就谈了这些?” “对,我们是在生死面临最大考验时,认识的。她把我当成兄长,有什么不开心的话,特喜欢和我聊。” 张信说的很淡定,坦然,一点也不隐瞒方静到这儿来的事实。 仿佛方静到他这儿来,是真的朋友间的正常走动,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那她从你这儿走了之后,就没有了音讯,她到底去了哪儿?” 方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也是他到这儿来的最终目的。 “他给你的信带在身上没有?” “带着。” “那好,我看一下。” 方杰忙递了过去。 张信一连看了几遍,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书,是向父母辞行的,信息量不大。 “我只能说,他的想法变化得太快了,在我这儿时,我们谈的愉快,轻松。一转眼,她又说自己身上面临巨大的精神压力,简直不可思议。一定是她从我这儿走了之后,又去访问了另一个地方。受到了当地人的影响,做出这个决定的。” “对,我也这样认为的。还有,她在信中提到,他不是一个人在行动,而是和友人一块出游去了。” “能在短时间内改变你女儿的趄法,关系一定非同一般。你可以回忆一下,你女儿在京城有那些挚友。访问他们,或许对此刻你女儿,大有帮助。” “你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对于解决问题又好象没多大利益。不远我夸自己的女儿好,她在未去三河寨之前,特别地乖巧,除了三年学艺,她都是在大院里生活,从没脱离过我们的视线。即使外出,身边总有几个人跟着,根本就没有结交私友的空间。” “可是他在信中却说和友人一道,难道这个友人不存在,是虚构出来的?” “太叫人费解了,她会不会又遇上了什么危险?” “这个,应该不会吧,”停了一下,张信问,“方大人,你怎么猜到方静今天到我什这儿来了呢?” “猜吧,他一整天老提你,是谁都会这样想的。” “她把我害了,如果她真失踪了,我就成了第一犯罪嫌疑人,为了还实自己的清白,这事我还真不能置之脑后而不顾,我要帮你找到她。” 方杰自然十分欢喜,“有张大人的帮助,我女儿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好吧,我帮你查一查,有消息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送走了方杰,张信陷入沉思之中。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方静是离家出走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她为什么突然出走。 从救下她那一刻起,方静无时无刻不在向他释放爱的信号。今天来访,更是直接表明了心迹,一定要嫁给他。 即使他是个公公,也在所不惜。 情真意切,叫人为之动容。 张信还是拒绝了。 虽然他也喜欢方静,但自己公公的身份摆在那儿,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此只能忍痛割爱,予以拒绝。 但愿意保留朋友关系。 那么,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她为什么在这儿,没有向自己说呢? 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决定是临时起意,是在另一个人的影响下,做出的。 但从方杰那儿了解到,方静根本我没有这方面的挈友。 这只能说明,方杰对女儿的了解,还停留在未出事之前。 事实上,这次在三河寨,方静还是交了一些朋友的。 比如他张信,英姑。 一想到英姑,张信的心怦然一动,悬着的心马上变轻松了。 他肯定,方静是去了英姑那儿了。 这同时也使他想到,英姑所投靠的那个老尼。 从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这是个神秘的人物。 今天正好是个空闲,不妨到仰儿去看一下。 他相信英姑一定知道方静出走的原因,并且去了什么地方。 印象中,清云寺好像在城的西北方向。 果然,他按照自己设计的路线,很快找到了清云寺。 寺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异常地冷清。 他推开了寺院的门,院子的古松下,两个女人正在小声地谈着什么。 其中一个是英姑,一个不认得。 两个女人见有客人来,忙迎了上来。 英姑为两个人做了介绍,双方见了礼,虽然第一次见面,双方都很谈的来,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张信先问了慧净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一直处于昏迷中,情况不容乐观。 张信原准备探视一下,见慧净病得这样厉害,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方静去哪儿了?”他问二人。 “她到左木去了,”罗英回答道。 “左木,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位于戈壁滩边缘的小镇。” “她去哪里干什么去了?” “你不知道?哦,对了,她是在我们这儿临时做的一个决定,所以你不知道也正常。她去哪儿求取还阳草了,说是给你服用的。” 英姑也在一旁插话:“她说,你提了条件,只要恢复了男性功能,就立马与他结婚。她很发愁,说这是个难题,把这事说给我们姐妹听。罗英姐说在左木那片戈壁滩,长有一种特殊的草,可以恢复你的男儿之身。她听后,什么也顾不得,便马上去了。” 张信听后心内一阵激动,看来方静要嫁给他,是真心的。为了救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一个人去的?” “本来我打算和她一块去的,但是我们这儿只有一匹马,我打算买一匹马后两人一块走,她等不及先走了,让我买了马后,去追他。” “买好马了吗?” “还没有。” “那就别买了,我帮你解决。” 第28章 画藏宝图的画家 张信快定帮罗英一把,把东厂里的马牵出一匹,供她使用。 帮助罗英,也就是帮助方静,他责无旁贷。 从听说方静为了帮助他,要深入不毛之地后,他的心就再也无法淡定了。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如果不是自己公务在身,他一定去左木,和方静再度一段难忘的时光。 现在无法分身,只有把希望寄托在罗英身上。 希望他快点去追赶方静,告诉她,什么草不草的不重要,赶快平安回来才是正事。 让罗英快速追上方静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给他提供一匹快马。 现在,由于战争的原因,民间被驯化过的,适合做战马使用的,都被官方征集了。 集市中虽还有出售,多是一些没有被驯服过,用作一般交通的马,跑长途脚力不行。 东厂做为朝廷一级街门,养有大量的马匹,借一个给罗英使用,不会对内部形成影响。 拿定主意后,为了最快地把马匹送来,张信没在这儿过多停留,便告辞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特意绕了一段路,来到了皇宫。 这几天,虽然特别忙,但他一刻也没忘记藏宝图的事。不知道自己费尽心血寻来的宝贝,可否给皇家带来了帮助。 他在皇宫前等了一会,一个公公模样的人出来了。他是崇祯的贴身太监,按照宫内规矩,直接把他引到了皇上的书房。 崇祯正在批阅奏折,看到张信进来,立马放下手头的朱批,示意张信在自己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是来打探藏宝图进展情况的,对吧。” 张信点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现在仍无法破解图中的奥密,你不会失望吧?” “我并不感到奇怪。这图在魏忠贤手里多年了,都没被破解,足见其设计的巧妙。” “确实,那魏忠贤虽坏,但决非等闲之人。他在藏宝图这方面没少下功夫。用了十年时间也没破解其秘密,已经说明了问题。” “那么,这事目前到底有没有进展呢?” “你想了解那方面的情况?” “比如字迹,魏忠贤说上面那几个字,是永乐大帝的笔迹,做过鉴定吗?” “对于卷首的那几个字,我们通过和宫里珍藏的大帝遗迹比对之后,得出结沦,确实是大帝的笔迹。同时,这幅图的作者,也找到了。” “是谁?” “听说过徐君彦这个名字吗?” 张信摇摇头,“没有。” “这个人就是画的作者。” “这就是画家?可惜我对这个行当并不怎么了解。” “那好,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人的情况,对于破解这张图,或许有帮助。” 徐君彦,安徽怀远人,是最早跟随朱元障造反的那批人。 在元末明初那个风云动荡的年代里,英雄辈出,出现了许多名垂青史的人物,如常遇春,徐达等。他们就像坠入凡界的星辰,光芒四射。在他们强大的光环映照下,许多原本很优秀的人,最终变得默默无闻。 就像徐君彦,虽然武力也足够强大,但在军队中也只能担任二流角色。 不过,这位徐彦君生性豁达大度,受好广泛,在行军打仗之余,练就了一个特殊的爱好,便是作画。 由于作画并非主业,只是喜好,所以在业内名气并不大。不过从流传下来的几幅画来看,其后期的作品还是相当可以的。 尤其擅长山水画。 朱元璋统一中原后,其部被划为朱棣统管,从此成为了朱棣心腹。 朱棣封为燕王后,徐君彦随军来到北平,参加了几次对北元的战争,立下了赫赫战功。 在北平,有一个人对朱棣产生巨大影响,这个人便是妖僧姚广孝。靖难之战的推动者,同时他也是吴君彦的好友。 受姚广孝影响,吴君彦也是坚定支持朱棣反对削藩的将领之一。 靖难之役取得胜利后不久,突然一天,吴君彦在营地暴亡,口中有血,形似中毒。 死后埋入北山,至今其坟仍在。 他死前,人们并不知道他会画画。 因为他的主要贡献,还是战功。画画,只是他的一个爱好,而并非主业。 加上他并不怎么出名,因此他的画在民间很少,只在宫中有发现。 在宫里的藏品,也多是作为礼物这给朱棣的。都是一些山水画,寓意江山一统,山河永固,有歌功颂德,拍马屁的意思。 这样的画正合朱棣心意,所以才被收藏。 崇祯刚得到这幅画时,怀疑是出自名画家之手。后来通过和大师们的传世佳作分析比对,发现没有一幅作品和藏宝图的风格相似。 直到人们拿出吴君彦们存作之作,才发现二者画风一样。后经当代画家验证,确系他作品。 和宫内几幅作品比起来,这幅画看起来更成熟,因此可以断定为他的后期作品。 这点不难理解。 吴君彦是朱棣的铁杆追随者,每一次重大事件,都有他的参与,足见对其的信任程度。 像朱棣藏宝这样的重大事件,又怎能少了他的身影呢? 更重要的一点是,朱棣决定把这笔财宝永远珍藏,需要画一幅图。 这时候,吴君彦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藏宝地点,就暗藏在这幅画里。 这样的事,保密程度比较高,不是自己的亲信,当然不敢用,怕泄密。 而自己的亲信,又都是行伍出身,大老粗,有几个能拿得起画笔的?其它的画家又不信任。 这时候,只能选择吴君彦了, 虽然画得不是多好,但也能说的过去。尤其可贵的是,他是心腹,绝对可靠,因此这个事就由他完成了。 作画的年代不详。 但他死于永乐二十一年冬,比大帝早死了一年。 因此可以确定他画这幅画的时间,是在永乐大帝十五年至二十一这段时间。 当时老吴年纪并不大,身体很好,突然暴死,民间传闻他的死与大帝有关,至于原因,民间一直有争论。 说完这个人,再说这幅画。 这幅图画的十分巧妙,就是一幅山水画,宝藏在那儿,在这幅图上根本没有任何提示。 当然了,以前是有的,只是朱由校死的太突然,把找水乐大帝留下来们所有信息,都给整没了。 那这幅图是不是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当然不是,宝藏就在这幅图里,现在,你得确定这幅画所在的位置。 只有找到这幅图的实景地,实景配合地图,才能攻克这幅图的难点。 现在已确定,这幅图所描述的大致方位,在京北一带。 那儿是燕山的余脉,在明初时,因为交通的原因,人烟很少,是藏宝的绝佳地方。 这和民间们传说,基本相符。 关于藏宝图,崇祯所提供的信息也反有这些。 第29章 最后的清醒 总之,这次皇宫之行,除了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一个叫吴君彦的人,和他暴死之外,并没有带给人们多少有实质性的东西。 崇祯寄予厚望的藏宝图,像他预料的那样,遇到了破解难题。 而据最新情报,在前线作战的官兵,已经因为军饷拖延时间过长,出现了很多怨言。这些官兵,是大明能否阻止匪患向外漫延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他们因军饷问题闹情绪,不战自乱,后果不堪设想。 祟祯看起来面色憔悴,眼圈发黑,这是他这些天思虑过多,没睡好觉造成的。压力山大,连笑都带有苦涩的味道。 当这个皇帝也太不容易了,连张信看了都觉得心痛。 临别,崇祯又特别问了徐方的情况,看来,他己把目光盯在了魏忠贤陵墓中的财宝身上。 当听说仍没消息时,崇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从皇宫出来,张信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回到东厂后,他立即去了马棚。直接来到那匹身上带有斑点的红马身边。这匹马是英姑从三河寨骑来的,脚力很好,罗英也熟悉它性情,是送给她的最好礼物。 当她把马匹送到寺院时,罗英已经把应带的东西准备完毕,正在寺门口焦急地等着他。 此刻的她,一身短衣裙。腰上挂着一把剑,英姿勃发,就像一个侠女。身上斜挂一个包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他从张信手里接过马,一刻也没有停留,向二人说了声保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直到看不到她的影子,张信才收回了目光。 “慧净法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她问英姑。 “比起前几天,不但没有好,看上去反而更严重了。” 张信提议到房内看看,得到同意。 东厢房共有三个房间,外则以前是空置的,现在是罗英和英姑的住房。 中间房间是慧净住的,这儿是他几十年生活起居的地方。本来她很受干净,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窗台上还养有花,一进屋便有浓浓的花香味,特别地温馨。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除了杂乱不堪,空气中还弥漫着草药难闻的味道。 一张木质的大床上,一个干瘦的老人,正在昏睡。 虽然是白天,老人床头前仍点着一根蜡烛。 蜡烛已燃烧过半。 烛光下的老人,脸色惨白的可怕,如果他不是嘴还在微微张动,看上去就像一个死人。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老人的生命己进入了倒计时,能坚持到蜡烛燃完就是一件幸事了。 气氛使人极度地不适。 张信轻轻地呼唤了几声大师,没有回音,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好多了,使人心头一爽。: “她时间不多了,”张信说,“按理说,我应该守这儿,送老人最后一程。可是我又太忙,这样吧,我回去后,马上安排两个人来,帮助你来操持老人的后事。” 英姑表示感谢,把他送到大门外,目送他远去,才又回到了房间。 到了晚上,情况发生了变化。 已经昏迷了几天的慧净,醒了过来。和往常不同,她的头脑变得特别地清醒,和发病前一样。 说自己饿了,想吃点东西。 并要求吃他平时最爱吃的,希望英姑给他做。 英姑感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眼泪忍不住流下来。 她知道,老人己到了最后的时刻,吃完这顿饭,可能就要上路了。 老人突然间变得如此清醒,并不是他病好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她这个样子就是人们俗称的回光返照,是人死亡前最后的清醒,通常时间不会太长。 病人会利用这个时间,与亲人告别,对自己的后事做个安排。把自己的牵挂,所有藏在心里的秘密,都说出来,以便心无所憾地走向另一个世界。 英姑知道,关键的时刻马上要到了。 在此之前,慧净一直在说,自己有不平凡的人生,是个有故事的人。她还有一笔财宝,这笔财宝在他生命快终结时,会说给英姑的,以作为她无偿照顾自己的回报。 反正她人就要走了,也没有别的亲人,留这些东西也没用了。送给英姑,也算是积德了。 这些钱一部分用做丧葬费用,其余的,就属于英姑个人的财产了。 慧净想吃的东西,正好有那种食材,英姑赶忙去做。 厨房就在隔壁,功夫不大,做好了。 香喷喷的,冒着热气,叫人很有食欲。 他把饭端到老人面前。 慧净只是头脑清醒了,但身体依旧很弱。 英姑把他扶起来,让她靠在床背上,开始给她喂东西。 慧净吃的很慢,仿佛这顿饭很有意义,值得品尝。 一碗饭,只剩了一点,示意不吃了,饱了。 “我马上要走了,”她说道。 本来英姑想安慰他的,话也已经想好,但此时,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来。 眼泪没控制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我没有看错,你确实是一个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知遒这个秘密后,就会继承一大笔遗产。你就会成为一个富人,不必再为生活而奔波了,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 这样的话,慧净已经说了好多遍,英姑知道她不是在说谎,她确确实实有一笔财富。 但不会太多。 英姑对他的身份有过猜测,认为他可能是一个富人小妾之类的人物,后来因种种原因,出了家。 生前的财产,也带交了了寺里,维持了他一生的生活费用。 这么多年,按说这笔钱也不会太多了。 好在英姑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他可怜老人,为了让老人走得不留遗憾,才决意坚持送老人最后一程的。 至于钱财,她并不怎么看重。 她不缺钱,缺的是家庭情感。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慧净老人的真正实力,当她说明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时,那一刻,英姑以为自己听错了。 “知道吧,我和以前的一个皇帝在一块生活过,并共同生养了一个孩子,我差点进宫成为王妃!” 第30章 庙会 慧净的原名叫花屏,出生在城南十里庞家庄,父亲是做布匹生意的,家庭十分富有,因此受过良好的教育。 村北有一个东岳庙,起始年代不详,庙里供奉的东是岳大帝,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道教建筑。每年的三月三,是这儿庙会日。 庙会连举行三天,规模很大,方圆百里之内的人,都来凑热闹。甚至京城的王公贵族,也会前来捧场。 附近的人,尤其是年轻小孩子,每年春节过后,便辫着手指头,计算着这一天啥时到来。 对于他们来说,三天庙会的热闹程度,不亚于春节。 又是一年桃花红,一年一度的三月三庙会,终于如约而至。 一大早,花屏便吃完了饭,做着去赶庙会的准备。 她今年刚好十八岁,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像许多同龄的女孩一样,开始有自己的梦想了。 她去了平时要好的姐妹家,邀几个姐妹一块去。 这些姐妹中,自然数他最漂亮,走到人群,回头率最高。 路上到处是人,都是赶庙会的,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一看今天庙会上人就非常多。 到了庙会,果然人山人海,庙里已经人满为患,再进去也没啥意思了,他们便决定到商业街去。 商业街上除了卖东西的外,还聚集了来自海内外的各路艺人。 耍大刀的,玩绳镖的,各显其能,搏来了人们陈阵喝彩。 由于人太多,花屏和几个姐妹跑散了。 不过他并不着急,一个人倒也挺好,自由,随便。 最后,他在一个耍猴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玩猴的人不少,里三层外三层的,密密麻麻全是人。 花屏找了个地方,挤了进去。 耍猴的是个中年人,一手里牵着四五只猴,一手拿着鞭子,正在抽打着一个老猴,逼他表演节目。 猴子的滑稽表演,赢得了人们的阵阵喝彩声。 来看猴戏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的人看不到,便拚命地往前挤。 前边的人坚持不住,便向前挪动,使得猴子的表演场地越来越小。耍猴的人不乐意了,便停止了表演,敲着锣,让人们往后退一退,否则空间太小,无法表演,让大家配合一下。 里面的人开始往外退。 但最后面的人不配合,这就选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最里圈的人往后退了,而后面的人不动。于是,把所有的压力,都给了中间的那拨人。 而花瓶姑娘,恰恰就在人群的最中间。 当里面的人向后退来时,花屏站立不住,也向后不由自主地退去。 她的脚踩在了另一个人的脚上。 接着,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倒在了那个人怀里,如果不是她,花屏可能要跌到地上。 那个人不失时机地用胳膊抱住了他,救了她一命。 这样的场合,人倒在地上,那是相当危险的,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十分危险。 站稳后,他回过头来,想对这个人说声谢谢。 刚才踩了人家的脚,人家不但不怪罪,反而还搀扶了自己一把,不对别人说声谢谢,感觉心里过意不去。 他回过头来,发现帮助自己的那个人,其实也是一个青年人。 他衣着华丽,长得浓眉大眼,气质高雅,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 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花屏浑身一震。 她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双目脉脉含情,正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 一下子,她的心不淡定了。 要知道,十八岁少女,可是一个最容易出故事的年龄段。 以后的猴戏,她再也无心观看,几次偷偷看那个男人,发现男人也在看她。 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到他对自己的喜欢程度。 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不过,这个男人确实是一个有高度修养的人,他并没有对花屏表示更亲密的动作,仍保持一定的距离,这点很叫花屏佩服。 猴戏结束了,人们一哄而散。 在涌动的人流中,花屏被动地走着,一直跟在那个人身后。 但在人流的冲击下,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最后,他看到那个人回过头,在人群中搜索着,似乎在找什么。 当他看到自己时,笑了,然后向自己招了招手。 花屏激动万分,想追上去。 无奈力量太小,在人流的涌动下,他被挤向了另一个方向。 当他调整好方向,试图再找那个人时,已不见了那个人的影子。 那一刻,别提花屏的心里有多失落了。 她站在那儿,四处搜寻,想找到那个人,茫茫人海,哪里还找得到? 那一刻,她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滋味,甚至有种想哭的感觉。 她开始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走,希望能再见到泖个人。 后来累了,便躺在一个角落里休息。 歇了一会,感觉肚子饿了,便决定找个地方吃饭。 他顺着河向前走。 这儿都是卖饭的,他们来自全国各地。在这儿可以吃到各地风味的小吃,是吃货的天堂。 每个摊位前,都挤满了吃饭的人。玉屏向前走了很远,也没找到一个空闲地方。 吃顿饭太难了。 瞧摊主们一个个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知他们今天一定发大财。 这样的庙会是商人们的最受,人流多,人又肯消费,舍得花钺,一年有几个这样的庙会,钱都赚大发了。 正当玉屏为我不到地方吃饭而发愁时候,忽然,有人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来一看,呆住了,很怏,又大笑起来。 原来这不是别人,正是她刚才努力在找,却找不到的人。 “你在做什么?”他笑着着问道。 “饿了,想吃点东西,”她直言不讳地说道。 “好极了,”那个人说道,“我刚在里面订了饭,我们一起去吃好了。” “那不好吧?”花屏说道。 她从小我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别人的饭不能无缘无故地去吃,因为无故吃别人的饭,有时会付出代价的。 “没事,我订的饭多,不差你一个人。” 花屏点点头,他己无法拒绝那个男人。 好像怕她走丢似的,那个人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花屏没有拒绝,反而很享受的样子,跟在了这个人的身后。 他们来到了这儿的一座酒楼。 这座洒楼是南方人开的,是这儿唯一的一座。有单间雅座,十分高档,自然花钱也多,一般人消费不起。 第31章 朱光其人 这时,花屏发现,这个人身边有许多随从,他们虽不靠近这个人,但明显对他行使着保护的义务。 这些人个个身材强壮如牛,目光锐利,他们在楼的上下各个重要位置,都留下人把控,最后有四个人随他们上了楼。上楼后,更是占据了四个主要位置。 “这位爷,您这里面请,”一个店伙计把他们带到一个雅间内,倒上了茶水,然后用恭敬的语气说,“二位,要点什么,小的好去准备。” “我随便,”这个人说,“你问问这位女士,她喜欢什么,只管上就是了。” 伙计点点头,把脸转向花屏:“爷说了,他随便。姑娘,您要什么,只管说。” 花屏害羞地一笑,把脸扭向那个男人。 本来男人说订好饭了,她以为是家常便饭,也就来了。谁知是一个局,要现点现做,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虽出身于商人之家,家庭也算富裕,但上这种高规格的酒楼,还是第一次。 自己和这个男人素未谋面,怎么能点饭菜?便把脸转向男人。 可能是那男人理解错了,以为花屏在询向吃饭花钱的事,便把背在身后的一个包袱,转到前边来,用手拍打着,说:“不要怕,想吃什么尽管点,有的是钱,” 袋里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很是悦耳。 里面钱一定不少。 这更验证了花屏的判断,这是个有身份的人。 可是花屏并不是一个贪嘴的姑娘,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好,才到这儿来的,并不是来享口福的。 坚持要那个人点,并说不要点那么多,她胃口小,吃一点点就行。 那个人笑了笑,和伙计耳语了几句,伙计飞快地下楼去了。 二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在遇到这个人之前,花屏一直很爱害羞,从未有过与陌生男人单独聊天的经历。 主要是受传统思想的影响,但现在,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他表现的十分的自然,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在交谈中,他们各自向对方说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花屏才知道,这个人叫朱光,是个商人,在京城有商号,今天特地来赶庙会的。 二人谈的甚好,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不久,那位伙计领着几个人,开始上菜。 十分的丰盛,山货海货都有,这一顿饭下来,一定价格不菲。 但朱光眉头也不皱一下,有钱人就是豪横。 他学识渊博,说话风趣,在吃饭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对花屏的尊重。 花屏彻底被他迷住了。 吃过饭后,要分手了,花屏显得十分不舍。 她问朱光,以后还能见面吗? “当然能,”朱光笑着说,再有二十几天,三月二十六,是金山奶奶的生日,会在山顶举行庙会,到时一定热闹,他到时还会参加。 原来往东不远,有一个叫金山的小山头,山上有一个金山娘娘庙。金山娘娘是这一带民间最大的保护神,民间赋予了她太多的责任,没有她老人家不管的。 无论人的生老病死,还是学子求取功名,以及年内是否风调雨顺,都有求必应,十分地灵验。 是这一带除东岳庙会之外,又一大民间盛会。 同样万众瞩目,规规一点也不比东岳庙会小。 意思很明显,希望姑娘三月二十六,到金山寺见。 花屏回到家后,天天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日期,生怕错过了三月二十六日。 终于,那天到了,花屏梳妆打扮好,对父母说要上金山还愿,便迫不及待地踏了上山的路。 从他家到金山,十五里,中途硬是没歇一下,便来到了山下。 刚到山下,朱光便迎了上来,原来他来多时了,一直在路口等待。他甚至怀疑,花屏是不是不来了。 “要不要到我家去看看?”朱光问道。 “去你家?你敢吗?你不怕你妻子给你闹翻天啊。” 虽然他没问过朱光的家庭情况,但她肯定,他早结了婚。这么好的男人,还怕没有女孩追? “我这个家,平日里什么人也没有,除了我偶尔在那儿住一下外,平时基本上是铁将军把门。” “那我们就去看看,”花屏兴奋地说。 于是,朱光领着她,向山尾走去。 来到北山坡,看到一个带帐篷的马车,十分地华丽,车夫正在车上打瞌睡。 见朱光来了,立马来了精神。 二人上了马车,朱光叫车夫调转车头,立即回城。 经过一阵急驰,他们赶到了城内,在一户庭院前停了下来。 这个庭院前是一个小广场,十分宽敞,位置优越。 再看院子,围墙高大,门楼高耸,一看就不是简单人家。 此刻朱红大门紧闭,还上了锁。 朱光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和花屏一块进到院内。 里面共两进院子,院内摆潢了花花草草,屋内都是精装修,十分地豪华。 朱光说的没错,院子虽大,却空无一人。 “这么大个院子,不住人可惜了。” “如果你喜欢,就做这个院子的主人吧。” “这,这院子也太大了,我享受得了吗?” “行,为什么不行呢?这个院子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当天,他们在这个院子里吃了饭,朱光还喝了酒,表现的很兴奋。 估计的天差不多了,玉屏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儿。 临别时,他们约定了下次来这儿的时间,然后朱光让车夫把玉屏送到她庄附近,才返了回来。 这样,玉屏在一月之内,总有两次进到这个院里的机会。 时间一长,玉屏发现,朱光这个人,好像不是个商人。因为他对市场行情,根本就不掌握。 但对国内时事,侃侃而谈,似乎十分关注这方面的事。 花屏测试了几次,也没测出来他具体的身份,后来想想,也就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个坏人。 一次,朱光建议她,长期住在这儿好了。 花屏没同意。 除了舍不得离开父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大小姐,这样不明不白地与人同居,传出去会给家人丢脸,会使父母蒙羞。 老爹那暴脾气,还不活活气死。 她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她已经告诉朱光,让她住在这儿也可以,但必须给地一个名份,哪怕一个妾也可以。 她承认,自己已经是朱光的人了,这点任谁都没法改变。但一点名分都不给,她怎么向家人交代? 每次提起这事,朱光都表现得欲言又止,显得十分无奈。总是说自己正在考虑,让花屏不要太急,给他充足的时间,一切他都会安排好的。 看的出,他不是在敷衍,而是确实有难言之隐。 看他这为难的样子,花屏心疼了,便不再给他施加压力,仍在家中和这所院子之间,两边穿梭。 这样一年有余,尽管她小心翼翼,以为瞒天过海,做的滴水不漏。但她忘了一句俗话,就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里是终究包不住火的。 她的事终于还是露馅了,一场灾难,悄然而至。 第32章 他是皇帝 原来,花屏的异常举动,引起了家人的注意。 首先发现异常的,是她的母亲。她注意到,女儿总是在特定的时间里,外出一次。而且时间很长,问她干什么,她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正当的理由。 她就想,女儿一定有事瞒着她,便决定查个明白。 一次,女儿又打扮的漂漂亮亮,摆明又要外出,老母亲便要二女儿银风跟在后边,看她去哪儿。 不久银风回来,跑得气喘吁吁,告诉母亲,说姐上了一架马车,向北有了。 这时,家人才知道事情有些不妙,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结论是,八成是女儿在外面有人了。 这么重大的事竟然瞒住父母,不让二老知道,家人当然不能接受。 所以这次女儿回来后,其母亲马上变了脸色,不再笑脸相迎,而是追问女儿今天哪去了,坐的谁的车,到底意欲何为? 在对女儿的询问中,她还有了另一个惊人的发现,那就是女儿小腹有异常凸起现象,凭过来人的经验,她知道女儿怀孕了。 这个发现对于夫人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他们家是经商的,丈夫常年在外。家中的大小事,都要她一手操持。上到年迈的公婆,下到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家务繁多,都压到他一个人身上,确实辛苦。 也正因为此,她对孩子们的管理不到位,在所难免。但出了这么大漏子,是她从未曾想到的。 未婚先孕,这可是犯了大忌,解决不好,以后这家人将无法在这儿立足了。 便问这个人是谁? 如果是靠谱的人家,就赶快来提亲。明媒正娶,对家人也不会构成多大的影响。 如果男人不帮谱,就把孩子做掉,从此一刀两断,再不往来。 然后家里启动紧急措施,给她寻一个正经人家,嫁了完事。 这样的事千万不能透露出去半点消息,否则这个家庭就算完了。 这时候,花屏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回去找朱光商量。 其实,自己怀孕的事,她早知道了,只是她将此作为捆绑朱光的一种手段使用。 认为有孩子了,关系才能稳固下来。 当朱光知道花屏有孩子后,十分欢喜。这时候,他才透露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他便是当今主政的皇帝朱翊钧,即万历皇帝。 朱光是他为了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使用的化名。 这就奇怪了,万历作为一国之主,宫内三千粉黛,那个不是从民间精挑细选来的美女,个个貌可倾城。宫内尚且消化不了,咋还有精力在外打野食吃呢? 这里面原因多了。 主要是宫内的美女,涂脂抹粉的,过度打扮,华丽的外表下,都是人工打磨雕琢的痕迹,自然引不起万历的兴趣。 而且宫内情况复杂,表面看一团和气,实则为了争风吃醋,互相排挤,互相争斗,甚至大打出手,一天也没让人安生过。 妃嫔之间互不信任,勾心斗角,在美丽的外表下,一个个心思都特别地变态,互视为对手,恨不得一下子把对方整死,方才为快。 整个宫内,充满了血腥暴戾之气。 这时候的万历,并没有像史书上说的那样沉迷酒色。真实的她,还是希望在任上有所作为的。宫内这样的气氛使他难以接受,因此便会时常到外面转转,说好听的是微服私访,体恤民情,实则是想到外面轻松一下,换个口味。 那天到东岳庙,花屏所特有的民间女子的单纯,一下子吸引住了她。 这种气质是宫内女子无论如何也装扮不了的。 万历一下子被吸引,心理防线彻底失守。 于是略施计谋,便把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搞到手,并命令手下大臣,把一所原属于他的豪宅让出来,用来金屋藏娇。 在这儿,万历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间至爱。小院里的人间烟火气,使他着迷,陶醉。因此每隔几天,就要到小院一次。 花屏虽然也察觉到朱光非同一般人,但绝对没有想到他就是万历。当对方公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她呆住了。 人人都说的真龙天子,原来和凡夫俗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接下来,他和万历商量未来的事。 因为他的母亲已经明确了态度,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与人无缘由地同居。必须要公开求婚,明媒正娶。 并且速度要快,争取在花屏形体没发生大的变化之前,完成一系列程序,以免造成坏的影响。 说朱光如果不这样做,他们便会做掉这个孩子,把女儿另许他人。 现在,事态很严重,已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不能再犹豫了,是该拿生意了。 但花屏的父母,肯定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结交上皇上。 这事麻烦了。 自古只有民间往宫中贡献美女的事例,哪有皇上向民间女子求婚的道理。 让皇上向民间女子求婚,你让皇家的脸面往哪放? 再说,命多硬的老岳丈,能敢接受皇上这一拜? 这不是作死的节奏吗? 行不通,绝对行不通。 花屏的父母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女儿钓上来的不止是一个金龟婿,绝对是老虎级别的,头上都带王字了。 现在该怎么办,该好好商议一下了。 万历很为难。 把她接到宫里,当然不可取。宫里接收妃嫔,都是有名额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坑都排满了,多余的萝卜往哪插? 只能当下人使用,等待机会。 万历当然不甘心这样做。 给不了心爱的女人最好,但也得让她接受才行。 再说,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带进宫,不但王后不同意,太后那一关也过不去。 思来想去,最好的结局,便是维持现状。 告诉花屏,不要去趟宫中的浑水,那里面勾心斗角,根本不适合她。 不但不去宫中,还要注意保密自己的身份。如果这事一旦泄露,便有可能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因为皇家是需要脸面的,需要光环的,你可以在宫内淫秽不堪,但决不能让民间知道,甚至传到民间。 同理,你一个皇帝,在民间养小三,这就是自降身价,坏了皇家声誉不说,弄的不好,还要丢掉政治前途的削。 大明国有许多藩王,他们有自己的封地,在自己的地盘上拥兵自重,为所欲为,既是维护皇家利益的守护者,也是大局稳定的搅局者。 一旦有合适的理由,便会造反。 朱棣还不是以一个藩王的身份,夺走了侄儿的江山吗? 所以大朝一朝,在开国时,这个祸根便埋下了。 只是大家没有好的机会,好的理由。 所以这事一定不能传出去,以免成为诸侯王造反的理由。 把其中利害,向花屏一说,她也感到害怕,便同意了万历的意见,把此事低调处理。 回到家里,把此事向父母一说,父母也感到事态严重。 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个意见。 那就是家人要守好自己的嘴,此事就当没发生过一样,大家叫干嘛干嘛。 至于花屏,以后就别釆取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瞒哄家人了。干脆,到那个小院去住吧。 以后肚子会越来越大,纸里终包不住火,被村民知道了未婚先孕,还不传到天边去? 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第33章 身份暴露 从此,花屏就住到了那个小院。 她的家人意识到,这场奇特的婚姻不仅不会给他们的家庭带来荣耀,反而会牵扯到危险之中。于是变卖了家产,举家南迁了。 之后再也没有跟这个女儿联系。 开始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才知道,一家人在南下的途中,碰到了土匪,全家遇难。 花屏住在这个大宅院里,望着一天天隆起来的肚皮,静静地等待着孩子的出生。 这年的冬天,随着一声婴儿们啼哭,一个有皇家血统的小女孩,来到了人世间。 心爱的女人为自己生下了孩子,万历很高兴。恰巧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轮明月,揽入怀中,因此便给这个孩子起了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名字:梦月。 虽然是他的骨血,却不能享受皇家的待遇,这使万历很心疼,很自责,便用另一种方式来补偿他们娘俩。 便是送来大量金银财宝。 那时的大明,虽然已经在走下坡的路上,但比起后来的朱由检来,好的何止成百上千倍。国库里不缺银子,皇宫里各种宝物更是堆积如山。 那时花屏身边,最不缺的就是钱。 而且女儿的出生,使她不再孤单。从此这个小院增添了许多笑声,即使万历不来这儿,有孩子的陪伴,也不觉生活乏味,不感到寂寞。 这样平静的生活,一直到孩子三岁时,突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打断。 原来,万历这种自以为高明的生活方式,最终还是露馅了。 他的怪异行动,早就引起了郑皇后的注意。 那就是他频繁的外出,很不正常。 虽然事后万历会找许多理由来搪塞,但一次两次还可以,时间长了,就没谁信了,况且郑皇后又是一个多心计的人。 为了稳住万历,郑后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暗地里,让心腹太蓝于贵,盯紧他,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戏。 万历皇帝常在河边走,自然也怕湿鞋,在反盯梢上做的特别好。于贵努力了好多次,终于找到了万历一次次出宫的原因,原来是外面养了女人。 他立马把自己的发现向郑皇后作了回报。 郑后听了,如获至宝,立即向李太后举报。 李太后听了大为震怒,她一向治宫严谨,决不会允许有影响皇家名声的事出现。 而现在万历竟敢公然在外面养小三,显然是不可接受的。 于是太后就把万历叫到自己面前,询问他是否有此事。 人证物证都有了,抵赖也没有用啊,万历只有低头认错。 说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太后对他的态度当然不同意,光一句认错就行了吗?你要有所表示啊。 所谓有所表示,听起来有些残酷。那就是把这个女人干掉,让她永远消失。把因她影响皇家声誉的机率,降到最低。 皇宫就是这样,哪怕一个女人,眉头一皱,也会陡起杀心。这没什么奇怪的,生活在皇宫里的女人,如果不会耍手腕,心不够狠,根本无法生存,早早地就被淘汰出局了。 比如李太后,早些年,也没少受人排挤。今能做到皇太后这个位上,不知打败了多少政敌,心早变冷酷了。 但是万历却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一再请求,让她放过这个女人。 他没有提自己对这女人是如何难以割舍,而是说她己有了孩子,那可是皇家的骨血。如果杀了孩子的母亲,孩子怕也难以存活。 想以此来打动太后,让她收回成命。 他知道太后有一个弱点,对于影响皇家威仪的人,她会毫不客气地干掉。但对于自家的孩子,又是极其地思宠。 当听说这个女人己生了孩子,太后的心果然软了下来,说话也柔和多了。要他好自为止,下不为例。 当万历告辞时,又被太后叫住,说她要看下孩子。 三天后,孩子被送到后宫。 一身绿裙,两尾朝天辫,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地可爱。太后看后大悦,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孩子,抱起来左看右看,欢喜的不得了。 万历一看有戏,赶忙跪到母亲身边说,“看在孩子的伤上,请母后放过她母亲吧。” 李太后点点头,“看在这孩子的份上,我当然不忍心杀她母亲了。不过你要警告她,绝不能说自己与皇家有瓜葛,这是底线。” 万历点点头。 太后又把郑皇后叫来,对她说,“梦月母女的事,就到此为止了。为了皇家的脸面,此事就当没发生过,谁也不要再提了。” 郑妃还想要说什么,太后一瞪眼睛,她知道再多说无益,反而会引起太后的反感,与自己的地位很不利,便把要说的话又咽到肚里了。 表示绝对按太后说的去办。 郑后的告密行为,表面上是为了保护皇家的威严,实际上却因为揭了万历的短,并派人私盯皇上,犯了皇家大忌,从此和万历关系紧张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接受这个教训,反而认为自己失宠的原因是因为花屏引起的,对这个女人变得更加仇恨。 由于受到郑后的监管,和李太后的警告,万历去花屏那儿的次数明显减少。就是去,也变得极为小心。 郑后那次告密后,也明显消停了一阵子。 她开始的时候以为花屏是万历喜欢的女人,怕万历把她引进宫,影响了自己的地位。 现在,太后己明确表态,这样的女子,是不适合皇家收养的。 话传到郑后手里,她彻底放了心。认为花屏不会对自己的地位构成威胁,就放她一马算了。 但当她看到太后对那个孩子的态度后,又有了新的危机感。 那就是太后已经放话了,我们不用管孩子的母亲是谁,不用考虑孩子的出身,只要是我老朱家里人,老朱家都要管。 在适当的时候,要万历把梦月从她母亲身边,接到宫里,享受公主待遇。 这使郑后想到,假如这孩子是个男孩,他会不会成为未来皇位的继承人,威胁到自己儿子太子的身份呢? 虽然她母亲没在宫里,但只要皇上喜欢,一切皆有可能。 历史上不被看好的庶子反转成为皇帝的例子多了。 而且,花屏现在这么年轻,谁能保证她以后不生儿子? 思来思去,决定对她下手。 杀掉她,可一劳永逸。 但风险很大,一旦被查出,自己将有被打入冷宫的危险。 这是郑后忽然有了一个好生意,自己这么仇恨她,要杀掉她的目的,不就是怕她生孩子吗?那又何必冒那么大风险杀掉她呢,用另一种办法阻止她不生孩子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儿,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一天,她把自己的老爹郑天官叫到宫里,叫他去民间寻访一种可以阻止女人生产的药,说是为了对付自己的潜在对手用。 郑天官当然十分支持女儿,马上去民间寻访。 第34章 中毒 几天后,郑天官把女儿要的药,送进了宫。 这是一种民间偏方,是被官府明令禁止的。它配方复杂,由多种草药配制而成,每味都含有剧毒。 但这几种药组合到一块后,药人吃下去,却毒不死人。 原来这几种药,都是毒王,若是单一品种,人误食后会中毒,甚至会危及生命。 但当把它们混合在一起时,由于药物相生相克的作用,毒性发生了变化,对冲了毒药的毒素,便演化成有另外一种作用的新药。 配制这种药极不道德,甚至坏了良心。 原来这种药是专门对付妇女的,女人服食后,会终身不育。 这也是官府禁止此药的主要原因,郑天官费了好大的劲才帮女儿把这几味药集齐。 在郎中的指导下,药物己按比例配好,并经晾晒烘干后,己被碾成了白色的粉末状。已经看不出它是由哪些草药配制而成的了。 这种药无色无味,到入水中后,很快溶解,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女人喝下后,初时会腹疼,并有下坠的感觉,几天后,恢复正常。 此时药物已深入内脏,溶入血液。并开始破坏人的器官,并最终达到不让女人生孩子的目的。 收到药后,郑后马上开始实施行动计划。 他把药藏好,派人送给了在花屏家帮拥的两个女人之一吕氏,让她下药。 花屏来到城后,加上又怀了孕,生活很不方便,万历便通过臣下,给他找了两个老婆子,来照顾她的生活。 这两个老婆子,一个姓吕,一个姓秦,年纪相差不大,都五十多岁,都是持家的好帮手。 吕氏早已被郑皇后收买。 他从郑妃那儿接到药后,马上开始付诸行动。 这天上午,饭摆上了餐桌,吕氏把药倒进花屏的碗里,用筷子搅了搅,便招呼在院子逗梦月姑娘玩的两人吃饭。 听到吃饭,花屏和秦氏便一块来到了餮厅。 秦氏和吕氏都是做饭好手,做的饭色味俱全。 今天的饭是正是吕氏做的。 由于家中没有男人,几个人平时都在一个餐桌上吃饭,不分彼此。 吕氏把那只下了药的碗,往花屏面前推了推。 第一次做坏事,她有点紧张,生怕露了马脚。 花屏吃了几口,又停了下来。 把吕氏吓了一跳,以为她发现了什么,问:“怎么,今天的饭不合你胃口?” “很好啊,”花屏说道。 原来吕氏做赋心虚,误会了,花屏并不是在饭里发现了什么,而是在看女儿。 当发现女儿没什么事时,他才开心地吃起饭来。 药物在饭后一个多时辰后准时发作。 花屏说难受,之后便躺在床上,脸上滚满了豆大的汗珠。在床上呻吟着,样子痛苦极了。 秦氏不知怎么回事,以为他得了什么急症,和吕氏商量后,去请郎中。 郎中看后,也浼没看出什么病来,就开了一些药,说吃了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第二天,不再那么痛疼了,但腹坠感强烈。 郎中始终没看出什么回事。 第五天,万历来了,见了躺在床上的花屏,花容失色,面色憔悴,大吃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秦氏就把他病的情况说了一遍,说明显病了,却查不出病因。 万历赶忙把宫中太医叫来,叫他帮助诊断病情。 人家这太医果然不是混饭吃的,确实水平高。把了一会脉,又看了一下舌苔,说好像是食物中毒。 万历又问他中的什么毒,严重不严重。 太医又把了一会脉,然后把万历拉到一边,耳语了一阵。 万历频频点头。 不久,他进到房门,把门关上。 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有半杯水,颜色发黄,散发着浓烈的怪味。 万历把杯子放到太医面前,便到外面洗手去了。 太医对着那杯水,左看右看,然后又用鼻子闻,最后,用手指沾了一点,轻轻地品尝。 大概是味道不怎么好,开始吧饥了几下嘴,即之啮牙咧嘴,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 “怎么样?是什么原因选成的?”万历问道。 “可以基本确定,是中毒。” “中了什么莓?” “是烈女笑。” “什么意思?” “这是一种药物的名称,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他是几种草药的混合体,主要是对付女人的。女人误食了他之后,将终身不再生育。” “你确定是这种药?” “是的,我确定。” “那么,这是有人对她下毒了?” “这个肯定是遭人下毒了,因为如果不是人的撮合,这几种草药就不可能聚在一起。” 万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着他又问太医,“难道就没有解药吗。” “这个无解,至少在我的认知里,是这样。不过,我可以给她配一副药,喝了可以减少他的疼痛,仅此而已,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下午,郎中配的药送到,花屏吃了后不久,果然疼觉感减少了。 “这几天这儿没来外人吗?” “没有啊,”花屏回答道。“这儿从来没来过外地人。” “你那天的饭,谁做的。” “吕嫂。 “她人呢?” “回家了,昨天傍晚,有一个人来找她,说是邻居,受其家人委托,来告诉他,他儿子出了点事,让他回家看看。她听了很急,就跟那个人回去了。” 万历马上派人去他家追寻。 寻他的人扑了个空,吕氏根本就没回家。 她有两个儿子,都很好,根本不存在出事的情况。 大儿子告诉他们,母亲至少一个月没到家里来了。 她对这一份工作很满意,生怕得罪了雇主,一说找这样一份差事很不容易。 吕氏去了哪儿呢? 下午,有了消息。 城东关帝庙,发现了一具女尸,是吊死的。官府己接到了报案,除了现场斟查外,己张贴告布,寻找其家人。 人们把吕氏的儿子叫来,让其辨认,果然是其母亲。 这是个破庙,早已没人了。吕氏没有回家,不知她到这儿为什么。 吕氏平时性格开朗,热爱生活,不会自杀。 于是叫他的那个人便成了人们追查的重点。 万历联想到花屏被毒一事,吕氏是最大嫌犯。可是关键点上,他被人叫走了,并且死亡。 这只有一种可能,某人要毒害花屏,便通过吕氏,下了药。 后怕吕氏被抓,咬出幕后人,于是把他约出来,杀害了。 现在,约他出去的那个人成了破解投毒案的关键,只要抓到到他,包括杀害吕氏的凶手,都水落石出了。 第35章 屡被伤害的母女 显然,下毒的,就是吕氏。但这可能非她本意,她与花屏是雇佣关系,无冤无仇的,根本没必要伤害。 而且这种药配方复杂,买也是需要大价钱的,她的实力不允许。 原因只能有一个,别人想要害花屏,无从下手,便利用了她。 操纵者见事情闹大了,怕吕氏被抓,经不起讯问,一一交待了,牵扯到自己,便把她约过来,杀害了她。 如果找不到约她出来的人,这案也就会因无人证,而永远没有真相了。 后来果然因种种原因,这案子查不下去了,官府便宣布吕氏是自杀,勿勿了结了此案。 虽然此事没查出凶手,但万历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事郑皇后脱不了干系。 虽然她看上去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几天,她内心的惊慌情绪暴露得彻底无遗。 不过没有实证,你也无法给她定罪,她顶多是个谋划者,行凶者肯定另有他人。只要抓不到直接行凶者,她就是安全的。 这件事对于花屏的打击很大,作为女人,一旦不能生孩子,便失去了一大半的人生意义,为此情绪变得很低落。 为了安慰她,万历不得不常去那儿陪伴她,这又引起了郑后的嫉妒。 她多次用澈烈的言语敲打万历,但收效甚微。 梦月四岁的时候,忽然一天夜里,他们所住的院子,燃起了冲天大火。左邻右舍都赶来相救,无奈火势太大,屋内的木质家具,以及房屋的木构件,均被全部点燃。热浪袭人,救火者根本无法靠近。 而且火内好像有助燃物,水泼上去,根本起不了作用,人们不得不放弃。 天亮后,整个院子被烧得面目全非。 除了房屋的墙体之外,其余的基本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在清理废墟现场时,人们在主人卧室的地方,发现了两具蜷缩在一起的尸体。 一个是成年人,一个像是孩子,都烧成了焦炭。 由丁烧得只剩发黑的骨架,连性别都无法辨别。 当然,也无需办认,人们便猜出了他们们身份,这便是花屏母女。 尸骨发现在他们卧室,且一大一小,符合主人的身份特征。 他们死于卧室的位置,看来大火起的太突然了,他们都没来得及跑,便葬身火海。 而这院里的另一个人秦氏,正好这几天家中有事,逃过了一劫,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至于起火的原因,人们认为是蜡烛引起的。 花屏睡前没有吹灭蜡烛,后来不知啥原因,蜡烛引起了别的易燃物,并燃起了一场大火,造成了这一人间悲剧。 至于是不是这样,反正也没人见到,都是猜测。官府也觉得这个猜测合理,也就釆纳了。 把它定性为自燃起火,与刑事无关。 几天后,万历知道花屏毋女居所起火,母女双双落难,急忙来到现场,面对一堆残垣断壁,泪流不止。 他心里有数,这绝不是一起自然起火现象,一定和阴谋论有关。 万历容忍了以前的投毒案,主要是怕事情弄大,把自己牵进去,影响了皇家的声誉。但这次,他不能再容忍了,因为这次不仅使他失去心爱的女人,还包括他的骨血。 目标已经锁定,主谋便是郑后。 从她这几天飘忽不定的眼神便己看出了一切。 现在主要是寻找放火人了。 破案的机关异常强大,不是刑部或者是地方机构,而是东厂。 直接把这个案子提升到最高层次,有他自己的考量。 首先东厂里人才济济,再就是东厂是自己掌握的一类机构,保密性强。而这件事可能牵扯到皇家的隐私,所以东厂办这个案优势更突出。 案犯的嫌疑人也已锁定,他便是郑后身边的太监于贵。 不久,东厂的人把他秘密带走。 人们都知道,接下来于贵惨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东厂的饭是容易吃的吗?再硬的汉子,到里面也会招供。因为这儿有各种刑具,总有一款适合你。 不久,从东厂传来好消息,纵火确实是于贵干的。 但烧死的不是花屏母女,而是替身。 这母女俩己被于贵藏起来了。 原来,这于贵虽是太监,但头脑比较清醒。郑后让他纵火,他不得不做。但烧死花屏母女,一旦查实,那可是杀头之罪。后果很严重,他一个小太监可承担不起。 于是他就把母女俩秘密转移至城外,并寻了两个替身,来敷衍郑后。 听到花屏母女平安无事,万历才松了一口气。他恨得咬牙切齿,对花屏说,这事他一定要主持公道,说要废了郑后,要把她打入冷宫,让她为自己的恶,付出代价。 这时候,花屏反而想开了,说郑后屡屡对她刁难,无非就是怕她影响了自己的地位。 花屏向郑后传话,明确地告诉她,自己是来自民间的普通女子,认识万历,并非贪图富富,只是为满足眼缘。 他喜欢民间平淡无奇的生活,宫中的冷血,残酷的争斗,她不适应,也不喜欢,让万历放了郑皇后。 她的大度让郑后大为感动,从此痛改前非,再没找过花屏母女的麻烦。 花屏的家没了,万历想把其中的一个王府交给她住,她不肯,自己出钱在东王巷买了个一般的院子,住了下来。 转眼孩子己长大,不需要照顾了,花屏便辞退了佣人,所有的事,都一个人做。甚至女儿的教育自己也全包了,每天教女儿读书识字,偶尔做些刺绣,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那场大火,把整个大院烧了,但是万历送给他们的金钱财宝,在清理废墟时,又都找回,重新回到她手里。 之后,郑后又拿出许多自己的私房钱,赏给花屏,以示谦意。 太后也给了不少赏赐,加上万历送的,花屏己积累了庞大的资产。他们母女也花不多,除了留少部分生活上用外,她把这些钱都存了起来,以给女儿将来出嫁时,做陪嫁用。 这次事件后,他彻底看透了帝王家的本质,那就是所有人的一切,都围绕权力服务,在宫中要想拥有一席之地,心必须特别冷酷才行,否则基本无法生存。 她还感觉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万历到他这儿的次数,明显少了。 花屏也不在乎了,不来就不来吧,她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对女儿的疼爱上。 梦月七岁那年,京里忽然流行起一种瘟疫。这种病毒流传很快,从发觉传染到死亡,也就两天时间。 发病时,周身抽搐,口吐白沫,显得十分痛苦。 两天后,身上发黑,意识模糊,这是死之前的征兆。接着人深度昏迷,时间不长,一阵激烈的抽搐后,便去了天国。 这个病有个特点,对年老体弱者特别不友好。受感染的,除了一部分病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孩子。 那几天,花屏紧闭家门,既不外出,也不让外人来家访问,以免受了传染。 想不到,即便如此小心,还是中招了。 第36章 早夭的小女孩 这天,花屏发现一向活泼可爱的女儿,突然安静了许多,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不言不语。 女儿少有的举动,引起了花屏的注意,她问女儿,“是不是不舒服啊?” 小姑娘点了点头。 一种不祥笼上了花屏心头,她忙用手掌贴在女儿的眉头上,天哪,烫手。 这可是流行病的先期预兆。 这一下子,可把她吓坏了。 自从这种病流行之后,她立马加强了防范,几乎不外出,但是病毒还是进来了,真是无孔不入啊。 花屏紧紧搂抱住孩子,紧张地思索着。 在当时,对这种病根本没有特效药,甚至是因为什么引起的,发病原因都找不到。 得了这种病,基本上都是阎王所请的客人了。 这病发展很快,从发现到重症,也就几个时辰的时间。 慢慢地,小姑娘那一双迷人的大眼睛,渐渐地合上了。你呼喊她,她无力地睁开,很快又合上了。 现在已确定小姑娘染上了病毒,虽然大家一致的看法,是这种病无药可救。但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样死去吧。 花屏放下孩子,发疯似地向外冲去。 很快,来到了张郎中家。 张郎中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医生,有丰富的从医经验,他问了一下孩子发病的情况,马上做出判定,孩子中招了。 他想对这个心急如焚的母亲说:“放弃吧,孩子己没救了,”但看到孩子母亲那祈盼的眼神,又于心不忍,就从药柜里配了几副药,都是解毒的,让她带回去,在锅里煮,然后喝水。 好多病人来找他,他都是用的这种办法,没有一例是成功的,郎中己不再售买了。但是今天这个女的太可怜了,如果不卖她点东西,她的精神会崩溃的。 手里有了药,也就有了希望,花屏发疯似地跑回家,发现女儿已经开始抽搐,他顾不得别的,忙点火烧水, 当他把药水端到女儿面前时,小女孩己牙关紧闭,滴水不尽了。 第三天清晨,小女孩结束了痛苦,在母亲怀里静静地离开了人世。 在这之后的三天时间里,花屏一直把她抱在怀里,好像一放手,就会有人把孩子抢走似的。 他把孩子抱的那么紧,却还是没能留住孩子的生命。 这时,她眼里已没有了一滴泪水。 在这两天中,她的心彻底碎了,一直在哽咽,己把喉咙哭哑了,眼泪流干了。所以当女儿真正死亡后,她反而显得很平静了。 孩子在她怀里抱了三天,在这期间,她不相信孩子真的会死。 那么可爱的小女孩,欢蹦乱跳的,昨会死呢,顶多睡会觉,不久就会醒来的。 她一直这样想,隔一会便会亲一下孩子的脸蛋,叫一下她的名字。 最后,她终于知道孩子不会酲过来了,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在这痛苦煎熬的几天里,她最希望一个人能出现,那便是孩子的父亲,万历皇帝。 遗憾的是,一直到孩子死后的第三天,他也没有出现。 而她,是没资格进皇宫的。 又不能让别人传话,如果那样,皇上在外面有私生子的消息不就泄密了吗? 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也就小事一桩。但对于皇家来说,那可是要命了的事,比掘他八辈祖宗的坟还难受。 让他父女见最后一面的希望落空了。 花屏决定安葬孩子。 虽然爱孩子,但她知道,孩子的最终归宿是地下。 这时候,她发觉自己一下子变得坚强起来。 她开始准备孩子的后事。 就在这天,她发现前几天死寂的衔上,人忽然多了起来。 因为人们发现,那来势汹汹的病毒,忽然就没了。它就像地狱里的魔鬼,私自来到人间,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天上的圣君发现他们去了人间,立马用药袋把他们收走了。 反正这几天病例从有到无,人们渴望的平安宁静的生活,又回来了。 而她的女儿,是最不幸的。她染上病之后,病毒就悄悄溜走了。算是乘坐病毒最后一班车的人,你说多可惜。 花屏先找了一家裁剪铺,为女儿订做衣服。 女儿爱美,尤其对衣服有特别的执着,这次一定要满足她 一共三身,一身穿走,另两身陪葬。 然后又去了棺材铺子,让东家用最好的板材,打造一副小棺材,做好之后马上送来。 下午,裁缝们用最快的速度,把三件衣服做好,送了过来。 花屏给女儿换上了最好的衣服,接着,棺也送来了,她亲自把女儿抱到那个木厘子里。 当木工们要扣上棺盖时,这时,她再也忍不住了,死死抓住木匠的手。 她知道,棺盖一扣上,他就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他想再看一眼女儿,几个工匠拉住了她,使另一个工匠才得以完成最后的工序。 工匠们完成了自己的活,走了。 接着,又进来一班人,这些人都是花屏请来的,专门抬棺的。 在这些人中,有一个老头,特别活跃。 他便是这一块的名绅张老头,这一块谁家有了丧葬之事,都由他主持。 他对于花屏的不幸,很是同情。 知道花屏在这儿举目无亲,只有用人的地方,便都由他安排。 没有墓地,老汉便通过关系,买了一块位于西山脚下的土地,风水上佳,适合做墓地。 总之,一切办的相当圆满。 从此,这个家就只有花屏一个人了。 女儿的去世,对花屏的打击很大,感觉天塌了一样,脸上再没有了笑容。 在房内一坐就是半天。 屋内,女儿的玩具都还在,只是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一天,她做了个梦,梦见女儿回来了,还是那样地受笑,和生前一样。 也许她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很好,特来告诉母亲的,以让她放心。 之后,她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隔几天时间,他便会去女儿坟头坐坐。 女儿的墓地,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破落地主家买的。前边是一泑碧水,后边是一个小山丘。前水后山的格局,绝佳的风水宝地。 在这里,他会产生幻觉,仿佛又看到了女儿,这也是她常来这儿的原因。 一到这儿,他的神经就像出了问题,时哭时笑,并喃喃自语。 像个疯婆子。 女儿的去世,把她的生活彻底打乱了。 女儿去世一个月后,一个早就该出现的男人,终于露面了,他就是万历。 第37章 我要出家 万历一到这里,明显感觉这儿气氛。 往日他每次来,梦月总是欢笑着向他扑来。可是现在,小院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静的可怕。 “好像出什么事了,”万历想,不过他绝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花屏…”他在院子里喊道。 没人回答,但房门是开着的,这表明人并没有外出,是在家里的。 他沉思了一下,便进了屋。 这时,他看到了花屏,在屋子里坐着,脸很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好像几天没打理了。 房内也乱七八糟的,这种现象以前从来没有过。 而那个仙女般俊美的小女孩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心里更加不安了。 “花屏,”他再次喊道。 花屏发现了他,忍不住哭了起来。 万历的心格橙一下,“月呢?”他问。 “你来晚了,她不在了。” 怀疑终于得到了证实,二人抱头大哭。一阵子的伤感之后,花屏向万历叙说了孩子遭遇不幸的经过。 万历没有怪她,在天灾人祸面前,谁也没办法。 这块灾难,虽短短几天功夫,却夺走了几百市民的生命。之后神奇消失,甚至连人给他命名的机会都不给,堪称史上最神秘病毒。 病开始传染时,万历就接到了下边太医的警告。说这病毒来路不明,威力巨大。建议他立即下令封锁宫门,禁止人员出入,以求自保。 万历采纳了这个建议,关闭了宫门,彻底切断了与外边联系的通道,使皇宫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社会。 办法很有成效,宫内并没有出现人员死亡的案例。 想想,如果有一例传染上了,宫中那人员的密度,又会是什么一副样子。 好在一切都这样平安过去了。 其间,他也想过花瓶和孩子。 可是特殊时期,他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太多了,所以直到今天,才有了空闭,并第一时间赶来。 还是迟了一步,他最疼爱的女儿,还是走了。 他充满了自责。 但一切都无可挽回,他也只能陪着花屏哭泣。 最后,他们拿着供果,去了孩子的墓地。 墓地周边环境不错,但就是一个土包包,周边什么配套设施也没有,未免太过寒酸。 于是万历建议把整个墓园重新修葺一些,做些石人石马之类的东西,点缀一下,然后再给她一个名份。 花屏没同意,说她就是一个平常的小姑娘。活着的时候,就没享受过父亲的宠爱,去世后,父亲家的一切荣耀,更与她无关了。 说还是让她静静地躺这儿,享受这儿的安宁吧。别整那些虚头巴脑,没有实用的东西了。 万历很尴尬,但又没法反驳花屏,只好不提这方面的事了。 祭奠完女儿后,他们在一堆石头前小坐,权作休息。 他们的心情都很沉重,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万历在为花屏以后的生活担忧。 无疑,梦月的去世,对花屏以后的生活,将会产生重大影响。 虽然万历待她很好,但太后己说了,他们的关系是得不到皇家承认的。也就是说,皇家再大的荣耀,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还好,万历对她还算可以,给了她大量的金钱,使她一世生活基本无忧。 不仅如此,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乖巧漂亮的女儿。她的到来,给花屏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乐趣。 现在,女儿走了,花屏何去何从,成为了摆在他们面前急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几天,我都在考虑搬家的事,只是没有见到你,所以一直在等你。” “在那儿住不是很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花屏说道,“一到院子,满是女儿的影子,太叫人伤心了。离开那儿,心情会好一些。” “你要去哪儿,回你的老家吗?” “那儿还有老家?家人都搬南方去了,十几年了,家人都没给联系过,感觉被家人抛弃了。再说,这么多年,混成了个孤家寡人,也怕回家的。” “那就别回了,留在这儿,如果你感觉生活在那儿容易带来伤感,我在与你重新找一所房子。”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安排好了。” “你不是一切都希望我来安排吧,说只有这样才踏实?” “对,以前是这样,你每说的一句话,都给我带来不少的激动。比如把我接进宫,封为妃子,后来我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我确实想给你一个名份…” “别说了,那些以前想要的,早已看淡了。现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不想别人打扰我。” “那你说吧,你到底是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想出家。”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为什么我不能有这个想法?我感觉凡世间,有太多的无奈,伤感。而人面对这些时,又有太多的无能为力。因此在凡世间,这不如做一个修行者活的开心。” 万历知道孩子的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便极力劝解她,并答应每隔一段时间,到她这儿来一次,以安慰他那颗受伤的心。 并且建议玉屏先静下心来,休养一阵子,至于以后的生活,过段时间再做决定。 花屏听从了他的意见。 但万历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年事已高,精力有限。加上花屏因为女儿的死去,伤透了心,因此对万历也没有了最初的热情,使万历的心太受伤害。 因此万历在她心灵最需要呵护的时候,疏远了她。不但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增加来的次数,反而有所减少,而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治理国家上。 当他们间隔了好长时间,再一次见面时,花屏坚决要求出家。 这一次,万历没有再劝阻她,爽快地答应了。 既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对她实施照顾,出家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并问她准备去哪儿修行。 花屏说不准备走远,就在京城附近最好。 他出家并不是为了真正的修行,而是心太累了,找一个可以寄托肉体的地方安静下来而已。 不愿意远走的理由也很正常,主要是这儿埋葬着女儿。 无论岁月如何更替,印象中,女儿永远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形象永远定格在七岁时的那个样子。 每隔段时间,她都要到到坟地去,这已经养成了习惯。 万历见她的生活确实无法改变,自己又帮不了他什么,使同意她出家,并把地扯选在了清云寺 选择那儿的原因,一是那儿离梦月的墓地近,便于祭扫。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清云寺对于大明来说,是一个特别值得记忆的地方。 第38章 庆云寺 清庆寺,原名庆云寺,位于西郊。 它规模并不大,因为曾经的一个牛人在这儿修行过,并促成了一个改变国家政体的事件,使它一度很有名。 只是由于当时的主人太过低调,才使得它最终失去了成功挤身名寺的机会,最终变得默默无闻。 就是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寺里,有妖僧之称的姚广孝,已在这儿修行了数年,并与当时的燕王朱棣是密友。 朱允炆即位后,听了身边大臣的话,开始削藩。此举无异动了堵王的切身利益,是反是降,两条路摆在了朱棣面前。 降,自己该享受的一切权利,都没有了,心实不甘。 反,其中的风险更大。 虽然他拥有数万军队,且在与北元的战斗中,取得了历次胜利。将士们的战斗力很强,但要与中央集团对抗,他心里还是没底。 那时洪武大帝刚走,他用一生心血培养的铁血军队还在,据称不下百万之众,战斗力强悍。 虽然为了孙子,朱元璋清洗了一部分开国将领,但抗不住他整体实力太强大了。因此,在反与不反上,朱棣特别地慎重。 这时候,姚广孝从幕后走上了前台,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用各种数据,分析了失允炆的短板,以及朱棣的潜在实力,指明了未来战争的走向,说朱棣一定能赢得这场战争。 给举棋不定的朱棣,吃了一颗定心丸。 在他的鼓动下,朱棣决定背水一战。 当然,他是个江湖老油子,是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在发布战争动员令之前,他并没有闲着,而是紧锣密鼓地做着各种准备。 由于自己僧人特殊的身份,姚广孝不便过多地出入王府议事。为了更多的参考他的意见,朱棣便设置了两个议事中心,一个是燕王府,一个是庆云寺。 燕王府当时规模并不大,三进院落,且设施并不完善,也就是外围多了些站岗的。 庆云寺是个公共场所,每天会有许多香客前来上香许愿,至于其中混杂了哪些人,并没人理会。 乔装打扮的朱棣,就是经常以香客的身份,进入寺院的。 在寺院里议论大事,风险很大,有泄密的危险。后来,朱棣组织士兵,昼夜施工,在大宝宝殿的佛座下,修了一个密室。 以后,商议大事的时候,便在密室内举行,再也不用担心泄密的问题了。 许多重大决策,都是在这间密室里商讨的。 这儿成为了第二个燕王府,甚至地位更高。 直到姚广孝随军,这儿的热闹才告一段落。 朱棣登基后,妣广孝不贪恋富贵,又回到了这里,继续从事他的修行。 朱棣仍把他当成自己的良师益友,不时会就某些疑难问题,向他讨教。 二人还像以往一样,所有会谈均在密室中进行。 后来,为了感谢姚广孝在靖难之役中的突出表现,朱棣特地为他修建了一座新的寺院。 而在实际生活中,姚广孝的大多数时间,仍住在这儿,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对于他的去世,朱棣很伤心。安葬了密友之后,他叫来了几个心腹,封闭了这个密室。 为了防止见物思人,他之后再也没有到过庆云夺。 之后的岁月里,庆云寺变更为清云寺,再也没出现过妣广孝这样伟大的人物。 而且由于妣广孝的低调,人们并不知道,在叔侄撕破脸大战时,这个寺院的小密室里,竟承担了这么大的责任,直接影响了一个王朝的走向。 可惜这一段重要的历史,民间很少有人知道。 只有皇宫有这方面的记载,是永乐大帝的口述,多是回忆他和姚广孝在密室里达成思想一致的回忆。 由于朱棣发动的战争,是地方割据势力向正统宣战,属于反叛行为。因此后来他的子孙,一再对其歌功颂德,极力美化他,抬举他。但由于传统的力量太过强大,民间对他的行为并不认可。后来干脆封存了有关这段历史真相的所有物证。 只留下了一个被篡改的面目全非的历史,供人们去阅读,去评判。 而朱棣的一些文稿,全部被封存,只有皇室人员能阅读,民间根本看不到。 后来在战火中,这些珍贵的手稿,最终彻底毁掉,使人们研究那个时期的历史,失去了最重要的佐证,不无遗憾。 花屏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但是这儿是个寺庙,又不是庵堂,里面还有好多和尚在里面生活,花屏到里面,显然不合适。 “我会想办法把他们赶走的,让他们给你腾出地方。放心吧,这事我一定做好,直到你满意为止。” 大约有十几天,万历又来了,告诉他,那儿的和尚已经安置别处了,你可以去庆云寺入住了。 怕花屏对寺院不满意,万历亲自带着他,去现场体验。 只见这个寺院的建筑,看上去不是很好,显得过于老旧。尤其后院的大雄宝殿,上方的本质构件,有的掉落,有的塌陷,成了危房。 问花屏,如果确定在这儿住,要不要修一下。 花屏说别修了,没必要。 说自己又不是真心出家,只不过是为了清静,才栖身这儿的。 未来是否能坚持下去,还不确定。 况且,他住到寺里,既不诵经,又不做早晚功课,所以这些神啊佛啊的,与她并没多大关系。 毁就毁了吧。 前边的大殿和配房,都好着哩,住了几十年估计一点问题没有。那时她这一辈子也要到生命的终点了。 不建议再大兴土木了,房子已经够住了,再浪费那钱有啥用。 她的心就是这样善良,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替万历着想,为他担忧。 万历只好同意。 这时,万历提到大雄宝殿下的那个洞,说想到下边看看。 毕竞这儿是先辈创业的地方,很有纪念意义。 他们在佛像的下边,找到了那个洞。 他被一块石板盖着。 石头己和周边的泥土,混在了一起。 这表明,自从这个洞被封堵之后,就没被打开过。 确实,自姚广孝之后,住在这儿的和尚,也经历了好多代了,都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姚广孝从这儿走了后,把自己在这儿生活过的痕迹,全抺掉了。这么一个小庙,谁又知道竟然住过一个改变历史走向的巨人呢? 万历找了一铁钎,利用扛杆原理,把那石头撬开,下面立马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这百年不进人的洞,一定有许多不吉利的东西在里面,反正花屏拒绝进去,最后,只有万历一个人钻了进去。 第39章 出家 好久,万历才从洞里钻了出来,一身的灰尘。 “洞里都有什么?” “东西不少,但不怎么值钱,都是一些书籍,手稿什么的。有些可能很重要,对研究那次战争的起源,谋划,十分有用。可惜现在己对那场战争做了定性,所以这些反映那场战争最真实的东西,就不要动了。以免对现行秩序,造成影响。” 对此花屏并不感兴趣,这些有关政治上的一些事,与女人无关。 女人只关心家庭和孩子,这是她们的责任。 出洞后,大概是里面的空气不好,万历一头汗水。 在外面停了一会,情绪稳定了,在花屏的帮助下,他们又对洞口进行了复原。之后,才离开了现场。 很快,花屏便开始搬家。 花屏是富有的,尽管生活低调,但万历对她是真的好。送给她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几年算下来,己积累了不少家产。 可惜花屏既没用它购置田产,也没用来做其它方面的投资,除了吃饭穿衣外,只花费了很少的一部分。 此刻,它们被分装在四只大木箱里,等待着处理。 这些东西,花屏想归还万历,自己只留很少的一部分,够生活用的就行了。 反正出家了,清规戒律的生活,也花不了多少钱了。况且必要时,还可以化缘,向施主们求帮助。 万历不同意,说这些东西是他给花屏最后的生活保障,哪能收回? 并说,如果不适应寺院里的生活,花屏还可以重回世俗,这些钱还用得着。 搬家其实很容易。 因为出家了,很多世俗的东西就可以不要了。 搬家是在万历和一个太监的帮助下完成的。 只用了一辆马车,便完成了任务。 除了被褥和锅碗瓢盆,这些东西还要用,不能丢之外,便是几只大木箱。 自然了,这几只大木箱里的东西,是不能向人们透露的,一旦泄了密,就会带来无尽的灾难。 这些东西,万历建议把它们放入大雄宝殿的地宫,待花屏生活上有急需的时候,再根据情况,自己取用。 留下来的东西,己足够花屏在生活上做到衣食无忧了。 应该说,万历这人还是挺不错的,对于花屏也算是付出真情了。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也实在是难能可贵了。 可惜这段情,中途便告结束,没有走到最后,实在是可惜。 从此之后,世间就没有了花屏,她有了另外一个名字,慧净。 由于是半路出嫁,她对于佛教生活,什么也不懂。 还是万历充当了救火队员的角色,紧急从别处请来了一个老尼姑,来调教她的日常,使她很快完成了从凡俗到清规戒律的转变,慢慢地适应了佛家生活。 半年后,老尼离开了这儿。 万历是不准许老尼长期在这儿的,因为这会对自己到这儿来,产生影响。 换句话说,花屏虽然住进了寺院,其实和家庭宅院差不多,只是换了一种生活方式。 女人还是那个女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每次来,万历都会从宫里带些东西,这些东西,都没有放入地宫,而是被慧净放入床下。 她在床下掏了一个洞,专门用来放贵重的东西。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她可以用一辈子。 在她来寺的头一年,万历会隔三差五地到她这儿来一趟。这之后,来的次数逐渐少了,几个月都不见一次。 主要是万历事情多了,人也老了,男女方面的事,没那么大需求了。 再说,慧净也失去了年龄优势,对他己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另一个原因,这儿毕竞是佛院,是干净圣洁的地方,怎能让凡间的污垢,沾染了神圣的殿堂?反正每次来寺里,万历都有沉重的思想包袱。 慧净己习惯了寺院的生活,但她只能算是个俗家人,离真正的佛教徒,还相差甚远。 比如她根本不念经,不做功课,想吃什么就来点什么,全由自己性子来,一点也不受清规戒律的约束。 再说了,象她这样多情善感的女人,又怎能了却凡间的世俗观念呢? 万历是她放不下的人,西山脚下的那个坟墓,躺着他的小女儿,她要定期前去祭扫。 她还想去南方,看看父母,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他们现在生活的是否还好。 后来,因为地扯的不确定,始终没有成行。 总之,凡世间有太多的牵挂和不舍,时刻影响着她的生活。 她从不到别的寺院访问,也拒绝别的僧尼到这儿做客。她每隔几天,便要去市场,买生活用品,主要是吃的。然后就是管理她的小菜园,尽量远离市井繁华。日子过得虽然枯燥,但也挺充实的。 在这期间,当地的一个富户,看她年轻貌美,曾追求过她,让她还俗,被她拒绝了。 和万历的这段生活,虽然不是事实上的婚姻,但却充满了浪漫,给她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这是谁也代替不了的,这段情值得她用一生去品味。 又是多年过去了,忽然一天,她发现全城戒严了,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街道不少的地方,挂起了白幛。 显然是某人过世了。 但天子脚下,谁有这么大能力,让全城为之挂孝? 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他们可敬的万历皇帝,在经历了长达四十多年的执政生涯后,累了,倦了,于前天驾崩了。 为了纪念这位国王,官府让全城民众,禁止娱乐三天。城中重点地方,要摆放鲜花,以示哀悼。 那一刻,慧净感觉自己的天塌了。她一生钟爱的男人,再也不会到她这儿来了,所有的美好,都成为了过去。 那一天,她没有吃饭,一点食欲也没有,沉浸在无限的思念和悲痛中。 好几天才从悲伤中适应过来,当整理妆容时,偶然发现了一根白发,意识到,自己也变得不年轻了,正走向哀老的路上。 她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既然人类的哀老是不可避免的,那自己离去后,到底要葬在哪儿,由谁来为自己操办后事? 随着岁月的流逝,她越来越关心这个问题。 第40章 葬礼 在这天夜里,慧净向身边的人讲述完了自己的神奇经历后,长吁了一口气。 或许这事在她心里憋了很久,现在终于讲了出来,心里舒坦了许多。 她很感谢英姑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对她不离不弃,使她老来不感到孤单。并且,也很欣慰,那个石室里的财宝,终于有继承人了。 当然,这个人只能是英姑。 据据慧净的说法,她在地下室里的财宝共有四大木箱,都比较贵重,既有首饰,也有金银器。 虽然她没有从里面拿过东西,但是那箱子很沉,足见东西很多,多到她一个人根本就整不动。 现在它们在大雄宝殿的地下,已沉睡多年,是该让它们重见天日了。 让它们出土,不是用来做安葬她的费用,而是要换一个主人,换一个地方。 大雄宝殿成危房了,说不定那天就会垮塌。现在不把东西取出来,以后房塌了,会增加提取的难度。 至于慧净的安葬费用,根本不用取那笔钱。现在她积攒下的钱,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这些钱都来自慧净在这儿出家后,万历来这儿对她的馈赠。 由于没能给她一个名份,万历一直为此深惑内疚,在别的办法行不通的情况下,他只能用物资来补偿了。 补偿的金额越大,心理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小。 以致慧净几十年什么都不做,钱不但没花完,还结余了那么多。 当然,这还不包括地下室的那部分。 在弥留之际,慧净交代,他的葬礼按民俗举办。 因为她根本上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家人,既没念过佛卷,也没参加过任何佛事活动。说白了,就是一个俗家人,见这儿有几幢房屋,保存的很好,便住了过来。 后来就变成为了这儿的主人,为了心安理得,不被人垢病,便根据房屋的使用属性,改了自己的身份职业,成了一个佛教信徒,有很大的投机性。 自然了,这里面主要是万历的功劳。 万历不想让这个女人走远,于是利用手中权力,赶走了原居民,让她住了进来。 慧净对于自己以后的葬身之地,有多种考虑。 民间传统,女人去世后,都要归葬夫家。 可是慧净身份特殊,她一生只依从过一个男人,便是万历。 但并没有得到身份认可,活着时都没入宫的资恪,死后葬入皇陵那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好在她为自己留下了后路,有了这方面的准备,那便是在西山脚下买了块小墓地。 她的女儿已经葬在那儿。 并且她也经常去那儿怀念女儿,感觉那儿不错。能葬到那儿,是她最大的希望。 这样,母女俩都不孤单了。 在临终前,慧净问英姑,她的这些要求能做到吗? 英姑泪流满面地点点头,表示一定办到。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慧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那时天将近黎明,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 英姑胆子很大,她一个人,没有一点的恐惧感觉。 他给慧净洗了面,换上了新衣服,便静等天亮,看怎么安排她的后事。 天刚亮,便来了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英姑一看,愣住了,不认识啊,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当两个男人说明了来意之后,英姑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两个男人是东厂的外事联络员,受张信指派,专门来帮助英姑办理慧净后事的。 前天,张信已明显感觉到,慧净的生命己到了最后关头。所以一回到东厂,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清云寺照顾病人。 并且下了死命令,天亮时必须赶到。因为老人生命终结的迹象,十分明显。今夜能否挺过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两个人的到来,使英姑深深松了一口气。接着,她便和两个人商议起慧净葬礼的事项。 英姑认为,办俗家葬礼,在寺庙里怕不合适。 正好两个人来时接受了安排,说在于家巷有一个大院,原来是一个官员的,后来那家官员因犯了重罪,男人被杀头,家属被充军边防,家产没收,房屋充公。 现在房屋一直空着,不妨用做慧净临时的丧房。 于是一个公差便找了几个人,把慧净移灵到了于家巷。 当地的街坊邻居,听说这是个十分不幸的女人,便都伸出了援助之手,前来帮忙。 一过间,于家巷人满为患,人们都来争相帮忙,使这场葬礼办的比有儿有女的人还隆重。 这边忙着办丧事,那边,张信己接到英姑送来的信,说慧净已经病故,现正在做丧葬事宜。如果有时间的话,希望他去于家巷一趟,她有重要的事告知。 一直以来,张信一直觉得慧净这个女人不简单,肯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可惜他没理由打听别人的隐私。 他就自己的观点和英姑谈过,英姑也持相同观点,并表示有朝一日,一定问问。有结果了,一定告诉张信。 现在老人已作古,估计她不会把秘密带走。英姑己知道了他想要的东西,并且一定很炸裂,所以在葬礼举行期间,还邀请他前往。 他忙和姚彬一块赶往现场。 见于家巷里人来人往,丧葬仪式已经展开。 二人在一家商铺,买了纸和供品,到灵棚里吊了个孝,然后来到灵堂,见慧净躺在灵床上,神态安祥。灵床一侧,跪着英姑。 英姑是灵堂内唯一的守灵人,是以义女的身份参加的。如果她不守灵,灵堂内将空无一人,倍感寒酸。 见张信进来,便向他述说了慧净病故的情况,以及她对自己身世的叙述。 张信听后大吃一惊,心想,他猜的果然不错,这个女人很不平常。但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个女人身份这么高贵,竟然和万历扯到了一起。 虽然如此,但身份得不到皇家认可,仍是一大遗憾。 这时,人们从寿材行抬来了一副上等的柏木棺材,准备下午装验。 第三天,于家巷举行了葬礼,灵前摆满了鲜花,嗦呐班吹打着哀乐。中午,人们把他她到了墓地,安葬在小月月墓不远。从此,母女相守,再也不孤单了。 第41章 地宫里的宝藏 办完了慧净的葬礼,张信就英姑的下一步去向,征求意见。 这次英姑来清云寺,完全是为了兑现照顾慧净的诺言来的。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完成,其接下来的生活方式,就要重新考虑了。 不管怎么说,她今天都要离开清云寺。 现在的清云寺和前些天极大不同,随着慧净的离去,这儿变得孤寂阴冷,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英姑说她要去左木,去帮助方静。 左木那个地方处于荒蛮之地,充满了危险,她因此对方静的安全实在不放心。 想想当初,自己因为一己私利,把方静弄到了三河寨,使她受尽了磨难,感觉太对不起人家了。这份愧疚,要用一辈子的努力去偿还。 张信很支持她的行为。 他也放心不下方静,怕她出事,毕竞人实是为了帮助自己才深入险地的。 他对英姑说,你就放心地去吧,如果雷云回来了,他张信绝对不会放走他,一定把他留在身边,并劝说他,让他好好珍惜和英姑的这段感情。 英姑为了他,已经付出了太多。 问英姑这次出行,还需要他提供什么帮助吗?比如马匹。 英姑说不用了,她走着去就行。 她脚力好,当专心致志地走路时,一天也比马匹少走不了多少。关键是马匹还要经管,而自己一个人,就随便多了。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那才开心。 雷云的离去,以及慧净的去世,都给她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一次开心的旅行,或许能使他重拾快乐,并产生继续生活下的信心。 她郑重地告诉张信,她什么也不需要,只把原本属于自己的钱袋子带走就行了。 那笔钱是她和雷云未来生活的最后保障,任何时候都要保留一部分。 办完慧净的后事后,她留在世间的钱,还有一些结余。英姑分文未取,都放在自己住的房间的一个柜里,让张信别忘了收走。 她还有一个关心,便是大雄宝殿下那几箱财宝。那是慧静留给她的,她不需要,也让张信处置。 弘信被她的大度所感动,说他会收下这笔钱。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要把它上缴朝廷。 现在的朝廷太缺钱了,因为钱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各方面似乎都要停摆。 钱对于这个乱世王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钱的支撑,离土崩瓦解的那一天,也就不远了。 由于这笔钱数额巨大,何时让它重见天日,他做不了主,需要面见皇帝,由皇上做决定。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罗姑带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出城了。 在城外,找了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除了留下很少的一部分作临时用外,把其余的都掩埋了。然后迈开大步,向左木赶去。 张信没有返回东厂本部,而是进了皇宫。 还是在那间小书房里,崇祯接待了他。 比起前几天的会见,崇祯的脸色平和了许多,甚至脸上还出现了少有的微笑。 他的心情变得如此大好,主要是张信带来了好消息。 而在张信未到来之前,他的心情还一团糟,甚至还怒气冲冲地撕掉了几张来自前方的奏折。 那几份奏折都来自战火纷飞的前线,是前方统帅写给他的,十万火急。 内容也没啥新意,还是老生常谈,跟他要钱。 说由于已经几个月没发饷银了,已经影响了军队的战斗力。再不解决,恐要出现一些问题。 军官们坦言,前方官兵屡打败仗,剿匪不力,并不是军队战斗力不强的问题。而是饷银长期不到位造成的。没有报酬,狂喊口号,谁会卖命啊?军人也要养家糊口啊。 再不支付所欠饷银,提升一下士气,这队伍就真没法带了。 说的有理有据,却激起了崇祯的满腔怒火。 为啥?他也没办法啊。他难道不知前方将帅的心情吗?当然知道。可他也造不出钱来啊。这不,正在想办法吗。 张信到来后所说的一番话,使他看到了希望。他又开始信心满满,认为老天并没有抛弃他,他的王朝还有救。 而搞笑的是,最开始,张信的话并没有引起他的重视。 当张信告诉他,清云寺的一个老尼去世了。 他头也没抬,继续批奏章。 张信又说这个尼姑不平常,他有一段难忘的人生经历,按身份她应是崇祯的长辈,因为她是万历宠幸过的女人。 崇祯翻了一下眼皮,仍没有说话。 直到张信说这个老尼有许多钱,都在清云寺大雄宝殿的地下宝内放着,应该有很多时,崇祯的注意力才被吸引。 他放下笔,两眼放光,问:“这是真的?” “这虽然是她的一面之词,但其可信度却不容怀疑。我们在清理他遗物时,发现了许多物品,都是皇宫里才有的东西。因此她说的不会错,这些东西的来历清晰,都来自万历老皇爷的馈赠。” “这也就是说,她在地下宝里有几箱财宝,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对。而且可能还有更大的惊喜在里面。” “说说还有哪些?” “这里面有一个细节,就是先帝曾到这个地下室里去过,说里面保存有许多姚广孝的手稿。这些手稿对研究叔侄之间的那次战争,是不可多得的史料。但这不重要,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些手稿里,会不会还有别的发现,如与藏宝图有关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这个寺院是姚广孝最初修行的地方,直到离开人世的那一刻,都没真正离开过这儿。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个地方。他平时喜欢读书,有记笔记的习惯。会把当日,以及近段时间发生的重大,热点事件以笔记的形式记录下来…” 他看了一眼祟祯,继续说适:“姚广孝是那时的灵魂人物,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当时最高层的决策。每一次的重大行动,都有他的参与,尤其是藏宝图这一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当然,他是当时的首席智囊。那个时代,所有的重大历史事件,肯定都有他的影子。” “还有一点,他和藏宝图的作者是好友,而吴君彦又是突然暴死,疑点很多。我也查了一下资料,他被人杀死的可能性较大。而当时有能力除掉他的,只有大帝。” “我也注意到这一点,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虽然吴君彦是武官,却有文官的细腻。况且他从没做过出恪的事,这点也是大帝喜欢他的原因。” “但他一定是做了大帝不能容忍的事,还是暴死了。” “说说你的理由,我们假设吴君彦是大帝干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觉得从忠诚度上,大帝不会对他下手。吴君彦的忠诚度没一点问题,尤其大帝政权稳固的情况下,吴君彦也不可能做出格的事。唯一的解释,是他在藏宝图上,做了手脚,被大帝发现了,于是大帝怒不下可遏,对其痛下杀手。” “那她到底做了什么呢?” “对于这一切,我现在是猜测。不过,我认为,如果我们读完了了姚广孝的手稿,一定有我们期待的东西出现。” “那太好了,我们马上去清云寺,看那里究竟还有什么意想不到。” 第42章 找到地宫 祟祯做事从来没有如此爽快过,本来张信还想和他谈一些别的问题的,但他显然己失去耐心了。 “这些事,以后再说,”他站起来,急切地说,“现在,我们要马上去清云寺。” 就这样,他只带了几个贴身太监,坐了两辆马车,在张信的带领下,快速往清云寺赶去。 来到清云寺后,把马车和随身来的太监,都留在寺门口,二人便进了寺院。 随着慧净的去世,英姑的出走,本来就人气不旺的清云寺,彻底迎来了人气的寒冬。院子里静的可怕,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叫人一看这儿就刚举行了葬礼不久。 叫人自然而然地心生寒意。 他们在前院没做停留,便直接来到了后院。 与前院不同,后院要荒凉的多。 到处是碎砖和瓦烁,荒草漫延至各个角落,一看后院平时就很少有人来。 院里有好几通石碑,来自于不同历史时期。僧人们有一个习惯,每有重大事件发生,都要刻石记之。在这些石碑上,清楚地记载着清云寺建寺以来所发生过的重大历史事件。 张信有个习惯,每到有历史古迹的地方,总喜欢看这些从不同时期遗留下来的石碑,以了解其地的人文历史。 现在他显然没这个心情,找到这个洞子,探寻其中秘密的心情,十分地强烈。 由于前边的房屋,已经满足了慧净的居住需求,所以后院的配房,基本上倒塌,一片狼藉。 就是大雄宝殿,也成了危房,破败不堪,随时有倒塌的风险。 这样的场景正是慧净喜欢的,只有这样,才不会吸引香客到这儿来,从而避免了闲杂人的打扰。 她的目的轻易达到了,佛祖都自身难保了,又有谁会来求他的保佑呢? 他们来到了大雄宝殿的前廊台阶上,除了长满草外,地上还落满了碎瓦的残片。 抬头一看,不少地方能看到蔚蓝的天空。 殿里面光线不好,看起来很黑,张信把随身带来的蜡烛点燃。 在进殿前,张信要求崇祯,在外面等一下,让他先到里面探查一下,是否有危险存在。 如果有,崇祯就不必进去了,在外面等消息就好了,他一个人也能把这件事做好。 此刻,他不但要负责找洞,保护崇祯也是他的责任。只要皇帝哪个部位有一点点的擦伤,他都有可能被追责。 龙体嘛,其尊贵哪能是一般百姓可比的。 崇祯摇摇头,表示不同意。 自从听说了这个洞之后,他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这洞里有几箱财宝,己经确定了,这是祟祯目前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而更大的惊喜,是这里面有姚广孝的手稿。 据张信估计,这些手稿里可能有破解藏宝图的信息。 崇祯对此充满了期待。 这可是挽救王朝的最后一道希望啊,能不关心吗? 张信劝说不住他,只好同意他和自己一块进去。 但由于崇祯在身边,他就变得特别地小心。一手拿着蜡烛,一手还要扶着崇祯,走的相当慢。 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除了周边,还有房顶。 房顶的木质结构,很多已经腐蚀,虽然看上去完好无损,但己彻底坏透了,只要有一点点外力,甚至人在下边弄出过大的声响,都有可能导致坍塌的发生。 进入大殿,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佛像,形体高大丰满,造形精美,可能是由于长时间缺乏管理,彩衣都变得一条一条了,露出了里面的泥质胎塑。 他们从佛像前面的廊道,慢慢地走动着,最后转到了佛像的后面。 整个佛殿的地面,都是砖铺的,十分平整。但有一个地方,很特别,是用一块石板铺成。 它就在佛像背后正中的位置。 看了一下四周,只有这一个地方和别处不一样。 这个地方大概就是洞口了吧。 张信把蜡烛放在佛祖的莲花台上,考虑怎样才能把这个石块撬开。 这个石块看起来不大,凭张信的力量,把它提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它上部高度和其它地方是一致的,根本没法下手 张信只好把周边的砖块抠掉,露出了石板的一角。 他便从那个地方开始,伸出手,企图把那个石头掀起来。 头一次,没有成功。 主要是准备不够充分,而这个石板由于多年未动,已和周边连在了一起。四周的力量都对石板形成挤压之势,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破解的难度。 这时,崇祯过来,说要搭一把手。 张信摆了摆手,表示没必要。 他又把周边的砖石做了清理,然后二次发力。 他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站成马步,以倒骑驴的姿势,双手下探,抓住石板边缘,猛然用力。 只见石板慢慢站起。 在立起的同时,下边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崇祯一阵欢呼。 刚才他还在纠结,这个洞在不在的问题。洞口的出现,打消了他的疑惑。 现在就是确定一下,万历帝放在里面的那几箱财宝是否还在。 由于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的心头蹦跳的特别厉害, 随着石板越掀越高,洞口也越露越大,到彻底把石头立起来的时候,石板竟然有人胸口那么高。 这是一个正方体的大家伙,厚度大约在八寸之间,整体的重量,也有三四百斤。 洞口的出现,使张信很受鼓励。他奋起神威,猛然用力,把这块石板从地面提了出来,然后把他提到墙边,使之倚靠在墙上。回过头来一看,见崇祯正趴在洞口边,往下看。 当然,下边黑乎乎的一团,在没有照明工具的情况下,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张信刚准备去取蜡烛,被崇祯阻止了。 “我好怕,”他用手护住胸口,说道。 “怕什么?” “我怕里面的东西不在。” 张信理解崇祯此时的心情。 他对里面的期望太大,怕里面东西的数量少于预期,或者干脆没有,这样的打击,他如何能受得了。 “怎么可能呢?这洞口密封得这么好,一看就没人进去过,东西肯定都在。” 张信安慰道,其实他心里也很紧张。 “先别忙下去,让我在佛前许个愿。” 崇祯快速从后面转到前面,不顾地上灰尘,双膝跪下,双手合十,说道:“我佛保佑,希望我能在洞中找到财宝,并找到与藏宝图有关的文稿。事成之后,一定重修庙宇,再塑金身,”说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第43章 地宫里的发现 祷告完后,崇祯来到了洞口旁。 张信手拿蜡烛,站在洞口,借着烛光,正在看里面的情况。 这是一个房屋式的洞,由于烛光的限制,看不出这个洞有多大,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一切必须人走到下面后,才能看到。 “走,下去,”崇祯说道。 张信点点头,抢先一步把腿伸下了台阶,向下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崇祯也下来了,忙用手去搀扶。 然后一步步顺着阶梯向下移动,直到彻底下到地面,才松开了搀扶崇祯的手。 “这个地下室真大,”望着周围,张信说道。 这是个一人多高,长宽大概都有一丈有余的一个正方体,上边是用石头盖的顶,有石梁做支撑。 四周都是用花岗岩做的石壁,石块与石块之间对接得很好,几乎看不到缝隙。 地下室里很乱,其中有一张八仙桌,桌上有蜡台,还有笔墨蚬台,以及茶具。 桌旁还有几把椅子。 这些家贝,都是用名贵木材做的,抗腐,防变形,至今仍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从摆放这么多椅子来看,当年参加地下室会议的人肯定不少。 可以猜想,在叔侄二人战争正式打响前,这儿不知举行了多少次秘密会议,研究对策。 这儿的墙壁上,肯定还挂有地图,重点进攻哪些城市,都是事先规划好了的。 可惜那些场景,已成为过去,只能想象了。 在桌子的前方,放着四只大木箱,每个长度在三尺,宽高在二尺之间,特别地显眼。 这些箱子是万历寄存这儿的,也有几十年了。 崇祯走向前,把其中的一个箱子轻轻打开,里面都是黄金和白银,包括首饰,珠宝。 这些都是当年万历从宫里拿出来,送给心爱的女人的,兜兜转转,现在它们又将回宫中去了。 只是风云变幻,送进来和取走它们的,不是同一拨人了。 祟祯把四个木箱依次打开,每个箱子都一样,都放满了财宝。 奇怪的是,每个箱子里放的东西都那么乱,黄金和白银混杂在一起,为啥没整理一下呢?黄金专放黄金,白银专放白银不好吗? 这只能有一个解释比较合理,这些贵重物品来自于不同的时期。 万历和花屏的交往,从认识起,维持了近二十年,双方也都算是感情比较专一的人了。而二人关系的密切程度,可分为两个时间段。 前十年,是他们关系最稳定,最密切的时期。为了表示自己的态度和对花屏的喜欢,万历向花屏赗送了大量东西。 由于他赠送的东西太多,根本花不完,花屏就用箱子把它们存放了起来。 盛满一只箱子,收藏起来,再放另一只箱子,直到把四只箱子都装满。 这大概用了十年的时间。 除了装满了四只箱子,花屏日常的花销,以及他后半生用的,包括丧葬费用及其以后的结余,都属于这个时间段的馈赠。 第二个阶段,就是花屏来到寺院后。 那时候,万历对她的态度,正在发生着变化。到这儿来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来这儿也很少带东西了,几乎都是空手来。双方见面,主要是谈一下各自对生活的态度。随着年龄的增长,双方对异性的吸引,也发生了改变。 亲密接触自然也就没有了,不再以物质唤起对方的欢心也正常。 望着这四箱财宝,崇祯兴奋的眼都直了。 这笔财宝的数量可不少。 按理说,这点钱对于解决国内的问题,尤其是各种问题叠加,都需要金钱解决的时候,可能是杯水车薪。 不过,这也没什么,这或许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因为更大的惊喜,远不止这些,还有姚广孝的手稿。 那同样是无价之宝。 说不定,开启永乐大帝宝藏的钥匙,会在这些手稿中有所发现,那才是最激动人心的。 可是这时他们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除了这四只大木箱之外,并没有别的发现。 是的,尤其是纸质的东西。 最初,崇祯以为,经过二百多年的岁月,这些纸质的东西,可能在日月交替中,灰飞烟灭了。 想想又不可能。 仅仅二百年,纸质的东西不会那么快消失的。 而且要想使这些东西消失,必须得有一个糟糕的环境,如空气的湿度。 可是这洞里密封良好,空气中湿度正常,不仅不会损坏东西,相比于地面,反而更适应于东西的保存。 再说,即使发生了变化,也会留下痕迹的,可眼下什么也没有留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文稿被销毁或转移了。 如果这个怀疑是对的,那这只能是万历干的。 可是据慧净回忆,万历一生也只到这儿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花屏还没入居这儿时,他们两人探访这儿的环境,那时他们首次发现了这个洞。 第二次是花屏入住这儿后,万历帮他把几箱财宝转移到这个洞内,是在一个深夜进行的。万历一个人整不动,在另一个心腹太监的帮助下,才得以完成。 两次进洞都没异常现象,直至他们把石板复原。自那之后,就再没打开过。 那这些手稿呢? 二人手持蜡烛,在四处寻找着。 这时,他们发现,东侧有一个地方,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墙壁有轻微的凸起。张信用手轻轻一推,竟然开了。 原来里面又是一个房间,不过要小很多。 里面放满了东西。 除了一个木质的书桌还有两把椅子外,靠墙放着两个了书柜,里面放满了书藉。 桌上除了放着文房四宝外,还有一本打开的书。好像主人正在读书,忽然外面有事,便匆匆出去了。书也没顾得上收拾,大概是想处理完了事情,再回来继续阅读。 谁知这一去,再没回来。 崇祯看了看书柜上的那些书,都保存的很好,其中有一个书格里,里面全是文稿。 其中还有一幅地图。 地图上有许多标记,都是当时双方发生过激烈对抗的城市。 望着这两大柜书,崇祯眉开眼笑。 他现在不仅收获了四箱定物,还找到了两书柜秘籍,这意义太重大了。 “这次来收获不小。” “你是说这四箱财宝?”张信问。 “这只是其一,”崇祯说道,“其实最值得高兴的是这些文稿,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藏宝图方面的信息,” “我也这样以为,那现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呢?” “都拉进宫内。财宝用来应急,这些书籍,包括文稿,我要仔细阅读,以查找有关我需要的资料。” 由于东西太多,他们把马车赶到了寺院里,以方便装车。 在随行人员的帮助下,他们把里面有价值的东西,都装上了马车,然后把洞口照样封好,走了。 不久李自成的队伍围攻北平,这座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古寺,最终毁于战火,结束了它的传奇。 第44章 遇袭 张信没有跟随崇祯的顺风车,到皇宫下车。他站在清云寺山门前,目送皇上的马车走远后,便上了另一条道。 从这条道回东厂,比经过皇宫更便捷。 在东厂的北边,有一片小村林,是张信回东厂的必经之路。 这个树林不大,由于林中有几座坟墓,才没有被村民开发利用,小树林才得以保存下来。 树林的东边是一条小河,加之这一带居民很少,这个小路一般很少有人从这儿经过。 本来东厂的大门向西走的,那儿直通繁华市区,只是张信怕那儿麻烦,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走这条路,就图一个清静。 今天他的心情很高兴,在清云寺的地下,找到了崇祯需要的东西,这是个吉祥之兆。 希望那些手稿,能帮助朝廷破解永乐大帝的宝藏之谜。 有了金钱,才能平息李自成的叛乱,使天下真正享有太平。 反观现在的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 中原战场上,政府军已经丧失了主动。李自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军,据说人数有百万之众。 他们声势浩大,攻城掠地,无坚不摧,战力已达到和政府军同一水平线上。 另据来自前线的消息,李自成野心勃勃,近期可能有一个大的战略计划,目的是北犯京都。 这个消息引起了崇祯的恐慌。 囡为他现在是两线作战,中原一带对付李自成,山海关一线还要防备多尔衮。京都里的精锐,都抽调走了。如果发生了意外,军队回援,还真来不及。 为此崇祯忧心忡忡,就京都安全方面的问题,专门和兵部商量,让他们拿出一个安全的方案。 商量的结果是,中原的政府军不少,且不乏名将。他们在人数上虽不及李自成,但手下士卒,都是百战老兵,作战经验丰富,如果他们死死咬住李自成,这个魔头是无法从中原战场脱身的。 而且从情报分析,李自成的作战区域一直是河南和陕西交界处,北上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区域作战,非他擅长,似乎也没那个实力。 眼下最紧要的,是动员在前线作战的官兵,加强在前线对敌打击的力度。 流寇虽人数众多,但属于流动性作战。非战斗人员数量过于庞大,每天的损耗,都是一个大数目。 补给跟不上,时间长了,其内部势必出现分化等一系列问题。 眼下崇祯正想法解决拖欠军饷的问题,一旦这难题得以解决,前方将士的战斗力,将大大地提升。 张信一边走,一边想问题。不觉间,他己走到了树林的中间部分。 那儿村林最为茂密,从外向里看去,密不透风,黑不隆咚的,好像里面隐藏着无数秘密似的。 忽然,树林里传来了奇怪的响声。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白光从树林中射出,朝他飞来,直冲他的头部。 “不好,”他叫了一声,头一仰,喑器从他头上飞驰而过,扎在了对面一棵树上。 接着,第二支暗器又飞速而至,同样射向他的要害。他有点手忙脚乱,但还是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这枚暗器在经过一段飞行后,没遇到障碍物,最后落在了草丛里。 于此同时,第三枚暗器又呼啸着向他飞来,这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那个暗器好像扎在了他喉部,随之,只见他一个前仆,倒在了地上。 抽搐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这样停了一小会,从树林中走出一个蒙面的黑衣人,手里举着一把刀,一步步向张信逼了过来。 看的出来,他十分地小心,眼睛盯着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一眨也不敢眨,生怕他突然从地上跳起来,伤害自己。 其实,这个人的小心还真不是多余的,张信虽然侧趴在地上,但对周围的情况,观察的很细,了如指掌。 他不是中暗器了吗? 没有,他这样的武功高手,能轻易中暗器吗?当然不会。 那暗器呢?此刻正在他手里。 原来,树林里异常的响动,引起了张信警觉。正当他观察里面的情况时,见一道白光向自己袭来,他一个侧身躲过,接着又躲过了第二枚。 当第三枚向他射过来时,他没有急于躲闪,而是在暗器快到自己身边时,才快速地出手,用两个手指轻轻夹住,手法快似闪电,一般人根本看不到怎么回事,暗器己收在手中。 接着,佯装中了暗器,向前侧身倒去。脸趴在地上,眯缝着眼,注视着村林里的动静。 不一会儿,见树林里走出了一个蒙面人,举着刀,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逼来。 快到自己跟前时,猛然举起刀,向他砍来。 张信飞起一脚,向那人踢去。 正好踢中那个人的手腕,那个人猝不及防,刀脱了手,向一旁飞去,正好扎在一个树身上。 与此同时,张信一个乌龙绞柱,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一个双凤贯耳,向那人打来。 力道十足,若是被击中,生命堪忧。 无端被袭,彻底激怒了张信,所以他才下此狠招。 不过那个人也不是吃素的,见势不妙,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个致命一击,然后一个黑虎掏心,向张信小腹捶来。 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斗了有十来个回合,那人在武艺上,明显不如张信。 危急中,他又用了一个通天炮,打了过来。 张信一闪,谁知这人并不是真心打他,也知道打不着,便虚晃一拳,趁张信躲闪的机会,他撒开脚,向树林跑去。 这家伙功夫相当好,可能专门练过轻功,跑的相当快。钻入树林后,利用树木的掩护,和张信玩起了捉迷藏。 他甩不掉张信。 张信也追不上他。 后来,张信见林中情况复杂,对方根本不与他交手,只是一味地躲藏,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赢他很难。 也就在他一迟疑间,那个人钻进了树浓密处,不见了。 张信知道他有暗器,人又在暗处,不好对付,且对方也是一个功夫高手,想了想,便愎慢地退出了树林。 回到树林外,找到了三枚暗器。 发现这是一种叫飞蝴蝶的暗器,它三面带刺,每一面扎伤人,都可致命。 在暗器上,有一面打着一个牛字。 这可能是标记,也可能是暗器使用者的姓。 他把三枚暗器收好,走出了那片树林,心内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个人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看得出,他是有备而来,专门刺杀自己的。 所以自己一靠近,他就痛下杀手,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么凶狠,他是谁呢? 第45章 方杰和刺客(一) 那个刺客,躲在一个大树后,见张信出了树林,知道危险警报己经解除,松了一口气,四下瞅了瞅,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边走边想,“江湖上传言张信的武功十分厉害,是天下笫一等的高手,我不信服。今天通过和他小试身手,终于相信,这不是虚假宣传。我和其武艺,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 到了树林边缘,摘掉蒙面巾,向前径直走去。 白前走不远,便进入了闹市区。 就这样,他开始在闹市区闲逛,天黑时,来到了一所大院。 看门的一看,认识,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说:“牛大侠,您回来了,老爷刚才还问您的情况呢。说您回来后,马上去老爷书房,他在那儿等您呢。” “知道了,”这个人说道。 这个人来到了书房,方杰正在那儿等他。 方杰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其实做这些都是装样子,真实目的就是试图缓解眼前的焦虑。 他一直在等一个人回来。 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他望着外面,毫无表情的脸上马上挤出一丝笑:“你回来了,怎么个情况啊,有发现吗?” “有,不太理想,”这个人说道。 这个欲刺杀张信的凶手,就是方杰家的客人。 方杰见面开口便问他今天什么个情况,看起来,对于今天发生的事,他是有预判的。 方杰为什么准许刺杀张信的人在自己家里,成为自己的客人呢?说起来心酸,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也是无奈之举。 自从女儿再次失踪后,方杰的心态是彻底失衡了,是既焦虑又愤怒。 不过,这次女儿的失踪,他没有和上次一样,担忧的饭都不能吃。他和平时一样,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没有在府里过多地宣染此事,它没组织人寻找,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女儿这次不是失踪,是自己藏起来了。 女儿的失踪肯定和张信有关。 把女儿的失踪,都怪罪到张信头上,认为这事绝对是他干的。 只是他不承认,方杰也没办法。 张信可不是一般的老百姓,除了本身武艺高强外,他还是朝廷一个重要部门的头目。 出了事,背后撑腰的是皇帝,办起事自然有恃无恐,不考虑后果。 虽然他徐杰也可以直接面见皇帝,但所承担的责任不同,待遇自然也就不一样。 真正斗起法来,他这个户部尚书,也不会是对手,也要甘拜下风。 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要和这样一个身体有重大缺陷的人走在一起,他想死的心都有。 他现在眼中的张信,就是一个破坏他人家庭幸福的魔鬼。 而把女儿赶快从张信手里找回来,他认为这是目前最急迫的事。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可是他手中又没有得力助手,干起事来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线光明。他甚至认为是他的不幸,感动了老天,这个人的出现,是老天派来帮助自己的。 这个人叫牛武,是他姑姑的儿子,江湖人称飞蝴蝶,十分厉害。 牛武自小习武,精通十八般武艺,尤其练得一手飞蝴蝶暗器,是百发百中,誉满江湖。 由于牛武比方杰年龄小了不少,因此二人在一块的时间并不多。 不过方杰小时,没少被姑姑疼爱,后来姑姑嫁人,家境也不错,没少周济娘家。 方杰安心读书,并成功入仕,多亏了姑姑的帮助,因此对姑姑家一直心存感激。 牛武成年后,方杰已经进入官场。 牛武人生的第一份职业,便是在苏州府做捕快。 开始给别人做助手,后来积累了一些经验,就自己单干,并成为一代名捕。 后来因为私自放走了江湖大盗郝英,事发后,不得已逃走江湖。 今年春天,北上游玩,到了北平,除了领略帝王脚下的景色外,还有一事,便是拜访一下多年未见的表哥。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方杰又惊又喜。 从大的方面来说,他们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一方是朝廷大员,一言九鼎。而另一方,则是流落江湖的土匪,身份反差巨大。 但从私人关系来说,二人是姑老表,属于血缘最近的亲属。 所以,最后还是私人感情战胜了道德秩序。方杰把表弟秘密接入家中,好酒款待,共叙家常,十分亲热。 但善于人情世故的牛武,在和表哥的对饮中,发觉对方神情总是不经意间露出淡淡的忧伤,许多时候也是答非所问,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而且表嫂只陪自己说了几句话,便中途离席,这一切都透露着不寻常。 不是他们不够热情,一定还有别的事瞒着自己。 就试探着问了一下。 方杰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就把自己的苦恼说了出来。 牛武一听,也很着急,“侄女这是怎么啦?天下男人那么多,干嘛非要和一个公公在一起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从面相上看,这个男人确实对女人有特别的吸引力。” “那也不行,这传出去多难听啊。” “我也没办法。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 “我来帮你找?” “你行吗?” “大哥忘了我以前是干啥的了?我现在虽然沦落江湖,但是我的前身,可是江南名捕,在我手里,就没有办不了的案。寻找失踪人员,更是小菜一碟。” 方杰一叫,大喜过望,说你要能帮我找回女儿,便是老哥的救命恩人。 接着,二人商议了找人办法。 牛武认为,即然表侄女己铁了心和张信在一起,就是把人找回来,也于事无补。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张信干掉,使方静彻底失去了指望,这样不用找,她也会自己回来。 杀了张信,也能永绝后患,使方静不再有非分之想,从此之后也就安分守己了。 方杰一听在理,但是杀张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来他本身就武艺高强,二来他是朝廷大员,轻易不出衙门。在衙门里又有多重保护,想对他下手,并取得成功,难度不小。 牛武安慰他,说这事交给他好了,他自有办法。 这时方杰因为女儿的失踪,己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把这一切的不幸,都加到张信头上,认为他就是自己家一切不幸的根源,因此对他恨之入骨,当然很希望除掉他。 立马答应,并提供了许多张信的数据,以及外貌特征,供牛武参考。 第46章 方杰和刺客(二) 了解完了张信的一些根本信息后,牛武决定立马下手,把表哥从烦恼中解脱出来。 他一连几天,在东厂外边的广场观察,徘徊。根据他在衙门多年的经验,很快摸清了张信的一些活动规律。 并根据实际情况,制订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要在小树林里打埋伏,收拾张信。 当方杰听说了他这个计划后,很是担忧。 怕牛武不是对手,不但计划落空,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牛武告诉他不要担心,说他不是要和张信直接对面硬扛,而是用暗器。 他的暗器相当厉害,江湖人称飞蝴蝶,几乎百发百中。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方杰终于心动,同意他一试。 临行,叮嘱他,此事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大意,因为那张信可非一般对手。 现在,牛武失手回来,他一点也不意外。张信如果那么好对付,他早就下手了,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他现在心里有一个疑问,就是不知道张信被袭击后,下一步要做什么。是否要在城里大搜捕?给人的感觉是,他不会白白受这口冤气,一定会想法报复。 最后,方杰告诉表弟,这几天你那儿也不要去了,就在府里安心待着。 “那多难受,”牛武说道,“我是个一会都闲不住的人。把我天天关在院里,这不得把我闷死?再说,我还要去杀张信,去救侄女呢。” “不行,你对他下手失败后,肯定引起了他警觉,他一定有了新的防护手段。这几天,还是什么都不要做,以免暴露了你,也影响到我。” “哥哥怕了?” “不是怕,兄弟,你是不理解哥哥。我一辈子谨慎小心,才做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当然不希望别的事影响前程。现在我和张信势同水火,干掉他是我最大的心愿。但也不能蛮干,要讲究策略。干掉对手的同时,又保护了自己不受伤害,才是上上策。” 牛武点点头,“我懂,大哥。可是侄女又是你的生命,一天找不回来,你的心就一天不能安宁。” “对。所以我要在这两点之中找到平衡,既杀了张信,又不暴露自己,又找回了你侄女,我们才是最大赢家。” “有道理,大哥,我听你的。” “你要听大哥的,就在家好好待着,委屈几天,我探听好了风声,再做下一步打算。” 自此,牛武便在方府住了下来,每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喝酒,便是练剑,日子倒也过得快活。 每天散朝回来之后,方杰都要到牛武房间里坐坐,有时还要陪表弟一块吃饭。 他打听来的信息不容乐观,好像张信主持下的东厂,并没因那次袭击受影响。他们还是那样,按部就班地把主要精力放在对官员廉洁的审查上。 至于张信,好像他被袭击后,选择了忍耐,什么也没做。 如果这种情形能继续稳定下来,方杰准备马上解放对牛武的管制,重新给他机会,让他继续想法干掉张信。 女儿至今不回,他还能承受。但夫人坚持不住了,病倒了。 躺在床上,整天哭泣,给他要女儿,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 妻子的病,使他对张信的仇恨,己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 他发誓,一定要把女儿从张信手里夺回来,自己从小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决不能便宜了这个不男不女的阄人。 如果张信成功,那不但是女儿的不幸,简直就是他方杰的奇耻大辱。 他秘密派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家人,蹲守在张信家门口,没发现女儿的踪迹。 没发现并不代表张信什么也没做。 弘信是干什么的,他当然心知肚明。这个家伙,不知在外面有多少秘密藏身点,谁又知道他把女儿藏哪儿了呢? 牛武说的对,只有杀死了张信,使女儿彻底对这个人绝望,不再抱任何幻想了,她才会重新回归家庭。 为了女儿,方杰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豁出去了。 这天,方杰下朝回来,照例来到牛武住的小院,来陪表弟喝茶。 牛武刚练完武,赤着上身,身上满是汗水。 他先到水盆前擦了擦,然后便陪表哥聊天。 他已经做好了计划,今天准备向方杰辞行。 这样一天天待在家里,实在受不了。 啥时表哥认为危险警报已解除,可以对张信下手了,他会准时来。 帮助表哥,义不容辞。 但今天,方杰眼神飘忽,似乎有心事。 “表哥,我想向你辞行。” “你要离开这儿?” “对。不过大哥放心,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随叫随到。”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离开这儿,在大哥这儿不是很好吗?难道是大哥在那个地方对你招待不周,你生气了?” “不是,大哥,主要是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在这儿天天无所事事,反而让大哥好吃好喝供着,这样下去,我就废了。所以必须到外面走走。” “可是,兄弟,大哥现在正需要你的帮助呢。” “大哥,难道情况有变,可以对张信下手了?” “是的,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太好了,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什么时候动手?” “兄弟,你急性子又来了,听我把话说完。” “好,大哥,你说。” “我打听准了,近日张信要出一次远门,正是下手的的机会。” “你听谁说的?” “兵部李侍郎。” 原来今天上早朝,兵部李侍郎迟到了。 二人也是老关系,平时说话挺随便的,便开玩笑地说,是不是光顾搂着夫人睡觉,把上朝的事给忘了。 侍郎忙解释,说他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一早就往东厂送绝密文件去了。 “能透露一下是个什么情况吗?” 方杰问道。本来他是不关心这等事的,但一听东厂,立马来了精神。 “皇上现在筹集了一笔资金,要送往前线,给前线作战的勇士们发放拖欠的饷银。由于现在处于乱世,而这笔钱又是吾皇费了好大的劲才筹集到的,怕路上出问题,因此格外重视,要东厂派人负责押送。” “东厂押送?” “对,东厂。他们那里不仅有一流的武功高手,还有完善的情报系统支持。他们派人护送,那最合适不过了。” “可是,这种事也与你们兵部无关啊,你去凑什么热闹?” “因为兵部有一个作战计划,必须送到前线,正好和这笔财宝一块同行。为了不耽误他们行程,我就把这份计划提前送来了。” “这么重要的事,张信会亲自去吗?” “这份作战计划,关系到一次大的会战,十分重要。朝廷必须派一名监军,去协调各军队。张信很适合这个角色,他去前线,基本上内定了。” 方杰下朝后,一直想着这事。 为了救回女儿,他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 让牛武做好准备,一旦确定张信负责押送财宝去前线,便在中途干掉他。 为了杀死张信,救回女儿,方杰己视整个国家的利益于不顾,虽然可恨,但爱女心切的他,己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干了。 第47章 要上前线 在树林边被人袭击后,着实叫张信迷茫了一阵子。他不知道凶手来自何方,是受了何人的指派,来暗杀自己的。 他把这次事件定性为报复杀人。 自任职东厂以来,由于处于特殊的历史时期,张信加大了对不称职官员的监察力度,把一批有受腐行为的官员,拉下了马,或革职,或查办,处理了不少人。 除了惩戒这些人外,还没收了他们的田园家产,为朝廷挽回了不少经济损失。 但有利就有弊,张信的行为,得到好处的是朝廷,而得罪人的,则是他。 不少被他赶下台的人,已放出狠话,不会放过张信。要让他知道,让别人活得生不如死的人,这个人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迟早会为自己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 这不仅仅是恐吓,有些人还真把仇恨付诸于行动之中。 几年内张信挫败好几起针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主谋都是涉事的官员。 所以,这些年内,在打击官场犯罪的同时,防止这些人的报复反扑,也成为了摆在张信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 就比如这次袭击自己的事件,他理所当然地把他们想成是一桩报复事件。 从凶手打向自己的三枚暗器,以及他和自己短暂的交手,他确定这个人是一个搏击高手。 那三枚暗器,也十分有特色,江湖上练这种暗器的人并不多。 因为它体积小,重量不足,出手后会发飘。 因此要想使它准确击中目标,必须拥有一定的功力,掌握一定的技巧,才能百发百中。 凶手射向自己的三枚暗器,都是冲自己要害来的,从这一点来看,敌手的暗器己练至炉火纯青,属于最高一级的境界。 能达到这一境界的人,并不多。 根据暗器上的一个牛字,他对暗器的主人身份做了以下分析。 开始,他认为那个牛字并无特殊意义,只是一个符号。 现在他从另一个角度对此进行了解读,认为这个字是暗器主人的姓氏。 即一个姓牛的人对他发动的袭击。 他很快根据自己掌握的线索,对这个人的具体身份,进行查寻。 其实,对于他来说,这件事查起来并不难。 做杀手,一般有身份的人不屑做,他们都有正当的职业,不是几两碎银就能够收买的。 只能是江湖人士。 但江湖上有这般身手的毕竞是少数。 并且,官方专门有一个数据库,对这些江湖大盗,进行了登记,并且多部门共享,己有效地打击这个高手段人员的犯罪。 通过筛选,对比,他把袭击自己的目标人,锁定在一个叫牛武的人身上。 但令他疑惑不解的是,这个人常年在南方活动,从来不过江。这次突然出现在皇城根下,这究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始终没有想到主谋是方杰,一个面相看来即温和又充满智慧的人。 渐渐地,他把这件事也给丢脑后去了。 手头上的事太多了,像这样的事情,顶多算是给自己的一个提醒,让自己注意一下安全就是了。 这一天,他接到崇祯传过来的话,要他赶快进皇宫,至于做什么,没有说。 传信的太监面色严肃,让他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务,立即进宫。 根据以往的经验,张信很快做出了判断,近期有大事发生了。崇祯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想把自己找去,商量一下。 在所有的大臣中,他是崇祯最信任的一个。 不但是因为他可靠,而是他手下的东厂,为于祟祯太重要了。 他进了宫,崇祯正在等他,见面的笫一句话便是,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发。 张信一下子懵了,“出发?到哪儿?” “前线。” “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说清楚吗?”张信问道。 崇祯马上说起把他叫到宫里的目的: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原来,随着春季的到来,前线的战事又频繁起来了。 传言,匪首李自成今年可能有大动作,有北犯的倾向。 这是万万不能的。 把作战区域最大限度也控制在小范围内,一直是崇祯的作战目标。 他知道,凡是流寇经过的地方,民众都要受到影响,都会变得对朝廷不忠实起来。 因此,崇祯绝对不会允许流寇北犯,坏了全国一盘棋的计划。 崇祯便让兵部,拟定一个对敌作战计划。 兵部经过研究,作战计划很快出炉。那就是在中原地区,采中优势兵力,组织一场大会战,以推毁李自成的有生力量。 把他压缩在传统交战区,尽量不使他外窜,然后步步合围,以达到在中原全歼敌人的目的。 兵部己拟好了作战计划,只等祟祯审阅后,如没什么意见,便送往作战前线,前线的官兵就可以按计划执行了。 崇祯审核后,认为可行。 但他并没有忽略另一件事,那就是拖欠前线将士军饷的问题。 现在前线的官兵正在闹情绪,这个时候组织大规模的会战,显然不合时宜。 士兵因为欠兵饷事件的影响,大都情绪低落。 在这种情况下,组织大会战,肯定毫无意义。 顶多打成一个双输的局面,不会有好的结果。 为了提高前线士兵作战的积极性,崇祯决定在组织会战的同时,赶快往前线送一批银子,发放军中,以提升士兵的作战热情。 现在钱也到了,虽不是很多,却叫崇祯费了不少的心血。 它是多方筹集的结果。 其中从清云寺地宫里挖出来的,是多渠道来源中,最大的一笔,在这笔财宝中占据了很大的比重。 现在这笔钱正在一一装箱,准备送往前钱。 和它同时去前线的,这有兵部制定的那份作战计划。 好不容易凑集到的金银,加上一份作战计刬,这任务可不小。 目的地是两军交战区域,沿途不少地方又多是土匪盘踞的地方,处处是危险。 如何把这两样东西平安交到前线,成为了一大难题。 有人提议组织一支军队护送,这支队伍到前线后,就地参加当地组织的会战,可谓一举两得。 可是现在京都根本没有多余的军队,精税都调往山海关去了,守卫京城的军队,己少到极限。 整个北平,几乎成了空城,一旦有了意外,那是相当危险的。 因此决定,押送财宝的人,化装成商人,秘密前往。 这支队伍全由武艺高强的人组成,以质量代替数量,可以大幅压缩护送的人数。 但这样一个高质量的团队,必须得有一个有能力的人带班,否则拿捏不住。 并且把财宝送到前线后,还有另一个安排,那就是留在前线,担任监军的角色。 会战的主力,由多支部队组成,互不隶属。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指挥机关,根本拿捏不住。 这时,崇祯想到了张信,认为无论在哪方面,这都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第48章 文稿里的信息 张信愉怏地接受了任务,并问什么时间出发。 “时间很紧,就在这几天。人员的构成,东厂出一半,另一半由我安排。大家化装成商人,每人带那么一点东西,应该没有事。” 并给张信写了一道圣旨,让他带在身边。 圣旨给张信封了一个新职位,监军。主要在会战期间,负责协调各个部队的关系,防止因利益不均发生扯皮,争取打好这一仗。 临行,祟祯向他通报了妣广孝文稿里的发现。 他知道,这是张信比较关心的。 崇祯在这方面也尽了最大的努力。 从清云寺回到宫后,尽管很忙,他还是抽出一定时间,用来阅读姚广孝留下的文稿。 几天下来,已阅读了一半的内容。 从文稿可以看出,姚广孝本人十分博学,他的文稿涉及到的内容很多。天文地理,艺术百科,无不包括。 甚至治国方略,双边战争,都有描述。表明他不仅擅长军事,政治,对其它方面也是内行,是个多面手。 崇祯最先读到的是一个《北山记事》的小册子里,里面有这么一段故事: 那时,朱棣以燕王的身份,大败北元,彻底解除了他们对边境的威胁。心里高兴,一天,他带了几个随从,邀上姚广孝,去西北大山中去游玩。 由于那儿全是大山,能玩的地方很多 中午时,他们进入了一片树林,在树林玩的很开心。 由于太贪玩,天空起了变化,也不知道。 直到西北天空,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天气一下子由大中午进入了黄昏,才意识到有些不妙。 姚广孝懂天文,知道这种天气很少见,它的出现,预料着一场超级暴雨,已经临近。 这时候,他们离燕王府,有几十里,无论他们的马多快,都赶不上暴风雨行进的速度。 这样的情况,跑是没有用的。霹雳已在头顶炸响,墨一样的乌云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漫向他们头顶。 一场世纪大雷雨马上就到。 而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片树林中,这儿什么建筑也没有,包括寺庙,道观,农舍,这些野外常见的东西,一样也看不到。 就是一块未被开发过的处女地。 这时候,朱棣真有些着急。这样的雷声,躲在村林里是很危险,不说有中雷电的危险,单说这剧烈摇动的风,那随时掉落下来的树技,就够叫人提心吊胆的了。 正当朱棣后悔这次出游,看错了黄历时,忽然,一个士兵大声喊叫起来。原来他在不远处的一处悬崖边,发现了一个山洞。 在这最危险的时刻,发现了山洞,这可是最开心的事,他们一股脑地钻进了那个山洞。 刚进到洞内,大雨夹杂着雷声,便轰然而下。 雷声之大,大地都在为之颤抖。狂风之猛,许多树被连根拔起。雨之猛烈,前所未见,顷刻之间,地下一片汪洋,刚才他们待过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个蓄水湖。 人们站在洞里,望着如注的雨水,谁也没说一句话。 这种自然景象,太可怕了。刚才还烈日当空,转眼间大地黑沉沉的一片,形同黑夜,实在是吓人。 可以想象,如果他们没遇上这个山洞,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在这样的暴雨下,和在水中游泳差不多。 在水中游泳,只要头不扎在水里,还可以自由呼吸新鲜空气,人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如果在这样的雨中,就基本和整个人潜入水中差不多。背负巨大的压力不说,还会因为空气中缺氧,有生命危险。 这场超级暴雨,下了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水往低处流动的声音,很远都能听得到。 雨水间隔了不久,又下了起来。 这时,狂风已过去,只有唰唰的雨水声了。 这时候,人们都明白,今天是回不到住处了。这么大的雨,到处洪水肆虐,是很危险的。 必须等洪水退去之后,才能回去。 这场雨,直到傍晚,才停了下来。 但没多久,又下了起来,只是换了模式,变成合凤细两,比刚才小多了。 他们知道今夜只能以洞为家了,使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到外面找可以点火的东西。 夜晚的山上,是很冷的,尤其是雨后。 必须点火取暖。 但是大雨之后,所有的植物都泡在水中了,哪儿这有干柴? 最后,他们在悬崖边一处鬼探头的地方,找到了些没被雨淋的枯木技,才在洞内点起了火,并在火边烤干了被水弄湿的干柴,最后他们依偎在火边,渡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天亮后,他们才这意识到他们住的这个洞,其实很不简单。 它是一个洞中洞。 这个洞本来并不大,但在西侧石壁上,大约五尺高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个洞口。 进去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原来这是一个大型溶洞群,里面有十多个岔洞,每个洞都有自己的特色,十分地精美。 他们一连在这儿住了两天,直到大洪水消退后,才离开了这儿。 临走,朱棣竞对这儿充满了极度的不舍,称这个洞在最困难时,救了他,是老天有意的安排,之后,这个洞会有别的用处。 这篇小文章就这样完结了,途述了一次雨中的经历,显得毫无意义。 但仔细阅读,却发现这样一篇小文,里面却透出不少有意义的信息。 尤其是他曾留下了一句话,此后这洞必大有可为,是不是认为这洞以后这有用处。 而在叔侄战争的前夕,朱棣把大量的钱藏起来,会不众知这个洞有关? 从地理环境上看,这儿远离居民区,是大型藏宝的理想场地。 而在文稿中,一再提到一大片村林,这和藏宝图所描写的基本相符。 图中树林,占了很大的部分。 现在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洞就是藏宝洞,它处于一片树林地带,地点在京北大山是。 下一步,就是找有大片树林地方,找到相似的树林里,再找山洞,离找到这笔宝藏就不远了。 虽然时光己过了二百年,大自然的景观,不会变化太多。 下一步,便是组织人找树林啦。 第49章 另一幅地图 在姚广孝的遗稿中,除了发现这个洞是最有可能的藏宝地点外,关于吴君彦的死,也有所谈及。 吴君彦的死,可能与一幅地图有关。 叔侄之间的战争结束后,姚广孝作为第一功臣,完全可以走上仕途。但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对于做官,一点也不感冒,仍住在当初修行的寺里,继续做他的和尚。 朱棣很是过意不去,便为他在别处修建了一个大寺院,以让他住的更舒服些。 但是姚广孝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他很喜欢庆云寺,所以后半生中的大部分时间,仍以住在清云寺为主。 在这儿,除了念经做法事之外,便是和朋友喝茶聊天。 这些人中,朱棣是他的常客。 员然做皇帝了,比起以前燕王的身份,不知尊贵了多少倍,但他并没有忘记姚广孝在战争初期所起的作用。因此在一些重大国事上,仍去征求他的意见。 姚广孝没有令他失望,每次总有好的建议提供给他,使朱棣对他越发尊重,称他为国师。 除了朱棣外,和他关系好的,便是那些在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 这些将军中,又数和吴君彦关系最好。 吴君彦是最早一批支持朱棣造反的人,还是一员儒将,在战争的空闲时间里,总是在读书。 由一个大老粗,变成一个熟读历史,精通文墨的人,这样的人不多,吴君彦算是特别的一个。 他还做了一件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要成为画家。 经过后期的努力,他还成功了。 这使得姚广孝更对他高看一眼。 毕竞他也是知识型人才,有些话题和吴君彦更谈的来。 因为书读的多的人,在一些事上,比不读书的人看的更透彻。 二人经常就一些事交流看法。 某一天,他发现,一向性格开朗的吴君彦,忽然变得心事重重,十分不愉快的样子。 他这一情绪上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姚广孝的眼睛。 “怎么啦,老弟,你好像很不开心,”他关心地问道。 “唉,一言难尽,”吴君彦摇摇头,痛苦地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说给我听听吗?” 他知道吴君彦肯定遇到了为难事,而且这种事绝不是家庭上的私事。 一个在战争中上无数次出生入死的勇士,会被一点家庭琐事压倒,这也太小看我们的英雄了。 毫无疑问,他心里有更大的烦恼,并且这种烦恼不是他能解决的。 “唉,我怕命不久矣,”吴君彦叹道。 “你越说我越迷糊了,多大的事,会影影响到性命?” “唉,我也是太混了,竟然把天捅了个大窟窿。这下惨了,肯定要被治罪。” 这时,姚广孝想道,吴君彦的烦恼,可能和朱棣有关。 这时候的吴君彦,已经成为朱棣最为倚重的将领。 权力很大,除了朱棣能给他制造出精神上的压力外,别人还不配。 “你是不是把皇帝给得罪了。” “是的,”吴君彦点点头。 “你真是个人才,是什么原因让你得罪皇上的?” “我画了一幅画,不知怎么地,被皇上知道了,就龙颜大怒,让我把那画交出去。” “你到底画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幅山水画。” “一幅画怎么能惹得主子龙颜大怒呢?事情怕没那么简单吧。” “唉,皇上说,我画的那幅画,把北山那个洞暴露了,说我坏了契约精神,要治罪我。” 姚广孝点点头,他很快明白是咋回事了。 “难道你真的把那个洞周边的环境,画在一张图上了?” 吴君彦点点头,“是的,我原以为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哪知画成不到一个月,皇上便知道了。” 气得姚广孝顿足捶胸,说:“兄弟啊,你咋那么糊涂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守护那个洞的秘密,而丢掉了性命?你我都是知情者,皇上保留了我们的性命,是认为我们帮他夺取江山,立了大功。可是,你这么一做,我们就失去了他的信任了。下一步,我们就会伦为被清理的对象。” “我该怎么办?” “你私自画的图,处理了吗?” “己被皇上拿走了。” “你向皇上承认错误了吗?” “承认了,我说对不起皇上,以后这样的错误再也不会犯了。” “他怎么说?”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但我分明看到了他满脸的杀气。”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你可能想不到,所有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其实都处于秘密监控之中。你画了和北洞相似的地图,不管出于何种目的,都是犯了皇帝大忌,无形中把自己置身于极度危险之中。” “我已经意识到了,这几天一直处于恐慌之中。” “这样吧,我去求一下皇上,看他能不能放过你。” 文章写到了这儿,便没有了下文。 但吴君彦的下场,大家都知道,还是死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 据历史记载,有被谋杀的迹象。 作为当时手握重权的将军,如果涉嫌被谋杀,凭朱棣性格,一定会追查到底,直至水落石出。 但却被悄悄地冷处理了,其中肯定有内幕。 吴君彦的死,至今仍是一个谜。假如他被人杀死,那到底是何人所干?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法追查了,成了一宗悬案。 从姚广孝手稿所透露的消息,还是能得到一些线索的。 那就是这个洞,被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知情人,都不得泄露一点消息。 朱棣己把它的位置,画了图,并做为传家宝,珍藏宫中。 后来不知怎地,吴君彦又整出一幅来,并且被朱棣知道,于是出于保密的需要,他被干掉了。 那么,吴君彦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冒着生命危险,绘制了这幅图呢?是出于好玩,还是出于私利,想给自己的子孙,留下一个窃取财富的机会呢? 不管他出于什么心理,反正他做了,并且被杀了,宝图也被收缴宫中。 那么,这份被收入宫中的图,又在哪儿,他是不是更容易被看懂? 还有,姚广孝的遗稿,还会透露哪些消息,这只能等崇祯看完剩余的部分,才知分晓。 第50章 坐船到前线去 二人的谈话,又转到这次押运军饷的事上。 崇祯的态度很明确,这次南下,张信必须得带队前去。 道理很简单,朝廷缺钱,但前方在打仗,没钱又不行,那会引起兵变的。 如果发生了军心动摇的事,对于处于风雨飘摇的大明国来说,又是一次打击。 再说为了筹集这些钱,可是费了不少劲的。 如果这笔钱丢失了,朝廷就再也没能力,筹集下一笔了。 所以一定要把这笔钱,安全平安地送到前线士兵的手里。 况且随行的还有一份机密文件,就更马虎不得了。 任务很重,容不得出一点差错。接到任务后,张信马上回厂开始做准备。 他知道,这次离京,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护送财宝可能用不了多少时间,但到前线组织打仗,这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这要受多种因素的影响,估计最少也得三个月。 因此他把东厂的事务,委托给副督冯秀。 并把自己的一些东西,如阿贵和那份从兵部借来们地图,都交给吕魁管理。 吕魁是他的一名亲信,在城外官道上开着一家菜馆,主要的职责是以开菜馆为掩护,收集各方面的情报。 把姚彬安排到城南兴隆镇客店,做新一任掌柜。 那儿也是张信的一秘密基地,在以往的日常中,它总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为了把这一重要联络点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他把姚彬派驻到了那儿。 这次押送财宝的人员,他也做了计划。从东厂抽调十人,其余的由别的部门配给。 东厂人才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承担的事也多,一旦抽调人员过多,就会对东厂事务的运转,造成影响,这是万万不能的。 抽调十人,已是极限。 在这十名人员中,他原准备把黑龙带上,可惜这家伙前几天也净了身,现在正休养。这次的十人名单中,也就少了他。 黑龙净身,就是个笑活。在东厂当差,又不是进宫服侍皇帝,干嘛要净修呢。 可是黑龙看身边的的很多人,就像张信,姚彬等,都是公公,且都是特别优秀的那种。受此影响,他决定效仿,也给自己动手术。 任谁也劝不住,最后只得由他的性子去做了。 东厂加上外部门支援的人,共二十人,也是一支不小的队伍了。 关于此次去前线的方式,有陆路和水路两种方式选择。 陆路的选择多样化,但是无论怎么走,都要经过多个土匪占领区。 躲都躲不过,因此在陆路的选择上,始终存在着争议,难以达成一致意见。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无法决断。 最后张信力排众仪,主张选择水路,争吵之声才逐渐平息。 张信的计划是,从静海码头,雇一条大船,然后顺运河南下。 这段路上虽也有劫匪,但好在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条船上,力量集中,这样就不会给盗贼机会了。 到济宁码头后,再顺陆路西行,直达交战区。 大家认为此法可行,就定了下来。 经过一番准备后,这天凌晨,他们乘着夜色,组织了十辆独轮车,在二十名士兵的帮助下,喊开了城,然后向静海码头进发。 他们这边忙的不可开交,在京都的另一个地方,也没闲着,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 那便是方杰的府邸。 一直到现在,方杰都以为女儿在张信手里,可见他的情报是多么地糟糕。 自从知道张信要远行后,他一直在注意着事情的变化。 由于他所处的政治地位比较高,差不多处于人臣的最顶端了,所以他想打听某些事,基本不费力。 很快,通过多种渠道,他搞到了有关张信这次出行的安排,及押送人的情况。 共有十车的宝物,护送人员大概有二十人,从静海到济宁这一段,要坐船。 方杰告诉牛武,在济宁码头以北这一段路上,千万不要动手,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机会。 若想搞事,只能从济宁码头开始,到交战区域这段路程下手。 牛武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并安慰表哥,放心好了,他绝对会做好此事的。然后骑了一匹快马,没有去码头尾随,而是选择去了前方。 牛武一走,方杰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此去是否能把事办好。 作为朝廷一等大员,如果从他的职位上来看,他希望张信能把财宝安全押运到交战区,并在未来的大会战中,取得胜利。 因为他的命运前途是和皇家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明倒台了,他的前途也就没了。多年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干掉张信,女儿就永远不会回来,他不这样做,又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反对的不是朝廷,而是张信。 他在为自己的不忠不义,找各种借口,从这方面分析,他做事还是有底线的。 用了两天时间,张信和护送的其它人员,顺利地来到了静海码头。 码头上人声鼎沸,港湾里停了好多船,有的在卸货,有的在装货,有的己扬帆远航,有的在往船上补充物资,异常地忙碌。 一只双桅大船,正静静地靠在岸边。 它起浮线很高,随波荡漾,表明它是一个空船。 这只船是属于东升商行的,主要经营粮食。 像这样大的商船,他们有多条,主要是把南方的大米,茶叶等运到北方。再把北方的大豆,皮毛,运到南方,一年四季都在运河中穿梭。 前几天,这条船刚把从南方运来的大米卸完,准备去装大豆腐干,船刚到泊位,便被紧急叫停,让它们驰离码头,停到一旁。 说这只船已被人钉下了。 把他们叫停的是漕运处,专门管理运河航运的机构,有强大的官方背景。 船老大当然不敢怠慢,在船上已等了三天了 这天,船上来了一拨人,推着十几辆车子,上了船,告诉船老大,他们就是预订这只船的人,现在人员货物已经到齐,可以起航了。 船老大看着这二十多个人,以及十几辆小独轮车,愣住了。 这点人,这点货物,对于这一条大船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几乎等同于空船行驰,而且还是长途包租,这次可赚大了。 船老大十分地满意,招呼水手,准备启航。 船启动时,张信站在船头,望着在前面飞翔的水鸟,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三个女人,方静,罗英,英姑,现在到左木了吗? 他特别不放心方静,可是任务在身,他也等不到他们回来的消息了,感觉十分遗憾。 第51章 左木小镇 张信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罗英只比方静晚启程了两天,但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方静。 五天后,她来到了左木。 她当然是第一次来这儿,也是第一次来这么荒凉的地方。 举目望去,到处是荒漠,很少能看到村庄。 左木是荒漠的边缘,是富裕文明走向荒凉野蛮的桥头堡,是进入荒漠的必经之路。 据记载,在元初,左木还是戈壁滩的一部分。它是在特殊的情况下,历经多年的发展,才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 在如此荒凉的地方,建起这样一个繁华的小镇,不是没有原因的。 人们印象中,戈壁里荒凉无比,除了风便是满地的鹅卵石,寸草不生。 更别说庄稼了,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但老天是公平的,他在让你丢掉一部分的同时,又会用别的方法补偿你,以达到自然界的平衡。 这儿不适合种农作物,但也并非它什么也没有。 这儿盛产草药,是国内着名的草药产地。 还有动物的皮毛,在国内也占据着重要的份额。 这些东西都是内地缺少的,弄到内地,都能卖上好价钱。 当戈壁滩发现名贵草药的事,一经曝光,马上吸引了内地药农的目光。 于是一些内地的药农,包括那些毛皮赎子,纷纷向戈壁聚集,新一轮的淘宝热开始形成。 而想进入戈壁滩,并非那么容易,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 水,食物,但凡人维持生命的东西,都要从外面带进去。 于是这些外地人,迫切地需要在进入荒凉地带的边缘,寻找一个落脚点。 这时,左木这地方就成了他们的首选。 首先,左木地理位置优越,它位于一个大山的西坡。 从大山流淌过来一条溪流,经过沿途众水的汇入,到这儿发展成了一条河。 由于河水的滋润,这块洼地发展成了一块绿洲,并在一旁形成了一片树林。 这在如此荒凉不堪的地带,十分难得,堪称一大奇观。 看惯了沙漠的荒凉,这片树林成了难得的景点。又由于它处于沙漠的南端,到这儿淘金的又都是南边来的,无论是来还是离开,都必须经过的一个地方。 这片树林因此特别有名气,后来成为了一个有特殊意义的地方,类似于今天的坐标,用来说明方位。 左木这个地名,也是特殊情况下形成的。 最早来这儿的一批人,在这树林边休息时,见从树林里飞出一只啄木鸟来,为了方便,便以林中出现的第一只鸟,给这片树林,包括周边,命名啄木。 后来人来的多了,这个地名也就叫开了,只是叫着叫着,把啄木叫成了左木。大概是为了书写方便吧,反正左木代替了啄木,这个名字沿袭了下来。 自古以来,人类都是侬水而居,水是人类生存的第一要素。而这儿有水,水在戈壁又极度缺少,所以凡是想进入沙漠的人,都到这儿取水。 这儿水质纯净,甘甜,喝起来十分爽口。方圆几十里的牧民,都来这儿取水。 由于这儿条件得天独厚,每年一到春季,这儿人满为患,都是要进入沙漠的人。 在这儿取水,并做短暂的休整,为下一步进入危险地带做准备。 后来精明的商人,看到了商机,便在这儿做起了饭馆生意。 大获成功,生意火爆。 接着又有旅馆出现,给那些漂泊在外的游子,带来了家的温暖。 于是乎,一发不可收拾,更多的商人来到这儿,冬种商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什么布匹行,粮店,凡是与民生有关的东西,这儿都有了。 人们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以最早来这儿的那家张家包子铺为起点,向北依次盖起了自己的商铺,形成了一条南北向的商业街。后来又以此街为参照,形成了一条东西向的街道,小镇的骨架就此形成。 接着,一些无业流民,一些犯了罪的罪犯,都涌向了这儿,在这儿建起了自己的居所。 那片树林,为他们提供了免费建造房屋的木材。 没多少年,那片树林就被砍光了,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林木光了,小镇也发展起来了。至少得有一万人在这儿居住,使这儿成为进入沙漠的必要之地,物质补给站。 为了使有信仰的人心灵上有所依托,人们在镇南河边建了一个关帝庙,在西关修了一座佛寺。 由于位置突出,关帝庙从修建那一天起,就受到了人们的关注。 成为外地人来这儿必到的地方。 多数人到这儿来是投靠亲友的,因此他们渴望一到左木,便能得到有关自己要找的人的信息。 这时,关帝庙前的影壁,便发挥起了作用。 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会把自己的信息,写在影壁上,给自己后到的伙伴,指明一个方向,好让他能找到自己。 每天到这儿看信息的人不计其数,大部分人都能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然后满意而去。 只有少部分人没查到自己想要的,而愁容满面,不知如何是好。 罗英也出现在这些人群里,在墙上那些贴的花花绿绿的纸块中,寻找着。 她相信方静一定会在这儿留下东西,因为自己在这一方面特别交代过她。 纸片很多,新的覆盖住旧的,各种各样的内容都有。 寻人的,寻求合作的,都可以看到。 最终,她找到了方静的那张。 上面写道:我,方静,来自京城,寻我的朋友,可到任家老店寻我。 罗英松了一口气,挤出人群,从拴马桩上解下马,进入了小镇。 虽然地处荒漠的边缘,由于地理位置优越,这儿的繁华程度,不亚于内地的一个县城。 卖各种东西的都有,口音山南海北,一看就是一个移民型的城镇,人口来自不同的地方。 小镇上每年会涌入大量的外来人口,正是这些外来人口的涌入,对小镇的发展,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 据估算,镇上十个人,有一半的人,是来自外地的。 这些人出出进进,都和一个叫白马巷的地方有关。 这地方是旅馆住宿区,经营着几十家旅馆客栈。 各种招牌迎风摆动,成为了这儿的一大特色。 每个旅馆里都住满了人。 这些人既有药农,也有皮货商。 他们在沙漠里收到货物,带到镇上。 镇上有专门收购药材和皮毛的铺子,药农交了货后,有些人回了家乡,有些人选择再进入戈壁。 但也有一些人,钱到手后,便在镇上随意挥霍。 喝酒,赌博,把钱祸害完了,便再去沙漠中淘宝,之后再到镇上卖掉,再挥霍。 如此反复,挣的钱都浪费在小镇上了。 旅馆就成为了他们的家。 罗英在这儿最后边的一个巷道找到了任家老店。 犹豫了一下,她把马拴在外边树上,便走了进去。 店主人是一位老者,正在洗衣服。 见有人进来,开始以为是住店的客人,也没注意。 后来仔细一看,不认识,就问道:“这位客官,您从哪儿来?” “哦,我来自京城,”罗英赶快回答,“是到店里来找一个朋友的。” “你朋友是住在本店里吗?他长什么模样。” “他姓方,和我一样来自京城,很年轻,帅气的很,大约五天前入住本店。” “知道了,知道了,”店主人笑着说道,“你一提醒,我确实想起了,五天前的一个上午,是来了这么一位帅气的小哥,姓方,来自于京城。” “太好了,总算找到他了,请问店家,他住哪个房间,我要马上见他。” “很遗憾,客官,您见不到他了。” “他怎么了?” “四天前,他就去戈壁滩了。” “怎么,他一天没住,就去沙漠了?” “他是五天前来这儿,四天前的一个上午就走了。在这儿住了一个晚上,说是到戈壁里去寻些东西。临走,留下了话,说有人来寻找,就在店里等他,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回来的。” 罗英见店家这么说,只好住下来,等待方静的消息。 第52章 危险的戈壁滩 罗英来到任家客栈时,方静已经进入了戈壁滩内。 本来,他应该在这儿等罗英的。 已经说好了,罗英随后就到。可是方静太着急了,一会也等不下去。 她改变计划的原因,是源于在晚上和店友的一次交谈。 那是一群药农,来自陕西山阳,都年纪不小了,都有多年的采药经验。 据这些人说,他们就像候鸟一样,每年春夏之季准时到来。秋天到来之后,气候变得异常恶劣,他们便会离开这儿。 他们一年之中,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达半年之久,收入还不错。 只是这儿风沙大,气候多变,特别折磨人。瞧这些采药人黑乎乎的脸上,那都是常年穿梭于戈壁滩,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为了更好地了解戈壁滩的情况,晚饭后,方静又二次拜访那几个人,请他们喝酒。 在这个世界上,酒可是好东西,它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即便素不相识的人,几杯洒下肚后,也会变成老朋友一样,无所不谈。 果然,几杯洒下肚后,这些人马上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先回答了方静的关切,戈壁滩上还阳草是否还存在的问题。 告诉方静,这种草是存在的。 但在药农的疯狂挖掘下,这种草药从数年前就难见到了。 反正他们在这儿多年,尽管一直做着挖到这种草的梦,却从没有寻到过。 “那是不是说,还阳草这种东西,在这儿彻底铯迹了,对吗?” “也不完全对,”一个老药农说:“什么东西,想使他们在原生地绝迹,都是不可能的。只不过它们更少了,藏得更深了。” “那就是说,这种东西还有?” “对,我刚才说了,它们不是绝迹了,而是更少了,找起来难度更大了。” “它一般都生长在什么地方?” “这种草,耐风,耐寒。越是土地贫瘠的地方,越容易生长。所以,以前能找到这种草的地方,现在都看不到了。反而是平常人不太容易去的地方,还有所发现。” “这不错嘛,多少还给人一点希望,”方静松了一口气,说道。 “对于这种草,我还是有一些发言权的,”一个高个子药农说道。“我父亲,爷爷,到我,都是靠釆药为生。但只有我父亲采到了一株,后来被一位王爷收购走了,卖了好价钱。” 他说,当时他父亲发现这棵草,纯属偶然,是在一堆碎石的堆隙中发现的。 这棵草植株并不大,他费了的好大的劲,才挖了出来。 说起来,这种草有树木的属性,可以存活好多年,但它长的很慢,春天吐露新叶,夏天开花,红色,比较鲜艳,有很香的味道,很远就能闻到, 花期大约二十天左右,然后变为果实。 秋天果实成熟,不久冬天末临,枝叶干枯,经过漫长的冬季之后,第二年春季再开花结果,开始了又一个周期的生命轮回。 它生长的很慢,一年增加四片叶子的高度。从叶子的数量上,能判断他的生长年限。 在理论上,这种草可以长很高。但由于它的价值,他根本就没有长高长大的机会,一经发现,便被人挖走了。 人们才不管是幼年期成年期呢,挖到就是宝。 这种草生长年限越高,药用价值越大。 但即使是幼株,人们也要挖掉它。 这东西太珍贵了,你发现了不挖,除非你长年看守着。 平常人谁有那个实力?你不挖,别人发现了照样一锅端。 而且这种药不可挪动,离土即死。在挖出短短的时间内,便枯萎了。 种子也在特殊情况下,深埋地下数年,才会生根发芽,成为新苗。 人工栽培根本不可能,这也是它成为无价之宝的原因。 它全身都是宝。 药用最大的便是他的根,一种地黄果实般大的东西,那才是它的精华。 它的叶,枝茎也可入药,但效果不是特别出色,只有根,药用价值最大。 在这儿采药的药农,大多数的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东西。 现在更少了,别说挖了,听到别人挖都是大新闻。 方静听了后,向这几位药农表示感谢。说自己从小就对药物感兴趣,也想到这片广袤的戈壁滩碰一下运气。但由于人生地不熟,不知到哪儿去,所以希望这些人带自己一程。 这些人爽快地答应了。 说这戈壁滩之大,远超人的想象。东西五百里,东西八百里,那么大一个环境,采药全凭自己运气,与多少人无关。 不过里面环境复杂,一个人单独行动是不可以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所以釆药人都是集体出动,最少不低于十人。而且人与人之间一般相距不会太远,以能目击到为准,保证双方不能脱离彼此的视线。 到了晚上,要住在一起。 戈壁滩上还有狼群出没,一旦有人落单,碰到狼群,生存的机率很小。 一个人到戈壁,太危险了,根本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这也是人们同情他,允许他加入自己团队的原因。 原来,除了怕野兽,这些年在这片土地上,还兴起了一个新的职业:钓鱼。 所谓钓鱼,是犯罪分子发明的一个新词。 这些钓鱼人,就是浪迹在那些旅馆的人。 其实,这些人也都是穷苦人,也是药农。只是他们受不了采药的苦,但看到别人挖到了药,赚到了钱,便染上了红眼病。为了满足私欲,便直接开抢。 后来这种凤气在釆药界开始蔓延,那些整天出入各旅馆,各赌博场所的人,多是吃这饭的人。 他们醉生梦死,有钱了拼命挥霍,没钱了便去戈壁滩。有时也自己挖,但多数时间靠抢。 镇上有专门收购药材的商行,只要你有药材,才没人问你是怎么得来的呢,马上就可兑换成金钱。 有了金钱就去挥霍,没有了就去抢,如此反复,彻底成为了废人。 不过现在干这一行,也是要冒风险的。 正经药农釆点药也很不易,毕竟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挖来的,岂肯轻易就范? 为了对抗这些坏小子,釆药人都是多人出动,甚至带有家伙,碰上想抢东西的,直接开干。 因此戈壁滩里常发生械斗,有时甚至出人命。 在戈壁滩上,如果你遇到尸体,它便是双方械斗后留下的。 右戈壁滩里,打死人很正常,没人管。 这是个没法理的世界,以前的药农,靠着契约精神,大家相安无事,即使单个的药农,也可以深入险地。 自从药农互相伤害之后,这儿的安宁彻底被打破。 所以现在的药农,都是数人组团进去,这样才能获得更大的安全感。 第53章 进入戈壁 这几个人真热情,连到戈壁滩去的各项注意事项,需要带什么,都讲了。 主要是要带够吃的。 “一次最好带够十天的口粮,尤其是水。带言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有吃的,无论遇见了啥情况,心里都坦然了。” 方静谢了,表示会按他们说的去做的,并说他真的会准备至少十天以上的东西。 并不是她负重多么厉害,关健是他有一匹马,这东西负重好,当然要多带些东西了。 “你的进滩证开了吗,开的哪一家?”一个人问他。 “进摊证?” “对呀。” “我不知进入一个戈壁滩,还这么难,还要办证。到那儿去办,找谁去办?” “那要看你去哪儿了,”一个药农说道。 原来进滩办票证,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事情。 以前的戈壁滩,就是兔子不拉屎的地多,人见人烦,躲都躲不及,谁都可以进。 无论你抱着什么目的,在里面待多长时间,都没人管你。 一些药农在里面发了财,被人大肆渲染成一夜暴富,有些人坐不住了。 首先是西部的包尔部落,突然向外界宣布,戈壁滩是自己家产的一部分。釆药人的进入,等于进入了自己家的后院,是对自己家产的侵犯,是一种偷窃行为。 这种事发生多少年了,前人不计较,但后人发现了这个漏洞后,理所当然地要把它堵上。 宣布从今之后,凡进入戈壁滩大肆挖掘的人,必须向包尔首领交一笔费用。 交了税后,部落会给你一张票。根据你交钱的多少,允许你在这儿停留多长时间。超出的时间,除了罚款,还要补足逾期戈壁应交的钱款。 部落里有专门的巡逻队伍,对滩内组织巡逻。碰到采药人,便会检查证件,没有证件的,便抓起来做苦力。 为了方便人们办证,敛取更多的钱财,部落在左木设立了办事处,专门为进滩内的人员办证。 生意一度很红火,旺季时,需要排队办证,异常火爆。 一见有油水可赚,其它的部落也眼红了,纷纷加入。 一向不毛之地,无人问津的戈壁滩,转眼成了香饽饽,成了各利益集团争夺的对象。 也难怪,这种不用投入,坐地拾钱的好事,谁不眼红呢? 共有十几个部落参与了瓜分戈壁滩的行列。为了争奔利益,多家势力在戈壁滩上展开了打斗。 最终,还是实力决定一切。经过几次打群架似的争斗,实力小的,被淘汰出局。 共有五家有王爷背景的部落取得了戈壁滩的经营权。 经过一系列的谈判,协商,五家以多条河流为界,瓜分了戈壁滩,开启了多王共管的时代。 他们都在左木设置自己的办事处,你想办任何一家的票证,在左木都能办到,方便的很。 方静就问他们,你们办的是哪一家呢? “赵家,”人们回答道。 原来这个部落的土地,紧靠左木。 从左木往北不远,就进入戈壁滩了,就有药挖了。 这是赵家的优势,主要是地理位置好,方便。 而办其它部落的证后,去他们的势力范围,则要走很远才能进入它们的土地。这无异中要增加进入戈壁的费用,对于药农来说,无形中增大了负担。 所以,赵部落的生意火爆,人们都从左木就近进入药场。 而其他部落却没有这种优势,心内很是不平,但也没办法。 不过,这种局面正在改变。 主要是人都进入这个部落的领地,方便倒是方便了,但地上长的东西,是有限度的。 采药人的大量涌入,使这儿地表破坏严重。而其他部落,由于地理位置差,进入的人少,药村反而得到恢复。 现在的药农,正在舍弃这个部落,向其它部落转移。 他们这一伙,是今年首次进入,想进去练练手,使选择了赵场。 不行的话,下次也要转场。 第二天,方静早早起来,购买进戈壁滩的物资。 然后又去办了证。 回到旅馆,伙计们正在等她。 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马上,还有空余,便让其它人也把东西放在马上,告别了店家,踏上了去戈壁的路。 出了左木后,完全换了一个景色。 别说村庄了,连人都很少看到。 虽然在左木看到那么多釆药人,但是这戈壁滩实在太大了,人进入里面后,就象池塘里跑进几只蚂蚁,影子都看不到。 地上到处是裸露的沙石,植物都是矮树丛。荒凉景象,简直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向里走了大约四十里,感觉饿了,便各自拿出自己的东西,品尝起来。 也算是午饭吧。 初次进入戈壁滩的方静,感觉特别地难受,不适应。 太阳挂在头顶,一丝风也没有,又没有树木,只能被太阳无情地晒着,那种滋味,只有进去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受。 更可怕的,在这里面一点方向感也没有。 这时,一个人拿出了罗盘,开始校正方位。 同行的药农告诉他,到这儿采药,没有不迷路的,因此罗盘是每个采药团休的必备。 他们这伙人除了测试方位外,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想通过罗盘,找到去年釆药的那个地方。 去年,他们找到了一个药材比较多的地方,发了点小财。本想交了货之后,再来这儿。可是严冬来了,天气的变化不允许他们再次进场,必须赶快离开这儿。 于是,他们用罗盘定下了方位后,便走了出去。 现在,他们一直想着这个地方,通过记忆,在罗盘的帮助下,他们确定这就是去年他们待过的地方。 于是,吃过饭后,他们便开始挖药。 他们都是老药农,特别地有经验,散开后,各人手拿一个小铲,各找各的地方,开始了收获。 方静牵着马,向一片丘陵走去。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他要找的这种草,最容易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位置好的地方,不知多少人走过,根本就看不到这种东西了。 只有环境恶劣,人走不到的地方,或许还有惊喜出现。 至于最终结果,全凭自己造化。 第54章 宿营荒野 天快黑时,他们聚到了一起 那些药农们多多少少地都有了点收获,唯独方静,什么也没有挖到。 虽然是两手空空,跑的路子却不少。 如果不是怕跑丢了,她可能还会去更远的地方。 现在,他们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宿营地。 “我们还是到去年住的那个洼地里去吧,那个地方夜里避风,”一个人提议。 “我看行,”一个人马上表示赞同。“我们去年在那儿还留下许多干柴没用完,今天正好可以利用。” “好是好,但是那个地方好像离儿还很远。” “不远,”一个年纪大点的人说道,“如果大家相信我,就跟在我身后,我保证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把大家带到。” 说话的是这群人中的最年长者老张,头发胡子都白了,一看就是个老药农,年纪最少在六十开外。 这个年纪,一般都在家抱孙子了,不应再到这苦寒之地,受风霜之苦了。 使人猜想,如不是家里极度穷困,那就是特别喜欢这个职业,反正他来了。 人也挺实在,在这些人中,挺受尊重,对加入的新人方静,也很照顾。 在他带领下,人们向前走去,一会儿,来到了一个高坡前。 高坡的一侧是一个洼地。 洼地就是一个坑,只是没水。不大,方圆五丈左右,锅底状,最深处一人多。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在这样的环境下又如何没被风沙填平。 坑里一则还有许多干柴。 这些干柴正是这帮人去年留下的,他们在这儿住了有七八天,每天采药回来后,便是四处收拾干柴。 一是为了满足做饭的需要,二来是夜里要点火取暖用。 戈壁的天气很怪,尽管白天很热,但到了晚上,风会加强,气温会一下子拉下来,这也是人们住宿选择在洼地的原因。 夜里睡觉,人们会挨着火睡,这样就不冷了。 毕竞为了行动便捷,人们带的东西都不多。 找到了宿营地之后,人们便都忙开了。先点起了火,准备做饭。 做饭很简单,就是把带来的食品热一热,不凉就行。 饭好后,大家便围着火,席地而坐,享受晚餐。 酒是必须有的,累了一天了,酒是最好的解乏良药。 喝了酒后,不但不累了,烦恼也没了,也不想家了,睡觉踏实。 在人们的吆五喝六中,结束了这顿晚饭。 许多人已呈微醉状态。 方静也喝了,喝得很少。 在这样的场合,你一口也不品尝,很说不过去,显得很另类,大伙就会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你。 方静很怕自己伪装的不够好,露出了破绽,被人识破自己的女儿身,那就麻烦了。 她只能把自己伪装得更像男人,为此,他己经几天没冼脸了,甚至故意往脸上抺灰,弄成很沧桑的样子,来迷糊人。 不过他觉得自己演的还不够逼真,在这些人中,总有一个人,看她的眼神很特别,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 这个人姓刘,人们都叫他老四或刘四,大概兄弟多,他排行老四吧。 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七八岁,是他们这伙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话不多,一看就是那种心机很重的男人。 他总是试图接近方静,好像他真的发现了什么似的。 使方静不得不时刻提防着他,以免自己们身份被泄露。 洒喝足了,人们的本性也彻底暴露无遗,有哭的,有笑的,每个人的生活现状,都活生生地展现了出来。 闹腾了一阵子,人们便开始打铺睡觉。 每个人都是一床薄薄的被子,既铺又盖。为了抵御寒冷,都是和衣而卧。 为了睡的好些,每个人身下,都铺了一层厚厚的草,这样睡着暖和,也更舒服些。 火堆已经点醒,大伙都围着火堆而卧。 在睡前,还有一波小高潮,那就是讲荤段子。 讲荤段子,是男人在一起的通病。不讲这方面的话题,似乎无话可说。 尺度之大,在方静看来,简直不堪入耳。 讲到高潮处,这些男人会齐声呐喊。 为了配合他们,方静也只得发笑,只是笑的很尴尬,很勉强。 然后便开始睡觉。 天刚黑,气温就降了下来。 和白日不同,风有些刺骨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内地的初冬。 方静自小生活在富足人家,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直呼受不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刘四有意和方静挨邻而睡。 他甚至提出一个要求,二人合铺睡。 即二人的被子,一个用来铺在身下,一个用来盖在身上,二人相拥而卧。你抱着我的腿,我搂着你的脚,这样睡会暖和不少。 这样的做法在采药人中很流行。 在寒冷的夜晚,为了不被冻坏,抱团取暖,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不过前提是两个人的关系得足够好,至少得能够容忍对方身上特殊的气味。 方静当然拒绝了刘四的建议,理由是他睡觉不太老实。一会伸腿,一会缩腰,又爱翻身,两个人挤在一块,根本睡不好。 因此拒绝了来自对方的好意,希望他理解。 刘四也没再说什么,使睡了。 睡着觉的人,和睡前思索事情的人,状态明显不一样。 要睡的人,会把脸盖住,这样做主要是怕夜风吹在脸上,丢失热量。 而思考问题的人,则喜欢脸望着星空,这样能更好地思考问题。 方静眼下正处于这样的状态中,他根本睡不着。 一是这样的野外宿营,是他人生的第一次,即新鲜又刺激。 二是挂念家中父母,自己不在身边,不知他们急成了啥样子,感觉很对不起他们。 再就是想张信,想他现在忙什么。 远处,传来了野狼的嚎叫。 近处,睡在一起的这些男人们,十个有八个打呼噜,声音此起彼伏。 有呼的,有喝的,有高音,有低音。有的睡觉还磨牙,那声音,别提多难听,多刺耳了。 真叫人受不了。 方静只得把自己的睑也用被子蒙上。 好容易有了点睡意,忽然,他感觉有一只手向她身上摸来。 不是别人,正是刘四。 第55章 识破女儿身 第二天,又是个好天气。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后,人们的疲惫消除了。便一个个伸着懒腰,说笑着,爬了起来。 简单地吃了一点,每人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上工。 太阳已经升起,紧张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时候,只有两个人的神态不正常,那便是方静和小四。 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总有点很不自然的感觉。 但是双方又不便点透,因此就这样憋在心里。 终于,刘四还是忍不住了,他把张老汉悄悄地拉到一旁,轻轻地耳语着。 他的反常行为,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他便也跑过去旁听,并和张老汉一样频频点头。 这位旁听者像张老汉一样,在听小四讲故事的同时,不时地把目光扭向后边。 明显地,他们话题的主角是方静。 方静也知道他们谈论的是自己,可是她对此却感到无能为力。 他们谈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她也无权干涉啊。 那就让他们说去吧。 这群人慢腾腾地走着,和昨天不同,今天他们要去另一个方向,得到晚上才能回来。 方静牵着自己的马,一直走在这些人的身后。 这匹马现在是她最好的伙伴,无论走到哪儿,都让它跟着,主要是怕它跑丢了。 这马也很有灵性,就这样默默地跟在主人的身后。 它似乎知道主人的困准,在跟随主人走动的同时,不时低下脑袋,啃食脚下的草。 前边的人又有几个聚在了一起,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着什么。 从他们不时回头望向自己怪异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谈论的话题。 这一刻,方静恨不得把头扎入地下。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之身,己隐瞒不住了,彻底暴露在这些人面前。 那一刻,他恨死了刘四。 凭着敏捷的观察力,刘四是第一个发现她异常的人。 在左木的旅店里,他就有所怀疑。 但直到前夜,他才用伸向方静被子里的手,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不光彩,也付出了代价,至今手还有点痛。 被方静捏的。 他的手刚伸进方静的被窝,便被抓住了。他想不到看起来那双如此纤细的手,力量是如此地大。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的手掌骨一下子被捏碎了,疼的差点叫起来。 从那之后,再没敢造次。 一会儿,张老汉停了下来,和方静一块并肩而行。 “我都听刘四说了,他说你是一个姑娘。” 方静点点头,身份已经暴露了,再辩解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大胆地承认现实。 如果他们对自己好,有足够的尊重,就在这儿,真不行的话,就一个人单飞。 “怪不得你长这么清秀,还真是一个女孩子装扮的。看你也不像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你为什么这样呢?” 方静见这个老人一脸的慈祥,便把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说了。 老人叫后,大为感动,“你不但人长得漂亮,心地还特别地善良。能娶你的人,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现在你加入我们的团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祝你找药成功。” 对她十分地友好。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人们陆续回到了原住地。 方静磨磨唧唧,是最后一个到营地的。 牵着马,低着头,似乎满腹心事。 他不好意思再面对这些人,觉得自己一个女人,混在男人堆里,很不好。 实际上,她的身份曝光,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因为人们不但没有拿他取乐,反而对她更友好,更尊重。 一个富人家的姑娘,为了心爱的男人,不顾危险,来到这荒凉之地,这在传说中才听到的故事,现实中被他们碰到了,实在太感人了。 这些药农虽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他们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当他们看到方静迟迟不肯前来时,知道她害羞,便纷纷喊她的名字。就像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像商量好了一样,在吃晚饭时,这些男人可规矩了。话少了,也不再拼命往肚里灌酒了。大家议论最多的,是哪儿能挖到还阳草。 这些人的话带给了方静一个扎心的事实,即在这方圆,发现这种草的机率很低。 这块土地属于戈壁的边缘,又紧临左木,先天条件得天独厚,自然吸引了众多的釆药人。 这儿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被釆药人的脚踩踏过,根本就没听说过有人在这儿挖过这种草。 意思很直白,在这儿挖别的草可以,但要想挖到名贵的草药,希望不大。 这不是向方静泼冷水,是事实。 就像爱吃西瓜的人,却跑到了东瓜地里,同样是瓜,味道大不同。 采药也一样,你要是采大众的药,就跟大家在一起。但你非要挖名贵的,那难度就大了,因为这儿名贵药几乎绝迹了。 药农的话使方静失望极了,她明白,在这儿得到想要的东西,希望很渺茫。 他陷入了为难之中。 晚上睡觉的时候,人们把最好的一块地方留给了她。 说话也文明了,没人再讲荤段子了。 方静的女性身份得到了极大的尊重。 鼾声再度响起来,方静仍在思考,自己是否还有留在这儿的必要。 首先,他承认,这些药农是世间最善良的一群人,当听说自己是一个走单的药农时,没有丝毫犹豫,便让他加入了自己的团伙。 在这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累了一天的男人们,最开心的莫过于说几句荤段子,过过嘴瘾,给枯燥无味的生活,增加一点乐观。 可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这些男人连这点快乐的权力也被剥夺了,而一本正经地扯些没用的,只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 这对他们很不公平。 他思来想去后,决定离开这儿。 理由是自己在这儿,已经影响这些人的生活。 另一点,就是脚下这块土地,根本就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只有到戈壁的腹地,才有希望。 虽然深入戈壁腹地,环境更苦,危险更大,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拿定主意后,她翻了一下身,昏昏睡去。 第56章 到戈壁的最深处去 第二天一早,方静便向伙伴们宣布了自己的一个重大决定:向人们辞行,自己单独去闯。 她的这个决定是人们从未料到的,听到后,都愣住了。 最后还是了张老头打破了沉默,“姑娘啊,你这个决定,太草率了吧。” “我觉得也是,”刘四说道,“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才离开我们的啊?” “不是啊,这完全是我自己的决定。” “那天我太鲁莽了。看你像个女孩子,想证实一下。我因为那天的行为,一直在自责,希望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小四哥。”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们呢? “我发现,我在这儿,对你们的生活己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方静说道,“你们都是一群难得的好人,知道我是一个女孩子后,非但没有邪恶的想法,反而还处处帮助我。该说的话不说了,该开的玩笑,闭嘴了。你们是男人,出门在外,不能没有欢乐。不能因为我的存在,影响大家的心情。” “你想的多了,”老张头说道,“你是我们这一群人中唯一的女性,又最年轻,我们都把你当成小妹妹,有哪个男人不在自已的妹妹面前,不一本正经的呢?这种情况很正常。”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但你们越是这样,越坚定了我离开的决心。” “你最好坚持几天,”张老汉说道,“我们才刚到滩上两天,也没整到啥玩艺,再给我们几天时间,让我们再釆集点东西,我们一块返回左木。” 见方静沉然不语,他又说,“三天,行不行?三天之后,无论我们釆到多少东西,都返回左木。” “不,你们出来一趟太不容易了,不弄个满载而归,回去损失太大。还是让我一个人走吧。” “我们把你带出来,就要把你送回安全的地方。知道这儿到左木有多远吗?我们走了大半天,六七十里是有的。” “八十里,”一个人插嘴道。 “靠谱,”老张说道,“这么远,在没有罗盘定位的情况下,你如付走出去?这儿地形复杂,路上还有坏人,碰上他们怎么办?一旦迷了路,后果不可想象。所以,你要是不想让我们护送,就坚持几天。若一心要回,我们安排人送你回去。” “对,”张三说道,“人命关天,既然你选择了跟我们在一块,我们就要保证好你的安全。” “不,你们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那你又是个什么意思呢?” “我说的离开这儿,不是返回左木小镇,而是进入戈壁的腹地,去最危险的地方,干最大的事。” “怎么,你要向戈壁的最深处去,你大脑是不是出问题了?” “怎么会呢,”方静说道,“我大脑很清醒,做出的决定也很理智。” “为什么有这样一个决定呢?难道仅仅是好玩?” “不,我哪有那心情,你们知道我到这儿来干嘛的吗?” “不是和我们一样,挖草药的吗?” “对,这确实是我进入戈壁的目的。但我所要寻找的草药,和你们所釆的不一样。你们釆的是用来做交易换钱的,而我,却是为了拯救我未来男人的,性质不一样。” “你说的这我可以理解,”刘四说道,“我们挖草药的多少,只会影响我们的收入。而你,却是冲着拯救未婚夫来的,意义重大。” “其实也没啥不一样。我们在找,你也没闲着,也在努力地找着。不要心急,只要心诚,很快就会出现奇迹的,”站在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已经不可能了,”方静说道,“我找的是还阳草,而不是别的草药。你们说的对,这种草药,在这一块基本上绝迹了,要想找到他,只有走到戈壁的中线,甚至更远,或许还有希望。” “是的,这是我说过的话。你嫌这个地方没有这种草,那我们把寻药的地点整体向前推进,可好?总久,我们守护着你。请问,你打算向前再推进多远的距离?” “我不知道,这要看我的心情。” “总得有个计划吧,说出来让我们听听。” “我计划一路狂奔,总得二百里开外吧。” “那不行,这样要走好几天,我们奉陪不起。你知道,这次我们只带了五天的口粮,在第六日就要返回,否则就要挨饿。现在己过去了两天,按你的计划,即使什么都不干,光在路上的损耗,就耗干了我们的物资。即使进入腹地,意义又何在?” “对,如果要去更远的地方,就要多准备一些物资。而且,你准畚去那么远的地方,大概率越界了。很可能到白音王的土地了,这边的票失效了,要换成那边的票了。” “那边的地形复杂,地方偏远,药农很少去那地方。从理论上说,完全有希望找到还阳草的。但是白音王爷对药农很不友好,前几年曾发生过他们打死挖药人的事。仅仅是药农不配合他们,所以这也是挖药人不愿去他们那边的原因。” “最近两年,他们的态度多少有点转变,对采药人不再那么蛮横了。” 大家就这样七嘴八舌地劝说着,希望方静不要去冒险。 “谢谢你们的关心,不需要你们任何人帮我,我一个人能行。为了我的未婚夫,我豁出去了,再大的危险我也要迎头而上。放心,我骑着马,一天就可以到那边,直到找到这种东西为止。” 任谁劝说,也不能使她回头。 大家只好同意。 到了分别的时候,大家都恋恋不舍。 “你没有那边的证,尽量还是别走太远,以免遇到麻烦。” “不怕,别看我是个女流之辈,可也别忘了,我的帅父是妙兴大师,是天下第一流的剑客。我跟她学艺三年,武艺还是有的,至少能打十几个壮汉。” 信心满满。 大家知道她不是在吹牛,天下谁不知道妙兴的武艺?名师出高徒,方静的武艺当然也不会差。 她把自己是妙兴徒弟的身份亮出来后,使大家的心里感到了些微的安慰。 即然她去意已定,大家也不再挽留了,便把吃的拼命地往她马背上放。 大家的意思很明显,去一次不容易,多带点吃的,路上有保障。 大家对方静为了未婚夫,做这么大的牺牲,深表佩服。 临行,方静告诉张老头,如果回到左木,一定到任家老店,看有没人找她。如果有,便把她的情况告诉他们。 如果人还没到,便写一张启事,贴到关帝庙影壁墙上。 交代完后,向人们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往马有上抽了一鞭,马儿嘶鸣着,拽开四蹄,带着方静,一溜烟似地往远处奔去。 第57章 戈壁包围下的荒山 方静在戈壁滩上纵马疾驰。 向前走了不远,遇到了一条古河道,这便是着名的奇耳河,它发源于北边的奇耳山,在明初元末时,它还水量充沛。从北方流入戈壁,最后在戈壁形成了一个湖泊。 后来上流水流减少,这条河己没有能力把水送住戈壁中的湖泊,只在中上游还有水迹,下游基本干涸, 那个因河而形成的湖,也不存在了,成为了一片洼地。 这是一条重要的地标性河流,人们南北横穿戈壁,多选择沿这条河道走。 一来即使迷了路,也可以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二来幸运的话,还可以找到水。 有了目标后,方静可以放心大胆地走了。 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地貌发生了变化。 前边出现了一座东西向的山系,河从中间穿过,形成了一个河漕。 这便是阻阳山,传说是两个部落名义上的界山。 过了这座山,使是另一个部落的土地,她花钱买的票证,在这儿失效了。 如遇到巡查人员,她使成为了罪犯,是会被抓捕的。 因此她变得小心起来。 又传说这山上是可以找到还阳草的,因此方静决定停下来,碰一下运气。 由于有了参照物,他开始有了方向感。 发现己是下午, 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休息了一阵,并简单地吃了些东西。随之,他把马牵到河道边。 这时,河道里已有水的迹象。 他把马牵到一清水旁,让马痛饮,自己也好好地洗了一把脸。 由于要伪装,他脸上有了好厚的灰泥,也不敢清洗。现在他己远离了人群,不需要刻意伪装了,终于可以做一回自我了。 洗完脸后,站起身束,那叫一个爽快。 马儿也喝足了水,开始在周边寻吃的。 由于有水的滋润,这儿水草茂盛,不一会儿,马就填满了肚子。 方静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决定到附近碰一下运气。 他从张老汉等一批釆药人那里了解到,釆药并没有什么规律,运气方面几乎可以决定一切。 如前边有一棵很值钱的草药,但是许多人都没有发现它。 有的偏离了方向,有的走对了,却没有走到近前。 他们都是与草药无缘的人,种种理由,使他们失去了找到这棵草药的机会。 直到某一天,一个新人来到了这里,他没有炼药经验,完全按自己性子来,却发现了这棵草。 所以,成功与否,运气占有很大的比重, 方静希望自己是那一个被运气特别照顾的人。 他牵着马,顺着一个山谷向前走着。 来到了一个山脚下。 那是一片开阔地,里面长有不少树。 他把马拴一棵村上,把它背上的东西全部卸下来,以便让它能更好地休息。 之后,他便开始在这片开阔地带寻找。 一直到太阳快落入西山,什么也没发现。 在找草药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山洞。 不大,十分地低矮。 但对于他来说,却特别有用,简直是老天的赏赐。 因为在戈壁滩,他已经深刻地体会了这儿昼夜温差的变化,用一天两个季节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所以老张他们一伙除了把宿营地选在一个洼地外,夜里还点上火,用来驱寒。即使如此,后半夜仍无法入睡。 今天有了这个山洞,她就不用为夜里睡不好发愁了。 他开始为晚上做准备,收拾整珏堆这个山洞。 为了晚上睡的好,他从周围弄了些软草,铺在洞里。 又捡了些干柴,准备晚上烤些熟食吃。 在夜幕降临之前,他把这个临时的窝,又收拾了一番,对此感到很满意。 一切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把马牵了过来。洞外有一株藤树,正好用来拴马。 把马拴在洞口,有一个好处,便是能起到一个安全警戒的作用,可以防止大型野兽的侵袭。 据药农们说,这戈壁滩上最叫人讨厌的便是狼。一到夜晚,就会成群结队地出来走动,觅食。 在戈壁滩住了两个晚上,每晚她都能听到野狼的叫声,真的很恐怖。 所以药农们在营地,都要生一堆火,据说就是防狼的。 民间传说,狼怕火。 不管有没有成效,方静都准备在自己住的洞里点上火,就是怕狼。 天黑后,他来到了洞,点起了火,烤东西吃。 由于脑子有点走神,食物在火上放的时间有点长,烤的有点硬了。 若是在家,这样的东西他绝对不吃了,对牙不好,对肠胃也不好。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每一口吃的,都特别珍贵。 吃下了饭,又喝下了水,肚子算是填饱了。现在能做什么呢?似乎什么也做不成。 只能睡觉。 和昨天比起来,可舒服多了,至少冷风不会直接吹到身上。 最遗憾的,是缺少人气。一个人住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也没有,总感觉心里缺少了什么似的。 他把剑从身上摘下来,放在头边,以便有情况,能随时抽出剑来,行使对自己的保护。 虽然骑了半天的马,之后又忙碌了很久,应该很累,但躺下来后,却一点睡觉的感觉也没有。 这几天睡在戈壁滩上,每天却是这样,特别容易失眠,这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 他知道这是自己太想家的原故。 他挂念父母,知道这次自己的外出,一定会对他们的身心健康造成莫大的伤害。 一想到从小疼爱自己的父母,又要因为挂念自己,夜夜无眠了,方静心里就极不是滋味。 感觉对不起父母。 可是不这样做又不行,她就无法嫁给张信了。 为了自己的幸福,就只有委屈父母了。 等自己把药釆回去,治好了张信的病疾,二人一块去拜见二老,想那时的父母,一定会很开心的,并愉快地接纳这个女婿。 只是这釆药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难似大海里捞针。 这完全是碰运气,不知多久才能完成任务。 而青春有限,时事又变化无常,他不知在这儿耗多久。 想到这,他心里又烦恼起来,再也无心睡,便又坐起来,决定到洞外吹一下风。 洞外,明月高照,微风轻拂,戈壁滩的夜晚,静悄悄的,有他自己独有的美。 月光晒满周边的山头,周围的景色看的清清楚楚。 忽然,他发现东边山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一开始以为是树,但从轮廓上看,明明是人。 他揉了揉眼,最后确定,是人没错。 第58章 山顶人 你可以想象,方静是多么地吃惊。 这可是在大山上,而且周围是戈壁,是最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怎么会有人呢? 但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那确实是人,而且不止一个,是两个。 一个长的高些,一个矮些,他们站在山顶,似乎在欣赏明月美景。 此刻,月亮的高度正好越过山顶,在银色月光下,这样的画面,只有从山脚下才能看的清清楚楚。 山顶发现身份不明的人,这对于方静来说,可是一个大大的威胁。 谁知道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如果是好人还好,如果是坏人,那危险就大了。 如果是好人,那肯定是挖药人,或猎夫。 在戈壁滩上挖草药,是个辛苦活。白天累了一天,怕晚上休息不好,影响第二天做事的效率的,到山上住宿,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山上有众多的洞,住在洞里,肯定比宿营野外舒服的多。 那要是坏人,可就坏了。有可能是杀人越货的土匪,也可能是逃犯。 不过,这儿并非交通要道,方圆几百里都是戈壁荒漠,土匪在这儿安营扎寨的可能性不大。 只能是逃犯。 想到这儿,方静不淡定了。逃犯都是很凶残的,自己在这儿,无异植身于危险之中了。 他想了想,转身回到了洞里,把剑挂在身上,又开始在洞里灭火。 把燃烧正旺的火,用石头压住,强迫它熄灭。 她这一举动无疑是正确的。洞里有光亮,很远都能看到,这无异是提醒人们,这洞里有人。 如果火光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肯定会来看究竟。 如果是好人还好,如果是坏人,那真的危险了。 所以在不确定山顶人身份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她来到洞口,拍了拍马,意思是,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发现了不明身份的人员,你一定老实点,千万别弄出声响,把人引过来。 马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现在,方静决定爬到山顶,去看个究竟。 看是那些人还有此雅致,黑夜爬到山顶,目的何在。 在走之前,方静又对周围细致地观察了一番,确信没什么危险,才离开了洞口。 此刻,山顶上的那两人,仍站在那儿,指指点点着,似乎在议论着什么。 由于明月当空,怕暴露了自己,方静便匍倒在地上。这样,他能看到山顶的人,山顶的人不会看到自己。 而且从二人站的姿势看,他们面朝的也不是这个方向。 终于到山脚了。 由于角度的问题,她看不到山顶人了,但她知道,他们肯定还在。 不得不说,方静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了。 这一切都是三河寨的地下之旅,给锻炼的。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感到无所谓了。 山很高,是这一片山的最高点。 山坡上几乎看不到树,都是那种裸露的山石,有大有小。 根据经验,他知道,走在这样的山坡上,一定要特别小心,以免不小心蹬落山石,引起连锁反应,造成整个山石向下滑落的景象,影响上面的人。 她在终南山学艺时,最喜欢的一项运动,便是爬山。 现在,他把当年积累的爬山经验,都拿了出来。 脚掌的力度,掌握的恰到好处,没有一块石头因踩踏而滑动。 经过一番攀爬,他终于从山的最西南角成功登顶。 往上一瞅,还好,人还在。 只是离的还有些远,大约有一百步远的距离,看人有些模糊。 为了看得更清晰些,他便悄悄地向前移动,最后在一块巨石后,趴了下来。 这时,她终于看清楚了,前边确实是两个人。此刻,他们正依偎在一起,坐在一块石头上,脸望向星空,似乎在观赏月亮。 并小声地说着什么,显得十分地亲密。 山顶南北狭长,东西宽度不大,就象一个龟壳,北低南高的态势十分明显。 而方静正好位于南端,居高临下,正好处于观察的最佳位置。 同时,方静还注意到,这山的南坡,是一个断面,可能是以前山体运动造成的,形成了陡峭的悬崖,无法攀登。 而北坡,则高度逐渐降低,因此猜想,这两人是从北坡来的。 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脸长什么样,但他们说话的声音却听得很清楚。 听到声音,方静极度震惊,暗呼不可能。 因为从声音上判断,说话的是一个女人。 当时的环境下,不但是方静,换做别的人,也会吃惊不小。 并不是说生活中就该缺少女人,而是当下这个环境,不适合女人出现。 想想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是荒山,周围是戈壁。 如果把戈壁比做一片海洋,那这座山,无异就是大海里的一组小岛。 要想进入岛上,必须经过一片海洋。 而这片水域,不但有吃人的鲨鱼,还有惊涛骇浪,十分地危险。 这样危险地方,只有男性才有勇气征服。 也就是说,穿越戈壁,能到这儿的,只能是男人。 像她方静来这儿,实在是无奈。如果不是肩负特别的使命,她也不会来这儿的。 那么,这个女人来自哪里?难道这山上有居民?这简直不敢想象。 从理论上来说,这儿不可能有人在这儿定居,环境如此恶劣,时间长了,这都不变成野人了? 别说享受生活了,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 可是这儿有女人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既然原居民的设想不成立,会不会是临时来山上的。 比如,挖草药的人。 虽然挖草药是男人的事,但也有可能出现夫妻档。 这样的组合虽然少,但也不是没有。 像她方静,不是出现在这荒凉的地方了吗? 只是,夜深了,也不是看风景的时候啊?女人夜晚登临山顶,叫人费解。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两个人站了起来,大概要离开这儿。 这时,方静才看清二人,确实一高一矮。 从他们的身形来看,个子高的,是一个女人,年纪不会太大。 另一个,个子比这个女子矮了不少,像个孩子。 个子小的紧紧依偎在个子高的身边,即象是在寻求保护,又是一种十分亲密的表现。 二人就这样相拥着向山下走去。 方静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下了山,他们向左一拐,进入了一个山谷。 等方静追到山谷后,却静悄悄的,没人影了。 方静在那儿站了好久。 他知道这两人不会再出现了,使也决定回去睡觉。 夜里光线不好,很容易成为别人袭击的目标,不如等天亮后,再去寻找解决这事的办法。 第59章 山里人家(一) 方静睡醒后,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匆忙吃了点东西,便往外走。 顺着昨夜的路径,又爬上了那架山,然后从山顶四下观望,看能否观察到昨天失踪的女人。 山下很平静,一如平常,一点生命的迹象也没有。 这就怪了,昨天看到的人,到底去哪儿了呢? 难道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白天躲起来,只在晚上出现? 不过,在他的细致观察之下,还是看出了问题。 发现前边的一个小山包里,飘起了烟雾。 这发现使他高兴不已,他再次确定了方位之后,便向山下走去。 来到山下,看到的实际情况,要比在山上看到的,复杂的多。 一道沟,八面坡,也不知那冒烟的具体方位,在哪里了。 他就顺着沟向前走,不远,一个坡堵住了他,正是昨晚他驻足的地方。 根据他的观察,冒烟的地方就在周边。 她继续向前走,前边是一个平地,走不远,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这个山脚长的有点与众不同,就像一个人的大脚丫,只有两个脚趾头。 两个脚趾头中间,有一道缝隙,有一丈多宽,向里延伸。 好像里面有特殊的景观。 她走了过去,二十多步远后,里面豁然开朗。 忽然空间大了起来,就像一个庭院,很平整。 院子里,一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 有六七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子,看样子是个女孩。 小女孩的身后,是一个山洞。 除了小女孩,并没有看到其它人。 方静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孩子的出现,使她彻底放弃了戒备之心。再明显不过了,这就是一个山里人家。自己昨天想多了,他们并不是坏人。 当她出现在那个小孩身边时,小孩停止了玩耍,呆呆地望着她。 近距离观察,这果然是一个小女孩,长得十分清秀。 大大的眼睛,但与平时所见的孩子明显存在着相貌上的差异。可能父母一方是汉人,另一方是当地人,所以生出的孩子才这样。 孩子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转过身,向山洞里跑去。 看着小孩进了洞,方静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知道孩子的家人在洞里,孩子进去后,家长很快会出现。 果然,小女孩拉着一个女人的手出现在洞口。 这个女人不大,顶多也就三十岁。一看就是孩子的母亲,长着同样的大大眼睛,有明显的本地民族特征。 “你是谁?”她问道,本地腔调的汉语,方静竟然听得懂,没有一点违和感。 “我是个采药人,这是你们的家吗?” 女人点了点头。 “就你一个人吗?”她小声问,看得出来,她很警觉。 “是的,就我一个人。” 听到这,女人似乎放了心。 “这是你的家?你家里其他的人呢?” “再没别的人了,这儿就我们母女俩。” 听说这儿只生活她们母女俩,方静对他们充满了同情。 为了获取对方更多的好感,她摘掉了自己头上的破毡帽,一头秀发有序地飘落下来。虽然满脸的灰尘,仍不失一个美女的形象。 说话也不再拿腔作势的了,恢复了自然的语调。 看到对方也是个女人,主人放了心,热情地邀对方到自己的洞里做客。 从外面看起来洞不起眼,其实里面空间很大。 最里面是住人的地方,外面有简单的锅灶。 大概是同为女人的缘故,二人刚见面,就立马表现出高度的信任,双方互相通报了自己的名字。 主人叫诺敏,那个女孩是她女儿,叫小玉,一个很汉人的名字。 当知道对方来自遥远的北平,是为未婚夫来乐摘草药的时,诺敏大为感动,夸方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接着,向方静说起了母女俩来这山上的经过。 诺敏的老家是下口人,那儿是戈壁北边们一个小镇,是戈壁北政治经济的中心,是这儿最大的势力白音王爷的治所。 诺敏的出生地就在下口的一个小村庄,他父亲巴图则是王府里的放牧人,经营着几十匹马。除了喂,还要到戈壁滩上放牧。 白音的祖上是成吉思汗时的将军,曾经随军西征,立有战功,后来被封这儿。 白音是他四世孙。 白音在这片土地上,一手遮天,拥有至高无上的特权,说一不二。 这儿的土地,包括所有的物产,都是他家的,包括女人。 虽然是一个爷爷辈的人了,但白音特别地好色,娶了不少的妻子,并且还一直在娶。 主要是他有钱,并且收购了无数棵还阳草作补品。 这些草给白音提供了强大的生活动力,使他在男女之事上从不知疲倦。 诺敏成年后,出落得楚楚动人,成为远近闻名的美女。 十七岁那年的一个黄昏,一向性格开朗的父亲,从外面回来,不言不语,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问起原因,原来诺敏的美貌,己被白音盯上了。 白音除了经常在自己的土地巡视外,还有一大爱好,便是到牧民农户中走访。名义上是关心下属,实则是走访美女。看那家有漂亮女子,立马提出非份要求。因此被人们视为一大恶魔,唯恐避之不及。 诺敏的美丽,早被他盯上了。 只是觉得还小。 眼见得诺敏已长大,他忍耐不住了,便向巴图提出要求,要娶他女儿。 希望巴图不要拒绝。 由于偌敏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美女,因此他会按最高的礼节向她家求婚。 巴图愣住了。 那年白言已经五十四岁,大腹便便,走路都费劲,比他年纪还大。 而偌敏才刚满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已图当然不同意的,那个女儿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已图当然不会把女儿往火炕里送,但白音又是他惹不起的人,只得假意同意。但又说,女儿还小,求白音让女儿长大了,他会亲自送过来的。 白音想了想,就同意了。 诺敏听后大吃一惊,他早就听说过白音这人老不正经,自然不肯去他家里了。 巴图便劝女儿,不要着急,反正还有一段时间,让我们慢慢想办法。 巴图继续放牧,有时候要跑很远的地方,几天才回来。 一天,他放牧归来,带回了一个小伙。 这个小伙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汉人。 第60章 山里人家(二) 这个小伙叫黄大成,是来自湖北的一个药农。因为太想发财,对一般的草药并不感兴趣,一心想到戈壁滩的深处冒险,想挖取传说中的还阳草。 不料草没找到,中途遇上了风暴。他迷失了方向,一个人在荒野里流浪。 又没吃的,只能挖些草根填肚子,已经十几天了,生命奄奄一息。幸亏遇上了巴图,被带了回来,否则性命不保。 巴图心好,见小伙子举目无亲,便让他在自己家休养,等身体好了,再回老家。 在家休养的日子里,和诺敏互生受幕,最终二人成婚。 消息传到白音耳里,大怒,立即派人前去抓捕。 巴图得到消息,偷偷跑回了家里,让女儿和女婿赶快逃跑。 女儿逃跑了,巴图被抓住了。 按照规矩,巴图脸上被刺上了字,成为了罪人。要终身在王府里服苦役,不得回家,除非得到特别赦免。 为了躲避白音的魔爪,大成带着要子四处躲藏。 一年后,他们的女儿小玉出生了。 在诺敏外公的帮助下,他们在一个村庄住了下来。 这期间,大成曾有过带妻子回老家湖北的想法。 但是诺敏放心不下父亲,不忍离开。 主要是她母亲去世的早,是父亲把他扶养成人。父女情深,而且她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走了不放心。 这期间,大成曾多次以奴役的身份,到王府探望巴图。 发现巴图每天要做很重的活,并受到严格的管制。 白天有人监视,没有自由,夜晚则被关到单独的院子里。 大院里有卫队,根本没有逃走的机会。 后来,巴图向白音贡献了一些钱财,才把他的监管放松了一些。 虽然如此,白音仍没有放弃对诺敏的追逃,认为该女子私自逃跑,是公然挑战自己的权威,下令对她的追捕继续下去。 后来打听到诺敏的住地后,于是派人到她家来抓。 大成只好带着妻子再次流浪。 后来,巴图托人给他们带来信,说不要到处跑了,这样很危险,并给他们指定了一个去处。 这个去处是他在给白音放牧时发现的。 这个地方便是怀来山,距离京口城大约一百二十里,孤耸于戈壁滩上,特别地神奇。 发现这个地方,纯属偶然。 一次,巴图和几个伙伴放牧,来到了这里。 在这儿,他们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山洞。洞很大,洞外还有一个类似院子的空间,很适合住人。 他们在这个洞里住了二十天之久。 临回来,他们把一些生活用品,如锅碗瓢盆什么的,都留到了那个洞里,说下次来这里,就不用带这些东西了。 谁知回来后,他被抓了。一块出去的几个伙伴,也都老了。而且王府也不再准许跑那么远的地方放牧了。 这个地方也就没人知道了。 告诉大成,不妨逃到那儿去。 那个地方虽贫寒,但白沙河的水可以饮用,河谷还有一些野莱,周边还有药村可挖,生活虽苦,但不受人打扰,很适合大成眼下的生活。 巴图有机会逃出去后,就去那儿寻他们,然后举家跟大成一块回湖北老家生活。 大成认为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在一个傍晚,偌敏抱着孩子,背上他们仅有的一点钱财,大成弄了一副担子,一头是衣服被褥,一头是米面粮油,顺着白沙河,出发了。 白沙河弯弯曲曲,一路上,他们目睹了河水的变化,从丰到少的过程。 到怀来山时,由于沿途的烝发,基本断流了,成了一个个小池塘。 但水仍可食用,当地的动物渴了,都到这儿找水喝。 用了三天时间,他们来到了山上,并找到了那个洞。 洞里巴图他们丢下的东西都在。 锅碗瓢盆不消说,甚至水桶什么的都有。 夫妻二人把洞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还真有家的感觉,便住了下来。 除了照顾好妻儿外,大成每天所做的事,便是去挖草药。 攒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使去市场上交易。 然后从市场上交换些生活物资回来。 由于这儿是一座孤山,有许多小动物生活在这儿,大成便挖陷阱,下套子,每天总能有野味吃。有时还到河水里抓鱼,总有收获。 因此,尽管他们一家生活在一个孤岛一样的地方,其实生活是富足的,一家人其乐融融,过的很开心。 唯一的缺点,是这儿一年到头见不到人。 因此,他们还是希望尽早离开这儿。 可是巴图忘了自己的诺言似地,始终没有出现。 大成忍不住了,决定去探探风声。 这么多时间他挖草药挣了一点钱,看用人情能不能把老人救回来。 临走时,给他们母女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并告诉他们母女,自己不在的时候,一定不要外出。 虽然说这儿经年不见人,但也要防备万一。 有时候,会有犯罪分子在戈壁流窜的。 这些人无恶不作,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相当地危险。 大成这次出戈壁,不同于往常。平时到市场,都是天不亮就去,次日返回,就算有所延迟,最多不会超过第三天早晨。 他放心不下妻女,在路上都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行走的。三天路程,两天走完,十分地辛苦。 这次由于办的事多,他计划五天。 五天之内一定回来。 说完就走了,但不久又返了回来,说是不放心,想带妻女一块去。 想起走在那道上的辛苦,诺敏就感到害怕。 大成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孩子不大不小的年纪,自己走,走不了,大人背着,大人也受不了,最后决定还是一个人去。 按照丈夫的嘱托,白天,诺敏和孩子绝不到外面去,顶多到洞外转转。 第三天,第四天,他开始到洞外等丈夫,但一个月过去了,大成也没回来。 这期间,诺敏快急疯了。 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丈夫很可能出事了。 凭他对家庭的关爱,他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他自己都亲口说了,最多不超过五天。 现在都一个月了。 显然,他一定是遇到了自己左右不了的事,才一再推迟归期。 这几天,诺敏仍与往常一样,白天躲在洞里,坚持不出洞。 但晚上,她则带着女儿,爬到附近的山顶,向故乡眺望。 虽然看不到丈夫,但心情至少会好一些。 第61:自投罗网 虽然不是侦探,方静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对妻女爱的如此深沉的男人,不会无故呆在外边这么长时间的。他一定遇上了可怕的事,身不由己,回不来了。 “你准备怎么办?” “这些天,我一直想去寻找他,可是又担心路途远,孩子小,路上受不了。不去找,心里又极度忧虑,彻夜难眠,接近崩溃。现在我考虑好了,就是再大的困难,我也要去寻找他。” “带着孩子,走在荒凉的戈壁上,即使在不迷路的情况下,也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走出去。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不怕,事到如令,我什么都顾不得了。我走之后,你就住这儿吧,这儿什么都有。” “不,我现在也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陪你过戈壁滩,帮你寻回丈夫。” “这,能行吗?” “能行,除了这样做,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走这段路太难了。我有马,可以对你母女俩提供很多帮助。” 二人很快达成一致意向,并且决定,今天就走。 诺敏已经急坏了,再多在家里待一天,都是莫大的煎熬。 方静把自己的马牵了过来,她带来的东西,正好补齐了诺敏所没有的。 在这些天里,大成给她母女留下的东西,吃的快差不多了。 他们吃了一顿饱饭,又做了些,准备带到路上吃。之后,就上路了。 他们是顺着古河道走的,虽然远,但不会迷路。 他们把小女孩放在马背上,两个女人轮流着骑马。 诺敏自小跟父亲放牧,骑马术甚至比方静还专业。 方静还是一身男装,斜挎一柄长剑,远远看去,就像一家人走亲戚,没人怀疑他们是临时组合在一起的。 饿了就吃随身带的食物,渴了就喝河里的水。 到了晚上,他们会找一个相对暖和的地方过夜。 一床被子,几个人用,只能披在身上。 怕冻坏了小玉,两个人把她夹在中间,把温暖尽量带给她。 在野外,有野狼出没,因此两个女人,总有一个在睡,一个在观察情况。 虽然有马,他们走的并不快,三天后,才出了戈壁。 出戈壁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诺敏的外公家。 外公家离白音的王城并不远。 他们是诺敏最重要的亲戚,在白音抓捕他们两口子时,没少得到他们一家的帮助。 而且这儿还是他们获取重要信息的地方。所有巴图的消息,大成都是在这儿得到的。 诺敏的外公正好在家,在床上躺着,大概病了,气色很不好。 诺敏有两个舅舅。大舅不在,二舅正陪着父亲说话,见来了客人,一愣,接着马上迎了出来。 他想不到外甥女在这个时候会出现。 一见面,来不及说别的,诺敏便向舅舅打听父亲和大成的下落。 “你父亲还在牢里关着,”二舅有气无力地说。 “那大成呢?”偌敏问。 “他也被关了起来。” 听说大成被关了起来,诺敏松了一口气。 对于诺敏来说,这无异是一个好消息。 关起来了,证明人还在,至少还可以想法施救。便问他关哪儿了,谁关的。 答复是白音干的。 从舅舅那儿,诺敏了解了大成被关的经过。 原来,大成来到舅舅这儿后,便打听巴图的情况,得知仍被关着,便商议解救的办法。 商议的结果是大成先以亲属的身份去探探风。 按律法,巴图这号犯人只是失去了自由,还是享有家人探视的权利的。 并且家人如有足够多的钱,还可以把人赎回来。 毕竞这号犯人,又不是造反,并不对白音王爷的统治构成威胁。 商量妥了,大成便去王府去见巴图。 随便给总管送了点礼物,爷俩就见了面。 二人在一个小桌前交谈,大成问,他已经在山上等了那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不逃走。 如果无法逃走的话,可以考虑用钱赎回,他这次是带了钱来的。 爷俩正在商谈着,不料一旁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 这个人正是白音。 他今天吃饱喝足了,到府里各处转转,正好看到巴图和一个男子交谈。双方显得很亲密,他便问这个陌生男子是谁。 一直以来,他对巴图的所做所为,都十分地恼火,说他不识时务,不懂得做人。 看把自己女儿害的,放着王爷不嫁,却把女儿送给了一个穷小子,连个正常的家都没有,四处流浪,这下子该后悔了吧? 说真的,他都为那个姑娘感到惋惜。 他至今也没有忘记那个姑娘,漂亮而清纯,失去她无异是他今生的一大损失。 说真的,他大院里那么多的女人,没一个能比得上诺敏的。 所以当得知巴图把她嫁给了另一个男人时,他彻底怒了。 这样的事实他实在接受不了。 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抄了后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因此在抓了巴图之后,还四处追捕那对小年轻。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把这事快忘了。忽然发觉有人来探听巴图,而且他发现,这个人和传说中诺敏的丈夫很像。 诺敏跟人逃走后,白音根据人们的描述,知道了大成的大致相貌。是一个中等个子,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这样的男人通常会对女人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而且这男人还有另一个特征,比较明显,就是他还是一个汉人。 在白音管辖的地方,生活着不少的汉人。 但和戈壁之南不同,这些人来这儿多年了,他们只是在相貌上还保持着汉人的长相,但生活习惯以及语言,都本地化了,成为当地的少数旅裔。 本地汉人和外来汉人,区别明显。不只表现在语言上,饮食上,甚至服装上都有很大差异。 来访的这个人明显是外来汉人。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男人就是巴图的女婿,诺敏的丈夫大成。 一想到他夺走了心爱的女人,白音的气就不打一处出,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他对诺敏是动了真感情的,至今仍会时常想起她。如果这个人是大成的话,那他就是自己的情敌了,是个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家伙。 立即命人把他抓起来。 大成想不到自己来看岳父,竟被抓了起来,后悔自己大意了。 竟然忽略了自己是白音长期追捕的人。现在自己送上门来,真是便宜了这老小子。 但他还心存一丝侥幸,认为自己和白音从没见过面,他不认得自己,就想蒙混过关。 称自己不是大成,只是一个来自中原地区的釆药小伙,受父亲之命,来看望巴图的。 说他的父亲也是一个药农,在这儿多年,没少受到巴图的帮助,因此成了朋友。 现在人老了,来不了啦,好在儿子继承了自己的事业,又成了药农,便让儿子,在方便的时候,把自己的慰问,捎带给老友。 说的有鼻子有眼,如果一般人,还真信了。 其实,大成太高估自己了,那白音是什么人?可是一方王爷,没有几把刷子能在这个位置上坐下来?早被推翻了。 很快,大成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62章 牢房 白音找来了几个和大成有过发交集的牧民,要他们指认大成的真实身份,声称如果不说实话,这些人将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些人迫于白音的淫威,承认眼前的年轻人,正是佑敏的丈夫大成。 在事实面前,所有的辩解都变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大成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关进了牢房。 白音给他开出了恢复自由的条件,那就是把诺敏交出来,或者说出其现在所藏身的地点。 这明显是一笔交易,大成当然不会出卖妻子的。 他知道白音找到诺敏的目的是什么,因此即使被毒打,也拒绝透露有关妻女的任何信息。 现在,他被收监,和巴图关在了同一个牢房。 看样子,白音是以大成和巴图为诱饵,彻底逼诺敏现身。 其目的不言而喻。 虽然诺敏现在已是孩子的母亲,但在白音心中,仍是最好的。 正所谓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贵的。一旦得来的太容易,反而成为了垃圾。 诺敏的舅舅知道大成也身陷囹圄,试图营救,但没成功。 白音的目的很直白,就是以诺敏的出现,作为交换大成自由的筹码。除了以人换自由的这种方式外,没有第二条路子可走。 如何从白音魔爪下把二人救出,成了一个难题。 诺敏的情绪特别低落,牢里关着她的父亲和丈夫,都是他最亲爱的人,不把他们救出来,他能不着急吗? 但怎么救?总不能用自己换取他们的自由吧。 还是方静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劝道:“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糟糕,又不是放弃了他们不救,我们现在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可是有什么办法好想呢?无论是钱财,还是力量对比,自音都碾压我们。” “这个办法交给我好了,”方静说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诺敏问道。 “我想见一下二人,回来再做决定。” 诺敏也正想知道两个亲人的情况,极力支持。 于是,方静就带着小玉,向白音的王府走去。 这儿是戈壁滩上的一个绿洲,作为王城使用己好几百年了。 城池整体规模不大,看起来比左木还要小。但由于所处的位置十分偏僻,所以客观来说,在当地也算发展的相当不错的了。 大街上有各种商铺,甚至中原货也不少。 商人中有不少的汉人面孔,他们有的已经在这儿两三代了。除了相貌上的差异外,他们在生活习性方面己基本被当地人同化,不再认同自己中原人的身份了。 不时有巡逻的土兵从身边走过,看得出这儿的治安还是很好的。 这证明,除了贪色外,多音治理地方,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他们根据预先定好的方案,先用钱买通了管家,然后以探监为名,来到了监房。 监房在王府的西南角,它是整个王府大院的一部分。 这儿以前是王府用来关府内犯了轻微错误人员的悔过房,即禁闭室。后来几经发展,成为了今日的牢房,专门关押王府的罪犯。 院墙高大,墙头上有铁刺,符合监狱特征。 里面原有两间牢房,因为现在只有两名犯人,便把他们关在了一起,另一处房屋便闲置了。 现在是上午,正是放风的时间。 收了方静送来的好处后,狱卒打开铁门,把方静和小玉堆进去后,便跑到一旁的监管室,喝茶去了。 听到有人进了院子,大成回头一看,呆住了,这不是女儿吗,她怎么来了。 此刻,见到女儿不是惊喜,而是无比地恐慌。 他以为白音把妻子找到了,然后把偌敏留下,把小玉送进了监狱,送到了他身边。 “小玉,”他扑过去,抱住女儿,亲吻着。这一个月,他最想念的就是女儿,想不到他们以这种方式见面了,真是讽刺。 “你娘啊?”他问女儿。 小玉没有回答,回头看了看。 这时,大成才注意到后边的那个青年人。 其实,在狱卒开牢门的那瞬间,他就看到这个人,只是觉得不认识,大概是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也就没想过多,而是把所有的热情都用在女儿身上, 现在他才意识到,他是女儿的陪护人。 “你的妻子在她外公家,”方静回答道。 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后,方静问大成现在的身体情况。 答复是一切都好,虽然受了皮外伤,但无大碍。 这时,在屋内的巴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走了出来。他己多年没见到外孙女了,但从相貌看,他仿佛看到了同年龄段女儿小时候的模样。 不由感叹,这母女像极了。 “我们到屋里说话,”方静说。 到了屋里,方蒋摘下帽子,亮出了自己女子的身份,然后说她到这儿来,就是来准备救他们的。 “怎么救?”巴图焦急地说,他早待够这个鬼地方了。无奈他没能力逃出去,只好忍受这非人的一切。 “用和谈的方式救你们出去,已经没任何成功的希望了,因为白音现在想得到诺敏。只能用暴力的手段,来救你们了。” “听起来很恐怖。” “是的,可起除了这样做之外,没别的办法了。” “你说的暴力手段,是不是劫狱?” “对,我是这样想的。” “你?行吗?”大成用怀疑的口吻说道。他不相信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能承担起救助的重任来。 “怎么会不行,你们听说妙兴大师吗?” “听说过,天下第一剑侠。可是她那么武艺高强,与我们的关系也不大啊。她又不会来救我们。” “可我是他的徒弟。” “你是她徒弟?”大成用惊喜的眼神看着她。 “对,我是她关门弟子,知道我为什么敢一个人独自闯戈壁了吧?我有本钱。” “你有这种身份,我放心了,”大成说。“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否则夜长梦多,以后救人就更难了。” 第63章 重获自由 方静找到了诺敏,述说了会见大成的经过,说她己对监狱周边进行了观察,决定劫牢救人。 认为要想救出他们,这是唯一可行法。 并且就这一办法,和大成做了简单的协商。她的想法得了巴图的支持,时间已经定好了,就在今夜。 劫牢成功后,马上转移到戈壁。 然后设法向南移动,想法穿过戈壁,逃到大成老家定居。 对重获自由,大成充满了期待,说出来这么多年,不知家变什么样子,怪想念的。 感觉自己最大的收获,便是娶了诺敏,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能带着娇妻爱回家,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巴图对去女婿那儿生活也很向往。不过他有一桩心事未了,那就是他辛苦一生,积攒下的家产,必须带走。 这是他一生的积搐,当自己唯一的孩子,与外地人结婚后,他就知道,女儿以后可能要离开他,随丈夫去很远的地方生活。自己老了以后,可能要独自承受孤独,所以就把自己一些值钱的东西,藏了起来,以作为老来的依靠。 现在他已经决定从狱中逃走,这个地方是彻底不能待了。若是再次被白音抓住,这还不得直接砍脑袋? 跟女儿到内地,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让方静转告女儿,把他藏的东西取出来。 由于不是直接交代给女儿,而是让别人转述的,藏的什么东西没有说。 只说了地扯,在房内屋梁上,让女儿自己去找。 听到后,诺敏没做丝毫停留,马上回了娘家。 到傍晚才回来。 巴图的东西不多,是几两碎银,和一个用布包装好的袋子。袋子密封的很好,伤量很轻,也不知是啥东西。 这些东西也许不值钱,但却是巴图一生的积蓄,是他一生价值的表现,因此还是特别值得珍藏的。 诺敏把父亲的东西很小心地放到了自己的袋里,准备救父亲出来后,交还她。 天黑之后,诺敏告别了外公,向城走去。 知道这一别,可能是终身不得相见了,二舅和两个老表也十分难过。他们一块儿护送诺敏,来到了一个叫连技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儿离白音的王府已经不远了,地方相当偏僻,诺敏决定在这儿等候大成。 方静当然是救人的主角,他坚决不让诺敏前往救人现场,怕她情绪激动弄出声响,坏了大事。 诺敏坳不过她,只好同意。 留下舅舅和她,在这儿等候。 方静和诺敏的两个老表,则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一刻,偌敏觉得时间特别地漫长。心情也十分地焦虑,生怕他们在救人途中,出了差错。 若是这次救人不成功,以后怕再也没机会了。 恼羞成怒的白音,肯定要对他们二人痛下杀手,那才是最可怕的。 小玉己在他怀里入睡,他便把孩子交给舅舅抱着,自己在那儿急得直转圈圈。 一会儿距到路口,一会儿又回了来,神情恍惚,精神不安。 舅舅知道她内心想什么,便安慰她说,“孩子,你不要精神过于紧张,坐下来,慢慢等就是。” “我着急…” “不用急,我看方静姑娘办事沉稳的很,他制订的这个计划,肯定也是在观察了周边的环境做出的。相信她一定能办好这件事。” “只是这等待太折磨人了,早知如此,我也跟着去了。” 舅舅则不停地安慰她。 正当诺敏想到前边看个究竟时,远处传来了几声狗叫声。 有人朝这边来了。 诺敏从上跳起来,他知道这可能是方静回来了。人有没有救回来,不得而知。 她的心紧张的怦怦乱跳,忙用手捂住胸口。他不敢想象,假如他看不到丈夫和父亲,心态会怎么样,能否坚持的住。 几个黑影走了过来,其中就有大成的身影,诺敏的心才平静下来,忙迎了上去。 大成的状态很好,但巴图的情况则不容乐观,他是在内侄的搀扶下走过来的。 几年的囚禁生活,对他的身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以前那么强壮的身体,现在变得步履蹒跚了,行走起来像个老人。 这次救援整体十分顺利,远超预期。 唯一不足的是,巴图在翻越围墙时,脚有点扭伤。 这多少会影响他行走的速度。 现在最开心的当然是诺敏了,她一会儿来到丈夫面前,一会儿又跑到父亲跟前,同时做为女儿和妻子,实在是开心。 巴图重获自由,高兴的像个孩子。他问女儿,他藏的东西找到了吗?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开怀大笑。 接下来,又到了悲伤的时候,诺敏一家向舅舅和两个表兄弟辞别。 双方都知道这一别可能是永远,都流下了眼泪。 方静牵过了自己心爱的马,先把巴图扶上马,又把小玉抱上去,一伙人便向黑暗中走去。 他们没有去寻找故河道。 那要走很远的路,只有对戈壁不熟悉的人才会那样选择。 对于巴图来说,他对这片土地太熟悉了,简直就是活着的地图,在他指引下,一行人很快进入戈壁。 进入戈壁后,也就真正进入了安全地带。那一刻,就连一向令人讨厌的风,仿佛也变得温柔了。吹在脸上,使人懒洋洋的,特别地令人陶醉的感觉。 就这样,经过了两天两夜的艰难行程,他们终于又来到了那个山洞。 在这儿,他们要做个短暂的停留。 一来,几个年轻人,连日行走,体力消耗过大,需要休整。 二来,巴图扭伤的脚,需要在这儿恢复正常。 这儿有专门用于脚扭伤的草药,巴图的脚恢复行走时,他们才能离开这儿。 因为以后可能没马骑了,余下的路,则需巴图自己行走了。 方静可能要在这儿停留一段时间,他还有任务没完成。 虽然做事没有始终,不过,大成还是对她提供的帮助感激不尽了。 在找治伤药的同时,他也希望帮方静找到还阳草,给她一个报恩的机会。 但是这种药找到好的机率太少了,大多数的药农,也只是听说过这种草的名字,终其一生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他们一共在这儿住了五天,巴图的脚己康复到能走了。 这时,归心似箭大成提出要走。 第64章 巴图的馈赠 “什么时间,”方静问。 “明天一早吧,” “行,我和诺敏姐今天做些吃的,你们路上带着吃。” 方静把咋天蒸好的饼子包好,又用羊皮袋灌好水,打包放在了一起。 巴图知道今天要走了,也早早起来,在一边等候。 通过几天的休养,他的脚好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此刻,方静已经忙碌开了。她先把马牵到院子里,然后往马上放东西。 “你不是不跟我们一块走吗?”大成见他往马背上放东西,就问道。 “是的,我就不护送你们了。接下来我想静下来心,好好地寻一下那草,看我能不能取得成功。” “可是,你为啥还往马上装东西啊?” “让小玉骑啊,让这匹马送你们走出戈壁,就等于我送你们了。” “你在这儿不是也得用吗?” “我每天在戈壁滩上逛荡,不用骑马。你们骑走,我反倒省心了。” “可是,我们把马骑走了,怎么给你送过来呢?” “不用送了,”方静道,“你们到左木后,找到一个招牌叫任家客店的,看那儿住的客户中,有没有叫英姑和罗英。我估计他们现在人早己到那儿了。然后把马送给她们就行了。她们是我的伙伴,知道我的消息后,会来这儿寻我的。” “怎么,你不跟我们一块回了?”巴图惊问道。 他一直以为,方静会和他们一块儿去左木的。现在才知道,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姑娘,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块回左木呢?”巴图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我还要继续寻草呢,这是我的最中心的任务,必须得完成。” 巴图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我已经听我女儿讲了你的故事,知道那种草对你的重要性。听人说,挖这种草,可是千年一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便挖到的。其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也是空闻的,怕你是你所承受不起的。因此,你际的幻想,这种事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 “谢谢您的提醒,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这样走下去了。” “听我的,我们一块回左木,我帮你弄到这种东西。” “你能?” “是的,我能,因为我年轻时也是个药农。” 方静以为他帮自己寻草,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连累你了。” “那怎么行。你救了我和大成,如果我们不回报你点东西,良心上实在过不去。这样吧,我保存的一点东西,送给你。” 他看着方静,笑起来,显得很开心。 “你找的东西,其实老人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大成说。 “佐敏,把我们东西拿出来,我要让这位姑娘看看我送给她的礼物。” 诺敏捧着一个布袋走了过来,正是前天她去巴图老屋取回来的东西。 巴图接过来,打开那个包裹,里面是一个牛皮纸。 把牛皮纸打开,里面是几支干枯成树枝一样的东西。巴图用鼻子闻了闻,然后送到方静面前,“姑娘,认识这是什么吗?” 方静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正在寻找的还阳草。” 方静一下子愣住了。 “送给你了,”巴图笑着说道。 这可是从天而降的惊喜,方静怎么也想不到,她以为特别难求的东西,就这么容易地到手了,这可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她强忍住激动,打量着手中所捧的东西,发现它们虽已干枯,但仍保持着传说中的模样。叶片,茎蔓,根须,以及果实都在。 一共五棵,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巴图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 原来,巴图的父亲,也是一位老药农。那时候人们采药,还没象现在一样,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人们采药是理智的。。 还阳草虽然名贵,但是还是可以找到的。 老人终其一生,采下了五株。 那时候,老人就知道,这种药是达官贵人的所爱。在以后的时间里,随着越挖越少,以后肯定还有巨大的升值空间。因此、歌晒干之后,保存了起来。 后来老人一次外出途中,不幸掉入山谷摔死了。 他珍藏的草药,既没换成财富,也没告诉后人,就这样在房梁上,一躺就是几十年。 后来巴图翻修房屋时,发现了它。 当时,由于多年的开采,这种东西己濒临绝迹。 巴图就没有处理它,而是让它继续藏在房梁上。、'\/想着等自己年老后,再卖掉,换取一定的金银,给自已养老用。 谁知自己后来被抓,失去了自由,后又进了监狱,真是命苦到家了。 后来,他叫说了方静上戈壁来的目的后,笑了,效道自己的这几株草,真正的主人出现了。 这几株草从开挖到现在,一直没有出手,看来不是没原因的,它在等有缘人的出现。 方静的遭遇,使他彻底相信,这就是草药未来的主人。 她救了自己和女婿,自己以还阳草赠送,正好一报还一报,互相得到了自己需要的,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他原来不打算把这件事透露这么早,打算到左木后,再告诉方静。 他以为,方静一定是要跟他们一家去左木的。 谁知方静并不打算跟他们一家去左木,而是打算继续在这儿寻药,于是老巴图决定揭开这个秘密,以给她一个惊喜。 方静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找到了这种草,万分激动,当时就跪在地上,向老人叩谢不己。 两天之后,他们来到了左木。 在任家老店,他们找到了罗英和英姑,二人来这儿几天了。 老张那一伙釆药人,也来到了任家店。就是他们把方静的行踪,通报给罗英的。二人正在为是原地等待,还是隔壁去寻而争论不休时,方静来了。 一切都是那么巧,好像是上天安排的。 听说他已经找到了还阳草,大家都为方卫静高兴。 第二天,方静准备回京都,他把自己身上的钱,几乎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大成,说自己骑马,花不了几个钱,就到京都了。 他身上带这么多钱,是因为她估计,要在这儿待一个相当长的时期。谁知短短几天内,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是万万没想到。 临走,又从罗英二人身上借了一些,强塞给了大成。 在一个路口,和大成一家惜惜而别。 罗英和英姑没有回京城,他们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回,决定捎些草药回去。 英姑吃的药,在这个地方都能找到,这正是个机会。 第65章 回到家中 方静不时用鞭子拍打着马背,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他还嫌跑的不够快,恨不得一步迈到京城。 她太高兴了。 短短几天,完成了别人半生都找不到的东西,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己做了下一步的计划,进京的第一步,先去东厂找张信。告诉他,解决你身体上的缺谄,不再是难题。他已经找到了解决这方面门的灵丹妙药。 那就是煮还阳草的水喝。 虽然味道不怎么好,又苦又涩,实在难以下咽。咽下去腹内又有火烧一般感觉,但这都是可以克服的,可以忍受的,至少比刀割针刺好受的多。 并且这种草,对于男性功能的二次发育,具有极大的刺激作用,是别的药物所不能代替的。 它被视为药中黄金,就凭这一点,就可以知道它的贵重程度。 她现在还不知道张信面对此药时,是什么态度。 是受人之恩后的感激,还是冷漠。 不过,她总认为,张信没理由拒绝自己了。因为他亲口说过,如果他身体恢复了功能,就会娶她。 由于心里高兴,原计划用五天时间走完的路,实际上,只用了四天,便跑完了全程。 进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东厂。 他把和张信的会面,放在了首位,足见对此事的重视。 想不到,他竟然扑了个空。 接待她的是黑龙,由于刚做完了手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他走路还一高一低的。 “很不巧,方静姑娘,你来迟了一步。张信己于五天前离开东厂,执行任务去了。” “咋这么不巧,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好说。因为他这次除了押送军饷之外,还要到前线担负监军的任务,估计时间很长,得几个月。” 黑龙的话,使方静的好心情又荡然全无。心想,怎么就这么巧啊?可她也没办法,只能等了。 于是就向黑龙告辞了。 临行前,把自己所骑的马匹送给了东厂。 黑龙把她送至大门,望看他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方静走到大街上,边走边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行事计划。 他原准备去前线找张信的,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张信去了前线,可前线范围大了,所有两军交战的地方,都可被称为前线。而且,战争的区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他随着交战双方的流动,也在发生着变化。 到哪儿去找呢? 决定回家,回家陪陪父母,坐等张信的归来。 反正药已经采来了,什么也不怕了。 一到家门口,立刻引起了轰动。府里许多人,都赶来看小姐。 虽然这一次方杰并没有就女儿的失踪选择报警,而是选择了沉默。但府里的人都知道,小姐是真的失踪了。 为此府里的男人没挨骂。 虽然小姐的失踪和府里的男人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有看门护院的责任啊,所以小姐的失踪,他们有摆不脱的关系。 你说这些男人冤不冤? 现在见小姐自己走了回来,每个人都显得十分地开心。 这天方杰正好没上朝,在书房里打瞌睡。 自从方静失踪后,他就是这样,一坐下来就打瞌睡,似睡非睡。人们说,他这是心情思虑过多引起的。 听丫头说小姐回来了,方杰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当叫说这是真实情况时,忙赶来和女儿相见。 除了高兴外,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想知道,女儿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 女儿一口咬定,去观赏外面迷人的自然风光去了。 可问他具体的地址,却不说。 最后被问的没办法,便说去了大西北的荒漠。始终不提张信一字,好像与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问她外出看风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给父母说一声?至少得经过父母的同意吧。怎么擅自出去了呢?这很不好。 方静对父亲的指责不予认可,说他之所以离家出走,也是没办法的事。 父母看管的她太厉害了,连独自出门的机会都不给她。这哪还是一家大小姐?甚至连一普通民女都不如。 她迫切要求父母,不要对他看管的那么严,应该多给她一些自由。 这次谈话,给方杰触动很大。他开始反思自己在这次女儿失踪中,是否有什么错误需要承担。 张信已经南下好几天了,女儿才出现,看起来好像他和女儿的失踪并没有关系似的。 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由于没有得到实物的证实,不好下判断。但他仍倾向于女儿的失踪和张信有很大的关系,认为他们这是在演双簧。 张信外出执行任务了,女儿耐不住寂寞,所以才又返回了娘家。 如果真实情况是这样,那她在家也是临时的。可能会随着张信的归来,再次失踪。 张信的出现,将直接影响女儿的一生。 一时间,张信又感到特别地悲哀,认为这个女儿真是白养了。 但同时,他也感到欣慰。 他己意识到张信的危害,并正在对这个家伙采取行动。希望自己的冷酷,能帮助女儿,并得到女儿的理解。 他希望张信这次外出走狗屎运,永远别再回来。 他还能够再次死里逃生吗?他己被牛武盯上了,自古虎不离滩,别看在京那么牛,到了江湖,照样有人收拾他。 为了缓和与女儿紧张的关系,方杰决定放松对女儿的管制,让她多一点自由。 反正张信也不在家,不用考虑她会再次失踪的事了。 他的这一提议得到了夫人的支持。 夫人甚至安排丫头,没事的时候,就带着小姐往外走走,与先前的行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但小姐就是这样,无论谁叫,也不想到外面去了,性格变化之大,叫人吃惊。 这天,到了城南东岳庙会的日子。 东岳庙会是环京边四大古庙会之一,一共举行三天。 京里的王公大臣,多携带家眷前去参加,甚至还有皇室人员的身影。 方静对古庙会并不陌生。 从幼年起,除了三年学艺不在京中,方静几乎没缺席任何一届庙会,每年都和母亲准时参加。 和人们一起,母女俩的受好一致:先去庙里许愿。 烧完香之后,便到街上看各种表演,中午在那儿吃饭,下午回来,一天下来,玩得很开心。 这天,刘氏强拉住女儿,然后带着几个丫头,乘做一辆马车,向东岳庙赶去。 第66章 东岳庙 她们的车子来到一处停车场,车已经停满。密密麻麻的,到里面找个位置很难,他们只好在边缘的位置,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了下来。 人太多,根本就挤不动。 怕被人挤散,夫人牵着女儿的手,慢慢地庙门口挤。 在挤的过程中,一些坏小子见方静貌美,便故意使坏,在她身边挤来挤去,趁机向她身上贴,并趁机摸她的手。 惹得夫人大怒,抡起巴掌,向几个坏小子没头没脸地打击。 几个坏小子一见夫人架式,妥妥地一个贵妇人,怕惹出了乱子,不好收场,便灰溜溜地跑了。 去骚扰下一家去了。 到帝君圣像前,去烧香还愿,是他们母女每年来庙会的一大内容。 终于到了庙门前。 大门的两侧,摆满了卖松香和纸钱的摊点。他们清了香,和一些纸线,然后挤进了院内。 院内烟火缭绕,挤满了香客。 由于大殿内人太多,他们没有上前去凑热闹,而是在院里把请来的香烛点燃,把纸钱丢在了焚化炉内。然后在地上叩了几个头,把心中的愿望,默默地象帝君祷告了一番,算是完成了仪式。 完成了这一通操作后,夫人感到累了,便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院子很大,到处是闲逛的人群。 他们来到了一棵古槐下休息。 夫人拿出随身带来的果子,给人们暂时充饥,说过一会儿再带她们到有特色的摊点,去品尝地方风味小吃。 总之,一定要让大家玩个开心。 在他们的前方,有一通高大的石牌,高有丈余,是北宋时期,重修东岳庙的记事碑,文书俱佳,引得不少人在那儿驻足观看。 其中有一个年轻人,也在这些看碑文的人群中。 只不过他看碑文是个掩护,很多时候,眼睛并不在石碑上,而是向另外的一个地方瞄去。 他所瞄的方向,正是方静母女所待的地方。 而他所处的方位,正是观察这母女的最佳位置。 这个人年龄最多二十七八岁,圆脸,鼻子高挺,一双大眼炯炯有神。从面相上看,长相出众,称得上是一位美男子。 不苟言笑,面带威严,给人的印象是,他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地方绅士,更象一个吃朝廷饭的人。他蔑视一切的眼神,不是演出来的,很明显,他是一个官员。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几个男人,他们目光犀利,注视着周围的一切,给人的印象是,这些人不是观光客,而是负有特殊使命的人,是保镖。 而他们所保护的对象,就是他们身边的那个青年人。 这一切都说明,这个青年人身份一定不寻常。 不错,这个人正是五里城的守将李标和他的几个随从。 前边我们说过,李标是大明开国将军的后人,先祖在帮助朱元璋建立大明国的过程中,立有大功,后被封为平虏伯,并世代承袭。 现在他协助吴三桂,驻守在山海关旁的五里城。 由于五里城是防守山海关的重要屏障,此城的得失,直接引起山海关的安危,因此吴三桂才派名将之后李标防守。 这李标可不简单,在家延的熏陶下,自幼苦练武艺,并熟读兵法。成年之后投军,现己官至副将,手下有几千兵马,前途一片光明。 前几天收到老父李准的书信,说是近期来京驻防。 父子己好几年没见面了,十分想念,因此便安排好了守城的事务后,带了几个随从,骑了快马,来与父亲相见。 不料时间没把握好,来的早了。父亲尚在途中,估计还得些时间来到。 毕竟大部队行动,那速度实在不敢恭维。 行来就像锅牛爬似的。 走不了多远,便要埋锅选饭,麻烦的很。 估计十天半个月他也。到不了这儿。 因此李标决定不在这儿等父亲了,回驻所去。 自古将不离位,作为抗敌的最前沿,每天都有爆发大冲突的可能,他要时时掌握着对军队的把控。 由于他是从以增援的名义从南方移防过来的,所以他一直以军中为家,在京城并没有府邸。 他这次来京,便住在堂叔李群家里。 李群和他父亲李准是同一个祖父,论起血缘来,十分地亲近。 李群在以前也是带兵的,后来调到兵部任职,担任侍郎,和张信关系很好。 去三河寨所用的地图,便是从他手里借夺,至今原件仍在张信手里。 他为官多年,多有积蓄,在京己拥有了自己的房产。 李标来京后,便住在他家里。 李群很喜欢这个堂侄,自他来后,天天好酒招呼,进一步加深了双边感情。 当知道父亲还要过几天才能到来时,便向堂叔告辞。 李群建议他晚回一天,说明天就是东岳庙会,一年举行一次,十分地热闹,建议他去现场看看。 李标也听说过东岳庙会,只是不曾去过。今天正好碰到,认为这是个机会,便决定去看一下。 整天在前线,杀杀砍砍的,弄的人整天神经紧张兮兮的。有机会适当地放松一下心情,也不错。 便和几个侍卫去了东丢庙。 到了那儿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他们从河边走,一直到东岳庙时,忽然,李标被人群中的一个女子吸引住了。 李标出身于门阀世家,是人们所说的那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小时候备受恩宠,衣食无忧。长大后,又有进入官场的机会,注定有不平凡的人生。 囡此眼中能入他法眼的女子并不多。 虽然现在还单身,仍光棍一个,但决不是他这方面的原因。主要是他看中的女人还没出现,他在婚姻上也不想讲究,情愿单着。 今天在人群里见到这个女子,大吃了一惊。这不正是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女子形象吗? 自己一直在寻找能打动自己心动的女子,想不到在这儿出现了。 心中很是喜欢,便在身后暗暗追随。 一直追到树下。 本想上前搭讪,又见其身边有几个丫头,身边还有一个老夫人,守护的很紧,很难下手。 又见小姐装束,肯定是大户人家孩子,贸然打忧,必定遭人反感。于是决定探听明白后,公开求婚。 便让两个手下跟踪,他则回叔叔家去了。 第67章 求亲 李标回到了堂叔家,说起了去东岳庙的经过。 说今天去那儿跑的很累,但也值得,因为他有了一个重大收获,看中了一个姑娘。 李群一听很感兴趣,问这个姑娘是哪儿人,是初次见面吗?如果初次见面,便有爱的感觉,那就是一见钟情了。这可是男女相爱中的最高境界,问他留对方联系方式没有。 李群很喜欢这个侄儿,对他迟迟不成家立业,感到担忧。 毕竟人除了自己要活的好之外,还承担着敷衍族群的责任。 只是侄儿眼力过高,军务繁忙只是个借口,没有看得上眼的人,不凑合才是实情。 “我看上了那个姑娘,不过这也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在那个姑娘身后站了那么久,她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分明是对我没感觉。所以也没敢和他搭腔。” “为什么不主动上前搭讪呢?好容易碰到了一个喜欢的,你不主动些,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没有,我还留了一个后手。” “什么样的后手?” “就是让我的两个手下,盯准这个女子,无论她去哪儿,都要盯紧他,看她是谁家的女儿。” 李群一听点点头:“行,侄儿,你这一招高。不过,你跟踪人家到家的目的是何意啊?你难道要开抢吗?” “朗朗乾坤,咱能干那事吗?”李标笑着说道,“咱看上也不能抢啊。万一人家结婚了,或者名花有主了,咱就不打扰人家了。” “我侄儿做事这是有底线的,这很好。希望这个女孩儿还未嫁人。” “在这儿,小侄向叔叔提一个要求,希望你能帮助我。” “说吧,有啥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叔一定尽力而为。” “还是关于这个女子的事情,如果这个女子还未订亲成婚,希望叔叔帮我促成这桩婚事。” “你要我做什么?” “想凭叔叔的影响力,充当月老,为侄儿的婚事,牵线搭桥。” “这个没问题。” 叔侄二人正说着话,两个随从来了,说己跟踪到了姑娘家。 家住城里,院子很气派,肯定是官宦人士。 叔侄二人听说后,忙让二人带他叔侄前去察看。 很快找到了那个姑娘进去的大院。通过打听周边居民,得知这是户部尚书方杰的府邸。 而那个姑娘,正是方杰的独生女儿方静。 此女今年十七岁,还未婚配,是名誉京城的第一大美女。 打听明白后,李群拍着侄儿的肩膀,笑着说,“侄儿,你真有眼光。要么不结婚,结婚便找最优秀的。你在密集的人流中,一眼看中这姑娘,证明你眼光独特,具有超乎常人的审美观。也证明你的缘份到了,单身的日子要结束了。好,这件事叔帮你。” 决定明天早朝后,去方府拜访。 次日上午,方杰上早朝回来,正在书房喝茶,管家匆匆走来,说兵部李侍郎来见,现正在门口等候。 听说兵部李侍郎来访,方杰很是诧异。 因为如果是公事,那就要大堂去谈,去那种正式的场合,而不是这种家庭式的访谈。 这种非正式的访间只能是一般私人性的交往。 可是他和李侍郎虽为同僚,却是分属两个系统,互不隶属。平时在朝堂上见面,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并没有私交。 那么,他来访的目的是什么呢?方杰百思不得其解。 但对方也是高级别的官员,他当然不能怠慢,忙出府迎接。 接到书房,分宾主坐下,几句客套话后,侍郎便言归正传。 “我到这儿拜访方大人,其实还有一个重要使命,便是为侄儿求婚来了。” 方杰很是愕然,“方大人,您这个侄儿是干什么职业的?” 李侍郎便把李标的家庭出身说了一遍。 说得方杰非常动心。 说实话,他现在最头痛的便是女儿的婚事。 为啥这样说呢? 在女儿未出事之前,也就是方静未被抢到三河寨之前,他对女儿的未来没有任何的担心。 那时候女儿乖巧听话,在许多事上都是他说了算。 女儿的美丽也是远近闻名的,很多富家子弟,官宦人家,纷纷前来求亲。 那时自己很有自豪感,感觉养这么一个女儿也值了。 只是这些求婚者中,真正的顶尖人家并不多。但女儿还小,有的是机会,等的起,所以他对女儿的婚事也没用心。 总相信会有更高层次的人前来求亲。 可是女儿上三河寨回来后,彻底扰乱了他的计划。 首先女儿被人劫走,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她的声誉。即使她没有被侵犯,但在一些有身份的人家,这也是一个污点。 因此他才绞尽脑汁,封锁女儿被人劫走的消息,就是怕其敏感度影响到女儿未来的幸福。 可是方静却完全不了解老父的良苦用心,一点也不知忌讳那事的影响,反而公开了和张信在一起的事实,简直是自毁形象。 现在又玩失踪。 虽然他无法确定女儿的失踪是否和张信有直接的关系,但肯定的是,女儿有事在瞒着他。 有了这些事,方杰在女儿的婚事上,就不敢再拉硬弓,卖大价钱了。 现在的李群家族,他是了解的。这样的门阀望族,可比新兴暴发户有价值的多。 再说,李标现在已经有了军职,这在以往的求婚者中,是从没有过的。 那些求婚者,虽也是富贵人家,不过都来自祖上或父辈,与他们没一点关系。 也就是说,他们本身并不创造财富价值,或没能力创造财富,这样的人一般抗风险能力很差,小小的生活琐事不如意都能把他们击垮。 李标的个人成就在同龄人中,应当属于一骑绝尘的那种,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其成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中,所无法比拟的。 这样的女婿,到哪儿寻找呢? 他想马上答应,又怕过于急切,有损自己的身份。 好歹他也是户部尚书,朝廷一品大员。怎么地,也要显示一下身份才行啊。 再说,李标这么年轻,就成为了副将,而且还未婚,他有点不相信。 因此提出要和李标见上一面。 万一李群说的不实,年纪差一大载怎么办? 李群对方杰这个要求,表示理解。 他对侄儿的婚事,充满了自信,并拍胸脯说,保证让方杰见到李标后,万分满意。 总之,李群对方家的访问,相当地成功。 当天,方杰非得让李群在这儿吃午饭不可,显得十分地真诚。 李群心里己有了底,这桩婚事己谈的差不多了,侄儿的愿望达到了。 第68章 相亲 李群兴冲冲地回到府里,李标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李群告诉侄子。 “太辛苦您了,他家没提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提了,就是要你到他家去坐一坐。” “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人家不放心啦,怕我说的不准,人家再过一遍眼睛。这家老人对女儿还是挺负责的。” “那不是还没定下来吗?我们高兴的太早了。” “其实上他家也是个形式,我对于你的情况,都是实话实说,又没做任何的夸大,你说我们还怕他家看吗?” “就是,让他家看看也无妨。” “看看最好,就凭侄儿这相貌,如果他家看不上,那让他家全天下挑选去吧。象侄儿这样才貌双全的人,估计他们再难见到。” 由于李标急着返回前线,二人商量,下午就去方府。 商量好之后,赶忙派了一个口齿伶俐的家人,前去方府送信,说下午李群和李标到方府拜访。 这也是人家百年李府,做事讲究。先给方府打个招呼,万一人家方府有事,或者今天不便,那就不上门了。以免唐突上门,造成双方的尴尬。 时间不大,家人回来了,说方大人正在府里恭候,欢迎贵客前去叙话。 态度真挚热烈。 于是,李府就备了些好酒,又准备了一辆马车,向方府赶去。 在去之前,李标特地冲了个澡,换了一身新衣服,人也显得更加地精神。 到了方府,方杰早已等候在门口。 李群牵着李标的手,对方杰说,“这个便是我侄。” 又对李标说:“这位便是方大人,快快见礼。” 李标听后,忙以后生晚辈的礼节,欲行叩拜大礼,被方杰一把拦住。 这时,方杰见李标年轻英俊,仪表堂堂,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心花怒放,一手抓住一人,迎回了客厅。 在书房谈了一会子话,方杰借故出去,来到了书房,夫人正在那里等他。 “看到给女儿说的未来郎君了吗?” “两个人,一老一少,那个是?” “你蠢呀,当然是那个年轻的。年长者是他叔叔,兵部侍郎。” “看把你急的,我给你开个玩笑,你倒当真了。这年轻人一表人才,和咱女儿挺般配的,我很满意。” “我们满意代表不了什么,关键是看女儿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征求一下女儿的意见?” “那当然啦,我们不是和女儿有个约定嘛。只要不是太出格,她的事,由她自己作主。只是近期她和张信走得太近,太离谱了,我们才不得己干涉他婚姻。否则,她的事,我才不管呢。” “那你的意思,是让女儿看一下这个男的。” “对啦。” “我该怎么说,如果说是看未来的夫婿,她抵制不来怎么办?” “你就说这个年轻人是她来自南方的表兄,来看你我的。出于礼貌,她也应该来与表兄叙叙话。他们见面,彼此认识一下,待客人走了,再慢慢地向他解释清楚。” 夫人点点头,去了。 来到女儿房内,方静正在看书。 “家里来客人了,”她把女儿的书合上,说道。 “哦,”方静点点头,又从母亲那儿接过书,准备再看。 “家来客人了,你不去见见?” 方静这时才抬起头来,“是男券还是女眷?” “男客人。” “那我就不见了,说不上话,挺尴尬的。” “可是来者不是别人,她是你表哥,是至亲,你不去见见,也显得太不礼貌了。” “我表哥,我表叔不是没结婚吗,哪给我弄来的表哥?” 她说的是牛武。 “你弄错了,是我的侄儿,你外公的孙子。我们己多年没见过面了,他这次千里迢迢来看我,实在不容易。” “原来如此,那我去看一下他是应该的,” 又问,“我表哥怎么称呼?” “忘了告诉你了,他比你年长九岁,我们都叫他小标,你叫他标哥好了。” 方静正要去,又被夫人拦住,“你最好把自己打扮一下。” “有这个必要吗,自己的表哥,又不是外人。” “那不行,你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你表哥,他才会相信,我家一家人生活的是多么幸福,这比什么都重要。” 见母亲这么说,方静也不好反驳,只好梳洗了一番,然后跟着母亲来到了客厅。 见父亲在客厅外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谈话。 这个中年人他不认识,母亲也没介绍他,她以为是另外的客人,便未做理会,直接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果然有一个青年人,方静想,这大概是表哥了,便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喊道:“标哥”。 “这个是我女儿,”夫人对着男子说,然后借口有事,走了出去。 然而并没有走远,躲在不远处看动静。 时间不大,见女儿走了出来,忙迎上前去,问道:“你怎么不陪你表哥多说一会话,就出来了。” “虽是表兄妹,却从没见过面,在一块根本就没有谈论的话题,况且男女有别,在一起挺尴尬的,所以我出来了。” 天人气得直跺脚,“在表哥面前难堪,在张信面前就不难堪吗?” 方静也没理会她,径直回到了自己房内。 当天,方府里大摆酒席,接待二位贵客。 由于一系列的烦心事,方杰多饮了几杯,竟然醉了,在酒桌上忍不住大放悲声。陪酒的管家一看,忙打圆场说,主人老家近来有点伤心事,主人想起来难过,望客人别多想。 李群当然不介意,继继和管家碰杯。 天黑后,他们才坐在马车上返回。 “贤侄,你和那个姑娘都谈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谈。” “不会吧。” “是真的,我怀疑他父母没向他说明我的身份,”李标摇了摇头,自嘲地说,“他一口一个表哥,按着又一连串地问好,从外公,到舅舅,所有外婆家的亲戚都问了一遍,弄得我都没法回答。等我想转挨话题时,她竞然走了。” “也可能是她害羞,所以才故意这样的吧。” 接着,李标说起他明日要回前线的事,说和方府定亲的事,便由叔叔操办了。 说他到五里城后,随即把自己的财物转过来,作聘礼用。 李群点点头,说马上订亲很有必要,免得夜长梦多。他准备后天下聘礼,钱先由他堑付。 第69章 订亲 方杰对于未来的女婿万分满意,这是他这一段时间心情最愉悦的一天。 面对未来的女婿,他思虑万千。 女儿的两次失踪,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历来很注重养生的他,鬓角却过早地出现了根根白发。 这一切都是这两个月内发生的事。 可见女儿给他带来的精神痛苦有多大。 如果不是女儿为他制造了这么多烦心事,他也不会着急忙火地给她订婚。 不知不觉间,他在酒桌上就多喝了那么一点点。按平时的酒量,这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料今天竟有点醉意朦胧的感觉。 并差点在客人面前出丑,吐在酒桌上。 被管家发现,及时制止了他。并拿出了解酒药,让他喝下,才好了些。 事后,夫人对他好一顿奚落,说他不该贪杯。在未来的女婿面前喝醉成这个样子,人家会怎么看?肯定会视你为嗜酒如命的酒鬼,不再尊重你,做了一件很不得人心的事。 几天后,方杰和李群再次坐到了一起,就双方孩子的婚事,进行了协商。双方一概同意,过几天送聘礼。 现在,两家关系已经基本定下来了。 也就是说,方静和李标,现在己是准夫妻关系。他们的婚事,己得到了女方父母的认可,按照中国民间传统,这就是一家人了 。 在那个年代,象方杰这样,还对未来的女婿审查一番,并给他们一个单独见面的机会,己经够开明的了。 大部分的姑娘,只有到成婚那天,才能得以见郎君的面。无论是麻脸,还是秃头,只有那时才知道。 女儿的婚事,靠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长的一句话,儿女的事就定下来了。离成为正式夫妻,只差迎娶了。 在双方协商好大致情节后,老两口最后决定, 向女儿摊牌。告诉她,你今天见到的人不是表哥,而是另外一个人 ,是未来的夫君。 从今天起你就是李家未来的儿媳妇了。 当然,这件事得由孩子的母亲去说。 母女沟通起来,更直接,更方便。 现在来看,对于这件事,女儿确实还蒙在鼓里,真把李标当成了自己的表哥。 作为主要的当事人,是该让他知道这一切了 。 为了更好地说服女儿,使她接受这一现实,他们决定明天再去和女儿商谈这件事。 剩下的时间,他们要商量怎样劝女儿,才能使她愉快地接受这一现实。 第二天,吃过早饭,夫人支开丫头,单独留下小姐,母女二人开始面对面的交谈 。 “昨天,你见到的那个人不是你表哥 。” “那他是谁?” “说出来不要惊愕哦。” “为什么惊愕?才不呢,不就是一客人吗。” “那好,在没向你说这个人的详细情况之前,先出道题考考你:你对这个人印象如何?” “印象吧,也就一般般。不过,你问这些干嘛?” “这个人可不简单,有可能会对你的人生产生重大影响。” “那他又是谁 ?” “不跟你捉迷藏了,现在是该帮你揭开谜底的时候了。他叫李标,是开元功臣的后代,有世袭爵位。现在是一位带兵将领,很年轻的一位才俊。” “说这些有用吗?” “当然有了,他很快就会成为我们家庭的一员。昨天他来府里向我们求亲了。” “啊,原来他是来府里求亲的? 这么重大的事, 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我们认为没必要,”夫人说道,“提亲的人叫李群,是李标同族的堂叔,在兵部任职,和你父亲关系不错。他作为保媒人,介绍的人肯定不会差。而那个人你也看了,真的不错。” “我不同意。” “这样的人你都同意, 你眼光是不是高到天上去了 ?你又想要什么的呢?” “反正我就是不 想结婚 ,”方静坚定地说。 事情并没有按照夫人设定的剧情走,谈话现场一度出现了难堪局面。 方静连母亲的面子都不给,这是老两口没有想到的 。好事变成了难堪, 劝说也没用,婚事的谈判进入了死胡同。 没办法,夫人把方静的情况说给了方杰。说她说服不了女儿,让他想办法。 方杰 当然知道女儿不配合母亲的原因 。 “我猜的不错,他现在心里只有张信。也不知这个公公 哪来的那么大魄力 ,把她迷成这个样子。” 停了一下,他又对夫人说:“你没有告诉他,张信这次很大程度上会回不来了,” “他要问为什么回不来,我怎么回答?” “你就说,上前线去的人,有几个是安全的 ?那可是两军对阵的地方,刀剑无情,丢失性命是很正常的事。” “哎,说这怕也没用。这孩子已经废了。正如你说的一样,她己走火入魔,张信把她这一生给彻底毁了。” “你知道他拒绝我们的原因就行了。这次绝对不能让她自作主张,在危险的路上走下去。” 第二天,李群把聘礼送了过来,方杰照单全收。 这样,双方己成为事实上的婚姻 下一个环节,便是商议什么时候迎娶了。 这些都是在方杰的操作下进行的。已经收了人家的聘礼,方静成为李家的新娘,已成为既定事实 ,己没有回转的余地。 得到这个消息,方静伤心透了。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 ,从戈壁滩弄来的还阳草 ,张信这没有尝试,父母便自作主张,把他许给了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人,她实在无法接受。 她决定去找张信。 看父母的架式,他们是很快要把她嫁出去的节奏。 如果她一走,也就是和这个家彻底决裂了。 因为他们家收了人家的彩礼,如果不按时把人送到李家,就有骗婚的嫌疑。 从此方家的名声就会一落千丈。 人们就会在背后对他们二老指指点点,使他们心理上背负极大的心理负担,无颜见人。 可是这能怪谁呢,谁叫你们有事不跟女儿商量呢? 她的心思早被方杰猜到了,除了 对她进行严加看管外, 还和李群商量 ,让这二人早点完婚。 怕夜长梦多 ,时间长了控制不了女儿。 而李标那边,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说是近日多尔衮一直在增兵,双方大战的风险进一步提高。 守城事关重大,因此婚期只能往后推延。 这无疑临时救了方静一命。 但边境危急,也不是常年现象,总有松驰下来的时候。李标娶她,是早晚的事。 因此,他把一切希望都放到张信身上,希望他早日回来,共商儿女大计。 第70章 酷热下的人们 张信他们在船上已经航行了十多天了,早已经平安进入山东地界 。估计再有几天,就要到济宁港口了。 随着天气的变化, 气温越来越热高。他们便在船甲板上用绳搭了一个棚 ,上面放些树枝,这样天气热的时候,人们便都挤到棚下,能很好的躲避高温 。 一路上很平静 ,既没有水贼的骚扰,也没有土匪来捣乱。 除了每天有人正常值班外,其余的人都在睡觉 ,都睡迷糊了 。 如果再这样继续航行一个月,人非得出状态不可。 好在这一切马上要结束了。 这天停晚,船老大告诉张信他们,今天夜里全体水手将辛苦一下,不按正常手段作息了,要一直前行,直到进入港口。 按照他的经验,预计明天一早就可到港口。 让他们好好地休息一晚上。 因为下了船后,剩下的路程,就要全靠他们用脚步去丈量了,比起坐船来,不知要辛苦多少倍。 张信对船老大的提醒表示感谢,除了安排四个人值班外,其余的人都休息了。 在船上旅行真的特别地享受,晃晃悠悠的,就像童年时躺在婴儿车上,很容易使人入睡。 张信醒来时,天还不亮,此时船已进入了码头。 济宁是运河沿途的一个大港,港口里船很多。有的准备装货,有的准备卸货。 天马上亮了,各条船上的船老大都起来了。船上人声喧哗,忙碌的一天马上又要开始了。 张信他们所坐的这艘船,没有在岸边抛锚,而是慢慢地向前游动着。 原来由于常年航行在这条水道上,他们的商行在各大港口,都有业务,因此在港口修有自己专用的小码头。 船慢慢地滑行着,前方出现一个石头砌的平台,舱老大手持缆绳,飞快地跳了上去,把缆绳牢牢地系在石柱上。 终于,十多天的水上旅行,完美划上了句号。 一路平平安安,为了应对突发事件而做的预案,一件也没用的上。看来张信倡导的水上之旅,相当地完美、成功。 天开始亮了,港口沸腾起来了。 张信指挥他的人,把财宝从船仓里一袋袋地取出来,然后一个个装在车上。 共十辆独轮车,正好把这些货物装满装完。 船家在船头和码头之间,放了一块大木板,车夫们便踩着这块木板,慢悠悠地把小车推出了码头,上了河堤。 共二十二个人,两人一个车,一个在前头拉,一个在后面推。 十辆车之间,首尾相连,按规定,不允许间隔太远。 金银用袋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从外面看,谁也不知里面装的是啥东西。 古运河附近,是安全的。这儿离济宁府衙很近,没有恶势力敢在这儿捣乱。 但张信一点也不敢大意。 从这儿往西走不远,便是加祥地界了。 这儿的地形,多以平原为主,是有名的鲁西南大平原。它地势开阔,和豫东平原连成了一体。 这儿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国内粮食主产区,号称粮仑,粮食生产在国内占有重要的地位。 在这块古老富饶的大地上,只有加祥城南一带,有部分山地。 其中有一条道,是去往河南的必经之地。 这条路正好要从山间经过。 在之前,这儿交通方便,去往曹州,以致开封洛阳的长途客商都走这里。后来,附近的一些山头,纷纷被土匪抢占。他们在这儿打架劫客,严重影响了客商的安全。 济宁府衙曾组织官兵清剿这些山头,由于兵力不足,没有成功,只好放任他们继续在这儿祸害百姓。 张信在来之前,就了解到了这个情况,因此下了运河堤之后,便招呼人们在一个饭馆吃饭。 这是他们自执行这任务以来,吃的最有意义的一顿饭。 在船上十来天,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他们从没让船靠过岸。即使停航了,船也在水中央吊着,就是怕人来打扰他们。 吃的都是自己带的,早失去了新鲜味道。 现在,他们 终于可以好好的享受一顿美味了 吃完东西后 ,重新上路。 到了一个僻静处,张信把押运人员召集到自己身边,告诉他们, 前面不稳定,经常有土匪出没。大家一定要瞪大眼睛,振作精神 ,防止坏人打财宝的主意。 过了这个地方之后, 就是安全地带了。 在他们议事的同时,一个挑担子的挑夫,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张信皱了一下眉,这个挑夫在码头就曾经出现过。 担的东西好像不多,当张信企图盘问他时,他看出不妙,挑起担子,匆匆而去,再未出现。 在行走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一个生活小难题。 那就是他们从京里出发时,那几天正是寒潮天气,特别地冷,刮着大风。 他们那天又起的早,大概凌晨吧,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都起来了,大家在一个赵家楼地方集结。 由于那几天特别冷,执行任务的人穿得特别厚。 到船上后,又不做剧烈活动,因此这身厚衣服也没啥不一样。 夜里在甲板上睡觉,反而更暖和。 下了船,当开始急行军时,才知道真正的麻烦开始了。 穿在身上的都是半棉的衣裤,又热又沉,就象身上披了一床棉被似的,叫人受不了。 一活动,就出汗。 而且随着太阳的爬升,气温越来越高。 当时虽刚进入初夏,热是正常现象,但热到这种程度,确实少见。 事实上,济宁这些天一直处于高温之中,是历年来罕见的景象。 这也许是老天在向人发出的警告,今年天气多异常,预示着今年将有历史性的大事件发生。 当时人们并没想那么多。 张信很后悔,在来时为什么没有考虑到天气对人的影响。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由于没有单衣换,他们大部分人的上衣都脱掉了。 但下衣不能脱了。 那时候的人们,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人都有内裤,天热了大不了脱得只剩一条内裤。 那时不行,脱下裤子便是白花花的肉了。 再说,上衣脱了,再脱下衣,那不成为赤身裸体了吗?路上那么多人,那怎么行。 因此即使热,人们也坚持着。 每个人都象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下衣都快被汗水湿透了。这份辛苦,只有当事人才深有体会。 第67章 中了伏击 开始只是来自太阳的暴晒,地面上还有风,虽然热,还可以忍受。 再往前走,地形发生了变化,开始由平川进入了山区。 路的两边都是山体,风也小了。 相反的,路也难走了。 一直向上爬坡,有的地方坡度还很大。 两个人玩一辆车,一点也不轻松,还整了一头汗。 车上带的水早喝完了。 由于出汗丢失了太多的水份,人人都口干舌燥。 可是这是一条被抬高了的山路,离村庄很远,也没看到附近有水源。 张信安慰大家,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前边就有水源地,那时候大家再好好地休息一下。 说这个地方是传统的匪窝,一定要尽快走出去。 说得大家好像不尽心赶路似们,一时间人人都有怨气,就地休息的愿望十分强烈。 无奈张信就是不允,大家也只得忍气吞声,不过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在这极端天气里,物资条件又不好的情况下,谁还没点小情绪。 当一个人闹情绪时,张信或许还可以用权威压制。但当大家都这样时,权威也就失去了作用。 没办法,张信只好任由着大家性子来。 法不责众嘛,况且大家牢骚发了,但并没停下前进的脚步。 这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了。 终于,最难走的那段路过去了,上坡变成了下坡。人们走路不再那么吃力,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好事也接连出现,在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草棚,不知卖什么东西的。 但可以肯定,他是为过往客人提供帮助的,最起码还会有水。 这些人一下子都有了精神,推着小车,奔了过去。 原来是一个茶馆。 除了卖茶水外,还卖一些吃的,如饼子之类的东西。 看来今天生意不好,东西没卖掉,都还在筐里。 看到来了一群赤着上身,下边却穿了很厚衣服的怪人,卖茶人知道生意来了,远远地打招呼。 卖茶人典型的本地口音,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大概常年风吹日晒的缘故,脸蛋黑里透红,显得十分愍厚的样子。 “各位客官,这儿有干净的山泉水,可以解渴解凉,各位要不要进来品尝一下?” 卖茶人热情地向众人吆喝着,打着招呼。 其实不用他喊,人们都拥了过去。 老汉一看来了生意,忙把水桶提了过来,那里都是开水。 时间放的有些长了,正好喝。 他一下子拿出十来个粗瓷大碗,都倒上了水。推车的人抢着去喝,被张信一把按住了。 想喝水的人嗓子眼都快出火了,却不让喝水,士兵瞪着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你这水有没有毒?”张信看着卖茶人说道。 “这位客官,你这是什么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是第一次从这儿经过。” “什么意思?” “在这儿经常路过的客商,谁不知在这儿卖茶水的徐老五。我在这儿几十年了,喝过我茶水的不计其数,从没出过意外。你不让伙计喝水,到底什么意思?” 没等张信说话,他又说,“我明白了,你怕茶水里有毒,对不对,好,我先喝给你看。” 端起一碗,喝了。似乎不过瘾,又去水桶里盛了半碗,又喝了,然后把碗一丢,“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张信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时,人们早忍耐不住了,端起水来,一饮而尽。每个人喝了好几碗,又吃了点蒸馍。 水饱饭足之后,也休息好了,便继续赶潞。 走了七八里路,这时,一个人感觉肚子不舒服,便跑到了路边们草丛里方便。 从这个人开始,人们接二连三地往路下跑,每个人都是相同的症况,都是肚子发怅,跑得慢都有拉裤子里的感觉。 张信也是如此。 这时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集体出现这症况,一定是被人暗算了。 而最大的疑点,当然就是那个卖水点了。 他们是在那儿喝水后才出现这一样情况的。 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当然是水出了问题。 有的地方,由于水质含碱太高,或者水烧的不够好,一些肚腹不好的人,可能会出现肚腹下坠的情况。但像这样集体中招的情况,还从未听说过。 而且,卖茶水的也一定知道,这样劣质的茶水,卖给人喝肯定足足不行的,典型的祸害人。一旦坐实,还不被人打死? 看样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意的,往茶水里被下泻药了。 想到这儿,张信出了一头冷汗。 这时候,他们正好走在一个山谷中,中间是道路,两边是山岗树林,地势险要,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这时,还有不少人正在边走边痛苦不堪地拉肚子。 张信要求大家,忍耐一下,加把油,争取一鼓作气,走出这个峡谷。 从这条峡向西走不远,便是平原地带了。那儿三里一集,五里一店,十分地繁华。 到哪儿争取给每人买身夏季穿的衣服,走起来就方便了。 以此来鼓励大家。 这条峡谷有四五里路长,两边长满了各种树木,走在里面,感觉很凉爽。 大约走到林子的中间寸,忽然,只听林子的左边,传来了一声锣响,接着,从林子两边跳出一伙人来,向他们冲来。 有拿刀的,有拿枪的,口里还喊叫着,“放下车子,饶你们不死。若有反抗,马上要你们做刀下之鬼。” 张信知道中了埋伏,立马前去驱赶。其他的人,也都从车上抽出自己的武器,向这些人回击。 双方一接触,就进入了你死我活的激战状态。 在人数上,对方明显占优势。他们大概有二百五六十人的样子,人数是张信的十倍还多。 从他们的刀法以及厮杀技巧上看,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 个个都是亡命之徒,面对张信等人的反击,没有一个退缩的,一个个争相上向,大有以死相搏的架式。 一个黑衣男人,大概是首领,在后面压阵指挥。 若论起单兵作战能力,当然是张信一伙更胜一筹。 他的队伍一半来自东厂,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另十名士兵,也有不同身世。 他们一个个都是百战老兵,人人都有一身好功夫。正常情况下,以一挡十,不在话下。 但今天拉肚子,拉到浑身发软腿抽筋,对他们技艺的发挥,产生了很大影响。 能否冲出重围,全看他们的造化了。 第68章 寻找嫌犯 但实际情况,对张信十分不利。 双方人数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加之张信一方又是远道而来,人又受拉肚子影响,所以战斗力大受影响 面对那些人的进攻,他们只能一边抵挡,一边后退,根本没办法保护那些车子,更别说击败这些人了。 而那些人,明显上是冲着车上财物来的。他们几个人围着一个人打,把这些人从宝车前引开。 这时,又冲出一伙人来,两人一组,抢了独轮车,一推一拉,向一旁的密林逃去。 很快,十几辆手推车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信等人想去拦载,无奈每个人身边都有人围着,根本抽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车被人推走,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又混战了一会,对方督战的黑衣人一见袭击目标已达到,不想恋战,就吹了个口哨。 这是要撤退的信号。 那些参战人员,听到信号后,纷纷交替掩护着,撤出了打斗。 他们向不同的方向逃去,很快都消失了。 张信这些人,由于跑肚子的原因,体力严重透支,能坚持到现在,都是个奇迹。 他们中有部分人受了伤,但并没有人被打死,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现在最恼火的是,对面那么多人,竟没有抓住对方一个活口。 他们也不想想,在完全处于上风的情况下,对方怎会留下活口给他们? 一番打斗后,这些人都累坏了,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只有张信,跑到一个制高点上,举目四望,寻找那些人逃跑的踪迹。 但见群山连绵,沟深林密,哪儿还有那些人的影子。 垂头丧气地下了坡,看了一眼那些诚惶诚恐的弟兄,长叹了一口说,说,“唉,想不到一时大意,竟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这些财宝,事关前线士气,今弄丢了,如付是好!” 顿足捶胸,后悔不已。 原来张信自下船时,便发现惰况有些不寸头。 在船周围,曾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周围转悠。 这些人来路不明,明显不怀好意。 要是在京周边,张信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讯问一番的。 但现在是在济宁地界,远离了他势力范围。抱着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没有作声。 况且这仅仅是怀疑,又没有真凭实据,抓人太草率,说不过去。 还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因此也就不作计较了。 再说,他认为自己来自京都,到这里一千来里地,又是走的水路,自己车上的东西,不会这么早地暴露给人的。 那几人也许是码头出苦力的,正在寻活,也许是自己神经过敏了,把他们想象成了坏人。 同时,他又想,自己所带的都是武艺怎强的人,抗风险能力强,只要走的速度足够快,很快便会穿过这片山,进入平原。 到那时,海阔凭鱼跃,活动空间大了,就不会有危险了。 殊不知,计划没有变化快,最后还是中了招。 失窃了朝廷千方百计为前线官兵筹集的军饷,这可是大罪一桩。 不只张信发愁,和他同来的东厂那些人,也都感觉挺没面子。 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抢劫的那帮人,一个个全抓住,碎尸万段,方才解恨。 可是光恨也不行,解决不了问题,因为你连这事谁干的现在都不知道。 这次打斗,二十多人,虽没有丢失性命的,但有一半多的人挂了彩,事情还是相当严重的。 张信赶快给这些人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然后赶快回撤。 这些丢失的财宝要赶快想办法找回,否则,就会被朝廷治罪。 虽然他们有一半的人有东厂背景,搞情报出色,但那些也只能在熟悉的地方有作用。 像他们在这个山谷里,情况一无所知,专业情报员又有啥用? 一句话,赶快回济宁,寻求当地官府的帮助。 当他们路过刚才喝水的那个摊点时,那儿什么都没有了,卖茶老人已不知去向, 济宁知府姓胡,山西人,听说自己辖区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呆住了。 他知道,这案子如若处理不好,自己也会被连带责任,要受处分。 唯一补救的措施,是赶快帮来人找回财宝。 他知道这次带班的人是东厂大佬,神通广大,因此对张信十分的配合,有求必应。 立即按其要求,把手下的那些差役捕头,都集合起来,听候调遣使用。 并且介绍了出事地方的一些情况。 出事的那片地方属于济宁府管辖,再详细一点,应该是所辖县加祥的地界。 加祥是所辖内多山的县之一,传说县内有大小九十九座山头。 根据张信的描述,他们出事的地方大概在大、小英山之间。 那一带三十多个山头,有十四个山头被土匪占据。他们力量大小不一,大股的有几百人,小的也有几十人。 从大家所描述的情况来看,参与抢劫的土匪有将近二百人之多估算,这是个有一定实力的土匪窝。 因为土匪下山,至少得有一半以上的力量在寨留守。这样推算,这寨上土匪人数最少也得有五百人之众。 在这儿已经算是势力比较大的了。 而根据掌握的情报,人数超过五百的山头,在这儿只有三座,他们分别是大英山、小英山和青龙山。 其余的人数都在数十百人之间不等。 根据人数的规模,这些小山头暂时被排除在外,他们把注意力放到嫌疑力最大的三座山上。 与此同时,派差役去抓捕那个卖茶的摊主。 根据打听来的消息,这个人叫田老七,家住山下田庄。 但是抓捕人员找到田老七后,又泄了气。 这是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有严重的哮喘病。头些年为了赚些钱,在路上弄了个茶馆兼卖些杂食,赚些辛苦钱过日。从去年起,因为身体的原因,便不再前去摆摊了。 出事那天,和几个老友打牌,有多人可以证实。 老七通匪的嫌疑不存在。 毫无疑问,这个已被废弃的摊点被坏人利用了。 从茶摊试图找到线索的努力白费了。 从卖茶人在碗里放泻药,到他们返回时试图抓他讨说法,短短的时间,这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以确定,他的真实目的,就是为土匪抢劫做准备。 他本人则是土匪中的一员。 目的是让这些能打的汉子,喝下泄肚的茶水后,由硬汉变成软蛋,变得不堪一击,从而为顺利夺宝,制造机会。 这时候,有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时刻在提醒张信注意。那就是,这次被劫事件,不是偶然的,而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 说白了,就是他们要经过这儿的事,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早已经被人掌控了。 这些人提前知道他们要经过这儿,所以从容不迫地在这儿设下了埋伏,静等他们的到来。 一切都是有准备的,所以才做得如此从容不迫。 那么问题到底在哪儿出了错,又是谁泄密了呢?是有意还是无意? 张信感觉,这里面问题大了。 第69章 追踪罪犯 现在,有一个很糟糕的消息,就是最初泄露秘密的地方,肯定不在码头。 因为在码头他们根本就没有与外人接触,虽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在周边转悠,但他们即使发现了疑点,安排这样一次伏击,在时间上似乎己来不及了。 唯一的解释是,在京中都,泄的密。 有人把他们的行踪通知了山匪。 在他们动身的那一刻,就给土匪送信了。 在陆地上行走,是远超船行走的速度的,更别说骑马了。 土匪们得到消息时,张信的船还在运河航行。一切都准备好了,这些人便在家等消息就是了。 现在不明白,到底是谁泄了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不简单,至少得是京中大员。 因为张信他们做这一切,都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知道这个消息的毕竟是少数人,且都是高官。 这样判断起来,泄露秘密的人身份一定很不寻常。 不会是平头百姓,很可能是手里握有一定权力的人。 这样的人通匪,危害可不是一般的大,回去一定好好查一查。 知府十分给力,全力配合张信的调查。 重点自然是以大英山等三座山为主要对象。 时间紧迫,必须主动出击,查清到底是那个山头干的,夺回财宝。 这些土匪都是花钱如流水的家伙,钱到了他们手里,便什么也不是了,会很快花掉。 对于土匪来说,这很正常,钱就是用来花的。 可是这笔钱对于张信来说,又非同寻常。 它不是贪官污吏用不正当手段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它是朝廷千方百计为前线将士筹集的。这笔钱将直接影响前线将士打仗的热情,意义重大。 一定要使这笔钱完璧归赵,一旦造成流失,影响深远。 东厂其他人员,也都明白这次押送失败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在调查这件事上,不遗余力。 不求立功,但求无过,能追回财宝,便是烧高香了。 他们在府里捕头的帮助下,开始对三个山进行秘密查访。 张信则在府里等候消息,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各方面所传上来的情报,进行分析汇总,以确定是哪方面人干的。 随他来的东厂人员,都被派了出去。 他们都是搞情报的老子,干这方面的事正是他们的特长。 人派出没多久后,下午就有了消息。 只见两个东厂人员,和府里的捕快,押着一个头上套着头套的人走了进来。 “他是干什么的?”见这么多人押一个人进来,张信问道。 “我们把他头套摘下来,你一看就知道他是谁了,”东厂里的老张说道。 他上前把那个人的头套摘掉。 出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瘦瘦的老头,大概是刚摘下头套,不适应外面强光线的原故,两只眼睛使劲地眨巴着。 张信一看这人,有印象。这不就是那天卖他们茶水喝的那个人吗?这可是个关键人物,忙问老张,在哪儿捕获的。 老张也没想到他一出手便有收获,说起了抓捕这个人的经过。 把青龙山,大小英山视为最有可能是劫匪藏身的地方后,张信立即组织人员对三山展开调查。 对派出去的人要求很简单,想法混上山,打听内部消息。必要时,也可以抓个舌头回来,以了解山的内部情况。 老张和另一个东厂的同行分到了同一组,和他们在一块的,还有府里的两个捕快。 他们的目标是小英山。 小英山主峰是这一带的最高点,也是这儿最大的一座山。 原来山上一片荒芜,后来被土匪掌控。经过他们多年的努力,山上建起了山寨,以及多个简单的防御工事。 小英山不仅山体大,地理位置也很重要。除了紧挨济宁州,扼守大运河喉咙之外,它的西边是一望无尽的大平原。 那儿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为土匪们的生存提供了充足的物质保障。 由于经常下山抢劫,小英山土匪的行为,严重威胁了周边民众的安全。 多任府官都想拔掉这个钉子,但都没有成功。 十几年前,一个黑衣男人,火并了山上的原寨主,自己坐上了第一把交椅。 他到山上后,山上很快进入了另一个高度发展时期。 由原来的数百喽啰,很快发展到现在的八百来人。 兵强马壮,成为了这一带土匪中势力最大的一个。 也是最有可能干这件事的一个。 当时老张他们一行人,扮做一伙猎人,来到了山脚下,看着高大雄伟们小英山,正想着怎么上山,就见从山道上,摇摇晃晃地下来了一个人。 背着一个布袋,下山后从他们身后匆匆走了过去。 老张用胳膊捅了一下伙伴,“喂,老许,时才过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很有印象?” “对,他不就是昨天卖我们茶水喝的那个人吗?” 老张点点头,然后几个人一直尾随在他身后,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把他捕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押送到了济宁大堂。 这个人姓高,确实是小英山的土匪,也是那天的卖茶人。他知道事情已败露,便主动交待了自己的罪行。 抢这笔东西,确实是小英山干的。 为了这个计划,他们在十几天前,便开始了准备。 老高是大寨主的马夫,一直很受信任,因此他是最早知道这一内幕的人。 这个消息最早是一个姓牛的人带来的。 十几天前,守寨门的喽啰们,抓了一个外地上山的人,说他私自上山,有奸细的嫌疑。 那个人不服,说他是大寨主的朋友,他要见大寨主。 他被带到大寨主跟前,果然没有说谎,大王一把抱住他,十分地争热,一看就是老相识了。 以后的几天,他俩人一直在密谋什么。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他们好像要干一票大买卖。 最近几天,他们往码头派了许多探子。 两天前,大掌柜的安排了老高一桩任务,到一个草棚卖茶水。 买茶水的目标人已确定,就是一伙客商。 这些客商一共二十一人,有十辆手推车,车上装满了不知名的东西。 一定要想法让他们在那儿喝茶,之后把泻药放到茶水里。 泻药是经过特制的中药熬成的。在人喝下不久后,就会发挥作用。 使人肚腹酸胀,疼痛难忍。 这些人喝完茶水,离开之后,老高也赶快逃走了。 当他逃到一个山坡时,远远听到前方山谷里传来了喊杀声。 他回到山上不久,弟兄们也都一一回来了。十辆车子都抢了回来,至于车上是啥东西,没人知道,有人说是金银。 反正是好东西,否则也不会花这么大代价去抢了。 现在十辆车放在一个山洞里,被严加看管。说是风头一过,便分赃,人人有份。 老高下山,是因为妻子身体不好。前几天下山,大掌柜的不允。 今天心里痛快,请假获得批准。岂料刚下山,便被捕了,实在是他没料到的事。 第70章 建威将军 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了,这个惊天大案,正是小英山的土匪干的。 从老高的口供得知,这笔财宝还没有被各方势力瓜分,还在山洞里放着。 眼下,就是要趁这笔财宝保存完整,把他们夺回来。 不过这事说容易,真要操作起来,难度可不小。 要攻打小英山,必须得有一定的武装力量。 而他们,除了张信一行人外,便是州里的捕头差役,把他们都集合起来全算上,也就三十多人。 双方加一块,也就五十多人。 而小英山的土匪,除去打杂的,光武装人员,保守估计也有六七百,全部算上有八百人之多。这些喽啰兵平时都被严格地训练过,战斗力很强。 以区区四五十人的队伍,向八百余人的土匪发动进攻,这明显的是鸡蛋碰石头。 可是除了这些人外,还真没有别的力量可以寻求帮助。 正当张信急得团团转时,好消息传来,一支队伍调防,经过济宁。 这支队伍的头领,就是李标的父亲,建威将军李准。 李准一直在河南一带和李自成打仗,取得了不少的战绩,现在奉令调防北京。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因为他儿李标就在山海关一带。 由于军方有规定,为将之人,不得擅离职守。以致几年了,父子都没有见过面了。 这次北上,父子二人离得近了,见面的机会也就多了。 他已经把自己的行程,以书信的形式,告知了儿子,希望二人能在京见面。 他的队伍是顺着运河西岸走的。 这支队伍包括二千骑兵,三千步兵,外加一些辅助人员,总人数有六千人。 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已经行走了好长时间了,人困马乏。因此准备在济宁休整两天,再继续北上。 刚扎上营寨,还没顾得上休息,忽然亲兵进来禀报,有重要客人来访。 说着送上名片。 李准一看,这两个客人非同一般,一个是济宁知府胡某,一个是东厂提督张信,吃了一惊。 他对于知府的来访,并不奇怪。 自己过境这儿,作为济宁的父母官,前来拜访一下,也未尝不可。自己是老资格军人,且又有世袭爵位,理应受到尊重。 但张信出现在这儿,叫人很不理解了。 他的主要职责是稳定京城的局势,监视官员的违法行为,济宁是他不该出现的地方。 但他还是在这个地方出现了,这使他想到,济宁一定有特别大的案子,否则他不会出现在这儿。 他忙把二位贵客迎进了大帐。 客套了几句,张信便直奔主题,原来他是来寻求帮助的。 他准备攻打小英山,但自己力量不够。听说李准带兵从这儿经过,大喜过望,认为这是老天在帮助他,忙拉着知府一块儿前来求助。 李准是个痛快人,听完了张信的述说后,立马爽快地答应了。 表示这是小事一桩,帮助张信,理所当然。 表示一定要扫平小英山,夺回财宝,把对国家的损失,降到最低。 经过研究,三人制订了一个作战计划。 话说这支部队是大明国的正规军,士兵都是百战老乓,作战经验丰富。 对付这些个山贼,只要投入一小部分兵力,便有能力荡平山寨,夺回失窃的银两。 现在有一个突出的问题,急待解决,便是队伍如何秘密地靠近小英山。 从俘获的俘虏口供中得知,小英山这几天明显加强了防范措施。 他们也知道,抢来的这笔钱事关重大,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严令地方,限期破案。 他们己做好了对抗官兵的准备,并在周边布置好了暗探。一有风吹草动,他们便会在第一时间内得到相关消息。 这些人,在山上做土匪的目的,便是为了抢钱。 干一辈子土匪,也不可抢到这么多的钱,整整十车啊。 到哪儿都是超级富豪了。 所以要想对他们采取行动,必须快狠。 如果知道济宁来了正规军,这些人会不会被吓跑? 最后,商定了进攻小英山的时间,那就是在天拂晓前行动。 为了在行动中不暴露,决定以骑兵为主力突袭。 骑兵速度快,战斗力强,对付土匪,胜券在握。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天夜里,张信和他的原班人马,共二十人,又从李准那儿借了一百士兵,通过一阵急行军,一木到了小英山下。 看看天色不早,便悄悄地向山顶爬去。 这时候正是半夜时分,是人最困乏疲惫的时候。 守寨门的有十来个人,睡的正香,没费多大劲,便被收拾了。 张信向下边摆了摆手,下面的人看到了,便飞快地向山顶跑来。 很快完成了对寨门的占领。 这时候,即使土匪知道寨门被人夺取了,也没办法了。 张信带的那些人,都是武术高手。 其所借的一百战士,也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死人堆里爬过,有极好的心理素质。 他们占领了寨门,根本把这些土匪全部堵在山里了。 土匪人数虽多,到底是一群乌合之众,和真正的军人对抗,还是差那么一丢丢。 黎明前,山下燃起了大火。 那是李准带来的骑兵到了。 李准他们是在三更的时候动身的,那时候正好夜深人静,他们在向导的带领下,经过了一阵急行军,在预定的时间里,抵达了小英山。 立即用一千骑兵,包围了各个路口,另一千骑兵,开始向山上移动。 与此同时,点起了一堆大火。 大火越烧越旺,直达天际,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到。 在这样一个时候,燃起这么一大堆火,所有看到这个情况的,都知道今天很不平常,一定有大事要发生。 而火光中,不时有骑兵队伍走过。他们在山下执行巡逻任务,要保证每一个从山上逃下的土匪落入法网,不使一分官银流失。 与此同时,张信也在寨门口点起了一堆大火,与山下遥相呼应。 同时也为上山的骑兵弟兄,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增加了行进的速度。 在山上火堆点起的一瞬间,平静的山上,引起了一片混乱。 第71章 攻打小英山 山上山下大火同时点燃,惊动了山上的岗哨,他们赶快去叫我掌柜的。 大掌柜的睡的正香,正在做美梦,被人叫醒,冲到外边一看,寨门那边火光冲天,知道不妙。 有人偷营来了。 至于是哪部分人,肯定是官兵了。 但来的这么快,还是他所没想到的。 他知道自己抢劫财宝背后的主人,是老朱家,这事闹得有点大了,不好收场了。 发现寨门口火光冲天,人数不少,估计是寨门易手了。 他想,官兵这一切是怎么做到的。 根据他的了解,济宁没有驻军,?门里也就那几个人,加上苦主他们,也就几十个人,根本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自己这儿可有几百号人啊,发起膘来,政府军都要绕着走。 而且这事官方要调查,也得有个过程。查到自己头上,总还需要些时日吧。 他有足够的时间,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自己的应对方案。 万万没想到,才两天时间,他们便来了个火烧寨门。这是什么效率啊,太快了。 此刻牛武也起来了,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有些犯傻。 很快,他们从惊愕中清醒过来,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组织力量,反扑,夺回寨门。 寨门是他们上下山的唯一通道,事关寨上几百人的生命安全。 寨门里,堆积了大量的擂木滚石,守住此寨门,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几十个人守此关口,可以对抗山下几百上千人的攻击。 地理上的优势,十分明显。 此关一丢,就等于他们下山的通道被彻底切断,他们这伙人就成了瓮中之鳖。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当然不敢马虎。 很快组织起第一波反击力量,人数大约二百人。 他当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认为偷袭者可能是来自民间的力量,不足为虑。 他的队伍很快来到了寨门前的小广场。 张信的队伍正严阵以待。 队形已经摆好。 在队伍的最前方,便是从李准那儿借来的士兵,他们作战经验丰富,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应对敌人。 他们把盾牌手,安排在最外面。 他们一手拿盾牌,一手拿刀,杀气腾腾。 盾牌手组成的坚固防线,可以有效化解对方的冲击。手中的刀,还可以瞄准机会,砍向对方。 后边是长枪手,他们藏在盾牌手身后。双方交战时,可以利用长枪的优势,扎向对手。 配合的十分完美。 这些阵法,都是在长期的作战实践中,得出的经验,对付李自成的农民军十分有用。 这些土匪和李自成的队伍差不多,大都是一些农夫。其战斗力甚至还不如李自成。 至少李白成的队伍和政府军真正交过手,得到过实战的锻炼。 而这些山匪,遇到过最大的对手,也就是一些大户的家丁。实际作战经验,和这些老兵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第一次冲击,失败了,如同碰上了铜墙铁壁。 他们哪见过这种战法,一触即溃,在丢下了十几具尸体后,狼狈地撤了下来。 这时,大掌框的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次是真踢到钢板上了,碰到硬渣。 他不知道这些人来自哪里,但这些人的单兵素质之强,让他吃惊,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团体。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发起更大的攻击。 这时,土匪们都已闻讯赶来,他们很快组织起二次进攻。 这次几乎集全山寨之力,有四百多人参加。 大掌柜的亲自押阵,并且动用了他们最强大的一支武装,弓箭手。 山上的弓箭手队伍,已经组建好几年了,人数在三十人以上。 是山寨里宝贝,他们在下山抡劫时,碰到寨墙厚的大门,便用弓箭手向寨墙上射杀,一般效果较好。 这次弓箭手在射击范围内,射了一通箭,效果不大,都被盾牌拦截了。 弓箭发射完了,按下来又该肉搏战了。 这次土匪着急了,嗷嗷叫着往前冲,势必拿下寨门,打通上下山的路。 不过这次输的更惨,李准的骑兵己冲上了山。那些步兵见骑上来了,往两边一闪,闪出了一条通道。 这下子可了不得了,那些骑兵,举着大刀长矛,向土匪们冲了过来。 在骑兵和步兵的交战中,骑兵明显占据着优势。 在马上居高临下,加上速度,兵器的长度,喽啰兵根本无法招架,被打得遍地找牙。 在骑马的冲击下,土匪如决堤的潮水,纷纷向后退去。 数千名骑兵在山顶往来穿梭,把这些唼啰兵杀得四下躲藏。最后没有办法,幼纷从悬崖往下翻滚。 在骑兵冲杀的同时,张信带领他的一百多弟兄,冲进了放财宝的山洞,还好,那十车东西都在,此刻都完好地放在一起,完好无损。 这些喽啰,在逃无可逃,打又打不过的情况下,纷纷选择了投降。 清点人数,共四百余人。 山上的土匪远不止这些人数,他们中有一部分,都选择从山坡上逃下去了。 但逃下山并不意味着就安全了,他们刚一下山,就遭到山下骑兵的追捕。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最后一个个也成为了俘虏。 最后他们被集中在一个山神庙里,清点人数,约二百人之多。 山上山下,共有七百余人的俘虏。 山上原有八百余人,还有一百多人不知去向,他们要么被杀死,要么藏在隐蔽的地方。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冲破山下骑兵们的围追堵截,最后成功逃脱。 但这毕竟是少数。 在这些人中,没有发现大掌柜的和牛武。 原以为这两人都摆脱了追捕。 但不久,前边传来了消息,大掌柜的被抓了了。 开始,他很幸运,己完全冲出了李准在山下设置的包围圈。 经过了一系列的战斗后,他又饿又累,在草丛里拼命地跑着。 由于慌不择路,在穿越树丛中,脸上多处被树技划破,衣服上也多处开花,显得狼狈不堪。 他在逃跑的过程中,意识到,自己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在绝对的势力面前,是那样地不堪一击。在战马的嘶鸣声中,坚不可摧的神话彻底被打破,变得一片狼藉。 他知道这个山头将不会再属于他了,下一步,他将被迫逃亡。 他跑累了,正当他要休息一下时,发现旁边有一个人。 第72章 到了前线 原来前边是一个放羊的小孩,家就住在小英山附近。平时没少被山匪骚扰,对土匪恨之入骨。 山上对土匪发起打击后,周边村民闻讯后都纷纷在山下观看。 见山上土匪被抓,村民们无不拍手叫好。 这个牧羊童一边放羊,一边观察着山上情况。当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草丛里爬行时,便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什么好鸟,是漏网的土匪。 当然,他不知道这是匪首,只把他当做一般的匪徒了。 同时牧童也知道,剿匪的队伍正在山下搜捕逃下山的土匪,抓到后便把他们关在一起。 出于对土匪的仇恨,牧童从地下捡起了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枯树棒,向那个人走了过去。 别看大掌柜的平时很凶残,而且武艺又好,很会欺负人。但今天不行了,他受了伤,肚子又饥又饿,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见一个青年人拿着一个木捧过来了,要在平时,他非用刀和对方说话不可。 可是现在,手无寸铁,伤痕累累不说,还精疲力尽,哪儿再敢逞英雄,只有选择躲避。 没跑几步,被放羊娃赶上,没头没脸地一阵抽打,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在俘虏群里。 原来把他打昏后,放羊娃赶忙把这一消息告诉山下巡逻的士兵。这时大家才发现,这可是条大鱼,正是小英山的大掌柜。 他们赶忙就地对大掌柜进行审问,问他是怎么知道有一支运送财宝的队伍从这儿经过的。 这时候,大掌柜的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张信问什么他回答什么。 他把一切责任都推托到牛武身上,说这情报是牛武送的。 说二人是多年的老关系,当年牛武在苏州做捕头时,抓住了还是流匪的他,后来把他放偷偷放了,他便来到小英山,做了大掌柜。 一直对牛武的救命之恩念念不忘。 经过打听得知,事发后,牛武丢了捕头职位,被官府追捕,流浪江湖。 后来二人取得了联系。 为了表示对牛武的感谢,多次邀他上山,并表示把第一把交椅让他来坐。 牛武没同意,但却时常来山上访问。 前不久上山,带来了一个重大消息,一伙人押送一笔财宝,将从这儿经过。 消息是他从京里相当有权势的人口里得到的,绝对地可靠。 于是小英山的土匪们便安排了这次行动。 至于牛武是从何种渠道得到的消息,这个透露给他消息的关键人物又是谁,没有说。 这使张信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受到袭击,凶手使用的暗器,是一种叫飞蝴蝶的小巧东西,而江湖传闻,使用这个暗器的人一,也叫牛武。 无疑,这二人就是同一人。 这个牛武太不寻常了,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可惜被他跑了。 接下来,人们把俘虏押到济宁,由知府处理。 整个小英山,放了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李准准备继续行军。 张信对他的帮助一再表示感谢,然后把大掌柜的交给了他,由他带到北京,接受审判。 张信和他的小分队,也没在这儿停留,辞别了知府,又上路了。 出了这片山地,在一个集市上每上买了一身应季的衣服,走起路来,果然轻松了许多。 经此一闹后,他们小心了许多。同时,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半个月后,进入了交战区。 在这里,他们碰到了一支队伍。 这支部队来自豫东,刚经过了几个月的休整,接到兵部调令后,来参加会战的。 他成为张信进入交战区域,最早掌握的军队。在他们的护送下,来到了一个叫崔家洞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儿周围全是大山,山高林密,相对安全。 张信把这儿作为自己的指挥所,开始在这儿办公。 然后召集那些散住在各处的军事长官,特别是那些拖欠军饷严重的队伍,前来领饷。 张信来的正是时候。 因为饷银发放不到位,士兵中己出现了极度消极怠工的情况。 打仗只是在敷衍,十战九败,作战己没有了意义 因此各部队都脱离了交战区,把队伍拉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以求自保。 接到发放响银的告知后,都很开心,纷纷前来。 共有五支队伍拖欠军饷较为严重,而他们又是抵抗李自成的主力。 张信不但为他们补齐了以前的拖欠,还多领了一些。 这样队伍就好带了,人人都很开心。 发放饷银的同时,张信向他们宣读了崇祯的圣旨,说要在这一带,组织一场会战,以和李自成决一雌雄,希望各位配合。 说自己可是得到了皇上授权,手握尚方宝剑的。谁如果试图不听号令,耍小聪明,他的刀剑可不认人。 并和各位首领,就战争态势,进行了分析,并制作出一个最佳作战方案来。 要这些将官,回到各自营地后,立即带队伍向这儿秘密集结。 并且对李自成的真实战力,重新做了评估。 认为,经过了数年的发展后,李自成确实己由人生低谷期,迎来了人生最耀眼的时刻,号称队伍有百万之众。 已经没有哪支队伍可以当面和他硬扛。 现在的李自成,可以说指哪打哪。逢城攻城,遇寨拨寨,已经没有敌手了。 但是通过分析,认为李自成的实力并没这么强大。 若是单从人数上说,他确实有百万之众。 但多是非战斗人员。 那时的李自成,为了使跟随他的人员死心塌地,无后顾之忧,就允许参加队伍的人员,携带家眷。 这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前边是作战人员,后边跟的是庞大的家属队伍。 从这方面分析,李自成用于作战的实际兵力,也就三十万。 其余七十万是充数的,不但没战斗力,还需要保护 而政府军在这儿的兵力,这将军那总兵的,杂七杂八,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 这也是一支相当恐怖的力量。 只是他们互不隶属,各自为战。说起来很强大,但当细分到各个队伍时,又变得无限小,面对义军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根本不是对手。 因此把他们组织起起来,来一场生死对决,十分必要。 第73章 战略转移 经过一段时间的策划,筹备,大决战的首选地已确定,那就是在一条河边。 李自成和以张信为首的两大军事集团,分别占据了河东西两岸。 河西岸是李自成实际控制区,而河东,则是政府军的地盘。 河东地势开阔,远处山峦起伏,连绵不断,旁边还有一大片树林,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张信的指挥部就在那边树林里。 此刻,张信正以监军的身份,坐镇这里。 他通过各种手段,把附近的驻军,一个个联系上了。好家伙,人数还真不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有十七万之多。 这是一组相当恐怖的数字。 其实,除去家眷,李自成的战斗人员,比政府军多不了多少。 李自成的力量之所以显得特别强大,主要是他有一支庞大的家眷队伍充数,看起来吓人。 而且他也不怎么建立自己的根据地,只要有需求,便组织力量,向目标发起全线进攻。 他是抱拳头作战,力量集中,把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一旦李自成的队伍出现,政府军则四处堵载,各自为战,极大地分散了力量。 最后被李自成各个击破。 这实在是政府军不该犯的错误。 政府军养的这些军队,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打仗。 他们自入伍那天起,便接受这方面的训练。 而李自成的属下,都是一些农民,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按说就是一盘散沙,可是和政府军的战斗,却胜仗远多于败仗,不知是没发挥好,还是别的原因,叫人困惑。 现在,兵部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要组织力量,和李自成在某地来一场大战,看究竟谁才是王者。 会战地址就选在这条河边。 河道很宽,但现在正是春季,水不太深,人马完全可以涉水过河。 此时,一队人员正从河西岸往东岸涉水。 他们是明军的一支部队,是诱饵,奉命骚扰李自成,然后把他的主力引到河边。 那儿就是未来的主战场。 这支部队刚渡过河,只见后边荡起冲天的灰尘,李自成的大军已经杀了过去。 闯字大旗迎风招展,看样子闯王本人也在军中。 队伍越聚越多,从旗号上看,李自成的几员悍将都在。 郝摇旗,李过,刘芳亮等。 张信站在山顶,密切地注意着对方。 只要对方一过诃,这边炮声一响,便全线出击,在这块河谷地上,便会杀声震地。 这将是一场史诗级规模的会战,直接影响到明帝国的国运。 然而对方始终没有过河。 对此,明军的将领们并没着急,他们相信李自成一定会渡河。 原因很简单。 由于队伍的盲目扩张,加上陕豫交界处,连年灾荒,当地己拿不出多少物资,来给李自成提供给养补济了。 而这条河,又是一条重要的地理分界饯。 往东,是属于平原地区,物产丰富,而且是李自成没涉足过的地方,自然也就没受战争所累。经济相当好,居民安居乐业。 占领了他,既可以满足粮草的需求,又可以补充兵员,是他一直都眼红的地方。 只是他从未突破河的限制,一直都是以河为界活动。 虽然河西己被控制多年,由于是多年交战压,民生凋零,加上多是山地,所产出己养不住他那庞大的军队人数。因此他如果想发展,想做大做强,必须冲出这河的束缚,到一片更有发展前景的地方发展,才能够成就霸业。 张信知道他的野心,向东扩弃实力是必然的。 因此才在河边等待着他。 但他低估了李自成的智慧。 从一个邮差做起,到一个领兵百万的枭雄,李自成的每一步发展,都恰到好处。 做到今天这个位置,证明他确实具有雄才大略,有成为一方霸主的潜质。 此刻,他站在闯字大旗下,望看河对岸,在深思。 河对岸,刚刚战败过河的明军,正收拾残部,坐地休息。 虽近在咫尺,对岸却是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诱人的土地,富有且广阔。 冲破河的禁锢,到更大的空间去,是一线将士们共同心声。 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许多人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我愿和我手下的弟兄,去打头阵。” 快人快语的郝摇旗大叫道。 “杀鸡焉用牛刀,郝大哥已经在前天刚立了大功,这次过河去败残敌,就由兄弟去完成吧。” 田见秀望着对岸,摩拳擦掌地说道。 听着他们的争论,李自成没有说话,眉头深锁,在思索着。 这时的李自成,经过了多年战火的洗礼,已经具备了战略家的思维。 作为一方统帅,他确实需要冲过河去。河西岸这片土地,长年拉锯战似的战斗,已经无法支撑大部队了。 现在急需寻找一个新的地区。 往东发展无疑是最佳选择。 当然,这条河也根本无法阻挡住他前进的脚步。 连黄河都来去自由,况且这条小小的河流。 既没暗瞧,又没奔流的旋涡,人就可以轻易泅渡。 他担心的是对岸埋伏了多少兵。 被自己打败的队伍,就在河东岸。 这很正常。 根据他的经验,每个被他打败的官兵队伍,都是一路狂奔,转眼间逃的无影无踪。 而这支部队,自己追着他们打,现在他们逃过了河,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逃走,反而从容不迫地停下来,隔河与自己对峙。 很明显,他这是在等自己的队伍过河,然后杀个回马枪,对自己的队伍展开致命一击。 这几千人的队伍,面对自己这强大的军事力量,不逃跑,且底气十足,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无疑,他背后有力量为他撑腰。 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大山和那片树林,已经猜出了明军的用意。 在这儿埋伏了重兵,要在这儿组织一场大会战,以决生死。 现在的李向成,可比以前沉稳多了。 他急于扩展土地,但他仍有更大的作战目标,便是明政府的都城,北平。 他早就有这个计划了。 他最宠信的大将军刘宗敏,也不在他这支队伍里,反常不? 其实一点也不反常,此刻他正在北上的路上,目标便是帝都北平。 望着河东岸,李自成忽然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那就是留下小部分兵力,在这儿隔河与明军对峙,以牵引他们。 主力则快速北上,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北平,与刘宗敏会合,拿下京城,完成自己的战略计划。 想到这儿,他笑了。 表面上看他河边的部队,没任何反应,而后边的部队,才是精锐,正在悄悄地撤离。 而河对岸的明军,却浑然不知,他们仍在山林中等待首,做着黄梁美梦,却不知形势已发生了变化。 第1章 回到北平 这样双方在河边对峙了有十多天,张信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李自成的队伍迟迟没有过河进攻,只是在河边防守,这不符合李自成的作战凤格。 就在这时,张信忽然收到了情报,李自成早已不在这里了。 他已经带领主力北上,去攻打北平去了。 由于明军把部队都放在山海关和清剿李自成的前线,闯王这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便打到了皇城根下。 张信一吓,大惊失色,暗骂李自成真是个老狐狸,竟然突然改变了战术,放弃和明军主力作战的机会,偷袭北平去了,这一招实在是高。 张信比谁都明白,北平的城防,由于缺少经费,多年失修,并不坚固,而且城中守备也较为薄弱。 驻军点也都较远,城被偷袭,连回援都来不及。 现在,李自成已经远去,决战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在这儿聚集的队伍,也应该解散了。 各自回各自的防区去吧,呆在这儿也没意思了。 看着队伍一一离去,张信便准备带着他从京带出的那些人回京。 由于心里着急,决定抄近路进京。 这条路要经过敌占区。 由于形势危急,张信还是决定走小路。 虽然冒险,但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当他们行至一处密林,果然遭到了农民军的伏击。 那支队伍大概有三千人,是农民军守老营的。见远处有二十匹马向这边奔来,忙埋伏了起来。 当时的环境十分糟糕,穷苦人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骑马了。 骑马的人都是有背景的人。 农民军决定把这些人干掉,主要是想夺取对方的马匹,用以武装自己。 所以等这些人过来后,便一哄而上,冲杀过来。 张信等人仓皇应战,吃了大亏。 所有人都被冲散,最后各自逃生去了。 张信的马被绊马索绊倒,摔在地上,周围伸出了许多挠钩,来抓他。 幸亏他武艺高强,从马上摔下后,立即又腾空而起,安全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然后边打边撤,最后一转身,逃进了树林,总算躲开了抓捕。 顾不得收拢残部,便一个人心急火燎地继续北上了。 从此,就开始了艰苦的逃亡生活。 由于没有了马匹,身上又没有了钱,这一路只得像个乞丐一样,边乞讨边往京里赶。 由于不知道北平情况啥样,昼夜不停地行军。 十天之后,平安到达京城。 但是一切都晚了,城墙上到处是炮火轰炸后留下的痕迹。 原来,北京城的保卫战,已经结束。李自成成功拿下京城,并在京里开始驻军。 要接管旧政权,建一个新的王朝,名字就叫大顺。 城墙下到处是爆炸后被炸飞的建筑砖石,地上还有一摊摊的血迹,这一切都表明当时战事的残酷,激烈。 看来李自成已经彻底控制了京城,城墙上,城门口,都站满了大顺的士兵。 张信随着进城的居民,进了城。 城里很少有行人,商业活动全部停止。 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不确定情况。 以往威严十足的各大衔门,人迹全无,办事人员全都逃走了。 更可悲的是东厂,墙倒屋塌,毁埙严重。 看起来,这儿曾发生过激烈打斗。 虽然他没有在现场,但他相信,他手下的兄弟,对大明朝的忠诚度,是无可挑剔的。 在大顺军进城后,肯定要武装收编东厂这一具有特别功能的机构。 结果并不顺利,受到了抵制,最后演变成冲突。 他在度墟中寻找着,最后来到了自己的小院。 虽然门窗尽毁,但房屋的整体形状仍在。 屋子里一片狼藉。 几个书柜里都变得空空如也。 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很有价值的机密文件,如流传到世面上,肯定会引起震动。 许多没有头绪的案子,也最终解密,真相大白。 不过当看到在一个角落,有一些灰烬时,他放心了。 文件被销毁了。 也只有遇到无可抗拒的危险时,他的手下才会这样做。 手下的弟兄,到底有多少人死去,剩下的人又到底藏身哪里,成了他急需知道的问题。 他很快从东街的一个老汉那儿了解到了答案。 李自成攻破城防后,开始对城内的重点目标进行清除。 都是一些官衙,人早跑光了,根本就没遇到抵抗。 兵营全都空空如也,他们中大部分都在城墙保卫战中,战死了。 但是在清理东厂时,遇到了麻烦。 东厂的特殊之处在于,你说他是衙门吧,这儿的人个个都武艺高强,随使拿出一个人,都是以一当十,十分的勇猛。 说他是兵营吧,他又是街门性质。 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东厂在京城保卫战中,为了延缓李自成的进攻,做出了重大贡献。 当时,他们放弃了手头的一切,利用自身的优势,搜集情报,为皇帝的决策,提供最真实的数据。 当败局已定,李自成进入城内时,东厂的人,都回到本部,处理后事。 销毁文件后,便准备撤离,隐入民间。 然而他们低估了李自成。 在准备攻打城池时,李自成是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的。 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派了大量受过专业培训的情报人员,打入城内,刺探情报,并和城内的几大情报机构斗法。 为李自成顺利攻破城池,立下了汗马功劳。 所以,在攻破城时,东厂这唯一保持武装建制的力量,成为了大顺军进攻的目标。 当时最少动用了两千精锐的士兵进行攻击,甚至使用了当时最先进的红衣大炮,向对方轰击,并最终打开了缺口。 最终,双方发生了肉搏战。 终因寡不敌众,东厂人员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除了数人逃出外,大多数人战死。 据老人说,事后对尸体进行了清理,抬出尸体一百多具。 这些人中,真正在厮杀中死去的人是少数,多数毁于敌方的红衣大炮。 当时人员过于集中,一炮下来,都有多人受伤。 当时一共发射了十多炮,东厂偌大个院落,火光冲天,按着使是厮杀。 当时即使受了伤的,也都参加了搏斗,直至倒在血泊之中。 现场相当惨烈。 最后只有少数人,逃了出来,隐身民间之中去了。 第2章 崇祯还活着 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东厂大本营,化为了一片废墟,张信十分地难过。 站在这熟悉的地方,一个故人也见不到了,其心内的哀伤,只有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才知道。 想到昔日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永远地走了,张信痛心不已。 同时,也希望那些逃走的人,能过上平静安逸的生活。 这时候,他想起了祟祯皇帝。 李自成攻打京都,目的只有一个,是冲着消灭朱家王朝,再建一个新政权来的。 崇祯皇帝作为权力的象征,肯定是笫一个被打击的对象,估计现在人不在了。 一个强大的王朝,就这样被终结了。 东厂的服务对象没了,使命也完成了,所有东厂活着的弟兄,也该忘记这段历史了,开始另一种生活了。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崇祯帝并没有死,也并没有被俘虏,他还好好地生活在皇宫里。 原来李自成打开北京城后,下了一道命令,封锁王宫,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宫内。 本来宫门口有皇家卫队的,他们对皇帝十分地忠诚,为了皇家的尊严,他们试图以死相搏,以维护皇家的威严。 后来大顺军包围了他们,带队的将官和他们谈判,说并不想在皇宫这一神圣的地方,发生流血事件,让他们撤走,说他们会妥善安置好皇帝的。 在绝对的优势面前,加上对方又巧舌如簧,守宫门带队的首领,动心了。于是下令属下交出武器,把防守宫门的事交给了叛军。 后来,宫中的一些闲杂人员,也都从宫里逃了出来。 现在,整个王宫,除了祟祯和王后,以及几个妃子,公主等,己没什么人了。 这是张信在街上听到的最有价值的消息。 他心里一阵激动。 当听说李自成北上后,他就知道对方的胃口有多大了。他特别不放心祟祯,但还是由于种种原因,错失了这场保卫战。到京后,城市己被攻陷。 他第一件想到的是,皇帝要有大麻烦。 叫他想不到的是,皇帝还在宫里。 至于现在是什么状态,谁也不知道。 传出来的消息也夹杂着不少水分,因为大顺军己封锁了宫门,消息很难再透露出来。 张信立即向皇宫赶去。 到了皇宫,情况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宫门口站满了大顺的士兵,皇宫周边,出现了许多巡逻队,看来想进入皇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硬闯肯定不行,只能向守宫门的军官申请,若一次申请不来,那就没有第二次了。 这么敏感的地方,不会容许他长时间待在这儿的。 怎么办?他脑子急速地转动着。忽然,他眼前一亮,想出了一个办法。 忙快速向关帝庙走去。 关帝庙位于紫衣巷,是一所纪念三国名将关羽的建筑。 这样的建筑在国内比比皆是,可见国人对关公的尊崇程度。 这时,由于处于紧张状态下,关帝庙己谢绝客人访问。殿门紧闭,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他警惕地望了一下四周,确信很安全,便向前拍打了几下门。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很快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人的脑袋来。 毫无表情的脸,看到张信后,立马笑了起来,“督主,您回来了。” 张信闪身进了院内:“小五子,告诉你一件很不幸的事,东厂已经不存在了。从今之后,我们都以弟兄相称,就叫我大哥吧。” 原来,东厂之所以叫那些贪官污史胆战心惊,是有原因的。除了东厂内部有各类型的专业人员外,张信还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网,为他输送情报。 在京都,至少隐藏着五十名暗探。 他们遍布京城的各个角落,以各种身份做掩护。有商人,说书者,甚至乞丐,角色各种各样。 为了保密,他们通常不与厂本部发生来往,而是用另一种方式联系。 那便是通过联系点,接收厂本部下达的冬天项命令。 关帝庙是他们的一个重要联系点,城内所有的暗探,都是通过这儿和本部取得联系的。 这儿人员流动频繁,一般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这也是他们选择就像关帝庙,做联略点的原因。 位置优越,又是个宗教场所,每天人来人往,各种面孔都有,大家完全是为信仰而来,至于来的真正目的,就没人关心了。 这些人中,有许多是东厂的特工。 他们会把搜集到的情报,送到关帝庙。 东厂的情报搜集官,会定期来这儿搜集情报,然后带回厂内汇总,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分析,判断。 这儿还有一项功能,就是各情报点人员的活动经费,薪水,也由这儿代发。 现在,关帝庙里的管理人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得十分地瘦小。 以前是个流浪儿童,后来被张信收纳了,被安置到了这儿,成为情报转送官。 那时只有十二岁,五年过去了,已经成为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资深情报官。 见到张信,亲的不得了。 由于情况紧急,现在张信己没时间和他说别的了,而是给他紧急布置了一项任务。 设法和分散在各地的情报人员取得联系。 因为现在的形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 以前有东厂的存在,而东厂又是直接为皇家服务的,使这些情报人员干起事来,特别卖力,特别有荣誉感。 现在老朱家的江山可能要被推翻,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这些情报人员将何去何从,成为一个受人关注的话题。 如果没人与他们联系,这些人以后将会平民化,会从事另一种职业。 这是很可惜的事。 培养这些情报人员,可是下了不少本钱的。 况且现在崇祯帝还在皇宫,只要他还在,帝国就不算是真的灭亡,这些人就还有用武之地。 因此安排小五子,把这些人的现在位置,整理出来,他要用。 安排好之后,便问小五,这儿还有多少钱,他要借用一些,作为进宫的买路钱。 小五子知道张信对崇祯特别地忠诚,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进皇宫,认为危险太大,不建议他去。 但遭到张信否决,他认为现在这种情况下,打听出皇帝的真实情况,对制订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十分重要。 从小五子那儿拿了一包金银,走在街上,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回来一看,大吃一惊,想不到是他。 第3章 相遇 张信回头一看,大吃一惊,原来叫他名字的竟然是方静。 方静快步追了上来,满脸的笑。 她万万没想到,这次从家出来看情况,竟然遇到了张信,这实在是她没想到的,看来他们之间的缘份还没有断。 这段时间,方静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的思想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主要是来自父母方面的。 自从订婚之后,李家的反应非常快,很快送来了聘礼,离结婚只差那么一小步了。 二老对李标十分满意,在他们看来,和李家的婚事,己没有任何障碍,再大的事,也不会对婚事有影响了。 方杰和妻子,不断地给她上教育课,叫他面对现实,接受和李家的婚姻。 李家世代为宦,是真正的门阀望族,嫁给这样的人家做妻子,是多少年轻女孩的终点梦想。 但这样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资源太稀少了,这样的人家全国才几户? 因此注定大多数的女孩,只能有这样的梦想,但却无法实现。 现在方静完成了大多数女孩不能完成的梦想,一定要倍加珍惜才是。 让女儿以后不要再靠近张信,说他以后可能回不来了。 父亲不让他接近张信的劝告,方静并不着急。 腿长在自己身上,自已啥时间去找张信,完全看自己的心惰。 虽然名义上接受了李家聘礼,也可以退回去。 当然,这个事不能由她来做,要由张信来完成。 他认为,自己已经把药采回,张信就该改变对她的态度了。 他亲口答应了的事,就不应该反悔,辜负了一个女孩子的心,岂不是一大罪过。 只要他出面,凭他的影响力,李家也不敢胡搅蛮缠,到时把聘金还回就是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父亲的话,他老是说,张信去双方交战地,会凶多吉少,好像他看到了什心不幸似的 这是诅咒,还是将要发生的事,她弄不准,但张信迟迟不回,引起了她的担忧。 前几天,她好长时间不见踪影的表叔牛武,又出现了。那天他和父亲的一次谈话,提到了张信。 可惜他们看到了自己,便停止了谈话,好像不想让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似的,使她很纳闷。 再不久,形势又发生了剧变,李自成和守将刘宗敏两路夹击,攻打京城。那期间,生活在京城的人,好像生活在人间炼狱,别提多痛苦了。 城头上炮声隆隆,杀声震天。守城的士兵打败了大顺兵的攻击,但又有消息说,大顺兵又增加了力量,城马上守不住了。 主要是守城士兵太少,又死伤惨重,形势不容乐观。 这几天,方杰一直没出门。 既不用上朝了,也不用到衙门办公了,十分地清闲。 每天在家,等待着交战双方的消息。 有时还到同僚那儿,交换一下对时下的看法。 大家的想法出奇地一致。 那就是关门闭户,静观其变。 任他外头打的血流成河,与我何干? 终于,交战双方的态势越来越明朗。 胜利的天平基本倒向了李自成。 大明国完了,传承了二百七十余年大明王国,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接下来,是他们该见证历史的时候了。 江山要改朝换姓了,老朱家的龙椅,接下来可能由李自成坐。 在这儿有个话题很扎心:,那就是假如有一天崇祯的生命到头了,他们这些官员怎么办? 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投降,在新政权里继续任职。 男一条路便是退隐林下,安度晚年。 但许多人明显做官上了瘾,并不想就此罢休,他们希望在新政权里谋个职位,因此相互打探消息,注意着对方官场的动向。 崇祯现在如何,他们不去关心,只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典型的人走茶凉。 政坛将发生大地震,已不可避免。 这几天,李侍郎也不到这儿来了,有传言他作为军人中的一员,在李自成攻打城头最激烈的时候,上了前线,在与爬上城墙的人员搏斗中,壮烈殉国。 如果这是真的,这对方李两家的联姻,将是一次考验。 因为这个婚姻,全凭李侍郎穿针引线,没有他这个中间人来回传话,就很难办成。 李标太忙了。 现在李侍郎死了,他们和李家联系的纽带也断了。 李标作为一个军人,承担着更大的社会责任。越是兵荒马乱,越能体现军人的价值,重要性。 同时,他的写队也将面临重大抉择,是和新政权合作,还是继续对抗,这就看他自己的认知了。 总之,方杰这几天也不在女儿面前提婚事了。 新政权下,肯定会对旧官形成一次大的冲击,他户部尚书都有可能沦为一介平民,谁能幸免于难呢。 虽然如此,仍限制女儿的行动,让他少到外面去。 外面依然很乱。 但是方静却受不了,不时地跑到街上。这次战乱,肯定会改变许多人的生活方式,甚至一万多人会失踪。 特别是有军人背景的,能上阵杀敌的。 他因为特别担忧张信,怕他出问题,或者他听到京城被攻破,而不回京了,从事另外的职业。 她正满腹忧虑在街上走着,包然看见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信,她呆住了。 等他明白过来后,立马追了上去。 “我已经寻到还阳草了,”这是她向张信说的第一件事。 她认为,现在张信已经无官一身轻了,现在最必须办的,便是考虑自己的婚事了。 赶快从一个残疾的男人,转变成正常的男子,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张信对她的努力表示感谢,但他又说,他现在很忙,这有一件更急迫的事要做,因此就不在这儿与方静话儿女情长了。 方静就问他,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婚事更重要的? “有,皇帝现在被困在宫里,生死不明,我现在必须赶快进宫去探视一下。” “这可太危险了,许多人都争相从宫里逃出。” “我不怕,我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他现在一定很焦虑,一定很想见我,我不能让他失望。” 方静见他决心很大,劝他根本没用,就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并问他,现在住哪儿,以后如何去找他。 “我原来一直以东厂为家,现在东厂毁于炮火之中,我在城中买的家,也不在了,己经成了无家可去的人了。” “但你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以后哪儿找你?” 张信想了想,就说,“你可以到关帝庙去寻我。这儿是我的一个联略点,小五子是我的联略员,我会在这儿留下联略方式,他也会知道我的去处的。” 方静还要再说什么,被张信转轻推开,说:“我很忙,再晚就来不及了,”然后谦意地一笑,匆匆走了。 第4章 亡国之君 张信来到了皇宫,理所当然地被守门的军官挡住了。 问张信是干什么的,说宫廷禁地,是不可以随便进入的,违犯了禁令,是要被杀头的。 张信就把军官拉在一旁,说自己是个公公,一直在皇帝身边侍候,很是得宠。前几天有事离了宫,现在听说情况有变,匆忙赶了来。 说他最了解皇上性情,现在情况这样糟,皇上心情一定很不好,他要进去照顾,以确保皇帝有一个愉悦的心情。 并把从关帝庙带来的那些东西,塞给了他。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说谎,他还让守门人验了自己只有公公才具备的身份特征。 守门官确信他是个公公,在别人争相逃离的时刻,反而要入宫侍候皇上,尽自己的义务,真是个忠义之人,十分感动,便破例把他放了进去。 宫内并没有因为外面发生战乱而受到影响,仍然殿宇巍峨。只是少了一些出出进进的宫女,那些打杂的公公也不见了。甚至一路走来,连个人影也见不到。 如果胆子小的人,会因为这所大院太缺少人气,而有所不适应。 最后,张信在小书房见到了崇祯。 此刻他坐在御书案前,不是在批阅文书,而是在呆呆发愣。 当然,他已经没有奏折可批了。在这儿,最多只是对过去生活的一种怀念。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这儿批阅奏章,号令天下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永远成为了过去。 李自成打开了京城,是有备而来。他的下一步,可能要举行登基大典。以后这个位置肯定要易主,他会被人赶出去,以给新主人腾位置。 他现在还不知道未来李自成会如何处置他,他估计,杀死他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想处理掉他,两军交战时,是最好的机会。 李自成没有这样做,看样子有他的目的。 经过了这些年的锻炼,李自成己由一个草莽英雄,完成了向政治家的华丽变身。 看问题不再追求一味地打打杀杀,而是从更深层次,以一个政治家的角度看问题了。 没有杀崇祯,可能认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例如他在民间还有广泛的影响力,还有宠大的忠于他的军队。如果他被杀害了,就只能引起这些军队反抗到底的决心。 而事实上,李自成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很小,只在河南陕西有名气,这两个地方是他起事,发家的地方。 手下儿郎,将官,都是这几个地方的人。 而广大的江南地区,是他从未涉足过的地方。一个河南,就打了这么多年,要征服这么大的地区,几乎不可能。 可是他现在却打下了北平城,华夏大地权力的中心。 他当然想做皇上,要不就不会下这么大决心攻打京城了。 要想成为天下共主,就要得到天下苍生的拥护。而人们一直相信,皇帝是上天在人世间的代言人,其想法就是上天的意志。 所以,让崇祯以诏天下的形式,宣布自己执政十多年来,做法不得人心,以致天怨人怒,灾祸不断,这些都是老天发怒的表现。 而李自成顺应天意,起兵讨伐无道之君,完全是顺应民意。今天攻克京城,正是得到了神助攻。 这一切,都是神的意志,不可抗拒。 李自成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是来普救众生的,是未来的王,这是肯定的。 现在祟祯要做的,就是以禅让的形式,把皇位让给李自成,以顺逆天意,减少自己的罪孽。 虽然现在李自成还没派人与他商谈,但纵观历史,这是每一位亡国之君必走的路,也是他们最后的价值。 以此来换取自己的苟延残喘,毫无价值地活着,靠别人的施舍走完后半生。 慎小慎言,无处不在人的监视之中。 随着政权的稳定,剩余价值也就越来越少,这时候随时会被杀害,活的连条狗都不如。 看起来,崇祯这些天面临的精神压力特别大,本来就身体不好,特别地瘦,现在看起来,更弱不禁风了,站起来的力气都似乎没有了。 轮到张信了,他简单地述说了一下这次南下的经过,说自己没能很好地完成此次的作战计划,让李自成从前线溜了,说这是他的责任,甘愿受罚。 这些事,崇祯也不愿多说了,毕竟已成过去式,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现在关心的事很多。 至于自己,他反而不怎么关心了,反正自己也成为了笼中乌,己经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 所以,当张信提出想法掩护他逃出宫,被他断然拒绝。 “没用了,外边围的铁桶似的。” 他对于张信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来救他,感激万分。 板荡识忠臣,如果手下都这样,他的江山也不会丢了。 “你应当赶快逃走,”祟祯说道。 “您如今身陷重围,臣如何能忍心走?皇上身边正好没人,我留下来陪您好了。” “不,你逃出去,我还有别的事安排你。” 原来,崇祯不放心他的三个孩子。 这三个孩子分别是他的三个儿子,分别是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以及永王朱慈焕。 这三个孩子都还未成年,最大的太子也才十几岁。 他们都是周皇后所生。 由于崇祯错估了形势,在情况对自己极端不利的情况下,仍坚持死守北平。而没有采纳大臣的建议迁都,及至见城己被围,后果很严重时,想再转移,己经失去了机会。 只能困在城里,等待救援。 一直到城被攻破,也没见救兵的影子。 城被攻破的刹那,是最混乱的时刻。 大顺的士兵,挥舞着还在滴血的刀,瞪着血红的眼睛,呐喊着,向城内杀来。 他们印象中,京城十分地富饶,传说房顶上的瓦却是金的。 每个人都有一个发财的梦想,渴望在这儿实现。 在他们刚进城时,曾遇到了零星的战斗。 这是退回来的明军,不甘心失败,利用城里的地形,和入侵进入了巷战模式。 后来见取胜无望,就都各自逃命去了。 皇宫里更乱。宫女,太监,也开始各自世习外逃。 崇祯也不去管他们,任由他们逃走。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三个孩子该如办。 第5章 转移藏宝图 当时,城内已经相当混乱,不过城门已经开放,崇祯想让三个孩子趁乱逃走。 在李自成没有攻打京城之前,他没有让儿子逃走,失去了逃走的机会,这次不能再失去了。 一旦李自城把京城的秩序安顿好,势必严控城门,那时想逃更没机会了。 令崇祯伤心的是,那些一向在他面前大表忠心的大臣们,竟没人愿意护送三个出城。没办法,他只好派人把三个孩子送到周奎家。 周奎是周后的父亲,太子的外公。祟祯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把三个孩子送到他外公那儿,希望他看在亲情的份上,照顾好三个孩子。 但事实却令他失望。 据送孩子的人员说,周奎见到三个皇外孙,表现的十分冷漠。 拒绝接收,说自己是一个文臣,家里又没有得力人员,危难时刻,很难对孩子担负起保护的时候责任来。 希望把三个孩子送到有能力的人家,他周奎是真没这个能力。 送他的人便好言相劝,最后几乎用祈求的声音说,现在城内很乱,域门盘查很严,太子无法从城内行走,更不能过多在街上出现,以免被人发现,出现危险。 再说,现在是特殊时期,人心思变,把太子交到别人手里,弄不好就成为别人邀功的工具,成全了别人。。 唯有周奎,作为孩子的外公,才最可靠,关键时刻,才能真心实意地对太子实施保护。 好说歹说,周奎总算把孩子收下了,但表情显得十分无奈。 崇祯听说后,十分担忧。但他也实在是没办法,才把儿子送到周家,实在是无奈之举, 事实上,祟祯一直不看好周奎。 虽然他和周后感情很好,周后也表现得十分贤良,在他人生最低谷时给予他最大的精神安慰,但对于周奎,就是另一种看法了。 周奎出身商人,后来虽然从政,但商人身上的那种斤斤计较,贪财自私的嘴脸一点也没有改变,反而利用特殊的身份,拼命地敛财。 他的所作所为,使崇祯十分地不满,多次劝告,仍不收敛,因此关系处的并不好。 所以,即便周奎勉强收下了三个孩子,也成了崇祯的一块心病,怕他照顾不好三个孩子。 尤其太子,身份特殊,别公还肩负着大明国江山能否延续的上问题。 崇祯知道自己是不行了,命门己被李自成彻底摁住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但是皇太子只要能出去,就可以以皇太子的身份,拉起一友队伍来。 并且名正言顺,仍是正统的大明皇位继承人。 现在就是太子身边,缺一个保驾护航的人。 张信的出现,使崇祯又看到了希望。 他知道张信这个人能力很强,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各方面素质都过硬。 并且还有项别人缺少的美德,那便是为人正直忠义。 把三个孩子交给他,是最理想的人选。 “三个孩子很危险,现在你要设法把他们转移出城,把他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崇祯说出了他的计划,这些计划是他近几日苦想出来的。全是为太子量身定做的,可谓煞费苦心。 在政治上,崇祯是失败的,或许是不合格的,但他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好父亲。 自己都身陷重围,不知会有个啥结果,却浑然不顾,而只为儿子考虑,实在难得。 这个计划他己考虑成熟,只是没人把他的想法传递出去。 张信在这个时间的出现太及时了,简直就是掐着时间点来的。 他要求张信,把三个孩子平安送出后,立即宣布登基,以免其他宗室浑水摸鱼,捷足先登。以现行皇帝被囚,国不可一日无主为由,成立新政府。 使宗室中自相残杀,极度内耗,这在局势混乱的当下,是绝对不允许的。 要让人们知道,太子才是合法的皇位继承人,其余的都是歪门邪道,是别有用心的。 建都地点最好选在凤阳一带。 因为那儿是朱元璋老家,是龙兴之地,知名度很高。 张信能平安把三个孩子送出后,就是建了首功一件,他将在新成立的政权中,担任重要角色。 说完这些,崇祯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现在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未来帝国的命运。 这锦绣河山,以后还能不能姓朱的问题。 “还有一样东西,你必须把他带走,” 张信没有说话,他知道祟祯己做了最坏的打算。 由于环境的原因,他所有对孩子的关心,已经不能亲自面授机宜,只能通过自己这个中间人传达了。 祟祯从书柜里取出一个用黄绸缎包裹的东西,交给了张信。 张信接过来,感觉轻飘飘的,里面一定是纸质的东西。 “一定是遗嘱之类的东西,里面写满了一个老父亲对孩子的嘱托,”张信想。 这是一个君主,对身后国事的期望,也是一封很平常的家书,其间的述说,无不显示一个老父亲的爱。 然而事实还是证明他猜错了。 “这个东西很珍贵,你一定要保护好它。” 张信点点头,然后把他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后。 他身后有一个袋子,是他经常随身带的。里面放满了生活必备。可惜这次南下,经历了太多的波折,里面己空空如也,再也没啥东西了。 “你把他交给太子,他或许还有用。” 张信一下子恍然大悟,这个很可能就是自己从三河寨取回的藏宝图。 “皇上,这幅图您破译了吗?” “还没有,再给我些时间,我想我就可以破解其中的秘密了,可惜老天不给我这个方便。” “能不能把您的体会,说出来,我好转告给太子,让他在未来的寻宝活动中,少走弯路。您知道,太子要想把事做大做强,也是需要大量资金支持的,可惜他现在一无所有。有了这张藏宝图,并且能破译的话,他未来的路我好走多了。” “我理解你的意思,可让我这些天对藏宝图的研究,全说出来,那需要一个过程,现在没这个时间了,我只能把主要的说一说,可供参考。” 第6章 许妃 “你得马上离开这儿,我们边走边谈。” 他们走出了御书房。 “关于藏宝图,我没时间再做详细的说明了。”崇祯 说道,“关于破解它的方法,老祖是设计了一套程序的,是一首诗词。根据诗词的内容,就能看懂图纸了。可能是我哥走的太急,没有把该交代的告诉我,所以能破解藏宝图的一些东西,都失传了。” “这真是一大损失。” “是的,几无可挽回。” “我还是想问一句,您这些天,总得有些领悟吧。” “没时间细说了,但有一点,就是我们提到的那幅画,确实和藏宝图有关。是吴君彦起了私心,把藏宝图又临摹了一幅,想给孩子们一个发财的机会,谁知泄了密,带来了杀身之祸。” “这幅图一定比较容易看懂,后来它到了哪里,销毁了吗?” “没有,被收入了宫中。可是,我在宫中,并没有找到它。” “宫中的东西,怎么会没有了呢?” “宫中东西丢失,有多种原因。被宫中的权宦盗走不少,比如魏忠贤,那是无所不贪,反正他能拿的东西,啥都往家里搬。还有就是出借或赏赐。我记得我曾把一张图借给了兵部…” 刚说到这儿,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婴儿的哭声。 张信听到后大惊失色,他忙一下子把崇祯护到身后,并睁大双眼,紧张地搜索着。 这婴儿的哭声很奇特,配合当时的环境,张信认为这是人模仿的,是犯罪同伙之间用来联系的。 开始他以为是盗贼,趁宫内混乱之机,到宫内盗宝。 可能他乘宫中无人之机,正在各宫室寻找宝物,见有人来了,忙躲了起来,恰巧听到了君臣二人关于藏宝图的议论。 这张图里蕴藏着无数的珍藏,得到他,可以一夜暴富。 于是,这个盗贼动心了,便以这种形式,向同伙发出联系信号,请求支援。 盗贼们外出作案,很多情况下是组团来的。他们之间配合默契,如果不在同一个地方作案,便会用一种只有自己人才能听懂的联系信号来取得联系。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这不是盗贼,而是李自成派入宫内的特工。 从宫门被大顺军严加把守来看,盗贼闯进来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只能是李自成的特工了,他们奉命监视崇祯的一切。 也就是说,虽然表面看宫内风平浪静,现在还没对祟祯动手。但其实,他己处于严密监视之下了,只是这些人做的很巧妙,没被人发觉而已。 藏宝图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具有强大的吸引力。这是一个新奇又好玩的话题,特工们当然不想让这个陌生男子带走,因此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在呼唤同伙,企图截胡宝图。 现在,张信就是要找到这个发现秘密的人,把他杀死。 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不能让他知道这个秘密。 必须把藏密图的事,控制在极少数人知道的范围内。否则,消息一旦扩散,会招来社会上各色人等的好奇与参与,那时麻烦就大了。 必须把隐患消灭在萌芽之中,方能永无后患。 张信的目光,凶狠而坚定。目光一扫,院子里的一切,都被他完整无误地掌控,没有一处能躲得出他的眼睛。 他终于发现了疑点。 在他前方二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花坛。 本来风平浪静,可是花木却剧烈的摇动了一下。 这表演也太拙劣了,就凭这还能躲得过张信的眼睛,忘了他是干什么的。 冷笑了一声,冲花丛里喊了一声,“谁,给我出来。” 没有回音。 “再不出来,我可要放暗器了,”说着,他做了一个从身上掏东西的动作。 其实他身上还真没暗器,什么都没有,他不过是吓唬对方,想逼他现身。 只要它露出真身,张信有多种手段使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是用实力打出来的。 他在焦急地等待着,对方如果再不现身,对不起,他可要采取行动了。 “你不要动手,我自己出来,”花丛里传出一个女人带哭的声音,接着,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出现了。 她头发凌乱,一身花粉。这时,她怀里抱着的婴儿,开始大声地哭了起来。 这个女人走到崇祯踉前,刚要跪下,被一把扶住。 张信一见,认得,这不正是许妃吗? 许妃是一个小商人的女儿,入宫时间不长,为人十分低调。加上又生逄乱世,所以即使后来的正史,也很少有她的记载。 两个多月前,刚刚生下了一个女婴。 这两天宫里发生突变,一下子改变了田妃的生活习惯。她变得焦虑不安,夜里睡觉都难以安眠,以致内分泌失调,这两天奶水也不充足了,孩子得不到满足,被饿得哇哇叫。 为了稳定孩子的情绪,他便抱着孩子四处转。 来到这所院子,走累了,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见崇祯和一个男人边走边谈,向这边走来。 他认得那人,是东厂提督张信。一个武艺高强,对朝廷特别忠义的人。 这个人好长时间没在宫内出现了。 现在宫外已被大顺军守把,内外早断了联系,不知他是以什么方式进来的。 他听说过张信的事迹,认为他几乎无事不能,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 他的出现,或许对皇宫里的人和事,产生一定的影响。 他和祟祯二人边走边谈,许妃认为,国难当头,二人所谈的每一件事,都是国家大事,绝不能因自己的出现而影响二人的谈话。 明王室规定,女人是不能议政的,遇事要主动回避。 可是,现在她已经躲避不及了。 她就想找个地方,先把自己藏起来,等二人从这儿走过去之后,自己再离开这儿。 二人到这个院子,明显是借路,不会在这儿停留的。 他四下瞅了一下,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只有一个花坛。花有一人多高,绿意盎然,已经起了骨朵,再有几天,就要鲜花怒放了。 她跑了过去。 怕二人看到自己,描着腰,还故意压低了脚步,来到花丛前,蹲了下来。 还好一切都有惊无险,二人只顾商谈,并没注意到这儿藏有人。 许妃躲在那儿,大气也不敢喘,她希望二人赶快从这儿走出去。 二人走得很慢,似乎正在谈论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一件有关藏宝图的事情。 在这紧要关头,谈这件事,一定特别地重要。 连他这个对任何事情都充耳不闻的女人,听到,藏宝图,都来了兴致。 谁知这时,使他始料不及的事发生了。 第7章 托孤 这时候,也许她搂抱的太紧的原故,感觉到了不舒服,她的小女儿忽然醒了过来。 小孩子醒来,就用嘴儿在她身上乱拱,可能没找到奶水吃,急了,哭起来。 别看不大,奶声奶气的,但声音很响亮,很远都听得到。 吓得许妃浑身一哆嗦,忙用手捂住孩子的嘴巴。 想制止住女儿的哭声,让二人离开这儿后,再安慰女儿。 女儿的哭声暂时停止了,她松了一口气,从花丛里望过去,一看,坏事了,二人己停下了脚步。 显然二人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正在寻找声音源。 大概是把孩子的哭声,当做一种危险,张信己把崇祯藏到身后,并对着花丛威胁,说要放暗器,可把许妃吓坏了。 张信那凶狠的目光,对着花丛,表明他己将花丛视为重点目标。 他说放暗器,那可不仅仅是警告,必要时,他真会这样做的。 谁都知道,张信的武艺是天下一流的,暗器更是独步天下,指哪打哪,弹无虚发,号称陆地战斗之王,无人惹得起。 许妃吓坏了,自己再不现身,这事怕没完。 而且为了制止孩子哭,自己使用手闷住女儿。孩子倒是不哭了,但小脸憋的通红,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他忙松了手。 好像知道母亲现在的处境似的,孩子不大声哭闹了,只是小声地哼唧着。 张信欲拜见贵妃,被崇祯阻止了。 他从许妃手里接过女儿,看着看着,凄苦的脸上,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忽然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他的心情很复杂,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哭是笑,是喜是悲。 他很疼爱这个女儿。 每当有烦恼时,总要抱一抱孩子,烦恼也就短暂地离去。 在他眼里,孩子很乖,既不哭也不闹,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他在等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逗她。 这女孩特别受笑,轻轻一逗,便会笑个不停,特别地解压,特别地感染人。 这也是崇祯特别喜欢她的原因。 但今天崇祯的心情太差了,他实在没有心情逗弄孩子。 望着孩子那充满期望的眼神,崇祯落泪了。 为了不在臣下面前显示自己的失态,他把脸贴向孩子。 这时候,他的内心是痛苦的,复杂的。 现在他不仅仅一个国家的君主,更是一个父亲。 他现在也面临着和凡人一样的无奈,也就是他无法对自己的孩子,行使保护了。 说起来痛心,却是很现实的一件事。 现在他一家,已被困在这一个大院里,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大院跟监狱差不多,都是要人失去自由的。 而且这所金碧辉煌的皇宫,是不可能作为他的囚禁之地的。 这儿是国家的政治中心,只适合有权势的人居住。 作为亡国之君,他已经失去了在这儿住下去的资格。 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要从这儿搬走。到时也不知是站着出去,还是躺着出去。 反正崇祯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算不被杀,又有那个亡国之君,不是在屈辱中度过自己的残生的呢?包括他的妻子,孩子。 “爱妃,给你商量个事,”崇祯用最温柔的声音,对许妃说道。 “什么事?”许妃问。 “把这个孩子交给张信,让他带走吧。” 他的话一说完,别说许妃,连张信都愣了。 这个决定太突然了,叫人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要这样做?”许妃问。 “在这儿太危险了,”崇祯说道,“我们现在己失去了自由,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都是未知数。孩子这么小,一旦有了意外,我们对不起她。” “可是,你要张信把他带到那儿?” “这要根据实际情况作决定了,”崇祯说道,“你忘了,她的三个哥哥已经被我送出了宫,现在他们就藏在他们外公家。” “这与我女儿也没关系啊。” “可是,你别忘了,下一步,张信就是去救他哥仨的。把他们救出城后,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建一个大明帝国。” “在把三兄弟带走的同时,也让我女儿跟在他几个哥哥身边,对吗?这起来很不错。张信,你能做到吗。” “我想尝试一下。孩子这么小,带在身边,不会引起大的注意,我想应该能带的出去。” “那就多拜托你了,”许妃说道。 当她知道这个孩子将会离开她时,一时间悲从心来。 孩子还不到三个月,她实在舍不得丢手。 但不丢手又不行。 现在他们一家已经彻底与外界断绝了联系。下一步李自成如何对付他们,还未可知。 不过,从历史上的经验看,很少有完美的。 所以孩子能逃出去,是最好的结局。 能得到三个哥哥的照顾当然好,即使得不到三个哥哥的照顾,一切由张信去安排,也不错。 在如此险恶的情况下,还到皇宫来问候皇上一家,能做到的也只有张信,堪称千古第一人。 也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许妃为孩子有了新希望而高兴。 她把孩子接过来,跑到一个角落,给孩子喂奶去了。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给孩子喂奶了。 以后,他可能再也没有见孩子的机会了。 孩子的未来,无法预料。 孩子吃饱了,情绪也稳定下来,看着母亲,笑个不停。 她在等母亲逗她。 许妃实在没这种心情,便把脸贴在女儿的脸蛋上,亲吻着。 之后,他开始边走边晃动。 作为母亲,他最了解女儿的生活习性。 在怀里抖动一会儿后,她就会睡去。 果然,小女孩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带着微笑,睡去了。 来到世上才几个月的她,当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性。 小小年纪,便要离开父母,到未知的地方去,实在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许妃抱着女儿走了过去,他没有把女儿交给张信,而是递给了崇祯。 他知道这时候的崇祯,也和她一样,想最后拥抱一下女儿。 在把女儿交给崇祯的同时,许妃把自己手腕上的一对玉镯,摘了下来。然后撕下自己的衣裙一角,包好,放进女儿的怀里。 对于皇家来说,这东西或许不是最好的,很稀松平常。但她是从母亲手腕上摘下来的,这是传承,也是一个慈母对即将远行的孩子,送去的祝福,这比什么都重要。 以后大了,带在手上,就仿佛母亲在身边一样。 第8章 崇祯的剑 张信接过了小公主,把她放在衣襟内,为了防止她掉下来,在衣襟的下摆又扎了一条布带。 肚子显得很大,不细看的话,人们会以为他吃的很胖,而绝不会想,这里面藏有一个孩子。 见许妃那么伤心,张信决定早点离开这儿。他刚想说几句什么,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一男一女匆匆向这边跑来。 原来是王承恩和周皇后。 王承恩本来是宫中众多公公中的一个,很平常的一个人。但由于他在最危急关头,不顾生死,勇敢地留下来陪伴崇祯,并大义赴死。他的事迹被后人广为传颂,成为忠贞仁义的代表。 他刚才一直在御书房外望风,见到张信,十分高兴,问他从哪儿来。 二人是老相识,说话较随便。在他的指引下,张信很快找到崇祯。 之后他就一直跟在二人身后,除了做好自己的职责外,从不参与任何话题的讨论。 当听说张信要带走许妃的女儿时,他趁几个人正在商谈,赶忙去找周后,告诉她张信进宫了。并且受皇帝委托,马上要出宫,目的是护送太子等出城。 如果周后有什么对三个孩子不放心,而有所交代的话,现在就去找张信,当面叙说,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周后听后,发疯似地冲了出来。 自从把三个孩子送走之后,他就象丢了魂似的,坐卧不安,睁眼闭眼之间,全是三个孩子的身影。 像所有的母亲一样,三个孩子就是她的一切,她的生命。 虽然三个孩子从宫里逃出去了,被送到了外公家,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安全了,还有很多的磨难在等着他们。 周后之所以有这样的担忧,源于她对于父亲的极度不信任。 他知道父亲的性格,既自私短视,又胆小如鼠。孩子在他那里,很难得到有效的保护。 可是孩子现在想出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身边缺乏高人的保护,随时会陷入危险之中。 而且这三个孩子,由于自小生活在宫中,对外面的人情世故,一无所知。 外面的社会,可比宫内复杂多了,肯定不适合他们,要想习惯,还得一个适应过程。 现在,张信承担了保护他们的责任,她就放心了。 她了解张信,曾听崇祯多次提到过这个名字,知道他不但精通武艺,而且人很忠义,是完全可以信赖的人。 她哭哭啼啼地,向张信说了许多。总之,千言万语,归结为一句话,就是恳求他,照顾好她的孩子。 崇祯在一旁也泪流不止。 这是一个悲伤的时刻,好好一家人,短短数天,便四分五裂,或许这才是灾难的开始。 几天功夫,年龄不大的祟祯,头上便出现了白发。 现实太残酷,愁的。 皇帝其实就是正常人,只是被人神圣化了。谁还不是爹生娘养的,只是所处的角度不同而已。 这时候,崇祯忽然发现,张信身上似乎还缺点什么。 哦,想起来了,是一把武器。 作为一个搏击高手,现在又承担着如此大的责任,身无寸铁,似乎说不过去。 他想起了什么似地,在王承恩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承恩频频点头,很快小跑着离去。 不一会儿,回来了。去时两手空空,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剑。 他恭恭敬敬地把剑递到崇祯手里,然后退到一旁,恭手侍立。 虽然形势发展到今天,崇祯一家落魄已成为事实,甚至其结局可能更惨,连平民百姓都不如。但王承恩仍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这份自律,实在难得。 崇祯接过剑来,端祥了一阵,然后猛地拔出来。 在日光的照射下,寒光四射,令人胆寒。 果然是一把好剑。 它长有三尺,剑柄上有一条精美的飘带,带上镶有几颗珍珠。 剑销上一边是游龙,一边是飞凤的图案,十分地精美。 根据它的图案,人们把此剑称为龙凤剑,它是崇祯的心爱之物。 但它并不是宫中历代珍藏,而是来自民间,一位世外高人的捐赠。 朱由检登基后,有一个梦想,就是希望自己在任期内,有所作为,把已经一蹶不振,就像一个龙钟老人一样的明帝国,重新领引到辉煌。 为了实现这一人生远大目标,他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地为国事操劳着。 由于过分努力,身体上受到极大伤害,变得瘦弱不堪,走路都困难,这样的体质是无法担负繁重的事务的。 这时候,太医出来干预了。 直接指出问题的症结所在:每日伏案忙于批阅奏折,身体缺乏运动。导致周身脉络不通,气血淤堵,长此下去,不但身体承受不住,还会影响人的寿命。 给出的处方是,多运动。 并建议练一些武术套路,以弥补锻炼上的不足。 为了更好地完成自己的职责,崇祯接受了郎中的建议,在宫内卫士的指导下,开始习练武艺。 自然了,别人练武是为了上前线报国杀敌,他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所以练武强度不大,适可而止,锻炼只是个形式。 不料此事传到民间,竟出现了多种版本。 最夸张的一种说法,说他经过高人指点后,结合自己的天赋,已修炼成为一代剑侠,只可惜没有一件称心的兵器。 某一天,皇宫里来了一位客人,白发飘飘,仙风道骨。原来是终南山一位道人,也是一代武术宗师,一位武林老前辈。 他叫散一道人,云游天下期间,听说祟祯皇帝也爱武术,特地来献宝的。 他献上来的便是那把龙凤剑。 谈起这把剑,老道来了精神。说此剑非同寻常,大有来头。 原来它和老朱家也颇有渊源。 原因是此剑朱元璋曾使用过。 当年,朱元璋刚起兵时,还没有成气候。一天累了,恰好路过一座道观,便进观内参拜。 观中有一位老道士,接待了他。看了他相貌之后,吃了一惊。 见此人相貌惊奇,相貌堂堂。虽然还只是军中一小官,但言谈举止之间,已是霸气侧漏,妥妥的一个王者。 是大富大贵之相,日后必登九王。 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割据,然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到了一定时候,天自然会降圣人,然后整合天下,完成大统。 老道断定,这个人正是未来的天下之王。 于是邀他到内室喝茶,二人谈古论今。道人高超的学识,使朱元璋受益匪浅。 临别时,老道把此剑相送。 说此剑乃上古神器,和平时它隐于世。但它一出现,必定是天下大乱。 剑到了谁手里,谁将成为天下的主人。 把剑亮出给朱元璋看。 朱元璋一见那剑,立马喜欢上了。 第9章 走出皇宫 朱元璋得了此剑后,果然在以后的日子里,如虎添翼,天天打胜仗。 每和敌决战,不论人数多少,逄战必胜,就像背后有神助一样。 地位也一再攀升,最后竞然成为了一方统帅。 又经过了数年,终于完成了圄家的统一,建起了大明王朝。 他迷信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在剑的帮助下完成的,对那柄剑更加珍惜,平时总是挂在身上,剑不离身。 做了皇帝之后,他变得忙碌起来。 一天,他正在批阅奏章,一个太监匆匆走来,告诉他,有故人来访。 “他没说白己的名字吗?” “没有。” “不见,”朱元璋说道。并埋下头,继续批阅奏章。 现在的他很忙,可不是一般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他把一份奏章看完,发觉那位公公还站在那儿。 他很诧异,问:“你还有什么事?” “客人还在外面等,您不见他,我不好意思向他说。”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见他?” “他是个道士,说是来讨债的?” “向我讨债?” “是的,他说当年曾借您一把剑,多年过去,您如今功成名就,该偿还了。” 朱元璋一下子想起,自己当年在观里受到馈赠剑的事。 不敢怠慢,连呼有请。 那个道士缓缓走来,和许多年前一样,仍白须白发,但精神矍铄,并没有一丝的改变。 仿佛就是下凡人世的仙翁,朱元璋不由得暗暗称奇。 老道士很直接,客套了几句,便直奔主题,讲明了自己的来意,说是来讨剑的。 失元璋对当年道士的赠剑,表示感谢,说自己很喜欢这柄剑,希望道士开个价,自己准备收藏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柄剑的使命己完成。它如果再留在人间,势必危极天下。为了使陛下江山永固,所以才收回他。” 朱元璋把玩了此剑多年,深知他有许多奇妙之处,是一把有灵性的剑。这种东西,既灵气,又神圣,自己不该拥有的时候,就应当痛快地放手。 于是就把剑交还了他。 二百年后,崇祯又得到了他。但是此剑没给他带来好运,天下越来越乱 崇祯认为造成社会混乱的主因是天灾,加上一些地方官的不作为所导致的。 为了身体好,崇祯每天练剑不止。 虽然仅仅是受好,不过经宫内的高手点拨后,剑术还是有了很高的水平。 对这柄剑爱到了痴迷的程度。 剑柄上安放了宝石,挂了玉坠,剑销上又重新镀了金,看起来金碧辉煌。 这次之所以把剑送给张信,有两种意义。 自己身陷囹圄,没有好结果是注定的。剑作为他的心爱之物,又是有灵性的东西,当然不希望它落入敌人之手。 而张信作为习武之人,竟然身上没有武器,关键时刻肯定会限制他武艺的发挥。 再说,他不惧危险,一个人独闯皇宫,把人类的忠勇,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赐给他点东西,说不过去。 要赐当然赐最好的,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当然是兵器了。 于是祟祯就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送给了他。 现在他和张信之间的信任,超脱了任何关系。 所以,祟祯自己最核心的秘密,才都说给了他。 甚至把自己好几个孩子,都托付给了他,包括藏宝图这样关键的东西,也一并打包交给了他。 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秘密。 对于这柄剑,张信还是接受了。只是感觉这礼品太贵重了,自己消受不起。 可是崇祯又是真心实意地送给他,自己如果不接受,他会很难过的。 毕竞自己为他家做了那么多的事。 去找三个孩子,并把他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本身难度很大。 况且还要帮他组建军队,从李自成手里夺回丢失的政权。 这些难度怕还不够,又把小女儿交给他,这给他多大的压力啊。 祟祯对此也心知肚明,把这柄剑相送,也就不奇怪了。 他可能想不到,就是这样一把看似普通的剑,却因为皇上使用过,日后被蒙上了十分浓重的宗教色彩。 甚至把它供奉起来,当做圣物。 围绕这把刽,这有许多大事发生,不过,这是以后的事。 但这柄剑注定不平常,至于他是否被朱元璋使用过,无法考证。 这也可能是崇祯应对山河破碎,江山岌岌可危时的一种应对策略。 他太需要一个古代名人来给自己撑场子了。 最理想的莫过于朱元璋。 白手起家,知名度最高,又是自己老祖,可惜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是他用过的东西却是不朽的,至今仍在发挥着影响力。 于是就有了剑的故事。 这时候,去外面探凤的王承恩回来了,他告诉人们一个极为不安的消息:宫门口大顺的守卫部队,正在换防。 他的意思很直白,接下来,他们的检查会更严格,让张信快走。 大家都知道张信肩上的担子,他出不了宫可不行。 可是大家还有很多的话要说。 尤其像周后和许妃,你再给她们一天的时间,她们心中的话也说不完。 张信只有强行离开。 他再一次拜了崇祯和周后,转身欲走。恰好这时,一向不作声的许妃,忽然发疯般地冲上来,说是想看女儿最后一眼。 被崇祯拦住。 告诉许妃,一切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要儿女惰长,坏了张信平安出走的大事。 拉住许妃,不让她靠近张信 乘此机会,张信把剑挂在衣钓上,一手托住腹部,以防走的过快,惊酲了孩子。 王承恩一直把他这到宫门,目送他向宫外走去。 见一群士兵很快围了上来,吵吵嚷嚷的,围住他不让走。 一个士兵甚至要搜身。 王承思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过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他赶开士兵,然后把张信领出了人群。 直到看到张信走到了大街,王承恩才松了一口气,忙回去把这一消息回去告诉了崇祯等人, 听说张信己平安出宫,崇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1O章 姚家客栈 那个军官把张信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其赶快离开这儿。 看来还是金钱的诱惑力大,如果不是刚才接受他贿赂的这个军官见势不妙,及时出手,张信怕要遇上些小麻烦。 他向军官道了谢,匆匆地向城门走去。 现在城内很乱,他必须得把小公主送到城外,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同时,他心内有点小小的遗憾,就是感觉自己出宫太慌乱了,以致有两个事未问明白。 一是公主叫什么名字,竟忘了问。只能等找到太子后,从他哥仨那儿知道了。 另一件事便是藏宝图,崇祯好像发现了什么,只是时间仓促,又受到田妃的干扰,没来的及说,实在可惜。 这时候,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从战争开始到结束,经历了好些天。这期间,市场停止了一切交易,人们象动物猫冬一样呆在自己家里。猜测着战争的走向,看敌我双方,究竟谁能赢,谁笑到最后。 现在战争的态势明朗了。 李自成赢了,已经控制了整个城市。 由于战争持续的时间比较长,多数人家吃饭都成了问题 开放市场,满足市民的需求,己到了非常紧迫的地步。 今天很多人冒险到市场购物,可是由于一段时间的封锁,市场上己无货可卖。 许多市民为生计发愁。 不少人准备到城外乡下去解决难题。 许多人都有这种想法,使得今天进出城门的人特别多,都排起了队。 张信通过观察,发现城门口虽有人检查,也只是走走形式,其实并不认真。 张信没有了顾忌,也挤向了城门口,并顺利地出了城。 至此,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他已完成了部分。 小公主被成功带出城,彻底脱离了危险,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下一步,便是去救太子哥仨了。 他扒开衣襟,看了一下小公主,发现她仍在睡。 现在,最要紧的事,便是赶快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只有安顿好了小公主,他才能用更多的精力,去帮助太子。 他在东厂经营多年,城里不必说,就是在城外,也有无数个窝点。 记忆中,这些窝点是都有人管理的。 他甚至能叫出每一个管理者的名字。 因为这些人都是自己委派的,都是自己忠实的部下。 不过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李自成用炮打开了京城,实现了对京城的占领,虽然现在还没向国民宣布,但谁都知道,改朝换代是避免不了的。 他现在严重怀疑,那些藏身点的管理者,人是否还在。 他现在事情太多了,也没法一一去验证。 现在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那就是兴隆镇。 兴隆镇有一家客栈,是他的一个秘密联系点。 这个点的管理人,叫姚彬,和他来自同一个村子,交往密切。 为了便于掌控这些地下联络点,在这次南下之前,张信对这些秘密联系点,进行了一次大调整,把姚彬调到了兴隆镇。 兴隆镇地理位置特别重要,是京周边最重要的一个镇,逄五逄十是集日,到时附近的村民都来赶集,十分地热闹。 并且由于临近京都,一些来自南方的客商,便把这儿作为进京的跳板。在这儿租房子,建仓库。外来客商的涌入,带动了小镇的经济,对小镇的发展功不可没。 当然了,这些外来人中,也不全都是商人,也有一些干别的事儿的人,如各种犯罪分子。 每年都能在这儿抓捕许多罪犯,可见这儿有人驻守多重要。 这儿受战争的影响也很明显。 几条大街,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人。 他来到旅馆所地地北街,发现这儿有一个人正在清扫大街。 走近一看,正是姚彬。 这几天姚彬很是清静。 仗发起前,店里差不多住满了人。他每天忙着张罗客人,虽然累,但很有成就感。 战争打响后,所有的客人,一夜之间跑了个精光。从此,店内就再也没来客人。一直到今天,这种状况也没丝毫改变。 姚彬很是发愁,这天实在是太烦了,便在大街上打扫起卫生来。 “姚彬叔,”张信喊道。 听到有人喊,姚彬一回头,见是张信,惊呆了。 “怎么是你?你从南方回来了。” “是的,在前线听到李自成北犯的消息,便匆匆赶来,一切还是晚了。” “这帮贼,战斗力其实很强的。他们攻城时,我远远地观看,见他们奋不顾身地往前冲,比政府军厉害的多。” 就在这时,张信怀里忽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把姚彬吓了一跳。 “你这是从哪儿偷了个孩子?” “别胡说,我能干那事吗?这孩子可大有来头,到家我告诉你她是谁家的孩子。” 他们进了姚彬的住房。 张信把孩子抱了出来,这时也不怎么哭了,大概是饿了,正啃自己的小手玩。 “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好看?” “说出这个孩子的身份你可能要大吃一惊。她可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他是公主。” 把自己刚才进宫的情况说了一遍。 姚彬才知道皇帝一家的真实情况。 把小公主接过来,左看右看,欢喜的不得了。 “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只能住在这儿了。为保密,店里以后就不能再招住客人了。” 妣彬表示理解。 “以后,小公主就靠你来照顾了,” “你呢?” “我还有别的任务,下一步,我还要返回城内,去帮助太子逃走。” .“这活有意思,我也想参加对太子的救援行动。” “以后再说吧,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小公主。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然后二人又商量,要想法给孩子找一个奶娘,让她吃上正常的奶水,以保证她的的正常成长。 姚彬说这个事交给他好了。 只要是和小公主有关联的,他都会优先考虑。 最后,张信拿出那份图,让妣彬收藏起来。 “一定要藏最安全的地方,以免失窃。” “它是什么?” “藏宝图啊!” “哦,听说过,听说过,”妣彬连连点头。 在张信去三河寨之前,他曾被抽调到宫内寻找藏宝图的有关线索,可惜失败了。 “皇上交给你的?” “对,他让我交给太子。对了,还有这把剑,也是皇上的馈赠,不接受都不行,你也和藏宝图放一块吧。” 第11章 吕家酒楼 在姚彬那儿匆匆吃了点东西后,张信便告辞了。说他要赶快去找周奎,商议救太子的事项。 他觉得这才是头等大事,事关国家前途,一点也耽搁不起。一旦在救援中出了差错,便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他到了镇西,被风一吹,感觉大脑清醒了不少。 觉得救太子这件事,事关重大。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办不了。 怎么的也得有一个助手,万一有了突发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可是现在的自己,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以前,他手里怎么地也掌握着一支不大不小的武装,而且各方面的人才都有。自己只要动动嘴,便有人去执行了,自己在家坐等结果就行了。 现在情况不同了,手下一个兵也没了,啥事都要自己亲自出马了。 所以,到那里去寻找这样一个助手,他真有点犯难。 忽然,他灵光一闪,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影子。 这个人就是吕魁,他最重要的心腹,在官道上开酒馆的那个。 他的住处远离热闹人群,不会受战争的影响,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脱离岗位的。 想到小伙子武艺高强,又聪明伶俐,感觉他最适合和自己做这一件事。 吕魁的酒楼在西边官道上。 那是进京的一条主干道,所有的进京道路,都如涓涓细流,汇入大河一样,都汇入这条道路。 这条路直接面对京都的南门,只要从南边进京的人,都走这条道。可见平时人流多么大,想象一下就可以了。 这个洒楼是在一次外出的归途中,偶然发生的一件事,触动灵感后,由东厂出资修建的。 事情是这样的,那一天,张信带领几个随从,从外地办差回来。在快到京城时,天也要黑了,正好碰到一个酒楼,便决定吃饭。 当时正是掌灯时分,吃饭的除了他们这一桌外,还有另一桌四五个客人。他们边吃边在谈论着什么,显得很神秘。 张信是个有心人,发觉对方形迹可疑,就边吃饭,边听他们谈什么。 很快,几个关键词飘进了他耳朵。 他们说的和近期发生的一件案子有关。 这件案子一直处于保密之中,除了当事人和侦办此案的人,外界没有人知道此案。 案件的当事人是一个官场老手,反侦查能力特别强,想取得他的犯罪线索十分困难。 这几个人在吃饭之间,谈起这件事,非同寻常。 于是张信不动声色地吃完了饭,然后便在酒馆附近守候,等几个人吃完饭走出来时,全部逮捕。 一审问,果然是那个案子的涉案人。 原来,张信在城里,设置了强大的情报系统,他们隐藏在各个角落,几乎无所不能。 犯罪人员的谈话,总是不经意间,传到张信耳里。 于是,这些人认为京城太不安全了,在任何一个地方说话,都有可能泄密,这些犯罪分子,就把议事的地方放在了京城外。 这次事件,对张信触动很大。 使他认识到,光把注意力放到京城,是不够的,还要在环京城主要路口,设置站点,来搜集情报。 于是,在那一年,环京周边,又多了四五个酒楼。这些酒楼的出现,不仅为东厂创收了财富,更重要的是在搜集情报上,发挥了重大作用。 吕魁的酒楼是这儿较大的一座,并且他在这儿也做出了一定的成绩,其业绩远超其同时期建立的其他几座,因此倍受张信喜欢。 从兴隆镇到吕家洒楼,直线距离并不远,也就七八里路。 张信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即跨过农民的田地,直接穿插过去,这样可以少走许多路。 由于战争期间,田地里并没有劳作的农民,一路走来,很是轻松。 前边是一个土山包,山包的西边是个断崖,断崖下有一片建筑,那便是吕魁的酒楼了。 酒楼前边是一个广场,很大,可以同时容纳几十辆马车在那儿停靠。 广场再往西走,就是那条进京的官道了,南北向的,很宽敞,可以并行好几辆马车。 在当时,这属于高等级别的道路了。 也只有环京周边,才配拥有这样高等级的路段。 平时总是烟尘滚滚,车水马龙,看不尽的人间繁华。 甚至夜间也不曾断过行人。 如此大的客流量,吕魁的生意想不好都难。 每天门口停满了各种车辆便是证明。 由于大量客人的拥入,原来的建筑明显不够用,于是又在原扯上进行了翻修扩建,并且又盖了一座客栈, 这样,客人们除了在这儿吃好喝好之外,还可以在这儿留宿,可谓一举多得 生意做大了,用的人自然也多了。 除了吕魁外,厂还还给他配备了六名兄弟,即当店小二,又帮他镇场子。 张信站在高坡上,下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早些时候车水马龙的官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 战争的影响太大了,这时侯没事谁也不会到京里胡逛的。 路上没人,酒楼里自然也没人。 广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只有那杆吕家洒楼的大旗,在迎风招展。 这是一个好信号,表明酒楼并没有受当下环境的影响,仍在正常营业。 道上的朋友,如果渴了饿了,可以到这里悄悄享受美味。 店家对有厂内背景的人,有照顾的。 吕魁对酒馆的管理很超前,如果不是在东厂服役,自己开一家酒楼,一定会成为大富翁。 这时,张信突然发现酒楼前的小广场,出现了两个人。 两个人在广场上蹦蹦跳跳的,不知在干什么。 后来又发现,你推我搡的,好像在打仗。 哦不,也可能是两个人在练武。 这儿的人年龄都不大,都怀有一身好武艺好梦想。 张信也多次安排吕魁,无论再忙,也不能荒废了弟兄们的武功。 看来这些天没生意,这些人也没闲着,而是把精力用在习武上了。 这方面吕魁做的不错,值得推广。 他心里感到特别地欣慰。 可是向前走了几步,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第12章 惹祸的黑龙 张信下了坡,发觉这两个人,不是在对练,而是在真打仗。 他们不是赤手空拳地搏斗,而是直接动起了家伙。 两个人身材相差悬殊,一个人身材高大威猛,手使一把大砍刀,刀法精妙,大开大合,十分凶猛。 另一个身材小巧,手持一把长剑,闪展腾娜,显得身手很不一般。 铁器的撞击声,二人打斗的呐喊声,很远都听得见。 从刀剑的撞击声中可以判断,打斗的相当激烈,是两个高手之间,生与死的对决。 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张信比较熟悉。 那便是那个使剑的人,他就是吕魁,这个酒楼的主人。 小伙子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很有经商头脑,是张信的重要心腹。 由于他的背后是东厂,加上他本人武艺高强,一般人没有胆量敢在这儿闹事的。 今天两个人的打斗不知因为什么原因。 不过有一点,吕魁的武艺明显不如那人。 那人身躯高大,却一点也不笨拙。刀法很快,刀刀指向吕魁的命门。 吕魁招架明显有些吃力,节节后退。可以看出,他是在硬撑局面。 再坚持一段时间,怕他要吃大亏。 张信一见不好,忙快速跑了过去。 冲到广场边,站立中间,说道:“都是自家弟兄,这是要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两个人见张信拦在中间,便停止了打斗。 吕魁把剑柱在地上,面色微红,气喘不止。 看得出,在和持刀人的打斗中,他已经尽力了。 “黑龙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张信对着那个使刀的汉子问道。 原来这个人正是黑龙,来自三河寨,加入东厂也才几个月,东厂便垮台了,真是一个十足的倒霉蛋。 张信忙给二人作了引见。 二人这才知道大水冲了龙王庙,闹误会了。忙互致歉意,言归于好。 张信便问黑龙,东厂遭袭击时,是否在厂,其他弟兄性命又如何? 一听这话,黑龙眼里便流出了泪水,“他们,大部分都战死了。” 东厂被袭击时,黑龙正好在场,是逃出来仅剩的几个人之一。 他叙述起东厂被炸成废墟的经过。 当时黑龙已净身两个多月,身体已完全康复。 他回到东厂时,是李自成攻城最激烈的时候,东厂的人正忙着收集情报。 这天下午,大顺军攻破了城墙,进入城内。 大明败局已定。 东厂人在副督的带领下,开始焚烧文件,然后准备遣散众人。 当时众人都回到了厂内,等候安排,人数大概有三百人。 大顺军攻入城内后,在奸细的带领下,很快向几个重点目标发动了进攻。 自然,东厂也在这份名单上,由于他在民间传说中十分强大,因此他被格外照顾。大顺的一个将军,带领二千多人,在完成了对东厂的包围后,开始了进攻。 东厂虽没有防御工事,但有高大厚实的围墙,加上东厂又是一个特殊组织,人人武艺高强,力量不可小觑。 他们在和大顺士兵的对抗中,灵活机动,配合默契。并组织了一个有五十人的应急队伍,全由武艺高强的人组成。 黑龙也是其中一员。 这支队伍的职责,便是扮演救火员的角色,哪儿有危险,便去增援哪儿,因此大顺的士兵一直没得手。 战至下午,大顺军在死伤了不少人后,便开始后撤。 东厂的人以为他们久攻不下,知难而退,去执行别的任务去了,都松了一口气。 便都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大伙的意见是,趁敌撤离的时机,赶快向城墙突固。 这时候也有数十人受伤,但都是轻伤,逃跑没问题。 正当他们准备撤离时,忽然听得西边高台上传来一声巨响。 接着一个巨大的火球向这儿飞来。 有人见了,大叫道:“不好,他们开炮了,大家别扎推,快散开。” 但为时已晚,炮弹带着尖厉的呼啸声飞来,正好落入人群。 一刹那,在地面上荡起巨大的烟雾。 随着烟雾腾飞的,还有各种建筑的砖石,以及人体的残肢。 现场相当恐怖。 接着,第二炮第三炮又接连打来。 一共放了有十多弹。 每炮间隔时间不长,估计不是同一炮所为。 把东厂的人吓呆了。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认为有一身好武艺,便可以天下无敌,做陆地之王了。想不到世上还有这东西,可以隔空打人,而且这么厉害。 他们以前听说过,这种东西叫大炮,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这一次算是领教了。 这次炮击,给东厂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被炮击中的,直接一命呜呼。离的远的,也被抛起的爆炸物炸伤。一时,损失惨重,现场惨不忍睹。 现在组织突围,难度大大增加。 更可气的是,大顺兵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炮声一停,马上嗷嗷叫着,发起了进攻。 这次,东厂的人再也坚持不住了。 由于死伤太多,他们根本对大顺的士兵无法组织有效的对抗,一些伤重的,纷纷死在屠刀之下。 一些没受伤的,也只得各自为战,伺机突围。 在这些人中,黑龙算是比较幸运的。 和大顺军的多次交手中,他都没有受伤。对方的炮火,也没动他分毫。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选对了突破口。 他是向西北突围的,那儿敌人摆放的兵力较少,向前不远,便是一片村林。 这片树林,便是牛武袭击张信的地方。 黑龙冲出包围后,一头钻过了树林。 在树林里一直待到天黑,才走了出来。 此时东厂的战斗已结束,大顺的士兵大部已撤离,只有少数人处理后宜事项。 黑龙来到一个河边,洗净身上的污血,之后吃了些东西,然后找了个破庙,住了一晚,第二天城门开放后,混出了城。 当时身上也没钱了,东厂那么多弟兄战死了,又严重刺疼了他,他脾气变得很不好,国此处处找霸王餐吃。 反正武艺好,不服就干。 几天后,来到了宋家酒楼,点了满满一大桌子酒来 酒足饭饱后,嘴一抹,便向外走。 店小二拦住,伸手要线。他破口大骂,“老子都混成这样了,哪儿有钱?” 用力一推,店伙计哪儿受得了,向后不由自主地退去,最后一下子摔在地上。 几个伙计见状,大怒,心说吃霸王餐,也不看地方,便一齐冲过去,用木棍棒往黑龙身上抽打。 里龙坐在那儿,也不躲闪,只用胳膊招架。 几个人打在胳膊上,如同打在铁块上,震得人手臂发麻。知道遇上了高手,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黑龙发起威来,一顿拳脚,把这些人全部布打翻在地。 一个个躺倒不起,在地上哭叫连天,惊动了在后房休息的吕魁,见自己的伙计倒了一地,岂肯罢休,拿了一柄剑来刺杀黑龙。 黑龙忙用刀抵挡,要不是张信来,二人非出大乱子不可。 笫13章 情况有变 张信向二人发出了进城邀请,一块去救太子。 二人听后,立马答应。 救太子仍国之大事,如今他们有机缘赶上,可是一件千年难遇的幸事,立马同意。 张信本想去看看阿贵,因为没时间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带着二人去了京城。 进了城门,便直奔周奎家。 张信是个京里通,只要你一说所在位置的名字,他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你。 周奎所在的那片区域,叫京口。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不得而知。 但它的名字很响亮,老京城人,很少有不知道的。 原因是这儿是京都最大的富人区。 住在这儿的,要么是顶级富豪,要么是达官贵人,所居宅院,,一户比一户豪华。 周宅在这个街道的一个小巷内,宅子几乎占据了一条小巷。 院墙高大,四周修有角楼。门楼高耸,两边分别有高大的石狮镇守,显得十分地威严。 此刻大门紧闭。 门外站立着好多人。 这些人的出现,使张信吃了一惊。凭经验,他判断,周府可能出事了。 因为站在周府门口的人,除了有几个人是家人奴仆的形象外,更多的人,则穿有大顺服装的衣服。 这些人都挎着腰刀,个个身材高大,仪表威严。 他们用警惕的眼神审视着从这儿经过的每一个人。 凭经验,张信马上做出判断,这些士兵不寻常,虽号称是兵,但其职责绝不允许他们上阵杀敌。 他们有其特殊的任务,要么从事保卫,要么从事安全。 这些人,一般都武艺高强,头脑灵活,适合做大人物的亲兵,是军中宝贝。他们的出现,往往伴随着一个高级别的官员。 在来这儿之前,张信己做好了计划,那便是访问周奎,从他手里接管对太子的管护权。 从了解到的情况看,周奎对接管太子并不热心,甚至把这视为烫手山芋。只是碍于亲情,无法拒绝。 如果张信出面,他肯定会把太子双手奉送的。 这时候估计天正好黑,即使送不出城,也可以把太子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有机会了,再把太子送出城。 他有足够的信心,保护好太子哥仨。 并相信周奎一定会配合他。 他对周奎太了解了。 二人不仅相识相熟,周奎还是一件案子的当事人。他因涉及到一件贪腐丑闻,上了张信的黑名单。 那是在向前线征集的钱款中,张信发现其中有巨大的亏空,显然有人造假,贪污了银两。 在这种事上竟然敢作假,还有啥事不敢办的?张信顺藤摸瓜,竞然牵出一大黑案,其中就有国丈周奎的身影。 事后,其它案犯悉数落网,受到严惩,但只有周奎,没有被抓,甚至毫发无损,完美脱身。 并不是张信不想抓他,而是受到了某种势力的干扰。 当时查明,在多起贪腐案中,都有周奎的身影,且相当地活跃。 按照律法,他应当被抓。但考虑到他是皇上的老丈人,张信就没做出冲动的举动,而是在一次朝会上,向祟祯禀报完了其它事后,才说起国丈贪腐的事。 把这一事放到最后,以观察祟祯的态度。 他注意到,崇祯的脸色变了,由白变红,并且两只拳头握在了一起。 显然,周奎的行为激起了他极大的愤怒。 在他倡导节约共赴国难的大背景下,身为国丈,非但不带头执行,反而贪腐成性,这绝对是崇祯所不准许的。 但最终还是选择忍下了这口气。 主要是张信的反腐行动,抓了很多贪官,动了很多人的利益,大家都反对这项运动,呼吁早日结束。 而如果周奎案一公开,势必成为这些人攻击的目标,甚至会有人借机搞事,把矛头指向皇帝 对崇祯的名声很不利。 因此建议张信对此案不公开,他会以内部的形式找周奎谈话,加以训诫。 事后,崇祯果真约谈了周奎,周皇后也怒斥了父亲的行为,迫使周奎退回了部分赃款,此事才告一段落。 此事虽没有捅破,但以后二人再见面时,双方都很显尴尬。 现在,周奎门口出现了大顺士兵,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信号。 大顺兵刚进入城内,有许多的事要处理。对这种前朝遗老,根本没时间过问。 无论是拉拢还是惩罚,都是在政权稳固了之后,现在绝对没精力处理这事。 两军对垒,大敌当前,任何一件事都比这重要。 这只能说明,周奎家的秘密被大顺军方知道了,他们是来要人的。 也就是说,太子藏在周奎家的事,己泄露了,这些人是冲着太子来的。 太子是一个帝国未来的掌舵人,抓住了太子,就等于消灭了一个王朝的希望。 所以在许多事还没理顺好之前,抓捕太子,也可以理解。 现在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只是封锁了周府,还是另有目的?现在不好做判断,只能做进一步的观察。 看来这事要远比最初所想的,复杂的多。 原先设计的去拜访周奎的计划,不得不中止。 他们每个人,都装扮成一个过路人,从周府前走过。 尽管他们走的很坦然,但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警觉。虽然没有阻止他们,但张信己感觉到他们狼一般凶狠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这个地方要赶快逃离,张信想。 向前走不远,是一个宅院的废墟。 这是这一片建筑中,唯一被毁坏的一座。 是被炮弹击中后,然后起了大火,烧成了废墟。 周边其它的建筑,则安然无恙。 这说明,大顺的军队,在进攻时,还是做了大量工作的。 至少对于这些富人区,他们是要保护的。 炸毁这栋建筑,不是有意的。可能是一个流弹,偏离了目标,射到了这里,一切都是误会。 不过却在无意中帮了张信的大忙,因为成了废墟后,站在废墟堆上,就能很好地观察周府的情况了。 他们刚到废墟,就见周府的大门打开了。 按着,从周府里走出一班人来。 他们出府后,又商谈起来。 其中那个穿红衣服的老者,他即使烧成了灰,张信也认得他。 他就是当朝国丈,周后的父亲周奎。 和他对面而立的,也是一个老者,很瘦。他一出府,就被大顺兵保护了起来。 从周奎一直面向他,就可以看以他身份的尊贵。 他显然是大顺方面的人。 他是谁呢?张信在脑海里急速地搜寻着。 “宋献策,”张信的脑海里蹦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第14章 宋献策其人 对于宋献策,张信是未见其面,但闻其名。 在张信的书柜里,有李自成手下众多将领的一干资料,自然也有宋献策的。 资料显示,破落秀才出身的宋献策,自小便聪明过人。但在仕途上,并不如意,屡试不中,这对他的打击很大。 后来彻底失望了,便办了一所私塾,收了几个徒弟,挣点学杂钱,勉强度日。 想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做梦也想不到,年轻时没能实现的梦想,接近老年时,竟实现了。 那年,李自成的队伍来到了他家乡,许多农家子弟,因实在生活不下去,便加入了队伍。 不知怎么想的,宋献策头脑一热,也投奔了义军。 李自成队伍里,大部分是粗人。 打仗还行,但缺少有文化的人。 宋献策一到军中,很快被李自成认定为人才,于是便破格提拔,成为军中智囊。 专门为李自成出谋划策,很受重视。 说实在的,宋献策也很珍惜这次机会,为李自成出了不少好点子。 李自成后期发展那么好,有他很大一部分功劳。在许多重大决策上,他最有发言权。 宋献策对叛军最大的贡献,便是正确地判断了形势,作出了北上攻打京城的战略计划。为李自成的人生巅峰之路,做出了重大贡献。 但在最初,他这个计划在军中引起极大争议。 大多数将领认为,凭李自成的实力,现在很难走出陕豫地区。 如果不是北方一个民族的强势崛起,牵扯了太多的兵力,朝廷把资源都用来对付义军上,他们可能连陕西都走不出来,很可能被困杀在那片黄土地上。 更别说到河南发展了。 然而这时的李自成,已被一系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众人的意见哪里还听得进去? 作为一代枭雄,他当然想把事业做大做强,最好也当几天皇上过过瘾。 宋献策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一直给他打气鼓劲,并在他奔梦的路上,出谋划策,把对李自成的忠诚,发挥到极致。 开始,他建议李自成东征。 说要想成霸业,必须占领中原,也就是历史上的黄淮海地区。 那儿民风慓悍,得到那儿民众的支持,则霸业基本上稳了。 但要想进入那片地带,难度也不小。 明军在东面布置了重兵,他们是决不允许战火烧到东方的。 如果那个地方发生大乱,天下基本就完了。 况且,李自成到了那儿,也不可能会受到当地民众的支持。 当地民众有很强的地域保护意识,一定会很排斥他这个西北汉子。如果真要举众闹事,一定会推举出一个本地的人做领袖, 这地方人的特色,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大的。 那时他就会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出现。 这可是李自成不想看到的。 逐放弃了东征的打算。 这也是张信在河边组织会战失败的原因。 原来这时,宋献策又有了好主意,东征不行,就北伐,直取大明的国都。 班由是,大明国两线作战,兵力分散,造成京都防守空虚,形同一座空城。 趁机攻破京城,生擒崇祯,逼他下野,然后自己上位,继承大统。从此号令天下,岂不成为了天下的主人? 在宋献策的鼓动下,李自成不顾众将反对,终于下了决心,北上。 为了事情做的更有把握,宋献策先派了一个小分队,先行一步,提前潜入城中。 他们刺探情报,散布虚假消息,为李自成的成功,立下了汗马功劳。 李自成在情报的支持下,很快完成对京城的包围,并找到城防薄弱点,立即开干。 正像宋献策说的那样,京都就是一个空架子,当官的多,做事的少。没费多大劲,便打开了。 这时候,宋献策又给李自成出主意:打开京城后,不要骚扰市民,更不准伤害原皇室人员。 道理很简单,他们没费多大力气,取下了京城,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这不是最终目的。 打下来,要坐得住才行。 以前他们被人们称为流寇,很形象,很符合他们的作战特征。到处征战,四处抢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地盘总是那么大。 现在,他们打下了北平,要想长坐这儿不被人赶走,就得改变策略。 要让人们看到,他们不但有勇,还有谋。 要学会笼络人心,换取大众对新政权的支持。 凡是放下武器的,都不为难,甚至连大明的皇帝崇祯,都要保护下来。 京都顺利拿下,把李自成开心坏了,对宋献策更是言听计从。对他保留皇宫现状,不杀皇帝一家的提议,全力支持。 并下放了许多特权给宋献策。 在打下都城的那一刻,宋献策立即第一时间,安排人把皇官色围了起来。 并且准备对潜逃的太子进行收网行动。 原来,他早期潜伏进城的那些奸细,早就把皇宫盯上了。 这些奸细,也都是一些狠角色,有丰富的情报经验。如果张信当时在京,或许东厂有能力与他们一斗。 可惜张信不在,留守的副督直到李自成兵临城下时,才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反情报上,已经错失先机,失去了许多宝贵的机会。 这些奸细在京里为所欲为,取得了许多重要情报。 太子被周奎收留,也尽在他们掌握之中。 现在,京中大局已定,宋献策决定对太子收网。以免夜长梦多,出了差错。 就在今天下午,他带了许多人,闯进了周府。 自从收留了太子之后,周奎一直是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有几次他甚至从梦里惊醒。 他知道,下一步,李自成肯定会在全城搜捕皇室成员。尤其是有影响力的,更不会放过。 原因是这些人无论到哪里,都会有一批追随者。放走他们,等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几次想把太子放逐街头,让其自生自灭。这样自己就摆脱了干系,可是他们毕竟又是自己的亲外甥,这样做又于心不忍。 于是,就把他们藏在一个洞里。 那个洞位于东厢房,是逃避灾难用的。那时候的大户人家,家里都有这种设置。 兵慌马乱的,有了情况,便躲入洞内,人或许还有一线生的希望。 把三个孩子藏入洞中后,周奎阴沉着脸,严令他们,不许作声,不许搞小动作,吃饭由他安排人送。 有时好像忘了他们的存在似的,只在傍晚送一次饭。三个孩子自小在宫中,衣食无忧,哪受过如此非人的待遇?他们只有抱头哭的份。 事已如此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周奎听说有人来访,且是李自成手下的重要人物宋献策时,呆住了。 他不知道,对方阵营里的一个关键智囊人物,到他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他还是大着胆子,把客人迎进了厅房。 看面相,宋献策就是一个很平常的老头,完全不像人们传说的模样,长的青面獠牙,十分的凶恶。 相反,倒是文人气质十足。见了周奎,完全不以胜利方自居,而是言语恭顺,十分有礼。就像两个平辈人之间的互访,十分地随意。 周奎的戒备心理,放下了一大半。 他们就目下的形势,各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宋献策认为,朱家大势已去,传了二百多年的江山,到此为止。 此乃天意,非人力而可为。 新政权取代旧政权,势在必行。 说新政权正在筹备,新皇马上就要登基。 按照惯例,新皇登基时,要大赦天下罪犯。并且要接纳一批在旧朝有影响的官员,到新政权任职,以体现新皇对于持不同政见者的包容,希望周奎到新政权任职。 这时,周奎才松了一口气,认为这可能就是周奎来访的目的,与太子无关。 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对周奎的关心表示感谢,说自己年老了,耳背眼花,已经不适合为官,婉谢了宋献策的邀请。 宋献策表示理解,话锋一转,提到了太子。 说太子藏在这儿,很不安全,建议他交出来。 这时,周奎才明白,自己低估宋献策了。刚才他们东拉西扯谈了那么多,其实毫无意义。 要他交出太子,才是宋献策来访的真实目的。 看来这一切都在宋献策的掌控之中。 这时候的宋献策,神情严肃,仿佛变了一个人,叫人感到特别地可怕。 在证据确凿面前,周奎彻底认怂了,心态彻底破防了,二人很快达成了一份协议。 笫15章 去联系旧部 宋献策和周奎又谈了一会,拱了拱手,走了。 他所带来的人中,大约带走了一半,还有共约二十多人,留在了周府门口。 周奎目送着宋献策远去,又在那儿呆呆地站了一会,就扭转头,回府去了。 夜幕很快降临,周府门口的灯笼也点了起来。 一个大顺军小头目似的人,把手下人召集起来,似乎在安排什么。 不久,除了门口留有几个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散开了。他们分别占据了周府的各个有利位置,周府戒严了。 看到这一切,张信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崇祯交给他的任务,完成起来,变得异常艰难。 宋献策这个老鬼,已经先他一步,进入了周府。在强大的军事实力面前,周奎己经屈服了,跪了。 从周奎的恭顺度,以及宋献策洋洋得意的神情看,他们己达成了协议。 再去周府访问,已经毫无意义。弄不好还把自己搭进去。 这些留下来的大顺士兵,可不是吃素的。 明里不行,只能用暗的了。 他看了看周府那高大的围墙,摇了摇头。 现在他们三个人,翻越这堵围墙,没有一点问题,关键是这样做意义不大。 三个孩子都没有武功,你即使找到他们,又怎么把他们带出来? 走大门,肯定不行,那么多人守护着。 翻越围墙,对于有武功的人,不费吹灰之力。但对于一个没有武艺的素人来说,费老劲了。 大顺的人对周府的守护,己达到了一级防护级别。 他们在周府设立的岗,岗与岗之间根本没有监视死角,互相能看到对方的身影,十分地科学合理,看样子干这事他们很专业。 “今夜就算了。” “怎么,不救太子了?”黑龙显得很失望。 “怎么会可能不救呢?这个是我们无论费多大代价,都要去完成的任务。不过要稳妥,太过匆忙,即便救了太子,也不一定能带出城去,那样对太子的伤害会更大。” 因此他计划,先用特别手段,搞清太子藏在周府的位置。 这点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一点难度。 他们干的就是这个专业,有的是手段,这个方法不行就用那个,办法有的是。 打听清楚太子的藏身点,以及身体状况后,再根据情况,设计一个完整的救助方案来。 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他们会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救助方案。 同时张信认为,干这种事,没有强大的力量是不行的。 至少得拥有在短期内把散布在周府的这些人,收拾掉的能力才行。 得做到进入周府如入无人之境才行,不这样,即使行动,也是竹篮打水。 不过,现在他筹集人很难。 东厂的弟兄被打残了。 死的死了,活着的,也都各处躲藏,要想把他们收拢,短时间做不到。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潜伏人员这点家底了。 由于潜伏的深,他们是直属东厂唯一保存建制完整的单位了。 但是张信知道这伙人的存在,并且和每个人都熟悉,但并不清楚他们每个人的详细地址。 与他们具体联系的,是关帝庙的小五子。 没办法,只能去小五子那里求助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二人,让他们在这儿继续监视,要一步也不能离开这儿,他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 之后就走了。 他先去了关帝庙。 这时候天终于黑了下来。 他走进关帝庙前的一个转弯时,忽然从黑暗中出来一个人。 直冲他而来,走近一看,原来是方静。 这是方静二次来这里了。 今天他们见过面后,方静欢喜坏了。 回到府后,心情马上变了。 总感觉心里缺点什么,空落落的。 后来她知道原因了,是怕再次失去张信。 现在的形势很不妙,张信所依赖的大明国,彻底垮台了。他所供职的东厂,也不存在了。他甚至连个栖身的地方也没有。 甚至,由于树敌太多,有可能成为报复的对象。 看样子,京都已不适合他了。下一步他的出路,就是流浪。 自然了,像他这样拥有超级武艺,绝顶聪明的人,到哪儿都有人收留,都会受到重用,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对于他是好事,对于方静来说,肯定是一场灾难。 张信离开这儿,这一转身,也许就是一辈子,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也永远不能相见了。 兵慌马乱的,失去了联系,终身不相见的事例多了。 所以在无法知道张信的去处时,他又来到了关帝庙等候。 希望见到张信,把他的地址说清楚。 期间,他曾向小五子打听张信的消息,被拒绝。 小五子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他心里有数。 方静从小五子那里什么消息也没得到,很是恼怒,又不好意思直接翻脸,便气鼓鼓地走出了庙。 想离开这儿,又怕张信万一来这儿,岂不错失了机会?便在这儿耐心等待。 一直到天黑也没离开,其对情感的真诚,着实叫人感动。 还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天黑后,果然见张信出现了。 她忙从隐身处闯了出来,挡住了张信们去路。 “这么晚了,你这是又到哪去?” 见到是方静,张信松了一口气。 “我有点事到关帝庙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方静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我怕你会突然离开这儿,再也见不到你。那时,我到哪里去找你?” “我说过,我行无定踪,但小五子是永远知道我的消息的。他是我的联络员,有关我的事,他都知道。” “这个小五子对我不太友好,对你的去处,总有所保留。” “这是他的职业决定的,我需要的正是这种高度敬业的人。他现在还不了解你,等你们之间熟悉了,就不会排斥你了。” “你说的有道理。明天,你去哪里?” 她的意思是,明天你在哪里,我好去寻你。 “京口巷,这几天我会一直在那儿。” “京口巷?就是那个富人区吗?” “对,对,看来你对京城还是很了解的。京口不大的地方,你都知道。” “但他名气大啊,在那儿住的,都是有钱人,非富即贵,家家住豪宅。怎么,你在那儿有住处?” “不是,我在那儿有任务。” “什么任务,可以透露点吗?” “当然可以,对于你,我没有任何秘密。是这样的,你我分别之后,我去了皇宫。在宫里,皇上给了我一件特别的任务,去帮助太子逃走。” “太子现在哪儿啊?” “就在京口,” “怎么在哪儿?” “京口有一户人家,户主叫周奎,没听说过?看来你的消息还不够灵通。这么说吧,这个周奎就是当今皇上的老丈人。由于李自成攻城事发突然,皇太子没及时逃走,最后没办法,被皇上送到了他家。” 第16章 太子被转移(一) “把他救出来就行了呗。”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做不到。” “为什么?” “有外部势力介入到太子的争夺战中了。” “谁呀。” “李自成。” “这可不好办了,他是现在这儿三大势力中的最大的一股。” “确实是这样,现在他们的人己控制了周府。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怎样处置太子。” “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要救太子了。不过现在我人手有些少,所以必须联系一些旧部参与到其中来。” “你是说,救太子人少了干不成事?” “足的,人少了所承担的风险太大。” “那我也要参加,行吧?”方静问,显得很高兴。 “行啊,我代表东厂的弟兄,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那我啥时到京口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夜里我们可能要行动。到下午,我们可能要分配任务,如果你有诚意的话,最迟要在明日天黑之前,在那儿冒个泡。我们在分配任务中,好给你安排个角色。” “好咧,”方静愉快地答应着。 她暗自庆幸,今天没白在这儿等,终于等到了张信。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又怎么能知道他在京口呢? 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 “今天夜里你要把人聚齐吗?” “看情况吧,”张信说道,“这要看小五子能给我提供多少人的地扯。其实,即使他给我提供一个多人名单,我也不一定能把所有人凑齐。这场战争,肯定会造成一定人员的流失,这在所难免。我己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只是我要尽最大努力找到他们才是。” “你一个人太累,让我和你一块儿完成这件任务吧。”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京口见。” “好的,明天见,”方静心满意足地走了。 目送方静远去,他转身向关帝庙走去。 刘于张信的要求,小五子现在很难全部满足,只能提供部分人的详细地址,最多也就十几人。 这不能怪小五子,其实他做事还是很负责的。 作为一个至少和五十个人有联系的大联系点,他一直很忙。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对这些人进行访问的。 有情况,送他这儿就可以了,他负责转送。 只有在厂本部对某个情报员下特殊指令后,他才会把这一命令直接送到这个人面前。” 而享受过这待遇的,也就十来个人。 也就这十多个人,他能提供出详细地址,因为这些人的家中,他确实去过。 而其他人的确切地扯,他并没有亲自去过,提供不出详细地扯也就不奇怪了。 根据他的口述,张信把这十余人的详细地扯记了下来。 临行,告诉小五子,由于现在情况有变,全体人员应做好随时撤走的准备。 要小五子通知他们,并记下详细住址,以方便以后与他们取得联系。 交代好这一切后,马上走访去了。 按照地址,去了第一家。 还好,人在。 便当面给他布置任务, 要他明天一早务必赶往京口,去参加救助太子的行动。 地点在周奎府门前的一堆废墟里。 接着他又找到了第二位第三位。 这些人都被要求明天一早必须赶往京口。 天快亮时,他走访完了最后一位。 这些人住得很分散,离的又特别远。张信感觉,这一夜似乎都在走路。 现在任务终于完成了,他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中途在一个小吃摊吃了点东西,又洗了一下脸,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到京口后,太阳已经开始冒红。 先去看了一下周府,发现情况有了变化 大门紧闭,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昨天他们安排的岗哨呢,怎么没了呢?是他们以为白天安全,没必要在门口守护了,而去休息去了? 张信满腹狐疑,在去废墟中,碰见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接到张信通知赶来的情报人员,伪装成各种商贩,正在观察周府。 他们见面互不言语,就像根本不认识一样。 他来到了那堆废墟,黑龙还在那儿,但没见到吕魁。 “你总算回来了,”见到张信,黑龙迎上前来,带着哭腔说道。 他情绪上的变化,使张信心里一沉。 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他对黑龙的性格十分了解,性情坦荡,不拘小节。如果他都感到难过,那就证明事情大了,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太子被人转移走了。” “什么,太子被转移了?”张信大惊。看看周府己无一人,刚才他还在质疑,现在似乎有了答案。 在他的催促下,黑龙说起了太子破人转移的经过。 他和吕魁二人,几乎一夜没合眼,一直紧盯着周府,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终于,天快要亮了,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正当二人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又要迎接新的一天到来时,他们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从另一方向,来了一伙人,大约有几十个,来到了周府门口,停了下来。 这时大门仍紧闭着,他们便上去敲门。 门很快打开了,这些人都进去了。 进去时,他们之间似乎还抬着什么东西。只是天色还早,景色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不过,随着天越来越亮,能见度越来越越清晰,他们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人进去后不久,又返了回来。 只是这次出来的人比较多。 由于天已大亮,人们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这些人出现的,还有三顶小轿。 这就是刚才他们看到抬进去的东西,只是刚才天有些暗,看不清晰。 现在看明白了,是三乘小轿,四人抬的那种。 他们进去时,晃晃悠悠的,明显是空的,抬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现在轿上明显有了人,从抬轿人的吃力表情以及轿子的摇摆程度都看得出来。 抬出府门后,忽然又被紧急叫停。 三顶轿子放在一块,轿夫们都是腰挎宝刀的士兵,交头接耳,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轿门被布遮挡的,里面抬的是谁,看不到。 但不用看,二人也知道是咋回事。 太子哥仨躲在这里,昨天宋献策又刚访问了这里。 三个孩子,三顶小轿,抬的是谁不一清二楚了吗? 之所以用骄子抬而不足用押解的方式,是不想让人们知道太子的真实情况,更不想让人们知道他们藏在那儿。 所以才选这么一个时间点,进行转移。 此刻他们为什么不马上离开,停下来又在等什么呢。 直到从府里踉踉跄跄地走出一个老人,二人才明白,骄子之所以停下,是在等他。 第17章 太子被转移(二) 来的这个人,正是大院的主人周奎。 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许多,走路都有些困难了。两边分别由两个小童搀扶着,好像不这样,人就会摔倒地上似的。 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舍。 别看当初他是那么地反对把外孙接回家,甚至有赶出的念头。也是因为他知道三个孩子身份特殊,一旦出了事,就如同三颗炸弹,威力巨大,他承受不住。 所以不肯接受。 不接收,无论他们哪儿出了事,也与自己无关。眼不见为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可是最终几个孩子还是来到了他家。 并由此招来了豺狼虎豹,把宋献策引来了。 这在意料之中。 昨天,他己和宋献策达成了协议。 大顺军不选究周奎私藏重要人犯的过错,并对其家人釆取保护措施,以保证他一家人不受流兵散勇的骚扰。 作为回报,周奎把三个孩子交给宋献策。 利益交换,各取所需,无可厚非。 但这一夜,周奎却失眠了。 大明的落幕,也意味着自己要回归到正常人的家庭生活中来。皇亲国戚的荣耀,不再属于他了。这可是一笔巨大的隐形资产,失去了实在可惜。 好在这些年,他向各方面伸手,捞足了钱。官可以没了,但大富翁的身份却实至名归,这也算是一大收获吧。 况且宋献策已对他家的安全做了承诺,他也可以安享富贵了。 只是把三个孩子交出去,总感觉良心上过不去。 三个孩子到了李自成手里,不会有好。 不是马上被处死,便是被活活折磨死。 历史上没有一家皇室的后人,在失去政权后,是善终的。 感觉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女儿。 当管家告诉他,宋献策派了三顶小轿,来接三个孩子时,问他还有什么吩咐时,他摆了摇手,意思是你看着办吧。这样惨烈的景象,我还是回避一下好。 但不久,又觉得这样不妥,于是又追了出来。 在大门口,他掀开轿的帘子,和三个孩子话别。 安慰三个孩子,不要有太大的精神压力,这只是一次例行转移,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唠唠叨叨地,没完没了。在一旁的小头目不耐烦了,拉开了他,然后拖长了腔调,喊道:“起轿。” 三顶轿子同时抬起,在众人的保护下,向大路走去。 所有在这儿的大顺士兵,也一起撤走了。 只剩下周府的人,还站在那儿,茫然失措。 周奎望着远去的轿子,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知道,这一别,将是永远的了。 最后在家人的搀扶下,回了大院。 院门随之关上。 这时候,黑龙二人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宋献策怕太子在民间不安全,把三个孩子转移走了。 “他们要把太子转移到哪儿去?”黑龙像是问对方,又像是自言自语。 “只有跟踪了后才知道,”吕魁说道,“我们要快速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丢了。” “对,我们马上追过去。” “黑哥,这事我一个人就能办的。你还是留在这儿吧,张信大哥回来后,如果我还没有回来,就说太子己被转移走了,我去打听消息了。摸清底后马上返回这儿。” 黑龙点点头,“如此很好,你去吧,路上小心。” 又交代了几句,吕魁就走了。 宋献策搞的这一出,彻底打乱了张信的计划。 他只能静静地等着吕魁的消息。 这时,他昨晚上邀请来的助手们,已经基本到齐了。他们身份各异,有街头小贩,有流浪艺人,在巷子里来回走动着。 他们还不知道情况有了变化,太子已被人转移走了。还以为太子在周家大院里,人人都在考虑进入周府打探情况的办法。 这时候,张信给他们打招呼,让他们到废墟里议事。 他们现在处于废墟的主房里,屋顶的一角被炮火击穿,已成危房。 屋子等生活用品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从一应生活用品的品质上,以及院子们规格,可以看出这也是一个富足之家。炮弹落到这家之后,不知给这家造成了多大的伤亡,反正这家人都消失不见了。 张信知道大家都没吃早饭,便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外面买了早点,大家一边吃,一边商量事。 现在社会的秩序正在好转,街上不时有大顺的巡逻士兵走过。 街上已经有商铺正在进行试营业。 他们十几个汉子聚集到这儿,也没有人怀疑他们。 大战过后,有许多的家庭毁于战火。为了生计,不得不在废墟中讨生活。 十几个流浪汉组团住在一起,也是有的。 这些人,还都挺厉害,一般没人招惹。 在吃早饭的时间里,张信和他手下的这些情报官们,进行了一番谈话。 首先他向大家通报了一件事,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就是在和农民军的较量中,以崇祯为代表的皇家集团,失败了。 虽然崇祯还活着,但己基本上失去了自由,被李自成拿捏的死死的。怎么处理他,现在还不知道。 已经确定废了,没有大的作为了。 这些情报人员,作为大明的雇员,在崇祯倒台后,失去了服务对象,按理说,也该解散了,自谋出路了。 他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主要是利用大家的力量,来共同办一件事,那就是救出太子。 这件事是他进入宫中后,皇上特别交代的。随着事情的恶化,宋献策的插手,己演变成集团之间的对抗。单靠个人之间的力量,在这场斗争中,很难取胜。 所以他才把昔日的弟兄们召集起来,寻求帮助。 希望他们看在以前弟兄们的份上,帮他一把,帮他救出太子。 这件事完成之后,如果愿意跟他张信一块干的,他热烈欢迎。 如果不想再继续干的,可以选择离开。他张信同样感谢大家,在以往的岁月里的陪伴。 大家听后,纷纷表示,还是要跟张信在一起干。 这是他们在加入东厂时,就立过誓言的。 现在虽然皇上己失去了自由,但太子做为皇位第一继承人,皇位仍具有合法性。 只要能救太子出去,就可以重新竖起大明的龙旗,他们这些人就都成了功臣。 张信把本该属于一个人的荣耀,让给这么多人分享,就表明没把他们这些人当成外人,他们这些人决定继续跟张信干下去。 弘信大为感动,说自己以后不会亏待大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从今之后,他们在官职上的称呼没有了,而是以弟兄相称,以做到人人平等。 打这一刻起,以张信为核心的救肋太子集团,正式形成。 第18章 北大营 和这些人刚谈好,吕魁就回来了。 小伙子气喘吁吁,鼻子都冒汗了。 看样子这一路子走的很急。 “他们把太子整到哪儿去了?”黑龙焦急地问道。 “哎,事情不好办了,”吕魁坐在地上,愁眉不展地说。 “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说明白啊,”黑龙着急地说道。 他是个急性子,看吕魁述事一点也不急,他忍不住火了。 “三个孩子被送往兵营了。” “哪个兵营?”张信问。 他知道在京城有好多个兵营,规模有大有小,所住兵力当然也不一样。 吕魁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说:“北大营。” 人们听了,都默不作声了。 北大营,是京城最大的一座兵营,久负盛名。 在刚取得政权,各极政府职能还处于瘫痪之时,把三个孩子送往兵营,无疑是最狠毒,最安全的一招。 在厉害的匪徒,敢在民间搞事,但绝对不敢到兵营闹事。 一个兵营,少说几百人,多的有几千人。 他们有成熟的安保措施,严肃的纪律,加上常年征我,不惧死的精神,所以还真没人敢招惹他们。 现在呆在这儿己没有了任何意义,张信捉议,马上移师北大营。 他们十数人,一个个走出了虚墟,来到了衔上。 他们刚撤走不久,一个年轻的姑娘便来到了这儿,她便是方静。 本来,方静是准备早些时候来的。 因为家中有些事,就耽搁些了时间。 主要是为了照顾父亲的情绪。 自从李自成打开京都后,方杰便一直闲在家里,每天无所事事,不是陪表弟牛武喝酒,就是聊天,生活虽轻松,却有些不适应。 他发现,和他相关的一些人,生活似乎都不如意。 他的官职没了,张信的东厂也没了,人也不知个啥情况。 准女婿李标也失去了联系。 现在不知他们是归附李自成,还是要讨伐李自成。 如果归附李自成,或许还有相见的机会。 要是选择与李自成开战,那就算是彻底与大顺军结下了粱子,再来北平就难了。 而且李标还有一大损失,那就是大明没了,他们李家世袭的爵爷,也自动取消了,。 虽然是一个小小的伯爵,上面还有王,侯等,其实这己很不简单了。 会给家族带来许多荣耀,许多利益。失去了爵位,这个家族也就失去了竞争力,逐渐平民化了。 孩子们如想出人头地,就得靠自己的努力了。 况且,李标的军人优势也不那么明显了。 以前天下大一统,军人有正常的晋升渠道。 现在不同了,天下大乱了。军人,无疑成为牺牲人数哪个最大的群体。 而且现在他们还面临着队伍挂靠谁的问题。 祟祯倒了,原来的靠山不存在了。他们这部分力究竟要何去何从,成为一个急待解决的问题。 现在的山海关一带,形势错综复杂。 对面,是他们的老对手多尔衮。 背后,是新兴势力李自成。两股势力都很强大,半斤对八两,都有把天下收归己有的本钱。 李标他们夹在两股强大势力之间,日子十分难过。 他们没有成为第三股势力的本钱。 人数,土地都太少,没有足够的战略纵深,一拍战马,便从边界的这一端,走向了另一端。 除了战略位置重要外,说他是强丸之地一点也不为过。 无论哪一方向他们发动进攻,都会形成碾压之势。 他们最好的出路,便是依附其中的一方。 别看他们在三方势力中实力最弱,最不起眼,但如果他归顺了某一方,又会打破双方的平衡。 李自成己意识到了这方面的危险,接受了宋献策的主意,派人前去招降吴三桂。 听说谈判正在举行,从原则上,他希望李标他们,和李自成的谈判成功。 这样,象李标这样的青年才俊,会在新政权里有好的发展。 可惜李群战死了,他也没有了知道李标消息的渠道,无法对李标的决策形成影响。一切都是瞎猜,毫无意义。 因此上,对女儿也不管得那么紧了。 即使女儿一天数次出去,也不管了。 反正张信回不来了,他对女儿也就放心了。 他把女儿叫到跟前,问了一下街上的事,得知战事已经彻底结束了,松了一口气。告诉女儿,到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方静点点头,又离开了家。 她在周府那儿转了很久,始终没有发现张信的影子,而且周府大门紧闭,充满了神秘。他觉得张信人不可能在这儿了,或许己转移阵地了,便决定到别处打听一下。 这时,张信带着他的弟兄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北大营。 北大营是张信非常熟悉的一个地方。 它是驻京最大的兵营,如果满员的话,可以住近万人。 里面操场,点兵台,设施一应俱全。 这库兵营在大元初年便已建成使用了,只是当初规模小。 能成为今天的军中巨无霸,北大营也是依靠自己的实力,一天一天慢慢发展起来的。 当初,为了便于管理,大元在城的西北建了一个大院子,专门用来驻军。 后来朱棣一看这个办法不错,便也开始效仿。 随着驻军规模多越来越大,原有房屋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于是兵营逐次增加面积,就成为今天我们看到的样子。 并且它也不是在郊区,而是慢慢地被民居包围,成为了城市里的一部分。 它一直是驻军最大的单位,而且驻守这里的,都是精锐之物。 朱由校时,天下开始不太平于是,用来保卫京师的队伍,开始从兵营调离。 到李自成攻打北京时,这儿几乎成为了一座空营。 这次李自成攻打北京,带了足够多的兵力来的。打开京城后,部队几乎驻满了大明遗留下来的兵营。 北大营自然也不例外,成为李自成驻扎精锐的首选。 这儿驻扎着大约一万二千名士兵。 是李自成的总预备队,由侄子李过带领,战斗力特别强悍,那。 哪儿战事激烈,哪儿便会出现这支队伍的影子。 所以,得知太子兄吊三人绝对是被关在这里,张信的心近乎绝望了。 这儿驻有近万名的士兵,周围防守森严,你根本就不可能进去。 吕魁决定做一个试验,看看守门人的态度。结果发现人还没靠近,便被大声呵斥,一个人还手奔长予,来驱逐他。 这些士兵都来自外地,特别忠于职业,软硬不吃,不好对付。 再说,你从这些兵这儿,也不会得到什么,他们也不知太子藏哪儿。 这个秘密,一般的士兵根本不可能知道。 最少也得是带几千士兵的军官才有此事的知情权。 不但从大门难以靠近,从周周边也不可能。 墙头高有一丈,四面围墙,每面墙上都修有角楼。 每个角楼里都隐藏着几双眼睛,注视着下面。 即使在路上正常地走动着,这时候你可能想不到,你己被人监视了。 张信站在高处,看着这座石头垒起来的堡垒,一筹莫展。 可光灰心丧气也不行啊,这办法不行,就想另一个办法,太子总归要救的。 这也非一天之功,只能慢慢来了。 现在,只能在这儿找一个地方,对兵站进行观察, 正巧,他的手下情报官中,在这儿有一个店铺,正好可以利用。 第19章 祟祯 张信就把人安排在那所房内。 从房间足不出户,就能看到军营大门,是观察北大营的最佳地点。 开始,他们想接触军方人员,但失败了。 士兵根本不理会当地民众,想得到内部消息很难。 张信很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在那儿等待机会,希望有奇迹出现。 但最终一点办法也没有。 张信坚持不住了,便让吕魁在那儿继续留守,他则回了趟兴隆镇,去看小公主。 在这几天里,小公主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虽然离开了母亲,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人群,却不哭不闹,显得很懂事。 这时候,姚彬已经找到了一个孕妇,她便是东街罗氏。 罗氏和丈夫在镇上经营小买卖,生意不是太好,日子过的很是紧张。 看这个家庭太难了,姚彬总是对这个家庭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因此和罗氏的丈夫关系很好。 罗氏在几个月前生下一个女儿,奶水充足。 姚彬便请求这对夫妇,帮忙喂养几天孩子,说事后会给他们很丰厚的报酬。 罗氏很愉快地答应了,主要是他喜欢孩子。 孩子有人喂养了,按时吃按时睡,不哭不闹,一切都归于正常。 张信对这一切很满意。 他把小公主在怀里抱了很久,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这时候,张信收到了一个特别不幸的消息,心情变得分外沉重。 消息只是传闻,并没得到证实,但善于分析的张信认为,这己基本接近事实真相了。 那就是有关崇祯自杀的传闻。 虽然很忙,张信却一直特别留意有关崇祯的消息。 今天,这方面的消息特别多,使他意识到,崇祯可能出事了。 传出来的消息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祟祯自杀了。 下午,这条消息终于得到证实。 那一刻对于张信来说,仿佛天塌了一般。他嚎啕大哭,几乎不能自制。 从星星点点的传闻中,他大致理清了崇祯自杀的原因,脉络。 崇祯用的是一种很传统,很民间的方法,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上,自缢了的。 死前以发盖面,说是亡国之君,不堪见列祖列宗。 陪他一块而去的还有公公王承恩。 崇祯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然而在死前,他还制造了一场疯狂。 他逼死了皇后和妃子,甚至连自己们女儿也没放过,亲手杀死了他们。 人们说虎毒不食子,他做到了。 这在历史上十分罕见,也证明崇祯这人确实十分刚烈。 其实,崇祯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他熟读历史,知道历史上,所有被俘之君,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因此被困在宫中之后,他一直在思索自己的人生结局。 是在人屋檐下,像狗一样毫无尊严地活,还是自己结束自己,做一个人生的强者,他在痛苦地思索着。 他是个烈性子人,这点在历史上早有定论。 他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登基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扳倒了权宦魏忠贤。向邪恶宣战,发誓要整肃朝纲,把朝廷从贪糜腐化的风气引领出来,还天下太平。 当时涉世不深,血气方刚,朱由检还是想做一番事业的。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这时的大明王朝,就像一个人的一生,己从少年走到了老年。各种病魔缠身,无论你再多么努力,也不能阻止其死亡之规律。 而且为了救活他,要用大量的药物为他续命,国库耗之一尽。即使这样,一旦有强大的外在因素,照样一命呜呼。 终结这个百年王朝的克星便是李自成。 在中原一带奋战了多年,李自成终于冲破了官兵多年给他划的红线,由内线转到了外线,兵锋直指京城,完成了战略反攻,直接把战火烧到了北平,并彻底终结了朱元璋开启的明帝国。 也彻底终结了祟祯中兴大明的梦想。 占领了京城后,李自成没有下令部下攻击皇宫,这很出乎人的意料。 这并不是他多么地仁慈,而是由他自己的考量。 这时候的李自成,绝不是以前官兵口中的土匪了,他的政治智慧己上升到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高度。 留下崇祯,自然是在下一盘大棋。 李自成突袭北平成功,只能说他在战略上取得了胜利,但在双方军事力量对比上,并不占据多大优势。 京都一战,他并没有消灭多少明军主力, 明军主力都在外围作战。 仅仅相距甚近的山海关,就有明军数万军力,且全是精锐。就连不可一世的多尔衮,也被他们挡在关外,不得动弹,可见他们的实力多么强大。 如果他们回守京师,其战力不容小觑。 而且恐怕过不了多久,在全国各地来京的官道上,会烟尘滚滚。来自全国各地的勤王队伍,会摒弃私人之见,同仇敌忾,共同来对付他。 他们会空前地团结,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李自成。 虽然他占据了北京,但也属于孤军深入。 周边一些重点城镇仍被明军占领。 还有一个秘密,李自成不敢向外界透露,怕引起军心慌乱,那就是由于远离了经营多年的老巢,长途奔袭而来,犯了有这方面经历的人所犯的通病,那就是粮草供应不上,补给困难。 这一问题如果在短期内得不到解决,他将陷入困境之中。 为此,他抽调了精干力量,专门去附近各地去搜刮民间财富。 大将刘宗敏更直接,不顾宋献策的反对,要对一些崇祯时的高官下手。 认为国家财富都被这些人掌握了。崇祯王朝的覆灭,很大程度上是毁在这些人手里。 现在是该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的时候了。 不顾劝阻,已经开始在行动。大帐里每天都有人惨叫,武力逼迫贪官们从手里吐钱。 好容易贪到手的,哪肯轻易吐出去,双方就这样斗智斗勇。 这时候,祟祯却不想玩了,他决定自杀。 他知道李自成不杀自己,肯定是把自己当成了筹码。 这时的崇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太子身上。 他相信张信的能力,也相信他的忠诚。他既然按受了自己的委托,就一定能干好,一定能救出太子,并送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并辅助他起事。 自己在李自成手里,太子一定会投鼠忌器,影响他对叛军的打击力度。 所以祟祯下定决心,去死,为儿子成就霸业,扫清障碍。 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他心里倒坦然了。 但当看到周皇后,他的心又不淡定了。 他和周后是结发夫妻,感情很好,自己一死,还真舍不得她。 而且这时候的周后,虽已人到中年,但仍风姿绰约,更有一种成熟女人的美。 历朝历代,凡是被战败的国家,民族,其皇族的女人们,都是不幸的,都成为了战利品,被战胜者掳走,瓜分,享用,受尽侮辱,生不如死。 而在男人眼里,女人就是自己私有财产的一部分。被别人掳走,占有,实在是一种奇耻大辱。 第20章 祟祯之死 崇祯于是找到了周后,告诉她,他要离开这个世界。 “感谢你对我十八年的陪伴,如今国破家亡,我去之后,你如何打算。” “我听从夫君的安排,”周后说。她一向以贤惠出名,对崇祯言听计从,从不忤逆。 “我们共同离开这个世界吧,”崇祯说道,“与其当俘虏,没有尊严地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也给后世留个好名声。” 周后听说,泪如雨下,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对崇祯说:“臣妾遵命,我去了。” 拥抱了丈夫,然后回了宫。 崇祯沉思了片刻,然后追了过去,只见周后己自缢身亡。 望着周后尸体,崇祯悲愤交集。若在平时,皇后去世,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惜现在兵慌马乱,一切都免了。 甚至连个收尸人也没有。 也许是太悲痛了,崇祯脚步踉跄地回到自己的书房,从不善于饮酒的他,抱起酒来,一通猛灌。 之后,从墙上摘下宝剑,又东倒西歪地向外走去。 酒在他身上开始起作用,不过现在的他,意识还是清醒的。 在宫门口正好碰到袁妃。 袁妃见他双眼白红,满脸杀气,且又手提宝剑,知道他要做什么,转身要走,被崇妃赶上,一顿乱砍,倒在了血泊中。 找许妃,发现其己自缢身亡。 一摸身体,皮肤尚温,自缢也是刚刚发生的事。 原来许妃听了崇祯和周后的对话后,没丝毫犹豫,回来便自尽了。 崇祯来到寿宁宫,长平公主见父亲手提宝剑,脚步踉跄,便来搀扶。 被崇祯推开,他瞪着白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爱女,举起了手中剑。 “父皇,你…”公主看着崇祯,十分地惊讶。 望着女儿求生的眼神,崇祯放下了剑,大声痛哭。几次欲转身离去,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对女儿说:“别怪父皇心狠,怪只怪你不是出生在寻常百姓家,而是生在帝王之家。” 眼睛一闭,举剑用女儿砍去。 公主见父亲举剑向自己砍来,本能地用手臂一挡,锋利的剑立刻把她胳膊砍断。 顿时血流如注,倒在血泊之中,昏死过去。 崇祯睁开眼睛,见女儿倒在血泊之中,以为刺中了女儿要害,说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是没办法的事啊。” 然后太哭着,来到了小女儿宫中,把小公主也杀死了。 然后丢掉剑,哭着笑着,向煤山跑去,最后用一段白绫,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十分地惨烈。 事后人们评论这一段历史时,也都对崇祯所做给予了同情。 毕竞他下手的,不是别人的妻女,而是自己的亲人。这得多大的勇气,才下得了人啊。 而历史上,崇祯又是出名的模范丈夫。 也许正因为受,为了不使他们落入敌手受辱,他才不得不这样做。 后人为此评价崇祯,说他太自私。生命只有一次,不该无故剥夺别人的生命权,太大男子主义了,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那一顿痛饮,不知崇祯灌进去了多少,否则他也对自己的骨肉下不了手啊。 那一刻他的心情,是何等的悲戚绝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这样,崇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随着他的离去,传世二百七十余年的大明王朝,终于寿终正寝,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成为了过往。 确定了崇祯去世的消息后,张信和姚彬二人都十分悲伤。他们都曾在崇祯身边服侍过,对他怀有很深的感情 对他的去世深感悲痛,二人在一个房屋里,专门做了灵堂,点上香烛,摆上供果,以示纪念。 做完这些之后,张信说自己还要走,到吕魁的酒馆去,看看寄存在那儿的东西。 主要是想念阿贵。 他已经一个来月没见到阿贵了,很不放心。 到了酒馆,伙计接待了他。 原来吕魁自那天和他走之后,就在没回来过,一天到晚忙着打听太子的消息,十分地忙碌。 现在店里是由一个小伙计管理,很清闲。 路上都设人了,哪还有吃饭的? 听说张信就是阿贵的主人,这位伙计很高兴。 说他也喜欢阿贵,只是阿贵好像不喜欢他,每次去喂他饭食时,他都做出很恐怖的样子,来吓唬他。 这位伙计很委屈,说他也没做对不起阿贵的事啊。 张信笑着向他解释,那是因为他离开的时候,只把吕魁给它做了介绍。 所以阿贵只以为吕魁可以信任,别的人都不可接近,要保持距离。 告诉那个伙计,如果不是和吕魁整天在一起,而如果以陌生人的身份出现的话,阿贵就会判定你是个带有危险的人,对你展开攻击。 说阿贵特别有灵性,其智商不低于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有简单分析事物逻辑的能力,可以在人的安排下,做一些简单的事。 自然,能安排它做事的这个人,只能是张信。 他被阿贵视为唯一的主人,他们之间配合默契,完全可以依靠肢体语言,向对方传递自己的信息。 并且双方都能理解。 见到张信,阿贵十分地高兴,像个孩子似地,在地上蹦来蹦去,显得十分地开心。 张信用手语告诉他,做好准备,今天晚上去帮他去做一件事。 阿贵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主人叫它干什么,它一定尽力完成。 于是,张信让他骑在自己肩头,向京城走去。 一些人见他肩头上扛着一个猴子一样的家伙,以为他就是个耍猴的,便在背后逗阿贵玩。 市民这样的行为,深深地刺激了阿贵。它猛地一回头,做出了一个吓人的动作,把身后的那些人都给吓跑了。 来到了北大营后,见到吕魁,问有什么发现设有, 吕魁说还是那个样子,并没什么变化。 当看到阿贵时,就抚摸着他的脑袋,说:“大哥,你把他带出来干什么?难道因为他一个在酒馆里,你怕他受了委屈,而让它出来放放风?” “不,今天我要给他安排个任务,” “安排他一个任务,他能做什么?” “你可也小看他,他能做的事多了,”张信说着。 “你想让他做啥?” “让他去找太子哥仨。” “那能行吗?” “咋不行,兵营防守那么严,我们人类根本进不去。进不去又不行,那样就永远得不到太子的消息。现在,是阿贵一显身手的时候了。” 把他单独弄到一个房间,张信就开始对他强化训练。 给他灌输这样的思想,让他在众多的房间里,寻找有三个孩子的房间,找到他们后,能带出来,则带,带不出来,便放弃。 一切都量力而为,别做超自己能力的事 到了半夜,便开始行动了。 第21章 阿贵显身手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这天晚上,当豉楼上的三经鼓敲罢之后,张信拍了拍在他怀里假睡的阿贵,说道:“喂喂,不要睡了,再睡就睡过头了,该我们行动了。” 阿贵立马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为了增加神秘感,张信特地给他缝制了一身小衣帽,红色的,穿上去就像是个小精灵。 不明白的人会感到害怕,尤其是晚上。 它被带到北大营围墙西侧的中段,那儿是一片空闲地,很适合搞小动作。 当然了,人们不能靠围墙太近,太近会被角楼上的人看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在一片低洼地停了下来。 “伙计,该你的了,”张信用手拍了拍阿贵,说道。 阿贵转过头来,亲吻了一下张信的脸,然后向围墙跑去。跑的很快,到了围堵边,几个跳跃,便跳上了墙体,然后从墙上向下跳去,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张信等人在外面耐心地等待着。 阿贵跳进了大院,只见院子里有一个大操场,大操场的四周,都是房屋,一排一排的。 这些房屋大多是砖石结构,看上去一样的格式,布满了岁月的沧桑。 人进入里面后,相同的环境,使人有进入迷魂阵的感觉。 在这些屋子里,没有一个是空着的,每个屋里都住满了人。尤其这几天,是这座兵营住人最多的一次。 按最初设计,这座兵营也就几千人的承受能力。一下子住进了万多人,床铺明显不够,许多人就见缝插针,睡在地板上,过道里。每个地方都人满为患,翻身都困难。 阿贵在一条走廊里走着,碰到岗哨或巡逻人员时,它便躲到一边。 由于是夜间,加上它长得又小巧,走路无声,根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由于没有确切的地址,一切都是盲目的,走哪算谁。 是否有所发现,全凭运气。 过了一个交叉桥,前边有人说话,听脚步声好像往这边走来。 不用说,又是可恶的巡逻队。 这意味着,又到了阿贵给别人让道,躲藏的时候了。 阿贵不高兴地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左边有一棵大树,便向那棵大树爬去。 一直爬到了这棵树的顶部。 这棵树是一株古槐,能长到这样,也得有几十上百年的树龄了。 它是全大院最高的一棵树。 阿贵是爬树高手,它一直往上爬,直到树身不能负其重,才停了下来。 它站在树顶,向四处观望。 只有站在这么高的位置,才能看到院子的全貌。 它太大了,大到无法想象。 夜色中,只看一排排黑色的屋脊,其稠密度,叫人头皮发麻。 其规模就像一个中等人口的集镇。 同时,它看到,在这家大院的东边,有一处地方灯火通明。 那个地方应该是整个大院的核心,是这所军营最高指挥机关所住的地方。 阿贵现在还处于这个大院的边缘地带,如果按正常的步法走的话,可能还有一段时间的路。 不过,这时的阿贵决定换一种方式,不走地面上的路,而是通过空中飞跃的形式,在屋顶上连续跳跃,用最快最便捷的片式,白印片有灯光的地方斜插过去。 它快速地向下滑去,当到了一定的距离后,他便向一旁的屋身跳去。 稳稳躺落到屋脊上。 在屋脊上走了几步,又腾空跃去。 这次跨度很大,是翻越一个房屋的廊道,有一丈多宽。 :lf被它轻松跃过,很快来到了那片亮灯的地方。 没有马上跳下来,而是仔细地观察下边的情况。 发现有亮光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圆形的单体建筑,类似于南方的土楼,也可能其设计灵感正是来自于这些建筑,反正挺怪异。 在这个建筑的顶部,中心位置,有一个塔状的建筑,是一个了望塔,居高临下,能观察到各处的情况。 这个建筑的外围,有一个路,也和这个建筑一样,是圆形的,和那些兵营的道路巧妙地联系到了一起。 刚才他在远处看到这儿有灯光,其实并不是屋内发出来的,而是这所圆形建筑的外面路段上,在相应的位置,立了四个桅杆。都是用高大挺拔的树木做的,高有两丈,每个上面挂了盏气死风灯,发出朦朦胧胧的光。 这儿就是整个兵营的核心区域。 不过,下边静悄悄的,并没看到人。 确定下边是安全的后,阿贵跳了下来。 通过这一系列的行为,我们看到阿贵的智商,一定也不低。 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办法。虽然他没有语言与人交流,但绝对有很高的智商。 像张信发出的肢体语言,他完全能够理解。 它围着这幢建筑转圈,发现每个房间里面都睡着人。 其中一个小屋里,似乎有孩子的哭声。 从窗户里还有灯光透出来。 它从窗户里一看,里里不大的房间内,关着三个孩子,大的十六七岁,小的十岁左右。 哭声正是那个小孩发出的。 原来他胳膊上受了伤,已经化脓,不时有血水流出来,痛的难受,才哭泣。 这正是崇祯的三个孩子。 他们被祟祯送到外公家,受了几天的恐吓后,最终还是被宋献策带走了。 当时虽然战争停止了,但局势依然很乱,监狱都没人管理,犯人都逃跑了。这时候手里有犯人,是一件很恼人的事,要么你杀了他,要么放了他。 因为你根本找不到接收他们的地方。 当然了,这三个孩子十分重要,即杀不得,又放不得,只有好好地关着。 先关一段时间,再去处理。 于是便把哥仨关到了北大营。 在逃跑周府的过程中,小兄弟朱慈炤腿部受了伤,哭闹不止。 堂堂的皇子,在宫中娇生惯养惯了,哪里受待了这种病痛的折磨。可当时又太乱,周奎根本不敢买药,怕暴露了太子行踪。引火烧身,于是便用了别们药粉给孩子抺上。 那药粉根本不是用来治愈伤口的,而是别的用处的。 抺在药口上,不但不起作用,反而加速了伤口的溃烂程度,加深了孩子的痛苦。 被关入北大营后,李过把他们关在了兵营的中心区域。 这儿住的通常都是营区的管理人员。 三个孩子在这儿拥有了一间房子。 待遇还可以,除了不自由处,生活上比起在周府来,大有改善。 对老三的伤口,随队军医也给了治序。 第22章 救太子(一) 时间一长,兄弟三人便掌握了一个规律,就是每当老三痛苦呻吟的厉害时,外面总有人赶快进去探视,并嘘寒问暖。 除了检查身体,还带吃的,十分地友好。 原来崇祯帝自杀后,极度震惊了李自成。他深信有其父必有其子,怕三个孩子也步其父后尘,那他手里就是真的一点筹码也就没有了。 因此给北大营下了死命令,除了保证好三个孩子的安全外,还要在生活待遇上给予提高,以笼络其人心。 本来宋献策就己说过,三个孩子十分重要,现在李自成又下了特别手谕,大营里的人便更不敢怠慢了,除了好吃好喝外,还派人昼夜监视他们,并有专人陪他们聊天,类似于今天的心理辅导。 反正变着法儿让三兄弟高兴。 三兄弟安全有保障了,北大营的人可不高兴了,希望把这几个烫手山芋早点送走。 他们是野战部队,专门负责打仗的,看孩子可不是他们的长项,他们不具备这样的耐心。 比如老丁,也是一名百战老兵,被安排照顾三个孩子,虽然他脾气好,也被折腾坏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三个孩子十分聪明,发现每当老三惨叫连连的时候,外面的人总是第一时间过来探视,不但不怪罪,这好言抚慰,十分礼貌。 三个孩子掌握了这个规律,即使老三不痛,也怂恿他哭一下,以引起看守人员的注意,反正就是折腾。 现在,老丁己在他们房间里好长时间了。 老三总是时不时地干嚎一下,叫他很无奈。 按说,下半夜了,人都要休息了,可三个孩子不,精神还好的很。 主要是他们时间富余,啥时间都可以睡觉,不缺觉。 而且他们现在十分渴望回到宫中,回到父母身边。 老丁已陪他们谈了好长时间了。 三个孩子中,数老大最有心机。 不仅是因为他年龄大,而是因为他自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小就享受与别人不一样的教育。 别的孩子学的是百家姓,千字文,一些儒家经典。 他除了这些之外,还要学一些治国之策,用人谋略,遇事总习惯多思考。 关于这次被俘,他一直坚持认为,是父亲没抓住机会,老是认为他们太小,不放心让他们单飞造成的。 所以直到敌军围了城,才知道一切都完了。 兄弟几个被俘后,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一直在寻找着逃跑的机会。自然了,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这样做是徒节的。 为了迷惑对手,三个孩子就把自己装成涉世不深,脑子不怎么灵光的样子,以减少对方对自己的戒备。 此刻,夜深人静,太子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做一下老丁的工作,看他是否能放了他哥仨。 刚准备做个测试,突然,他注意外面有动静。 外面窗户上,出现了一个怪脸,正从窗户里往里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张脸奇丑无比,太子直愣愣地望着外边,被老丁看到了。 老丁意识到,外边有情况。 他忙跑到门外,结果外边什么情况也没有。 只有星斗满天,在眨巴着眼睛。 “什么也没有啊,”老丁自言自语道,便又想回到屋去。 就在这时,从房上飘落下一物来,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一个重重的东西,便敲打在他脑门上。 他一下子失去了知觉,栽在了地上。 当然,这一切都是阿贵干的, 他见那个人倒在了地上,使不再管顾他了,赶忙进了屋。 他的出现,令三兄弟大吃一惊。 老三吓得躲在老二背后,一脸的惊恐。 太子则表现得很镇静。 别看阿贵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其实就是一个猴子式的动物。模样和刚才在窗前出现的一样,可见二者是同一个动物。 他友好地向阿贵伸出了手。 这时,阿贵显得很焦急,口里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并且还打着手势,意思是让他们快逃。 太子一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他知道,这猴子是外面的义士们派来救他们兄弟的。 虽然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不知道疼爱他的父皇己作古,但他知道,他们的安全一定牵动着父母的心。 只要自己一天还在城里,父皇就一定想法救他。 想到这里,他没有再犹豫,马上对三弟说:“别弄出声响,快跑。” 从大哥急促的语气中,两个弟弟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紧迫性,老三也不再吵嚷胳膊疼了,从地上一跃而起,和两个哥哥,一块向外逃去。 老丁就在门口躺着,一动不动,像死去了一样。 三兄弟在阿贵的带领下,绕过老丁,穿过循环路,向一条小道跑去。 他们这边刚走,那边老丁就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坐了起来,记忆中,刚才好像被别人往头上敲了一下,但左右一看,又没有人。 有点儿纳闷。 不过,他很快知道自己确实被人袭击了。脑袋还在疼不说,用手一摸,竟然有血流下来。 “这是哪个王八椟子干的,”这样想着,赶快逃进了屋。 这袭击也来得太蹊跷了,不明不白的,连个人影也看不到,太吓人了。 更吓人的还在后边。 他推门进了屋,惊得目瞪口呆。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确信没有看错,确实一个人也没有。 “我的个娘啊,”他吓得一下子蹲在地上。 按照军方分配给他的任务,他在今天下半夜看守这哥仨。 明天一早,完成了任务后,就可以睡大觉去了。 任务相当地轻松。 不过你得保证不出意外,还要保证哥仨的安全。 在这个有万人之多的大兵营,就如同把太子锁在了一个大保险柜。无论什么样的强盗,也不会与有军方背景的人掰手腕,根本就没人有这个实力。 而几个小皇子,也不省心,尤其那个小灼烧,一天到晚的哭,特烦人。 于是就有人建议把他们绑起来,这样就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但上头又不允许,说绝不能在肉体上拆磨他们,要慢慢地感化他们。未来,他们或许还有大用处。 弄得几个看守,处处陪三兄弟笑脸,弄得像个孙子似的。 老丁跑到周边,到处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也看不到任何人。 这兄弟仨跑的倒贼快。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怕也没用了,于是他大开嗓子,大声喊道“快来人啊,三兄弟跑了。” 第23章 救太子(二) 他的喊声,在夜空中分外凄历,附近有一支巡逻队听到后,火速赶来。 接着,附近的固定哨,也来看究竟。 吵吵嚷嚷的,夜一下子不平静了,顿时热闹起来。 作为这支队伍的最高统帅,李过昨天也在这儿宿营。由于昨晚上看书时间太长了,刚躺下不久,便听到了外面的喊叫声。 长年的带兵经验,使李过养成了极好的生活作风。当听到外面有各种吵闹声时,就知道出事了,赶忙出来看究竟。 手下人告诉他,三个皇子不见了。 李过长年征战,心理素质相当好,他知道这儿是兵营,三个皇子想跑也没那么容易,就先下了一道命令,封锁围墙。 派一支三百人的精兵,在围墙上巡逻。 围墙有多种功能,除了修有了望楼外,围墙上还有一条甬道,大约三尺宽,可以并行两人。 三百人每十人一组,分别从不同地方爬上了墙,在墙上不间断地巡视。 此举的高明之处在于,兵营和外面完全隔开了。这三弟兄,就是插翅,怕也难逃了。 同时,在兵营里安排多支巡逻队,各处搜捕。 并向附近驻军,说明情况。 因为士兵们常年征战,精神上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听到不明的声音,往往会往最坏的方面想,如敌人来偷营了等。 人们不知道啥情况,一定会齐往外跑,同时会把同样受了惊吓的战友,当成敌手展开攻击。 这种大规模的自相残杀,俗称炸营。 这么大的兵营,一旦炸了营,那可不是玩的。 确信不会有意外发生,李过才放下心来,转而问老丁,皇太子是怎么跑出去的。 老丁也是一脸茫然。 据他说,当时他正和太子聊天 忽然,他从太子眼神里看出了异常。 太子惊恐的眼里,吃惊地看着窗外,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 老丁忙跑到门外,看有什么东西,使得太子如此关心。 到了门外,什么东西也没有。 就在这时,他头上挨了一闷棍,便昏倒了过去。 等他醒来后,三个皇子己不见了。 李过听后,没有言语,心里却犯开了嘀咕。 如果老丁没有撒谎,太子的逃走,就是被人抢走了。 从老丁的叙述,李过猜事情的起因大概是这样的。 当老丁在房内和三个皇子聊天时,贼人正在从窗外向里窥视。 最先发现情况异常的是太子。 老丁注意到他眼神不对,忙出房查看,这时,被人问他打了一闷棍,他昏倒过去。 之后所发生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从他所说的情况判断,罪犯见老丁欲出门查看,忙躲到了房顶。 从他上房顶毫无声息来看,一定是个武功高手,所以才做到上房顶如一片落叶,没出现一丝声响。 当老丁出现在门外时,他又从空中飘然落下,向他发起了致命一击。 在老丁昏倒后,他冲出屋内,用强力手段把三个皇子带走了。 从时间上看,他们现在不会逃出大院。 为了证实老丁说的是实情而不是在说谎,李过在全营搜捕太子的同时,对老丁进行了秘密调查。 首先他认为,老丁许多的话根本不能自圆其说。 因为,这儿是一座兵营,除了战士,并没其它。 而这些我士,都是从外地来的,与本地并没有接触。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后,直接到这儿来的,根本没有接触到附近平民的机会。 而把太子关到这儿,也仅仅几天的时间,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但奇怪的是,还是有人知道了太子藏身之处,并釆取了行动,而且还得了手。这不得不使人怀疑: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在这个大型建筑的二楼中心位置,有一个了望塔,周边的景色,一览无余。 共有四名弟兄在这儿值班。 如果有人跃上二层平台,一定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 可是几个人都一口咬定,啥动静也没听到,更别说发现人了。 如此,李过怀疑,太子出了意外,是内部出了问题。 虽然他们这些人长期与政府军对抗,常常杀的血流成河,天昏地暗,但这些人中的许多人,并不是因为改变了政治信仰而加入的农民军队伍的,多数是因为要填饱肚子,才加入了义军。 在他们的认识里,仍把自己视为大明帝国的一分子,对于被俘的太子,充满了同情。 于是几个人自编自演,导演了这一出戏。 也可能这是老丁的个人行为,他把太子放了,让他们自寻生路,只求精神上得到安慰。 于是,李过下令暂时把老丁关禁闭,等找到太子,摸清情况后,再根据情况处理。 这边的事刚处理好,手下有人通报,三个皇子在十七号胡同给找到了。 十七号胡同是北大营内部使用的巷道的编号。在这儿,无论是大街还是小巷,都有自己的编号。 但他只对熟悉的人有用,外地人刚到这儿,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了解地址的编号了。 十七号是一条东西向的胡同,道路宽敝,两边都住满了人。 正因为路宽,才更容易造成假象。 确实如此。 阿贵见这条路宽,以为一定能通到西围墙。 只要到了围墙,一切都好办了。 张信他们正在围墙外边等,到时会接应他们。 正当他们信心满满地走着时,却突然停住了, 原来前边是一堵墙。 墙那边是什么个情况?所有的路都畅通无阻,为什么它被堵上了呢? 现在只有返回了。 就在这时,后边人声嘈杂,一伙人手执灯笼火把,向这边赶来。 这下子,问题大了。 前行,是墙,象他们这种没有武功的人,根本不可翻越。 往回走,又正好与追他们的人相遇,等于自投罗网。 刚刚看到的一缕曙光,又被乌云遮挡了。 “怎么办,”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知道逃跑失败了,十分地伤心。 他想了一下,把自己衣袖上白绫扯了下来,然后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大字:吾乃太子,和两个皇弟被困军营,望速救,写后递给了阿贵。 第24章 阿贵归来 太子把白绫收好,交给了阿贵。 阿贵把它叼在口中。 这时,它情绪特别地激动,不停地走来走去。 追兵越来越近,已经把阿贵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极限。 它最后退缩到那一堵墙边,和几个孩子挤在了一起。 “在这儿,都在这儿,”一个拿刀的士兵说。 “不错,三个孩子都在,怎么没有同谋犯呢?”一个拿长矛的士兵说。 “旁边那是个啥家伙?好像一条狗。” “这儿哪来的狗呢?你一定看错了。” “那不是吗?” “哦豁,还真是的。那这一定是条野狗。这可是个意外收获,抓住他,明天就有下酒菜了。” 一群人把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个拿剑的中年人,像是个头,对太子说:“太子殿下,您这一出游,差点使我们炸营。知道有多少人在找您吗?好,他们都白忙乎了,只有我成功了。” 伸手来扯太子。 在一旁蹲着的阿贵怒不可遏,猛地一跃,飞起一巴掌,白白个人扇去。正好打在睑上,只听啪地一声响, 。力道十足。 这一巴掌差点把这个人打懵。 人们这是才看清,这家伙不是只狗,而是个穿着衣服的猴子。 知道这家伙特别灵巧,上蹿下跳的,极不易捕捉,士兵们使一齐围上来,想用刀枪压制住他,逼他就范。 阿贵见形势危险,便分别摸了摸几个孩子的手,以示告别。 看得出它心情十分地沉重,为没成功救出孩子而充满自责。 然后就在一根棍子即将压向它头部时,猛然一个旱地拔葱,腾空跃起,向墙头上飞去。 这才是真正的硬功夫,不做任何助跳动作,即时发挥。 墙头有一丈多高,没做任何停留,又轻轻一点,纵身跃上了一侧的屋顶,在屋顶上同样没做任何停留,又向一棵树跃去。 那棵树长在墙的另一边,离房顶有些远。阿贵抓住了一个树技,轻轻一带,以力借力,便整体飘移到一个树杈上。 这三连跳的姿势太美了。 然后它手扶树枝,居高临下,打量下边的动静。 见他们己把几个孩子抓了起来,准备撤离。 已经没人注意它跑哪儿去了。 那伙人看到了阿贵从墙头跳往房顶的过程,就知道那不是自己碗里的来了。它再往树上跳时,便没人注意了,也看不到了。 他们对阿贵不怎么关心,除了知道那东西有灵活的走位外,目前为止,人类还根本抓不住它。 他们成功抓到了三个小皇子,已经心满意足了,可以回去领赏了。 阿贵见他们押着三个孩子离去,便在后边尾随。 下边明显增加了巡逻人员的频次,不时有人影走过。 不过阿贵这次没有躲避他们。 这次它走的是一条空中路线,只在屋脊上行走,行走的难度有点大,没人能做得到。 到那个圆形建筑时,不能在往前走了,才便停了下来。 见那伙人把三个人押了回来,有许多人迎接。 他们好像也没怎么为难几个孩子,只是把它推推搡搡地送进了屋内。 许多人进了屋,不久又有人走出来。 很快,又来了一支队伍,大约有五十人,他们手里人人拿着一张弓弩。 阿贵知道亏箭的厉害,这东西可是上射空中飞鸟,下射地上走兽,是它们这号动物的克星。 看来这伙人通过审问哥仨,已经知道今夜是谁做的案了。临时把弓箭手搬出来,就是专门对付它这号罪犯的。 阿贵知道自己在这儿多待无益,便返身退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信和吕魁等,一直在那个地方没有动。 他们相信阿贵从这儿走,最终还会回这儿。 动物有人们不可理解的记忆方式。 随着军营里动静越来越大,围墙上出现了巡逻人员时,张信的精神也紧张到了极致。 他知道阿贵在里面闹大了,见没见到太子不知道,但他引起了整个军营的恐慌却是真实的。 他有点担心阿贵。 这可是捕捉他以来,第一次在没有人参与指导的情况下,全凭他个人的能力,所做的一次出去。是否能够顺利归来,张信还是很期待的。 大院里的噪杂声渐渐地平息,围墙上的巡逻虽还保留着,但频次明显降低了许多。 大概是大院里的人,认为危险已经解除,没必要再进行这样了。 可是,为什么阿贵这不回来呢? 阿贵虽然很聪明,那也只是相对于动物来说的。 在人类面前,它简直弱暴了,人们有许多办法对付他。 比如弓箭,陷阱,网具,对付他的工具多的是。 张信很担心,怕他中了人们的圈套。 正当他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吕魁兴奋地说,“瞧,它回来了,” 只见围墙上,出现了一个黑影,自北向南跑了一段路,停了下来,似乎在观察,在那个地方跳下去合适。 停了一下,认为就是这个地方了,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张信站起来,张开双臂,己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看到阿贵毫发无损地返了回来,张信倍感欣慰。 这时,阿贵把那块白绫献上。 张信知道这白绫上肯定有重大秘密,夜色中看不甚明白,便招呼人们回家。 回到小屋,在烛光下取出白绫,见上面有十几个字,是用太子的口气写的。 这应当是阿贵见到太子后,太子让他带回来的。 此绫意义重大。 它证明皇太子在北大营关着是真实的。 从他字条所传达的信息看,可以断定太子十分渴望自由,回到父母身边的心情十分迫切。 不知他知道父母已不在人世,会有什么想法。 感觉太子的愿望很难实现。 只要李自成不把他们从军队的控制权,转移到民间,对他的救助就不可能完成。 象阿贵,他确实在许多方面比人有优势,但让他担任救人的主角,似乎还不现实。 救人这一任务,终究还是需要人去完成。 这又使他想到,阿贵大闹北大营后,必然会引起官兵对这一物种的注意。 阿贵再待在北大营这么近的地方,就有点危险了,必须要给他换个地方。 第25章 关帝庙惨案(一) 现在天已差不多快亮了,张信决定趁现在这个时间,把阿贵转移走。 虽然张信在城里有许多秘密藏身点,但是随着李自成的炮声,这一切很可能都在发生着变化。 许多原来政府的雇员,可能因战争的原因,选择离开,另谋出路。 所以把他们召集到一块,防止人员流失,十分重要。 培养这些人员很是不易,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 这个时间点很关键,正是收容各路英豪的最佳时节。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张信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在街道上跑,如果可能,他希望由别人代劳。 理由是,自己在崇祯的支持下,打击那些贪官污吏,一点也不手软。他们中的许多人,有的入了监,有的被没收了财产。他就是这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知道他还在京,这些人绝对不善罢甘休,一定会报复他,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因此他要适当地减少到街头的次数,尽量不暴露自己。 这时候,他想起了关帝庙。 认为把阿贵暂时寄放在那儿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五子忠诚可靠,这点没说的。同时他还是一个重要联络点的负责人,这个情报网的具体运作,以及下属人员的详细情况,只有他知道。 前几天他曾委托小五子把这些情报人员的详细情况,做一份通讯录交给他。以便在必要时,他能和这些人取得联系。 现在,他手中能调动的力量已经不多,这些人员就显得更重要了。他要亲自掌控这些人的动向,一旦有事需要这些人们帮助时,可以直接联系。 他对黑龙和吕魁做了一些安排,便走了。 这时街上己出现了不少行人,都是起早讨生活的忙碌人。 他把阿贵抱在怀里,大步走着。 阿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似乎很享受在人怀里被宠的感觉。 在中途一个饭点吃了早餐,到关帝庙后,太阳已经升起好高。 关帝庙的外门仍关闭着。 “小五哥,”他拍打着门,喊道。 大门紧闭,他以为小五子现在还没起床,就想用喊声提醒他,快开门,有客人来了。 不料稍微一用力,门竟然开了。 原来门是虚掩的,小五子并没有睡懒觉,而是早起床了。 民间的关庙,一般规模都不大,一个主殿,供奉的是主神关羽,再就是有个配房,供庙主或道人居住。 这个关帝庙也属于那种格式,关公身披战袍,手抚长须,显得十分威武。 周仓手扶青龙刀,侍立一旁。 前边是一香案,上面放着应季瓜果。 院子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铜香炉,里面都被烟火熏黑了,足见平日香火之旺盛。 不过现在却没一个香客,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 不要说现在没人,过几天也不可能有人来。 天下都乱成这样了,都自顾不暇了,又有谁还关心忠信仁义呢?这时候的人们,更愿意到寺院去。 佛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似乎更能满足人们的精神寄托。 所以这时候的寺院总是人满为患。 “小五子,”张信又喊了一声。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啦?我人都到院子里了,也不见他出面。” 就又喊了一声,仍没回声。 这时他想,也许他有事出去了。 “也罢,我先进房休息一下再说,”径直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分为两部分,一半是厨房,另一半是生活区。 张信推开了生活区的门。 这间房屋还是不小的,由于平时会有许多信徒要在这儿举行仪式,办什么样的规格,都要和小五子商量。 所以这间房除了住之外,还有会客的功能。 一面雕花的屏风,把房内外隔开。 内部是卧室,外面是会客的地方。 一进到这房间,张信就感觉到哪儿不对劲。 屋里东西放的乱七八糟,好像几天都没收拾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怪的,好像中药的气味。 “小五子,”他又喊了一声。 其实,他觉得喊也没意义,他进来又不刻意隐瞒自己,弄出了很大声响,对方如果在,肯定会听到的。 他猜的不错,果然还是没任何声音。 这更证实了小五子不在的想法。 “兵慌马乱的,又是大清早的,他到哪儿去了呢?”张信想,禁不住好奇,决定到里面卧室去看一看。 一推开屏风的门,便是一股更浓郁的草药味。 他皱了一下眉,还是进来了。 卧室也很乱,许多本应站着的东西,现在都歪倒在地上。 而这儿的主人,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五子,”张信发觉不对,忙走到床边,小声地喊道。 小五子的床紧靠窗户,光线还可以。 小五子就这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十分可怕。 双目紧闭,像死去了一样。 张信大惊,他想起前几天他来这儿,小伙子还容光焕发,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几天下来,昨变成这样呢。 这是得的什么病呢?他用手在他鼻子下试了一下,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又试着去摸他的脉搏,还好,有轻微的跳动,证明人还活着。 床头桌上,放着许多药,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张信拿起药看了看,他也不知道这些药是干什么用的。 他还注意到,在小五的床单上,有明显的血迹。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莫非小五子他…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把盖在小五子身上的布单轻轻揭开,他终于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只见小五子的肚子上,贴着一块大药膏,血还从里面渗出来。 看来这正是小五子昏迷不醒的原因。 他受伤了,且在关键部位肚子上。这个地方受了伤,处理不好,可是要死人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被人伤成这个样子,张信不得其解。 若说财杀吧,小五子手头是宽余,可是什么人有能力把他肚子扎个洞。小伙子也不是白丁,是有武艺的,且还不错。 至于仇杀,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似乎也不太可能。 他虽然接触人员广,且复杂,但并没有利益上的牵扯。 那到底是谁杀了他呢? 只有把他唤醒才知道。 “小五子,醒醒,”他抱住他的头,轻轻地呼喊着。 好几次之后,终于,小五子有了反应。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平日里一对灵气的大眼睛,己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显得死气沉沉的,叫人看了很不舒服。 第26章 关帝庙惨案(二) “兄弟,你怎么啦?” 小五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看得出他很痛苦,可能是坚持不住了,就又闭上了眼睛。同时,一滴泪珠慢慢地滚落了下来。 这是一个性格开朗,十分健谈的小伙子。以往见到张信,总有说不完的话。此刻,在老上司面前,他却表现得如此沉默,实在是罕见。 可能是伤的太重了,没精力说话。 心里又明白的很,见到张信,就是见到了最亲近的人了,一肚子委屈,急于述说。 只是由于自身的原因,又说不出话来,所以心里特别难受,眼泪也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能说话吗?”张信问。 小五子点点头,又睁开了眼睛,表示尽管很痛苦,简单的说一些,还是可以的。 张信终于放了心,问:“兄弟,你身上的伤,是谁干的?” “一个女人,”他小声说,声音小到只有在他近处,才能听到。 “一个女人,他是谁?” “我不认识。” “不对,既然你不认识,为什么杀你?” “是因为你的缘故。” “我?”张信用手指了一下自己。他怀疑小五子是不是在说胡话。受伤的是他小五,怎么还把他张信扯进去了呢? 当他想再次问话时,小五子又闭上了眼睛。 他太虚弱了,说了几句话后,就扛不住了,又昏了过去。 从小五子的呼吸,带有很强的喘息噪音,张信判断,他的生命己不多了,己进入了倒计时,随时会撒手人寰。 在他最用人的时候,又将失去一个重要帮手,这确实是一件叫人很伤心的事。 除了悲伤失去一个忠诚的部下,还因为小五子不同寻常的职业,所起的非同一般的作用。 那就是他手中掌握着一份几十人的情报系统人员名单。 除了那天从他这里知道了十来个人的联系地址,并用了一夜的时间取得了联系,成功把他们聚合在自己身边外,还有几十人仍处于失联状态。 要想和这些人联系,必须得小五子提供一份地址清单。 他对这件事异常重视,己安排小五子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出来,快速送到他手上,他要备份。 如果不是近几天他一直在忙太子的事,他早来取名单了。 按理说,小五子已经把那事办好了。因为对于自己安排的事,小五子总是在第一时间毫无条件地执行的。 不过现在这件事他办成啥样了,很难说。 并不是他不忠实自己,敷衍自己,而是他有没有这个时间。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当刺杀来临时,他有没有去干这件事。 如果干了,则万事大吉,他把这材料整好了,交给自己就行了。 有了这些材料,这部分力量很快就能找到,并尽快为己所用。他的力量将因这些人的加入而变得异常强大。 如果在他还未去办这件事之前,或者还未整理之前遭到刺杀,那这事就可能算是完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小五子是八成没救了。 所以从小五子口中问出那些人的名单,十分重要。 现在是用什么方法,让他开口。 这话听起来很别扭,显得张信特别不近人情似的。 小五子都这样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马上就要死了,为什么不给他一刻安宁?让他在生死的最后时刻,轻松渡过,轻松地走开。 而非要让病人冒着很大的痛苦,讲什么秘密。 那事就这么重要吗?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张信。 并不是他心冷酷,而是他是一个干大事的人,身上负有特殊的使命,他考虑的事太多了。 小五子是他忠实的部下,他的不幸,肯定会使张信难过。但是他更关心是那几十名还在失联状态下的弟兄。 如果小五子万一不在了,作为唯一摸底那帮弟兄情况的人,如果他一死,一切都结束了。 这可是几十名有特殊技能的人才啊,丢失了,他又往哪儿去找这些弟兄呢,那才是他最大的损失,几乎无可弥补。 所以,他希望小五子能尽快醒来,向他说出那些弟兄的秘密。 他就在那儿耐心地等待着,希望奇迹能出现。 阿贵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会儿看看小五子,一会儿又看看张信,显得很着急。 这期间,小五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并大口大口喘气。似乎有人要把他拉走,他又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因此他在生与死之间,和死神拼命角力。 他大口的喘气,其实这也是一种抗争,一种无奈的挣扎。 醒过来,一切还有希望,醒不过来,把一切都给带走了。 张信在等待着,终于,小五子慢慢地又清醒了过来。 张信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把持不住,将永远没有机会了。 小五子会把一切都带走,那些人也将永远再无法再归队了。 “兄弟,我在这儿,”见小五子眨巴着眼睛,张信忙抬起头,以让他看到自己。 小五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能犹豫了,机会稍纵即逝。 “兄弟,我委托你的事,你办了没有?” “你是说,联系人名单?” “是的。” “办了,”小五子小声说。 “太好了。你把他放哪儿了,”张信轻声问。 “丢了。” “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藏,便被那一个女人抢走了。我和他曾发生撕扯,他恼羞成怒,往我胸口捅了一刀,就跑了,他武艺很好,远胜于我,我己经很尽力了…” 说到这儿,惨然地一笑,头一歪,离开了人间。 似乎心事未了,眼睛都未闭上,很是吓人。 张信把他的眼睛慢慢给他合上。 人不在了,一切都结束了,现在,该考虑给他操持后事了。 可是,却无法通知他的家人。 原因是他从未与家人联系过。 他是张信检来的。 大约十多年前的一个冬日,张信在桥洞里发现了一个冻坏的男孩,便把他救了下来,并把他加以培养。 后来送到了关帝庙里做专职联络员。 经过这么些年的锻炼,他进步不少,已经成为可以做到独当一面的高级人才了。 接下来,正当张信要给他更大的任务时,他却走了。 这么些年,他从没提到过家人,说是出来流浪时,还小,对家没印象。 这样看起来,他的丧葬仪式,只能由东厂派人来主持了。 第27章 关帝庙惨案(三) 现在,除了办理小五子的丧葬事项外,便是查清拿走通讯资料的人。 据小五子说这是一个女的。 这个女人玩大了,犯下了滔天罪行。不但抢走了文件,还杀死了小五子,实在是罪不可赦。 那么,他会是谁呢?从小五子的描述来看,这个女人已纠缠他很久了。 小五子竟然说不认识她。 她为什么纠缠小五子,为什么又杀了他,并夺走了那份名单? 小五子说他都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那么,以小五子的武艺做参照,这个女子也绝非等闲之辈,很可能是江湖人士,但他纠缠小五子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再说,他拿走那份名单有什么用? 难道他也关心这一帮人的去处,想把这一帮人控制在手里?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他绝对是一个对政治高度敏感的人。 现在,张信决定赶快离开这儿,把小五子的丧事交给别人来办。 小五子惨死,一经曝光,肯定会引来许多人的围观。说不定这些人群中就有自己惩罚过的对象,或者以前与自己有一面之识的人。 这很危险,他可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们评头论足。 他从事的行业不允许他这样。 他准备向小五子告别,忽然又想起,小五子死了,这儿还有许多东西,是需要转移的。 比如贵重的东西,金银等。 东厂是一个庞大的政府机构,它所拥有的雇员,比任何一个衙门都多,而且都是技能型人才,因此人们薪水较高。 尤其像搞情报工作的,除了薪水,还要有别的方面的补贴,所有这些钱,都由关帝庙负责发放。 因此,关帝庙总有一部分收藏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他知道这个藏贵重东西的地方,就在床对面墙上。 对面墙壁很厚,利用这个特点,张信和他的伙伴们,挖空了墙体,在墙里面制造了一个小洞,用来放贵重东西。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们对这个洞的门,进行了巧妙的设计。 把里面掏空后,外面做了一个木门。东厂里的能工巧匠,把门画成砖块的形状,十分地逼真。 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看不出来这儿有一个暗门。 张信在墙上用眼一扫,就发现了木门位置。于是轻轻一推,开了。里面出现了一个洞,洞里有一个木箱子,和一些纸质的东西。 他把那只木箱子搬了出来,拆开一看,里面全是全银。 他又拿出那些纸质的东西,发现都是东厂高层发的,销毁很有必要。 他把这些东西拿到外面炉内,一把火烧了。 又回到房里,把那个假门关好,又从房内找了个布袋,把木箱里的东西,都装入袋内。 然后让阿贵钻入木箱。 那只木箱装阿贵正好,就像是专门为它订做的一样。 门边有一只木筐,是小五子用来装菜的,也被他利用了起来。 他把金银袋子装入筐内,门边正好有一副担子,他挑起木箱和木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五,心情沉重地说:“小五兄弟,大哥走了,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举办一个体面的葬礼的。” 然后躬身行了一礼,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地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见一个人匆匆而来,差点和他撞了个满怀。 那是个中年人,看到张信后,向后退了两步,打量着张信,“你挑的是什么?莫非你是个贼,到这儿偷东西的?” 一脸的狐疑。 “我不是贼,我是这儿主人的朋友,你又是谁。” “我也是这儿房东的好朋友。”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知道,他叫小五子,我们经常在一块喝酒。我很穷,他没少向我提供帮助。大约三个月前,也是在这儿,我见过您,您还记得我吗。” 张信仔细一看,笑了。 三个月前的那段时间,东厂最大的任务,便是追查孙大人贪污案。 张信已经取得了重要的线索,他来关帝庙,便是想通过小五,向某片区的情报人员,下达指令,对孙大人的女婿展开调查。 看孙的女婿所处的位置,属于那个情报人员的片区,便由这个情报人员管理。立即进行调查,配合东厂本部,争取早日把孙大人捉拿归案。 来到关帝庙后,小五子正和一个中年人闲聊。见了张信,忙起身迎接,并和二人作了介绍。 那个中年人叫黄二,是这附近的一个住户,小五子的常客。 并把张信向黄二作了介绍,说这是他最好的朋友等等。 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彼此印象深刻,如今一见面,都想起对方来。 “小五子现在情况如何?”黄二问。 他这一句话,透露出他对小五子的现状是知情的。 “他已经死了。” “啊,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 “死了好,死了就没有痛苦了,”黄二说道,“他能坚持刻今天,真是个奇迹。” “他伤的很严重?” “严重极了,当时血就止不住了,我赶忙去请郎中,郎中赶来时,他已经昏过去了。郎中说,伤口很深,己经伤到了内脏部位,小五子的性命不会长,让我准备后事,没想到他活这么久。” “这是什么时间的事?” “大概三天前的下午。” 张信一听,正是自己从这儿走后不久。 “伤这么厉害,能坚持到现在,确实不简单,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是某种意念支持着他,如果没有意念支撑,其结果就会和郎中说的一样,当天就会死去。” “太神奇了,是什么原因产生的信念,让他坚持了这么多天?” “他在等一个人。那天他对我说,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一个朋友交给他的事,他没有办好,为此他很自责。他知道这个朋友这两天要来,因此一直在等着。他说朋友来了之后,他也就可以暝目了。” “现在他真的去了。” “莫非您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人?你们见上一面后,他无憾了,于是就解脱了,去了极东世界,对吗?” “是这样的。我的好兄弟,痛死我了。你知道害他的是谁吗?” 黄二左右望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知道,是一个女的。” 第28章 关帝庙惨案(四) 听黄二说杀死小五子的,是一个女的,张信并不感到意外。 虽然小五子没有过多地谈自己被杀的细节,但他多次提到一个女人,说一个女人用刀扎伤了他,并抢走了那份名单。显然,这个女的是一个重大嫌犯。 便让黄二说说自己怀疑女人是凶手的依据。 黄二并不是信口雌黄,他所说的都是亲眼看到的。 作为小五子的民间好友,他几乎每隔几天,便到关帝庙一次。 到一块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说说话,聊聊天。 这天,他去小五子那里,刚进院子,就听到东厢房传来一男一女的吵闹声。 男的声音明显是小五子,他口气中明显带着几分无奈,“跟你说多少次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在胡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好吧,我不问你了,看我有没有办法找到。” 说到这里,只见一个青年女子,怒气冲冲地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虽然这个女子显得很愤怒,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丽。 是黄二看到过的最漂亮的女孩,没有之一。 当他和黄二走到对面时,二人对视了一下目光。 从她那双大眼睛里,仍能看到他满腔的怒火。 她在黄二面前,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想了想,什么也没说,扭头又走了。 这时,小五子也出现在院子,一向很爱笑的小伙子,此刻脸上全是愤怒。 “太不讲理了,”望着门口消失的背影,他大声说。 这时,那个女子刚刚走出大门。小五子的愤怒,就是对着她的。 “你为什么那么恨她?”黄二问。 “她神经一点也不正常,就象个疯子,”小五子愤怒地说道,“她要我提供某一个人的背景信息,这可能吗?我又不认识她。就这,要跟我翻脸。” 黄二劝了几句,小五子才从坏情绪中好转起来。 那一次,黄二第一次听说有一个女人对小五子不满,但他认为二人也是一般的吵架,并不影响大局。 人生活的阳世间,本就是一个多元世界,哪会处处顺心。 只要日子能过得去,也就算了。 他根本就未深究过这个女子来找麻烦的原因。 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认知。 这件事由于没有了下文,很快被忘记了。 不过,他明显感觉到小五子的不愉快。 这天,他又到小五子那儿去,刚进大院,只见一个人从东厢房冲了过来,正是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女子。 这次她从房内冲出来,和前天所见到的情形明显不一样。 那次,她因争吵而显得怒气冲冲。 这次,黄二来迟了一步,没有听到他们在房里的争吵,并且女子这次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火气,而是显得很惊恐的样子。 当她从黄二身边走过时,那个女子竟用一只手遮住面,好像做错了事怕被人认识似地,什么也没说,匆匆地走出了大门。 东厢房里,死一般的沉寂。 按说,房内会有小五子的声音,至少这时应该出现在门口,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也许一番争吵后,被气坏了。 这么一想,黄二就想赶快进入房内,劝一劝小五子。 他认为,这个女人就不是个善茬,是专门进来与人吵架的,瞧她刚才那神情,虽然不是怒气冲冲,可也不象一个正常访客的样子。 他推门进了屋,屋里的情形使他大吃一惊。 屋里原本收拾得规规矩矩,现在全变了样子。 会客用的椅子,东倒西歪,桌子也移了位。 像刚经历了一场打斗似的。 不过没有看到小五子。 那一定是在卧室了。 他赶忙进了卧室,正像他所想的那样,小五子果然就在卧室,不过他此时的样子,太吓人了。 只见他在地上躺着,浑身的血,已失去了知觉。 “小五子,”黄二趴在地上喊道。这时他发现,小五子的肚腹外有一个伤口,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仍穿透了皮肉。 血仍在向外渗透,衣服湿透了一大片,地上有一大片血迹。 一旁,扔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这可能就是凶器了。 不用说,刚才走出去的那个女子,就是凶手。 前天,二人就发生过争吵。小五子明确自己对她反感的态度,说她是个不被欢迎的人,以后少到这里来。 小五子表示自己不想看到她,不知她为什么又来了这儿。 二人这次是否发生争吵,黄二不知道,但这次谈的肯定不好,所以才动了刀子。 他搞不明白,二人为什么结怨,以致发生了这不可收拾的一幕。 他把小五子抱到床上,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又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进屋里来了,他不知道是谁,忙走出卧室去看。 刚走出卧室门,便与来人相撞。 来的还是刚才走出去的那女子,一脸的凝重,问:“小五子现在怎么样了?” 黄二知道他就是杀害小五子的凶手,心里充满了恐惧,向后退去。 她怕这个女子向自己发起进攻。 虽然没有直接目击到,但是这个女人是凶手的事实是摆不脱的。 自己是唯一目击到他从案发现场出现的人,自己要是出庭作证,那会对这个女子十分不利。 万一她醒过神来,杀个回马枪,把自己干掉灭口,就坏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注意着对方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 小五子是有武艺的,都这么被轻易地干掉了,况且自己这毫无武艺基础的人。 他看到了身后那把带血的匕首,自己弯腰就可以把它捡起来。可是这样做又太露骨了,会激怒女子,会被视为对她赤裸裸的挑衅。 一旦这个不友好的举动激怒了她,发起狠来,这样的后果他黄二可承担不起。 反正刚才己杀了一个,也不在乎多一个了。 恰好身后有一个扁担,这可是一绝佳的防守武器,黄2背靠着墙,左手后伸抓住了扁担。 他的这一动作,自然没逃过那女子的眼睛。 她说道,“你别怕,我和你素不相识,我不会为难你的。就是小五子,我对他也从没起过杀心。我就是就有些事,好好地和他商量一下。” “那你又为什么又杀了他呢?” “我本无意下手,只想和他就某件事,好好谈谈。是他先动的手,拿刀恐吓我,在拉扯中,又被我寺了刀,误扎了他。” 第29章 原来凶手是她 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一切的责任都在小五子身上,他受伤是咎由自取,与别人没一点关系。 他看了一下小五子的神情,显得很难过。 “快,你快去找郎中,说不定还有救。这是我身上的钱,你先用着。我现在身上只带了这么多,不够,晚一会我会再给你送来。” 黄二说他马上去请郎中,问女子,是不是先在这儿帮他照看一下病人。 “不了,这样的血腥场面,我实在受不了。眼不见为净,我还是离开好。即使如此,也难免晚上不做恶梦。” 仿佛杀人时,无畏无惧。杀完人后,变得胆小如鼠了。 说了句,“拜托您了,过后我会好好感谢您的。”苍皇离去。 她的回访,尤其是留足金银这件事,改变了黄二对这个女子的看法。 由最初把她定义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凶手,转变为一个误伤人命的无辜人员。 甚至认为小五子的重伤,自己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二人只是因为某种事发生了争吵,练的是嘴上功夫。在斗嘴中,小五子败下阵来?为了从另一个方面显示自己的强大,他拿起了匕首。 谁料这个女的不是吃素的,匕首不但没对自己起到帮助,反而被对方夺了去,刺伤了自己。 正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两头皆输。 从女子杀人后,又回来出资对伤者抢救来看,杀人并不是其目的,而好像真的是一个意外,是一个无心之举。对小五子所造成的误伤,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又回来了。 黄二惦了惦那个钱包,份量很足,用其对小五子的抓药治疗,应该不成问题,便揣在了怀里。 看了看小五子仍没一点动静,便匆匆地向谢郎中家跑去。 谢郎中是这一带的名医,祖上三代行医,医德高尚。早年曾是一名军医,治疗刀伤是他的拿手好活。 听了黄二说的情况后,认为病人情形危急,不容乐观。便打发了其它几位主顾,说他们的病情可以暂缓一下,不会有大碍。 他要把精力用在这位腹部受伤的病人身上。 这家的病人伤势特殊,是严重的刀伤,如果治疗不及时,随时会丢掉生命。 得到大家谅解,当时便抓了常备药物,拿了器械,跟随黄二,来到了关帝庙。 小五子仍在昏迷之中。 看了伤口,郎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到郎中表情的变化,黄二知道小五子的伤情不容乐观,便轻声问道:“大夫,伤势如何?” 郎中抬起头来,沉思了一下,问:“你是他什么人?” 答道:“我是他朋友。” “伤的这么厉害,他的家人呢?” “他是个苦孩子,就没有家人。大夫,有什么不方便的话,你直接给我说就行了,我现在就是其家人。” 郎中点点头,说:“好吧,明人不说暗话,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这位朋友刀伤很深,已经伤及内脏,加上失血过多,已经没有挽救回来的可能了。” 如果没有别的亲人在场的话,建议作为挚友的黄二,可以为他准备后事了。 谢郎中是这方面的权威,他下的结论,别人根本没有推翻的可能。 也就是从理论上来说,小五子己是一名准死者了。 在黄二的一再要求下,郎中死马当成活马医,给小五子清洗了伤口,抹了草药,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然后就回去了。 就这样,黄二承担起了其家人才能尽的义务,担负起了服侍小五子的责任来。 从发现小五子受伤后,基本就没有离开伤者一步。 这期间,那个肇事的姑娘也来了多次,她显得很伤感,甚至还抽泣流泪,把一个女子的心地善良,表现的淋漓尽致。 上次她丢下的钱,也只用了很少的一部分,不久她又带来了一大包。 说一定尽最大努力把小五子救活。 即使救不活,也设法延长其生命。 其实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在有些事上,钱再多,也没用了。 就像小五子,除了伤口上涂药之外,他已经滴水不进,更别说喂药了。 有钱也没处花了。 这个女子就说,这其中的一部分钱,黄二也可以使用,以做为这些天照顾病人的报酬。 虽然每次待的时间不长,这个姑娘确实没少来。 二人也就因此熟悉了。 黄二曾试着想打听一下女子的情况,但这个姑娘口风很严,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家世及一切能证明自己出身的东西,只透露了一句姓方。 今天她己一天没出现了。 张信又问了一下这个姑娘的相貌特征,以及年龄,结合他自报家门姓方。因此断定这个人不是别人,这个所谓的方姑娘,正是方静。 张信曾两次安排她,当她无法寻到自己时,可以去小五子这儿打听。作为联络点,无论环境多险恶,都会在这儿找到自己的消息。 想不到能给她提供帮助的人,反被她杀了,实在叫人莫名其妙。 不明白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了这种水火不容,大打出手的地步。 不过,随着小五子的去世,这一切已经显得不重要了。下一步,是如何操办小五子的葬礼。 当下正值兵慌马乱之际,加上小五子又不是高寿之人,年纪轻轻,又无妻女,从筒办理丧事,似乎也说的过去。 但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似乎又不是这样。 毕竞他为东厂做了大量的实事,是东厂的有功之臣。不给他办一个体面的葬礼,感觉很对不起他。 于是把这一切都委托给了黄二,让他看着去办,尽量办的体面些。 说钱的事不用担心,一概由他负责。 黄二说够了,方姑娘两次留下的钱,办场体面的葬礼,绰绰有余,并且还会有不少的节余。 考虑到还要买墓地,并且黄二是个实在人。为了照顾小五子,花费了大量精力。家庭又不好,确实需要帮助,硬是把一些钱塞到了他手里。 然后,张信就挑着东西,到了另一个联络点。 这个联络点规模较小,才开始筹建。负责人也是一个年轻的公公,叫张凡。 这个名字大家可能都有些熟悉,他是不是双羊山的那个土匪头子?把良家妇女朱梅关在石屋里的那个张凡? 不错,正是他。 张信把担子里的金银,以及阿贵,让张凡暂时看管,并交给了他另一项任务:联系东厂走失的人员,以及宫中跑出来的公公,把能聚合的力量,都聚集起来,准备为下一步的武装斗争做准备。 之后,他便又回了北大营。 第30章 再相遇 张信来到了北大营,把小五子不幸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小五子的去世,引起了大家极大的震动。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便是与他长期共过事的那些人,也就是潜伏的情报人员。 这些人由于职业的特性,小五子成为了他们与东厂本部联系沟通的唯一桥梁,关系十分密切。 现在这些人员,共有十几人,齐聚北大营,正在商议用什么手段,救出皇子。人人都认为这件事难度不小,对能否完成这个任务倍感压力。 小五子的去世,使他们沉浸在悲痛之中。经集体商议,决定在小五子葬礼那天,全员到岗,送他最后一程。 今天先去灵棚吊唁。 去了十几个人,只回来了一半,另一半留下来帮助黄二,操持小五子的丧葬事宜。 已经说好,小五子的葬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为了能进入北大营救出太子,张信和他的这些昔日手下,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仍是一筹莫展。 对于戒备森严的军营,真没有好办法,只好慢慢地等机会了。 现在,北大营附近,已聚集了近二十多条好汉,都是东厂的人。他们分工明确,使兵营无死角全处于他们的监控之下。 同时,这些人还通过他们自己特有的方式,互相联络,互相影响,使那些已失去联系的队友,再次归队,重新回到这个秘密大家庭来。 东厂的人做事一向以快速高效着称,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基本控制了北大营周边的一切。 凡是与北大营有关的事项,必须得有他们插手。 宋献策虽也有自己的特工队伍,但由于他们所承担的事比较杂,而且把主要精力放在帮李自成搞军费上,所以他们的行动,对于张信来说,几乎是透明的,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就是说,张信完全可以掌握这些人的动向,而宋献策,根本不知道还有东厂人在地下活动,以为他们已经全员覆灭了。 他们不知道,为了恢复东厂旧部,张信多么地努力。 能使用的手段都使用了,明面上的东厂不存在了,但在暗地里,神奇的东厂又死灰复燃,正在以不可逆转的姿态,强势回归。 转眼,到了小五子丧葬的日子。 张信格守诺信,表示一定去参加昔日部下的葬礼。 为了符合现场的气氛,他特地换了一身素衣。 上了街,直奔现场。 由于自己身份的特殊性,小五子去世后,他再没有在现场露过面,怕人认出了他。 他在半道上正好遇见了送葬的队伍,黑压压的,人数不少。 主要是小五子在关帝庙的职业神圣,接触认识了很多人,加上他又热心肠,帮助了许多困难群体。他今天不幸遇难,出于道义,人们都自愿送上一程。 在人群中,张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就是方静。 方静早就看到他了,并快速向他靠近。不过由于场合太过严肃,他们始终保持着距离,形同路人。 直到举行完了小五子的葬礼,宾客们自行散去后,方静才在一条小道上追上了张信。 这条道十分偏僻,行人很少,是通向城北山区的一条便捷通道。以前人们去北山的热门景点,都选择这条路,人很多。 现在由于战争的原因,及安全上的考虑,这儿人很少了。 二人并肩而行,方静紧紧地靠近张信,不明白的,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为什么杀了小五子,”张信问。 方静知道不承认也没用,杀死小五子的事,他迟早要给张信有个交代。 “就是因为他不尊重我,不配合我。” 原来,他杀死小五子,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事出有因。 怪就怪张信忽视了方静的感受,一直没向对方公布自己的住址。 事实上现在的张信,确实象个流浪汉,行无定所,到哪儿都是借宿,今这儿一晚,明那儿一宿,很不稳定。 这些地方几乎都是公开场所,对于个人隐私,几无保护可言。 他不愿意把这个地方过早地暴露给方静,怕她过多的访问,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毕竟这段时间,他肩上担子太重。解救太子,成了他人生经历中最大的一件事。 因此把这件事推给了小五子。 说自己确实没有一个稳定的住处,但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只能求助小五子了。 作为联络员,小五子能知道许多别人无法知道的事情。 确实,这点他说的没错,凭借手中的资源,无论他去哪儿,小五子都会知道。 把这一事推托给小五子,既满足了方静的知情权,自己也好脱身,静下心来办大事。 哪料到方静想知道他确切地扯的心情那么迫切,当天便去小五子那儿索求地扯。 小五子一见到她,惊呆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女子,一时间把他看成了下凡的神仙。 怦然心动,情感几乎无法自制。 虽然小五子才十七八岁,看上去象个孩子,但由于出身贫苦人家,加上在关帝庙接触的社会闲杂人员多,因此心智成熟的早,对方静心生爱慕也就不奇怪了。 当时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早有所属,面对小五子的言语试探,方静十分不悦。 这时候的她,经过三河寨那场磨难,以及现在父亲联合李家,对她的逼婚,使她的心态变得特别差,性情正在由淑女型向泼辣型转变。 狠狠地奚落挖苦了小五子一顿,双方不欢而散。 经过一番不愉快后,方静不想再到关帝庙打听张信的下落了,可是又没有别的渠道知道消息。 而且现在局势很不稳定,他怕张信一走,从此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因此决定找到张信,和他摊牌。 那一天,小五子正在案上疾书,方静来了。 凭着记忆,小五子刚把那些情报人员的通讯地址做完,就有客人来了,便把记事本藏了起来。 但被方静看到了。 小五子问方静又来这儿干什么? 二人态度都不好,随后发生了争执,二人谁也不服谁,最后动了刀子。 最终小五子倒在了血泊里。 可把方静吓坏了,忙匆匆逃离。 在临走时,方静拿走了小五子刚写完成的人员名单。 他知道,这张名单对张信很重要。小五子一死,这个名单就成为了绝唱,不可复制。只要东西在自己手里,即使她不去找张信,张信也会去找她的。 并不是她有多重要,而是这份名单上的人太重要了。 好几十个情报精英,正是张信所渴求的,能不关心吗? 就这样,看起来一件十分烧脑的案子,就这样破了,即奇怪,又在情理之中。 这时候,张信终于知道女人的真正可怕之处,为了自己的私欲,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方静是真心实意地爱他,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一种幸福。 可是,如果把握不好,也是一种负担。 女人为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可是啥手段都使用的。 “那个名单你带在身上没有?” “那份东西特别珍贵的,我哪敢带在身上?你住那儿,我给你送去。” “我住的是乡下,挺不方便,我可以跟你到你家门口去取吗?我现在就需要。” “不,最好还是我给你送去吧。” 意思很明显,非得到你的老窝才放心。 “哪好,你明天上午,去城外兴隆庄,庄里有个姚家客栈,那就是我临时住处,我在家等你。” 第31章 宝藏线索 告别了方静,回到了北大营,张信又得到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好的消息是,终于有了合法进入北大营的机会了。 原来北大营自万历后,驻军就很少了。许多房屋失修不说,好多设施也坏了,如厕所等。那么多人方便,必须得天天清理,这些事做不及时,环境会很快恶化。 因此通知地方,派五十名民工进入北大营打杂。 并说这是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如果不配合,就会给地方带来一场灾难。 地方接到军营的通知后,连连答应,并且把这一事告诉了东厂人员。 原来这地方的村官什么的,长期以来都受东厂控制,地方上稍有风吹草动,就要告知东厂人员。 如知情不报,东厂会严加惩罚的。 因此地方若想平安无事,必须和有东厂背景的人处好关系。 现在东厂虽倒台了,但余威仍在,地方上便快速地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有东厂背景的人。 张信得到这个信息后,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好消息,十分重视,立即通知地方,给他留十个人的名额。 他要派十个擅于搞情报的人,进入北大营,摸清太子被藏在哪儿,以使尽快制订一个救人方案。 第二个消息不怎么好,纯碎就是来给他添乱的。 这个消息和李自成有关,并且和永乐大帝的宝藏也有关联。 原来李自成一路长途奔袭,终于攻占了京城,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战略任务。 但由于是长途奔袭,所带来的后遗症也马上显现出来了。 这便是缺少粮草等战略物资。 这些本来是可以用金钱解决的,但孛自成恰恰也缺少这东西。 没办法,为了维持政权正常运行,他专门组织了一友队伍,到民间搜刮财富。 他们化装成土匪,抢劫了附近的几个庄园,杀死了主人,得到了不少金钱。 加上刘宗敏从贪官手里得到的,对李自成的财政压力,多少起到了一点缓解作用。 不过对于庞大的军队来说,也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到哪儿去找钱,就成为了李自成每天考虑的事。 这时候,最了解他的宋献策出现在他面前,“大王是不是为筹钱的一事而苦恼?” 财粮紧张,乃军中秘密,是不能向下面泄露的,那样会引起军心不稳,队伍有哗变的风险。 你连饭都解决不了,谁还跟你干? 因此这是必须解决的问题,必要时甚至不惜釆取恐怖手段,以达到目的。 刘宗敏在城里大肆捕杀前朝官员,当然是在李自城的授意下进行的。 虽然风险很大,但不这样做,实在难以维持现状。 当然,这种事对一些下级军官,是保密的。 对于像宋献策这样层次的人,就不能保密了。 不过,由于宋献策是坚决反对从民间搜取财富的人,尤其反对刘宗敏的行为,所以在商议搜刮钱财这一事上,并没邀他参与讨论。 主要是想减少这方面的阻力。 但现在人家主动问,就不能不说了。 李自成点点头,表示钱袋子瘪了,正想办法解决。 “有办法了吗?” “哪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是从民间富户家里抢一些,刘宗敏将军从前朝官员手里再罚没一些,仅此而已。” “大王,我不是说了吗,这样的举动很危险。尤其对一个新政权来说,更是灾难。” “我知道其带来的危害,可不这样做,咋弄?放心,这个度我会掌握好的,会做到适可而止的。” “现在就应当停止。” “这么多人要生活,没钱哪行?你有替代办法吗?如果有,我马上终止这种有损我们信誉的作法。其实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这事的危害性。” “我有一个替代方案。” “军师,你莫非有什么灵丹妙药?快说说。”李自成两眼放光地说道。 他特别相信宋献策。泰山不是垒的,自从他入伙后,好计策是一个连一个,不服不行。 “大王还记得我们抓福王那件事吗” “那还能记不得?不就是哪个洛阳的朱常洵吗?这发生前不久的事,我记忆犹新。不过,那头肥猪己被我们处理了,他好像与我们现在的困境,扯不上关系了。” “怎么会扯不上关系?大王难道忘了,福王曾经向我们提供过一份重要情报,说在京都北大山里,有一笔巨大的宝藏,是永乐大帝留下的,数量惊人。是永乐留给后人最珍贵的一笔遗产,找到了他,一切都解决了。” “这是福王说的?” “对,福王说的,他是听其父说的。作为万历最疼爱的孩子,他的话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李自成想起了抓福王的经过。 当时抓住福王,李自成发了一笔小财,很高兴。 但还是把他处死了。 据说死的很惨,被李自成把他和几头鹿放在一起,煮了,然后众人一同喝福禄汤,听起来相当恐怖。 当然,这只是民间传说,可信度不大。 不过福王被抓,确实受到了严刑拷打,倒是真的。 传说福王很胖,有三百多斤,而且十分地富有。 李自成抓获了他之后,在宫里搜出了大量金银。之后又对他进行严刑拷打,逼他说出了许多秘密。 原来他不但在王宫里留下许多钱,还修了密室,用来藏钱。 后来这些钱都被李自成找到了。 由于每毒打一次,福王便吐露一次秘密,专门审讯他的宋献策,就每天专门折磨他。 后来,架不住拷打,他又说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秘密:在京都附近埋有一笔永乐时代的皇家宝藏。 第32章 组建寻宝小分队 当时福王说了在京城的北面,有一座巨大的宝藏后,非但没有引起人们的多大惊喜,反而遭到围观者的嘲讽。 人们嘲笑他的理由是,他不是在提供物资线索,而是为了逃避皮肉之苦,在胡编乱造,信口开河。 谁都知道,他对义军有多凶残,现在就有多狼狈。被抓后,为了给死在他手里的弟兄报仇,义军首领集体决定,要让他活的生不如死,好好地折磨他。 几乎每天都在对他用刑。 如此折磨他,并不仅仅是为了报当年他对义军的不友好,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他交代自己的财富去向。 原来,由于处于敌我交战的前沿,福王对义军极为仇视。除了给予前线官兵物资上的大力支持外,还对未来义军的活动走向,做了一些大胆的预测和评估。 认为在未来的一些年里,李自成极可能会兵犯洛阳。 他为此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就是把自己从民间搜刮来的财富,除了留够日常用的之外,多余的都藏了起来。 想着如果万一李自成攻打洛阳,自己又守不住城,就弃城逃跑。 反正贵重东西都被藏起来了,李自成顶多得到一些来不及藏的东西罢了。 等官兵收复了洛阳后,自己回归王府,再一点点把自己深藏的东西取出来,照样过挥霍无度的日子。 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李自成搞了个突然袭击,把洛阳轻易给攻破了,他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俘虏了。 这些土匪兵,对他可没一点优待,天天审问他,要他交代问题。 他有两大罪状不可饶恕。一是长期与义军作对,二是不诚实,把自己的钱财,大部分都藏了起来 义军说现在王府地面上找到的钱财,与实际传说中的严重不符,肯定转移了,逼迫他交代藏匿地点。 当时,社会动荡,把贵重东西藏起来,并不只是福王一个人的做法。在政府军和李自成双方交战地区,有钱的人家都这样做。就是在地面上仅留够生活上用的,其余的都埋之于地下,这己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别人名气没有这么大,李自成的队伍来了,人们稍一避风头,就过去了。 福王则不同,豫西最有名的大财主,又在对抗李自成中,最为积极,上蹿下跳的,表演个不停,落到李自成手里,当然有得罪受了。 天天审讯,非要他把所藏的东西,交代个清楚不可。 以抵消他对抗义军所犯下的罪孽。 否则,严惩不贷。 当时主审福王的正是宋献策。他通过威逼利诱,使福王步步上勾,把自己的秘密,一点一点地暴露了出来。 几天之后,交代完了,实在说不出了,又不行。 理由是,谁知道你还有没有保留?接着继续审问,对肉体上的折磨,变本加厉,使福王过得生不如死。 扛不住了,就随便指一个地方让人去挖,当然什么也没有。士兵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回来又打,拦都拦不住了。 最后李自成一看,确实榨干了,没油水了,便准备结束审判,清理掉算了。 谁知这节骨眼上,福王又爆出一个大瓜,说他还知道一处宝藏,所藏物品之丰富,是世界级别的。希望说出这个地点后,李自成能不计较其前恶,放了他。 李自成当然很高兴,说要真按他说的找到东西,立马放了他,给他应有的自由。 但是当李自成听到福王说的这个地方后,气得马上脸变成了猪肝色。 心说,看来这老儿还是该揍,不值得同情。 原来,当李自成伸长耳朵想细听端祥时,福王却说,这个地方不在洛阳,而是在京城附近时,把闯王彻底激怒了。 叫人们狠狠地揍他,然后摔门而去。 这时候,他认为福王己没有再保留们价值了,应该处死了。 很显然,李自成认为福王在戏弄他,从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京城离他这么远,那些宝藏有没有,谁去证实?再说,就是有,挖取也不现实啊,那京都是天子脚下,岂可胡来? 当天下午便让人处死了他。 不过,在李自成甩门走了之后,宋献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福王自己讲的故事。 据福王他自己说,他作为万历最疼爱的孩子,自小便拥有超一流的待遇。当别的孩子都已离开京都,去了自己封地之后,唯有他还留在皇宫。 除了他自己不愿意外,万历也舍得他走。 京城的生活优越,朱见洵十分地留恋。 正是在这段时间,朱见洵从老父万历那儿,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先祖永乐大帝,在北山存下了一笔财宝。 朱见洵对此很感兴趣,想进一步听父亲讲里面的故事,但是万历却以他没这个资质知道而拒绝了他。 说这事只有在位皇上才配知道,他只是一个潘王,是没资格知道这事的。 他现在向儿子透露了这事,已经违背了祖制。 不知道真假,反正万历说这话时,是认真的。 因此,朱见洵认为这笔宝藏是存在的。后来看到李自成势力越来越大,几乎不可控制,曾向侄儿建议打开宝藏。崇祯却表示对此一点也不知情,不知哪儿出了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宋献策提到这个话题,明显是说,他是相信这笔宝藏是真实存在的。 “你有什么理由证明福王不是为了活命,为躲避打击,而故意虚构了这个故事吸引?”李自然笑着说。 “从当时心情下看,是有这种可能的。我们对他造成的打击太大,他不得不变着法儿,来拖延我们对他的肉体推残。可是,这里面却有一个问题,我们只是问他洛阳的事,并没有问他干里之外的京都啊,他怎么会想到京城?” “或许他认为京城远,拖廷的时间更长。” 宋献策不同意这个看法。 “那几天,他因为没提供出有价值的线索,没少受折磨,他一直在想办法为我们提供点有用的玩意。在洛阳己被挖空了的情况下,他只有提供其他地方的线索,而京都又是除洛阳外他最熟悉的地方,因此他的话是可以信服们。毕竞当时他的命掌握在我们手里,他不敢提供虚假情报。” “可是就算是真的,茫茫群山,谁也不知道藏在哪儿啊。” “我可以去山里去找。” 李自成考虑了一下,说:“行,我看你。如果这事你能办成,那你就是又为大顺国立下了大功一件,事后我必然重重赏你。” 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进山?” “事不宜迟,我准备今天就上山,碰一下运气。” “行,我支持你。你要多少人?” “现在是寻访阶段,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因此十个人足矣。” 就这样,宋献策组织了一个十人们小分队,在没有任何资料,仅仅凭一个传说,开始了神奇的寻宝之旅。 第33章 破案新线索 宋献策的所做所为,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还是被张信知道了。 论起搞情报来,张信还是略胜一筹。 虽然大明国倒台了,但张信毕竟在这儿深耕了多年,情报探子插遍京城,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所拥有的可利用资源,仍非宋献策可比。 当他听说宋献策亲自带了一伙人,深入北山寻宝时,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 作为情报战线的领军人物,他对宋献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知道此人功于心计,是李自成重要的谋士,其在义军中的重要程度,甚至高于另一谋士牛金星。 此人做事低调,在某件事未做出成绩之前,从不张场。 是那种闷头苦干型,从不放空炮的人。 如果不是得到了可靠情报,在这个风云瞬息万变的时刻,他不会丢掉军务,而去找什么宝藏的。 至于他手里掌握了多少有用的信息,从哪种渠道所得,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张信认为他从福王那儿得到消息的可能性最大。 否则,他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的,这样重要的情报,他不可能知道。 福王是有可能知道朱棣的宝藏的,他作为万历最宠爱的孩子,在父皇身边时间那么长,日积月累,应该从老父那儿知道不少宝藏的情况。 而当时审问福王的,正是宋献策。 宋献策这人绝对聪明,福王既然把永乐宝藏的秘密泄露出来了,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想收回去肯定是难了。 宋献策肯定不会给他任何一个反悔的机会,一定会从他身上深度挖掘有关宝藏的情况。 想到这儿,张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他已经确定,这笔宝藏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形势变化得太快,他也不是这一宝藏的唯一知情人了。 他有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这个对手就是宋献策。 如果是一般的民间寻宝人,张信完全有能力把他制服,但是宋献策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此人不但头脑灵活,更重要的是,他背后倚靠的是一个强大的武装集团。这个集团正值盛年期,刚刚推翻了大明政权,其领导人正准备登基,君临天下。 宋献策有如此之大的靠山,几乎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分析,宋献策也只是听说了宝藏的影子,至于具体地址,仍不知道。 否则,他就不是带几个人上山了,而是带大部队上山挖宝去了。 他们的目标是北部山区,这和张信掌握的情况基本一致。 也就是北部山区是藏宝之地,已得到了确认。 现在只是寻找它具体的方位了。 张信感觉自己仍毫无头绪。 一张破地图,传递过的几只手,其中包括天下最聪明的男人魏忠贤,以及圣主崇祯,都未能看懂。 之所以看不懂,是缺少一辅助工具,提示或什么的。 以前一定有的,把图拿到万历以前的任何一个皇帝面前,他们一看图,再一背图诀,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可惜那关键的口诀没了。 也许宋献策有口诀,但他没有图纸。所以,两个人代表的两股势力,都是不完整的。基本上处于同一起跑线上,就看谁的机遇大了。 只有张信自己知道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北大营这边,关着太子三兄弟,虽然他使用了各种手段,仍无法探知太子的下落,急也没有用。 另一边,宋献策咄咄逼人,已经出发到了寻宝第一钱。 他已决定不能再沉默了,决定向北山下手。 他把这儿的一切交给了黑龙,自己去了张凡那儿,带走了阿贵。 这时,张凡己邀请到了三个公公。 他们年纪都不大,都有武艺。 张信对公公出身的人都很好。不仅因为他们和自己之间有相同的命运,同病胡怜,还因为公公净了身后,就彻底没有了非分之想,反而更能静下心来干大事了。 由于公公们自身的缺陷,他们到社会上会被人家看不起,这也是许多公公年老了,即使流浪街头,也不回故土的原因。 除非年老的,走不动了,栖息在古庙道观。年轻一些的公公们,还是想做一些事的。 尤其是李自成攻打京城后,直接终结了大明国,宫中那么多宫女,太监,一下子失业了,开始流浪社会。 宫女们还好,他们可以重回家庭。 这些公公就惨了,只能流落街头,等待被同等境遇的公公收留后反变一乃牛牺′。 他们发觉,只有相同命运的人在一起,才有乐趣。 这也是张凡没费多大劲,便找到两个同伙的原因。 相信用不了几天,张凡这里还会有更多的新面孔出现。。 又交代了张凡几句,张信便告辞了,向城门赶去。 他没有直接回姚彬那儿,而是绕了个弯,来到了吕家酒楼。 在吕家酒楼,他找到了自己以前放在这儿的东西,前段时间从兵部李侍郎那儿借的那张使他顺利找到三合寨的军用地图。 这些天,表面上他神情正常,没看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其实他考虑的非常多。 一部分是救太子,一部分便是如何破藏宝图。 前天,他忽然来了个灵感,自己从兵部借来的那张图,会否和藏宝图有关? 祟祯通过清云寺妣广孝留下的日记了解到,当年画那仿藏宝图的吴君彦,事后又画了一幅图,准备留给孩子。 不料泄了密,朱棣不顾他劳苦功高,仍坚决杀了他。 那份地图,也被收到宫中。 后来,这份地图就不见了。 当时祟祯也没考虑这份图的意义,后来他回忆,曾借给兵部一幅图,他刚准备返回,看是否是吴君彦画的那一幅时,天下乱了。 张信想起,自己去三河寨时,从兵部李侍郎手中了一幅图,至今未还,这幅图是否就是吴君彦以死挨来的那张? 一刹那,张血热血沸腾,仿佛找到了破解宝图之谜的钥匙,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34章 发现 张信回到客栈,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小公主。然后问姚彬,是否有一个女人来过这里。 并说如果有女人来找他,就直接引人来找他,他要马上接见。 因为这个女人十分重要,她手上握有一份情报人员的名单详细名单,是张信特别需要的。 之后,就找了一间偏僻,安静的客房,钻了进去。 姚彬也随后赶来,并带来了那张藏宝图。 这是客栈的二楼,是客栈内最好的房间,很大。除了一张老式的雕花大床外,还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窗户很大,阳光从外面射进来,屋内光线很好,和在外面差不多。 二人把两张图分别放在桌上,调动了一下椅子,分别坐了下来。 “在这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叔叔:这藏宝图是属于皇家的东西,我们把它私自打开,是否合适?” “没那么多讲究了,”妣彬说道,“这要是在以前,这东西我们是不能看的。我们都是皇家的仆人,都懂得无论什么事,一切以皇家利益为重。如果我们破坏了这些规矩,那就是犯上,就要被治罪。现在不同了。” “有啥不一样?以前和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有区别吗?” “当然是有的,以前我们是次要的,关键是侍候到皇上满意。现在的皇上,都成囚徒了,生活得反而不如我们了。” “哎,提到皇上,我就难过。” “所以别提以前的那些规矩了,时过境迁,对于我们来说,真不起作用了。现在的皇家,不是高高在上,向我何发号施令,而是有求助我们了。” “这话没毛病,我们己救出了小公主,还有三个皇子待救,如果我们成功了,就是皇家的大恩人了。” “所以,我们的思想也要放开一些。现在有许多事,没人安排我们这样做那样做了,我们要自己想办法去解决。就比如这幅图。”姚彬用手点了一下桌子上的图纸,看了一看张信,却什么也没说。 “你想说什么?叔叔?” “我想说的是,这幅图对于皇家来说,已经没多大价值了。他们既无法破解其中的秘密,也无法享受其价值带来的乐趣。对于他们来说,等同于废纸一张。” “可不能这么说,皇上对这还是挺重视的,要我无论如何也要带出来,说是要交给太子,让他做恢复帝国基业的本钱。” “初衷是好的,可是太子现在的处境也不妙啊。没有我们们帮助,可能他连自由身都恢复不了。” “你这个说法我同意,没有外力的帮助,他们肯定恢复不了自由,李自成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你这样说,意思是我们打开藏宝图,并没什么良心上的过不去?” “我家只是确定一下它的地扯,又不是找到为我们所用,何错之有?如果我们有能力破解了此图,则把这个地方标记出来,等救出了太子,太子也不用费脑筋了,直接就可以享用了。” 把打开看的好处说了一大堆。 在他的劝说下,张信原存的一丝犹豫,马上消除了,他也决定马上打开藏宝图。 经过几次搬家,魏忠贤用的那个精致的木箱子,早已经不知去向了,只剩下黄绸缎还在。 张信吸了一口气,又把手在衣袖上搓了搓,看得出来,二人还是比较紧张的。 绸缎一共包了若干层,当绸缎彻底褪去后,便是一个纸卷了。 张信小心翼翼地把发黄了的纸卷一点点铺开。由于它长年卷着的,形成了一定的惯性,放到桌上又很自然地卷起。 为了打破这种现象,方便观瞻,二人便用东西把图的两边压住,防止他伸缩,打卷。 一切做好之后,二人屏住呼吸,激动地把脑袋伸上来,欣赏图卷。 这时候,二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魏忠贤这么多年,都没有破解此图的秘密,甚至包括后来的崇祯,也是如此,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哪儿是藏宝图,分明就是一幅山水画。 只见那图所描绘的中心区域,好像是一片低洼地带,里面长满了树,旁边是一条河流。 这个树林很大,前面是群山,可以看到有两个高耸的山峰,十分奇持。 林子向后拉伸,尾部已溢出图外,看不出它后边还有多远。 但是这林子里肯定还有房屋,图上出现了一个建筑的一角。 仅仅一个角,飞檐的一个角。 按照经验,如果这图是根据实景画的,这个建筑大概是一所寺院或者道观。 飞檐经常在这些建筑中出现。 而一般的民间建筑,除非身份特别显赫的人家,一般民居上是不会有这种装饰风格的 北部大山里,人烟稀少,民居不会有这样高档的次的建筑。 建筑的一边,是悬崖,这样的地理条件不适合建村居住。 而且要在附近建个大型宝藏存放地,肯定不适合在有村庄的地方。 这样暴露的机率太高。 整个画面以这片树林的局部为中心,如果宝藏就藏在这幅图里们话,很可能就在这片树林里。 虽然整体上看这片树林处于一片洼地中,但从图上看,有明显的高低起伏,因此可以推测,这看似平整的一块土地,其实并不平坦。它很可能是一片矮山丘或是丘陵地带,起伏还是有的。只是植被太过茂盛,作者的笔下无法展现而已。 其实,这林子下的地形,一定特别地复杂,丰富多彩。溪流,山洞什么的自然景象,一定不少。 只是没有在图上展现出来。 从这幅图的展示角度看,那个若隐若现的建筑物附近,一定有一个高台,作者就站在这个高台上,俯视着这片大地,把他们按比例,浓缩在一张纸上,记录了下来。 藏宝的地方就在这一大区域里。 可是,宝藏在哪儿?一点提示也没有。甚至一点超自然,夸张的表示也没有,都是平平常常,很自然的现象。谁看了都会蒙圈:这哪是什么藏宝图,不就是一幅山水画吗? 整个图画,没有一个文字,使企图文字解锁此图的意图彻底失败。 当年永乐大帝画这幅图时,肯定设置了一套使人极易能看懂此图的方法。 甚至这个地方在北山的详细地址,都有说明,可惜这美好灼一切,都在传承中丢失了,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极大的遗憾。 现在破解这图最大的难题之一,就是这个地方在北山的那个位置。 如果你连这个地方都找不到,看藏宝图的意义又何在? 整个北山,如果泛指的话,往北几百上千里,都可以视为此范围。 小的说,靠近北平城的周边,都可以说是。 而且这样的地形也特别多,单凭辨识,难度极大。 张信一下子明白魏忠贤失败的原因,光是确定这地方,就难倒了许多人,更别说别的了。 看来破解此图的难度,超乎想象。 第35章 新发现 不过,这难不倒张信,对此他早己有了对策。 那便是希望通过自己手里的地图,和原来的地图作一个对比,以希望找到相同点。 正当姚彬帮助他打开地图时,外边有人喊他,好像是地方上的管事。 原来附近有一个村民出事了,按村规民约,街坊邻居们都要前来帮忙的。 管事的见他没到,特来通知他。 与地方上的关系处理不好是万万不行的,姚彬无奈地站起身,走了。 张信把门关上,面对两幅地图,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当姚彬帮邻居办完了事,迫不及待地回到小屋时,张信仍趴在桌上,眼神在两张图上跳跃着,对比分析着。 他可能看出了一些问题,脸色比起刚才来,缓和了许多。 “看出了什么没有?”姚彬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笑着问。 “还是看出了一些问题的,”张信说道。然后端起茶,饮了一口,把那份军用图往他身边一推,“你能从这幅图看出什么情况来吗?” 听张信的口气,他一定是从这幅图发现了什么。 那就是说,这张图一定和藏宝图有联系。 姚彬赶忙把图拉到自己身边,端祥起来。 这是一张很奇特的军方人员使用的地图。说它奇特,是因为它分为上下两部分。 也就是一幅图由互不关联的两幅图组成。 上边是一幅大图,包含的地区广泛,主要是北平到大同这一片区域。 而下边是一幅小图,地理界线不明,没有村庄城镇,只有山川和河流。看山川的形势,都是无限放大了的,好像描述的是一片特别小的地方。 两个地图好像制作的年代也不同,上边的名山大川,城镇都比较出名,虽然制作年代久远,但实用性较强,现在仍在使用。 “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如果你发现了什么,希望你指点一下。” “我也是才发现的,”张信说,“这张图在我手里这么多天了,我到现在才有这样的疑问:两张互不关联的图,为什么用上下排列的格式,凑到一起呢?从纸质的不同,到两张图的连接处,我发现有明显的裱糊痕迹。表明他们原来是不在一块的,是由好事的人硬生生把它们凑到了一起。干这个事的人,只能是吴君武。” “为什么把他们粘合在一起呢?难道有特殊的意义?”姚彬十分地不解。 “你注意看一下这个大图的右下角,对,就是这儿,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地方,叫河口。这个村子不大,但历史悠久,在宋初就存在于这个地方。他在大比倒尺地图上出现,并不是它多出名,而是因为它在地理上非常重要。” 张信把茶杯放下,继续说道,“河口是一条河的重要发源地,同时,这条河有许多个名字。它形成后由村西自南白北流过,形似一条布带,因此这条河最初叫布带河。河水继续向前流淌,沿途接纳了许多分支,水流渐大,形成了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这时候他换了一个名字,叫白龙河。” “可是它与河口村在地图上出现并没关系啊” “确实意义不大,但如果你细心点,就会发现,下边这幅图,是由上面的这幅图演化来的。” 张信指着上面图的河口,然后指着下边布带河的走向,说:“看到了吧,两条河都使用同一个名字,同一个走向,亳无疑问,下边这幅图,是上面那幅图的局部扩大版。” 姚彬点点头。 他暗夸张信的细心,大小两幅图的依附关系,终于被他弄明白了。 “终于搞清了两者的关系,可是前人这样做有啥意义?” “当然有,你看下面这幅图,它极少有文字出现,但在这个地方,它有一个三角标记。对,就是这儿,河水转弯处,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地方特别重要?” “你再看这幅图,”张信把藏宝图推到姚彬身边。 在姚彬看地图的同时,他把自己的新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 原来,神奇的藏宝图,竟然和军用地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是军用地图下边小图的扩大版。 也就是藏宝图把小图的某一点放大了,由点扩大到面,由虚拟的线条,变成了实际的东西。 这三张图,既相互独立,又联系密切。把他们放一起,就如同祖孙三代人的聚会,军用图是祖父,下边的小图是儿子,而藏宝图则是孙子。 除了军用地图的大图是古人的作品,其中两幅都是吴君彦的大作。。 吴君彦作为一个武官,长年行军打仗,自然离不开地图。 后来战争结束了,他便利用联务之便,留下了其中一幅。 当时也并没考虑别的,主要是那个年代,人们可读的印刷物不多。象吴君彦这样爱学习的人,不管什么内客,只要是纸质的东西,便都喜欢收藏,以充实自己并不富足的小书屋。 由于他的勤奋,他很受永乐大帝喜欢,后来他成为给藏宝点画图的唯一人选。 为永乐大帝画好图后,他没有被灭口,可见大帝对他是十分信任的。 可是大帝的好并没有感化他,每天睡前,眼前都金龙飞舞,总是浮现出满洞黄金珠宝的模样。 他忍受不住诱惑,根据记忆,又画了一张藏宝图。 并且把军用地图河口的那地方,进行了扩大,使他从河口到藏宝地,有了一幅明显的路线图。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偷画藏宝图的事被朱棣知道了。 这可是犯了朱棣的大忌,再大的功劳也不能抵消做这件事所造成的罪过。 他被锦衣卫抓走,并最终死于狱中。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而他的家,也被朱棣翻了个遍,尤其是书房,哪怕是一张纸片,也没有给他家留下,全被销毁。 那张模仿的藏宝图,当然也未能幸免于难,在朱棣的监督下,化为了灰烬。 而那张军用地图,本来是军中之物,属于吴君彦的私藏,在确信没有特殊的信息后,它被收入宫中。 第36章 地图上的洞口 至此,困扰人们最大的难题,在张信的努力下,已被成功破解。 永乐大帝存放财富的地方,就是大山的深处,一大片有树林的地方。 那地方并不是太远,如果按地图上的尺寸计算,大约也就离京城五六十里的这么一个距离。 这个距离正好位于大山的腹地。 而根据张信掌握的情报,这个距离的北山,正好处于一片真空地带,属于一片无人区。 这部分无人区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人为干预的结果。 世界上无论再贫瘠的土地,哪怕是荒漠之中,也会有人类,更别说环京周边,位置这么优越的地方。 怪就怪这儿的人,用不正常的手段,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那是元成祖年间,国内战争己根本停息,但是在大都的北部,却活跃着一支这样的队伍,他们以山地为依托,以密林做掩护,不时对元政府造成袭忧,令成祖很不爽。 大德年间,铁穆耳终于集结了一支骑兵队伍,以绝对优势兵力,开始围剿这支山匪。 历时一年多,终于彻底肃清了这股山匪。 为了保证胜利果实,从此之后,把这一带地区的居民全部清空。所有民众,都迁往官府指定地区,成立新村。逾期不办,格杀勿论。 从此这一地带成为了无居民区,整个元朝都这样。 朱棣即位后,继续沿用了这一政策,专门划定了一片区域。 在这片区域里,不准许民众修房居住,甚至打猎,砍柴都不行,受到限制。 以前张信不明白朱棣为什么出这样一个政策,现在他通过藏宝图,彻底明白了,朱棣所订立的管控措施,是有目的的,其大致范围正好知宝藏点重合。 整个那一片范围都在被保护之内。 现在他明白了,就是为了保护所藏的财宝,不让人发现。 如果任由人们到里面居住,凭人到里盖房修屋,这个秘密肯定不会保持的住。 白朱棣之后,大明国的国君们,都执行这一计划,直到今日。 事实证明朱棣确实很有远见,这一招确实不错,很好地保证了财宝的安全。 现在,这片地方特别好找。 那就是沿着布带河走,直到碰到一片大树林。 其实这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找到了这片地方,并不等于找到了存放宝物的地点。 那么大的一个区域,要想找到藏东西的地方,设有确切的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朱棣肯定做了伪装,不会让你一眼看出来的。 而且二百多年过去了,即使当初有人为的痕迹,也被岁月抹平了。 不过,找到了存放财富的大致地方,总算向成功迈进了一大步。虽然坎坎坷坷,离到达目的地,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正当姚彬为张信的成功喜忧参半时,这时,他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原来张信凭着自己的细心,终于找到了被认为是藏宝图迄今为止最惊人的发现。 在藏宝图上他发现了一个洞。 这是张信脸贴在那张图上,用了一上午时间,一点点细致查验后的结果。 这个洞在藏宝图上是唯一的,因此才显得意义重大。 这个洞画的极隐藏,不仔细看,你根本发现不了他。 它的位置就在那个飞檐的下方,悬崖的底部,中间偏右的位置。 从图上看,这个地方前边林木茂密,那个洞囗正好位于一个树的阴影下。 张信怀疑,这个就是藏宝洞了,朱棣用来存放金铥的地方。 在清云寺密室发现的姚广孝遗作中,曾提到过他们在一次郊游中,遇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雨。他们无法返京,被迫在那个洞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洪水撤下去之后,才得以返回, 这个山洞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下这么大的雨,又有超级风暴,电闪雷鸣的,人在雨中,很可能要出事。 幸好在这个节骨眼下,发现了这么个山洞,他们及时钻了进去,才幸免于难。 他们因此对这个洞充满了感激之情。在离开时,他们还对洞过行了一番考察,发现这个洞远非们最初看到的那样,仅仅是一个洞,而是一个地质奇观。 第二天,他们派人对这个洞做了简单的搜寻,发现它是一个洞中洞,一个天然溶洞群。 可是由于他们太忙,朱棣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他们无法对这个洞做详细的勘察,不得已离去。 这个洞对朱棣触动很大,对下属说以后还会来这儿的。 这个小插曲就发生在朱棣叔侄爆发大战的前夜,当时表面上看国内一片平静祥和,其实叔侄二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在做着大战前的准备。 直到离那个山洞很远,朱棣还频频回头。 从他所叙述的故事中可以看出,他们避雨的那个洞的环境,是不是这个洞还不能确定,但这个藏宝洞肯定在其周边。 这个洞是张信用了一上午,把眼珠子都看痛了,才发现的。 而这张图,在魏忠贤手里,至少十年,他有没有发现这个洞? 根据张信的猜测,他应该注意到了。 但是他肯定没实地考察过,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个小洞里有没有东西了。 还有更主要的一点,就是魏忠贤无法确定藏宝图所描述的真实地址。 他只知道宝藏的地点是在北山。 但在他没倒台时,他要天天陪皇上,基本抽不出时间,按照图上所表现的样子,去寻找相似的地方。 以后倒台了,不用考虑陪皇上聊天了,而且自己可以支配时间了,却成了逃犯。后来逃进了地下洞穴,再也不敢到地面活动。 按图寻找宝藏的希望,自然是落了空,成为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 只能每天面对图纸,生活在幻想里。 张信是幸运的,靠着那张军用地图,终于破解了宝藏的大致地点,相信通过自己的实地观察后,一定会有更直接的发现。 “你准备啥时间进山?” “宋献策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不能落在他身后。我准备把这儿的事处理一下,就马上去北山寻找。” “宋献策是去这个地方吗?” “这不好确定,不过,宋献策搞情报还是有一套的,这点我们得承认。我认为,他可能是得到了来自这方面的消息,才进山的。” 二人正在商议,公主的奶娘在门外喊:“有客人来了。” “谁?” “不认识,是一个姑娘。” 第37章 方静来访 张信一听是个姑娘,心里立即有了数,对姚彬说:“一定是方静来了,我得去接一下。” “方静是谁?”姚彬问。对于他来说,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就是来向我们提供情报人员名单的。除此之外,他的身份详情,由于时间的关系,我来不及向你细谈了。我只告诉你一句,我们是一伙的。” 姚彬点点头。 二人一块下了楼,果然见大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方姑娘,让你久等了,”张信老远就向那姑娘打招呼。 姚彬也过来问好。 原来方静曾去东厂找过张信,故此他们之间也认得。 他们把方静带到了那间客房,落座后,方静从身上掏出一个布包,放到桌子上,打开,是一个本本。 “这是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递给了张信。 张信按过来,翻了几张,递给了姚彬,兴奋地说:“嗯,不错。你看花名册,好多熟悉的名字。这些人都在,太好了。有了他们,就不愁办不成事了。” “是的,好多人那么熟悉,大部分人在一块共过事,其中不少的人和我们一样,也是公公,都很有能耐。真是感谢姑娘了,帮了我们大忙,送回了这么珍贵的东西。时间很紧,要赶快把他们招集到一块,以便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能及时发挥作用。” “我也是这样想的,并想亲自去招集他们只是没有那个时间了,这个事就只能交给你了,”张信说道。 “行,今天夜里我就去联系他们,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接到我这儿来。反正我这儿本身就是个客栈,住再多的外地人,也不会被怀疑的。只是…\"他似乎想起了别的事,而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怎么啦,又想到了什么?”张信问他。 “我在想,假如你走了,我今天也不在这儿,那这儿晚上就只有公主和她的奶娘了,这样做好吗?我总有点不放心。” “这件事我早考虑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去联系这些弟兄了。” “你的意思是小公主的身份外人都不知道,奶娘一个人在这儿照顾她就足够了,对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从接收到小公主的那天起,对小公主的保护,我看得比自己都重要。我之所以放心大胆地让你离开,是因为在我们最缺少人手的时候,方静来。?” “是的,我来了。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方静瞪大眼睛,问。 “当然有,方静,我们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我们已经把你当成了自己队伍的一员,这个任务希望你能接受,不要推辞。” “让我做什么?” “这儿有一个孩子,很重要。我们为他请了一个奶娘,专门对他进行吃食上的照顾,姚彬则负责她的安全。但今天夜里他要去执行任务,没人在这儿做安全工作了,这当然是不行的,因此我想让你承担这儿的安全问题。” “这是谁家的孩子,把他的安全看的这样重要?” “既然要你来照顾她,当然要让你知道她的身世,这样你才能感觉到保护她的重要性。这样给你说吧,别看她年纪小,可是我们这一帮人,在他面前,都表现得恭恭敬敬,把她视为主人。” “身份太尊贵了,莫非她和皇家有关系?” “猜的太对了。不错,他就是先皇唯一还能拥有自由的孩子。由于我们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因此我们都叫他三公主。” “哦,原来如此。不过,你今天要到哪儿去?” “前几天我进宫探视,皇上交给了我一份藏宝图,经过我们不懈的努力,已经破解了部分密码。现在,我要证实一下,猜的对不对。” “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很远吗?” “不远,如果从这儿出发的话,也就七、八十里路。从城北去,更近,不到一天的路程。” “你一个人去吗?” “是的。现在人手少,需要用人的地方多,只能我一个人去了。再说,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任务,没什么危险,一个人能行。” “可别说没什么危险,其实危险大得很,”这时,姚彬插话说道,“宋献策就在那一带活动,此人危险大的很,我总感觉你一个人去,有点不妥。要不,明天再去吧。今夜我们共同努力,把这些弟兄招集起来,都住这儿,安全就有保障了。然后我们二人一块进入大山。” “不,还是我和张信一块进山吧,这儿的情况你熟悉,这儿离不了你,”方静说道。 在方静和姚彬的坚持下,张信只好让步,打消了自己一个人进山的想法,同意找一个伙伴陪他前往。 于是,三个人就商量了一个计划:方静今天在客栈留守,张信二人按名单,分别去联系人员。 明天一早,姚彬把人带回来,方静就可以离开了。 然后她就回至家中,向父母说一下情况,编一个谎话,骗过家人,然后到北大营去寻张信,二人从哪儿进山。 有这样一个单独和张信在一块的机公,当然是方静求之不得的事。 三人就这样定了下来。 吃了点午饭,两个人就进城了。 途中,他们把名单分成两份,每人一份,分头行动。 考虑到这些情报人员,白天四处活动,到晚上才回窝点,因此姚彬去了一个老友家。 张信则去了北大营。 北大营成了张信最关心的地方,一天救不出太子,他就一天寝食难安。 果然,从北大营带出来的消息不是很理想。 打进北大营的特工,在军营里的活动处处受阻,无处不受军人们的监视。要想在近段时间打听到太子的消息,仍是一件相当有难度的事。 张信听后,心急如焚,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等待机会。 之后,他用了几乎一夜的时间,终于把他名单上的弟兄凑齐了。 每寻到一个人,他都告诉他们,把贵重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去兴隆镇的姚家客栈会合。 天亮后,在约定的地点,遇到了姚彬。他任务也完成的很好,简单地交谈了几句,便分手了。 第38章 二人同行 张信刚把北大营的事安排好,方静就出现在他面前,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她能提前扑约,多亏了姚彬的配合。 姚彬今天回去的早,他前脚刚到店内,方静就后脚急匆匆地告辞了。回到家里,向母亲说了几句话,就又出来了。 现在的局势越来越扑朔迷离,越来越叫人看不懂,引起了方杰的担忧。 许多熟悉的同僚,陆续被刘宗敏给抓了。许多人受尽了酷刑,抬回家已经奄奄一息。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每天都有前高官失踪,叫人胆战心惊。 方杰知道自己也幸免不了,只是不知道不幸会哪一天到来,因此一天天过的是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他计划搬走,结束北漂的日子,回老家。 反正人生的仕途也结束,这儿也没啥留恋的了。 可是这样做,只能带走些细软,别的那些东西,如房屋,家具什么的,统统要丢弃。这些可都是用真金白银买的,是他大半生的心血,丢掉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因此一直在纠结,是撤退,还是观察几天再说。 每天过得魂不守舍,对于女儿,这两天也管得少了。 当方静出现在面前时,张信不觉眼前一亮。 今天的方静,明显是上了妆的。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裙,显的既得体又喜庆,脸看上去更加细腻精致,真不愧是天下无双的美人。 他们从北大营开始了今天的行程。 在一个街口,他们吃了饭,并买了些吃的,以备路上吃。 他们很快离开了热闹的市区,走在了西行的路上。 这是一条进山的路,路上基本看不到人。 方静今天显得特别地高兴,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所有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走路蹦蹦跳跳,看到路边有开的鲜艳的野花,便采下来戴在头上,给张信看,问他是否漂亮。 反正他只顾自己高兴,根本就体会不到张信的内心,是多么地煎蛋难受。 在行进的途中,方静就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问张信,大明国已经被李自成彻底终结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信表示目前局势复杂,很难做出准确的预判。但他承认,想让自己回到世俗的生活,似乎很难。 他已经按受了皇上的托孤,一生一世,都要照顾好小公主。 并且还要从李自成手里,救出三个皇子。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承担巨大的精力消耗。 看到他对大明的未来仍充满希望,方静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也不能因为皇上的托付,而忽视了自己的事,要两头兼顾才行,”说到这儿,方静的脸有些红,“我己经准备好了一切,随时准备做你的媳妇儿。” 说话大胆直接,她觉得这并不是爱不爱面子的事,而是能不能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的问题。 自己面前的,是曾经的东厂老大,每天所考虑的,都是国内大事。唯独忽视了自己,也是人类大家庭中的一员,也需要娶妻生子。 整天忙着朝廷的事,如果你不主动些,或者提醒他,他一辈子也不会顾及自己的事的。 她还提到了还阳草的事, 说她己把从戈壁滩整回来的还阳草加工好了,现在身上就带有那么一小包,问张信是不是要先尝试一下。 说着,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倒出里面的药粉让他看。 药碾的很碎,颜色黑中带黄,闻之无味。 这么一点看似微不足道的东西,竟能改变人的生理机制,张信表示有点不相信。 “要不,你从现在就开始服用,如何?” 方静同时告诉他,这药毒性很大,别看不起眼,每天服用一点的量,就可以拥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张信笑了,并没有表示马上接纳,而是让方静继续保存。 “等我忙完了这一档子事,我心情放松了,再考虑饮用它,现在真是没这个心情。” 碰到如此一个执拗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方静只好又收了回来。 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知道釆这种药的艰难的。由于釆伐过度,现在这种药近乎绝迹,所以以后再想得到,已经没有可能。 因此方静把这种药情愿自己保存,怕张信这种对生活细节不太关心的人,弄丢了。 二人在一起,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关心,因此走的很愉快。 想找到那片树林,必须找到白龙河。 而白龙河的发源地,就是河口村。 他们开始并不知道这个村在哪儿,只知道在城西。 通过访问,终于知道了它的大致方位,确实在西边,大约二十里外的大山里。 只是他们所走的路有些不对。 这条路向前不远,就开始改变方向,向北去了。 在知情人的帮助下,他们很快调整到另一条路上。 据称这条路才是直通白龙河的。 河口村是个不小的村子,有一千多口人。 村民们靠土地并不能养活自己,他们挣钱的方式主要是在京城做小工。 每天收入不多,但只要不追求过多奢华的生活,日子也可以过得去。 村子只有一条街道,东西方向的,很长。 房子的墙壁大部分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看起来很古老,但坚固结实,仍在使用。 村里很少有大户人家,有钱人都跑到城内去了。这样贫穷的地方,对富人没有吸引力。 村子里有一个石质牌坊,是刘将军奉旨给母亲立的。 刘将军少时家贫,父亲早故,母亲一人把他拉扯成人。功成名就后,为了感恩母亲的养肓,修了这座精美绝伦的贞节牌坊。 由于这儿处于大山中,人们对读书并不重视,使得这儿从没出过五品以上的官员,但武举人出过不少。 刘将军是他们中的佼佼者,官做到征北将军,晚年荣归故里,修了这座石坊。 这已经是宋代的事了。牌坊仍在,昔日将军府,早已易人,风光不再。 这表明这个村子的建村之早,在宋代就已初具规模了。 出村向西二里,出现了一条南北向的沟渠,水质清澈,波光粼粼,这便是布带河。 这时它还只是一条不宽的小溪流。 二人顺着它向前走了不远,他又接纳了两条支流,声势变得大了起来。 水深及腰,宽约丈余,已经具备了一条大河的潜质。 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河两边的景色,特别注意有密林的地方。 按照地图的提示,他们所找的树林,应当在河的右边。 虽然也有树林出现,但却没形成规模。 而根椐推算,他们已经走了一上午,至少也有几十里了。 他们开始吃午饭,忽然,他们发现前边河道里有几个人影。 第39章 遇见德康 “前边河道里好像有人,”方静指着前边河道说道。 张信向前看了一眼,果真如此。 这时候,河道经过了几条河流的汇入,变得更加宽阔。 由于现在还没到雨季,去年山洪暴发后留的痕迹还在,河床中有一半的地方是河沙,人走上去十分松软的感觉。 在前边几里外的河道里,出现了许多人,不知他们在干什么。 “这些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呢?”张信象是自言自语,“我们一路上,连个人影也没有看到,这地方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太叫人费解了。” “古人有临水而居的传统,加上这儿风景绝佳,会不会这里有一个村庄?” “不可能,”张信说。 “凭什么说不可能?” “并不是这儿的居住条件不好,其实在元初的时候,这儿是住有很多人的。后来因为他们专与朝廷作对,受到打压,后来都被驱逐到山外去了。现在这一片区域,根本就不存在村庄。” “那为什么前面会有那么多人呢?” “我也不明白,走,我们看看去。” 二人继续向前走,前边过了一个山嘴,地形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刚才由于山嘴的遮挡,他们看不清前边的情况,过了山嘴后才发现,右边是一大片树林。 站在河堤上向下观望,筒直是林木的海洋。各种树木参杂在一起,参差不齐,充斥了所有的空间,蔚为壮观。 “这里的情形和气氛,和图上看上去很像,”张信激动地说。 “这太好了,总算没有白费力气。” “不过也不能高兴的太早,要等到找到那个洞口后,才能确定。” “我们从这儿进入树林吗?” “不,我们先看看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再做决定。” 他们快步向人群走去。 离那儿还有几十步远时,才发现那儿原来是一群和尚,正在河里冲洗家具。 一个年老的和尚,正在岸边指指点点着,指挥这些和尚干活。 老和尚长眉白须,一脸的慈祥。身穿皂色僧袍,斜披袈裟,手持念珠,口中不停地念佛号,一看就是个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 见有人来,他迎面走了过来。 走到离二人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合手合十,躬身施了一礼,说道,“二位施主留步,前边敝寺小僧正在水中冲洗佛案,过往不便,如要通过,须绕行。” “那我们就不走了,暂且在这儿休念一会,等你们忙完了,我们再从这儿通过。” “如此甚好,谢谢施主配合。施主从南方来,莫非来自京城?”、 “大师所言正是,我们是来自京城。我看大师有些面熟,似曾在那儿见过。哦,记起来了,大师可认得一个叫赵怀的人吗?” 和尚听了,手惦长须,微微一笑,说道,“实不相瞒,老僧正是赵怀。我看施主也有些西熟,请问您是?” “我叫张信,当年在信王府里当差。后来信王荣登大宝,我也就到了宫中,那时正好与大师相遇,相处一段日子后,你我甚是投缘。后来听说你要退休,从此不知你去向。分手至今己十余年,还记得大师当年模样,变化不大。所以一见面,尚能认出来。” 原来这赵怀于万历年间入宫,分别经历了万历,天启两代帝王,很受宠信。 朱由检登基后,他已经很老了,许多事已经不适合干了,于是决定退休,获恩准。 算起来,二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就一个多月。虽然时间很短,不过二人很谈的来,关系很好。 后来到了赵怀出宫的那一天,张信为他送行,十分地不舍。 问赵怀,出宫后准备去哪儿? 赵怀回答道,出家,并说早己为自元选好了去处。 张信也就没有再问。 公公是一个很受人诟病的群体,或许在宫里时并没感到生活有多艰难,但一旦离开宫,苦日子马上就来临了。 回家没人接收,只能流落街头,最后落个惨死的下场。 但并不是每个公工都流浪街头,他们中的很多人,会向寺院道观捐一部分钱,然后躲到这些宗教场所,度过自己的余生。 象赵怀这种提前找好落脚点的人,不在少数。 当时,除了祝福,张信并没有问他到那儿去,他知道那是个人的隐私,应该受到尊重。 后来张信去了东厂,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忙忙碌碌的他,早把他给忘了,今天一见,实属意外,因此倍感亲切。 “我听说你后来去了东厂,发展的很好,是那里的掌门人,不错哦。” 原来赵怀出家后,仍借进京办事的机会,去走访一些熟人。关系好的大部分都见到了,唯独张信,因事情繁杂,始终没有得到见面的机会。 当张信问他为什么在这儿时,赵怀哈哈一笑,说:“我在这儿一点也不意外啊,因为我就是在这儿出家的。” 张信表示很惊呀,“这儿有修行道场?” “有啊,就在密林深处,而且规模不小,这就是着名的广元寺。” “广元寺?”张信摇了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这个寺院很漂亮的,走吧,到我那儿喝杯茶,我们好好聊聊。听说皇上自杀了,是真的吗?” 张信点点头。 一刹那,大师流出了眼泪,看来对崇祯,他还是很认可的。 最后,大师把脸扭向那些站河道里洗刷的年轻僧人,说你们刷洗完,就可以回去了。 他因为有客人,就先走一步了。 当问起方静时,张信说这是自己的表妹,赵怀听后,若有所思如点了点头。 他们下了坡,河堤下就是茂密的树林,他们进入了一条小径。 “这条小径正好可以通到寺院,”赵怀说。 在回寺院的路上,赵怀告诉他们二人,他们现在去的这座寺院,叫广元寺,他现在是这儿的住持,法名叫德康。 第40章 广元寺 德康带着他们,边走,边谈。 由于树木太过荗密,遮住了头顶的光线,走在林子里,显得十分地阴暗。 林中小道纵横交错,都是人踩出来的,不是很宽,最窄处只能并行两人。 人走在里面,就像进入了迷宫,如果是陌生人进入里面,很容易迷路。 “大师,您是如何想到在这儿出家的?” “这地方并不是我主动找来的,而是经人介绍来的,”德康说到,“以前这儿的德慧大师,是我的密友,他也是公公出身,后来在这寺里出家。是他邀请我来的。其实,寺里的老年僧人,很大一部分是从宫里跑来的。至今,我还有几个在宫中的朋友,他们年老后,都会来这儿。” “这么一说,这儿成了公公们的养老基地了。为什么这个寺院会对公公出身的人这么友好?一定有其原因吧?” “情况确实是这样,至于怎么形成的,这事还要从永乐大帝说起。” 当年,朱棣从侄儿手里夺取了政权后,决定把国都从南京,迁到北平。 这时候,朱棣的政权已相当稳固,国力强盛。除了派郑公公组建强大的舰队,去南洋寻访侄儿,以永绝后患外,便是建设新都城。 这时候,住在清云寺的姚广孝,在功成名就之后,想彻底脱离尘世的干忧,安心修行,于是就向永乐辞行,想南下另寻福地。 朱棣当然不同意。 整个靖难之役,都是在姚广孝的谋划下进行的。如果没有他的一再劝说,朱棣也不会反叛。 毕竟带兵造反,可是高风险的买卖。就象赌博,万一输了,别说皇上了,连王爷也做不成了,而且会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是在姚广孝的劝说下,朱棣硬是被洗了脑,被拉下了水。 所以说,没有姚广孝,就没有这次叔侄的战争,这种观点不是没有道理。 姚广孝挑起了战争,也用自己的智慧,改变着战争的态势。 在整个战争期间,他一直身不离朱棣左右,出良策,献奇谋,为赢得战争的最终胜利,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战争过后,按功行赏,他竟然不为名利所动,坚持回归寺院,继续修行。这样的人才古今怕只有他一人。 所以当他又要彻底脱离自己身边,朱棣当然不允许。 为了留住他,朱棣决定由国家出资,为他修一座寺院。 这应该是朱棣对他所做贡献的肯定,也是对功臣最高的奖赏了。 不知是出于清静的考虑,还是别的原因,寺扯最终选择在大山里。 按民间的说法,这是皇帝出资给功臣盖的一座豪宅,超级豪华。 按照最初的设计,这座叫广元寺的佛教建筑,共分为四层院落,包括山门,罗汉堂,大雄宝殿,药王殿,以及各种偏殿,和僧侣们的生活配套设施等。 可惜姚广孝终其一生,也没能等来广元寺的完工。 广元寺开工日期是永乐十一年三月,总体完工是二十年夏,几乎用了十年的时间。 进度之所以如此缓慢,一则是皇家工程,质量要求高,二来由于是大山里,交通不便,也影响了工程建设进度。 姚广孝最终没有活到新家使用的那一天。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住在清云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其间在建设大雄宝殿时,他在人们的搀扶下,在那儿临时住了几日,也算完成了心愿。 当年建设广元寺时,可是个大工程,然而由于地方偏僻,所以民间知道的并不多。 这与官府对这个地方的封锁有很大关系。 为了防止这个地方的刁民死灰复燃,重新聚义威胁朝廷,元政府把这一带的居民,尽皆搬迁他处。 到了朱棣时,承袭了这一制度,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原有基础上,把广元寺北边,原本不属于控制的地区,也在这一次的规划中加了进去。 并视为重点地域,别说建村,连动一铲子土都不行,都是非法的,谁违犯了,都要追究责任。 因此,直至今日,这一带对周边居民来说,仍充满了神秘。地块仍未向附近村民开放,除了僧人外,这儿从没来过外地人,更没有香客。 平时,这个寺院是不对民众开放的。僧侣们的一切生活开销,不是来自于民间的捐赠或香火钱,而是来自皇宫的赏赐。 作为寺院投资人,寺院建成后,朱棣被邀参加佛像开光典礼仪式,大受欢迎。 在那次仪式上,朱棣一次性向寺庙捐了许多钱。期间数度哽咽,泣不成声,数次念叨姚广孝名字,以表示对这位去世贤臣的怀念。 后来,在剩余的两年岁月里,朱棣又给了寺院许多赏赐。 其一生共给了寺院五笔大的赏赐,数量惊人。 他之后,明朝后世的君王,也都遵循着这一传统,也都在不同时期,给了寺院不少钱。 后来随着国势的衰弱,赏赐也就变得少了。但对于寺院僧众的生活,仍绰绰有余。 所以广元寺自立寺以来,就受到了皇家的宠爱,各种赏赐从不缺席,拿到手软,从不为钱发愁。 是最富有的寺院之一,从不公开对外招僧。 这里的僧人多是相互推荐的结果,其中一半以上的人,来自宫内的公公。 这也是明代帝王心甘情愿封赏寺院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寺院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来,接纳更多的公公。 自从宫里实现公公制度以来,年老公公的安置一直是个难题,不少朝代都是在其年老之后,赶走了事。 大明是对公公最友好的朝代之一,历史上出了许多有名的太监,并探索出了一条安置路子,也就是最后由寺庙兜底制。 当宫内年老的公公,有出家的意愿时,夺庙不得推诿,要对其大开方便之灯,否则按有罪论处。 这时候,张信突然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他对朱棣建立广元寺又有了新的解释。 即给姚广孝修建寺院的诚意有,但不是全部。 其主要原因,还是出于保护宝藏的目的。 从靖难战争,到建广元寺,已经十多年了。也就是说,那笔宝藏已在地下沉睡了十多年。 关于是取出还是继续埋放,这两种声音的斗争,在朱棣的心中争议了十多年。 最后他做出了一个终极决定,还是继续藏那儿。 继续藏那儿,就得有保护措施。 于是就以皇家的名义,在那儿盖了一座寺院。 为啥不说是直接给姚广孝盖的呢? 因为那时的姚广孝,已接近八十高龄。在那个年代,已明显高于大多数人的寿命,属于长寿之人了。 就是现在,也是风烛残年,有今没明的人了。而建寺院,又是一个庞大的工程,他能不能活到完工那一天都是个问题。 事实证明,妣广孝果然没活到那一天,便圆寂了。 寺院并没因姚广孝的去世而影响进度,仍在进行着,这更证明了寺院是另有他用,是为了保护宝藏的。 第41章 大蟒蛇(一) 望着这片树林,张信大发感慨。 他相信朱棣在给后世子孙的寻宝格言中,一定提到了这个寺院。然后从寺院往哪个方向走,走多远,会发现一个洞,这个洞就是臧宝洞了。 但是这时他想起了一个问题,假如这个洞是藏宝洞的话,他有没有被封堵?如果没有封堵,他又是怎样做到这个洞的秘密不外泄露的? 难道这个寺院的僧人,都是用来守宝的?面对财宝,他们不但不为所动,反而能守得住秘密? 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财宝这东西,对人太有诱惑力了,当人们知道某处存放着亿万级的财宝时,又有几个人不为之心动的呢? 况且经历了二百余年,那么多的人在广元寺生活过,都没有出事,这实在是一个奇迹。 他觉得,象德康这一代人,绝对不知道自己身边埋藏着一大笔宝藏。 不过他们的作用还是应该得到肯定的,至少没人敢到这儿动土。 这就是当初朱棣修建寺庙的意义,既可以用来成为寻找宝藏的坐标,又可以用来保护财宝用。 但是如何使常住这儿的人,对宝藏不产生怀疑,才是重点。总得有一个不让他们靠近财宝的理由吧?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做到的,但他肯定,朱棣一定有某种不让这些人靠近财宝的方法。 他想,这一定有秘密,就试着问德康,如果在这个地方游玩的话,应该注意什么,有什么危险没有。 他问完,看到德康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就知道,自己的话戳到了德康的痛处,如果不是这样,他神情不会变成这样。 “我来这儿十多年,感觉一切都很好的,但有一件事,特别闹心,就是在这寺里,或周边,有大蟒蛇。” “有这东西吗?是传说这是真有人目睹?” “两种方式都有,既有传说,也有人目睹过。” “我很有兴趣,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下,到底是咋回事。” “行啊,作为我的客人,你来到了这儿,我就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而这儿最危险的,就是这儿的大蟒蛇了。我先对你说一下历史上的传说。” 这时,前边出现了一个台地,全是裸露的石头。树木极少,形成了一个不同于四周地形的特殊地貌,正好可以坐下休息。 他们在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前方有几株树,阴影正好到了这儿,很凉爽。 “我刚来这儿的时候,正好是夏季,晚上睡觉,没有关窗户,德慧师兄知道后,告诉我说:师弟,你这样做不对啊,很危险的。” “我就问他:关不关窗户有什么讲究,难道还有贼从窗户里进来?” “师兄就说,不是,是防蟒蛇。并说这绝对不是吓唬我,而是真实的事。” “他给我讲起了以前发生的一件事。” 广元寺建成大约一百年后,寺院里一直很平静,和尚们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皇家赏赐的钱,使他们完全可以做到衣食无忧,因此除了念经,再没其它的事。 然而一天,寺院里发生的一件事,极度震惊了他们,原来有一个僧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出事的那天是一个早晨,阳光灿烂,微风送爽,很舒服的一天。 己到了吃早餐的时间,僧人们都聚在餮厅等着吃早饭,但是有个僧人却迟迟未到。 于是有人便来找他。 先去了寺外的小广场。 当时这个僧人年纪并不大,还是个武僧,功夫不错。平日里担负着保护寺院人员及财产安全的任务,很受人尊重。 每天早上有练功的习惯,地点一般都在寺外的小广场上,天天都能看到他练武矫健的身影。 但是今天的小广场上,一片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人抓了抓头,想了想,就又到他的寝室去找他。 那时寺院里僧众不多,这个僧人又有一定的地位,所以他自己拥有一间单独的寝室。 到了那儿一看,门关着,用手推了一下门,推不动,里面上了拴。 这下子,这个小僧明白了,刚才自己白忙乎了,到处找,哪知道这个人还没起床。 便喊他起床,说你个懒和尚,也不看什么时候了,还睡。 一边唠叨,一边敲门,但是里面硬是没一点动静。 这时许多僧人闻讯赶来,大家心里都有一种不祥之兆:他可能得病了,而且很严重,否则,外面的声音他不可能听不到。 反正,房门内扣,说明他没出屋,人还在房内。 别看他整日练武,看似体壮如牛,但是疾病这种东西,谁也无法预测。 表面上看似健康的人,往往隐藏着重大疾患,而且一旦发作,后果会更严重。 突然猝死的人,大多是这些看起来体格更健康的人。 人们一商量,并征得方丈的同意后,决定破门。 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僧人,一番努力后,终于打开了门。 他们冲到床边,呆住了:床上并没有人。 但是床上很乱,好像刚经过一番打斗一样,混乱不堪。 其中他的僧鞋还在床下,僧衣还挂在衣架上,这些都是他当天要穿的。 如果他夜里跑出去的话,几乎全身裸露了,这显然不可能。 他是一个心理健康正常的人,这样的事他不会做。 而且房门是内扣的,他走出去,无论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从里面再把门扣上,他没这个能力,除非神仙。 但人确实没了,这不由得使人们陷入思索中。 既然门是关着的,那进出的通道只有窗户了。 放着门不走,走窗户似乎叫人很不理解。 可是人们还真在窗户发现了疑点。 说一下屋里的环境。 这就是一间单纯的卧室,一张床东西向放着,床头上是一个桌,上头放着烛台和一本佛卷。 烛台滚落一旁,这很不正常。 床的上边,便是窗户。 由于现在是夏季,窗户打开着。窗棂是那种六边雕花式,窗台上,还放着一些东西,也全都倒了,有些还滚落到床上。 好像这个人从窗棂爬出去了。 你说这赤身裸体的,放着门不走,从窗户里出去干什么?而且看起来那窗棂并不大,钻一人并非不可以,但有一定难度。 此事令僧人们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己断定这个僧人出事了,果断报案。 地方上对这件事很重视,派了有经验的仵作来查验,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僧人可能是在夜里睡觉时,被什么东西从窗户里给拖走了。 那东西力量特别大,即便武僧拥有神力,也逃脱不了其约束,可见这东西之厉害,超乎想象。 第42章 大蟒蛇(二) 捕头的意思,是僧人在睡梦中,受到了不明动物的袭击,最后被拖拽走了。 理论上可以这样认为,但在实际操作中,似乎不可能。 在这一带山区,能对人造成伤害的动物有,不过不多,也仅仅是狼或豹子。他们对人的伤害,一般都发生在野外,到人口密集区一般很少见,至于它们从窗户进来伤害人更是闻所未闻。 先说狼,它生性凶残,狡猾,对人有一种天生的敬畏,作案都远离人类生活区,更不会从窗户进去偷袭人的,怕中了圈套。 再说,那么小的窗口,它进去也困难。即使进去了,它面对的是一个受过搏击训练的人,也不完全占上风。 僧人的剑就挂在墙壁上,唾手可得,谁成为谁的食物,还要看真实的战力。 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僧人失踪了,成了不明生物的口中食物,这只能有一个可能,杀手在僧人熟睡之时,发动了袭击,并成功锁喉,使僧人在睡梦中,就离开了人世。 之后成功把人从窗户中拖走。 这种事狼做不到,只能是豹子。 豹子有锁喉技巧,可以一击毙命。问题是这得有个打斗过程,得有血迹出现,然而现场除了有打斗痕迹之外,这些物证并没有发现。 甚至它是从哪儿进来的,从哪儿出来的,也找不到。 山门关的好好的。 修建于朱棣时期的围墙,高大,坚固。它在一开始就做了防御猛兽侵袭的设计,猛兽根本无法翻墙而过。它己使用了近百年,一直平安无事,这次咋还失效了呢? 官府的一班人忙了半天,也没查出危险源到底出现在哪儿,最后只得叫僧人们以后注意安全,然后便把人撤走了。 说他们会继续搜集线索,直到破案为止。 相信他们会给寺院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自然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官府好像把此事忘了似地,再没提起。从此这案就被挂了起来,成为一桩悬案。 这事当然给寺院的僧人们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从此之后,他们在生活上小心了许多。 不觉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青年变成了老年,当年的老人,已经很多不人世在了。 寺里又来了一批年轻人,他们听人讲过那件事,可也并不怎么害怕。 又没谁亲身经历过,只是听人讲,自然体会不到那种现场的恐惧感。渐渐地,人竹又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又一个恐怖的事发生了。 又一个僧人夜里神秘失踪,和数年前发生的情况如出一辙,几乎是以前事件的翻版。 自然,这件也成为了无头案子。 在不到八十年的时间里,共有四人在这种情况下丢丢了性命。 每次都报了案,也都引起了官府的高度重视,不过最终都是查无结果,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 不过,最后派来查案的那个林捕头,还是比较负责的。他根据自己的见解,合理的分析,说出了自己对此案的看法,有理有据,比较令人信服。 他说这几个案子的作案特点相似,很可能是同一种生物所为。 他已经否认了是狼豹等食肉动物作案的可能性。 因为如果是这两种动物作案,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而这几起案件的共同点,都是干净利落,没有一点线索可查。 符合这种特征的作案凶手,只有一种,那就是蛇类等软体爬行动物。 在人们印象中,蛇是一种可怕而又神秘的东西,它昼伏夜出,神秘莫测。它捕食猎物,有毒的施放毒液,无毒的依靠缠绕,用强劲的饥肉,逐次勒紧猎物,直至窒息死亡。 它们进食的一个显着特点,不是撕咬,而是从头开始,整体吞食。 据说,一条蛇甚至能吞食超过自身体重的猎物,相当地恐怖。 进食一次,能维持几个月。 这几起僧人失踪案,很符合遭到蟒蛇吞食的特点。 受害人都是一人独居一室,都是在夜间熟睡之时莫名地失踪。 捕头根据自己的经验,向人们还原了被害人受害的经过。 正值夜深人静之时,受害人正在甜蜜的梦乡,可能梦境太过美好,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他当然不知道,危险正一步步向他靠近。 一条粗大的成年蛇悄无声息地爬过了寺院的围墙,向这一排房子爬来。 它一边扭曲地爬行着,一边吐出分叉的舌头,探索着空气中的味道,看哪儿有适合自己的猎物。 它来到了一个房前,爬上了窗台。 用头顶了一下窗户,里面的木板被推在了地上, 这个人睡的很深,没有被惊醒。 蛇犹豫了一下,从窗户里钻了进去。 他慢慢向僧人靠近,猛然发动了袭去。 它的袭击很独特,不是去撕咬,而是去缠绕,速度飞快,你可能还没看出是咋回事,它已经完成了缠绕。 这时和尚醒来,一切为时已晚。他只觉得一个什么东西缠在自己身上,勒得很难受,又挣不脱。 他每呼吸一次,蟒蛇就收紧一圈。导致他呼吸困难,肋骨都有被勒断的感觉。 最后,他昏死过去。 当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时,蟒蛇解开了缠绕,然后开始从头部开始吞食。 完成这一切后,它拖着臃肿的身躯,艰难地从窗户爬出,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去了。 只有蟒蛇作案,才符合这一系列情况 并且这个捕快还查阅了上几次人员失踪的情况,发现都发生在春夏之交。 这就更好理解了。 这个季节,蛇们刚从冬眠中醒来,肚中空空如也,急需进食。 但是这时它们的身体很弱,捕食动态中的动物难度很大。 于是便选择向熟睡中的人下手。 看样子它们对人还是有一定的敬畏之心的,不到万不得己时,他们是不会伤害人类的。所以近几十年来,才仅仅发生了四起类似的案件。 以蟒蛇伤人的思路,破这个案子,许多疑点迎刃而解。但却忽视了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蛇的吞食能力。 在北方,虽然蛇很多,一般都长不大,长至能吞食一个男人的那种,只在传说中有,现实中还没人见过。 有这种能力的,只有蟒。 蟒这种东西,只生活在南方。即使在南方,能长到食人的程度,也很少见。 北方气候不适应蟒蛇,而适应北方气候的蛇,又长不到食人的长度。 这就有意思了。 案发现场符合蛇类作案的特征,能作案的只有蟒蛇,但它在北方又不适应。北方的蛇又办不成这惊天大案,这其中矛盾,连捕头也被弄迷糊了。 第43章 捉蛇 捕头最后问,周边有没有大墓什么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有大墓,这就很好解释这一现象了。 古时候,盗墓成风,一些大户人家的墓穴,可能刚安葬完死者,盗墓贼便悄然而至,把墓室盗掘一空,很是叫人气愤。 但是你又一点办法也没有。 盗墓这一古老的行业,你既无法铲除,又叫人防不胜防,因此只能在防盗上下功夫。 各种机关墓,沙石墓,等等,凡是能想的,能设计的,都用上了,事后证明真没用。 于是人们又尝试在墓中放镇墓兽,用来保护墓葬。 而作为可以冬眠的蛇类,也被人重视起来。 由于它神秘,又可以在黑暗中一直睡眠,于是就有人在墓中,专门建有蛇穴,以保护墓葬。 捕头的话,僧人们并不认同。因为附近并没有发现有大型墓葬的痕迹,再说,捕头虽然说的头头头是道,但谁也没见过这里出现过这么大的蛇。 大家将信将疑,也没太当回事,只是加强了自身的安全防范意识。 不料,捕头一语中的。某一天,有大蛇的事还真被人证实是真的了。 目击人叫一尘,是寺内的护院武僧,来自南方。他家乡蛇多,而且许多是带毒的。 他自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一向把蛇当成手中玩物,再厉害的蛇在他手里也是一个玩具。 和别的寺僧一样,他也对捕头发出的警告,不以为然。 说如果真有这么大的蛇,他会捉住他,驯服它。 因此别人睡觉都把窗户关紧,他则故意门洞大开,从来不在窗户上设置任何障碍。 这天,睡的正香,忽然被一种奇异的响动惊醒。 一尘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十分地警觉。睡觉很轻,外面即使有细微的声音,他也能捕捉得到,是做安全保卫的绝佳人选。 他听到外面似乎有吹动空气的声音,并且感觉有东西正在往墙上爬。 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便睁开眼,向窗户望去。 外面月明如昼,院子里的树看得清清楚楚。 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屋内的东西摆设,也都清晰可见。 他正要坐起来时,忽然发现了窗户上出现了一张脸,正在通过窗户,向里窥探。 虽然他胆大,还是吓了一大跳。 谁知道这是贼是鬼啊,便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很快他确定了这是什么,是条蛇。 它的头高高昂起,吐着信子,正在窗户边晃来晃去,像是在确定从哪个窗格里可以进去。 它的头比人的手掌还大,身子足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至于它身长多少,由于它大部分都掩藏在窗下看不到,只能估计,相当地长,不低于一丈。 随着舌头的吐动,空气中有一股难闻的腥臭。 若是换做了别人,早吓坏了,还不得大声惊叫。 一尘则不然,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瞪大眼睛,注视着窗口。 那蛇从气味中,似乎收集到了目标,把蛇头钻进窗内,向一尘袭来。 在他的头快接近自己时,一尘忽然一个侧身,跳了起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蛇的后颈抓去。 手法很准,一下子抓住颈部顶瓜皮,五个手指几乎扎入蛇的皮肉里。 蛇挣脱不了,张大了嘴,对空气乱吐着信子。并扭动着身躯,企图挣脱束缚。 于此同时,窗外尾巴快速地进了屋内,并向一尘身上缠来。 一尘忙用手臂抓住蛇身,尽量不让他缠住自己。 他从抓蛇的部位,感觉到蛇肌肉好强壮。 这也说明,在抓蛇过程中不敢有任何马虎。一旦失手,被它缠住,在没人帮助的情况下,他会越勒越紧,使人血液骤停,呼吸困难,最后窒息而死。 虽然他是玩蛇老手,但对于这样一条巨大的蛇,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死命地抓住蛇头,任他扭曲,就是不敢松手。 如果不小心被他咬上一口,肯定会皮开肉绽,甚至有被吞食的危险。 他就这样僵持着,一尘感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把这样一条大蛇捕获。 它太大了,接触如此大的蟒蛇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比他想象的要大的多,也强壮很多。 在相持中,由于蛇不停地在手中扭来扭去,一尘的手有些酦麻,他快坚持不住了,于是决定放手。 可是放手也不简单,得有自己特殊的手法,一定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操作,并且要远离它尾部,防止他用尾部缠住自己。 无论它用哪个部位把人缠住,都是要命的。 此刻,蛇已被深深激怒。 一尘知道蛇的反应速度非常快,所以在松手时,一定要小心,防止被他咬住。 他跳下了床,脚下是一把竹扫把,他用扫帚把控制住蛇尾,不让他尾部靠近自己。然后把蛇头按在地上,自己猛在贺后云这去。 蛇得到了自由,一在下必盘起,蛇头高昂,和一尘展开了对峙。 不时地伸头咬上一口,都被一尘轻轻躲开。 在刚才脖颈被一尘抵住时,为了挣脱,蛇使尽了浑身力气,体力涓走毛很大。 而蛇这种冷血的东西,耐心都不是很好,它几次试图咬一尘失败后,大概是累了,便不再扑咬,而是半直立着,与一尘周旋。 一尘转到那个方向,它便把身子调整到那个方向,始终使自己的头颅面向对手 并不时地咬向一口,都被一尘以灵的门走位避开。 这时候,蛇开始慢慢地向退,一尘知道他要逃走。 这时,外面有人喊叫,“一尘,你在干什么,房间里扑扑通通的,。” “你们快来,我屋里来了一条巨蛇,” 一尘一边喊着,一边戏弄着蛇,并企图抓住它。 这次抓住它,就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那蛇也似平意识到了危险,向一尘猛然咬了一口,乘对方躲避的忖机,猛然收身,向窗户爬去,很快前半载身子消失在窗外。 一尘快速扒过去,抓住了他的尾巴,然后便往后拽。 纹丝不动。 蛇这种东西,吸附力特别强,它攀附在壁壁上,凭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把它撼动。 一尘和蛇之间,展开了拔河比赛。 一个要逃跑,一个拖,互不相认。 这时院子里有人惊呼一声,“天哪,大蛇,”便是逃跑的声音。 一尘在和蛇的角力中,也远远处于下风。 尾巴离窗户越来越近,再拽回来己不可能,于足一尘一手抓住蛇尾,一手抽出挂在墙上的剑,向蛇砍去。 第44章 三个木匠(一) 一尘手里只抓住一点小尾巴,等他开门跑到外面时,已经没有了影子。 只有几个僧人还在那儿大喊大叫。 这时,全寺的僧人都起来了,他们打着灯笼火把,顺着血迹追寻。最后见它爬过墙后,钻进了西边茂密的树林,就再也无法追踪了。 寺院周边有蟒蛇的的传闻终于得到了证实。 “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呢?”张信问。 这事如果是一个传说,倒也没什么。民间这样的传说多着呢,尤其那些深山老林,古代的建筑里,总是不缺少这样的传说。 反正又没人见过。 但是这次的事被证实了,就不那么简单了。 “明显它是一个外来物种,至于它为什么到这儿来,还是一个待解之谜。不过它己对寺院人员的安全构成了重大威胁,因此寺里马上组织专业的力量,四处搜捕它。” “后来呢” “搜了好多天,什么也没查到。” “它不会在寺里建巢穴吧?” “我们己对寺院存在危险的地方,过滤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异常。我们己向每个僧人,传授了防范这类危险的知识,并且,我己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有一个对生物很有研究的权威,正在赶往这儿的路上,估计近一两天便可赶到。” “他是谁,可以透露下吗?” “了月大师。” “这个名字好熟悉。” “在江湖上混的人,大多数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德康说道,并介绍起这个人的历,使张信对这个人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了月,出生在四川的一个布贩子家中,家境富裕,小时候聪明伶俐,童年过得非常幸福。 后来家道破败,家境陷入贫困之中,于是被父母送到峨眉山出家,法名了月。 寺院里的生活丰富多彩,除了唱经打坐外,还可修习武艺。 这时候,了月又迷上了另一个爱好,那就是研究各种药草,以及各种生物,并取得成功,成为一代奇人。 为了满足爱好,了月曾徒步国内的名山大川,寻找稀有物种。并于七年前到访广元寺,和德康就佛法问题,交流看法,结下了深厚友谊。 后来在宁波天童寺住了下来。 寺院发现蟒蛇之后,德康马上写出求救信,向了月求授,希望他能来这儿,凭借自己渊博的生物知识,帮自己解决其中的难题。 了月已经答应,并说已经启程,现在估计正在路上。 张信听了很是期待,他也有许多生物学方面的困惑,比如自己服用了还阳草之后,真的能告别公公身份吗?真的能成为一个正常男人吗?这些都需要向专业人员求解,了月无异是最值得求助的人。 说到这儿,他们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又继续赶路。 很快出了树林,前边出现了一个大广场。广场后面出现了一片恢宏的建筑群,这便是广元寺。 整个建筑背倚青山,面对树林,显得十分的幽静。 这儿远离闹市区,没有世俗的名利纷争,是修心养性,参悟佛法的好地方。 寺院有许多空置建筑,最后,德康把两人安排到大雄宝殿的东厢房。那儿有两间空房,正好适宜两人居住。 走了一上午的路,二人也确实累了,便在各自的房间,躺下休息。 休息了一会,体力恢复了不少,张信便想到这座佛寺里转转,看这座由朱棣亲自倡导建设的江北名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光建设就用了十年之久。 本来还想邀方静的,来到她房门前,发现门从里面关着,刚准备敲门,想想还是算了。 想她一个女孩子,又是出生在富贵人家,哪里徒步走过这么远的路?也幸亏和自己在一起,实在难为她了。 想到这儿,把举着的手又放了下来,决定不打扰她的休息了,就悄悄地离开,通过一段石板铺成的甬道后,来到了大雄宝殿。 到底是皇家出资,大雄宝殿修建的巍峨壮观,金碧辉煌。走廊里的石柱等装饰品,雕刻都是一流的,精妙绝伦。一看就出自名工匠之手,每一件都是大手笔。 他推门进了大殿,只见正中的释迦牟尼佛,端坐在莲台上,慈眉善目,面含微笑,正在说法。两边站立着两侍者,再两边是十八罗汉,和真人差不多大小。选型各异,生动传神,是他见过最好的雕塑之一。 墙上有大幅的壁画,色彩艳丽,人物逼真生动,十分难得。 他来到西墙,见在墙壁上嵌着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修这个大殿的过程。他正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又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走的很急,几步就迈进了大殿,然后用捉摸不定的眼神,打量四周。 他不是僧人打扮,而倒像是一名游客。 看上去有四十多岁,面色很黑。长年被风吹日晒,经常户外活动的痕迹十分明显。 人长得很壮实,看手臂的粗壮度,像个练功夫的人。 他把屋子扫视了一遍,又回头看了看,便快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锤,开始敲打起地面和墙壁来。每敲击之后,还都很认真地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敲打着向张信这个方向走来。 由于张信处于房屋的角落位置,光线很差,他能看到对方,对方看不到他。 这个人怪异的样子,引起了张信的注意。不过他没有惊动对方,而是悄悄地后退。从大殿的后方转移到大殿的前面。刚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时,这时只见庭院里,一个和尚匆匆走来,正是德康,忙迎了上去。 原来到用午饭的时候了,大师来找二人用斋饭,路过这里,正好碰见。 张信就说自己在路途中,已经吃过了随身带的饭,现在肚子里胀鼓鼓的,没有一点食欲。 他说大雄宝殿里的壁画很精美,其具体情节好像是佛在说法,他想知道这源于那个佛教故事,想让大帅给自己普及一下。 自己虽也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但由于知识限制,他对这些佛教经典故事,并不是太了解,希望大师指点迷津。 大师很喜欢把自己家的瑰宝介绍给客人,二人就又折转身向大殿走去。 和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差点撞个满怀。 “老张,你不是在睡午觉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是这样,大师,听说这个殿里的佛像很精美,跑过来饱一下眼福。” “你一个人不要乱跑,昨天我己告诉你们了,这儿有蛇虫出没,很危险的。” 老刘点点头,连声称谢,往另一个殿方向走去。 此刻他两手空空,手中使用的小锤子,不知是丢了还是藏在了怀里,反正已经不知去向。 “他是谁?”张信问。 “一个木匠,”大师说道。 “木匠怎么会在这儿?” “你刚才不是在河里见我正带人清洗木制家具吗?其实我们是在挑选,看那些可用那些不可用。可用的收好,维修后继续使用。没有维修价值的,便丢弃了。” “这木匠是你家请来的?” “不,是他们自己找来的,一共三个。” 说起了经过。 第45章 三个木匠(二) 三天前,德康正在唱经,一个小沙弥勿勿地走来,问他寺院里的木质家具要不要修。 原来来了三个木匠,到寺院里寻活路来了。 这三个木匠年纪都差不多,都四十多岁,每人带着一一个大袋子,里面放满了木工用具。 据他们说,他们老家河南,都是出色的木匠。 由于两省很近,就隔一条黄河,陕豫一家亲,河南就成了李自成最喜欢的地方,时不时到这边跑马溜溜,把中原大地闹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本来木匠在当地是个很受欢迎的职业,由于打仗,人们便都不搞建设了,使得本来用工很紧张的木工行业,一下子进入了寒冬模式。 为了养家湖口,木匠们便纷纷组团逃离。 有的去了相对富庶平静的江浙,更有的远走广东。 老张和一些族人,通过商议,决定北下京城。 说天子脚下,当官的多,富商多,有钱人更多。在木工市场,需求很大。既然河南市场不行了,不妨北上碰一下运气。 他们一块来了十几个人,共同租住在一个大院里,以三人为一个单位,外出寻活。 有大的活大家一块儿干,没有大的活便化整为零,分头走街串巷,干些杂活。日子虽苦,但每天都有收入,因此大家还是比较高兴的,对现状比较满意。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刚打开局面,李自成便攻打北京城,把他们刚步入正轨的生活,又彻底给打乱了。 战争期间,谁也没心情再美化家园了,他们已经几天没活路了,吃饭都成为了问题。 为了打破困境,他们把目光瞄向了一些寺院。 这些寺院都是清静之地,十分地富有,且又不受战争的影响。到他们那儿找点活路,是渡过眼下困境的最佳方法之一。 于是他们经过打听,使来到了广元寺。 找到了德康,说他们是河南来的木匠,由于打仗,被困在这儿,脱身不得。但每天仍要吃饭,消耗不起。请求德康,以慈悲为怀,收留他们于寺内,让他们干点活,赏口饭吃。 说寺里只要是木质的东西,不管哪儿坏了,他们都可以维修。至于报酬,只要管他们一日三餐,再多少给点就行了。 德康见几个人说的可怜,就同意了。 经过一天的观察,他认为三个木匠的活还可以,于是决定把寺庙里那些年代久远,似坏未坏的木质东西,重新修一遍。 现在已经是他们来这儿的第三天了,东西修了不少。但寺院太大了,需要修的东西太多了。大到建筑门窗,小到桌椅等生活用品,估计还得一段时间。 这座修建于永乐时期的寺院,已二百多岁了。许多木质的东西,确实已破败不堪,需要修整。 张信当时没说什么,心里却打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他己收到确切情报,宋献策确实带人进入了北山,开始寻找永乐大帝时留下的宝藏。 北山很大,不同的信息来源,会使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地域。 因此一路走来,张信一直在观察着沿河两岸的情况。并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发现宋献策,看他们在那儿活动。 他们的身影出现在那儿,就说明他们把那儿当做了寻宝的热点地区。 从他们所活动的地区,可以看出他们对宝藏所处位置的评估情况,以及这地块是否有无参考价值。 一路之上并没有看见陌生人,他以为自己所谓的宝藏之地,并没有和宋献策心目的寻宝地发生重合,正暗自高兴呢。寺院里出现了三个木匠,不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从刚才看到老张在大雄宝殿里拿着小锤鬼鬼祟祟的动作,他就知道大事不好,很明显这人在找东西。 如果是寻宝,只能是宋献策的部下了。 看来事情要比实际情况复杂的多,宋献策已把黑手伸向了广元寺。 老张逐个在大雄宝殿的地面,以及墙壁敲打,一定是在找洞穴什么的。 看起来这帮人胃口很大。 据德康说,他们来这儿已经三天了,以维修门窗为借口,一定摸遍了广元寺的角角落落。 看来宋献策的情报还是相当准确的,虽然他和张信的判断有所差距,但误差不大,根本上都锁定这个地方。况且,宋献策的十人小组,仅仅出现了三人,其它的那些人呢? 他决定会会这几个木匠。 德康见他对上午饭不感兴趣,使自己走了。临行,把三个木匠临时休息的地方指给他。 三个木匠独自住在一个小院里,里边堆满了各种待修的木质小物件。, 老张己回来了,此刻三个人正围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什么,显得极不正常。 当他们看到进来一个人时,便都站了起来,由于不认识,三个人显得很紧张。 “师父,你找谁?”一个胖点的人问道。 “我不找谁,”张信回答道,“我是一名游客,今天刚到这儿,听说咱们三个工匠来自河南,特来看看。我也是来自河南。” “您来自河南哪里?” “洛阳。几位呢?” “我们来自三门峡。” “那我们都来自豫西,是真正的老乡关系了。” “哪是,哪是,亲不亲,故乡人。在这样的地方,遇到老乡真的很高兴。请问老乡在这儿何干。” “做些布匹生意。” “这生意好,利润空间大,兄弟发财了。” “这年头,啥事都不好做,顶多也就混个温饱。几位,你们从家乡一共出来多少人啊。” “有十多人吧。” “他们几个人为什么不到这儿来呢?听德康大师说,这儿的活很多,你们三个人,十几天也做不完。” “他们那些个人,嫌这地方太封闭,不想到这儿来。” “原来如此。我今天回京,正好我准备做些货架,肥水不流外人田,因此我准备把这些活让家乡的人干,也算是为乡亲们做的一点实事。至于价钱,家乡人,绝对不亏待大家。” “甚好,甚好。” “那请说出你们住的地方,我到了京后,马上去联系他们。” 几个人听后,面面相觑,没有马上回答。 停了一下,还是老张打破了尴尬,“我们都是下苦人,怎么好意思叫您去访问我们。您说个地扯,过几天我们正好回家,我们去拜访您,随便把您活,也给干了,岂不好?” 无论张信怎么努力,都不肯说出在京的地址。 为了试探他们对京城的熟悉度,张信又说了京里几个很有名的地方,他们一概不知道。 很显然,他们来京时间不长。绝对不会是来自河南的木匠。 如果是木匠,走街串巷这么长时间,对于张信说的这几个地方,他们不会一无所知。 三个人的身份己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是宋献策寻宝小组的成员。 现在叫张信担忧的是,包括宋献策在内的其它人呢? 第46章 最强对手 无疑,这三个人只是冲峰陷阵的小卒,宋献策才是这些人的幕后的大佬,才是张信最危险的敌人。 他既然把目光瞄向了广元寺,在这周边,他也可能布置了其他力量。 张信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意识到他和宋献策之间,可能会因为这惊天财富,爆发一场血战。 这时,他仿佛看到,在广元寺四周,隐藏着无数双邪恶的眼睛。他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广元寺,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 这时,他有些后悔,自己太大意了,为什么没多带几个弟兄来。 虽然他没有见到宋献策其它的人,但是这三个木匠,从气质上来看,绝对不是善荐。 尤其那个老张,眼里不时射出的凶光,表明他确实是个狠人。 他和宋献策虽都在找宝藏,但目的不同。 他找到宝藏,只是想保护起来。 他现在没有想拥有宝藏财富的欲望,他现在手里控制的钱,足可以应付眼下的一切开销。 再说,这财富是老朱家的,与他无关。 而宋献策不同,他的主人李自成现在特缺钱。如果他得到了这笔宝藏,岂止是如虎添翼,简直是如有神助,更加不可战胜了。 因此,一定要阻止宋献策找到这笔宝藏。 能把宋献策干掉最好,这样李自成身边就失去了一个灵魂人物,这笔财宝才有保住的可能。 他想着,忧心忡忡走出了三个木匠的小院,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见方静正焦虑不安地站在屋门口,等他。 其实,张信刚从她门口走后不久,方静就从睡梦中醒了。 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她想到隔壁的房间,找张信说说话,才发觉房子里是空的,人己不知去向。 此刻,方静心里感到特别地孤独。 说句实在话,她一点也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仿佛无处不透露着神秘,她一点也不适应。 “你到哪儿去了,”她问道。 “刚才我去了几个木匠住的小院,见到了几个木匠,我己肯定他们几个人是宋献策一伙的了。” “你发现了什么,就这么肯定?” “他们中的老张,在大雄宝殿里用锤子敲打地面,明显的在寻找墙面或地面的空洞。还有,在他们的住处,我问了他们几个问题,这些问题稍微在京生活过几天的人,都能回答,他们却一无所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就不是经常走街串巷的手艺人,而是刚进京的大顺军士兵,在执行一项特别任务。” “你认为,他们现在有所发现了吗?” “从老张还在墙壁上敲打的情形判断,他们对朱棣宝藏的具体埋放地扯,还一无所知,还在寻找的初级阶段。当然,这是从老张几个人的所做所为做出的判断。他们的其它成员情况进展如何,我们不了解,因此不做评论。” “这三人把寻找宝藏的重心放在了广元寺里,是不是宋献策也这样认为?” “我看不这么简单。广元寺有可能只是他们的一个点而已。实献策和其他的人没有出现,说明他们还有另外的目标。” “这个寺院周围,处处是危险啊。” “怕吗?” “不怕。” “我要听你说真心话。” “真心话就是有你在身边,真的不感到害怕。” “不过,这次比起我们在三河寨,危险系数要大的多。” “差不多吧,那时魏良的实力,其实也是很强大的。” “虽然他很强大,但是我们在暗处,还有几个强大的帮手在。并且我们还代表着皇家,虽然它那时就已千疮百孔,但至少架子还在。现在,我们是孤军奋战,困难之大,难以想象。” “是不是觉得宋献策的背后,是李自成?” “有这么一层考虑。现在的李自成,是这儿最大的一股势力,己经没有任何对手了。如果宋献策找到了那个宝藏,离这么近,李自成很快就能发来大兵,把财宝快速转移走。” “李自成现在号称有百万之众,如果他想这么做,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 “是的。而且现在还有一件事,就是宋献策还没有现身。他现在几乎和我们处于同一水平线上,都属于隐身状态。我们好歹还在寺院里出现,他现在在那儿,我都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可怕的。” “你认为,凭他的地位,他会亲临一线吗?” “肯定会,他对李自成很忠诚,而且他也把自家的生命,全押在李自成身上了。我们知道,他是个不及第的秀才,一直都有入仕的梦想,想凭借进入仕途的机会,成功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只他,每个读书人都有这样的梦想。做了官,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即可以提高自家的家庭地位,又能光宗耀祖,出人头地。这是读书人不怕三暑严寒,苦学勤读的原动力。” “所以当中举无望时,他把所有的希望,象押宝一样押在了李自成身上。这次李自成占领北平,如果能站住脚,那就是一个王朝的开山鼻祖,太祖一样的人物。作为大功臣,宋献策可能会成为文官之首,这么大的诱惑,他能不动心吗?” “他现在是孤注一掷,拼老命了。” “所以,现在我有一个想法。” “说说。” “就是你现在马上返回城内。” “为什么?” “现在这儿情形危机,我们得到的情报是,宋献策对这儿派了一个十人组,有没有后援,不得而知。但即使是这十人,必定都是功夫高手,己经在力量上辗压我们。宋献策对我们危害巨大,估计在他们阵营,也只有他掌握这一秘密。因此,我一直在想,如何找到他,并想法灭了他,使永乐大帝宝藏的秘密这件事,不外传,不外溢。” “可是,我们那边人也不多。” “现在多了,”张信说,“昨天夜里,我和姚彬跑了一夜,终于把我以前的情报队员,全联系上了。他们今天将陆续抵达姚家店。这些人可都是全能型人才。如果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来到我身边,有他们的鼎力相助,我想,在这场暗战中,或许可以让宋献策吃大亏。” “可是,我一走,你一个人在这儿岂不是更孤单。” “不怕,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惯了。” “不行,反正我不放心。” 张信知道劝不住方静,只好表示让步。 “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个洞的情况。” 方静知道他说的那个洞就是他说的藏宝洞,问:“现在就去吗?” “张信点点头。” 二人向外走去,正好碰到德康在指导三个木匠干活。 “大师,我们到外面转转。” “好啊,只是别走得太远,早点回来。” 第47章 消失的洞 他们出了山门。 虽然藏宝图没有带在身上,但里面所有的情节,经过这几日的观摩研究,其重点情节,已被张信烂记于心,尤其是那个山洞周边环境。 他记得,图上最早引起他注意的,便是出现了飞檐的一角。上面甚至还有一个风铃。 现在看来,那个在图上出现一个角的建筑,原型应当是广元寺的山门了。 从山门向西,顺着围墙走,有一条石板铺的甬道,宽有五尺,宽度正好可以行一辆马车。 他们顺着这条甬道向前走,身边的树木开始茂密起来。 向前走了不远,这时寺院的围墙发生了变化,它向西去的边界到头了,又开始扭头的北,继续做圈地运动。 围墙外围的石甬道,也开始因为围墙的变化,而扭转方向,改成了向北直行。 始终和围墙保持相同的距离。 甬道的尽头,是一条东西向的小山丘。 在这个小山丘面前,甬道和围墙戛然而止。 这个小山丘岩石裸露,显然被大面积开凿过。广元寺的后墙,也是开凿了石头后才做的地基。 从这个小石山开凿的程度看,它对广元寺所做的贡献很大,寺内大部分的石构件,都是从这儿就地取材,加工好后送往施工现场的。 修这条甬道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山石用的。 同时这个小山丘,也是一条重要的地理标志。 前边,是山地,无路可行。左边,是广元寺的后墙。而右边,则是一片洼地。 从甬道通往洼地,是一个拉长了坡度的斜坡,坡上长满了各种树木。 按照地图的显示,下边应是悬崖,在悬崖的底部,有一个洞。 张信已经确定,这个洞就是藏宝洞。 它和广元寺是邻居,近在咫尺。 张信有点搞不明白,假如这个洞真是藏宝洞的话,他为何在两百年时间里,守得往秘密的呢?难道二百年时间里,和尚们就从不到山洞里边去看看吗? 越想越不明白,进洞看一究竟的愿望越发强烈。 往下走了不久,终于到了这洼地的底部。 这时,周边环境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从整体上看,地势是平坦的,没有大的起伏。 同时,刚才拦住他们去路,看起来显得低矮土气的小山丘,随着地势越来越洼,它反而显得高大巍峨起来。并且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陡峭,形似刀削,不可攀爬。 看样子山体如此陡峭,不大可能是当年釆石的原因,而是经过了千百年风吹日晒后,大自然进化的结果。 是特殊地质时期,形成的地质奇观。 悬崖从脚下开始,一直向前延伸。 站在这儿,和地图上看到的情形基本一样。 脚下,是山体,是悬崖。 南边有两座山峰,像一对忠实的情侣,相依相偎,千万年过去了,一直保持着这个形象。 它是这儿的最高峰,也成为了这儿的地标。 现在,他们开始找那个山洞。 他们顺着悬崖,向前搜寻。 原来看起来相当平坦的洼地,其实只是整体看上去造成的假象,视觉上的错误。 真实的地貌是,脚下一个个圆形的堆积物,它们是泥土石的混合体,紧贴山脚,最大高度和人相仿,然后依然降低。 每个这样的包,都是靠近悬崖的地方最高,然后以流水的形式,向各个方向降低。 张信认为,造成这种地貌的原因,一定是悬崖的顶部,呈北高南低的态势,而且上面土质较为松散。 夏天来了大雨,顶部的沙石便会在雨水的冲击下,随雨水落下。到了地面,水往更低的地方走了,而泥沙碎石等东西,则留在了原地,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个沙石堆。 好像安排好的似,这些出石丘大小相同,高度也基本上差不多。个体与个体之间的距离,也都在十到二十步之内,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地貌奇观。 这些土丘以及山丘之间的地方,长满了树木和藤类植物,有些东西还带刺,因此走动时,他们分外小心。 地上长满了青草,地面都是原始的,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可以断定,这儿平时是没人来的。 他们有时从土丘上走,有时绕开土丘,一直走到悬崖的尽头,也没发现那个洞。 悬崖的西坡,是一个峡谷,白龙河从这儿穿涧而过。 没找到那个洞,张信的表情变严肃了。 虽然他对这个洞做过多种猜想,但没找到它,还是很感失望。 他想不到,这么个山洞,怎么会凭空消失呢,望着南方那高耸闪一`双峰,他陷入了沉思。 “会不会画图人搞错了,其实那个洞是不存在的。他只是墨汁太浓了,选成了污染,便把污染点改成了山洞,其实是个误会。” “这个洞画的很巧妙,很有特色,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笔的,没有一处是多余的。而且,给皇家画东西,也是不准许出错的,过后皇帝会审稿的,出了错误,会被治罪的。” “那洞怎么就没了呢?”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快说说咋回事啊?” “其实洞还在,它只是被人堵上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看我们脚下这些土包,靠近悬崖的地方,一人多高,正好是洞口的高度。显然,这些东西是用来掩护洞口的。” “刚才,你不是怀疑这是上头流水的结果吗。” “当我看到最初的几个土堆时,我是这样想的,但当出现如此多一模一样的土石堆时,我震惊了。大自然虽然神奇,却不会在同一地方造出如此多相似的东西。因此我肯定,这是人为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那个洞口被无关的人找的。” “谁干的?” “当然是朱棣了,也只有他有这个财力。他在最初并没打算封堵这个洞,至少在画图时,这个洞口是敞着口的。否则,那张图就是土堆而不洞口了。” “可为什么朱棣又改变了主意呢?” “后来发生了一件危及藏宝洞的事,他不得不改变了生意,封了这个洞。” 第48章 蛇又出现 “这件事是从姚广孝的遗稿中知道的,”张信说道:“当时这幅藏宝图是一个叫吴君彦的人画的。他是一名将军,喜欢作画,有这方面的天赋。但也私心太重,后来又画了和藏宝图有关的画作,做了自己不该做的事,事发后被杀,也是罪有应得。” “我听你讲过他的故事,正是依靠他留下来的一份地图,你才把宝藏的最终地点,锁定到了这儿,对吗?” “对,我能寻到这儿,正是在那份军用地图的帮助下,完成的。但吴君彦的行为,也使得朱棣对藏宝洞在安全上是否可靠,产生了极大疑虑。因此在一番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在原来裸露的洞口上,加盖上了这些土。虽工程庞大,但他觉得很值。” 从张信的叙述中,方静了解到历史上的朱棣,是个办事效率极高,又非常认真负责的人。 当他知道吴君彦竟然背弃诺言,又偷偷地画了一幅藏宝图后,十分震怒。马上毫不客气地斩杀了他,并收缴了他所有的文稿资料,把它们付之一炬。 即使这样,仍不放心,怕藏宝洞的秘密有所泄露,于是马上釆取补救措施,派士兵连夜用沙石填埋了那个洞。 但消失一个洞,又出现一个沙石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沙石堆是干什么的,此举不但不起作用,反而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好像这样做的意义不大。 当然,普通老百姓能想到的,朱棣绝对想得到。 所以,在完成了第一个沙石堆后,他们很快又完成了第二个,第三个。众多的土堆,接连出现。 数天后,悬崖下的洼地,彻底变了模样。一眼望去,都是大小一致的土石堆,在这儿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不知道内情的人,会以为朱棣疯了,国家再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啊。 朱棣此番所作所为,完全是效仿曹操七十二疑穴干的。 当年曹操临终,怕死后别人扒他的墓,于是交代后人,死后要营建七十二疑穴,自己的墓就在其中。真真假假,无人能辨,以防被盗。 所以其真墓到底在哪,至今仍是一个谜。 洼地上很快出现了一些整齐划一的土堆。面对这一个个土堆,谁知道洞在哪一个泥土堆下呢?因此这一举动对于保护洞口,还是很有积极意义的。 就是有些浪费士兵。 “这么多的土石堆,需要大量的沙石,这些又都来自哪里呢?” 方静四下瞅了一眼,眼睛所望之处,都是树木,并没发现那儿有地表被破坏的迹象。 “刚才我们在坡上发现的那个小山丘,被开釆的比较厉害。石头用来建筑殿堂了,山顶的土以及加工雕刻的碎石,却不见了。现在你看这土堆的颜色,和那个小山丘上的蒙顶土一样,都是暗红色的。因此这些土堆的原始物,可能都来自釆石场。” “对,釆石坡到这个洼地,虽然有高低上的差别,但好在距离近,这个坡度又拉得足够长,很平整,好像就是为了搞运输而修整的。沙石很可能就是通过这个坡,运到了下边,完成了一个个封土堆的工程量。” “如果不知道具体方位,把这些封土堆一个个搬走,这工程量大嗨了。除了李自成能使用军队外,一般人玩不起。” 他们边走边说着话,张信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这么一个接连一个的小土包,到底有多少个,我们要数一下,给他们编上号,以备我将来做进一步的研究用。” 方静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张信便让她在这儿等一会,他又返了回去。 “估计得有十几个,”方静大声说。 虽然她没做具体的统计,不过走过的地方,心里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她看着张信,一直向前走,很快走到了尽头,又返了回来。 越来越近。 就在这寸,方静忽然听到附近有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什么物体压在地下枯树叶上发出的声音。 由于林子过大,树下沉积了大量的枯枝败叶,就是人踩上去,也会发出咝啦咝啦的声响。 很显然,这儿有动物路过。 方静躬下身子,顺声望下。 忽然,她睁大了眼睛,显出十分惊恐的样子,大声喊道:“你快回来,快来,吓死我了。” 张信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危险,便快步跑了过来。 方静一头扎进他怀里,脸都吓得变了颜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她如此惊魂未定的样子,张信知道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忙把她藏在身后,并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看究竟出现了什么,把她吓成这个样子。 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心啦,吓成这个样子,”他问道。 “我刚才在这儿看到了一条蛇。” 张信听后,笑了。 他知道,蛇这种东西,很多人不喜欢,甚至会引起许多人的不适。 尤其在北方,别说女人,许多彪形大汉,见了它,都有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别怕,有我在这儿呢,”张信安慰她,“在哪儿看到的?” 方静用手一指前边。 那个地方树很密,还生长着许多藤类,地上有很厚的一层落叶。 再远处,是一片乱石岗,地形有点儿复杂。 不由得赞叹方静,在落叶中竟然能看到一条小蛇,这眼力好的没法说了。 为了解除蛇的出现带给方静心灵上的阴影,张信想再到前边细致地看一下,被方静一把拉住,“你要干什么?” “我看看它还在不在。” “它已经藏起来了,”方静一把扯住他,“别靠近那儿,太危险了。” 她紧紧抓住张信的衣服,不让他动。 看到她恐惧的样子,张信笑了。 “怕啥,不就一条小蛇吗,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 “那可不是一条小蛇,头都有碗口大,身子不知有多长,真是吓死人了。” 张信一听,才知道自己怪罪方静了。她刚才看到的可不是一条小蛇,那是一条巨无霸,是能危害人的生命的,这样的庞然大物,任谁见了都会害怕。 “你确定没看错?”他再一次向方静确认。 他想,也可能是方静出现了幻觉。 自从德康给他们讲了寺院里发生蟒蛇袭击人的事件后,方静就有些疑神疑鬼的,走路都东张西望,分外地小心,好像随时会碰到蛇一样。 真是越怕越有鬼,现在真遇上了。 “没事,我只是看它跑哪儿去了,”张信说道。 于是方静紧紧地抓着张信的胳膊,二人到了他看到蛇的地方,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它逃了,”张信说,“德康说的这地方有巨蛇,看来是真正的了。可这事总叫人感觉特别别扭:在这地方出现这么大的蛇,正常吗?” “会不会这是本地物种,变异了?” “不会,气候不允许他长这么大。” “可是它又确确实实地存在。” “只有一种解释,它的存在和朱棣的宝臧有关。” 第49章 洞里到底有什么 听到大蛇和他们正在寻找的宝藏有关,方静一下来了兴趣。 “它们之间会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吧?”她问道。 “肯定有。你看,虽然我们没找到那个山洞,不过,他离这儿不会太远。在民间传说中,说在一些特大型宝藏里,为了确保财产的安全,有条件的藏宝人,除了选择地方要隐蔽之外,一般还会在藏宝点设置机关,并在附近放养一些恶兽,” “放恶兽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用来替他们看管财富啦。” “你是说,这条粗大的蟒蛇,出现在这儿并不是偶然的,它是负有特殊使命的。” “对。我早就说过,在这个地方出现这么大的单体蟒蛇很不正常,肯定是外来物种在这儿安家落户了。” “难道朱棣的藏宝洞中,使用了蟒蛇来看守这些东西?” “不用怀疑,肯定是。” “你这么一说,我对藏宝图的热情,马上降了温。朱棣也是,洞里干嘛放这么邪恶的东西呢?” “一看你这个样子,就证明朱棣的目的达到了,”张信说,在宝藏周边用特殊生物制造恐怖,使人们远离,也是一种保护财宝的手段。理解朱棣的良苦用心了吧。” 方静点点头,表示理解。 “朱棣把这么多东西放在一个洞里,多年过去了,洞口一直未封堵,这说明,朱梂对这个洞的内部,十分放心。可能这个洞的结构很奇特,很适合放东西。陌生人即使进到里面,也发现不了宝藏的。说明保密措施做的非常好。” “有大蟒在,谁敢靠近,躲还来不及呢。” “那是因为宝藏没暴露,一旦暴露了,再多的蟒蛇也无济于事。在财富面前,人们是可以舍弃一切的,甚至生命。” “这个洞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放了这么多的财富,都没暴露给世人,朱棣怎么做到的?” “这点,只有打开洞后,才能知道。” “这里面除了蛇之外,肯定还有别的东西 ” “那当然,只是我们没有到里面去,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 “你这么一说 ,还真激起了我的好奇。 如果有时间打开宝藏之门的话, 我一定到里面去看一看。” “我也一样,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 “我还有一点事弄不明白。” “说,还有哪些?” “就是那些蛇,如果我们这些人靠近宝藏,他也会伤害我们吗?” “从理论上说,蛇就是一种冷皿动物,并不具备辨别是非的能力。它们唯一能做到的,便是把那片地方,视做自己的领地。只要进入它们的领地,它就会毫不客气地向人发动攻击。” “这也太可怕了。” “这是它们的本能决定的。这些蛇的凶残,只在那片地方有作用,你如果走的不够近,它也不会伤害人的。” “别胡说了,广元寺里不是丢了好几个人吗?” 张信尴尬地一笑,“那是它们饿坏了,迫不得已才干的事,最后一次还差点丢了命。” “你说,这些蛇,是当初没把它们关在洞里,还是把他们关到洞里,自己又跑出来的?” “当时肯定是把它们关在洞子里了,而且离财宝不远,只是后来某些原因,它们才跑了出来。” “那他们拥有外出自由的时间,可不短了。如果从广元寺最早失踪的那个人算起,差不多一百年了。” “分析的很对。” “你认为,它们跑出来后,还会回原来的地方吗?” “肯定要回的,动物和人一样,也有家的观念。” “那如果取宝的话,会不会要把这些蛇全部杀死。” “只要人足够多的话,它们就会主动避让的。世界上的万物,都知道,人类是这个世界上的最高主宰,没有之一。” “从广元寺最早发现的那条,到现在,都有一百年了,他们是同一条,还是多条?” “我估计,不会是同一条。” “你咋那么肯定呢?” “虽然我对这类生物没有研究,但我肯定,它们的寿命绝不会这么长寿。从朱棣那个时代,到现在,差不多有二百五十年了。” “那也不一定,我听说蛇这种东西,在没吃没喝的情况下,会进入冬眠状态。不进食,也不活动,以尽量减少体能的损耗。据说这样做会大大增加寿命数。如果这些蛇遵循这个规律,说不定他们会打破自己的生命极限。” “也许有这种可能,在这里,我们就不把他作为一个话题谈论了。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它是从哪儿出来的吧。” “这么粗的蛇,无论它从哪儿往外钻,都必须有一个洞,还不能太小,他那身躯在那放着。” “对,所以我刚才在清点有多少个土堆时,特别注意了一下,看这些土堆上有没有洞。如果发现蛇洞,就证明那个土堆下就是藏宝洞的洞口。可惜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蛇会打洞吗?” “按理说,蛇不会打洞。它们一般都是借助别的动物的洞作为自己巢穴的。象藏宝洞这样的洞里面,没吃的,况且里面又有蟒,是多种动物的天敌。所以这洞里也不可有其它小动物。蟒蛇从挖的洞里出入的机率很低。” “那它从哪儿出来的呢?” “蛇的身体柔弱性特别强,它会不会从别的洞口钻出去?即使这个洞很小,只有一点点缝隙。” “这种可能有,这不,我刚才还看到它了。” “可是,到那儿去找他的另一个出口呢?” “要不,我们到山顶观察一下?”方静提议。 “好吧,”张信表示支持。 此时,他们己完成了对这片低洼地带的考察,对这些土堆,也数了个明白,共四十八座。 洞口到底在哪堆沙石之下,成为了一个谜。 把洞口从这些土堆找出来,更是一个大难题。 他们洼地爬了上来。 在地面上休息了一会,便又爬上了小山丘。 小山丘不高,比起四周雄起的大山,它其实并算不了什么。 但由于周边地形不同,参照物不同,山对周围的影响就不一样了。 就比如这个小山丘,它在众多大山中或许算不了什么,甚至很稀松平常的存在。但由于这儿周边地势都很低,就是一片洼地,所以这个小山丘,又有很高大险峻的感觉。 从山顶能俯视整个树林,甚至能看到树林之外的景色。 他们站在山丘的最高处,向南眺望。 不知道在这树林里,隐藏着多少秘密。 “快看,那边有两个骑马人。” 忽然,方静指着树林方向,大声喊道。 第50章 两个怪客 张信顺着她手望去,果然在树林的外围,发现了两个骑马的人。 他们刚下了白龙河河提,正在顺着树林向东走。 前边好像有一个亭子之类的建筑物。翻身下马后,他们把马拴在了树上,然后二人进了亭子。 由于距离的原因,亭子看起来很小,如果不是两匹马的引导,单凭肉眼观察,很容易被忽略。 两个人的出现引起了张信的注意。 在他的想法里,这片地方应是安宁祥和的。 从大元开始的封闭政策,再到大明持续跟进的禁令,广元寺周边不可触碰的红线,已被周边民众接受,并影响深远。 甚至这儿的人一出生,就知道石板坡树林去不得。 石板坡树林便是这片树林的统称。 在当地人们的传说中,这片洼地十分地诡异,一旦人误入其中,就会有来无回,永远消失。 从没有人想破坏了这儿的规矩,到里面碰一下运气。 如今出现了两个骑马人,实属例外。 民间人士不可能到这儿来,也不可能有马骑。 只有一定背景的人才会如此。 而现在的京城,刚经历了一场战乱,以李自成为代表的新势力,风头正盛。也只有他的人,才可以在这块土地上信马由缰,自由奔驰。 这就使人不由得想起那个还未露面的宋献策,现在已查明,广无寺里的三个木匠,是他十人成员中的一个小组,其它人还未现身,他们又去了哪儿? 这两个人是否和他们有关? 看那两个人,一下河堤,就直奔亭子而去,显然是有目的。现在他们坐到了亭子里,似乎在等人。 “在宋献策把广元寺当做目标的同时,那儿出现了两个闲散人员,很不正常,”张信满心忧虑地说道。 “会不会是宋献策其它的人员?” 方静指的是宋献策的十人小组。 “那些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不会这么闲散,还四处溜达。看他们在那儿等人的样子,如果是宋献策的人,也一定是新来的外援,或者是联络员一类的人物。” “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他们所处的方位,在我们正南方,不是太远。估计短时间内,他们不会离开。干脆,我们会会他们去。” 方静认为这样做很有必要,于是二人下了小山丘,从广元寺的一角,钻入了树林。 树林里各种林木交错生长,参差不齐。人走在里面,得处处弯腰、低头,还要防止被低生长的荆棘挂伤了皮肉,十分地难走。 后来他们找到了一条小路径,基本上南北向的。他们顺着这条路走,虽不是很宽,可走起来,方便多了。 人们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点不假。林子里传来各种声音,都是鸟叫声,有熟悉,有些是初次听到的。有的声音很悦耳,有的声音特别恐怖,像哭声。 如果是一个人走在这样的环境里,还真有点心里炸毛的感觉。 方静好像怕跑丢似的,紧紧抓住张信衣服的后摆,他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二人走动几乎使用一个频率。 张信不时抬头看一下天,以辨别自己所走的方向是否正确,一旦有错,好快速调整。 在山顶看上去这段距离并不远,如果正常行走的话,应该到哪个亨子了。 所以,表面上看他们走的路是直线,实际上一定走了不少的弯路。 好在这段路终于结束了。 前边的树木越来越少,当脚下出现了一条东西向的路时,二人明白,这条路就是环树林路。 它比较宽,不但可以走人,还可以走车马,是石板坡为数不多的几条宽路段之一。 以这条路为界,北面,是树林;南面,则是荒山、土丘以及树林,地形特别地复杂。 他们站在路上一望,发现凉亭在西边很远的地方。 原来在林子中没有参照物作对比,只能闷头向前走,误差就产生了,且越来越大,想不到偏离方向这么严重。 从这儿看过去,亭子上也没有人了,不知两个最初坐在亭子的人,现在到哪儿去了。 马还拴在那个地方,应该是没有跑远。 找不到人在哪儿,二人就不能出树林。 有树林的掩护,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不被人发现。 在不知道对方来人的具体身份之前,让对方不发现自己,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他们贴着树林的边缘,向亭子慢慢地靠近。 在离亭子还有不远的时候,他们发现前边有人说话,忙趴在一簇树丛背后,静静地观察。 原来这二人嫌亭子里太热,躲到树林里来了。 旁边就是他们的马,一黑一白,正在悠闲地吃着树叶。 两个人围在一起,正小声交谈着。 张信注意到,两个人形体差别很大,一胖一瘦,对比鲜明。 瘦的人正面对着他,看着有些面熟。 张信低头一沉思,想起来了,这人正是前段时间自己押运军饷过境济宁时,那个把他一世英名差点毁掉的小英山土匪头子。 因其脸上有块刀疤,是在江湖行走时与人打赌输了后,被人割走一块肉留下的印记,所以给人印象深刻。 在小英山围剿战中,张信巧妙地借助政府军的力量,一举把他擒获。 因为自己还要继续去前线执行任务,便把他交给了调防的部队长官李准,自己则继续前行。 以后自己的注意力就放在了战场上了,这个土匪头子的下场如何,自己就不知道了。 他在临离开济宁时,一再安排李准,一定要把这个家伙交给刑部,由刑部亲自审理。 他则给刑部主官写了一封信,要求对这个土匪头子,进行不公开审讯,以免泄露了他被俘的信息。 对他的审汛,不仅是因为他连前线士兵的饷银都敢抢,还因为是谁向他泄了密,查幕后向他提供信息的黑手,才是重点。 因为张信上前线这件事,基本上是属于国家级机密。能知道这件事的,都是很牛的人,都是各个职能部门的大佬。 地位一般的人,根本就挤不进去,更别说参加讨论了。 因此张信相信,是皇帝身边的人,也就是那些一天到晚对皇上表示忠心的人,向土匪泄露了天机。 这个泄密者太可恨了。 连国家利益都敢出卖,这是最不可原谅的,妥妥的叛国罪。因此张信想,自己从前线回来后,一定接手这个案子,查出是哪儿出了问题,一定要把泄密者清理出官员队伍,使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这个土匪头子却没有在他应该待的地方,这让张信很诧异。 是李准放跑了他,还是他被收监后,因战争的原因,逃跑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那个背向他们的人,突然不知什么原因,别过脸来。 方静一看,脸色大变,标叫:“天哪,怎么是他?” 第51章 抓住一个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认得啊。” “他是谁?” “我表叔,牛武。” 方静这么一说,张信有印象了。 那是在拿下小英山,活捉了大掌柜之后。张信例行公事,开始审问大掌柜。 大掌柜的倒也配合,明确交代,是一个叫牛武的人,给他通风报信后,他才知道,有一队押送财宝的人从此经过。 二人一起商议了抢劫的细节。 从那之后,抓住牛武,揪出幕后泄密的元凶,就一直成为张信的一大心病。 因为只有牛武知道,他从谁手里得到的消息。可惜这个家伙异常狡猾,在攻打山寨的同时,被他听到消息提前跑了。 想不到,这两个家伙又聚到一块来了。 “你表叔在你家住多长时间了。” “己经很长时间了,”方静说,“我们从三河寨回来后,他就来到了我家。后来短暂离开了一段时间,于不久前又回来了。” “他平时都在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就是陪我父亲喝茶聊天。” 张信一听,心里有数了。牛武的信息源,十有八成是从方杰那儿得到的。 方杰作为朝廷六大职能部门的一员,有多种渠道知道他上前线的消息。 至于他是如何从方杰那儿得到的情报,不得而知。 按照他对方杰的了解,人品还是可以的,基本上没有贪赃枉法的行为。是大明帝国官员中整体素质较好的了。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官做到这个份上,己是很难得了。 至于他是如何泄密的,方式无非有两种,主动和被动 在无意中,泄露了机密,这是被动的,可能至今方杰也没惫识到错误。 要是主动,方杰的前途算是完了。 要在以前,方杰绝对摆脱不了干系,至少也得办他个泄露国家机密的罪。现在大明已经不存在了,自然也就没人追究他的责任了。 但牛武二人到这儿来是干什么的? “奇怪,你表叔怎么和他在一起,难道二人在街上碰到一起了,心里高兴,出来游玩的?” “你好像认识那一个人,他是谁,” “他是小英山的山大王,把我押运的钱给抢了,就是他组织的。不过他也没占到便宜。我联合官兵,把他山寨给灭了。并且把他弄回京城去审判,不明白他为什么脱离了监管,跑了出来。”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认为我表叔到这儿,一定有其深层次的目的。他不受游山玩水。” “刚才我们怀疑他是宋献策一伙的,不知道我们猜的对不对。反正我觉得,他到这儿来,会因为宝藏到这儿来的可能性较大。” “那就更证明他是宋献策一伙的了。” “也不见得。” “怎会不见得?你想,知通这儿埋有国宝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我说的是,他会不会脱离任何组织、门派之外,在自己单干?他摸清了这儿的底细,是准备下手了。” “你这个想法有意思,本来我和宋献策之间的较量,己够精彩的了,要是再加上土匪的参与,那才真正热闹到家了。” “那有什么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我看不如这样,直接向他们摊牌。” “什么意思?” “就是直接去见他们,看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反应,然后问他们,在这儿干什么?” 方静一向对张信言听计从,这次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二人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还大声地说话,以期引起二人的注意。 牛武二人正说到兴头上,听到说话声,回过头来,一看二人,惊呆了。 “啊,张信,”土匪头子一声惊叫。 他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正是在张信的谋划下,他的山寨被化为了灰烬。 “是啊,正是这个家伙,真是冤家路窄,”牛武说道。 “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对于他来说,我们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人。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跑了。” “可是,我的腿受了伤,跑不快。” “跑不快也要跑,看到那个女的了吗,他是我表侄女,我表哥最反感他们在一块,还是没能阻止他们住在一起。好啦,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站起来,对跟在身后的土匪头子说,“快钻进树林,我们分头逃跑,这样逃走的机率大些。怪我们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了这么个烦人的家伙。” 不顾刀疤脸土匪走路艰难,自己先钻进了树林。 刀疤睑一见牛武就像耗子见了猫,根本就没有一战的心思,心里很急,骂了声娘,也钻进了树林。 他行动迟缓,走路一拐一拐的,好像腿部受了伤,走路很不利索。 他逃进树林后,以为自己安全了,刚想喘口气,见后边有人追来,吃了一惊,及至见到是一个女的,以为软弱可敖,就镇定下来,准备把来人击溃,再逃跑。 原来张信见二人分头逃跑,根本不想与他们合作,也没办法,只好分头去追二人。 牛武和张信这是二次相遇了,且场景一样,都是在树林。 在树林里作战是牛武的长项,因此他并没有表玩出有多么惊恐的样子。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极认可的。 虽然不是对手,但只要不被缠住,逃跑还是很轻松的。 他见张信拔开头顶的树枝,正在追来,便故技重演,掏出蝴蝶镖,打了出去。 打三支镖是他的规矩。 武艺一般的人,经不起他三镖。 而能躲过他三镖的,又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三镖足矣,三镖不中,发再多的镖也没有了意义。 果然,见来人轻松躲过,知道下一步要发生近身战了,忙再次逃跑。 对于张信的武艺,他十分了解,南拳北腿,无一不精,在武艺上几乎没有短板。 发完镖后,便向树深处拼命地跑去。靠着出色的腿上功夫,他终于成功摆脱了张信的追捕。 在确信危险已经过去后,他坐在一个石堆前喘息。 他不知道他那个伙伴现在情况如何,但他肯定,他运气不会比自己们好, 他知道表侄女的武艺,也是超一流的。 他猜的不错,刀疤脸的情况不容乐观。 由于脚走不快,他很快被方静追上。 见追他的人是一个女,他略微松了一口气,乘方静刚到,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向来人发动了袭击。 双方很快发生了激战,最后,土匪头子武艺赶不上方静,被擒。 第52章 德康的怀疑 方静把他押出了树林,在亭子里和张信会合。 张信两手空空,直言自己运气没方静好,他的对手跑了。 “你这个表叔,还真有几下子,他已经是两次和我交手了,都成功从我手里逃脱。” “那么说,你们也是老相识了,上一次你们交战是什么时间。” “也就有两个月时间吧,地点是在我公署北面的小树林里。那天我办事从外面回来,遭到了一个人的袭击,也是用这种飞镖,手法一样,确定是同一人。不知道为什么你表叔和我过不去。” “不是他与你过不去,他与你素不相识,哪来的仇恨,是别人怀恨你。” “这个我理解,毕竟我的行为,得罪了很多达官贵人。这些都是社会精英,他们有能力从江湖上请来各路高手,来对付我。” “不过你小看我表叔了,他傲的很,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收买动他的,他只听我父亲的。” “难道刺杀我,与你父亲有关系?” “我先不回答你这个问题,告诉你一件事,我父亲很疼爱我。” “这还用说吗,那个父亲不疼爱自己的女儿?” “他要我走正常的婚嫁之路,不要走极端。” “他一定给你规划好了人生未来,有这样一个父亲太幸福了。” “他以前对我是极宽容的,但自从我爱上一个有公公身份的人后,他的态度就变了。” “不知不觉中,你又把我牵扯到你们的家庭中去了。说实话,公公这个群体,没有那个家长会喜欢。你父亲这么有才华的人,这样做,我理解。但是,他让你表叔来杀我,这事就有点过了。” “他没办法才这样做的。他认为,只有从肉体上除掉你,才有希望挽救我,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那让人在济宁劫杀我,肯定也是你父亲安排的了。” “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只要是我表叔参与的,都有我父亲的影子。” “原来如此。这次军饷被劫事件,确实案情重大。如果不是李自成捣乱,这案我会一直追查下去。你父亲也是,朝廷如此倚重他,竞为一己之利,做出如此错误的事,真叫人无语。” 接下来,他们对那个土匪头子进行了问讯。 原来这个土匪被李准接管后,随着大军,一路北行,不觉到了河北地界。 虽然是犯人,军人们也不怎么难为他,给了他相当多的自由,可以在军士的监管之下,随便走动。 并且身上的伤,在军医的帮助下,也有了好转。 眼看就要进京了,这时,京都又发生了重大事件。李自成的队伍也在这一时间来到了京城,并且马不停蹄,立刻开干,想在近期拿下京都。 李准到京南路口镇,发现前边传来隆隆炮声,知道双方正在激战,没有丝毫犹豫,便加入了战斗。 在南口和李自成手下的悍将刘芳亮相遇,双方发生鏖战。 由于刘芳亮本人作战十分勇猛,加上人数上占优势,因此双方战至傍晚,李准的队伍被击溃,退到干柴坡宿营。 夜里又被偷营,损失惨重。 两次大战,丢了一千多人,队伍受损严重,急需休整,补充。于是丢下一些辎重粮草,带领余部,去辽东投奔儿子李标去了。 在拔营之前,把这个老土匪也放了。 恢复自由后,这个老土匪混到了京城。穷困潦倒,身上又有伤,生存困难,多亏碰上了牛武。 牛武邀他一块到宋献策营中干一件大事。 原来牛武早些年漂泊江湖,曾和宋献策有一面之缘,二人私交甚好。 后来宋献策投身李自成,为了增加自身影响力,便邀请所认识的好汉,加入队伍。 牛武也在邀请名单中。 但是那时的牛武心性很高,对于这股土匪并不怎么看好,于是就拒绝了。 谁知风水轮流转,再次见到宋献策时,人家已经是一大军事集团的重要智囊。 宋献策有意提携他,邀请他和自己一块干。 与前几年明显不同,这次李自成占领了京城,人家是要建立政权的,像宋献策这样的人,以后按功行赏,肯定会是个大人物。 这就是机缘,可惜当年宋献策邀自己,没有重视,错失了成为开国将军的机会。 所以当宋献策再次邀请他时,他没有犹豫,立马表示效劳,并带上了土匪头子,希望得到宋献策的推荐。 宋献策最初的十人小组名单中,并没有他们,直到今天,他们才得到通知,要他们去广元寺南边的古亨边,等候消息,有任务安排他们。 不料没等到要找的人,反而等来了仇敌张信,也倒霉到家了。 在如何处置这个老土匪上,张信和方静二人意见一致,那就是放了他。 大明政权已经垮台了,往日的恩怨,也就不存在了,放了他是对的。 老土匪听说他们肯放过自己,千恩万谢一番后,骑上他的黑马,走了。 “我们现在回寺院去,”张信说道。 他们牵着牛武的白马,进入了树林。 在树林里,张信十分地小心。 他知道此刻树林里充满了危险,牛武就藏在里面。 他武艺虽不是顶流,但手中的暗器却是一流的,一般人很难与之对抗。 他们走出了树林,来到了寺前广场。 德慧正在山门口站看,一腔凝重,看到他们时,紧绷的脸上,才有了笑容。 “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找了。” “谢谢你的关心,这不,我们不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怎么还有一匹马,”德康问道。 “这话一时说不明白,我们到寺内谈。” 到了寺内,把马拴到后院的一棵树上,德康使把他们引到了自己的客房。 “看你们的神情,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 张信点点头,“或许是吧,总之我感觉这儿要发生点什么,。” “你的预感是正确的,我之所以要找你,又这么焦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这儿有危险,你们是不是今天要离开这儿?” “难道你看到了什么。” “是的,一件很不寻常的事。” “能否说来听听?”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是想封闭这消息的。这事说出来会使人很不愉快,但不说,一旦危险来了,大家又不知怎么办才好,所以我要把这事先警示给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师。” “寺里的三个木匠,很可能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有什么凭证?”张信问道。 张信知道这三人是宋献策的人,绝不是靠猜测,是因为他有这方面的情报支持。 而德康,作为出家人,讲究的是心静无为,这方面的事不可能如此敏感。 “虽然我不玩政治,但我毕竟在宫里呆过,所以对一些事还是比较敏感的。” 原来三个木匠的异常出现,一开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53章 敌方援兵来了 虽然怀疑,由于没找到真凭实据,德康显得很平静。 这种临事不慌的态度,是德康在多年的生活实践中,练成的。 广元寺身处荒野,各种突发事件很考验人,德康什么事都学会了克制、忍耐。 即使对有些事持怀疑态度,也不声张,怕引起混乱。 而前天夜里的发现,更证实了他的判断。 那天夜里,睡下后,总感觉哪儿不妥,便起床巡视。发现前边有烛光,心中疑惑,便快步追踪,发现是三个木匠中的两个。 他们来到藏经阁的走廊,弓着腰,从门缝里向里窥视。 看样子,明显的不怀好意。 如果不阻止,这两个人不知要干什么。 大师可不想把事情弄得尴尬到不可收拾,忙赶快出来救场。 他不再偷偷摸摸,而是勇敢地站起来,直面两人。 “二位,夜已经很深了,怎么还不休息?” 两个人吃了一惊,见是大师,且只有一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们在查看下门窗,统计一下有多少坏的。白天没时间做统计,晚上现场走一走,心里好有个数。” 说的轻松自然,好像他们真的在做调查。 “一定有不少发现吧?” “是的,坏的不少。您深夜还不睡,又是为何。” “对寺里的安全不放心。自从寺里出现大蛇以来,就从没有安心睡过一次觉,生怕不幸发生。诸位初来,也要小心为妙。” 两个木匠对大师的关心,表示感谢,并说:“我们发现,门窗包括家具类的,坏的不少,我们几个人怕完不成任务,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弟兄叫过来几个。” 大师摇摇头,“这来并不紧要,以后再议。” 让几个人赶快去睡觉,几个人也遵照了大师的意见,回到了住处。 这件事德康从没对外人讲过。 不对外人讲并不意味着他心里轻松了,随着张信的入场,他更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在宫中多年,他知道东厂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每一届掌门人,都是皇上的心腹,权力大的惊人。 而他和张信,自宫中一别,再没见过面。可是大师并不是对世事不闻不问了,有关东厂们传闻与发展,仍是他最关心的。 现在虽然朝廷倒台了,按理说,张信也该隐遁才是,谁知他却来到了广元寺。 他到这里来,一定有其目的。 虽然现在他一直没说,但是凭他的办事风格,广元寺一定有特别吸引他关注的地方。否则,张信也不会这时候在现儿这儿出现。 他决定好好地和张信谈一谈。 把自己面临的困境,以及寺里的秘密说给他,寻求他的帮助 相信张信不会拒绝的。 他把二人引到了自己的会客厅,客套了几句,德康刚想把话切入正题,忽然,外面那儿似乎传来了争吵声。 德康使吩咐舟边的小沙弥,“去,看一下,谁在门口争吵。” 小沙弥去了一会,很快回来,说,“师父,外面又来了三个木匠,和原来的那几个是一伙的,要到寺里弄点活干。值日僧不让进,故此吵了起来。” 德康一听,这样的事,如果自己不出面,怕吵不出结果来,便对二人说:“二位在这儿小坐,我去去就回。” 歉意地一笑,出去了。 来到山门,见两个值日僧正和六个壮汉争吵。 六个人,山门外三个,山门里三个。 山门里的,是前几天来的木匠,己在这儿几天了,大家已经彼此熟悉了。 而门外的这几个人,都背着个木箱子,里面放着斧头锯子等木工用具,俨然也是一伙木匠。 看得出两伙木匠是一伙的。在外面的要求进来,里面的也帮着说好话。 德康看了,表示很为难。 要增加几个帮手,老张早就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被德康回绝,理由是现在局势很不稳定,寺里也没有过多的资金,用以投入旧改新的建设。 说寺内周转资金有限,建议他的伙伴去别的地方碰一下运气。 不料他们不听劝,自己来了。 在几个木匠的劝说下,德康最终同意了几个木匠暂时住进寺里的要求。 但同时警告,寺里活计真的不多,让他们做好撤离的准备。 把他们六个人被安排到同一个院子里居住。 德康忙完这些后,天也快黑了。 德康又找到一尘,告诉他,已经中断多年的打更报平安制度,要恢复,要重新实行。 要让钱一尘赶快把队伍组织起来。 广元寺里僧人不多,也就七八十人,虽然都有武艺,但年龄老化严重。 像一尘这样的中年僧人,在寺里己属于青年了。 让他赶快把夜里巡更的队伍组织起来,从今晚起开始恢复值班。 问一尘能组织多少人,他要在这儿坐等消息。 时间不长,一尘返了回来,说今夜能组织六个人。 本来人还可以更多一些,但由于事情太突然,许多人没做准备,便把事推到了明天。 “有这些人也很好了,”德康很高兴,让他自亥时开始,直至次日凌晨。一定要仔细巡查,千万不能马虎。 事情传到张信耳里,他感觉到,这寺里似有一股煞气,好像要出事。 他在睡前,特意安排方静,睡时一定关好门窗,武器放到伸手可及的地方。 以防万一真有了情况,以便能在最短时间内进入应战状态。 他就住在隔壁,有情况直接敲打墙壁。 安排了一番,便回自己房间了。 刚回到房间,把门反扣上,正在烛光下想心事,忽然听得门咚咚响了几下,有人敲门。 引起了他的警觉,“谁,”他问道。 “是我,”外面人答道。 张信听出来了,是德康,忙过去开门。 开门后,一股冷风吹来,差点把他的蜡烛吹灭,原来外面起风了。 这是山里最常见的现象,一到夜里就起风。 张信把德康引到屋里,思索着他的来意。 “我是来向你求救来了,”坐下来后,德康说道。 第54章 夜幕下的广元寺 “今天,我们这儿又来了三个木匠,他们并没有接到我的邀请。我甚至特别反对他们的到来,但他们最终还是来了。不请自到,我看他们是想在这儿搞事情。” “您认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搞钱,完成他们以前没有做到的事,那就是抢劫广元寺。” “这个想法很可怕,对佛寺下手,会受天谴的。” “对于土匪来说,钱就是一切,他们才不在乎报应呢,”德康显得有些着急,“是我考虑不周,做了一个错误的决策,引狼入室,把三个木匠放进寺里来了。他们根本就不是手工艺人,而是另有图谋。第二批就是来配合他们行动的。” “他们这样做,其目的是啥?寺院里真有那么多钱吗?” “是的,别看我们不收香火钱,论起富有程度来,我们是真正的富有人家。” 他向张信算了一笔账,来证明广元寺的收入,确实高的惊人。 首先,广元寺在京北郊有一块田地,有水可以浇灌,早涝保收,它为寺庙提供了一大笔租金。 这笔租金可以供全寺僧人一年的生活开销。 二是寺院接受皇家的捐赠,这才是寺庙的主要财富来源。 虽然由于国家财政的原因,后几位帝王们的捐赠明显少了,崇祯当政后几乎一点没有,好像在他心里,广元寺就不存在似的。 但前期的君主对于广元寺,那真的是照顾。据说光朱棣在世时,就举行了几次大规模的捐献活动,加上后世君王们的捐献,这些钱加在一起,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广元寺的和尚根本消费不了这么多的赏赐,于是就把那些贵重的东西,藏了起来。 多年以后,赏银己多达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为了安全,寺僧们做了一个极隐蔽的空间,专门用来藏钱用。 具体地方,只有掌寺长老知道。 历史上曾有许多盗贼,打这笔财宝的主意,由于寺内釆取了极为严密的防盗措施,使盗贼们一直没有得逞。 在盗贼界,想去广元寺发财的不在少数。 这也是广元寺内僧人为什么都有武艺的原因,就是为了自保用。 寺里富有到什么程度,一看祭祀台上的用品,就知道了。 无论是烛台,还是法器,都是金银器的,虽然他们都来自皇家的赏赐,不是自己的东西,但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广元寺的富裕程度,绝非浪得虚名。 对于现在的情况,德康和张信的看法非常地一致。即现在的广元寺,被一双罪恶的眼睛盯上了,这儿成了一块充满危险的地方。 但他们盯上广元寺,到底想要什么,二人评判的结果有所不同。 张信认为宋献策的胃口很大,当然是冲着朱棣的宝藏来的。 这绝非空穴来风,张信已经收到了这方面的情报。 并且这一计划正在实施中。 情报显示宋献策已经带人进入石板坡地区。 只是他们到这儿后,为什么把有限的力量,分出一部分用到广元寺,这很值得深思。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自成来自财政方面的压力太大,如果再不得到一笔钱的补充,他的生活将无法维持下去。 而寻找朱棣的宝藏,难度要大的多。饼虽然足够大,但是手头上掌握的东西太少。 为了应对危机,只有先对广元寺下手了。 德康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他请求张信,帮他把这些土匪灭掉。 他知道这些土匪的背后是李自成,势力大的很,一切只能在秘密中进行。 做这种事太鲁莽不行,得需要有一个拥有超级头脑的人来帮助他实施。 张信的到来,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张信己答应帮助他 现在就是不知道宋献策躲在哪里,如果仅仅是这几个人的话,太好对付了。 现在的难题是,宋献策到底藏在哪里,手里到底有多少人。 二人正在密商着,忽然,张信听到窗外似乎有异常响动,警觉地向窗边一望,发现一个人正伏在窗台上,偷听他们的谈话。 “谁,”他喊道,并快速地冲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只见惨白的月光下,一个黑影,己跳上了房的屋脊,向后院逃去。 张信一见,也跃上房在后面紧追不舍。 那个人功夫相当的好,窜房越肴如覆平地。但他今天真正遇上了对手,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甩下张信。 同样,张信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追上他。 最后,那个人逃到寺院的北围墙,一个空中翻滚,从墙上跳了下去。 后边就是那个小山丘,被林木全覆盖,地形特别复杂。 那个人跳下地后,很快藏了起来,不见了踪影。 张信来晚了一步,虽然知道他就臧在这一带,苦于这一片地形太复杂,也不敢太冒险。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能蹲下来,慢慢地观察,看哪个人能不能自动现身。 等了一会,没见动静,估计是悄悄地溜了。 感觉自己守在这儿,也没了意思,便回了寺。 此刻,因为不明人物的出现,寺院陷入了慌乱之中。 一尘带领他那些人,加强了在重要地段的巡逻。 同时,方静也从房间里跑出来,手持宝剑,查看周边有无可疑的动静。 为了证实这个人是不是几个木匠中的一员,德康派人去几个木匠住的小院打听。 几个人都在,寺院里发生的一切,好像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甚至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乱成这个样子。 德康对这件事异常重视,特地把一尘找来,对今夜的安全,又做了一番安排。 之后,大家各自回房继续休息。 张信可睡不着,他在屋里躺了一会,便又悄悄地起了床,把门拉开一条缝,确认外边没什么异常,便钻出了屋。 在方静窗户上一连敲了三下。 方静其实也没睡着,听到敲窗户声,知道张信在联系她,忙起了床。 把门打开,张信钻了进来。 “给你说一下,我准备到外面转转。” “去哪儿,这么晚了。” “我感觉,我们被监视了。刚才到底是谁听了我和德康的谈话,我觉得,不找出这个人来,我们以后的行动,就会陷入被动之中。那个人已经知道了寺内的一些情况,这相当危险。” “你去哪里寻找他?” “他刚才在逃跑时,完全可以向南逃跑,前边出了寺院,就是大树林。他选择不去这儿,而向北逃,说明他想去的地方,是北面。” “你的意思,他们的临时老巢也在北面?” “这只是我的猜想,至于真实情况,我要到外面探听一下才能做决定。” “我陪你到外面去。” “不用了,现在寺里很不安全。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天亮后我们见。” 方静没办法,同意留下来。一再安排张信,一定要小心从事。 张信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跳到寺院的最高处,趴了下来。 他要观察一下,寺院里有没有异常。 整个寺院,笼罩在寂静中。 突然,他发现有一个黑影,在下边的神道里,自南向北,慢慢地走动着。 开始,他以为是一尘的巡逻人员,后来发现不是。 从走路特征看,很像木匠老张,心想:这么晚了,这个家伙又出来闹什么妖? 知道他出动,肯定有大事发生,就紧紧地盯住他。 第55章 见到宋献策 老张和刚才那个人的身手,明显不在一个段位。 刚才那个人窜房越脊的动作,简直帅呆了,飘飘然如一片树叶,落地无声。 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些人多是一些走江湖的人,因为实际需要,除了在格斗功夫上有过人之处外,这些轻功,对于他们又特别实用,是行走江湖之必备。 所以一些江湖客,在级别达到多少阶,从轻功上便可以看得出来。 也使得每个有志于行走江湖的人,在练这些功夫时,特别地下力气。 而老张,由于平时的就是打仗,属于传统武士的那种,只要有力气,能杀人就行。 至于一些蹿房感脊的本领,对于士兵来说,实在没多大用处。 不过,这个老张武艺还算是比较全面的,他在翻越寺院围墙时,虽没做到如一片落叶状,但翻越的还是十分轻松的。之后,就向小山丘爬去。 张信在他后面紧紧追赶。 老张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使得跟在后面的张信,不用担心被甩脱。 二人翻过小山丘,来到了山的北坡。 北坡也长满了树,只是没像南坡一样茂密,没有形成那么大的规模。 他们一直这样顺着山坡向前走。 在行走的过程中,老张一次也没停下,表明他对这片地方是相当熟悉的,至少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他单独一个人跑出来,一定有特别重要的事。 一定是有要事向他的同伙协商或做汇报。 而他的上司,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人物宋献策。 张信心里一阵激动,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要见到这个家伙了。 很快,他们走到了这个小山丘的西端。 这面的山坡比较平滑,也长有一些低矮的树种,比起北坡来,较为平整。 走着走着,忽然不见了老张的身影。 就如同前面有一个深井,夜里光线不好,行走的人又不知前边有井,就这样一脚跳了下去。 人也就这样永远地消失了。 张信当时很奇怪,人怎么会没了呢? 他开始怀疑那地方是一个洼地,老张蹲在那儿,观察周围的情况。 一路之上,老张从来没做过小动作,现在忽然来了这么一下子,是不是意味着快要到他要去的地方了? 可是,好长时间也没见他重新站起来,张信心里不淡定了,于是就悄悄地走过来,想看个究竟。 到了跟前才知道是咋回事了。 原来那儿并没有什么深井,也不是洼地,而是旁边石壁上有一个洞。 老张己钻进洞里去了。 洞里有火光晃动所发出的影子。 这怕就是宋献策的临时老巢了。 张信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也钻进了洞,并紧贴洞壁,慢慢地向里靠近。 这条洞很深,由于光的反射,看起来并不怎么黑。 终于,他看到火堆了。 火堆的四周还挤着许多个脑袋。 有两个人识,分别是老张和牛武。 牛武被他赶进了树林,不知他是用什么手段,和宋献策联系上的。 他也可能是今夜第一次进入广元寺探风的那个人,趴到自己窗口企图听风,被发觉后赶得四处跑,最后逃到寺外草丛里,才得以逃脱。 在火堆的当中,一个瘦瘦的老头盘膝坐在火堆前,张信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宋献策。 和前几天在周奎府看到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一共是七个人。 此刻围坐在一起,一定是在商量事情。 看起来,宋献策肩上的担子并不轻,事也不少。这么晚了,这没睡觉,还在和属下商量事,也是太难为他了。天都快亮了,还在忙碌。 “老张,你说说,寺院里的情况,你查得怎么样了?” “不太理想,”老张说道,“从那些和尚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并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确实不知道。这个秘密主要掌握在大和尚德康手里。” “那要是想知道秘密的话,只要把德康搞到手了。” “是的,抓了别的和尚也没用啊。” “假如现在我们这些人去抓他,你看成功率有多大?” “大约等于零。” 宋献策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我们这些人如此不堪吗?抓一个老头成功率都这么低?” “我说的都是事实,都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判断。” “那你说说,你们这几天在寺里看到的情况。到底是什么原因,做出了我们抓捕德康如此低的成功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知道那儿有不足之处,我们好改正。” “是这样的,我按您的命令,到广元寺去搜集情报,经过打探,终于证实,广元寺确实很富有,寺里藏着历代帝王赏赐的大量金银,可惜都被藏了起来。” “找到地方了没有?” “哪能那么容易找到啊,刚才不说了吗,这事就掌握在德康一人手里。” “你刚才说德康很不容易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让我给你你说说其中难处。首先,这个老和尚论武功,真要拼命,我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还有呢?” “就是他住的房间,修得十分坚固,而旦室内还可能有密道,一旦听到动静,他可能从暗室逃跑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 “这几天寺里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现在全寺都动员起来了,丢弃多年巡夜制度,又重新收拾了起来。从今天起,又开始巡逻了,都是年轻僧人,武艺高强。” “这样会武功的人,大体有多少个?” “全寺大约七八十人,都有武功基础。” “这么厉害?” “更为厉害的是,现在,“里还住着一对男女,那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知道,是张信。” 老张一听,十分地惊讶:“您是如何知道的?” “听我说的,”一直不言不语的牛武,插上了这么一句。 第56章 和宋献策在一起 “他是我的老对手了,我曾两次和他交手,都被他打得落荒而逃,”牛武苦笑着说。 “至少你还有与他一战的本钱,我们连这资格都没有。” “确实,他的武功很高超,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个女的是我表侄女,也有一身好武艺。本来我表哥是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为他们设置了重重障碍,谁知效果适得其反,二人走得越来越近,只差在一起共同生活了。” “大家说一下,在这个关键时刻,张信为什么来到广元寺?”宋献策歪了一下脑袋,问大家。 “他说是来游玩的,”老张说。 “这根本不可能,他会有这闲功夫?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么吗?东厂的掌门人。东厂干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清楚,搞情报,搞暗杀,反正什么事都做,就是不做人事。所以,他出现在这儿,大家认为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现在大明国都已经覆亡了,按理说,得罪了那么多人,他应该消失于公众视野才对。但现实中的他,非但没逃走,反而出现在这地方,很引人深思。” “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个地方,”宋献策说道,“他是个干大事的人,掌握着许多别人无法知道的秘密。他来这儿,附近一定有大事发生。” 吩咐老张,“你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不会让你在广元寺时间过长的。天马上亮了,你快回去吧。” “那我就告辞了,”说着,老张站了起来。 张信知道他要走,忙悄悄地出了洞。 在洞外一棵树后蹲了下来。 刚藏好,老张就从洞里出来了,他顺着原路,转过山嘴,很快消失不见了。 接着,洞中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当最后的牛武在他面前走过时,东方己露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但是宋献策却没有出现。 张信有一个打算,就是想彻底弄清宋献策对朱棣宝藏的知情度。如果他像自己了解的一样多,那这个宝藏就算完了。 可是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宋献策出来,这时东方已经放亮,他决定到里面去看看。 这时洞子里除了宋献策之外,别的人已经都离开了。 他们可能都有自己的任务,天亮后,都走回自己所在的岗位了。 看样子这儿是宋献策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 像他这样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一般情况下,走到哪儿都应设置办公地点的。 最后,他决定到洞里去看看。 洞里已没有了任何声音,但火光还在,不需要任何照明工具,仍能看到进洞的路。 他来到刚才呆的地方,见宋献策仍盘膝坐在那儿,面对火光,紧闭双目,就象出家人在禅修,好长时间不动一下。 张信知道,这洞里不会再来其它的人了,快定直面宋献策,和他摊牌。 他向前走去。 “宋头领,别来无恙。” 听到这话,宋献策一下子睁开了眼,用眼睛四下扫视看。 当他看到张信时,惊讶地从地上跳起来。 并伸手去抓倚靠在地上的剑。 “宋先生,别失礼哦,我可是你的客人。” 宋献策听了,犹豫了一下,把抓剑的人又收了回来。此刻,他镇静下来,仍坐在火火前,纹丝不动。 表明他是个稳重,定力很强的人。 “你是谁?”他抬起头,盯着张信问道。 “在下姓张,单名一个信字。” 宋献策听后,微微一笑,“原来是张督主,昔日大名鼎鼎的东厂掌门人,如今树倒猢狲散,也成为了孤家寡人了。” 说着,他用手挑动了一下柴,己使火光更明亮些 “我没觉得我多失败,至少我还在做我喜欢的事。” “做你喜欢的事,是绑架还是暗杀?” 口中尽说些讥嘲挖苦之事。 “都不是,那些都是老黄历了,是以前为了维护皇权所必须使用的手段。现在服务对象没了,我也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你这一手好活,没服务对象,太埋没你人才了,你归属我主吧。” “李自成?” “你现在还可以直呼其名,过几天就不可以了。那时他就是太祖皇帝了。” “他现在准备登基?” “快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他现在正在内部筹备,估计马上要官宣了。” “如果我投靠了李自成,他会怎么对待我。” “当然是给你安排一个好的职位,比如要你继续经营东厂。不过权利有很可能会大大削弱。因为你再怎么厉害,也不是嫡系,不是创业原始股。他不会下放太多的权力给你的,这待遇己经很不错了。” “传说,李自成还是很善于用人的。” “是的,世上的创业者,基本上都一样,还是挺能知人善任的。没这气量,事业也不会做那么大。如果你想投靠我们,我可以引荐你。” “谢谢你的好意,我考虑一下,如果有兴趣,过几天我会联系你。” “那你访问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暂时无可奉告。不过,和你一样,我也想知道你到这儿的秘密。” “到底是干情报工作的,说话直指要害。你这样问话,说明你对我的来意,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到这儿主要是想找些钱花。” “荒郊野岭的,这愿望应该很难实现吧?” “有没有东西,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明白。难道你到这里不是为那笔宝藏来的吗?” “你是说,朱棣的宝藏。” “你是个实在人。” “可是,那好像是个传说,时至今日,还没发发现他的真实地点。” “不过,我告诉你,它就在这座山下…” 张信听了,心里一惊,心想他的消息果然灵通,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山周围的那一个个土堆。那么有特点的土堆,绝对非自然形成的,确定人为的。而且代价不菲,当然是为了藏东西,只是土堆太多,还不知在哪个土堆下。” 张信一听,心想坏了,看来宋献策己经把秘密全知道了,顿时心里有了杀心。 宋献策己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冷冷一笑,“我早就知道你来这里,要对我图谋不轨。可是,我是那么客易对付的吗?” 他举起了剑,说:“我的人马上就会来,如果你和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就订个君子协议,互相不伤害对方。但如果你伤害了我,我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你在广元寺的女友,也不会被放过。” 张信一听,有道理,忙表示愿意和解,互不伤害。 表示愿意退出洞中。 “你先走吧,我还要到里面取点东西。” 拿着剑,取了一支火把,向里走去。 张信在那儿没动地方,他还有一事,想向宋献策证实一下,就在这时,尖然听到洞里传来了急促的求救声,“救命啊,救命。” 第57章 蛇口救人 张信一听,有点困惑。 呼救的除了宋献策,不可能有别的人。 因为这洞里,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 而宋献策,来这儿也不过一天多的时间。 他人刚走进去一会儿,便大声呼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常理,肯定是遇到了危险。 可是这洞里,又有什么危险呢? 难道洞里还有特别的杀人技法,宋献策在引诱自己进去,企图诱杀自己? 一刹那,张信心里有无数个疑问。 最后还是决定到里面看个究竟,于是,他从大火堆里引燃了一个木柴,借着火把的光亮,向洞的深处走了过去。 这个洞子很深,他们烤火的地方,只是洞子的中间部分,向里走,还有很远。 洞里的呼救越来越微弱,张信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这个洞有个特点,就是越往里走,洞子越复杂,越矮。开始还能站着走,后来就只能猫着腰走了。 前边地板上仍着一个火把,仍在呼呼燃烧着,只是手持火把的人不见了。 不过,声音还是有的,只听地上有咯咯嘣嘣压东西似的声音,以及人的喘息声,好像就在火把不远处。 走近前一看,终于看明白了,原来是宋献策倒在地上,正在四处翻滚。在他身上,盘着一条巨蟒,已在他身上缠了好几圈。 巨蟒现在正在发力,宋献策每呼吸一次,巨蟒就收缩一下。 强大的力量使宋献策动无可动,骨骼仿佛都要被挤压碎,呼吸已经不能正常进行,很快就会窒息而死。 张信一看危急,顾不得一切,冲上前去,用火把往蟒蛇身上狠狠地捅了一下。 这火把的热量足够强大,蛇被烧痛了,腾起身子,张开大口,径直来咬张信。 张信闪过,把火把往它头上戳,蛇怕疼,便往后躲。 张信自然不肯放过它,蛇一见不妙,企图逃跑。 这时它在宋献策身上还缠绕着两圈。张信见了,不慌不忙,用火把直接开烧。 把蛇烧的,拼命扭曲,但再也不敢回头咬了,它很快拆开了缠绕,向洞门深处逃去。 这时候,张信才注意到,蛇的尾部急速收缩,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他很快明白了,蛇的尾巴上断了一节。 这伙他想起德康讲的一件事,说数年前,有一条蟒蛇企图袭击武僧一尘,被发觉,后来发生人蛇大战。 巨蛇吃了大亏,被一尘用剑斩断一节尾巴后,仓皇逃离。 这条断尾蛇应是被一尘断尾的那条,这己经是它们第二次伤人事件了。 但两次都不成功。 第一次被一尘斩断了一节尾巴,给他留下了终身的印记,成为了一条断尾蛇。 这次又被张信用火把烧烤,估计把蛇的皮肉都烧坏了。 等张信再次去抓他时,他已经不见了。 张信向里面搜寻,洞并不深,十几步就到头了,并没有看到蛇。 其中没有岔洞,但蛇确实没了。 这就奇怪了,这东西总不能凭空消失吧,蛇到哪里去了? 不过,很快,他找到了蛇失踪的原因。 在洞的尽头,有一道裂缝,高三尺,宽度人刚好能爬进去。 地面上光溜溜的,看样有东西经常从这儿进出,从痃娟光涓的地头看,一定有爬行动'物从这儿进出。 张信趴下身子,把火把伸进那条缝里,向里看,但什么也看不到。 只闻到一股子腥臭扑鼻而来,叫人作呕。 可以确定,蛇就钻进了这个洞里了。 可惜张信现在还没这个时间,无法捕杀它。 他现在还不知宋献策的情况如何,便又返回外面,见宋献策躺在地上,如同死了一样,便把他抱到火堆前,放好,用手一摸脉搏,还在跳动,知道没有生命危险,十分高兴。 看着火堆火势不旺,张信姑月又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快要熄灭的火,一下子又燃了起来。 在等待宋献策苏醒的过程中,他把这儿剩余的干柴,都抱到蛇洞里,狠命地向里寨,然后把火把丢到里面,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果这个洞向里面不是很深,如此大的热浪,足可以蛇烤死。 这当然是好事,免得它出来害人了。 看着烈焰翻滚,张信重新回到了火堆旁。 宋献策这时已经醒了过来,大口地喘着气。 原来他白天在树林里抓了一只野兔,宰杀后放到洞里面,准备饿了用火烤了吃。 可是当他去找时,却发现不见了,正当他着急寻找时,不料被一条巨蟒偷袭,要不是张信正好在场,并及时出手相救的,他今天性命休矣。 即使如此,宋献策的内脏,骨骼,由于迁蟒蛇的揪,严重挤压,受内伤严重,己无法从地上坐走了来了。 他要求张信把他送到广元寺,而后由他的伙伴送回佘都城,调理、救治。 虽然立场不日,张信对宋献策的遭遇还是很同情的,立马表示帮助。 把他放在自己背上,向广元寺走去。 此时天已大亮,走路再也不怕摔跟斗了。 他们回到寺里,方静和德康正在山门处焦急他等待。 一夜未归,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当看到张信背着一个人,向山门走来时,人们忙迎了上去。 “这个人是谁?”方静问道。 “过后再告诉你,他受了严重的内伤,需要到京救治。先把他放在这儿,我去寺院里找他的伙伴。” 匆匆地进了寺院。 不久,几个木匠都急乎乎地赶了过来,把宋献策围在中间,问长问短。 宋献策头脑很清醒,用微弱的声音说,“快,送我回去。” 几个木匠一商量,决定由老张和另一名木匠己送他回余,交通工具便是牛武的马匹。 在搏斗结束后,这匹马被张信带到了寺里,现在正好用得上。 几个人把宋献策扶到马背上,由于虚弱的很,他只能趴伏在马背上。 老张和另一个木匠,一边一下,扶着他,很快进了村林。 走了很远,宋献策还频频回头,向张信摆手,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第58章 去抓蛇 张信向德康交了底,刚才那个人就是宋献策,李自成身边的一个重要人物。 这里的几个木匠,正是他的手下。 德康听后十分地忧虑,在此之前他仅仅地是怀疑,认为这几个人来路不明,有可能是土匪,到寺里来弄几个零钱花,胃口很容易得到满足。 但是现在和李自成扯上了关系,那事情就不好说了。 李自成己由过去的土匪,演变成现在国内最大的军事集团,已经彻底控制了北平,成为人生最大赢家。 在这新老政权交替之时,自然有许多重大的事件急需处理。宋献策不顾这些,却来到了广元寺,这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为了安慰德康的情绪,张信向他透了老底,宋献策在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搞钱。 当然,对于这样一个强大的军事集团来说,三瓜两枣的钱他们根本看不上。 一旦盯上,肯定是大目标。 况且宋献策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的出马,更意味着这地方在他们眼里的重要性。 张信同时告诉他,这儿之所以能吸引住宋献策的目光,主要有两点,一是朱棣的宝藏,二是广元寺历年来积攒的大量财富。 对于李自成来说,他最渴望的,自然是找到朱棣埋葬了几百年前的那一笔钱财。 朱棣的这一笔财富,不但可以救他后世子孙的命,还可以救他李自成,使他能顺利度过难关。 但是这笔宝藏却又藏得十分巧妙,以致他到底存不存在,一直存在着极大争议。 李自成心里也没底,因此做了两手准备,那就是先对广元寺下手。 先捞上一笔,以解燃眉之急。 在背宋献策回广元寺的路上,张信己和他进行了交谈。 张信建议宋献策,尽量不要把事做绝,不要把自己的怀疑,当成事实去做,更不要组织力量,开挖那四十八座封土堆。 那些封土堆到底是什么,还不能确定。 留一丝神秘,给后人去猜想,不是更好吗? 对于这项要求,宋献策已经答应。 至于广元寺,宋献策认为寺内这次无论如何要破点财,捐献点儿,他也好向李自成交差。把几个木匠招回去,也有了充足的理由。 德康听了,摇摇头,表示这个方案不可接受。 说寺院的钱,是历朝历代皇上的赏赐,一直保留到今天,这是寺院全体僧侣的功劳。到了他手里都送给了土匪,感觉很对不起前人。 况且他即使贡献了部分,也不一定有用,反而会加快灾难的降临。 广元寺的富有,在民间传播很广,但由于寺内一直保护的很好,所以也只是个传闻,并没有得到人们的真正认可。 一旦把这笔财宝交出来,就等于向人们承认,广元寺十分地富有,确实有很多钱。 你捐献了这一笔,肯定还有另一笔在别处放着,别人同样惦记你。 此例子一开,寺庙将再无宁日。 因此德康决定,不捐献,这一段时间再说。 张信对德康在这件事上的做法,也不好妄加评判,只是叫他多观察,多加小心。 德康点头称是,并要张信无论如何也要在这儿多住几天。 说有他在这儿,他德康做事就感到有主心骨。如果他不在这儿,他做什么事都会拿不定主意。 张信答应了,但说时间不能太长,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尤其太子现在还身陷囹圄的事,每时每刻不在揪他的心。 下午,老张和他的那个伙伴回来了,找到张信,告诉他,宋献策现在还好,正在接受军医的治疗。身体己无大障,过一段时间就会康复。 让老张给他传话,说他会按说好的办的,要张信放心好了。 这话只有张信听的懂:关于封土堆的事,他宋献策不会破坏,以此来感谢救命之恩。 天快黑时,张信找到方静,说他今夜还要到发现那个大蛇的洞里去看一看。 多种证据哀明,蟒蛇是属于外来物种,它又恰恰出现在这里,把他做为是朱棣宝藏的守护者,再正常不过了。 按理说,蟒蛇与宝藏同在,是不可能出现在别的地方的。 如果出现了这种情况,只能说是他们在设置上出现了漏洞。 他们原以为这个洞只有一个出口,事实上,出口不止一个。 只是这个洞口较小,较为隐蔽,才没有被人们发现。 在若干年后,被深埋洞中的蟒蛇,找到了这个洞口,于是,它就经常以这个洞口为出入口,进出洞内外。 张信的意思,那个蛇钻进去的洞,人能否钻进去?如果可以钻进去,能进到藏宝洞内部的话,他很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个情况,这样就省了许多麻烦。 方静认为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错,可以一试。 天黑之后,二人带了夜里行动的必备之物,如刀剑和照明设备等,二次去了那个山洞。 一天之后,那堆张信走时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早已化成了一堆白灰。 各种物证显示,自他们走后,这儿再没进来过人。 在烛光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蛇钻入的那个洞,里面的木柴也焚烧殆尽。 灰面上并没有什么爬过的踪迹。 这表明,那条蛇还在洞里面。 “你在外面等着,我钻到洞里面去看看。希望我们有好运,找到一条可以直通朱棣宝藏的通道。” “好,注意安全,祝你好运。” 张信爬进了洞,开始洞很窄小,只能爬。 他一手抓剑,一手持蜡烛,艰难地向里爬行着。 向里进行了不远,洞宽大了起来。 勉强能弓着腰行走了。 不过宽度仍不够,最宽时只能走一个人。 向里走了很远,洞又发生了变化,逐渐地缩小,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小洞,人己无法向里爬行。 张信趴在洞前,拿着蜡烛向里看,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洞的底部,十分地光滑,可以肯定的是,这是爬行动物在里面经常爬行所留下的痕迹。 张信想了想,没办法,只有退回来。 “看到什么没有?”方静问他。 张信摇了摇头,“人钻不进去,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条蛇还在里面。” 第59章 血洗广元寺 二人在这条洞里折腾了大半夜,终究一无所获。这时候,他们手中的蜡烛已经不多了,于是他们决定返回寺中。 当他们爬上那个小山丘时,刚想松口气,忽然,他们发现寺里火光冲天,那里起火了。 “不好,寺院里起大火了,”方静吃惊地说道。 张信也被这一突发情况惊呆了,不过,他很快明白过来是咋回事了。 “火很猛烈,已经燃烧一段时间了。奇怪,怎么这么安静呢?按理说,这么大的火,应该有人救才是。” 现场的安静有点不寻常。 正常情况下,寺院里应该人声嘈杂,乱成一团才对。 张信凭经验判断,寺院大概出事了。 他和方静忙加快脚步,向寺院跑过去。 当他们翻过后墙,跳到寺院后,才知道,寺院真的出事了。 起火的是大雄宝殿。 整个寺院,一个人影也没有。 所有寺院的门都敞开着,有的门都掉了下来,明显是在重物的冲击下,而敞开的。 敞开门的屋里,凌乱不堪,好像被土匪洗劫过一样,打斗痕迹十分明显。 在钟楼附近,他们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是个小沙弥,侍候德康的,曾为张信倒过茶水。 年纪不大,很爱笑。此刻面朝下,趴在地上。 后背被利刃扎了一个洞,血把衣服都染红了。 地上一大摊血迹,有明显的拖痕。 看起来,他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从后面扎了一刀,趴在了地上,但并没有马上死去。强烈的求生欲望使他往前爬了几步,最终体力不支,流血过多而死去。 接着,第二具,第三具尸体,又接连出现。 在大雄宝殿火光的照耀下,整个寺院基本上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共发现了四十多个僧人的尸体。 都是被利器刺杀的。 在这儿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这里死去的人,全都是僧人。 据张信的了解,这寺里如果不缺员的话,有八十多个出家人在这儿修行。 他们年龄层次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人人都会武艺,有不少还是大师级别的人物。 所以,这八十多个僧人,如果组团战斗,并且是背水一战的话,其爆发出的战斗力,是相当惊人的。 可惜他们却集体遇难,足见袭击他们的敌手,是多么地强大。 这时候,张信心里已经有了袭击者目标人选。 为了证实自己判断的是否正确,他们来到了木匠所住的小院。 不出所料,小院里空空如也。 与众不同的是,他们的房间,并不像别的僧房那样乱成一团,一点异常的样子也没有,院子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就像住在小院里的人外出了,很快就会回来一样,啥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房间里不但没乱,也没发现他们的尸体。这只有一个可能,他们参与了这次针对寺僧行为的行动,并且是以卧底的身份参加的。 他们在寺院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一个幸存者。 从地上还有未凝固的血液判断,这场杀戮刚刚结束。 如果他们早来半个时辰,或许就能赶上这场战斗了。 其实,即使他们在现场,可能也改变不了什么。 袭击者的力量太强大了,即使有他们两个强有力的外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从死尸的伤口看,行凶者杀人特别厉害,简直是一击毙命,特别地专业。 这样的手法,只有长期奋战在一线的作战人员,才会有。 这些人不但勇猛好斗,而且人数众多,几个人甚至十几人围住一个人追打,都有可能。 在人数上基本是碾压。 所以现场只看到和尚的尸体,并没看到偷袭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也可能他们有伤亡,但被及时地转移了。 这一切的情况表明,幕后黑手只有一个,那就是李自成。 他在木匠内应的接应下,向寺内僧人发动了袭击。 在山门前的一棵树上,他们发现了一个吊在树上的尸体。 他的双手被缚住,在风的作用下,还不停地晃动着。 他正是德康大师。 和其他和尚一样,他也仅穿一身内衣,看样子也是仓促应战的。 但最终还是被捉住了,并被绑住了双手,吊在了树上。 张信把他从树上放了下来。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都是被人抽打后留下的。 他被抓后没有马上被杀死,而且被吊起来抽打,看来凶犯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一些东西。 至于所问的东西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建寺以来,帝王们给广元寺的赏赐。 据说那可是很大的一笔钱。 德康受尽酷刑,最后说没说,说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反正那伙人最后还是杀死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 为了验证那伙人有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们去了德康的房间。 发现,房间里给翻得不成样子,床,桌子都给掀翻了。 铺的地板也掀开了不少,整个房间乱成一团。 从现场看,德康房间里并没有地洞出现,因此他房间里搜出大宗财宝,几不可能。 如果他们取得成功,也是在别的地方。 反正二人走了许多地方,也没找到洞之类的藏东西的地方,至于这笔财他们没找到,还是随着德康的水远良世,而成为了一个谜。 这个谜,只有此次带队的首领才能知道。 天渐渐地亮了。 由于今天天气很好,没有起风,大火在烧毁了大雄宝殿后,火势并没有向四处蔓延。 除了大雄宝殿外,其它建筑基本完好。 但是寺院里的一些祭祀用的金银法器,全都不见了。 这些法器都是皇家所赐,除了品质之外,造型也十分精美,估计它们最后的命运,是进入焚化炉,重新铸造了。 他们搜遍了周边,又发现了许多尸体,但就是没有发现一个活的。 这不难理解。 这事是李自成干的确切无疑,企制造如此大的暴力事件,尤其是面向佛门,凶手一定会澈起民愤,所以才不惜一切手段,不留一个活口。 现在摆在二人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善后。 如果这事发生在以前,出了这样好事,可以报官,由官方出面解决。 但是自从李自成北犯后,政府机构随着崇祯的倒台,基本上都瘫痪了。 处理善后,也只能依靠民间力量了。 第60章 太子被转移 这么多尸体需要处理,这是两个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方静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她现在己变得精神恍惚,呕吐恶心,身体变得明显不适。 因此二人决定快速地撤离这个地方。 当他们快到沿河村时,碰到了一个走路踉踉跄跄,浑身是血的僧人,正是一尘。 他是目前为止,全寺唯一一个逃出来还活着的人。 也是广元寺大屠杀唯一的目击人。 据他说,大屠杀大约发生在半夜,那时候张信还在研究怎么钻进蛇洞的内部呢。 当时,一尘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他在寺院内照常地巡视着。 忽然,他发现山门前有几个黑影在晃动,立马引起了他的警觉。 “谁?”他问道。 没人回答。 他知道有些不好,肯定是有坏人来了。 当时也就想可能是几个毛贼,进来偷点东西,不足挂齿。 凭自己的武艺完全可以对付,况且不远处还有几个护院僧在巡逻,听到求救,肯定会第一时间来帮忙。 他拔剑冲了上去。 这时,那几个人分做两部分,其中两个人前来迎战他。 另几个人奔向了山门。 前来接战他的两个人,都用的刀具,实战性很强。与人打斗,不玩一点花架子,刀刀直刺要害,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 一尘到底经受过名师的指点,一边应战一边大声疾呼。 这两个人已把他缠住,还有另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要干什么。他己分不出手来前去察看,因此希望别的人闻讯赶来后赶快处置。 这时,他听山门里人声嘈杂,叫声不好。 原来山门己被几个人打开,无数人拥了进来。 只见进来的人几个一支火把,人手一把快刀,呐喊着,潮水一般向里冲来。 气势十足。 一尘一看,知道出大事了。这些人是有组织,有预谋而来,且人数众多,看这样子,怎么地也得有几百人。 有几个人已经向他杀过来。 其余的人,绕过他们,向各个僧房冲去。差不多每十人一组,分配的特合理。 破门而入,不少僧人在睡梦中,便惨遭杀害。 也有听到动静的僧人,企图反抗,但是立马围过去几个人,一顿乱砍,都丢了性命。 意图十分明显,决不留一个活口。 一尘知道,事情己糟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于是一边打,一边向后撤,最后身受几处刀伤,总算逃了出来。 如此大规模的屠杀,是以前没有过的,因此一尘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报官。 张信告诉他,报官没用了,各级衙门,已经瘫痪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快组织人,给这些僧众处理善后。 沿河村是离广元寺最近的村子,这村也有寺里的田产。民风很好,当听说寺院遭受到灭顶之灾后,村里长老立即组织人去寺里从事善后。 张信也再次返回,组织对僧人们的安葬仪式。 并在东边墓园里,为德康筹备修建了一座墓塔,以示纪念。 第三天,事忙的差不多了。这时,张信接到了北大营留守人员吕魁送来的口信,说那儿出大事了,让他赶快回去。 算起来,张信己离开京城五天了。 五天时间,是可以发生许多事的。 他不知道京里发生了什么事,赶忙赶往北大营。 到了那儿,发现北大营门口的卫兵,明显少了。 吕魁正在那儿等他。见面的第一句话便是,北大营好像出事了。 原来,自昨天夜里起,一向警备森严的北大营,突然风向好像变了。一队队北大营的士兵,开始从北大营撤出, ,不知是换防,还是上了前线。 根据吕魁的观察,假如这儿住有一万人的活,至少已经有九千人离开,甚至更多。 也就是说,北大营的兵力,已经差不多调走完了,几乎成为了一座空营。 而这几天,他们对北大营的探访,虽一直没停,却效果不大。 营内防守甚严,有关太子所关押的地方,控制的更严,几乎没法靠近。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这天夜里,张信把所能调动的力量,都调集了过来。大约有六十多人,集中在两处院落里。 对他们进行了统一安排,目标北大营大院。 夜半后,除了外勤人员外,其余的人都进入了营区。 此时的北大营,几乎真成为了一座空营,根本看不到人。 他们派进去的这些人,如入无人之境,对北大营进行了全方位的搜索,但并没有发现太子哥仨。 事后得出结论,太子哥仨己不在这儿,被人转移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张信脑袋轰地一声,差点瘫倒地上。 太子被转移已成事实,至于转移到何处,还是一个谜。 这无疑是东厂救援史上最大的一次失败行动。 忙了几天,不但没救出太子,反而把太子弄丢了,这无论放在谁身上,都叫人上火。 张信十分愤怒,表示这样的结果绝对不可以接受,简直是东厂人的奇耻大辱。 要手下人振作精神,尽快查清太子被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立刻,东厂原本因战争关闭的情报系统,马上重新启动。不久,有关太子的消息,马上有了下落。 原来太子被这些士兵带到前线去了。 这段时间,不是说周边很平静,战争已结束了吗?这些土兵又是到哪儿打仗去了呢? 原来是真的有个地方要打仗了。 这个地方离京师不远,它便是长城最东端最重要的关口,山海关。 原来,镇守那儿的明将吴三桂,原本和李自成的谈判进行的差不多了。 在满足了一系列条件后,吴三桂将归属李自成。 谁知道李白成手下的大将刘宗敏,并未领会李自成的指示精神,仍然抓捕了吴三桂的父亲,甚至包括他最宠爱的小妾陈圆圆。收缴军中后,并且企图占为己有。 这一事件成为了吴三桂反叛的导火索。 当吴三桂听说自己的小妾在刘宗敏手里,立即派特使前去讨要。 被刘宗敏一顿骂,灰溜溜地回去了。 吴三听说讨要失败,刘宗敏不但不返还陈圆圆,反而出言不逊,极度讽刺挖苦,勃然大怒。 即刻宣布对李自成谈判所做的承诺,立马作废。两大军事集团之间,自即日起,处于战争状态。 李自成听说后,立马派大军讨伐。 为了避免和李自成直接发生对抗,吴三桂马上派人联系多尔衮。 并说愿意投降后金,开献出山海关。 自己和所部,愿意为前部先峰,攻打李自成。 多尔衮挖空心思,想突破的山海关防线,被吴三桂因为一个女人,而全面向敌方开放了。 以前对面的是敌人,后背的是友军。 现在彻底变了,前方仍是敌人,只不过由多尔衮变成了李自成。 第61章 张信之死 情况变得异常复杂,原先为救太子所做的一切布置,努力,全因这次变故,白忙乎了。 为了适应新的形势,一切还要重新设计。 不过,无论风云如何变幻,张信始终把救助太子,作为其必须要完成的第一任务,这点在他心中从没做过任何改变。 现在,他把手下众多的情报人员都放了出去,用来打听太子哥仨的下落。 同时,各种消息不断从四面八方,向他这儿汇总。这次太子被转移的真象,其脉络也越来越清晰。 他已经确定,这次征讨吴三桂的主将,由李自成本人亲自挂帅。 足见李自成对山海关的重视程度。 同时,把太子哥仨带在军中,带在自己身边,也是李自成的刻意安排。 他已经意识到这哥仨的实用价值,但这还不是把这哥仨带在军中的理由。 他己经从新组建的谍报人员那儿,得到了这样一个叫他无比震惊的消息,崇祯时代最为倚重的情报机构东厂,包括那个臭名昭着的厂督张信,并未因东厂的塌台而销声匿迹,而是还留在了京都。 只不过由过去公开的行动,改为了地下发展。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救授太子哥仨。 虽然战争对东厂造成了致命打击,但伤害的重点主要在本部。而东厂的精华,那些遍布京城的情报网,却并未因此而受影响,他们仍在正常运转中 并且从开始的由别人托管,变更为由张信亲自掌握,这才是最可怕的。 虽然没有直接较量过,但从多个渠道,李自成了解道,张信就是个搞情报的天才。因此决定,在自己征伐吴三国的时间里,不把三个孩子留在京城,而是带在军中,带在自己身边,似乎只有这样才放心。 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他对太子的重视,也是对张信能力的肯定。 现在,叫他闹心的是,他组建的情报系统,刚有一点起色,又要转换负责人了。 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但不这样做,又没别的办法。 原先,情报的搜集,由宋献策主持。 效果显着。 但是宋献策在广元寺行动中,受到了蟒蛇的缠绕挤压,内脏受到了伤害,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于是刚组建的情报系统,使从宋献策手里,转移到第一大谋士牛金星手里。 李自成后期共有两大谋士,一为牛金星,一为宋献策。 牛金星入伙早,并且他还是宋献策入伙的引荐人。 正是在二人入伙后,李自成才在事业取得了飞速发展,可见人才对一个人在事业上的成功帮助有多大。 二人关系也较好。 牛金星从宋献策手里接手情报队之后,马上按自己的思路,对情报系统进行了重组,改革。 开始由于缺钱,这些情报人员的职责主要是搞钱,打听那儿有不义之财,然后想法获得,就这么简单。 近段时间,刘宗敏从前朝官员那儿,得了一些不义之财。 宋献策也从广元寺,得到了所需要的,极大地缓解了李自成财政上的不足。 因此牛金星接手宋献策的职务后,把以搞钱为目的行动,转化到以保卫政权安全为重心的事务上来了。 他认为,对京城安全构成威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原东厂提督张信。 认为张信对祟祯十分忠诚,救太子,便是企图东山再起。这么大的危害,超过了任何一个人。 因此把对他的打击,放在了首位。 开根据现有的情报,对嫌疑人采取公开征集线索的办法,并画影图形,四处张贴,悬赏张信。 他的这一招,给张倍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他在行动上不得不更加小心,并最终彻底隐身地下。整个情报系统的正常运作,全靠他遥控指挥。 为了行动方便,他决定使用化名。 以前,他有过多次使用化名的经历,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这次,他要彻底与张信这个名字脱钩。 几天后,牛金星收到一个好消息,说张信这个人死了。 死于一个仇人的报复。 原因是张信在东厂任上时,对贪官污吏采取零容忍政策,对抓到手里的犯人,从不手软,得罪了很多人。 在祟祯未倒台前,他在京城几乎是王者一般的存在,从没有人敢用不敬的眼神看他,怕遭来打击报复。 后来崇祯倒了,他也成为了人们打击的对象。 出事这天,他路过一个地方,忽然遭到了一伙人的伏击。 虽然他武艺好,但被这个团伙己观察好几天了,并且伏击计划是精心安排的,所以张信很快被杀死, 这伙人得手后,逃之夭夭。 不久,张信的手下赶到,发现他已经死了,便将他秘密埋到一个山脚下。 这事只有几个重要心腹知道。 由于张信在情报界的知名度,因此他的手下,并没有向外界宣布他已经死亡。 事实上,他是东厂人的精神领袖,有他在,人们就有做事的信心。 牛金星一直企图找到张信的埋身处,一直未找到。 在张信死去的同时,一个神秘人物出现了,这个人便叫万忠。 这是张信的化名,是为了适应复杂多变的形势,而取用的一个名字。 万,是他的母性,为了怀念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于四年前去世,一生受尽了苦难,在张信有一定能力给他享受好的生活时,却去世了。 万姓是他对母亲最深情的怀念。 以忠作为名字,则是为了纪念另一个人。 他便是崇祯。 一个忠字,代表了张信对崇祯的态度。自己生死,早已置身度外,唯一不变的,是对故主的一片忠诚。 总之,叫张信的人死后,在东厂内部,人们开始秘密使用另一个名字,万忠,来替代他们原来的首领。 牛金星街上贴的征集罪犯信息的告示,没有对他起什么作用,反而帮了万忠一个大忙。 那就是原先失散的东厂人,根据这条信息,知道张信还在京城,于是,他们以特殊的方式,取得了联系,并最终回到了团队。 第62章 魏忠贤的信 在这些陆续回归的人中,有两个人最惹人注目,他们便是马武和徐方。 大家知道,三河寨的任务完成了之后,所有人都撤离了那儿,但唯独张信把一个人留了下来,这个人便是马武。 马武是一个老牌特工,搞情报是他的长项。他被留在三河寨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寻找徐方。 别看徐方长的很不起眼,跟个猴似的,放在人群中,根本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但俗话说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徐方自身所拥有的专业技能,别人还无法代替,徐方因此被各方势力所关注, 都希望把他拉到自己阵营,为己所用。 张信如此关心他,也是想利用他,让他在自己和魏忠贤之间,架设一道沟通的桥梁。 由于他身体的特殊性,使他成为了和魏忠贤联系的不二人选。要和魏忠贤取得联系,只能依服外他来完成。 魏墓和外联系的唯一通道,叫做狗洞,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有一段还是徐方亲自参与的,对要求特苛刻,更使别人进入魏陵成为了不可能。 当时张信之所以要找到徐方,不为别的,还是希望从魏陵里倒腾些钱。 祟祯太穷了,一个这么大的政权,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 马武这人很有能力,他把张信等人送走了之后,开始寻找,最后家人便在僧楼找到了徐方。 其实徐方并没有走远,他住在僧楼的一个大院里。 马武找到他时,他感到特别地惊讶。 “我不认识你呀,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错啊,”马武笑着说,“你不就是那个善于打洞的徐方吗?可算找到你了,为了找到你,我们花费了多大的代价啊,” 向徐方说明了来意。 他想不到徐方如此地爽快,当听说魏忠贤有和朝廷和解的意愿时,徐方最终决定帮助张俗,为朝廷排忧解难。 于是他们来到了三河寨。 这时候三河寨在新掌门人雷松的带领下,正在努力地诮除魏良的不长影响,并且努力放大雷家元素,以恢复原来雷家的影响力。 作为魏忠贤曾经的死党,徐方知道自己在三和寨里并不受欢迎,因此决定秘密访问魏陵。 从僧楼赶到三河寨,一百多里路,到这儿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其实,他们这是计算好了的,故意凑这个时候来的。 这个时间,人们都回寨里去了,不用担心碰到熟人了。 也不用担心泄密了。 他们把马匹拎到山脚下,便向山腰爬去。 洞口在一个小山坡的半山腰,那儿有一堆碎石,长着一簇草,一个不大的洞口就在那儿。 既没做伪装,也没封堵,就静静地躺在那儿。 圆圆的,很平常的一个洞口,没人会把这个不起眼的洞与魏忠贤的陵墓联系在一起。 从现场看,洞的位置正好处于半山腰。而魏陵,差不多位于山的底部,因此从这个洞进入狗洞,要走一段很长的下坡路。 “为什么不对这个洞口做个伪装呢?这么大的秘密,被人发现了岂不是一大麻烦事?” “没有必要,”徐方说道:“其实,这个地方很偏僻,平时根本不会来人,即使来了人,对这个山洞也不会注意。” “洞口太小了,谁也想不到他会是一条重要的通道。” “是的,如果洞口太大,就不安全了,就会有人往里钻。现在这洞放在这儿,即使有人知道是通往陵墓的,也没用,因为你根本就钻不进去。” 这个不被人注意的洞,是徐方在一次探险活动中,发现的,他钻进去,竟然发现和三叉口内门洞相连,后来经协商,被利用了起来,成为魏陵建设的一部分。 天黑了,一切准备就绪,该到进入洞内的时候了。 徐方点上了蜡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家个耗了一一样,趴下来,从头开始,钻进了洞里,之后慢慢地消失了。 直到下半夜,才返了回来。 显得精疲力尽的样子,看来这一段旅程并不轻松。 出洞后,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马武把水葫芦递过去,他喝了,情绪才平静下来。 “魏公公还好吗?” “还好,”徐方说道。“见到我特别地高兴,问了我许多问题,尤其是魏良。当听说他不知去向他,他长吁短叹,显待很忧心。最后,他写了一封信,希望我面交张信。并希望一旦对方有了态度,马上回溃于他。” 告诉马武,现在的魏忠贤似乎良心发现,知道朝廷现在这么困难,几乎要坚持不住了,不觉动了恻隐之心,想把自己的钱,贡献出来,以帮助崇祯踱过难关。 这封信主要是和崇祯谈条件的,一旦谈判成功,大批财宝将从这洞内源源不断地运出,大明国将得到最大的支持。 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马武十分欢喜。他在这儿多日,就是为了魏忠贤的钱,玩在化同意和朝廷合作,这正是他希望的。 二人把洞口玥乱整理了一下,下了山,连夜向京都赶去。 在路途吃饭,他们旁边是一伙南方商人。商人们过人路的高人谈论灯政,才知道,李自成攻打北京,大明朝己岌岌可危。 可这段时间,马武己与东厂方面,基本上断了联系。 他很趑知道东厂现在的情况,因此和徐方商量,马上返回京城。 徐方当然愿意,二人就赶快向京城赶去。 越往前走,战争的阴影也就越浓郁。 到达张家口时,最坏的消息终于传来了。 北京失守,宗祯自杀,大明朝这个庞然大物,尽管因为捆绑了许多人的利益,但还是在李自期们努力下,我们波退,黑灭亡。 他们赶到京城时,往昔喧闹繁华的都城,已不复存在,到处是残垣断壁。战争己彻底毁掉了这座城市,妥想使他恢复以前的繁华,看来还待若干牟。 东厂已经不存在了。 后来看了牛金星抓捕张信的告示后,才知道张信还活着,于是通过东厂内部管理机制,取笙了街了联系。 徐方把魏忠贤的信笺,交给了万忠。 对,现在世上已经没有张信了。 万忠把信一连看了两遍,收了起来,说:“可惜己经迟了。” 原来,在信件中,魏忠贤对于自己圉家造成这m大的灾难,感觉心里特别地不安,因此决定发起救败行动,需要献出他当年乔贪的钱财,以说刷自己的罪过。 如果在以前,这绝对是一个大好事,是崇祯求之不得的。 不过,现在祟祯已经故去了,江山要易手了,钱已经,已没必要了。 于是张信这设“就暂时存在那儿吧,等朕出了太子,或许他还有大用处。 最后问徐方,能不能留下来。 徐方很佩服张信的为人,同意留下。 第63章 雷云和英姑 张信听说徐方同意留下,高兴的同时,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和马武二人,马上赶往广元寺。在悬崖边,查查那四十八个封土堆,看那个土堆下有洞口。 以便为下一步准确找到宝藏,做好准备。 初来这里,便受到重视,徐方很高兴。在京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在张信的带领下,三个人骑着快马,顺着布带河,直奔广元寺。 现在的广元寺,已经僧去寺空,虽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掩盖,但厮杀的痕迹明显。此情此景,很容易引起人的伤感。 张信受不了刺激,把他们引到现场后,简单说了一下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马武和徐方二人组合,将在这儿数天,直到找到那个洞口为止。 张信一天之内,收到数个从山海关前线传来的战报。 虽然不在前线,也可从监盗墓版分析出前线交战的情况。 从前线传来的消息看,战场形势似乎对李自成不一流。 好像他在进攻吴三桂时,忽然从背后冲出多尔衮的部队,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的队伍遭遇强敌,被迫撤退。 初战失利,损失了不少兵力。 吴三桂投靠多尔衮不再是传说,变成了事实。 派出去的情报人员,有的已渗透到李自成的队伍里,但是想进入其核心层,仍不可能。 张信因此心情十分烦闷。 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小公主很好。吃饱喝足之后,除了睡觉,便是等别人逗她玩。 别人一逗她,便笑个不止,很讨人喜欢。 这时候,张信的队伍爆发性增长。手下有名有A在册的,接近百人。 除了一些旧部外,便是一些江湖好汉,都是闻听张信的名字后,来投奔的。 一个姚家客栈远远住不下这些人,他们被紧急分流到各个地方。其中吕魁的酒楼承接了一部分,其余的都分散到了乡村的各个秘密地点。 英姑和罗英也从戈壁滩返回,她们釆药很顺利,弄了满满两大袋。 下一步,烘干晾晒后,就可以入药了。 英姑到京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听雷云的消息。 按照雷云所说的,他应该回京后。 人没回,不免有些看看急。 方静便安慰她,不要着急。该来的,迟早会来的,只是现在战争期间,他来这儿不方便,才在时间上延迟了。 叫英姑稍安勿躁,慢慢等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把二人接到自己府中居住。 这时候牛武已经不在这儿了,大概是加入李自成的队伍,上前线去了。 开始英姑住这儿很不习惯,怕自己长相怪异,吓着了方府里的人。 方静便为二人准备了一个单独的院落,平时不准外人随便进来打扰,二人才慢慢习惯了下来。 这时候的方杰,对女儿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再干涉了。 主要是牛武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说张信不但平安回来,而且还把小英山的土匪头子给抓走了。现在,他泄露机密的事已被张信掌握,要不要收拾他,现在还不一定。 着实叫方杰害怕了一阵子。 后来,从现实情况分析,方杰判断,张信似乎没功夫理会自己。 虽然自己所作所为实属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但此一时彼一时,大明国己不存在了,再追究这件事似乎也没多大意见。 再说,现在的北平也不是他的天下了。他现在连自身安全都难以保障,都有随时被抓捕的危险,又怎么能纠正别人的对错呢? 衔上贴了许多抓张信的告示,赏金很多,这些也迫使张信老实了许多。 他现在己腾不出手来再对付别的事。 虽然如此,方杰也尽量不做刺激张信的动作,大家相安无事都好。 终于,英姑等来了雷云的消息,但却是另一种样子,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此时的雷云,己彻底变了样样子。 脑袋铮亮,头皮上点着戒。。点,见人面便双手合十,口念陀佛,己成为了一个和尚。 法名觉慧。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名僧人,四十多岁,面皮白净,见人未说话先露笑,显得很智慧的样子,他便是了然和尚。 了然和尚是一代武林宗师,年轻时在峨眉山出家,博览群经的同时,还对一些动物,以及一些植物的药性,颇有研究。 在圈内很有名。 前段时间,接到广元寺德康大师的求助信,说是在寺院附近,出现了伤人巨蟒,其物种生活习性与这地理情形很不匹配,希望他在往场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欣然应约,不料在北来的路上,正好和雷云相遇。二人以武会友,甚是投缘。一问,也是去北平访友的,于是就结伴而来。 到了京都,才知道东厂没了,变成了一片废墟,东厂人己不知去向。 没办法,只好去找方静。 方静在院里听说有人找,出来一看,是个和尚,低着头,口里嘟嘟囔囔的,不知在念叩什么。 皱了一下眉,不认识。 问:“师父,你找谁?” “我找英姑。方姑娘不认得我了,我是雷云。” 这时候方静才认出来了,来者真是以前三河寨的庄主雷云,一段寸间不见,咋变成这个样子啦。 强忍着笑,说:“我说你开玩笑也就算了,干嘛还开这么大?回来就回来了,非得还要把自己装成一个和尚呢?” 急得雷么忙辩解道:“出家人不打追语,我是真的出家了。” 在院子里的英姑看到了雷云的这个形象后,心彻底凉了。 她知道雷云出家,是彻底和他诀别了,感觉自己被人抛弃了,忍不住大放悲声。 知道十来年的夫妻情份,己化为鸟有,从此再见面,也形同路人了。 伤心不已,痛哭不止。 无论方静,罗英二人如何相劝,都无济于事,也拒绝与雷云见面。 雷云本来想对英姑说声对不起,大家好聚好散,不要互相伤害。见了他这个样子,内心也很惭愧。 想再见到英姑,除了难堪,还真无话可说。 况且己向她表明了自己的新身份,已是世外之人,不会再回归家庭了。叫英姑根据自己的需要,规划自己的剩余人生。 他雷云只能陪伴到这儿了,对不起,英姑,他要中途退场了。 然后飙然而去。 不久,英姑也告别了两个好姐妹,出家了。 由于自己面相的原因,他选择的是带发出家。 并且修行之地选择在离雷云的寺院很近的地方,只是为能经常见面。 第64章 决战山海关 李自成在山海关一战,兵败如山倒,仓皇后撤。 大顺军在前面跑,吴三桂和多尔衮的联军在后面追着打。胜利的天秤己向联军倾斜,对于义军来说,情况有点不妙。 如果李自成再不组织一次有效的反击,遏制联军们的进攻势头,则很可能会一败涂地,把以前所取得的战略优势,丢失的干于净净。 马上快退到北平了,不能再退了。 由于刚占领京城,要做的事实在太多,城周围的防御设置还不健全,病塌中的宋献策意识到了危险,一天三次上书李自成,警告其后撤所带来的危险。 请求他充分利用京北的地形,组织一次有效的阻击,稳住阵脚。再后撤,就是引狼入室,把联军带到京都来了。 等于把从祟祯手里摘到的胜利果实,又拱手让给了多尔衮。 弄不好,要重新退回商洛老区,继续从事流寇生活。 李自成按其建议,在刘芳亮,郝摇旗等猛人的帮助下,孤注一掷,大战天狼山,终于遏制住了联军的进攻势头,双方进入了短期的相持阶段。 双方互有攻守,每天都有战事发生。 局势一天三变,更加地扑朔迷离。 所有对政治关心的人,都对现在的政治局势,做出自己的判断和解读。 同时,前线的失利,也直接影响了后方局势的稳定。刚刚恢复战后秩序的京都,形势又开始恶化起来。 注意到形势向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李自成决定举行登基大典。 这时,化名万忠的张信,正以他独有的目光,端坐小木楼里,审视着形势的变化。 根据掌握的情况,张信判断,下一步,李自成极有可能会退出京城。 他在这儿没有任何呆下去的基础,取得了京都,只是侥幸取得了成功。现在四周强敌环绕,他没有外援,如果把兵力全部收缩在城里,他就会重蹈崇祯的覆辙。 这个老兵油子,是不会让崇祯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的,必要时,撤走或成为他唯一的选顶。 这次的失利对于李自成的打击,是空前的。使他从人生的巅峰,一下子降落到谷底,而且还给张信带来了很大麻烦。 据统计,此战除了丢掉无数粮草辎重外,还损失了部分兵马,且都是精锐。 更可恼的是,被他视为重要筹码的太子哥仨,也被弄丢了。 反正李自成回师的军中,不见了太子哥仨的身影。 至于现在为何没在军中,人们不外乎有以下猜疑: 一,大战开始后,李自成自顾不暇,只顾带兵厮杀,根本无力对哥仨行使保护,三个孩子死于乱军之中。 二、大战开始后,三个孩子乘军中混乱,无人监管之机,逃出了李自成魔爪,从此藏身民间,成为了民间一分子。 由于逃跑过程惊心动魄,三兄弟在逃跑中,跑散了。至于谁有幸活在世上,谁成了牺牲品,现在仍是一个谜。 三、被多尔衮的部属抓获,成为了后金的俘虏。 但是多尔衮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泄露出来。 因此张信判断,这三条中,只有第二条最靠谱,即三个孩子在军中趁乱逃走,藏身民间。 脱离了双方人员的控制,避免成为政治斗争的筹码,这对几个孩子来说,是最大的幸运。 可是,流落民闸,也会对他们未来的命运产生重大影响。 首先,从锦衣玉食的生活,一下子成为一个流浪者,他们能适应吗? 而且从此之后,他们也可能再难得到忠臣义士的保护了。 因为时间久了,没有人会认识他们了。 人们常说某某人血统高贵,也是对应他站在某一高度时说的,一旦到了民间,啥也不是。 历朝历代的皇子皇孙们,在失去政权后,最后还不都成为了民间普通的一员了么? 张信希望能尽快找到他们,于是,派出了最强大的搜索队伍,从李自成和吴三桂发生大战的主战场开始,一路沿着他败退回京的路线搜寻,但收效甚微。 这时候,找几个孩子变得异常艰难,不亚于大海捞针。 主要是这段时间天下不太平,造成了太多的人间悲剧,一个个健康的家庭破碎,许多无幸的孩子,因此流离失所,造成了太多的孩子孤苦无依,在社会上飘泊。 所以从众多的孩子中,甄别出那个孩子是太子,难度很大。 而且又由于受了太多的恐吓,孩子们对自己的身份极为抵触,为了生存,一定特别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信息。 综上种种原因,找三个孩子的难度之大,可见一斑。 这样的难度会随着时间的延长,变得更加复杂。 三个孩子每天都在走,都在逃离。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由方圆几十里的小范围区间,扩大到方圆几百里的范围内,甚至更远。 区区几十个人,在如此大的空间内,寻找几个游动的目标,难度之大可以想象。 那几天,张信就象失了魂失的,心情烦透了。 好在还有一个好消息在支撑着他的信念,否则,他实在难以坚持下去。 那就是广元寺传来了最好的消息,疑似藏宝洞的洞口找到了。 张信松了一口气,崇祯交代自己的两件大事,终于有一件有着落了。 忍不住热泪盈眶,喜极而泣,连连向徐方二人表示感谢。 其实,二人寻找洞口,也很不容易。 当他们面对一堆堆同样大小的封土时,也陷入了为难中,不知从那儿下手。 这些封土堆,任何一个下面都有存在洞口的可能。 靠猜没用,只能一个个地去证实。 可是要挨个挖,工程量又实在太大。 只能有选择地挖,直到挖到洞口为止。 二人商量了一下,认为洞口在中间封土堆下的可能性最大,两边都是打掩护的。 于是决定从尾数第4o个土堆开始,往前排查。 当查到第十八号土堆时,果然发现了异常。 徐方从洞中钻出来,告诉马武,他在悬崖的底部,发现了一块站立的石板,紧贴着石壁。 这块石板宽约八尺,高度不详。边缘切割整齐,有别显的雕琢痕迹。 石质和小山丘采石场的石头属于同一品种,因此可以断定,这块石头来自上边的采石场。 当然,这块巨大的石头,是不会自己长腿跑到这儿的,肯定是别人通过努力运过来的。目的很明显,石壁上有东西,需要用它遮挡。 这是他们首次遇到的情况。 到这儿后,他们已经翻找了二十多个封土堆,都一切正常,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因此,二人经研究商定,导找洞口的行动,应当就此为止了。 这个紧挨石壁的石板,无异就是封这个洞口用的。 为什么用巨石堵住而不是直接往那儿填沙石?二人判断,那样就会有大量的泥沙流进洞口,增加工作量。 而用石板把洞堵住后,洞口就稳定了,即使以后下大雨,也不会向里面灌水,好处多多。 张信听后十分高兴,不久,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打开宝藏,要让沉睡数百年的宝贝,重见天日。 第65章 为挖宝藏做准备 张信的这个决定,并不是脑子一热做出的,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虽然他改了名字,仍能感觉到来自牛金星给他带来的压力。 主要还是在京城,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而这部分人,又有不少被牛金星视为可发展对象收归囊中。 这些人给牛金星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并且还特别关照张信,把他们所能知道的此人一应信息,都毫无保留地供述了出来。 只等张信落网,他们好报昔日一箭之仇。 他们的这些小伎俩自然瞒不过张信,为了躲避抓捕,他把自己深藏起来。 同时,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他的队伍发展很快,己近百人。 这近百人的队伍,汇聚了各方面的人才。有文有武,全是以东厂为底子发展起来的,搞情报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如果管理的好,以这些人为骨架,是可以拉起一支强大的武装来的。 看得出,张信正在往这方面发展。 不过,现在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对周边影响很不好。长时间聚集,肯定会引起人们注意的,时间长了非出事不可。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急待解决。那就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每天的生活消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这些哥儿们都是豪爽人,爱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如果这些你不能满足他们,便会心生焦躁。 并不是难伺候,主要是这些人性格特殊。他们为朋友完全可以两肋插刀,但你在物质上满足不了他们,也不行。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态度,没法勉强。 张信一盘点,自己手里的饯己不多了,照这样玩下去,用不了几天,就会油尽灯枯,经营不下去了。 这些钱原来是分散各地的,为了需要,被他集中在一起,便于掌控。 看着他们以极快的速度一天天减少,他也着急。 把这些钱用度完,他将再也没地方筹集了。 那么,辛辛苦苦召集下来的这些人,将不得不解散。 创业,是很烧钱的。 而且,从长远来看,在这儿也不利于后续发展。 北平,乃龙兴之地。谁占有了它,就有了号令天下的资本。 崇祯走了,李自成来了。如果李自成在这儿站不住脚,目前来看多尔衮最有可能是这儿的主人。 吴三桂把多尔衮称做主子,已经失去了在北京一试身手的资格。 被这些政治野心异常膨胀的人包围,他张信不但发展不起来,还有可能被随时吃掉。 无论谁掌控了北平,都不会允许有另一股势力存在的。 现在张信考虑的如何从这儿走出去,到那儿发展。 他觉得,在他离开这儿的时候,应当把朱棣留下的那笔财富带走。 那笔财富是朱棣留给后世子孙的,可惜后世子孙没福受用,图被魏忠贤盗走。 魏忠贤那么聪明的人,也没看懂图的秘密,成了一生的遗憾。 只有张信,如同有神助功似的,轻易地就找到了埋放宝藏的地方。 可是,如果他挖了这笔宝藏,在情理上说的过去吗? 为此,他专门和姚彬商量。 “应该把他们挖出来,带走,”姚彬说道。 “为什么你如此支持我呢?” “很简单,你取走这些钱,又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为了帮助朱家子孙,再兴宏图大业,也算是物归原主,为什么不可以呢?” “可惜没找到太子,如果找到太子,我们取走宝藏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了。” “我们不正在找太子吗?即使找不到太子,我们手里还有小公主,她同样具有纯正的皇家血统。我们服侍她,不是一样吗?”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真实情况就是这样啊。再说,我们离开这儿也是早晚的事。现在李自成虽然在搞登基大典,但他肯定不会成为紫禁城真正的主人。至于龙椅由谁来坐,现在局势还不明朗。现在广元寺被屠寺了,石板坡成了真正的无人区,正是挖宝的好机会。” 张信点点头,“此话有理。” 从这天起,张信开始分出一部分精力,用来考虑挖财宝应注意的事项。 由于没有任何资料,来查询朱棣当初在那个洞里到底放了多少钱,但估计不会太少。因此张信准备用十辆马车,把他们全部拉走。 可是现在的张信,除了近百名弟兄外,几乎一无所有。 无论是马车还是车辆。 若想拥有这一切,必须到市集上去购买。 但是他忽视了现在正值战争期间,为了安全,民间是不开放集会,以及经营的。 所以无论你是购车还是补齐马匹,都必须打听好信息后,到有这些东西的人家访问。 如果对方家里有这些东西,那接下来你就要打听他是否有出卖这些东西的意向。 如果有卖东西的意向,则进一步协商,如没这方面的意愿,则断绝来往。 马车则由刘家木业现场打造。 一共盯了九辆。 估计这些全部完成,还要晚些时候。 对于寻找三个太子,张信也不太抱多大希望了。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如果在附近,早该出现了。 现在张信有一个想法,就是把那些财宝取出来,以此做后盾,然后用这一百个弟兄为底子,发展力量,只要有本钱了,不愁不成大事。 第66章 出发 接下来,就是等待。 这消息不知怎么就传到方静耳里,她很着急,就特地来找张信,问:“听说你要战略大转移,带人从这儿挪到别的地方去,对吗?” “是的。” “准备什么时间?” “估计用不了多久,只等马车加工好了便走。” “为啥这么急匆匆地说走就走呢?” “这个地方不适合创业,一旦被发现有图谋不轨的现象,便会成为重点打击目标。要想安全,并且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只能离开这儿。” “这次一定别忘了带着我。” 张信想了想,答应了。 几天后,了然大师也离开了这里。 听说广元寺发生了惨案,了然极为震惊。他对德康大师的不幸遇难,深表难过。在京都住了几天,便告辞走了。 在京逗留期间,都是和张信住在一起的,二人每日谈天说地,纵古论今,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这天,方杰府里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通过自我介绍,方杰很快了解到,来者是一名军人,原来住防山海关五里城,是李标的幕僚。现在部队前移,已到了离京都不到一百里的地方。受主人委托,来方府谈事情的。 原来李准父子相见后,不久接到吴三桂信函,要他和自己一块出兵,讨伐李自成。 说李自成以小犯大,逼死了崇祯皇帝,意图自己上位,实在是罪大恶极。 他们作为军人,享受皇恩多年。值此关键时候,正是铲除妖孽,为国家效力的时候。 吴三桂的话深深地打动了李标。 作为朱元璋的家乡人,李标的祖上在开国初期立有大功,后被封为诚意伯爵位,并可世代相袭。因此,出于有恩必报的朴素心理,李家对于大明怀有深厚的感情。 李自成对明皇室成员的赶尽杀绝,同样也伤害了李家人的利益。因此他对李自成的行为,十分愤怒。对吴三贵提出的讨伐逆贼的邀请,十分支持,表现积极。 立即把自己本部人马,以及父亲的剩余残部,集合在一起,以先锋的名义,向京都进发。 不久碰到李自成,双方大战。 正难解难分之时,多尔衮突然率兵参战,李自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仑皇后退。 之后,李标就追着李自成的屁股打,从山海关一直推进到这里,大获全胜。 直到碰到强有力的阻拦,才停了下来。 在两军对峙之时,他抓紧时机,给方杰写了一封书信,,派幕僚老高秘密进入方府,商谈婚事。 由于方杰对现在在局势摸不清,加上方静对这桩婚姻,也一直未与认可,因此对老高们来访,表现的不冷不热。 尤其谈到女儿的未来时,支支吾吾,答非所问,明显的是在敷衍老高。 老高访问方府,高兴而归,失意而去,远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没办法,只得如实回复了李标。 李标听后,十分着急,决定亲自带礼物访问方府,无奈战事紧张,只得作罢。 想等战争结束后,再去访问,这事暂时告一段落。 联军已来到北平近郊,形势对李自成越来越不妙。 与此同时,张信也加快了出逃的准备工作。 在最短时间内,他已经从各富户手中搜集到了二十余匹马。 至于马车,在他催促下,车行昼夜忙碌,拼命赶速度,终于在这天的清晨,完成了最后一辆车的组装。并对所有车辆进行验收,不愧是老牌车行,所做的马车全部合格,于是通知买主,前来提货。 张信亲自到了现场,看了还散发着油墨香的车辆,又看了车马演示,十分高兴,支付了工钱。当下商定,马上派人前来提货。 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把这个消息派人通知各居住点,离出发还有半天时间,抓紧时间做好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马车也都分发了下去。 当然,姚家客店里的人最多,车辆自然分得也最多。共九匹马,四辆车。 在这天,张信和方静进行了一番长谈。 张信不支持方静这次跟自己走,建议她暂时留在京都。 他这次带领的,是清一色的男性。大家都是怀着赴死的决心,对待这次行动的。意义重大,绝不允许女人参与。 这是大家的意见,不管有无意义,作为一方首领,张信都要无条件地遵守,以免冷了弟兄们的心。 希望方静理解。 “那我以后到哪儿去找你?” “我会来联系你的,”张信说道,“我会很快找到落脚点的,一旦有了落脚点,我就会很快来接你,时间不会超过一年。” 张信满怀深情地说。 他已经被方静的真情所打动,己把她看做自己生命中最可信赖,最不能舍弃的人。 方静见他说的那样认真,只好点头答应。 第二天上午,姚家客店的大院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做的了出发的准备。 奶娘怀抱着小公主,十分地不舍。 这一段时间,奶娘在小公主身上,付出了大量心血,把小公主养得白白胖胖的,很讨人喜欢。 作为报答,姚彬他们走后,这所客栈将作为礼物,送给奶娘,让她们夫妻经营。 这对于生活并不是太好的奶娘夫妇,无疑是一份大礼。 对于姚彬的慷慨之举,连连称谢,感激不尽。 一切准备好之后,他们就上路了。 行走了不远,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原来是方静来了。 她咋天回到家,哭得像个泪人似的,越想心里越不是个滋味。 仿佛这一别,以后再难见面似地,心里十分地惆怅。 一夜都没睡好,越想越觉得应该和张信一块儿转移。 同时,她认为,自己对于张信,应该行使妻子的义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她从柜子里拿出从戈壁滩整来的药物,小心地带在身上,又带了些贵重东西,换上了一件衣服,便挂上宝剑,牵上自己的马,走了。 这匹马是她前几天买,是为了应付突发情况而准备的。 现在关键时候,真派上了用场。 他赶到兴隆镇时,张信的队伍才刚刚启动。 看到是她,张信很诧异,问她,昨天不是说的了吗,今天怎么又回来了。 方静听后,两眼垂泪,说实在受不了张信从自己身边离开的过程,所以就来了。 说人的一生,其实也很短暂,会受各种因素的影响,造成遗憾。 比如有的人,一别后,可能永远再也无法见面了,成为终生无法弥补的缺憾。他很怕这种不幸而沦落到自己头上。 坚持要送张信一程。 其实就是舍不得离开张信。 张信理解出的心情,同意他参加队伍,并且让他和自己坐同一辆与车上,让他照顾小公主。 女人心思细腻,在照顾孩子方面具有天生的优势。 离开奶娘后,本来小公主一直想哭,见到方静后,情绪马上好起来。 为了探索进入广元寺的道路,张信经过好几天的探访,终于找到了一条不需要经过布带河,而可以通过马车,进入广元寺的路。 第67章 到目的地 这条路,是张信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 张信知道,从京城到广元寺,一定得有一条可以通行马车的路。 当年建设广元寺,需要大量的建筑构件从京城运到施工现场。仅靠人抬肩扛肯定不行。必须得有一条路,缓解交通压力。 最后这条路终于被他找到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百多年,道路的许多地方已被杂草淹没,但车马走过的痕迹仍在。 有许多地方,本来是不能通过的,现在畅通无阻,有明显的加工痕迹。 这条路,放到今天,仍是一条好道路。 他们一直向东走,绕过京城后,便又开始掉头向北。 在一个路口,他们停了下来。等所有的队伍都出现了,确定没有一个人掉队时,他们才顺着进山的路向北走去。 整支队伍,共一百零三人。 其中包括九辆马车,另外还有十五匹马。 十五名武功高手,骑在马上,有的在前面做开路先锋。有的负责后卫。 还有四十人,跟在车后步行。 每辆车上,坐着三四个人。 除了坐人之外,车上放满了各种东西。吃的用的,以及挖财宝用的铁锹什么的,他们都准备好了。 九辆车一字排开,在路上很显眼,引得不少路人观看。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引得人们议论纷纷。 有说他们是到山里逃难的。 因为从目前情况看,多尔衮步步紧逼,把李自成逼进了死胡同,己退无可退,双方势必爆发一场大战。 大战势必祸及百姓,因此提前到山里避险不失为一种方法。 也有的说他们是政府雇员,在执行任务。 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向北走了不远,路西出现了一个缺口。 前边的车都陆续下了道,拥向了这个缺口。 这就是前几天才被张信找到的,广元寺直通京都的那条便道。 虽不是很好,但路的形状仍在,只是不太好走,坑坑洼洼的。 中午,他们在一片树荫下吃了饭,休息了一会,又继续赶路。 一整天都在是这样的环境下行走的。 路上倒是清静,很难见到行人。 不知不觉,天暗下来。日头落山,天近黄昏。 根据路两边的标志,张信判断,一天的行程,己走了四分之三,还有一小段路,便到广元寺里了。 剩下的这小段路,都是上坡,会更难走。 就在张信打量周边情况时,忽然,前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原来是探路的侦察兵。 他面色严肃,打马直奔张信所坐的三号马车。 三号马车三个人,小公主,方静和张信。 此刻,小公主正在方静怀里睡觉。 张信的车是车队中最大的一辆,是为公主特制的。是一辆厢式马车,不但防风防雨,还防太阳晒,就是一个游动的家。 探子来到车前,敲了敲窗户。 “什么事?”张售隔窗问道。 “前边发现意外情况,出现了一个哨卡。” “啊,”张信大吃了一惊。 这是个新情况。 前两天,张信探路时,从这儿路过,当时这条路什么也没有。 这儿建造成哨卡一定是最近两天才做起来的。 这儿往南,是一条山沟,沟外是尹村,离京城己不远了。 从军人的角度看,从这条沟,是可以对城市造成威胁的。 所以李自成才在这儿设置了一个哨卡。 “卡里有多少人?” “我没敢靠近,因此具体人数不详。” “他们在路上设置障碍物了吗?” “是的,有各种障碍物,不挪开这些障碍物,无法通行。” 听完后,张信思索着。 他们这支队伍,这么多人,如果过卡,肯定要被检查。 在他们车上,刀枪剑什么的都有,一看就是有组织的。 到了关卡,肯定要与守卡士兵发生冲突。 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望着等在外面的探子,张信恶狠狠地说道:“把他们全干掉得了。注意,一定不放走任何一个。” 探子点点头,说“知道了。” 然后拍马来到四号五号车前,大声说:“弟兄们,你们在车上,挺乏味的。这下好了,来活了,前边出现一个哨卡,我们去处理一下。” 坐在车上的人,一听前面有活,都异常高兴,从两辆车上一下子跳下来十几个人,他们跟在探马身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张信带着他的马队,仍不紧不慢地行走着。 等他们来到哨卡后,一切都结束了。 木栅栏被推倒了,道路畅通无阻。 哨兵一个也没看到,大概都被处理了。 干净利落,地上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共三十四人,全都被处理了,”黑龙手提一把大刀说道。 “人呢?”张信问。 “按你说的,都处理了,然后都丢到了山沟里去了。” “干的不错,好,我们继续走吧。” 前边的路发生了变化,由高低起伏状,变成了整体上行。 马拉车也显得吃力起来。 为了给马减负,同时也为了增加行走的速度,马车上的人,除了车夫之外,都下车步行。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驰,他们来到了一片树林。 张信松了一口气。 经过了一天的行程,终于到地方了。 他对同车的方静说,:“你留在车上照顾小公主,我要到下面引路。” 跳下了马车。 夜晚的树林,十分地黑暗。 为了更方便走路,张信叫人们把预备好的火把带燃。 有了火把,人们行路的速度明显快多了。 张信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边,凭着记忆,给人们带路。 第68章 空洞 他们通过树林中的小道,来到了广元寺前的小广场。 这个地方平整宽敞,是停下来休息的好地方。 所有马车都一溜停好,马匹拴在树上,众人开始从车上往下卸家伙。 主要是铁锹和镢头。 人多物件少,许多人什么都没有抢到,只好空手。大伙在马武的带领下,向下边的封土堆走去。 为了以防万一,张信在广场四周,共留下了三十个人做警戒。当然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主的安全。 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他便来到了悬崖边下的第十八号封土堆。见人们乱哄哄的,土堆上站满了人,根本无法正常作业,使及时对人员进行了疏散。把手中没家伙的人,都安排成了岗哨。 使留下的人们在封土堆上有了更丰富的操作空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随着他一声令下,人们铁锹飞舞,开始清理封土堆。 火把亮度不够,吕魁和两个弟兄,在树林里捡了许多干柴和树枝,把他们集中放到封土堆前点燃。 很快,干柴噼噼啪啪,燃起了冲天大火。 人们干活再也不用担心黑暗而影响安全的问题了。 那么大一个封石堆,看起来要清空它,一定要费很多时间。 其实不然,在人们的努力下,很快,那块紧靠石壁的大石头,首先露了出来,人们一阵欢呼。 目标物出现,更激发了人们的干劲。人们很快把这些土,经过二次,三次的翻转,搬运,转移到了一片很偏远的地方。 这块地方的空间己足够大,下一步,便是搬走那块封洞石了。 那块封洞石的尺寸,是一个高宽各一丈,厚度一尺的这么一个大家伙。十几个汉子围过去,大家喊着号子,一点一点地向一侧挪动。 想让他脱离原地,继续靠在石壁上。 石板一点一点地移动着,很快,奇迹出现了,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缝。 随着石板的移动,那条缝越来越大,最后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洞口四围,包括洞口,看上去十分光滑,有明显的人工雕琢的痕迹。 石板彻底移除后,整个洞口就出现在人们面前。 黑洞洞的,充满了神秘。 这时,人们都站在洞口前,都想在第一时间内,冲进洞口,看看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 虽然张信没有公开声明,封土堆的下边有一个洞口,这个洞很不寻常,是一代雄主朱棣的藏宝洞。 但别忘了这些人很大一部分来自东厂,都猴精的很。来这儿干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早不是秘密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个藏宝洞,意义重大。里面到底怎么样,都希望能进去,一饱眼福。 若是一般的老百姓,挖出了藏宝洞,早就乱套了。还不一哄而上,瓜分里面的财富?现场的混乱情形肯定难以控制。 可是,现在的情形却非常地好,秩序井然。 虽然每个人都渴望看到满洞财宝是个啥样子,但他们又都经历过严格的训练。没有张信的发话,他们谁也不敢进到里面去。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张信身上。 张信理解大家的心情,这一刻,又有谁不激动呢? 他从一个人手里接过一支火把,向洞里走去。 聚在洞口的人们,知道神圣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纷纷向两边闪避,以方便张信进入洞内。 张信屏住呼吸,走进了洞。 此刻,他的内心无比地激动。 他此刻心里的山洞内部,是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洞内有数不清的珍宝异珍,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就这样满怀希望地进了洞。 是闭着眼睛进去的。 当他来到洞内,睁开眼睛,想大声惊叫一番时,却发现洞里什么也没有。 他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睛花了,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再次睁开。 这次看清楚了,空空的四壁,除了洞内散落着几块碎石外,什么也没有。 你可以想象当时张信的心情,是何等的失望,简直凉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藏宝图上显示有一个洞,这个洞也确实找到了,但是为什么里面就什么东西也没有呢? 这时,洞外的人也都陆续进了洞,大家也都愣住了。 刚才充满期待的眼神,现在满是困惑。个个紧皱眉头,沉默不语。 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疑问:说好的藏宝洞,财宝呢? 不得不承认,这个洞确实很大,几十个人在洞内,也不显得拥挤。 怎么看,这个洞都是一个平常的洞,并没什么异常。 如果说他奇特,那就是他长得像一个蒙古包。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中间高起,形似一个穹顶,四周自然垂下。整个洞看起来都是那么地自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财宝呢?”最终,还是有人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们搞错了,看起来这洞里好像就没放过什么东西。” “搞错了,那真实的藏宝洞呢?” “真实的藏宝洞在哪里,我们不得而知,但绝对不是这个。”有人说道,“我们弄错了地方,财宝根本就不在这个洞里。下一步,我们要继续在这些封土堆下寻找。” “他们就是从尾部开始清查的,查到这儿后。发现这儿有个石板,就把藏宝点锁定到了这儿。现在证实错了,只有重新开始了,”有人出主意。 “也好,反正我们人多,干脆直接开挖,这座不行直接挖下一个,直到找出为止。” “对,就这么干,”人群里很快有人表示支持。 “且慢,”张信制止了大家。 “怎么了,大哥,” “我认为这个洞我们查的还不够仔细,”张信说道:“这洞里一定有秘密,如果没秘密的话,他们就没必要把这洞用巨石堵上了。” 大家一听,说的也在理,可是,这明明是一个空洞呀。 “大家注意看我们的脚下,以及石壁,是否有异常?” 大家一听都明白了,张信怀疑这洞里可能有暗室。 这种可能还是有的。 刚才大家只顾抱怨,而忽视了这点,于是大家集中火把,在地面,石壁上搜寻起来。 地方太小了,每人转一下身子,周围便都探明白了,确实没什么异常。 正当大家失望至极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大声说:“看呢,哪儿不对。” 第69章 进入山洞 说这话的是吕魁。 他把火把高举过头顶,脸向上仰着,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人们也都向他一样,呆着脸,向上观看。在他们看来,石壁并没有什么异常。 “吕魁,你大呼小叫的,我们还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呢,原来你什么也没到,你在喊叫什么?”有人抱怨他。 “可是,我确实发现了异常,”吕魁争辩说。 “那儿异常啦?”有人问。 “看这儿,”吕魁手指着他前方的石壁说。 “那儿怎么啦?”有人问。 “你们看,这块石壁上的石头,是不是有些凸起?”他用手在石壁上画了一个大圆,说道。 他画的那个圆,包含了他认为有问题的全部石壁。 “这也说不了什么问题啊,本来石壁就是高低不平的。” “还有,这块石头也与别的地方不一样。它质地坚硬,和封洞口的石头,是同一个地方的,”吕魁说道。 这时,张信也凑了过来,他也打量着那片石头。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把火把几乎贴在石壁上,细细地扫描着。 “吕魁,你说的很对,这个地方除了凸起不少之外,颜色也不一样。更绝的是,我看到这块石头的四周,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线,如果你再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一道缝。” 这时,更多的人围过来,所有的火把都集中到了这儿。 在火把的照耀下,那片地方看的更清晰了。 除了石头的质地与别处不同外,那一道缝也更加明显。 “看得出来,这块石头是个另类,与周边格格不入,是强行塞进去的,”张信说道,“这里面肯定有货。” “我明白了,”姚彬在看了那道被缝包围的石头,说起自己的看法,“肯定是朱棣动用人工,在这个洞中又挖了一洞,然后加工了一块巨石,把他给塞上了。由于工匠们的才艺太精湛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里面是朱棣放财宝的小仓库的看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接下来,人们开始研究如何才能把这块石头整出来。 从现场看,这块石头在石壁的中部,底部距地面有四尺,顶部差不多到顶板了。 把他整出来有一定的难度。 一是它太大,二是它做得太精巧,石头和洞口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于是有人拿来了大锤,开始往那片石头上狠命地敲打。 一个人累了,再换上另一个人,轮番敲打。 但是那块石头太硬了,任怎么敲打,也只是在边缘上弄掉些渣渣,根本起不到别的作用。 于是,人们把洞内的几块石头,都搜罗到脚下,然后站在这些石头上,把铁钎插入石缝,慢慢地向外牵引。 这个办法这真不错,石头开始慢慢地向外滑落,并且越滑越快,不一会,就弄出了一大截。 原来,这个石头只是头部粗,尾部却越来越细。所以当你往外拉动他到一定的时候后,就会相当容易了。 这时候,人们从车上找来了一根大绳,拴在露出的石头上,几十个人分别抓住绳子,然后一齐用力往外拽, 真是人多力量大,石头越露越多,最后叭啦一声,栽倒地上。 它太大了,头部栽在地上,尾部还在石洞内。 这时过来了几个汉子,都五大三粗,典型的武士型。他们把那块石头从洞内强行拽出,然后把它掀到一边。 张信拿着火把,向里一照,发现这个洞,只是洞口边缘做了一些修整,目的是为了洞口适应塞洞石,而里面怎么样,就不怎么关心了了。 这么一块巨石,少说也有几千斤,塞在洞里,人少的话,你根本拽不出来它。 而且伪装的又很好,不是有心人,这洞里的秘密你根本发现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朱棣在最近几年没封堵洞口的原因。 伪装的这么的好,根本就不怕别人发现。 只是后来吴君彦把这儿的情形二次画图后,才引起了朱棣的害怕,才不得不大摆迷魂阵,造了四十八个封土堆,来迷糊人们。 实在用心良苦。 原来这个洞的内部,并不像是人工挖掘的,而是自己形成的。 就是一天然洞穴。 只是看上去洞内空间很小只能通行一人,且在洞内无法站立,只能半走半爬,人在里面会很难受。 现在,必须得有一个人去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根据洞的情况,身材高大的不行,肥胖的不行,这两种人在洞里行走太憋屈。 适合身材小巧的。 张信这儿不缺人才,眼下就有一个特别厉害。 这个人就是徐方,他身材小巧,善于掏洞,进入这样的洞内,能行走如飞。 但他也有其自身的缺点,那就是武艺不是太好,只能算做一般,在与人搏击中,会吃亏。 考虑到洞里危险因素太多,这种活明显不适用他。 除了他久外,另一个也是合适人选,他就是吕魁。 吕魁不但人长得瘦小,还自小练武,而且为人忠诚。这个洞极大可能是朱棣的藏宝洞,特别适合他这样的人。 “兄弟,辛苦你了。万事开头难,这件事就由你去做了。” “没问题,大哥,”吕魁坚定地回答。 他带上自己的剑,又挑了一支燃烧最旺的火把,在大家一片真诚的祝福语中,钻进了洞。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了。 张信眼望着他消失于洞中,焦急地等待他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信息。 忽然,他听到了洞里传来了一个人的惨叫,接着,又传来一个人大呼救命的声音。 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那声凄厉的惨叫,以及呼救声。 声音是吕魁的确切无疑。 他一定是遇到了极度危险,才发出这样的求救。 人们会以为能再次听到他的呼救声。可是,等了很久,洞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也没见他出洞。 这时,人们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虽然没直按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吕魁出事了。 他进洞的时间很短,呼喊声又听得那么真切,这一切都表明他刚进洞不久就出了事。 那么,他碰到了什么? 这时,张信才后悔,自己太大意了,不该让他一个人下去,而是该给他找个伴。 第70章 一副骨架 救助吕魁,刻不容缓。 但是由于洞内不确定因素太多,进洞的人除了胆大心细之外,还必须精通武艺。 因此,这次救援,张信决定自己亲自出手。 只是吕魁犯过的错误不能再犯,那就是一定不能一个人单枪匹马地进入险地了,一定要给自己配备两个助手。 他朝人群里瞄了一眼,手下的弟兄们都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是在挑进洞的人选,都挺直了胸脯,希望自己能被注意到。 看着手下弟兄一个个期待的目光,张信很感动。 这些人都武艺高强,每个人都具备进洞救人的资格。 如果挑选人,随便抓一个都行。 不过,他还是希望从自己熟悉的人入手。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两张最为熟悉的面孔,黑龙和马武。 这两人,马武是自己长期合作的搭档,在一起破了不少大案要案,是自己的左右手。 黑龙刚入伙不久,但武功绝对一流,是执行特殊任务的不二人选。 他一个眼神,两个人很快明白了其意,依次来到了洞口,简短的几句话之后,便和张信一起,钻进了洞。 张信手持火把,走在最前面。 刚进入洞,洞显得很低矮,几乎要趴在地上,匍匐着,才能够前行。 在洞口附近,还出现了一堆碎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堆碎石快把半个洞都埋没了,三个人只能从上面爬进去。 当时救人心切,他们也没想这儿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堆碎石块。 它们颗粒均匀,像是从哪儿凿下来的。看了一下左右石壁,又没有被凿挖的痕迹,不知这些碎石来自哪里。 不过现在任务重,实在没心思考虑这些事情了。 三人翻过了这片碎石堆,弓着腰向前走了不远,洞逐渐宽敞了起来,至少不用弓着腰走路了。 忽然,他们听到前面有轻微的呻吟声,几个人忙加快了脚步。 见前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坑,呻吟声正是从坑里面传出来的。 张信知道,吕魁掉入了这个坑内。 这个坑很不简单,它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挖掘的,属于陷阱一类的东西。 它一般设在险要处,人必经之地,有伪装,一般不会被注意。 但当你走到它上面时,危险就会马上降临。当你意识到危险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害人的机器已启动,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中招了。 张信走到坑前,用火把往里一照,果然见吕魁趴在地上。 地上有一层碎落的木板,木板下面有一排尖刀。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已失去了锋芒,变得锈迹斑斑,已对人没有多大的伤害了。 看来这是一个陷坑,翻板是用木板做的,人一旦踏上,便会自动翻转,把人掉入坑内。 幸亏木板已经腐朽,散了架,掉入坑底,盖住了利刃,否则,即便是生了诱,刀器扎在人身上,也会有极大的杀伤力。 吕魁头部有血冒出来,看来是在往下掉落的过程中,头碰到石壁上,造成了伤害,并导致了暂时的昏迷。 张信把火把交给了马武,自己手扣住坑沿,然后跳下坑去,轻轻地把吕魁托举了起来。 除了头部受伤严重之外,吕魁的胸口也有血冒出来,是地上锐器扎伤的,好在扎的不深,并没有生命危险。 黑龙双手接过,和马武一起,两个人忙向洞外走去。 张信捡起地上的火把,继续向前走。不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岔洞,他便钻了进去。 这个岔洞很不平常,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到处是人类生活过的残迹。 有木柴,简易的锅灶,还有碗,勺子等用品。 考虑到这个洞从朱棣时期便封闭了,因此这些物品肯定都来自二百多年前。 很可能是朱棣修这个洞时,征调了一部分民工,这个洞是当时民工临时休息的场所,是存放生活用品的地方。 那些木柴,看似仍保持着木柴的形状,其实用手轻轻一碰,都成了粉末。 旁边还有一个大水缸,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了,早已干涸见底。 从碗的数量看,当时生活在这儿的,也有二三十人。 洞子向里很深,张信想看看里面还都有些啥,便在火把的照耀下,继续向前走。 忽然,他发现在前边石壁上,有一具骷髅。 那具骷髅很特别,不是散落在地上,而且保存完整地倚靠在石壁上。 这是一个不幸的人,不知什么原因,死在了这里。 他可能是病了,就倚靠在石壁上,想休息一下,谁知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至于他的身份,他有可能是个石匠,在人们撤离的关键时刻,死去了。人们没找到他,便封了洞。 这儿也就成为了他永久的坟墓。 这个人就这样长眠在了这里,时间一长,皮肉便都风化了。由于这儿没有动物,连风都是静止的,所以骨架便始终以这个状态保持着,直到现在。 在这个骨架下,还有一个账本似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 原来这是一个绝笔,是这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写给后人的。 他希望进入这个洞的后人,发现了他的遗骨后,并看看他写的文字,发发慈悲,把他们的死,告诉他们的亲人。 希望在他们死后十年或二十年的时间里,有人发现他们。谁知弹指一挥间,当打开这个洞口时,已经过了二百多年。 这份绝笔记录着他的家乡贯藉:明山后口。 姓名:张百顺。 那一刻,张信的头嗡地一声,仿佛炸裂了一般,心情因为太激动,差点栽倒地上。 他说的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因为这就是他和姚彬的家乡啊。 而这个叫张百顺的人,正是他和姚彬两姓人共同的祖先。 至于两姓人为何一个共同祖先,我们在前边已经说过,大家想必记忆犹新,在这儿就不做赘述了。 张姚两家人,为了找到他,已经进行了两个世纪的寻找,都没有结果,想不到他在这个洞里。 如果不是百顺老人写下了这个给后人的遗书,张信又怎能知道这具白肯,是自己的先人呢? 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 在这份遗稿里,百顺老人还述说了他们来这儿的经过,以及死在这儿的原因。 读后不禁叫人潸然泪下,直呼他们太不容易了。 第71章 神秘工程 百顺老人写道,他们一行工人,来到了县上,在县衙住了一天,然后便在差役的看管下,向北进发。 这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所从事的工程,是什么性质。但有差役跟在身边,肯定与官府有关。 他们很想知道去什么地方,干什么工作,这样心里有了底,也就踏实了。 但是无论怎么问,差役们一口咬定,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叫工人们只管跟着走就是了,事后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看得出,对于工人们的去向,这些差役也许真心不知道。 作为最底层的办事员,有时候他们知道的真地很少,上司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押解工人,只是在完成一份差事,仅此而已。 这些差役对工人们也很好,对他们的管理也不怎么严。 后来他们在一个叫干涧的地方,和另一伙押送人员完成了交接。 这些差役把他们交给了另一伙人,便回去了。 换上来的这伙人,个个长得身强力壮,言语粗鲁,好像不食人间香火似的,几句话说不好,便骂人。 虽然穿的便衣,却很有几分兵油子的气势。 这些人嫌弃他们走的慢,一个劲地摧捉,骂骂咧咧,叫人很不舒服。 几天后,他们进入了一座大山里。 这时候,对于他们的看管,进一步加强了。 这天上午,他们在经过了一大片树林后,来到一座山脚下。押解人员告诉他们,目的地到了。 百顺他们看了下周围,除了一个洞之外,周边都是树林,不明白这儿有什么工程需要他们干。 他们肯定没想到,这是他们在世上最后享受阳光的一次机会。 不久,他们就被赶进了那个山洞。 洞门口随之被士兵们封锁了,接着有人向他们宣布:你们现在正从事一项秘密工程,因此从即日起,直到完成工程这段时间,你们将不得走出这个洞一步。 如有不遵守此令者,杀无赦。 要工人们无论有再大的委屈,都要坚持。工程量不大,也就两三个月。完工后,马上送他们离开这儿,让他们重获自由。 在监工的带领下,工人们开始熟悉整个山洞的环境。 这个山洞是一个大型溶洞群,除了主洞外,还有七条岔洞。 按进洞的先后顺序,也为了称呼方便,他们给这些洞编了号。 最外边的那条洞,被他们称为一号洞。此洞将作为他们的生活区使用。 除了在这条洞内吃饭,睡觉,还做临时休息用。 四号洞是他们施工的地方。 他们也知道了干活的内容,就是一般的施工。主要是把四号洞扩展一下。施工技巧要求不高,一般的工人都能够做到。 把他们这些高素质的工人请来,简直是对中国传统石雕艺术的侮辱。 四号楼看起来并不大,是一个原始的洞穴。 它们的任务是把这个洞的地面修平整,把倾斜不规则的石壁,修垂直。 虽然监工没说干什么用,但凭工匠们的经验,好像是这个工程很不寻常,背后有重量级老板操纵着一切。 在这大山里,除了修仓库,还能有什么用呢? 这么些工匠,每天集中在不大的洞里,拼命地挖石墙,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叫人心生烦躁。 由于空气流通不畅,施工人员过于密集,在洞内形成了大量的粉尘,随便吐一口水,都是黑的,环境十分地恶劣。 加工照明设备产生的烟雾,更是叫人雪上加霜。 许多人因此受不了,提出休息一下,到外面放放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被拒绝。 说他们正在进行一项绝密工程,绝对不能叫人们发现这儿有人。 如果身体实在受不了,需要休息的话,就回一号洞躺着。 一号洞是他们能去的最后一块地方。 既然不让走出洞,在一号洞里躺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参加劳动。 早点完工,早点回家,反正他们没有一个人喜欢这个地方。 监工也知道这么多人,集中到一个地方施工,确实不太好,便对这些人进行了分流,分到不同的地方施工。 一天夜里,他们从上边的小山丘上釆来了一块巨大的石块,然后在树林里砍了几节树身,用滚木的方式,把石头运到了洞里。 第二天,他们便开始捣鼓洞口,把洞口由圆形改成方形。 这件事由张百顺负责操作。 根据洞口的形状,大小尺寸,开始加工那块巨石。 要把他做成一块塞洞石,这说起来很容易,但干起来就难多了。 因为这不是一块普通的塞洞石,他是有保密要求的,必须石洞合一。 洞口和塞洞石的缝隙,要做到极致,肉眼几乎看不出来,才算合格。 这很考验人的手工技巧。 光这一道工序,就干了十几天。 百顺很喜欢在这儿干活。 虽然在这儿干活出不了洞,但至少能感知到一天的变化。 而在洞内,人已经没有了昼夜之分,睡眠颠倒,生物钟已经彻底被打乱。 十分地难受。 在这儿,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和守洞口的士兵聊聊天。 从聊天中,知道他们所干活的地方,是离北平不远的大山里。 百顺试着尝试从这些士兵的口里知道修这个洞的秘密,但失望了,士兵们说他们也不知道。 在大山里加工一个山洞,看起来很不寻常,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些工匠每天睡前,都在议论此事。 他们意识到,他们所干的工程,绝不是什么好事,可能见不得光。否则,就不会如此保密。 有人猜测,他们现在可能修的是一座大型陵墓。 从有士兵参加来看,主人具有一定的政治地位,很可能达到王侯级别。 从主洞里挖有几道石坑来看,这是未来的机关,是防盗用的。 既然防盗,那就说明这洞里有贵重东西怕别人偷。 听起来好像挺好玩似的。 但是富有经验的工匠们马上感到了丝丝不安。 因为如此高等级的工程,对于他们工匠的安全,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有时有了工程保密的需要,会把参与工程的工匠全部杀死,以达到保密的目的。 第72章 被送洞中 这些人的担忧不无道理。 古往今来,凡是参与重点保密工程的工匠,很少有完整活着回来的。 他们多半成为了失踪人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白了,其实就是被灭口了。 不灭口,保密工程的意义又何在? 张百顺他们也意识到了危险,弄不好,这次外出可能是他们所参与的最后一次工程。别说拿到工钱了,连生命都可能丢在这儿。 这一刻,工人们的求生欲望是那么地强烈,他们开始消极怠工,干活心不在焉,背地里商议着逃跑的办法。 他们发现,洞口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有手执武器的士兵防守。一个人逃跑,势单力薄,只有被抓的份。 只有大伙一块向外冲,或许还有机会。 工匠们商议着,密谋着,在一天收工后,他们假装回一号洞休息。实际上,是为出逃做准备。 饱餐了一顿,把剩下们食物,都打包带在身上,然后顺着主山洞,一个个向处逃去。 到了外洞,他们呆住了。 现在正是黑夜,外洞大厅里灯火通明,站满了士兵,一个个全副武装,组成了一道人墙,挡在了那儿。 原来工匠们的异常举动,早引起了管理方的注意,他们等待工人暴动这一刻,已多时了。 工人们愣了一下,知道失算了,但己没有了退路。 “弟兄们,活着比什么都好啊。不要犹豫,冲啊。” 说话的叫刘三,和百顺一样,也是一个刚结婚不久的青年。 美好幸福的生活才刚开始,如今这一切都要失去,自然不肯。是这几天鼓动逃跑的主要人物之一。大有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气势。 第一个冲了上去。 在他带动下,其余的工匠也拼命地往外冲。 很快,他们就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血的代价。 那个吵的最凶的刘三,被一个士兵一剑,直按刺入胸部,当场死亡。 这一刻,工匠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在这些专业武士面前,是如此地弱小,简直不堪一击。 若非要前冲,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死去。双方力量相差悬殊,对方不可逾越的人墙,注定成为他们逃跑的最大障碍。 在英勇无畏的武士面前,只有战死的份。 于是他们选择了屈服,纷纷蹲跪在地上。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不久,一个面相威严的人,在众多侍卫的保护之下,视察了这个工地。临走,告诉这儿的监工,说现在时间很紧,要加快速度,早日完工。 并向工人们承诺,工程完了之后,马上还他们自由。 四号洞很快做好了,它被改造成一个厅堂式的样式,不知是何用意。 这天,来了许多士兵,他们从外面弄来了许多箱子,每个都一样大小,在工人们的帮助下,都被搬到了四号洞,然后一排排地码放起来。 把东西运完,整个四号洞也差不多填满了。 于是,在一个公公模样的人监督下,人们用石头,把四号洞也封堵了。 最后,那个公公离开时,又抬来了两只木箱,让人们把它抬放到五号洞。 到洞子后,要工人们把厢盖打开。 当时张百顺正好在现场,参加了这一行动。他开始也不知道箱子里是啥,但看到公公十分惊恐地躲到一边,他充满了疑惑。 他走上前去,打开了箱子盖,当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竟差点吓瘫下去。 原来竟是两条蟒蛇。 之后,那个公公又运来了许多设备,还有一卷图纸,让张百顺他们,按这个图纸施工。 一共有三套这样的设施,其中一套坑已凿挖好,那便是位于一号洞附近的那个石坑。 其余的两个坑则没有进行开挖。 但己标记好地扯。 这个公公临走时,告诉工人,现在外面出了大事,可能要马上打仗,他们这些人要去前线增援。 要工人好好干,用心完成以后的工程。 他现在要把监工们全部撤走,但在洞口的士兵还是要保留的,要工人们不要有不切行动的想法。 说他十五天后,会重新来这儿的。那时如果工人们一切都完成的好的话,他将不失诺言,当面放走这些工人。 然后就带领手下,离开了这儿。 果然以后,这儿就再也看不到监工的影子。 十五天,虽然时间还有点长,但毕竟有了盼头了。于是工人们又以满腔的热情,投入到施工中。 他们在安装设备,开挖二、三号地坑的同时,把五步洞也堵了。 他们认为爬行动物寄养放在洞里,对工人们的安全是一个重大威胁。于是他们用石头把那个洞也封堵了。 做得非常细致,石块之间结构紧凑,几乎没有缝隙,这样人们就不用为自己的安全担心了。 同时,挖好的那个陷坑,也安装好了。为了行走方便,人们在坑上边铺了一层木板,以防自己人中招,掉入坑内。 另两个坑也己凿好,只等装设备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只等那些人前来验收,还他们自由。 他们这时都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希望施工方能信守诺言,放他们安全回家。 可是现实却很残酷。 在洞里,他们有时也会跑到洞口看一下外面,吹一下冷风,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发现洞口仍有人把守。 这天,他们忽然听到了外面有奇怪的喊声,好像外面发生什么。 他们中有一人忙拿着蜡烛去查看。 不久惊慌失措地跑了回走,告诉人们,“不好了,内洞被人堵上了。” 这一下子,人们都呆住了,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忙到外面去查看。 只见洞口确实被一块巨石堵住了。 那块巨石正是前几天百顺加工的,想着会在他们撤走了了以后,才可以封堵,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堵上了。 “不要这么快地堵啊,我们还没有出洞呢,”工人们大声喊叫着。 有两个工人试图阻止外面的人这样做,把石头向反向推,想把石头推出去。 但这样做显然是徒劳,是不可能的。 一来,这个地方虽是整个洞的咽喉之地,但却是全洞最狭窄的地方。 人在那儿,别说站着,连弯腰都困难,人几乎要蹲着才能走。 而且地方很狭窄,一个人在那儿还有活动的空间,两个人在那儿转动身子都困难。 况且,这块地板前段时间还做了修整。 第73章 在洞中慢慢地死去 本来地板是高低不平的,后来在修整两侧的同时,百顺把地板的下面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修理,使他自洞口开始,一溜水地向下探头。 由于越往深处,地势越洼,外面的人推动起石头来,才那么地容易。 但是如果你想往回推,那几乎是不可能。因为阻力太大,加上地理环境的限制,人又无法在这儿聚集,注定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在人们的诅咒下,终于,塞洞石不动了,他到了向前运动的极限。 石头的前端已经抵到一个凸槽上,从这个地方往前的石头,百顺没有动过。 按照他的计算,塞洞石到这个位置后,他的尾部正好和石壁持平。 这个不会错,他模拟演练了好多次,都是一样,这个不会有错。 外面逐渐地没有了动静。 也许,那些人完成了任务,到一边或喝茶,或休息去了。 这么一个大家伙,把他尾部抬入洞里,向里填塞,没有十几个牛一样的壮汉,这活干不了。 这时,洞内的人乱成了一锅粥。 工人们掰着手指头计算着,十五天已经过去了八天,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加班加点,玩命地干,就是为了早点完工,早点回家啊。 可是塞洞石这么一堵,彻底断了他们的归路。 这不是外面的人忘了他们,而是有意为之,把他们关在洞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每个人的情绪,都因这突然的变故而十分地激动。 骂声,诅咒声一片。 最后,大家理智下来,决定采取措施自救。 自救唯一的办法,便是凿穿塞洞石。 那是进出内外洞唯一的通道,是他们这些人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按理说,这么多石匠,他们的专业特长又是专门对付石头的,一块小小的塞洞石在他们手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一定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破碎掉这块石头,打开生命之门的。 你要这样想,真的错了。 如果场地足够大的话,破碎这块石头是轻而易举的事。 难就难在这地方太狭窄了。 这地方是整个洞最低矮的一段,甚至连塞洞石都塞不进来,所以才往地下挖了一层。 在这儿干活只适合一个人不说,还特别委屈人。只能坐着或跪着,有力气也用不上,大大地增加了干活的难度。 但再难也要干,这关系到几十个工人的性命。 这时候,人们还有另一种担忧,那就是吃的。 以前,他们从不担心吃的,监工在这方面做的很好,无论是食品,烧的柴,还是喝的水,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工人们只管干活,从不用操心这方面的事。 现在张百顺他们一盘点,存货不多,食物仅能够维持两天的。 而他们为了打通那块塞洞石,短短时间里,己换了六次人。人们在毁掉这个塞石上,很不尽如人意。 六个人也没干多少活,地下根本就没整下多少料。 并不是人们偷懒,生死关头,谁还不用十二分的努力去争取成功?主要是这地方太局促了,人在那儿,蹲不开坐不下,有劲使不上。 还只能一人在那儿作业。 而且洞口堵了之后,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 没循环风了,洞内十分地闷热。稍微一活动,便有胸闷气短的感觉。 六个人一顿操作,也没干多少活,且疲劳的不得了。 根据这个塞洞石的长度,结合今天干出的成绩,估计最快也要八天才能打通这条生命线。 这还是在一切都顺利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的。 从吃的东西上看,这些吃的显然供应不了那么多天。 为了能活着出去,工人们不间歇地干着。由于没有了炭火,钢钎都纯了,却没法加工。最后钢钎秃到根本就打不下石块了。 虽然人们很努力,但自救成功的希望很是渺茫。 当剩余的那些东西吃完后,人们的精神便彻底崩溃了。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人们便不再去修理那个塞洞石了。 白白辛苦了几天,只干掉了塞洞石的一点尾巴,地下弄了一大堆碎石,啥作用也没有。 接下来绝望的时刻来了:吃的没了,水也喝干了,人们无奈地便只有等死了。 同样没吃的,人们开始比耐力,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虽然这样比没意义,迟早要死,但人人都希望自己成为那个最后离开人世的人。 人们的性情因濒临死亡而变得异常焦躁,开始在洞里搞破坏。 他们把目标盯住了四号洞,想看看那洞里到底放了些什么。 他们扒开了洞的一个角,几个人进到了里面。 不久,从里面传来了他们的大笑声,“发财了,发财了,老子成亿万富翁了。” 弘百顺和几个人一块进去,只见洞内原本码放整齐的箱子,不少被他们推倒了,箱子到处都是,不少己被打开,里面非金即银,都是贵金属。 那几个先前在这儿的人,闹腾够了,累了,便四脚八叉地躺在财宝箱子上,睡了,再也没睡来。 他们是最早死去的几个人。 生前没多少财富,死后躺在钱堆上睡觉,也不失为一桩快事。 于是,工友们把推倒的石墙,又垒了起来。 他们很快都回到了一号洞,在这里,吃的喝的,都没了,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蜡烛仍在顽强地燃烧着。工友们有的躺着,有的倚靠在石壁上,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待着不幸的到来。 人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死去。 每去世一个人,活着的人便把他抬到七号洞。短短几年,洞间便摆满了尸休。 当百顺把他的最后一名伙伴抬到七号洞时,他也精疲力尽,气喘吁吁了。 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更加想念家人。 此时,他知道他们这些人所在的洞,是一个藏宝洞。宝物只是暂时藏在这儿,人们迟早要回来取走的。于是在死亡前,写了这篇述事,希望后来人能把他们的不幸告诉其家人。 想不到等来了自己的后人,这世界就是这么地神奇。 第74章 财宝出洞 张信正在洞中发呆,忽然听到洞里有人说话,并喊自已的名字,知道有人进来了,忙冲外面大声喊道,“到岔洞里来,我在这儿呢。” 很快,一溜火把向这边涌来。 这次进来的人可不少,有十来个。 原来,黑龙背着吕魁出了洞后,赶快把他交给了一名懂医术的人员。 懂医术的人员一见吕魁伤势严重,赶忙让人把他抬到一处宽敝背风的地方,给他清冼了伤口之后,又立即给他涂上了止血药粉等。 经过一阵子忙碌,吕魁终于苏醒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身边人,“找到宝藏了吗?” 郎中笑了笑,安慰他,“找到了,” “扶我去看看,”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 被郎中拦住了,“你身体不好,需要休息。关于宝藏的事,你不用管,养好自己的伤就行。” 把他抬到一边,强制他休息。 其实,找到宝藏,这也是大家都关心的事,但真实情况进展如何,大夫也确实不知道啊。 黑龙不放心张信一个人在洞里,安置好吕魁后,赶忙和马武又返了回来。 姚彬也加入到了这次的搜寻队伍中。 听到张信的声音,他们进入了这条洞中,马上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这个洞里好像住过人,”看看洞里的碗碗罐罐,姚彬说道。 “是的,知道谁在这儿住过之后,可能会惊掉你的下巴。” “怎么,难道你知道谁在这儿住过?” “是的,我知道。” “那也太神奇了,”姚彬说道。虽然他相信张信办事能力很强,但短时间内知道洞里住过什么人,似乎不可能。 “你看看这个,就知道谁在这儿住过了,”张信把那份遗稿递给姚彬。 姚彬接过看了之后,大吃一惊,“这不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吗?,在哪儿找到?” “在一具骷髅旁边,” “骷髅呢?” “就在这个洞里,你如果想想看,就往前走。对,就在那儿。”张信指了一下旁边,说道。 “这肯定是我们的祖上张百顺了。二百多年,后人苦苦寻找,从没放弃过。现在,终于找到他了,一切仿佛是天意。子孙也终于了结了一件大心事。放心吧,老人家我们会很快送你回家。” 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更多的人进来了,大家都是为寻找财宝来的,张信己锁定目标:四号洞。 在一个拐弯处,人们发现了一个被石块垒起来的洞,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不是藏宝洞。为了验证猜想是否正确,人们把石头扒开了一个角,然后张信伸进去一个火把,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而且这个洞也和百顺老人说过的不一样。 百顺老人说他们之所以来到这儿,一个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四号洞加工成藏宝洞。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低矮窄小的山洞,变成厅堂一样高大上的样子。而现在这个洞,还是原始的模样,与百顺遗作所说的明显不符。 不过除了这个洞之外,好像从编号上来说,找不到替代者。 好像缺少了一个洞。 再说,眼前这个洞,洞口是经过人工封堵的,又符合张百顺的记载。 而且疑点还不止这些,这个洞看起来往里好像还有很远,一眼看不到尽头,里面会不会又有另一番天地呢? 为了一探究竟,张信一头钻了进去。 众人们都在外面屏住呼吸,焦急地等待着,希望他能有所发现。 只见火把在洞里很快消失了。 “什么个情况,”黑龙在外面大声喊道。 没有回音。 “什么个情况,快回答,”黑龙大声喊道。如果再听不到回音,他就考虑钻到里面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儿,”从洞里传出了一个兴奋的声音。 接着火光闪现,张信一脸兴奋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钻出了洞,叫姚彬赶忙回去组织人往外搬东西。并特别强调,先找人把洞口的那堆砂石转移掉,它的存在极大地影响了人们的出行,它就不该在那个地方出现。 这时,张信已经知道洞中为什么出现那堆沙石了。原来它是塞洞石的一部分,石匠的一番努力,也只是啃掉了尾部的一部分,离完全打通,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同时告诉妣彬,想法到广元寺里弄几张门板,盖住刚才吕魁掉下去的陷阱,以防曾经的悲刷再次发生。 他则和黑龙等人把封闭洞口的墙,推倒,然后开始清理废石,为接下来搬运财物,扫清障碍。 他们刚把这里清理好,众多的弟兄便都兴冲冲地赶了过来。目的只有一个,搬运财物,再就是想看一下传说中的藏宝洞,到底是个什么个样子。 人人都有好奇心,而都渴望得到满足。 他们在张信的带领下,进入了这个洞。 刚开始,这个洞看起来很平常。和别的洞一样,也是又低又矮,刚开始走还要稍微弯腰才行。 但向前走了不远,拐了一个弯之后,就彻底变了样子。 豁然开朗,如同进入了一个大厅。大厅里散落着许多箱子,大部分都破碎了。 只有靠墙的还有部分码放整齐,这些还是比较完整的。 那些倒下来的木厢,多数已被摔毁,变待破败不堪。 这些都是那些溜进洞的工人的杰作。 他们进入了藏宝洞,面对使人眼花缭乱的宝物,充满了据为己有的渴望。而现实又不可能,他们己被活埋在了这里,己不可能生还。 他们因此失望,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精神崩溃,做出了更疯狂的动作。 打砸这些盛钱的器具,把箱子推倒,然后在上面蹦跳,大声地喊叫,发泄着愤怒,直到精疲力尽,才躺在那些宝贝木箱上,昏昏睡去,再没有醒来。 由于木箱内的东西都是实物,都很沉重。箱子大部分摔坏了,里面黄的白的东西散了一地。 在这些木箱上,散落着一些人体骨架,那些都是工人留下的。 张信叫人把这些尸傀,都搜集起来,送到了七号洞。 那儿密密麻麻,堆满了?架,都是那次事件的牺牲品。这几个人来到这儿,也算是归队了。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动手了。 人们开始有秩序地往外面搬东西。 张信对搬运东西的人员是这样安排的: 洞内留二十五个人。 其中五个人分别站在洞子里的显要位置,负责照明。 二十个人负责往外运东西。 它们把东西运送到内外洞的连接处之后,递送到外洞里的人手里,再返回洞内搬运,如此反复。 下边的人接到手后,则直接转送到停在广元寺广场上的车上。 由于这段路较远,占用了大部分的人。 除了沿途布置的岗哨外,剩余的人都参加了劳动。 虽然累,但都很快乐。 这些马车,除了小公主要单独占用一辆外,其余的八辆都用来装运财物。 为了装更多的东西,张信亲自负责对这些东西的摆放。 他先把箱子完好无损的,摆放在车子的四周,形成一个框架,然后把散了的东西,装入其中。 很快,车装得都平了车厢。 张信便让黑龙看一下,洞里还有多少东西。 很快,从里面传出话来,东西只装完了一半多一点。 张信听后望了一下车上,东西己装得不少了,若想再装东西,只有再往高处码放。 他便把王拴俊等几人叫住,让他们重新摆放车厢。自己则把小公主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要重新设置,即便腾出更多空间来装东西。 经过一阵摆放,车子已经装了足够多的东西,不能再装了。 一来装东西太多,容易暴露,走在路上不安全。 二来山路不好走,马拉着太吃力。 那剩下的东西,怎么办? 第75章 丢了一个人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些财宝,就地掩埋。 掩埋的办法有两种,一是就地掩藏,一种办法是转移。 张信进洞看了看,东西还有不少。 都是箱子坏了的。 箱子完整的,好搬运的,都被运走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散装货,散落在地上,黄的和白的混杂在一起。若是想把他们转移,就得有器具。 他便叫人把车上剩余的袋子全部取下来。 这些袋子是早就预备好的,是用硬麻钱缝制的,虽然粗糙,但特别耐用结实。 当决定开发这座宝藏时,弘信连夜派人去某个加工这种袋子的摊点,收买下了所有的这种袋子,共七十多条。 已使用了五十多条。 这五十多条里面的东西,都是混装的。无论黄的白的,人们想怎么装就怎么装,碰到什么就装什么。装好之后,它们和木箱一起搬出洞,码放在车上。 现在张信又有了新规则,要求把比较贵重的,如黄金一类的东西,单独分拣出来,然后装入袋子。 装好后,组织了几个人,和他一起,转移到广元寺南边的树林里。 财物分多处存放,这样好处多多。即使一处暴露了,另一处也是安全的。 进入树林,明显的感觉不一样。里面林木参天,在树木的掩盖下,更是显得黑暗无比。 到地点后,把这些人打发回来,让他们赶快把山洞照原样填埋,复原。 他一个人负负藏这些东西。 把东西藏好之后,回到寺前广场所乘坐的马车旁,打开了一个木箱。 那个木箱是特制的,留有孔洞。 这是运载阿贵的专用工具。 张信把柜盖打开,放出了已经被憋坏了的阿贵。它一下子跳到主人的背上,显得十分地高兴。 张信把它带离了现场,来到刚才藏宝的地方,把它放了下来。 在这儿,给它布置了一项特殊任务,在这儿帮他守护宝藏。 阿贵明白主人的意思,分别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主人还会到这儿来,到时就会带走它。 要阿贵坚守在这儿,说这儿山高林密,阿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近大自然了,就好好地在这儿享受一些回归自然的乐趣吧。 把阿贵放归大自然后,他回到洞口,见人们已经用石板封堵了山洞,正在回填封土。 众多的铁锹飞舞着,不一会儿,回填完毕。 除了土质是新鲜的外,和原来的土堆并没什么两样。 为了做旧的更真实,人们又用脚在上面踩踏,直到确信己做到最好时,才一个个离开了土堆。 马喂足了草,一切都已准备完毕,只等张信一声令下,便离开这儿了。 由于马车已经严重超载,除了一些必需的东西外,能丢弃的,都丢了。 然后点起一场大火,把那些丢弃物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天马上亮了,张信令王拴俊骑马在前头带路,要求一定在天亮之前,离开石板坡大树林。 在前一段时间,王拴俊曾经失踪了几天,当时不少人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其实王拴俊并没有走远,他是按张信的吩咐,到广元寺周边探寻道路去了。 这几天,他没少努力,走了不少地方,终于找到了一条离开广元寺最理想的路线。 现在人们正在根据他的指引,行走在这条道路上。 张信则和方静,走在队伍的最后。 方静骑着马,显得很忧伤。 张信已经把话说绝,在他们没找到一处真正的安身之所时,他是不希望女性参与到他这个团体之中的。 这不是他一人的决策,而是全体人员共同商定的。他作为首领,当然不能破坏这个规则。 现在力量薄弱,他更需要人们的支持。 他不知道的是,表面平静的方静,看上去好像接受了他的劝说。 其实暗地里,方静的心在滴血,悲伤的情绪几乎不可控制。 在一个路口,他们分了手。 方静情不自禁地拥抱了他。 张信承诺,有了落脚点之后,马上来接她,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然后他俩就分手了。 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方静才翻身上马,向一条山沟驰去。 回到家后,越想越后悔,认为做了一件蠢事,那就是不该听信张信的话,中途退却。 这世界上不确定的事太多了,万一张信到时不能兑现诺言,岂不是辜负了自己的一腔热情? 越想越感到不对劲,于是又策马返回。但是茫茫大山,那里还有人的踪迹,最后只得失望而回。 回到家中,因思念张信过度,忧虑成疾,最终病倒了。 一个月后,才慢慢的好转,便在家中专心地等候着张信的归来。 却说这一行车队,在王栓俊的带领下,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艰难地行进着。 他们是在山沟里行走的,很难走。 除了小公主之外,所有的人都靠步行。 车上东西装的太多,已经没法乘坐人了。 即使不坐人,这样的路,马走起来也特别地吃力。有的地方马拉不动了,还需要人去帮忙。 有时十几个人推动一辆车子,人们喊着号子,一齐用力,费老劲了。 出了这个山沟后,人们又进入了另一个山沟。 王柱俊的探寻,到此为止了。 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一条逃离广元夺的路,他做的己经很不错了。 以后怎么行走,全靠他们自己摸索探寻了。 早饭的时候,车队来到一处山泉处。这个地方,估计已经离开广元寺有十几里了。 从理论上来说,已经脱离最危险的地方了。 张信决定在这儿休息一下,煮点饭吃。 已经忙了一夜了,也该补充一下东西了。 他们停下来,开始做饭。 趁此机会,弘信清点人数。 点了一遍之后,发现少了一个人。 以为点错了,再点,仍少一个。 张信吓坏了。 他们运财宝的队伍走得很愎,一天也走不了多少。 如果有人走漏了风声,一支轻骑兵,会很快追上他们。 更要命的是,朱棣宝库里的东西并没有运完。这个节骨眼上,丢了一个人,是很危险的。 不得已,他拿出花名册,想对照一下,这个丢失的人,到底是谁。 第1章 丁一水 根据花名册,张信很快确定了失踪人的身份信息。 他叫丁一水,是个搞情报的。前些时候,张信才刚刚和他联系上,把他调到身边。 大约五年前,在东厂本部干一般的办事员。给人的印象是,做事认真负责,虽没做出多大的业绩,但也没犯错误。是兢兢业业,埋头苦干的类型,很忠于自己职守的那一种人。 后来随着情报网络的加强,一些有经验的情报人员,被调离东厂本部,充实到情报第一线。 丁一水有幸被选中,从此脱离了本部,进入到隐蔽战线。 已经有好几年了,他没有在张信的直接领导下开展工作了。 前几天才归队,人看上比以前老成了许多。 今天他一直在内洞往外搬东西。 张信藏好东西后,在封堵洞口现场,曾见到了他。 后来在寺前广场,车马还未启动时,他曾跑到树林里去了一次。 当时张信也没注意,以为他只是到树林里方便去了。 况且他很快归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脱离的队伍,就不好说了。 当时的队伍很乱,人们是自由组合,所以身边啥时多了一个人,啥时少了一个人,根本没人注意。 况且当时走的很急,周边有树林,有山沟,如果一个人想脱离队伍,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整个撤离过程,张信都在队伍的最后,目的就是怕有人落伍。 其间并没见人掉队。 丁一水的失踪,在整个队伍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员然说他们这个团体在张信领导之下,大浪淘沙,把一些不忠勇的都给淘汰掉了,最后剩下的都是忠勇之士。 但人心隔肚皮,有的人出于私利,有特别的想法也就不奇怪了。 “我敢保证,我们留在洞里们财宝,不安全了,”一个人忧心忡忡地说。 “没这么可怕吧,我们是有内部纪律的。而内部纪律中,惩罚最厉害的,便是对背叛人员的惩处。丁一水作为一个老东厂,应该知道违犯内部规则的可怕。像这样如果泄露宝藏的秘密,他便是全东厂的敌人。东厂的杀戮机器一旦开启,那是相当恐怖的,几乎没有人能躲过暗杀,即使隐名埋姓也不行。” “说的有道理,可是在金钱的诱惑下,有些人是不惜代价的。” “那就让他承受所犯错误的后果吧。我估计对他的追杀,要马上开始了。 这个人说的没错,当知道脱离队伍的是丁一水时,张信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他知道,此人的失踪,给团队所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 如果丁一水的行为得不到惩罚,他的行为就会有人效仿。 车上的财物,都满满当当的,根本就没法监管。如果谁想整上一笔,回家过神仙一般的消遥日子,那是再容易不过了。 后果极其严重,如果不及时处理,试必会带一个不好的开头。 “弟兄们,不管丁一水是出于什么原因离开我们的,他的行为己经触碰到我们设置的红线。按章程,对他的惩罚机制应马上启动。现在是特殊时期,这件事不劳兄弟们费心了,我当亲自去处置此事。” 叫车队吃完饭后,继续前进,他处理好此事后,会去追寻队伍。 处理这事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说完,他严肃地看了一下人们,就骑马离开了人群,向远山奔去。 此刻,在广元寺不远的一个沟渠旁,正走着一个青年汉子,他就是丁一水。 他在这大山里徘徊很久了,不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 自从决定脱离这个团体之后,他的内心就处于恐惧之中。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已触碰了东厂为内部人员所设定的红线,很可能因此被人追杀。 东厂对于背叛的人员,制裁一直很严厉,会不惜釆取一切手段除掉。 迄今为止,还没有那个犯了错的成员能逃脱过惩罚。 这也是他在做脱离这个团队的决定时,心里曾有过激烈思想斗争的原因。 最终,还是逃脱的思想占据了上风。他决定丢掉多年形成的信仰,孤注一掷,赌一下运气。 他认为随着明帝国的覆亡,东厂这个曾经令无数人吃不下饭,睡不下觉的庞然大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因为它没有了服务的对象,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合理性。 先前约束人员的那些条条框框,也该取消了。 但是当看到张信一下子得到这么多财宝,况且手里还有小公主这张王牌时,他又知道,自己低估了张信的斗志。 他知道张信性恪坚强,心里有一股从不服输的精神,凡是自己认定的事,一定要奋斗到底。 看到那么多人依然对张信不离不弃,团结在他周围,一水心里有了后悔的感觉。认为自己出走一事,无论如何也该告诉张信一声,相信他会处理好此事的。 可惜自己并没这样做,而是选择了直接离队。 他心事重重,来到溪边,刚想洗一把脸,忽然听到有一个严厉的声音,“丁一水。” 他吃了一惊,忙站起身来,前面没有人。 可声音是实实在在的,绝不是幻觉,于是他回过头来。 果然,身后不远处,站立着一个面相冷酷的男人,正是张信。 也不知他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找到自己的,又是如何来到自己身后的。 这个神秘的如影子般的男人,实力确实太强大了,强大的已几乎无所不能。 “丁一水,你擅自离开队伍,犯了本门的戒律,我来清理门户来了。” 丁一水知道自己确实坏了规矩,任何辩解都没有意义。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只有死亡,没有别的选择。 他流下了痛悔的泪。 “我知道自己错了,但己追悔莫及。求你看在我过去忠心耿耿的份上,留个全尸,让我自裁了吧。” 张信点点头,“好吧。” 丁一水泪流满面,来到一棵村前,扯下自己的上衣,拧成一个绳,做了一个套,另一头拴在树上,迟疑了一下,把头伸进了套里。 双脚很快脱离了地面,痛苦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第2章 新任务 正当丁一水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一双大手把他提了下来,解开他脖子上的套子后,把他放到了地上。 丁一水睁开眼睛,见是张信,哭道:“你为什么救我?让我死去吧,这样我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不,我觉得你不是那种轻易改变自己思想信仰的人。你一定是遇到了特别为难的事,才做出了这个错误的决定。说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困难?” 在张信的一再追问下,丁一水终于说起自己这次脱逃团队的原因。 原来,丁一水早年家贫,为了追求美好的生活,便来到了东厂服役。 而那时他父亲早已过世,兄弟都已成婚,并独立门户,家境也都不是很好,根本无力照顾年老的母亲。 老母亲独自一个人生活,所有花费,都由一水一人承担。 这也是一水一向经济拮据的原因。 反正每次发了薪水后,他都把钱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家去。 他家离这儿很近,当天回家当天便能返回。 这几天,他从张信口里得知,他们这支队伍,不久可能要进行一次迁移,要人们做好出行的准备。 丁一水是张信坚定的支持者,对要离开京师,另建根据地的设想,深表赞同。 同时他也明白,这次出行路线不详,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 这样照顾老母亲就不方便了。 因此就想给家弄些钱回去。 有了足够的钱,即可改善老母亲的生活,自己也免了后顾之忧,可以跟随张信,浪迹天涯,踏踏实实地做事了。 总觉得既然自己无暇顾及家庭,那就在金钱上多一些补偿,这样就会在心理上多些安慰。 可是自朝廷垮台后,对于手下一些人的薪水,张信也没按时支付,只说让兄弟们再等几天,他会想办法的。 看来手底下确实遇到了困难。 丁一水的心一下凉了,想靠自己薪水补贴家用的愿望一下子落了空。 尽管心愿不能实现,但一点也不影响他对张信的忠心,他仍然义无反顾地决定跟随团队浪迹天涯。 后来,当他们打开藏宝洞后,面对满洞的金银,他呆住了。 这是他做梦也不曾想到过的景象,在现实中遇到了。 面对满洞子的财宝,他忽然动了一点小心思:这么多钱,自己能不能拿一点点补贴家用? 后来,他还真有了这样一次机会,就偷偷地包了一小袋金银,揣在怀里,装做肚子不舒服,来到了树林,把那包东西甩在一簇草丛里,左右看了一下没人,才又跑了出来。 整个过程,像做贼似的,虽说不上惊心动魄,但却充满了刺激感。 在转移的过程中,丁一水瞅了个机会,逃了出来。 原准备想快速找到丢在树林里的金银,然后送到京城一个亲属家,让他代转家中,自己快速去追赶队伍。 谁料由于天黑,丢在树林的金钱,又忘了详细地扯,怎么也找不到了。 就这样,钱又找不到,去追队伍,又怕受处分,一时犹豫不决,便在山里闲逛,不知啥时候被张信盯上了。 一水这人心里也挺坦荡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所以,当张信说要清冼门户时,他一定也不抱怨,坦然赴死。 谁叫自己坏了规矩呢? 张信听后,把一水扶了起来,说:“兄弟,这事不怪你,怪我。我把弟兄们聚集到一起,只向你们安排任务,却忽略了你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也要养家的。我没有帮你们解决实际困难,才有了今天这误会。” 叫一水,“走,我们回广元寺,如果你昨天丢到林子里的钱,能找到,则好。如找不到,我再帮助你,赞助你一笔。总之,你回家看老母的心愿,一定要得到满足。” 丁一水大为感动。 他们回到了那片树林,没费多大劲,果然找到了丢在林子里面的金银。 原来昨夜一水心急,把钱往树丛地下一丢,便走了。 谁知天黑,地形又复杂,今天回未找寸,地方记错了 二次回来找时,经过一番回忆,才想起昨夜大致的地方。经过一番寻找,终于找了回来。 “这些东西差点害了我性命,现在,我知道错了,还是把他交给你吧,我去赶队伍去了。” “不,你不用去追队伍了。”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我的这个错误,你们就要抛弃我了?” “不是,我们不能顾此失彼,为了某一件事,而忽视了另一件更重要性的事。” 原来,在转移之际,有一件事因为没有完成,如有千斤重担一样,压得张信抬不起头来。 那就是寻找太子事件。 现在,李自成已经回了北平,身边确实没有那小哥,因此可以断定,这几兄弟确实失踪了。 太子是被害,还是在民间流浪,成为了一个急待解决的问题。 现在张信有八九车财宝,在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之前,他这些队伍,要负责押送,一兵一卒也不能分散了。 山上土匪多如牛毛,一旦被他们盯上,人少了,根本解决不了什么事。 因此暂缓寻找太子。 现在一水要回老家看望老母亲,他回来之后肯定追不上队伍了。 因为现在的队伍,根本没具体的地方去。一旦与队伍脱了钩,就很难再找到。 得队伍有了固定的地址之后,会来联系他。 好在一水离开队伍后,并不是无事可做,他可以去寻访太子,这件事也非常重要。 并且丁一水本来就擅长搞惰报,寻找太子,也算最大限度地发挥他特长了。 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丁一水擅自离开团队的事,就不再追究了。他把这些钱交给了家人之后,马上去找太子。 甚至连他的居住之地,张信也替他考虑好了。 在城南有一个于家庄,那儿有一个关帝庙,是张信的一个秘密联系点,平时在家的时候,有时就住在那儿。 让丁一水住在那儿,等张信有了安居之地后,来这儿联系他。 一水想不到事情解决的这样圆满,千思万谢地走了。 第3章 守宝人(一) 从此之后,丁一水就在于家庄住了下来,他一边等待着张信和自己联系,一边四处走访,打听太子的消息。 从民间打听来的消息很叫人绝望,大概是说可怜的三兄弟,在兵荒马乱中,被冲散,除了太子外,两个弟弟可能都不在人世了。 至于太子逃到了哪儿,仍是一个不解之谜。 从此,寻找太子,成了丁一水一辈子的工作。 张信在一个山谷,追上了队伍。 那时正是午后,车队正在一处树林里休息,见到张信回来,人们纷纷打听追踪到丁一水没有,给了他什么样的惩罚,等等。 张信站在一个石台上,向大家高声宣布,丁一水已经被成功找到。 说他脱队的原因并不复杂,是因为思念母亲的缘故,其实他对团队是绝对忠诚的。 这样的人是不适用内部人员惩罚条款的,因为他并没做错什么。 现在他己被安排了新任务,去寻访太子哥仨的下落。 最后,张信说他又去藏宝洞看了看,发现周围破坏的痕迹十分明显。 这是很危险的。 因为随着大明帝国的覆亡,对这片地方几百年的封禁,也将自动解除。 到那时,猎人,樵夫,以及怀揣各种目的的人群,会相继进入这片神秘的土地。 生态遭到严重破坏的藏宝洞那儿,虽然已经做了复原,但如果仔细看,仍是一片狼藉。结合周边都是些神秘的封土堆,给人的印象是,这儿有东西。 因此,广元寺附近,必须有一个专职人员,在那儿留守,以防止有人识破了秘密,盗走了宝藏。 虽然其中的大部份财宝已被转移,宝洞中所剩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但别忘了,其实这极少的一部分,也是相对于整洞的财富来说的。 不和整洞的天量财宝做比较,把这些剩余的财宝单独公布出来,仍是一个庞大得叫人眼红的数字。 为了保证这笔财产的安全,张信建议从他们这些人中,留下一个人来,看管那片地区。 对于所留人员的基本要求,就一点,那就是为人忠诚,武艺高强。 这点要求他们中的这些人都能做到。 忠诚不必说,都是久经考验的。至于武艺,把他们中的每个人拿出来,都可以独挡一面。 至于留下谁,张信不做决定,让大家群荐,也可以自荐。 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虽然守护宝藏,听起来不错,但由于处于一片树林中,生活极其枯燥乏味,一般人受不了。 因此人群里鸦雀无声,并没谁愿意接受这个差使。 没办法,最后,大家一致推荐姚彬担任这个角色。 理由是,除了武艺高强外,姚彬办事还比较稳重,很适合一个人做留守人员。 况且姚彬年纪己不小了,是他们这些人中的最年长者。而这次旅行,又不能乘坐马车,全凭步行,其辛苦程度可见一斑。 这样的出逃方式,就是年轻人也有些吃不消,况且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 只是人们没有把他年老做为这次把他踢出流浪圈的理由,怕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 虽然到了一定的年纪,姚彬的体质仍超棒,身手比一般年轻人都要好。 人们留下他的理由,是他办事稳重。 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姚彬也不好推辞,只好接受。 当队伍再次启程时,姚彬只能守在原地,和人们挥手告别了。 直到看不到车队的影子,妣彬才抺去了眼角的泪花,一个人默默地返回了藏宝洞。 到那儿一看,果然一片狼藉。 于是细心地打理了一番,把人活动的痕迹,降到最低。 第二天,去了京城,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来到了广元寺。 广元寺被那一些猛人屠杀后,大雄宝殿已经化为了灰烬,所幸并没有引燃别的建筑。 姚彬便找了一个干净些的配房,住了下来。 虽然他胆子大,但是毕竟广元寺惨案才发生不久,有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看到那些,总叫人有恶心恐怖的感觉。 为了不受这些因素的影响,他费了好大的劲,用了一个上午,来清除这些东西,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虽然胆子大,但自己一个人住在如此荒芜的古寺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孤独感。 于是就想,下次再到京城购物时,一定要买个宠物狗或什么的,来给自己作伴。 即使它们和自己没有共同语言,但有它们在身边,至少可以给自己作了个伴,给自己点安慰。 当夜,他躺在新居里,听着外面山风阵阵,连一丝睡觉的想法也没有。 好容易风停了,有了睡意,忽然窗户上又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声。 他向窗户望去,见窗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正在从窗上向里看。 他忙起了身,点上了蜡烛,从窗户向外看,这时候,除了月光外,什么也没了。 “怪事,”他自言自语道。 这时候,他己经没心思睡觉了,便打开门,想看看夜色中的广元寺,是什么一个景色。 刚把门打开,还没来得及欣赏夜景,忽然从房顶上跳下来一个什么东西,落地后又一个跳跃,跃上了姚彬的肩头。 “阿贵,”姚彬一眼认出是谁来了,用手抚摸着它的毛发,感到极大地欣慰。 除了张信外,姚彬是和阿贵接触最多的人。 他和阿贵之间有着极深的感情。 是他和张信强强联手,把它从古墓穴里救了出来。 后来,它就成为张信的专用宠物,并接受一系列的训练。 但它对于姚彬来说,是不保密的。 如果有需要,姚彬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去看阿贵。 在张信外出时,就把照顾阿贵的一档子事,交给了姚彬。 这次和车队分手后,张信还特别交代姚彬,阿贵就在那片树林里,哪天发现了它,就把它收留在身边,好好照顾它,共同守护好那片树林,守好那个宝藏。 姚彬也想找到阿贵,让它给自己做伴。 可是这么一大片树林,要想找到阿贵,可能需要些时间。 令他没想到的是,在他来这儿的第二个夜晚,阿贵就主动寻上门来了。 不得不说,阿贵的机灵,比起人类来,一点也不逊色。 作为宝藏守护者,阿贵是负责的。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它都在两处宝藏前活动。 当今夜广元寺里亮起了灯光时,它知道来人了。于是,它就想看看是谁,当发现是姚彬时,欢喜坏了。 从房上跳到地上,又从地上跳到窗台。 被人类抚养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和人类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也只有在人类面前,它才有安全的感。 从此,这一人一猴,就成了这片树林的主人,他们将共同守护这片树林的财宝。 第4章 守宝人(二) 由于藏宝洞的那个土堆,土都是被翻过后,重新堆上去的,环境就和别的土堆大不一样了。 别的土堆,长满了草,还有各种树,密密麻麻的,人走在其中,都要弓着身子。 而这个土堆,却什么也没有,新鲜的土质,一看这儿就有人在这儿找过东西。 怎样做到和周边的情景完全一致呢? 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切都不是事了。 但是要想把这个土堆恢复到以前,和周边土堆一样无二致的样子,可不容易。 没有几十年的时间,无论树木,还是藤类,都是长不成别的土堆上那个样子的。 要想恢复原生态,可没那么容易。 不过,姚彬也没闲着,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尝试着影响这个土堆,改变这个土堆。 他从周边土堆挖了树苗,移栽到这个土堆上,并从别处挖了一些草皮,贴在地面上。 他把那些土堆的植被恢复好,望着这些自己努力做好的东西,在太阳的强光下,逐渐地枯萎,他认为自己的努力可能又白费了,很是着急。 谁料当天夜里,电闪雷鸣,下了一场大雨。在雨水的滋润下,他栽下的那些树,一点也没受影响,全部成活了。 几天之后,土台上长满了草,和别的土堆一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有啥差别。 看着这个土堆正在恢复生机,从此之后,姚彬再也不用怕这个洞有暴露的危险了。 从此,他拥有了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他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了。 比如练剑,练气功,甚至在寺院的东边,开垦了一小块莱园。 菜苗青悠悠的,已经能吃了。 甚至还在阿贵的帮助下,在树林里下套子,每次都有收获。 象野兔,野鸡什么的,从未断过,极大地丰富了餐桌。 日子过的很快,几个月过去了,仍没等到张信他们的信息,不知他们现在运动到哪里去了,很是挂念。 这期间,李自成被赶出了北平,太和殿里迎来了它的新主人,顺治。 前明的一些政策,陆续被废除,包括广元寺一带禁止踏入的禁令。 但是,由于历史的惯性,加上几百年形成的习惯,使这一带的居民,对这一带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恐惧心理。尽管这片土地已解封,仍没人敢到这里一试。 尤其是广元寺惨案发生后,其惨烈程度,经前来收殓尸体的沿河村村民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广元寺成了恐怖的代名词,更没人敢到这地方来了。 几个月时间,姚彬也就见到三四个人,出现在这片树林,最后这几个人也都在他和阿贵的配合下,给吓跑了。 这一天,姚彬正在睡觉,忽然听到那儿有人大声说话,引起了他的警觉。 听说话声,应该不远,好像在寺内。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 以前这附近也出现过人,但都是在石板坡树林里。 由于多年的禁令,使得林子里小生物异常地多,吸引猎人前来冒险是很自然的事。 但是他们也都很快被赶走了。 能有胆量进入广元寺的人,迄今为止,还没出现。 “难道是张信他们有了可靠的落脚点,来接自己了,”姚彬这样想着,向山门走去。 说话声是从山门发出的。 姚彬来到后门,向里面偷偷望了一眼,发现在山门的大殿里,来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穿着京城流行的那种蓝布衣裤,盘腿坐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从面对自己的两个人红光满面,一脸横肉的情况看,四个人绝非善茬,很可能是道上的。 姚彬猜的有道理,在这四个人的中心,放着一个口袋,这时,他们中的一个人,提起口袋的一角,把里面的那些东西全倒了出来。 全是贵重的东西。 有黄金,有玉器,有首饰,还有白银,财物不少。 原来这四个人是土匪,昨天去一家财主家做案,得了手。后被官府追捕,无处可逃,便逃到这大山里来了。 在山里转了一周,感觉无处可去,便来到了广元寺。 虽然他们也听说过广元寺惨案,但干土匪的不同于一般百姓,胆子都特别地肥,要不然你也干不了土匪。 他们到这儿,既为了避难,也为了分赃。 面对那一堆花里胡哨的东西,他们一式四份,开始利益分配。 每个人都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在分东西的过程中,自己吃了亏。 其间既有争吵,又有拉扯,最后总算达成了平衡,每人分到了自己的一份,都用布袋装了。 然后从旁边布袋里,取出牛肉和酒,开始饮酒作乐。 一边喝酒,一边商量事。 “我们原来的地方是不能去了,本来我们哥几个就声名狼藉,这次又抢了康夫人的家,这次案子是捅到天上去了。”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道“现在官府查得很急,康夫人又连连施压,他们肯定在四处找我们。” “犯这么大的案子,被抓住,还不得五马分尸?” “反正没个好,要赶快找一个去处才行。这次我们作案,每人分了这么多东西,总待找个地方把他们消费出去吧?” “瞧你急得,这才几个钱,还愁花不出去?依我看,我们现在哪儿也不去,就躲在广元寺里,啥时候风声小了,啥时间撤离。” 众人一听,齐声说道,“大哥说的有道理,好,我们就在这儿住下吧。” 几个人边说边饮酒,一看都是豪爽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那姿势,看的姚彬都有些嘴馋了。 最后,酒在他们身上开始起作用了,一个个说话变得含糊不清,最后一个个东倒西歪,全都醉卧在地上。 姚彬一看时机己经成熟,便走上前去,见四个人都鼾声震天,都睡得正香,便把四个人的私房钱,都收了起来。 然后看四个人最瘦的那个,用手推了一下,口水流了一地。醉的不省人事,无论你怎么摆弄,都不会醒来。 便把他往阎王殿里的判官身上一放,然后翻过墙壁,向小山丘走去。 那儿是阿贵待的最多的地方。 第5章 又回广元寺 当姚彬带着阿贵回到广元寺时,几个人早没了踪影。 总之,姚彬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人们靠近广元寺。 秋天马上到来了,却一直没有收到张信的消息。姚彬很着急,这些天,吃饭都没了胃口。 他绝没有想到,张信的出行,一点也不顺利,甚至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张信他们离开了京城后,并没有确定自己的最终去向,整天在大山里转圈子。为了安全,他们专往无人区里钻。 安全倒是有了,但也带来了一系列的不方便。 最大的难处,就是信息不灵。 这样闭塞的地方,根本得不到外界情报的支持。失去了情报,也就失去了对事情真实程度的判断,在做大的决策时,很盲目,很难做出正确的选项。 就像现在,他们对于要落脚何处,存在着很大的争议。 多数人认为,他们不应在山里转,而是应该掉头向南,去富饶的南方,开辟一块地盘,然后建功立业。 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最令人关注的中原一带,一直在打仗。现在听说李自成己退回了老地盘,估计以后那儿又是刀兵的主战场。 还有,就是别看张信他们现在人数不多,但是挺富有。如果要去南方,他们这么多的钱,又怎么带过去? 南方人口众多,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对于张信来说,既有优势也有劣势。 优势就是好招募人,只要有钱,拉起一支队伍再简单不过了。 劣势就是那边的每一座大山 上,都会盘踞着一股土匪。他们拦路抢劫,无恶不作。 像他们这样带着大宗财宝的人,一旦出现,自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但土匪,甚至军方,官府都有可能会参与到其中。 这么一大笔财又有谁不红呢? 只能暂时先埋藏起来。 但这也具有很大的风险,他们可没朱棣那么大的能力,可以调动那么多的力量来对财产行使保护。 这些财宝,一旦出土,就不能再次藏起来了。再藏一次,保密工作做不好,就不知这些财宝是谁的菜了。 张信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叫黄花山的地方,这山上有一股土匪,被一个叫高松的人领导着。 而这个高松,若干年前曾经是京城里的一名军官,后来因为犯了错误,被抓捕治罪,后来经张信从中周旋,才被放了。 二人私人关系不错,被释放后不久,他便离开了京城,从此再也没了音讯。 想不到在这儿又遇到了故人,看来二人缘份非浅。 故人相见,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二人攀谈起来,听说张信正在落难中,居无定所,高松很是同情,非得邀他们到山上住一段时间不可。 在众多的大山中,黄花山名声并不响亮。 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山上建设的并不好,只有茅草屋数间。山上各色人员加在一起,也就一百多人。 人数和张信所带领的人数基本相当。 但人看上去却显得个个面黄肌瘦,明显的营养不良。 这一点也不奇怪,这儿远离交通要道。即使要抢劫财物,也要去数百里外的富庶之地。 他们队伍的整体素质又不行,十次下山,九次放空,并不是每次下山都能抢到东西,因此也是一个穷山寨。 山上虽穷,但高松这人却异常热情好客,除了大摆宴席招待外,还把山上那块最好的地方,让给了张信和其团队住。 自己则住到位置很差的山洞里。 他们的真情令张信感动。作为回报,他赠给了对方许多钱。使这些人没必要再为了生计而下山了,从此对张信这伙人更加敬重。 自从离开京城,张信他们己在山沟里转了好多天了,十分地疲惫,因此决定借助高松的山寨,好好休息几天。 然后打探一下周边形势,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全体人员对于这个决定一致表示赞同,于是休息了三天之后,张信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组织了不下十几个情报人员,去各地探听风声。 这些人员都有丰富的搜集情报经验,相信在他们的努力下,对于天下的总体形势,以及未来的走向,很快就会有一个准确的分析。 张信则带了几个弟兄,收拾了一辆马车,返回了广元寺。 临行前,安排黑龙,一定要防护好那些财宝,防止被盗,并照顾好小公主。 除了外出的这些人,现在留在山上的还有八十多人,依然战斗力强大。只要内部不出现问题,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当他们赶到广元寺时,并没有马上见到姚彬。 原来姚彬上京城购物去了。 上京购物,一般情况下,姚彬都是一月去一次, 姚彬的个人消费很低,主要集中在吃食上。除了主粮外,他还饮少量的酒,这两样是必须购买的。 至于菜,是他自己种的,肉类都是石板坡提供的,全是野味,美的很。 他到天黑才回来。 当看到广元寺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的样式如此熟悉时,他就知道自己的伙伴们回来了。 他在自己的住处看到了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张信怀里抱着阿贵,正在述说着什么。 张信决定要在这儿住几天。 在京城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值得留恋的地方太多了。 他先去了方杰的府上,但是并没有见到方静。 问府里管事的,说是和父母回老家去了。 方杰在很年轻的时候,便出来做官,随着阅历的丰富,他的官也越做越大,成了家乡人的骄傲。 近期,家乡举办修订族谱事项,他受到邀请,带着妻女回乡去了。 主要是想带女儿散散心。 近段时间,方静身体一直不大好,老闹病,问郎中,说是心情不畅快引起的,建议他们没事到外面多转转。 得此消息,张信心里满是惆怅,但又无法可施,只得从方府离开。 下一个地点便是于家庄。 寻找太子下落,一直是张信重点关注的事。 太子失踪这件事,他感觉自己辜负了崇祯的信任。 三个孩子,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惑。 太子到底还在不在人世呢?如果在,又能去哪里啊? 张信来到了于家庄关帝庙。 丁一水没在家,从其所居住的环境来看,他至少十天之内,没有在家里了。 按照事先的约定,丁一水每在外出时,在家里墙壁洞内写一张留言,以便来寻访他的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从留下的字条里,知道丁一水去保定了。 丁一水一直在寻找太子,从不放过任何有关太子的信息。 由于有关太子的消息实在太少,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祢队\/中。 前几天刚从外面回来,待了不到一天,又听到保定有太子的消息,便又匆匆忙忙地出发了。 临走留下了一封信,说他不确定自己回来的时间,来宾不必等他。 如有事,可留言。 第6章 送故人回家 总之,这次京都之行,搞得张信挺不愉快。 反正他想知道的事情,一件也没有解决。 如方静、太子等的问题。 再等几天可能会有消息,然而他又是个忙人,根本没这个时间。 黄花山那边的事也不小,一旦出了差错,这个责任可没人负的起。 在离开京都的前夜,他走上了京都的街头。 虽然战火刚刚远去,但京都已经开始稳定下来。 到处灯火通明,京都人引以为傲的夜生活,又回来了。 走着走着,不觉又来到了方府,这次完全是无意识的,可见方静在他心中,己占据了极重要的地位。 即然方静没有在家,自己徘徊在她家门口,也没什么意思。 忽然,他心里有了给方静留下一封信的冲动。 他觉得应该把自己的情况,说给方静,让她放心自己。 后来,又感觉不妥。 觉得自己和方静的关系,只是两人你情我愿的事情,但并没有得到对方父母的认可。在这种情况下,向她的家人留信,就等于公开了双方的恋情,不免有点过早。 于是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几天后,回到了广元寺。 回寺的当天夜里,便和几个人,挖开了藏宝洞的封土堆,进入了洞内。用布袋把那些散装金银,都装好后,背到了车上。 大概装了有大半车,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完成了搬运财宝之后,张信又回到了洞里,叩拜了张百顺的遗骨。 之后又去了七号洞,祭奠了那些屈死的亡灵。 并打开了六号洞,看蛇洞里蟒蛇是否还在。 洞里什么都没有。 在洞的最里边,发现了一道缝隙,光溜溜的,看来有什么东西经常从那儿进去。 用火把向里照射,黑乎乎的,一眼看不到头。 这条缝肯定和宋献策那天被蟒蛇缠绕的山洞相通,里面空间一定非常大,蟒蛇就可能藏在这条裂缝里。 从洞里出来后,张信望着大半车的财宝,若有所思。 “车子还不满,另一处的不装车上吗?”姚彬问。 他知道在这附近,还有一处宝藏,数量可能不及车上的多,但比较贵重,都是黄货。 “不装了,已经够多的了。在这儿留下一部分吧,等需要的时候再来取。” 说完,看了一下天,“姚叔,天也快亮了,我们现在就准备出发。” “行,我马上收拾东西。” “你就不要收拾东西了。” 姚彬一楞,“怎么,我这些东西都要丢掉吗。” “不是丢掉,是你还需要,”张信笑着向他解释,“你还要留在这儿的。” “我还留在这儿,没必要了吧?洞内的东西运光了,另一处藏宝点,地址是你亲自选定的,特别安全,我在这儿已经没有了意义。” “不,你在这儿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张信说道。 “都有哪些,” “首先,把七号洞的那些尸骨,每个用一个小木箱子,装殓了,然后在附近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把他们都安葬了。一号洞的那具尸骨,是我们老祖宗的,你想法把他送回老家去。” 姚彬点点头,“好,这件事我能做好。完成后,我去哪儿找你们?” “你完成这些之后,也不用找我们了,就去京城,找一个地方潜伏下来,赶快把情报网组建起来,这点很重要。” 姚彬点点头,“阿贵呢,它这次是否跟你走。” “不,由于这儿还有一处窑藏,阿贵就留在这儿当守宝使者吧。” 为了使姚彬的事办的更快,更好,张信给他留下了好多的钱,然后一伙人乘着夜色,回黄花山去了。 天一亮,姚彬就去了京城,高价请了一班木匠,来到了广元寺,然后就开始砍伐树林的林木。 之后搬运到广场,几个木匠开始按统一的尺寸,做一些小木棺。 一共做了三十七具小的,一具大的。 小的是那些不知名的师父的,虽然知道他们和张百顺是同时代的人,来自同一个村或附近的村庄,但由于己没身份信息,加上二百多年己过,这些人的后人,对祖上感情己不是那么地强烈,因此把他们葬在这儿也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两天后,这些木匠把这些活顺利完工。 又一批工人如约而至,他们是负责来装殓骸骨的。 洞中的尸骨,虽经历了二余年,由于没有动物袭扰,尸骨基本上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他们装一具,往外抬一具。最后来到一号洞,装上了百顺的骸骨,抬到外面,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广场树下,等着第二天安葬。 第二天,工人们早早起了床,来到了寺东的一片开阔地上,挖掘墓坑。 到午饭后,这些人基本安葬完毕。 不久,一辆马车来到了广元寺。 这便是姚彬雇用的送百顺魂归故里的马车。 马车本来是上午就该到来的,只是因为道路不熟,走错了路,现在才到。 人们把百顺的棺木,抬到了马车上,离开了广元寺。 在离开前,姚彬仿佛听到树林深处有哽咽声,抬头一看,正是阿贵。 它骑在树技上,显得很悲伤。 如果不是身边有这么多人,姚彬一定会前去拥抱它。 可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这些举动只能免了。他向阿贵招了招手,然后和众人一起,进入了树林。 五天后,姚彬回到了家乡,明水后沟。 当张姚两姓的人听说这具棺木里躺的是张百顺老人时,纷纷向姚彬竖起了大拇指。 至此,张姚两姓人的愿望终于完成了,他们再也不用为找老人的遗骨而四处奔走了。 后天就是黄道吉日,他们把那具在村口洞内放了二百多年,不等回丈夫决不下葬的桂英老人的棺木,抬出了洞。吹吹打打地,把两人合葬在张家墓地。 在家住了几天后,姚彬不顾乡邻的劝阻,回到了北平。 下一步,他便是按照张信的吩咐,在京城中选择一处住宅,筹建情报站。争取把京城最新发生的事,第一时间送给张信,以满足他对情报的需要。 第7章 黄花山上 十几天之后,张信回到了黄花山。 这时,他派出去各方面打探消息的人还都没有回来。因此,他也不能离开这儿,还要在山上小住几天,等这些弟兄一个个归来了,才能启程。 恰好这时候,山下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叫张信很是震惊:他们在山上的行踪已经暴露。 这个消息是他的弟兄刚探测到的,非同小可。 原来他们的秘密已经由这儿传播到另一个土匪窝里。 这个山便叫玉华山。 在黄花山的周边,大概也就一百里远的距离吧,有一个玉华山。那儿有一个土匪窝,养着七八百人,实力强悍。 附近的一些小山头,因自身实力的原因,都把玉华山视为带头大哥。 这些天,玉华山上的大掌柜,通过耳目,知道了黄花山来了一伙押运财宝的人。 便派人前来打听详情。 他和高松虽是两个山头,但二人关系不错,便结拜了兄弟。为了证实打听来的消息是否可靠,玉华山上的匪首,派小卒送来了一封信,询问此事,是否为真。 高松没敢隐瞒,把信给了张信。 张信看过信后,陷入了深思。 显然,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一路之上,张信总是把车上的东西盖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在旅行中露了馅。 就是走路,也专往无人区走,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财宝的秘密不外泄。 但是到了黄花山,想防守住秘密的难度就大了。 来到这山上,他们不只是客人,还成了被监视对象。 这些土匪们,每天用稀奇的目光打量他们,并试图接近那些车辆。 车盖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车里是什么东西。 而且还有武士看守,根本不可靠近。 越是这样,就越被认为,这车里装的是好东西,是贵重物品。 看的这些土匪们都直流口水,眼馋的不得了。 他们本来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大部分来自社会的底层。因为生活贫困的原因,才到山上为寇。 高松对他们的管理,十分宽松。农忙时,可以回家干农活。农活完了,便回山寨。 张信的住宅,和这些人住的地方分属两个区域。按规定两边的人是不可往来的,更不能互相拜访。 但是土匪们好奇心重,无法靠近,便远处观察。最后得出结论,车里面装的都是贵重物品。 他们的好奇心越发强烈,既渴望想知道这伙人来自哪里,车上到底装的什么东西,又因缺少保密意识,在上下山的过程中,就把秘密泄露了出去。 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无意识行为,属于正常现象。 但是张信身上却因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他意识到,自己在这儿短暂的停留,可能会惹上麻烦。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以后无论是扎营还是宿营,都要避开人多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不经意间,就有暴露秘密的危险。 现在唯一破解的办法,是赶快离开这儿。 可是外派出去的弟兄还都没有回来,离最低期限还有七八天时间。 只能等待。 于是张信就让高松给玉华山的大首领写了一封信,向他解释,山上并没有什么大宗车辆进山,那只是谣传,叫大哥勿信。 然后派一个聪明伶俐的喽啰,骑了一匹快马,送了过去。 第二天傍晚返了回来,并带来了一封回信,是玉华山的大首领的亲笔所写。说他己知晓了,不过是随便问问而已。 在信的未段,他说他想兄弟了,想到黄花山去看看,准备在近一两日内启程。 虽然信中说对高松的话绝对相信,言语很委婉,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真实的意思其实是,你说的话我不信,过两天我要到你那儿去看看。客气了说是兄弟间正常的走动,礼尚往来。 往不好里说,就是我要摊牌,对你说的话,我不相信,我要眼见为实,亲自去看看。并且我不是一个人去,肯定是还要带着弟兄去的。 至于带多少人,没说。但肯定百人之多,在数量上要做到以客欺主,碾压黄花寨。 人家的实力不是吹的,就摆在那里。 对于张信来说,这可是一个难题。 如果要躲避他,今天就得转移。 两山之间的距离,也就一百五十多里,就是步兵,也用不了两天,便可到达这里。 留给他们的时间仅有两天了。 是走是留,再不赶快做决定,就来不及了。 为这事,张信专门和弟兄们进行商量。 “如果我们为了躲避这个土匪头子,而匆匆下山,那下山探消息回来的弟兄,到哪里去寻找我们?” 吕魁大声问道。 已经好多天过去了,他身上的伤正在好转,已经变成一个正常人了。 “不来是他的福气,如果他真来了,那就把他们干掉算了,”黑龙快人快语,一听打仗就来劲。 也有支持立马下山转移的,两派意见各说各有理,出现了争论。 最后的决定由张信拍板。 张信就和高松商量,暂时住在山上。如果玉华山的土匪真正来这儿,就把他们一个个抓了。直到张信他们彻底撤离这儿后,再放掉他们。 问高松,这个办法可行。 意思是,他们抓了玉华山的土匪,如果以后我们走了,玉华山会不会报复,问高松怕不怕。 毕竟,在人数上,玉华山是黄花山的好几倍。 没想到高松十分地豪爽,大声说道:“这件事,你看着办吧。” 原来,见到张信后,高松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想跟张信一块去创业。 高松本来就是朝廷军官,志向远大,谁料仕途不顺,遭小人陷害,被捕入狱。 后来虽被张信救了,但从此被断送了大好前程,只能到山上为匪,感觉一辈子完了。 见到张信后,除了感谢他当年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外,又见这么多英豪围在他身边,心想此人一定是个成大事的料。受此感染,坚决要求入伙。 张信当然同急。 高松态度的转变,十分重要,使张信在对付玉华山的土匪上,不再心有顾忌。 于是和手下弟兄商议了一个办法。 接下来,便是耐心地等待。 三天后,山下黑压压地来了一伙人,正是玉华山的土匪。 他们在高松的引领下,毫无防备地上了山。 到了一个谷底,四周伏兵齐出,向他们杀来。 玉华山的土匪措手不及,被迫仓促应战。 这些土匪,对付一般的老百姓还行,和这些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比起来,哪里是对手?没多大功夫,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个个被擒获。 战斗很快结束。 第8章 淮南王的邀请 土匪头子也被张信活捉。 这个土匪头子被抓获后,知道自己这次碰到了高手,便不再作任何徒劳的反抗,乖乖认输。 他听从了高松的劝说,给二掌柜的写了一封信。 信中说他在黄花山,与高松寨主正就某件事的可行性做终极研究,不久将去执行。 估计得用些时日,要二掌柜的在家好好看守山寨,做完了这单生意,他就返回去。 之后和下属们一起,被关进了一个山洞。 在黄花山的这段时间里,是张信最为清闲的一段日子。他每天抱着小公主,在山顶转来转去,享受着轻松和快乐。 这时候的小公主,已经在学习走路。 嘴里甚至含糊不清地说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懂的语言,引得人们开怀大笑。 终于,派出去的人陆续赶回来了。 没带回一个好消息。 最叫人关心的中原战火,仍在继续。 只不过由大明军和李自成的战争,变成了和大清之间的争斗。 现在明朝的一些高级将领,已不把李自成作为主要敌人,而是作为合作对象,加以拉拢。 多尔衮的铁蹄,正在攻陷一个个城市。他们沿途收编了大量的降军,声势更加不可阻挡。 主帅多尔衮野心勃勃,一路攻城拔寨,直逼中原。 未来的中原将有一场恶仗。 形势比张信想的还要糟糕。 这时候,去南方明显是不明智的。 因为没有可以信任的力量可以去投奔。 现在的中原一带,明军派系众多,且互不隶属,形势相当地复杂。 他们既要和清军斗,又因自己的私心,内部也在斗争。 现实中应该出现一位铁腕人物,把这些力量整合起来,但这样的人物并没有出现。 而且,如果到了南方,也不是想的那样容易。 你必须得有一定的人脉,才能够站得住脚。 尤其是南方那人间稠密的地方,宗族势力特别强大,外地人在当地人创业,没有当地人的支持,几乎不可能。 终于,派出的最后一名使者王栓俊也回来了。 他带回了一个更叫人振奋的消息。 他见到了淮南王朱敏。 朱敏做淮南王多年,在当地实行低赋税政策,使当地较为富裕,名声较好。 他是万历弟弟的孩子,按辈分崇祯应叫他叔。 是皇室成员中最具智慧的人,和祟祯关系也最好。 在崇祯最困难时,没少对他帮助。 崇祯能维持到今天,他功不可没。 听说李自成攻破京都,逼死了李自成,痛哭了三天,几度昏厥。 后在手下的劝解下,才振作精神,发誓要起兵北伐,收回京都,重兴大明荣光。 现在正四处招兵买马,麾下已聚集了近万精兵。 其中不乏从各地逃亡过去的崇祯时期的栋梁之臣。 知道这个情况后,王栓俊连夜前去拜访。 听说是张信派来打探消息的使者,朱敏顾不得一天劳累,连夜召见。 原来朱敏和张信有一面之识。 他对张信的胆魄和智谋,十分佩服,认为他是安邦定国之臣,他的出现,将会对后大明国产生深远的影响。 当听说北平失守之后,张信仍安然无恙,并且还从宫内救出小公主,并且正在寻找太子时,朱敏大加赞赏。 认为张信救了公主,就等于救了皇室。 现在是乱世,只要是崇祯骨血,无论男女,都具有超强的号召力。 当知道张信现在手中不仅有小公主,还把永乐大帝留下的一洞金银尽收囊中时,朱敏惊呆了,张开的嘴巴半天都没合上。 作为重要的皇室人员,他听说过这件事,但仿佛它们又离自己是那么地遥远。 因为按照规则,只有拥有皇帝身份的人,才能知道这个秘密。 因此朱敏从没关心过宝藏的事,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但是朱敏知道钱在巩固政权所起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 尤其要拉起一支队伍,没有一定的物质做后盾,更是不行的。 而张信的这笔钱,养一个政权似乎一点都不成问题。 况且人家现在也不是孤军奋战,手下有一百多个弟兄。 这一百来人个个经历不凡,许多人都有过在东厂的经历。 可以这样说,东厂名义上没了,但人员还在,他们仍聚集在老长官张信身边,等待着为国家效力。 那一夜,朱敏和王拴俊谈了许多,快天亮,才中止了谈话。 朱敏向王栓俊请求,回到张信身边时,无论如何,也要劝他南下。 只要张信到了淮南王的地盘上,他将为张信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 无论土地,还是兵员。 在权力上,他决不与张信起争执。 张信最少得拥有一个大将军的头衔,统帅这个新兴政权的全部兵马。 他不接受这个职位都不行,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国家需要他。 至于打谁的旗号,看张信的心意。 如果觉得对他淮南王不佩服,那打小公主的旗号也行。 只要是对国家有利的,他一概支持。 当然,能找到太子最好,因为这江山本来就是他的。 怕张信心存疑虑,朱敏坚持想派个能言善辩的使者,和王栓俊一起,去黄花山去做说客。 王栓俊认为此举不可。 主要是现在大环境不好,形势太乱,加上小公主的原因,张信怕出了差错,对外来人员,十分地小心。 不是自己熟悉的人,一概不见。 这样做都是为了小公主更加地安全。 见说不通王拴俊,朱敏只好作罢,但还是写了一封信,让他转交给张信。 把信撕开,见里面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见张信的渴望,希望他以国家大局为重,立即南下,共商救国大计。 张信看后,不觉热血沸腾,仿佛那片土地上,己聚集了千军万马,恢复明室江山,己指日可待。 眼见得所有外派人员,都已安全返回,便决定即日下山南下。 这天清晨,把玉华山的俘虏,全部放了。 由于高松坚决要加入队伍,黄花山这股土匪,由于失去了首领,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了,因此必须遣散。 除了挑选了二十名年轻力壮,身体素质好的外,其余的都发给了银两,打发回家去了。 然后点起一把大火,把山寨烧了个精光。 这些人则十人围护着一辆马车,慢慢地向山下驰去。 第9章 南下路线 由于在黄花山又吸引了二十多人入伙,他们的队伍,又壮大了不少。 他们己做好了计划,下一步就是去投奔淮南王,然后在朱敏的帮助下,在那个地方招兵买马,干一番事业。 现在的问题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投靠淮南王。 如果他们釆用轻便不携带物品的方式前往,到淮南其实很容易。 关键是这些财宝如何处置。 张信觉得,任何时候这些宝贝都要妥善保管,不能丢弃。 淮南王邀请他们,除了看重张信的个人才能外,很大程度上也是冲这一笔财宝来的。 有了这笔财宝,他们在准南王面前说话做事也有底气。 并且,要想发展事业,没了钱也不行。 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这笔钱都要带在身边。 随着战争的扩大,更多的财富将毁于战火,这笔财宝的意义将更大。 关于投奔淮南王的路线,他们做了如下规划。 从地图上看,从这儿南下,有两种方式可以到达。 一种方式是走水路,一种是走旱路。 水路又分海路和内河航运两种形式。 走海路,须绕过北平,然后到渤海湾。 这一线重点城镇多,是军队的重点防控区域。各个城镇都有重兵防守,盘查很严,容易出事。 而且走海路,一旦碰上海盗,他们这些陆地上的英雄,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施展自己独门绝技的机会,只能任人屠宰。 因此大家的意见,对水路不考虑。无论是海路,还是大运河航线,都不在考虑计划之内。 至于陆路,经过他们研究,也可分为两条,即东线和西线。 东线并不复杂,绕过防守森严的京城,然后一直向南,直达淮南。 虽然路途有许多变数,不确定性,但有一条可以肯定,这条路线是陆路最好走的线路,没有之一。 基本上全是大平原。 人口稠密,交通发达,是国内最创造价值的一片地区。 但也是国内经历战争最多的地区。许多地方,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一直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在这块地方行走,会随时碰到调防的军人。 京畿重地,最不缺少的就是军人的身影。 而且还有地方武装,一旦遇到盘查,出了问题,根本无险可藏。 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比较严重。 不说这里的正规军如何地强悍,单是这儿的地方武装,都够叫人头疼的了。 这地方是中国历史上经历战火最多的地之一。把这片地方搞定了,根本上也就搞定了天下。 所以无数次决定国运的终极战争,都发生在这儿。 这儿的人们又特别地能生养孩子,当新旧两个王朝发生碰撞时,,总会有大量的人口流失,但若干年后,又很快恢复到一个很高的水平上。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养成了这儿的民众尚武的精神。 这儿村村有拳社,庄庄有练武基地。学拳从幼儿抓起,这是当地居民最朴素的思想认知。 所以,张信认为,即使自己有一百人的护送队伍,当行进到这样的地方时,安全也没有一点的保障。 这条路线如果没有这些财宝做累赘,还可以去考虑,现在想都不用想了。 现在张信最考虑的,便是西线。 从这儿向西,顺着古老的长城,过了张家口,再才转身子南下,这就进入了山西。 号称表里山河的山西,由于其特殊的地理环境,虽靠近中原,却是历代以来遭受战火最少的地区。 明洪武年间,天下初定,由于多年的战火,山东一带十室九空,破坏严重。政府不得已从洪洞大槐树大量移民。数百年后,直至今日,这儿的许多村庄,仍称自己祖上来自山西大槐树。 这儿地处黄土高原,人口密度不大,他们这一百多人的队伍,在地方上也算大武装了。 而且这儿地形多变,一旦有了情况,可以随时上山隐藏。 山上有险可守,拒可攻退可守。不像平原,放马过来,一会儿就能把你构筑的地表防线踏平,使人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唯一的不足,是整条路线拉得太长,这一圈下来,到准南,最少也得一年的时间。 但只要有了平安,别的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过了黄河之后,进入三门峡,洛阳一带,形势就不太好了。 那儿是受李自成战乱影响最大,也是队伍番号最乱的地区。 在那儿,如若没有一友强大的武装力量护送,想和淮南王汇合也很难。 不过那也得是一年以后的事,到时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不可预测。 人们总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解决这个难题吧。 确定好了行军路线后,他们及时调整了行走的方向,由北开始向西扭转。 为了取得大家的支持,张信还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就这一次西行的伟大意义,专门向人们做了解释,得到了大家的理解。 全体人员一致表示,坚决支持张信的这一决定,配合好他,把这批财宝,以及小公主,平安送到淮南,然后投身到火热的复国大业中。 一切进行的这么顺利,张信深感欣慰。 下一步,他们将走入大山,进入沙漠的边缘,然后再过长城,顺长城向西走,进入山西。 这段路走的是古长城驿道,路上行人很稀少。 张信以前去三河寨,走过这儿,路况还可以。就是人太少了,走一天也难碰到人。 而这也正是张信希望的,人少更利于保密。 当来到一个叫河叉的地方时,他们停了下来。 这是他走出大山后的第一个大镇。 这个镇还算繁华,在这儿,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 他们已在大山待好几个月了,炎热的夏季就要结束了,他们马上就要迎来凉爽的秋季。 而在长城边,秋季一般都很短,刚脱去夏装,几乎没体验到秋季的凉爽,便马上进入了冬季。 山西的北部,是很寒冷的。 而他们恰好在这个寒冷的季节,走在这块寒冷的地方。 因此,为了防止突然而至的严冬,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冻伤,他们有必要把过冬的衣服,在这儿购齐。 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他们把过冬的东西,都购齐了,包括吃的用的。 下一步,还是继续赶路。 第10章 暴风雪来袭 进入了古长城驿道后,比起以前在大山里行走,在走向的处理上,有了很大的改变。 那就是在以前的大山里,根本就没有现成的路可以走,全凭探马把路搜寻好,车队才能通行。 否则,一旦车队到了跟前,发现此路不通,又得从原路返回,会费不少功夫。 比起那些山路来,这些古驿道简直好的没法说。 他们一天最多走七八十里,便停下来。 长时间行走,马匹受不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把自己扮成一个商队,车与车之间离的很近。 在叉口,他们又买了几辆马车,釆购了数匹马。把车上的东西均匀,给马减轻了不少重量,因此马车上也可以坐人了。 他们现在的总人数是一百三十多人。 自黄花寨后,他们又收容了十几人。 现在是十四辆马车,二十一匹马。 他们对于马匹,是这样安排的:前边十匹打前站,后边十一匹做后卫。 中间是车队。 每个车上坐着三四个人。 交叉着坐,你坐上午,我坐下午,大家轮流着坐车。这样彼此都感觉不累,都感觉很好。 他们一般情况下是不住店的。 每天天黑之前,便选好一块空旷地带宿营带。 宿营时,把所有的车辆集中在一起,把小公主乘坐的车辆,放在正中间,然后烧火做饭。 饭很丰盛,还有美酒喝。反正又不差钱,干嘛不享受呢? 睡觉时,会围着车睡,天冷了,还会点起篝火。 他们还构置了多顶帐篷,下雨的时候,便支起帐篷。 不过在北方,下雨的时候很少,买了帐篷后,也没用几次,大部分甩在车上。 张信对安保措施做的很好,很到位。 每夜至少有五名岗哨,守护宿营地的安全。他自己则睡在小公主一边,把小公主的安全,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一个月后,他们来到了张家口地界。 张家口是个重要的关口,这儿有很多的驻军。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便避开了城市在离城还有五十里远的一个岔道口,提前下了道,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他们调整了方向,向前走了没有几天,天气突然大变。 天空阴云密布,北风呼啸,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流如约而至。 按照经验,这场风后,接下来将是滴水成冰的严寒天气,很可能要有暴风雪来袭。 现在他们要做的,是赶快找一个躲避暴风雪的地方。 因为一旦下了大雪,天冷路滑,马车就无法行走了,必须得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此刻,他们正行走在一个峡谷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半天多时间过去了,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必须赶快想办法自救,一定要在暴风雪来临之前,找到安身的地方。 于是二十多匹探马,驮着他们的主人,以车队为中心,开始四处散开,寻找落脚点。 时间不长,派出去的探马纷纷返回,各自述说着自己的发现。 一个人走的最远,他在二十里之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村庄。 有人在五里之外发现了一个古寺。 等等,都没引起张信的兴趣。 吕魁回来后,说他在左前方的一个山沟里,发现了几孔废弃的窑洞。 窑洞旁边,这有一口废弃的煤窑洞口。 看来这儿以前是一个矿区,窑洞是工人们住的。以前一定很大,可以住很多工人,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煤矿废了。 张信听后,认为这个地方很好,便决定先到那儿玩几天再说。 他们在吕魁的带领下,向前移动。果然走了不远,左边出现了一条山沟。 他们拐了进去。 山沟两边都是大山,山沟就在两座山的中间。 山沟很宽,行驰马车绰绰有余。 并且有明显的车马走过的痕迹。 道路也有修整过的痕迹。 很明显,这条山沟被使用过,是以前运煤的专用线。 从沟口进来,路很平坦,但一直有这么一个上行的状态,坡度虽不是很大,但拉车的马看上却很吃力。 四蹄蹬开,嘶呜着,显得很无奈。 最后人们都围了上去,几个人一辆马车,推的推,拉的拉,才爬上了坡,很快到了位置。 那个地置很宽阔,由不大的一个通道,变成了一个大开阔地。 山沟也到终无最其找了,两边的山也没有,变成了黄土岗,两边修有许多窑洞,北边四孔,南边五孔。 前边是一个高地,高地的关了交电纺上边有一个煤窑遗扯,已塌陷。 煤窑的出口,便是坡,煤出了洞,就直接往下倾倒。 然后顺着坡度流到地下,在这儿做短暂的停留后,使被车车拉走了,运往四方。 从这几个窑洞,以及一大型空调炭场的规模看,这个矿人数不少,产量可观,只足不知不知什么原因,停产了。 看样子时间不长也就在十年之内。 天越来越阴沉,已经开始在飘雪花。 北边的四孔窑洞,都比较大,很深,而且窑洞的底部,正好和地面平。 于是,他们卸了马之后,把车都推进了窑洞里的。 车子一共占用了两孔窑洞,马占用了一孔,还有一孔他们集体用来做饭生活用。 南边的几孔窑洞较小,但地势较高,只能住人。 雪花越来越大。 在一部人收拾窑洞时,另一部人开始去找水源。 一部分人去寻柴。 不一会儿,寻水源的传来了好消息,北源找到了,就在前边一个沟口,从地下冒出一股清泉,水质清醇甘甜,可以放心食用。 至于木柴,满山遍野都是。几十个人共同劳动,砍的砍,背的背,不一会就整了一大堆。 都放在一块空地上,好大的一堆。如果点起一堆??火的火,可以连续燃烧十天。 天快黑时,大雪终于下开了。 这天,他们准备了最丰盛,受喝酒的,喝了个痛快。酒足饭饱之后,在窑洞外点起了一堆笛火。 除了留下站岗的人员,其余的人都睡了。 虽然条件艰苦,但每个人都睡得很踏实,都有回家的感觉。 第11章 对岸是河南 第二天人们醒来,到处白茫茫一片,雪已有一尺多深,且仍在下。 这场雪就这样下了七八天,直到刮起了一场大风,最后才停了下来。 大雪过后,气候变得异常寒冷,滴水成冰。在大雪未彻底融化之前,已经没法再进仵旅行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呆在原地,维持现状,慢慢地等待着天气好转。待到冰雪融化时,再开始新的征程。 反正周边几十里外有集镇,所需要的东西,都可以买到,生活不存在问题。 就这样,他们在这儿住下了。天气复杂多变,反反复复,不时有雪落下。他们南下的计划,一次次被推迟,直到进了腊月,天气才好了起来。 他们在那儿过完了春节。 过年之后,天气回暖,他们把马车拖出洞,装好了东西,便又开始了旅行。 虽然他们庞大的车队遭到人们的怀疑,但一百多人的押送队伍,还是没人敢轻举妄动的,因此一路平安。 四月初,到了山西最南边的一个县,叫平陆的一个地方,这儿紧靠黄河。过了河,对岸便是河南的土地了。 黄河波涛汹涌,昼夜奔流不息,千百年来,它一直是守卫三晋大地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们来到了黄河边的一个小村庄,住了下来。 张信不时登高望远,观察河对岸的情况。 他不敢贸然过河,认为河岸是被各方写阀掌控的,有实力的人才能在这块地方生存,是真正大玩家的天下。 自己这点实力,除了钱不逊色外,论军事实力,自己这点人对于他们来说,那等于羊入虎口。 所以必须把对岸的情况摸清楚才能行动。 于是,张信派了探子,渡过黄河,到河对岸打听消息。 回来后说是清兵已进入中原,正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和坚守这块土地的明将领,打得难解难分。 不过,随着清军投入前线人数的增多,现在明军将领在河南已经开始顶不住了,纷纷撤往湖北。 河南已经彻底沦陷,已经基本被清军控制,成为了多尔衮的囊中之物。 主战场正在南移,已经推进到湖北一带。 张信和淮南王约定,被彻底泡了汤。 张信他们被去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给耽误了,已经失去了渡河的最佳时机。 现在,若想进入淮南王的领地,困难重重。 因为进入淮南王的领地,河南是必经之地,是无论怎样都绕躲不过的地方。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势,张信当然更不敢以身试险了,除了防护好自己的安全之外,又派了许多人渡过黄河,去打听动静。 派王栓俊带了两个伙计,去淮南王那儿打听消息。 如果见到淮南王,便直接向他申请帮助。 向他说明,张信己带领装满财宝的车队,行进到山西平陆,正在伺机渡河。 为了财宝的安全,请向朱敏申请支援。 一个月后,王拴俊返了回来。 一脸的失望,看来希望没达到预期。 他告诉张信,“淮南已经不能去了,那儿的情况己发生了重大变化。” “什么个情况?”张信问。 按现在清军进攻态势,对淮南的定位也应该更改了。 那儿应该是清军进攻的主战场,而不再是大后方了。 “很不幸,淮南王已不在人世了。” “什么时间?” “大概在今年二月,刚发生不久的事。” “谁干的?” “内部起讧,死于他同宗室之手。” 张信一下子瘫倒在椅上,这个消息对他打击太大了。 其实,朱敏的死,是权力斗争下的结果。 也是他没有把握好自己的位置,盲目扩张实力导致的祸根。 崇祯死后,他一直在招兵买马,希望有朝一日成功北伐,收回京都,中兴大明。 他是朱氏宗室中最有希望成功的一个人。 手下兵力扩展到两万人。 地盘包括周边十几个县,许多明宗室成员纷纷前来投奔。 其中有一个新郑王,也从自己的封地逃到了这儿。 他在来这儿时,带来了许多财富和士兵。 有这些做资本,虽然是客人,但人类共特有的自私劣恨性,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刚来不久,便控制不住野心膨胀,开始和朱敏争权夺利。 拉帮结派,培植私人势力,到最后发展成处处和朱敏唱反调,你说上西,我偏要去东。 二王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一山不容二虎,最后实在无法调和,冲突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在手下的帮助下,新郑王把朱敏杀死了。 把朱敏杀死后,新郑五独揽大权。不久清军前锋逼近,双方展开大战。 以后在和清军的几次交战中,接连失利,损兵折将。在事实面前,原昔的豪言壮语没有了,变得怯战思想严重,准备必要时丢掉淮南,进一步南逃。 这个迟到的消息提醒张信,现在可以撤销渡河的打算了。 辛苦了大半年,得到了这么个结果,不免叫人心生可惜。 张信和手下人为此叹息不止。 说自己时运不济,才处处做事受阻,没一样顺利的。 这时,别的探听消息的人也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那个对崇祯之死负有直接责任,亲手终结大明江山的李自成,在九宫山被人杀死了。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现在其手下也在转换斗争策略,不再视明残余势力为敌手。 有的接受明将的招安,有的选择合作,把斗争的对象,转向了清军新兴势力。 形势瞬息万变,叫人目不暇接,超乎人的想象。 现在,是更加不能过黄河了。 首先,值得信任的人没了,斗争的形势也发生了变化。 摆在张信面前的,是更加复杂的局面。发生的一系列事告诉他,一定不要意气用事,做事要把握好分寸,要根据形势,迎接来自各方面的挑战。 河对岸乱成一锅粥,自己带了这么多家产,是万万不能进入的。 他要绝对保护好这些财产的安全。 于是内心逐生退意。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个独裁者,他把手下弟兄们召集到一起,商量对策。 认为随着清军的南侵,多方势力混杂, 局势更加严峻。在这种情况下,就更不可贸然而进,应该先找个地方,稳定下来,观察一下时局,在做决定。 大家一致认为这话有道理,但是逃到哪儿去,大家意见并不统一。 最后还是张信拍板,他认为不如原路返回,进入到京北的大山里,找个地方藏下来,蓄精养锐,等待时机二次出山。 他的理由是,目前为止,还没有那个地方能比那片大山里更安全可靠的。 要是去年之前他这样说,肯定会有人加以反驳。 那是因为今年和去年,形势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去年,那儿还是双方斗争的最前沿,双方在山海关一带集结了大量精税兵力,使那儿成为了最危险的地区,成为了双方拼实力拼消耗的主战场。 现在,星转斗移,那个战争的火药桶,已经随着吴三桂的让出,被多尔衮不费吹灰之力,收归囊中,并由前线变成了大清国的大后方。 现在,那一片地方已被多尔衮牢牢掌控,成了京都的后花园。 随着战场南移,大清国的兵力都开往了前线,后方兵力空虚,正是避难的好去处。 第12章 行走在大山里 现在,前方告急,除了在京师留下了少量护城的军队外,多尔衮把能调动的军队,都调往南方打仗去了。 后方十分空虚。 尤其长城以北,后金传统的地盘上,根本上都是妇幼,成年人都上前线了。 另据消息,山西也不安全了。 多尔衮眼下正在扩大战果,下一步便是派兵进攻山西,要把三晋大地收归袋中。 这样,整个华北尽被侵占,土地连成了一片,京都再也不存在被偷袭的风险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多尔衮就可以大举驱兵南下,和明残佘势力决一雌雄了。 对于清军来说,山西守军力量十分薄弱。只要进攻,很快就会拿下。 所以,张信他们必须在清军进攻之前,撤出山西。 除了他们车马笨重,行走速度慢之外,战争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对间谍的运用,越来越成熟了。 在大的对决前,派人刺探对方军情,城池防守情况,以及对方军人的作战意志等,都是现场指挥官必须掌握的。 许多前线指挥官的重大决策,也都是根据间谍提供的情报做出的。 现在说不定这些人已经渗透了进来。 如果他们把自己的情况侦察清楚,那就危险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将毁于一旦。 于是,张信马上安排人,迅速撤退。 他们在这片黄土地上,兜兜转转,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直到四月份,才又到了张家口。 照例避开城池,从东则绕城而过。 这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徐方,提出要离开队伍。 理由是想回家看看。 因为这儿离三河寨已经不远了,并且张家口还有徐方的私人宅院。 来到家门口了,怎么也得到家里坐一坐吧。 而且徐方在加入张信的队伍时,就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是自己对于张信,将很难做到有始有终,形影相随,很可能要中途离开。 因为他还有自己的职责,自己的任务,这便是还要为魏忠贤提供服务。 按照魏忠贤陵墓的设计,魏公公还要在里面生活多年。而里面储藏的东西,最多可以用三年。 当然,这些都是米面等不易变质的东西。至于新鲜蔬菜,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也腐烂不堪了。 因此,如果有时间,徐方就想多往洞子里钻几次,多为魏忠贤提供点有营养的东西,尽量多地延长他的生命。 张信知道他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如果强留下他,他会认为自己不够豪爽大气。 因此马上放行。 送别了徐方,队伍继续前进。 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进入大山。 他们这支队伍,在中原战场,或许是无足轻重的,可有可无的角色。 但在这大山里,他们的力量却显得异常地强大,几乎无人能战胜。 走在长城古驿道上时,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天不是太热,雨水少,夜晚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睡觉,舒服的很。 六月份,他们开始进入了那座大山。 开始,他们在山里兜圈子,那片地方人很少,几乎见不到人。 他们在那片地方循环地走动,转圈,目的只有一个,怕派出探听风声的人找不到他们。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派人到河南,湖北一带打探消息外,张信还和姚彬取得了联系,重新安排了联系方式。这样,即使他们在运动中,也能得到来自外部的消息, 对于他们了解外面的世界,取得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八月份后,外派人员终于全返了回来。好像从这些人的口中得到了什么启发似地,他们不在山里转圈,而是加速向北前进。 好像张信己有了目的似的。 但到底怎么安排,他没有向别人说,别人也不好意思问,但都明显感觉到张信的那种急迫心情。 可惜的是,由于山里并没有一条真正的路,所以他们每天走的真正有意义的路,并不是多远,有时候感觉走的不对,不得已又返了回来。 所以每天真正走的有意义的路,也不过一二十里。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清水河,顺着河东岸向北。 这时,天气己是深秋,加上是在大山里,已然有了初冬的感觉。 想起去年在山西遇到大雪的情景,张信仍心有余悸。 现在他们所待的地方,比起山西来,更冷,更残酷。 一旦变天,便是寒风呼啸,大雪纷飞。那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子割。 一不小心,便会把人冻伤。 所以必须在天气好的时候,尽快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 “你这样急匆匆地向前走,好像有了目标似地,”吕魁问道。 “对,我确实有了目标,”张信答道。 “那这个目标究竟在哪儿?你究竟要把我们带到哪儿?” “目标是阶段性的,我只能先说眼下。” “说吧,我想听,”吕魁笑着说。 “顺着河向前走,有一个白云山,山上有一个白云寺,那就是我们眼下要去的地方。” “为什么要去那儿呢?” “那个地方是这大山里,最富饶的地方。在白云寺的北面,是白云湖,湖水碧波荡漾,有丰富的水产。再北面是肖镇,很繁华,我们在这样一个地方猫冬,比起去年来,要舒服不少。” “可是,我们住哪里呢?难道我们要住寺里吗?” “这么多人住在寺里,似乎不可能,人太多。但在这寺院下面,有一个洞,能住很多人。我们到了那儿之后,当然是住在寺院下边的洞里。” “这寺里出家人多吗?” “有十几个。” “我们住在这个洞里,告诉和尚吗?” “这个当然得告诉,我们借助别人的地方,自然得要别人知道。” “可是,这儿的和尚我们又不认识,我们如何劝说他们,收留我们呢?” “这个好说,我和这寺里的大和尚德慧有一面之识,由我去劝说他,他一定会同意的。” “怎么,你认识这里面的和尚?” “是呀,十年前,我来过这儿,这次来这儿,也算故地重游了。” 第13章 萧太后和韩德让(一) 张信来白云寺,还是十年前的事。 那时,他已经来到了东厂,但还不是主要负责人,是个副督。 正督是山东德州人,已经在这个职位上干了多年,马上就要退休了。 退休后,他的职位将由张信接任。 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张信的副督就是一个过场,由于东厂责任重大,他在就职主角前,很有必要了解一下东厂的运转过程,熟悉一下环境,为未来高强度的工作做好准备。 这天,他被即将卸任的老大叫到了书房。 里面有一位客人,正是他的老上司,原来的信王,现在的崇祯皇帝。 原来朱由检自上位后,发现朝廷需要解决的事太多了,为了把积压的问题理顺,他加班加点地拼命忙碌着。 甚至还在百忙中,抽出宝贵的时间,到下边各职能部门检查。 怕他们偷懒,不作为。 东厂是他最为倚重的机构,当然十分关心,这己是他登基后二次来这儿了。 祟祯问二人:“来自山海关的军事压力越来越大,后金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国内经济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你们了解吗?” 这个问题老百姓可以不用去关心,但崇祯不行,他是皇帝。 山海关占用了他那么多的军事资源,他当然想知道这个对手有多强大,以便在未来的决策中,能更准确地对症下药,不浪费国家宝贵的资源。 二人尴尬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虽然作为国家顶级的情报部门,这些他们应当有一些了解,但相对于国内复杂的局面,他们要做的事太多了,人手远远不够。 只能专注于国内了。 但既然崇祯有想知道敌对国方面的情报需求,他们就得无条件地满足了,。 最后决定派人去密访,完了之后写上奏折,交到宫中供皇上决策使用。 崇祯认为这个方法可行,当即拍板这个任务由张信去完成。 张信是他最信任的人,在数据上不会造假,他提供的情报自然最具价值。 接到任务后,张信把自己关在书房,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研究后金的经济状况,以及各地的风土人情,为进入对方的土地做足表面功夫。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便出发了。 当时正是春季,春暖花开,很适合旅行。 他在后金大概旅行了两个月,取得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任务圆满完成。 下一步使是返回国内,把所搜集到的情报,编纂成册,送皇上审阅。以供他在未来的对后金作战中,提供更多,更详细的信息。 为了掌握更多的一手资料,看民间到底隐藏着多少军事潜力,张信在回国时,走了一条与来时完全不同的路线。 一边走,一边访问。 对沿途有重大影响的古迹,从不放过,哪怕多走些,也要拜访一下。 在一个叫许家窑的地方,看了古窑址,在向居民打听周边情况时,听村民说,在前方有一个白云寺,很是出名。 如果张信有兴趣,可以到那里走走。 同时白云寺也是当年辽太后和其情人韩德让谈情说爱,长期幽会的地方,很值得一看。 这一下子提醒了张信,他在国内查看大辽历史资料时,确实看到了有关萧太后和韩德让的故事。 说韩德让乃汉人,自小聪明绝顶,后来成为大辽重臣。 当时景宗去世,萧绰主政,是为辽太后。孤儿寡母的,受到原皇室宗亲的排挤,几被下野。 后来在韩德让的帮助下,击退了反叛分子,稳固了政权。 韩德让不但帮其稳定了政权,还帮助萧太后发展经济,稳固国防,对辽国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由于二人长期在一起商议国家大事,孤男寡女的,时间一长,互生爱慕,便由等级森严的君臣关系,演化成更为亲密的情人关系。 虽然没官宣,但这是国人都知道的事,己不是什么秘密了。 帮萧太后稳定政权后,韩德让为避嫌,主动提出去各地巡视民情。 在巡视中发现白云山下有一大型溶洞群,很是喜欢,便在这儿住了下来。 除了必要的事上朝外,一般情况下都在这儿居住。 把那个洞称为白云洞,自己则称为白云山人。 每天除了在白云山流恋山水美景,便是到北面的白云湖垂钓,远离了政治旋涡,过的轻松愉快。 萧太后想念他的时候,也会到这儿小住。 后来受韩德让影响,也喜欢上了这儿。 于是派来工匠,对这儿的山洞进行了改造,称之为第二行宫。 后来,又专拨款项,在头顶的白云山,修建了一座禅院,取名白云寺。 并在白云山主峰修建了一个高十三层的白云塔。 肖太后去世后,韩德让再未上朝,专心在这儿着书。 一年后病逝。 死后没有安葬回老家,而是埋到了西峰里一个叫鹿回头的峰上。 那儿风光秀丽,是韩德让在这儿居住时去的最多的地方。 死后以风景如画的地方,作为长眠之地,也算是无愧人生,结局圆满。 可是后来人们发现,事情远非看到的这么简单。 韩德让去世一百多年后,大辽被后金所灭。 为了消除大辽的影响,在取得政权后,金皇室开始有步骤地消除辽国的影响。把早期一些有影响人物的住所,墓葬,开始大规模地破坏,销毁。 在这期间,韩德让的墓也受到了破坏。 人们打开了他的墓,认为里面一定有陪葬品,并且极其丰富。 因为尽管为人低调,但韩德认的富有却是出了名的。 当然,老韩为人很正派,不会去搞贪腐那一套的。 既不贪腐,又不经商,他的巨富从何而来呢? 当然从合法渠道。 除了一部分是来自薪水外,大部分来自于萧后的赏赐。 萧后和韩德让情真意切,形同夫妻。把这儿视为第二行宫后,为了使这儿的生活更具情调,萧太后每次来这儿,都会带来大量的贵重物品。 最后这些物品都被韩德让视为私人所有,尽收归囊中。 他死后这些东西应当作为陪葬品在墓中被发现才对。 可是墓里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别说陪葬品了,连棺木也没有。只有一个木柜子,放了几件朝服。 明显地这就是个衣冠冢,并不是真实的坟墓。 当时人们都惊呆了。 人们修衣冠冢,一般都是为失踪人口修的,因为找不到他的尸骨了,只好如此。 但韩德让不是失踪人口,他的死亡有确凿的记载。又不是人失踪找不到了,没必要修衣冠冢。 有人说韩德让有两个墓地,一真一假。 这个被人们挖出的是假穴,真墓不知在哪儿。 历史上这样的传说不少,如曹操七十二疑穴。 但那是奸佞之人才做的事,只有自己做了太多的恶,怕后人报复,才使用这一招。 真正的仁人君子,是被后人敬仰的。就像韩德让这样的人,一生廉洁,是不会为自己设立一个疑穴的。 但是他的墓却被证明是假的,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人们开始从各方面找线索,试图破解其中的谜团。 据说,韩德让生前并没有留下后人。 死后也是圣宗给他办的丧事。 于是,人们就怀疑,是不是圣宗在里面使了坏。 原因是,圣宗对其母和韩德让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十分厌恶,并一直怀恨在心。在其死后,为了报仇,把其丢到了山后的白云湖里。 只是象征性地弄了座小墓,以遮人耳目。 这种论点,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认同,但经过查阅史料,发现是站不住脚的,没有道理的。 真实的圣宗,其实和韩德让关系很好,形同父子。 如果不是韩德让鼎力相助他们母子,他们母子的政权可能早就被宗室人员推翻了。 因此对韩德让一直心存感激。 所以对于他和萧后之间的事,非但从不横加干涉,反而十分支持。 有人因此认为,其实圣宗就是韩德让和萧绰的儿子。在萧后还未入宫时,二人是一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恋人。 只是后来出了变故,萧绰被征入宫中,二人才棒打鸳鸯,断了缘份。 后来萧绰在宫中站稳了脚,他不忘旧情,又把韩德让带到宫中,二人得以重续前缘,其后产下一子,便是圣宗。 第14章 萧太后和韩德让(二) 这么说,似乎很有道理。 但根据史料,萧绰在入宫后,韩德让还在乡下苦读。 而且皇宫森严,韩得让那时还是一个穷小子,根本没有进宫的机会。 他进宫出入自由,也是在萧绰的丈夫景宗去世后,机会才多了起来的。 二人的关系,是旧情复发,还是萧绰失去丈夫后,对韩德让一见钟情,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二人是后期发展的关系,这个儿子肯定与韩德让没什么关系。 但如果二人是一对老情人,那就不好说了。 萧绰是一个女强人,丈夫身体又不好,虽说没在权力上彻底架空丈夫,但是几乎可做到出入宫自由。 因此如果二人旧情难忘,是可以有单独约会的机会的。 反正他们已经不在了,二人的爱情,已成为后人传诵的一段佳话。至于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还是长期苦难岁月,相互扶持,相互关怀下所产生的真感情,往事如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了。 至于圣宗是不是他们的儿子,也只有萧太后和韩德让心里明白。 但两个当事人都已作古,这事就成为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了。 对于自己的出身,圣宗是否知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他对韩德让如此好上判断,他应该从母亲那儿听说过自己的出身。 后来有学者考证,韩德让的尸身,可能在山洞里。 据史料记载,萧太后除了经常在这儿住之外,还带来了许多工匠,对那个山洞进行了改造。 如果仅仅是为了居住,没必要花费那么大力气。 很可能是为了安排自己身后事而做准备。 利用这儿山洞的便利,为自己修一座崖墓。 但这种说法在公开场合是说不过去的,因为景宗己过世了,并且有自己的墓园。 皇帝一旦安葬,就不能动了。一动就会破坏皇家风水,就会对这个国家带来大灾难,国家就会动乱,因此没谁会打这个主意。 萧太后去世后,是要与景宗合葬的。他如果再单独为自己修陵墓,显然不符合情理。 可是,当你一想到韩德让的墓是空的了,这事就不复杂了。 会不会萧太后修的这个墓是为韩德让准备的? 甚至想法再大胆一些,是萧太后为她和韩德让百年之后布的局。 萧太后虽然是辽景宗合法的皇后,但二人在一块生活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他身边还不止萧后一个女人,因此二人之间并没有感情,有的只是义务。 这种没有感情的婚姻,别说美好,对于女强人萧绰来说,简直是噩梦。 而她和韩德让在一起,心情就放松多了。 因为韩德让才是真正懂她,爱她的男人。 只有和韩德让在一起,她才感到真真正正的快乐。 他们在一起,可能不止一次对天发誓,生前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作为一种补偿,死后就葬在一起,永不分离。 自然了,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得到圣宗的认可。 他不但是萧太后的儿子,还是大辽最有权势的人。 当然,这是在萧太后将权力下放给他之后。在权力没下放给他之前,他啥都不是。 关于权力的交接问题,母子俩可能有过一次长谈。直到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才最终达成协议,萧太后才会同意把权力让给他。 这其中自然包括他和韩德让同穴而葬的事。 圣宗一口答应,一方面可能是长期在母亲的威权下,形成了对母亲言听计从的惯性思维。 另一方面,也可能他这个皇家的孩子,真的有假,他是韩德让和萧太后的私生子。 但这事不能公开,这可不是一般小老百姓,这是堂堂帝王之家,一旦消息外泄,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首先耶律家族就不会接受,他们祖上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要让一个与家族不相干的人继承?简直是奇耻大辱。 非爆发内战不可。 所以圣宗即使有心成全父母,一切也得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 名义上把太后和景宗合葬,其实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真正的萧太后,己被偷梁换柱,转移到另一具棺材里。并在心腹的帮助下,连夜拉到白云山早修好的墓里,完成了安葬。 一年后,韩德让也寿终正寝,圣宗在地表做了个假墓,之后把二人合葬在了一起。 既完成了父母的心愿,又保证了国内不起战乱,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不可谓不妙。 但这是站在圣宗是二人私生子的情况下说的。 如果圣宗并不是韩德让的儿子,它是货真价实的耶律家的后代,会不会也这样干呢? 答案是,当然也会。 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但主要有两条最关键。 一是圣宗长期受萧太后挟制,对其唯命是从的思想己无法改变。并且萧太后己掌握了他的一些软肋,如果不这样做,就会影响他帝位。 第二,与当地习俗有关。 除了中原文化受儒家文化的影响,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外,北方游牧民族在这方面并不怎么看重这些。 与风俗有关,与文化也有很大关系。 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只能猜测了。 第15章 一个发现 张信来到了白云寺。 游客很多,都是听说这儿的菩萨特别灵验,来许愿的。 在大雄宝殿,一位年老的僧人,正领着几个徒弟做法会。 他便是白云寺的住持慧能大和尚。 听说张信来自遥远的龙国,慧能很高兴,热情地邀请他到方丈内喝茶。 “好多年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了,所以你一说话,我就注意上你了。” “大师为何如此在意我说话的声音呢?” “感觉好听啊。不瞒您说,我就是来自中原。” 原来大师是安微滁州人,少年时在江苏镇江出家,在佛寺内苦读经书佛卷。由于悟强极强,后来成为远近闻名的博学僧人。 四十岁那年,开始云游全国。 从南京栖霞寺开始,经九华山,宁波天童寺,普陀山,峨眉山,华山,再到五台山,然后经北平,去了长城以北。 游着游着就刹不住脚了,出国了,来到了后金的国土上。 领略了不一样的异国风情,大饱眼福。 他在云游中发现一个奇怪现象,仅仅隔一道长城,但这儿的佛教受众,比国内不知少了多少倍。 后来他终于发现了原因,虽然佛法在民间也拥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但人们能接受佛法教育的地方却少得可怜。 不像中原大地,五里一寺,十里一院,随处可以参拜,领悟佛法。 这儿能见到的佛寺十分稀少,怕这就是看起来佛教在这儿没市场的原因。 遂决定留下来,宣传佛法,改变这一现状。 他继续在这块土地上游走,发现这儿的多数地方穷困潦倒,人口稀少。 这样的环境确实不利于佛法的普及。 后来,他来到了白云山,发现这儿不仅风景秀丽,有山有水,还特别地富饶,而且人口众多,不亚于江南富庶之乡。 认为自己真发现了一块人间福地,于是决定在这儿住下。 后来听人讲这儿还曾是佛教圣地,在白云山上曾有白云寺和白云塔,可惜前些年的一次强震,佛塔被毁,白云寺也破败不堪,毁损严重。 慧能后来找到了那里,看到现实情况确实如此。 三层佛殿,只剩大雄宝殿还有保留,也成了危房。 从白云寺向东走,经过一段石梯,就来到了一个山顶。上边很平,是一个有四五亩见方的平台。 在这个平台的中心位置,有一大堆的泥土混合物,这便是叫当地人引以为傲的白云塔遗址。 从土堆的高度可以判断,当年的白云塔十分巍峨壮观。 它是这一带最高的地标性建筑,人们常用高于天齐来形容它的高大,可惜它被一场强震摧毁。 作为佛教圣地,这儿以前一定聚满了前来烧香许愿的善男善女。 可是,现在,这儿却空无一人。 这时,慧能忽然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责任。他觉得自己能来到北国,并且能目睹到这座破败的佛寺,绝非偶然。 这可能是佛祖见自己的道场毁坏了,无法普渡众生了,心里着急,才引导自己来这里,收拾残局的。 从这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克服各种困难,重修白云寺。 重修寺院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除了要有超强的毅力之外,这要有强大的物质基础做后盾。 而他一个穷和尚,这么多的钱,他当然掏不出来。 好在他有一副好体格,一副吃苦耐劳的精神。于是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向人们募集资金,用化缘的方式,向民间发起捐款倡议。 为了白云寺圣地,人人献一份爱。 从此之后,白云山周边,就会出现一个身材偏瘦的僧人,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僧袍,身后背着一化缘袋,每到一户人家,便双手合什,口念佛号,请求人们施舍受心,为重新寺院,增砖添瓦,贡献自己的力量。 然而说起来容易,干起来却无比地艰难。 他本身就是个吃百家饭的人,没有一点积蓄,重修寺院的费用,都靠他,风里来雨里去,一点三从民间募集,着实不容易。 但他从没有因此而后悔过。 就这样,五年过去了,白云寺还是那个破败的样子,一幢建筑也没修起来。 残存的大雄宝殿,反而因维修不及时,在一场大雨后,又坍塌了一个角。 一天晚上,慧能来到一个洞里,在烛光下,细细地打量着那一堆堆铜钱,那都是他辛苦苦摹捐来的。 每凑集一点,都送到这儿,积少成多,欢在几成为一个数目。 根据预算,这些修山门的费用基本够了。 于是,他决定再化缘几个月,马上就到秋天了,届时秋高气爽,先把山门建起来。 建好山门后,他准备回家乡,去故国化缘,去故乡筹集资金。 这儿虽相对富饶,但地方太小,比起华夏大地来,还是太弱小了。 在国内化缘要比这儿来钱快的多。 要想把白云寺彻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看来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己是不可能了。 只有做为一个遗产,让下一代人接力完成了。 这天,他回来的特别早,路过白云塔残迹时,便在那儿坐着休息。 忽然,他发现从那堆废墟里,露出几只狐狸的脑袋。 它们四下瞅了一下,大概没发现危险,便一个个钻出来,一溜烟跑下了山岗,到山下觅寻食去了。 “这附近一定有狐狸的洞穴,”慧能想道。 站起来,来到狐狸出没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一个小洞口,正在那堆废墟的边缘地带,紧靠塔基。 洞口不大,四壁光溜溜的,是小动物经常攀爬留下的,这有一般动物身上特有的骚臭味。 他趴在洞口向里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一眼看不到底。 这时,慧能意识到,这可能是佛塔下的地宫。 佛教界有个传统,但凡有佛塔的地方,塔基下必定修个地官,以供奉佛舍离子啥的。 有条件的,还在地宫里放大量财宝,以表示对佛祖的虔诚。 这座佛塔是萧太后时建的,当时她是大辽国的实际掌权人,一年来这儿数次,都是为了会老情人韩德让。 这儿的群山也因她的到来增色不少,新修了许多建筑,如脚下的白云寺,还有许多凉亭。 富有的萧太后,到底在这地宫里都放了些什么宝贝呢? 他决定下去看看。 第16章 一笔意外之财 洞口太小,人根本钻不下去。 要想进去,只有扩大洞口。 洞口上边压着几块大石板,那就是盖洞口的。把这几块石头移动一下,人就能进去了。 他用手掀了掀,纹丝不动。 不是自己力量太小,而是这石板上,有许多倒塌的附着物在上面。 要想把这几块石板中的任何一块挪动,都必须清理掉上面的残渣。 想到这儿,他没有再犹豫,马上干起来。 石板上压着的都是砖石或建筑物上的附件。 由于在塔的边缘部分,塔又是向另一个方向倒的,所以石板上的东西并不多,清理起来并不难。 他一鼓作气,清完了上面的砖石。然后又弄来个树身,把其中的一头伸入洞中,上边的部分,支在一个石头上,利用扛杆原理,一下一下地撬动着。 他的每一次用力,石板都会挪动一下。渐渐地,石板被拖离了原位置。 直到扩大的一个可以钻进人的孔洞后,他才停止了撬动。 把树身甩到一边,再一次向下面看。 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他决定回住处取照明设备,看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很快,他从住处又折了回来。 这次不是空手而来,带足了装备。 除了手里有一个火把外,身上还背着一只布袋子,里面有几根蜡烛,防备万一火把灭了,便点上蜡烛。 如果地宫里真有什么佛器,或贵重物品,便用袋子装上,带出地宫。 另外身上还挂了一把剑,手里还带着一把铁锹。 这两样东西,剑是用来防身的。谁知道这里面除了狐狸,还有没有别的动物。 至于铁锹,主要是用来清除障碍物的。 他小心翼翼地来到洞口,用火把往里面一照,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坐倒地上。 洞里面完全不像他想象的那个样子。 哪有什么地宫,而是一个叙井式的洞,一直向下延伸。 坡度很大,还修有台阶。 面对这个情况,慧能坐在台阶上,急速地思索着。 这个洞,绝非天然形成,人工雕琢的痕迹明显。 至于它是在原始洞的基础上,加工而成的,还是直接人工开挖的,就不知道了。 从那一层层整齐有序的台阶上,就能看出来,这些都是人类的杰作。 这个洞,不可能是用来放佛器的地宫。 如果是地宫,就没有必要修这么深。 好像有别的用处。 另外,从地基来看,这个洞位于塔内。 而且洞上也仅仅盖了层薄薄的石板,有一处还因为上有东西落下来,石板不堪重击,被砸出了一个洞。 后来这个洞被狐狸发现,进来做了巢穴。 不是这几只狐狸的出现,慧能还真不知道这儿有一个洞口。 都五年了,他都没发现这个秘密,实在是大意了。 他不明白,到底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在塔里修了这个洞呢? 不,应该是先有了洞,才盖的塔。 这个塔恰巧压在洞上,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这个塔会不会是有人为了掩盖这个洞口而盖的? 塔是萧太后寸期的作品,而根据民间传说,这儿一直是韩徳让的根据地,是他们秘密幽会的地方。 为了使这儿住的更舒服,萧太后除了在地面大力搞建筑外,还对地下设施进行了整修,以便使住起来更舒适。 以前听起来只是传说,当看到下面一蹬蹬的石级时,慧能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找到的是当年韩德让和萧太后幽会的地下洞口。 这个被塔封住的洞口,就是进入他们地下洞口的通道。 在这居住的几年,他也一直在寻找传说中韩德让所住过的洞,但一直没找到。 想不到与自己住的近在咫尺,就在自己脚下。 他抑制不住心头的兴奋,决定钻下去看看。他把铁锹甩到一旁,顺着台阶一步步地钻了下去。 大约下了十几步台阶后,台阶到底了,这时,又出现了一个平行的洞。 慧能怎么也顾不得了,一头钻了进去。 岂料,这是一个大型的溶群,里面岔洞众多,慧能心里太兴奋了,心里一时大意,竟然忘了做记号,在里面迷了路。 等他精疲力尽地从洞里爬出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不过,这己经是慧能在洞里的第三个日出了。 这三天,他在洞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他一定有了惊人的发现,所以尽管这三天,他水米未进,但精神看上去仍然很好。 他出了洞,把背上的那个袋子扔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歇够了,把布袋又甩在身上,然后踉踉跄跄向住所走去。 从他背东西的姿势看,他袋里的东西很重。 他现在住的是大雄宝殿一侧的一个配房,现在来看,是这所寺院里保存最好的一所。不过他住进去时,也已经漏雨了,他修了修,就住了下来。 回到房间,他把门关上,从窗户里向外望了望,确认没人,就把那个袋子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那些东西,全是黄金和白银。 慧能手捧那些东西,哈哈大笑。良久,才把那些东西又装入袋中,然后挪开桌子,下面出现一个石板。 石板下边是一个洞,把那个袋子塞进去后,匆匆做了点饭,吃了之后,倒头大睡。 太累了,睡了一天。天黑后,醒了过来。吃了点东西,拿上一个袋子,几支蜡烛,又走了出去。 半夜,背了一袋东西,返了回去。 自此之后,大师不再外出化缘,而象变了一个人似地,开始四处找工匠,商谈重修白云寺的事项。 找好工匠之后,又开始去肖镇找材料供应商,商谈供应商品之事。 白云寺周边搭起了许多顶帐篷,住满了身怀各种技能的工匠。 每天都有从肖镇往这儿送材料的马车进来。 由于慧能从不拖欠供应商的材料款,工人的工钱,也都是按期发放,所以无论是工人还是供应商,对白云寺的工程,都是极力支持。 在完成了山门的主体之后,白云塔的废墟清除工作也已完成。很快,重修白云塔的工程也提上了日程。 整整十年,一个完整的寺庙群,加上高十三层,高耸入云的白云塔,都完工了。 看着金碧辉煌的寺院,慧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毕生的心愿,终于完成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切是多么不容易。 那一天,他跪在佛祖面厕,亦哭亦笑,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但他不知道,他已成为了人们心中争议的对象。 人们争论的焦点是,修寺庙要用很多钱,慧能的这些钱,从何而来? 虽然他四处化缘求施,积攒了一部分,但那些钱,对于修寺院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杯水车薪,起不到多大作用。 人们怀疑,慧能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在这笔钱财的帮助下,他才最终完成了寺庙的建设。 第17章 和慧能在一起 人们有理由相信,慧能捡到大宝藏了,否则,他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全款把白云寺给重修起来。 寺院建设的金碧辉煌,殿内泥塑,包括那精美绝伦的壁画,都不是本地人的手工,都是从中原请过去的雕塑高手,绘画名师的作品。 白云塔六角十三层,在底层有巨大的弥勒佛像,一则有扶梯,可以直接通往塔顶。 在塔顶举目四望,周边连绵的群山,以及北面的白云湖,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这么大个工程,耗费的钱财是天量的。 前天还一身破纳衣,挨门挨户地乞讨,后一天就这么大手笔,凭一己之力,建起了这样大一个超级工程,谁都不信。 人们怀疑,慧能一夜暴富,是因为他找到了韩德让藏在这儿的钱。 虽然韩德让做事低调,生前并没公开自己的住处,但随着他死后这儿出现了他的墓穴,人们确定,他曾长期生活在这儿。 萧太后也因为他,常驾临这儿。 其实萧太后修白云寺,也是方便他们幽会而建的。 萧太后生前对韩德让一往情深,给他留下了天量的遗产。 只是韩德让生活朴素,这笔钱在其生前并没有花。他死后,这笔钱没有了去向,可能是被转移了,最后被慧能发现。 不过,人们并未因此嫉妒慧能,反而认为他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而受到了全体居民的尊重。 试想,他发现这笔钱后,如果他不是把这些钱用于公益,而把钱全部卷走,到家乡购买田产,并在家娶妻生子,尽享人间富贵,谁又奈其何? 可是人家却把劝人为善当成了事业,把所有的时间和金钱,都用在建设白云寺上,使附近的民众,心灵空虚的时刻,可以到寺庙内向佛祖诉说祈求,这得是做了多大的善事啊。 慧能赢得了四方民众的尊重,被称为活菩萨。白云寺因此名声大振,几百里外的人都来烧香许愿,成为了一方名寺。 许多名僧也都到这里落脚,更加大了寺院的影响。 自此之后的几十年,慧能再也没到别外去过,安心地守护着寺院。 由于他在民间的巨大威信,他从哪儿得到的这笔建寺资金,时间一长,也被人们淡忘了。 张信见到他时,他正好八十八岁高龄。 虽然年迈,但仍耳不聋,眼不花,思维清晰。人们说,他的状态之所以这么好,全是因为白云寺的缘故。 他为了宣传佛法,普渡众生,付出那么多,理应得到回报,长寿是应该的。 他和张信谈的很愉快。 当张信问他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时,他竟然说想回母国看看。 说从出来后,就来到了这儿,快五十年了,没有回去过,想回家乡看看成了他最大的心愿。 年轻时事多,抽不出回家的时间。 现在有时间了,人又老了,似乎回乡更难。 怕路途遥远,关山阻隔,万一有了差错,回不来。 八十多岁,是个到别人家做客都遭嫌弃的年龄,况且长途跋涉。 真怕一口气上不来,断了性命。 按理说,能倒在故乡的土地上,也算叶落归根了,是好事。 可是他太夸欢白云寺这个地方了,他希望自己百年后,长眠这儿。 二人谈的很好,几乎无话不谈,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张信几次辞别,都被阻止。能和故国的人在一块说话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况且二人又那么谈的来。 在离开白云寺的最后一天,像许多人一样,心存疑惑的张信,终于忍不住了,问:“大师,您突然之间,就拥有无数的钱,用这些钱修起了白云寺和白云塔,这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请问,您是如何筹集到这笔钱的?” 这是个很敏感的话题,慧能立马变得面色凝重,神情紧张起来。 看来他在人面前可不想谈这个问题。 “哦,你也想知道?” “是的,我对此充满了好奇。” “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问我了,我一概没有绐出他们答案,”慧能小芦说。 “是的,我知道。” “主要是出家人不打逛语,怕佛祖怪罪。说实话,又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所以我从来不谈起这方面的话题,为此得罪了不少人。今天,你又向我提起这个话题,作为我最重要的客人,我当然要满足你的要求。” “是不是像人们说的那样,找到了一个装满钱的窖藏?” “是的。”慧能说起了当时他进入洞子的经过。 “当时我在洞中迷了路,火把也灭了,于是我就点上了蜡烛。后来我发现,在每个洞口处,都有一种符步做了标记。” “时间一长,我摸透了规律,就走了出来。” “在往外走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石门。我进去后,发现是一个人工洞,里面放满了金银一类的东西。” “我知道自己发财了,这些东西以后就属于我的了。当时我很累,就躺在那些财宝上,睡了一觉。” “醒来后,我就用随身带的袋子,尽情地装。大概装了大半袋,然后我就背出来了,第二天又装了一次。” “在第二次进去后,我把剩佘的财宝又做了伪装,从那之后好多年,我再也没有到里面去过。” “这两次背出来的财宝,就把白云寺和白云塔建设起来了?” “是的。不但没有用完,还略有节余。后来白云寺香火旺盛,每天会收到不少香火钱,我再也不用为金钱发愁了。” “你两次背回来的东西,大概占这个窖藏的多少?” “很少的一部分而已。” “还有大部分留在洞里,那您打算把他怎样处理呢?” “原来一直想再修一座寺院,随着年龄的增长,干这个事没精力了,这些年也考虑过这些钱的处理方式,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捐献出去,送给最需要的人。” “赠送给我一部分可以吧?” “您还需要钱?” “不是我,是国家。由于前任皇帝治理国家出现了重大失误,使中原一带涌现了难民潮。这些人如果不加以安抚,天下将出现动乱。” 当天夜里,不顾年事已高,慧能进入洞内,又背上了一些,赠送给了张信。 张信回国后不久,这笔钱和其它救灾物资一起,进入灾区,对稳定灾民的情绪,起了重大作用。 第18章 访问白云寺 张信的话,引起了吕魁的极大兴趣。 “你上次访问他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他已经这么高龄了,不知现在还在人世否。” “以前我也有这个担心,不过前天我打听了一个这儿的村民,他曾去过白云寺多次。最近的一次是大约四个月前,还见到了慧能,说他不但在,而且身体还挺好的。” “那你准备啥时访问他?”吕魁问道。 “我想现在就去。” “这么急?” “是的,我们要提布局,人都到了就来不及了。我们骑马去哪儿,和慧能好好谈谈,看他对于我们提出的在他那儿住的要求,是个啥态度。” “你认为他会同意吗?” “应该没多大问题吧。再说,我们只是在这儿临时住一一段时间,又不是懒着不走。” 就这样,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决定由张信带着吕魁,张凡,马武等三人,前去白云寺去见慧能长老。 黑龙,王栓俊等人,带着车队,继续顺河前进。 张信几人骑着快马,于午饭后来到了白云寺。 景物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没大改变,只是前来烧香的游客多了。 望着满寺的善男信女,吕魁大发感慨,“一天这么多香客,这一天得收多少钱啊。” “我上次来还不是这个样子,各个大殿也没有放那么多功德箱。人们都是从家带来的香,到寺里就不怎么用花钱了。” “现在一切变了,慧能也爱财了,这儿处处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几个人在寺院里走了几个大殿,到处香烟缭绕,最后他们来到一侧的方丈室。 一个三十多岁的和尚正在这个小院里练武。 他练的是北腿,张信没打扰他,而是默默地在一旁,看他练完,点了点头。 “武艺不错,是个练家子”,张信感叹地说道。 接着,四围望了一下,并没有别的人,就问这个和尚:“请问师父,我们是远方来的香客,除了来许愿之外,还想来看一下慧能大师。请问,他在室内吗?” 这个和尚一听,立即警觉起来,问“你们找慧能大师?” “对,我们这么远来,就是为了见他。” “这么远来,只要求见大师一面,这才是真的崇拜,”这个小和尚立马变得热情起来,说:“不错,这儿是慧能大师会客的地方,您和大师以前认识吗?” “认识,我们是朋友关系,”张信答道。 同时觉得这个和尚问的也多,便想抛开他,直接去方丈室。 凭他和慧能的关系,不需要任何人引见,直接进去就行了。 “慢,”这个小和尚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吕魁见这个和尚处处阻拦,好像很不礼貌,气不过,上前来问道。 “是这样,慧能大师近来身体不好,为了他早日康复,寺里最近决定,减少他的会客量,以免他情绪波动厉害,对身体造成伤害。” 张信一听慧能身体不好,心里也紧张起来了。 毕竟年满百岁的老人了,一旦身体不适,很可能引起意外,便停止了前进,让这个和尚进里面通报。 小和尚进去不久,和一个中年和尚从里面走了出来。 中年僧人走到张信面前,双手合十,说道,“请问施主,从何而来。” “我们呢,从上千里之外来的。” 中年和尚一听,做了个很吃惊的表情,说道:“从千里之外,哎哟哟,想不到小寺的敞响力这么大,连千里之外的你们竞也赶来我寺里贡献香火,可见本寺菩萨的灵验。随着人们的口碑,己传至海内外了。” “是的,白云寺名声很响亮。可是,我现在并不是单纯来求愿的,我和慧能大师是朋友,想见见他。” “说一下你的名字,”中年僧人说道,“我把你的名字说给他,如果他想见你,我们马上安排。如果他对你这个名字无动于衷,对不起,你好愿望将落空。” “听明白了吗?就是今天不安排你们见面了,要么你们在这儿等待下一次机会,要是不愿意等,对不起,你们只有原路返回了。” “张信。你报这个名字试试吧,要是他头脑清醒,他一定会马上见我。” 见张信说的那么自信,中年僧人说道:“好,我试试吧。” 说着,离开了一行人,进了方丈室。 几个人耐心地在外面等待着。 看着那个小和尚也在一旁等待,张信便问他:“来这儿几年了?” 上次张信来这儿的时候,那时寺里香火远没现在旺盛,寺里有十几个和尚,每天无事可做,大部分时间在诵经。 当时这车里的和尚,张信 大多都认识。 现在大部分都成了生面孔。 就像眼前这个和尚,包括刚才进出的那位,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束这儿时间不长,也才半年不到,”这个小和尚回答道。 “原来是刚来的,”张信点点头,这也难怪不认识。 正当他还要问小和尚什他又一亡‘一时,只见中年和尚从屋里走了出来,睑色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大师刚刚醒来把你的名字向他说了,他开始没反应,我以为他一生阅历无数,这个名字只是很一般的一个而已。不过,当我二次提醒他,有一个叫张信的朋友来访时,他的眼里立马来了精神,要马上接见你。” 在引几个人进屋的同时,中年和尚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说自己叫义海,来这里好几年了。 是慧能专门培养的未来寺院的掌门人。 在慧能病重时,他暂时管理寺内一切事务。 慧能躺在床上,比起十年前来,又显得苍老了许多。 精神也显得不怎么好。 见到张信时,显得很激动,挣扎着,非得坐起来不可。 问张信,十几年了,为什么不来看他? 他一直在盼望着张信来看他,并相信张信也终究会来看他。 第19章 比武 “你们这几个人都是一起的?”慧能看着他们,问道。 “对,我们都是好兄弟。” “人多力量大,太好了,”慧能说道。 虽然看起来状态不太好,但慧能的头脑还是相当清醒的。 “而且我们现在不止这四个人,还有更多的人在后面。” “有多少人?” “一百多呢。” “这么多?这真是太好了,”慧能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么多的朋友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来,扶起我,我们到外面走走,”他把手伸向张信,想起身下床。 张信忙把手伸了过去,试图拉他一把。 在一旁的义海见了,忙阻止,说:“不行,您身体不好,外面风大,您身体抗不住…” “我可没那么娇贵,”慧能说道:“你们天天让我躺在屋里,从不让我到外面走走,更不让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这哪里是关怀我,分明是在折磨我,害我。” 他大声地说道,因为激动,脸涨的变了颜色,并剧烈地咳嗽着,几欲喘不过气来。 义海一见,忙扶住他,并给他轻捶后背,显得十分地体贴,“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都是 为了你更长寿,能早日脱离病魔。这也是郎中特意安排的,我们这样做,并不一定是自己的决定,是有依据的。” “可是我的朋友这么远地来了,我心里高兴啊,我和他们到外面走走,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事吗?” 老头子很执拗,看起来不答应他的要求,他会吵嚷得叫人下不了台。 “客人现在还没有吃饭,他们吃过饭后,再陪你聊天好吗?” 说完,把慧能抓扯张信的人,强行掰分,并且一个劲地地取颜色。 张信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是叫他赶快离开这儿,不要和慧能过多的说话,以免对病人造成不必要的干扰。^ 张信只得站起来向慧能告辞,向外走去。 义海跟在他身后,一个劲地表示道歉,“不好意思,人老了,就是这个样子。总不顾别人的感受,要别人做不可以做的事,希望你们理解。” 为了表示对客人们尊敬,义海亲自带几个人游览寺内景点。 当来到最后一个院子时,听到了一侧传来了喊杀声。 “什么声音,”吕魁问。 “是几个小师傅正在练习武艺,”义海回答道。 听说有人在这儿练习武艺,吕魁来了兴趣。 自从那次盗宝活动后,身受重伤之后,他就没有好好练过武艺了,感觉自己武艺退化不少。 这次听到有练武的声音,一下子也有了一试身手的欲望,问义海,“可否能进去一观。” 义海点点头,“请吧。” 他们从一个小门进入了侧院。 这个院子不大,四周摆满了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五六个秃头正在院子里练习武艺。 有练刀的,有练软兵器的,也有人练套路的。 见那个练拳的和尚,练的是罗汉拳,这也是吕魁最为拿手的。 罗汉拳源自登封少林寺,以刚猛快捷着称,杀伤力强,在民间流传很广。 在流传过程中,各地的拳师又根据自己的理解,对拳术进行了删减,或增加了一些激进动作,使待这个拳法版一日众多,各地略有不同。 但万变不离其宗,刚猛仍是其拳的基本特征。拳法的精华部分,在各流派中,几乎都保留着。 这是正宗的中原拳法,不知啥时候传到外帮来了,不由得暗暗称奇。 又见这练武的和尚,长得一身肥肉,膀大腰圆,典型的力量型武士,演练这罗汉拳,更具形象。 但在演练中,步法有些凌乱,表明下盘不干硬。收功之后,有些气喘,明显修行不到家。 如果是个不懂行的人,很可能认为练拳者是个一流的高手。 但这一切瞒不过吕魁。 他本身就是练罗汉三夺了生的高手,曾得到过罗汉拳名家的悉心指导。 若以罗汉拳作为衡量一个人武力标准的话,吕魅很有发言权。 “功夫不错,练到这份上,一看就是下过苦的。但其中的有些环节,动作不规范,力度不够,打出的拳有些发飘。这些虽然在演练中无足轻重,但在实我中,会影响技艺的发挥。” 吕魁是以同行交流技艺的态度,向对方发出这些提醒的。 练拳的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即看到别人练功时,总喜欢评头论足,以证明自己的学识。 当然,吕魁可不是这种人,他是诚心指出对方所练拳法的缺点,希望对方改正错误,进一步把罗汉拳发扬光大。 不料,他表达的善意,,竟激起了那个习武者的愤怒,他指着吕魁骂道,“哪来的野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也来对我指手划脚,敢来比试一下吗?” 顿时,场面陷入尴尬之中。 吕魁想不到自己几句点评,竟激起了对方这么大的怒火,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向那个人表示歉意。 他越是这样,那个人越是得理不饶人,非要和他比个高低不可。 其它几个和尚见吕魁一味地退认,以为他也就是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有意看他笑话,便也跟着起哄。 张信见此状,向吕魁递了个眼色。 吕魁会意,装做被逼无奈的样子,接受对方挑战。 和尚人高马大,见吕魁十分瘦小,便嚎叫一声,用了招饿虎扑食,打了过来。 力道十足,想一击必杀,速战速决,快速将吕魁击倒,赢得胜利。 被吕魁轻松闪过。 和尚一击不成,再次击来,被吕魁以灵活的走位再次躲开。 几个回合下来,和尚累的气喘吁吁,进攻慢了下来。 张信几个人冷眼看看,从脸上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变化。 义海却沉不住气了,他已经看出来,二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 吕魁以灵活的走位,轻松躲过打击,这本身就是一种高超的身法反应。 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吕魁不反击,只是认为还不到时候。 终于,吕魁不耐烦了,认为游戏该结束了,抓过和尚打过来们长臂,一个顺手牵羊,往怀里轻轻一带,和尚身不由己,向前栽来,马上就要扑倒在地上。。 被吕魁一把抓住练功衣带,然后高高举了起来,在头顶转了几圈,就要向墙外抛去。 第20章 夜色下的寺院 “吕魁,不得无理,”张信一见形势不妙,大喊一声,提醒道。 吕魁一听,意识到自己确实冲动了。不是张信提醒,真要做出不理智的事,笑了一下,把对方从空中放了下来。 那个和尚站在地上,惊出一身凉汗。 自己这么重的身躯,被对方亳不费力地轻轻提起,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完全被对方拿控,做到这一点,武艺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如果不是有人大声喝止,自己很可能被摔成一坨泥。 练武人都有这么一大好处,没比试前,可以各种岐视,打水炮,但一旦过手,胜负之分后,输者马上对嬴者表示敬意。 因为比试是最公平的,输了就是武艺不行,这没得话说。 输了再不服,就要受人嘲弄,受惩罚。 那个和尚这时变乘巧了,来到吕魁面前,“承蒙相让,谢了,”抱拳施了一礼,退到一边,再不言语。 这时义海走了过来,向吕魁表示祝贺,“阁下功夫这么厉害,想必是四人当中的最强者了?” “恰恰相反,我是我们四兄弟中,最弱的一个。就是在我们那一百多个弟兄中,也排不上名次。” “这么厉害,”义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看看吕魁,又看看其他三人,从几个神态中分析,都具备练武人的气质。 如果其它三人都象吕魁那么武艺高强,那绝对是一个硬骨头,更别说他们后继还有一百多人。 对张信他们,由最初的忽视,变得认真起来,问他们还有什么要求。 当得知他们是慧能的真正好友,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会友的。马上表示,在适当的时候,会安排他们见面。 但现在时机不到,叫他们先住下,等慧能身体没有状况了,就给他们安排机会相见。 又陪他们去白云塔转了转,然后又领他们去吃斋饭。 吃饭的除了他们四个人之外,还有十几个和尚,二十几个从远方来的善男信女。 这些香客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是听说白云寺里的菩萨灵验,有求必应才来的。 都是一些富人,来一次不容易,要做完法事才能离开这儿的。由于等着做法事的人多,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可能要在寺院里住几天。 当天,张信他们被安排到一个实靠近钟楼的小房间里住。 天黑后,张信把几个人召集到自己舟边,小声商量着。 “你们几个注意到了没有,这寺里情况不对。”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还说不上哪儿不对,”马武笑着说道。 “这伙僧人不对,”张信说道:“刚才我们吃饭的时便候,是和众多的善男信女在一起吃的,大家吃的都是素饭。但我向僧人们单独吃饭的小房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的饭要丰盛的多,并且还有不少肉品。更叫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每人面前还有一碗酒。” “有酒有肉,这哪儿还是修行人?”马武惊道。 “不是修行人,那住在庙里干什么?可能是他们生活方式不同,超出了我们对僧人这个团体的认知,”张凡说道。 “我看,他们很像是一伙强盗。” 张信说完,几个人一种在米玩发几个人好长时间没人说话。 显然,张信的这句话太刺激了。 “有什么直接证据吗?”张凡问。 “除了吃饭他们不遵守清规戒律,我还发现,十年前我来这儿,认识的和尚一个也不见了,除了慧能外,全是生面孔。按理说,人员更新换代不会这么快。” “这确实值得怀疑,不说这些和尚不遵守清规戒律,就看这些僧人低面相,也不像是善类,”吕魁说道。 “还有,在我们会见慧能大师时,那个和尚一直守在那儿。按理说,我们和慧能的谈话,可能牵连到隐私部分,他应该生动回避才是。” “他不但不回避,反而一步不离地在那儿,这看起来确实很不正常,”马武说道。 他是个老东厂,目光特别毒辣,又善于思索,所以在平凡中,他总能看出一些问题。 “还有一件事,当我们向慧能告别时,他眼里闪出了泪花,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无奈和失望。当我告别时,他又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是义海强自分开,他会一直抓住不放。” “你的意思是,慧能大师现在出事了,被监视起来了?”张凡问道。 “我们也仅仅是怀疑,至于具体情况,只有在会见了慧能大师以后才能决定。不过,无数个事实证明,我相信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太好了,一进来我们就发现了这么多问题。下步,我们该怎么办?”吕魁显得很着急。 “今天已经来不及了,明天我们要派人去车队,寻求增援。多来些人,扮成游客。以游客的身份,看这里希有些什么。” 几个人正商量着,忽然,听到外边好像有动静。 这些人都是做情报的高手,受过专业的训练,外面有什么动静,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他们注意到,窗外出现了一个穿一身短打,头上戴着一个黑头巾,在夜色中根本无法看清他脸的怪人。 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听里面的动一能。 听了一会,大概什么也没听到,便跳起身,向一旁走去。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一看也是一个有功夫的人。 张信拍了一下吕魁的肩膀,二人追开了房门,追了出去。 就这么一段距离,等他们追出去后,已经不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于是,他们便跃上了钟楼,居高临下,观察周围的动静。 过了不大会儿,便见前边出现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向围墙走去。 前边那个人走的很慢,似手扛着什么东西。 二人来到墙边,一个人先翻过墙去。 两个人互相打掩护,这边的人把重东西托到墙头上,那边的人接过去,扛在肩上,两个人继续向前走。 二人一直向白云塔的方向走去。 白云寺和白云塔相隔不远,有一条石板路相连。 由于白云塔处于一个山顶上,地势高于白云寺,所以他们之间修有石阶。 这个塔他家白天去看过,就在山顶上,塔是唯一的建筑。 如果要进入塔,必须得走白云寺和塔之间的这条廊池。 如果不走这条路,从别的地方也可以攀爬,但很危险。 由于石枚路上没有障碍物,他们走上去,很容易被发现,因此他们便埋伏了下来。 两个人在山顶不见了。 不久,两个人返了回。奇怪的足,他们肩上扛的东西不见, 他们回到寺院后,一切又捉体现“ 第21章 失踪的客商 第二天一早,寺里炸了祸。原来昨天夜里,一位借宿在这儿的客商失踪了。 客商来自东南某县,是个珠宝商人。由于长年经商,人刚至中年的他,便积累了大量财富。 但身体不好,刚五十多一点的年纪,便己走路颤颤巍巍的,形同一个老人。 用多种手段治疗,也没见好。 后来有人指点他,说白云寺的菩萨特别灵验,有求必应。只要你缴纳足够多的钱,寺里就会为你举办一场法会,为你祈福,从此你就会拥有另一种生活。 说的头头是道,听了叫人怦然心动。听人劝,吃饱饭,最后他终于迈上了白云寺的台阶。 到了这儿,才知寺院果然名不虚传。偌大个寺院,挤满了来自各地的香客。 需要做法事的人都排起了长队,时间己安排到几天之后去了。 当他提出请求时,被告知,三天后才能安排。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并付了费,接下来便是耐心的等待。 寺庙里有免费的斋饭,但住宿需要付费。 他花了大价钱,为自己订做了一贵宾客房。而家人则挤在一座很普通的房间里。 今天一早,仆人们起来叫他吃早餐,才发现人不见了。 这个老商人平时有早起的习惯,但一般在寺里走走,很少到寺外去。 于是人们在寺里寻找,没找到,后来扩大到寺外寻找,也没找到踪迹,于是逐宣布其神秘失踪。 失踪的最初地点,可能就在他的卧室内。 因为除了他的房门大开外,他的卧室也很乱。 这与他的生活习性不相符。 由于常年经商,收入稳定,因此他很讲究个人的生活品味。 每天起床后,都会把床收拾的干干净净,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这种窝囊不整的样子,十分少见。 他的失踪,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一位香客告诉人们,这可能是寺内近期失踪的第二起案件。 “大约三个月前,我们附近村里的一个人,就是在寺里吃斋念佛之间,于一天夜里,神秘失踪的事例。” 那个人失踪后,出于道义,寺里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了家属。 诡异的是,不久他的家人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告诉其家人,他被绑架了,要家人赶快准备赎金回人,否则有被撕票的风险。 信上的字迹是这个人的,因此不必怀疑这封信的真实性。 家人十分恐慌,马上按信中提供的地址,把钱送了过去。 但悲剧还是发生了。 不久,家人按地扯,想把他接回来,却发现人己死了。 当时这家也没办法,只好把他安葬了事。 从此对于白云寺的给人消灾解难的神话,不再相信。 不过此事并没有在社会上大肆传播,因此并没有影响白云寺的客流量。 这个客人的话,引起了寺内香客的恐慌,短时间内在寺里失踪了两个人,这也不是小事了。 于是,安宁祥和的寺院,第一次出现了恐慌的情绪。 有的客人因不满意于这种气氛,提出结束做法事的申请,只在寺里许了愿,便要求返回。 虽然有许多的香客不远而来,但在这儿失踪人的丑闻己在人群中传播,许多做法事的人己打消了念头,改为许愿,简单了事。 一向人满为患的白云寺,第一次出现了因信任危机而造成的香客大撤退。 极大地影响了寺院的收入。 义海很是着急,决定采取措施,挽回影响。 他把住在这儿的旅客召集到一起,就昨天发生的事,向大家做了一个说明。说这只是一个意外,今后,寺院将组织力量,保证每一个香客的安全,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了安抚人心,选择了报警。 功夫不大,来了一队士兵,大约有二十多人,在一个长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寺里。 原来这儿实行的治安制度,不同于内地。这儿还实行部落制,部落首脑就相当于当地的行政首长。 治安则由地方武装代管。 地方在肖镇设有代办处,这些人便来自那里。 这些人把昨夜所有留宿的人,聚在一起,问他们昨夜都去了哪里,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等等。 张信四个人也在被审查之列。 他们是最左一批被审查的对象,地点就是在后院,也就是昨天吕魁和僧人比武的地方。 他们被叫到院里问话时,只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当时对他们还很客气,只是一般性地问话。 后来进来了许多士兵装束的人,于是这些人的审问风格,忽然发生了改变。 变得盛气凌人,就像审问犯人一样,非要他们承认自己的罪行不可。 要他们配合调查,否则要把他们带回去处理。 这不是威胁,他们确实在准备这样干了。在一个高个子的授意下,有人拿来一大捆绳索,企图来捆绑他们。 这时,寺里的和尚也都出现了,他们和士兵之间,有说有笑,亲密互动,显得十分友好。 看来和尚与士兵之间,一定非常熟。他们有说有笑,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 其亲密程度,绝非第次见面,一定是长期合作,才形成的这种默契。 当一个士卒手拿绳索来捆张信,他知道形势有些不好,一旦落入这些人手里,肯定没啥好果子吃。现在别无他法,只有向外硬冲了。 他打了个唿哨,一摆手。 马武等人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发声喊,一齐拳脚并用,向外冲去。 那些人仗着人多势众,又都有武艺在身,便拼命地拦载。 某些人都是有戒备在身的,个个手里都有家伙,便尝试拦载。 由于手中没有家伙,全凭勇猛,和拳脚功夫厉害。 几个人硬是冲出了重围。 当他们在一块地方聚合时,发现张凡并没有跟上来。 “张凡呢,”望着后边没有了追兵,张信问道。 “刚才向外冲的时候,还见到他呢。” “怎么会没有动静呢?” 几个人忙又回去找,一直找到白云寺前,也没见人的踪影。 这时,他们的打斗己惊动了香客,加上昨天受失踪人事件的影响,香客们都在撤离白云寺。 很快,除了那些僧人和前去帮忙的士兵外,什么人也没有了。 这一次事件后,白云寺彻底从巅峰跌到了谷底,影响深远,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景象了。 从香客手里还得知,那些士兵并没有马上搬离的意思。 第22章 夜袭白云寺 知道张凡已经落入寺内和尚之手,在这儿等已经没啥意思了。 现在考虑的是赶快离开这儿。 “张凡被那伙人抓住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吕魁愁眉不展地问道。 自从逃离了京城后,他感觉活得特别地憋屈。 跑跑跑,一天到晚不停地跑,连停下来都不敢,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所以,吕魁的想法很有代表性。 张信对此心知肚明,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好任由人们议论,他什么也不说。 “估计他们也不敢在张凡身上做什么,顶多也就是当几天人质,”张信望着天空南飞的大雁,说道。 他承认这次在白云寺受了一次不小的挫折。 缘由还是低估了白云寺的变化,完全没想到慧能己老成这个样子。不仅未能就这儿落脚达成意向,反而惹来了麻烦,把张凡丢在了这儿。 他决定复仇,拿白云寺开刀。 弟兄们近日脾气都不好,这正是一个发泄怒火的机会。 虽然不能人人参与,俭者未??一、一些年轻气盛的,这次一定要让他们泄泄火。 现在,他要重新回去组织力量,收拾白云寺。 只是他们骑来的马匹,咋天放在了寺里,眼下都成了别人的坐骑。自己要走回去,着实难受。 这段路程有一百多里路呢。 “你们两个就留在这儿,别回去了,”张信坐在地上,用一个小树技敲打着树身,说道。 “我们在这儿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吗?” “是这样,由于我们丢掉了马匹,回去要靠脚力,十分地辛苦。况且我们还要返回来救张凡的,所以就没有必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让我一个人回去吧,你们留在这儿,监视山贼一伙。” 当下,就这样商定了,由张信一个人回大本营求救。 马武二人在这儿监视寺院的情况。 并约定,明天傍晚前,张信一定要带队伍来到这儿,到时再商量具体行动计划。 这事很重要,一定不能拖。拖的时间越长,会越复杂。 因为有人质在人家手里。 说好了一切之后,张信就走了。 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他找到了马队的宿营地。 本来时间还能提早些,由于天黑,路况不熟,又复杂,所以他走了许多冤枉路,才这时才回到队伍里。 看着熟悉的车队,以及那一堆正燃烧着篝火,张信心里暖乎乎的。 车队的安全措施永远是做的最好的,除了固定哨之外,在营地的两个必经路口,还有游动哨。 看到是张信回来了,大家都很高兴。 因为谁也不喜欢这种整天钻山沟的生活,大家都希望有个安定的地方住下来,对张信所说的那个地方十分向往。 但是当他们看到张信的脸色,以及他破树技挂破的衣衫时,都知道他这一夜一定很辛苦,就什么也没问他,赶忙给他做饭吃。 这时,其他睡着们弟兄见他回来了,也都不睡了,纷纷打探情况。 张信一边吃东西,一边把自己这次白云寺之行的情况,说了一遍。 这时候,天己经亮了,人们开始做饭,趁这机会,张信躺在火边睡了一会。 虽然睡了一小会儿,但对于恢复体力,十分地重要。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伙计们吃饭的功夫,张信抱着小公主,在附近走动。 小公主现在已经会走路了,并且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语句了。 黑龙听说白云寺发生的一切后,知道张信是来带人的,便问他准备带多少人。 “四十个人足够了,”张信说道。 接下来,张倍对人进行了挑选。 从队伍中挑选了四十人,作为跟自己去白云寺的助手。 其实他这支队伍,武功很平衡,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高手。 但从这儿到白云寺,还有百来里路,他们又没有足够的马匹,所以必须走过去。 而他们这些人中,有的善于走路,有的不善于,所以挑选还是有必要的。 很快,挑选出来的人,都从队伍中被单列了出来。 由于路途远,又没马骑,估计得走一天。因此除了要带好自己的随身武器外,每个人都带了吃的,以备路上饿了充饥。 两伙人同时行动。 车队沿着河继续运动。 而张信带领的这些人,则钻进了山间小道。 凭着超强的记忆,张信他们一伙,终于在停晚时,与马武吕魁会合了。 二人在这儿已经等好一会儿了,并且按他们的方法,对白云寺进行了侦察。 发现昨天赶来这儿增援的士兵非但没有撤回,今天反而又来了几十人。 大概他们知道扣了对方的人,怕对方来报复,所以才临时增加了力量。 枨据吕魁的调查,现在士兵的人数大约有五十人,加上僧人十多个,因此可以确定,他们的战斗人员大约在六十人之间浮动。 这些士兵,肯定不是政府雇员,至于真实身份,现在还不好说。 另外,今天寺里一个香客也没来,都在中途劝返了。 至于张凡的情况,他们也没搞清楚它被关在哪儿。 由于只能远远地观察,有些事物根本就看不到真实情况。 不过,他坚定地认为,张凡并没有被转移出去,还藏在这儿。 情况就是这样。 下一步,就是开始行动了。 他们共四十四个人,分成两个战斗小组。 分别由张信和马武带领,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 一切安排好后,这些人猫着腰,开始向白云寺运动。 到了白云寺,只见寺门口有两个哨兵在那儿走来走去,张信立即派人进去,把他们干掉了。 随着山门口战斗的解决,打斗在白云寺内部展开。 那些人虽然在人数人众多,但是战斗力不行。 对付一般老百姓还可以,碰到这样强大的对手,根本无力招架。很快被斩杀了大部分,其余的都做了俘虏。 经清查,共杀死士兵二十三人,僧人四人。 计俘虏士兵十八人,僧人十二人。 这其中关键人物义海,至始至终没有出现。 慧能大师也不见了踪影。 张信立即对这些俘虏进行了审问,终于弄明白了这伙人的来历。 原来,这伙士兵和这些和尚是一伙的。 他们既不是士兵,也不是和尚,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大黄山土匪。 第23章 土匪义海 大黄山位于白云山西大约一百里的地方,那儿有一窝土匪。在七年前,那儿的匪首正是义海。 由于大黄山地处贫瘠地带,当地村民很少有收成,使得那儿的土匪在生活也不怎么享受,别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了,有时甚至为了一日三餐而发愁。 不得已,为了生活,也得想办法四处搞钱。 一个偶然的机会,义海听了慧能凭一己之力,重建白云寺和白云塔的故事。大发感慨,认为这个故事太励志了,值得每个人学习。 后来又想,这老和尚从哪搞来的这么多钱?建了这么一个大工程。难道他真像人们说的那样,发现了一个宝藏? 越想越感到这里面有故事,于是,决定到白云寺里去探访一下。 到了白云寺,立即被那精美的建筑惊呆了。他知道,建这么一个寺院,所花费的钱是天量的。 在他的认知里,这样的工程,个人根本建不起,一般都由国家兜底投资建设。 但你是亿万富豪除外。 他开始向附近的居民打听慧能的来历,以及建寺院的经过。 知道他来自中原,来时除了一盂一背箱之外,就是满腔的佛法经典了。 就是一个很正常不过的游方和尚,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来到这儿后,看到白云寺旧址,突发奇想,想成就一番功业,于是决定在废弃的白云寺旧址上,重塑新的白云寺。 建寺院需要大笔的钱啊,为了实现目标,从此之后,慧能就为筹集建寺院经费而忙碌开了。各处求师化缘,忙得不可开交。 那时他给人的印象是,有信仰,但没钱,很穷,又想办大事的那种人。 在这儿乞讨了五年,估计也没挣下多少银子。 然后某一天,人生就忽然发生了大的改变,一下子有了无数的钱,把建设白云寺的事,由设想变为了现实,提上了日程。 许多人质疑他的线财来的太突然,是否具有合法性。 调查呈示,慧能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信仰坚定,不会做违法的事。 那他的钱从何而来? 人们在质疑他的同时,怀疑他可能突然得到了神助功,挖到了宝藏。 在民间,白云寺下方这片土地下有宝藏,已经流传了几百年。其中有不少怀揣发财梦的人,曾到那片山区搜寻过,最终一无所获,而不得不作罢。 人们相信这个宝藏是存在的,他的主人就是韩德让。 韩德让前前后后在这儿住了几十年,死后也葬在了这里。 虽然他在地面上仅埋了个假坟,至今没有找到他真正的埋身之处,但他死后葬入这片土地,那是肯定的。 之所以找不到他的埋身之地,和另一个重大秘密有关,那就是他的身边还躺着钟情于他一生,大辽国最有权势的人,太后萧绰。 萧绰在生前,赏赐了韩德让无数的金银财宝。 财宝数量之多,足以支撑建一个小金库的规模。 韩德让一生奉行节俭,这笔钱他既未购买庄园,也未买田产,而是把它们都藏了起来。 死后去向成谜。 后来这个秘密被慧能解开。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多年苦思冥想的结果,慧能成功找到了这笔钱,这才有了后来的白云寺。 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除了这种可能,没别的办法。 那为什么别人找了这么多年的财宝,没一人成功,偏偏他发现了呢? 其实这点也不奇怪,财宝这东西,是给有缘人准备的。属于你的,你不要他都要往你兜里送。 不该属于你的,你一稿下去,财宝就要出土了,偏这时候,你改变了主意,对这儿没信心了,又去了别处,从而与财宝失之交臂。 所以,有时候,机缘大于努力。 现在义海关心的,是慧能发现的那笔财宝,除了已使用的,还节余了多少。 有的人猜测,这些工程他只是用了很少的一部分,其余的,都被他在某个地方藏着。 当然,这只是人们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只有慧能知道。 也只有接近慧能,才能知道财宝更多的信息。 于是,义海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想法接近慧能,从他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说干就干。 不久,一个中年人来到了白云寺。 他向人们述说起了自己的不幸。 说自己是一个商人,在外出经商过程中,由于数月不回,年轻貌美的妻子耐不住寂寞,有了婚外情。 在奸夫诱导下,二人合谋,企图用毒药害死他,然后霸占他家产。他发现后,想起佛祖说的,一切皆梦,梦中亦梦,人生一切皆虚幻的碣言,幡然醒悟。 感觉在世上,一切都是在相互利用。感觉不到人生的快乐,因此决定成全妻子和奸夫。自即时起,自己在白云寺出家。 他的不幸得到了慧能及寺内全体僧人的同情,一致同意收留他。 出家后的义海,特别地能干,每天除了学习佛规戒律之外,便是侍候慧能。 青年时的慧能,体格特别地好,既没得过病,还特别能吃苦。 就这样,一直快到了一百岁,也就是从去年,才感觉到身体上的变化,无论记忆,还是思维,都大不如前。 更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疲劳感,常常伴随。 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佛祖这是准备要收自己归队了。 从年龄上说,他己近百岁,足够长寿的了,放眼全国,这个年岁的人也不多。 因此慧能十分坦然地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由于义海是半路出家,对佛教的一些礼仪,以及对佛经的阅读,理解,都是空白。慧能使让他拜自己为师,自己也好把这些传统礼仪教给他。 义海十分聪明,一学就会。 并且还利用在慧能身边的机会,旁敲侧击,终于弄明白,这老和尚当年建寺的费用,确实来自于一个宝藏。 这个宝藏的东西十分丰富,他只用了一半不到么样子,就把整个寺院,包括白云塔都建起来了。 其余的,都静静地趴在一个角落,至今尚无用处。 无论怎么诱导,慧能就是不说宝藏的秘密。 义海也着急,但也没办法,只能等待时机。 这时候,义海发现白云寺不但有宝藏,还是个功率强大的挣钱机器。 由于名气大,每天都有有不少的善男信女,到寺里烧香拜佛,祈求平安。 每天都有人在这儿留宿。如果收取他们一定的香火钱,住宿再收费的话,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不用投资,不用冒险,每天都有收成,这可比在大黄山干土匪快活多了。 于是他开始利用自己和慧能的关系,打压别的僧众,并把大黄山的土匪,有目标地向寺里转移。 几年的时间,寺里的老和尚,有的被赶走,有的被杀,逐渐地都换上了自己人。 这样他就可以在寺里有恃无恐地为非作歹了。 第24章 洞内救人 当然,对于义海的所作所为,慧能并不是一无所察。 慧能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虽然年老了,但一点也不糊涂,对于发生的事,很有自己的判断。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为自己选接班人,一来他认为自己这不够老,还有充沛的精力办好寺内事务。 二来,他确实没遇到合适的人选。 以前,寺里也接收了很多的行脚和尚,其中有不少很优秀的人才,但这些人的目标并是白云寺。 白云寺对这些见多识广的和尚来说,根本不具备太大的吸引力,他们在游玩了一番后,又飘然而去。 地处北国,很难留住优秀的南国儿郎。 要想培养接班人,还得从本土人士中挑选。 近几年,他加大了这方面的努力。 前几年,有一个青年僧人引起了他的注意。经过一番考察,对方的各方面都使他满意。 正当他要加大对他的培养力度时,这个人却不辞而别,于一个晚上神秘地失踪了。 从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使慧能分外伤痛。 此人下落,至今仍是一个谜。 之后,他把目光转向了义海。 义海来他身边并不长,之所以打算把他作为接班人培养,也是没办法的事。 主要是慧能确实感到自己老了。 以前做什么事总感觉精神满满,现在,总是感觉头发昏,一天到晚打瞌睡,已经没有精力处理各种事务了。 选择接班人的事,不再象以前那样可有可无,仿佛可以是很遥远的事。现在随着自己体力不佳,变得紧迫起来。 以前,他手底下还是有一些老实可靠的和尚可供选择的。后来,在义海来了之后,这些人渐渐离场了。 这曾引起慧能的注意,这是否与义海有关。可惜还没来得及查,自己的大脑便出问题了,这事就挂了起来。 现在的这些和尚,都是后期义海推荐来的。 他们都是头一次出家,一切都处于适应中。 这些人对义海十分地尊重,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无条件地执行。 从这些人中选接班人的话,除了义海,还真没什么人可供挑选。 对慧能打击最大的,是发生在半年前的一件事,正是这件事,把他彻底击垮了。 那天,他发觉,有四个僧人不见了。 “怎么几天都没见到他们几个?”慧能问道。 “他们几个于前几天一同失踪了,”义海答道。 并告诉慧能,他们几个人走的并不光彩。 原来那几天寺里收了一笔钱,放在帐房里。这天,义海准备取些到肖镇买东西,不想到帐房后,发现房门开着,房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很明显,这笔钱被那几个人盗走了。 义海来这儿后,对寺里的一些不合理行为,进行了改革。 最初,寺院的待客之道,从供应斋饭,到安排善士的住宿,以及做法事,都是免费的。 寺内主要的收入,来自一些善士的捐赠。 这些收入,基本能够维持寺里的一切开销,而且还会有节余。 本来如果不能够维持收入平衡的话,慧能就要从自己的私人小金库里,拿出相应的钱补充亏空。 后来这笔钱从未使用过,证明寺内收入运营一直良好。 后来,义海又建议对来访客人实行多项收费。慧能极力反对,说寺庙乃是弘扬佛法的地方,金钱的味道过重会影响人们的修行,对此不建议。 但是此举却遭到了寺内众僧的大力支持,而且义海也承诺,只是搞个小实验,如果感觉不合适,可以随时停止。 谁知,正常运转后,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慧能也没有精力再管这些事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都是义海背后操纵的。 而且他的身体这样糟,也是义海背后使坏的结果。 为了使慧能失去管理寺院的能力,义海每天往他饭食里,下小剂量的药粉。 这些药粉的作用主要是麻痹神经,使人瞌睡易困,并且还会使人大脑发生迷糊,不容易静下心来思考问题。 当然,他使用的剂量很少,并不会使这个人在精神层面出现大问题。 它是一天天积累的,即使这个剂量,看起来微不足道,时间一长,慧能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前段时间,他刚把不属于自己阵营的几个和尚刚刚清理掉,把他们关在了地下洞穴。之所以没有杀掉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有用处。 一直以来,义海一直对慧然的那笔宝藏,垂涎欲滴,当他确定那笔财宝确实存在时,欣喜若狂。 所以他才对慧能的用药量,不敢太盲目,特别讲究科学方法,怕药量过度,影响了他的大脑。 不让他思考问题可以,但不能使他把藏东西的地方忘记,这是底线。 这些天他一直把话题往宝藏方面引导,可是老和尚软硬不吃,拒绝谈这方面的话题。 过几天,义海准备做一下被关起来的和尚们的工作,让他们劝说一下老和尚,不要那么坚持了。 都这么老了,留钱还有什么用? 现在,他把整个寺院都控制了,目的只有一个,搞钱。 为了敛钱,他还特别注意来寺内做法事的人中,有没有超级富商。 如果有,就把他绑架,然后以大黄山的名义,实施敲诈。 前段时间搞死了一个,得了不少钱。昨夜又弄了一个,今天准备审问他一下,然后给他家里送信,要钱。 经过审讯,张信已经弄明白了一切。 他们几个人逃走后,义海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把慧能等转移到地下去了。 他知道这个老和尚的价值。 摸清了情况之后,张信立即安排人开始行动。 争取在天亮之前,把解救人质,抓捕义海的任务完成。 除了留下几个人看守俘虏外,其余的人全部参战。 五个人为一个小组,每小组配备两支火把,在被俘人员的引导下,进入了地下山洞。 临进洞前,张信安排大家,这个洞很大,很复杂,一定要防止迷路。 一切做好之后,进入了洞内。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比想象的还圆满。 他们是从塔内进入山洞的,在洞内首先发现了昨夜被抓的客商,和张凡。之后,又找到了前段时间被抓的和尚,共五个。 大概是长期被关押的缘故,个个瘦骨嶙峋,目光呆滞。见一群人进去,以为要杀他们,个个吓得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慧能也被发现,但主犯义海失去了踪影。 据慧能说,他听到动静跑了。 第25章 入住白云寺 张信组织人在洞内进行了细致的搜捕,由于洞子太过复杂,最终没有找到义海。 根据现场情况分析,他在洞里的可能性很大。 这提醒人们,虽然他的党羽已被剪除,但来自他身上的危险仍在,仍没有解除。 此人可是个亡命之徒,身上有多处命案,遇敌有鱼死网破的决心,相当地危险。 一天找不到他,危险警报就不能解除, 洞内搜索结束之后,天刚蒙蒙亮。他们又赶忙组织人员打扫寺院,用最快的速度把昨天战斗过的痕迹,清洗掉。 一定不能把两伙人在这儿大打出手的事,让香客看到,白云寺神圣的牌子可不能丢, 岂可让慧能多年努力的结果,毁于一旦。 把俘虏的那些和尚,挑选认罪态度较好的,继续在寺内支撑门面,并把吕魁等十数人,充入其中。 其余的那些土匪,也没发现有大恶,就发了一些盘缠,把他们都遣散了。 把慧能和救上来的那五个和尚,安排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让他们用心修养,争取早日康复。 从现在起,寺院被张信彻底控制。 派马武等人,快速返回,让车队加快行进速度,务必第三天夜间,赶到白云寺。 第三天夜里,车队果然出现在寺内。 现在车队的人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将在白云寺停下来,度过眼下这个即将到来的寒冬。 在慧能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通往韩德让和萧太后当年居住的地下宫殿。 原来那儿是一个天然的石洞,有两个出口,一个是和地下洞口相连接后,通过复杂的走向,从白云塔进出。 一个出口在北面悬崖上,上边是不可攀爬的峭壁,下边是碧波荡漾的白云湖 以前的洞,相对简单。后来韩德让住在这儿后,为了讨他欢心,萧太后动用了大量的工匠,对这个山洞靠近湖边的部分,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把洞穴加工成了许多天然厅堂的样子。 这些厅堂,由于紧靠湖,无论釆光,还是透风,都是一流。 在这里面可以住很多人。 张信准备在这儿住六十人,在白云寺里住四十人,其余的另行安排。 便就此事和慧能商量 本来,慧能是不准许这些人住在寺里的。 主要是这些人看起来杀气太重,而佛门净地,需要的是绝对的清静。 他可不希望自己辛苦一生打造起来的寺院,毁在这些人手里。 后来张信和他协商,自己只是在这儿暂时住宿,最多不会超过半年。等来年春暖花开时,一定会离开这的。 说他们是一个政治团体,是一群有信仰的人,不会把一个寺院当成自己奋斗的目标的。 慧能本来对张信就不错,十年前曾赠送了大笔金银,可见对其友好程度。 况且义海还在潜逃,其恶行对其造成的心理影响,至今想起他仍心有余悸,因此承诺,对张信无限支持。 之后,张信又抓紧时间,对周边展开布局。在肖镇租了个院子,做了个车马行,把马匹和车辆都放在了那儿。 不是图搞生意,而是为了分流人员。 并且在白云寺的这一百多人,每天都要许多消耗,这些都得一个专门的车辆配送。 肖镇的这个车马行正好担负起物资配送的任务。 每天都能见一辆拉满物资的车辆,从肖镇启动,送往白云寺,每天如此,从不间断。 一切安排好之后,张信赶忙组织人,和姚彬联系。 张信则趁这段时间,去各地周游,选取下一步的落脚点,为长期开始斗争做准备。 他已经看透了形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南方多方混战的局面,不会改变。 谁的实力强,谁将是那片土地的王。 没有绝对的实力,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只能当配角,很容易被淘汰出局。 而北方,由于是大后方,民众没有起事的意愿,相对较为稳定。 不知不觉间,年关已过好几天了。 这天,吕魁正在白云塔下练剑。 他现在是白云寺的总管,负责地面安全。 忽然,他听到头顶有鸽子的叫声。 顺声望去。 只见一只鸽子在空中盘旋了几周,然后一个俯冲,落到了七层的窗户上。 “姚彬来信了,”吕魁兴奋地想,并快速向塔的七层跑去。 塔的七层,有一个专门为交换情报而设置的平台,探出窗外,便于收放鸽子。 他到了七层之后,一只鸽子已经降落下来。 现在,由于条件的限制,他们只开通了一条情报交换专线,便是直接和姚彬联系的。 每隔几天,他们便会从姚彬那儿收回最近几天最具价值的情报。 这只经过千里飞行的鸽子,此刻正在用嘴梳理着羽毛。 吕魁看了它腿上一眼,见绑着一根树枝,心里咯噔一下。 按照他和姚彬的约定,正常的通讯内容,都是纸质的,内容塞在一个竹简里,然后再绑到鸰子腿上。 但是如果碰到了不可预测的险情,则要在腿上绑一个短树枝,以示警告:我出事了,请求切断联系。 不巧的很,现在鸽子腿上正好拴的是一小节树枝。 吕魁心里一惊,这意味着,姚彬出事了。 到底事情有多大,坏到什么程度,一时无法判断。 吕魁赶忙去找张信汇报情况。 此刻,张信正和马武在下棋。 由于一时大意,马武的一一个炮,被张信的马给踹掉了,双方局势马上翻转。 马武由进攻转为防守,败势已显现。 此刻马武在低头沉思,看有无破解之术,能否一招制敌,反输为胜。 二人都没注意到吕魁早到了他们身后,己等好一会儿了。 “大哥,出事了,”吕魁把头伸向他们二人中间,小心翼翼地说道。 “出了什么事,”张信把手中的炮拿起来,看把他放在那儿,威力才足够大。 “姚彬来消息了。” “哦,好,怎么说。” “腿上绑了一个木棍。” “哦,”听到这,不仅张信,连马武也变得神情紧张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种情形意味着什么。 张信把棋盘往旁边一推,“意思是,他出事了。” “是的,可以这样认为。” “可是他只做了个出事的记号,至于出多大的事,我们却什么也不知道啊,”马武忧心忡忡地插上了这么一句。 “可以确定他面对的事很严重,”张信说道,并立即安排吕魁,王拴俊二人潜入京中,看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商议对策。 第26章 姚彬被捕 北平的西郊,有一条张家胡同,虽不在主城区,由于地理位置重要,商业相当发达。 这儿人口密集,街上车水马龙。战争的硝烟已远去,繁华又开始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主流。 然而,当有不和谐的画面出现时,总会引起人们的恐慌。 这天傍晚,当夕阳西下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不少于一百人,在他们长官的带领下,出现在张家胡同一带。 他们队形不整,杀气腾腾,一看就是为执行特殊任务而来。 带路党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她站在那儿,紧皱眉头,东张西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忘记了要去的方向。 就站在那儿回忆着,沉思着。 “想起来了没有?”带队的军官不耐烦地问道。 这时,士兵们也看到这个妇人的难堪,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在士兵看来,有没有罪犯他们并不关心,大不了白走一趟。但不但不说,这个女人确实很好看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人们小声议论着这支队伍出现在这儿究竟意味着什么。 带队的军官见这么多人围观,很不耐烦,令士兵把这些看热闹的人强行驱散。 经过一番回忆,女人想起了什么,又带领队伍继续向前走。 直到来到一所大门前,才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对带队军官说:“大人,就是这儿。” 带队军官看了一下这家,大门紧闭,问女人:“你确定是这儿?” 女人点点头,“我确定。” “好,你躲一边去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了,”说完,军官立即指挥众人,包围这个院子。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军官向女人努了一下嘴,“我们已经一切准备就绪,现在看你的了。” 女人点点头,然后走上台阶,犹豫了一下,终于把手伸向门环,拍打了起来。 “谁啊?”院里一个嘶哑的声音问道。 “是我,胡飞家的。” “是你啊,天快黑了,你来有什么事。” “胡飞有事不能来,委托我给你送些东西。” “哦,那好,你稍等,我马上给你开门。” 说着,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他来了,”那个女人说道,并闪身一旁。 带队的军官举起两只手臂,他这是告诉手下,都看我手势,靠近门站立。一旦院子里的人出现,马上围上去逮捕他。 任务完成后,回营房睡大觉。 士兵们一听来了精神,立即围在门两边,做好了抓捕人犯的准备。 这时,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来到了门边,接着,是拿掉门拴的声音。 随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微笑的面孔出现在门缝里。 他就是姚彬。 当他开门后看到的不是刚才喊开门的女人,而是无数个渴望立功的士兵时,一下子呆住了,笑容也凝固了。 但他反应很强,马上把门一关,飞快地上了门拴,然后向屋门跑去。 在门的东边墙上,有一个用桔杆做的鸟窝,里面有两只信鸽。 他飞快地抓起其中一只,在他腿上绑了一个东西,然后向上一场,那只鸽子打了个盘旋,振翅向北飞去。 另一只也受到惊吓,腾空飞起,瞬间不见了。 姚彬刚走下梯子,这时,那帮士兵己强行推开门,嚎叫看,潮水一般地向他冲来。 “老头,快快束手就擒,我们保证你的安全,若执迷不悟,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把姚彬围了起来,但并没有一个人上前抓捕。 原来这些士兵,早知道了他们要抓捕的对象。这个人有东厂背景,十分地厉害,因此谁也不敢当出头鸟,白白送死。 只是挥舞着兵器呐喊,以壮声威。 姚彬想不到这些人行动这么迅速,连自己进房里拿兵器的机会都不给,就抓起梯子,骂道:“奶奶的,我让你们一个个都死,” 用梯子一扫,砸倒了一大片人,然后把梯子向人群里一丢,又砸倒了好几个。 乘人们慌忙之机,把身边靠的近的几个人,快速击倒,然后紧走几步,一个飞跃,跳上了西院墙,正要往下跳时,才发现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不但安排好了捕俘手,院子周边,也布满了人。 就是怕抓捕失败,防止他逃跑,所以围墙外也安排了力量,正在守株待兔,等着他呢。 姚彬一见,心凉了半截,但已经没有了退路,大叫了一声,跳了下去。 人刚落地,还没顾得上做别的反应,周边的士兵,便呐喊着,从四面八方一齐拥过来,把姚彬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最后被人扑倒地上,士兵们叠罗汉一样层层压过来,任姚彬有万般手段,也无法施展,最后被士兵捆了手脚,成了俘虏。 这时,军官又带人进他房间,进行了仔细的搜查,搜出了许多金银和书信,把这些物件装好后,便押着姚彬离开了院子。 这时,那个带队的女人,不知刚才躲到哪里去了,此时又冒了出来,满怀谦意地对姚彬说:“先生啊,非是我不仁,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我不能因为你,失去丈夫,失去家庭啊。” 气的姚彬大骂道:“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看我杀了你,”飞起一脚,向少妇踹去。 若是被踹中,这么大的力气,非死即伤。 旁边人一见,忙来阻拦。 好歹没踢到女人身上,吓得忙从头部,跑到队尾,再不敢露面。 “唉,是我操之过急,看错人了,”姚彬一边走,一边叹息道。 他的被捕,完全毁在这个女人的丈夫,胡飞身上。是他坏了做地下暗探必须遵守的规矩,才导致了姚彬的被捕。 姚彬为此懊悔不已。 胡飞是姚彬发展的一个重要成员,二人相识相熟,纯属偶然。 当姚彬接受了在京潜伏的任务后,通过几天的观察,决定把自己的住处选在张家胡同一带。 这儿不仅有众多的外来人口可以打掩护,重要的还是前方不远,有座兵营,里面住着的是守卫京都的部队,全是精锐。 间谍搞情报,军队的动向是他们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因此那个军营,也就成了他最经常去的地方。 变着法儿和军官们套近乎,以期从他们嘴里知道更多的东西。 第27章 审讯(一) 时间一长,他发现有一个军官有点与众不同。 这是个汉人青年军官,常常一个人到军营对面的小酒馆喝酒。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显得生活很不顺心的样子。 于是,姚彬就想办法接近他,终于弄清了他不高兴的原因。 原来这个军官叫胡飞,是吴三桂的手下。 吴三桂降清后,他随大部队入关。再后来,为了分化这支降军,多尔衮几次对这支队伍进行编制改造,从中抽调了不少的人,加入到旗人的队伍中。 其中就包括胡飞。 胡飞脱离吴三桂后,一直随队伍镇守京城。 按理说,比起在前方流血打仗,在后方维持治安,既安全又舒适,筒直太幸福了,为何他又心生怨恨呢? 原来,他不适应旗人和汉人混杂在一起的军队生活。 总认为汉人和旗人混杂的军队里,汉人军官没有话语权,受歧视,捉拔困难,没有出路,因此整日闷闷不乐。 姚彬探明他心思后,以为此君可以利用,便主动接近他。为他提供心理辅导,为他排忧解难,逐渐取得了他的信任。 二人成为了朋友,姚彬从他那儿取得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后来,更是直接把他拉下水,使他成为自己的队友。 按说这一切都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人不知鬼不觉,不会出什么意外。 怪我怪胡飞这人有个臭毛病:贪杯。且每喝必醉,误了不少事,这也是他得不到上司重用的原因。 一次酒后,当着妻子牛氏的面,他把自己加入间谍,出卖情报的事,说了出来。 他的妻子牛氏一听,大吃一惊。 他知道丈夫不是在吹牛,是酒后吐真言,这是确确实实正在发生的事,不由得陷入了恐慌中。 牛氏的父亲是个做小生意的,家境并不富裕,几个孩子从小便帮他张罗买卖,都极其精明。 后来牛氏长大,经人介绍,和胡飞结了婚。 和胡飞成婚后,虽然不能够大富大贵,但作为军人的丈夫,有丰厚的薪水,养家还是没问题的,她因此很知足。 然而丈夫一次酒后,却暴露了他眼下还在从事着另一种职业,给人做间谍。 牛氏虽是一妇人,却知道此事一旦败露,对家庭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于是坚决要丈夫退出。 被胡飞拒绝。 在万般无奈之下,牛氏一咬牙,向官府举报了丈夫。 在得到官府赦免其丈夫的答复后,她带领官兵,诱捕了姚彬。 姚彬被捕后,当晚便被带到审讯室,接受问讯。 当时官府对此案的定性,是一件普通的间谍案。官家们此刻关心的是,姚彬的上家是谁,他在为谁服务。 为了给对手一个下马威,对姚彬使用了酷刑。 姚彬被打得伤痕累累,但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说。 审案人员又查看了从他家搜出来的东西,发现了许多信件,落款人都是一个叫万忠的人,还有一份古地图。 第一天没审出结果,第二天接着审讯。 官方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一定要查出收买他情报的幕后黑手,直至把他们全部绳之以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然而由于姚彬意志坚强,他们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知道的东西。 在调查中,他们又发现了一个大秘密:罪犯姚彬竟然是一个公公。 这一发现更使审案人员意识到,此案比想象的更为复杂。 审问最终的结果,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们经过协商,决定从他们所搜到的东西入手。 当时从他家里搜出了很多金银,问讯官要他提供这些金银的来历。 姚彬的回答干脆明了:别人送的。 审讯官又问“这个人是谁?” 姚彬狡黠地一笑:“这个人是谁,古我心里,我就是不告诉你。” 更别说让他提供万忠这个人是谁了。 最后,他们又换了,决定从那张古地图入手。 问姚彬,地图是从哪儿得来的。 当时科技不发达,地图这东西,自然没办法大规模印刷,只能靠手绘,所以普通人既没资格,也没有得到地图的渠道。 只有军队,一些政府机关才拥有地。 民间是不配有这种东西的。 对于这个问题,开始姚彬拒绝回答。 后来觉得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宝藏已经被转移走了。 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这是一张藏宝图,别小看这一张看起来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发了黄的纸张,其实代表着一个亿万级别的宝藏。 说的神乎其神。 但其神情又不像是在说谎。 于是,审案人员感到这事有点大,好像从间谍案,又发展到财宝案上了,有点跑题了。 如果是这样,此案就有娶人,好像己超出了军方人员的审讯权限。 毕竟军方审案力量有限,而且这案好像还牵扯到一宗财宝案,更是意义重大。于是经过协商,决定把此案由军方,转移到地方手里。 在被捕后的第八天,姚彬以及从他住处搜出来的所有物证,一起打包,被移送到最高审判机关,刑部。 自此,姚彬由军方控制的监狱,被移送进了刑部大牢。 刑部当时也没想到,他们接手的是一件影响深远的世纪大案。但他们对于军方送来的案子,还是很重视的。 当时刑部指派了一个姓王的资深审判官来牢理此案 王审判官,以前的身份是大明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因善于审案,破了许多疑难案子,被人们称为神探,远近闻名。 大明失国后,回到家中。 大清建国后,由于其自身原因,并没有那么多的治国良才,于是便把目光转向了那些归入山林的贤能人士,邀请他们再度出山,为大清国服务。 王审判官因其自身清白,也成为了被邀请人员之一,在刑部供职,很受重用。 王审判官知道这个人嘴很硬,军方用尽酷刑,都没能使他开口,便决定改变策略。 他仔细看了军方送来的卷宗,决定从那幅地图下手。 他知道军方审讯失败的原因,主要是太迷信暴力了。 殊不知,这样的手段对于意志坚强的人,不但起不到作用,反而更激起被审问人员的反抗,使审案陷入僵局。 因此,富有审判经验的王审判官,经过一番思考,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来审理此案。 那就是不采用过激的手段,不使用侮辱式的语言,来审判犯人。 第28章 审讯(二) 王审判官亲自来到监狱,提审姚彬。 要姚说明地图的来历。 他对于这图是藏宝图的问题,还不怎么相信。希望姚彬把讲过的话再重复一遍,他从中以辨别真伪。 在王审判官面前,姚彬感觉到自己并没被当成罪大恶极的罪犯,对他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因此很乐意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他说这张藏宝洞是真实的,是永乐大帝时的作品。 为了应对来自侄儿的刁难,在谋士姚广孝的策刬下,在一众将士的支持下,朱棣发动了那场对后世影响深远的战争。 只是由于面对强大的中央集权,朱棣也不知战争的最终结果是什么,于是把自己的家家一分为二。 一部分用来支撑战争的费用。 一部分埋藏了起来,这是为自己留的后路。一旦战争失败,就用它做逃亡用,或者未来做东山再起的本钱。 看来朱棣对未来的战争,并不怎么看好。 虽然他实力也确实强大,但毕竟是一个小堵侯国。面对统率几十个堵侯国的中央政权,又有谁不害怕呢? 事后有人说一开始朱棣就对此充满了必胜的信心,这是不对的。 如果能预判到未来战争的走向,朱棣就没必要藏这些财实了。 经验告诉人们,战争的胜负,受多方面的影响,根本无法预料。 况且中国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例,举不胜举。 而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主,又大有其人。 总之,战争是不可预知的,朱棣藏宝,完全是一种对战争不自信的表现。 后来打赢了战争,这笔东西仍继续埋在那儿,是他去世后留给后世子孙的一笔巨额遗产。 以后能否找到他,这张藏宝图将是重要依据。 姚彬讲的轻松自然,王审判官却听得惊心动魄。 尤其当听说这一笔庞大的钱财,被一个多人聚集的团伙转移走了时,更是叹息不止。 在这儿,姚彬讲的都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讲如何打开宝藏之门,如何把一辆辆马车装满。还剩下不少,他又被迫在那儿守宝多年的经历,都讲了出来。 更是听得王审判官热血沸腾。 现在,军事间谍的事已无关紧要,审判者更关心的是这笔财宝真实存在的可能性。 尽管姚彬把故事讲的轻松自如,使人仿佛身临其境。但一个好的审判官,是不能只听一个犯人讲的一面之词,而妄下结论,他要的是物证。 无论你讲得再天花乱坠,没有实物的佐证,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是没有说服力的。 为了证实姚彬不是在讲故事,王审判官决定实地探访,搞清藏宝洞是否存在再说。 其它的一切皆可往后推。 为了使佐证更加权威,更有说服力,他邀请了几位很有影响力大人物前往。 有他的顶头上司,现任刑部尚书,以及刑部几位重要高官,有驻京部队的代表。 当然,最重要的,最关键的人物,还是多敏。 多敏是顺治的叔叔,顾命大臣,权势很大。他的每一句话,都会对大清王朝的决策产生影响。 在一个清晨,这行人每人一匹马,在兵士的保护下,从沿河村找了个向导,然后沿着布带河,向传说中的石板坡树林进发。 他们很快找到了地标性建筑广元寺。 然后以此为基点,向西寻找。 下了一个山坡后,他们被眼前所看到的,彻底震撼了。 那一个个大小一致的沙石堆,一看就不简单,像一个个历经沧桑的老人,述说着自己的故事。 每一个土堆,都凝聚了大量工人的血汗。 而这迷魂阵一样的东西,一看就是以假乱真,为一种错误做掩护用的。 最后,他们钻进了洞。 并最终找到了那个被人工精心打磨的洞。 洞里,到处是木板,以及散了架的木箱。 这一切表明,姚彬并没有说谎,这个洞确实被当成仓库使用过,这儿存满了真金白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洞窟。 从修建广元寺,到洞外那大小一样的四十八个封土堆,再到这洞里的机关,以及那修成房屋一样的岩洞,无一不是为储存财宝准备的。 多敏简直看呆了。 最终,人们一致肯定,广元寺脚下的这个洞,是藏宝洞无疑。 这一发现,震惊了朝廷。 由于姚彬是这一案件的唯一见证人,对于他的审讯,,再次升级。 人犯可以关押在刑部监狱,但人犯的审判权,在皇家。 以后,没有皇家的批准,没有皇族人员在场,任何人将不得对这一重要犯人进行提审。 在这一宗大案未查清之前,一定要防止消息外露,以免对破案造成不利影响。 从此,姚彬在狱中的生活,稳定下来,待遇也明显好了起来。 以后,对他的提审,几天总有那么一次,不过姚彬有自己的底线,不该说的,从不多说一句。 他的这种不配合,叫审判官大伤脑筋。 他当然不知道,自从发现广元寺山脚下有藏钱的山洞后,可把朝廷喜坏了,自然也把他当成了宝。 朝廷这样做,也不奇怪,他们也缺钱啊。 自从跨过山海关,进入内地后,多尔衮就明显感觉到手里面的金钱,太不够花了。 惊叹大明的国土太大,从北至南,从山海关开始,最快的骏马,也要跑好多天。 而且打仗也是要消耗钱的,凭他家那些家底,实在应付不了,更别提打一场长期消耗战了。 这时候发现一个巨型宝藏,对于渴望解决财政困难的皇室成员,自然是莫大的福音。 遗憾的是,这笔财宝被盗。 因此,追查盗宝人成了朝廷最急迫的任务。 从获得的证据以及姚彬断断续续的口供,人们知道,这笔财宝的发现者,以及盗走它的人,都是在一个叫万忠的人领导下干的。 这个人有一个特殊的身份符号,是个公公。 他运走这笔财宝的目的,竟然不是为了自己享用,而是为了帮助朱家收回丢失的江山。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落实在嘴上,更落实在行动上。 他不仅掌控着这笔财宝的去向,而且手里还握一个重要筹码,那就是崇祯的一个小女儿在他手里,被他保护着。 这个女儿其实还很小,是崇祯的一个爱妃所生,被万忠带走时,仅几个月,现在算来,也有几岁了。 现在,追踪万忠,有许多困难困惑着朝廷。 第29章 追踪疑犯 广元寺发现大宗财宝后,清皇室成员欢呼雀跃,认为这是老天在帮助他们巩固打下来的成果。都把追踪这笔财宝的去向,当成了第一等必须要办的大事。 他们都知道,这笔钱对于朝廷的重大意义。 从本土带来的一些钱,在几年的作战中,已消耗殆尽。 现在能维持前线士兵高昂斗志的,靠的是高层默许了前线将士可以掠夺各占领区的民间财富,以此来维持军人的战斗热情。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种骚操作在短时间内或许还行,但如果长时间这样做,肯定会出事。 还从没有一个政权,靠过度盘剥他的子民,来维持现状的。 为了追回那笔财宝,朝廷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来调查这事。 负责人便是皇叔多敏。 他们商定,对这个机构的权力不加限制,如果需要,它的权力大到可以根据情况的变化,随意使用各种力量的地步。 各方面不但不能推诿扯皮,还要全力支持,否则将被追责。 班子成员配备之高,足见朝廷对这事的重视。 这个班子办事效率还是比较高的,成立两天时间,便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他们找到了几个成为俘虏的明王室王爷,从他们口里知道,永乐大帝的宝藏确有其事。 总之,这笔财宝确实是存在的。 下一步,便是追踪盗宝人了。 破案过程中,他们意识到,如果能取得姚彬的配合,破这个案子无疑轻松多了。 姚彬是当初参加转移财宝的人员之一。事成之后,为了团体利益,他被留下来看守未搬运完的财宝。 可以说,这些人的去向他最清楚。 但是这个家伙又特别地顽固,他已经说了,他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来守卫这些秘密。 所以,这些天多敏也就没在提审他,而是让他慢慢养伤。 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暗地里,多敏己加快了破案的步伐。 首先,这个万忠是一个重要线索。 除了是财宝的发现者,他还是挖掘宝藏的负责人。 而且在搜捕到的书信中,落款也是万忠。 可是,你却从这些信件中,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信件就是给姚彬布置任务的,寥寥数语,便把需要办的事交代清楚了,再无多佘的语言。 除了一个落款外,信上日期什么的,一概没有。 从字里行间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价值来。 看来这个万忠对于保密,做的相当到位。 不过多敏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对这个万忠的身份信息,做出了分析。 他认为,这个万忠在明朝廷里担任一定的官职,有面见皇上的资格,所以才能有机会知道这个只有皇帝才掌握的秘密,并且接受皇帝委托,带走了小公主。 不是绝对心腹,不会有如此待遇。 可是通过调查档案,当时并没有叫这名字的高官,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由此多敏判断,这个可能不是个真名字,而是为了特殊的需要,使用的一个假名字。 这就增加了难度。 因为一些在朝廷上有影响的人,很容易查到。 毕竟改朝换代才两年。 但是如果使用化名,那就不好说了。 只能从失踪的前高官中寻找线索。 崇祯的高官,除了一部分战死,一部分闲置在家,其余的都是投诚派。他们脱下了大明的朝服,换上了马褂,摇身一变,又成了新政权的高官。 但是失踪者的,并不多。并且从综合考量上,他们多数人也不具备上述能力 另一方面,他们对姚彬的身份也进行了调查。 身份已经确定,就是一个公公,所以查起来相对容易。 因为公公出现的地方,只有皇宫和王府。 明王朝有一个规定,亲王是不允许留守京城的。成年后的他们一定要去自己的封地,否则会被视为不遵守祖制,要受惩罚的。 而且他们使用公公的人数也很少。 公公出现最多的地方,就是皇宫。 监狱人员很快给姚彬画了像,然后让那些幸存下来的太监,宫女相认。 崇祯垮台后,有相当一部分官女,大监存活了下来。他们中的大部份还生活在北平,靠着以往的积蓄,日子还算过的去。 找了十个公公,都摇头,说不认识。 这也不奇怪,皇宫里公公很多。有伺候皇上衣食起居的,有打扫庭院卫生的,有负责伙食的。包括王后,嫔妃,他们都有自己的专属太监。 这么说吧,除了皇帝一家,可以有正常男人外,这里面来来往往的男人们,都是公公。 可以想象这个群体在宫中多么地庞大。 他们各司其职,虽然生活在同一所宫中,一生中见不到一面,也很正常。 但是这么多人都不认识姚彬,就有点蹊跷了。 难道这是一个假公公? 直到访问到笫十一个时,才有了消息。 被问的这个公公己纪很年老了,如果不是崇祯王朝被推翻,估计现在也要退休了。 在宫里做过很多职位,并且后期还做了个小领导,所以认识许多人。 “姚彬,”当他看到画像时,名字脱口而出。 二人差不多的年纪,又差不多同一时间进官,唯一不同门,姚彬开始在信王府,后来信王进了宫,才把他带进官来。 但在宫做的时间不长,便去了东厂,这也是很多公公不认识他的原因。 当时,东厂是皇帝管理大臣,维护权威的重要工具。这里的人比较忠诚,有许多身怀绝艺的公公,后来都到东厂兼职。 东厂的公公,可以和皇宫里的公公,做到人才互换。 把东厂说成是皇宫人才的储备库,一点也不夸张。 以致这儿的提督,很多人都有公公担任。 现在,可以确定,姚彬的身份是东厂里的特工。 东厂职业的一大特色,便是搞情报,这很符合姚彬现在的职业特色。 千变不离其宗,即使落魄了,也在搞情报时被抓的。 线索追到东厂,似乎是查不下去了。 原因是东厂太神秘了,它的运行机制,人员编制情况,承担哪些任务,一直都是一个谜。 多尔衮曾想仿制东厂,建立一个新的机构,但由于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学,只好作罢。 东厂有庞大的人口,除了在攻打东厂本部时,战死了一些,其余都神秘失踪了。 以致朝廷现在想迷一个这样的机构,都找不到样板。 姚彬长期在东厂,而且东厂有严格规定,不允许员工与非厂内人士接触,以防泄密。 因此姚彬活动圈子其实很小,只能在东厂内。 这样,思路一下子有了,姚彬服务的对象只能足足东厂高厚,能支配到他的,在东厂的职任一定相当地高。 这时,真正的神秘人物,才页正浮出水面,他便定东厂提督张信。 第30章 来了狱友 张信是东厂提督,这没一点问题。 虽然人们都没见这个人长得什么样,但多数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尤其是那些贪官污吏,对这个名字更是忌讳莫如深。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名字仿佛是恐怖的代名词,许多人听到这个名字会瑟瑟发抖。 由于这个人既有能力,又极具破坏性。在把李自成赶出京都,筹备新皇登基时,为了不出意外,多尔衮曾抽调了大量的力量,对前朝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进行处理,其中就包括张信问题。 怕张信这个魔头对新政权心怀敌意,蓄意破坏。 别人是过过嘴瘾,发发牢骚,他可是真有把天下忧得天翻地覆的实力啊。 不但他本人极具危险,他手下也没一个省油的灯。 可奇怪的是,这样一个强大的组织,在李自成攻下北京后,竟集体销声匿迹了,这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凤恪。 当然,在攻打东厂时,李自成使用了红衣大炮,打死了大部分人,但仍有一部分人逃了出来。 逃出来的这部分人,包括张信的地下网络,从此就再没有了消息。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人说这些人已完成了历史使命,逃出重围后,都回老家去了。 他们从此忘记了这段激情岁月,回家做了一个农夫,安安心心地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去了。 当然,这只是多尔衮等人的想象。这个想法符合他们的利益,要是这些人仍隐藏在京城,那是不是也太可怕了。 尤其张信,在李自成攻克京城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有人说他在抵抗李自成的战斗中,被红衣大炮打死了。 也有人说他带一部分人逃走了,去投奔南明小朝廷去了。 反正之后,再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后来,多敏在宫中找到了一份有张信鉴名的文件。把文件上的签名,和从姚彬那儿搜出来的写有万忠落款的书信,经专家反复对比,确定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张信失踪之谜才得以解开,原来他并没有失踪,只是换了个名字,仍继续活跃在江湖。 张信就是万忠。 万忠就是张信,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 这个家伙,出于形势的需要,及时改换自己的名字,是他一贯的伎俩,不愧是个老狐狸。 如此,盗走宝藏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不是别人,正是前东厂提督张信。 这一下子,多敏不淡定了,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碰到对手了。 张信可是有名的情报专家,反侦察意识特别强。看来要想夺回这笔财宝,还真不容易。 多敏很是发愁,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在姚彬身上打主意。 自从被捕之后,开始受了些苦,后来,就不对自己怎么理会了,使姚彬感到很纳闷。 他知道,多敏是没能力找到张信的。 他因此永远不会为张信的安全担忧。 他担心的是自己,如果满足不了多敏的要求,怕要把牢底坐穿,永远出不了监狱。 即使出监狱,怕也难找到张信了。 除非张信在哪地方起事,自己听说后,前去找他。否则再次见面的机会太渺茫了。 他为此有些伤心,整天都在思索这事。 还好,他在监狱里所受的待遇不错,被关在一间大房间里。 牢房没有窗,只有一扇小门,由于太小,使得房间里光线明显不够。即使中午,阳光也照射不到里面、黑乎乎的。 牢房里没有床,只在一个角落,铺了一层草。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姚彬都躺在那团草上睡觉。 睡不着,就在那儿想心事。 这天,他躺在草堆里似睡非睡,忽然,听到有声音向这边走来。 接着,他听到有人在开他房间里的门。 他把头扭过来,发现房门已被推开。 有两个人出现在门边。 其中一个是狱卒。 另一人不认得,大概也是犯人吧。 “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好好在里面待着吧,”狱卒说道,然后用力推了这个人一把,差点使这个人倒在地上。 狱卒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关上铁门,走了。 哪个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可能是刚从强光下走来,对于房间里的黑暗,感到不适应,因此长时间站在那儿不动一下。 他在等眼晴适应屋内环境。 姚彬躺在黑暗中,把这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白己来狱友了。 自从被捕后,他一直一个人住单身牢房。心烦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特别地苦闷。 现在,这一切终于马上要结束了,他终于有可以聊天的了。 “喂,朋友,到我这边来,”他向那个人发出了邀请。 那个人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只是比较瘦,走路都颤巍巍的,不知是不是在牢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有人喊,这个人才知道自己并不是这房子里的唯一,就慢慢地走了过来。 出于礼貌,姚彬坐了起来,把自己刚才躺的地方,让出一半来,让这个人坐下。 那个人坐下后,对姚彬连连表示感谢。 “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那个人问姚彬。 “出卖情报,间谍罪。你呢。” “差不多,我是聚众谋反,”那个人说道。 接着,二人又互报了名字。 当听说对方叫姚彬时,这个人睁大了眼睛。 “怪不得我看你这么面熟,原来你就是姚彬。你不认得我了?我叫孙河,从前御膳房做糕点的师傅。当年你进宫的时候,还到御膳房里帮过忙呢。” 他一提酲,姚彬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 这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那时朱由检以信王的身份,接替哥哥,成了新皇。 原来的手下,自然都被带入宫中。 来到了新环境,姚彬还是从事老职业,服侍崇祯吃喝。 为了让祟祯吃到最新鲜的东西,姚彬经常到御膳房去拿东西,两人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可惜多年过去了,姚彬早把这事忘了。 想不到孙河记忆这么好,这么遥远的事,还能记起来。 二人躺在草丛里,开心地聊了起来。 第31章 在狱中 公公们的人生,在李自成攻下京城的那一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像所有的公公一样,孙河在失去了皇家的庇护后,逃离了皇宫。 从此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开始了居无定所的生活。 最后,他在郊区租了一处民居,住了下来。 靠着以前的积蓄,勉强地活着。 一天,到街上购物,付完费,刚离开货摊,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开始以为听错了,也没在意,继续向前走。 太监这个群体,交际面比较狭窄,主要是平时关在宫里,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很少。离开宫后,又因自身的缺陷,很难融入这个社会。 干什么事都是独来独往,离开公公这个圈子,他们很难找到知心朋友 孙河没做理会,继续走。不料,又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发现在胡同口,站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正在微笑着向他招手。 他认识这个人,也是一个公公,姓苏,二人在宫里关系不错。 李自成围困皇宫前,曾给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留足了逃跑的时间。 利用这段缓冲期,孙河和大部分公公都逃了出来。 从此大家各奔东西,再无见到另一个人的机会。 今天能见到同命运的伙伴,孙河很是高兴。于是,二人来到了最近的一所茶楼,边喝茶,边谈分别后的一些情况。 苏公公问孙河,近期在干些什么? 孙河如实做了回答,什么也没干,基本是在家等死的状态。 同时他又问苏公公在干什么。 苏公公说他可没闲着,说他找了一份很有意义的工作,很忙,问孙河可愿意干? “是什么工作,可以随时加入吗?” 孙河很感兴趣,整日闲的难受,他也很希望找一份事情做。 “这个活什么人都可以加入,但必须得有胆量。” 原来走出紫禁城的苏公公,最开始也像孙河一样,因为无所事事,内心感到很空虚。不知道做什么好,感觉人生失去了意义,只等土埋肉体的那一天了。 直到后来一天,他通过人的介绍,加入了一个社会团体,才真正找到了人生的价值。 正像刚才他说的,这个团体没胆量是不能够加入的,他承担着一定的风险。 这个团体就是由一些明政权退时搂个下来的官员成立的一个组织。 这些人怀念在明政权下的日子,仇视外来氏族对他们的统治。于是互相串联,秘密结社,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民间力量。试图力量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发动起义。 宗旨就是以推翻现政权,恢复明皇室为终极目的。 这个组织的名称叫复明会,是一个民间组织,在国内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老苏所在的这个组织,只是它的一个分支。 问孙河愿不愿意参加,如果有这意向,他可以作为其介绍人。 因为这个组织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新人加入,必须有老人员的介绍。 虽然有点繁琐,但是人家的章程就是这样订的,主要是怕不靠谱的人进入,坏了规矩。 孙河考虑了一下,决定加入。 主要是加入这个团队后,可以领到一定的生活补助,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一份保障。 老苏就让他在家等通知。 几天之后,苏公公找到了他,告诉他,他己成为了这个组织的新成员。 任务是潜伏,搜集敌方情报,然后把情报转到下家,便算完成了任务。 孙河加入这个组织后,感觉还不错,做事很卖力,搜集了许多有价值的情报,受到了嘉奖,还领到了一批可观的薪水,很是高兴。 谁料天有不测之风云,他的下家因为操作失误,被官府抓了个现行。 被关进监狱后,免不了一顿毒打,后因受不了苦痛,使说出了情报来源,把孙河供了出来。 在一个夜里,孙河睡得正香甜的时候,七八条汉子闯进了他的居所,把他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把他五花大绑,逮捕了。 由于是下家先被逮捕的,所以尽管被严刑拷问,孙河却没有给官方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他的行为得到了他这个组织首领的认可。 为了嘉奖他的行为,这个组织的头领开始通过各种关系,对他实施救援。 这样的组织,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一个黑道组织。他们能力很大,扎根本地。当地无论是工商,还是学兵,甚至一些政府部门,都有他们的人,全被他们秘密参透了 因此,在这些人看来,就没有做不了的事。 昨天孙河接到消息,内部正在对他营救中。 谁知这个节骨眼上,被转移牢房了,不知这是什么个意思。 是正常的举动,还是狱方发现了不妥之外,所采取的临时措施,孙河心中又没底了。 虽然如此,他仍充满信心,相信伙伴们不会抛弃他,仍耐心地在等待着救授。 他同时问姚彬,他加入的那个组织,对他是否已开始了营救模式? 他的理解是,一个负责任的团队,是要对白己的下属负责的。 下属被捕,就要想法营救。 这样的组织才值得下属卖了命地去维护。 至于那些对下属的安全视而不见的人,谁会卖命地去维护呢? 他估计姚彬的家人正在想法救他。 问姚彬,是否收到了被营救的通知。 说得姚彬的心里无比地凄凉。 谁知道现在张信那边是个啥情况。 如果是平时,张信绝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谁知道张信他们现在还是否人在旅途?如果这样,他们就根本抽不出力量管顾他,那就悲催了。 他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了孙河。 人有时候情绪会很容易受外界的感染,成年人也如此。 “原来你一直在为张信服务?” “是啊,我本来就是他的人。” “早听说他的为人,忠诚正义,是我们公共界的骄傲,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到他身边,鞍前马后,去效力。” “如果这次我能逃出去,我一定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姚彬说道,“我在这儿已经暴露,失去了价值。如果能逃出去,我就只能到张信那边去了。” “希望你能逃出去,”孙河说道,“自然,希望我们两个人能一块逃出去,然后我们一块去投靠张信。” “我没人救,怕是没希望了。你的愿望怕不久就能实完,因为有人在救你。” “可是,我一个人出去,也无法找到张信。现在能找到他的,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我希望救我的人,在救我的同时,也能把你救出去。” 第32章 逃走 下午发生的一件事,给他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天黑后,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有人在打开铁栅栏。 是一个狱卒。 他一手打着一个灯笼,一手挎着一个竹篮,进来后,把他们的饭留下来,又给他们点上了一根蜡烛,说:“吃吧,今天的饭比起昨天来,可能别有一番味道。” 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挎起篮子,关上门,又去别的房里发食品去了。 孙河看了黑的不忍直视的食物,直皱眉。如果是正常人,面对这样的饭,真没一点胃口。 可是不吃又不行,他们现在的身份,只能享受这个待遇。 一共四个馒头,其中一个略大一些,显得与众不同。 孙河想起了什么似的,把那个馒头抓了起来,掰开。 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里面竟然有一个小纸团。 二人一阵狂喜。 当确定没有外人时,他们打开了那团纸,上面有一行字,写道:我们己买通了关键人物,再过几天,你就会被无罪释放,望耐心等待。 孙河高兴万分,抱住姚彬的肩膀,狠命地摇着,兴奋地说道:“苦日子终于快要到头了,过不了几天,我就要自由了。” “祝贺你,”姚彬笑着说。 “光我一个人出去不行,我们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弟兄,救我出去,也应当有你的份。” 于是,在那个狱卒回来收拾碗筷时,他伏在狱卒耳朵边,小声说:“你告诉我那边的人,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和我同一室的狱友,是我的一个熟人。其身份特殊,在救我的同时,一定要对他展开救援。” 狱卒已被收买,点点头,表示他会把这个信息传出来的。 几天后,狱卒传来信息,外面正在营救。 并说由于姚彬所犯的案子案情较大,较为特殊,要想马上放出去,难度有些大。 要救他,首先要把他的所犯罪名,进行更改,把重罪改成一般的罪行,这事就好操作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钱砸。 尽管很难,但外边的人仍在努力,相信很快就会有好的结果出现。 几天后,外面传来消息,经过艰苦的谈判,在花费了大量的金银后,此事终于有了结果,狱方将在近期放人。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他们牢房的门被打开了,几个狱卒走向他们,向他们表示祝贺:“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记住,到外面后要好自为之,千万不要二次进到这里面来了,牢饭并不好吃。” 二人相扶着走出了牢房。 能呼吸到外面清新的空气对于姚彬来说,简直是做梦。 他掐指算了一下,他在狱中已经整整五十六天了。 弹指间,已经快两个月时间了。 如果没有孙河所在组织的大力相助,姚彬可能要把牢底坐穿。 他对这个幕后默默对他提供帮助的人,充满了感激,说在适当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去感谢他。 一个多月的狱中生活,对他身心摧残很大,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调养身体。 希望在短时间内,把身体恢复到以前的水平。那时,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他也都不害怕了。 他乘着夜色,回到了家。 院门锁着。 他便去了房东那儿。 房东痛快地钥匙交给了他。 原来他一次付了三年的房租,现在的院子,他仍有一年多的居住权。 房屋里一片狼藉,差不多被掘地三尺,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别说钱,连张纸片都被当作犯罪物证搜走了。 姚彬一点也不着急,夜半时分,他悄悄起了床,趴在窗口,向外看,外面黑乎乎的,十分地静。 他便开了门,然后来到院子里,坐了下来。 表面上看他什么也没做,暗地里,他正以一个老侦探特有的方法和嗅觉,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看到前方屋顶上有一个黑影。 右边邻居家,也似乎有黑影移动。 他笑了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便又回到屋里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找了一个铁锹,费了不少的劲,从一株树下挖出一个瓷坛,自然了,这里面都是钱。 张信离开时,给了他很多的钱,叫他安家用,以及作为活动经费。 以前的都被抄走了,幸好还埋藏起来这些,他完全可以用这些过上好的生活。 有了这些钱,他每天都买些好吃的,尽量使身体尽快地恢复起来。 他回到家的笫三天,孙河就来到了他家。 他说他一个人住在一个院子里,感到很寂寞。因此希望和姚彬住在一起,以图互相有个照应。 两个都是同为公公的人,都是人世间的苦人,也只有他们在一起,才有话说。 和别的人在一起,根本说不到一块,没有共同语言。 由于姚彬在狱中身体受损严重,孙河来后,外出买东西的事儿,根本上都由他承包下来了。 姚彬只是安心调养身体。 为!了使身体恢复的更快,除了在吃的方面增大营养外,孙河还从一些大药房,一些名医那儿,买一些好的药品,给姚彬用,以使他早日恢复。 在他的照顾下,姚彬的身体明显好转,现在,他已经试着练功了。 在这段时间,孙河向姚彬提议,马上去投奔张信。 因为养伤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尤其受了内伤,康复起来更不易。 找到张信后,在那儿养伤,也不失为好办法。 因为张信一直在运动中,时间长了,他转移了,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姚彬对此却很自信,说他已经牢牢地掌握了张信的藏匿地,至少在年内,他不会挪别的地方,尽可以放心。 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说腿内部很疼,可能是骨头坏了,如果真这样,恢复起来真的很难,很慢。 最终,他接受了孙河的提议,不等身体痊愈了,要带病离开这儿。 让孙河想法弄一辆马车,他要坐马车走。汀、 时间就定在这个月的月末。 算起来,大概还有二十多天的样子。 这天,天空阴云密布,远处电闪雷鸣,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暴雨,似乎马上来临。 “要下大雨了,”看着墨黑的天空,姚彬说道,脸上显得无比地兴奋。 “看起来这场雨不小,”孙河附和道。 这时候外面风声大作,这是大雨来临的前奏。 “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跟我一块去找张信吗?” “对啊。” “我们马上就走。” “马上就走?开什么玩笑,这么恶劣的天气。再说,你腿也不行啊。你不是月?坐马车走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你可能忽视我以前是干啥的了。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个演员。” “那为什么到现在才揭穿?” “我为什么要揭穿?无论怎么说,你还是做了一些好事呢。在家里养伤,总比要在牢里好。” “真不愧是个老东厂,老奸巨猾。可是你跑不了,周围都是我的人。” “那就让我们试试吧,”姚彬说道。 仿佛在配合他,他话音刚落,倾盆大雨便从天而降。 姚彬冷笑了一声,摘下了墙上的剑,向外便走。 孙河企图抓他,被他飞起一脚,踢倒地上,然后一头钻入雨帘中。 被踢到地上的孙河,冲着雨水中,大喊道:“你们快来人啊,姚彬跑了。” 第33章 劫狱(一) 姚彬为了逃脱,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他从一开始就识破了孙河的伎俩:象他这样的重刑犯,又怎么可以被放走呢? 孙河总是在打听张信的消息,已经证明了一切。 他是受人委托,来打听张信消息的。 从这方面可以看出,多敏已经计穷了,当从他这儿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时,他只能采取这种方法了。 这也是多敏的无奈之举,更暴露了他找到那笔财宝的急迫心情。 为了把这个计策做好用好,他下了不少的功夫。 单单为了找到一个在生活中与姚彬有过交集的人,他就费了不少心血。 实在不容易,也证明他确实用心了。 把姚彬放走之后,他立即组织了三十人的武功高手队伍,对犯人进行全天候的监视。 如果这些人感到力量不够,可以随时再增加。 总之,既要给犯人留有一定的自由度,也要保证他随时在自己人的监控之下,决不能让他脱离视线,进入监控盲区。 最重要的一点,还不能让姚彬发现自己被密切监视。 如此多的框框,很考验人的智慧。 为了做的更秘密,监视更方便,他们把姚彬周边的院子都征用了。 每个人天天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露了破绽,影响了计划的执行,上司怪罪。 既不能露馅,又要监视好犯人不出意外,对于这些人来说,难度有些大。 他们不知道的是,尽管这么努力,但他们的鬼起戏,在姚彬面前,一文不值,早被识破了。 他一个东厂的老特工,以前干的就是这活,而且比起这些人来,可专业多了。 他识破了孙河的诡计不说,对自己所住的周边环境,也在第一时间过行了细致的观察。确信周边布满了侦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于监视中。 他根本就没有逃掉的机会。 于是,他便装做腿部受伤,行动十分不便的人,来麻痹监视他的人。暗地里,蓄精蓄锐,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这次大雨,是他期待已久的。风声和雨声,可以使那些人的监视暂时失盲。只要雨下得足够大,足够长,自己逃出城应该没问题。 可是他完全低估了那些监视人的决心,他们可是拿性命做担保的。即使下如此大的雨,他们一点也没敢放松警惕, 反而因为大雨,他们的监视更严了,更认真了。 根据他们长时间的观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姚彬的伤情,要比实际情况,好的多。 据此他们估计,姚彬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逃跑打掩护。 他在寻找着一切能逃跑的机会。 因此在这场大雨来临时,大家都按预案,做好了准备。 当姚彬在大雨中出现,这些人不顾急风骤雨,忙上前围捕。 最终,大暴雨也没能完成姚彬出逃的心愿,他最终还是被俘,又被关进了监狱。 虽然他这次没有逃掉,但却是抱着巨大的决心的。因此受伤严重,送到牢里后,满身血迹,很是吓人。 狱方立即请了最好的大夫为他治疗。 至此,多敏精心设计的让姚彬带他们找到张信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如何让姚彬开口,成了多敏最头痛的事。 在姚彬和多敏斗智斗勇的关键时候,另一伙势力也加入了进来,使形势更加复杂。 这便是张信一伙。 作为团队派出的第一批营救使者,吕魁和王栓俊已经来到了这座他们非常熟悉的城市。 他们很快打听到姚彬被关押在刑部监狱,他们正在做救人计划时,人却被放了。 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难道是姚彬叛变了,他以牺牲大家的利益,而换取自己的自由? 可是凭他们对姚彬的了解,他又绝对不是那种软骨头的人。 他们觉得这里面定有隐情。 他们没敢直接与姚彬联系,而是细细地观察。 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在姚彬的住处周围,布满了暗探。 这些人目光犀利,每一个试图接近这片区域的人,都会受到监视,不明身份的人,甚至受到他们的重点盘查。 吕魁二人怕引火烧身,没敢接近姚彬。 始终在安全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等待。 在别人的地盘里,且在多人监视之下,救人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还极有可能掉入别人给他们挖的坑内。 这三十人可不是吃素的,人人武功高强,凭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战胜他们。 而且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和人骂战的。 有可能救不了人,反而会暴露了自己。 多敏把姚彬假意释放,其目的就是拿他当诱饵,引蛇出洞,抓捕前来相救的人。 他们看中的不是姚彬,而是他背后的那层宝藏。 所以这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时候谁也不知道对手背后站着的是哪路大神。 情况特别地复杂。 现在,双方的暗战已经开始,一方是东厂的原班旧部,一个曾经强大无比的情报团队。 一个是多敏集团。 多敏也是个善于使用权谋的老手,在他的周边自然聚拢起来许多很优秀的人才。 他们和多敏的斗争,虽未公开,但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双方拼的是实力,比的是耐力。 后来,一场大雨,随着姚彬雨中的出现,一切都明白了,不用伪装了,都露馅了。 在京城潜伏的日子里,他们两人又遇到了几个东厂的同伙。 他们都是李自成用红衣大炮打击东厂时,侥幸逃出来的人。 他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特别地忠诫。 这些人都受了伤,养好了伤之后,他们没有离开这片熟悉的土地,而是留了下来,寻找张信。 只有他们内部人才知道张信外出公干了。 但他一定会回来的。 抱着这样的信念,他们在等待着,最后几个东厂散落的人员,碰到了一起。他们目的一样,都是在寻老上司张信的,却一直没找到。 正当他们夫望时,碰到了吕魁,才知这两年,张信带他们去了远方。 他们强烈地要求归队。 昔日的弟兄们找上门来,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寿。 就这样,他们由最初的丙人,发展到八个人。 不久,张信也带几名弟兄赶到,使他们在京的人数达到了十二人。 这十二人,都武艺高强,无论单打独斗,还是大规模的械斗,都是好手。 张信到来后,马上组织人,向监狱渗透。 干这号事,他们比任何人都专业,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通过几天的打探,他们终于查明,姚彬被关在刑部监狱二十一号牢房。 救人的时机已经成熟。 第34章 劫狱(二) 张信他们花了许多时间,对监狱进行了踩点。 几天之后,对监狱的建筑格局,使用情况,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张信画了一张监狱的平面图,以便让同伴们熟悉监狱里的内部情况。 并根据监狱的情况,进行救人预演。 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是雷区,应当躲避。他们在野外的一处空地上,一次次地模拟演练。 所有参战人员,都知道这次行动,意义重大。 不但救人是他们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还是因为这是东厂毁于炮火之后,所釆取的第一次大的行动。 而且是在放占区,稍有点马虎,便会前功尽弃,并且会付出血的代价。 在最关键的时候,丁一水也来了。 这两年,为了找太子哥几个,他没少跑了地方。只要一听有太子的消息,便马上去查访。 遗憾的是,最终发现,一个个都是假消息。 他为此很失望。 这一次张信找到他,向他问起太子的情况,他显的很难过。 说找到太子的希望很渺茫,即使在人世,也可能融入了民间。 他们受尽苦难,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伤害。 因此不敢在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外人又不知道,时间一长,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说他找得已经很累了,希望张信让他回到团队,干些实事。 张信劝他,说他从事的,其实是一件挺伟大的事,一定要坚持住。如果成功了,他将是流芳千秋的英雄人物。 总算把他劝了下来。 算上丁一水,共十三人。 人数已经不少了。 他们了解到,这个监狱并不大,只有几十名犯人,且都是重刑犯,因此这里面看守不少,有一百人之多。 考虑到值白班的都可能回家了,因此夜晚的监狱,也就有六七十人。 除了巡逻的,值班的,他们大都集中在西边那排石房子里睡觉。 他们在救人中,应避开所有的巡逻人员,包括岗哨。 这期间,如果他们有任何一个环节做的不到位,惊动了岗哨,那都是大灾难。 那些值班的狱卒,就会赶来相救。 而且距监狱不远,就是一座兵营。那儿大约有两千名士兵,是除了北大营之外,最大的一座。 如果把他们惊动,救人基本上没戏了。 他们还了解到,姚彬这次受伤严重,行走十分不方便。如果暴露了目标,他一个身有重伤的人,就很难走出去。 这次策划了许久的行动,就失败了。 而这次劫狱事件,势必引起朝廷的注意。从此之后,姚彬肯定要被关押到秘密地点,以后再想救人,几乎不可能。 因此此次救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也是张信无数次模拟,演练的原因。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在天黑之前,他们从各个方向,开始潜入城内。 然后在说好的地点集合,接下来便是在那个地方漫长的等待。 约莫二更天的时候,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了,是时候了,于是他们一个个从藏身处,钻了出来,向监狱进发。 他们选的这个临时停脚点,离监狱也就四五里路。 这段路很窄,两边都是商铺。 此刻,这条路上很静,一个人也没有。 当走过最后一个商铺时,路边的建筑格局突然发生了变化。 出现了一个胡同。 过了胡同,是一个小广场。 这儿的建筑与旁边的建筑明显不一样,向里凹了进去,多余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广场。 这便是监狱,它的四面,都脱离了民房,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建筑群。 除了正面大门外有两个人的岗哨外,其余三面墙上都有了望哨。 现在,必须得把门口的两个哨兵解决掉。 如果不干掉他们,就无法通过广场。 员然广场不大,但尽在士兵的视野中。 这个事由张信去解决。 他慢慢地向前爬行。 大门关着,门口立着一个旗杆。旗杆上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散发着朦胧的光。 两个士兵在灯光下走来走去,看样子很清闲。 殊不知,死神正在向他们逼近。 一个狱卒在门口溜达着,忽然一个前仆,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再也没动静了。 “干嘛,老三,怎么就躺下了?有那么困吗?”另一个士兵白语自言着,想看个究竟,也被张信用暗器放倒。 他用的这种相似于燕尾似的刀具,上面喂有毒药,专打人咽喉。 扎伤气管,立马见血封喉,甚至你连痛苦都顾不得有,便进入了西方极乐世界。 见两个人倒地,张信向后面一挥手。 人们都明白,一个个弓腰走过去,两个人扒了他们的衣服,变成了新的狱卒。 大门口就这样被他们控制了。 人们推开了大门,进入了监狱。 监狱内有两条石板铺的甬道,一条直接向前,一条向西。 按照他们的演习,他们应一直向前走。 不过,他们在这个路口留下了两个人。 共过了三个路口,每个路口都留下了人。 最后,就只剩下张信和吕魁二人了。 他们又进入了一个院子,但却趴在门边,没敢往里走。 原来,前边又发现了人。 在他们前方二十步远的一个地方,有一个花坛。有两个人倚靠在花坛上,正在聊天。 地上放着一盏灯笼。 二人正是巡逻的小卒,累了,便坐在这儿休息。 两个人聊的很开心,看样子没有马上离开的样子。 张信有点着急。 这个坛子,是他们救人的必经之地。这两个家伙待在这儿,已经严重妨碍了他们的救人计划。 “不能再等了,要想法把他们干掉,”张信小声说。 这时,聊天的两个人停止了说笑,他们好像听到远处有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言?”一个人问。 “不清楚,好像啥东西从高空落下来似么声音。” “有点怪。” “我去看看,”一个士兵说。 走了过来。 离的不远时,张信忽然一个虎扑,扼住了那个人的脖子。那个人挣扎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什么个情况,”花坛的那个人问道。 没听见回答,便走了过去。 刚走过一个墙角,被张信一下子扑了过去。 第35章 劫狱(三) 狱卒被一条粗壮的胳膊勒住了脖子,一把剑随即抵住在他胸口上,只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别动,动我就杀了你。” 哪个狱卒知道不好,今天行霉运了。刚才同伴没了声音,可能就是这样破暗算的,于声忙大声求饶:“好汉饶命!” “别大声,只要你配合我,我便饶你不死。” “好汉爷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带我们到二十一号牢房。” 原来现实和模拟的情形,有很大出入。为了尽快找到姚彬,张信决定让这个人带路。 “行,行,好汉,您别勒我这么紧,我走不了路。” 张信松开了他,“好好走,别想耍花招,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小的明白。” 张信松开了手,那个人倒很配合,领着他们,穿过了两个院子,来到一个房屋前,说“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二十一号。” 张信看了一眼四周,很静,房门紧闭。 命令狱卒,“抱头,面墙蹲下,”然后来到牢门前,见房门上了锁,便伸出铁钳一样的手,抓住铁锁,用力一拽,只听叭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了门。 “姚彬叔,”他冲里面小声喊道,“我是张信,我们来救你来了。” “我在这儿来,”房屋的角落里,一个微弱的声音说道。 张信忙走了过去。 黑暗中,姚彬己经明白了一切,知道张信等人救他来了,尽管身上很疼痛,仍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不会放弃我的,谢谢你们了。” “我们救你来迟了,让你受委屈了。现在情况危急,我们赶快走。” 扶起他来,二人向外就走。 吕魁在院子里观察情况,见二人走出了牢房,姚彬行动不便,忙去搀扶。 这时,蹲在一旁的狱卒,见身边没人看管他了,猛地跳起来,向外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不好啦,有人劫狱了,”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特别地刺耳,很远都听得到。 吕魁大怒,拔出剑来,向那人掷去,正中后背,扑然倒在地上,四肢一伸,去了。 情况危急,张信忙背起姚彬,向外跑去。 沿途丢下的人员,纷纷跟进。有的在前,有的断后,急里忙慌地一齐向外撤退。 刚走出院子大门,就听院子里有人大喊,“不好了,犯人跑了。” 原来吕魁杀死了那个狱卒,只是阻止了他的再次发声,但他以前的求救声,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了。正好传到不远的一个哨所里,被一个哨兵听到。 哨兵听到声音不对,便出了哨所查看。 正好看到死去的狱卒,趴在地上,背后被戳了一个洞,血还在往外流。 人已经是不行了。 再看牢门已经大开,知道有人劫狱。 而二十一号是个重犯,虽然哨兵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但是上峰对他很是重视,一再关照要对他严加看管,出了事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全都玩完。 所以大家都知道二十一号身份特殊,这个人的安危关系到每个看守人员的身家性命,所以大家平时对这儿都格外留意。 现在犯人竟然跑了,他也可能因此受累,于是大声喊道:“二十一号跑了,你们都快快醒来,抓捕犯人。” 连喊了好几遍,原本寂静的院子,顿时响起了各种声音。 睡在石头房子里的守卫们,立即按平时的训练,以最快的速度起了床,抓起武器,冲到院子里。 “什么个情况?”他们来到院子后,相互问道。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越狱了,”有人喊道,并向前跑去。 他一跑,带动了所有的人,大家一起跟他跑去。 这时,张信一伙已经冲出了监狱。 “快,从前边左拐,”张信喊道。 左拐是一条小道,可以避开兵营。 向前走了不远,前面又是一条东西向的大街。冲过这个大街,又是一条胡同。进入这关胡同向前走不远,就是一片空闲地。到了那儿,就相对安全了。 以前张信在这儿执行过任务,对这儿很熟。 可不巧的是,前边这条路上,过来了一队巡逻兵。 他们大概有二十多人,正从东往西行进。领队的骑着高头大马,其余的士兵都走着,有四盏灯笼为他们负责照明。 都快走到这个巷口了。 原来大清刚立国,政局不稳,因此自进京以来,一直实行严厉的巡夜制度。 张信他们此时要是直接冲过去,可能抢在他们到来之前,冲过这条路去,进入到对面的小胡同。 但肯定会被发现。 夜间十几个人组团走动,无论在时间上,还是人数上,都超过了官府规定的上限,都将被视为可疑人员,必须接受检查。 可是,不冲,等这些人过去,估计要好一会儿。 而监狱里的看守,正在向这边追来,很快就会来到这儿。 时间不等人。 张信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给我冲。” 他们一伙跑到街上,正好出现在那伙巡逻士兵的前头,双方也就相距二十步左右。 在队伍穿街而过的过程中,吕魁等人,手持宝剑,守在士兵来的路上,直到最后一个人安全路过,他才撤离。 “什么人,”望着十几人穿街而过,带队的军官喊道。 没人回应,只是跑。 带队的醒过腔来了:今夜不白出来,真碰上贼了。于是大叫一声:“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快,追上他们,这是一伙贼。” 把马一拍,追了上来。 他的马快,很快追到张信等人的身后。 吕魁一见,忙前来阻止。 想凭一己之力,把这伙人堵住,让张信逃走。 由于姚彬走路困难,他始终被张信背在背上。无形中成了一个负担,拖累了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 这时巡逻的头目已经手持大刀冲了过来。 他本就是一驰骋沙场的猛将,弓马娴熟,武艺高强。 后来从前线调回,充实到守城部队里。今天值班,不料碰到了这一幕。 吕魁把他拦下,二人就一个马上,一个马下,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二人斗了十余个回合,不分胜负。 这时,狱卒赶了过来,和巡逻的士兵汇合在一起,灯笼火把的,一齐杀了过来。 这么多人的进攻,吕魁一个人自然抵挡不住,又见前边的人走远了,就赶忙撤出战斗,向前追去。 很快追上了队伍。 但是狱卒和巡逻的士兵已经合兵一处,大约有七八十人,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呐喊着,冲了过来。 由于背负着姚彬,不能轻装前进,张信他们始终甩不掉官兵。 只得边阻击边逃。 后来,前边又现了一队巡逻士兵,两边夹击,他们再次陷入了困境。 渐渐地,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已经无法走动。 这时,张信不把不把姚彬从背上放下来,全力杀敌。 如果他们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出重围,敌人就会越聚越多,那时就麻烦了。 姚彬也从敌人手里夺了一把刀,加入了战斗。 由于被众兵围住,他们始终向前无法走动。 眼见的离天亮不远了,如果天亮之前出不了城,那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姚彬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他一刀劈死一个士兵之后,来到张信身边,大声说:“你们快走,不能因为我拖累了你们。” “那怎么行,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起走。” “来不及了,”姚彬大声说:“你们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来救我,已经叫我感激不尽了,如果再因为我丢了别的兄弟的命,我岂不成了罪人?罢了,我走了,让我们来日再做兄弟吧。” 调转刀口,向自己胸口刺去。 第36章 姚彬之死 张信去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姚彬把尖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剧烈的疼痛使他脸部都发生了扭曲。 这时,他身边的几个敌人,都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了。 姚彬双手握住刀柄,痛苦地弯下了腰。 猛然间,他狂叫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深深扎入自己腹腔的刀,拔了出来。 顿时血如泉水一样,喷了出来。 溅了旁边那个士兵一身,吓得这个士兵赶忙逃离一旁。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冲一旁的张信喊道。 然后把刀掷向一旁的狱卒。 狱卒应声倒下。 姚彬也坚持不住了,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头落地的那一刹那,腿一蹬,走了。 “姚彬叔,”张信大叫了一声,向这边杀来。 他已经杀红眼了,连下狠招,击退了身边的几个敌人,来到姚彬身边,蹲下,见他己没有了生命气息。 只是眼睛仍睁着。 张信把他的眼睛给他慢慢合上。 这时,被他赶走的几个士兵,又走过来,企图偷袭他。 张信把姚彬的手放好,说道:“彬叔,一路走好,小侄定会与你报仇的。”然后大吼一声,向敌群杀去。 一边厮杀,一边招呼人撤退。 在激战中,张信碰到了骑马的军官。他大展神威,一个雄鹰展翅,腾空飞起,把骑马的军官踹落马下。 然后不等他起身,一个虎仆,跃到他面前,手腕一抖,结束了他性命。 失去了领头羊,这些由巡逻士兵和狱卒组成的联盟,马上失去了斗志。 况且见对手确实武艺高强,他们这些人根本抵挡不住,见向他们冲了过来,便都纷纷向一旁闪避。 在军官指挥下形成的包围圈,很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经过了一番恶战之后,张信他们终于摆脱了追踪,逃到了安全地带。 由于失去了姚彬的拖累,这些人走动起来很快。 在张信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城墙边。然后各施技能,翻过城墙。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行走,直到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这时天刚好放亮,他们发现,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血迹。 有几个人受了伤,但不算严重,稍微包扎一下就好了。 最叫人高兴的是,参加这次行动的人,都活着回来了。 但有一件事,叫人很不开心,那就是这次救援失败了。 他们为救姚彬,准备了好几天,付出了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从近千里赶来救援,却落了这么个结局,实在叫人痛心。 吕魁更是落泪不止。 一来,他和姚彬很熟,二人关系很好。像张信一样,他也把对方视为自己的长辈。 而且还有一点,叫吕魁心痛不已,那就是自己的大意,才导致了这次事故。 如果不是他大意,他们悄悄地撤出监狱,然后选择一条隐蔽的小道,撤出城去,这事做的就完美极了。 可是,自己一时大意,让那个狱卒跑了,并且还让他发出了求救信号。虽然自己及时杀了他,但危险警报已发出,一切都不可挽回。 所以,吕魁的情绪一直十分地低落。 发现这一情况后,张信对他进行了一系列劝说。最终,才使他从内疚中重新振作起来。 “我们现在去哪儿,去窝点吗?”有人问。 张信摇了摇头。 这时候,即使有窉点,也不敢去了。 因为天亮了,他们在京里犯下了那么大的事,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估计新一波的大清查,马上就会到来。 他们这种装束,无论出现在哪儿,都会引人注意,被人举报。 因此他们决定向北山转移。 直到来到一个小溪边,才停了下来。 他们在小溪边洗净了衣服,又洗了澡,精神了许多。 接下来,有人休息,有人去寻吃的,等待下一个天黑到来后,再去打听他们昨夜大闹京城后都发生了哪些事。 张信只知道,姚彬的去世,使他难过万分,殊不知,有一个人比他更难过。 这个人便是皇叔多敏。 多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抱有极大希望的财宝案,随着姚彬的离世,可能永远看不到真相了。 除非另一种可能出现,即他遇到了知晓宝藏秘密的人。 但是这种希望很小很渺茫。 他知道他的对手是张信,一听原东厂掌门人这一个身份,就知道他是多么地难对付。 他是在夜里听到姚彬自杀的消息的,当时一下子呆住了。明白过来后,马上去了现场。 那时天还没亮。 在一条街道上,一溜排放着十几具尸体,都用白布盖着,等待着处理。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前,掀开尸布,看着这张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站在那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把布盖上,转身离去。 这个人便是姚彬。 这次遭遇战,他共丢失了十四个人的生命,包括一名将军,九个狱卒,四名巡城士兵。 活着的几乎人人挂彩,损失惨重。 但让他最痛心的,还是姚彬的死。 这个人性子太烈了。 同时他也是个明白人。 他们已被官兵死死咬住,城内不比荒郊野外,到处可以藏身。 这儿到处是居民区,到外是巡逻人员,还有高大的城墙。城池又这么大,姚彬受了重伤,这些他不可能一个人完成。 必须得有人帮他。 而他一个人的拖累,直接影响了整支队伍的战斗力。 如果当时他不主动釆取壮士断腕的决心自杀,而他的伙伴又不舍得丢弃他,再晚一会,附近军营里的士兵就会赶到,那时即使不能把他们全部抓获,但抓获其中的几个人是没问题的。 这些人是都知道宝藏秘密的,万一他们中有意志不坚定的人,一切又会是另一个故事。 可情姚彬的自杀,把这一切都改变了。 第37章 准备迁移:、(一) 多敏还算义气,把这些死去的人,统一都安葬在北山的某个墓地。 自然,这其中也包括姚彬。 后来,此事逐渐平息。于是,在一个晚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几个壮汉来到这个墓园,经过辨认,找到了姚彬的坟墓,然后挖出了他的棺木,把他和小五子葬在了一起。 自然了,干这种事的不是别人,都是张信留守在京都的情报人员。 他们是按照张信的吩咐,这样做的。 从此,这一老一少,也都不孤单了,张信到这儿祭祀他们,也方便了许多。 这次事件,极大地刺激了朝廷。 除了责令刑部限期破案,缉拿凶手到案外,整个京都的形势也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所有的城门都增加了岗哨,他们对每个进出城门的人,都进行了严厉的盘问。 不少无辜的人被逮捕,被殴打,啼哭之声不绝于耳。 晚上也增加了巡逻频次。 本来,张信想到城内,去看看方静,看她从家乡回来了没有,叙叙旧。 见形势这样紧张,也就暂时打消了这个主意。 赶快组织人员回白云山驻地,以免夜长梦多有意外发生。 让丁一水继续留下来寻找太子。无论生死,一定要有其真实的下落。 姚彬已经去世,但是这儿的情报网不能没有,必须重新建立。 于是张信决定把刚取得联系的这几个东厂人,留在京里做暗探。 这几个人都是东厂里的核心成员,通晓搞情报流程。做起这些事来,轻车熟路,不用张信任何安排,便能做好每一步细节。 接到命令,这些人当天就消失不见了。几天后,他们便都组建了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并开始试营业,开始向外输出情报。 办事效率不可谓不高。 做好这一切后,张信领着吕魁等人,返回了白云山。 到了白云山,得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慧能大师于十余天前,在他亲手创立的白云寺内圆寂。 大师离世的很突然。 那天,他忽然感到周身不适,人们提出请郎中来看一下,被他拒绝。 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己到,于是用香汤沐浴了身子,然后闭目打坐,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死前留下遗言,按传统习俗,葬入西山他早年看好的墓地。 他的去世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疑问,他找到的韩德让的那笔财宝,又藏于何处? 这么一大笔钱,他竟然没对后人做任何交代,就这样把秘密带进了坟墓。 这笔钱,如果是以前,张信一定要设法找到。 现在,他没有一点找这笔钱的欲望了。 道理很简单,他现在不差钱,与其找出来闲置,还不如他现在就这么放着,等需要的时候,在取出来使用。 现在,张信面临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劝说伙计们,从这儿转移走。 从去年十月份入住这儿后已经半年过去了。 当初住这儿,是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严寒。 现在,严冬已经过去,他们借白云寺躲避严冬的目的已经达到。 并且他们用这段时间做了许多实事。 如对姚彬的救援。 多人到南方刺探情报,寻找是否有可以值得信任的人,能接纳他们。 回馈的信息是现在南方的局势十分混乱,天天在打仗。 崇祯倒台后,各地的藩王成立了许多政权,但都没产生多大影响。 当初被张信看好的淮南王,本来是有能力干一番事业的,可惜太急于求成,被人暗算,功亏一篑。 使人以为能中兴大明的一颗新星,过早地陨落了。 张信评估后认为,以后南方皇宝成员中,不会有真正超强实力的人物出现了,能担当起反清复明重任的,只能是异姓了。 他决定另起炉灶,一切从头开始。 以前也有这种想法,但并未认真去做。 现在,当外界变得彻底叫人失望透顶时,他才把这一重大课题,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他认为自己有成事的本钱。 人不是太多,一百多人,但个个都是人才,无论放到哪儿,都可独当一面。 将才有了,何愁招募不到兵员。 再者,他有钱,多到不计其数,把它用作开创事业的基金,一点问题也没有 除了图天下能消耗掉这么多钱,他还真愁这些钱没法花掉。 另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自己身边握有最硬的底牌,手里有崇祯的女儿。 这可是崇祯的亲生骨肉啊,有他做旗帜,何愁拉不起一支队伍呢?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了。 有了自己的地盘,就可以在那儿招兵买马,大干一场了。 经过考察,他认为长城之南,己没有可以容纳他立足的寸土之地。那儿太乱不说,而且每一块土地,都有自己的主人,外地人根本没有插足的地方。 只有往北走,这个问题才能得以解决。 那儿多是没人住的大山,很适合力量弱小,又想干一番事业的人,在那儿临时藏身。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在这段时间里,几次外出探访,寻查,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方,只是还认为时机不成熟,才没有向众人说明。 这天,他认为时机己经成熟,便把大家聚在一起,以议事会名义,他首次提到搬迁的问题。 “我们在这儿已经住了很久了,是该考虑离开这儿的时候了。”丨 “为什么离开这儿,在这儿不是很好吗?”有人提出了质疑。 是的,他们话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 首先,在这两年中,他们就像孔子周游列国一样,去了许多地方,把人搞累了,却一事无成。 所以许多人不想再做这无意义且无休止的长途奔袭,感觉没意思,因而特别渴望找个地方,能安定下来。 而白云山这个地方,环境优美,地面有佛教建筑可以临时用,还有丰富的地下洞穴作为藏身处,发展潜力巨大。 而且背后的肖镇,为他们提供了丰富的物资保证 为了长期霸占这个地方,他们把这个很出名的寺院,正在毁掉。 比如,从他们入住这儿第一天起,就把这儿很盛的佛事活动,纳入了毁灭计划。 除了土匪袭击给这儿造成名誉上的损坏外,他们自己也在装神弄鬼,制造恐怖。现在,基本上已没人到白云寺来做佛事活动了。 第38章 准备迁移(二) “我们如果不离开这儿,就无法进行好的发展,”张信看了一眼大伙,神色凝重地说道。 “是的,住在这个地方很安逸,很享受。不过,这可不是我们来这儿的目的。我们是出来创业的,每在这儿安逸享乐一天,都是我们的损失。因此,我们必须马上转移,哪怕那个地方再苦,但那总是升起希望的地方。” “大哥说怎么办?我听大哥的,”吕魁大声说。 他在任何时候都是张信的坚定支持者。 “不,我不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大家头上,我是在和大家协商,寻求大家的支持。” “你准备带我们去哪儿?”有人问。 “大家知道,在这儿住下之后,我曾从这个秘密点离开过几次。除了其中一次是救姚彬外,我都是去做同一件事,即寻找落脚点。” “找到了吗?”有人问。 “功夫不负苦心人,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方,它叫卧龙山,也是我目前心目中的理想落脚之地。” “还往北走,那不到传说中的北海了吗?”有人担忧。 “不,那儿可不是传说中的天尽头,只是一片大山的中心。” “大山的中心?有什么特别美好的地方吗?即然被你看上,一定有其独特的魅力。” “那儿最大的特点便是安全,”张信说道,“那儿是真正的大后方,如果我们去了那儿,就等于把自己锁在了保险柜里,任多尔衮怎样费尽脑计,他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他起家的地方躲着。” 接着,张信向大家说了卧龙山的几大好处。 地方足够大。 方圆几百里,都是连绵的大山。 人烟稀少。 由于周边全是大山,根本没有可以供种庄稼的土他,加上交通又极其闭塞,使这山上,除了有猎人之外,根本看不到人。 山势陡峭,关隘重重。有各种自然形成的关隘。 他们一旦来到了这个地方,就等于公开宣称,周围几百里的土地,完全被他们控制了,他们将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并根据现实情况,对这山进行规划改造,有可能把这儿建设成反清复明的基地,并进行一些军工的研究,以及生产。 这是根据现实情况,作出的战略调整。 只有去了南方,才发现,现在的战争场面,也不是几年前的那种模式了,而是有了新的变化。 便是战场上越来越看重大炮这东西。性它使用起来,天崩地裂,山摇地动,会使多年人被炸死,被炸残。 当年东厂损失惨重,都是大炮的功劳。 因此把卧龙山占为己有后,有可能进行这方面的生产。 同时,国内的斗争形成新的趋势,那就是由内斗演变成反清复明。 无论是过去以围剿李自成为天一第一要务的明残余势力,还是以推翻明政权为目的的李自成残部,现在都摒弃前嫌,共同对付清军。 反清复明,已成为划时代的最强音。 张信自然知道其中的重大意义。 因此他便想把卧龙山,设计成反清复明的大本营。 在山中只做策判,领导机关用。 只负责输出思想,人力,以及财力,来支援内地的斗争。 说白了,就是用他们手中足够多的财力,在中原大地培养自己的私人势力,而且要多地开花,多多益善有关。。 要把三公主,培养成人们心目中的一面旗帜,利用其影响力,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等到力量汇聚到一定程度时,他们这些人,再护送公主,秘密进入中原,国内共同起事。 争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现在他们力量弱小,在中原群雄中,筒直太不值得一提了。 让清军和明军地方势力拼内耗吧,等他们斗的差不多了,那时的他们己形成了气候,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取得天下。 张信的话,一下子激起了大家的热情。 本来还有人贪图安逸,打算继续在这儿住下去,张信的话,使大家都放弃了这种想法。 大家一致表示支持张信的决定,马上移师卧龙山,意见出奇地一致。 大家的热情被张信彻底鼓动起来了,商量完事情后,大家都开始做准备。 大有一种已经失去了太多的时间,今日要加倍努力,把丢失的时间夺回来的紧迫性。 商议完事后,各人按照分工,忙开了。 王拴俊受命去了肖镇,安排车马,明天一早全部赶回白云寺,打包行李,准备装车。 原先这寺里的五个和尚,也同意加入他们的队伍,张信便根据他们的特长,让他们继续留在寺里。 他们都精通佛经,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人到寺里许愿什么的,没有人懂这些礼教可不行。 第二天,该装的东西都装上车了,又是满满当当的。 不过与之前比起来,车显得轻了不少。 这是因为车上的金银器,没装那么多。 考虑到白云寺这个地方相对安全,张信因此决定把钱留在这儿一半。 一半自己带走,一半留下,让黑龙在这儿负责看守。 除了这儿存放大量的金银之外,这个地方还有神秘的地下空洞,所以这个地方就显得十分重要。 把黑龙这样一个重量级人物留在这儿,足见张信对这个地方的重视。 除了原先的和尚,张信又给他留下了十名人员。 就这样,上午装好了车,到了下午,便开始行走了。 这是,他们的队伍人数己由一百二十多人,添加到现有的一百五十多人。 他们在肖镇当地,共发现吸收了当地三十多名青年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有了长住地方,随着发展,吸收更多有志青年加入,将成为常态。 他们顺着一条山间小道,艰难地向前走着。 走了十几天,张信告诉人们,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卧龙山地界。 第39章 湖边宿营 山越来越大,到处山高沟低的,马车行走起来十分困难。 他们派出了所有的马匹,前去探路。 整个山系,除了边缘地带有居民外,基本上都是无人区。 偶尔见到有一两个住户,那小孩子见了人,就像见了外来生物似的,充满了恐惶。 给人的印象是,在这儿见到个人,是那样地难。 根本就没有村庄,这是一块原始的,还未被开发过的处女地。 当然也就没有真正的道路了,每走一步都十分地艰难,都需要先头人员把路探寻好,以免走进死胡同,再折返回来,枉费精力。 如此艰难的路程,吓倒了许多人。 他们认为,越往里边走,会越荒凉,风险越高。 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时间一长,会与文明脱节,那不是又变成了野人了吗? 很排斥。 但是张信不同意就地扎营,他心目中的地点,是在一个大湖边。 那儿位于山的中心地带,不像这儿地势这么险恶。那儿地势已随着山的隆起,把整个地势都抬高了,所以山看起来反而没那么高了。 并且有些山间小盆地,土地很肥沃,可以用来生产。 最为重要的是,那个湖,简直是人间仙境。 湖面宽阔,湖水都是由山泉汇集而成,碧波荡漾,饮之甘甜爽口,是最好的水源地。 周围是隆起的山脉,还有大片的树林。 古人一直有择水而居的传统,有稳定水源的地方,无异都是适宜人居住的风水宝地。因此这块地方,被张信视为最理想的宜居之地,而优先选择。 同时那儿也是整个大山的中心腹地,按照张信的设想,他们以这个地方为中心,建立一个中心寨,权力中心就放在这儿。 以后随着势力的增强,将在中心寨外,再设置副寨,卫星寨,然后以波浪状,向四面辅射,直至彻底控制卧龙山为止。 根据远景规划,把卧龙山建设??预期,最少得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因为这儿人口太少,他们要引入大量的人口。要做到这些可不容易,只能等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后,从南方一点点的引进。 这需要个过程。 所以,张信把最初的寨子,设置到湖边,是很坚决的,也是很有远见的。 人们只得按他的要求去做。 这段路程并不远,也就三四百里地,但他们却用了十几天,平均每天的路程也就二三十里路。 走的十分地辛苦,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又不愿意回头重走,就只好采取蚂蚁搬家的办法,釆用人海战术,几十个人围住一辆车,差不多用抬的方法,才一步步拖出险境。 这一个车还好,关键是十几辆车,给人造成的损耗太大了。 每天这样的路段还不止一处,把人们整的精疲力尽。 每天日落之前准时宿营,天天如此。 终于,这天的上午,他们来到了目的地,湖的北岸。 在那个现在叫六间房的地方扎下了营寨。 面对清澈的湖水,人们第一个想法,便是跳进水里,洗个澡。 洗去浑身的污垢,洗去疲劳。顿时,旅途带来的劳累荡然而去,西对着蓝天白云,人们心里有说不上的喜悦。 这么长时间的奔波,总算告一段落了。 人们都对这个地方相当地满意。 那天,人们极早地点起篝火,做烧烤。 做饭的师傅也忙开了,拿出最好的手艺,给大家献上一顿丰盛的晚餐,以庆祝终于结束了长途跋涉,有了自己的家。 当然,更少不了美酒。那可是男人们的最爱。 酒都来自肖镇,那么远的路,那么难走,人们都没有把它们丢弃,可见这帮人对酒是真爱。 今天终于可以痛饮了。 当天,明月当空,月光映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湖里又出现了一个月亮。 加上当时正值初夏,微风轻拂,天空湖中月色互映,十分地美。 人们触景生情,不由地想起了故乡,大发感慨。于是决定给这个湖命名一个名字,有人看到湖中的明月,便提议他叫月亮湖。 在白天,他们曾注意到湖的东岸,有弓背一样优美的弧线,好美,因此人们认为月亮湖这个名字很好,既应景,也应形。从此月亮湖这个名字就扎根在人们心中,叫开了。 当天,他们一百多个人,分为两个地方宿营。 一处紧靠湖边,一处在小树林里。 在小树林有六十多人。 在湖边的人略少,有五十多个。 湖边地势平坦,十余辆车都停放在这儿,马匹统一拴在周边的树上。 老规矩,车子停在最里边,人围着车子而卧。 其中有一辆车子,永远停放在最核心位置,那便是小公主坐的车。 这辆车是整个车队的灵魂。 它是小公主的专用车,在这辆车上,我们年幼的小公主,跟随这些人的脚步,已经两年了。 车下睡满了人。 五十来人,都头朝外,正好围车子转一圈。 在两年多的野外活动中,每到宿营,他们都釆取这个方式休息。 既为了保护车上财物的安全,也为了大家的安全。 这样睡的好处是,有了情况,大家都能第一时间起来应对。 以往,他们在宿营地总要点堆篝火。 一则为了照明,二来为了防止敌人偷袭。 虽然不是正规军人,但他们都是按军人标准要求自己的。 但今天,他们觉得没这个必要了。 这儿是无人区,不存在敌人来偷袭的情况。 而且这儿以后就成为家了,为了讨个好彩头,他们决定今夜把这一切都免了。 做烧烤的那堆火,因为没有再添柴,己自动熄灭了。 谁料,偏偏在这一夜出了事。 这一夜,他们共安排了两个人站岗值班。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虽然是站岗,他们也会像游动哨一样,不停地走动。 如果把他们所睡的姿势,看成是一个以车队为中心的圆,岗哨们就各自照顾好这个圆的半边。 下半夜,起风了,两个哨兵都加了衣服,虽然这儿是无人区,但他们仍不敢马虎,在来回走动着。 忽然,从南边传走了马的嘶鸣声,还有马蹄踏地的声音。 开始并未引起哨兵的注意。 毕竟是畜生,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闹点情绪也是正常的。 但不久,整个马队都焦躁不安起来,终于吸引了哨兵的目光。 他向马群那边望去,发现了许多移动的蓝色光点,就像飘浮于空中一样,游来游去。 哨兵一下子明白了,这些监色的光亮都是狼的眼睛所发出的。 原来,由于这儿很少受人干扰,这儿的生物具有多样性。 而湖边不但为动物提供了丰富的淡水,而且岸边青草茂密,引得许多食草动物来了这里。 食草动物来到这儿之后,又把食肉动物引到了这里,其中就包括动物界里的扛把子狼。 由于猎物丰富,加上没有天敌,狼在这儿繁殖很快。 在湖周边,至少有三群狼把这儿视为领地。 第40章 建设新家园 他们宿营的地方,正是灰毛狼的领地。 灰毛狼王的团队,共有三十多头狼组成,是三个族群中实力最强的一支。 开始,三只狼群的领地有重叠,它们经过无数次的撕咬,打斗后,边界终于划定下来。 它们不同于人类,都很遵守契约精神,只在自己领地里捕猎,不会侵入别的领地里的。 因此几方倒也相安无事。 由于在湖边,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食草动物到这儿喝水,因此狼不需要花费太大的体力,只在这儿守株待兔,便能抓到猎物。 甚至能吃到鲜美的鹿肉。 这儿生活着大群的野生鹿。 今天,灰毛狼巡视领地的时候,发现了一支车队,以及百多人的两脚兽,进入了它的领地。它感到十分害怕,便在后边悄悄尾随。 谁知越怕越有鬼,这些人反而不走了,在湖的北岸扎了营。 这儿正是它的领地。 这条老灰狼心里不淡定了,它怎么会允许这么多猛人,留在自己的领地里呢? 于是决定趁夜色,对这些人骚扰一下,把他们赶走。不让这些人在自己的领地里停留,以影响了自己的统治。 夜里,他把自己所有的子民都召集到了一起,然后领着它们来到了湖的北岸。 他发现这些人共分两部分宿营。 一部分在树林里,一部分在湖边。 两部分都有人站岗,不好偷袭。 后来,它把目光锁定了在湖边的那些马匹身上。 狼这种东西,智商很高,很有灵性,他们会根据自己看到的东西,做出进攻或避让的判断。一切根据自己的实力决定,从不莽撞。 虽然它从没与人类打过交道,但从人身上个个挂着武器来看,这些两脚兽十分厉害,都不是善荐。况且人数又多,是自己的好几倍,因此不敢主动招惹。 但它对这些马匹来了兴趣。 这些马匹都被拴着,已经感受到了威胁,因此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狼收到了马匹们恐惧不安的信号后,愈加兴奋。况且马都被拴着,即使感受到了威胁,也挣脱不得,只有被啃食的份。 因此除了挣扎外,还大声鸣叫。 灰毛狼一看机会来了,嗥叫一声,率先向一匹大青马发动了袭击。 二十多匹狼,采取人们所说的群狼战术,向五匹马发动了进攻。 配合默契,有条不紊,一切好像都是计划好的。 有的咬脖子,有的撕扯肚皮,企图扒开内脏。有的咬腿,很快把马治服。 哨兵发现了不妙,大声呼喊。 听到喊声,人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武器,向狼群杀去。 张信和另两个人,立即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小公主身边,进行保护。 与此同时,另一个宿营地的人们,听到了这边的吵闹声,也都赶来增援。 那些狼已经把马匹击倒,正在疯狂地撕咬,突然无情的刀剑向它们身上砍来。 一些机灵的,见势不妙,跑了。行动迟缓的,便都做了刀下之鬼。 事后清点,共杀死了九匹狼。 还有一些受伤的,逃入了树林,不知生死。 而人们没一个受伤的。 不过,马匹受损失不小。 两匹脖子大动脉被咬断,已经无药可救,遂放弃了救治。 另外三匹,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无生命之忧,郎中忙对它们实行紧急救治。 失去了两匹马,张信感到很痛心。 这些马,自从姚家客栈出逃那日起,便与他们同生死共命运。 它们都是被当做脚力使用的,从长城边一直到黄河北岸,之后又返回这大山里,都是这些马在拉车,受尽了辛苦。 现在苦难结束了,他们终于逃脱了拉车的命运,不料又受到了狼的袭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命该如此啊。 这次夜袭事件,也更加剧了张信对狼的仇恨。以后时间宽余了,他就几次组织人员,围剿狼群。几年后,卧龙山再也没有狼的影子。 第二天,他们开始选择建家园的地方。 建居住点,有一个硬性条件,就是不能离湖太远。 后来他们决定在湖的东边,建一个基地。 湖的东边是一片树林,再向东走,有一片小山丘。地势平坦,山石松软,便于开凿石料。山上还有一层红土,正好建房子用。 旁边就是树林,建房的木材可以就地取材。有了这些条件的支持,没几天功夫,第一座房子便盖了起来。 以后又盖了许多座,很快人人都有了房子住。 人们又在周边开垦了一些荒地,种上了菜。由于浇水方便,蔬菜也很快做到了自种自足。 湖里有鱼,树林里猎物又丰富,因此他们的餐桌上从不缺少肉吃。 以后,他们又在最初宿营的地方,盖了六间房,作为岗哨用。 在湖里岛上,盖了一座石头房,用来巡视湖面。 安排好这儿的一切后,张信便下了山。深入齐鲁大地,燕赵之乡,过黄河,去秦晋,以及四川,江浙等全国各地,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游说各地英雄好汉,加入自己的组织。 甚至收编了几个山寨,让这几个寨的人员,秘密进入卧龙山,接受训练。 又联系一些有名望的士绅,让他们成立一些地下帮会,张信负责对他们提供资金支持,让他们发展力量。 那几年,张信几乎很少在卧龙山,一直在国内活动。他到底组织了多少个地下力量,只有他知道。 小公主九岁那年,在外漂泊一年之久的张信,终于回到了卧龙山。 这时候,大清已经把明残余势力基本剿灭,正值兵强马壮之时。张信孤掌难鸣,感觉起事的条件不成熟,只得回到卧龙山。 这时候,山上已经有一千多人,都居住在湖东那片狭小的地带里。地方已经接近饱和,已经不能再接收外来人员了。 这时,张信经过考察,决定把寨子挪到月亮湖之南的那架山上。 在这儿说一下,在他们之前,这儿所有的山脉,河流都是没有名字的。 所有的名字,都是在他们认为需要时,临时起的。 湖南边的那个山,形状象凤凰展翅,很平缓,上面可以建许多建筑,人们便称它为凤凰台。 张信决定在那儿建一个新寨。 这年春天,开始动工,三年后,一个崭新的寨子出现在凤凰台上。选了一个吉日,他们集体搬到了那儿。 原先的老居民点,由于没有人住,很快成为了一片废墟。 第1章 进入敌核心 现在,让我们再回到故事的第二卷,继续讲述正在发生的故事。 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于虎,很快就会成为这笔宝藏的主人,成为天下第一富豪。 我们看他是如何操作,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目标的。 当时说到于虎己经成功打入卧龙山,成为六间房哨所的留守人员,在这儿认识了一个女孩,她便是三公主的女儿珍珠。 珍珠是一个干净清纯的女孩,活泼开朗。按说她的身份很尊贵,可是他并不喜欢别人称他为公主。 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平民的孩子,喜欢过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在一次游玩中看到在湖中玩得很开心的于虎,深受感染,把他看成是自己最好的玩伴,在一块聊的很开心。 当于虎遇到生活上的不顺时,她就伸出自己温暖的手,极力帮助他。 使于虎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自己走桃花运了,这个有背景的女孩子,爱上了自己。 珍珠也真的没把他当外人,甚至向他讲起自己先辈从繁华的京都,来到这不毛之地的艰难历程。 于虎从珍珠那儿知道了这笔惊天财富的发现经过,以及安全运转到卧龙山的精彩故事,被深深地震惊了。 接下来,于虎的任务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把这个惊天秘密送出来。 要知道,经过几十年的摸索,发展,这个团伙已经变得异常强大。他们已经把所有的不完善,都演化的几无漏洞,近乎完美。 比如这些年,由于他们的努力,山上来了不少的人,虽然不能够说人满为患,但已近于饱和。从南方转移人口的做法,早已被叫停。 如何保守住秘密不外泄,就成为了他们重点考虑的。 为此他们有了一套严密的措施,来守护秘密。 于虎要想把这套情报送下山,在现有机制下,很难做到。 但是这个情报又不能耽搁太久,朝廷为寻找这笔财富,是下大了血本的。 许多当年参与破案的人,从黑发熬成了白发,终其一生,也没能完成这个任务。 包括皇叔多敏 ,最后都死在了任上。 康熙和他父亲顺治,目标一致,都把寻找这一笔财宝放在处理政务的第一位。 但顺治也没能等来破案消息的到来,便撒手人寰,留下了一个终身遗憾。 康熙继承了他父亲的遗志,一直为解决这件事,进行着不懈的努力。 看来康熙父子还是失算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团伙竟然在他们们大后方,修建了秘密帝国,并且在国内建了许多分组织,并对其遥控指挥。 这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势必在国内掀起惊天骇浪。知道这一消息,不知道康熙还能睡得着觉。 于虎同时知道,这个团伙组织严密,现在自己知道的,也只是皮毛。要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只有沉下心来,用心打探。 现在他己拥有了这个条件。 能得到三公主女儿的喜欢,是他迈向成功的关键一步。 虽然利用女孩对自己的喜好,窃取他家的秘密,很不道德,但两国交战,各为其主。他受康熙大恩,受其重托,窃取敌方秘密,也就没什么可责怪的了。 同时他也很珍惜这个机会,希望从珍珠嘴里套出更多的秘密。 他忘不了,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奸细。 他现在特别渴望从珍珠那儿了解到更多的内幕,只是珍珠不愿意说了。 并不是珍珠发现了什么,而是她不能再在这儿待下去,要赶快回去。 珍珠还只是个小姑娘,单纯的很,大人那一套政治学,她还没有学会。她还处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就是一个孩子。 “你在这里耐心等着,我父母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然后就很快乐地唱着歌,蹦跳着走了。 她不知道,她的父母正为他们的事为难。 “珍珠这段时间很不正常,总是急匆匆地外出,很晚才回来。” “我注意到了,”附马苏君义说道。 时间过的真快,当初那个被张信从宫中带出来,才几个月的小女孩,今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已经结婚生子。 丈夫便是苏君义,一个来自浙江绍兴地方绅士的公子。 他比公主年长五岁,自幼出身诗书礼仪之家。长相温文儒雅,相貌堂堂,是很受女人喜欢的那种类型。 公主对这段婚姻很满意,婚后夫妻二人十分恩爱,相敬如宾,从没吵过嘴。 他们的婚姻是在张信的撮合下而成的。 公主是张信一手带大的,为了养好小公主,这个男人牺牲了很多,一门心思照顾小公主。 公主对此心知肚明,对他充满了感激。 平时总以皇叔称呼他,情同父女。 “看来,于虎的到来,给珍珠带来了不少的喜悦。你说,他这么喜欢这个男孩子,会不会对他有了想法。” “不会吧,她还是个孩子,”三公主说道,“我认为珍珠心思还停留在玩上。在寨上,和他同龄的太少了,几乎没有。现在碰到一个,聊得特别开心也就不奇怪了。” “少男少女的,这样在一块很不好。” “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我已经应珍珠的请求,把于虎弄到寨上来了。” “准备安排个什么职位?” “就把他安排成侍卫吧,过去我们这儿有一个侍卫,后来转换了角色,那个职位就一直空缺,不如让他担任这个职位。” “我看行,他的武艺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角色。只是留在我们身边,会不会对珍珠的生活产生影响?” “珍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只要我们安排好她,她一般不会做出恪的事的。况且,在我们这里,也便于了解一下他。” 夫妻就这样定下来了。 送走了珍珠之后,于虎在六间房,耐心地等待着,他相信珍珠的话是真实可靠的。 果然,午饭刚过,两个人赶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六间房,说他们是公主派来的使者,专门来接于虎的。。 就这样,在六间房生活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后,于虎又转移了阵地,终于直接打入敌方核心了。 离知道更多的秘密,为时不远了。 于虎上了马车,按规定,他坐到马车上,窗帘必须要拉上。 囡为他的身份还朦朦胧胧,不好确定。 可由于他是三公主的客人,这一项就免了。 车窗大开着,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于虎和两个车夫在马车上,谈得很好。 和以前顺着湖进寨的路不同,他们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较平坦的路。 这条路很宽阔,可以并排行两辆马车,是张信为到某战略要地,专门修建的。 第2章 张信叔侄 他们从寨子的东端进入了寨子。 寨子处于一个叫凤凰台的台面上,寨子因此叫凤凰寨。又因为这是整个卧龙山的政治中心,所以人们又称他为中心寨。 寨子的东端,有一个检查站。 在于虎没闹寨子之前,这个检查站是不存在的。 于虎闹事后,把持寨上行政大权的张信叔侄,认为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于是除了增加巡逻人员之外,还在寨了一的险要之处,临时增加了许多检查站。 安检明显升级。 这个检查站就是在这样情况下建立起来的。站内共有十名士兵,一名什长,差不多相当于现在一个班的人数。 见一架马车自远而近,向检查站奔来,哨兵们便都列队检查站一旁。什长站立路中间,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臂,意思是把车停下来,我要检查。 车夫把车停下,然后从车上掏出一个牌子递给什长。 牌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什长按过牌子,见上西雕着一个五爪金龙,呈飞天状,十分地精美。 原来,山上划分了许多防区,为了便于管理,各防区在自己辖区内设置了许多障碍。 如果通过这些检查站,必须得出示腰牌,以证明是自己人。 腰牌有许多等级,分别是龙、虎、豹,孔雀等。 其中以龙牌最尊贵,全寨不过三枚,分别掌握在公主夫妇和张信手里。 此牌既可以自身拥有,也可以出借。 检查者认牌不认人。 他们会根据持牌人员提供的牌子等级,来决定对持牌人员的接待规格。 持有龙牌的人在山上可以畅通无阻。 什长看了一下牌,马上双手奉还,并站立一旁,令下属挪开障碍物,并做了个请的姿势。 车夫上了马车,正要启动马车,忽然从身后奔来一匹快马,大叫声,“且慢放行,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车夫听到身后喊话,竟然不顾自己是手持金牌之人,马上把刚启动的马车停了下来,静等那人前来。 于虎感觉很诧异,从窗户向一看,见一匹黑色骏马飞奔到车前,从马上飞身跳下一个身穿武士装的人来。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得身材高大健硕,黑红的脸膛,长得浓眉大眼,英雄气十足,一看就不是平常人。 “什么人在车上?”他问车夫。 声音响亮,底气十足。 于虎从窗内一看,此人似曾相识,低头一沉思,马上有印象了。 这不是那天傍晚,在摔跤现场出现的那个叫张龙的人吗? 那天抓自己没抓到,被他逃了。看来冤家路窄,在这儿又碰到一块了。 “是公主的客人,从六间房接过来的,”车夫陪着笑脸说道。 张龙来到车前,扒开车窗,向里观看,目光正好和于虎目光相撞。 于虎很友好地一笑,拱了一下手,说:“阁下好。” 张龙还了个礼,把头缩了回来,说“好,大家都好。” 一边紧皱双眉,在思索着,这个人在什么地方见过。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地,又把脸转向了马车,很专注地打量着于虎,说:“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前天在广场上那个赢得很漂亮的摔跤手,应该就是你吧。” 于虎想不到他认出了自己,心内叫苦不迭。 他知道对方是张信的侄儿,叔侄二人在山上拥有很大的话语权。今天被他盯上,怕有些麻烦。 但是于虎也非一般人,他这几年为了寻找张信等人,跑了许多地方,长了不少见识。遇事随机应能力很强。知道自己已被认出,不承认会更麻烦,于是大大方方地说,“对,正是我。” “你是一个了不起的跤手,”张龙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说道。 “谢谢,您过奖了。” “那天晚上,你很快消失了,去了哪儿?” “我知道自己惹了麻烦,怕受惩罚,所以就回六间房去了。我是那儿的留守人员。” “你现在要去哪儿?” “我要去公主府上。公主说这儿有一个职位特别适合我,让我来这儿。” 张龙点点头,“公主没说让你来做什么吗?” “说了,想让我在那儿做侍卫。” 听后,张龙点点头,脸上强挤出一点笑,说:“啊,原来是公主的贵客,对不起,打扰您了。那您请吧,”做了个请的姿势,让马车离开。 于虎走了很远,见张龙仍站在那儿,和哨兵说着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前天他闹广场事件后,张信对专管寨内安全的将军痛加训斥,说他监管不力,放了不知名的人进来,是严重的失职。当即把他职务罢免,其留下的职位由侄儿暂时代理。 并不是心有私欲,培植私人势力,而是张龙确实有这种能力。 直到马车走远,张龙才来到了叔父张信的家。 张信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从离开京都之后,到现在,三十多年过去了,张信己不再年轻,鬓角上已出现了白发。但他精神状态仍然很好,腰身挺直,一看就是常年练功的人。 他每年都要去国内许多地方,主要是指导国内各地下组织的运转情况。 几十年没有虚过,他在国内发展了许多地下组织,他把这些组织叫做分舵。 而这些组织的总部,就在卧龙山。 三公主则是这些人名义上的领袖。 每年,张信都要把一些钱送回国内,以对这些分舵提供物质上的支持。 张信进了叔父的院子。 院子很大,是这寨上除了公主府之外,最大的了。 是内地四合院格局。 张进既生活在这儿,也在这儿办公。 东厢房里有一个机密文件专柜,所有内地帮派的联系资料,都在这里面,异常重要。 阿贵见张龙进来,从房上跳下来。 张龙忙把他抱起来,然后他们一块向张信的房间走去。 十年前,张信路过北平,特地去了一下广元寺。 就是那次,他把阿贵带了回来。 “叔叔,”一进门,张龙喊道。 “哦,是小龙,”张信抬起头,笑着说道,并且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 “叔叔,我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 “什么事?”张信问。 第3章 公主府上 “前天傍晚,我们举行摔跤比赛,一个年轻人的出现,很吸人眼球。他以前从没出现过,但是那天却一举击败跤王,之后就神秘地消失了,不知叔叔对这事是否还有卬象?” “当然记忆深刻。一个年轻人就这样逃离了现场,任我们怎么追,也没了他的影子。” “叔叔想不想见他。” “当然想。他那么年轻,武艺又那么好,在山上不多见。” “我今天见到他了。” “在哪儿。” “在马车上。” “马车上?” “对,是用马车把他接过来的。你一定还想知道他去了哪儿。” “是的,我想知道。” “那我告诉你吧,他去的这个地方很不简单。就是那地方的主人把他接回来的。一路畅行无阻,根本就没人敢拦他,因为他用的是金质龙牌。” “哦,是公主派人把他接来的?” “是的。” 张信没有在说话,在房子里踱来踱去。 “公主派车把他接回来,看来这事不简单,”张信说,“至少表明他和公主很熟。可是据我了解,近一两年来公主就没外出巡视过,一直在公主府里。他身边所有的人事都是由我安排的,就没见到这么个年轻人。” “可能是公主没有通过你,自己安排的。” 张信听后,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惆怅。 如果公主真的瞒着他为自己选了一个侍卫,那就更说明,公主已经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开始越来越独立了。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在来卧龙山的前二十年里,他基本上是山上的主宰。 山上如何建设,如何规划,基本都是由他说了算。 国内发展了许多帮会,资金如何使用,以及从广元寺带回来的那些钱,藏在哪儿,只有他知道。 那时三公主对他就像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言听计从,十分地依赖。 在大政方针上,都是张信说了算。 但是后来三公主长大了。 尤其她结了婚后,在有些事上,他就不再完全依赖张信了,而是渐渐有了自己的主张。 虽然他在做什么事都还要征询张信的意见,但至少表明,公主已经在一些事上,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正在走向思想成熟。 三公主思想的转变,使张信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三公主这样做,他将失去一部分权力,但他是个心胸坦荡的人,在心里从没忘记过崇祯的交代,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监护人,三公主长大之后,他是要把权力交出去的。 只是三公主毕竟乃一女流,缺少社会经验,遇事又优柔寡断,因此他是不会一下子把权力全部下放给他的,她需要慢慢地适应形势。 一下子给他太多的东西,她消化不了。 “我到公主府里去看看,”考虑了许久,张信突然这样对侄儿说。 “你是不是要去查一下这个人的来历?” “有这方面的意思,”张信说道,“一直以来,康熙从没有放松过对我们的追查。从前期来看,他并没有一定的目标,他派出的暗探甚至出现在缅甸,安南。但是,近年来,他的暗探似乎受了某种启示,开始把魔爪伸向北方。虽然势力还没到这里,但是显然己把北方作为侦查的重点。虽然方向有所偏差,但大方向上没有错,这是很危险的。” 张龙点了点头。 前些时候,他曾参与了对这些渗透特工的堵杀。 虽然很成功,但那些暗探的顽强和执着也叫人动容。 他们找到这儿,也只是时间问题。 “康熙损失了一批人,受了打击,可能不来人了。” “不,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强烈了。”张信说道。“只不过他们做事会更低调,这样会使我们更难对付。另外,我收到了最新的情报消息。康熙身边一个很受宠信的侍卫,被康熙外放,都失踪好几年了。” 张龙没有插话,注意地听着。 “当中他曾回到过宫中两次,康熙都是亲自接待,然后二人闭门密谈。之后侍卫又离去,十分地神秘,我估计他的失踪和我们有关。” 叔侄俩又谈了一会,张信便告辞了,去了公主府。 他的家离公主府并不远,步行也就仅仅一会儿, 广场的西例,是一个小石房,这儿便是卫士休息的地方。 那儿放着一辆马车,但没看到人。 张信走了过去。 来到侍卫房,见一个年轻人正在收拾房间。 这房间外间是用来值班的,有一个专用小门,通往内室。 他进屋后脚步声惊动了正在收拾房间的于虎。 “您是…”望着眼前这清瘦的老人,他问道。 “我叫张信,”对方回答道。 于虎听后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他早听说过这个名字,简直就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的人物,想不到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 “将军好,”他躬了一下腰,算是表示自己的礼貌, “从哪儿来?” “六间房,” “再以前呢?” “再以前,我就是一个流浪汉。” “家乡籍贯?” “只记得是直肃开州,很详细的地址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家离黄河不远,经常发大水。六岁时,家乡出了一场大灾,父母家人都没了,我也逃了出来,从那之后再也没回过家乡。” “一直在江湖上流浪?” “对头,都十来年了。” “我看你的武艺很好,你啥时候学的?” “我有基础。家父小时候就有武功,生活在这样们家庭,耳濡目染,小小的我,便有了一定的武功基础。” “是谁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我流浪到这里,鬼见愁的韩师付见我可怜,做了我的介绍人,我才入了伙。” “好,好,”张信眉开脸笑,说:“这么年轻,在这儿好好干,有前途。” 之后,便去了公主府。 公主夫妇在家,热情地接待了他。 “近段时间,反贼吴三桂和康熙在南方,打的热火朝天。清军把在中原一线的兵力,全抽调走了。而我们在中原一带,地下组织又最多,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 “我认为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好,”公主说,“不到万不得己,千万不要暴露了自己的实力。况且,如果我们一起事,康熙势必从南撤回部分兵力,那无形中就减轻了吴三桂的压力。从私人感情上,我对吴三桂一点也不同情。让他们俩斗去吧,一个斗残,一个斗伤,我们坐收渔翁之利,才是上上策。” 第4章 侄儿的婚事 张信一时语塞。 这些年,张信不计成本,在国内发展了庞大的武装力量。为了维持这些势力的存在,每年要资助他们不少钱。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一下子供养许多年,一般的势力供养不起。 幸亏有从广元寺弄回来的那笔财宝,否则别说张信,任谁也扛不住。 前些年,国内形势不明朗,时机不成熟,他们没敢轻举妄动。 现在机会成熟了,三公主还在犹豫,这叫张信很无奈。 他认为趁吴三桂造反之机,发动武装起义,是最佳时机。 他们的势力,好多省都有分布,一旦同时起事,战火就会马上燃烧大半个中国。 那时和吴三桂南北夹击,康熙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会抗得住。 他认为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错过将是一生的遗憾。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已经老了。 为了这一切,他奋斗了三十多年,最大的希望,就是看着自己的努力,转化为成果。 他的人生,不可能再有三十年了。 只是他实在不宜和三公主谈这事。 他知道,关键时候,出于对自己的尊敬,三公主还会不打折扣地支持自己计划的,那实在有点强人所难的感觉。 要想法说服三公主,放弃自己的观点才行 三公主是他们这帮人看着长大的,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不想让她为难,就想过几天和王拴俊等一块来劝公主。 王拴俊脾气好,在说服人这方面,比吕魁有优势。 他们的话题也没多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便进入了另一个话题。 张信问起新来侍卫的事,问公主是通过什么方式,和于虎认识的。 公主也没做别的辩解,把责任直接甩到女儿身上,说是女儿喜欢这个年轻人,因此把他调到了这儿。 当然,她说女儿喜欢这个男孩子,和男欢女爱根本就是两回事。珍珠只是贪玩,可山上一个和他同龄的孩子也没有,于虎是她发现的最年轻的了。 从公主府里出来,张信又望了一眼那个侍卫房,忽然感觉心头有些发堵,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总感觉这个于虎,有些来历。 对三公主的做法,有点不满意。 一般情况下从外地来的新手,要在边远地区服役,一来作为锻炼,二来也是考验他的忠诚度。 只有各项都达标了,才能进一步被重用,向中心赛靠近。 而根据寨上的规定,于虎根本达不到进入中心寨的条件,这是三公主独自做出的决定。 目的很可笑,竟然是因为女儿喜欢。 理由有点靠不住。 叫张信担心的是,据他从内部传来的消息,康熙的一个侍卫失踪了,去向不明。他长相和眼前的这个于虎,有些相似。 二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点,他本来是可以用众多手段查明白的。但由于三公主的参与,就无法实施了。 三公主把他接到自己身边,肯定对他很重视,接到这儿就有保护他的意思。 如果自己用非常的手段调查于虎,让三公主知道了,会让她以为自己又在给他出难题,刁难他,会很伤感情。 但是于虎的身份又得必须查清,否则,这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想了一下,忽然有了办法。 方向一拐,他来到了老秦的家。 老秦是个画工,于十几年前来至这里,专门在寨上处理一些文案类的工作。 张信给他布置了一个秘密任务,让他去侍卫室附近,仔细打量于虎的相貌特征,然后凭记忆,把他秘密画下来。 注意,一定要秘密画下来,任何人不能让知道,否则,将带来灾祸。 要在五天内完成。 完成后,秘密交给他,他有用处。 看到张信一本正经的样子,老秦知道事关重大,一口答应,表示五天后一定交图。 从老秦那儿出来,张信又去找王拴俊。 王拴俊不在,便又找吕魁。 反正因为于虎的出现,张信今天特别地闹心。 吕魁正好在家。 三十多年过去了,吕魁也有一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开始迈入了老年的行列。 他可是当年他们这个团体中最年轻的一个。 他都如此了,其它比他年长的人,情形也就不言而喻。 岁月不饶人啊。 在老朋友面前,张信没有过多的客套,便向吕魁提了一个要求,担当媒人的角色,替自己侄儿去求婚。 吕魁一听,马上明白了,张信这是代侄儿张龙,向珍珠求婚,立马眉开眼笑,一口答应。 张龙被叔叔接到卧龙山后,才八岁。 那年珍珠刚好出生。 当时山里没有孩子,张龙除了在叔叔的严管下,苦练功夫外,便是去照看珍珠。 每天吃穿都在一块,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 珍珠也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 当时吕魁,马武等一班人,没事的时候总是逗两个孩子玩,他们开玩笑说,两个孩子大了,可以做夫妻。 后来,张龙大了,成年了,便不再去找珍珠玩耍了。 他开始把自己的主要精力,用在事业上。 除了管理寨上事务,他还数次潜回中原大地,为潜伏力量送物资,培训他们武功。 许多时候,不用张信出面,他便能独自完成任务。 完全可以做到独当一面了。 武艺也在张信指导下,十分地高强。 为人正直,交朋友两肋插刀,不喜欢言语,但待人真诫,十分义气。 每次从中原回来,总要带许多东西给珍珠。 随年龄上的增长,和珍珠所做的那些童年游戏,基本结束了。 珍珠见不到他,去找了他几次,也总是见他忙东忙西的,根本抽不出时间陪她了。 这时候的珍珠还是个小姑娘,多么渴望有人陪他玩,这时于虎恰恰出现了。 珍珠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张龙的影子,于是又向于虎走到了一起。 大家不要以为珍珠是那种多情的女子,实在是这山上能现的地方很少,又没有比他更小的孩子了,所以见到于虎才显得很亲切。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吕魁兴奋地说。 三公主和珍珠,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对张龙有充分的了解。认为这绝对是一桩美好姻缘。 第5章 张信和吕魁 吕魁就一个人去了公主府,张信则回了自己住处,在家里静等消息。 他相信公主不可能拒绝他,他只是想看看公主的态度。 时间不长,吕魁回来了。 “昨样,老弟,”张信问他。 从东厂认识算起,他们已经合作了近四十年了。这份情谊,经过多年的考验,十分的真实。 “你说,公主能拒绝我吗?可是我就纳闷了,你怎么想起现在这个时候提这么个要求呢?而且这么迫切。” “龙儿也老大不小了,他一直不结婚,我这个当叔的,能不着急吗?” “你着急有啥用,是你侄儿又不是你,”吕魁挖苦他。 这种善意的责备,也只有多年关系深厚的朋友,才能说的出,并且能做到让对方不生气。 “我哥把他交给我,我不管理好他谁来管理?”张信为自己辩解,“再说,你们也都知道,我这个侄儿不是那种厚脸皮,爱玩弄口舌的人。虽然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就是表达不出来。我如过不在后面帮助他一把,他永远不会考虑自己的事。” “张龙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孩子,能不了解吗?其实不用你说,我们也都知道他和珍珠俩人是挺般配的一对。” “你说的是真实的吗?” “我还能说谎吗?两个孩子是自小在一块长大的,有一定的感情基础。而且,我们这山里,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根本没有…” “可别这样说,现在我侄儿已不再是这寨里最年轻,最有才华的人了,他有竞争对手了。” “你的话我没明白。” “告诉你一件事,公主府里侍卫的事,前段时间不是撤了吗,现在又安排上了。” “我没注意。”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知道后我才匆匆地找到你,让你替我侄儿,就他的婚事求你从中撮合。” “这就奇怪了,公主门口有侍卫是他家的事,和你家孩儿求婚,也是两码事啊。” “不,你错了,我总感觉,这个侍卫来历不凡,而且他正在试图把我们的小公主勾引走。” “哦,莫非你发现了什么?” “我先说一件事,和这个侍卫有关,听后你可能脊背发凉。” “什么事?” “两天的晚上,我们在广场举行篝火晚会。到了摔跤环节时,忽然凭空杀出一匹黑马,他很轻松地击败了前任擂主,成为新一届跤王。可是这样一个很年轻,很有辨识度的人,我们以前竞没人见过。” “确实是这样,”吕魁、皱着眉头,说道。 “不知当时在场的你们有什么想法,反止当时我认为这人很值得怀疑。于是我就想查一下他的身份,不料被他钻入人群,跑了。” “当时我们马上中止了演出,原来就是因为他?” “对,当时我们马上组织力量大搜捕他,但劳而无功。直到今天,他突然出现在寨上,成了公主府里的侍卫,可以成为拥有龙牌的持有人,在山上可以畅行龙阻了,奇怪不。” “公主府侍卫可是能知道很多核心秘密,拥有很多特权的。那么,他是怎么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混到了这样一地步呢?这同样值得人深思。” “我也不知道,据他说在此之前,它是六间房的一名守卫。后来和珍珠认识了,于是公主看在女儿的份上,把他弄到了身边,这显然不符合寨上的用人程序,对此公主己向我做了说明。” “这个人是值得怀疑,可是,他的到来与张龙求婚有什么关系呢?” “你只在跤场看了这小子一面,其实真实的他,十分机灵,能说会道,很受女孩子喜欢的那种。如果我侄儿放在一起和他同做竞争,我侄儿肯定不是他对手。” “你是怕他打珍珠的主意?” “是的。”张信很爽快地承认了这点。 “所以,你要先下手为强,抡在对手头里,把张龙和珍珠之间的事定下来?” “对,因为珍珠对这人很好,关系再发展下去,很大程度上会定为恋人关系。这关系到山上们安危,因此必须赶快启动对他的调查,直到查清他的真实身份。” “还是老规矩,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说。” “那是当然,好兄弟有了事,怎么会忘了你呢。哦,对了,你代张龙求亲事,公主怎么说?” “公主说他很喜欢张龙这个孩子,他原则上同意二人的婚事。但是公主又说,珍珠现在还是个孩子,还不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因此现在只订个口头协定,至于结婚,那是两年以后再去考虎的事。” 两年以后珍珠十八岁,也算成年了。 “这样很好,”张信说:“我必须保证把公主和珍珠控制在我们手里。如果这个小子是朝廷的鹰犬,那他的目的就是来捣乱的。如果他得到了珍珠,就会间接地影响到公主,这样就会选成我们的内部不和谐,甚至分裂,所以珍珠一定不能落到不明身份的人手里。” 吕魁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也怕万一坏人钻入了我们的阵营,对我们所造成的破坏。”吕魁叹了一口气,“从京里来到大山里,都三十来年了,总是说很快就会跳出山去。可一年年一天天,我们始终呆在大山里,当初要干一悉大事的雄心,也在这长年的期待中,变麻木了。” “是啊,我们都老了,再不做些事,我们都将被历史淘汰了。所以,过几天,我们共同到公主府上,商议举兵大事。” “对,只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才对成为过去的大明国怀有感情,一旦我们老去,大明国就真正成为人们的记忆了。” 从张信那儿出来,吕魁又拜访了马武,王栓俊,以及黑龙等人,向他们通报了新来侍卫怀疑,提议他们对此人多加注意。 原然他是公主的人,但身上疑点太多了。 在他的真实身份没得到验证之前,还是一名重大嫌疑人。 这些人都是最早一批来这儿的创业者,都是张信的铁杆盟友,坚定支持者。 这些人几乎控制了寨上的一切。 第6章 神剑 于虎来到了这里,心里充满了好奇。 虽然他前些天来过这儿一次,不过那是夜间,没能很好地领略这个小寨的风采。 现在有时间了,终于能很好地四处转转,以便解开这个小寨更多的秘密。 可是他也注意到,四周有许多不明的眼睛在盯视着他,使他时刻提醒自己,这儿是狼窝虎穴,充满了危险,千万不敢轻举妄动,那会使他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的。 他知道身边那些白发老人,虽然看上去很老了,但精神很好,这都是长年坚持练功的结果。 这些人不但武艺高强,还个个擅长搞情报。 这也没啥奇怪的,他们本来就出身东厂,而搞情报收集,又是他们的特长。 他这几天里,一直都守在值班室里,在这里,他认识了寨上们很多头面人物。 张信不用说,包括吕魁,马武,王栓俊,黑龙等。 按照寨上规定,他们在见公主之前,要先到于虎这儿鉴个到。 原则上于虎同意了,他们才能进。 事实上这条规则早形同虚设。 这些人资历很老,又怎么会受于虎的约束呢。 他们很多时候,对于虎视而不见,直接去公主府。 于虎对此心知肚明,也不追究,只是做好份内事就行了。 每天珍珠都会到他房间里,但一般时间不会太长。 大概是受了公主嘱托,怕和于虎走的太近而影响不好,因此珍珠在逐渐地减少到了到他这儿的次数。 这天停晚,自感没什么事了,便到广场上转转。 广场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是前来散步的。 他看到对面,和公主府遥相呼应,有一座高大的古典式建筑,红墙金瓦,飞檐斗拱,是这寨子里看到的最精美的建筑。 他听珍珠说过,这是寨里的聚会大厅,每年元宵节开放一次。 那一天,一向关闭的大门,会早早地打开。宽敞的院子里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子中心那座巨大的香炉,早已香烟缭绕。 那天,不但卧龙山各地的头头脑脑,还有不少来自内地帮派的首脑,他们数干里奔到这儿,只为参加这一盛会。 仪式由张信全程主持。 大殿里有两件圣物,受到人们的膜拜。 一个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圣像,一个便是那柄供奉在香案上的一把古剑。 这柄剑是当年张信进宫救崇祯时,朱由校见他身无一器,便把自己的佩剑送给了他,做防身用。 开始,这把剑也没啥特殊的,一直被张信带在身上,做防身用。 后来他们在卧龙山稳定下来后,张信开始到内地发展力量,为后来的重建大业做准备。 经过努力,在内地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成立了几十个分舵,总兵力有近万人,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力量有了,如何把这些人驯服,成为了一个难题。 自己绝对能压制住他们,但自己又很忙,卧龙山本部又离不开他,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决定在崇祯赠给自己的剑上,做文章。 方法之一,便是神化此剑。 先是对剑体做了包装,给它做了华丽的剑身,镶嵌了宝石之类的东西,剑柄的两边又描绘了龙和凤的图案,这些皇家特有的元素,更彰显了此剑的大气。 光剑身华丽还不行,于是他又编造了一个故事,一把铸造于明末的剑,说成了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神剑,并和朱元璋扯上了关系。 说朱元璋投军后,在老友汤和的帮助下,很快在义军中崭露头角,成为了一名将军。 一天,在一次战役后,他听说驻地有一个寺院,寺内有一个老和尚,算卦很是灵验,使去山上抽卦。 看自己一生的命运,究竟能向前走多远。 老和尚热情地接待了他,看了他的面相之后,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后来坦言,说从面相上看,朱元璋贵不可言,日后有九五之福。 要朱元璋顺应天时,好自为之。 临走,送朱元璋一把古剑,说是上古传下来的东西,只有开疆扩土的帝王才配拥有。 己在地下沉睡多年,今日忽然剑锋弹射出光芒,知道有真主出现,老僧便在寺内等待。不一会寺里便来了客人,正是朱元璋。 朱元璋得此剑后,行兵打仗好像得了神助,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顺风顺水,若干年后,终于建立起了大明王朝。 后来,此剑一直被朱元璋供奉于宫中,视为宝贝。 朱元璋驾崩后,原来是准备将此剑给自己陪葬的。后来有风水士认为这样做不可,会影响大明江山的气数,不建议这样做。 从大局出发,朱元璋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以后专门立下遗诏,把此剑永久供养,视为传家宝,留与后人。 后来这把剑落到了张信手里。 此剑又被赋予了新的功能。 说这柄剑一般不会在民间出现,一旦出现,便是天下大乱,要改朝换代,出真命天子的时候了。 因此剑最早为朱元璋歼,所得,后世便称此剑为太祖神剑。 它只在乱世出现。 所以,有人怕他出现,有人希望他出现,人们怀着不同的目的,对待他的出现。 如果张信在某一天起事的时候,一定会血祭此剑,并以此来号令天下。 于虎知道在这座大殿,有专门的守护人员守护着这座大殿,就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观看。 他知道这把剑在信徒心目中的地位,心想一定要想法盗走他,把他销毁。这样,人们失去了倍仰,就会减小冒险的想法,否则,在神剑的召唤下,在江湖术士的欺骗下,人们的冒险热情是无法控制的,这对大清王朝,无异于一场巨大的灾难。 他转身默默他离开了这儿。 除了要盗走这把剑之外,张信在国内建设的这些力量也得派人铲除。 张信在卧龙山的力量并不可怕,他四周没有外授,剿灭它远分必钟的事。 可怕的是国内的那些地下力量,一旦集体起事,贱火将燃遍全国。 因此找出这份名单,很有必要。 第7章 新侍卫的武功 如果能找到这份名单,对康熙的帮助太大了。 他就可以根据这个名单提供的信息,制订计划,对各地欲反叛的不法分子,实行各种手段,进行打击,剿灭。 张信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将会烟消云散,永不复存在。 可是,这个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这份密码本的拥有者张信,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本身就是搞情报的出身,对各种机密的保护很专业。而且,这种级别的机密一般人也看不到。 几十年的心血,都在这个本本里,换做谁,也都会用心保护的。 于虎正低着头走着,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是吕魁。 后边还跟着马武等十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原东厂的人员,准备到公主府里去议事。 他们都是寨里的头面人物,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寨里的决策。 这些人有一个特点,特别喜欢聚会,喜欢谈论过去。谈得最多的,就是在东厂里当差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完全能够适应东厂高强度的工作,虽累,却很有成就感。 可惜那个时代,越来越迷糊,越来越遥远了。 没事的时候,他们便会聚到一块喝酒。 酒一喝便多,一多就醉,有人便会闹事,有哭有笑的,十分热闹。 主要还是长年不得回乡,思念家乡引起的。 为了减少这类事的发生,张信便千方百计地劝大家不要饮酒,并减少酒的供应量,以杜绝这类事的发生。 来这儿三十多年了,他们中的许多人,己经耐不起岁月的侵蚀,归队远行了。 在寨子的后边,湖的东岸,那片叫羊角沟的地方,一字排开,自东向西,有二十多个坟墓。都是按去世年月排列的,去世最早的有十几年了,最晚的一个是去年,特别地震憾。 这些人死前都有一个想法,便是死后能归葬故乡。 所以,看着伙伴们一个个离去,下一场说不定哪天就轮到自己了,这些人也很着急。 现在,他们中最年轻的吕座也都快六旬了,再不努力,他们这一代人便都要废了。 注定一事无成了。 因此今天这些人便互相邀请,到公主府里商量事,主要是向公主施加压力,在内地开始武装斗争事,己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刚到小广场,他们便发现了在广场溜达的于虎。 他们这些人对于虎并不了解,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他来自何处,其武艺是否能胜任这个职位。 虽然他在前天的摔跤比赛中,有不俗的表现,但摔跤作为一个独立的运动,并不能证明其在武艺上取得了多大成就。 这些人决定试一下他的武艺。 “于侍卫,没事在这儿溜达呢?” 吕魁拦住他,问道。 吕魁在这帮人中最年轻,是这班人的宝贝疙瘩。虽然武艺不是最好,但惹事总是一流,因为身后有一班大哥罩着,所以做事就特别地有恃无恐。 “是吕老前辈,晚辈在这儿有礼了,”于虎很礼貌地揖了一礼。 他知道是这些人,把年幼的公主一路带大,公主的每一次成长,都离不了这些人的培养。所以,就连公主,也把他们视为长辈。 而这些人,也确实是在全心意地帮助公主,没有一点私心杂念,是一群特别值得尊重的人。 “于侍卫,能够在公主府做侍卫的,都是武艺高强的人。于侍卫能得到这一职位,在武艺上一定有过人之处。能否把你的独门绝技,给我们展示一下,也好让我们长个见识?” 于虎一听,知道找麻烦的来了。 自己受到了公主的邀请,又探听秘密心切,便不顾一切地来到了寨上,看上去多少有点急不可耐的感觉,其实这里面还有许多讲究,自己没有做,如拜码头。 在这个寨上,虽然人口不多,但和国内的情况也差不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儿也是一个复杂的人情社会。 由于来山上的时间不同,地域不同,其实寨上的人员,又分成多个小山头。 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以张信为首的东厂系。 他们人数最多,武艺又最高强,又是公主的监护人,是这个团伙的原始股东,在寨上最有话语权。 如果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想在寨上拥有好的职位,那必须要得到寨上的推荐。自然了,有东厂系的人最好。 因为别的派系在权力上远没有达到他们这个层次。 于虎知道,自己没有找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做靠山,其实是犯了一个错误。说自己是无根之木,没有出处。 现在要想法弥补这一缺陷。 “晚辈虽然也会些武艺,但都是些皮毛,在前辈面前,岂敢班门弄斧。” 言语很是恭谨。 “哎,你不要那么谦虚嘛,能做公主府侍卫的,当然武艺很不一般啦。吕老弟想见识一下你的武艺,你就赏个脸,露几手让他见识一下又何妨。” 说话的是马武,一个老东厂,一向沉默寡言,但办事雷厉风行,是张信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的左右手。 于虎知道今天这个场合,如果自己不展露一番身手,是不能够走掉的。 这些人看自己的武艺,只是个借口,真实目的,分明是想看看自己的武艺,能否胜任侍卫这一角色。 展现武艺势在必行。 但必须得把握好尺度。 既不能太好强,过分地表现自己,会让人认为自己狂妄自大,叫人很不舒服。 但不拿出点真本事也不行,因为这些人都是武术高手,不露点真才实学又会被人看不起。 于是就炼了一套太祖长拳。 此拳乃宋太祖所创,拳法讲究大开大合,适舒有度,实用性很强,在民间有很多练习者。 一套拳打完,气不喘,面不红,神色自然,显示出其高超的技艺和扎实的基本功。 众人一片喝彩。 功夫达到何种境界,在这些人眼里,几个动作便能作出评断。 看得吕魁直搓手。 他好多天没与人比试了,手痒的很,便要求与于虎过过招。 任于虎怎样推托,都不行。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起哄,让于虎大胆接受挑战。说同行中切磋武艺,是很正常的行为。又不是生死搏斗,双方点到为止,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虎只好大胆地应战。 二人都是北派拳法的传人,都以腿功见长。 二人来来回回,斗了有二十来个回合,于虎忽然一个闪跳,闪身跳出,结束了比试。 然后对人们一抱拳,说道:“承蒙前辈相认,晚辈认输了。” 其实人们都看出来了,吕魁在武艺上,已经逐渐处于下风,再斗下去,必败不可。 现在这个时侯于虎结束了打斗,既给了吕魁面子,又在众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武功,这事做的很有人情事故,得到了大家的赞赏。 第8章 叔叔和侄 张信今天没有去公主那儿商量事情。 吕魁已经事先向他通报了今天去公主府议事的主题,无非就是中原起事的那档子事。 这件事他前天已经和公主商量过了,公主的态度很明确,此事关系重大,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意思是她对猫在山里做山大王的生活很满意,暂时没有搞动静的打算。 给人的印象是,公主好像一点冒险的精神也没有,只想贪图安逸,叫张信很无奈。 张信知道这些人和公主依旧会谈不出什么结果来,也就懒得去了。 另一个原因,近期他想派张龙下山去执行一个任务,因此叔侄二人决定好好谈谈。 主要谈一下张龙的婚姻问题。 这也是张信作为长辈,最关心的事。 “我已委托吕魁,让他代你向公主求婚了。” “吕魁去了吗?” “你吕叔是我的好兄弟,我的事就是他的事,他当然会尽力去办。我向他提出请求之后,他马上就去了公主府。” “结果怎么样?”张龙问道,看得出他很紧张。 “原则上公主已经同意了,但是又说珍珠现在还小,还是个孩子,因此这事还得两年之后再详细商议。” “两年后就两年后,又不是隔了一个世纪。” “可是,孩子,两年的时间,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会有很多变化的。” “哪又怕什么,难道还怕公主悔婚不是?” “看你说的这么轻松,好像这事板上钉钉似的,你哪来的那么多自信?” “公主是在你的看护下才长大成人的,没有您,就不会有她的今天。公主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您的请求,他能不考虑吗?况且珍珠还是和我一块长大的,虽然这些年我们不常在一块了,但是小时候的情谊一直都在。” “希望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可现在的问题是,三公主的心思很难捉摸。在一些事情上,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些年,我手中的权力在一点点被剥夺。有些事,我说了也不好办,弄得我很没面子。” “这不是您希望的吗,您说过,一旦公主有了掌控全局的能力,你就会隐身幕后,把手里的权力,一点点还给她的。” “不错,以前我是这么说过,并且一定会这样做。不过得有个前提,就是公主不要辜负我们这些老人的心血。可是,我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发现了什么?”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公主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明显背离了我们当初为她设计的路线。” “她都做了那些让您不满意的事,才让您对她如此不满?” “主要是起兵之事。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中原大地上虽然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但火药桶早己埋好,只等引爆了,可是每次商量,他都推托。” “他不理解你们这一辈人创业的艰难。” “是啊,为了对得起先皇对我的信任,几十年了,我一直在忙碌,就是为了兑现对先皇的承诺。我渴望用一场战争,来改变现在的政治格局,希望中原大地掀起的复明风暴,拿回我们以前失去的。可是公主对我提出计划,却一再拖。表面上看,公主是为了大局,其实,是有一股势力在背后操纵着公主的。” “在这寨上,没看出谁和公主走的近。” “你当然看不出来,但我确实感受到了,这股势力就是公主的丈夫苏君义和其父苏瑞。” “苏君义好像平时没啥大作为,一般性的协商会议也不参加,也不对外发号施令,好像不大关心政治。” “但是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影响公主的决策。” 稍停了一下,张信继续说道:“在以前,公主基本上都是按我说的去做的。可是,现在,但凡我提交的议案,她必说要考虑一下,过后才给我回复。我知道,他是在背后和苏君义商议。” “苏君义看起来人很憨厚,对政治也不那么敏感,也不了解外面局势的风云变幻,他好像也出不了什么好的主意。” “确实是这样,苏君义并没有军事上的才能。可你别忘了,苏君义的背后,站着的是谁,是他父亲苏瑞。” 原来,苏君义和苏瑞是父子关系。 开始,苏瑞在寨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在寨里所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是可有可无的人物。 后来随着儿子和公主结为了夫妻,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成了寨上一个举足轻举的人物。 有人发现,他一直在利用自己的儿子,向公主施加自己的影响力,自己许多的想法,通过儿子,都得以实现。 前几天回老家绍兴省亲去了。 按照时间上推断,他也该回来了。 “你看,婚姻对政治的影响之大,超乎想象。因此,我才决定,你向珍珠公开求婚。你认为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张龙点点头,“这个计划很好,我全力支持,叔叔有哪些地方需要帮助,尽管安排。” “很好,你在这些时间里要经常去公主府,尽可能让公主认可你,也为了讨珍珠的欢心。你要知道,一旦公主对我有了看法,我们计划就很难落实了,几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因此,我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假如公主再不配合我。我就架空他,然后你和珍珠主持事务,这样,我也可以好好地大干一场了。” “行,叔叔,我恨不得马上实现您的愿望。” “别急,慢慢来。还有,你也不能高兴的太早,公主虽然没有拒绝你,但却把时间盯在两年后,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有啥问题。” “也有可能是缓兵之计。” “难道公主还有别的想法?” “是的。你难道不知道公主府新来了一个侍卫?那可是个年轻小伙,就是那天在广场上出现过的。人长的很精神,是公主接来的,据说珍珠很喜欢他。你要注意,他可能是你未来的竞争对手。” 第9章 张龙(一) 在这儿,我们说一下张龙。 他是张信哥哥张忠的儿子。 张信共兄弟三个, 他是家中老二。上有一个哥哥张忠,下有一个弟弟张义。 他早年入宫, 两个兄弟都在家中务农 。 后来张信在宫中挣了一部分小钱 ,并开始资助两个兄弟。帮他们都摆脱了贫困, 购买了田产, 修建了房舍, 都成了当地的大户 。 为了报答二弟, 大哥张忠在有了第二个儿子之后, 就把这个小儿子写在二弟名下, 出祠给张信当了儿子 。 以便二弟老了之后,有人为他养老送终。 这个孩子便是张龙。 由于张信常年在卧龙山,下山的次数很少,山上又不方便照顾年幼的孩子, 便让他留在老家, 想让他学习文化, 将来做个商人 。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 张龙开始有了自己的爱好 :想练习武艺。 为啥热衷于习武呢 ?原来他们这个村叫吴家楼 ,有几千口人,这在当地也算是一个大村子 。 村子原先最早的居民是吴姓,后来村子又陆续迁移过来一些居民 ,有周姓,曹姓和马姓等。 其中马姓人丁最为兴旺 几乎占了村子里一半的人口。 家族人户多了, 说话做事的 ,在村里自然比那些人口少的姓强势了许多 。 那些人少的家族, 自然要看马姓人眼色行事。 即使孩子们在一起玩耍,也受马家孩子的欺负。 张家虽然也来村里百来年了, 一直人丁不旺。 张家三兄弟 ,老二又不回来。两个兄弟, 又都是老实人 。后来虽然在张信的帮助下, 成了村内首富, 不过在村子里,其财富与其身份地位仍不相符。 在任何一件事情行为上, 马家人处处刁难他家 。就是孩子们在一起玩耍 ,都会受到马家孩子的欺负 。 张老大便决定满足这个孩子的愿望,让他学习武艺。 便 委托兄弟张信,希望他给儿子介绍一个功夫好的武师,教练儿子武术。 虽然他们不知道老二具体在干什么,但看他来无踪,去无影的样子,在外头一定是干大事的人。 正好张信有事下山,便说不用找武师了,他自己就是最好的武术教练,从此把侄儿带到了山上。 那时珍珠刚出生不久,张龙还小,便天天去看这个小妹妹。 一天的大部分时间,在公主府里踱过。 除了每天在张信的督导之下练习武艺,便是带这个小妹妹玩。 珍珠会走路时,开始带他到外面去。 一天猛然间下了大雨,把珍珠背在身上,自己淋了个落汤鸡。 叫公主大为感动。 有一段时间,珍珠几乎一刻也不想离开张龙。 在山上待了七八年,张龙技艺已经学成。 正当张信对他的未来做进一步规划,准备让他在山上发展时,家里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原来他的哥哥在一个池塘里洗澡时,出了意外,溺水而亡了。 这时候张信不得不对这个孩子的命运前途做进一步的规划。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他送回老家。 家里不能断了香火,这样就是对老祖宗的大不敬。 于是,在离开村子十年后,他终于又回到了村子。 人高了,也壮实了,还是那一样,不苟言笑。 人们都知道这十几年,外出学了一些功夫回来。 功夫练到几级,没人知道。这小子很老于世故,平时在村民面前也不提练功的事。 家里按照张信的建议,让他在家继承家业,别去做一些出格的事。 他平时不爱说话 喜欢沉默。看起来性格很温柔,像个老实人 。 其实,只他父亲才知道,他发起狠来 会把你往死里整。 一天早晨,赶着一辆驴车去田地里送东西。 回来路过老戏台的时候, 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老戏台方向,浓烟滚滚, 好像失火了 。 老戏台是村里的一幢百年建筑 ,每年的春季和秋季,包括年前年后,村里都要在这里唱大戏 。 附近村民都来这里看热闹, 只是戏台当初建的简陋, 现在多有破损 。于是在村中有名望的人提议下,一些财主大户纷纷捐资,村中 开始重新维修戏台。 这也算是村里的一个大工程 了,每天都有许多人前来看热闹 ,尤其孩子更多。 这个戏台的左边 ,有一个房间 ,使演员们化妆的 地方。有个小门 和舞台连接 ,方便演员进出。 这个门有一个楼梯,从这儿可以上到房顶 。 每年村里一些有钱的老人过寿 ,都喜欢唱几天戏 ,有时还在房顶放烟火 ,楼梯作用很大 。 平时这个房门是上锁的 ,由于维护期间。这儿放了许多建筑材料 ,工人们进进出出 ,这个房间就一直敞开着 。 于是一些孩子就通过这个楼梯 ,爬到房顶去玩 。 后来,施工人员中有一个想抽烟,不小心引起了身边的泡花,引起了大火。 在房顶玩的孩子们一见不妙,纷纷逃离,十几个孩子 中,大都逃了下来,只 有两个年龄小的孩子, 不敢往下跑 。 家长去救时,大火已燃上了楼梯 。 火势十分凶猛 浓烟滚滚,弥漫了整个房间。 由于戏台大部分都是木质建筑,大火很快蔓延到 房顶,已失去了最佳救援时间。 两个孩子在房顶被吓得嚎啕大哭, 再不及时去救,两个孩子将葬身火海。 由于戏台有四五丈高 ,民间没有那么高的梯子, 唯一能上房顶的楼梯, 因为大火,又不能使用。于是人们在下边急得团团转 ,却又无计可施。 张龙正好赶着驴车从这儿路过, 见了这个情景,丢下驴车, 来到大火前 。 看到上面慌作一团的孩子 ,忙来到戏台下,深吸了一口气 ,顺势往下一蹲,双手一拍 膝盖,叫声“起”, 一个一个旱地拔葱, 身子向上飞去 。 双足轻轻落到屋顶 上,这时大火已经开始蔓延上房顶。 面对两个傻傻的孩子, 他安慰道: “别怕,有我嘞。” 说话间, 一个胳膊夹住一个孩子 ,从房上向下跳去。 空中翻了个跟斗, 飘然落地,把两个孩子放下。 这时人们才从惊恐中清醒过来, 纷纷向张龙表示感谢, 并第一次知道, 他还有这么好的武艺 。 张龙和乡亲们说了几句话, 发现驴车没了 ,不知去向。 原来张龙救人的时候, 那头驴等不及了, 便拉着车走了。 这是头老驴, 知到回家的路 。进了村儿, 发现路边有一片菜地 ,长得绿油油的,很喜煞人。 老驴左右一看没人 , 就不管三七二十一 ,进了菜地,啃食起来。 身后还拉着一个大车,连吃带辗压, 一块菜地就这样被糟蹋了。 第10章 张龙(二) 那驴吃的正带劲儿,对面街上的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钻了出来 。 见此情景,吃了一惊。 他是这片菜地的主人, 快做午饭, 到菜园摘菜 ,见一头驴正在菜园子里大吃特吃, 把菜园快剃成光头了, 大 怒,骂道:“谁家的驴,不要了吗 ?跑到我菜园吃东西?” 一把抓住 ,然后拴在衔边的一棵树上 ,等待驴主人前来认颂,好让他赔偿菜园的损失。 张龙不见了老驴的影子,以为它可能回家了, 就往家里跑 ,远远看见自己的驴拴在树上, 旁边站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正是邻居马五。 旁边菜园被啃食几乎一空, 知道驴惹事了 。 马五家和张龙家是邻居, 马家在外边 往里走边是张家, 两家邻墙。 过去张家没马家富有 ,老张家的人见了马家的人, 都是点头哈腰的,说话都低声下气的。 后来张家在张信的帮忙下,有钱了, 盖的院子越来越好, 甚至超过了马家。 这叫马家很不爽 ,况且随着张家在村中地位的提升, 马家的辈分也变得越来小了。 张家不再喊他 们马大叔了,而是叫他们马大哥了 ,这叫马家更不可接受。 在吴家村, 马家是第一大户, 在村子里很有话语权。 就比如这个马五,除了富有外, 其本人生的牛高马大, 就一身的蛮力不说 ,还有一身武艺 ,是村中一霸 。 张家兴旺发达后 ,院墙门楼在气势上都超过了他家, 很气不过,感觉在气势上被张家压了一头,很没面子。 就依仗自家宗族人口多,处处向张家为难。 虽然传说张龙在外面学习了武艺,但从没显露过。 因此马五认为 ,张龙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一点意义也没有 。 他曾指着张忠的鼻子道:“ 不要不服气 ,以为你儿子练过几天武,就牛逼了,就可以翻身了, 那是不可能的。 记住,我老马家啥时候都可以收拾你 。我的儿子啥时候都可以收拾你的儿子。” 马五说的一点也不是大话, 除了宗族人多外, 他本人兄弟五个, 他是老五。 他自己又有五个儿子, 又都有武艺。 想想看 ,别说宗族势力了,光马五和几个儿子,就能找张家麻烦 。 他们以为张信多年不回家, 以为他早死了 。如果他们知道他是干啥的 ,吓死他也不敢为那样吵为难张家。 可惜出于保密的需要,张信自离开家,从没在公众面前公开出现过。 这也是人们多以为他已不在人世的原因。 马五家在气势上一直压着张家一头 ,处处为难,张忠兄弟还能忍受,张龙如何受待了这窝囊气? 和马五发生几次争吵,两家矛盾越闹越大, 到最后终于发展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更可气的是马五利用自己住宅地上的优势 ,处处刁难张家 。 由于土地多,张家又定制了一辆四轮马车 ,用于庄稼的运输。 看着这制作精美超实用的马车 ,马五的坏心眼又来了。 马五的围墙外,有一片空闲地 ,被他种上了菜 。 你空闲地种上菜也就算了, 连半拉街道也种上了 ,街道一下子变成了半拉宽。 这对别的村民可能没影响, 许多村民可以不走这条路 。 但是张家不行 ,他家的土地 ,必须走这条路 。 不走这条路也可以 ,那就得绕许多路。 张龙气得暴跳如雷,几次要毁坏了这个菜园,都被其父阻止。 仇恨的种子己埋在心里,只是这没有一个爆发点引燃。 张龙去解拴在树上的驴车,被一双大手按住。 “吃了我的东西,想走,门也没有。” “那你说咋办?” “咋办?赔呗。” “我要是不赔呢?” 听说不赔,马五的脸一下子黑了,脖子上条条青筋暴露。 “你敢!”他挥舞手手臂说道,“你要不赔我钱,我就把驴扒了皮, 熬驴汤喝。” 张龙气的咬牙切齿,“你到底放不放?” “我就不放咋的?” “不放开我家的驴 ,你就不怕我弄死你 ?” “哎哟, 你不看看你那个小样儿, 想啥呢 。别说我儿子, 侄子一大群, 就我老汉一个 ,对付你就绰绰有余。” \"敢不畋咱俩比试比试?” “这个可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练过几天三脚猫功夫。” \"别管几只猫功夫了, 试试就知道了 。” “那就比吧。” “怎么个比法 ?” “你说吧。” “我不说,你年纪大 你说吧。” 马五一听,心说这小子还不错, 懂得尊老爱幼。 想了一下, 就说:“我看,咱俩是邻居, 真刀真枪的干,伤了谁都不好 。这样吧,这样比吧 :你打我一拳 ,我打你一拳, 谁受不了对方一拳, 谁输。 ” 张信一听,说:“行。” “可不要后悔,”马五再次警告他。 “你就来吧。” “说好了,你输了,驴子就归我了,我输了,驴子还是你的,菜白让它吃。” “行,公平,谁先来?” “我年龄大 ,我先来吧。” “行,没意见,我站好了 你开始吧。” 马五见对方站好了,心想:你个小兔崽子, 我一拳把你打死,打残了, 你还有机会修理我 ?想得美。 “你站好了 ,老夫快要出招啦 。” 看张龙站好,马五撸起袖子 ,握紧拳头,在张龙眼前晃了晃, 见对方眼睛都不眨一下 ,突然发力,向对方 打去。 这个马五可够坏的,这一拳有千均之力,一拳击倒一头牛都不成问题, 况且血肉之躯 。 他料定张龙即使不死,也要身残,心里充满了得意。 他的拳打出去之后,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全都不是打在肉体上, 而是打在一块铁板上的感觉 。 手都麻了 ,后来手臂又有断了似的 感觉,火辣辣的疼 。 看张家小子,却像没事似的。 内心开始有些恐慌。 “现在该我了,请你站好。” 看着张龙那冷酷的眼神,马五 心里有些害怕。 心想这小子练了啥神功,这么抗揍? 不过想归想, 怕归怕 ,别人的那一拳他还要承受的。 于是他无奈的把自己的身子贴在自己院墙上,说 :“好了,你来吧 。” 面对着这个一向对自己横行霸道的恶邻,张龙咬着牙,慢慢比举起了拳头,突然发力,向马五胸口捣去。 这马五可不是糊涂人,他见张龙杀气腾腾的样子,分明是为复仇而来,因此留了一个小心眼。 见对方拳头力道十足,估计自己招架不住,在拳头快要击中自己时,往旁边轻轻一闪,躲过了打过来的拳头。 马五临阵逃脱,张龙始料不及。 拳已打出,收手来不及了。只听圤哧一声,拳头打在墙上,打了个洞,从这边进去,从墙另一边出来了。 这一下子把马五吓得,乖乖,这可是好几尺厚的青砖垒的围墙啊,咋这么不经打啊,是墙太脆弱了,还是对方功夫太深厚,连墙都承受不住?如果不是自己见势不妙,及早防备,这肚子岂不被捣个窟窿? 正在这时,戏台被救孩子们的家长,来张龙家道谢救命之恩,见了这一幕,都知道马五为人,经常欺负张家,很是不平,便都劝解,数说马五的不是。 马五听了张信戏台救人的事,结合他那一拳头的力度,知道现在的张龙己非昔日可比。 从此改变了态度,再也不怕为难张家了。 第11章 向于虎下手 和马家的矛盾解除了之后, 张龙没有了后顾之忧 ,反而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 他觉得如果在家一辈子,生活也就这样了,没事和街坊斗斗嘴,和邻居扯扯皮,顶多做一辈的土财主。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要趁年轻出去闯荡一番, 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张忠知道这个儿子的性格, 平时话语不多 ,但大事不糊涂,挺有主见 。一旦自己决定了的事 ,便很难改变主意, 属于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不久,张信把他接到了卧龙山上。 他的回归,最高兴的是珍珠,整天来找这个失踪很久了的哥哥来玩。 但是张龙认为自己长大了,珍珠还是个小孩子,大孩子是不屑于和小孩子为伍的,因此开始躲避她。 使珍珠倍感委屈,以后去找张龙的次数也就少了。 张龙到山上后,很受叔叔重视,立即把他加入了重点人才储备库。准备加以培养,使之早日成为有用之才。 因此,在最初上山的一段时间 里,张龙并没有和张信住在一起。 寨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刚上山入伙的新人, 是没资格住进中心寨的 。 必须在下面寨子经历一系列的锻炼后, 确信人忠诚可靠,才有希望转入中心寨子。 能进入中心寨子,说起来容易,其实很难 。要么你有特殊的技能被上司发现,或者你有一定的背景,人际关系强大 ,也可以搞定。 新年刚过, 张龙便被叔父接到身边 。 那时候寨子里负责安全巡逻的人,恰好被调到别的位置上。这一位置正好空缺, 张信就把这个职位安排给了侄子。 那时候这一职位权力并不大,主要是夜间巡逻 也就十几个人 。 后来张信又把许多职能部门合并,都加入到侄子的安全中心。 张龙的权力迅速异常膨胀起来, 手下一下子增加了许多,达到上百人 ,成为了寨上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办公地点由以前一个不大的小院儿, 迁移到聚会厅旁边的一个大院里 。 每天进进出出的 人很多,想到这了儿,地事务繁忙,是个非常的军事机关。 当然,这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并不只是因为他叔叔的权利 ,事实上他本人也确实有一套。 比如不仅武艺高强,关键还具有天生的领导才能 。虽然平时话语少,但是份内的事安排的井井有序, 属下没有不服气的,在这上也大小算个工作。 在这个任上,张龙还几次到中州去执行任务,熟悉各个战略区的情况,为以后的斗争埋下了伏笔。 那天叔父找他谈话后,他对叔叔的话重视起来。 他必须要争取把珍珠搞到手,不仅仅是因为喜欢,这关系到一个政治事件。 而于虎的插入,也使他感觉自己对珍珠的优势,受到了威胁。因此,他决定搞点事,敲打一下于虎,让他明白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他开始主动接触于虎,向他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于虎这时面对的困难不少,很需要有人向他提供帮助。 刚来这里时 ,住的问题解决了, 下一个就是吃的问题 。 附近并没有军营,最后他接纳了张龙的连议,到他队部去用餐 双方离的并不远,只一个广场的距离。 开始几天,张龙对他还算热情。 可是时间不长,张龙就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对他不愠不火,其情绪变化如此之大,叫人吃惊。 于虎感到很奇怪 ,自己哪儿也没得罪张龙什么呀?他怎么就这么对待自己呢 ?百思不得其解。 一天下午,他见到珍珠,见四下无人,便把这些诡异的事告诉了他,自己对他的这一现象很不理解。 令他没想到的是,听了他的困境后,珍珠的笑容也立马消失了。 他告诉于虎,张龙这人性格挺好的,挺憨厚的。他神情不好,一是要落济爬达,落到了烦心事。 让于虎防备着点,以后就不要到他这儿家吃饭了。 就给三公主一家吃算了。 因为他感到跟三公主一家吃饭不方便 ,珍珠就把饭送到小石屋里去。 以后总是如此 ,于虎在以后准备去张龙那郁儿,\/珍珠把饭送了过来 一连几天都这样。 有人给送饭吃 ,以后也就不带别人去吃饭了 把张龙的事也就忘了下来。 于虎有个习惯,就是早起练功。 即便是去无定所的流浪岁月 ,他这一习惯也从没做过改变 。 来到公主府的次日 ,他这一习惯就恢复了。 这天清晨,他起来照常练功。 地点一般都是在广场的小树林里。 正练的起劲,忽然身边跑过来许多人,把他围了起来。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吵吵闹闹的,好像在质疑他什么,可惜他一句话也没听懂。 接着一个头上流着血的中年人带着张龙走了过来,用手指着于虎说 :“就是这个人刚才打了我。” 这个人满脸是血,指控于虎打了他。 “怎么可能呢?我就没见过他,”于虎辩解道。 他确实没见过这个男子。 “那又是怎么一回事?这位兄弟是我的手下。他说在广场附近碰到一个可疑的人, 对其盘问时,遭到对方殴打。我们根据他的描述,判断是你所为 。叫他到这儿寻我嫌疑人,他一眼就认出是你来。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说个明白。” “这怎么可能呢?我刚来这儿,一套拳还没练好, 怎么知道是咋回事?” “你不用狡辩了,我们不会冤枉你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否则我们就动手了。” 话音刚落,几十个士兵围了上来, 都手里拿着武器。 于虎知道事情有点不好,他知道张龙带的这伙人都是寨上精心挑选的武术高手。这么多人围着自己一个人,一旦动手,他只有吃亏的份。 再说自己明明是被冤枉的,一旦和这些人打斗,罪名就很容易被坐实。 倒不如跟这些人去,等三公主来救他。 他相信珍珠会救他的。 用不了多长时间,珍珠就该给他送早饭了,找不到 他,肯定不会罢休,直到找到为止。 在张龙等人的押解下,他被关到了一个黑屋子里。 这个黑屋子里很小,没有窗户,是寨子以前关犯人的地方。 现在被张龙接管了过来,平时很少用,想不到于虎成了这里的第一位犯人。 关押于虎的是一个叫关涛的人,他是巡逻队的负责人,受伤的士兵是他的部下 。 他对于虎态度很好,在即将关闭牢门时,他问于虎:“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于虎表示自己是冤枉的 他并没有动手打任何人 。打人事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过一会儿公主肯定在找他,他希望关涛能把自己被关在这儿的消息告诉公主, 希望他们不要着急。 关涛关上门之后,屋里只有一个小窗户,屋里的光亮,都是他输送的。 墙角有一个石床,他坐在那儿,想为什么会发生这事。 他怎么会打人呢?他刚来这儿啥都不熟悉,更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却把他认为是打人凶手,这也太滑稽了吧 。 第12章 放人 他正想着,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接着有人开门。 他不知道谁来了 ,心想也有可能是张龙吧。他抓自己来这儿 ,肯定得审问一番,否则抓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人进来了,首先出现的是关涛 ,接着三公主夫妇,还有珍珠都来了。 原来,珍珠今早起来给于虎送饭 ,不见了他 ,等了好一会,没见他踪影,感觉有点奇怪 。 大清早不该跑远 吧,正在焦急时,关涛来了 ,说于虎被关了。 珍珠听后吃了一惊,寨上根本就没有监狱,抓人是很少有的事。 因为来这儿的人,都是经过层层把关,适合条件后才进来的。基本上都是守法的,难道于虎犯了什么错,被人抓了把柄? 就问关涛,到底是因为什么,给关了起来的。 关涛说他也不明白 ,好像是 一个巡夜的士兵 ,被人打了。挨打者说是于虎干的 ,于是张龙就把于虎给逮了。 逮了之后就关在了黑屋子里,等待处理。他受于虎委托 ,来告诉公主的。 珍珠一听, 感觉事情有些严重,赶忙向父母求救。 公主听说后,没有一丝犹豫,马上拉着丈夫,去找张信。 张龙小时候是公主府里的常客,他们知道这孩子办事认真,一旦他认了理,公主也难以使他改变态度。 而公主现在需要的是马上把于虎放出来,原因是他们不相信他会无故打人。 怕张龙不给面子,便要求张信出面,给侄子施加压力,先暂时放人,其余的事以后再说。 张信听后,沉思了一下,马上去找张龙。 告诉侄儿,无论如何,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说公主夫妇,还有珍珠,齐聚叔叔那儿,要求放人,张龙很不悦。 因为这在事实上已经说明,公主一家对于虎的关心程度,已经不是君主和仆人之间的关系了。 筒直把于虎当一家人了,所以危急时刻,才一家人齐出动,都来救援。 刚想说什么,被张信制止了。 “现在什么也不说,立马放人。” 张信的态度特别坚决,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张龙最敬重的人便是叔父,见叔父有些动怒,不敢再坚持己见了,马上吩咐关涛,前去放人。 就这样,于虎被公主领走了。 不过,为了顾及张龙的面子,公主在临走时留下这么一句话,“告诉张龙,我们并不是包庇于虎,只是感觉你们在缺少旁证的惰况下,抓人有些不妥。如果你们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打人了,我们一定要让他接受惩罚。” 而于虎一再否认自己打了人,他在离开小黑屋时,对关涛说:“请你转告张将军,我确实没打人呀,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 “也许是误会吧,但士兵确实被人打了。他指认了你是凶手,我们才关1你的。至于士兵为什么指认你,你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关涛把他们送出大门,说道。 珍珠紧紧依偎在于虎身旁,他们一家人向公主府走去。 他们想不到,在他们身后,有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这几个人分别是张信叔侄和吕魁。 张龙向关涛发放人指令去了,张信感到心里闷的慌,便想出来转转。 在胡同口正好碰见侄子和吕魁。 二人是在前边碰到一起的,吕魁是来找张信商量事的,三个人碰到一起,正好看见公主一家走出禁闭室大院。 他们便在一旁目视着公主一家离去。 珍珠和于虎亲密的样子,叫张龙很不爽,“吕叔,你不是说我和珍珠之间的事,向公主说明了吗?” “是啊,公主很爽快地答应了,只是说珍珠现在还小,过两年后再仔细协商。” “我看这事有点玄乎,你看珍珠对待于虎的态度,好像他们是一对恋人似的。” “看的出,珍珠确实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吕魁说道。 “我感觉,公主把我们的婚期推到两年之后,是有目的的。” “你是说,他出于对我的尊敬,才有意把婚事往后推托,到两年之后,是有目的的,” “有可能是这样,”张龙说道。 “不可能,”吕魁说,“公主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孩子,没有我们这些人,哪有她的一切?公主是懂得感恩的,况且我们这些人,还把控着山寨的一切,” “也许正因我们权力太大,为了控制我们的权力,他才有意疏远我们吧。否则,侍卫这么重要的职位,怎么能叫外人担任呢?” “虽然我们不承认,但是这些年来,公主正在往手里收缩权力,都是事实,这些我明显感觉到了。” “这些都是苏瑞捣的鬼,不是他在背后出主意,公主不会变这样。” “不说苏瑞了。还是说一下于虎吧。我一直感觉这个人来的十分蹊跷,怎么都感觉他不正常,”张信沉思地说。 “即然他身份不明,而且还有与侄儿争夺珍珠的嫌疑,不行就干掉。” “别操之过急,”张信说,“珍珠和他走的很近,也许是出于童心。在这山上,就没这么大的孩子。” “我也这么想,他可能只是出于爱玩的心态,才这样吧。但这样下去,也是很危险的,日久生情嘛。所以,侄儿啊,没事多往公主府里跑跑,对你和珍珠的婚事,有好处。” “对,听你吕叔的,他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对于你的人生,有很大的指导意义。” “对于虎的调查也已经启动,”张信说道,“老秦对他的画像马上完成。完成之后,马上派人送到京内,让内线辨认一下,是不是康熙身边的侍卫。” 第13章 求战 于虎被接到公主府里,珍珠问他,受没受委屈,挨打了没有。 于虎告诉她,还好,在里面并没受到委屈。 几个人正说着话,张龙来了。 张龙是公主家的老熟人,打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来这儿串门。有时候跟叔叔来,有时自己来。当然了,主要是来照看珍珠。 由于这个山寨是作为战备基地使用的,生活在这儿的,大部分是男人。 要么是没结过婚的老单身狗,要么是结了婚,为了事业,不得不把妻子丢在老家,自己来到了这儿。 总之,在这儿你既见不到女人,也见不到孩子。 那时候,整个寨子里,只有一个半大小孩张龙,和一个咿呀学语的珍珠。 两个孩子太珍贵,简直成了山里的宝贝,到哪儿都会引来人们的欢迎。 只是后来,张龙长大了,才不到这儿来了。但这儿的环境一直没变,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兄弟,是属下举报的你打了他,我们才决定抓你的。在寨上,最大的一样好处,使是没有贵贱之分,每个人都能得到起码的尊重。任何人在寨上都是平等的,随便打人可不行。” “我我没有打人,”于虎辩解道,“我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怎么可能打人呢?” “也许,那个士兵看花了眼,闹了误会。这事我们好好查查,如果确实是我们的错,我们会向你道歉的。” 说了几句话,于虎见张龙好像找公主有事,便借故告辞走了。 珍珠忙把他送到院外。 “以前我们认为这寨子是绝对的安全的想法,正在被现实打破。我的一个手下被打了,这给我提了个醒,寨子在安全上存在着隐患,再用过去的模式管理山寨,有点跟不上形势了,因此我想修改一下安全管理办法。” “你看着那些地方需要修改,实行改革就行了。人手不够,可以从别的地方调人。” “别的地方我可以随意安排,但有一处地方,我做不了主。如果在那儿做什么,必须得到公主的授权。” “说吧,哪儿。” “就是府西边的小石头房,那个地方以前住着四个侍卫,后来因故撤了。我准备把他恢复上。”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这儿的一切,交给于虎了。” “这怎么行?他一个人怎么能扛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呢?我的意思是,要全天候地对公主进行保护。他一个人即做不到,也没哪个体力。我的意思,由我按替公主府的安保。” “没必要吧,于虎一个人能胜任。” “也许他在武艺上没有短板,但是精神上做不到。白天和黑夜,他顾此失彼,两头只能忙一头,况且有时候还不在状态,这很危险。” “这个不好,但如果你调拨一部分力量,直按归于虎管理,让他直接从一线,走上管理层,这个我能接受。” “不过,这个办起来有些难度,”张龙说道,“他是一个新人,而我的那些手下,都是一些老兵,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他们会在你面前表示得服服贴贴,而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则很难镇压他们。” “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那就看他有没有实力。” “那怎么证明呢。” “很好办,我组织一场比赛,就是比试武艺,如果于虎能战胜我的手下,证明他武艺足够高强,那么,我分些兄弟给他,弟兄们也肯定会乐意跟随他混。如果他是个没有真才实学的草包,谁又会跟着他混呢?” 公主夫妇听后,对视了一下目光,说:“于虎的武艺应该没得说,前几天,吕魁就对他的武艺有质疑,他们在广场上小试了身手,没分输赢。吕魁的武艺应该差不多了吧?” “听吕魁说了,他说他当时根本就没在状态,所以这次比试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 必须在公开的场合,在众人监视之下,才有效。” 见张龙如此坚决,公主只好表示应允,说:“那好吧,我征询一下于虎的意见,会很快给你一个答复的。” 张龙点点头,“如此,多谢公主了,” 左右看了一下,问:“珍珠呢?” “可能回自己房间里去了,”苏君义说。 “是吗?” “哦,也可能送于虎去了,”三公主一看张龙神色不对,忙纠正丈夫的话。 刚才于虎和珍珠一块儿出去,他们三人都目击到了,这时候再说些不明不白的话,只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重人的疑心。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反而使人心里坦然了些。 “珍珠现在一刻也离不开他了,我见他在许多时候,是和于虎在一起的。” “你不要有别的想法,珍珠和于虎的关系,也和你当年一样,都是纯友情关系,并没掺杂别的因素。” “对,”苏君义附和道,“就象当年她称呼你为哥哥一样,珍珠也称于虎为哥。在这大山里,能和他一块玩的同龄人太少了。” “放心,我们已经答应了吕魁,两年后,珍珠成年了,就与你们举行盛大的婚礼。” 苏君义安慰他。 张龙走后不久,珍珠从外面进来。 “你以后要注意,以后少往于虎那儿跑。” “怎么啦?” “你没注意到,张龙很不高兴。” “这关他什么事?” “关系大哩,因为以后,你是他的人,你们要成为夫妻。” “他的人?”珍珠扑闪着大眼睛,表示很不理解。 这也不怪珍珠什么都不懂,在整个山上,根本就不存在结婚这一说。珍珠从出生之后,看到的都是茫茫群山,以及在山里忙着操练的男人们。 和生活在野人山基本差不多,在这儿,除了母亲三公主是女性外,都是男的。有时候,珍珠就忽视了男女有别的古训。 公主见珍珠似懂非懂们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以后不要和于虎走的太近,多和张龙走动。 然后又让他告诉于虎,说张龙已下了我表,要某日比试武艺,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准备一下。 第14章 初次龙虎斗(一) 张龙打定主意要羞辱于虎一番。 主要是他和珍珠走的太近,这己触犯了他的底线。 男人们都有极强的占有欲,尤其对即将属于自己的女人,更是看做是自己的私有财产。 吕魁己代表他向公主求了婚,在这种情况下,他更不允许于虎对珍珠表现的过于甜蜜。 他拿自己和于虎做了对比,感觉自己无论是年纪和颜值,还是说话上自己都不占优势。 必须得给这小子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想占别人的便宜,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找到叔叔,想把这一决定告诉叔叔,以换取他的支持。 张信正和几个老友议事,见侄儿昂首阔步地进来,就问他有什么事。 和屋内的几个人比起来,张龙地位太低,这样的会议他根本没资格参加。 如果他没有正当的理由,张信会毫不客气地把他轰出去的。 别看他很宠爱侄子,但公私分明。在他心中,整体利益永远大于个人,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张龙就和叔叔讲了和于虎约架的事,到时希望叔父和一班老友参加,以给他鼓劲打气。 得到支持。 同时他问众人,你们都是寨上最关键的人物,掌握着寨上的人事,经济大权,现在寨上不知从哪儿来了个毛头小子, 请问是谁推荐他来的 ,他来自哪里?大家有知道的吗? 面对张龙的提问,大家面面相觑 。这个小子从何而来?根本没人知道。 张信是最应该知道的,现在他也说不清楚,大家就感觉到这事很不简单 这事肯定是公主自己的安排,为了所谓的安全,公主当然有权利安排自己的保镖 。 但是这个事无论如何也要通报大家一下。一招不慎,全盘皆输,大家在这儿平安生活了多年,还不是小心 守住秘密的结果。 万一这小子是个奸细,几十年的辛苦,岂不毁于一旦? 大家都点头称是,认为应该加大对他的秘密监程度。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这个事就交给张龙来办。 他手下有足够的力量,来行使这件事,而且张龙也同意做这事,同时,这事也是对他的一个锻炼。 下午的比赛就在广场的一角 ,除了张信和他那一班老友之外,其中还有公主夫妇,以及还有珍珠。 他们对于虎的武功不摸底,因此早早地来了。 于虎也来多时了,作为这场比武的主角,虽然看上去他显得很轻松,但这代表不了什么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公主夫妇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他们从没真实体验过于虎的真实武艺水平,为他担心也就不奇怪了。 比赛开始,一个叫徐杰的人首先向于虎发出了邀请。 徐杰是河北人,是卧龙山大发展那段时期来的卧龙山。 现在给张龙当副手。 他本人武艺高强,兵器类中擅长单刀 。他是第一个上场 的武士,对自己的武艺很自信,认为打败眼前的年轻人问题不大。 于虎功夫较全面,无论拳击,还是器械,虽然不能说样样精通 ,不过哪样都不差。得知对方用刀,他便提议自己使用剑。 由于双方一开战便使用了热兵器,稍有不慎,轻者伤筋动骨,重者很可能伤人性命。 因此赛前张信要求二人,不必拼个你死我活,要发扬团结友爱精神,相互点到为止便可。 二人在广场上便开始斗开了,来来往往,斗了有几十个回合,没分胜负。 别人站在一旁光看着高兴,不住地喝彩,唯有张信,开始替徐杰着急。 二人交手没几个回合,他就看出了二人功夫上的差距。 二人武艺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 面对徐杰劈过来的刀,于虎总能轻松地化解 。 而当对方的剑刺过来时,徐杰招架时虽也过关,但显得手忙脚乱。 之所以缠斗这么多时候,看样子主要是于虎不想使徐杰太难堪,因此便陪着徐杰多玩一会。 张信看到输赢己分,再斗下去,虽然于虎不至于下手伤人,但对于徐杰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煎熬。 赶忙及时阻止二人,结束打斗。 二人听从吩咐,各自收了兵器,回归本阵。 珍珠向于虎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徐杰手柱着刀柄,气喘吁吁。 他的体力己达到极限,如果张信再不及时劝阻,再斗几个回合,他自己也要主动认输。 于虎在下边等着别人叫阵。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主角,可能有多人向他发起挑战。 他没想到,下一个对手竟然是张龙,他直接跳出来,要和于虎一试高低。 他的出现是三公主始料不及,他和珍珠交换了一下目光。 现在 ,这母女可不想二人直接发生冲突 。便把求援的目光瞄向张信。 张信自然明白这对母女的意思 ,毫无疑问,这场小规模的测试 ,是在张龙的推动下举行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于虎的出现,使张龙很不爽,主要是他身份不明,而且又得到公主的照顾,叫人心生不快。 见手下根本不是他对手,便跳了出来,欲与于虎一试高低。 张龙的武艺可没说的,绝对一流。三公主不由得替于虎担忧起来。 虽然于虎也和别人比试过,但对手武艺都太弱,没法判断其真实武功。是否和张龙同一档次,很值得怀疑。 不过要想阻止两人之间的交锋,也有点难 。 那就得设置一些规则,防止二人杀红了眼,自相残杀。 凭着张龙性格,非得倒下一个不可,这可不是哪个人想看到的。 “你们不要比试器械, 也不要比打斗了 。你们二人来一个文比试:你打我一拳 ,我打你一掌,看谁能吃得住对方一招, 谁就算赢,如何?” 张信向二人提议。 既然有人这样说了,二人也都表示赞成。 “我就甩你一胳膊,”张龙说道。 “行,”于虎很干脆,“张兄甩我一胳膊,那我就还你一头吧 。” “行,管你用头用足,那是你的事儿,咱们谁先来 ?” “张兄,你先请吧。” 张龙很满意, 心说这小子还挺礼貌 ,让我先出手, 就说:“那好啊,你就准备一下吧。” 他指着旁边一棵树,说道:“你最好靠在这棵树上, 万一我这一胳膊甩过来,你就站立不住了,还有这棵树挡着。” “行,那我背靠这棵树,你来吧。” 二人各自准备。 于虎早就打听到 ,张龙在张信这儿,受过严格的训练。 而张信,在大明国时,号称天下第一武士,武艺高强。对于自己的爱侄,肯定会把自己的武艺绝学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因此他一点也不敢大意, 背靠树上,深吸一口气,然后气贯丹田,迎接张龙出招。 那边,张龙脱掉上衣,做赛前准备。 只见他站在离于虎十步远的地方,站成马步,左手护裆,右手成爪状, 慢慢向上抓起,似乎在运气。 很快,那条胳膊渐渐变了颜色,由红色变成黑色,也粗大了许多 。 于虎一惊,知道自己碰上邪门功夫了。 他哪里知道,这是张龙所独有的功夫,铁臂甩。 第15章 初次龙虎斗(二) 这个铁臂甩功夫,可是张龙跟一位奇能异士学的。 这个奇能异士就是了然和尚。 当年,为了学一门好功夫 ,更为了对抗马氏家族的欺凌 ,张龙来到了卧龙山,跟叔叔学习武艺。 面对侄儿求艺的渴望,张信当然不肯怠慢,他把自己平生所学,尽数传给侄儿。 使张龙在短时间内,学得了一身真功夫,挤身于武术高手的行列。 为了使侄儿武艺更上一层楼,甚至超过自己,张信还特地把武术界的传奇人物了然和尚,从河北请到了山上。 张信和了然是一对老相识,在东厂主持事务时,他们就认识。 了然是一位全能型人才,在多个领域都有建树,江湖地位很高,是一位传奇人物。 他幼年失去双亲,七岁时出家。在寺内拜师峨眉派长老学习武艺,终成一代大师。 不仅精通武艺、佛法,还对于各种植物的药理性质,都有研究。 并且特别喜欢摆弄小动物,并试着驯化,把许多动物养成了宠物。 了然应邀来到卧龙山后,张信欣喜若狂,认为机会难得,立即叫张龙拜师,学习峨眉派功夫。 铁臂甩功法,就是那时间传授的。 铁臂功法是当年了然在峨眉山出家对,在一本武学秘笈中发现的。 此书还有许多功法,不过已不再神秘,在世上都有流传。 唯有这铁臂甩,在世上十分罕见,没听说有人练习。 主要是其练法独特,并没有人尝试过练习,因此在江湖上只是个传说。 当初了然也试着练了一段时间,由于它杀伤力太重,对于一个僧人来说,根本没有实用价值,因此被他半途而废。 但是练功法的基本要点还记得, 挺复杂。 最开始练的时候,在树上或木桩上, 包上许多层布 ,布上浸泡药水。然后 ,以胯为轴,腰部为发力点,甩开胳膊 ,开始抽打。 打烂一层布后,再换上一层布,反复甩打。 不光练胳膊的爆发力,还练胳膊的强硬度,冲击力。 在练习胳膊甩击的同时, 还可以进行腿部力量的锻炼,以免顾此失彼,影响了其它身体部位的练习。 随着长时间不间断的甩打,胳膊力量会越来越大,抗击打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直到一胳膊下去,练功用的树或木桩应声断裂时,第一阶段便算练成。 不要以为这样就大功告成了,其实这才是刚开始,是最初级的 ,目的在练习胳膊甩动的力量和坚硬度。 第二阶段开始后,木质的东西换成铁质的。由树换成铁桩, 然后胳膊抹上大量中药 ,又开始了严酷的训练。 每天成千上万次的甩臂, 直到力度达到一个甩过去, 铁桩都起了一个凹坑 ,功夫就练成了。 这时候胳膊上的力度以及强度,都达到了空前。 即便是一头野牛站在你面前 ,你一甩过去,它也承受不了 。一甩之下,保准它皮开肉绽, 筋骨断裂,更别说一般的人了。 这只是铁臂甩,如果你有恒心,继续向更高阶段练习,那就是铜胳膊了。 练成后武功值更高,基本上是霸王降世,几乎天下无敌了。 不过练习此功,你得耗尽半生的时间,时间成本太大,没人耗的起。 所以人们练上铁臂甩后,已经很了不得了 ,几乎成为超人一般的存在了,因此没必要再往下练了。 就是张龙的师父了然,这铁臂甩功,也没练成。 他教张龙练功,也只是在理论上做指导,并没法做示范。 因为这个功夫他也没练成,只是在实验阶段。 他指导张信练习铁臂甩功夫,根本就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学习,完全靠的是自己的热情。 说穿了,他教人这套功法,带有很大的盲目性。有拿此功法做幌子,吸引练武心切的张龙上当的嫌疑。 还好张龙成功了。 现在,张龙决定用这一绝世神功,拿于虎开刀。 这一神功练成后,他还没使用过,今天就拿于虎祭旗了。 谁叫他身上有那么多疑点呢?这样不明身份的人,就不该在寨子里出现。 但是他是公主的人,这就使人尴尬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再怎么地,公主也是寨上名义上的最高领导。她的话,在没有证据表明是错误的决定时,别人还是要无条件服从的。 但要是如果当着公主的面,对他采取一击必杀,就可以省去了许多麻烦。 首先也会堵了公主的嘴,使他对于虎的死,无话可说。 他武艺不济,又争强好胜,在比寨中被人打死,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武艺不好。 这时候,见于虎已经做好了准备, 张龙笑了一下,然后大吼一声,一跺脚,开始运气于胳膊上。 这时,只见胳膊条条青筋暴起。 接着,胳膊也变了颜色,由正常的肉色变成了暗黑色。 稍停了片刻,张龙终于迈开大步,甩开胳膊, 向于虎冲去。 于虎不敢怠慢, 双脚蹬紧地面,也呀地 吼了一声 ,然后站了个马步, 晃了晃脑袋, 双手叉腰 ,把头往前一伸,想用脑袋硬接张龙这一甩。 这时候,在一旁的珍珠已经看出了张龙这胳膊上不同寻常 的变化,有些着急。 张龙的那个胳膊己然举起,像陀螺一般旋转着,甩动着,夹带着风声, 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于虎。 “不好,”珍珠叫道,他己意识到张龙这条胳膊的巨大威力,阻止己不可能,忙不顾一切冲上去。 在张龙还没冲上来之前,一把拉开了于虎。 由于用力过猛 ,差点使于虎倒在了自己怀里。 张龙不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候,于虎已经抽身而走。而 打出去的胳膊, 也收不回来了, 仍旧向前甩去 ,正好甩打在于虎倚靠的那棵树上 。 那树碗口来粗 ,枝繁叶茂, 被张龙一胳膊甩过去,只听咔嚓一声响,一下子从被甩打的部位齐齐折断 ,向下轰然倒去。 树头砸中另一棵树后,最终砸落地上。 乖乖,这一下子把所有人看呆了。 这个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才能完成这样的事啊, 连张信都不相信 ,侄儿竟然还有如此神功。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后生可畏呀。 由于于虎临阵逃脱 ,按照比赛规则,这一局他已经输了。 接下来,就看他在以后的比寨中,能否克敌制胜,扳回一局,打成平手。 第16章 初次龙虎斗(三) 接下来,该轮到于虎出招了。 张龙站在一块空地上,准备接受来自于虎的挑战。 “张兄,你站在空地上,身后没有倚靠,怕不大好。这里有一通石牌,你不妨靠在石碑上,我头冲上来时,你才不至于后退。” 张龙一听,有道理。举目一望,果然见不远处有一个石碑。 这是广场上唯一的一块石碑,有人肩膀那么高。宽三尺,厚有五寸,下半载埋入土里。 上面有文字,撰文是蔡万国,书字是张信。 原来这是一通记事碑,是当年修广场奠基时留下的。 当年张信他们来到这儿后,村寨已经初具规模,公主府,聚义厅等也都建好,就缺少一个野外集会的地方了。 于是人们一致提议,修一个广场。 地点便选在了公主府前面的这片空地。 这个工程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花费了大量财力和精力。为了纪念这次事件,人们便立了这块石碑。 张龙走向了那通石碑。 听人劝,吃饱饭,既然对方叫自己靠在石碑上,肯定有其道理。 于是,他把后背贴在石碑上,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说,你可以来了,我己做好了准备。 “张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他开始发功,做准备。 只见他双手合十,摘掉帽子,竟然没有留发。 原来由于长年漂泊,居无定所,受环境的影响,头上生了许多虱子,咬的挺难受,加上为了伪装身份,他有时还要扮做游方和尚,因此就没有留发。 只见他微闭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这点,张龙并不感到奇怪。这是所有练功人都习惯用的一个动作,那就是运气。 把身体某一部分的能量,通过气的方式,用意念调运到某一部份,以增加某一部分的抗击打能力或爆发力。 接着,用手掌拍打了几下脑袋。 只见脑袋此时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出现了一个个的小疙瘩,像倒刺一样,布满了头部。 张龙一看,想,这小子弄一头疙瘩是干什么,保护层? 后来一想,明白了,知道这是气功起了作用。看了那密密麻麻的疙瘩,不由得叫人心头发凉。 这时张龙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些疙瘩都是刺一般,如果扎在肚皮上,弄不好要扎几个血窟窿。 张龙不敢大意,也忙站了个马步,开始运气。 只见肚子马上膨胀起来。 他这也是硬气功的一种,可以做到刀枪不入。 他这是要与于虎硬碰硬。 “张哥,做好准备,我要过招了。” “于老弟,你就来吧,我在这儿等着呢。”张龙喊道,一点也不紧张,显得很轻松。 这时,只见于虎双手抱住脑袋摇晃着,肚子一鼓一鼓的,在往脑袋上运气,渐渐地,好像脑袋比刚看着有些大了。 再仔细一看,头上也发生了变化。那些头上的小疙瘩,开始由尖刺向扁平状发展,变成了一个个像小黄豆一样的小疙瘩。 张龙一看就明白了,这小子练的是铁头功,他这是在往头上运气造成的。 这小子练的是歪门邪道,不可小觑。 于是忙站好马步,耐心等待。 站在一旁的张信,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有点替侄子担心,便走到张龙身边,想提醒一下侄子注意。 这时候于虎的准备工作已经准备就绪。他像张龙一样,也将进攻的地点选择在十步开外,开始发起了攻击。 只见他双手后背,弓着腰,向张龙冲去。 速度很快,这时候张信正好走到这儿,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在于虎还没冲到跟前时,把手伸向侄子,用力一拽。 他的力气很大,把侄子一下子按到自己怀里。 与此同时,于虎弯着腰,撅着个屁股,伸着个变了形的大脑袋,已经冲了过来。 这边张龙刚离开石碑,那边于虎的脑袋就冲了过来。 于虎没想到张龙会躲开,他因此也没有减缓速度,仍大步往前冲去。 只听咚的一声,他的脑袋撞在了石碑上。 立刻,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石碑,从被撞击的地方,立马断成两段。 其中上半部分断裂后,向后飞去。 好几步远,才落了下来,在地面上砸了个大坑,半截扎入土中,半截留在上边,好好一个碑,就这样分了家,成了个残碑。 由于张龙没有接招,闪避及时,于虎的计划同样没有实现。 于虎把石碑撞飞后,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没有马上爬起来,而是用手轻轻地摩擦着脑袋。 由于一泄气,头上的那些小疙瘩,渐渐地都没了。只是撞击石碑的地方,略微有些红。 好像有点痒,于虎一直在用手抓挠着。 这时候,周边看热闹的人很多,人群里没有人发出一声响。 人们都被这功夫震撼了。 短短时间内,他们经历了两次武艺颠峰。 一次是张龙的铁臂甩。 一个是于虎的铁头功。 如果当初于虎没躲走,那一胳膊,可能会把人抽打得血肉模糊。 而张龙如果不躲走,可能肚子会被撞烂,撞瘪。 这就是中国功夫的神奇之处,当他把身上的某一部位当成重点练习对象时,这地方爆发出来的力量,凭你再强硬的血肉之躯,也难以承受。 不过,这样的功夫,不是在极端情况下,一般是不使用的。 因为这种功夫,并不同于其它武艺,信手拈来,随时可以使用。 它在使用时,特别烦琐。 因为他得有几个步骤必须做,比如运气、发功等。 在与人打斗时,你根本没这个时间做这些步骤。而发功,还需要周边环境安静。 这时候,也是你身体最脆弱的时候。 使用起来条件特别苛刻,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功夫,许多都失传了的原因。 二人的出彩表现,证实了中国功夫,确实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张信看了一眼侄儿,心说,今天运气好,捡了个侄儿。如果刚才不是见势不妙,拉了侄子一地,让侄儿硬扛,这么厚的石碑都碎成两截了,要是撞在肚子上,还不把肚子撞烂了。 第17章 库银被盗(一) 这场比武,最终二人打了个平手。 怕二人再比试下去,失去了控制,其中的一个受到了伤害,因此张信建议二人比武到此为止。 得到了二人的同意。 按照公主的吩咐,张龙马上给于虎派了六名高素质士兵,和他共同担负起保卫公主安全的重任来。 并对于虎的管理方,也做了明确划分。既要听命公主的安排,也要服从张龙的领导。 名义上,张龙仍是他们的上级。 对于公主来说,增派了六名士兵,全天候的保安制度建立起来了,是莫大的的事。 表面上看减轻了于虎的负担,其实,他的自由度更小了。 这六名士兵都是张龙的心腹,对公主行使保护只是一个借口,对于虎行使监视才是真正的目的。 于虎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又没办法改变现状,只好进一步放低姿态,极力配合张氏叔侄。 即使如此,也摆脱不了张氏叔侄的怀疑。对他的调查,正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自广场小比武之后,于虎的武艺得到了人们的认可,他也因此赢得了大家的尊重。 山寨里似乎平静了,张龙不再找于虎的麻烦了。大家相安无事,珍珠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其实,珍珠错了,她低估了张龙要查清于虎真实身份的决心。 因此,对于虎来说,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张龙注定不会放过于虎的, 只不过他改变了策略。 从面对面的对抗, 转移到幕后,使用的方法更隐秘而己。 由强硬霸道的处事风格, 变得智慧起来。 他这一处事风格的转变,得到了张信的肯定和支持。 如果说张龙对于虎的不满, 是由于对方对珍珠的吸引力,超过了自己,二人己成为事实上的情敌关系,他必须对于虎进行打压,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张信就有些不同。 他是站在卧龙山的安全角度考虑的 ,在他眼里 ,山寨的安全大于一切。 自从于虎私闯广场后,他的出现就引起了张信的格外注意 。 这个青年人来自哪里,又藏身哪里, 成为他一度最关心的事。 而他莫名其妙的成了三公主家的贵客,更叫人生疑。 公主一家从没脱离过他的视线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他感觉这个年轻人挺不简单 ,甚至他怀疑这就是康熙派过来的卧底。 康熙身边那个下落不明的侍卫,据说是执行特殊任务去了,所去何处至今成谜。 这成为了他一块心病。 己经和京里的暗探联系好了,于虎的画像一旦完成,便派人送京。 这样,于虎的身份之谜,也就解开了。 可是老秦这几天身体不好,于虎的画像一直没有完成。 他只能耐心等待。 他认为, 公主是肯定知道这个青年人来历 的,只是他不方便直接去问。 别管咋的, 他都要在众人面前显示出对公主的尊敬, 尽最大程度的树立公主的权威。 所以他尽管对于虎疑心重重 ,但在公主面前硬是没显示出来分毫。 该干嘛干嘛 ,把调查此事的任务 ,下放给了侄儿。 这也是张龙巴不得要做的事 ,和叔叔一样,他也认为于虎身上疑点重重。 不过怀疑归怀疑,空口无凭 可不行。 卧龙山还是比较公平正义的,搞诬陷伤害 那一套行不通,必须得有令人信服的证据才行。 于是他就在张信的指导下, 对于虎展开了调查。 调查是在秘密中进行 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你可以对于虎 大不敬,但不能因此得罪了三公主。 古人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现在三公主一家对于虎那么好, 如果查不出问题 ,她心里肯定会很不自在。 张龙带领手下两个重要助手,关涛和徐杰, 从于虎进寨开始查起,还真发现了疑点。 他因此很忙,再没时间到珍珠那儿去了。 张龙一天到晚 不知在忙些什么 ,引起了珍珠的注意。 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幼时的玩伴,一个是现实生活中给他带来欢乐的人,都一样地重要。 张龙这几天在忙啥呢 ?越是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好奇心就越重。 她问母亲,公主也说不知道,但承诺帮他打听一下。 终于这天公主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前几年库房财宝被盗案, 已经破了 。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张龙缉拿归案 ,要不了多久 ,这件事就有真相了。 珍珠才明白,怪不得这几天没见到张龙, 原来他在忙案子啊。 “这太好了 ,犯人押在哪里啊?”珍珠问母亲。 “就关押在寨子里。那个盗贼落在张信叔侄手里,不死也得扒层皮。” “如果条件允许,真想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又是怎么盗走那一箱财宝的。” 当天 她把这事当做大好消息说给了于虎。 “这是当初从广元寺运回来的一部分吗?” “是的,我们现在所有的消费 ,都是那笔财富带来的。不过,有人说被盗走的财宝,在原有的财富中占比很大,是不实际的。虽然那箱宝物价值不菲 ,但是相对于整个宝藏来说,连九牛一毛都说不上。” “那个宝藏的数量太大了,希望在我有限的生命里, 能见识一下它。” “你这个愿望很容易得到满足,”珍珠说道。 “但愿有这么一天。现在我也很关心这笔财宝被盗的情况,难道这么一大堆财宝就没人看守吗?” 在于虎的要求下, 珍珠讲起这笔财宝的被盗始末。 这事发生在一个飘着雪花的冬日, 那天很冷 ,躺在暖暖的炕上 ,听着窗外凄厉的风声 ,珍珠感到很无聊。 忽然,他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很显然有人来找公主了。 时间不长,只见她父母便随着那人出去了。 当时她从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父母的表情都很严肃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 当时珍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是皇家的后代 。皇权被推翻后,逃进了这深山老林。 因为是崇祯的第三个女儿,母亲被人称为三公主,身边拥有一大批忠诚的追随者,在山上拥有绝对的权威。 看母亲神态严肃地匆匆走了出去,毫无疑问寨上又有大事发生了。 不久公主便回来了, 一脸的不开心。 “发生了什么事?”他问母亲。 公主和苏君义对视了一下目光 ,欲言又止。 有些事,他们不想让珍珠知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珍珠再次问道。 公主见女儿一定要知道,便心情沉重地说:“仓库里的财宝,被人盗走了一部分。” “啊,有这种事,”珍珠大为吃惊,“那不是有值班站岗的吗?” “是的,不只有,还全天候的。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是被人做了手脚。” “这就奇了怪了,这可是山上从没有发生过的事,传出去多不好。历史上我们这儿从来没丢过东西,大家都很友好的。” “现在这种传统要打破了,有人财迷了心窍 ,才做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三公主显得很气愤。 第18章 库银被盗(二) 发现丢失财宝的是徐义和赵林。 他们都是卧龙山的老前辈,和张信同一时间上的山,为了建设卧龙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当初上山时,共有三十多个太监参加,他们是这支队伍的绝对主力。 当时大家都年轻,说话豪气冲天 ,然而岁月不饶人,几十年下来 ,当初身手灵活的小太监们,现在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就是人们感叹岁月流逝之快,转瞬百年的原因。 发现丢失财宝就是一个偶然。 那天,两个公公,徐义和赵林,按照寨上的要求,准备把库房里的金银盘点一下,列个清单报上去,有人下山要用。 自从张信在山下复制了许多小帮派、小团伙之后,山上就来活了。 按照协议,山上必须对山下进行财物上的支持,每年都要因此往山下输送许多金 银。 这无异加重了山上的负担, 许多人认为这得不偿失,扬言要给山下断供,让其自谋发展。 山上不应一再满足他们的要求,一味地送送送。这就如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你投入的再多,也没啥回报,己没有了意义。 随着时间的延长,许多已经不来往了。 就如同山下的分舵组织, 许多一代首领已经过世了 ,继任的二代、三代首领,明显失去了造反的热情 ,逐渐演变成了地方黑势力团伙 。 每年的资助都被他们收入袋中,其中又有多少是用在了招兵买马上呢? 张信现在也看到了这个问题 ,但他认为,有错误可以修正,但不可以一刀切。好的,坏的,不能一棍子全打死。 大部分首领 还是尽心的,认真履行自己的义务 的。如果对他们断了输血,就等于舍弃了这部分力量, 无疑是短视行为。 为了这些外部辅助力量,张信可是吃了不少苦的。 每年的冬季,年关来临之前 ,每上都要往山下送一批物资,让山下的弟兄们过一个好年,以表示总舵没有忘记他们,对他们的关心。 这二人到库房便是来核对账目的。 看库房里的东西,够不够今年下山所用。 库房门口有几个值班人员,他们是老相识了,彼此点头问候。 在看守的监视下,两个人来到库房,打开门,钻了进去。 对于这房子的情景 ,二人比较熟悉。 哪个地方放金银,哪个地方放一般的东西,都是二人组织安排的。 总体上这个仓库以放金银,贵重物品为主。只有少数别的物品, 就是陪衬, 不是很多。 他们被单独放在一处,金银才是这个库房当仁不让的主角。 这些金银是广元寺宝藏的一部分 。 来到山上之后 ,为了财宝的安全 ,大宗的财宝被张信一分为二 。一部分被分散埋藏, 一部分被存入库房, 供地面人员生活用。 几十年过去了,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这些了 。要不了几年,寨上将要打开窖藏,对库房进行一次补充。 随着山上势力变大变强,花钱的地方也多了 ,看着那白花花黄澄澄的东西都流向了山外,着实叫人心疼。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正像张信说的,我们是干大事们,孤掌难鸣,需要外部的支持,配合。 二人按照张信开具的清单,开始打理东西。 在对照东西的的时候,二人总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 就又仔细清点了一下,是的,确实不对,和上一次进库房取东西的记录 ,数量上明显不符,今天好像少了一箱。 赵林大吃一惊,赶紧又清点了一遍,确实 和上次记录的对不上号,少了一箱。 二人先是发呆,后来窃窃私语 ,研究问题出现在哪儿。 最后二人又复查了一遍,并寻找了库房的各个角落 ,也没找出想要的东西来。 东西确实丢了 。 每次他们来到这儿,都会对财产做个登记,并且由两个人共同完成, 这个不会有错。 二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马找原因。 房屋一开始便是按库房的要求设计的 ,都是用石头垒成的。 整个房屋就一扇门,没有窗户 。 因此整个库房里的光线很不好 ,即使白天,也要点上灯火,在里面才能看的清。 门是唯一进入这个房屋的通道, 检查后也没发现哪儿不对 。 墙壁没有打洞的痕迹,门上锁也好好的。 而且丢东西,好像也与锁无关。 贼不可能撬锁进入 ,别忘了,这可是库房,一天十二个时辰 ,都有人把守在这儿。 现在所发生的事已经不是二人所能掌控的了,他们赶快通知了张信。 张信感到事态严重,又派人通知了公主夫妇,让他们一块到现场查看情况,看问题出现在哪里。 大家一致的看法是 ,肯定是内鬼作案,因为外人进入这儿作案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首先这儿是卧龙山 ,这儿就像从大清疆域里单独裂变出来的一个独立小公国一样,不属于任何人管控,三公主就是这儿的王。 山里人可以出山打听外面的情况 ,而山外进到山里几乎不可能。 各种关卡,即使你是飞天大盗,在山里也走不了多远, 保证你会被抓被擒。 就算你侥幸躲过了各路检查,来到中心寨,你又怎么能知道那儿是存钱的库房呢 ? 即使知道了,在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你又怎能进入库房呢 ? 显然,只能是内部人员作案,通过钥匙进入了库房,盗走了金银。 如果这个分析正确的话,破解此案看起来也没难度了,只要查清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就行了。 库房的钥匙很容易查 ,一共两把,一把放在三公主处,是作为备用存放的 。 另一起放在张信那儿, 这也是二人经常用的这把, 用时去取,用完后及时送还。 不过说到这儿就没法查下去了 ,作为一家之主,三公主夫妇是不可能开库房去的, 他们如果需要,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取。 至于张信,也更不可能。他知道所有财宝存放的秘密,如果需要,全广元寺的财宝都可以拥有,而不可能仅仅取走一箱。 没办法,只能审问看库房的人。 最后把看库房的人挨个审问了一番,甚至动了刑罚, 把几个看库的人打的皮开肉绽。 但他们都咬定自己在值班时忠于职守,从没离开过岗位,等等。越查越蹊跷,好长时间也没一点头绪。 第19章 追捕盗贼 由于库房完好无损,因此贼人进入库房的通道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从门进入。 他打开了门,弄走了一箱子财宝,然后又锁上门,从容离去。 做到这些不容易。 因为这儿有岗,一般身份的人,是没办法靠近这个院子的。 既要是熟人,又要依靠钥匙进入。 门一直是上锁的状态,不时他们清点库存,这真不知少了东西。 贼人弄走了东西,又从容地锁上门,走了。不是熟人,根本办不到。 说到这儿,这个案子就没法往下查了 。 因为如果按这个思路往下查,势必牵扯到寨子上两个最有权势的人物 ,三公主和张信。 当然,他们是不会干这事的 , 他们没有对钱的需求 。 但是钥匙却掌握在他们手里 ,这又是不争的事实。 人们怀疑,会不会是他们身边的人,或者有关联的人干的呢? 只有他们身边的人,才有接触到钥匙的便利。 按理说,这案子重大,应先从钥匙的持有者,公主和张信身边查起。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 大家都认为问题出现在张信或公主那儿,但是,谁也不想做这个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公主是他们的王,又是一个女流之辈,如何审查她呢? 张信身边人更杂,而且他又忙,经常下山。前段时间刚从山下回来,不久又准备下山去。 山下某地好像出了症状,急需他处理,他因此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心情管顾别的事。 而且他住处情况又特别复杂。 他的房间里除了有许多资料外,还有库房的钥匙。张信不在的时候,别人如果需要查资料或来取库房门钥匙,就可以自己来取。 通常,他的院子是不设防的。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进。 张信不在的时候,为他看家护院的便是阿贵,那只神奇的猴子。 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认识人,那个人可以进来,那些人不可以,他心里明镜似的。 张信不在的时候,它就是这所院子的主人。那些进院子的人,必须得到它的认可。 来的人都是寨上一些头面人物。 因此在张信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有哪些人访问了这个小院,只有阿贵这个不会说话的畜生知道。 那些头面人物是不会对金银起心的,他们都是经过考验的。但他们是可以带着手下进入张信这儿的。 这些人也有进入库房的机会。 会不会这些人,在跟主人进库房时做的手脚,就不好说了。 因此调查难度可想而知。 由于寨上的大政方针,都由张信来定。东西失踪后,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安排,因此时间一长,这事就被别的热点事件代替了。 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这事谁也不去主动提起 。时间一长,大家都把这个事忘了, 后来这事就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话题。 那又是如何抓住盗宝贼的呢?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收获。 是一个无意中的发现,破了这个多年积案, 这应该是张龙的功劳。 到底是咋回事呢 ? 事情还得从张龙调查于虎说起。 由于查询是在极度秘密的情况下进行的,必须避开一些消息灵通人士, 于是张信就把这事交给了侄子张龙。 自上山后,张龙进步很快,表现突出 。在叔叔的帮助下,很快得到了重用, 成了主管安全巡逻的大首领。 手上有一百来个弟兄,在寨子上也算是个权力不小的人了。 为了配合叔叔,他把查询此事的任务又转交给了他的手下 ,关涛和徐杰。 关涛是辽东人,来这儿十多年了 ,比张龙来的时间还要早 。 他最初是在张信的手下做事,从基础做起,直到拥有了一定的职务。 后来张龙异军突起, 手中权力大起来 。张信怕他管理能力不足 ,就把关涛,徐杰等几个常年跟随自己身边的亲信, 调配给了侄儿,以助其一臂之力。 关涛等人很配合,安排什么做什么 ,也都顺利的在张龙手下做了小头目。 别看张龙平日里不言不语,但对手下弟兄还是挺照顾的。 自从和叔叔商量好了要查于虎之后 ,张龙很用心。 不过这肯定是一个很费时间的事, 自己作为一方行政首脑,每天有大大小小的事处理, 不可能离开岗位 。 就把这事委托给了关涛, 让他负责此事的查访。 赵林作为他的副手, 在事情上极力配合他。 关涛接到任务后立马进行调查。 张信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很快查明于虎是谁介绍来的 ,查验的第一步便从韩福开始。 其实韩福因为受于虎的牵连,己调离了原岗位,到一个寨子做了伙头军 。由于他会做豆腐 ,很得大首领的喜欢,生活还算滋润。 关涛找到韩福,秘密地会见了他 。 “你不要怕,”关涛安慰他,“我想从你这儿了解一个人的情况。” “谁?”韩福问。知道对方很有来头,他心里有些恐慌。 “这个人叫于虎,现在是我们山上的弟兄 。我们查到,当初是你把他介绍上山的 。他的身份地址和你一样,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资料显示,他是你侄儿 。是这样吗?” 韩福听后心里有些发毛, 当时为了于虎能顺利上山, 他们胡乱认了个亲 ,目的就是要助其一臂之力 。 现在有人旧事重提,他感到事情不简单,八成于虎人又出事了。 自从二人分开后 ,他就不知道于龙被安排到了哪里。 现在这样一个高级别的陌生人来打听情况, 肯定是于虎在那儿栽跟头了。 他不敢再隐瞒事实 ,就承认自己对于虎身份作了假证 。于虎既不是自己老乡,又不是自己侄儿 ,只是觉得和他有眼缘,才帮助了他。 虽然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不过山下有一个柳家庄,是他曾经的一个落脚点 。 他就是因为在那里多住了几天,坏了规矩,才被抓上山来的。 关涛于是马不停蹄的去了柳家庄 ,柳家人早已人去房空,院子里都长草了 。 据其邻居说,其家人于两个月前就失踪了 ,没人知道他们一家人去了哪儿。 一点音讯都没有,可能凶多吉少了。 往上就没线索可查了。 于是他们又把侦查的重点放到六间房。 于虎从哨卡到六营后的第二天,就来到了六间房 ,之后就没挪动过地方。 调查中,一个关键人物进入了办案人员的视线。 那就是六营寨的首领白树春。 自从于虎成了新的守卡人后,老白的生活似乎也被打乱 。 他经常有事没事的去六间房,虽然那儿是其属地,不过那儿也没有多少事,需要他每天去办理。 在一个不应该经常出现的地方,占用了大量的时间,十分反常。 这个白树春行为上疑点重重。 得到张信的授权后,关涛马上对白树春展开调查 ,看他在六间房 ,都做了些什么。 调查还发现一个问题: 老白并不是在六营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的人生辉煌,起始于总寨,是从服侍一个人 开始的。 那个人张龙相当的熟悉, 也是个太监,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第20章 抓捕老白 在这寨上 ,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对所有第一批来到山寨的人,都特别的友好。 无论地位,生活,待遇,在这个论资排辈的社会里 ,都得到特别的照顾。 这个老太监晚年身体不是太好,寨里便安排老白去照顾他 。 当时老白只是寨上的一名普通士兵。但他勤快会说话,又做的一手好饭 ,很得人缘。 他在那个公公那儿服务了六七年, 延缓了那太监的病情。 这个老太监很感激老白,后来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把他调到了六营 ,做了首领,也算是他对自己照顾的回报 。 老白也知恩图报,不时来这儿看看老主人,直到公公去世。 在于虎来这儿之前,老白很少离开六营。但是在以后生活中就有点不正常 了,总是往六间房跑。 作为一个上司,无节制的往下属那儿跑,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而且关涛还从六营的士兵那儿了解到这么一件事 ,老白为人很好,对下属生活上很关心,算得上是一个好上司。 但人无完人 ,有时候他把自己的私人利益看的太重, 比如他那个小院儿,除了他自己,外人是不能进入的。 有时行为很 诡秘,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院子里 ,至于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难道他住的地方还有什么秘密? 关涛立即把这一最新消息紧急上报,传到张信那儿,引起了高度重视。 很快,总部派人来找老白,让他马上到总部去一趟,说有事和他相商。 他被成功调走。 之后,关涛以及助手赵林,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六营, 开始了对老白的调查。 老白住的院子不大,十分简陋,这在许多人共住一个房间的村寨里,已经是高待遇了。没有一定的职位,根本享受不到。 关涛二人进入了小院,开始进行细致的搜索。 在院子里没发现异常,他们便进入了房间。 在不大的房间里 他们观察了一阵子 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 ,突然发现床底下不对。有一个地方光溜溜的 ,像是主人经常到床下放东西。 然而屋里东西又不多,空荡荡的,也没啥东西需要往床下放。 这时候床下一块石头引起了赵林的注意。 这块石头长宽差不多 ,放在床下好像没啥意义。赵林蹲下来,用手把石头挪开。 下边是一个洞。 关涛用手探了探,说里边好像有东西。 “取出来瞧一瞧,”关涛吩咐。 “好的,还挺沉的。” 关涛从洞里里面提出一个袋子。放到桌子上面。 赵林隔着布袋,用手摸了一下,点了点头。 “判断一下,里面是什么东西?”关涛问。 “从份量和形状上判断,好像是贵重东西。” “打开看看,看你猜的是否准确。” 赵林把东西倒出来,是一个包裹。把包裹取开,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虽然二人己做了猜测,但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二人还是呆住了。 里面都是金锭,整整五块。 房里出现这种东西,超出了二人的预料 。 虽然是一方首领,但是老白没有下山贸易的权利 。村上一切物资供应,都归总寨专门机构统一分配。他是没机会摸到钱的,这五块金子显然来路不明。 二人简单商议了一下,把东西又照原样放好,去找张信,汇报这次的发现。 “你肯定那是我们库存的元宝吗?”张信问道。 “是的,看起来性质都一样。” “那就不要再犹豫了。” “叔叔,你要干什么?”站在一旁的张龙问道。 “一刻也不要停留,马上把白树春执行逮捕。大家还记得前几年发生的库房金银被盗案吗?至今一直没有线索,成为了一桩悬案。想不到我们在追查于虎底细的时候,把这件事给拽了出来 ,真是个意想不到的收获啊。” “行,不就是把那小子捉拿归案吗?这事交给我的手下办好了 。捉到老白,说不定能带出于虎来。” “好,你看着办吧,注意,一定要秘密抓捕,然后直接把他带到后院 ,我要亲自审问。” 后院是巡逻队的住处,以前寨上抓到违反纪律的人、 不听劝阻、到处乱跑的人,都在这里关押。 这个后院就具有了监狱的功能,看守都有巡逻队员担任。 由于山上相对偏僻,人员都是经过审查的,犯罪率就特别低,几乎微乎其微,故此后院一直是空闲下的状态。 白树春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为了囚犯,被押到了那个专门关押犯人的后院。 他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 ,反正路上押解他的那两个家伙,张虎和关涛,对他很不友好 ,动不动就大声呵斥他,好像真把他当成了犯人似的。 如果发现他没错,他老白绝对不接受道歉,回到六营后,绝对不会轻饶了这俩小子。 太岁头上动土,把他老白太不当人了。他多少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啊,手下也管着几百人,哪能这么容易受欺负呢。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为啥抓他,以为他在管理方面出了问题 ,上面对他的考核不过关, 要找他谈话。 但是当他看到大堂上坐的是张信时,内心才真正恐慌起来。 他知道张信在寨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寨上有名的铁面包公。 一般的事情,他是没必要出面的。 但凡他出面,必定是大案要案。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最初的嚣张跋扈才有所收敛,有一种摊上大事要被抛弃的感觉。 耷拉下了脑袋。 “知道为什么要把你带这儿来吗?”张信问。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一向都是这寨上的合法公民,没做啥对不起寨上的事 ,不知为什么抓我?” “我们从来不会抓错人的, 现在请你解释一下,这东西是哪来的 ?说好了,你随时可以走人。说不好,对不起 ,我们会给你找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让你去那儿享受生活的。” 说着,张信拿出那几锭元宝让老白看。 老白一下子认出来了,这就是自己放在床下的元宝 ,不由得大吃一惊 。搞不明白 昨夜元宝还在,他还欣赏了一回,今天怎么就被摆在桌上了呢 ?看来这伙人真是人才,在他们面前根本就没秘密可言。 第21章 老白的奇遇(一) 当知道被抓到这里,是因为自己手里的那几块金疙瘩时,白树春不再恐慌 ,心反而平静下来。 “这些金子不是我偷的,我没这个能力, 这是我捡来的,”老白开始为自己辩解。 “我给你申辩的机会,但是你得有充分的理由,来证实这些东西确实与偷无关。 瞎编乱造,你是蒙混不过关的,”张信警告他。 “我干嘛要哄骗人呢?我又没什么错, 这东西确实是我捡的。” “那你说说从哪儿捡的?看说的能不能使我信服。” “好,你自己听好了,这事发生在四年之前。那时候我还没到六营 ,还在这儿做一个普通的士兵…” 他回忆起几年前捡拾元宝的经过。 那年,他由一个普通的士兵,被借调到一个老太监身边做服务工作。 那个老太监叫陈忠,资格甚至比张信还老。 张信见了他都叫大哥。 因为年老身体机能退化,一个人生活不能自理,寨上便安排一个人照顾他。 这个差事就落到老白身上。 虽然士兵的身份没有被改变,但这儿的舒适度,以及其包含的隐性福利,太诱人了。 跟做普遍士兵根本就不一个档次,老白对这个差事很满意。 因此对服侍对象,照顾的特别用心。 那个陈公公已经很年老了,是当初来山上的最年长者。 由过去的健步如飞,到今日的脚步蹒跚,走路都费力气了。 由于他对寨子的贡献巨大, 张信对他照顾的格外好, 老白的任务就是服侍好她。 给他做最喜欢吃的,陪他说话聊天,尽量使他精神愉悦,争取给他一个幸福的晚年。 这天的一个下午 ,老白已经决定做什么晚饭了 ,但到厨房里一转悠,发现做这种饭的配料没了。 做出来的饭没有这种材料,胃口会大打折扣。他想了一下,决定到树林子里找点别的食材代替。 那时候寨子大规模的房屋改造工程还没开始 ,出了寨子便是树林。 树林里面有各种野生菜,随便走一走都能挖到。 最有趣的是这儿还生活着各种小动物,老白没事的时候,便做了几个套子 ,下在了野兔经常出没的地方。 今天,除了找食材之外,便是看这些套子有没有收获。 他先到第一个套子前查看, 运气不好,什么也没有。 他有些懊丧, 便准备去第二个点看看,是否运气好一些。 他刚向前走了几步 ,忽然听到前面树林里有鸟起飞的声音。 这里一向很静,鸟儿都栖息在树上,很少飞动。除了意识到了危险 ,才会飞起。 老白就向有鸟飞动的地方望过去 ,看是什么惊动了飞鸟。 终于发现了原因。 只见从寨子的方向,走过来一个人 ,走的很急, 步子放的很重, 以至于把树上的鸟儿都惊起吓跑了。 只见他来到几棵树下,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在老白看来,除了满目的树木,好像也没啥值得关注的。 再看这个人的神情,好像要做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所以才那样小心。 于是,老白忙躲在一棵大树边。 那个地方地势很高,他能很好地观察到那个人,而对方却看不到他。 只见那人四处观察了一番,大概意识到周围是安全的,然后便来到一棵树前,抽出挂在身上的剑,在地上挖起来。 离得远,也看不到他挖的什么, 也不敢过去。谁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 ?便只能躲在一旁远远地偷看。 最后,老白终于看明白了, 那个人似乎在挖一个坑。 那个人的选择很不好,挖下去, 都是石头混合了泥土的那种, 自然还受树根的影响 ,很不好挖。 那个人把坑挖好之后,把身边的一个包裹放到坑里 ,重新用土填好,用脚踏实 ,又在附近找了块石头,压在上边 。 左右打量了一下,好像在确定方位,之后就匆匆地走了。 由于隔着树木 加上那个人始终背对着自己,他最终没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 。 确定那个人走远了,不会再来了,老白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 挖草药,查看套子的心情全没了。 好奇心重的他,向那棵树悄悄走过去, 看那个人到底在树下埋了什么东西。 到了那儿,他把石头掀到一边。用手指把那坑的土慢慢的挖了出来 。 直到挖到一个软乎乎的布包。 他清掉布包上的浮土,发现这是一个用绸缎做成的包, 沉甸甸的,用手一摸,很硬,像石块。 他知道自己发财了,激动的心头怦怦乱跳,又在坑里清理了一下,确信里面没啥东西了 ,便提起那包东西,想离开了这儿。 他知道人家埋下的东西,迟早一天要来取的,便决定跟这个人开个玩笑。 他 把坑重新填平,把石板原样放好,现场恢复的和原来一模一样。 做好这一切后,他匆匆逃离了这儿, 来到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山洞边,停了下来。 左右观察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便钻进了这个山洞。 这个山洞不大,弓着腰才能进去。不深 ,两步就到头了 。 没有一点利用价值 ,因此平时人们也就忽视了它的存在。 只有老白因为经常到这儿套野兔,才发现这儿还有这么个所在。 他蹲在洞里喘息了一阵子,等情绪稳定了下来 后,便急不可耐的打开那个布包,看看里面到底是啥东西。 布共两层,当他打开最后一层时,五个金元宝出现在他面前 ,那一刻,老白激动的差点哭起来。 这些东西是万不敢带回去的,他决定把它们藏在这个山洞里。 在洞子的最深处 ,地势比较低洼,那儿有一个小泉眼。 水流不是很大,但禁不住长年累月的喷涌,最终从洞里流了出来。 泉边土质较软,人也不会到这儿来 ,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通过树枝,石块,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挖了一个容纳一下宝贝的坑 把宝贝放下去之后,便开始做伪装。用碎石,把坑整平 。上边又泼上了水,做得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22章 老白的奇遇(二) 回到住处, 正好是做晚饭的时候 。老白不辞辛苦,按照陈公公的口味,又多做了两个菜,还陪着东家喝了几盅。 名义上是为了讨陈公公高兴,暗地里则是庆祝自己得到了一笔意外之财。 这一夜,白树春兴奋的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想那个藏宝人是谁 。 他根据那个人的身高,把自己所认识的人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 也没有一个人对上号。 后来也就不想了,反正不管是什么人,他都不返还了。 他现在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有了这笔财富 之后,该怎么办? 是继续留在山上,还是带着那几块元宝逃到山下,去过另一种生活。 不得不说,这几块金疙瘩,对他以后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 。 也就是从今天起,他才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资本,由一个只求吃饱肚子的小喽啰,变成了一个富人。 在那个年代 ,拥有五锭黄金的家庭绝对称得上是富豪了。 在以后的十几天里,他一直处于激动之中,一直在想脱离山寨,走出大山的可行性方案。 有这些想法也不奇怪,得从他的出身说起。 他是辽西人,世代务农。后来家乡闹饥荒,许多亲人都在那场灾难中死去,包括他的妻子 。 那时他才新婚不久,妻子去世了,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 那段日子实在太黑暗了。 再以后他就开始流浪,直到来到了卧龙山,经人介绍入了伙。 从此就把自己交给了山上,换得了个衣食无忧。 在山上服兵役是没有多少薪水的,而且山上生活相对单调,没有那么多的诱惑,也没有花钱的欲望,生活上很容易得到满足。 老白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也许就这样了 ,卧龙山或成为他永久的家。 他想不到的是,自己还有翻身做富翁的机会 。 他今年才四十岁出头, 年龄说不上大。他计划,用这些钱在老家买些良田,修建一所精美的宅院,用结余的钱,再娶个老婆 ,过正常人的日子。 但是他想起刚上山时头领的警告,又犹豫了。知道如果下山,肯定有风险 。 他曾经不止一次看到山上对私自下山者的惩罚情况,山上对不守规矩者从不手软,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来行使对这些人的惩戒。 他们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为人冷血,按照指令,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那些违犯了内部纪律的人,手段之毒辣,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他们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无数的力量在配合他们。 地方上许多帮会,都是他们的人,只要被追杀者是附近区域的,他们都要配合。 所以,无论你跑到哪里,都难以逃脱他们的手掌, 都有随时被杀的危险。 与其下了山还过着提心吊胆,生不如死的日子,还不如在山上生活好。 因此他决定继续留在山上,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几天之后,这儿形势紧张了起来,说是金库里丢了东西,寨里正在秘密查访嫌疑人。 他是从陈忠口里知道的。 库房里丢的东西不是五块,而是一箱。 一箱东西有多少,他不知道,但肯定是是大于五块的。 那其余的呢?是被那帮人转移了,还是分散埋藏了? 那几天街上风声很紧,草木皆兵。 老白除了伺候好陈公公外,也很注意外边人们的议论,探听风声。 一段时间之后,好像遭到了一双无形大手的压制,有关库银被盗的事,很快没有了消息。 没听说抓到罪人,也可能是破案子难度大, 寨上不想在这方面耗费太多精力,这事就松了下来,直到最后再无人谈起。 又过了半年 ,陈忠老人病的越发厉害,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开始为老白的未来前途做考虑。 这位公公一辈子,紧随张信,打打杀杀,并不缺少物质上的享受 ,但是精神层面,特别地孤独。 无儿无女的人,在老年了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陈忠十分感激老白对他的无私照顾,一天晚上,他躺在病榻上,看着跳跃不止的烛光,说道:“你来我这儿,这是第五个年头了吧?” 白树春点了点头。 “多亏了你的照顾,否则我活不到今天。” “这是我的责任,”老白说,“吉人自有天相,您心地这么好,就应该享受高寿。这不是我照顾们功劳,是您积德行善,感动了老天,应得的福报。” “别损我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我一生没少杀人。能活到今天,很大程度上还是得到了你的照顾。对于你的付出,我是万分地感激。” 接着陈忠告诉他:“我不行了,己坚持不多久了。趁我现在还能在寨上说上话,我给你安排一个职位,也算是回报你对我的照顾。” 原来陈忠得到一个消息,湖西六营驻地,缺少一个副首领, 为了老白的前途,陈公公决定忍痛割爱,把老白调到六营去。 老白的人生从此得以改变,由一个听人使唤的最底层士兵,转化成了一个初级军官。 不久,又从副职的位置上,成为正职首领, 短短几年的功夫,完成了别人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过的顺风顺水,十足的人生赢家 。 在老白扎根六营后,陈公公也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一程,撒手人寰,去了天国。 虽然没有亲人在身边,陈公公的人生最后时刻,并不孤单 。 张信等一帮老朋友,天天守候在他身边,直至去世。 老白闻讯也从六营赶来,陪伴陈公公。 他来中心山寨的第一天 ,偷了个空,来到那个山洞,偷偷的挖开泥沙。还好财宝都在,仍完整无缺的存放在那里。 几天后他借口不放心寨子,回去了一趟。就是那次, 他取出了那几块元宝,带回了六营。 由于六营首领的身份,他带着元宝大摇大摆地经过了好几道关卡, 都没有人检查他。 送走了陈公公之后 ,他把这几个元宝先是埋在山上,后来感觉这样不保险,不久又利用自己手上的权力,弄了一个小院子, 便在床下挖了一个坑,把元宝埋在床下 。 睡在元宝的上面,他感到特别地舒服。 做了首领之后,他 感觉很不错,回家的念头又打消了,决定在山上再干几年,看自己还有啥发展。 第23章 审讯白树春 张信对白树春的第一次审讯, 就这样结束了,很不理想。 审讯的结果有两种可能:要么老白说的是事实 ,要么是他不配合审讯,编造谎言,企图蒙混过关,以逃避惩罚。 如果是后者,他就太低估张信的能力了 。 想当年老张出道坐镇东厂时,他还穿开裆裤呢,就这还敢跟老张玩心眼。 他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 接下来,张信想利用这段时间,找一些老白犯罪的证据,叫他在证据面前,口服心服 。 争取把此案办成一桩铁案。 从时间上推断,老白讲的并没有错。 库银丢失那天,由于上一次开库房的时间和发现丢失库银的时间,中间相差了20多天,所以具体哪天丢的东西,无法确定。 据守卫回忆,这段时间并没有陈公公和老白出现在库房的记录。 如果老白说的是事实,那还真有点冤屈他的味道。 这时,张信又有新的想法:如果老白是案犯,他是一个人呢,还是另有一名同伙呢? 他一个人作案似乎说不过去 。 他的住处离库房很远,需要他照顾的人又年老了,他要时时刻刻在病人身边履行职责。 为了照顾陈忠,寨子里把广场西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安排给了他 们。 那儿有一个小院儿,平时很少有人到那里去,老白在那儿根本接触不到多少人。 如果是他作案,必须对库房的情况熟悉 。 库房戒备森严,一般人无法靠近 。而从现场的情况来看,盗贼是从门里通过钥匙进入的。 掌握钥匙的两个人都是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从这点上考虑,事情对老白很有利。 在调查了他那段时间的交际圈儿后,很遗憾 ,他根本就没有来往密切的朋友 。每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陪陈公公聊天。 那么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陈公公在暗中帮助他。 可是从人品上说,陈忠这人没有一点问题。 他是张信几十年的朋友 ,两人在东厂一块共过事,友谊深厚 。 后来上了卧龙山, 他又是张信的坚定支持者,铁杆盟友 。 正因为关系铁,两人对寨上的事需要经常商量 。 二人都是寨上的实权派人物。 由于是多年老友,彼此之间高度信任,张信外出时 ,便把自己的职责,委托给陈忠去办。 陈忠住的地方小,他便毫不介意主人在不在,跑到张信那儿去办公。 对于陈公公来说,张信在不在家都无所谓。 在家,他出入这个小院自由。 不在家,也像出入自家小院一样。对于张信的房间,他甚至比自己家的小院还熟悉。 那些房间里放什么东西,他都一清二楚。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他们之间的友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在陪伴陈忠在张家办公时,老白碰巧见到了挂在墙上的库房钥匙,于是心生歹意,并顺手牵羊偷走了钥匙,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段内,盗走了金银。 这个解释有其合理性,但是执行起来,难度不小。 首先,虽然服侍陈忠,但他不是一个名人,没有任何职务,单独走到大街上没人认识他 。 如果走到库房大院,别说进库房,刚一进大院儿的门,也许被抓了。 别以为那些看守都是吃干饭的 ,他们可都是众多士兵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不但武艺出众,对自己所从事的事绝对忠诚。 无论如何,老白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靠近库房的,除非库房人员出了差错,老白想偷东西时,当时看守人员正好不在场。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长时间在一个岗位上干, 加上这个岗位又一向没出过差错,因此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疲惫心理。 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况且人。 于是事情就是这么巧,在他们正好打瞌睡的时候 ,老白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并顺利得手。 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但是这种事的几率还是有的,只是概率低罢了。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老白和守卫很熟,后来守卫成了团伙 。 但是经过查验,认为在严苛的管理条件下,他们根本没有认识的可能 。 那么会不会是这样一种情况:由于对下属过于偏爱,陈忠出手帮助了老白? 这种想法可以有,但绝对经不起推敲。 你想一个把生命都无私贡献给山上的人,会为了一点私情,做出有违自己信仰的事吗? 陈忠是年老了,但绝不糊涂 。老白对他好,他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比如把他调离身边,去六营做一方首领。 由于白树春一直坚称元宝是在小树林捡的 ,张信也找不到他偷的证据, 对老白的审讯,暂时告一段落。 几天后,张龙又赤臂上阵,开始了对老白的审讯。 他和张信审讯不同,他主要是问于虎的一些情况。 问他以前是否和于虎认识。 被老白否认。 理由很简单,他没有和于虎认识的条件。 说于虎分配到他手下,也不是他努力的结果。 山上来了新人,分配到那儿,有专业的管理人员去做。拿出花名册一看,那地方缺人手,便送往那里。 完全是随机的,看安排人员的意愿。接受人的一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被动地接受。 他经常到六间房,也是觉得这个下属很不一般,总感到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与他在一起,总使人有快乐的感觉。 也是从老白那儿,张龙了解到了珍珠和于虎认识的过程。 二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升温很快,短短数天,已经发展到了很亲密的关系。 这不由使张龙对于虎的身份,更感怀疑。 这小子绝非普通人,一定有背景。 能从老白口里问出的,只有这些了。再问,也问不出其它有价值的东西了。 从此,他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每天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吃不好,睡不好,一天到晚发呆,原本肥胖的身躯,几天下来,瘦了一圈儿。 张龙发下话,要他闭门思过。啥时候想明白了,说出怎么盗的东西 ,就放他。 明显地,在张信叔侄眼里,他还是重大犯罪嫌疑人。 第24章 验证身份 于虎的消息是相当机敏的,他很快知道被逮捕的是他曾经的上司,六营的大首领白树春。 罪名是偷盗库房里的黄金,倍感惊讶。 凭他对老白的了解,认为他不会干这种事。 虽然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老白这人,为人处世,还是可以肯定的,不是那种心里阴喑的人,很好相处。 但从他那儿又搜出了库银,物证在那儿摆着,又使人百口难辩。 不过,甭管如何,他都觉得应该帮一下他,最起码到监狱里去探视一下,好好和他谈谈。 他是自己上山认识不多的几个朋友,对自己帮助很大,他很重视这份情谊。 如果元宝真是他捡的,他是受了委屈的,自己就要想法把他救出来。 即使他现在没这个能力,但是他背后的靠山可以帮他。 靠山就是公主夫妇,如果他们出面,张信还是会给面子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珍珠。 珍珠说她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如果仅仅是想和老白见上一面,凭公主夫妇的影响力,应该不是问题。 于虎便满怀希望地等待消息。 珍珠没让他等多久,便给了他回复。 公主建议于虎,近期不要太关注老白的案子,更不支持他去探监。 至于理由是什么,没有说。 被拒绝后,于虎感到很郁闷,不知道自己这小小的要求,为什么会被拒绝。 他当然不知道,公主夫妇己按到了张信的通报,说于虎来历不明,寨上按照程序,要对他身份进行调查核实,希望公主支持。 既然张信要调查,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在大是大非面前,公主自然不敢马虎,表示全力配合。 以后的几天,公主对于虎的态度,明显淡了下来。 这一变化,自然瞒不过于虎,他敏锐地成口觉到,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把他视为假想敌,他从此也变得更加小心起来。 不久,寨上举行了一次最高权力会议。会上, 所有的话题都议论完了,张信便向大家通报了白树春事件。 “我很负责地告诉大家,四年前的库银被盗事件,经过我们的努力,案子已经有了最新进展,不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 真的吗?都几年了,我以为案子永远不会有真相了,”有人惊叹。 “这可是一件大事情,被抓者是什么身份 ?” 有人问,大家都表示出对此事浓厚的兴趣。 “盗贼是六营寨的现任首领白树春。以前他是陈忠兄的侍从, 库房财宝破盗时,他正好在陈兄家里做服务。” “他交代自己罪行了吗?” “截止目前,他还没有交代。不过即使没有口哄,也妨碍不了我们给他定罪 。我们从他住处搜出了五块金锭,经检验,正是库房丢失的物品 。但是其余的不知去向,我们在他经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暂时没发现踪迹。” “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马武开心地说道。 “是啊,抓住了盗贼,我压在心中多年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张兄,库银被盗后,看得出你心情很沉重。不过,财产是我们公有的,你又何必如此呢?” 吕魁说道。 “哎,兄弟,财宝被盗走后,我精神上确实受到打击。 根据现场的情况分析,大家都认为是内部人作案 。大家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钥匙共两把,分别存于我和公主那儿,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们两人不会参与作案,但总有被牵联其中的感觉,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隔了几天,老白什么也不说,张龙火了,便再次审问他。 几句话没问出结果,就大动肝火,抓住老白的头,向墙上狠命地撞。 疼的老白像杀猪似的惨叫不止。 “说不说?”张龙。吼道,两只眼睛似乎在喷火,很是吓人。 “我该说的都说了 ,我确实与偷盗无关。不过是别人放那里的东西,我碰巧捡了而已 。我没错,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对你太好了,你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等着瞧吧,看我怎样收拾你。” 在张龙严刑拷打下,老白终于坚持不住了,承认是他偷的。 说他一次和陈忠一块拜访张信时,偷走了库房的钥匙, 并成功潜入库房,抱走了一箱子财宝。 追问其他财宝的下落,他却说不上来,无论怎么用刑都不起作用。 打的受不了时,就胡乱指认。地方。派人去挖,什么都没有, 明显是为了逃避拷打而在胡言乱语。 老白心里恐惧透了。 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处置他, 根据经验,肯定是凶多吉少。 他不由得后悔起来, 自己如果不贪恋那个山寨首领的职位,怀揣那几个元宝逃走, 现在也过上好生活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不知道的是,查他偷盗案的同时,另一件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那就是查于虎的来历。 这时候,张信和京都里的坐探再一次取得了联系。 这个坐探是宫里的太监,被收买后,成为张信的王牌情报员,隐藏的很深,只有张信等少数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在前几天的情报中,再次回答了张信的疑问,宫中确实有一个侍卫下落不明。 说这事发生在几年前,当年他们刺杀康熙之后,表面上风平浪静,仿佛朝廷不再追究似的 ,实际上康熙并没有放弃对这一事件的追查。 据可靠消息,当初救过康熙的一个年轻侍卫,在回京后不久就不见了 。 他是康熙最信任的人,不可能无故消失, 肯定被安排了重任,其最大的可能便是去了北山,秘密查访去了。 前年这个人回宫密会康熙,这位暗探曾见过他一面。 因此,为了证实于虎是不是康熙的贴身侍卫,暗探建议张信,赶快画一幅嫌疑人们画像,让他辨认一下。 老秦已经把像画好,现在是派人怎么送京了。 如果图快,用信鸽传信的方式最快捷,几天就可得到回信。 但由于画像太大,信鸽带起来太困难,于是决定由人去送。 张信把这件事交给了张龙,由他挑选人去执行这个任务。 第25章 酒鬼于林 张龙接到任务后,把这个事交给了手下于林。 让他骑着快马,携带画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京城。 到京后,把画卷放到指定地点后,立即返回就行。 画卷自有人去取。 于林接到任务后,骑了一匹快马,带足盘缠,向京城赶来。 一路顺利,几天后,来到了一个叫马集的镇上。天快黑了, 怕错过了宿头,便决定在集上住一夜 。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还有200多里地,不出意外,明天傍晚差不多到京城了。 集虽然不大,但卖什么东西的都有,比起山上来简直是人间天堂 。尤其是那一个个小酒馆,更叫于林拉不开腿。 这是个老酒鬼,不赌,不色,但是好酒。 喝起酒来不要命 ,甚至有过喝一次酒,在山坡上睡过两天的记录。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肯定被野兽吃了,它的生命最终在山林草岗上终结了时,这个家伙终却晃晃荡荡,一身草屑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两天没吃东西,饿死了,他跑到厨房抓起饭就吃。 还说起早上啥事没做好,当人们说那己是两天前的事了,他才知道自己惹了祸,坏了寨上的事。 为了这次酒,愤怒的张信第一次对他大打出手, 用树枝条狠狠的抽打他。 不过不是赤着上身,而是穿着衣服。 抽的也是在屁股肉多的部位, 目的并不是让他受皮肉之苦,而是让他长记性。 “以后还喝酒不喝?” “不喝了,不喝了, 以后再也不喝了。” 张信又往他屁股上抽了一荆条,“你个不成器的货,每次喝醉了酒都这样说, 可你哪次长记性?你知道你这次多危险吗? 幸亏我们这儿没有狼了,要是有,你喝的像个死人似的,还不把你叼走吃了?” 于林挨了打,也很乐意,甚至对张信充满了感激。 在卧龙山,人们来自五湖四海。说着各地的方言,聚在一起,大多是单身,又没有亲人。别看人面前咋咋呼呼的,可是一到晚上,没人的时候,都有一种孤独感 ,都希望有人帮助,希望有一个好朋友关心自己 。 没事的时候拉拉家常,这样也不至于心里空落落的。 于林在张信手下多年,但他们注定成不了朋友 ,这主要是张信年纪比他大太多,而且张本人是个严肃遵纪守法的人 ,他处处以自己的行动影响着大家。 不拉帮结派 ,但也不影响他对下属的关心。他像一个老父亲一样 ,爱护保护着下属。公正无私,每个在他身边的下属,都能感觉到他的温暖。 如果张龙不是张信的儿子,他肯定不会离开老主人身边的。 就因为在山上喝酒,他没少挨张氏叔侄的骂。论起武艺来,他比关涛更有能力。 就因为好酒,在镇上的地位反而不如关涛了。 这次下山,张龙特别嘱咐他,一定要少饮酒,以免误事。 开始于林倒也真正做到了,滴酒不沾。 但是在到了这个小集市后,闻着酒馆里那诱人的酒香,终于忍不住了。把马拴在一个树上,就进了一家叫老刘家的酒馆。 这是傍晚时分,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吃饭的人不少,不过空桌子还是有的,他捡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并大声吆喝:“店老板 ,上酒来。” 他知道自己出门在外,喝酒会误事的,所以当老板问他,喝多少酒时,他说道:“不要多来,四两就行。来好些的,质量差的不要送。” 店中间有一个桌,桌上放着各种美酒,按照于林的要求,店家把那坛最好的酒打开, 给于林打酒。 器具是用竹子做的,一提二两,一共兑了两次,4两就够了。 店家为了显示自己做生意的诚意,又为许林多打了半提,都倒在一个青花大瓷碗里,然后端了过来。 老远就闻到酒香,馋得于林张大了嘴巴。 “先生,要不要送个小酒杯过去?”店家问,人热情极了。 “不用了,这酒闻着还行。” 店家一听,说:“听你说话就是个会喝酒的人。这酒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酒,是用西山的泉水和东岭的高粱精制而成的。纯香 绵柔,是不可多得的酒中佳品。只在本地出售,外地人想喝,也没这口福。 我看你是外地人,又象是个富贵之人,所以才给你打了两桶 ,你口福不浅啊。” 于林尝了一口,吧唧了一下嘴巴,说:“不错不错。可是有口福的也不是我一个,你这开酒馆的,还能缺这种酒吗?” “先生错了。别的酒我这一年四季有供应,唯独这酒老断货 ,一年之中最少有十一个月,店里供应不到。” “你这不是有吗?我看你酒坛的满满的,并不缺少酒。” “对啊,所以说先生有口福。这是我今天傍晚刚买回来的。酿酒的是我一个亲戚, 我给他打了招呼的,让他无论如何也要给我留点这种酒 ,否则,我这酒馆都要闹酒慌了啊。” 说着,店家把许林要的鸡块端上来,“请先生品尝。如果感觉味道不适,调料就在你身后。” 许林用筷子夹了一块,点点头,“很好,味道不错。只是你这菜上的有点迟了,我酒都喝完了,”他把那个空了的碗给店家看。 原来在店家端菜的过程中,许林端起酒,一长脖子,全倒进了肚里。 店家惊得连连后退,“先生,你也太直爽了吧?怎么没见到你喝,这就没了呢?” “我喝酒痛快,不喜欢啰里啰嗦的,因此人们都称我为张嘴净。不管多大的碗,总是喜欢一饮而尽。” “这也太厉害了 ,一看你就是个爽快人,爱喝酒的人都爽快。” “一点酒而已。老板,麻烦你再给我盛四两。” 但是店家却拒绝再卖给他酒了。 惹得于林很生气。 “怎么,怕我没钱是咋的?” 他掏出钱袋子,晃动着,钱在袋子里传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很是悦耳。 “先生,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啊?” “是这样,这种酒很珍贵的 ,你如果再继续喝的话,我是否可以给你换别种口味的酒?虽然口感上比不上这种酒,不过喝起来也是可以的。” “既然不怕我没钱,为什么给我换酒呢?” “是这样,先生,因为这种酒很珍贵,所以许多人都想品尝。我们开酒馆的也都是凭借好酒,才能留下一些客人。为了达到每一位客人的满意,做到雨露均沾,我们酒馆对于每位酒客的用量,都做了限制。 别的酒不限量,但这种酒,最多供应三两。先生初次喝,就已经超限了。只是看你是个新面孔,为了拉回头客,我才没说什么 ,希望先生理解。” 第26章 碰上骗子 “这怎么可以? 酒越喝越上档次 ,这酒才有滋味儿, 先喝了好酒,再喝差的,和喝凉水有啥差别?得,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这样吧 第二次的酒我出双倍的钱,总可以吧 ?” 他用热切的目光望着店家,大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 “那好吧,”店家显得很无奈的样子,来到柜台前,又舀了四两送到于林跟前 ,“就这一次了 。” “好的,刚才喝的太急,一挺脖子都咽下去了 ,你把酒说的这么好,我还真没品出个啥味来。只是闻着酒香, 哦,这次得好好品尝品尝 嗯,真不错 。” “那还用说,在以前这酒你再多的钱也喝不到 ,这是供酒。” “现在为什么又喝到了呢?” “不上供了呗 。” “为什么 ?” “酿酒的泉水经常断流,皇家感念百姓生活艰辛, 便免了此酒的贡品,都几十年前的事了 。” “那为什么现在这酒又出现了呢 ?” “泉水又有些活动了,”店家说到,“这几年 ,玉龙泉的水开始复活,但流量不大,每天也就那么点 。居民抢着喝,真正用来造酒的水其实不多。都是夜里接 ,每一滴水都很珍贵 。” “听说过造酒水很关键,没想到这么重要 。” “你只说对了一半,泉水重要,但酿酒的作物也同样重要。这种酒是高粱酒,你以为一般的高粱就能酿出这美酒吗? 好水配普通高粱,做出来的酒 ,仍是个四不象,喝起来不酸不甜的 ,比普通酒好不到哪去。真正的好酒 ,必须得用东峪八亩地的高粱,才能酿制出好酒 来。” “哪块地里有花儿,长得高粱与众不同 ?” “信不信由你 。” “就八亩地呀 ?” “对,就那八亩地 。这块地特神奇, 一样的种子,在别的地方种出的高粱,晒出来的米,是红色的 。唯有这个地方的米,晒出来的是金黄色。 好水配上这神奇的高粱才能酿出这上头的美酒来 。” “这么神奇?这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啊。店家,明天一早带我去这两个地方看看 ,可否?” “行啊,先生 今儿晚上不走了?你那就住我兄弟那儿吧。我兄弟开着一家客栈 ,就在我左边,离这儿不远,既干净又清净,包你一觉舒舒服服睡到大天明 ,然后还到我这儿吃早餐。” “好的,那我就住到你兄弟那儿,明早到你这儿来吃早饭,还要喝酒,来,结帐 。” 他已经喝了三个四两,说话嘴都打嘟噜了。不过脑子还算清白,腿还能站起来 。 算完了帐,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元宝,对店家说,“ 我明天一早,到你店里来吃饭。饭不饭的不要紧,关键是得有酒。这样吧, 掌柜的,我先拿这个元宝做订金, 明天早上无论多晚,你都得给我留四两好酒。多了我也不吃,怕误事。 四两正好,吃过之后我好赶路 。” 店家摆着手,不肯收钱,说 明天早晨你只管来就行 了,坚决不收那一颗元宝,无奈于林很坚决,不得已,店家只得收下 。 在于林和店家说话的时候,坐在一个角落里吃饭的一个男人,一直注意着于林,虽然天热,但他头上还带着一个抓巾。烛光下,使人无法看清他的真面目。 他悄悄地结了账,走了出去 。 忙了一天,到了休闲的时候,人们都走到街上避暑 ,小镇上还是挺热闹的 。 这个汉子左右张望了一下,便顺着一条胡同向前走去,来到一座破庙前,一闪身钻了进去 。 大殿里原本是神住的地方,此刻成了凡人的居所。 高大威严的神像脚下,有一堆干草 ,一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 ,正在睡觉。 那个人走上去,踢了那人一脚,“快,李四,别睡了。” 那个人翻了一下身,“张三,你干嘛呢?别人正在睡觉,好梦被你打扰了 。” 张三:“快起,快起,有活儿了,来了个大活。” 听说来了大活儿,李四来了精神,立马爬起来。二人嘀咕了几句,转身出了庙,向 小饭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 于林醉了,说好酒不醉人,那纯粹就是骗人,哪有酒不醉人的 。 世上就没有不醉人的酒,哪怕是琼浆玉液,喝多了也醉人 。而且越是好酒,越有一个特点,就是后劲儿特别大 。 你喝酒时,感觉你喝这些酒没事,但它发作起来,你肯定招架不住 。不过比起劣质酒来,他折磨人没那么厉害罢了 。 此时酒馆的客人都走了,店家准备打烊, 去后堂了 。只有于林还站在那儿, 店家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慢慢醒酒 ,说他收拾完店里,就带他去旅店 。 此时酒劲越来越大,于林的眼前一片模糊,脑子几乎空白。 张三李四,两个人进来了。 张三老远就喊,“哎呀呀呀,这不是我七哥吗?咋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喝酒了?为了找你 ,我和四兄弟都把腿快跑断了,终于找到你了,快跟我们回家吧 。” 说着和李四,两人一边一个,挎起于林的胳膊,便准备向外走 。 常言道,醉酒不醉心。虽然喝的一塌糊涂,然而于林心里还是明白的 。这两个人没见过,不认识。于是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你们是谁呀?我不认识你们 。” “你看你,喝点猴尿都这样子了,你咋会不认识我呢?我是你姐夫张三 ,这个是你大舅子哥李四,为了找你,我们喉咙都喊哑了 。” 李四气的用脚踢了一下张三,说,“滚,谁是他大舅哥 ?会说话不?俺明明是他邻居 。” 这时店家收拾完了东西,准备把于林送到旅店去,见他被两个人扶着,正往外走,忙喊道:“哎 ,这位先生不是要住店吗?怎么要走?你两个是…” “俺们是他的亲戚,”张三说道:“这个是俺七哥,俺七嫂子跟人跑了,七哥一时想不开 ,一天到晚寻死觅活的,都跑出来一天了,家里好多人找,总算找到了 。” “就是,老想不开。其实我那个七嫂长得一点也不好看,”李四说道:“长得像个矮冬瓜,还一脸蝇子屎 ,哪儿有一点好,我都看不中。就这,七哥还丢了宝贝似的,一天到晚 ,还哭咧咧的 。” 二人一边走一边说道,把于林架了出来。 店家关上店铺门,感觉这事有点儿不对,他向街上望去,人已经不见了,连于林骑的马也没了 。 店家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坏了,这位先生怕是碰上劫匪了。 第27章 遭抢 此刻,三个人已经走出了镇外,张三牵着马,李四扶着于林。 被两个人一晃荡,于林出酒了 ,吐了李四一头, 那个味儿,气得李四直骂娘。 “你个孬孙,吃点好东西你都留肚子里呗 ,吐出来做啥 ,弄的我头上像个母鸡窝。得了,你别光偷笑了,好事也不能都是你的,咱俩换一换 。你扶他,我牵马。” “吵啥吵啥,要不是我,会有这单好生意?你再扶他向前走几步,就到山根了,我们就处理他。” “那行,按劳计酬,今天我辛苦,分东西时要往我身上倾斜点。” “行行,怎么地也得多分你二两酒钱。” 二人往前走了不远,李四说坚持不住了,二人下了道,向前走不远,便是山沟 。 李四看那地方黑乎乎的,也没人来,便把于林往一旁一推,“折磨死我了,你给我滚吧。” 于林倒在地上,酒彻底把他麻醉了,他一动不动,睡着了。 “这家伙睡得真香,”张三赶过来,往于林身上摸着,说道 于林身上共有两个袋子,一个是用来装钱的,一个是用来装画像的 ,分别挂在屁股的左右边。 张信对下属一向很好,于林下山,由于任务重,时间紧, 特地给他配了匹快马,自然差旅费也是最高等级的, 加上这几年他又攒了不少私房钱,所以盛银子的口袋圆鼓鼓的。 钱袋子正好在于林的屁股下,张三把他身体掀翻,使他侧躺,然后把钱袋子解下,用手掂了掂,很沉重。笑着对李子说 :“咋样?兄弟,发财了吧?” 这时,李四解开了于林屁股后的另一个袋子,轻飘飘的,不知啥玩意儿 。 “解开看看,是嘛玩意儿,能要则要,不能要则遗弃。” 李四把袋子解开,里面是一个油纸包的东西,把油纸打开,里面是一张纸。 “什么破玩意儿,这么珍贵,还用油纸包装着?银票?” “不知道,你打着火镰,看看是啥。” 李四把那张纸取开,张三敲打火石,借着一闪一闪的亮光 ,二人初时没看清啥。 “是个葫芦,”李四说。 “啥葫芦,分明是一个人头像嘛。你拿反了,所以看起来就像个葫芦似的。” 李四笑了,“三哥,你瞧兄弟这眼神,人脸都分不清楚了 ,以为是个宝,原来是这玩意儿。” 两手一扯,撕做两半。然后又揉了揉, 撕了个稀巴碎。用手一扔, 正好刮了一阵阴风,纸片儿像雪花一样,四处飞舞,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他身上还有啥东西么?没有就赶快撤离,”张三说道。 “除了腰上还有一块牌,身上没啥了 。” “啥牌子?金的银的?” “不是金的,分量很轻,好像上头还刻着啥东西。” “你拿好,我打着火儿看看 ,”张三又敲起火石来。 “哟,上头雕着一个老虎头。” “这东西咱别要,碰都别碰,这是避邪用的。” “晦气,”李四把牌甩掉,搓了搓手,问:“三哥,这人咋办?是清蒸还是混炖?” 张三正要说话,忽然上面路上有人说话:“谁在下面?能不能帮个忙?” 原来是一个推车的,不知到马集还有多远,见下面火光一闪一闪的 ,以为下边儿是住户,便想问问 。 把张三二人吓得不轻,牵着马,向山里窜了 。 车夫见下面没了动静,有些害怕,也推着小车 吱呀吱呀的走了。 于林就在那林子边,青石上,蚂蚁啃,蚊子咬地睡了一夜 。 虽然没被那两个人伤害,但是这一夜罪受的可真难受啊。所以人太贪杯了,真不是好事。尤其那些经常贪杯误事的人 ,更应该戒了。 于林终于醒了,确切的说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嗓子里干的,仿佛要出火。 他起来,感觉浑身疼痛,没有一处是舒服的。 能好吗?下面就是一堆乱石,各种形状的都有。也只有醉酒了 ,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睡,正常情况下躺下也硌得肉疼啊。 他看了下四周的环境,是自己从没来过的地方 。上面不远处,是一条官道,周围长满了参天林木和怪石 ,林子里还有几个坟头。 “呸,乱坟岗,”他愤怒地吐了一口,骂道。 风一吹,他头脑清醒了过来,想起了自己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 。他头一沉,总觉得自己身上少了什么,赶紧向屁股后面摸去。 坏了 ,钱袋没啦 ,忙用手去摸另一边,也是啥也没有。 他心说,这下子完了 ,金钱丢了问题事小 ,那张图像可是要命的啊。 这是张信的东西,不知道他有多大价值。 不过既然派自己送,对于他来说,肯定至关重要 。现在找不到那图,怎么回去啊。 还有这马也丢了,真是祸不单行啊。 他痛苦的蹲下来,用手捂住脸,想: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虽然他不知道那画像是啥意思,但是往京都送, 肯定非常重要,是机密类的东西。 如果这类东西丢失,那自己的人身自由就根本结束了,最好的结局,是被关押 ,严重了,甚至有被处死的危险。 一刹那,他感到自己掉进冰窟似的,浑身发抖。 感觉好日子到头了 ,以后净是苦日子了。 这都是喝酒弄的。 他慢慢的回忆起昨天的一幕,明白被人做了局。马没了,钱没了,图像更没了,这一切都是命啊 。 他最终站起来,向下走去。 现在身上一无所有了,轻松了 ,他想找个有水源的地方,喝点水,把这一身满是呕吐物的衣服洗一洗, 然后再到集镇上去。 他记得自己在酒馆还存有一锭元宝,那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向下走了不远,发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东西,是一个布袋 。 这是他用来装那个画像的, 他一阵激动,双手合十,连连念佛,菩萨保佑什么的 。祷告了一番,捡起那个布袋,顿时泄了气。 里面哪里还有画像的影子? 但是还有一封信在里面。 他把那个布袋重新挂到屁股后头,继续向前走。 他已经看到水源了,就在前边 ,这可是救命水呀,真渴坏了。 他快速地走了过去 ,趴到水边,咕嘟咕嘟的拼命往肚子里灌 。 这是一股山泉水,清澈凉爽,喝到肚子里那个舒服,和昨晚上的美酒有的一拼。 喝足了水,他站起来四周打量了一下,没人。 现在天早,没人也正常, 于是他扑通一声跳进水里。 身上太脏了,浑身上下都是呕吐物,那气味儿怎么往人群里钻? 他一边搓洗着身子,一边揉衣服,折腾累了,才爬出那个小溪,来到一个干净的石坡边,拧衣服的水。 一边晾衣服,一边想,现在该怎么办? 第28章 假画像 衣服吸足了水分,用手一拧 ,像小泉眼般哗哗地往下流。 二次再拧时,就点点滴滴的了。拧成麻花状时,基本上就不出水了。 由于他心里有事,不能等衣服在这儿晾干了再穿, 估计水分差不多了,便穿在了身上 。 虽然穿着不舒服,身上有黏黏的感觉,不过现在太阳已经很高了。 阳光,微风,加上自身的热量,估计用不了多大会儿,身上的衣服就是干的了。 身上反正因为洗过了澡,轻松了许多。 这时,路上行人已经很多了,他们都是往马集方向去的。一问, 原来今天是农历初十 。 逢五遇十,是马集成会的日子,所以今天人特别多。 于林又来到了昨夜喝酒的饭馆,老板没有说错,他正在卖早点。 见了于林,大为惊讶,问:“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谁说我回家了?我根本不是本地人?” “不是本地人?可咋天来了两个人,把你搀扶走了,说是你的邻居,来寻找你的。他们说你的妻子与人私奔了,你因此过的很不开心,寻死觅活的,我眼见他俩把你架走了。” “唉,他们哪是我什么邻居,其实是两个强盗,”把昨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店家听后,深表同情,说“当时我就看着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错在哪儿,今天一看,还确实如此。” 给于林盛了饭,说“你先吃饭吧,吃饱之后,我们再谈别的事。” 吃饭间,店家拿出了一个布包,送到了于林跟前。 “啥呀?”于林问。 “你昨晚丢下的钱呀,”店家说道,“昨天你因为喝酒就误了事,现在我是再也不敢卖给你酒了。拿着这些钱,回家去吧。” 于林接了过来,同时庆幸,幸亏昨天丢下了一块元宝,否则,今天真的是身无分文了。 有这块元宝,路上的盘缠足够了。 吃了饭后,他开始考虑自己该何去何从。 这样回卧龙山,肯定不行,自己没完成任务,回去要受惩罚。 这可怎么办?他陷入了为难之中。 见他低头不语,店家便问他,“先生,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有,”于林已经有了解决这次危机你办法,他问店家,“你们这儿有善于画像的吗?” “画像?” “对,就是把一个人的面部特征画下来。” “有用吗?” “是这样,我是衙门里的公差。多年前,我们那儿出了一桩案子,凶手作案后逃跑了。现在某地发现了一个嫌疑人,很像当年在我们当地作案的凶犯。因此,我们当地画了一张他当年的像,让我前去对照一下,看他是不是当年的逃犯。” “原来先生是外出公干的差役,辛苦了。您现在是不是连画像也弄丢了?” “是的。” “那怎么办?” “没别的办法了,只有重画一张。所以我才问你们这儿有没有画师。” “画师到有,我表哥就是。他画的人物肖像,十分逼真。我们这儿的人要画像,都找他。” “这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找你大哥,帮我画一幅。” “你是说,画一幅那个逃犯的肖像,你拿他去交差?” “对,就是这样。” “那这也太不帮谱了。画像得必须本人在现场做模特,才能画的逼真。你不给他提供模具,他作画拿什么做依据?画出来的人肯定成了四不象,与真人相差太大了。” “没事,那个人长的浓眉大眼,十分地灵气,画师可以根据我的描述,自由发挥。” “那样行吗?想象再丰富,画出来的人和现实中人,肯定不一样啊。” “没事,有这张画像,我就能交差。没这张画,我就要接受惩罚。我现在己没路可走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店家一听,也对,便带他去了表哥那儿。 他表哥是当地很有名的画家,听了于林的诉求后,马上拿出笔墨颜料,按于林的口述,画了一张像。 画完后,于林接过来一看,真是哭笑不得,和原主人于虎没有一丝相像之处。 不过这也已经很不错了,就谢了画家,又踏上了路途。 由于没有了马匹,全靠脚力,二百里的路程,用了两天的时间,到达了京都。 按照张信的交代,来到大佛寺,将画像藏到了一个佛龛里,他的任务便算完成了。 之后,顾不得留恋京师的繁华,立马返回卧龙山。 第二天,那张画像便被人取走了。 烛光下,一个带有公公特征的人取开那张画卷,端祥了一番,摇了摇头,失望地把画卷合上,丢进了废纸堆里。 画像中的人物,和康熙的那个侍卫,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完全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立即写了一封信,绑在鸽子脚上,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回了卧龙山。 张信收到书信,迫不及待地打开。 他一直怀疑于虎就是康熙身边传说中的那个很神秘的特使。通过画像辨认,证实自己判断是否准确。 密探信上说了,于虎和康熙的特使,没有一点相似之外,基本可以断定,这就是两个人。 这下子,张信终于可以放心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于林咋还不回来。 他是骑马去的,按照每天行走的速度,信件到后,他也应在之后的几天里,返回来才对。 七天之后,于林才返了回来。 他从京城一路步行,来到了卧龙山,受尽了艰辛。 当来到卧龙山的第一道哨卡前时,他眼里流下了热泪,立马有了回家的感觉。 为了证明自己身份,他把腰牌一亮,哨卡一看,带虎纹的,知道是老营来的,贵宾级别,忙好吃好喝好招待。之后,又送他了一匹马,像侍候爷一样,打扮他上路了。 张信听说于林回来了,在自己小房舍里接待了他。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样子,笑着说:“于林啊,出去了几天,咋瘦成这样了?没干损耗身体的事吧?” “别提了,去的时候还顺利,回来的时候,马被盗了。这一半的路程,都是走回来的,脚都磨出泡了。” “我说呢,为什么迟迟不回来,原来路上出事了。辛苦你了。” 便仍打发他去张龙那儿听差。 路过广场时,恰巧见到于虎在练功。 于林忽然想到,只要于虎还在这儿,自己弄虚作假的事,迟早会被张信知道。那时,按内部纪律,自己就会受到严历的惩罚。 若想平安无事,只有干掉于虎。 望着于虎炼功的背影,于林陷入了沉思。 怎么干掉于虎,成了他急需解决的问题。 他的归来,使于虎又增加了一分危险。 第29章 安排新任务 于林去向张龙报到,院门口,二人正好撞了个满怀。 再晚来一会,于林就极可能见不到张龙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办。 原来这段时间,张龙心情很不好。 烦恼来源于珍珠。 张龙发现,珍珠和于虎走的似乎越来越近了。 这并不是别人说给他的,是他的亲身发现。 为了提高士兵们的身体素质,张龙决定在小广场对手下士兵进行短期的训练。在这期间,他有了更多见到珍珠的机会。 但是珍珠对他好像不怎么感兴趣了,总是远远地绕开他。 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那时无论多远,只要相遇,就一定跑过来聊上几句。 这使张龙感到,这个姑娘真的变了。 很快,他发现珍珠的变化,只适应在自己身上。对另一位,还是保持着那样的热情。 他注意到,珍珠多次进入于虎的小石屋。 有时是送吃的,有时是两手空空,什么事也没有,好像纯粹就是为了聊天。 很长时间才出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看来谈的很开心。 每次于虎都会把他送到门口,看她走了很远,才折身返回。 每当有这样的情况被张龙看到时,他都表现的极为愤怒。他会因此发出愤怒的吼声,甚至用胳膊甩击树木,想以此引起二人的注意,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举动,但收效甚微。 二人不是看不到,就是看到了,也直接被他们无视,没有一点收敛的样子。 二人表现出来的亲密,甚至于虎毫无顾忌地展示着对珍珠的友好,已远远超脱了张龙心里的承受极限。 这进一步加剧了于虎的危险。 因为张龙向珍珠求婚一事,已经在圈内传开了。 大家对此都十分地看好。 在人家心目中,张信才是他们最值得信任的人。 是张信领导着他们,不顾一切危险,爬千山涉万水,来到了卧龙山,在康熙的大后方,建立了营地,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总之,包括在山下的一切,都是在张信的努力下完成的。 如果张信有一点点私心,就会把自己看成是这山里真正的王。 但他始终没有这样做,虽然公主还小,他却把公主视为自己的主人,给予她应有的尊严,慢慢地树立起了她的威信。 张信此举因此赢得了人们的尊重。 现在张龙想娶珍珠,大家认为也是理所当然的。 张信是公主家的恩人,没有公主就不会有公主的一切。 如果张龙和公主女儿联姻,这会更增加公主的凝聚力。两家归一家,目标才会更明确,支持者才会更多。 假如公主和张信闹翻,让手下人选择站队,大家一定会站在张信这边。 这与大家对张信的信任度是分不开的。 确实,张信为了恢复朱家的天下,操碎了心。 尤其是这几年,他的脾气变了,由温和开始向暴躁转变。 脾气的变化,主要是他感觉自己年老了,如若再不要紧时间做点事,一切都来不及了。 这天,他把侄儿叫到自己家里,就目前的局面叔侄进行了交流。 “侄儿啊,你现在要做好准备,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你要做好执行另一桩任务的准备。” “叔叔给我安排了什么任务?” “准备下山。” “到中原大地去?” “对。” “去做什么?又是给那些人送东西?” 山上一般一年都要往山下送一次东西,张龙未来时,这项任务都由张信等老一辈人来完成。这几年,张龙执行这方面的任务逐渐多了起来。 主要是张信等人逐渐发觉自己老了,而他们还没有很好地培养出下一代接班人。 张信等人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弊端,现正在努力改正。 他们开始计划从山外引进经得起考验的青年,来充实山寨,为未来储备力量。 张龙也多次下山,去执行特殊任务。 主要是让他熟悉中原地区的情况,为接下来的斗争做好准备工作。 “这次不是让你往山下送物资的,这次任务要艰巨的多。” 张龙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我们来到这个山上,已经三十多年了。” “我知道,叔叔,你们当初来这儿的时候,都和我一样年轻。当时来这儿,也是想临时避一下风头。没想到,在这儿一住,都三十多年了。” “是的,开始也只是想在这儿临时住一下,适当的时候,马上返回中原。谁知阴差阳错,这儿成为了永久的家。” “这也不能怪你们,一切都是时代造成的,没办法。再说,你们躲到这儿,也并非什么事都没做。你们把这儿视做武装基地,从内地招进来大量有为青年进行培训,结业后,让他们重回故里,成为了当地重要的反清力量,做的很不错。” “我们太自以为是了,所以才在这儿耽搁了太多的时间。现在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起事。” “叔叔终于下决心了。” “我一直有这个决心,只是每次提起这个想法,总有人掣肘,现在我下决心了,不能再脱了,得马上举事。” “莫非叔叔听到了什么风声” “主要是我已经拖不起了,”张信说,“最新消息,现在吴三桂在云贵作乱,极大地牵制了康熙的精力,我以为这是个机会。如果再失去这个机会,让康熙缓过劲来,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叔叔让我去做什么?” “代表我下山,去联系山下各部落。向他们通报山上的意思,要他们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就在同一时间起事。” “我挨个去通知吗?” “不,山下这些武装,不在一处,地域跨度挺大,你在短寸间内不可能每个地方都走到。因此,你只负责鲁豫两省。这两地相距不远,且力量又最强,这儿就交给你了。其他的地方,我交绐别人来完成。” “行,准备啥时间出发?” “时间不会太长,你先做一下准备吧,啥时候下山,我通知你。” “行,叔叔,”又谈了一会,张龙离开了叔叔的小院。 第30章 遭到暗算 张龙把叔叔的决定,告诉了手下的几个弟兄,说自己在不久的以后,可能要下山。 下山的主要目的,就是为未来的大动作做准备的。 为了这一天,他们在这卧龙山,埋名隐姓了三十年,受尽了多少苦难。这一切,终于马上要结束了。 张龙兴奋地告诉大家,为了这次起事,老一辈们已经准备了多年。 参加者,除了一些地下帮会,还有一部分军队。 这些军队的首领,都是忠于明皇室的军官。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投靠了大清国的。 后来又被张信成功策反,成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他们只等张信一声号令,便加入暴乱队伍。 可以想象,暴乱那天,几个省同时举行,那声势,一定使人十分震撼。 想想都叫人高兴。 但高兴的同时,内心还不免有一丝惆怅。 张龙的心思,被善于察色的于林捕捉到了。 出于关心,于林便试探着问道:“你看起来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不快乐的事,能告诉我一下吗?” 张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啊,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张龙沉思了一下,决定向好兄弟吐露内心的秘密。 “我说出了心内事,你不笑我吧。” “那里话,名义上你是我上司,可背地里,我们像兄弟一样。当着的兄弟的面,又有什么话不好说的呢。” 见张龙仍不言不语,于林使继续开导他,“心内有烦恼,就应当说出来,这样心里会更畅快些。否则,一个人长期处于烦闷中,找不到发泄的渠道,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你说的有道理。不是好兄弟,我心内的苦闷真难以启齿。” 把于林拉到一个僻静处,四下张望了一下无人,便把自己的烦心事说了出来。 原来,他知道自己快要远行了,这一去可能要很长时间才回来。 在以往,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出去一个月和三个月,根本没什么区别。 但这次,他却有些不舍。 主要是不放心珍珠。 以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要结婚的事。 这些天,叔父看到事情有点不妙,便委托吕魁,找公主提亲,要求公主把女儿许配给张龙。 原则上公主并没有拒绝,但却以珍珠还小为由,把婚事推到两年之后。 这本来没什么,珍珠确实小,又是公主唯一的孩子,想多留在身边两年,本身没什么错。 错就错在珍珠身边现在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于虎。 他出现的既神秘又突然,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公主身边,并成为了公主的侍卫。 许多人对他的身份心存疑惑,张信更是怀疑他是康熙身边执行任务的那个侍卫。 但经过画像比对,证明他和侍卫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查访其身份的事再次陷入了困境。 现在张龙不但对他的身份存疑,更是怕自己走后,他对珍珠下手。 虽然公主己同意了他们的婚事,但也仅是在口头上。两年后会不会出现变化,这点谁也不敢保证。 而且目前来看,在珍珠心里,对于虎的好感程度,一定程度上超过了张龙。 即使使公主已经说把他许给了张龙,但如果张龙对此抵制,谁也没办法。 因此张龙内心的不愉快,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看这小子欠揍,”于林说,“这小子就不是来聚义的,是来添乱的。我的意思,我们教训他一下。” “那样行吗?” “行,这样的人你不教训他一下,他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张龙想了一下,说,“行,教训他一下也未尝不可,只是他武艺高强,你怎么教训他?” “你不用管了,在家听佳音好了,”于林说道。 “那好,你看着办吧,”张龙说,然后忙自己的事去了。 得到了张龙的默认,于林加快了行动计划。 于林知道,张信叔侄都对于虎的身份充满了怀疑,这才有了他拿着画像到京城请人辨认这一出。 现在,谁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康熙的侍卫,因为那张最能验证其身份的画像,被他路途上弄丢了。 后来虽然也拿着画像进了京,但根本不是原来的那张了。 拿着和于虎根本不搭边的画像,问别人这是不是于虎,当然会被否定。 此事于林虽然成功瞒过张信,逃脱了惩罚,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感觉很对不起张信叔侄。 虽然在有些事上,自己也受过张信的责打,但那都是因为自己犯了重大错误。 对他惩罚,也是出于对他保护的心态,才做出的,他应该感谢才对。 他现在真怕这个于虎,万一真是康熙身边的侍卫,卧龙山的损失那就大了。 不但整个卧龙山不再存在秘密,而且山下的那派帮,也有被剿灭的危险。 因为他现在成了公主身边的红人,还有什么秘密不能知道的呢? 于林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决定干掉于虎。 何必验证他是不是康熙的侍卫呢,直接干掉不是省事多了吗?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好友关涛,说张龙想教训一下于虎,希望他配合。 关涛表示支持,二人在一处,商量了一个办法。 然后,二人依计而行。 这天上午,二人来到广场石屋,来找于虎。 人正好在。 关涛便邀请他,到西峰转转。 说于虎来这儿很久了,还没来得及领略山寨的风光,实在是一大憾事。 今天他和于林正的没事,便陪他一块转转,希望于虎不要推辞。 这些天,关涛每天总能和于虎见上几面,二人从相识到熟识,已经达到朋友水平了。 他的邀请,于虎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于是欣然应允。 三个人出了寨,向西走去。 出了两山对峙的双乳峰,又向前走了不远,便是月亮湖了。 由于在寨子的北边,所以人们有时又叫北湖。 他们说湖上的风光很好,便选择了一段最险的路走。 边走边观赏湖景。 这段路十分陡峭,上边是悬崖峭壁,下边是湖,根本就没有路。 他们顺着陡坡,慢慢地向前走着。 关涛走在最前边,于虎在中间,于林走在最后。 于林左右看了一下,这儿地势最险,觉得机会到了,不再犹豫,猛然双臂发力,向于虎推去。 于虎只顾走路,完全没想到身后有人算计,站立不住,大叫一声,向下倒去。 离水面大概有十几丈高,全是光溜溜的石壁,人根本留不住,一下子掉入湖中。 二人一见他掉入水中,忙往湖中推石块,大小不一的石块纷纷滚落下去。 为了躲避石块,于虎不时地潜入水中,但他每一次出现,都招致大量石块投下,最后,他彻底没动静了。 第31章 商讨起事 开始还能看到于虎在湖中冒出头来。 只是那个地方出现他的身影,两个人就往那儿投掷大石头。 为了防止被砸中,于虎不得一次次潜入水中。 当他再一次在水面露出头来时,于林把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掀了下去。 于虎一见巨石骨碌碌地向自己冲来,吓得大叫一声,忙再次潜入水底。 石块在于虎现身的地方落水,激起了很大的浪花。 接着,二人又拼命地往那地方投掷石块。 无论大的小的,只要在身边,抓起便往水面上掷。 这样的石雨,于虎即使在水下,也很难幸免。 二人甩了一阵石头,感觉累了,便停了下来。 上边不再落石雨了,湖面上也很快平静下来。 不再水花四溅,很快恢复了平静。在微风作用下,水面上掀起微微的波浪。水轻轻地拍打着堤岸,湖边泛起串串白色的泡沫。 风景还是一如既往地美,并没有因刚才这儿发生凶杀案,而有所改变。 二人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湖面。 很久,没有看到湖面上有异常。 “他死定了,”于林拍了一下手掌上的尘土,说道。 “我看他也是凶多吉少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他露出水面,大概在水底被鱼儿分食了。” “那也不一定,”关涛说,“万一他的气功超级棒,一口气憋这么长时间呢?” “怎么可能呢?这都多长时间了,肯定是死了。”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却把他干死了,这事是不是玩的有点大?” “不大,一点都不大,”于林笑着解释道:“这家伙来历不明,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困惑。除掉他,一直是张总管的心愿。这次,他可以放心了。” 二人站在那儿,注视着湖面。 一点动静也没有,可以确定,于虎死了。 要么被石块击中,随着石块沉入湖底。 要么溺水而亡,反正是死了。 “可以确定,人死亡了。” “现在该怎么办?”关涛问。 “可以回去把这一不幸的消息告诉公主了。” “见了公主怎么说?”关涛问。 三个人一同出来,中途少了一个,感觉回去怎么都不好交差。 “这还不好说吗?就说我们三人在湖边游玩的时刻,于虎一个不小心,失足滑落湖中,自此下落不明,八成死了。” “他们不相信怎么办?” “只有我们三人在一起,一个死了,我家两个作为见证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现场又没别的人看到。只要我俩口供一致,于虎的死永远都是无法破解的谜。” “你说的有道理。” 二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关涛回去向寨上报信。 于林在这儿守候,防止于虎死后还魂,再从湖面出现。 一经发现,马上石头伺候。 总之,这儿注定要成为于虎的葬身之地。 关涛回到了寨上,没有联系人前去救人,因为时间过这么久了,人八成是没有了,况且他们又渴望于虎早日归西。 所以,他们只需把这一不幸的消息,告诉公主知道就行了。 此刻,公主正在府里主持会议。 小客厅座无虚席,人们神色庄重,正在以重大事项的可行度,展开辨沦。 这次会议,参加的人数少,但意义重大。 参加会议的都是寨上的重量级人物,在寨上的重大决策中,都有极高的话语权。 同时,这些人也无一例外地都是些老人。 他们都是张信的战友,都上了年纪,但渴望建功立业的心从未改变,打回故地的心依然强烈。 今天他们被张信邀请,来共同向公主提交一个申请,即在近期要在中原地区发动暴乱。 现在,张信的态度比任何一次都坚决,都旗帜鲜明。 他告诉公主,中原起事,是必须的,谁也无法阻挡。这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几十年努力的结果,是先皇赋予他们的任务。如果他们做不到,就是一代罪人,死后都无颜去见先皇。 “岁月催人老,我们中的许多人,已经离世,活着的人,也正在老去,我们已经耽搁不起了。” 张信说这话时,眼睛有些湿润。 他的话很具传染性,在座的各位老人,无不摇头长叹。 叹息岁月流逝之快,事业还未取得成功,人已两鬓斑白,老年将至。 “再不能犹豫了,”张信大声疾呼:“以前因各种原因,我们失去了许多机会。现在乘吴三桂反叛之时,如果我们再不行动,以后就永远没机会了。” “是的,如果这次平定了吴三桂,大清的江山基本上就稳了。我们在这儿,也不会是安全的了,只有再次逃亡,”王拴俊大声附和道。 “对,我朝已经失去江山三十多年了,已经过去了一代人的时间。现在的年轻人,已经适应了新王朝下的生活,对前朝已经失去了记忆。也只有我们这代人,还对前朝深怀敬畏。如果我们这代人一走,怕是再没人关心前朝什么事了。” 马武平时不善言语,但他对公主的决断,明显很失望。 其实,事情搞到这地步,也不能全怪公主。 在公主未成年的时候,他也只是个精神领袖,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张信等一班人操持。 公主从不干涉政事,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同时,她也特别相信这些人,会做的很好。 后来她成年了,结婚了,在丈夫的怂恿下,开始涉足政务。由于女人天生心地缜密,又缺少冒险精神,对于张信几次的起事计划,都给否决了。 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活,对于中原故土,没有多少野心。 这次,他被张信等人逼到了死角。 人们非得让她表个态度不可。 看着这些须发斑白的老人,个个情绪激昂的样子,公主情绪大受感染。马上表态,支持人们提出的计划,在时机成熟时,在几个省内同时举事。 由于事关重大,现在必须做好前期工作。 先派一部分优秀的人,进驻中原各个欲起事的组织,作为联络员使用。 把各组织的人数,物资筹备情况,做一个统计,上报总舵。 总舵会很快做出评估,然后统一行动。 由于这次行动意义重大,到时,除了很少的人留守卧龙山外,其余的人都下山。 现在,公主也在为即将踏入中原的土地做准备。 计划在卧龙山,挑选一批年轻,忠诚,又武艺高强的人,组成一支护卫队伍,来保证她的安全。 在起事的前夕,公主一定要赶到中州,并以崇祯女儿的身份现身,以鼓舞士气。 这个保护公主安全的精英小分队成立后,将由于虎掌控。 山下一切准备好后,公主就将下山。 作为精神领袖,无论如何,她这次一定不会缺席。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在精神层面,一定不会叫前方将士寒心。 在轻松愉快中,结束了这次会议。 公主刚送走这班老臣,就听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于虎落水了,很可能已经死亡。 第32章 搜寻落水者 听到于虎失足落水,公主大惊,忙带了一班人前去救援。 其中自然包括珍珠。 听到于虎落水,珍珠惊的腿都发软了,公主见他那样子,不建议他去现场了,让他在家等候。 以免现场的情况太惨烈,她心情受不了。 珍珠不肯,这种情况下,他怎能在家待的住呢?那样会更焦急,还不如去现场好。 公主没办法,只好同意他随队前往。 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着,在关涛的引领下,来到了湖边。 远远望去,于林仍站在悬崖上,似乎很焦急地等待着人们的救援。 他站的那个地方非常的危险,根本就没有路。下边是湖泊,上边是山体,石壁陡峭,处于上不上下不下的一个尴尬位置。一旦站立不稳,便会滚落湖中,十分危险。 这样危险的位置,自然是不能让公生和珍珠靠近的,人们只允许她母女站在山顶远远地观看。 现场来了五六十人,除了十几个人在山顶陪伴公主外,其余的人都走下了山,在出事点和于林会合后,他们简短地议了一下,救援的办法。 珍珠母女则在山顶注视着救援情况。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所谓救援,也只不过是人们的一厢情愿,真实目的,不过是去打捞尸体罢了。 经过一番商议,现场组织了十个水性好的人,跳到湖水中,进行搜索。 人们潜入水中,对水中进行了摸排。一个时辰之后,由于体力消耗太大,人们上岸休息,并补充能量。 他们在休息的同时,述说着每个人在水底遇到的情况。通过他们的描述,人们对这片水域的情况,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片水域,原来是一个山坡,往下几丈左右,就到底了。 地形特别地复杂,湖底既有树木,也有岩石。 看起来这段地方,被大水淹没,也没有多少年。 越往里走,水越深。 而且由于是泉水的缘故,只在水平面的地方水温适中,下层的水域,十分地凉。 人长期在水下,会因为水温的差异,发生腿抽筋的情况,而无法浮出水面。 所以长期在水下活动,也是一个危险活,弄不好有生命危险,会长眠湖底。 因此,经过商议,人们决定放弃搜救。 人已确定死亡了,让别人再冒着生命危险去搜救,其实没什么意义了。 搜救上来,也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了,除了增加人们的悲伤外,其实真没有什么意义。 最后一致决定,结束救援,让他长眠湖底吧。 这是大家共同商议的结果,自然没人反对。 但是公主母女认为这样做不好。 他们还抱有一个希望,即还能找到于虎,并且还能救活。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但看到珍珠那样悲伤的样子,大家又无法拒绝。 恰好这时候,张龙也来了。 他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刚到小院,便听到了这个消息,连忙赶过来一看究竟。 见公主和珍珠如此伤心的样子,他也显得很悲伤。 好言劝慰她母女,说人之生死,是自然现象,命里注定,谁?也无法改变。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让死者安息,生者节哀,毕竟,生活还要继续。 但看到珍珠那么悲伤,公主也不愿放弃,便提议二次搜索,得到大家赞同。 张龙也加入了救援队伍,带领那十几个水性好的人,再次跳入湖水中,进行搜寻。 经过一阵子折腾后,最终无果。公主见人们搜寻实在辛苦,便提议人们停止搜寻,上岸休息。 这时,有人按公主的要求,从寨里送来了纸钱,供品和酒,人们就在湖边,把纸钱点了,把酒倒入了湖水,把供品甩进了湖里。完成了祭奠之后,人们开始从湖边撤离。 珍珠不愿意离开,想在这儿待一会,但公主不同意。最后在母亲的拖拽下,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张龙和于林走在了队伍的最后。 听到于虎坠湖身亡的消息,张龙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很可能是非正常死亡。 他已经多次接到于林说他要杀死于虎的威胁。 理由很简单,他身份不明,有可能是敌方派过来的奸细。 虽然通过画像对比,他不是康熙身边走失的那个侍卫,但谁又能保证,他不是另一个组织指派的间谍呢? 况且此人手这特别长,为了寻得保护,竟然把手伸向了珍珠。 这就有点不自量力了,那珍珠已经名花有主,成为张家大哥的女人了。他这小子竟然还心有不甘,企图抢美,实在是太狂妄了。 在这山上,张信拥有第一大武力,实力甚至超过了公主,与他作对,不是自找苦吃吗? 于林承认是他和关涛合谋,害死了于虎,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他就是主犯。 他一个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此事与关涛没一点关系。 他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态度,使张龙大为赞赏,他轻轻地拍打着于林的肩膀,安慰道:“于龙身份不明,这样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他,很符合我们的利益。只是,这事要注意保密,只可你知我知,万一传到公主耳朵里,她一定会很生气。” 于林点了点头。 从他的语调里,看出他对自己做掉于虎这件事,十分满意,完全持支持态度。 于林原来以为张龙会责怪自己几句,想不到他态度如此好,悬着心终于放下了。 于虎的离去,对珍珠的影响最大。 当知道人世间再也见不到这样一个人时,她内心的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午饭自然没心情吃,一个人躲在屋里抺眼泪。 公主知道女儿的心情,也就没打扰他。 她知道这次事件,对女儿影响很大,从这次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估计要好多天时间。 便想晚上没事的时候,开导一下女儿。 谁料,在自己闺房里没待多长时间,珍珠便跑了出来,来到了湖边。 到了出事的那片湖域,迎着湖风,向湖里眺望。 回忆起六间房的那些往事,十分地难过。 忽然,他发现脚下的湖水,泛出了一片浪花,接着,水中出现了一个人,向岸边游来,正是于虎。 珍珠心里咯噔一下,认为这是于虎还魂了,吓得啊了一声,差点栽倒。 第33章 湖中避难所 其实,这次珍珠判断错了。这个可不是什么鬼魂,他确确实实是一个生命体,他就是被于林踹下湖去的于虎本尊。 由于猝不及防,被推入湖中之后,于虎顺势向湖中滑行了好远,才在一个离岸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扭回头,向岸上望去,见两个人正在山崖边指手划脚。于虎想呼喊救命,忽然发觉情况有些不对,二人竞然捡起地上的石块,向他砸过来。 于虎一楞,马上明白了,他们把自己推入湖中,并不是一时大意,而是故意为之,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 没等他作出反应,无数的石块带着呼呼风声,向他袭过来。 这可了不得,这么多的石头,随便一块砸到头上,都会使人当场毙命的。 已经没有时间做别的了,逃命要紧。 他身子一矮,潜入水中。 在水里,尚能感觉到有许多石块落到身上的感觉,之后又从身上无声地滑落到水底。 他在水中潜游了一会,直到缺氧了,憋不住了,才浮上了水面换气。 可是一露头,就招来了上边的石头雨。于林二人,利用周边的石头,向他猛砸,他不得不再次潜入水中。 他彻底明白了,二人邀请他出游,其实只是一个托辞。把他推入水中,可不单单是为了惩罚他,而是直接来要他命的。 他感觉今天是对自己的一个生死考验。 虽然他武艺好,但明显不是二人对手。 于林他们在岸上,活动空间大,身边又有石头,可以随时击打他。 他在水中,只能被动挨打。 而且受水阻力的影响,游动不多远,就得浮上水面换气。 如此折腾,用不了多久,人就会精疲力尽,像死鱼一样浮出水面,任人摆布。 他认为自己这次是劫数难逃,必死无疑,心内充满了凄凉。 他可是费了好几年的功夫,才找到这伙人的。好不容易打入了他们的内部,又接近了这个团伙的最核心成员。这些人的一切秘密,以前看起来是那么地神秘莫测,现在都成透明的了。正当大功欲告成时,却又遭到了人的暗算,真是命苦到家了。 当他再一次潜入水下时,还像前几次一样,用足力气在水里拼命地游动。 他必须从刚才换气的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才能出来换气,才能不受到石头的打击,然后再潜入水中躲避。 如此折腾,他体力也坚持不了。 只能说躲一时,算一时吧,啥时候坚持不住了,便葬身湖底算了。 他这样想着,在水底胡乱地游着。 感觉这次游了很远,憋气也达到了极限,再不浮出水面,内脏都要爆了。 而恰巧,这时他的头突然碰到硬物,用手一摸,是石壁,他知道到湖的边缘了,便顺势紧急上浮。 浮出水面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用手抺了一下脸上的水珠,睁开了眼。 这时,他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原来周边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而且周边很静,听不到一点水流的响动声。 他最初的想法是,眼睛出问题了。 很可能是因为在水中浸泡时间长了,眼睛发生了障碍。 他用手揉了揉,再睁开眼看,周围仍是混沌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感到事有蹊跷。 终于,他明白了,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是周边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自己这一个猛子,好像钻进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还有待观察。 这么一停顿,他的眼睛很快适应了周边的黑暗,朦朦胧胧地,他看清了周边的景色。 原来自己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空间内。 空间不大,但四周都被岩石层包围。自己好像进去了一个很大的洞内。 他想起在六间房时,听老白说过,这个湖其实就是由众多泉水汇聚而成的,它现在还没有出水口,水势每年都在抬高。 只有水到了一定的高度,才会有外溢的缺口,不过那得是许多年以后的事。 这个地方以前显然是一个山坡,这个洞就在山坡的中间位置,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它很美丽,大大的洞口,顶部高起,就像人类的建筑。 后来,随着山泉越聚越多,湖水终于漫到了这里。 这个像房屋一样的洞口,终于彻底地泡入了水中。 由于外洞口的边缘部分并不整齐划一,高低不平,因此侵入水中的地方也不尽相同。 它的大部分侵入到了水里,使人从外观上根本发现不了这儿有个洞。 不料他在湖中躲避石块时,歪打正着,钻了进去。 这实在是是个奇迹,在这儿绝对不怕上边落石头了。 一段时间之后,他逐渐地适应了这儿的环境,并把周边的环境,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主要在一侧,还有一个地方,并没有被水完全浸没,光线从那个缺口透进来的,使他能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感觉这是老天在帮助他,所以在危急中,才发现了这个水中洞府,这真是一个理想的避难场所。 这时,他还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处于洞的边缘地带,这个洞向里还有很深。 他决定爬上去,看个究竟。 反正他现在也没事做。 要进到里面的洞去,必须得爬上前方的一个平台。 他往上一跃,脱离了水面,跳上了平台。 洞继续向里延伸,黑乎乎的,由于光线的问题,看不清楚。 但这个平台很大,就像一个大厅一样。 由于靠近湖水的缘故,这儿十分地清凉。 于虎向前走了不远,发现在洞的地方有一堆干柴,干柴的旁边,用三块石头垒起来一个锅灶。 锅灶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碗。 旁边的石壁,被烟熏黑了一大片,看起来有人在这儿生活过。 这些一定是张信的人干的。 他们是卧龙山有史以来真正把这儿当成家的一群人。 他们来这儿,也有三十几年了。至于是哪个时间段的人在这儿生活过,又为什么生活在这儿,就不知道了。 不过,如果自己走出去,向那些最早来这儿的人访问,一定可以知道是谁当年生活在这儿的。 在石灶旁边,还发现了一个火镰,打了一下,还能用。 旁边,还放着几把蜡烛,保存完好。 第34章 洞中新发现 看到蜡烛,于虎突然迸发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到洞子的深处,去看个究竟,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发现没有。 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发财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在神秘的洞里,能找到一笔宝藏,从此变成了富翁,那生活才够刺激。 而现在他确实有这样的机会。 他从珍珠那儿了解到,张信等老前辈们,从广元寺带来了大量的财宝。 这些财宝使张信他们在卧龙山幸福地生活了三十多年,他们从不必为生计发愁,还资助了山下无数的反叛组织,使他们心甘情愿地做小弟,成为马前卒。 为了赢得这些人的支持,花费可谓巨大。 但即使八方用钱,他们也只使用了这笔财宝的极少一部分。 他们把广元寺宝洞里的东西运到卧龙山后,便把财宝的使用情况,做了规划。 在地面库房里,他们留下了一部分,用做日常开销用。 其余的,都被藏了起来。 为了安全稳妥,这些宝藏都是分散埋藏的,共分为六处。 埋的地方都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掌握这个秘密的,只有极少几个人。 当然,张信知道的最全,他知道每处宝藏的详细地点。 这些藏宝点都是他亲自选定的地址,并参与了存东西的整个过程。 现在藏宝点还有五处。 第六处已于十五年前打开,用来补齐库房的缺失。 由于各方面花钱无度,他们留在地面的钱,日渐枯竭,最后不得不用一个点的财宝来做补充。 现在,又一个十多年过去了,库房里的钱已经不多了,马上又要打开一个点来补充库房了。 打开藏宝点是一件很激动人心的事,会引来许多人围观。 据说,今年可能要同时开启两个藏宝点。 主要是今年情况与往年不同,按照张信的计划,他们今年要在中原点起战火,发动复国战争,这可是很烧钱的。 因为,他们必须要把大笔的钱财带往中原,以维持战争的费用。 现在的于虎,心里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就是希望这个洞是张信用来藏东西的。 从这个洞的现行条件看,洞口隐蔽,又隐于水中,地形独特,寻常人轻易找不到这儿。 而张信是个细心人,在把山寨从旧址挪到这儿之前,肯定对这儿进行了细致的检查,也只有他才能有机会发现这个山洞。 独特的地理环境,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在这儿烧火做饭,有可能是当年留在这儿的看宝人。 于虎越想越高兴,用火镰好一番敲打,终于点上了一根蜡烛。 为了行走方便,他在烛光下,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用力拧,把里面的水分拧干,才又穿在身上,果然舒服了许多。 就这样,他端着蜡烛,进入了洞。 顺着洞子向里走了不远,出现了一个岔洞。 两个洞高低差不多,想了想,他钻进了其中的一条。 就这样向前走了不远,忽然,于虎吓了一跳,他发现前边石壁上,竟然靠墙躺着一具无头男尸。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 他走过去,发现那其实是一具骷髅,之所以还呈倚靠的姿态,主要是衣服的原故。 如果不是衣服,骨头早散架了。 头颅由于没有衣服拉扯,掉下来滚落到了一边。 骷髅的右边,有一柄剑,于虎捡起来,刽尖上仍有干涸的血迹。 从现场情况分析,这个人死于身边的这把剑。 而这把剑,显然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剑鞘仍挂在衣带钩上,唯独缺少了剑。 于虎把他的剑鞘解下来,把剑插入其中,严丝合缝,正是配套产品。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到底是被谁杀死的?是自杀,还是死于谋杀? 从这个人的坐姿看,他死时轻松自然,不像是与人打斗过。 因此可以断定他是自杀,是自己一咬牙,在自己脖子上抺了一刀,然后从容死去。 剑自然落地,从此时间就定格在这儿,现场再没被人动过,一直保留到现在。 于虎继续向里走,洞很快到头了。 洞的末端有一堆杂草,有一床被子。 看来这就是这个人住的地方。 他在洞口那儿做吃的,在这儿休息。 从地下铺的干草来看,这儿只能睡一个人。 这更证实他的死与别人无关了。 那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使他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而选择了自杀? 这个谜一样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深思。 可惜于虎手头上没有任何线索,使他无法对死者的死因展开调查,尽管他对此很感兴趣。 最后,他只有把希望放在这个人睡过的地方,看能否找到有用的东西。 他在靠近洞尾的地方,发现了一个用黄绸缎做成的包裹,很轻。用手一摸,软乎乎的,不知里面啥东西。 “估计是衣料吧?”他想。 便把包裹解开。 解开了一层,还有一层。 最后不出意料,里面果然是一身衣服。 一件上衣和下衣。 用手一摸,十分光滑柔软。 用力拉扯,弹性很大。 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看其质地,不是丝绸,也不像是棉织品。 但它一定很贵重,否则,这个人也就不会啥东西都没带,而独把它带在身边了。 并且还用两层包袱包装的这么精致。 在人们眼里,只有最珍惜的东西,才会这样做。 他对于这件物品,也是越看越喜欢,便决定试穿一下。 身上这身被湖水泡过的衣服,即便拧干了水份,但那份潮湿,也是叫人无法接受的。贴在皮肉上,粘乎乎的,叫人很不舒服。 他很快脱下了那身衣服,把这身衣服穿了上去。 马上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穿在身上,紧贴皮肉,十分地轻松舒适,就像什么东西也没穿一样。 于虎十分喜欢,便决定拥有它。 把原来的那身水衣服穿在了外边,虽然这衣服上还有水,却对内衣一点影响也没有,简直太神奇了。 他又回到了洞口,在那儿打瞌睡休息。 直到感觉自己肚子饿了,才慌了起来。 可是在这洞子里也没啥吃的,想找吃的,只能到外面解决。 从时间上推断,他在这儿已经很久了。 他决定出洞看看,看那两个家伙是否还在。 如果那两个坏蛋走了,他就上岸,然后去见公主。 请公主给评评理,于林这样陷害他,是不是过分了。 第35章 伤心的公主 于虎跳入水中。 他现在已经对于林的攻击不害怕了,如果他们还在山坡上等他,而且还是对他那么不友好,他就重新返回洞内。 有了洞子这个避难所,他有了更多的底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到了一定的深度后,便开始向外游动。 最终,毫无障碍地越过那道低垂的石崖,来到了湖中。 轻轻跃出水面,向岸上望去。 已经不见了二人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在洞里待的时间太长了,这种情况下谁都会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正常的人谁也不可能在水里憋气这么久。 但是当他把目光拉远,向山顶望去时,却发现事情远没这么简单,那儿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在山顶欢呼雀跃,并大声喊着什么。 那个人正是珍珠。 于虎听不见她喊的啥,一则离的远,二来他耳朵灌进了水,影响了听力。 但他知道珍珠是来这里寻找自己的,她一定在这儿守很久了,心里充满了感动。 他看了一下这个山洞的位置,确定不会记错,以后肯定能找得到,便向岸上爬去。 这时,他发现珍珠正在从山顶往下走。 那段路十分陡峭,稍有不慎,就会滚入湖中,是相当危险的。 急得他大喊,“不要下来,下来危险,我正在往上走。” 但是对于他的话,珍珠根本不去听。 于虎只得加快爬山的速度,最后二人在山的中部相遇。 那一刻,他们四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相视而笑。 然后就这样互相牵着手,又一起爬上了山顶。 途中,珍珠问他:“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滑落到了湖里,这多危险啊。刚才好多人来救你,都以为你不在了,也就回去了。想不到你完好无损,你是怎么做到的?” “唉,一言难尽,这事有时间再给你说。” 这时,他才注意到,他外边的衣服,是湿的,而穿在里面的,却没有一点水湿的样子。 这也太神奇了。 二人向寨子走去。 这时候,于虎失足滑入湖内的事,早已传遍了寨子。许多人不认识他,但他这么年轻就坠湖而死,还是引起了人们的心痛。毕竟这么年轻,人生的美好才刚刚开始。 自然了,也有一些人是认识于虎的。他是公主侍卫,广场的守卫者,公众人物,只要是经常去广场溜弯的人,还是有很大机会能看到他的。 当看到珍珠和他从街上并肩走过,人们象发现了重大秘密一样,都认为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那么多人去了现场,并且多人参与了搜救,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从时间上和现场实际情况来看,他死亡都是不争的事实。 但是现在他却回来了,这事就显得太不可思议了。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关涛耳里,开始他怎么也不相信,便跑到侍卫们住的小房间打听。 最后从侍卫士兵那儿得到了准确消息,于虎确实回来了,在经过这儿时,还和值守的士兵打了招呼。 他步履仍旧轻松,笑容满面,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刚才人们说的湖中搜救,好像根本就与他无关。 就像他只是外出游玩,玩得很尽兴,现在回来了。 他在小石屋没做停留,和珍珠一块进公主府去了。 公生全程参与了对于虎的救援,从她回来的表情,就知道救援不成功。 母女二人的脸上,毫不掩饰他们内心的悲伤,都哭丧着脸,显得很难过的样子。 现在于虎回来了,公主一定很高兴,估计这会儿正在叙话。 关涛听了后,两腿发软,忙去找于林商量解决办法。 于林听后,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嘴。 他们认为,于虎的再次出现,很不符合常理。 但事情己绍出现了,他们也得承认这个现实。 他们评估后认为,于虎必定不会放过他们,因为他现在站在正义的一边,况且背后还有公主做后台。 两个人诚惶诚恐,于是头抵头,脑袋碰脑袋,开始商量怎样才能摆脱这杀人的罪名。 珍珠和于虎进入了公主府。 苏君义不在,有事外出了。公主正在看文件,当珍珠领着于虎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愣住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于虎会活着回来。 听说于虎饿了,便先给他弄些吃的,然后急不可耐地问他是怎么从湖里爬出来的。 问为什么这么多人捞都没有发现他,这期间他去了哪儿? 于虎对公主的关心表示感谢,说起了自己坠入湖中的经过。 当然,经过一路的思考,他还是决定不向外人透露是于林要加害他的事实。 更不说在他掉入湖中后,关涛、于林二人向湖里对他投掷石块的事。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敏感。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二人加害自己,一定有其认为合适的理由。 况且二人背后,站着的是张信叔侄。 如果和二人闹翻了,会有更多人参与进来。 这对于他在寨上的活动,会更加不利。再说,他也没心情来和人明争暗斗。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到这些人更多的秘密,并且尽快把情报送出去。 以便让康熙采取相应的行动。 他在向公主解释自己这段时间的去向时,说是自己掉入湖中的,在水中潜游时,神差鬼使地,就钻进了一个山洞。 “一个山洞?外洞被水淹没了,但内洞还在,这么神奇?我们在打捞你时,你一定在洞里睡大觉。” “对,我在洞里待了很长时间。” “那个洞里一定很好玩吧?”珍珠问。 “反正很大,那个洞里以前还生活过人。我在洞里还捡到了东西。” “收获不小,捡到了什么?”公主问,显得很有兴趣。 “一把剑。” “你身上这把?” “是的,我看他很精美,就把他带回来了。” 公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于虎手中的剑,若有所思。 “你把剑解下来,让我看看,”公主说道。 于虎依信,把剑解了下来,递给了公主。 公主接过来,仔细端详着,仿佛这把剑她十分熟悉,曾经使用过。只是后来丢失了,现在又被人找了回来,送到了她面前。 那把剑在公主手里,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之后又把剑抽出来,看着泛着寒光的剑峰,她又问,“在洞里就找到这一把剑,还有别的发现吗?” “还有一身衣服。” “哦” “很神奇的,被我穿在了身上,十分地舒适。即使在湖水里,他也不湿,还起到防水的作用。” 于虎伸出胳膊让公主看。 果然一点水浸的痕迹都没有。 “除了这,洞里还有什么吗?” “还有一具骷髅?” “是吗,”说到这儿,公主忍不住了,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给人的印象是,无论是剑和衣服,对于公主来说,都曾经熟悉过。 使于虎感到,公主的伤感,不是无缘由的,这背后一定有动人的故事。 第36章 公主的秘密 看到公主流泪,于虎也搞不明白,为何自己从洞里带回的东西,引起了公主如此大的伤感,有点不知所措。 他提出要告辞,得到同意。 刚走了几步,“站住,”公主又在背后叫住了他。 于虎停下,回过身来。 见公主正在小声抽泣,珍珠侍候在她身边,很贴心地给母亲擦着眼泪。 “公主,我…” “是的,我叫你慢走一步。” “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腰中的剑,我想再看一眼。” 于虎一听,忙把挂在腰间的剑,解了下来,双手递给了公主。 公主接过,“这把剑,不同寻常。你知道它的来历吗?” 于虎摇摇头,这把剑是他捡来的,他又怎么能知道其来历呢? “这把剑叫吴氏剑,锻造地来自玉龙山吴家。吴氏家族练剑有几百年历史,其锻造的剑形体美观,锋利无比,深得爱剑人士的喜爱。”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错,公主将剑抽出来,在剑身上,他找到了一个吴字。 这便是制剑者的身份信息,类似于今天的名片,商标,使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这剑出自哪儿。 “其实对剑我也不了解,是剑的主人告诉我的。我认识这把剑的主人,他就是吴氏后人,”公主说,“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我以为剑的主人只是离开了我,还好好地活在世上,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现在我才知道,他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公主显得很伤感,擦了一下眼泪,说:“见到这柄剑,就如同见到了剑的主人,引起了我许多的回忆。这柄剑对于我来说,意义非凡。于虎,我想让它在我这儿存放几天,你能舍得割爱吗?” “可以,公主,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从公主那儿出来,于虎觉得,公主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沉默少语。其实,她的内心世界是很丰富的。至少,他知道死在洞里的那个人是谁。 那么,死在洞里的那个人是谁呢?他为什么死在洞里而不是外面呢? 他感到十分地困惑。 但又没法向公主求证。 他满腹心事地回到小屋,不料屋里坐着两个客人,他们正是张龙和吕魁。 他们是为于林二人对于虎的谋杀来请求原谅的。 确实,于虎的死而复活,给于林二人带来了很大压力。 本来想于虎一死,一个失足滑入水中,死无对证,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没人会追究这件事了。 想不到于虎太难不死,又再次现身,叫二人始料未及。 然而叫二人最担心的,还是怕他就此事告诉了公主。 公主知道后,肯定会怪罪他们,说不定会启动程序,惩罚他们。 二人很着急。 但资历尚浅,级别不够,二人尚不具备摆平此事的能力。一商量,决定向他们的上司张龙求援。 反正他们这样做,也是为张龙好。是为了帮他消灭情敌,并且也是经过他同意后,二人才这样做的。 张龙理应帮他们一把。 他们找到了张龙。 当听说于虎根本没死,张龙也惊呆了。 感到事情有些麻烦。 把人推下湖,又用石块砸,这可不是小事情了,这是妥妥的行凶杀人了。虽动机不明,但事实清楚,二人应当以杀人未遂来接受审判。 不过事已经发生了,愤怒也没用,现在最紧要的是把这件事平息下来。 不让他在圈内传播,在事未发酵之前扼杀在摇篮里。 看着两个手下诚惶诚恐的样子,他没有动怒,没有责备他们。反而轻轻地拍着他们的肩膀,用温和的口气说,“不用怕,在这儿就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他温和的态度,使二人如同吃了定心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对张龙深表感谢,然后二人就告辞了,回住处等消息去了。 张龙思索了一下,决定拜访于虎,看他对二人企图杀害他,持什么态度。 是愤怒至极,几无商量的余地,还是心度平和,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遇事都能过的去的态度呢? 他怕说服不了于虎,便又叫上了吕魁。 他和吕魁关系最好,二人是忘年交,只要是张龙要求的,没有不被同意的。 吕魁听了于林二人的所作所为后,大为震惊,认为这己突破了道德红线,应当受到惩罚,哪怕是轻微的,也必须得有。 后来听张龙说明原因后,也觉得于虎身份不明,是个隐患,便也不在坚持自己意见了,同意前去摆平此事。 二人来到小石屋,于虎不在,二人便在房内住处等候,不多时。人回来了,忙起来打招呼。 吕魁先对于虎的不幸坠湖事件,表示关切,对于林二人的所为所为,表示愤怒,表示会严惩二人。 说完便观察于虎作何反应。 其实,于虎心里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几人关系密切,二人不过是来演双篑做和事佬来了。 但吕魁是老一辈,张龙又是张信的侄儿,二人在这儿拥有强大的人脉,自己在这儿没有支持率,自然不希望把事情弄大。 也就顺坡下驴,表示只要二人不再作恶,就可原谅二人。 至于为何对自己下手,只字未提。 当听说于虎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任何人,包括珍珠和公主时,二人大为赞赏。 双方都有和好的意愿,谈的当然很好。最后,在几个人爽朗的笑声中,这次试探性的访问结束了。 二人刚走,珍珠就进来了。 她刚才来这儿,听到几个人谈话,就没敢进来,伏在窗外,听了几个人的谈话,终于明白了于虎坠湖的经过。 对于虎隐满事情的真相,很是不满,但也没当面戳破。 她到这里来,是来问罪的,责怪于虎不该把那把剑亮出来,让她母亲知道。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这柄剑的出现,却勾起了公主的无限伤感。 “为什么一柄剑就能引起公主情绪发生如此大的波动呢。” “那是你不知道,这柄剑的主人,是一个帅小伙,是我母亲的最初恋人。后来他失踪了,我母亲很悲伤,等了他好几年,确信他不会来了,母亲才嫁了人,亲郎官就是我现在的父亲。如果母亲的当初恋人活着,肯定没有我父亲现在什么事。” “还有这事?” “对,这是千真万确的。母亲一直很怀念他的前恋人,一直以为他还活着。但这两件事证明,他没走远,谁料他死在了洞里。”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想听听,”于虎说道。 第37章 公主和铁匠 公主是个不幸的女人,虽出身皇家,却没有享受过尊贵的生活。 自小便失去了父母,几个月大的她,便跟随张信等人四处漂泊,受尽了人间苦难。 但她又是幸运的,身边那么多的忠义汉子,都是她的追随者。 大家日夜守护着她,保护着她,生怕她出了差错。对她的疼爱,甚至远超自己的孩子。 正是在这些人的精心照料下,她度过了一个幸福的童年。 但是,当她长到十几岁时,她的生活开始发生了变化。 她变得孤独了。 那些最初聚集在她身边的人群,开始散去,一个个远离了她。 她开始很不理解,以为自己那儿做错了,待罪了这些叔叔伯伯们,惹他们生了气,所以他们才一个个从她身边走开。 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看竟究在哪方面做得不好,引起了大家的反感,好去努力改正。 后来她终于明白了,并不是这些人嫌弃他,或对她不忠。而是世俗观念,使这些人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这时候的公主,已经不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女。 她天生丽质,皇家的高贵血统在她身上展现着淋漓尽致。 这时候在她身边的那些侠义汉子们,自然就不方便在公主身边了,况且他们还有树立公主的权威。 离开公主,对公主应有的尊重成为了他们的必然选择。 这时期,与公主在一起时间最多的,自然是张信。 他既要承担公主的安全保护,还要教公主文化课,教她治国方略,为将来承担更大的责任做基础。 直到一个叫苏瑞的人出现,补习文化课由他接手,张信才腾出更多的时间,处理各种事务。 中原地区的地下帮会,大多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苏瑞就是公主未来的公爹,珍珠的爷爷,苏君义的父亲。 已经渐渐长大,出落的花一样的公主,就这样生活在这封闭的大山里。除了从书本上学到的一些知识外,他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以为他生活的卧龙山,和外面世界其实没什么两样,都一样的苍凉。除了日月交替,一日三餐外,人们可做的事少上又少。 公主开始一个人寻找自已的乐趣,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到湖边戏水,到树林里捉蝴蝶。 山上就她这么一个孩子,连个玩伴都没有。 后来,一个孩子的出现,彻底影响了公主的生活。 这个孩子叫吴健,上山时十五岁,那时公主十三岁,是山里为数不多的年纪相仿的两个孩子。 吴健出生在玉龙山,世代铁匠,家族中尤其以锻剑出名。所锻造的吴家剑,锋利无比,每一个习武者,都以拥有一把吴家锻造的剑为荣。 清军入关后,发动了进攻战略要地玉龙关的战争。响应家乡人的号召,吴家族人放下了生意,加入了抗击清军入侵的队伍。 后来在清军优势兵力的打击下,队伍遭到重创,卫关失败,随即队伍解散。 清军随即占领玉龙关。 由于在卫关战役中,清军损失惨重,因此在占领关隘后来,对这儿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洗村,屠城,许多地方成了无人村。 吴氏族人在这次事件中,受伤害最重。男丁大多蒙难,仅有吴健的父亲吴庆六一人幸免于难。 事态平息后,吴庆六回到家乡,继续从事祖上的生意。 但己大不如以前,生意小到几乎无法维持生活,数百年创造的吴家品牌,遭到冷遇,辉煌不再。 没有忘记这个家族的,是张信。 张信在卧龙山扎下根后,要做的事很多。 对于今后的发展方向,他有了明确的思路。那就是把收复中原故土,做为终身坚定不移的目标,努力去实现。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不惜一切代价扩充自己的实力。在国内发展秘密帮会,成为他蓄备力量的主要手段。 而卧龙山,是被他视为后方基地,专门向前方提供人员培训,物资保障等后勤事务。 有一段时间,山上要打造一批刀剑。 随着山上人员的聚集,武器的供应出现了问题。 这些人都赤手空拳而来,在山上使用的武器主要是木棒。 为了增加战斗力,张信决定为山上补充一批武装。 武器进山有两种渠道,一是下山购买,一是自己锻造。 山下购买花费太大,而且带上山又很不容易。这时候,张信就有了自己锻造的想法。 他想到了锻剑世家吴家。 因为他使用的剑就是吴家的产品,几十年了,仍寒气逼人,用起来十分趁手。 他决定请吴家人上山,帮他来完成这个任务。 可是在清军入关后,吴家人的男丁都加入了抗清运动,大部分人客死他乡。 只有吴庆六逃回了老家,仍以锻打铁器为生。 但是剑器类武器就很少做了。 并不是失了传承,而是因为当时的朝廷,刚刚立国,民间很不稳定,不时发生小规模的反叛事件,叫当政者很是头痛。 为了打击犯罪,稳定政权,朝廷开始限制民间拥有刀具。规定,不许民间打造兵器,违者重罚。 民间锻剑手艺人,纷纷转行。 张信找到了吴家,要求吴庆六满足自己的愿望,上卧龙山,为自己打造一批武艺,主要是剑。 事后他会付给吴庆六一笔丰厚的酬金的。 吴庆六答应了。 这年春天,吴庆六带着儿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辗转,最终来到了卧龙山。 那时张信他们刚从老寨转移到新寨,许多重要建筑都没有开建。 包括公主的住宅以及前面的广场。 打铁炉便设在现在广场的这个地方。 吴健那时候虽然小,但由于自小耳濡目染,已经成为了父亲最得力的助手。 他每天配合父亲辛勤地劳作着。 按照要求,所打制的兵器类,都不再刻制吴家字号。 原来拥有吴字印记的剑,就成为了绝唱。 为了纪念,吴健为自己打造了一把,砸上了吴字印记。自此此剑成为了他们的至爱,从没一刻离开过身,他便是于虎在洞里捡到的那把。 自从父子在这儿安营扎寨之后,每天这儿都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每天,这儿都会围着一个忠实的看客。 这便是公主。 他对父子二人锻打铁器的声音很痴迷,每天都来这儿,歪着脑袋看父子二人锤打被烧红的铁器。 时间长了,公主也会帮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仿佛成了一家人。 空闲的时候,两个孩子会到附近树林里玩,捉迷藏,抓小动物。 期间,吴健会向她讲大山外的故事。公主终于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他因此对外面的世界很向往。 不知不觉,二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第38章 遇到狼群 吴健是真心地疼爱公主,把她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最能证明吴健把公主的利益高于一切的是这么一件事。 那天,由于材料供应短缺,他们的炉子熄火了。 对吴健来说,这无疑又是轻松愉快的一天。 按照吴健的习惯,他今天又该到湖边游泳去了。 出生在南国水乡的他,酷爱游泳,所以湖也就成了他的最爱。 但这个愿望今天没有实现,被公主给搅黄了。 说来也巧,吴健刚准备向外走,公主就来了。 公主消息相当灵通,知道今天父子俩歇炉,就提前来了。 主要是怕吴健一个人出去游玩,不带他。 公主一来,吴健想去湖边游泳的想法,就彻底泡汤了。 公主说她在湖边玩够了,那儿一点也不好玩,二人今天要去一个新场所,那便是寨子东边的那片树林。 那片树林很大,西起北湖,东到帽子山,东西几十里,包含无数个山头,是卧龙山少有的大树林。 里面植被茂盛,生活着各种小动物,是野游的好地方。 公主想到树林里去,想法很久了,但由于被看管的严,没人敢带他到那里去。她自己又没胆量去,因此这个愿望一直就没有实现。 现在她要求吴健带他满足这个愿望,想不到对方一口答应。 在卧龙山上,纪律十分森严。每个人要干什么,去干什么,都得由主管审批,否则将被视为无视纪律,是要受惩罚的。 而这些规矩,在吴健父子身上并不适用。 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他们父子是张信从山下邀来的客人,是为山上服务的,自然不受山上内部人员的约束。 他们怕在山上挨饿,随便带了些吃的,还有水。 怕被人发现,一旦发现,就会有人丈这一伙人阻拦,他们很快钻进了树林。 林子里草木茂密,有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天。 个别地方荆棘遍地,走都困难,吴健便用剑把那些障碍物砍掉,有时还要搀扶公主。 他们终于爬到了第一座山上。 从这座山,既能看到美丽的湖泊,也能看到他们所住的寨子。 走到了这架山的顶部,公主也感觉累了,他们便开始坐在山上休息。 “再有半年,我就要回老家了,”吴健望着远处无尽的群山,说道。 “怎么,你要走?”公主显得十分惊讶。 “在上山时,我们和张总管谈好的。” “那你这一走,是不是就永远不来了?” “是的。” “那可不行,我怕见不到你。” “可是我不是这山上的成员,如果不经允许,到了这山上,就会被处死的,”吴健为难地说。 “那我们是不是就永远见不到面了。” “可能是这样吧,”吴健显得很无奈。 公主想了一下,说:“要不,你就加入我们这个团伙吧,这样我们就可以长期在一起了。” “我倒是想,只是,我是家中独子,母亲身体不好,几年不见她了,十分挂念她。如果留在山上,我就见不到母亲了,这,我实在受不了。” 公主想了一下,说:“要不,你带我下山吧,”她含情脉脉地看着吴健,等着他的回答。 “跟我回家?” 公主点点头,“对呀!” “这怎么可能呢?你是公主,是未来的王。这山上的人,都是你的臣下,而我,只是一普通百姓。” “那样怎样?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喜欢做一个平民百姓。” 吴健正要回答,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是野狼的嚎叫声。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吃了一惊,原来他发现自己被一个狼群包围了。 这支狼群是报仇来的。 在张信他们刚来山上的时候,这儿还是群狼的天下。它们狡猾凶残,是这山上肉食动物的顶级狩猎者。 山上有很多的族群,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领地。 它们撕咬马匹,袭击落单的人员,没少给张信惹麻烦。 最后把张信惹毛了,决定采取行动,清剿野狼。 以后,类似的行动,每年都要进行一次。 随着山上驻军越来越多,山上又成立了专门的打狼队。 几经努力,外围的野狼基本上全被剿灭,剩余的狼都逃进了这个大树林。 他们在一只独眼母狼的带领下,又组成了新的狼群。 它们怕离开了林子这块天然的藏身之所,会遭到灭顶之灾,因此常年躲在林子里。 张信的捕狼队,也把这儿视做了打击重点,对这儿进行多次围剿。这个原本有几十头狼的族群,只剩十几头狼了。 人们说,越是艰苦条件剩下的,越是精英。这些从猎人手里一次次逃脱追杀的狼,是既凶残又狡猾,每一个都有单兵作战的能力,组成团伙更是战力恐怖。 这段时间,这个狼群被打狼队四处追杀,受损严重,整个族群眼看就要覆灭。 狼王很是上火。 刚才他在林子里观察情况,发现了两个人,便开始在身后跟踪,一直跟到了山上。 狼这种东西,人们常用狡猾来形容它的高智商,在动物界,它们的驯化确实令人恐怖。 狼王根据观察到的情况,很快做出了评估:这两个人不是猎人,战斗力很弱。尤其是后边那个需要搀扶的,更是没一点战斗力。于是决定向这两个人下手,以雪近一段时屡遭打击的深仇大恨。 它用特殊手段,把它的手下全招集了过来,摆好了阵式,狼王嗥叫一声,率先向二人扑了过去。 吴健意识到危险时,已来不及了。赶忙抽出剑,把公主紧紧护在身后。并捡起一根树棒,交给公主,让他防备后面。 二人就这样背对背,向一旁挪动着,情形相当危险。 第39章 脱离险境 一只狼看准时机,猛地一跃,扑了过来。被吴健飞起一剑,削掉半个脑袋,顿时鲜血四溅,栽在地上,随之一命呜呼。 吴健又向前做了个穿刺的动作,吓得其它狼赶忙后撤。 这时,他们已经退到一株大树前,是一棵千年古松,高大挺直,粗有数围。他们背靠在树上,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而把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狼群上就可以了。 双方进入了对峙阶段。 狼群见二人防守甚严,几乎无懈可击,便改换策略,也不急着进攻了,只在周边走来走去,看似很悠闲的样子,其实它们是故意在吸引二人的注意力,以放松二人的警惕,再伺机进攻。 强攻不行,便改偷袭,这是狠群惯用的战术。 吴健平时武艺并不好,只是来到山上后,受环境的影响,学了点武艺,也只是皮毛,不料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抖擞精神,审视着四周的情况,只要哪头狼靠得过近,他便会跨前一步,向对方发起致命一击。 狼也怕剑扎,马上仓惶逃离。他也不追击对方,马上退回,以防他离开的瞬间,群狼来偷袭公主。 他用自己的身躯,给公主编织了一道安全屏障。 以此向公主证明,只要有他吴健在,她的安全就会有保障。 令他开心的是,虽然身处险境,然而公主却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她极力配合着吴健,有时还举起手中的大棒,驱赶试图靠近的恶狼。 吴健抓住她,把她藏在身后,尽量不使她过多地暴露自己,以保证她不受到狼的伤害。 公主感受到来自吴健的关切,便紧紧依偎在他身边。虽身临险境,但很享受这被保护的感觉。 时间在慢慢消失,狼群们不再试图发动进攻了,而是蹲在地上,显得很悠闲的样子。 其实这是群狼又搞的一个诡计,就是想用这种拖的战术,把二人拖垮在这儿。 等二人竖持不住了,企图逃走时,一旦失去了这有利地形的保护,群狼便会把二人分割包围,然后逐个击破,分而食之。 果然,时间一长,二人有些忍不住去了。 “群狼在跟我们比耐力,老是不撤离,我们该怎么办?”公主己看出了狼的企图,在和两人比耐心。一旦二人坚持不住了,他们必定会发起进攻。 “等一下,如果它们再不撤走,你就跟在我身后,我保护着你,我们往外冲。” 说完,他紧紧抓住公主的手,向公主传递着自己满满的爱意。要使公主相信,他有足够的能力,驱走狼群,保护二人走出险境。 公主信服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不知发生了什么,顺声望去,只见一头狼趴在了地上,四足朝天,抽搐着,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二人开始以为这是狼玩的小把戏,意图麻痹二人,把二人的注意力分散后,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发动偷袭。 很快,他们发觉实际情况不是这个样子。 他们发现,在这只狼的肚腹处,有一支箭。一定是射中了要害,因此狼躺在地上,翻滚不止。 其余的狼受到了恐吓后,惊恐地四散逃窜。 接着,从四面八方,出现了许多壮汉,一个个手持刀叉长矛,击打狼群。 原来这是一支打狼队的队员,追踪这支狼群很久了,刚才发现了它们的踪迹,立即向狼群发动了打击。 一番打斗后,收获不小,除射杀死一只外,还打杀了四只,使这支狼群的数量,由几十个变成了个位数。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狼群里的队员就会全员覆灭,卧龙山有狼的事实,将成为一个传说。 打狼队一共有十几人组成,他们见到公主,忙过来参拜。 最后,在这些队员的护送下,他们安全平安地回到了寨子。 叫他们想不到的是,此刻,寨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大家都在找公主。 说起来,虽然公主是相对自由的,可以去寨子的周边走一走,但它最喜欢去的还是湖边。 在人们的印象中,寨子的东边,尤其那片树林,是极其危险的地方。 那里面有狼,还容易使人迷路。 因此,那一片树林,是禁止公主进入的。 这是张信等人为公主设定的底线。 这样,公主其实能单独进入的地方,并不多,也只有湖周边了。 可是今天苏瑞去找她,却没在湖边遇到。 苏瑞有些着急,因为按照他设定的文化课程,接下来他要给公主讲解古典文献论语的某些篇章,却找不到了公主,能不急吗? 按照规定,他不但教授公主文化课程,还兼职公主的监护人的职责。 如果这时公主有了哪怕一丁点儿的危险,他都逃脱不了罪责。 赶忙把此事告诉了张信。 张信知道公主有一个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铁匠铺子,忙去找。 没有找到,今天炉子停火了。吴健不在,只有其父一个人忙碌。 问其儿子去了哪儿,一口一个不知道。 张信判断,二人同时不见了踪影,可能在一块,只是没确切地方,没处找。 正着急呢,二人在打狼队的护送下,回来了。苏瑞才松了一口气,把公主带走,补习文化课去了。 吴健被张信教训了一番,并被警告,以后不准以任何形式的理由,邀公主外出,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下午,铺子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个秃头,他便是了然和尚。 这个和尚我们在前文中提到过,它是一位奇才,除了熟读经书之外,还对各种植物,以及多种飞禽走兽,都有研究。 早些年与张信有一面之识,后来二人成为密友。 这己经是他二次访问卧龙山了。 张信把他安排在湖边的一个茅舍里,让他独自一个人享受着湖边的宁静。 不知不觉间,了然来这儿已经两个月了,按照行程规划,到了该离开这儿的时候了。 这几天正在做出行前的准备。 在整理行囊时,发现自己缺一样东西。 就是没有防身的武器。 虽然他也是一个武术高手,即使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也非一般对手可比。但他觉得,还是有一件称心的武器护身好。 当听说有着名的铸剑师在山上时,了然决定也为自己打一把私人定制。 于是他按自身的需求,画了一张图,让父子二人按图为他打造一把剑。 第40章 神奇的草 吴庆六接到了然要求铸剑的请求后,马上预备。 他决心使用浑身的解数,用最好的材料,结合家族百年练剑所取得的经验,来打造这把剑,争取把它打造成独一无二的精品。 这就需要时间。 一般情况下,一把剑几次淬火后,基本上都成型了。 但是一把好剑,则需要无数次的锻打,淬火。一遍遍地去除剑内的杂质,直到最后成型,大约需要二十天的时间。 这期间,吴庆六病了,不能亲自参加劳动了,只能在一旁做指导。练剑所有的过程,都由吴健来完成。 当时正是六月天气,人们最大的享受,便是在村荫下纳凉。 吹着冷风,享受着大自然赐予的清凉。 然而吴健却无法享受这份大自然的恩赐。 铁匠这个活,冬天最好,炉边的热气使周边的温度增加不少,可以被视为一种享受。 夏天可就了不得了。 本来高温人就受不了,再加上在狭小的空间内,点上一堆火,人还要不时地在炉火中翻捡产品,还要锻打。空气中的热,加上从炭火中所取出的烧红了的物件,两热相遇,所发出来的热,一般人真受不了。 穿上衣服,那种热更受不了,用挥汗如雨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但如果不穿衣服,当开始锻打时,那飞溅的铁花,落到人身上,会把人烫坏。 即使一片灰屑落到人的肉体上,也会给人带来极大的痛苦。 况且锻造剑又是一个连续的过程,要持续不断地锤打。好的材质,每次锻打,都火光四溅,即使穿着衣服,也要时时小心,避免烫伤。 吴健的衣服上,就是被这种飞溅的火花,烧了无数个小洞洞。 飞溅的火花不但把衣服烧了无数个洞,而且在烧透衣服后,还会烧到皮肉。这种过程,十分痛苦,没有经历过的,简直无法想象。 看着吴健挥汗如雨的样子,了然十分心疼,决定帮这个孩子一把。 这天,他拿了一个包裹,来到了炉房,对正在淬火的吴健说,“干你这行,太辛苦了,尤其是夏天。穿衣服少了,容易被烫伤,穿的多了,密不透风,人又受不了,真是个辛苦活。” “就是,可这也没办法。我们打铁匠,世世代代,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现在有个办法可以改变你这个难题。” “怕不好解决吧?” “我有一套衣服,你穿上试试,或许可以轻松解决你的痛苦。” 了然说着,把那个包解开,里面是一件衣服。 看到吴健只是看,并没有穿的意思,了然知道他把衣服看做是很平常的一件,笑了,说:“你如果怀疑这衣服和你身上穿的一样,那就错了。这件衣服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的,人穿上后,即保温保湿,又防火烧刀砍。不是看你为了给我练剑这么辛苦,我是不会让你穿的。” 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他找了一把刀,向衣服上猛力地砍。 奇怪,在锋利的刀刃下,那件衣服竟然连一点被砍的痕迹也也没有,完好如初。 接着,了然又把烧红的烙铁,放在衣服上,仍安然无恙。 把吴健看呆了,忙问大师,“这是什么衣服,如此神奇。” “这是我用紫藤草编织的一种衣服,世界上怕只有这一件。” “紫藤草?” “对,听说过这种草吗。” 见吴健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了月便给他说起他编织这件紫藤衣的经过。 了月大师是一位奇人,按现有的说法,是一位动物学家,对各类植物的生长及特性,也很有研究。 为了找到一些存世稀有的动植物,了月从三十岁起,放下了手中对佛的敬仰,开始游历全国。 果然不负初心,在游历过程中,发现了不少奇兽异草。这大大丰富了他的阅历,为他的研究提供了详实的第一手资料。 紫藤草是西域荒漠中的特产,是了然在一次偶然游历中发现的。 那一年,了然游历了云贵,感觉不过瘾,便又经四川,陕西,经甘肃,来到了西域沙漠。 当时正是冬季,万物萧瑟。 了然冒着严寒,走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忽然,他发现在石逢里,兖然有一株绿色。 很是奇怪。 在这滴水成冰的季节,这东西还保存一抺绿色,堪称奇迹。 于是决心把他挖出来。 奇怪的是,挖出来不久,便枯萎了。 了然研究这方面的原因,发现除气候寒冷外,还与他的生长地有关。 它生长在岩石逄里,凛冽的风无法直接刺激到它,加上他存活的地方,湿性很大,它根系又发达,冻土也只发生在表层,对根部根本没影响,所以存活的很好。 如此顽强的生命力,是否有特殊的药理价值呢? 了然通过对牧民的访问,加上自己的研究,知道民间叫它紫藤草。除了有止血功能之外,并没有其它价值。 而当地牧民,对他最大的利用,便是把它的皮扒下来,用它的纤维做成绳子使用。 这种绳子十分地奇特,手指粗的绳子,两头牛对拉,也拉不断。 而且防腐,防火烧,更是十分地坚韧,连刀都砍不断,十分地神奇。 一天,了然突发奇想,既然有如此多的优点,把它做成一件衣服会怎么样呢? 他试着分解树皮,发现,可以把它分解成像马尾巴一样细密的东西。 他又在火里做了实验,真的可以抗火烧,可以这么细的东西,可以吊起十斤重的石块,不至断裂。 得出的结论是,其纤维可以用来做纺织品,做衣服用。 于是,他用了一个冬天,收集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十分稀少,但只要你有了经验,釆挖它也不难。 它不生活在广漠大川,只生活在有土壤的岩石缝里,你只要多注意这些地方便行了。 一个冬天过后,他釆了许多,然后把他们破解成线条,亮晒干了,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带着这些东西,去了天府之国四川。 第41章 给公主定规矩 四川是了然法师经常去的地方,那儿的丝织业历来发达,技术相当成熟。 经过考虑,了然把这些东西交给了一家丝织行。 他和这家丝织行的老板很熟,双方约定,东西先放在这儿,一年后了然再来这儿取。 他留给丝织行充足的时间,让他们边摸索边做工。毕竟用这种东西代替丝织品,还是首次。 一年后,到了约定的时间,了然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四川,找到了那家丝织行,令他欣慰的是,他想要的东西,早己做好,被主人放在库房里,正等着主人来取。 主人把织好的东西捧给了他∫0看。 分为上衣和裤子。 主人为衣服上了绿色的颜料,虽不是丝绸,但看上丝滑柔软,十分地养眼。 了然决定试穿一下,以确定这件衣服是否和他预想的一样好。 当时正是夏季,衣服换上之后,感觉十分地清凉。 事后他才知道,原来这种草做的衣服,能根据四季,自行调节湿度,真正做到了冬暖夏凉。 这就是这种草的特殊之处,虽然做成了衣服,但是草的原来属性,都保持了下来。 穿上之后,会有一种特殊的香气。 了然怀疑,这种香气可能对某种疾病有治疗作用,只是由于不常穿,虽怀疑有这样可能,但需要时间来验证。 不过有两点己得到证实,那就是穿上它,可以防火,防刀刺。穿上它,使人如同披上了一层软甲,比起铁甲的厚重来,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在最初的计划里,不仅仅有衣裤,还有一个头套和一双袜子,这样全身基本上都被保护起来了。 但现在这个计划看来难以实现了。因为原材料的不足,只能做衣裤,把预算中的帽子和袜子,都给省略了。 不过,如果了然觉得这是遗憾,还可以再上西域,收集原料,再来加工。 反正有了这次试验后,丝织行熟知了这种草的特性,做起来会更快,更美观。 了然很想弄成一整套,可惜上一次西域,要花费不少时间,只好把这个心愿暂时搁置,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来了却这一心愿。 从此,这身衣服就成为了然的心肝宝贝,无论去哪儿,都背在身上,从不轻易离身。 吴健有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后,在炎热的夏季,少受了许多折磨,对了然充满了感激之情。 他现在唯一不开心的,是公主。几天没到他这里来了,感觉很想念。 他当然不知道,公主这几天日子很不好过。 公主现在就像个囚犯一样,每天被关在家里,在苏瑞的监视下,补习功课,已经失去了自由。 这一切都是在张信的要求下干的。 当然,张信这样做,也是为了公主好。 一直以来,张信都是公主的直接保护人。 凡是和公主有关的事,他都要插手。 这时候,张信还认为公主是一个小孩子,正处于开发智力阶段,向她下放权力还为时过早。 他会在公主成年前,给她安排好一切的。 等她有处理政务的能力后,他就会把她该拥有的一切,归还给他。 他现在之所以不让公主到处乱跑,主要是前天的树林事件,太危险了。 如果不是碰巧大狼队发现了他们,还不知是个什么后果。 两个人都没有武功,冲出狼的包围圈可不容易。时间一长,一旦狼发了威,两个人肯定凶多吉少。 如果公主出了事,他们多年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因为民间都知道这个公主的存在,她就是一面旗帜。如果公主出了意外,这样的后果,是谁也承担不起的,想想都怕。 因此,必须禁止公主到危险的地方去,以确保意外在她身上发生。 可是她毕竟又是个公主,是他们这一帮人的精神领袖,所以有些事,说的又不能太严厉,要摆道理,要公主接受才行。 把自己的态度强加在公主头上,公主即便接受了,自己也会落个权臣,视公主为傀儡的骂名。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也是他不敢触碰的红线。所以,他决定坐下来好好和公主谈一谈。 “公主,当我们找不到你时,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心慌到什么程度了吗?” 公主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们感觉天都要塌了。” “我有这么重要吗?” “你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孩子吗?从长相上看,你和别的孩子并没有什么两样。但你别忘了,有的人一出生,就是带着使命来的。” “谁这么神圣?一出生便自带光环?” “恕我直言,公主,您便是这样一个人。” “我?” “对,公主,打出生后不久,命运就注定您不是一个寻常人。先皇在知道自己无法冲出包围后,使把身后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三个哥哥身上。当然,对太子寄予的希望最大。但是,谁料中途出了差错,无论我们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太子哥仨的身影。” 找不到太子哥仨,对于张信来说,崇祯交给他的任务就没有完成。 他便把找太子的任务,委托给了自己的下属丁一水。 丁一水不负重托,把寻找太子当成了终身耿业,一直在寻找太子的卜上他早已不把京都周边作为找人的目标地了。几年来,他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只为完成张信交给他的任务。 现在,张信已不对把找到太子,抱有希望。虽然丁一水仍在努力,不时有情报传给他。但张信已转变态度,把重点培养对象,放在了公主身上。 有人说公主是女流之辈,性子又软弱,缺乏杀伐的果断性,不适合做王。 遭到张信的坚决反对。 他认为既然太子哥仨下落不明,那接下来的责任,就应当由公主来背了。 女的又怎心啦,古代女的成大事的人多了去。武外天不是女的吗?人家不还是当了皇帝,创立了大周王朝? 反正张信认为,这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关键是,你手里资源就那么多。除了公主,身边还有什么牌可打?认为只要对公主用力培养,没有不胜任的。 “所以,恢复大明旗帜的重任,必须由你来扛。你是正宗的皇家后人,追讨丢失的江山,民众服气,也愿意追随,很容易形成气候。没有你的参矛,名不正言不顺。” “接下来,你们要我做什么?” “学习文蹈武略,为下一场的成功,调兵遣将做准备。” “我是真心读不下去。” “帅也要读,到使用时,伤才知道,一个人拥有丰富的知识有多重要。” 为公主制订了一套学习计划,并限制了她出行。公主只能局限在一个小院里,过着单调苦闷的生活。 第42章 公主下山 说真的,公主是真地读不下书去,脑子常常开小差。 他现在有一件心事,就是想去铁炉房。 她有一种预感,用不了几天,吴健父子就要离开这儿回老家了。 按照上山之前和张信达成的协议,父子俩要在这儿服务四年。之后,他们拿着所应得的报酬,返回家乡。 在回去时,按照山上的规矩,送他们下山的人,会把他们双眼蒙上眼睛,一直把他们送到山下。 主要是怕他们看到山上的真实情况,卧龙山的许多秘密是不能泄露的。 凡是外地进入卧龙山的人,都是一样的待遇。只有一个人可以例外,他便是了然大师。 了然是张信的朋友,懂山里的规矩,人也可靠,虽是出家人,也基本上是同一战壕里的,这点没一点问题。 想到吴健就要离开这儿,公主终于憋不住了,凑准一个机会,跑向了炼铁房。 炼铁房的炉子已经熄火,材料已经用之一空。按照协议,吴健父子完成了锻打武器的任务后,就要马上被送回山下去了。 老吴很高兴。 尽管山上对他父子很友好,他也不愿意在这儿呆下去了。 主要是这儿的生活太单调,实在不符合他的生活习性。 现在终于要解脱了,心里自然有说不出的高兴。 离家已整整四年了,能不想家吗? 他让儿子赶快收拾一下东西,争取早一点时间离开这儿。 人就是这样,在不确定回家的日期时,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一旦确定回家了,便干什么都没有心情了,一心想着回家,正应了那句话,归心似箭。 他急成那样子,吴健却相反,他很留恋这个地方,听说要走,内心充满了不舍,对收拾东西,自然不热心。看上去无精打采,心事重重的样子。 “儿啊,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我已经给张总管说了,让他尽快送我们走。” “张总管怎么说。” “他说尽快安排。” “张总管很忙的,寨上的大小事务都要他亲自处理,象我们这种小事,在他心里,太不可一提了。他那么忙仢人,您就不要给他找麻烦了。” 老吴吃惊地看着儿子,很奇怪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他一点也不急着回家吗? “张总管对我们的事挺关心,只要我们提出要求,他随时可以派人送我们下山。” “这么支持我们,那你打算哪天走?” “后天。”老吴坚定地说。 “我不同意,”吴健大声说,表天对父亲的计划很抵触。 “我的意思,我们都在这儿四年了,已经习惯了这儿的生活。现在走,也不要那么着急,至少要在这儿玩几天,看一下周边的名胜吧。” “一个刚开发出来的大山,有啥名胜看的?都比不上我们家乡好。” “那是你个人的认知,反正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如果不在这儿停留几天,将是一大憾事。” “如果你有这样想法,你现在就可以到周边转转,至少我们今天不走。” “今天没心情,明天吧,”吴健一边应付着父亲,一边左顾右盼,似乎在等待着什。 正在这时,公主来了,吴健立即变了脸色,显得很兴奋。 “怎么,东西都收拾好了,要回家?”公主小声问,看得出心里特别地不舍。 “是的,后夭准备回家。” 这时,老吴忽然意识到,一提到回家,儿子就那么抵触了,原来他放心不下公主。 老吴是个饱经世故的人,在卧龙山的四年中,他见公主和儿子之间的友谊,日积月累,越来越深厚。但他非但没有高兴,反而一再告诫儿子,在公主面前,一定要保持住自己的身份,不要有非分之想,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他比谁心里都明白,公主可不仅仅是一个名号,她是山上的精神领袖,在这山上的地位,如同天神一般的存在,尊贵无比。 在这山上,无论平日里多嚣张的人,见了公主,都毕恭毕敬的。 而在山下,还有几万秘密士兵,随时待命。 可以想象,公主的权势多么地大。 同时,作为一个长辈,他也知道二人心内,都装着彼此。 毕竞这四年,他们每天都在一起,这份情谊,已经无可代替。 见两个孩子欲言又止,老吴是个明白人,他便说自己还有事,悄悄地离开了铁炉房,以便给两个青年人创造更多的私密空间。 “后天我可能要走,”吴健说道,有点儿伤感。 “我还是希望你留下。” “留在这儿没意义,”吴健说道,“关于我留在这儿的事,我和父亲商量了,他不赞成。” “为什么?” “他知道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见到你。他说这其实是很危险的。因为在这山上,大家都是因你而活。虽然你什么也不做,但大家对你的拥护,都是发自内心的。他们把你当成圣女,如果我对你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极可能招来人的妒忌,而遭到杀害。” 公主点点头,承认吴健说的有道理。 但她又舍不得这段情,舍不得吴健走。 最后,二人商议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公主随吴健秘密下山。 “你真舍得公主身份吗”吴健再次问他。 公主郑重地点点头。 其实,公主并不怎么看重自己的身份,现在的她,手里几乎没有任何权力,一切大权都操纵在张信手里。 而且来山上后,他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听吴健说山下如此地热闹繁华,也十分地向往。况且在这四年里,他们二人又建立了真感情,所以他心甘情愿地同意下山。 吴健被深深地感动,决定把公主带下山去。 于是,他们悄悄地商量起怎么才能逃下山的办法。 他们只顾向往美好的生活,却忽视了山上的险恶环境。 在张信的努力下,整个卧龙山建设成了一个森严的堡垒,任何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在没有山上人指引的情况下,别想进入山内。 同样,不经山上高层人士的同意,你也别想下山。山上有无数道哨卡,有明的,也有暗的,总有一处能抓到你。 可惜热恋中的男女,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把危险当儿戏,不跌跟头才怪呢。 而且二人还不知道,他们的谈话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个人便是公主后来的公公苏瑞。 第43章 喋血野狼谷 苏瑞想就古代一个典故,向公主做专门的讲解,却发现人没了。 自从树林事件后,他对公主的安全上,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总是隔一段时间,看公主在不在。 大多数情况下,公主都在,他很放心。 但今天有些例外。 整个书房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声响。 他感觉有点不妙,进来一看,确实人去房空。 桌上摊开的书,正翻在他要讲解的那章上。看样子,他离开后,公主也随之离开了。 他眼珠转动了一下,猜测公主可能的去向。 他虽然没有张信那样善于捕捉情报,分析情报的头脑,不过受到了上次树林事件的影响,他也把吴健拉入了影响公主安全的黑名单。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公主会不会又去了他那儿? 慌忙赶去了铁炉房,果然人在那儿,并且商量密逃的事。 苏瑞听后脸都吓绿了,心想好你个臭小子,胆子也太肥了,原来你不是来打铁的,是来勾引起公主的,看来你小子真是活腻了。 但他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撤出,走了。 他是公主的老师,是个文化人,在全山都崇尚武力复国的大环境下,他并没有得到人们应有的重视,在寨上没多少话语权。 公主要与人私夺,这个话题太大了,他消化不了,因此直接去找张信汇报。 在寨上,有关公主的事,只能张信拍板,做出决定。 别的人,想想也就算了。 张信听了苏瑞的叙述,也呆住了。停了一会,他问:“你确定两人不是在说着玩?” “他们日期都说好了。” “哦,”张信点点头,没有说话,陷入了沉思。 停了一会,他又问,“公主现在回来了吗?” “回来了。” “在做什么?” “和平时一样,读书呢。” “这样吧,你回去,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教她读书。注意,不要让他脱离你的视线,有情况你处理不了,随时来告诉我。” 怕出意外,张信又派了一个原东厂老特工去帮助他。 之后,找来了马武,吕魁,王拴俊等人,商量对策。 “以前,我们把公主一直视做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现在看来,我们的认知出了问题,从这件事上来看,公主确实长大了。” 王拴俊同意马武的分析,说:“但是公主又不同于常人。在我们心中,他是圣洁无瑕的。如果她结了婚,就变成世俗女了,这样下去必定会失去信徒心中圣女的形象,对我家在山下的发展十分不利,” 吕魁则认为,公主年纪尚小,还不具备自己独立思考处事的能力。吴健年长几岁,心智已成熟,在明知公主在寨上受特殊保护的情况下,仍试图把公主带下山,勾引未涉世少女的嫌疑明显,实在可恶。应诛杀者,以儆效尤。 张信则认为,这样肯定会对公主的身心健康带来影响,不建议这样做。 但却无法说服吕魁。 几个人围绕如何处罪理吴健,展开了讨论。为了大局,最终张信作出了让步,处理意见最终达成了一致。 吴健和公主商量好之后,心里很是不安,便把此事透露给了老吴。 听到儿子的计划后,老吴没有高兴,反而很担心。 他对公主当然很满意,但是又担心根本带不走公主。 在山上四年,他对山上的兵力配置,以及情报系统的运转,已经都有所了解。知道这山上守备森严,在没有贵人帮助的情况下,根本走不下山。 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去求张信。 张信热情地接待了他。 “听说你要走了,晚上到我这儿喝一杯?” “谢谢总管,您这么忙,就不打扰了。我现在想求问您一件事,假如我父子下山,在下山途中,是否能做到畅通无阻?” “这个,不好说。不过你不用怕,我们会派专门的队伍送你们的,保证把你平安送到山下。” “这就不必了,”老吴头说道:“还是让我们自己走吧。让你们的人引路,就像押送犯人似的,叫人心里很不爽,还是我们自己走吧。来这儿四年了,没能好好地游览卧龙山的风光美景,只能回去的路上,一路走,一路欣赏,也值了。” 张信听后,沉思了一下,说:“你是我们山上的功臣,这点小小的要求,我们还是能满足你的。好吧,我给你写个路条,沿线的哨口关卡,见了此条,都会主动放行。” 书案上写了一张便条,盖上了大印,交给了老吴。 老吴谢了,告辞走了。 这时,公主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准备。 他首先向苏瑞请假,说自己这几天精神很不好,很不愉快,因此想休息几天。 在这几天内,她希望一个人待着,任何人都不要打扰她。 甚至希望苏瑞能满足她的要求。 苏瑞在公主面前,虽是老师,却没有一点优越感。这与他多大年纪,学问多渊博没一点关系。 全山寨都对公主尊重有加,况且他一个教书先生。 苏瑞点点头,爽快地答应了。 表面上看一切风平浪静,暗地里,公主己做好了出逃的准备。 准备了一大包金银财宝,做出逃路上的盘缠o另外还准备了寨上为自己派发的金质龙形牌,以防路上用。 这个牌牌,迄今为止,全寨只发行了两枚,分别在张信和她手里。 别小看这小小的牌牌,特殊情况下,拥有此牌,是真的可以在卧龙山畅通无阻。 在出走还有一个晚上的时候,吴健特地拜访了一次了然和尚。 了然已从刘信那儿得到准确情报,吴健近日要出行,要带公主一块走。 了然不由得替吴健担忧起来。 他知道公主在这帮人中的份量,如果没有公主在他们手里做筹码,在民间的支持率就会大幅降低。 但是了然打心眼里同情公主,认为张信不该阻止公主的情爱自由,说这是一种极不道德的行为。 可是听了张信的辩解,仿佛他又没有错。 所以这事他也不便收手,只是隐晦地向吴健表示,回家的路上多加小心。 至于那身紫藤衣,现在先穿在身上吧。 吴健他们走后,他也将在不久后下山。 他们商定,将在夏镇会合。谁先到了那儿,谁就在那儿等待。 夏镇是山下的一个小镇,生活着、,几个人都 到时再返还衣服,这几做人\\'。 其时了然己预感到,吴健会有大难临身。出于对他的保护心理,他才没有收回衣服,并准备暗中保护他。 第二天,天还早,吴家父子便起了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带上公主,三人仓惶向大山里逃去。 不久过了第一道卡,很顺利。 天亮时,几人已走了几十里路,认为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不觉放松了警惕。 在一个地方,他们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便进入了一个山沟。 这个山沟很长,长满了树,两边是峭壁,看上去十分凶险。 过去这儿野狼很多,故此被人们称做野狼沟。山上进行剿灭恶狼的行动后,狼在这儿绝了迹。 但由于历史上的原因,走在里面,仍叫人有胆战心惊的感觉。 右沟内走了不远,后边传来了马蹄声,原来是吕魁,领十几个人追了上来。 “公主,到哪儿去?”吕魁追上他们,勒住马,问道。 “我不到那儿。他父子俩是我的客人,为了礼貌,我送他们一程。” “不对,公主。我刚才接到人举报,说公主被人劫持了,故我等才追来。现在请公主赶紧随我们回去。” “不行,我不回。”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兄弟们,保护好公主,看我斩杀这两个劫匪。” 拍马过来,向老吴杀来。 老吴哪里挡得住,被吕魁一剑斩杀。 吴健则被几个士兵追杀,追的满山跑。 他用自己的吴家剑,对付士兵的长枪短矛。 他身上几处被枪扎到,如果不是穿着紫藤衣,早被扎成血人了。 最后,他被逼到一处悬崖边,一个士兵挥力向他砍来,他向旁边一闪,谁料步履过大,一下子来到了悬崖边缘,跌入了深谷。 第44章 吴健复活 吕魁杀死了老吴后,又去我吴健,手下人说他已掉入了悬崖。 吕魁马上趴在悬崖上往下看,看了许久,也没发现人掉到了哪里。 这时一个士兵说:“长官,不必找了,他即使不掉入恳崖,也活不了啦。他被我戳了好几枪,枪枪致命,他死定了。” “戳了好几枪,哪一定受了重伤,可为什么地上没有血呢?”吕魁问道。 “不只你有疑问,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的枪确实扎进了他肚里,但却怎么也向里捅不动,软手乎的,也没见血流出来,” “是的,我的剑也扎到了他腹部,也有相同的感觉,”另一个士兵说道。 “你们说的有点邪乎,弄得他好像刀枪不入了似的。” 和几个人聊了几句,吕魁忙去看公主。 此刻,血淋淋的场景,早把公主吓瘫在地上。 看到公主脸都失去了血色,吕魁有点后悔:不该当着公主的面杀人,这样血腥的场合,对于公主来说,不是好事。 吕魁这人就是这样,心地善良,但忠于团体。对于张信从事的事业,万分支持。对于有损他们事业的行为,他是毫不手软,坚决抵制。 见公主走路困难,他便把自己的马让出来,给公主骑。 并留下几个士兵,处理老吴的善后。 公主回去后,马上病倒了。 原本她性格比较开朗的,但这次事件后,马上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了。常常发呆,说胡话,有时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 甚至经常从梦中惊醒。 有人说这是她失去了恋人后,正常的心理反应,属于悲伤过度。 也有人说是被冤魂附体,总之,野狼沟这件事,对公主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怕是一辈子都有影响。 公主夜夜从梦中惊醒,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没办法,张信决定给公主安排几个伴。 这是个难题。 因为整个山寨,除了公主之外,没有女的。 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主要是山上的几个大头领,如张信,黑龙,马武,王栓俊等,都出身公公。 为了照顾这些人的感情,后来上山的人,也都是赤条条来的,都是绝对的单身。 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啥时打回中原老家,啥时提家眷的事,这己成为了传统。 张信想,既然给公主找不到一个女伴,那就找几个公公代替吧。 反正公公也算半个女人,他们就是专门为服侍女人而生的。侍候公主,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于是,几个年老的太监,就和公主住在了一起。 这其中就包括马武。 那时候,公主的住处还不是现在的位置,他住在广场南的一个院子里,包括一间正房和东西厢房。 正房是用来休息的,东房是用来学习的,西房是用来读书的。 院子虽然不大,但在山里这条件下,己是相当好了。 院子前边是一座兵营。 打十岁起,公主就一人住在了这里。 并不是她胆大,或者是张信对他不关心,主要是寨子里的治安太好了。在此之前,从没出现过治安不协调的事。要不是公主现在精神不好,这陪伴就显得多余的了。 开始两天,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笫五天,人们忽然听到公主大叫了一声,睡在外间里的马武,忙起来到公主房里去看发生了什么。 只见公主已坐了起来,两眼惊恐地望着窗外。 仿佛她在窗外看到了什么东西。 几个人忙到窗外查看。 当晚明月如钩,高挂蓝天,很远地方的景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检查了院子,又检查了院子的外围,什么也没有发现。 在这些人到院子去检查情况时,公主下了床,来到了窗边,拾起了一个纸团。 她这一举动恰好被一个老公公看到。 公主忙把纸团紧紧地抓在手里。 公公也不好意思问,装作没看见。 马武检查后发现,虽然没找到人,但公主的窗户发生了变化。 由于昨天睡前,天气不好,似乎要下雨,为了安全,马武把窗户关上了。 但现在是开着的,这就奇怪了。 风是不可能把它吹开的,唯一的可能,它是被人推开的。 那么,是谁推开的呢? 这些陪伴的公公们没谁干。 公主似乎也不可能,她一直躺在床上,对于关窗户的这些细节,很少关心。 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公主是真地发现人了,他就出现在窗口。 是他推开了窗户,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看到公主。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大家的看法比较一致,这个人就是吴健。 吴健不是坠崖了吗? 是的,是坠崖了,但不一定死了。 安葬了老吴头之后,人们去悬崖下寻找吴健,无论怎么寻找,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按说他这种情况,是要生见人,死见尸的,但硬是什么也找不到。 后来了然和尚去和好友张信聊天,谈到这一事时,还是他揭开了谜底。 说大家都理解错了,吴健根本就没有死。 事情很简单,吴健现在有紫藤衣护体,很难杀死他。 因为人们都不知道他有这种衣服护体,不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 要想轻松击杀吴健,有两部分比较容易,分别是头部和足部。 由于材料的问题,了然计划中的头套和袜子,都没搞出头。所以这两部分,成为吴健生命最脆弱的地方。 假如脚部受伤,虽然疼痛,但不会危及生命。 致命点在头部。 至于身子,刀剑扎刺都无所谓,顶多皮肉挫伤,不会危及生命。 对穿了紫藤衣的部位来说,刀剑的威力,甚至不如一根木棒。 刀剑扎不进皮肉,就不会对人造成威胁。 而棍子的甩去力量,不可小觑。 重力下,再好的防护也可能在重击下破防。 第45章 跳湖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确实有人访同了公主,这个人就是吴健。 在野狼沟,他依靠了然法师借给他的衣服,成功躲过了一劫。 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他摆脱了危险后,为什么没有逃往山下,反而逆行而上,再次来到卧龙山的权力中心,这点很耐人寻味。 有人认为他是为寻仇而来,因为有人杀死了他的父亲,作为一个热心男儿,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为父亲报仇。 当然,也有更多的人对此持有不同意见。 很大一部分人认为,他其实已经深陷情网,放心不下公主,所以才又杀了个回马枪。 这从他夜间迫不及待地访问公主便可猜出一二。 不顾一切再决闯入险地,既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欢公主,也证明他确实勇气可嘉,为了爱不惜一切,敢于挑战一切。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藏在哪儿。 是想和公主见上一面,了却心愿后马上撤离,还是非达到娶公主的目的不可,很值得人深思。 如果公主捡到的那张纸条是他投过来的,里面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信息。可是这张纸条在公主手里,她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其中的秘密,所以至今没有向人提起。 摆在张信等人面前的任务是,对这个不请自来的人,该如何处置。 按理说,对付这号人,张信有的是手段。只要他出马,很快就能查到他是谁,住哪儿。 可是这事又非那么简单,他牵扯到一个关键人物一一公主。 如果声势过大,必然会暴露公主的个人隐私。 这显然是张信不想做到的。 为了不再刺激公主,经过商议,人们决定不在公主面前抓捕吴健。 但在周边,却布置了一些力量。在这些地方,一旦发现吴健踪迹,立即对其擒拿归案,绝不含糊。 大家的看法很一致,这个人相当地危险。如果让他出现在公主身边,他可能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甚至会强行劫持公主,以达到个人目的。 除了张信之外,最关心吴健死活的,就是了然大师了。 了然是世外高人,因为从这对父子那儿得到了一把剑,彻底影响了他对吴家父子的看法。 对吴健的整体印象不错,所以才把自己宝贵的编织衣借给了他。正是因为他的慷慨,才使吴健逃过一劫。 了然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吴健,向他追回紫藤衣裤,然后再经得张信同意,自己亲自护送这个青年人离开卧龙山。 张信知道这件事的原委后,对吴健身上的那件衣服很是眼馋。 这很好理解,作为一个习武的人,除了喜欢刀剑兵器之外,自然特别喜欢盔甲一样的东西了。 他向手下人下了命令,发现吴健后,要尽量想法捉活的,目的就是保证那身衣服的完整性。 出乎人意料的是,自从发现有人夜访之后,公主的心似乎变得开朗了,她不再每日躺在床上昏睡,开始走出自己的小屋,四处走动。 大伙对此,都心知肚明,都知道她正在寻找吴健,不少人很同情公主,希望二人有个见面的机会。 然而这样的机会始终没有出现。 主要原因是张信怕公主再出事,在周围埋伏了不少人。 吴健可能发现了这一情况,所以才没敢自投罗网,靠近公主。 一天,人们终于发现了吴健的踪迹:他就躲在寨东的那片树林里。 张信立即派人在树林里对他展开围剿。 为了不让公主插手此事,一切都不让她知道。 由于长期行为诡异,张信等人己把吴健视为危险分子,必要时,会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捕杀。 不明就理的公主,每天都隹急地等待着,盼望着情郎的出现,始终没有如愿。 后来,人们在树林里搜了个遍,也没发现吴健。 多天后的一个夜晚,巡逻的士兵终于在无意间,发现了其踪迹。 这天,一个巡逻小队,在湖边执行任务时,发现在湖边礁石上,有一个黑影在晃动。 “那是什么?”一个最早发现情况的人指着黑影问同伙。 “好像是一个人,”同伙中的一个人,打量了一下,说道。 人们自然想到了吴健。 一段时间以来,人们找不到他,以为他逃下山去了,便很少谈他了,想不到他还在这儿坚守。 巡逻的士兵共有十个人,由一个什长带领。如果抓捕吴健,人数上占有很大优势。 但这事情况有点大,什长不敢做主。 因为上头早发下话来了,见到吴健,一定不能再放过他。 至于死的活的,没做细致的安排。 于是,什长就让手下弟兄在这儿观察,他则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张信,述说情况。 张信听说后,立即带了五十名士卒,火速赶向事发现场。 很快把那块瞧石包围了起来。 当包围圈合拢之后,确信吴健插翅难逃时,张信令人悄然向那个人靠近。 偷袭失败,他们的行动惊动了那个人,他站了起来,回望着众人,说:“你们不要过来,”并拔出剑来,挥舞着,正是吴健。 “这不怪我,”张信说道,“你到这儿来,本来是以合法的身份来的,是我们的客人,理应要受到我们的尊重。你们的劳动,我们会支付相应的报酬。错就错在你心怀不轨上,竞然打起了公主的主意。” “那是我和公主之间事,”吴健大声说,“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忘了公主是我们山寨未来的精神领袖,是一位无法替代的政治人物。你和她结婚可以,可是你的目的是想把公主勾引下山。你这样做,就是与整个卧龙山为敌。被人追杀,完全是你自己的这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我现在后悔了,还有退路吗?” “束手就擒,接受审判,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就是死,”张信说道,“坏了寨上的规矩,没人救得了你。” 见吴健无动于衷,他便把手一挥,示意士兵可以进攻了,死的活的都行。 见状,吴健忙拔出剑来,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就在士兵欲进攻的关键时刻,忽然岸边有人大喊,“慢。” 原来是公主来了。 公主在睡梦中听到了外面士兵整齐刬一的脚步声,知道有情况了,忙起身尾随。 她院子前边就是兵营,只要有重大行动,都从里面调兵。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要动刀动枪的,”公主大声对张信说。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用这种口气和张信说话。 “他一个外来人,就这样毫不客气地进入了我们的腹地,这样的行为当然不能被容忍。” “其实,我只是想看一眼公主,”吴健说。 “我来了,有什么话就说吧,”公主说道,想走过去,被士兵们拦住了。 他们才不相信什么爱情呢,他们怕公主前去被当成了人质。 “见到你,我的心愿了结了,”吴健说,“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身份差异太大,根本走不到一块,我退却了。希望公主好好安排自己的生活,未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我走了。” 转身跳入了湖中。 第46章 公主的担忧 当人们都以为吴健己成瓮中之鳖时,想不到他转身跳入了湖中。 只见湖中荡起一片浪花,又很快归于平静。 见状,公主伤心的大哭,忙大呼救人。 张信怕她出事,怕派人把她送回住处。 不久,天亮了,张信组织了许多的人,沿湖搜索,也没发现吴健。 从此之后,吴健再也没在人前出现过。 吴健到底去了哪里?大家对此有两种意见。 一个说法是他跳湖后,沉入了湖底,成了水底冤魂。 另一个说法是,他跳湖后,潜水逃走了。 他是南方人,水性好,一个猛子能扎半里地,几个猛子就到对岸了。对岸情况复杂,他在天亮前,完全可以逃出湖边,潜入大山,然后一步步地走出卧龙山。 但他显然没回家,张信通过当地帮会,多次访问他家,始终没见到过他。 据其邻居介绍,他多年没回家了,甚至连他母亲去世,也没见过他的影子。 张信分析,他不在人世的概率很大。 公主为他的离去伤感了很长时间,直到和苏君义成为了夫妻,才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 吴家剑和紫藤衣的发现,证明这个人确实是吴健。 人们经过多方查证,比对,还原了他死亡的经过。 湖中的这个洞,他可能早就发现了。 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喜欢游泳,且水性又很好。每年四月至十月,他几乎天天到湖中泡澡。可能在游泳过程中,发现了这个洞。 他二决来寻公主时,为了躲避追捕,便躲到了这个洞里。他可能在里面住了好长一段时间,这也是人们找不到他的原因。 干柴,蜡烛,锅灶,都是他在不同时期带到洞里的。发现那个洞后不久,他就完成了对那个洞的探险。 在瞧石上被发现后,他跳入了湖中,逃到了这洞内。 其间也有逃走的打算。 但最佳逃跑时机己错过,张信对这个地方,看管越来越严,搜索的越来越厉害,他再次想看到公主的希望己被堵死。 并且他知道自己已被视为危险分子,顿时心态发生了极大变化。 不再眼前阳光灿烂,而是变得阴暗无比。 见不到公主,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于是决定自杀。 在完成自杀前,他脱下那身几次救了他生命的紫藤衣,想把这还给了然大师。 无奈已出不了洞,最终这一心愿没有完成。 多年过去了,人们都把这事忘记了。于虎的发现,又勾起了公主的回忆,引起了她极度的伤感。 他要求于虎,“以后有时间,你再进入洞内,把他的尸骨请出洞来,给他选一处墓地,安葬了,也算对得起他的亡灵了。” 于虎点头答应。 同时,于虎被人推入湖中事件,也给公主敲响了警钟。 她意识到,于虎危险了。 她不由得从吴健的死产生了许多联想。 她发觉,两个活在不同时代的年轻人,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都受到两个当事女主角的喜欢。 出身又差不多,都是从山外来的。 于虎甚至还不如吴健。 至少,吴健是张信亲自请来的,他们的家庭状况清白。 这点于虎似乎做不到,迄今为止,没人说得清他的具体地址,公主明显感觉到张信对他的极度不信任。 连自己请来的人,都不能原谅,照杀无误,况且于虎这样身份不明的人。 终于一番思索,公主决定向女儿摊牌。 这天,他把女儿叫到自己的小书房。 这时,苏君义在院子里练剑。 其实他知道公主要和女儿谈话,他不便参与,便躲了出来,以给母女留出更多的谈话空间。 “问你一件事,”公主说道。 “问吧,”珍珠很爽快地答道。 “你现在这个年龄了,也该考虑自己的事了。” 珍珠知道母亲说的是婚事,一笑,说:“女儿还小,这事以后再说吧。” 公主摇了摇头,严肃地说:“你已经不小了,母亲象你这个年纪,都怀上你了。” “我可不想那么早生儿育女,再说,你不是把我许配给弘龙了吗?” “你对张龙印象如何?” “还可以吧,小时候天天在一块,没少受到他的照顾。” “如果把他和于虎放在一起,你感觉他们那个人更适合你?” “你怎么问起这个话题了呢?” “我觉得有必要。” “那要看从哪方面说。如果从办事的认真度,张龙很坚决。记得前几年,我把他当成亲哥哥一样,希望他在身边陪我。可是当听说中原一带有事时,他坚持去了南方。他为人言语不多,办事真诚。” “那于虎呢?” “于虎的头脑比较活络,头脑机灵,办事灵活,很会说话。” “那么,要在他们二人中选一个人长期生活,你选谁呢?” “这个,我还有机会吗?你不是把我给了张龙了吗?” “当时只说可以考虑,两年后再定。就是给你留够足够的时间,让你考虑。当然,你能选择的对象不多,只能在于虎和张龙二人间做选择。” “感觉于虎的性情较随和,容易相处。而张龙脾气暴一些,但心真诚。各有千秋,如果要我挑选,我还真拿不定主意。” “要不,我给你做个参谋?” “母亲的指点就是指路明灯,我很想听您的意见。” “你能听得下我的意见,我就放心了。知道这次我为什么和你谈话吗?就是想提醒你,二选一的选项,你必须选张龙。” “母亲的答案这么肯定,理由呢?” 公主叹了一口气,“这几天发生的两起事,使我看到了自己错误的决定,可能会酿成大祸,赶快进行了修正。这事直接和你有关系,所以才找来和你相商。” “哪两件事影响了你的决定?” “一件是于虎被推入湖中,一个是吴健死在山洞这件事。” “这两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是前车之鉴,如果你不借鉴经验,下一个不幸的苦主可能就是你,”公主说道。 见女儿似乎不理解,公主叹了一口气,“先说一下吴健,你知道,他是母亲的最初恋人,按理说我和他私奔不成,人被追回来,是可以按传统,续继举行婚礼的。但他们追上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砍…” 公生用手抺了一下眼泪,继续说道:“就因为吴健不是山上的原居民,所以才把他排除在可考虑之外。” “他和现在的于虎有什么关联点吗?” “有,那就是二人都属于半道出家,都不是山上的原居民。于虎的出身,还不如吴健呢。吴健的出身,多少还是透明的。而于虎,身份信息几乎一团黑。” “这就是他被推入河中处死的原因?” “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这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你和他走的太近。” “连这人们都不允许?” “是的,在这里的人,一切都要经过审查,这一点,于虎身上就较模糊。” 这点,珍珠没考虑过。 他还是太单纯了。 “这次于虎被推入湖中,与你和他走的太近,关系挺大。” 接着,公主又小声说:“所以,为了保护于虎,从今之后,你要有意识地疏远他。” 第47章 妥协 别看珍珠贪玩,其实她很懂事,很听母亲的话。母亲的警告,使他瞬间明白,现实其实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美好。 张信这些人,都是双面人,既有温情的一面,也有狠毒的一面。发起怒来,堪比阎罗,相当吓人。 如果于虎不能在短时间内和张信等建立起友好关系,取得他们的信任,说不定那天灾难又会降临。 张信对付异己,从来不惜釆用暴力手段。 有些事,公主想阻止,也是力不从心,左右不了。 别看现在他们把摊子搞的很大,山上山下都有武装,其实底子还是以张信为首的一班老臣建立起来的,其操作运营,也掌握在这些人手里。 好在这些人十分地忠诚,因此公主从不担心权力失控的问题。 从公主那儿出来久后,珍珠直接去找于虎。 于虎在一个石桌上坐着,紧皱双眉,望着远方。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从表情看,一定想到了极不开心的事,所以表情才如此凝重。 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想念黄河边上的那个家。 想奶奶临终的交代,要他去找父亲,可是,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呢。 虽然康熙答应他,动用官府的力量,帮他圆这个梦,但也一直未实现。 关于老父的生死,现在仍是一个迷。 于虎多次想,父亲可能不在人世了,要么就是过的不太好,以致连回家的钱也没有。 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多年不回家。 印象中,父亲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于虎因此计划,自己哪一天把康熙交给的任务完成后,就要告假,去寻找父亲。 只是,他感到,自己顺利完成任务的难度相当大。 因为张信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流浪这么多年,他积累了丰富的对敌斗争经验,由一个情报搜集专家,演变成了一个玩政治的高手。 于虎总觉得,自己的周围,总有一双眼睛,时刻在监视着他,以致他连逃出卧龙山的机会都没有。 正在发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珍珠。 顿时神清气爽,烦恼一下子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珍珠,看你今天不快乐的样子,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他笑着问珍珠。 “我母亲刚才给我上了一堂课,我感觉她说的很好,所以就有了些心事。” “噢,谈了什么,使你心情如此沉重?能告诉我一下吗?” “当然能,又不是军事秘密。正巧刚才我母亲谈的,是有关你的问题。” 于虎一听更感兴趣了:“我的问题,那你快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珍珠瞅了一下四周没人,便把母亲的担忧告诉了他。 于虎听后连连点头,认为公主的提醒很必要,很及时。 根据上山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这个组织比最初想象要大得多。 并且在管理上也确实做的很到位,要不,也就不会存在这么多年,康熙仍不能把他们捉拿归案的问题了。 同时,他也认为,自己要想在寨上生存下去,必须马上改变策略,结束单打独斗的不利局面,向张信靠拢。 因为这山上的环境不同于双羊山,他不可能发展出像老赵那样特别容易策反的同伙。 只有和张氏父子融合在一起,才能不被孤立,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才能打听到更多的内部消息,完成康熙交给的任务。 只是这得有个过程,猛然间向张信示好,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张信这个老狐狸可是情报界的天才,大意不得。 他决定从张信身边的亲信下手。 把第一个目标选定了于林身上。 这一天,他和于林在路上巧遇了。 见到了他,对方想溜。 自从在湖边把于虎推下去之后,于林心里一直怀里揣个鬼,怕遭报复。 毕竟自己是在杀人,这一条罪名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他怕这事传出去人们会说他不仗义。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三公主传唤问话的准备。 他相信于虎肯定会把这事捅出来。 受这么大委屈,差点被人整死,叫谁心里都会过不去。 可是一连几天,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没底。 不知道于虎在放什么大招。 托人悄悄地打听,于虎根本就没向外透露这事。 大家还都停留在于虎自己失足滑落水里的事实上。 很明显,于虎自己扛起了一切,没向任何人透露有人将他推入河中的事实。 这岂止是在维护于林做人的颜面,简直是救命的菩萨。 他开始通过关涛,向于虎施放善意。 但他自己从不敢面对于虎,感觉自己做的事太不光彩,有失大丈夫行为。 所以,越这样想,越感到对不起于虎,就越逃避。 就像这次,远远地看到了于虎,扭头走开。 走了几步,听到于虎连喊:“于林兄,于林兄等等。” 这时候,弄得于林相当地尴尬,走也不是,答应也不是,正犹豫间,于虎赶了上来。 “于兄,几天没有见到你了,要不要到寒舍内喝杯茶。” 他笑着,显得十分地友好真诚,好叫他们之间就从没发生过不愉快。 “哦,这几天忙,”于林回应着,多少有点不自然。 “大哥,小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好,请大哥随时指教。” 意思是,我是一个外地人,刚来,感谢你们接纳了我,赏口饭吃。以往的一切不愉快,我都不往心里去,让我们和好,成为好兄弟吧。 于林也是个豪爽人,见对方不但不追究自己责任,还主动与自己讲和,心里十分惑动。 心里的不满情绪,也就化解了一大半,负罪感也不那么强烈了,和对方以真诚的态度谈起来。 谈的很认真,俨然成了多年的好友。 “初来乍到,有不到之外,请兄弟多多包涵。” 临别,于虎抓着于林的手,情真意切地说。 于林倍受感动,见到关涛,直夸于虎为人江湖,讲义气,是可两肋插刀的朋友,值得信赖。 关涛见于虎不但不追究他们的责任,还主动向他们讨好,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二人就开始向张信叔侄游说,说于虎这人特别可靠,寨子上对他的不信任,是不公平的。 于虎知道于林好酒,又特地请他喝了一次酒,关系从此走上正常化。 终于,不利局面被虎打开了。 一些中下层军官,开始主动和于虎交往了。 这时,于虎开始思索如何救白树春的问题。 前几天,对白树春的审问已经停止了。 虽然从他住处搜出了几块金疙瘩,但是他却交代不出其余金块的去向,叫人觉得,真有点是冤假错案的感觉。 第48章 寻找方静 只是现在张信还没有拿出处理意见,因此老白仍被关押在监牢里。于虎也不敢过多询问,怕惹火烧身,因此决定等一段时间再说。 这段时间,张信心情很不好,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他现在最大的难点,还是在中州一带起事的事。 由于公主对中原起事,一直持谨慎态度,他几次起兵的申请,都没有通过,为此他很焦急。 不起事,就得往山下砸钱,这些人就得供养着,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好多年了。从广元寺拉出来的财宝,有很大一部分,都花在了供养闲人上面。 张信粗略算了一下,他在中原一共建立起了四十多个分舵。每分舵按一千五百信众来算,也有六万之众。 这是最保守的数字,起事后,还会有更多人参加。 另外,他还和当地几个驻军首脑有联系。 这些人原来都是明将,后来迫于形势,归附了大清。 这些将领承诺,如果张信将来起事,他们即便不响应,也至少不会与义军为敌,表现的十分良好。 现在,有一个军队将领,叫张信十分关心。 他就是李标。 前边我们说过,李标祖上是朱元璋麾下功臣,世袭诚义伯。在李自成攻打京城前,镇守山海关的副城五里城。 期间上京探望族叔时,见到一美女,被痴迷。 这个美女便是张信正在热恋的京城第一美,尚书方杰的女儿方静。 由于张信是公公出身,方杰自然不肯把女儿嫁给他,认为把女儿嫁给公公,和把女儿送进火坑差不多。 而李标的求亲,正合他意。 李家是世袭贵族,家境优越。两家门当户对,小伙子又一表人才,是方杰理想的择偶对象,欣然同意。 虽遭到方静抵制,但在他的坚持下,婚事还是定了下来。 后来李自成攻陷京都,大明帝国一夜之间垮塌。方杰由一品大员,成为了闲客。 张信则带着从广元寺挖出来的财宝,远走天涯。 在寻找宝藏过程中,得到了方静的大力帮助。成功后,她曾要求与张信一块出走。 被拒绝。 主要是队伍行踪不定,而且一个女子跟在队伍中,使人觉得很不方便。 张信承诺,有了落脚点之后,就去来接她。 三年后,他在卧龙山扎下了根,第一件事,想得便是到京里去接方静。 谁知到京后,却接了个寂寞。 原先豪华气派的方家大院,已经易主。 现在成了一个贺姓商人的私宅。 经打听,贺家于去年,用较低的价格,收买了此宅院。 并不是从方杰手里直接买的,而是通过他的管家完成的交易。 宅院出手后,这一家人就离开了京城,据说回原籍了,反正再也无法打听到这家人的消息了。 听到这个情况后,张信心里万分地失落。弄不明白方静为什么没能坚守诺言,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京城。 张信放不下这段情,便利用自己在国内发展民间秘密力量的同时,打听方静。 他利用自己的特殊手段,找到了方静的老家。 但叫人失望的是,方杰自做官之后,已多年不回家了。 最近也没到家里来。 张信彻底失望了,他认为自己和方静己错过了缘份,从此死了心,就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抗清复明事业上。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想起那段情。 后来,他开始想努力忘掉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本身就是个公公,结婚也不适合自己。 虽然方静从山中采来了还阳草,也不知效果怎么样。 况且他也实在没精力四处寻找她。 就这样,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方静,希望她生活的幸福快乐。 从此之后,就把全部身心精力,放到对事业的追求上。 一年,他路过洛阳白马寺,在这儿见到了故友雷云。 雷云刚从外地回来,二人相见,很是激动,在寺里谈了许多往事。 说英姑也在洛阳,就在城东的初云庵里,也出了家,做了一个带发的尼姑。 二人离的不远。 这是英姑特别选择的,在这儿出家,就是为了离雷云近。 她心里一直忘不掉雷云。 虽不是夫妻了,但每隔一段时间,英姑总会来看他。 问起分别后的情况,张信说自己现正在北部某大山里,经过几十年的韬光养晦,己经积累了不小的实力,正在寻找机会起事,希望到时雷云能加入进来。 雷云对张信的义举表示支持,说如果真在全国发动兵变,他一定参加。 最后,他们谈到了方静。 “你现在还想念她吗?” “想念,”在老友面前,张信一点也不掩饰内心的情感,“只是他一家已经离开北平了,去向不明。世界之大,又到哪儿去找他呢?” “人海茫茫,一旦错过,再想见面,确实很难。不过你还是有机会的。” “怎么,你知道她在那儿。”张信问,因为激动,语气都有些变调了。 “我那儿知道,不过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信息。” “谁?” “英姑啊,刚才我说了,她就在初云庵里为尼。虽然出了家,她和方静却一直保持着联系。你要想打听她的消息,到英姑那里一打听准能知道。” “他乡遇故知,当然特别希望见上一面,”张信说道。 在这儿见到故人,而且还能从英姑身上得到方姑娘的消息,没有比这更叫人高兴的了。 在雷云的引领下,他们通过田间小路,来到了初云庵。 还没到奄堂,远远地便看到在一片菜地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浇菜。 正是英姑。 看到二人过来,远远地打招呼。 英姑这人很有特点,除了他那男性化的身体之外,便是那张脸,已经变成不死容颜。无论她身体机能如何变化,都不会影响到脸,她永远都是这个模样了。 看清客人模样,英姑大叫了一声。 他认出了这个人是张信,十分惊喜。 “天哪,是你!你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路过,听说你们在这里,特地来看看,”张信说,“叫说你和方静这有联系,顺来打听一下她的消息。” “你问方静的消息啊?你可把她害惨了,这些年,她可一直在找你。” 第49章 结婚 方静在北平一直等着张信去接他,但是三年了,始终没见到他人的影子。 她既失望又对张信的安全充满了担心,这期间英姑曾去探望过她,谈起眼前的困境,方静欲哭无泪。 他甚至有了想跟英姑一块出家为尼的想法,被阻止。 这期间,方杰一直闲在家里,作为前朝大员,新政权要给他谋一个职位,被他谢绝了。 说自己年老了,不适合从政了,建议把更多的机会留给年轻人。 因此在京期间并没因是前朝雇员而遭迫害。 后来,决定回老家。 方静则因为和张信有约定,坚持一个人留守家中。 方杰夫妻二人沿运河南下,路过宁城时,夫人病了,便上岸治疗。在这儿刚好碰到了好友张御史。 张御史也是南方人,路过这儿,见小城山秀水秀,很适合养老,便在这儿留了下来。 方夫人有病期间,张御史没少帮忙。 他甚至游说方杰,也在这儿定居。 方杰为官多年,很少回家,况且老家也没什么亲人了,听了张御史的劝说,又见这儿确实不错,便买了房子,在这儿定居了。 同时,派管家卖了北京的房子,接回了女儿,从此一家定居在了宁城。 不久,方静去了洛阳,拜访了英姑。 不是这次拜访,英姑也不知道她己离开了京都。 张信听说方静在宁城后,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立即告别了雷云,快马扬鞭,向平城赶去。 平城不大,是个千年古城,周边景色不错。 来到了宁城后,正好天黑,张信牵马进了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吃过晚饭后,便去逛街。 宁城这地方很富裕,市民夜生活丰富。虽是晚上了,街上仍人满为患,卖各种东西的都有。 张信按英姑说的地址,找到了方静的家。 见大院口贴着喜字,门口吊着大红灯笼,显然这家刚有人完了婚,所以才有如此喜庆的气象。 不由得吃了一惊。 因为他知道,方杰的孩子并不多,只有方静一个。 如果他没有找错地方,这儿应是方静的家了。 那么,这结婚的主角,也就只能是方静了。 那一刻,他的心凉透了,这么远来到了这儿,看到了这么个结果,换做谁,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但是他心里还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英姑向自己说错了地址,这儿不是方静的家。 是她的邻居或者其他的人家,但与方静确实无关。 他这样想着,也就没有进入院子,想等一会儿,找个人打听一下,看这家办喜事的人家,到底是什么人。 正在这时,见从院里走出来一对青年男女。 女的大红衣裙,头上挽了一个发髻,戴满了珠宝,面色羞涩,一看就是刚结婚的新娘。 他那绝世的容颜,正是方静无疑。 和他并行的那个青年,上身穿大红马甲,下体红色灯笼裤,五官端正,仪表堂堂,一看就是新郎官。 手里摇着一把柴扇,面带微笑,看得出,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正处于新婚的甜蜜期。 当时张信正站在大路的中心,如果他不及时躲开的话,很可能和二人相撞。 他忙躲到了道路的一边。 二人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进了一家酒楼,大概是吃晚饭去了。 张信在楼下默默站了一会,便又来到方府前,那儿有一个小桥,桥下是清澈的流水,一个老人正在桥边纳凉。 他走上去,和老人攀谈起来。 老人是方杰家的邻居,是这儿的老住户。张信利用说话技巧,很快得到了老人的信任。 从他那儿张信得到了许多想要知道的东西。 得知家有喜事的这户人家姓方,外来移民,刚来这儿没几年。 他一家共三人,老两口和一个女儿。 老两口中的男士,以前好像是一个做官的,说话挺斯文的,一股子官腔味,透露出以前不同寻常的人生过往。 而他们的女儿,天生丽质,美若天仙。一来宁城,就被称为宁城一枝花。无数个贵家公子,慕名前来求婚,都遭拒绝。 人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有钱人,都不能打动其心。 直到前不久,府里披红挂绿,张灯结彩,一派喜气之相,人们才知道方家小姐结婚了。 人们这才明白,小姐之所以拒绝了本地许多人,原来早己名花有主了。 大家对方家小姐成婚纷纷表示祝福。 婚礼办的热闹隆重,本县太爷亲自充当司仪,与一对新人主持婚礼,更赋予了这桩婚事的特殊意义。 事后当地人知道,方家女娟也不是本地人,但有一定的家庭背景,否则县太爷也不可能亲自做主婚人了。 但至于他是什么来路,没人知道。 反正这家人很低调,有些事从不向外人提起,尽显神秘。 知道方静嫁人后,夫君又如此一表人才,张信长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在方府前停留,当夜便离开了宁城,去继续自己的事业去了。 从此再也没去过宁城,只为了不引起伤心事。 再次到洛阳见到英姑后,又是多年以后的事了。 英姑见到张信,说起了她前不久再次见到方静的经过。 她向闺蜜谈起了张信还在,并且寻找她的情况。 方静听后哭了,哭的,,很伤心。 说自己等了张信几年,一直等不到,最后才死了心,才与他人结了婚。 说他很对不起张信。 并希望英姑给张信传个话,说她很希望二人能见上一面,她有好多话要说。 要英姑一定把这个信息传到张信耳里。 英姑问张信,是否能满足方静这个要求?如果能,她将不辞辛苦,马上为二人安排时间。 张信没同意,婉言谢绝了英姑的好意。 他的意思很直白,既然人家已结婚了,这段情就走到了尽头,就应该互相忘却了。如果再插足别人的婚姻,是极不道德的。 他向方静写了一封信,信中写满了祝福的话。把信交给英姑,让她代为转送。信中对自己的确切地址,只字未提,随之便要告辞。 在临别时,他从英姑那儿得到了一个消息,才知道方静的丈夫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现役军官,叫李标。 听说对方是现役军人,且身份极高,张信立即在资料中查找,果然在军官中找到一个叫李标的人,是明朝降将投降来的,诚意伯的后代。 先是五里城的守将,后来崇祯死后,随吴三桂一起,脱离了原明军体系,投降了多尔衮,并得到了重用。 第50章 结拜 现在李标手里,有近万精兵,这可不是一股小觑的力量。 这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呀,战斗力特别强悍。要是能把他们成功策反,被自己掌握利用,那可是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 他一下子想起了方静。 或许通过方静,能接触到李标,进而劝说他脱离清军,弃暗投明,走上正确的道路。 可是,这样做,他也有难处。 好不容易从对方静的思念中,解脱出来,再去见她,不是旧情复燃吗?因此,他可不想再冒这个险,让自己心里再起波澜。 因此,这个计划在心里多年了,始终也没有去执行。 不知不觉间,离他上次访问洛阳,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他一直没去见过英姑,就是怕见面后,她提方静的事,引起他的伤心。 然而,为了大局,他决定近期下山一次。 去见见英姑,顺便打听一下方静的情况。 虽然几十年过去了,但他在心里一直给方静留着位置。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她,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思念也越来越迫切。 见一面也好,不谈别的,就谈李标的问题。 如果能谈的好,把李标争取过来,那对以后的兵变,将意义重大。 一旦决定这样干了,他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他决定先派一部分人下山,做起事前的准备工作。 自己短期内还不能下山,因为公主虽表面上同意了他的起兵计划,但还在摇摆期,随时有更改自己计划的可能。因此,他决定在把公主彻底说服了之后,再下山。 这天,他想找张龙谈些事,却发现他和于虎在一起,很诧异。 弄不懂二人关系为何升温这么快,看他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就像多年的老友一样。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走到一块,都是于林的功劳。 于林一个劲地夸于虎这人仗义,终于把张龙的心打动。 这天,于林邀张龙和关涛,到自己住地喝酒。 酒至半晌,于虎忽然不请自到。 他手里还带着酒,还有一些野味,都是从树林里才抓到的。 这次酒局,就是按于虎的要求做的,目的是为了和张龙能同一桌吃个饭,提供方便,借此拉近彼此的关系。 在民间,酒可是个好东西,关系再不怎么好的人,几杯酒下肚后,也会成为铁哥们的。 于虎希望这次酒局,能彻底消除他和张龙之间的不愉快,最终成为明友,为他成功打入张信团伙内部,提供更多便利。 见到于虎进来,关涛,于林纷纷表示欢迎。 于虎坐下,抱拳向张龙行礼,态度极是谦逊。 张龙忙还礼。 受于林二人的影响,张龙的态度也显得极为友善。 喝酒时,于虎一个劲地给张龙倒酒。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于虎哭了起来。 “怎么啦,兄弟?”于林问道。 “我想家啊,”于虎说道。 接着,他说起自己不幸的童年。说起小时候家乡的那场灾害,说起父亲丢下他一家人逃难去了,家里只落下了他和母亲以及妹妹。 后来母亲和妹妹也分别死于那场灾难。 最叫他忘不掉的,是仅仅比他小一岁的妹妹。 二人从小相依为命,妹妹的去世,对他影响很大。虽然逝去多年了,他仍多次在梦中,梦到妹妹的形象。 当他来到六间房,见到公主时,一下子想起逝去多年的妹妹。 他发现她们之间,竟然长的那么像。 一刹那,他把珍珠当成了白己的亲妹子。原来她还活在世上,已经长这么大了。 因为妹妹的缘故,他对公主自然而然地有了种特别的亲近感。 “有人说我对公主有别的想法,我配吗?我只是因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其实,珍珠是张哥的女人,我是知道的。” 表示,他从没打过珍珠的主意,叫张龙放心。 张龙听后,心里大为感动。 他原以为,于虎是自己的情敌。珍珠喜欢他的程度,远超自己,他怒火中烧,才有了要除掉他的决心。 现在看来,于虎是彻底向自己屈服了,在这场美人争霸赛中,他以彻底失败而告终,所以才有这一番表白。 无论他是否把珍珠看做妹妹,反正他承认了珍珠的归属,从这点上来看,他做的很好。起码以后不会再有人暗算他,给他小鞋穿,看来他头脑还是满清醒的。 于虎的这一番表白,很成功,深深打动了张龙。他眼睛甚至有些湿润,认为自己做事有点过分了,差点把于虎推入湖中喂鱼,几酿成大错。 为此深感过意不去,于是一连和于虎干了三大杯。 喝得脸红脖子粗,有了几分醉意。 于林一见机会已到,提议几个人结拜兄弟。 要学习古人侠肝义胆的精神,有难同帮,有福同享。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要一个头叩在地上,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这是前几天于虎和于林商量好的,酒后结拜。 二人前不久已认了本家。 听说要结拜兄弟,关涛和于虎纷纷表示支持。 张龙也是一个重义气的汉子,见其它三个人都同意了,他更是同意。 于是,四个人来到了忠义厅院内,在那个香案上点上了香火,然后插血盟誓,结拜成了兄弟。 按照年龄,依次为关涛为老大,于林老二,张龙老三,于虎最小,成为四兄弟中的宝贝疙瘩。 发完了誓,于虎又拜了三位兄长,皆大欢喜。就又接着回去喝酒。 至此,于虎扫清了对他威胁最大的障碍,终于可以进入很多私密地了。 结拜完兄弟之后,张龙接受了更重要的任务,准备去中原。 他特地去找了珍珠,告诉他,他不久就要去执行特别任务,要下山了。 这次离去的时间估计要长一些。 说这次回来,一定给她带来许多很珍贵的东西。 并许诺,如果有时间,会带她到外面走走,要她看一下外面的世界,是多么地精彩,相信她一定会惊讶不止。 并说了他和于虎几人结拜的事。 并说于虎之所以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和他故去的妹妹长的特别相似,等等。 言下之意,于虎对珍珠的好,只是因为亲情上的缘故,并没有别的原因。 正当张信和公主紧急磋商中原起兵之事时,忽然,一个重量级人物出现了。 他的出现,使张信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提出的计划,肯定要受这个人的影响,但也没办法,只好听天由命了。 这个人便是公主的公爹苏瑞。 第10章 送神剑下山 六月初三这天,对于卧龙山上的人来说,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他们要在这天,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欢迎他们的英雄下山,去执行一桩特别的任务。 接下来,中原地区将不会再平静,便变成敌我交战的主战场。 离人们扬眉吐气的时候,已不远了。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们准备了三十多年,也太不容易了。 这三十年,他们深藏密林,以卧龙山为根据地,以中原为发展核心,发展了许多地下帮派。 这些帮派都有一个统一的名称,兴明会。会员的首领一般称为舵主。 每个帮派都有自己独立发展的空间,开始势力很小,经过若干年的发展,现在发展好的,势力可以达数个县,会员四五千人 小的也有一两个县,一两千人。 有的帮派与帮派之间,势力已发生重叠,地盘已经联为了一体。 这些分舵,都受总舵的领导。 总舵就在卧龙山的凤凰寨,当然,这儿也是他们未来女主的驻地。 三公主就是他们未来的王,现在的总舵主。 本来这个身份是张信的,是他一手发展起了山下这些武装。 后来,为了扩大公主的影响力,他不再按受总舵主这个称号,把它还给了公主。说只有公主才是我们这些人的领袖,不要混淆了身份。 后来人们不再称他为总舵主,但对他的尊敬却从未改变。 每个分舵都接受过他的指导,他的为人处事,领导风格,深深地影响这些分舵主们。在名字还需要保密的时候,他们称张信为张老大,意思他就他们的首领,是他们的带头大哥。 每个分舵的首领,一生中都必须去一次卧龙山。 在他们心中,卧龙山就是圣山。 他们去卧龙山,就是朝圣。 去卧龙山,是一件很神圣的事。 每一个朝圣者,都会得到公主的接见,然后,在张信的带领下,去忠义厅恭拜太祖圣像。 拜完太祖后,再拜太祖香案前的太祖神剑。 这把崇祯赐与张信用来防身的剑,此刻已经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功能。它是一把忠义之剑,有智慧,有灵性。可以辨忠奸,并能给人以力量,说得神乎其神。 每一个分舵主,只有在拜了太祖圣像,以及太祖剑后,才能称得上真正的舵主。 每年的元霄节,寨里都要举办祭祀太祖剑的活动。 那时,寨上的头头脑脑们,都要参加。 那些分航主们,如果时间充余,都会不远千里,长途跋涉来参加这盛会。 如果实在没空,便派自己的心腹代表自己来。 一般情况下,不会缺席。 完事之后,寨上会给这些人发放物资,这也是这些人年年不辞辛苦,来这儿的原因。 通过一年一度的仪式活动,人家对太祖剑越来越有认识,并赋予了它许多神奇的功能。 如它代表上天,是上天赋予了它神奇的功能。平时,它不显山不露水,就在这儿接受着人们的供奉。但当它某一天突现人间时,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这预示着,太平盛年,已成过去式,天下马上要太乱了。 剑掌握在谁手里,谁就拥有指挥天下兵马的权力。 并且,天下各分舵,也要听他的号令,否则,杀无劫。 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分舵主,死在这把剑下。 这也许是因为都是处于和平时期,不需要立威吧。 但是这次不同了。 张信是玩真的了。 在未进行大的动作之前,他必须先制造声势,让太祖剑先自己一步下山。 他通过多年的努力,使人们相信,这确实是一把神奇的?,它出现在苍生之中,就是大乱的开始,就是有大事要发生的征兆。天下大乱不可避免,一切要重新洗牌,要改朝换代了。 还有一点,天下的分舵,都对此剑敬若神明,如果谁在关键时刻,不听指挥,可以神剑的名义,斩之。 总之,此剑下山的意义重大。 太祖剑随着张龙下山,是张信经过了一夜的思索定下的。 天还没亮,他就去邀各位老友商量,劝说他们同意自己的观点,让张龙带此剑下山。 得到了一致赞同。 这些人又组成一个请愿团,去游说公主。 这么多人支持,且都是自己的父辈,公主哪能不同意?欣然应允,并指定张信主持这场仪式。 由于时间仓促,外地的首领不邀请了。 但驻寨的代表要全部参加,包括一些士兵。 在举行仪式前,先向洪武大帝举行上香仪式,香案上摆好三牲供品,宴前高香己经点燃,香烟缭绕,显得十分神秘。 张信率一干众人,行叩拜大礼。 接着,举行授剑仪式。 张信手择圣剑,来到张龙面前。 张龙跪在地上,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对天拜了三拜,然后用黄绸缎,把剑一层层包裹,最后放入身后的一个锦盒,整个仪式也就结束了。 按计划,今天是黄道吉日,宜出行。因此,仪式结束后,张龙和他的同伴,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除了张信本人外,还有十五名随从与他同行。 十五名随从,每人都是武术高手,常年在外出差公干,无论放到哪方面,都是强者。 寨上给他们每人配备了一匹快马。 每匹马后,放有一个包,里面都是黄金。 十箱黄金,分成十六份,每个人带一点,也就不怎么显眼了。 一百名士兵,收响了牛角号,呜呜呜的,听起来十分悲壮。 接着,五十名鼓手,擂起了战鼓。 在雄壮的号角鼓声中,张龙和他的团队,来到各自马前,站好。 张信和一个手捧酒坛的士兵走来,为他们每人倒上一碗酒,之后,他也为自己倒上一碗,大声说:“祝勇士们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干!” 一饮而尽。 “干!”众人附和着,也一饮而尽,然后翻身上马,向天际奔去。 他们的出动,标志着卧龙山这些人,不再忍耐,他们终于选择了主动出击。 马武回到住处,立即向中原各分舵下发了通知:特使己携太祖剑下山,各分舵做好接待准备。 一场准备了三十多年的战争,终于要打响了。 第1章 苏瑞其人 苏瑞的突然回归,叫张信大吃一惊。 他意识到,此人的到来,有可能使自己在中原一带起事的计划,再遭破产。 苏瑞何德何能,竟能令位高权重的张信如此忌惮? 原因只有一个,这苏瑞可是极度的不简单。 他以前是公主的文字老师,后来,变成了公主的公爹。 公主的教师和公公,这两种身份的叠加,使他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变成了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样的身份,他当然能对公主在政策的决断上,施加影响了。 其实苏瑞能走到这一天,还多亏了张信。 让我们看一下苏瑞的身世,就知道他的成功多么地富有戏剧性了。 他是绍兴人,那儿自古以来就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教育风气浓重,出现了许多在历史上有影响的大文人墨客。 苏瑞出生在城内的一个富足家庭,爷爷曾做过县令,父亲则在南京给人做师爷。 四岁起,他随父来到了南京。 在南京度过了他的童年,并在那里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二十岁时,随父亲回了绍兴老家,带着从南京学来的技艺,在家乡开了一家酒楼。 二十一岁那年,和西关董家的女儿结婚,次年生下儿子苏君义。 妻子温柔贤惠,儿子健康活泼,加上生意上也顺风顺水,苏瑞人生堪称完美。 按说人生走到这一步,也该满足了,理应享受生活才是。 谁知一个特殊的爱好,差点毁了他。 由于喜欢古诗词,苏瑞参加了同乡文人所组织的一个诗会。会里常举行一些活动,每次苏瑞都必参与,因此被大家推举为理事。十分活跃,在圈内名气很大。 但是这无虑的生活,维持到君义七岁时,由于受某件事的影响,便戛然而止。 那时清军已占领了全国,除了武力震慑外,还在文化方面极力消除明政府的影响。 苏瑞所在的那个文学社,因会员的诗中出现影射清军在多地屠杀民众的诗句,引起了朝廷鹰犬的注意。 甚至诗中含有反清复明的词句,也被人举报。 官府很快介入,关闭了诗社,并查抄了许多诗词。发现诗中不少是歌颂前朝,对当下不满的诗句。因此判断,这是一个典型的文人以结社为借口,实则是一个以反清复明为目的的政治团体。 官府立即釆取行幼,把这个团休定性为谋逆,对全休在册的人员进行了逐一抓捕,几无漏网,全部投进了监狱。 除了一些轻微涉案的人被担保出狱外,他们中的大多数因不堪折磨,而死于狱中。 这便是着名的绍兴冤狱案,在当时影响很大,举国皆知,自然也传到了张信耳里。 当时他正在国内忙着筹建各级民间组织,听到这事后,决定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于是联合一些江湖人士,打听到这些人被关那里后,开始了劫狱行动。 终于在这些人被斩杀的前夜,把他们救了出来。 虽然救了出来,但在国内被四处通缉的情况下,已经待不住了。于是张信利用帮会的力量,把救出来的人,一部分人转移到了地下。 年轻体健好的吴瑞,则计划转移到卧龙山。 当时,卧龙山已聚起了不少人,但都是一些勇士型的彪形大汉。大家打仗还行,但是在文化方面,确实欠缺。 而苏瑞的特长,正好填补了他介这方面的不足。 那时候,公主已经十岁了,她最大的短板,便是在文字方面的欠缺。 对于一些古典文献,堵子百家的学说,她看不懂,也没人辅导他。 而这些是她理应必须掌握的,因为他长大后是要做领导的,必须得有一些基础文学知识。 苏瑞正好是这方面的人才,来到山上不久,就担任了公主的文字老师。 在这个山上,人们崇尚武力,喜欢打打杀杀。因此像苏瑞这样的文人,既不占优势,也没有地位。 他每天所做的,就是教公主识字。 至于寨上重大事情的决策权,都由张信等人决定。 这时候的公主,还没有说话的权利,对寨上的事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影响力。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影响了寨上的政治格局。 那便是吴健事件。 本来吴健和公主是真心相爱的,但由于身边的这些武士,把她看成了影响政治的工具,至于其情感需要,从不在他们这些人考虑之内。 不但公主,就连他们自己也都以没有家庭的羁绊为荣。 因为只有没有家庭的人,做起事来才能无后顾之忧,才能全身心地上前线为理想拼杀。 一旦有了家庭之后,考虑的事就多了,做事就畏手畏脚了,不符合创业者的精神。 因此他们杀死了吴健。 但没有想到,此举给公主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从此,公主深深地陷入对吴健的思念中,并进一步重塑了她的性格。 在以前,公主的性格特别地开朗,特别地爱笑。由于这些父辈们的精心照料,她过的都是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这一切,在吴健事件之后,都变了。 本来,和吴健在一起,是很美好的事情。 可是却遭到前辈们的强烈友对,他们合谋杀死了那对可怜的父子。 老吴是在公主面前死去的,公主永远忘不了老人家死去的那最后一刻,是多么地绝望。 一手护住流血的伤口,一手前伸,试图抓住什么。其实他是在呼唤儿子,给儿子指引逃生的路。 但最后还是倒下了,到死都没合上眼睛。 从此之后,公主对张信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以前,她有什么需要,会向张信进言。 一直以来,他和张信之间,就像父女一样。 张信象疼爱女儿一样疼爱她,公主则象对慈父一样尊重张信,什么事都要求他作主。 她很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然而吴健被杀,使她一下子看清楚了,原来这世上的复杂远不是肉眼看到的那样简单。 对他疼爱无比的人,却亲手杀成了他的恋人,从此他对张信的态度,开始有了变化。 当她有了一些权力后,就开始对张信制定的一些政策,开始说不。 比如在中原发动兵变的事,她一直处于犹豫中,其实就是对张信不信任的表现。 第2章 公主嫁人了 公主因失去吴健带来的精神创伤,终于引起了张信等人的注意。 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该杀掉吴健。 男女到了一定的年纪,产生情感,是谁也阻止不了,张信他们为自己的冒失后悔了。 决定想办法弥补一下。 吴健是不可能再现身了。 即使他没有死亡,也远走天涯了,是绝对不会回来了。 可是,到哪里去找替代他的人选呢?人们犯了愁。 并不是每个年轻人都适合到卧龙山的腹地来的。 为公主选女婿,必须得满足以下几个条件,才能考虑。 首先模样不能太差,公主是爱美之人,一定会拿吴健做对比。供选择者即使不超过他,也不能低于他。否则,公主这一关也过不去。 再者要绝对受得住寂寞。虽说是公主,却身居大山,条件相当地简陋。进山前一定要考虑好能否受到了山上的生活。 还要学会守口如瓶,毕竟山上的一切,都是秘密。 这时候,有个人出了个主意,大家一听,觉得行,便决定试一试。 这个人便是苏瑞。 自上山后,苏瑞一直是公主的老师,任务是向公主传授文化课。 由于年轻时博览群书,学识渊博,说起历史典故来,一套一套的,他这个老师十分称职,深受公主喜欢。 并且他为人和善,除了公主外,和其它人关系也处的很好。 这时候的苏瑞十分地低调,简直是一个完人。 在教学过程中,他发现,公主真是个好孩子。 不但貌美,而且十分善解人意。 站在家长的角度说,谁家孩子如果能娶了公主,那绝对是祖上修来的福份。 所以,当人们都在为公主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发愁时,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苏君义,在他离家时还小,这几年过去了,他应该长大了。 从年纪上看,他和公主差不多大,属于同龄人。 因此他毛遂自荐,表示愿意把自己的儿子带来,和公主婚配,以了却大家心愿。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内部人员的孩子,比外来的孩子可靠的多,至少不用调查他的出身来历这一关了。 但是长相如何,还是要看一下的。一旦人带上山了,公主看不上,又得原路退回,这又是一桩麻烦事。 正巧张信有事要下山,于是就和苏瑞一起,踏上了回故国的路。 二人经过一个多月的晓行夜宿,终于到了绍兴。 自逃走后,苏瑞没敢再往家里写过信,怕暴露了卧龙山的秘密。 到了家之后,才知道自己劫狱而走后,对家的影响是多么地大。 首先,他引以为傲的酒楼,没了。没有了酒楼,家里也就没有了收入,没有了经济来源。 家里不得不改变生活方式,各方面压缩开支,以维持家中最低的生活。 好在董氏的娘家是当地名门,不时派人送钱送物,周济女儿,才使他们母子挺过了难关。 令苏瑞欣慰的是,几年不见,君义己由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变成了一个英气十足的青年。 单从容貌上看,一点也不比吴健差。 而且为人学识渊博,待人彬彬有礼,书生气十足。 张信一看,十分满意,当即拍板,此事能成,可以北上了。 于是,在家偷偷住了几个晚上,苏瑞便告别了妻子,带着君义,走了。 为了安全,张信放弃了下山的其它目的,把他们父子又安全送上了山。 大家对这个小伙子都十分看好。 公主虽然心里还放不下吴健,但由于他已经没了信息,山上人己把他加入黑名单,即使回来,人们也不会接收他了。 因为他太不负责了。 公主也表示是该结束那段情了。 不久,人们就与公主举行了婚礼。 婚后二人感情很好,公主很快从失去初恋的苦痛中振作了起来。 不久,珍珠出世,更是给山上带来了极大的欢乐。 见公主已为人母,张信决定为公主做点什么。 他们先在广场北,建了一所豪华的宅院,给公主住。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公主府。 为了树立公主权威,他开始下放权力给她。 开始公主拒绝,后来,也就接受了。 按照最初的协议,公主和苏君义成婚后,苏瑞的教师身份,将自动取消。 公主以后有哪些不懂的地方,可以向苏君义讨教。 退下来的苏瑞,名义上是不能干涉寨上事务的,尤其在大的行动方面。 苏瑞一一答应。 辞去教师职务后,他先去了下属一个军营,一年后,又回到老营。 这时候的他,仍牢牢遵守协议,坚持不干涉寨上事务,默默地做着自己份内事。 后来,随着交给公主的权力越来越多,苏瑞终于不再沉寂了。他不再安心于现状,开始插手塞上事务。 最初只是对一些小事提出建议,被釆纳,后来越发不可收拾,更多地参与到事情中来。 最后终于不再掩饰,由后台直接走上了前台。 张信并没有阻止他。 一则他是公主的公爹,这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 二来他给出的主意还真不错,都是极具建设性的,张信当然愿意听,有时还主动去征求意见。 后来,随着参政机会的增多,苏瑞开始把自己的主张,公开兜卖,有时寨上不采取,他还不高兴。 一年前,苏瑞曾因一件事和张信发生了争论,主要是钱财的问题。 由于从广元寺拉回的财宝,怕放地面上不安全,因此除了留够地面上用的外,其余的都被藏入了大山。 藏放点只有张信知道。 别的人虽也知道,但不全面,张信是唯一知道全部藏点的人。 苏瑞建议这些秘密应当让公主知道。 而且他还对张信每年资助山下那么多钱心怀不满,认为这纯粹是个浪费。 那一次,把张信彻底惹恼了。 在别的事上,他可以允许苏瑞说三道四,但对于给山下的武装断供,张信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为了这些武装,他吃了很多的苦,才有了今天的大好局面。现在向这些人断供,不是抛弃他们嘛?因此二人发生了争吵。 张信第一次骂了他。 过了几天,苏瑞以回老家祭祖为名,回家了。 张信以为他不会回来了,谁知过了一年,他又回来了。 听说还带了个伴,张信决定去看看。 第3章 一家人 苏瑞的住处挤满了人,听说他回来了,大家纷纷前来看望,对他的重新归队表示热烈欢迎。 他的儿子苏君义也在人群里,迫不及待地向他问起了母亲的情况。 当听说身体状况很好时,才放了心。 接着又问了一些其他亲属的情况,得到的回复都很满意。 虽然经历了长途跋涉,但苏瑞精神上看上去还不错。 最后,他拿出家乡的特产招待大家。 在他的旁边,蹲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苏瑞向人们介绍这个人的来历,说他叫于平,是一个练武人,技艺特别高强。他这一路能顺利回来,他靠他的帮助。 谈起此人的身份,说他们是亲戚关系,人特别地可靠,否则他也不会让他护送了。 当自己被介绍时,于平赶忙向大家躬身行礼,显得很礼貌。 在这个过程中,许多人发觉这个人好像哪儿有点不对劲,后来发现,这个人的左袖简里是空的。 原来这是一个残疾人,缺少了一只胳膊。 苏瑞的回归,最高兴的当然是公主一家。 尤其公主,好像有苏瑞在,许多的疑难问题,都有了可以讨教的人。 在以前,凡是寨上发生了大事,如果公主自己做不了主,首先和君义商量。如果二人再拿不定主意,便会向苏瑞讨教。 本来公主最信任的人是张信,可是由于吴健事件处理的不当,在公主心头留下了很大的阴影。因此这多多少少影响了他对张信的信任度。 逐渐地,她有什么不解的事,开始问计苏瑞了。 再不怎么地,苏瑞也是自家人,总不会胳膊肘往外拐,坑自己的孩子吧。 无论怎么说,苏君义都是他独生子,珍珠又是他的最爱。 这份亲情,是别人无法代替的。 公主甚至认为,没有亲情牵扯的关系,是经不住考验的。 得不到好处,别人凭啥听你的呢。 苏瑞回来,最高兴的当是珍珠,她一步也舍不得离开爷爷。 虽然路途遥远,苏瑞还是从家乡给孩子带来了许多土特产,可见他对珍珠,是真的喜欢。 当天,府里热闹异常,公主亲自下厨,为公爹的到来接风洗尘。 于平由于旅途劳累,则瘫坐在一边休息去了,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苏瑞父子,则在小客厅里,谈论着什么。 离开这儿一年多了,寨上发生了太多的事,苏瑞必须了解一下。 他这次回家,由于是以前的劫狱分子,至今仍是被追捕的对象,所以十分小心,生怕被捕差抓了去。 好在他这次下山,带足了钱,回到原籍后,他把绍兴的大小官员,几乎行贿了一遍,最终取得了他们的谅解,同意他在不使用真实姓名的情况下,可以在别的地方住下。 但一定要低调,别让朝廷鹰犬捕捉到了信息,否则吃不了让你兜着走。 从此,苏瑞和妻子由城内搬到了城外的一个农舍里。 生活富足,每天没事,使和妻子游山玩水,表面上看,生活幸福极了。 暗地里,他心急如焚,后悔自己做了一件傻事,不该自不量力,公然和张信翻脸。 论起在寨上的实力,他在张信面前简直就是一只蚂蚁,随时会被人掐死。 他特别不放心儿子和孙女珍珠。 近些天,他夜里老是做噩梦,梦见儿子被清军五花大绑,抓走了,然后投送进了监狱。 他去探望儿子,儿子见了他,痛哭流涕,然后他从梦中被惊醒了。 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后悔把儿子带往卧龙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儿子虽然和一个公主结了婚,听起来光鲜亮丽,可她给儿子带来了什么呢?好像除了惊吓之外,什么也得不到。 他担心儿子,觉得自己回来了,把儿子丢在险地,怎么地也不是个事,决定还是回卧龙山。 觉得两个孩子还小,如果自己不在身边,随时做指导,他们就会犯倾向性的错误,所以别了妻子,就又来了。 苏君义和父亲说了他离开这儿后,所发生的事。特别说了两件事。 一个事是山上增加了新成员,来了一个叫于虎的人。小伙子是珍珠在湖边发现的,人长得精明伶俐。为了照顾女儿的情绪,公主把他弄到了身边,让他做侍卫。 于虎的到来遭到了张信的猜疑,并且由于两个孩子走的很近,怕公主把女儿许配给这个年轻人为妻,于是就先下手为强,抢先替张龙向公主求婚。 由于张信对集团的特殊贡献,公主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张家的求婚,便临时应允了婚事。 后一件事,使是吴健的尸体找到了,他死在了湖边的洞里。 他的死使苏君义松了一口气。 有关吴健和公主的事,他听人们讲的多了。他一直担心,怕这个人某一天突然从哪个地方冒出来,肯定会对他和公主的生活,造成巨大影响。 这也是他和公主成婚多年后,仍沉默寡言的原因。 当确定死的那个人是吴健时,他终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公主的前任给他添麻烦了,因此心也畅快了起来。 “张信这些天都在忙什么?” 苏瑞问儿子。 张信的一举一动,始终是他最关心的。 有一点可以肯定,张信始终是这个团伙的灵魂人物,最有权势者。 在寨上,他的决策根本上都能实现。 “他现在好像加快了在中原发动兵变的步伐。” “公主知道吗。” “他向公主不止一次提过这个建议。” “公主什么态度?” “事情太过重大,公主也不敢马上作出决断,只能敷衍,说考虑一下。” “张信怎么说?” “他好像等不及了,一天数次来见公主,非得让公主赶快表态不可。公主无法阻止,只好原则上同意了。” “就不该同意。” “同意不同意也只是个态度,这次张信下了很大的决心,非在中原发动兵变不可,公主根本拦不住。” “他都做了那些措施?” “他现在开始往山下安排力量了,第一批人已经于昨天启程。用不了几天,张龙也将下山。” 给人的印象是,大战的硝烟即将在神州大地点燃,兵变已不可避免。 听后,苏瑞的脸马上变了颜色。 “一定要使用各种手段,阻止张信的疯狂行为。即使阻止不了,也要尽量在时间上拖延他,以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4章 出逃计划 “父亲,中原起兵计划,是张信带领众人来到这深山里,奋斗多年也要实现的目标,你为什么不支持呢?” “不是别的,因为你爹是个明白人。” 苏瑞呷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爹是个熟读历史的人,从史书中发现了这么一个规律,即在每一个王朝建立的初期,基本上君臣一心。大家忙于开疆辟土,很少有官员腐败的现象出现。这时候国家的战斗力最强,即使有地方发生叛乱,也会很快被镇压。” 苏君义想了一下,认为很有道理,就点点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许多王朝,都是建立初期看起来很强大,但到了后期,则君昏臣腐,即使小小的地方叛乱,也能使一个大一统的强大帝国走向衰弱,甚至被推翻。” “所以,张信并不是不懂这个问题。事实上,他很懂,知道现在的康熙治国有方,很强势,所以才一再往后推迟兵变的时间。” “可是,我就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起兵呢?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其实,张信的造反计划,一直往后推迟,主要是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他所倚仗的,都是一些民间力量,没受过正规的训练,线斗力并不强。所以,他年年说要起兵,一直拖到现在,也没成功。当然,除了上述的原因,我和公主也拖了他的后腿。每次他由这方面的想法是,都被我泼凉水。” “可是,现在他变得特别坚决了。” “现在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老了,再不放手一搏,就没时间了。而且,现在吴三桂叛乱,他认为这是个机会。” “确实,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长眠到了这里。湖东边的墓地,便是这些人的归宿。” “那些人做了一辈子打回中原的梦,到死也没有实现,最终还是埋在了这片土地上。” “这些人实在可怜。同时我知道你是坚决反对张信在中原用兵的。可是我们在山上,不支持他的行动,怕不行吧?” “怎么不行?如果怕麻烦,那就采取敷衍的办法,拖,不主动,不配合,让他自动停下来。” “可是张信的性格你也知道,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便很难在改变。拖,拖得了初一,拖不了十五吧。”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拖,是给我们自己争取时间。你想,没有成功希望的兵变,举行有什么意义?最终的结果是失败,失败的结果,是被杀头,被流放。这和在这穷山恶水之间生活一辈子,形同野人,没啥两样,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咋办?”苏君义说,“我在山上这些年,都感觉与文明社会严重脱节了,可也实在没办法啊。” “不,办法还是有的。” “什么办法?” “那就是逃离这儿,逃离大山。” “爹,你疯了。” “我没疯。” “没疯,咋会想出这么个主意。” “这可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是我在老家经过一年的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都是为了你们好。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让我的子孙后代困在这穷山恶水间,做不切实际的梦想了。” “你认为我们能逃走吗?如果我们不配合张信,那我们就是双重罪犯了。朝廷不放过我们,张信也不会放过我,无论哪一方势力,都得罪不起,只有等死了。” “别对生活那么没信心,既然我这么做,就是早己想好对策了。要不然,说话也不这么有底气了。” “那你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逃出卧龙山,然后向海外转移。” 这个办法,苏瑞已经想很久了。 开始比较模糊,后来经过不间断的思考,最后终于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方案。 他这个想法,是在家乡隐居时,和一个归国侨民谈话时,临时产生的灵感。 苏瑞回家后,根据和官府达成的协议,和妻子住在了城郊。那儿很清静,每天他们都要到山脚下走走。 一天在山上,碰到了个老人,二人攀谈起来。 原来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却有着极不简单的身世。他是一位归国华侨,在年轻的时候,曾有过下南洋的经历。 南洋,一片神奇的地方。 自从郑成功下南洋取得成功后,广东,福建的一些沿海居民,便有了下南洋的传统。 有的人下南洋是为了讨生活,有的人则是因为在国内犯了案,生活不下去了,便出国躲避。 比如站在苏瑞面前的这个老人。 他在年轻气盛的时候,犯了命案,在国内生活不下去了,便去了南洋。在那儿生活了几十年,直到家里案子过了追诉期,他人才返了回来。 虽老了,却平安无事,安享晚年。 他这算好的,还晓得年老了叶落归根。有许多人,干脆以南洋为家,在那儿结婚生子,世代扎根那儿了。 这个人的话对苏瑞启发很大,他觉得儿子在卧龙山已经没有一点前途了,出海避难是唯一出路。 由于他们一家是寨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同时出逃肯定不行,因此一家人必须得分开走。 先走的到某一个地点等待,会齐后再一块走。 眼下他们最急迫的一件事,是准备找到一处宝藏,把它挖开后,把它们秘密运出去,然后再携宝出逃国外。 无论到哪儿,身边都需要有一笔钱做支撑,这样无论到了哪儿,都能衣食无忧。 况且这笔钱是他们祖上留下来的。 不过,现在公主手里只掌握着一处宝藏的存放点,其余的公主都不知道。 而公主掌握的宝藏,以前在野外,后来随着村子的扩容,那处藏宝点几乎被房子包围了。 由于离村寨太近,公开的挖还行,但要是偷偷地挖,一定会引起人们的议论。 最好是从张信嘴里知道其它藏宝点的地扯,选一处最合适的点开挖,以达到人不知鬼不觉的目的,轻松出逃。 再者,苏君义认为出逃这件事,一定要仔细想好。 毕竟公主在他们这个组织内,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是他们这些人的精神领袖,一面旗帜。大家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努力,也是为了公主好。 因此,他们一家走,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要好聚好散,对得起大家多年对他一家的付出。 如果他们一家选择撤离,那对张信的打击将是最大的。 为了扶植公主,他几乎奉献了毕生精力。 吴健事件,影响了公主对事物的正确判断。这样不厚道的事如果再发生,公主精神上能否坚持的住,都是大问题了。 虽然吴健事件对他们的关系多少造成了影响,但公主对张信的尊重,却是一贯的。 第5章 父与子(一) 公主家里来了客人,出于礼貌,于虎在忙完了自己的差事后,忙前去拜访。 几个人刚吃完饭,正在客厅闲聊。 “于虎见过两位前辈了,”他上前和两位新来的客人见了面,施过礼,然后在一旁坐下。 公主向他介绍两位客人,尤其是当介绍完那个年轻些的时,于虎惊呆了。 主要是因为那个人的名字特别有特色,他叫于平。 这个名字在别人心目中,也许平平常常,没啥稀奇。就是一个符号而已,主要是用来和别人做区别的,以免产生混淆。 在于虎这儿,却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他的父亲就叫于平。 自小,他便对这个名字充满了敬畏。 后来他流浪江湖,每到一个地方,便向人打听,有没有听说那儿有一个叫这名字的外地人,始终没有做到。 现在这个人竟然与父亲重名,他不由得对这个人多看了几眼。 看上去这个人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圆脸浓眉,大眼有神,身材中等。虽然年代久远,他己无法记清父亲的模样,但奶奶说过,父亲也就是长这个样子。 他不由得看向这个人的手臂,发现左袖管是空的。 他的心头不由得一颤:这个人和他父亲一样,缺失了一条胳膊。 寻找一个缺失左胳膊的人,是他寻找父亲的重要依据。 因为父亲的原因,他对丢失左胳膊的人,具有天生的亲近感,每遇到一个,便上前攀谈。 发现他们与父亲总是对不上号。 不是年龄上有问题,便是籍贯上不对。反正他遇到过不少的断臂人,没有一个人的特征与其父亲相符。 尽管如此,他总是对每一个断臂者,充满了友好,总是尽自己的力量给予他们帮助。 他发现,这些断臂人,大多是退役军人。 在战场上失去了胳膊后,虽没完全成为废人,但战斗力大打折扣。无奈只能回原籍,是一群生活特别不容易的群体。 而眼前这位,不但和父亲同名同姓,而且也缺少一只手臂,年龄气质上也相符。于虎不由得一阵激动:这难道就是他苦寻无果的父亲?如果是,那可真的是老天开眼了,终于替他了却了寻找父亲的心愿。 现在,就只差看家乡地址能不能对上号了。 “很荣幸能认识您,我们是一家子。我也姓许,单名一个虎字。从看到您第一眼起,就发觉在您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我的童年很不幸,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因生活上的原因,离家出走了,从此再没回来。奶奶临去世时,让我找他。他最大的特征,就是失去了左胳膊。” “他叫什么?”那个人问。 “于平,”于虎答道。 于虎注意到,当他说他父亲叫于平时,那个人眼里流出了眼泪。 “怎么这么巧?”苏瑞说道:“我这位兄弟,不但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你父亲重名,而且他在老家,也有一个儿子,叫于虎。后来失踪了,至今生死不明。很大程度上,你们就是一对父子。为了验证正确,现在请你们各自把自己的出生地,亲人的名字,书写在纸上,看能不能有奇迹出现。” 说完,先把于平引到书桌前,让他书写,完了,又让于虎去写。 二人写完,相互做了交换,再一看,两人写的家乡地址,亲人名字,丝毫不差。正是一对分别了多年的父子。一时间谁也控制不住情绪,抱头痛哭。 此情此景甚是感人,在旁边的几个人也被感动了,都流下了泪水。 为了使父子俩能好好地叙叙话,公主一家暂时离开了客厅,以便让他们父子俩能敞开心扉地谈。 于平向儿子叙述了他这些年的经历,使于虎明白了父亲为何多年不回家的原因。 从家出走后,于平来到了济宁老东家那儿,说了自己的情况,家里连遭变故,生活困难,急需挣钱养家糊口,希望老东家不食言,给他找一份工作。 老东家知道他人品好,便给他写了一封信,让他去郎岱,投靠他儿子。 郎岱属于南方地区,老东家的儿子在那儿做官。由于那地方民风强悍,时常有袭击官府的举动,不少官员因此死在了任上。因此在那儿做官,风险很大。 老东家把于平介绍给儿子,就是希望他用自己的忠诚和武功,保护好儿子。 临走,给了他许多钱做盘缠。 数月后,到了郎岱,发现来迟了,他所要投奔的人,因为卷入了一场民间纠纷,在一场械斗中被杀。 其家属己变卖了家产,扶柩回故乡了。 差不多和他同时动身,只是他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没有相遇。 即使碰上,也不认识。 新官已经上任,他接受了前任的教训,知道身处险地,身边必须有会武艺,忠诚可靠的人来外来保护。因此极力劝说挽留,终于把于平留在了身边。 三年后,官员调任,问他是否继续跟随。;于平因思念家人,决定回乡。 在回乡途中,经过一个渡口时,因船上人多拥挤,辛苦了几年的钱,被贼人全数盗走。转眼之间,又变为了一个身无分文的人,真是欲哭无泪。 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回家乡的决心,他反而更加思念家人,便决定乞讨回乡。 费尽万般辛苦,终于来到来到绍兴地界。路过一片竹林讨,累了,加上天热,便想在竹林旁休息一会。 那料祸不单行,那草丛里竟然藏着一条毒蛇。见于平靠近了它,以为这人要伤害它,便突然发动了袭击。 于平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躲闪不及,被咬了一口。 毒性很快发作,于平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生命危在旦夕。 也是命不该绝,这时正巧有一个少妇,手挎竹篮,到田地里摘菜,打这儿经过。见一人躺在这儿,昏迷不醒,腿上裸露的地方,有明显的牙痕,一看就是被毒蛇咬了。 周边已经开始发青,且正在向周边蔓延,若不采取紧急措施,顶多一个时辰,便会中毒身亡。 少妇来不及多想,忙丢下篮子,俯在地上,用嘴吸干了受伤处的毒液。之后又快速回到家中,把晾晒的的草药,紧急取回,敷在了于平伤口处。 这种药是民间秘方,治疗蛇毒有特效。 在药物的刺激下,于平醒了过来。 少妇就问他是哪儿人,她好去告诉其家人,把他转移走。 因为被蛇咬了,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没有十几天,走不了路。 这期间还要人精心照料,否则还容易出意外。 第6章 父与子(二) 于平知道是这个女人救了自己,对她深表感激。之后他就说自己非本地人,只是路过这儿,不小心被蛇咬了。 他希望这个好心人能给他点吃的,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太饿了,走不了路。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后,或许还能赶路。 恰好这时候天气又发生了变化,一阵风之后,下起了小雨。 这个女人向周看了看,这地方可没地方避雨。 见对方走不了路,这个女人想了一下,便说:“如你不嫌疑,先到我家暂时休息一下吧。” 于是将他搀扶到了自己家中。 她家离这儿不远,紧靠一条河,再往前走便是绍兴城。 女人家里收拾的不错,看上去虽不是太富有,但日子也过得去。 门口有两个不大的小女孩正在玩泥巴,看到有陌生人,放下手中的东西,呆呆地看。 原来这个少妇叫苏梅,前年丈夫刚去世,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生活。 两个女儿大的五岁,小的三岁,看起来很乖,自己会玩耍,不用人照看。 因为身边没有男人照应,苏梅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于平在这儿住了十几天,每天得到苏梅的精心照料,伤好得很快。 能走路后,便想继续回家。 苏梅十分不舍,劝又劝不住,便送给了他许多盘缠,说他到家探视后,希望他还能回来,她会一直等着他。 于平回到家中后,村子虽在,但受饥荒的影响,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十室九空,街上很少看到人。 自己的家也成为了一片废墟。 好容易看到一个熟人,向他打听自己家人的下落,被告知,说是除了于虎下落不明外,其余的家人都已不在人世。 听罢,于平心里特别地难过。 虽然知道于虎逃走,但也不知去向。天地之大,哪里去寻找?再说,即便逃走,也并不一定能活在世上,在逃难途中,死于各种情况的人多了。 于平没有办法,只好又回到了绍兴。 他的归来,叫苏梅大为高兴,从此二人就生活在了一起。 绍兴这地方比较富足,苏梅本身也很能干,丈夫去世时给她留下了十几亩水田,因此经济上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生活上没有担忧。 于平又是个武术高手,便又在家开了一个武场,专门传授孩子们武艺。 多少收点学费,补贴家用。 苏瑞从卧龙山回到家后,就在附近居住,经常到他家串门。 原来两家是亲属关系,苏梅的父亲,和苏瑞是叔伯兄弟,同一个爷爷的。 按辈份,苏梅应该叫苏瑞为叔,血缘关系近的很。 有了这一层关系,于平和苏瑞平时无话不谈,关系很好。 苏瑞甚至打破传统,把卧龙山的秘密说给了他,使于平十分地震撼。 想不到在大明国消亡了若干年后,还有这样一个团队如此忠于他。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后来苏瑞要回卧龙山,怕路上不安全,毕竟他是个文人,手无缚鸡之力,承担风险的能力很差。于平就自告??勇,愿意护送他进山。 于平向儿子讲完了自己这些年的经过,己是泪流满面。 说自己没能照顾好家人,才使家中出现了这么多的不幸。对于整个家庭来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一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要于虎原凉他。 接着,他又问儿子这些年是如何生活过来的,又怎么到了卧龙山。 于虎周围看了一下,确信四周无人时,便把自己逃出村庄,后被康熙救下,带入宫中,成为侍卫,之后又接受了特殊任务,调查广元寺财宝被盗案等等,说了一遍。 于平听说儿子是康熙身边的宠臣,很是高兴。但是对儿执行的这桩任务,很是担心。 因为在来这儿之前,苏瑞就已向他说明了这山里的情况,并说了进山的一些注意事项。 一再交代他,这个组织对每一个进山的人员,都划了一条红线,任何人不能踩踏。一旦过界,就会用特殊手段,让你长长记性。 并且山上还有属于自己的一套安保措施,如果被发现谁越界了,同样会被严历惩罚的。 确实,到了山上后,于平立马被山上的气势吓住了,确实戒备森严,固若金汤。 他很为儿子担心,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搜集情报,内心得有多强大,才能做到波澜不惊啊。 父子二人正说着话,外边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父子二人忙切换了话题。 进来的是苏瑞。 原来进山前二人商定,把苏瑞安全送到目的地后,于平将马上返回绍兴家里。 于平已经知道了苏瑞父子加入了一个什么组织。他虽没见过苏君义, 但知道他在山上地位很高。如果于平能留下,肯定会得到重用。 不过于平可不想加入什么组织,他对这些没有兴趣。 他和苏梅感情很好,两个女儿都已长大,虽不是亲生,但对他很好,他很乐意享受这种家庭的乐趣。 但是当他在这儿遇上儿子后,又改变了主意。 好容易见到儿子一面,又怎么能轻易分开呢? 况且儿子又是以奸细的身份进入卧龙山的,这儿极度危险,他当然不放心儿子。 就决定在这儿陪伴儿子,与儿子共患难,直至儿子完成任务,平安离开这儿。 以弥补这些年对儿子照顾上的缺失。 所以当苏瑞问他,什么时候安排他回家时,他拒绝马上回。 “再住些时日吧,和儿子在一起的感觉真好。这一切都要感谢您,没有您这次的邀请,我们父子就永远也碰不到一块。想想,这真的很神奇,一切都像是上天的安排。” 对于他这个决定,苏瑞十分满意。 其实他到这儿征询的意见,也只是出于礼貌。假如于平真的要走,他也不会放行的。 虽然在这儿经营了十几年,但他的势力并不大。 这主要是这山上的规则决定的。在这儿,勇有为大,拼的是力气。至于文人,在没取得政权之前,作用是远低于冲锋陷阵的武士的。 如果他们下一步准备逃出山去,肯定离不开于家父子的帮助。 对于苏瑞来说,于家父子的相认,意义重大。 通过于平,把于虎也收为自己心腹,让他为自己服务,这样自己成事的成功率就更大了。 这时,于虎向苏瑞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他们为自己保密,千万不能把他们是父子的情况,泄露出去。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怕人知道?”苏瑞不解地问。 “我怕引来麻烦,”于虎显得很难为情似地说道。 第7章 准备下山 “为了防止奸细混入,山上会对每一个入伙的人员,查验身份信息,容不得一点差错。我以前说自己是个孤儿,记不起自己家了,明显欺骗了山上审查人员,我怕追责。” 苏瑞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给你保密的。” 为了适应山上的环境,苏瑞动用手中的权力,给于平找了一个独立的小院,供他父子居住。 这样,父子也可以天天住在一起聊天了。 随着苏瑞的到来,张信在制定策略上,开始有了顾忌,开始重点考虑苏瑞的感受。 如果某件事苏瑞反对的激烈,他就会做一些修改。 但在某些事上,张信会坚持原则,不肯让步 比如山下起兵的事。 张信把此事看的特别的重要,把中原看做是自己丢失的家园。家园被人抢走了,作为一热血男人,这口气当然咽不下,当然有必要从侵略者手里夺回来。 认为他们一口气在山上待了几十年,受尽苦难,就是为了回到中原,再次成为那里的主人。 只是他们的实力不够,自信力不足,所以打回中原的机会才错过了一次又一次。 为此,多少个夜晚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认为今生怕再也没机会回到故土了,复国的计划,怕要成为泡影了。 现在吴三桂发生的三藩之乱,又一次给他们提供了机会。如果他们再不把握,并努力跟进,怕要永远困在这大山里了。 这次他信心十足,除了借三藩之乱的东风,还有就是和几支野战部队取得了联系。 在他巧舌如簧的游说,和金钱的引诱下,这些人开始答应合作。 自然,这些是已经确定了的,他还有一张更大的底牌,正在争取中,如果成功,那才是王炸级别。 那就是手握重兵的李标,其驻地己被他摸清,现在的驻扎地十分的敏感,位于北平通山。 那是通往京都的咽喉之地,离紫禁城只有几十里,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在和三藩作战的关键时刻,康熙没有把这样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部队拉到前线作战,而是把他们调到京师,名义上是重用了这支部队,用他们守护京师。实际上,却透露出对这支部队的极度不信任。 原因是这支队伍,曾和吴三桂有过亲密合作,后来虽然从吴的所属部队中分化出来,独立成系,但李标曾经是吴三桂的一名手下,却是不争的事实。 吴三桂封王后,二人经常保持着书信联系。 后来吴三挂造反,首先想到的便是李标。 那时李标驻军湖南,手下有两万精兵。 吴三桂希望他起兵响应,并许下了丰厚的条件。 答应取得天下后,将把湖广割让给他,让他自立为王。 条件很诱人。 但李标接信后,迟迟未见动静。 后来这封信便到了朝廷手里,连同李标的一份奏折,一同摆在了康熙的案头上。 信中摆明了自己的态度,绝对忠于朝廷,拒绝与叛军合作,此举令康熙大为满意,官职直接提升一级。 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康熙,并不那么好糊弄。 接到李标转来的信后,康熙和其幕僚立即进行了分析。后认为,这个信在他手里好长时间了,之所以到这个时候才交上来,这期间,李标也在犹豫。 想把利益最大化,看投奔谁才最合适。 最后还是觉得留在康熙阵营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但自己与吴三桂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考虑再三,他就把这封信献了出来,以表示自己态度。 这当然不能消除康熙对他的疑心,于是便把他的部队借故调到了河南。 在这儿,康熙略施小计,以借调的名义,从李标手中抽调走了一万精兵,极大减少了其拥兵自重的威胁。 然后,又把他调到了京城驻防。 名义上是镇守京城,实则是便于监视。 几经折腾,李标手下还剩八干兵马,大伤元气,已没有和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了。 张信是最近才得到这个消息的,他想通过方静策反李标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已经向山下派了好几拨人马。 张龙也马上要下山,他肩负的任务比较重。 他要在中原众多的分舵之中,选一处最有实力,最忠诚的地方,选为兵变总部。 一旦确定这个地方后,将对这个地方格外照顾,要从外舵调派兵力,以保证这个地方的安全。 然后开始从卧龙山往下运送财物,公主和山上一应重要人物,也要下山,直等发动兵变,以壮声威。 这几天,张龙一直在做着这方面的准备,忙的不可开交。 这天,他来向公主辞别。 公主已经知道,张信这次是下了决心的,是一定要起兵了。 这些天,山上的一些头面人物,每天都在开会,磋商研究最佳行动方案,模拟战争行程,有时一忙到深夜。 马武主管的机密处,也开足了马力。 在平时,收发情报的人,很清闲,几天接收不到一条来自内地的情报。 而近几天,来自天空中的信鸽,起起落落,昼夜不停。 从驻京情报网点送来的最新军情分析,以及各分舵向总舵的情报汇总,还有总舵向各分舵下发的动员指令,以及战前动员,都通过信鸽送转。一派忙碌,一幅大战前的景象。 公主参加了几次这样的会议,被人们的热情感染,不由得也对起兵增强了信心。 倒是苏瑞,看到人们备战的热情高涨,有点不知所措。 努力不是,不努力也不是。 这天,张龙来到了公主府,来向珍珠告别。 “我后天就要下山了。” 公主知道他此去关系重大,可能在有些事上代表总舵的意志,对他十分看好。 “路上注意安全,我在山上等你的消息。” “很快会有好消息的,”张龙说,“我把那儿的一切安排好之后,公主也就可以移驾前往了,我们终于离开大山了。” “生活了三十多年,还真不舍得这个地方。” 说了几句话,张龙便提出告辞。 “急匆匆的,还有什么事没安排好?”珍珠问道。 “这次下山,有很多准备要做,主要是钱。没有钱到哪儿都不好使,因此我去看看钱的事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带多少?库存里那点货是否还能满足你?” “库里已经不多了,因此叔叔建议,再提取两个藏宝库。其中一处用来补齐仓库,另一处我带走,作为兵变资金。” 第8章 钱不是问题 张龙从公主家出来,便来到了叔叔家。 张龙正在看一封信。 这是马武刚送来的,由于其重要性,从鸽子腿上解下来之后,就紧急送到了这里。 这是宫里的那个公公送来的,他就生活在康熙身边,是张信撒在情报界的王牌。 康熙每次的重大举动,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消息送到张信这里。 他这次送来的情报,也只寥寥数个字:朝廷拟正在把李标调往前线。 原来,李标把吴三桂的信上交之后,仍没有解除康熙对他的疑心。总觉得把他留在身边,无异于给自己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早把他从身边挪走为好。 最后决定给他安排一个监军,然后把他调往前线,充当炮灰。让他和吴三挂互相残杀,让其自生自灭,以消除隐患。 这无疑又给张信出了一个难题。 他已经做好了会见方静的准备,但如果李标移防,他的计划很可能要落空。 现在是战时状态,军人四处征战,失去了一定的居所。一旦行动起来,就会四海为家,很难再捕捉到其身影,相见会非常难。 而与吴三桂作战,队伍肯定会受损严重,一旦队伍打残,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况且,现在双方发生战争的地方,主要集中在云贵一带,那儿是张信势力触手没有伸到的地方。 他的势力,主要在北方,黄淮河流域。 因此这个消息,迫使他把兵变计划提前。 一定要赶在李标撤走之前,完成谈判。 可是现在的卧龙山,他又一时走不开。 他必须得让张龙把山下的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和公主一块下山。 他还要和当年护送公主上山一样,把她平安地带到山下。 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当然,这是一支庞大的护送队伍,包括黑龙,马武等一班精英人物,都会出现在护送公主的人群中。 至于行走路线,还要进一步研究,直到一个完整详细的方案出炉为止。 这次动作之大,即使不能彻底夺回失去的江山,至少也能占领数省,形成割据局面,使公主成为现实版的小明王。 这时,张信想起了什么似的,马上伏案写了一封信,让张龙在下山后,转道洛阳,然后把此信交给初云庵的英姑,让她立刻赶往北平,把信送到方静手里。 分手后,他一直没和方静联系过,虽然很思念她,但还是忍住了。 虽然没有见过面,他还是从英姑那儿了解到,方静也一直没有忘记他,希望与张信见一面的愿望十分强烈。 自己的这封信,一定是她渴望已久的了。 写好后,交给了张龙。 弘龙很小心地装在内衣口袋里,然后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我准备明天就下山,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该说的,前天都说了。我相信你的能力,能处理好各种突发事务。” “感谢叔叔对我的信任,”张龙想了一下,又问:“我这次下山,您让我带多少东西下山?” 他说的东西,指的是金银。要带多少下山,一直是张龙关心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此次下山,就是开启一场战争。谁都知道,打仗是很烧钱的,尤其在兵变的前期,还有很多的事要做,这些都得用钱去铺路。 “你的要求一点也不多余,都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张信说道。“我们昨天挖了两所金银窖藏,其中一处用来补齐库存的缺失,一处你带往山下。” “大概有多少?”张龙忍不住兴奋地说。 钱是个的东西,人人都希望多拥有,这样才能办更多的事。 “大概十箱左右。” “这么点?”看样子这与张龙的预期不相符。 “这已经不少了,”张信说道,“这些可都是黄金,十分贵重的。” “可是我需要办的事也多啊,几十个分舵,假如他们都伸手向我要钱,我拿不出来,不是被人小瞧了吗?” “不会的,钱的问题不用你操心,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愿听其祥。” “首先,你这次提前下山的意义,就是把各武装力量整合起来,根据实际情况,制定一个合理的兵变时间。大家不在一处,分散各地,不统一行动不行。” “这点很重要,但是万一这些钱不够使用怎么办?” “我刚才已经和你说了,我一切都替你安排好了,”张信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说道:“首先,我们所有的钱,都来自广元寺的宝藏。当时,由于车辆的原因,我们只把他们中的大部分,运了出来,运到了卧龙山。这部份一直支撑到现在,仅仅使用了一半。” “也并不是我们多么节约,实在是这笔钱的数量太庞大了。” “剩余的那部分,我又把它留在了广元寺,至今己三十来个年头了,仍没被人动过。如果不是中原举兵,它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现在好了,它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大显身手了。” “叔父的意思,我缺钱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把这笔钱取出来?” “是的,此刻不用,更待何时。我们所有的财富,都是为兵变准备的。” “这太好了。” “并且钱财还不止这一处。” “越说越邪乎了,除了这儿,你那儿还有钱?” “听说过魏忠贤吗?” “那还能没听说过?万历朝时的太监大总管,也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贪腐了无数的金银财宝,把大明国的国库都给掏空了。大明国的垮塌,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后来他倒台了,按说可以从他身边搜出很多钱,但只搜出了很少的一部分,其余的,都被他转移了,”张信笑着说道。 当时他还只是个小人物,但魏忠贤倒台时的场景,他历历在目。 宫中为了审问他,抽调了最好的力量,审问官每天都要白崇祯禀报审问的情况,无论多晚,都在等待,可见对此案的重视。 “他倒有自知之明,知道迟早要被审判。” “原来他在晋狭之边的三河寨,为自己修了一座墓,把他搜刮来的财富,都放入了墓中,企图死后永享富贵。” “想的很长远。” “由于外部环境恶化,他被迫钻入了墓中,并炸毁了墓道口,只保留一条通道与外面联系。” “还留了后路?” “是的,从这条通道可以进入墓内,但是由于门很窄小,所以它就限制了很多人进入的可能。” “像我这样的肯定不行。” 张信看了一下他,“非但你不行,世上的大多数人都不可。只有一个叫徐方的人才可以,这个人前几年到这儿来过,你对此一定还保留有记忆。” “就是那个又瘦又小的小个子男人?” “对,就是他。别小看他个子小,也只有他才能自由进出洞子,这洞子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我们已经和魏忠贤说好了,没钱时,就通过徐方,从墓中提取。那才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聚宝盆。” 第9章 魏忠贤之死 “那以后,我怎么去联系徐方?” “当你有了稳定的地址后,你就告诉我,我就会用特殊的手段,把你的地址告诉他,他就会去主动联系你的。” “魏忠贤还活在人世吗?” “已经去世了,都十多年了。” “你听谁说的?” “徐方,他上次来卧龙山,亲自给我说的。” 二十年前,晋北一个大峡谷里,走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他就是徐方。 他是从大同,去三河寨的。 每隔一段时间,他总要去三河寨一次。 但他从来不进三河寨。 他只知道,许多年过去了,三河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的老面孔,许多都不在了,寨上又迎来了许多新人。 就是雷松,也老了。 据说,雷松己做好了退职的准备。计划在位上再干个一二年,便把这个职位传让给儿子。 他的儿子在寨上承担着一个中层军官的角色,干的很不错,积累了一定的社会经验,干寨上的老大能力绰绰有余。 不过,徐方并不关心这样,也从不到寨上去。他所做的,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到魏忠贤陵里去看看。 都是晚上去的。 白天则把物资运到一个洞里藏起来,晚上向洞里面输送。 出出进进的,一般得用一个晚上才能运用。 完了后,陪魏忠贤说说话,聊聊天。 把国内最新发生的大事,给他捡紧要的说一遍。 魏忠贤听的很认真,有时还要插上几句评论。 每次想走时,魏忠贤总是忍不住哭泣,就像个孩子。徐方每次总要费好大的劲,才劝说好他。 现在魏忠贤特别后悔,说当初就不该这么贪,自由都没有了,有这么多钱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时光倒流,能用这些钱换取自由,他甘愿把这些东西全部退回,哪怕做一个老农,也心甘情愿。 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一切苦难还得自己承受。 在这期间,他听到国内最大的新闻,便是大明国灭亡了,被一个狭西狠人推翻了。 这个狠人便是李自成。 那个欲置他于死地的崇祯,则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下场很惨。 但是这个李自成也没有在龙椅上坐几天,他的努力仅是为别人做嫁衣。不久,他又被来自北方的多尔衮赶下了台,并最终又退回了陕西,继续做他的草头王。 李自成退走了,大清国粉墨登场,皇宫还是那座皇宫,只是换了主人。 接下来,为了显示皇恩浩荡,按照惯例,新皇登基,要大赦天下。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命案,以前所犯的罪名,都一笔勾销,大清国都不承认了。 就连魏忠贤这样的贪污犯,也可以被洗白,不被追究责任了。 因为魏忠贤所犯的错,与大清国没有丝毫关系,他所贪的钱,都是大明的,与新政权无关。 听到这情况后,魏忠贤有了一个心愿,那就是走出活人墓,到外面看看。 去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看一眼世间的美好。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徐方。 徐方对此却表示爱莫能助。 因为墓道外的三叉口,引爆了炸药,通往墓道的通道,都被炸毁了。 强烈的震动,甚至影响了狗洞。有几处地方出现了裂纹,好在还不影响通过。 但时间长了,有裂纹的地方肯定会垮塌,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徐方有生之年怕是看不到了。 魏忠贤要想出洞,只能走狗洞。 但狗洞又太窄小,凭魏忠贤的身躯,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对狗洞整体扩容。 但这可不是说着玩的,那么长的一条洞,改造起来可不容易。 人少了不行,人多了又会暴露秘密。 在秘密状态下施工根本不可能,因为施工会产生许多废弃物,这些东西一出洞,秘密还能守得住吗? 当然不可能。 他把这个难点说给魏忠贤。 他表示理解。 下次再见到魏忠贤时,发现他人瘦了许多。 问其原因,说是练功夫练的。 原来他正在刻苦练功。 练柔软术,练瘦身法。 问他练这些玩艺干啥?他说为了自由,为了呼吸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 为了看一下太阳从东方升起,从西山落下。 徐方感到不可思议,认为这样高龄了,骨骼都已成型了,再练这种功夫,岂不是太迟了? 但看到魏忠贤那么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说他,怕惹他不高兴,所以特地夸了他一番。 并且给他提供了额外的帮助,给他送了特制的药水,还有一些练功用具。 但遗憾的是,魏忠贤尽了很大的努力,也是竹篮打水,最终还是没能冲破山洞的束缚。 他苦苦练了十年,身体的柔软度己达到了空前,而且缩骨功也练到了一定程度。 如果再突破一点,离成功就不远了。 可是,就像遇到了瓶颈一样,技艺走到这一步,再也无法突破。 他几次尝试进入洞子,最后都卡在狗洞最狭窄的那一段。 那一段正是徐方为自己量身打造的,特别地狭窄。 魏忠贤根本不可能通过。 而且,即使这里通过了,后边还有几处,同样狭窄,难度同样大。 最终,魏忠贤想到外面去看一眼的愿望没有实现。 一天,徐方拖着物资,进入了狗洞。 他已经由以前两三年进洞一次,缩减到一年一次,最后成半年一次。 因为他发现,魏忠贤近期状态不是很好,他甚至预言,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死去。 希望徐方经常来探视他。 仅仅一个月,徐方又进入了地宫。 发现地宫里的夜明珠仍璀璨夺目,但却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一点声响也没有,静得可怕。 “魏公公,魏公公,”他大声喊道。 没有回声。 徐方感觉有点不妙。 他预感到,这洞子里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可能魏忠贤在这儿苦苦挣扎了许多年后,离开人世了。 果然,他在活动区域没找到魏忠贤。 他练功己练到极限,事实证明他确实无法从这个洞里走出去了。 那他去的地方只能有一处,那就是墓葬区。 徐方来到盛放棺椁的墓室,见里面并排放着两具棺材。 属于魏忠贤的那具,棺盖已经落下。 而在以前,是用铁莲子吊起来的。 墓内有机关,躺在棺内的人,手触到机关,棺盖便会自动落下。 为了验证一下魏忠贤是否在棺材内,徐方启动了铁锁。 吊到一定程度后,中止了机关,棺盖自动吊到半空。 徐方向棺内一看,魏忠贤穿戴的整整齐齐,躺在棺内,己寿终正寝。 嘴角有血迹流出,大概刚死了不久。 口鼻流血,表明他死前喝了毒药。不过他显得很平静,脸上并没看出因痛苦而发生的扭曲。 可能毒性很大,喝完之后就进了鬼门关。 有可能是躺入棺材后喝的,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启动了机关。 所以死的并不痛苦。 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和他的惠莲,生生世世,再也不会分离了。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第10章 勇士下山 六月初三这天 ,对于卧龙山的人来说 ,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他们要在这天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 欢迎他们的英雄,下山 去执行一桩特别的任务。 接下来的中原地区,将不会再平静 ,将变成敌我双方交战的主战场。 离人们扬眉吐气的时候已不远了。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们准备了三十多年, 也太不容易了。 这三十年, 他们藏匿于深山老林, 以卧龙山为根据地,以中原为进军目标 ,发展了许多地下武装。 这些武装都有一个统一的名称 ,兴明会,首领一般被称为舵主 每支武装都有自己独立的发展空间, 开始势力很小 ,经过若干年的发展后,有的势力可以达到四五个县 ,会员四五千人。 小的也有一两个县,一两千人。 有的武装与武装之间,势力已发生重叠,地盘已经连为了一体。 这些帮派都归总舵领导。 总舵就在卧龙山的凤凰寨, 当然这也是他们未来女王的所在地 。 三公主就是他们未来的王,现在的总舵主。 这个称呼本来是张信的, 是他一手发展起来了 山下这些武装。后来为了扩大公主的影响力, 他就不再接受总舵主这个称号 了,把它还给了公主。 说只有公主才是他们这些人的领袖 ,告诉人们,不要混淆了身份 。 从此,人们不再称呼他为总舵主,但对他的尊敬却从未改变 。 每个分舵都接受过他的指导,他的为人处事,领导风格,深深的影响着这些人。 在名字还需要保密的时候,他们称张信为张老大, 意思是他就是他们的首领,是他们的带头大哥。 每个分舵的首领一生中都要去凤凰山一次, 在他们心中, 卧龙山就是圣山。 他们去卧龙山 ,就是朝圣。 每一个朝圣者,都会得到公主的接待 。 然后在张信的带领下, 去忠义堂恭拜太祖神像。 拜完太祖后, 再拜太祖香案前供养的太祖剑。 这个崇祯赐与张信用来防身的剑 ,此刻被赋予了一种特殊的功能 。 说它是一把有智慧,有灵性 的剑。说的神乎其神,天下的英雄,都知道有这么一柄神剑,它现世时,就是天下大乱之时。 每一个分舵主,只有在拜了太祖圣像,以及太祖剑后, 才能称得上真正的舵主。 每年的元宵节,这里都要举办祭祀太祖剑的活动。 那时寨上的头头脑脑们,都要参加。 那些分舵主如果时间充余,也都会不远千里长途跋涉来参加这场盛会。 如果实在没空了,便会安排自己的心腹代表自己来参加,一般情况下不会缺席。 完事之后 ,寨上会给这些人发放物资 ,这也是这些人年年不辞辛苦,也要来这儿的原因。 通过一年一度的仪式活动,大家对太祖剑越来越有认识, 并赋予了它许多神奇的功能。 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好像就是一把 普通的剑,静静地躺在那儿。但如果它在民间出现后,这就不是个好兆头了。 这预示着太平盛世已成为过去式,天下马上要大乱了。 此剑掌握在谁手里,谁就拥有指挥天下 兵马的权利。 并且天下各分舵主也要听从剑主人的号令,否则杀无赦 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分舵主死在这把剑下。 这也许是因为处于和平时期,不需要立威吧。 当然这次不同了。 张信这次是玩真的了。 在准备进行发动大的动作之前 ,他必须先制造声势, 让太祖剑先自己一步下山。 经过多年的努力,他成功地使人们相信,这把剑确实是一把神奇的剑。它出现在众生灵之中,就是大乱的开始 。 一切要重新洗牌,要改朝换代了。 还有一点,天下的会员都对此剑敬若神明 。如果谁在关键时刻不听指挥,可以以神剑的名义,斩之。 总之此时下山的意义重大。 太祖剑随着张龙下山,是张信经过了一夜的思考!定下的。 打定主意后,天还没亮 ,他就去找各位老友商量 ,劝说他们同意自己的观点,让张龙在下山的同时,捎带剑下山。 得到了一致同意。 这些人又组成了一个请愿团,去游说公主。 这么多人支持, 而且又都是自己的父辈 ,公主哪能说不?欣然同意,并指定张信主持这场仪式。 由于时间仓促,外地的首领就不邀请了 但驻地的代表要全部参加,包括一些士兵 在举行仪式前,先向洪武大帝举行上香仪式。 香案上摆满了供品 ,人们点燃香火后,整个大厅马上烟雾缭绕,显得十分地神秘。 张信率一干众人行叩拜大礼。 接着举行授剑仪式。 张信手捧圣剑来到张龙面前。 张龙跪在地上,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 然后用黄绸缎层层包裹 后,放入身后的一个锦盒内,这个仪式也就结束了。 按卦象,今天是黄道吉日,宜出行。这次仪式结束后,张龙和他的同伴己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除了张龙本人外 还有十五名随从 与他同行。 十五名随从 ,个个都是武术高手。常年在外出差公干, 无论放到哪方面,都是强者。 寨上给他们每人配备了一匹快马。 每匹马后放有一个包,里面都是黄金, 十箱黄金分成十六份 ,每个人带一点,也就不那么显眼了。 一百名士兵 ,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的,显得十分地悲壮。 接着五十名鼓手,擂响了战鼓 ,声震九霄。 在雄壮的号角鼓声中 ,张龙和他的团队,来到他们各自的马前 。 张信和一个捧着酒坛的士兵,向他们走来 ,为每个士兵倒酒 。之后,也为自己倒上,举过头顶,大声说 :“喝完这杯酒,你们就要远行了。勇士们,祝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来,干!” “干,”众人大声附和着,也一饮而尽。然后纷纷跳上战马,在人们的欢呼?目送下, 向天际奔去 。 他们的远行,标志着卧龙山这些人,终于不再忍耐,而是主动挑起事端,主动出击 了。 马武回到住处,立即向中原各分舵 ,下发了通知 :已经派勇士带太祖剑下山, 望各舵做好接待准备 。 这场准备了三十多年的战争,终于要爆发了 。 第11章 理想战将 送走了张龙,张信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既高兴,又担忧。 努力了几十年,马上要拿出去溜溜了,谁知啥结果?就像考试,不到出成绩那天,总是叫人焦虑无比。 没办法,只能等待消息。 仪式举行完后,所有人都回住处去了。 张信却不想走开,有一件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现在还没有对策,他决定在广场上转转,散散步,轻松一下,以便静下心来,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正在这时,听到后边有人走来,回头一看,是苏瑞。 “张总管,一个人在这儿干啥呢?” 苏瑞笑着问他。 今天的授剑仪式,苏瑞也参加了。并不像别人那样,欢呼雀跃。他表现的很冷静,看不出他对派人下山持什么态度。 “随便走走,”张信答道。 苏瑞一直对张信很礼貌,主要他是自己的恩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身首两处了。 因此抛开其它,他对张信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近些年在某些事情上,二人时有摩擦,也是出于护犊子的心理。 苏君义是他儿子,公主是他儿媳,珍珠是他孙女,这些都处于造反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一旦被抓,肯定是十恶不赦之罪。落入敌手,便会万劫不复。 因此在一些大事的决策上,他比别人更谨慎。 主要是从家人的安全角度考虑。 有时虽二人发生争论,但他也顶多是发一通牢骚,最后还是屈服于张信。 但这一次,他认为这件事张信走的太超前了,超乎他的想象。 原本他认为,至少在一两年内,张信不会有大的行动。 在这山上都三十年了,时光都是这样慢悠悠地度过的,啥时候这么心急过? 这一次,看这阵势,是要来真的了。 “没啥事,就在这儿走走。” “看你好像心里有事?” “是的,”张信点点头,他性格是外向型的,有时来了情绪,就挂在脸上,改不了。 “能说一下吗?” “你知道,从现在起,我们要进入战时状态了,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我们享受安逸惯了,现在突然面对这样的情境,我心里没数。” “你的担心点在哪儿?” “我们参加兵变的人数不少,但是有一个缺陷,找不到替代。” “人多就够了。打仗无非依靠两样,人和物质。东西我们不缺,广元寺带回来的财物,都藏着呢,现在是该让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难道你的烦恼,是因为参加兵变的人数,形不成规模?” “也不是,人数没有问题。山下几十个分舵,几万人还是有的,而且还会有一些部队参加。” “那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我担心,我们缺少一个统筹大局,懂军事的人。” “您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吗?” “搞情报还行,要说让我搞军事,我还真是门外汉。” “古代一些着名的将帅,不是也一天仗没打,后来成为很厉害的人了呢?” “这样的人很少,而且,在他们未成功之前,有人为他们遮风挡雨,撑局面。可是我们,一直缺少这方面的人才。” “你是说,打仗仅靠勇敢还不够行?” “是的,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很考验指挥人员的能力。一场大战,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参与,都是生命啊。没有一个好的统帅,小到人员的调度,大到排兵布阵,会乱成一团糟,这里面学问大的很。” “在实线中学习不行吗?在实线中发现人才,然后重用。” “可是这需要时间啊,我们这些人都不是行伍出身,不懂排兵布阵,而我们起兵的地点,主要在黄淮海地区。你也知道那个地方,是历史上造反频次最高的地区,历来兵家必争之地。特别是现在,在平定吴三桂、军力严重不足时,仍在那儿安排大量驻军,可见对这个地方的重视。” “那这个局怎么破?要不,这个事缓一缓。找一些年轻人,把他们聚在一起,请一些上过战场的将军,给他们上军事课。等这些掌握了兵法,再派他们去往各地,充当骨干,挑起举兵的重任。” “理论上可以,但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张信眼光瞄向远处,“现在,我们已经开始了战前动员,太祖剑也下山了。全体人员情绪高涨,如果我们不是因势利导,而对人们的热情泼冷水,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会很严重。” “那这个事还真不好弄,不光你发愁,我听了都感觉很无助。” “不过,这事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愿听其详。” “我所说的解决办法,是说已经有了目标人。如果他肯协助我们,我们就离成功不远了。” “这个人是谁?值得你如此肯定?是我们系统的人吗?” “不是,他是敌方阵营的,是一个现役军官,级别很高。现在手下有近万人马,且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兵。他本人出身军人世家,祖上随洪武大帝起兵,有军功,世袭诚意伯…” “原来是明帝国时的人。” “明帝国倒台的那年,他也就二十多岁,但已经是很重要的将军了。当时镇守山海关,后来加入清军阵营、、,带着他的部队,南征北战,立大了战功无数,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一代名将。” “这样的人好,有战争经验。你和他很熟吗” “远距离曾经见过他一次,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原来你和他并没有过多的交情?” “是的,几十年过去了,现在走对头也不认识了。” “你绕了这心一大圈,不是什么意义也没有啊?不认识有什么用?” “我和他家属很熟,我想利用他的家属对他施加影响。” “他的家属很同情我们?” “是的,她曾经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过。、后来我们来这儿,就失去了联系。听说她和丈夫关系很好,她应当有能力说服他。” “几十年都管理几千人的一个老军人了,现在职位一定很高,他会配合我们吗。” “我已经向他家属发出求救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能帮我透露一下此人的信息吗?” “这个,计划正在实施中,为了当事人的安全,我们对这个人的情况,暂时保密。” 苏瑞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便也没再想什么。 第12章 苏瑞的担忧 从张信的态度,苏瑞做出了这样一个判断:中原起兵,已经不可阻挡,且在短时间内打响是大概率事件。 说真的,凭他的人生阅历,他很不看好这场战争。 主要是他对张信所倚重的那些分舵,持怀疑态度。 那些分舵的手下,都是农民,小手艺工业者,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实战,也没有过这方面的训练。全凭信仰和热情聚在一起,便想创业,做一番事业,想改天换地,想法容易,但做起来太难了。 一个连杀鸡都不敢的农夫,你把他弄到战场上,有什么用? 打仗是用来消灭敌人的,人多是用来战斗的,而不是充人数的。 没有战斗力,一盘散沙,一触即溃,再多的人也没有用,只能是给人白白送人头。 总之,他对张信所说的队伍,人数上存疑,战斗力更是持否认态度。 他现在为难的是,自己既没能力,又没有理由让张信收回成命。 现在,张信正朝着自己的目标,昂首阔步,大踏步前进。决定这样干了之后,阵势已经摆开,谁阻止,可能会付出代价。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儿子,怕一家人卷入其中。 他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而且他认为,即使这次侥幸成功,也没他家的份。 三公主名气大,受人尊重,那是应该的。因为人家就是原皇室成员,老朱家的孩子,是公主。 人们尊重的是公主,和他老苏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倒是把他父子俩变成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被清洗的对象,有极大可能。 如果兵变失败,他们一家的下场肯定最惨,会被四海通缉,直至捉拿归案。 想来想去,这两头都不得一头好。 出逃,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和儿子商量一下。 苏君义正在看书。 这是个勤奋的人,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读书上。对于寨上的事,他从不去管。他认为寨上在张信的经管下,做的很好。 如果多人参与管理,只会分散张信的权力,使寨上加剧内斗。 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别看他不言不语,在寨上的存在感很低,许多人甚至不认识这个跟在公主身边,与公主同行的人是谁。 许多人还误以为他是公主的保镖。 其实苏君义才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他为人处事的态度,多是读书得出来的经验。 见父亲进来,他合上了书本。 “父亲请用茶,”他把刚泡好的茶水递过去。 苏瑞摆摆手,然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叹了一口气。 叹气中透露出许多的忧伤和无奈。 他的这一举又引起了苏君义的注意,“父亲,你为什么长叹短吁呢?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孩儿吗?” “当然可以,我这就是来向你说一件事的。今天寨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吗?” 苏君义想了一下,“父亲所说的大事,莫非是指张龙下山了,对吗?这次寨上一反往常,派人下山,不是釆用隐蔽的方式,而是大张旗鼓地出行。您对此不可理解,对吗?” “你知道原因?” “虽然我没有参加今天的欢送仪式,但举办这个活动,我是知道的。昨天张信来这儿,专门就张龙下山的事和公主进行了协商。二人一致认为,时机到了,现在是亮剑的时候了。再隐瞒自己的实力,没意义了,倒不如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原来这是公主的决定?” “在一些大事上,张信从来不自做主张,每件大事的实施,都是和公主协商的结果。” “公主对这次起事的成功率,做过评估吗?” “什么意思?” “比如胜负。” “这个可不好预判,战争的胜负,从来受多方面的影响,瞬息万变。一个不起眼的失误,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胜负往往是一瞬间的事,全看指挥员临时发挥了。” “好像你多懂打仗似的。” 苏君义又笑了:“这个我确实是外行,全是书本上看的。” “可是你却真实地反应了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兵力不祥,缺少有经验的指挥员。” “兵力是有详细统计的,登记在册的人员,有五万多,这还不包括一些外围分子。”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前不久,张信给各分舵下了一道命令,让他们赶快把自己的人员,做一个统计。这个名单看起来是真实可信的。” “五万在册人员,加上临时加入的,凑够七八万看来问题不大。” “应该远远超过这个数,”苏君义说。 “人数是不少,但就是缺乏战斗锻炼,知道现在张信愁的是什么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 “让我告诉你,现在人员和金钱都不缺。唯一叫人感到心里不痛快的,是缺少一任能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 “张龙不行吗?” “他哪行,”苏瑞把嘴角一咧,做了个鬼脸,“他根本就没经历过战阵,哪能带兵。说句实话,小规模的冲烽陷阵还行,大规模的我役,没一个人能组织起来。” “那咋办,现在一切都在筹备中,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不过,张信对这一方面还是有所奇虑的,他计划借用敌方的将领,来作为自己这一方的疑帅。” “有目标了吗?” “有,但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不知道人家肯不肯赏脸,冒这个险。” 苏君义想了一下,说:“这个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张信既然考虑到,就会安排好一切的。” “你这么相信他,算我给你提个醒吧。现在战争是不可避免了,下一步,你怎么打算?” “公主说了,和张信一块下山。” “这太危险了,那是战场,现在还不知能搞多大动静。万一,万一失败了,逃也逃不掉,凭前朝公主的身份,我们一家将成为重点追捕对象。” “那怎么办?现在精英人才都下山去。山下只留极少的人,也没能力保护我们了,而且随着战争的爆发,卧龙山的秘密也守不住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依我的意见,我们还是悄悄撒走吧。” 第13章 劝说公主 苏君义在父亲的压力下,同意妥协,说和公主商议一下。 不过又告诉苏瑞,别抱太大希望,公主单独撤走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她跟随众勇士前去中原去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她有这方面的要求,女人一旦坚决起来,估计没人能拦的住。 这和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从懂事起,张信便告诉他,在南边有一片辽阔的土地,那儿河山锦绣,物产丰富,现在是属于爱新觉罗氏的家产。 而在三十年前,那可是他们老朱家的私有财产,只是由于祖辈经营不善,不小心被邻居从他父亲手里给抢走了。 现在,忠于他父亲的那帮人,组织在一起,试图从强邻手里,把朱家丢失的产业夺回来。 由于她是老朱家唯一的传人,接受祖上遗留下来的财产,非她莫属。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势力,能不能压制住强邻。 在这个拳头为王的世界里,一切凭实力说话。 苏瑞想让儿子和公主好好谈谈,告诉她,不要对恢复故国抱太大的幻想。 他在山下住了一年多,深入民间,发现,人们无论现在生活的好坏,都承认了大清对他们的统治,似乎把大明国给忘了。 只有老年人偶尔提起,年轻人对过去的那个朝代,几乎没有了一点记忆。好像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也不难理解,无论如何改朝换代,换的只是国名,谁主政,都与老百姓无关,脚下还是那片土地。 卧龙山一直生活在大明时代,主要是它太封闭了,别的文化输入不来,他们只能生活在过去的岁月里。 苏瑞想让公主知道,当下的人们已经接受了新皇权的领导,想让它再回到过去,几乎没人愿意。 百姓更不希望打仗。 刚过几天安稳日子,一打仗,一切又都重新开始了。 苏瑞希望自己说的话,对公主有所启示,别冒险。 让儿子以悄悄话的形式,向公主说明进军中原的弊端,希望公主正视现实,放弃错误的决定。 希望公主回心转意,尽快做出明智的选择。 这边父子二人因为战争迫在眉睫,怕深陷其中,担心不已。他们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人比他们更着急,他便是奸细于虎。 自从打入凤凰寨,来到公主身边后,于虎利用身份上的便利,知道了许多这个组织的秘密。 发觉这个团伙,比他原先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卧龙山对于这些人来说,就如同一个客栈,只是一个临时住所。 他们这些人,远离中原沃土,来到这贫寒地带,一住就是三十年。 表面上看,他们和山匪无二,似乎对现政权构不成威胁。 这使人想起神州大地上,全国占山为王的多了。结局是只要你做的不是太过分,朝廷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一马。 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于虎终于发现了卧龙山的可怕之处,就是他们不但把山寨经营的很好,还把触手伸向了中原。 并且按他们自己的需要,拼命扩充武装。 现在,武装发展到四十多家,从众数万。 张信按以前管理东厂的模式,严加管理这些人。正是这些严要求,这些武装才没有暴露。 本来,朝廷也听闻了中原地区有人拉武装的传闻。 但也没那么当一回事。 开始没发现。 发现了也懒得管,刚建国,需要处理的事太多,没有那么多闲精力管这些破事。 毕竞这些人不谈政治,对政权又没构成威胁。 但是现在不行了,这些人不但参与了政治,还接受张信的领导。 而张信是有强烈的复国主义情结的。他把毕生的精力,都用在复明大业上。他这次的策划,是真玩命了。 侄儿派出去了,出现即乱世的太祖剑也下山了,这场战斗打多大,打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 如果中原的战火如期点燃,对于康熙来说,打击可能是致命的,弄不好要失国。 刚建国不久,百废待兴之际。吴三桂联合其它两家藩王,高调宣布造反。战火一路高歌向北漫延,前锋已近抵湖南了。 北方还有准噶尔部蠢蠢欲动,南北夹击,对年轻的皇帝造成的精神压力可不小。 如果这时候张信再在中原起事,任凭康熙有三头六臂,怕也难以接受。 而张信正是看准这个时机,才下的手。 康熙虽然有能力,但资源有限,分身乏术。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摁到葫芦瓢起来,故意刺激他,这一招,实在是高。 况且,听人说,张信还控制了几支军队。 这些军队的主官,都是明将,后来归顺了大清。。 其中一支军队的将领,级别很高,有投敌倾向,和苏瑞是好朋友,但是不知是谁。 看来为了颠覆现政权,张信没少下功夫,连军队都开始渗透了。 三公主和张信,可能不久也要下山。 他们下山可不是去玩的,是去直接点火的。 形势万分危急。 如何把这个消息传给康熙,成了难题。 外面的间谍进不来,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卧龙山闹这么大的妖。 他自己又出不去。 自从张龙下山后,他看到山上的形势更紧。 仿佛自己时刻都被一双睛监视着。 这双眼睛就是张信。 大概是张信的故事听多了,至始至终,他都对此人有天然的敬畏感。 他知道,自己下山几乎不可能。 一天点名不到,便会被审查,再找不到,便启动联动措施,把他知道的这一切,掐断,他知道的消息也就大打折扣了。 找谁出去把情报送出去,无异成了一个难题。 最后他想到了父亲于平。 来到寨上后,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儿子,于平很愉快。 但当知道儿子的真实情况后,开始为于虎的处境担忧。 在张信眼皮底下,生存难度之大,可比虎穴难多了。 但是再难,于平也决定帮儿子一把。 这天,他和苏瑞闲聊,于平提起回家的事。 说苏梅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希望苏瑞帮他一把。 被苏瑞拒绝了。 说这几天山上风声紧,怕山上不放,让他忍耐几天再说。 过几天张信下山,到时会把他带下山去。 第14章 要隐藏民间 于虎最近发现,珍珠有点怪,他己至少四天没见到她了。 他很着急,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就在府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这天,珍珠终于出现了,从广场那边蹦蹦跳跳地走来,似乎很高兴。 背上一个口袋,装满了东西,像是刚从集眼市上回一木。 可惜这山上又没有集市。 眼看快进公主府了,于虎忙追了上去。 “珍珠,”在她快跨进公主府大门时,他喊道。 珍珠回头一看是于虎,忙返身走了回来。 “于虎,你叫我?” “是呢,我这几天一直在这儿等你。好几天没见你了,你在忙什么?” “我刚从爷爷那儿回来,你猜我干什么去了?” “我哪儿猜得到,还是你告诉我吧。” 珍珠一笑,就告诉了他这几天不露面的原因,原来他跟苏瑞下山去了。 其实苏瑞下山也没什么事,山上物资丰富,根本没有下山的需要。 他到山下,是为了满足孙女开眼界的需要。他把孙女带到山下一个着名的市镇,说让孙女好好开一下眼界,看一下人间香火气。 长这么大,这还是珍珠第一次走出大山。虽然山区的市镇不大,但各种东西都有,仍使珍珠大饱了眼福。 他们在山下待了一天,在爷爷的催促下,珍珠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山。 苏瑞之所以冒极大的风险,带孙女下山,主要就是向珍珠灌输这么一个思想:山下的世界很精彩,只有在山下,才能活出人生的意义。 目的是让她向公主提要求:作为一个正青春年少的女孩子,她也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天天把她关在山上,等于把她的一生给毁了。 因此,他要下山去生活。 但她不想去中原,那儿是战场,天天打仗死人,她受不了。 她想和爷爷在一块。 苏君义也在一旁帮腔,希望公主满足女儿的要求。 这件事苏君义已经跟她说了多次,但公主从来没用心考虑过。 但当这次君义带着女儿共同向她提出这一要求,并说起大明灭国之时,崇祯帝灭妻杀子,最后自杀的惨烈一幕时,公主动心了。 她开始认真考虑苏瑞的建议,认为是有道理的。 政治这玩意,并不是人人都玩的起的,一旦失败,便是诛九族的下场。 但是她不能退缩,这么多人为了她,远离家乡,躲在这穷山僻壤,对她不离不弃,还不是为了帮她把失去的重新夺回来。 所以,明知前方充满危险,她也不会退缩,认为那样会寒了人们的心。 她一定会与前方勇士同生死,共患难,直至斗争有了最终的结果。 但是这种场合确实不宜带上女儿。 思考了一下,有了主意,便去我张信。 张信正在机密处,焦急地等张龙的信息。 张龙前几天己通过信鸽,传回了第一封信,人己平安到达,并访问了英姑。 英姑已去寻方静去了,至于两个女人谈成什么样,人还没回,自然就不得而知,现在只有等待了。 正在这时,手下人告诉他,公主有事找他。 张信知道公主主动找他,肯定有很重要的事,便马上回来见公主。 他先把这几天有关中原一带的事说了一遍,然后便看着公主,意思是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现在看你的了。 公主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主要是商讨一下,假如战争打响后,家属的安置问题。 毫无疑问,战争打响后,卧龙山上的一切资源,包括人力和物质,都要支援中原战场。 卧龙山的秘密,那时肯定守不住了。 即使留守人员,也不会太多。如果敌人来清山,能守的住则守,不能守的情况下则丢。 丢掉山不可惜,如果珍珠在山上,岂不被人俘虏? 因此在中原起兵时,公主必须把珍珠带在身边。 把她带在身边,同样叫人不放心。 刚刚起兵,人员又是由多分舵组成,这里面肯定有许多利益之争,需要好长时间才能完成思想上的统一。 万事开头难,在一切都理不出头绪的时候,这要关心珍珠,无异会影响公主的决策。 因此公主决定,把女儿由卧龙山转移到民间。 张信对这个方案表示支持,同时他也认为,在中原地区态势不明的情况下,带珍珠前去确实是个累赘,不如把她暂时寄存在民间。 见张信同意了这个方案,公主大为高兴。说这事只要您同意了就行,剩下的事就由公主安排了。 最后公主提了个要求,就是希望张信说出其中一个宝藏的地点。他要打开宝藏,让女儿带足钱,以保证她在山下有充足的物质生活。 张信十分配合,把自己掌握的几个藏宝点,都一一说给了公主。 这是他唯一还没有向公主交代明白的事。 现在形势危急,他随时上中原前线,去了可能再也回不来,所以即使公主不问,他也会把自己所知道的秘密,都说给公主的,以免留有遗憾。 “我母亲己派人去打探消息去了,我不久就要下山。” “具体去什么地方?” “还不知道,”珍珠说,“昨天我爷爷她们商量了半夜,也没商量个办法来。” “大体去的方向也没有吗?” “有,两种意见。我爷爷建议直接去海外。我母亲不同意,说让我们在国内某处藏着。如果中原的仗胜了,我和母亲汇合。如果仗打输了,听到消息后则赶快向海外跑。” “你们考虑的还挺周全。” “我爷爷向我讲,三十年前,紫禁城内我外公疯狂杀害家人的一幕,他是多么的无奈,才这样做啊。母亲不想让这一悲剧重演,所才主动让我们避开。” “那以后就没机会见到你了。” “有啊,咋会没有,只要你去争取。” “怎么争取?” “我们这次出走,人员主要包括我,父亲,和爷爷。母亲则坚决要到中原,和前线的勇士们共命运。这次我家可能还要带走些钱。因此,我们身边需要有保镖。” “你是说,让我随你们一起下山?” “对啊,这样,岂不就能天天见面了?” 于虎一想,也是,随他们下山,天天见到珍珠不说,还能有机会去京城,向康熙打小报告。 这样去向京里的问题似乎解决了。 但是这样又脱离了公主和张信。 这两个人才是大鱼啊,论重要性,比珍珠大太多了。 自己到底跟随谁呢?他陷入为难中。 第15章 京城来的密信 随着张龙下山,山上和山下的联系更加密切了。 这得归功于张信对情报的重视,几十年的摸爬滚打,一个强大的情报体系终于建设完成。 差不多每个分舵都有与总舵开设的联系通道。 京都是张信安放情报员最多的地方,由于其特殊性,这里的每个情报人员,都是独立的,都直接与张信联系。 联系方法都是一致的,即釆用信鸽的方式。 为了适应需要,卧龙山有专门的信鸽繁育培训中心。养育一条龙,地址就在凤凰寨南边的树林里。 驯养员是一位资深鸟类研究专家,也是张信最信任的人。每年为寨上提供不少训练有素的信鸽,才使得张信不用出山,便可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国内最新发生的大事。 为制定应对策略,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现在,管理收发信鸽的地方,在寨内的一个大院子里。院子很特别,有许多用树枝做成的鸟窝。它是供长途飞行而来的鸽子,休息用的。 远方的鸽子,在这儿休息一天后,带上新的指令,又重新返航了。 每天总能看到鸽子在这儿起起落落。 这儿就是卧龙山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地位十分重要。 这儿对外的叫法是机密处,管理人是马武。 马武是个情报专家,在东厂的时候,就是张信的左右手,曾协助破获了许多疑难大案。 到卧龙山后,又亲手创办了这个情报收发中心,作用非凡。 他接到的情报,如果是一般性的,他根据内容自己处理了。 特别重大的,要和张信商量。 这几天,他一直在这儿坐镇值班。 因为张龙下山去了,他身上附有特殊的使命,张信特别想知道他的消息。 可是他除来了一封平安信之外,再没别的消息。 信也很筒单,除说了自己的一些情况外,还提到英姑即将访问方静,其余的啥也没说。 按照经验,这两天张龙又该发一波信息来了。 马武就这样在院子里的树下,搬了一张桌子,一边喝茶,一边瞄视着天空。 这时,从南边飞过一只大鸟,双翅轻轻扇动着,慢慢地向下降落。 最后落到一个鸟巢里。 马武随后跟了过去。 长年与这些鸟打交道,使得他只要一看鸟的外观,就知道这只鸟来自哪里。 比如这只,头顶上有一撮黄毛,这一下子使他提起了精神。 这只被叫做黄毛鸟的信鸽,来自京都,是属于京里那个太监的,保密级别特别地高。 它的腿上绑着一个小竹简,这是专门放置信件的。 小竹筒上缠了几道红线,这意味着,竹简里面的内容,是防密级别最高的,不是高层管理人员,是不准看其内容的。 “又来重大新闻了,”马武想,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竹筒取出了密信。 取出信后,轻轻地用手给鸽子梳理了几下羽毛,以示安抚。 之后把鸽子放入鸟窝,让它静静地享受美食,休息一天后,让它返程。 马武这时才打开了那封信。 果然是绝密级的,事情重大。 马武把信一连看了两遍,字数不多,字字扎心。 他一看事情重大,已远超自己所能解决问题的权限,一刻也没有停留,立马带上信去找张信。 张信不在,也不知他到哪儿去了,马武只有等待。 这期间,阿贵跑到了他面前,非要他抱不可。 这只臭猴子,特别懂得人情远近。他很清楚来访的客人中,那个是主人的铁哥们,真朋友。 当这些人出现时,他总是来到这些人跟前,像个孩子似的,装萌撒娇,十分地调皮。 这些人也尽量地向它施放善意,和它打闹嬉戏,场面十分地温馨和谐。 玩了一阵,还是没见张信回来,马武终于沉不住气了,便想到外面走走。 出了张家大院,来到了街上,四下一瞥,见左方广场上,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于虎,他走走停停,似乎在想心事。 马武想起了什么似的,马上走了过去。 “于侍卫,在这儿溜达啊,”他在身后喊道,声音不大。 显然把于虎吓了一大跳,他回过头来,一看是马武,笑了。 “是马将军,神色匆匆的,这是干嘛呢?” “找一个人。” “找谁?” “张总管。” “张总管啊,你算问对人了,我知道他在那儿。” “是吗,那感情太好了。他在那儿呢?” “你有急事?” “对。没急事就不可以找他吗?” “当然能。但没急事,你就得缓一缓。他正在忙着呢。” “如果我有特别的急事呢?” “那你就可以去见他。” “我有急事。” “十万火急?” 马武点了点头。 “那好,你去见他吧。此刻,张总管正在公主那儿商量事呢。” “多长时间了?” “时间不大。如果你不想进去,就在这儿等一会。如果您特别心急,等不得,那您就进去。两条路,您任选一条。” “我还是进去吧。” “看得出,您很急,那您就进去吧。随便问一下将军,是什么事让您如此急匆匆地找张总管呢?” 马武看了一眼于虎,意味深长地一笑,说:“天机不可泄露,到时你就知道了。” 转身离去,进了公主府。 于虎望着他的背影,想:“这个老家伙,神神秘秘的,说又不肯说,到底想干什么?” 在心里胡乱猜,终也没想明白。 马武是寨上的老人,腰里有寨上发的虎头牌。拥有这种牌的人,在卧龙山基本上畅行无阻。当然,也拥有自由进出公主府的权利。 到了客厅,只有满满一屋子人,都在听张信讲活。 正讲到关键的地方,听的人都很专注,也就没人注意他的到来。 马武也很识趣,没有打扰众人,在外围找了个座位悄悄坐下,想听听张信讲的什么,如此吸引人。 听明白了,主要是论证进军中原的可行性,讲的很动人,听的人都同意他的意见。 在这即将进军中原的关键时刻,这样的煽风会,他每几天就要举行一次,生怕人们对进军中原,失去了热情。 当他看到马武在这个时候进来时,意识到,他的到来,绝不简单。肯定有重要的事,否则也就不会不请自到了。 便中止了讲话,把讲台让给了公主。然后来到马武身边,小声问:“大哥,你有什么事。” 马武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嗓门,说:“不好,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北平方面,送来了一封加密信件。” “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自己看吧。” 把那张刚接到的信件递了过去。 张信看后,脸刷地一下白了,用手扯了一下马武的衣服,二人走了出去。 第16章 抓捕撒谎者于林 在院子里,张信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然后说:“这封信对于我们来说,太重要了。虽然迟了些,但是我们还没有造成大的伤害,这就该谢天谢地了。” “你相信这是真的吗?” “我相信。因为从他一出现,我就觉得他可疑。” 原来,这封信是张龙发过来的。 张龙到了洛阳,第一件事便是拜访英姑,并出示了张信的信件。 引起了英姑的重视,二人便一块赶往京都。 到了京郊,英姑去见方静,张龙则密会宫中的那个公公。 那个公公是个奇人,在宫中多年,了解国内大事的机会多。张龙想就国内形势,听听他的意见。 公公很健谈,说了很多,果然字字珠玑,国内形势分析的很有道理。 最后公公告诉张龙,一定要注意身边人,防止奸细混入队伍。 他说的一点也不过分,因为康熙身边的一个侍卫,一直下落不明。 这个侍卫年纪不大,破坏力很可能因他的年龄而被忽视。 人们在宫中都叫他赵小六,人很聪明,他的任务主要就是找公主和他那帮老臣。 张龙说他们在确认这个人可疑后,就找了一个画家,把他画成像,送到京城,请公公辨认。 公公是认识这个侍卫的,他看了于林送来的画像,一口否定,说这不是侍卫本人。 自此之后,山上再也找不到别的怀疑对象了。 “画像与实际人,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不说相貌差别太大,年纪上也对不上号。画像中的年纪,至少得有五旬。” 张龙听了大吃一惊,“这不可能吧,当时画像宗成后,我也看了,和本人模样几乎一样,怎么会这么大年纪?你有没有看错?” “我怎么会看错?你们派人送过来的图像,我还保存着,要不,你看一下,图上画的是不是像个中年人。” 为了证实自己说的没错,他取出那张图让张龙看。 张龙看了大吃一惊。 “这不是原来画的那幅,这是另外一幅,你有没有拿错?” “怎么会拿错?来人交给我后,我看后就放了起来。这样的画像我就一张,如果还搞错,那也太奇葩了。” 否认搞错。 “但这绝对不是原来的那张,那张我看了的,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真画被人调了包。” 公公听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道,“赶快查一下送信人,那里出了问题。那天我见他支支吾吾的,好像哪儿不对劲,只是没往别的方面想。现在看来,他弄虚作假的可能性很大。” 当即,张龙给马武写了一封信,大致说了一下图像不是原件的经过,要他们赶快逮捕于林,看有没有幕后黑手,争取一锅烩。 为了配合山上,公公又详细地描述了那个侍卫的相貌特征,竟然和于虎惊人地相似,因此建议把于虎也一并逮捕。 “逮捕于林问题不大,但抓捕于虎,现在还为时尚早,况且他在公主身边做侍卫,很受公主喜欢,毫无理由地抓他,怕公主生气。” “那就先把于林抓起来,看这个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没等会开完,便匆匆离去。 他们二人的谈话,刚好被在房间里看书的珍珠听到。他听二人说要抓捕于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跑了出来。 见到于虎,小声说:“不好了,张总管他们说要抓你。” “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说你来历不明,是打入山上的奸细似的。” “这不可能,”于虎说道,但一点也不敢大意,便时刻注意着事态的发展,并思考如何应对。 抓捕于林这个倒霉蛋,十分顺利。 这个酒鬼,刚喝了酒。抓捕人员抓他时,正在床上睡觉。 “干什么?”面对抓捕人员粗鲁的举动,他极不耐烦地嚷道。 “别装犊子了,并不是我们要抓你,是总管要你到他那儿一趟。” “总管找我?”听到总管,于林吓得酒醒了一半。 “对,总管找你。注意用词,是找而又不是请。” “知道什么事找我吗?” “这是他们上层人士之间的事,我们哪儿知道。” 于林被带到张信那儿。 张信正在看书,见到于林,放下书本,抬起头来。 “知道为什么把你叫到我这儿来吗?” “不知道,” “好好反省一下,最近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山上的事。” “没有啊。”于林很委屈的样子,说:“跟你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办事一向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会做对不起大家的事。” 听到这,张信火了,猛地站起来,一拍椅子,他这个动作把于林吓了一个激灵。 “别给我装犊子了,老老实实地交代,你去京都送画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送到京都的画像,不是原来的那幅。” 于林一下子明白了,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路途改埃画像事件,终于事发了。 这事肯定被张信查清楚了,瞧他说的就像看到的一样。 现在,申辩是没有用的,如果不是找到确凿证据,张信也不会抓他。 于林知道瞒不过去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把在去京路上喝醉了酒,之后被盗,画像被毁,以及自己又在饭庄老板的帮助下,重画了一张假的,然后交到公公手里,企图蒙混过关,等等说了一遍。 至此,真相大白,向来倍受他宠爱的于林,办事竟然这么不靠谱,敢如此愚弄他,几乎坏了他大事。 气得张信从墙上摘下马鞭,一边抽打一边愤怒地骂道:“我叫你再喝酒,你以后还喝不喝?屡屡喝酒,屡屡坏我大事,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我真是瞎了眼。” 一连抽了十几鞭,把于林打得惨叫不止。 然后叫人把他带走,和老白关在一起,听候发落。 于林被带走后,张信坐在椅上想心事。 首先,就是查验于虎身世之谜的行动,遭到了彻底失败。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谁。 重新画一张,找一个靠的住的人送去,重新签定一下,似乎是最快的方法。 但现在张信不想做这个努力了,一来没这个时间,二来张龙在信中承认,公公的描述,和于虎本人,惊人的相似。 这就够了,没必要再为一个小人物,大费周折了。 想到这儿,张信决定马上组织人,把于虎也捉拿归案。 第17章 抓捕奸细(一) 于虎终于知道,张信是多么地难对付了。 自己表面上是自由的,其实,早就被盯上了,已经被视为可疑分子了。 如果不是于林换了画像,可能在前段时间,他就成为张信的阶下囚了,甚至丢失了性命。 想到此,他不由得对于林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他,自己可真要暴露身份了。 但天地有轮回,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该来的,迟早还是要来的。 这不,由于牵扯画像造假,于林己被捕了。接下来,估计他的事也要重新启动调查。 如果这一次张信要彻查,自己肯定没有那么幸运了。 张龙亲自发来的信件,传逆的意图很明显:在京都那边,已经抓到他就是奸细的把柄了。 只差当面对质,实锤了。 现在张信还没对他采取措施,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表面上看,除了抓捕于林引来了一些闲言碎语,现在整个寨上风平浪静,似乎逃走还有机会。 只是不知道暗地里监视自己的是谁。 他四下里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 谁也不知道,危险在哪,那一刻啥时来到自己身边。 在这关键时刻,他找到了父亲,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于平。 要于平多注意自身的安全,一定要少说对儿子关心的话,少到儿子这儿访问,以免让张信知道他们是父子关系。 那样不止于虎危险,连于平也会被视为可疑分子,随时会被被抓捕。 他怀疑,现在张信对他围而不捕,可能是想以他为诱饵,抓捕他身边的人。 可能他认为,于虎不会一个人深入到这儿,他的背后可能还有一个强大的团队。 于虎只是台前,还有幕后黑手没有现身。 于平听后,默然不语。 内心却极度地焦虑。 他知道张信对付异己分子的手段,很担心儿子的安危。 经过一番思索,他决定去找苏瑞寻求帮助。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能给他提供帮助的人。 希望苏瑞能借助自己的影响力,帮助他儿子成功脱险。 苏瑞听了他的述说,直皱眉头。 他告诉于平,在这寨上,张信是名副其实的老大,卧龙山的一切,都是在他的努力下打造出来的,他是寨上拥有最大实权的人。 一般情况下,他会以公主的名义发布命令,目的是抬高公主的身份。但在涉及到寨上的安全问题上对,他有独立处理的权利。 一句话,于虎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问于平,你儿子有没有在康熙身边服役的经历。 目光炯炯,直击人的内心。 他的眼神从没这样犀利过。 于平当然不承认,但言语支支吾吾,没有一点底气。他的这种情况,引起了苏瑞的警觉。 他说:“我很想帮你,但也要看具体什么情况。如果你儿子是被冤枉的,我可以保他平安无事。但如果他真是奸细,这次又被张信抓到把柄,谁也救不了他,怕是死定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于平也不好强求,只能说他再向儿子证实一下,如果他确实有这方面的过错,他就会要求儿子向有关人员自首。 于平回去后,就把访问苏瑞的事说了,建议儿子,如果真觉得危险,就出逃。 赶快逃回京都,向康熙交差。 因为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他已经顺利完成。 查明了张信一伙的存身之地,就在卧龙山,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前人努力了多少年,也没取得这样的成绩。 主要是前人的努力,搞错了方向,把主要精力和突破口都放在了南方和海外,浪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终一无所获。 于虎的努力是创造性的,不但查清了这伙人确实存在,这知道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张信在中原腹地,还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这颗炸弹暂时还未被引爆,但爆炸是迟早的事。 现在,引爆手已经准备到位,只差点火了。 这个点火人就是张龙。 如果这时侯于虎选择撤退,也是对的,他己成功了,功德圆满了。 康熙可以利用他的情报,有针对性地对这帮势力,各个击破,各个消灭。 但是张信的情报系统相当发达,甚至宫内也有他的暗探。 朝廷一有动作,消息会在短期内传到卧龙山。凭张信的智商,在不具备优势的情况下,肯定会丢弃卧龙山,而集体潜逃回中原。 在他们眼里,卧龙山就是一个避难所,可有可无,中原才是他们必须得到的地方。 在必要时,即使朝廷不攻打,他们也会主动放弃这儿的。 他们在中原的势力,已经大到足以和朝廷抗衡的地步。 现在,于虎感觉自己还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那就是没有拿到中原分舵的分布图。 据他了解,这些武装,都是在张信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 只有张信在不使用任何辅助手段的情况下,能叫出每个舵主的名字,并能迅速说出每个分舵的位置。 别人都不行,谁也做不到。就是张龙,在不带密码本的情况下,知道的也不多。 因此,要想彻底解决中原困境,只有找到那份中原分舵备忘录。 但这样一个关乎整个事业大局,甚至许多人生命的东西,肯定不会放在常人容易接触到的地方。 要么放在忠义厅,要么放在张信那儿。 从现实情况看,忠义厅是举行祭祀的地方,这种机密的东西,不会放在那儿。 排除了忠义厅,那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张信住处。 张信住的是一个四合院,建筑格局和东厂他的办公地点差不多。 也是住宿和办公连成一体的。 这也表现了他对过去生活的怀念。 东厢房也是用来办公的,那儿有两个柜子,里面盛满了机密文件。 中原分舵图很大概率就在柜子的某个空格里放着。 但是这样高等级的秘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触到的。 得有一定级别的人,才有进入张信书房的资格。 至少也得是他从京中带出来的那部分人。 这部分人和他一样,风里来雨里去,经受住了各种考验,出入他院内享受自由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别的人就没这种幸运了。 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不安排岗,也不怕别人偷走了机密东西,张信胆子也太大了。 其实他不应该有丢失文件担忧。 这山上人的思想比较纯正,敌对势力根本进不来。 二来张信本人也是一个武术高手。 而且他还有一个真正的帮手为他看家护院,这便是阿贵。 阿贵的凶猛不亚于一个武术高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于虎当然也不敢以身试险了,去批逗这样一个怪物了。 第18章 抓捕奸细(二) 张信没有马上抓捕于虎,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正像于虎说的那样,张信认为他可能不是一个人在犯罪,而是一个团伙。 于虎只是暴露出来的,还有隐藏更深的,没有现身。 希望以于虎作诱饵,引诱他的其他同事们现身,好一网打尽。 便把这个监视的任务交给了张凡。 这个张凡就是双羊山那个土匪头子,当地人俗称大当家的。因为怀疑不忠,他残忍地把妻子朱梅关入小石屋十年之久,是一个标准的狠人。 后来于虎带领官兵解救了双羊山,并企图抓他,但还是被他跑了。 他没有逃往别处,而是一口气跑回了卧龙山。 见到张信,扑通跪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大哥,我有罪啊,您交给我的任务,我没有完成。” 哭哭啼啼地,把丢失山寨的经过,说了一遍,让张信原谅他。 张信听后,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能不气吗?费了好大的劲,才拿下了双羊山,便是想把此山建设成进攻中原的前沿阵地。为此没少下血本,不料就这样被他弄丢了。 按照纪律,张凡必须得为白己的过失,接受惩罚。 可是这人的资格又特别老,而且其忠诚度又没说的,实在不忍对其下手。 他可是第一批随张信经管东厂的人,一直在那儿当差了,直至解散。 以后又随队四处流浪,受尽了苦难,却从无怨言。 来到卧龙山后,为了基地的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 对于他的忠诚和能力,张信是特别认可的,所以当双羊山需要一个首领时,张信首先想到了他。 最后,张信忍住火气,决定选择原谅他。 毕竟胜败仍兵家常事,山头丢了,仍可以再夺回,但要是失去一个优秀人才,那损失就大了。 当听说不被追究责任时,把张凡感动的痛哭流涕,发誓今后好好做事,以回报张信的不杀之恩。 虽然这事不被追究,但张凡的性格却从此变了,变得更低调了,很少参加大型活动,能见到他的机会很少。 大部分时间在读书,以此消磨时光。 当听说要他监视于虎时,马上开始进入角色。 他本来就是一武术高手,监视人时,能做到你根本发现不了他。 这也是在东厂练的独门功夫,在这儿用上了。 当然,他做梦也想不到,被监视人竟然是他的仇家,从他手里奔走双羊山的人。 于虎在双羊山时,是见过张凡的,而且很有印象。 张凡却没见过他,要不然,非得找他拼命不可。 于虎并没发觉有人监视他,但他觉得这样不行,感觉张信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觉得,既然逃不出大山,那就得为自己找一个保护伞。 于是,他又找到父亲,让他在苏瑞面前吹吹风,说张龙从京都传出来的消息,并不是因为是奸细,而是别的原因, 可能还是珍珠引起的。 在这个寨上,如果要为珍珠挑女婿的话,只有两个人合适,一个是于虎,另一个是张龙。 由于历史上的原因,张龙抢先向珍珠求婚,并己得到认可。 于虎已选择退出,他向张龙公开表示,是不会打珍珠主意的,二人甚至还结拜了兄弟。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张龙出门在外,放心不下珍珠,怕他不在的日子里,于虎向她表白,以生米做成熟饭的伎俩,迫使张龙做出让步? 苏瑞听了之后,认为有道理,便又去找公主。 公主听后,陷入了沉思。 如果张龙提供出康熙侍卫的画像,并且证明于虎就是那个侍卫,那么公主是不会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对于虎行使抓捕。 可现在的情况是,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于虎就是那个侍卫。 而且张龙和于虎二人,确实有在珍珠面里争宠的举动。 想到这儿,公主决定对于虎保护起来。 他把于虎不可能是奸细的理由,告诉了张信,引起了对方的忧虑。 原来,在送达了于虎是重大嫌疑犯的信件后,张龙很快又追加了一封信过来。 张信读过信之后,怦然心动,原来这才是他所急盼的。 这封信所谈的,都是涉及方静的问题的。 原来英姑和方静己见了面,两个好姐妹就张信所谈的问题,进行了磋商。 方静十分高兴,事隔几十年后,他终于知道了张信的消息,那一刻,她哭了。 为了见到张信,他一口气答应了张龙的全部要求,说会好好劝说丈夫的,争取加入兵变。 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和张信面谈。 因为这事关重大,她必须要和张信当面谈条任。 如果张信有足够的诚意,就马上来京磋商。 这样重大的事,并不是书信上谈的,必须得当事人直接面谈。 说他队伍可能不久要移防,如果张信有诚意,就在近期去北平,商量李标投诚之事。 说他有足够的信心,来说服丈夫,弃暗投明。 张信看信后心里非常开心。 有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加入兵变,取得成功的希望当然更大。 况且李标作为一个出色的战场指挥员,正是这支队伍极度缺少的人才。 便决定立即下山。 除了争取李标投诚意义重大之外,能见到方静,也是他十分想要的。 已经分别三十年了,他从没有忘记过她,可见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从对方信中,张信也敏锐地感觉到,方静也没有忘记他,想见他的心情同样强烈。 让他南下面商事情,实际上就是以此为借口,达成想见面的目的。 争取这股力量很重要,会见昔日的恋人同样很重要,他有什么理由不下山呢? 兵变的事定好后,再回来接公主。 但他下山,有一件事放心不下,那就是于虎的事没解决好。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从现有情况分析,于虎是奸细的可能很大。 所以他想在下山之前,除掉于虎,以绝后患。 公主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不把于虎的事弄个明白,他是不会离开山寨的。 为了使他放心地下山,公主决定把于虎逮捕。 这天的下午,于虎在他的住处被逮捕了,并马上被关了起来。 就这样,他和老白,于林,又住在了一起。 第19章 请能救于虎 听到于虎被抓,张信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他说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还是有人听的,就连三公主,也得掂量掂量。 现在他终于考虑好,要下山了。 这是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必须得由他出马。 这次下山,不同往常,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 首先就是自己走了之后,职务上的安排。 他是寨上的百事通,这是大家都认可的,所以才送了他大管家这个雅号。 他对这个外号很认可,认为这很符合他的职业特征。 确实,整个卧龙山的事,没有他不管的,甚至连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中原地区,也都是他一手操持的,名副其实的管家。 以前,他也经常下山,他走后的职位空缺,一般都有王栓俊,吕魁等代理。 这次,他决定由马武担当起这个责任来。 马武管理收发情报,一旦有什么机密事,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直接自己处理掉就行了,省去了许多麻烦。 公主听了他的安排之后,表示满意。 问:“这次我们一块下山吗?” “不,你暂时留在这儿。” “不是说我们一块下山吗?” “现在的条件还不成熟。山下形势依然一团糟,冒然下山不可,至少得有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后,你才能下去。” “原来这次下山,我不在计划之内,”公主显得有些惆怅,“长这么大,我还一次没有到过祖宗管理的土地上去过呢,希望这愿望早点实现。” “不用急,这一天很快就会来的。如果我们打下了天下,所有的土地和民众,都是你的了,你就可以全国各地任意巡游了。” “是吗,那这也太幸福了,”公主兴奋地说。 出发日期已经确定,还有一天时间。在处理了一应事后,张信叫人把于虎带到他面前,他要问活。 很快,于虎被绑着双手,站在了他面前。 由于已经被关两天了,未来情况不明,因此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坐那儿,”张信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于虎顺从地在指定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你知道,我们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是不准逮捕人的。每一个被关进牢房里的人,都有确凿的犯罪事实。” “那么说,我是因犯罪确凿,才被抓的?” “不错。” “我犯了什么罪?” “间谍罪。” “有证据吗?” “我们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一份情报,说康熙身边一个侍卫失踪几年了,和你长的很像,简直就是一个人。” “这个侍卫叫什么?” “名字我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些,一个符号而已。我现在最关心的你是不是那个侍卫。” “你不是掌握了我们是同一个人的证据了呢。” “还没有,仅仅怀疑而已,再说,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反正我说了你们又不相信。” 审了一阵子,于虎并不认可自己的罪名,审讯进行不下去了。 审讯以失败告终,张信有点愤怒,指着于虎脸骂道:“如此执迷不悟,是要付出代价的,”令人把他重收入监内,听候处理。 这边前脚刚把于虎押走,后脚苏瑞就到了 “审问于虎了?他都说了什么?” 显示出他对于虎案很关心。 “这小子嘴硬的很,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不说。” “那准备怎么处理他?” “其实,处理他有没有口供都一样。” “总管的意思是?” “干掉他。” “可是,他并没有错啊。” “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张信说道,“特殊时期,特殊处理。” “好,就这么干吧,那么,由谁来执行?” “过一会,我安排吕魁去办。这属于小事一桩,不值得我们在这方面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苏瑞点点头,又谈了些别的,主要是他走后一些人事如何安排。 苏瑞听的很认真,表示他安排的,每件他们都会认真考虑,认真去办。 总之,双方谈的很满意,这是二人在一起谈的最愉快的一次,只要是对方说的,苏瑞没有不支将的。 从张信那儿出来,于平正在他住处等他。 “去张信那儿去了?” “是的。” “刚才他好像审问了我儿子。” “好像是这一样。可惜我到那儿的时候,审问已经结束了。” “那也就不知道审问的什么罪了,`拿我当哥们。我问了,他说主要是问你儿子,是不是康熙派过来的奸细。” “我儿子怎么说?” “他当然不承认啊!” “不是不承认,捕风捉影的事叫人怎么承认?这分明是一起蓄谋已久的陷害。我要去找公主,求他给我做主,让他出面给张信施压,让他放了我儿子。” “没用。你还没看明白,抓捕你儿子,其实也是公主的意思。他想让张信早点下山办大事,而张信担心你儿子是奸细。公主明白张信的意思,不抓了你儿子,他就拖延去中原办事的时间。公主为了让他去的安心,才决定抓你儿子的。一切都是为了迎合张信。在公主眼里,他就是未来国家的顶梁柱,啥时候都理应受到国家的尊重。” “可是,也不能拿无辜的孩子开刀啊。” “那没办法,对有重大嫌疑的人,也只能这样了。” “这样不行。” “不行你还能咋地?” “我要去救他。” “你发神经啊,以为这是绍兴,在你我那一亩八分地里,随便耍横?记住,这儿是卧龙山。是黑帮的世界,高手如云,你如果胡来,整出事来,别说救你儿子,连你自己也得把命搭上。” “那我怎么办?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看别人伤害我儿子而无动于衷吧。” “那倒不必,听我的,安下心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听我的安排。” “你有办法。” “有的是。但是现在无论多少办法,都不能使用。先让于虎在牢房里受几天折磨,让张信放心地走后,明白了吗?” “你是说,先把张信打发走,再想法救我儿子?” 苏瑞笑了,“你总算明白了。” 第20章 苏瑞的阴谋 于平终于明白,并不是苏瑞不救他儿子,而是由于张信镇守在这儿,谁都无能为力。 所有的一切幕后活动,都必须得等张信这个黑面包公走了之后,才能活动。 终于,在于平的无限期待下,张信出发了。 带的人并不多,也就十个人,其中包括他最信任的人吕魁。 下山前,对山上的事,都做了交代。 比如几处宝藏的地点等。 尤其是对于虎的处理,一再交代,处死最好,可以一劳永逸。假如不处死,也要严加看管。他到京都后,很快就能查清此事。 临走,抱着阿贵,恋恋不舍。 他走后,阿贵就成为了这儿的主人,承担起了看家护院的责任,守护着这个无数机密的大院。 在临下山,张信把一本书似的东西,揣在了怀里。 这便是记载着各分舵详细地址,以及其头目情况的备忘录。 十分珍贵,仅此一份。 平时从不轻易向外人披露,怕走露了秘密,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天刚蒙蒙亮,在人们的欢送下,这些人便策马扬鞭,向山下驰去。 预计他们在五天内,就可以赶到京城了。 张信也终于见到他分别三十年的恋人了,不知面对已成为人妇的她,心里是何滋味。 张信走后,凤凰寨的形势马上发生了变化。 于平快速找到苏瑞,和他商量搭救他儿子的事。 二人是在苏瑞的小客厅里商谈的。 “救你儿子可以,但我必须得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是我的儿子,这就是真实身份,”于平避重就轻,企图转移话题。 “我还不知他是你儿子?我问的是他现在的身份,在干什么,比如,是否在为康熙服务。” 苏瑞不依不饶,坚决要知道真相。 “这个,没那个可能,他就是一流浪汉。” 于平步步为营,企图守住最后的防线,以证儿子是清白的。 最后,苏瑞站起来,苦笑了一下,用手拍了一下于平的肩膀,说:“你如果不向我说实话,我就无法对于虎进行施救。” “可是,如果我说我儿子有你说的那种情景,你不是更不能原谅我儿子吗?” “那可不一定,”苏瑞说,“其实,张信的态度,己经说明了一切。他这样一个搞情报的老手,嗅觉从来不会出错,他认为你儿子是奸细,一定是他从多年的经验中做出的判断,他不会错。” “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听着,于平,我们是至亲,明人不说暗话,现在能救于虎的,只有我。” “这我承认。” “但我真的想知道你儿子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康熙的御前侍卫。” 怕于平不相信他,又说,如果于虎是康熙身边的御前侍卫,他将有事有求于他,二人将会有更深层次的合作。 说到这儿,苏瑞的小眼睛里眨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你到底想干什么?”于平问。 “你的态度更加使我肯定,你儿子就是康熙身边的那个侍卫。别以为他武功高强,在卧龙山可能连前十都排不到,对付了他的人多的是。” “你说这个我信,这儿确实高手云集。” “所以,在这儿杀死你儿,就如同捏死一个臭虫一样简单。” “那叫我以后还怎么活。” “放心,只要你儿子配合我,我就能把你儿子放出来。记住,这事也只有我这样层次的人才能摆平,你儿子遇到贵人了。” “我该如何做?” “你承认你儿子是奸细了。” “就算是吧,你说,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救出我儿子,需要我干什么,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要这样,你是我们老苏家的女婿,又为了护送我,才冒险来到这卧龙山。这其中所受的苦,我能不知道吗?” “还是叔叔明事理。” “明事理也罢,不明事理也罢,关健是如何救于虎。不错,他是你的孩子,当然也是我家的孩子。我知道珍珠十分喜欢他,至于二人能走到那一步,我不做评判。但我喜欢这孩子,也是真的,因此才决定帮助他。” “用什么方法?” “我要以牺牲卧龙山的利益,成全于虎。” 于平一听,这事有点大,忙用颤抖的声音问:“怎么个成全法?” “我要和于虎合作,帮助他得到康熙想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要和于虎合作。” “您说详细一点好不好,我的小心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于虎不是康熙身边的侍卫吗?他受派遣,来调查我们。我想通过他,和康熙谈判。” “谈判?我没听错吧?你可是公主的公爹,最应该支持公主的应该是你。” “公爹又怎样?公爹难道就不需要好好地活着?而必须天天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您说的有道理,” “你听听我的故事,就知道我为什么赞成这样做了。” 于平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其实,我的出身,你也知道,出生在一个小资之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日子还过得去。” “在咱绍兴,您也算是特别富足的人家了。” “因为我好摆谱,喜欢摆弄诗文,就加入了一个本地的诗社。谁知社里有些诗人,写了不利于当朝的诗。诗社被查封,全体人员受牵连。事越闹越大,不少人死于狱中。” “听说过,不少于二十人被杀。” “我在快被执行时,被张信救了出来,后来被带到卧龙山,所以我一直对张总管心里充满了感激。”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您做的对。” “到了山上后,由于我学识渊博,山上恰巧缺少文人,公主又正在学知识的年龄,所以我就成为了她的文学老师。” “也算是学有所用了,搞文字正好是您的特长。” “我上山后,一直在公主身边。在教学的过程中,发现公主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加上自己身边又没有亲人,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想不到后来她成为了您的儿媳妇。” “她最初的恋人是吴健,小伙子不错,后来失踪了,公主十分忧伤,我看着心痛,便把我儿子君义介绍给了她。” “你做了一件好事,不但挽救了公主,也成就了一桩美姻缘。” “可是我也害了儿子,让他每天生活在大山里,无法享受文明社会的乐趣,几乎成野蛮人了。” “可是您儿子身份变尊贵了啊,和公主结了婚,就成为驸马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啊。现在张总管要中原起兵,成功了,江山还不是您家的。” “这正是我担忧的,”苏瑞显得很忧伤、“如果在这大山里称王,我还可以接受,但他们现在还要打天下,味口未免大了些。根据我的经验,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只不过给朝廷添乱而已。因此我一直阻止他们这样做。阻止不成,我甚至要带全家逃亡海处。” “那为什么还要和我儿子合作呢?” 于平问,直击要害。 第21章 苏瑞在行动 “为了我儿孙的安全,为了保住他们颈上人头。兵变这件事,我必须阻止,”苏瑞说道,显得很激动,“我不喜欢打仗,喜欢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再说,兵变这事成功的概率很小,一旦失败,就是灭九族的事,后果特别的严重,一般人承受不了。” “可是张信和他手下的那一班人,兵变的热情却异常高涨,好像不闹出点动静来,就枉来人间走一遭似的。” “这也不奇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喜欢冒险,做事希望玩大的,不把天捅个大窟窿都不罢休。其实张信这人,开始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他心地很善良,是崇祯害了他。临死前给他布置了这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终身忙碌,终身付出,他也太不容易了。” “这样一个极度精神狂热的男人,谁能劝说的了?” “这个,有公主来安排。别看他那么狂,对于公主的话,他还是有所考虑的。”“如此甚好,那么,我开始公布我儿子的秘密了。” “你公布不公布都一样,在我心里,他已打上了奸细妁烙印。不过,从你口里说出来,更好。至少你表明了一个态度,不把我当外人了。说吧,他是干什么的?” “其实你们猜的一点也不错,我承认,我儿子就是康熙身边的那个侍卫。” “很好,对方这样高级别的人员落到我手里,正是我需要的。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把他放出来,让他利用自身的价值,来充当我们和康熙之间沟通的桥梁。” “这个任务他一定会完成的,只是什么时候放他?” “这个你不用着急,这事只是我个人的计划,还没有通过寨上最高领导人的认可,” “最高领导人是谁?” “以前是张信,现在是公主。” “你怎么劝说公主?” “我在寨上没有实权。不过,别以为没有实权就只能放嘴炮,什么也干不成。其实我在寨上是很有发言权的,由于教师和公爹的身份,我的言行是可以影响公主决策的。” “这个我完全相信。” “那我们就谈到这儿吧,我现在就去游说公主,好让她早点放你儿子出来。” 但是游说公主的事却没那么顺利,当听说于虎确实是康熙派过来的奸细时,公主的脸马上绿了,并愤怒地把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大口地喘着气,胸脯一起一伏的,看上去愤怒到了极点,有打人泄愤的味道。 她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把坐在不远处的君义和苏瑞给吓坏了。 父子俩面面相觑着,谁也没敢吭声。 “立即安排人,把这个于虎砍了,多一会也不能让他活在世上。” 公主发出了命令。 幸好是在公主府里,外边没有听差的,爷几个又是在极度隐秘的情况下商议此事,没有外人在场。 要是外面有人,听到公主吩咐,答应一声“喳”,于虎人头还不马上滚落在地? 苏瑞饱经世故,懂得人心的变化。况且他又是公主的老师,对公主的性格,特别地了解。 知道公主心情这时正处于激动之中,这时候无论你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只会火上浇油。 正确的做法是,稍停片刻,让她火气小了,恢复理智了,那时候你在劝说她,给他讲道理,公主一般都能接受。 如果你不向她讲清楚,她反而会向你刨根问底,问这问那,要你说个清楚。 果然不久,公主脸色好些了,苏瑞认为时机到了,便又开始劝公主。 “公主息怒,听我说说其中缘由。” “我不听,”公主说,“中原起兵,是我们奋斗了多年的目标。这是个原则问题,谁也动摇不了。” “可是,公主,如果外人这样劝你,他或许存在私心。但是我能这样做吗?你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君义和珍珠,分别是我的儿子和孙女,都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人,难道我不爱他们吗?” 听了这话,公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做了一名听客。 “我爱他们,甚至胜过爱我自己。所以这些年来,我过的总不那么开心,身上压力巨大,主要就是放心不下你们。”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就是怕战争失败,一家人受牵连。所以张信每次提出兵变,我总是变着法儿阻止,其目的不外乎怕引火烧身,害了一家人。” “父亲前段时间提出的逃亡海外计划,也是基于这个考虑做出来的,主要是为了家人好,”一直沉默的苏君义,这时插上了这么一句话。 “现在这个计划还有效,你们仍然可以走,钱和护送你们的人,都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 “可是,我们不放心你啊。你是这个家庭的重要成员,缺少任何一个人,这个家庭都不完美的了。” “可是这些父辈们,为了帮助我,牺牲了太多。在起兵的这个关键节点上,我怎么能缺席?” “你是说,你身边的这些老人,他们很可敬?” “是的,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干着相同的一件事,那就是发展力量,帮我收回故国。” “他们的精神确实很叫人感动,但现在我们与敌人的实力相比,极不相称。所以我一直不希望发生战争。至于你感觉这些元老们重情重义,陪伴了你这么多年,他们的恩情一定要报答,那就给他们规划好一个好的晚年。而不必让他们去前线,为了所谓的信仰,去砍砍杀杀,做流血牺牲,要有意义的多。” “怎么给这些人一个幸福的晚年呢?” “现在机会来了。于虎是康熙的侍卫,很受宠信,在皇上面前有一定的话语权。可以让他充当我们双方的使者,参与谈判。” “和康熙对等谈判?” “对,其实我们手里有很多筹码,”苏瑞说道,“比如我们有钱,有一定的势力。如我们要在中原地区发生兵变,虽然是局部的,但也会对康熙造成致命的冲击。” “有道理。我们兵力不小,据张信讲,我们那儿有几万人。” “这些人可都是有信仰的,打起仗来,像中了魔一样勇猛。这些都是谈判中的筹码。” “那我们都向康熙提什么条件呢?” “赦免我们这些人所有的罪,并分封一定的官职…” 第22章 监狱三兄弟 在苏瑞劝说公主的同时,在监狱里,于虎也和同狱的几个人,上演了另一出画面。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和前上司以及刚结拜的兄弟,以这样的形式相见了。 他刚进牢房的时候,房内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是老白先认出了他。 “这不是于虎兄弟吗?你怎么也进来了?”他惊呼道。 他的惊叫声把正在一旁睡觉的于林给惊醒了,他从地上跳起来,高兴地和于虎拥抱。 感谢老天的帮助,于虎和最亲密的两个人,终于又聚在了一起。 三个人就这样,成为了狱友。 三个人中,老白最不幸,他在这儿的时间最长,好多天了。 由于饮食不好,他人瘦了不少,大肚子没了,人也显得精神了。 由于这些天,既不提审他,也不放他,使他精神很受煎熬。 他经过思考,分析,认为白己祸大于福。 他开始对自己能活着走出牢房,彻底失望了。直到于林进来,他有了伴,心情才好转起来。 和老白一样,于林也不看好自己。 在卧龙山生活的人都知道,山里有各种各样的规矩,容错率特别低,象老白这种罪行,如果查实,那肯定是要杀头的。 能活到现在,极大可能没有找到他偷东西的直接物证。 所以,老白现在有两种命运,在等着他:罪名坐实,砍头。 查无证据,就这样关着,直至牢底坐穿。 前者叫人绝望,后者虽活着,但生不如死。 于林的处境也好不到那儿去,耽误了一次辨识奸细的机会,给寨上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它需要承担的后果,比老白好不到那儿去。 因此,一进牢房,他心情特别不好,情绪低落,光睡觉。 老白在这里时间长了,已经适应了,便开导他,但效果不好。 直到于虎进来,他的心情才好了起来。 二人都很惊奇,于虎是因为犯了什么罪进来的。 当听说他是因为奸细罪进来的时,二人更来了兴趣。 问他:“人们是否委屈了你?你到底是不是奸细呢?” 这时候,于虎觉得没必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尤其是两个好友。 现在自己的奸细身份,在张信看来,已基本成事实了。 即使自己不承认,也于事无济。 张信有的是办法。 而且不久张龙也会从南方回来,他会带来自己最真实的身份信息。那时,就到了拿他开刀问斩的时候了。 指望父亲救他,意义不大。 他刚来这儿不久,人生地不熟,能得到的帮助很少。 唯一能求助的人苏瑞,又是山上最大的受益者。自己出卖了山上的利益,他当然不会向着自己。 他能不公布自己和于平的父子身份,就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 至于珍珠,自己是奸细的身份一暴露,她还会向着自己吗?不把自己视为仇人都谢天谢地了。 因此,于虎觉得谁都靠不上,关键时只有自我拯救了。 他在进入牢房不久,就向二人公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二人的好奇得到了满足,把于虎简直当成了神人。 在他们看来,能在皇帝身边做侍卫的,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荣耀,况且又被委以如此的重任,一定是武艺和勇气的双重担当,才会受到如此大的宠信。 “兄弟,如果能逃出去,我们就跟你去北平,到那儿找个事做,也好长长见识,”老白很动情地说。 可是,说归说,大家怎么逃出牢笼,可是个大问题。 在进入牢笼的当天,于虎就和另两个人,商议逃走的办法。 这个房子,是用石头做的。石头墙,地面也铺有石头。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想打洞出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至于门,是在铁栅栏加了几块木板做成的。 这样的铁栅栏一时无法突破。 况且门口还有四个士兵,都是标准的彪形大汉,武艺高强。 前边不远处就是兵营,有个动静,兵营的士兵就会快速增授,等待他们的,只有死。 而给他们送饭的,也从不走正规的渠道,是从旁边的窗口递送的。 除了进出犯人,牢门从不轻易开启。 于虎经过观察,发现铁栅栏的一端,基础十比薄弱,凭他的力气,是可以把铁栅栏破坏掉的。 心里有了底,心里就变得轻松了。 他准备在某天夜里,趁夜深人静时,实施破门计划,然后几个人组团逃跑。 卧龙山虽然防守森严,但是由于山体大,能藏人的地方多,只要用心,还是完全可以逃出去的。 这几年的流浪生活,给了他丰富的野外生存技巧,凭这些经验,他逃走还是很轻松的。 然而第二天发生的一件事,使他改变了主意。 那天,三个人依偎在一起,正在闲聊,忽然看守从小窗户里探进头来,喊道:“里面的听着,那个叫于虎?” 于虎听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回答道:“我就是于虎,什么事?” “你站到小窗户前,有人找你。” 听到有人找,于虎忙来到窗户前。 他知道,在这儿关心他的,只有父亲和珍珠,来这儿的必是其中一人。 果然,他刚来到窗口,只见一个熟悉的脸马上出现在窗边,果然是他的父亲。 “知道你在这儿生活不好,特地给你送些吃的。” 说着,于平把一个草编的篮子递了过来。 在接送东西的同时,于平叮嘱儿子:“在里面好好地待着,马上就会有人救你出去。” 听到这,张信浑身打了个激灵。 父亲当然不会骗他,看来他是专门来给自己报信的。 他不由得心头一阵激动。 看来在这儿,他并不孤单,自己的安危,有人牵挂着。 这个人是谁?他认为不仅仅是父亲,肯定还有别人帮助。 父余刚来乍到,还没这能力。 他忙问:“什么时候?” “很快,”于平答道。 “那我就不用有别的想法,在这儿安心等待就是了?” “是的,什么想法都不用有,保证有人来救你。正在商议中,马上有结果了。怕你心急,特来告诉你。” 于平一边说,一边接过篮子,向儿子点点头,走了。 父亲的话,使于虎吃了定心丸,心放了下来。 他马上和另两人,分享父亲带来的好东西。 有美酒,有精品菜肴。 这些东西显然是公主府的。 三个人在牢里吃了个痛快。 第二天,牢门打开了,进来一帮人,指名道姓叫于虎。 第23章 接受任务 于虎被带到公主府,那里已经有几个人正在等他。 他们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一个个看上去像审判官似的。 人员包括公主,苏瑞父子,珍珠,还有他父亲于平。 都是关心爱他的人。 押解人员把他送到这儿之后,就退了出去。 “先喝杯茶,压压惊,”公主说道。声音很柔和,脸上也不那么严肃了。 珍珠忙起身,倒了一杯水,端到他跟前。 于虎接过,在一个靠近门边的椅子上坐下。 犯了罪还受此礼遇,此刻他心里很不安。 “于虎,我现在才知道你是来自对方的奸细。我理解你也是受命之身,各为其主,所以就此事我也不准备追究你的责任了。” “我输的服服贴贴,愿意按受公主对我的一切惩罚,”于虎看了一眼父亲,说道。 于平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我说了,不打算追究你的责任了,准备把你放回去。” 于虎一楞,他不相信公主的这个决心。 证实了自己奸细的身份,不是严加惩处,而是一放了之,这话出自敌方最高统帅之口,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还没有做出反应,在一旁的于平看到他的窘迫相,知道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忙替他打圆场:“还不快谢谢公主的大恩大德。” 于虎醒过来前,刚要起身致谢,被公主阻止住了。 “我准备放你回去,但也。不是无条件的,而是希望通过你,向你家主人转达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义不容辞。” “这事你能办得到。” “您说说是什么事?” “我想和康熙就双边敌对关系,举行谈判,达成和解。” 于虎吃了一惊,不解地望着公主。 他想不到公主竟然会有这个想法,实在颠覆了他的三观。 在他印象中,三公主怀有国仇家恨,一定会与康熙死磕到底的。现在这个想法,实在太出乎他意料了。 公主似乎看透了他心思似的,说:“一年年春去秋来,就这样匆匆而过,既没时间赏花,又没时间观月,太累了。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想换另一种活法。” 原来公主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并不是她心甘情愿的,而是从小时候就接受了这样一种思想,长大后必须成为他们这个团体的主人。 这是义务,也是责任。 可是面对复杂的政治局面,他明显感到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操控局面。 他多次要求张倍代替自己。 因为无论是能力或者威信,张信都是最佳人选。 不料张信听说后,表现的诚惶诚恐,说自己接受先帝的重托,就是要帮肋公主成就一番事业。要是取而代之,岂不叫天下人耻笑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个罪名他可担不起 况且在他宣传带动下,三公主还成了这帮人的精神领袖。 这几天,张信的举动,意味着大战在即。 她对未来充满了忧虑。 却无法改变张信的意志,只能表示,自己也一定会亲临前线,与众将士同心杀敌,共创辉煌。 可是又担心失败,跟在身边的这些老臣,一个个惨遭杀戮。 正巧这时候,苏瑞给他出了个主意,建议他跟康熙举行秘密谈判,以结束战争。 现在正好有现成的使者可以利用,他就是于虎。 公主听后,认为这个办法不错,可以一试,这?才决定放出于虎,让他去协调这个事。 于虎听后大喜,表示原意担任使者,并一定尽力完成好这个任务。 接下来,在公主的小密室里,他和作为公主代表的苏瑞,进行了一番密谈。 苏瑞列出了他们一方谈判所开出条件。 主要有以下这么几条i 赦免所有在公主身边人员的罪责。一般的士兵,可选择继续服役,也可选择回乡。 回乡者可从公主这儿一次性领够足够多的路费或安家费用若干。 对于像张信等这些几十年跟在身边的人,应安排一定的官职。 至于公主一家,在一切做好之后,她将流亡海外。希望在出海途中,康熙方能给她提供一切方便,不要在路途上为难他。 还有许多细节,在这儿就不一一赘述了。 谈判需要一个全权代表,经过一番思考,决定由珍珠充任,于林和白树春协助。这三人都和于虎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便于协商沟通。 于平这次就不出发了,他在这儿等待谈判的消息。 其实,公主这是多了个心眼,把于平留在这儿的,目的就是把他当做人质,这样于虎也就不敢做对不起她的事了。 很快,于林和老白也被放了出去。 听说被委以重任,充当谈判特使,二人都很高兴。 由于是谈判,不确定因素很多,因此一切都是在秘密状态下进行的。 也就是说,除了几个当事人,外边谁也不知消息,包括主持山上事务的大总管马武。 不过,凭看灵敏的嗅觉,马武对于几个人的出狱,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只不过是在公主的支持下做的,虽然一事情有些严重,不过,由于他这个总管只是代理,职权有限,也就没有主动刨根问底。 但该知道还是要知道的,以免张信来了,不好交代。 因此派了一个手下,监视几个犯人的情况。 哪知道不久,手下就神色匆匆地找到了他,告诉了他一个扎心的事实:并没有找到这几个人。 几个人很可能失踪了。 这一下子马武紧张起来了。 几个人中,于虎最叫人害怕。首先,他是奸细的身份已经根本确定。 张信己向他面授机宜,说于虎很危险,一定要想法诛杀了他,以绝后患。 这个事本来是由他张信来完成的。 但是他急于进京找方静谈判,没时间了。 找方静不是为了重续旧情,而是要谈的事太多了。 和方静见面,将直接影响到兵变的质量。 你想,在一支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队伍里,突然出现!了大批作战经验丰富的骑兵,以及一个有指挥作战经验的将军,该有多重要。 而这些要是培养的话,一定要用好多年。 所以张信只做了一个交代,他走了。 他把一切都押到了兵变这头上。 认为这才是一切。、、 马武没有找到三人,便派人四处搜捕,那儿还有人的影子。 没办法,他便向公主洵问。 这事他必须得向张信个有个交代。 由于现在正处于谈判初?期,如果向人们说了,一定会引起人们的恐慌,甚至引起内乱,这后果很严重,是他承担不起的,因此必须严防消息。 第24章 来到京城 马武最后从一个哨卡得到了消息,说这几个人结伴骑着快马,下山去了。 其中有一个少女。 马武不用猜,就知道那是珍珠。 这山上这么大的女孩子,就他一个。 于虎的身份,已经坐实,是敌方的奸细。他这次下山,可能是逃跑。 于林和老白和他在一起,可能是因为几人在一起坐过监狱,在狱中他成功把二人策反。 二人出狱后,感觉所受的待遇,大不如前,在于虎撺掇下,选择了出走。 这不奇怪,人往高处走,谁都希望自己的生活美好幸福。 但珍珠跟几人在一起,就有点引人深思了。 难道是几人把珍珠绑架了? 可是又不像,珍珠是一个人骑着马,处于随时可以逃走的状态。 而且过卡点时,她又没向人呼救。 事情实在蹊跷。 马武派人去追,也没追上,最后只得派人寻找。 他后来向公主求证几个人去向,公主说执行任务去了,叫他不心担心,一笔轻轻带过,叫人摸不着头脑。 却说于虎等几个人,别了公主,每人一匹快马,利用公主交给他们的腰牌,闯过了一个个关卡。一天后,下了卧龙山。 这时候,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从现在起,他们才彻底摆脱了卧龙山的控制,终于行走在自由的土地上了。 下山的第一天,他们基本都走在大山里,环境比卧龙山好不了多少。 天黑也没碰到市镇,最后,不得已,借宿到一个老农家。 老农待人很热情,给他们让出了一个房间。 他们便让珍珠一个人住这个房间里,三个男人在房外躺了下来,以确保珍珠的安全。 第四天,他们出了关。 过关之后,所看到的景象开始变得明显不一样了。 村庄稠密了,到处是劳作的人群。 市镇每隔几里便会出现一个,市面上卖什么东西的都有,这对于没出过大山的珍珠来说,这世面还是第一次见。 在一个市镇上,他们去一个饭馆吃饭,要了几个简单的菜,点了少量的酒,主要是怕于林贪杯,没敢多要。 就这饭菜,珍珠已经感到很奢侈了。 珍珠吃过饭后,见于林和老白还在小酬金,于虎便安排二人,千万别贪杯误事,然后便带珍珠去逛市场了。 市场占据了一条街,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络绎不绝。 买东西的男男女女,都在货架前,低着脑袋,正在挑选自己心仪的东西。 珍珠从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地方,眼睛根本不够用,看的眼花缭乱。抓起东西来,便欢喜们的不得了,这也想买那也想买,好多东进↗、讷升土广内舍不得放下,恨不待把全市场的东西都买下。 最后只买了很少的几样东西,带在了身上。 于虎说他们正在旅途中,买多了东西也没有用,带着还麻烦,最后珍珠才恋恋不舍地放弃了。 珍珠说这个地方很繁华,希望以后能到这儿居住。 于虎忍不住笑了。 说这才是北方的一个小集镇,连县城的规模都达不到,更别说府城,省城,京城了。 而且南北方在经济上还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相对来说,南方的城镇经济更具活力,更发达。 而且那江南水乡所特有的烟雾朦胧,小桥流水人家,更具韵味,美感,有时人好像就生活在画中,美不胜收。 说以后有时间了,带她到南方走走,变着法儿逗珍珠高兴。 说得珍珠恨不得马上去南乡水国,去感受一下另一种情调的美。 在路过一户人家时,锣鼓喧天,张红挂彩,人来客往,好不热闹,原来正在办喜事, 伴随着唢呐和鞭炮声,新娘子出现了。 新郎前去迎接,他高大帅气,新娘分外娇美,把珍珠都看呆了。直到于虎拽了她一下子,她才醒了过来。 满面含羞地看了于虎一眼,二人向饭馆跑去。 于林二人已酒足饭饱,正在等他们。 几人又踏上了征程。 以后的环境就好多了,市镇越来越稠密,无论是吃饭,还是住宿,都方便多了,再也不会出现珍珠住在屋内,他们住在屋外的情况了。 第六天的上午,他们随着进京的人流,通过东门,进了京城。 京城的繁华自不必多说,这个来自大山里的小姑娘,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甚至惊呼,这儿怎么这么多人。 感慨生活在山下是多么地幸福。 于虎没有把他们安排到驿馆,而是安排到了旅馆。 他怕安排在驿馆,泄了密。 京城里有张信安放的无数个暗探,谁知那些人藏在那儿。 反正驿站相对旅馆来说,更容易受到敌对人员的注意。 而旅馆作为普通人都能留宿的地方,一般不会受到注意。 于虎把他们安排在一家豪华上档次的旅店内,让他们在这儿耐心等待。 他先去见过皇上,兄事他就马上回来去接他们。 告诉珍珠,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有他于虎在,绝对没人敢动她一指头。 安排好一切后,向皇宫奔去。 皇官守门官见到于虎,认得是皇上身边的侍卫官,赶忙放行。 康熙正在养心殿休息,听说于虎来了,连鞋子却没顾得上穿,赶忙出来接待。 拉着于虎的手,“两年没见你了,想你啊。这次回来,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我已经找到张信的老巢了。” “是嘛?我就说,你两牟没有动静,肯定会有惊人的发现,果然没有说错。这伙人藏在那儿。” “卧龙山。” “卧龙山?” “对,就是那架山。从这里往北走,大概一千里地的地方 有这么一座大山。山高林密,没有常住居民,他们己在这儿生活了三十多年了。一个常人走不到,叫人很意外的地方。 “这帮人真是鬼才,有人说他老家去了,这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事。” 他拉起于虎,“走,到我书房去,我们好好谈谈。” 第25章 宫里 在书房,于虎向康熙诉说了自己发现张信团伙的过程, 并郑重地告诉康熙,张信已经下山,并和其先下山的侄儿张龙,将在中原地区会合,然后组织一场暴乱。 这次暴乱是多年准备的结果,规模可能会非常大,将波及数省。 据内部消息,共有四十个分舵参加。 这些分舵都是张信在山下多年活动的成果,舵主们都是他精心培养的,都1尊他为师傅,都是他的铁粉。 每个分舵人数不等,多的三五千,少的一两千,集合在一起,总人数可能有六七万人之众,声势浩大,战力恐怖。 这些人完美地继承了张信的衣钵,很善于隐藏。 如果说张信藏的很深,在卧龙山这么多年没被发现,中原的这些分舵,同样叫人称奇。 最早的一个分舵,在张信扎根卧龙山的第五年,便开始招收信徒,在地下秘密发展了。 最后一个,也在十多年前成立。 无论成立早的,还是晚的,舵主都被特别训练过。 除了足智多谋外,每个人还特别能守得住秘密。这么大的动静,许多年过去,秘密硬是没有被人发现,堪称奇迹。 这些人都按传统帮会的套路,管理帮会内部事务。有帮规,有各种惩罚措施。平时看起来,这些人就是寻常百姓大哥,善良可亲。只有帮会内部聚会时,他们那凶狠的一面才暴露无遗。 他们很崇拜传说中的太祖刀,相信它不出世,世界一切安好。 它一出世,天下必将天覆地翻,又进入一个恐怖乱世。 现在,张龙己带神剑下山。在神剑的配合下,看来这次兵变是板上钉钉的了。 而张信并不仅仅满足这些准备多年的地下武装,他胃口很大,在兵变现场,还可能会出现职业军人的身影。 据说张信已和几个军队的首领取得联系,有部分军人将直接参加暴乱。 张信就是冲这些军人来的,据说有一个高级别的军官将指挥这次兵变。 康熙听后,吓得目瞪口呆。 和吴三桂打仗,已使他手脚失措,忙得焦头烂额。现在对于他来说,无论从军事上、还是财力上,他都撑不起来开辟第二战场的能力了。 可是,战争的爆发,也不是他能控制的。既然来了,无论再困难,都要面对。 这时,于虎的另一番话,终于使他松了一口气,原来战争也是可以避免的。 于虎向他说出他回京的另一个目的:受公主委托,前来讲和的。 “公主已向您伸出橄榄枝,愿意与您谈判。” 接着,把自己身份暴露,被关进监狱。后来公主改变决策,放自己出来,让自己担任和平使者的事说了一遍。 把康熙听呆了,他想不到在这危难时刻,公主竟然与他谈和,这简直是老天在帮助他渡过难关。 马上要于虎去旅馆内接三人。 把珍珠接到宫内,他要亲自接见。 把于林,老白二人送到礼部,让礼部好生接待二人,不得有任何怠慢。 一定要在礼数上达到客人满意,如果出了差错,定当问责。 看于虎走了,康熙忙向后宫走去,他要把这一重大消息,告诉太皇太后,给她老人家一个惊喜。 这时的孝庄太后,已经很老了,很多时间,都是呆在宫里,基本上是足不出户了。 但思维仍很清晰,在一些重大事情上,仍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眼看着孙子已经在政治上十分成熟,处理国家大事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她彻底放了心。这些年她开始全心养老,不再插手政治上的事了。 但康熙仍坚持每天到宫内问安,并把国内发生的一些大事,说给老人家听。 此刻,老太太正在椅上假睡,从她的表情看,她极可能在想事,在回忆年轻时的一些片段,一定很精彩,所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康熙进来了,尽管脚步很轻,这是惊动了太后,她睁开了眼。 见是康熙,表示很诧异。 这是康熙一天内的第二次来访了。 这种事发生在一天内很少见。 康熙一般都是早上来向她请安的,说上几句话后,便告辞回去办公。 批阅奏章,做各种批复,康熙是历史上少有的勤勉帝王之一。 尽管他很孝顺,但一天一次的问安已经难能可惜了,能做到年年如此,更是不容易了。 毕竞每天他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所以他这个时候的到访,叫太后很不解。 “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我很开心,您听了一定也会很高兴。” “说说怎么回事?” “您还记得北山发现宝藏的那个事吗?” “当然记得,都三十年了,不是一直查无消息吗?” “现在有消息了。” “查出来了?谁干的?” “是一个叫张信的人领着人干的,现在终于查清了他的藏身地点,就在卧龙山的深山老林里。” “他们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在卧龙山的人并不多,也就有几千人,他们在那儿兴不起风浪。可怕的是,他们把触手伸向了中原。在中原发展了四十个分舵。每个航主手里有一两千兵马。” “他们难道要造反不成?” “是的,他们已经准备这样做了。张信下山的目的,就是准备发动兵变。” “天哪,”太后惊叫了一声,说:“四十个分舵,大几万的兵力,又是在中原腹地,我们是否还有足够的财力,兵力来对付这次暴乱?” “有点困难,”康熙说道:“您知道,自从入关以后,我们几乎天天在打仗。国库的钱打光了,兵员大幅减少。好在一切都结束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这时又发生了吴三桂之乱,现在能用的,都用上了,勉强阻止了吴贼北犯的势头。现在如果中原再起战火,弄不好,我们有可能退回原来的龙兴之地。” “可别,我喜欢这儿,不想退回原来的那个地方。冬天太冷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了。” “祖母放心,中原的仗打不起来。” “咋又打不起来了,不是说他们已经准备起兵了吗?” “是的,张信打算这样做,可是她代表不了三公主。三公主是谁?她就是当年崇祯被人抱走的小女儿,那时很小,几个月大,被张信揣在怀里带出来的。她厌恶战争,碰巧我派出去侦察敌情的侍卫于虎落到了他手里。三公主充分利用这次机会,让他做和平使看,来和我们举行谈判。为了表示诚意,特地派她女儿珍珠做全权代表。” “人哪,在那里,我要见她。” “她马上到。” 第26章 认太后做奶奶 于虎让人把于林二人送到礼部。 他则给珍珠讲解了许多进宫的规矩,以及各种礼节,然后才带她进了宫。 进宫后,在太监的引导下,穿过一条幽静的小石径,他们来到了后宫。 康熙正好也在。 珍珠正要行叩拜大礼,被康熙一把抓住,坚决不肯。 老太后也在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抓住珍珠的手,左瞧右看的,一个劲地夸这闺女长的俊。 说很喜欢她,一见面就有一种亲切感。就像碰到久别的亲人一样,那份发自内心的情感,完全是真情的表露,没有一丝做作的成份,十分地自然。 最后老太后说,他喜欢珍珠,一见面就喜欢得不得了,这是以前从没遇到过的情景,感觉这是天意。因此想认珍珠做个义孙女,希望她不要拒绝。 听太后有这个要求,康熙也忙在一旁帮腔,说如果你认了太后做奶奶,那他也就顺其自然地是珍珠的哥哥了,是一家人了。 并说他也很喜欢珍珠,希望她能做自己的妹妹。 珍珠大为感动,在山上虽也有那么多人关心他,但从没有这样一个老人对他这么友好过,且她地位那么高。 她深为感动,当下便给老太后叩头,认了祖母。 太后大为高兴,拉着珍珠的手,左瞧右看的,欢喜的不得了。 接下来,他们谈起正事。珍珠说了来京的目的,是代表母亲来谈判的。 他把寨上列出的几个要求一讲,康熙几乎没有犹豫,全都一一答应了。 并说谈判如此成功,全是因为珍珠的缘故。 成了皇太后的孙女,谁敢不给面子呢。 不仅如此,康熙还想着急事急办,他在答应了珍珠的所有要求后,又招来了于林和老白,让他们先行一步,回卧龙山,向三公主汇报谈判的情况。说谈判愉快,所有要求朝廷都一一答应,进展顺利。 让公主赶快通过特殊通道,招回张信父子,让他们不要再有起兵的企图了,一切维持现状最好。 过个几天,他们就会把珍珠送回山上,然后兑现谈判承诺,对山上人员一一封赏,尽量达到每人满意。 两个人接受任务后,告别了珍珠,骑着快马,又返回了卧龙山。 接下来,珍珠在宫里受到了最好的待遇,一整天太后都把他留在身后,筒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 宫女们都称呼他为珍珠公主, 她称康熙为哥,而不必是别的称呼,极尽尊崇。 第三天,珍珠想到城内转转。 太后立马答应,并打算让几个宫女陪同。 珍珠没同意,说让于虎陪她也挺好。 他和于虎熟悉,可以边走边聊,正好能放松心情。 为了安全,康熙便派了几个侍卫,跟在他们身后,对他们远远地行使保护。 他们逛了许多景点,最后来到一处便民大市场,准备购物。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后天返回卧龙山。 珍珠想釆购些东西带回山上,孝敬母亲。 在山上虽贵为公主,但物质生活还不如一个富家小姐。 这儿是购物者的天堂,货物花样繁多,物美价廉,令每一个购物者流连忘返。 在购物之前,他们先去了一个传统名吃摊点,去吃午饭。 店家把饭盛好,送了过来,望着热腾腾的饭菜,看了叫人很有食欲。 珍珠正要品尝,忽然,他发现前边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不见了,好像是王拴俊。 他吃了一惊,转而又高兴起来。 能在这儿碰到王拴俊,简直太意外了。 为啥呢? 因为王拴俊也是最早跟随张信打江山的人员之一。他从北平来到卧龙山,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没出过差错,是寨上的几大元老之一。 前几天随张信下山执行任务,想不到他也来到了北平。 他在这儿,张信也肯定在这儿。 如果能在这儿见上二老一面,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但当他想打招呼时,却发现人不见了。 “你在看什么?”见他不住地往人群里看,于虎问道。 “我好像看到王拴俊了。” 于虎吃了一惊。 他知道王栓俊在山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不可小觑。 忙向发现人的那个找去。 可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人。 二人扩大寻找范围,最终也一无所获。 “你确定没有看错?”于虎问。 “怎么会呢?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跟他一边玩,他很疼爱我,我怎么会连他也看错呢?” “可是我们怎么找不到他呢?他身边还有别的人吗?” “没有,反正没看到熟人。如果他有伙伴,也是陌生人。” 于虎想了想,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便扯了一下珍珠,啥东西也不买了,匆匆回到了宫里。 康熙一看他们脸色不对,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事情有点不太好,我们在一个便民市场,碰到了一个熟人。” “是什么人,你如此着急?” “是卧龙山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地位虽然不及张信,但两个人资格一样老,在寨上同样受人尊敬。他叫王拴俊。” “他怎么会出现在京都呢?” “前几天,他和张信一同下山了,目的就是去协调兵变的事,不知他怎么来到了京都。” “这么说,张信也在附近?” “这不好说,二人都是顶级牛人,都有独立办事的能力。也可能在一块,也可能不在一块。” “既然这两个人如此重要,又都在京城,我想请他们到宫里喝杯茶,不知他们肯尝脸不?” “他们肯定不会接受邀请的,他们也不知道公主和您谈判的事。即使知道了,他们能不能承认,还是一回事。” “我想关闭城门,在京里搜捕他们。” “没用,他们都是干这个的,有的是办法。况且,封闭城门,影响太大,怕给市民造成恐慌,不太好。” 康熙点点头,“于虎,有件事不能再犹豫了,那就是赶快回山保护公主。我怕公主有危险。” 第27章 发兵 康熙认为,王拴俊的出现,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他知道,要想改变这些人的想法,很费劲。 尤其是东厂干过的这些人,对抗现政权的决心,已经植根于血液里。 几十年了,从没动摇过要恢复大明帝国的决心。 这些人在山上的势力十分强大,公主在做出谈判这个决定时,肯定没有和他们做商量。现在他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一定不会接受这个现实,弄不好,会加害公主。 或者加快兵变的步伐,制造动乱。 因此马上出兵卧龙山,变成了当前最紧迫的任务。 一定要把这个罪恶之源控制住,防止他们把不稳定因素再向外扩散。 由于路途遥远,使用步兵己来不及了,逐决定全程使用轻骑兵。 决定从北大营,西营,铜锣巷营等各调五百精骑兵,仍由将军盛方带领,即日启程。 在营外,和七十里营来的队伍汇合,共同执行这桩任务。 七十里营经过这几年建设,已初具规模。它主要担任京城北面的屏障,防范来自北面的威胁。 由最初的五百名士兵,发展到现在的一千名骑兵,一千五百名步兵规模的大兵营。 按照旨意,宋义带一干名骑兵,和盛方的队伍汇合在一起后,两千五名骑兵,组成了一支联军。 队伍以盛方为主将,宋义为副将,日夜兼程向卧龙山进发。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凤凰寨,行使对公主的保护。 一定要保护好公主的安全,并尽可能地把他护送到北平。 派皇叔多布为监军,负责军中事项。 怕兵力不够,康熙又派八百里加急,给黑龙江将军马宁,下了一道旨意,叫他抽调一千多骑兵,配合盛方。 于虎和珍珠随军同往。 临行前,康熙把一封亲笔给交给了珍珠,让她交给其母亲,使他务必前来京城。 并且一再安排盛方,一定要保护好公主安全。如山上有不明真相,讨图对抗的人,最好劝说,要慎用武力,少制造流血事件。 争取把事情用和平的手段解决。 之后,康熙开始往中原一带运动兵力,加强防范,以防止国内出大乱子。 盛方这边他们轻装全速前进,那边张信也对此有了察觉,开始釆取相应措施,来反制他们。 张信是听了王拴俊说的情况后,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妙的。 王拴俊发现珍珠来到了京城,完全是偶然。 他和张信带领几个随从来到京都后,按计划是要分头行事的。 可是在找英姑过程中,没能如愿。 英姑没在说好的地方出现。 张信只能继续等待,没有她的穿针引线,见方静并不容易。 由于没见到方静,一些事无法确定,王拴俊只能在这儿等。 在等待的过程中,王栓俊感到很无聊,便决定到京城转转。 对于他来说,京城再熟悉不过了。 毕竞这是以前生活战斗过的地方。 三十多年过去了,城市的变化并不大,街道还是老样子,走在里面没有一点陌生感,有些办过案件的地方,能勾起许多美好的回忆。 他最后进入了大市场,并发现了珍珠和于虎。 他感到十分震惊。 如果是经验不足的人,或许要前去打招呼。 王拴俊没有,他知道这里面有陷阱。 来时于虎还在狱中,现在到了京城,也就是说,他和自己一伙人,差不多同时离开的卧龙山。 临下山时,张信对于虎的事,做了特别的安排,如果感觉养着是累赘,不妨杀之。 因为他的谍报员身份己差不多坐实,留着也没用了。 现在于虎回到了京都,还带来了珍珠,这说明卧龙山出大事了。 他赶忙出了城,去找张信,商议对策。 张信听后,忙调动城内关系网,看城内有什么变化没有。 回复说几大兵营兵力调动频繁。有骑兵晚上出城,都走的北门,之后就去向不明了。 好像不是演习,而倒像是在执行特别任务。 考虑到于虎这个时间出现在京城,这一切绝非偶然。 很可能他把卧龙山的一切给出卖了。 康熙派兵马,是去围剿卧龙山的。 张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安排王拴俊和张龙赶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卧龙山。 张龙这几天正好因事在京城,听说这个情况后,马上和王拴俊跳上快马,向卧龙山方向赶去。 临行,张信从侄儿身边收回了太祖剑。 张龙二人几乎不分昼夜,向卧龙山赶,几乎在和时间赛跑。 但是由于比盛方晚了一天,路上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送走了张龙后,张信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马上用飞鸽传书的方式,向卧龙山发去了匪情预警。 三天后,收到了回信,是马武的,说他己意识到了危险,正在紧急商量对策。 收到信后,张信的心稍微宽松了一些,正在这时,英姑来了。 他忙又向卧龙山发了一封信,便去找英姑。 他发出的这封信,马武没有看到,而是落到了苏瑞手里。 这时候马武己离开了情报中心。 他是接到张信的信件后,知道这一系列的反常情况的。 并做出了危险判断。 比如,于虎等三人的反常出狱,后又下落不明,并又带走了公主,这一切很不寻常。 开始他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后来见到张信的来信,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便把张信的信,拿给公主看。 公主正在看书,看起来精神很不好。 主要是不放心女儿,心疼女儿。 正在这时候,马武来了,呈上了刚接到的信。 信上说,他们在京城发现了于虎,他和珍珠在一起,问马武,他二人是怎么走出卧龙山的? 另外,京中出现了兵马调动异常的情况,这些兵马向北去了,结合于虎出现在京里,这些兵马的行踪十分可疑。 叫马武立即到鹰嘴大峡谷加强战备。 因为那儿是进入卧龙山腹地的第一道屏障。 守住鹰嘴,卧龙山则万无一失。 如果此口丢失,则敌人会长驱直入,危及整个卧龙山。 公主看罢信,没有言语,双手发抖,神情很紧张。 他现在也不知道谈判情况怎么样了,难道失败了,康熙要起兵卧龙山? 难道自己真低估了康熙?谈判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没有向马武说明一切,只是淡淡地说,“这件事,还处于保密阶段,过几天,我再向你说真相。” 第28章 激战 马武说他要到鹰嘴去。 那儿地形险要,是卧龙山最重要的关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外面世界进入山里的门户,位置十分重要。 那儿也是张信点名重点守护的地区。 但由于一直处于和平时期,所以兵力布置并不多,仅有百人。 马武最不放心的就是那儿。 临走交代,说他走之后,可能要在那儿住几天 情报收发处又不能没人,因此提议他走后由他的的副手接任。 在他身边多年,副手很熟悉这方面的业务,而别人可能不适应这项工作。 公主表示同意。 马武刚走出去,公主家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于林和老白,当二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后,公主忙叫苏君义关上大门,禁止任何人进来。 他要好好问一下二人进宫谈判的情况。 原来他们两人仗着手中的腰牌,凭着对地理环境的熟悉,轻易地躲过了岗哨,避过了所有熟人,来到了公主府。 他们告诉公主,和康熙的谈判结束了,一切顺利。他们所提的条件,几乎都被满足。 “珍珠怎么没有回来?” “老太后很喜欢她,认她做了孙女,要他在身边住几天,然后他会随康熙的大部队来。” “康熙还要向这边派队伍?” “那是当然,主要是给公主面子。另外怕珍珠路上出事,护送她。还有一点,就是怕双方谈判达成的协议,有人不服。有了队伍,对不服从的人起到一个一震慑作用。” “医来如此,那我们就暂时不对外发布消息,等珍珠回来后,一切坐实了,再向外公布。” 再说马武,他从公主支支吾吾的态度里,意识到公主一有事在瞒着他,但他现在实在没功夫去管这些了,他必须赶快到鹰嘴去。 一方面,那儿力量薄弱,需要增兵, 另一方面,还要往那儿补齐物资。 他叫上了吕魁,黑龙等,从六营调了五百士兵,又从黑瞎子口调了五百人,组成了一个千人的队伍,赶住鹰嘴。 鹰嘴,又叫鬼叫愁,是内地进入卧龙山核心区域的唯一通道。 它一面是悬崖,一面是峭壁,路最窄处不过五尺,刚好能通过车马。 往上看,悬崖直插云际。 往下看,深不见底,是无尽的深渊。 它全长约一里,十分凶险。 张信当年发现这个地方后,知道它是进入大山的钥匙,咽喉之地,便充分利用起来。 在其后方建了大量房屋,给驻守这儿的人员住。 由于其地理位置重要,在这儿住有一个百人的队伍。 于虎就是从这儿进山的。 马武带队伍到目地后,立即进行了紧急布置。 鹰嘴的前边,有一块空地,因距离外边大道有四十里所以叫四十里墩。 路边有两座土坟,据说是两猎人兄弟的,因遇到超自然的力量,死在了这里,所以这儿又叫两座坟。 再往前,有几房草舍,那是老韩的家,于虎最初来这儿的落脚点。 因为受于虎的牵连,老韩也被迫离开了这儿,现在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马武在路西那块空地上,扎下寨棚。 八百人守这儿,二百人加原来的留守人员,守护鹰嘴。 鹰嘴山上已安排就绪,上面放满了石块。 大战随时打响。 下午,只见山谷路上,浓烟滚滚,旌旗遮天,一队骑兵队伍急驰而来。 原来是宋义带领他的一千士兵,出现了。 马武见状,赶忙把队伍散开,按平时的训练,排列好了队形。 其中二百骑兵,排列在前头,用来和对方的骑兵,做对冲用。 排在其后的分别是弓箭手,盾牌手,长矛手,各支队伍,配合默契,严阵以待。 很快,对方也排列好了阵形。 按着,从队列里策马冲出一将,手提长矛,身披银甲,威风凛凛,正是宋义, 他策马来到阵前,喊道,“对方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我:卧龙山副总管马武,阁下何人” “将军宋义,” “到这儿何干?” “奉皇帝令,到这儿保护三公主。” “你从哪里来?” “我是七十里城守将,从北平而来。” “你这么远跑来,就为了保护公主?” “嗯呐。” “说什么鬼话,难道我们公主,还要你保护吗?分明是不怀好意,” 向后一摇手,“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冲啊,”带头向前冲出。 宋义一见对方冲来,把手中亮银枪一举,后边士兵得了信号,也杀了过来。 马武挥舞大刀,向宋义杀来。 宋义近上前去,二人很快战在一起。 双方士兵也搅和了一块。 马武二人在马上斗了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但是他们的骑兵人数不如宋义,很快处于下风。 马武一看形势不好,打了个唿哨。 手下人一听,知道这是撤退信号,一个个撤离了战斗,。 后边弓箭手一见,两边一闪,让出道来,放过马队。 这时身后的盾牌手,跨前一步,来到了前面,蹲下。举起盾牌,形成屏障。 身后弓箭手,开始放箭。 宋义的骑兵队伍,依照人多优势,企图用冲去的方式,冲跨这支队伍,对方箭如一日下,形成了一还坚不可摧的防线,他竞然无法突破。 双方暂时形成对峙局面。 这时,马武发觉勾后尘土又起,发现又一支队伍如约而至。 都是轻骑兵。 这时他意识到,在这儿与对方硬碰硬,自己会吃亏,于是,就赶快安排队伍撤退。 他们撤退时,宋义准备追去,又被一阵箭雨射了回来。 马武把队伍通过鹰嘴,安全撤了回去 他把这退下来的士兵,做了如下安排:一部人守住鹰嘴,一部分上了山。 马武也随着士兵上到了山上,发现山上到处堆满了积石,都是为封锁下边的通道准备的。 黑龙正在山顶观察山下的情况。 “马哥,你看那个人是谁?” 黑龙指着讨方队伍里面一个人说道。 “那不是于虎?” “不错,正是他,看来他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是他引来了官兵。” “真是太坏了,真后亏没早点杀了他。” 第29章 偷袭 其实,于虎已经到这里多时了。他到来后,马武和宋义的大战才刚结束。 马武正在把队伍有序地后撤。 鹰嘴通道随之被彻底封闭。 现在的情况是,马武的人牢牢地控制住山顶,下边便是鹰嘴古道,宋义的队伍根本无法通过。 一靠近,山上便往下掀石头,根本无法靠近。 官兵现在是一点办法没有,对方守在山上,打又打不到,进又进不去,盛方只好把兵马屯在离鹰嘴一里远的一个开阔地带,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如何是好?”盛方急的直搓手,“皇上让我们尽量保持克制,不要和对方发生武力冲突,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公主身边,对其行使保护,可是还是发生了武装对峙事件,不打仗都不行。” “发生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宋义说,“我们到这儿时,对方己列好了队形,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我们这边没排列好阵形,他们便发起了攻击。看来他们把我们看成了入侵的敌人,己收到我们来这儿的信息,所以才在这儿阻击我们。” “这个地方十分险要,如果强攻,肯定要付出很大代价,还不知能否成功。别的地方可以绕过吧?” 他把目光扭向于虎。 这儿的情况,只有他比较熟悉些。 “如果是步兵的话,也许可以从别的地方通过,但骑兵不行,只有这一条路。” “这儿的守将是谁,你认的吗?” “就是山顶上的那一位吧,我认的,他叫马武,不大熟悉,听说在这卧龙山,地位很高。” “能不能向他喊话,说明我们的来意,让他借道给我付。” “这个,怕不行,”于虎想了一下,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不过,珍珠可以试试,他们对珍珠一家,还是比较友好的。” 此时,珍珠正在一块岩石上休息。 几天的强行军,可把他累坏了,吃饭都没有胃口,只想休息。 “珍珠,我们遇到麻烦了,”找到她后,于虎显得心情很沉重地说。 “什么麻烦?” “你看,我们的队伍刚到这儿,就被人阻止住了。马队进入山内,只有这一条通道。正巧这儿的负责人,是马武,你看能不能说服他,让他给我们让一条路。” 珍珠听说后,就来到山下,向山上喊话,说明这些人是友军,是来保护公主的,希望他们放这些人过去。 但是不灵,没人理会她。 不但不理会,还从山上往下投掷石块等东西,十分地不友好。 见珍珠也没起到作用,人们只好撤了过来。 现在,盛方真正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帮人们找到水源后,于虎一眼看到了路边的小屋。 以前这儿是属于老韩的,不知现在还是否有人住,又是什么人。 他来到那几间草房,推开门,见里面吃的用的都有,满满的生活气息,他知道还有人在这儿生活。 是不是老韩又回来了? 一直以来,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了老韩,他一对老韩心怀内疚,想对他说声对不起。只是找不到他,这个心愿也就一直没有实现。 这个人是不是老韩?没人不知道。 现在这儿没人,会不会是这儿的主人,看到大部队过境,怕招来麻烦,躲出去了呢? 此刻他一定跑得不是太远,只是。躲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注视着这周围的情况。 此刻,已经日薄西山,夜晚马上就要来临了,看样子今天要在这儿宿营了。 他顺着小路走着,忽然,听到前边有人惊叫道:“这不是于虎兄弟吗,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说着,从一块巨石的背后,站出一个人来,正是老韩。 原来,老韩受连累后,被调往外地,他那个小屋,就交给另一个人了。 但这个人并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几天后,便提出辞职。 后来又换了个人,也没坚持下来。于是这地的老总没办法,又把他调了回来。 老韩最初是在屋里休息的,忽然见大队人马过境,也不知是谁的队伍,吓得忙躲在半山。 在巨石后观察了许久,也不见这支队伍走,正着急呢,见一个人走了过来,有点像过去帮忙过的于虎。 走近一看,还真是,忙出来相见。 二人相见,却很激动,谈了一会,于虎又问,这附近有能绕过鹰嘴的道路不?能通过单匹马就行。 老韩说没有,周边都是高山峡谷,马匹很难通过。 不过,如果在不骑马的情况下,单独走人,那么向西有一条山沟,可以绕过鹰嘴,和前边们大路相连。 老韩在这儿多年,是在一次游玩时发现这条便道的。 但必须步行,骑马不行。 于虎回去,把打听来的这个事向盛方说了,建议从这个小路,绕过鹰嘴,从后山向山顶袭击,夺取这个战略要地。 因为从正面进攻,是悬崖,根本不可能靠近。 北坡山势平缓,还可以攻上山。 于是,决定采取偷袭的办法,绕过鹰嘴。 让老韩充当向导。 夜幕降临之后,他们便开始做准备,点起了篝火,装做宿营的样子。 暗地里,抽调了八百精壮士兵,在老韩的带领下,开始往西边的山沟秘密移动。 大队人员进入了一个山沟。 这条山沟很狭窄,还孕育出了一条小河,沟内长有各种林木,很不好走。 这样经过了很长时间,终于走出了这条山道。又向前走不远,上了一条通往鹰嘴的大道。 此刻,鹰嘴边的兵营里,灯火通亮,除了几个站岗的外,大家都在睡觉。 在他们试图靠近兵营时,被哨兵看到。当发现不是自己人时,马上大喊大叫,被几个士兵冲上去,很快收拾了。 响声惊动了睡觉的士兵,他们知道有人来偷营了,纷纷抓起武器向对方冲来。 于此同时,一部分士兵,在于虎的带领下,开始向山顶运动。 山下杀声一片,也惊动了山上。 整个山顶,大概有六百人,在马武的指挥下,向山下发起冲锋。 希望居高临下,使用惯性的力量,一鼓作气,冲垮对方。 把这些人赶下山去。 交战双方正好在山间相遇。 马武想冲垮对方的计划落了空。 仗着人多的优势,官员顶住了这一波冲击,胜利的天平也似乎正在滑向宋义。 第30章 打进凤凰寨 大战在半山腰展开。 官兵们顶住了这一波攻击,并很快站稳了脚跟,开始反击。 官兵的人数远远超过山上武装的人数,而且他们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队伍,平时不缺少训练,整体素质,比卧龙山的这帮人,强大的多。 马武的队伍终于抵挡不住了,无论他怎么吆喝,也压不住阵脚了。 有人不顾军令后撤,马上有人效仿,人们纷纷向山上逃去。 局面很快无法控制,马武只好随着溃逃的士兵,逑到了山上。 官兵们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在身后紧紧咬住,一路追杀,直追到了山顶。 马武的人在山顶被逼得退无可退,只好回过头来,舍命相搏了。 双方在山顶又展开了一场大战。 康熙要求的克制,忍让,在现实面前,早已变得没有了意义。 争取更多人招安,报效朝廷,终于成为了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这时,由于山顶已进入了混战模式,寨兵已无暇顾及山下。盛方一看时机到了,马上组织队伍,抢渡鹰嘴,大约过去了一百名士兵。 这一千名士兵过了鹰嘴后,马上对周边实现了控制。 这时,山下的土匪被歼了大半,没有被歼的,都四散逃亡了。 山上也完成了占领。 经过一番激战,除俘虏了二百多人,杀死了一部分外,其余的士兵们都四处逃跑了。 首领马武和黑龙也不知去向。 打扫完战场,天也亮了。 这时,黑龙江将军的骑兵也到了,合兵一处,共有四千多人。 这是一支相当庞大的军事力量,可以组织一场中等以上的战役了。 他们没在鹰嘴前停留,除了留下三百名士兵把守这儿外,其余的兵力,他们计划分左、中、右三路,向凤凰寨前进。 盛方带一干人,走中间路线。 在战斗刚结束,于虎和珍珠,便带领一百五十轻骑,率先走了。 主要是怕公主出事。 大部队行动缓慢,小分队行动快。 三支队伍,每支队伍用三个俘虏做向导,开始沿各自的路线进发。 说好两天后凤凰寨会合。 这时,随着鹰嘴一役的失败,几百逃亡的土兵,很快把官兵进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卧龙山。 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山上都知道了。 山上修建的那些关卡,哨所,小型兵站,很快发生了作用。 各个驻军点,都对官员进行了阻击。 虽然他们人数少,但都很顽强,他们会利用各种障碍,地形阻击官员。 许多个卡点的人员,最后因寡不敌众,全部战死,血洒疆场,极其惨烈。 于虎想抢先一步进入凤凰寨,保护公主的想法,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在经过一个卡点时,他和当地的防守人员进行了一场小规模的打斗,双方人数相当,互有胜负。 如果不是盛方的大部队赶来,双方估计还要相持几天。 虽然拔掉了这个钉子,但于虎计划抢先一步到凤凰寨的计划却落了空。 最后还是免不了跟大部队一起行动。 在路上,他们会经常受到各种骚扰,攻击。虽然没有对他们的队伍人员造成大的损伤,但却极大地减缓了他们行军的速度。 计划两天多的路程,他们用了五天,才进了凤凰寨。 而另两支队伍仍在途中,表示他们所受到的阻力也不小。 到了凤凰寨,他们以为会受到公主的欢迎。 可是,真正到了那儿后,彻底傻眼了。 原来美丽的凤凰寨,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已经变成了废墟。 他不是被战争破坏的,而是毁于一场大火。 这场大火,从寨头烧到寨尾,彻底烧毁了整个寨子。 整个寨子,鸡不呜,狗不叫,静悄悄,叫人见了会极度地不舒服。 公主府以及前方的忠义大厅,都在这场大火中化成了灰烬。 有的房屋还在燃烧,还在冒烟。 从这些情况来看,大火是在昨天点燃的,经过一夜的燃烧后,到天亮时一切都已基本结束了。 那么,是谁点的这把大火呢,案子里剩余的人呢?他们又逃往了哪里? 公主呢? 别人逃走可以理解,他们不想和朝廷和解,仍视官员如敌人。 但公主是这次谈判的倡议者,她逃走就没理由了。 难道她控制不了局势,被手下挟持走了? 总之,现场给人留下了太多的想象空间。 望着烧得只剩下残墙断壁的公主府,珍珠嚎啕大哭。 这可是整个卧龙山最好的一处民居啊。 半个月前,就是在这所建筑前,三公主千嘱咐万叮咛地把她送上了进京的征程。 想不到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向母亲报喜时,家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山上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她实在没有想到。 她在府周边寻找着,也没找到父母亲留下的任何痕迹。 由于没有找到人,谁也不知这儿发生了什么,大家便好言劝慰珍珠:公主夫妇可能已经逃走了。 当天,他们在广场旧扯,扎下了营寨。一则要等另两支队伍前来汇合,二来要进行清山活动 既然来到了这儿,就得做个了断。 对于这些土匪,既然无法收编他们,那就要消灭他们,反正不能再让他们继续给朝廷制造麻烦了。 第三天,另两支队伍才终于出现了。 几千人的队伍几乎住满了整个街道。 看来这场大火就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烧光寨子里的一切,使这些队伍无法在这儿生存,早点撤走。 这场大火,把所有的生活物资,都烧了精光。 使得这几支队伍,在这儿生存变得极为困难。 而他们要想彻底收拾残局,估计要好长时间,因此便派了一支二百人的队伍,下山去运输物资。 这支队伍在运物资路过一个树林时,遭到偷袭,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幸亏一支剿匪的队伍闻讯赶来,给他们解了围。 这更使人们认识到在这儿剿匪的意义。 这些人在这儿经营了三十多年,熟悉地理环境,不缺少和官兵斗争的本钱。 在后来的搜山中,他们也抓了一些人员,多是一些偏僻村塞的,信息不灵,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根本不知道。 自然没有逃走。 问他们凤凰寨的事,他们根本不知道。 直到第六天,官兵们才抓到了一条大鱼。 那天,官兵们押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一个老人,来到了广场。 珍珠一看那个人,认得,这不是赵林吗? 第31章 公主之死(一) 赵林是张信同时代的人,甚至年纪更大,也是个公公,在东厂服过役。因为武艺高强,主管抓捕一类的事,从未失过手,在业界很有名气。 后来应张信邀请,参与了挖掘广元寺宝藏的活动。 来到卧龙山之后,所从事的职业,主要是外出采购之类的,勤勤恳恳,对山上的发展起过很大的作用。 后来年龄大了,不适宜长途跋涉,风餐露宿了,便在寨上干一些别的事。 主要是未来的战略构想,中原地区的分舵如何管理什么的,相当于现在顾问一类的闲职,无重大职权,但各方面都说得上话。 不知不觉间,他已成为寨上年龄最大的人,因此倍受人们的尊敬。就是公主见了,也会主动前来问安。 在灾祸发生前,他一点知觉也没有。 不常去外面,自然得知外面消息的渠道少了。 那天,他想去广场上透透气。 在广场上,发现情况有点与往常不一样, 许多人聚在一起,小声地谈论着什么。 凭经验,他知道寨上有大事发生了。 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为了探个究竟,他试着向周边的人去打听,人们七嘴八舌地告诉他:好像是寨上什么地方出了乱子。一个重要关卡,受到敌人攻击。由于敌我力量相差悬殊,关卡最终易手。 “不可能吧,”赵林表示不相信。 他从进卧龙山起,每年无数次从鹰嘴走过,总感觉那儿就是老天给卧龙山人的一个赏赐,一道天然屏障。 只要用心防守,那儿就是一道永不言败的铸铁堡垒,永远不会被攻破。 怎么说丢就丢了呢? 再说,这山上的防御体系,设置的也是极科学的,它不是单一的,而是多重立体。的。 每一处设施,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主体设施周边必有附属工事,一有动静,会互相支援。 虽然没有实战过,但经常有这方面的演习,和实战差不多。 关卡易手,说明敌方力量太强大了。 也说明,卧龙山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出现了漏洞。泄密了,卧龙山不再默默无闻,而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尤其朝廷。 因为意识到危及了自己的安全,所以康熙才大兵压境。 如此一对比,山上的情报系统也太垃圾了。敌方这么大的动静,山下的情报怎么集体失声了呢? 赵林感到这里面疑点太多,就走上前去,问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实情况就是这样,还是这些人别有用心,制造恐怖虚假信息,造成人心不稳定,这是要被惩罚的。 “你这个老头,不懂就不要胡说啊。这哪里说假话了?我就是从鹰嘴那地方跑回来的,那儿受到攻击是千真万确的事。死了好多人的,我都受伤了,” 一个满身血污的人坐在地上,让他看自己的伤。 “你确实来自鹰嘴?”赵林再一次确认。 他曾无数次从那儿经过,知道那个关口的重要性。 “对,我就是从那儿来的。我们的关卡确实被官兵占领了。他们来了好多人,我们武力不敌他们,就丢了关卡,都逃命了。” 看上去,街上有多个这样的人,都受了伤,问他们来自那里,都来自鹰嘴前线。 他们自己说都不是走正常的通道来的,都是走的小道,敌人的兵马正在从大道上向凤凰寨逼近。 如果不是在路上受到阻击,他们有可能很快就到凤凰寨了。 他们清一色的骑兵,速度快,都用的大刀长刃,是正规部队,战斗力强悍。 这么多人证实一件事,一定不会有错。赵林怪自己孤陋寡闻了,山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知道。 他忙向张信家里走去。 张信是寨上的主心骨,好像大事都是在他家协商的 到了张家那儿一看没人,只有阿贵一个在那儿耍。 这时他才想起,张信下山了。 他自嘲地拍了一下脑袋,心说自己确实真的老了,越来越健忘了。 赶快向公主府里赶去。 寨上商议事情的地方,无非就两处。 张信的家里和公主府。 张信家里是事情讨论最多的地方。 而公主府,是用来事情最终拍板的,拥有绝对的决定权。 他决定到公主府里去看看。 事情都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公主肯定会知道的。 果然,他一到公主院子,就发现事情不正常。 一院子的人,他们都是寨上的一些管事的,既有从北平开始随队伍到这儿的无老级人士,也有一些后期发展入伙的中层管理人员。好像他们的消息都很灵通,都在谈同一件事,那就是外敌入侵了,现在怎么办? 为什么还不组织有效的抵抗,而让敌人长驱直入呢? 这是大家普遍关心的一个问题。 公主站在院子里,耐心地听着人们的议论。 在她的左边,站着一个对多数人来说,一个陌生的面孔,他就是于平。 此刻,他单手提刀,警惕地注视着人群。 于林和老白,站在右边,也都手持武器,担任起守护公主的重任来。 在这个生死关头,没人关心他们是如何从监狱里逃出来的了,更不想知道他们二人这几天去哪里了。 这时,公主让大家静一下,说她有话说。 她的话大家还是愿意听的,毕竞她是人们的精神领袖。 “敌人向我们的关卡发起进攻,我已经知道了,”公主说道。 说不知道能行吗?作为真正的山主,山上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第一个得到消息的。 马武已用最快的方式,把前线的情况通报给了他。 当马武看到不计其数的武装人员出现在面前时,就知道卧龙山的大变局要来了。从此之后这儿要换主人了,他们这伙人要做好外逃的准备,又要流亡了。 于是立即派快马,把关卡外敌方重兵集结的事告诉了公主。 面对这天大的事,公主并没有表示过分地恐慌,反而表现得十分镇静。 “我已经知道了,”公主说“不过这些人进山,并非向你们讲的那么可怕,” “还不可怕,已经在杀人了。” “那是马武安排不当,阻止了他们前进,所以才激怒了他们。况且,是我们先向这些人发动的进攻。” “这儿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是入侵者。入侵者都打到我们家门口,难道就不准我们还击吗?”张凡吼道。 张信不在,马武去了前线,张凡在寨上就有了话语权了, “敌人来了不反击,那还有什么意思?” 公主正要说什么,忽然人群里一阵骚动,很快又静了下来,原来人群里出现了几个人。 正是张龙,马武,黑龙,和王拴俊。 第32章 公主之死(二) 几个人是在鹰嘴战斗结束后,碰到一起的。 接到了张信的警告后,王拴俊和张龙二人,骑着快马,一路疾行,最终还是没赶上宋义的队伍。 宋义等也是接了死命令的,要昼夜行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卧龙山。 军情紧急,所以他们才玩命似地赶路。 到了卧龙山下,抓了一个向导,是个猎人,在其引领下,大军直扑鹰嘴。 当张龙二人赶到鹰嘴时,战斗已经结束。 清军已完成了对关卡的占领,并按照他们的管理方式,重新对哨卡进行了防守布置。 现在,布置完毕,清兵已经开始对关卡正常执勤。 过关卡是别想了,他们只能用别的方式去凤凰寨了。 他们找到了一条山沟,钻了进去。 歪打正着,这正是老韩带领宋义绕道的那条山沟。 当走到狭窄处,确定马匹无法行走时,他们只得忍痛割爱,把马丢在一片河草肥美的地方,然后择择了步行。 向前走了不远,前边草丛里一片吹呼声,呼呼啦啦出来了一大帮子人。 开始吓了张龙一跳,及至看清这些人的面目时,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马武和黑龙。 二人此刻身上都血迹斑斑,黑龙身上还挂了彩。 除了他们二人,还带出来了十几名士兵。 见到张龙,黑龙大笑着迎了上来。 说敌人大兵压境,鹰嘴关卡已经丢了,他们现在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蹲坐在这儿好长时间了。 弘龙说关卡丢就丢了吧,敌人兵强马壮,战斗力强悍,是没办法重新夺回来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回凤凰寨,掩护公主转移。 一定不能让敌人把公主给抓走了。 敌方行动如此迅速,一定是冲着公主来的。 关卡丢了事小,一旦公主落入敌人手里,那损失大到将无法弥补。 马武一听在理,赶忙带领众人,从小路向凤凰寨赶去。 马武对整个卧龙山地形是比较熟悉的。他们凭着两条腿,和时间赛跑,终于赶在盛方的队伍之前,来到了凤凰寨。 一进寨,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公主。 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公主府。 进了院子,见人们正和公主辩论。张龙一见急了,都啥时候了还磨嘴皮子,赶忙分开人群,来到了公主面前。 公主见了张龙,又看看浑身是血的马武,有点惊讶问:“你不是去了中原吗?” “是的,我去了中原,但这没展开活动,便接到了叔叔的话,说于虎和珍珠已到了京都,卧龙山危险了,让我赶快回来。” “你在京城见到珍球和于虎了?” “是我看到的,当时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因此马上告诉了张信大哥。” “珍珠去京城,到底是咋回事?”张龙问,口气有些严厉。 “他们两人是我派过去的。” 公主见张龙神色不好,忙往自己身上揽过错,呼吁人们不要迫害其女儿。 “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想和康熙谈判。” “为什么要谈判?”张龙又厉声问。 “因为我知道,你们在中州,马上要发动兵变了。这次可不是虚张声势,是要来真的了。我怕打仗,所以想谈和。” “你真糊涂,”张龙说,“为什么你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为什么事前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和你们商量,我怕你们阻止我。正巧于虎是康熙身边的侍卫,于是我就让他充当了我们之间谈判的信使。” “你呀,怎么说你好呢?”张龙气的直咬牙。 “我说了,我怕打仗,怕死人,”三公主说道,“你们都是忠义之人,有的跟在我身边几十年了,自小便保护着我,看着我长大。为了扶持我做女王,这么多人为我努力着。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我实在不忍心,因此才决定和康熙谈判。” “你又为我们这些人争取到了什么利益呢?”张凡问。 “我要求康熙为我们每个人,也就是军官,从什长开始,都提供官职。” “好像我们多爱做官似的,”张龙说道,“你以为康熙那么好对付吗?他一直视我何为心腹大患。从他登基那日起。就一直在找我们,你却自己送上门去,完成了他多年的心愿。你看他有诚心吗?得到消息后,马上派几千精兵来寨子,这是来谈判吗?”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鹰嘴已丢,清兵骑兵部队,已长驱直入,现在离凤凰寨不过二十里。只是遇到沿路我方人员的骚扰,行动迟缓了些。但他们是马队,在速度上有优势,估计很快就要来到寨子,那时再想跑,就来不及了,”马武也劝说道。 “现在你们想怎么办?”公主问 “没别的办法了,现在只能是全体人员马上撤离,”张龙说:“在走之前,马上把整个寨子烧光。” “烧光整个寨子?这可是我们多年的心血啊!”于林神情忧伤地说。 “不烧掉,难道留给敌人吗?一粒粮食,一滴油,也不能留下。这个地方曝光后,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不要再犹豫了,赶快组织人点火,然后转移。” 公主听后愁眉苦脸,大放悲声,说:“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失误。原以为,大家会平安落地,会衣锦还乡,封妻荫子。哪料想,是引狼入室。鹰嘴一战,损失了我几百人。阻止他们前进的路上,又不知毁了多少人。更重要的是,珍珠还在他们手里,成为了人质。从此母女不得相见,天哪,我这是干的什么事啊!” 嚎啕大哭,被苏君义劝到府内,暂时休息。 这时,张龙派人打听,了解到,敌人兵分三路,正在合围凤凰寨。 三支队伍都受到小股力量的阻击,进展不是很快。 因为越是靠近凤凰寨,军事设施就越多。 虽然这些没施,对于强大们马队来说,构不成多大威胁,但多少使他们前进的步子不再那么顺畅。 为凤凰寨的转移,赢得了一定的时间。 现在,进攻速度最快的是中路的盛方军团。 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离寨子只有十五里了。 为了掩护公主平安转移,张龙把寨上有战斗力的人员,统一组织起来,大概有一千人,让马武带领,去阻止敌人的进攻,为公主平安出逃,赢得时间。 最悲壮的时刻到了。 第33章 公主之死(三) 马武带着苍促间组织起来的队伍走了。 其余的人,开始做转移前的准备。 马武所去的地方,在凤凰寨的东面,那儿有一个峡谷。谷内有茂密的树林,两边都是悬崖,是进入寨子的必经之路。 同时,这也是守护寨子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险若丢失,从这儿到凤凰寨,是一马平川,几无险可守,寨子失守只是瞬间的事。 而且寨上的兵力,也只能再组织这一次阻击战了。 可是这支东拼西凑起来的队伍,也太拉垮了。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连最基本的训练都没有参加过,都是做一些后勤工作的。值此生死存亡关头,都凭着一腔热血,义无反顾地上了前线。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却低估了敌人的战斗力。 一群没上过战场的人,和受过正规训练的人去战斗,不是去送人头又是做啥?除了拖延一下敌人进寨的时间,其实做不了什么。 寨子里剩下的人,是真正的老弱残兵了。 或许他们也曾年轻过,意气风发过,但算起来,最早来寨上的那一批士兵,都三十个年头了。 三十年的等待,他们都老了,当战争机器开始转动时,他们不但上不了战场,还得有一帮人照顾他们。 现在这些人除了准备撤离外,便是放火。 对一些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来说,烧掉这些房屋,实在不舍。 原以为,他们是可以在这儿生活一辈子的。 这场大火之后,玉石俱焚,他们赖以生存的家没了,即使侥幸逃脱官兵的追杀,从此之后,也只能过流浪的生活了。 所以每个人的心是矛盾的,内心是凄冷的。 按照张龙的安排,放火先从两端开始,要多处开花,才能最快最迅速地形成燎原之势。 由于都是石头垒起来的茅草房,点起火来相当地容易,很快整个村寨变得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人走在其中,烟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的张龙,也特别的忙碌。 官兵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首先是打开库房的门,把里面为数不多的金银尽数打包,然后全部运走。 之后又来到了张信的家里。 满寨到处火光冲天,快蔓延了过来,把阿贵吓坏了。它急得上蹿下跳,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张龙来了,他抱起阿贵,以示安抚。 在他怀里,阿贵马上安静下来。 张龙检查了书柜,把一些机密文件藏到身上,其余的,被他点起了一把火。 大火很快向四周蔓延。 看着大火燃烧起来,张龙才带着阿贵,离开了这里。 途中碰到了黑龙,二人又商量,有关这儿珍宝的事。 珍藏都在地上埋着,按说是安全的。 因为知道它埋放地点的人并不多。 可是考虑到他们要集体外逃,手头上还是宽裕一些好。 于是他们决定挖开其中的一座。 然后叫黑龙带人管理这些东西。 之后,开始组织人们有序后撤,主要是往北湖方向走的。 因为清军部队,是从南面打进来的,往北走正好避开其锋芒。 而且北边的地形更复杂,既有雄伟的大山,又有茂密的树木,容易藏人。 这期间,他们又接到了马武派人送来的一封十万火急的信,说他们马上坚持不住了,人员牺牲太大,马上要放弃阵地,各自逃生了。要张龙快带人转移,迟了就没时间了。 人们都已撤得差不多了,只有公主那边还不见动静。 原来,公主正在闹情绪,正在跟自己过不去。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自己一个错误的决定,引来了滔天大祸。不但好好的寨子没了,还断送了千百人的无辜生命,后悔不已。 人们会为这个错误的决定,流离失所,背井离乡。看着冲天的烟雾,公主说自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更觉得愧对先人。于是强行把自己关在房内,痛哭不止。 隔着窗户对君义说,你们快走吧,不要管她了,她已经不再配做这些人的精神领袖。 让她去死吧,这样她心里也许会好些。 任谁劝说也无济于事,就是不走出房子。 苏君义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他又不敢直接叫门,真拿公主没办法。 忽然,他发现有些不对,公主房里冒出了黑烟。 君义大惊,知道公主纵火了。显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极可能要自焚,于是赶忙推门。 纹丝不动。 公主的卧室,不但修造的豪华,在整个卧龙山首屈一指,而且防盗安全也很高,门和窗都是用很厚的实木做成,每扇都有几百斤。 里面的一个木栓,一如手臂粗细,也有十几斤。 他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有能力把门整开,忙到外面叫人。 外面哪里还有人? 原来现在是非常时期,除了一部分人随马武上了战场,剩余的人正在逃往北山,街上己看不到人了。 到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再不撤出,很可能被火海包围。 “公主,你快出来。” 苏君义的呼救声,终于引来了人,是张龙,还有黑龙,赵林等。 他们刚刚去挖了一个窖藏,把挖出的金银让士兵带走,去黑瞎子沟等他们。 然后几个人不顾浓烟所造成的呼吸困难,看寨里还有没有人。 正好听见了君义的呼叫,忙来到了公主府。 但是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 只见炽热的火焰从窗户门缝里喷射出来,人还未靠近,便烤得受不了,救人已不可能。 即使现在破门而入,也做不了什么。 况且大火已烧多时,公主的肉身怕早已不存在了。 整个建筑,房顶都是木结构,房内还有众多的木制家具,多含油性,一旦引燃,整个房屋就变成了火焰山似的,根本不可救,只能看他燃烧了。 这时,于平,苏瑞,老白、于林也走了过来,他们望着冲天的大火,也只有摇头叹息的份了。 马武的信使再一次前来告急,说他们死伤众多,已经坚持不住了,马上就要撤阵人走人,让寨里所有人赶快撤离村庄。 这时,公主府房屋已经开始在烈焰中倒塌。 这么大的火,估计公主己在烈焰中化成了灰烬。 这火估计还要燃烧一段时间。 要等他彻底熄灭,估计得是明后天的事。 在这儿等已没意义了,估计官兵正在奔袭来的路上,真的是再不撤走,就真没机会了。 第34章 躲避搜捕 苏君义没有办法,在众人的劝说拉扯下,望着仍在燃烧的房屋,哭着,一步一回头地向后山撤去。 当天,他们进入了湖西的一个树林。 这时,他们有五百多人。 主要是一些老人和一些从战场上抢救下来的伤残人员。 下半夜,马武也回来了,带回来了三十几个士兵,以及满身的血污和一身的疲惫。 他是这次阻击战的功臣,两次大的阻击战都是在他的领导下进行的,可谓劳苦功高。 可他毕竟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了,这两天的经历,身体严重透支,因此到树林后,他便躺下休息了。 夜半时,张龙和吕魁,带了几个人到寨上探听情况。 此刻,山寨的大火已经熄灭,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东西烤焦所产生的特殊味道。 大火使环境发生了改变,不过他们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来到了广场。 广场上点了好几堆篝火,住满了人。 人在一边,马匹在另一边。 大概知道这个地方危险,他们在这弹丸之地上,放足了岗哨。 既有明哨,也有暗哨,还有巡逻哨。 不时有巡逻人员从他们潜伏的地方走过。 这支部队不愧为朝廷的王牌部队,战斗力强悍。自从在鹰嘴进入战斗模式之后,几乎每天都在战斗。 由于他们所走的道路,是卧龙山最主要的一条路,被山里人称为生命线。进出山的物资,都要走这条路,因此山上为这条路设置了不少障碍。 他们每前进一步,阻击的士兵都会给他们造成痛苦,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路上有不计其数的哨卡,成为了他们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好在他们成功了。 这多亏了盛方战斗经验丰富,指挥有方。 虽经历了无数的战斗,但减员并不严重。 队伍的基本盘保持完整,一直维持着强劲的战斗力。 张龙观察了一阵,发现对方防守很严,估计天亮后,他们会在附近搜山,因此使又返回了住处。 天亮后,张猛带着队伍继续向前走。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叫马鞍山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时,队伍里有许多伤病员,有好些已经受伤久了,由于得不到好的治疗,伤口已经开始化脓,病人因此看上去十分地痛苦,急需治疗。 好在这儿有一个大洞,洞口很小,又在半山腰,不易被发现,但内部很大,几百人待在里面,一点问题没有。 正好可以在这个洞里,休整几天。 让伤员的伤得到整治,然后再观察一下动静,再做打算。 总之他们特别注意保护自己,避免与官兵相遇。 他们都是步战者,而对方全是骑兵,一旦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号角一吹,周边的官兵会快速向这边增援。凭借骑兵的优势,一旦被咬住,他们想逃脱,将难上加难。 白天,除了派出少数的探子探听周边的情况,在洞口布置了岗哨外,其余的人都藏在洞里,不准到洞外去。 于平,苏瑞等几人,也躲在这伙人中,逃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很苦闷。 这天夜里,他们就自己的前途进行了磋商。 “张龙对我们很友好,他一直不提我们在牢里的事。” “可能他忘了,”老白说。 “忘了,可能吗?”苏瑞用嘲笑的口吻说道,“你们别被张龙的外表迷糊了,总以为他外表仁厚,内心多良善似的。其实他心思很细,各种想法都有,只是人家低调惯了。” “你是说,他以后还会旧账重提?”于林问。 “这个是肯定的,只是还不到时候,”苏瑞说道。 “那这样看来来,我们还是不跟在他身后为好,以免秋后算账。” “你的意思是,赶忙脱离张龙,投奔盛方,以寻得保护?”老白问。 “我不建议这样,我对这些当兵的,没一点好感,怕他们反复无常,乱杀人。于虎呢?他才是我们最信任的人,有他在,我们才放心。” “他就在这支队伍里,有机会我们和他联系。” 几个人密谋了一阵,见有人过来了,便又聊起了别的。 这天,他们在洞里,哨兵忽然发来了信号,官兵搜山来了。 张龙忙爬到一个制高点,发现这是一个百多人的骑兵队伍,他们从山脚下走过,搜的很仔细。当然,那个山洞在半山腰中,他们看不到。 直到官兵走远,他才跳下了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们与官兵斗智斗勇的时候,这一天,他们这儿发生了一个叫人伤心的事,一个叫赵伦的人去世了。 他的离世引起了人们极大的悲痛。 赵伦是从京里来的那批最早的人之一,主要管理山上各地的建设情况,为卧龙山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前几天还参加了鹰嘴阻击战,一向身体很好。 但是今天,在亳无征兆的情况下,竟然一头栽了下去,很快失去了知觉。 死的很急,叫人猝不及防。 根据他死前的情况,现代医生判断,他可能死于脑出血或心梗之类的疾病。因为这几天经历了太多的事,他太累了,又休息不好,身体就出现了症状,最终走了。 他的死后安葬问题,引起了人们的争议。 有人认为就地掩埋最好。 因为现在是战争期间,好多战死的士兵,都是就地掩埋的。 但有人认为这不一样。 认为像赵伦这样的人,死后其实最应该葬在一块地方,那便是湖东岸那片叫石板坡的墓地。 那片墓地是专门为京里最早来的那批人准备的。 坟头东西排列,从湖边第一个算起,已经有十八个人葬在了这儿。 最支持赵伦葬那儿的是赵林,两人关系特别好,还认了本家。 赵林认为,那里埋葬的,都是赵伦同时代的战友,生前在一块打天下,死后葬一块,互相不孤单,这样很好。 他的话得到了吕魁,黑龙等人的支持。 最后大家同意了这个方案,派赵林,吕魁,外带两个身体好的士兵,去安葬赵伦。 天黑后,他们用一副简单的担架,抬着赵伦走了。 天亮后,吕魁和另两个士兵回来了,但却没见赵林回来。 第35章 突围 张龙没见赵林回来,便问其原因。 “他不回来了,要在那儿为老友守墓,”吕魁说道。 “那怎么行,现在官兵正在四处抓人。” “他说不怕,说人老了,也没几天蹦跶了。跟随大部队逃难,有些力不从心,还成为别人的负担,因此还不如守在墓地,陪伴老友。我见他铁了心这样做,也没有再要求他回来。” 张龙听了,点点头,便也没再说什么。 却说赵林安葬了老友,见寨子已被烧了个精光,就决定在墓地为自己修一个茅舍,以渡残年。 在砍找树木时,被官兵发现,十几个人围住他,经过一番搏斗,还是被抓住了。 官兵把他押到广场。 广场上己搭起了好几顶帐篷,驻军也没那么多了,他们有些去周边剿匪去了。 留在这儿的是展方的直属部队。 中间的那顶大帐里,是皇叔多布和展方共同办公用的。 此刻,大帐内,正在多布主持下开会。 各部队的长官都参加了,于虎也作为特邀代表,在一旁落座。 会上,多布给大家划定了各自的责任区,要人们一定要尽快完成各自的任务。 说国家正在用人之际,我们不可能长期留在这儿。 于虎开完了会,刚走出帐篷,便碰到了被押过来的赵林。 以前在公主身边做侍卫时,他和赵林很熟。 便问他从哪儿来,为何被抓。 赵林知道于虎是康熙派过来的奸细,十分仇视他,一言不发。 被珍珠看到了,忙好言相劝,并征得多布的同意,给他松了绑,然后把他带入帐篷,当作贵宾招待。 珍珠是在他们这一代人身边长大的,自然特别容易沟通感情。 从他那里,珍珠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自焚了。 她忙再次来到曾经的公主府,面对那一堆残砖碎瓦,想母亲在这场大火中,已被烧成了焦炭,不胜伤悲。认为即使找到残骸,也是残缺不全的。因此决定保持现状,不做搜寻了。 并问赵林有什么打算,是否考虑回中原? 赵林说自己老了,感觉生命也不多了,因此不想回故土了。希望在石板坡墓地搭一间草房,为逝去的那些兄弟守墓。自己死后也葬在这儿,这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 珍珠听后,答应帮助他。很快,在几个士兵帮助下,石板坡湖边,搭建了一间草房子。 从此,赵林就在那儿住了下来。 一天,苏瑞等几人,终于从张龙那儿逃了出来,并说出了他们的藏身地点:鱼山白马洞。 原来,这些人己在前天夜间,从另一处藏身点,转移到了这儿。 张龙已经和黑龙,马武等人商量好了,每人带领一部分人,分头突围。 五百多人挤在一起,目标太大,容易被官兵发现,必须化整为零,各自为战。走出卧龙山,然后去参加中原起兵。 张龙说,无论多大的困难,都不影响他在中原起事的决心。 现在,他把队伍仅有的五百人,划分为十二个小队,每队三四十人。 每队分配了相应的财产,商议突围成功后,在中原某地汇合。 本来苏瑞等几人,是没必要退出来的,万一逃跑不成,被发觉了,会被全部杀死的。 可是,如果不逃,他们这些人,就会被拆散,被分配进各个逃生的小队。 这可是相当危险的,几个人一商量,决定趁人还在一块的情况下,赶快逃出来。 珍珠见到父亲和爷爷,又悲又喜,父女俩一块去了公主府旧扯,凭吊公主。 于虎则把父亲于平介结给了盛方等人。 由于掌握了这些人的确切信息,多布立即发布命令,要各剿匪部队,以最快的速度,向白马洞靠拢。务必在天黑之前,到达指定位置。 凡是到时不能出现在指定位置的部队,带队将领将会被追责。 因为这帮土匪知道,和强大的政府军对抗,他们己彻底输了。 为了不被彻底消灭,为以后的中原斗争保留点火种,他们白天不出来活动,怕被侦察到。 主要是夜间行走,他们的目标是三叉口。 出了三叉口,就走出了卧龙山了。到时去中原,就有无数个选择了。 他们现在藏身的白马洞,也是一个大洞,几百人在这儿藏着,没什么问题,一点也不拥挤。 他们在这儿已经隐藏一天了,主要是在这儿,商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因为从这儿往外走,基本上就没有大片的树林了,行走时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他们要么不走,要走就迈开大步,一举冲出去。 他们不知道,他们已被包围了, 当天夜里,当得知包围圈合拢了,多布很高兴,夜半时分,他亲自现场督战,向白马洞发起了进攻。 黑暗中,双方展开了游战。 张龙几次带领众人突围,都被打退了回来。 形势十分危急。 因为一旦到了天亮,视野开阔,他们更加难以藏身,所以无论如何,也必须在夜间冲出重围。 天亮后基本就没机会了。 张龙把人们集合在一起,说起了事情的严重性,说他经过观察,发现东北角敌人的防守较薄弱,决定就以此为突破口,向外突围。 大约三更时分,在经过了一阵短皆的沉寂后,白马洞周边又杀声四起,张龙身先士卒,手举大刀,有官兵冲来。 黑龙,马武,吕魁等人,紧随其后。 这地方有个特点,背后是个大斜坡,不能摆放过多的兵力,所以给他们留下了这么个逑逃跑的机会。 经过一阵厮杀,张龙等人终于冲出了重围,当他回转身后时,身后仅有吕魁等数十人跟在身后。 其余的黑龙等人,不见了踪影。 是战死了,还是从另一个方白突围了,没人知道。 这时,官兵的大队人马又追了过来。 张龙顾不得别的了,便带着仅剩的人,向山上逃去。 这次,由于情报准确,行动迅速,官兵大获全胜。 天亮时,他们打扫战场,共发现敌尸一百多具,俘虏二百多人。 还有一百多人,利用包围圈的漏洞逃跑了。 反正包括张龙在内的一干重要人犯,全部逃跑,无一落网。 此一战,对于官兵来说,大股土匪己剿清,大部队己没在这儿的意义了,于是撤兵,也提到了议事日程上。 第36章 白衣幽灵 在官兵们和张龙一伙浴血奋战的时候,在他们的临时营地,凤凰寨的那个大广场上,发生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 由于发生了重大敌情,原本晚上要住在这儿的官兵,都抽调走了,只留下了小部分人员留守。 出于安全,这儿像往常一样,点起了几堆篝火。 帐篷里,望着外面熊熊燃烧的火光,珍珠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关心着张龙等这些人的性命安全。 毕竞,他们曾是亲密似一家的亲人。现在,因为母亲的一个错误决定,一切都毁了。 而母亲也因为这个错误的决定,饮恨火海,她这得是多后悔自己的错误决定啊。 帐篷外,人们也在忙碌着。 由于驻军大部分执行任务去了,只留下了不到五十人的兵力,给这儿的安全工作,带来了极大难度。 虽然到处追逃匪,难以发现他们的踪影。但那毕竟是大部队的事,他们要寻找的也是大股土匪。谁也不知这里还有多少个漏网之鱼,在夜幕里游荡。 这些人中,出身东厂的人很多,他们都是出色的特工,善于搞破坏,同时,也善于把时机,制造麻烦。 如果他们发现这儿是一个空营,会不会采取行动来偷袭呢?以此来报复官兵对他们的打击。 反正留守的官兵感觉今夜留守这儿,压力巨大。 为了保证不出意外,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调动起来了。 除了安排明岗外,还在外围安排了一个五人巡逻队。 这个五人巡逻队的任务,是围着广场转圈,最远处包括原公主府下边的一片区域。 本末由于建筑的遮挡,大家是看不到湖的。 现在大火之后,人们才发觉,离湖这么近。 公主府后墙,往下走就是碧波荡漾的北湖了。 这些士兵,巡罗只是尽责任,并不怎么认识,原因是他们白天参与了剿匪,晚上还要巡查,感觉挺累的。因此来到公主府下边的湖边寸,感觉累了,于是几个人一商量,决定休息一下。 按照巡逻纪律,除了不能弄出大的声响外,还不准说话。一切都为了一个目的,保护自己不被敌人发现,而我却能发现敌人。 这时,空中一弯残月,湖水拍打着岸,夜色中充满了神秘。 “瞧,前边那是啥东西,”一个士兵发现了异常,指着前方说道。 这时,所有的人一齐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在正前方大约一百步远的地方,朦胧的月光下,似乎站着一个人。 一身白色的衣服,在夜色中,被风一吹,显得无比地飘逸,就像神仙似的。 从形体上看,她应该是个女人。 这个白影就出现在他们的正前方,他们巡逻的必经之路上。 这就奇怪了,刚才他们向前走的时候,前边根本就没看到这个影子。 也就是说,这个白色影子,是在他们坐下来休息时,才出现的。 她极有可能不是人类。 因为据他们了解,这个寨上,除了公主和他的女儿外,几乎没有女人。 一个货真价实的没有女人的荒蛮山地,单身汉子们的乐园。 而这仅有的两个女人,还有一个自焚于烈火中。 那就是公主。 虽然他们中没人见过公主的芳容,但从传说中,人们知道他是个温柔善良,多愁善感的美丽女性。 不少人为她葬身火海而惋惜。 而她出现的地方,正是她家的后墙。 人们因此有理由相信,这不是传说中的山精湖怪,而是公主的灵魂。 这些人在进山之前,也对公主的身世进行了了解。 知道他名为公主,其实是一个十分不幸的人。虽出生在帝王之家,却一天的好日子都没享受过过。小小年纪,便被人抱出了宫。从此,她的童年就和动荡不安紧紧地联在了一起。 后来生活虽稳定了,仍住在大山中,领着一班人,过着野人般的生活。 所以,公主的生活并不快乐,甚至活的很累,这才有了给康熙谈判的想法,主要是想解悦自己,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康熙还是派来了大兵,双方发生了严重的冲突,这种局面当然不是公主想看到的。 面对死去的战士和官兵咄咄逼人的态势,公主感到十分绝望,但却又无能为力。 感觉只有一死,才能洗刷自己的罪过。因此在人们劝说、一二要她逃走时,断然拒绝,并不顾一切地点燃了大火。 几个士兵都认为自己见到的,是公主的灵魂,他们谁也不敢再向前走了,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原路返回, 在返回时,一个人由于太慌张,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跤,趴在了地上。 等他爬起来后,往后看了一眼,人影还在。 他们回去后,把这件事向他们的头领说了。 头领觉得有点不可信,便让人们带他去看看。 这次共去了十几个人。 他们来到了发现白衣人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只有惨白的月光,撒在大地上,给人亦梦亦幻的感觉。 这些人在那儿站了很久,才离去。 当天夜里,这事就传到了苏君义的耳朵里,勾起了他对亡妻的极度思念。 他在帐篷里再也睡不着,便披衣而起,来到了外边。 “您要去哪儿,苏先生?”背后有人问。 苏君义回答一看,正是今天的岗哨老吴,便惨然地一笑,说:“没事,睡不着,随便去外面走走。” “是不是听说你原来居住的房子后边,出现了一个白衣幽灵,而睡不着啊?” 苏君义点了点头。 这份内心的苦痛,只有他心里知道。 “你相信他是你亡妻的灵魂吗?” “也许是吧。” “一般人去世后,都如灯灭,不会出现这样的异常,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呢?” “也许她走的不甘心,心里有放心不下的人。” “如果有她放心不下的人,那肯定是你和你们的女儿了。” “也许是吧。” “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女人,”老吴夸道,同时警告他:“您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出安全警戒线了。” “没事,让我到废墟上坐一会儿吧,这样?心情会舒服一些。” 老吴听完,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君义来到那片废墟上,想起了和妻子生活的点滴,很是悲伤。 他想到自己很快就要随剿匪的大部队离开这儿了,妻子就一个人丢在这儿了,心里十分不忍,觉得自己还是要做点什么。 “一定要找到她的尸骨,把她安葬在湖边,”苏君义坐在石头上,想道。 第37章 一个山洞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苏君义便来到房屋废墟前,四处走动。通过细致的观察,他发现,要想找到妻子的尸骨,难度可不小。 这场大火,不但引燃了所有木质类的东西,还由于热度过高,使一些石质的墙体,也因受热澎涨的原因,造成了大面积的毁损坍塌。 这些东西正好落在灰烬的表厚,使得清理起来相当地有难度。 军方人士听说苏君义的困境后,表示要派人来支援他,帮助清理废墟,被他拒绝了。 他觉得人太多了,乱乎乎的也不好,失去了事物本身应有的严肃性,便只叫了于虎父子前来帮忙。 坚决 于平父子欣然而! 当然苏瑞和珍珠是少不了的。 据苏君义回忆,公主是在卧室里自焚的。 这个房间很大,内部是卧室,外边是大厅,公主读书什么的,平时都在这里。 放满了各种柜子,这也是火势太猛烈的原因之一。 他们从门边开始清理。 清理的对象主要是从房顶落下来的一些砖瓦。 一个上午过去了,房间清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仍没有发现公主的遗体。 “怎么会找不到呢?”苏君义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按说,火势大,可以焚化人的皮肉,但骨骼会有所保留的,顶多烧酥了,不会没一点痕迹。 可是现场什么也没找到。 “还有几处没找,可能就在那些地方吧,”于虎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个角落里。 即然别的地方都找了,没有,也只能把希望寄在这些地方了,反正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消失的。 人在烈焰中,是一个异常痛苦的过程,什么样的地方都可以视作避难所。 也许只有最料想不到的地方,才会发现最大的秘密。 几个人开始打扫一个角落,期望有所发现。 第一个角落没有。 第二个角落稍大一些,由于正处于一个墙角,所以上面落的东西就特别多,好厚的一层。 他们把上边的砖瓦清掉,下边又是一层灰烬。 把灰烬清到地板,并没发现人体骨骼什么的。 但却有一个比看到人体骨骼更惊人的发现。宁那就是紧靠角落的一块地板石,被揪开了,下边露出了一个黑乎乎的洞。 于虎试着爬了下去,就是一个坚井,肩头那么深,什么东西也没有,里面落满了灰烬。 不过细细检查,还是发现了问题。 竖井的三面,都是用整块的石头垒成的,看样子自垒成后,没人动过。 唯有北面,是用各种石头堆砌而成的,用手一推,便倒塌了,显然是一个临时垒起来的封堵物。 这堆墙被推倒后,马上一股凉风吹进来,很舒服。 有风进来,表明它有出口。 一埋一侧、人又进不出,洞口太小,又堆满了障碍物。要想进去,必须把洞口的障碍物清掉,人才能钻进内部去。 于虎跳进去,把一些障碍物都递了上来,有石头,木棒之类的东西。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苏君义拿着一个蜡烛,跳了下来。 二人顺着洞向前搜寻。 洞很狭窄,人根本无法站立,需要弓着腰才能走的一个状态。 洞是人工做的,里面还有一些碎石什么的没有清干净,堵洞口的部分石头都来自这里。进 整个洞都呈下行的姿态,但坡度不是很大,人在里面还能适应。 向前走了不远, 出现了一个侧室,不大,但人在里面能站立起来。 可惜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二人又继续向前走。 最后,二人从一簇草丛里钻了出来,下边便是清澈的湖水。 这个出口伪装的很好,除了在草丛里不易被人发现外,还用几块石板盖住了洞口,不注意,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显然,公主并没有死于这场大火。 她点起了大火后,从这个洞里逃走了。 于虎看了一下四周环境,问苏君义,“你知道这个洞吗?” “知道,但从没进过,所以对此没印象。” 苏君义说自己不知道这个洞是有可能的。 苏君义和公主刚结婚时,夫妻俩住在南边的一个院子里。 在这里形成村落后,公主就一直住在那儿,有十来年了。 后来在人们的撮合下,二人结了婚。他那时也住在公主家里,虽然院子俭朴但觉一千好实到好一发,大概有三年吧。 珍珠就是在那个小院出生的。 后来张信觉、才不、他们小夫合女住在那儿太寒酸了,与他们的身份严重不符合,于儿媳妇开是经他提议,全体人员一致同意,扒掉了广场北面的几幢建筑,又在原址上建了一所设施功能齐全,特别上档次的院子。建好后,他们一家从那个小院搬了进来。 房子初建设时,公主很激动,总是隔三差五地到新建工地查看。 苏君义则不,整个房屋建设期间,他从没到现场去过。 他的性格就这样,低调,不喜欢我了解了丶张扬。 直到搬进新居,公主才告诉他说,这院里还有一条逃生通道,直通后山。 出口就在卧室墙角处,假如你遇到了危险,如遇到土匪袭去,或发生兵变这些危险时,可以掀开地板石,下边就是洞口,你就可以躲在里面,等待救援了。 如果感到在里面不安全,还可以从另一个口出来逃生。 另一个出口就在湖边,洞口被几块石头盖着,只要从里面一推,它们就会从里面倒掉。 苏君义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很快把这事给忘了。 若不是在寻公主的过程中遇到了洞口,他也不会想起这儿还有一个洞。 这个洞的发现,使苏君义和珍珠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们是悲伤的,认为公主自焚于大火之中,他们只能找到一具焦炭。 现在看来,他们被假象迷惑了。 公主知道自己做了一生中最错误的事,便是促成了和康熙的谈判。 她之所以选择在地洞里逃生,目的很明确,便是向人们宣布,她已经死了,从此脱离人们的视线,不再参与政治了。 至于他还是否回归家庭,这事儿不好说。 这几天她可能一直把自己关在这儿,等待时机出逃。 不巧的是咋夜出来放风,被几个巡夜的卫兵发现了,可能使她以为这儿不安全了,因此他又逃往了别的地方。 至于她还会不会回来,这就不好说了。 只能观察几天再说。 第38章 回京受赏 白马洞一战,官兵取得空前大捷,除杀死对方许多士卒外,还俘虏了许多人。 更重要的,还从这些人身上,搜到了许多金银。 据俘虏们交代说,这些金银是张龙发给他们的。 张龙除清空了库房外,还发掘了一所宝物窖藏,目地是把这些钱带往中原前线。 由于逃跑,属于非正常时期,财物不能统一保管,只能让每个士兵带点。 这些财物后来都成了战利品。 如果说这次夜袭的唯一不足之外,就是准备时间过于仓促,排队布阵过于匆忙,留下了一个漏洞,被张龙识破,钻了空子,从这儿撕开了一个突破口,逃走了。 这次几个关键人物也都漏网了。 估计他们已经逃出了卧龙山,正在赶赴中原的路上。 因此,多布一边在卧龙山继续搜寻其他漏网的土匪,一边紧急上奏朝廷。说卧龙山剿匪,已基本上大功告成,逃出来的土匪,可能要继续作乱中原,要朝廷组织力量堵截。 派八百里加急,快速把这一重要军情告知朝廷。 几天后,接到朝廷圣旨,大意是卧龙山平叛已经完成了既定目标,堪称完美,可喜可贺。接旨后,盛方,宋义等,应立即率众回京,另有重用。至于善后,则由黑龙江将军协助地方官员完成。 于虎以及苏君义父子,也一同随军进京。为表彰他们这些人在平叛中所起的重大作用,在他们进京后,朝廷将对所有有功之人进行封赏。 接到圣旨后,人们都很开心,立马准备撤军事项。 以前珍珠很向往外面的世界,现在当她要彻底离开这儿时,反而心里极大地不舍。 这几天,她一直在湖边徘徊,夜里也和父亲守在废墟旁,就是希望母亲能看到他们,能被感动,重回到他们身旁。 可是事实证明,他们的努力白费了,公主一次也未出现。 要么她还藏在大山里,不肯出来,要么她已经走在去中原的路上。 去中原,她也不可能参加张信要举行的兵变了。从她一贯的处事风格上判断,她一旦退出某件事,就是与之彻底决绝了,他不会再参与政治了。 回中原,很可能是想到父辈生活过的土地上去看一看,这是她多年未了的心愿。 只是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实现。 现在自由了,终于可以圆自己的梦了。 只是她一个女子,一直生活在长辈们的宠爱下,从没有自己一个人单独历练过,真正到了社会上,面对复杂的人性,不知她如何适应这个社会。 珍珠对母亲的未来充满了担忧,但又无计可施。 最后他和父亲商量,让她留在这儿,万一母亲还在山里呢?家不在了,人都走了,以后母亲到哪儿去找他们? 被苏君义劝止了,说没这个必要。 说从实际情况来看,公主向外转移的可能性超级大。 就是退一万步说,如果她没走的话,还在大山里,他们还是能够得到她的消息的。 因为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留在了这里,他就是守墓老人赵林。 公主是在赵林等一些老前辈的精心照料下,长大成人的。对每一个关心她成长的老人,她都充满了敬意。如果她在山里,肯定会和赵林接触。 她在没在山里,到时向赵林打听一下就明白了。 珍珠认为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二人就去湖边,去向赵林告别。 赵林正在湖边伤心落泪。 他已经知道白马洞一战,张信他们在这儿经营了多年的家当,已经土崩瓦解,消耗殆尽。 叫他无比地心疼。 尤其公主自焚这件事,更叫他伤心不已,接受不了。 这些可敬的公公们,命里凄苦,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因此他们将公主视为己出,从小给了她家一样的温暖,现在她走了,能不叫人伤心吗? 后来,珍珠告诉他,母亲其实还活着,就把前天巡逻士兵的发现,告诉了他。 赵林听后,两眼放光,兴奋得手舞足蹈,说这是老天开天眼了,办的最仁慈的一件事。 他以后在这儿就有事做了,他会努力地去找公主的。 并且还信誓旦旦地说,知道他留在这儿,公主肯定会联系他。 到时他就会劝说公主,去找你们父女,全家团聚。 最后,珍珠给他留下了许多钱,他们才洒泪分手了。 他们回到凤凰岭时,官兵正在紧张地忙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走。 于虎并不在现场。 原来他根据珍珠提供的线索,领着官兵,去挖埋藏的钱去了。 很成功,没一处是空的,望着这些白花花黄灿烂的东西,多布乐开了花,帝国现在正缺这些东西。 现在目的达到了,比预谋的还要好。 望着满车的金银,苏瑞心里多少有些失落。这些东西本来是可以属于他家的,现在都成了康熙的东西,未免有些心痛。 不过事情已经到此,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只好表示接受。 当天,他们就上路了。 几天后,回到北平,闻讯后,康熙亲率文武大臣,在城外大道上迎接这些凯旋归来的勇士。 感谢他们不但帮他消除了一大隐患,避免了清军多线作战的可能,而且还带了许多金银。 从此之后,康熙才有了与吴三桂长期作对的本钱。 接下来,决定对参加这次行动的官兵,进行封赏。 于虎是首功,又救过康熙皇驾,授忠义侯。 盛方授镇北将军,仍守卫京师。 宋义授骠骑将军,带本部兵马,继续驻军七十里城。 于林授总兵衔,驻山海关。 白树春授千总,驻守忻州。 苏瑞授济宁知府,即日上任。 于平既对官职不感兴趣,又因不放心妻子苏梅,愿意回老家务农。 苏君义离家多年,加上挂念公主,也对做官不感兴趣,提出和于平一起回绍兴老家调养身心,得到恩准。 珍珠想要跟父亲回绍兴,被康熙阻止,原因是太后老佛爷很想她。 珍珠只得留下。 完事后,康熙大摆宴席,以示庆贺。岂不知,以后的江湖再也不平静,更大的乱子还在后头。 第1章 婚礼上的人头 康熙感觉整个大清国都是被于虎救下的,因此无论怎么封赏他,都不为过。 但是他还有一个心事,那就是张信叔侄等一系列重要案犯,还未归案。这些人与朝廷作对多年,能力不小。 尤其张信,为人精明过度,善于搞组织经营,是他多年的老对手,不除必是心腹大患。 现在既然把他们赖以生存的老巢卧龙山给清除了,表面上看,他们已失去了根基。实际上,现在的张信,已经不把卧龙山看的那么重要了。甚至把山都看成了是负资产,他现在正甩掉包袱,用全部的精力,来经营中原。 四十多个分舵,几万信徒,分布在数省广袤的土地上。如果在某一天同时爆雷,那可不是小动静。 现在朝廷倾国内所有,平息吴三桂叛乱,尤感兵力不足。 如果张信现在再搞一系列的小动作,对于康熙来说,那无异于屋漏偏逢连夜雨,雪上加霜。 现在张信在卧龙山的财产没了,资全链完全断裂,这对他无异是一个巨大打击。 看来,双方在中原摊牌的时候到了。 康熙眼下最需要做的,就是向中原紧急增兵,而且还是最精锐的。对那些有图谋不轨之心者,露头就打,対他们形成高压态势,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是派人抓捕他们,最好能抓到张信。因为他是这个组织的策划者,所有的秘密都瞒不了他。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份各地叛乱分子的花名册,还有民间传说的神乎其神的太祖剑,这些都是特别重要的。 一定要想法破坏掉太祖剑的魔力,并想法找到那本花名册,把试图搞乱社会的组织给破坏掉。 为此,他己下发圣旨,从各地抽调些有经验的捕头,差役,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用来抓捕来自卧龙山的逃犯。 当然了,于虎也不能安排别的工作了,他要继续从事调查张信叔侄的案子。 虽然在凤凰寨时间不长,他却认识每一个寨上的高管。 不过,以张信的狡猾,想抓他也绝非容易。 中原的分舵首领,和他关系密切,他藏入这些人群中,同样如鱼入大海。 为了抓到张信,康熙决定动员民间力量参与。 根据于虎和苏瑞等人的描述,他让宫中画师,给卧龙山那些漏网的头面分子,都作了画像,张贴各地。 共十八人,谁抓住其中一人,或提供其住处,都将得到一大笔赏金。 如是知情不报,或是为敌藏身提供方便,杀无赦。 一时间,丰厚的赏金打动了无数人。不少人围着图像,议论纷纷,都表示了对赏银的极大兴趣。 为了更好地宣传自己与崇祯后人的合作,康熙决定举办一场盛况空前的婚礼,来增加自己的影响,主角使是于虎和珍珠。 开始,珍珠对自己和于虎的婚事,有些犹豫, 因为他虽然喜欢于虎,但还没有达到和其结婚的欲望。 尤其这几天,她心里特别地乱,一直挂念着张信和吕魁等人。 认为他们不但带大了自己,还养育了母亲。对他们一家可以说思重如山,这些无论如何都不能忘掉。 因此向太后提出,自己并不想结婚,实际上他内心的想法是,去中原大地,寻找母亲,以及张信他们。 康熙猜对了她的心思,很严肃地说,“对张龙你就不要抱大的幻想了,他在卧龙山,不惜丢掉那么多性命,也要与政府军死磕,说明他内心中毒很深,已不可救药,他因此被官府纳入必杀计划。” 建议珍珠从此之后忘掉张龙,以及张信等人。 官府对他们的定位是逃犯,永远在追杀打击行为之列。 建议和于虎马上结婚。 康熙之所以如此急切地促成珍珠和于虎的婚事,当然是从政治的角度考虑的。 主要是扩大影响,以此向人们证明:连祟祯的直系孙女都被我收编了,你们一般的老百姓又口口声声地反清复明,又有什么意义呢?纯粹是被别人忽悠了。 在多重压力下,珍珠被迫点头。 为了把婚礼办得热闹而隆重,天下皆知,康熙把西城的一所大院送给了于虎。 结婚那天,于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此时,珍珠正在宫里,和老太后住在一起。 老太后年轻时是一个政治强人,很有手段,他当然知道珍珠的价值。因此对她很好,为她置办了丰厚的嫁妆,简直把珍珠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 康熙也以皇兄自居,送了珍珠许多礼物。 时辰到后,皇宫里以隆重的礼节,把珍珠抬出了宫门。 皇家嫁女,引来了市民的围观。整齐庞大的仪仗队,这牌面也只有皇家有,给足了珍珠面子。 午后,府里大摆喜宴。 三省六部的官员,各驻京部队的主官都来了。 这是康熙的安排,目的是凑这个机会,抬升于虎的影响力,为他成功步入仕途,打入上流社会,创下坚实的基础。 老皇叔多布也亲临婚宴现场,更为整个婚礼增彩不少。 前来贺喜的官员,为了表示心意,都送上了各自的礼物。有古玩,有字画,每一份都是独一无二的,是珍品。 大家纷纷向于虎道喜,说他简直娶了一个坠入凡间的仙女,艳福不浅。 于虎春风满面,应承着,享受着做新郎的喜悦。 忽然,在门口接客的傧相手捧一个彩盒,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说刚才门口来了一个宾客,自己说是新郎的朋友,本来要去新人这儿讨喜酒喝的,但由于事情多,就不去了。 带来的礼物,让傧相转交给新郎本人。 说完,欲转身离去。 问他姓名,说礼盒内有。 傧相用手掂了掂,见这个方二尺的彩盒,份量不轻,估计是好东西,连忙给于虎送来。 手虎正在陪众宾客聊天,傧相来到他身边,说有客人来了。 “客人呢?” “丢下礼物后,走了,” “他没说叫什么吗?” “没有,说在盒子里有他的名片。” 于虎听了,有点疑惑,便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啊地叫了一声,脸色腊黄,愣在那儿。 有人伸过头一看,也吓得嚎叫了一声。 原来里面是一棵人头。 第2章 红斗篷剑侠 顿时,热闹的婚礼现场气氛立即变了,胆小的文官甚至发出了尖叫声。 面对这极煞风景的一幕,人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少人心里存疑,这个被当做礼物送至婚礼现场的首级,到底是谁的?他为什么被杀,为什么被杀后又有这样的待遇呢? 这是大家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 人们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这棵人头是白树春的。 此人曾是卧龙山六营寨的大首领,于虎在六间房的上司。后来因解释不清家里巨额财宝的来历问题,被关入大牢。 在狱中被于虎成功策反,后来做为公主的特使,参与谈判,并取得成功,从此与张信彻底决裂,转投于虎,成了新宠。 这次进京,按功行赏,他被授于了千总之职,很满意,因此受完封赏后,便按朝廷的要求,立即去山西赴任去了。 可就在几天前,他们当中的一些人,还和他一块唱酒,一起谈论人生理想。不想几天之后,老白竟然去了另一个世界。 于虎看到箱子的底部,果然有一个纸条,纸条上有鉴名。 鉴名人正是张信。 除了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外,还写了杀死他的原因。说他违背了入伙时的誓言,他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并说老白决不是最后一个被杀的人,凡是背叛誓言的、一个也跑不掉。 于虎立即带人到大门口找那人。 早已经没有了影子。 问守门人,说是往西北去了。 问其长相,就一个老头,面容削瘦,目光炯炯,看上去有点江湖艺人的感觉。 门卫的话,更加证实了这个人是张信的事实。 好好一场婚事,办成了一场人头宴,很叫人沮丧。 大家因此不欢而散,没有人再有心情唱酒了。 于虎的心情也变得焦虑不安起来。 他知道,张信在军事上可能称不得上是一个全才,但是如果是搞渗透,搞暗杀,他绝对是王者般的存在,全天下没有他的敌手。 他在这么短的寸间内解决了老白,说明卧龙山的事,己经使他大为恼怒,他的复仇行动开始了 于虎和他本来是政治上的对手,各为其主,厮杀战场上见,凭的是本事。 按说双方谁都不会把对方视为暗杀对象。 但于虎当初为了进山方便,加入了卧龙山当地的团伙,并发了誓。无疑当地的刑罚帮规也对他产生了效果。 他的行为将受到帮会的约束,因为他是有师傅的人,师门不是随便拜的。 在宗教色彩浓重的帮会里,卖友求荣是很卑鄙的行为,是最叫人看不起的。 于虎无异就被打入了这个人群。 这些人群几乎成为江湖人士的公敌。坏了江湖规矩,理应被罚。 现在,手虎知道,自己为了康熙,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从此走上了与江湖为敌的道路。 别小看江湖人士,以为他们门派众多,互相排斥。其实他们内部是有沟通的,一旦有人突破了底线,坏了江湖规矩,他们就会成为全体江湖人的敌人。 他们隐身于民间,叫人防不胜防。 从此之后,于虎也危险了。 知道张信混入了城,康熙大怒,责令九门提督加强巡查,看能否把张信捉拿归案。 愿望是好的,真正操作起来,可就难了。 原因是张信绝非等闲之辈,暗杀搞潜伏是他的拿手好戏。进出北平城,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任意穿梭? 白忙了一阵。 这倒是给康熙提了个醒,张信以后可能由隐藏为主的生活,变为主动出去了。 由于失去了卧龙山,张信手里牌也不多了,只剩中原的民间组织了。生死之际,他也要从幕后,走向前台,赤臂上阵了。 当夜,紫禁城的安保悄然升级,听说老刺客亲手杀死了曾经的手下白树春,以此作为贺礼,送给于虎,连皇上也怕了。 杀死老白,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这是否意味着,整个中原地区,从此之后将进入不稳定状态。 于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自己已上了张信的死亡名单。杀死老白,不只是内部的清洗,还是直接给他下战表,预示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残酷决斗开始。 他打心眼里同情老白,在六间房为自己办了许多实事,现在却身首两处,自己有责任使他身首合一。 于是新婚的第二天,于虎便告别了新婚的妻子,去老白被杀的现场,找证据去了。 珍珠望着即将要远去的他,心里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一再叮咛他小心。 老白死在去忻州赴任的路上,当地官府正在努力破案。 于虎来后,把他身首合在一处,葬在了后山。 并从他随从人员那儿,了解到老白惨死的经过。 离了京,由于成为了政府的正式雇员,老白很高兴。 他带了几个随从,两天后,来到一个叫木孔的镇上,天正好晚了,便在一个周家老店里住了下来。 当时住的客人并不多,他们几个人正在院子里纳凉。 忽然,从店外走进一个人来,头上带着一个竹编的遮阳帽,身披一个大红斗篷,斜挂一把剑,显得仙气飘飘,仙侠气十足。 他们几个人仍在喝酒,除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看了他一眼外,包括老白在内,并没有谁注意他。 酒的魔力太大了,头脑一热,一切都可忽视。 “白将军,故人来了,也不邀喝一杯?” 那人来到老白身后,说道。 声音有些沙哑,很有特色。 老白听到这个声音,打了一个激灵,回头一看,脸立即变得苍白。 “是您啊?您怎么来了?” 他站起来,浑身颤抖,看的出,他恐惧到了极点。 “我是被这儿的酒香引来的,这么好的酒,怎么能少了我呢?” “那您请坐。” “不过,在喝酒之前,我还有点事想和您谈谈。” “那就谈吧,”老白说道。 “这事牵扯到个人的一些隐私,因此我希望我们两个人单独地谈,我们到房间里谈好吗?” 说完,他进了屋,老白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门随即掩上。 他们显然是熟人,几个随从也没在意,继续喝酒。 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但似乎听到屋子里有哭声。 不久,那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包。 “好了,我和白将军谈好了,谈的很愉快。只是他酒喝的有些多,情绪不好,你们可以去叫他了。” 说完,飘然而去。 几个人推开门,只见老白己倒在地上,地上一大片血,已经死去。 颈上人头也不见了。 第3章 张信在行动 老白就这样死了。 从他一开始对这个人所表现出的态度看,人们猜想他和这个人很熟,对这个人十分地了解,十分地敬畏,这不是偶然,这可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老白的死充满了疑惑。 人们在检查他的物品时,发现东西都摆放有序,屋内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发生了杀人事件,现场却保持的如此完整,没有一丝潦乱的痕迹,十分罕见。 按照人们的正常思维,发生这么恶劣的案件,至少也得有激烈的争吵,甚至打斗的声音吧。 可惜外边的人什么也没听到。 老白就这样心甘情愿地被人杀死了。 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可能是死者知道对方武力太过强大,相差的不是一个等级,甚至几个等级。所以,即使知道他是来杀自己的,至始至终,他都表现的极度克制,没有一丝不顺从的意思。 把对方刻在骨子里的尊敬,展现的淋漓尽致,这不是一天形成的。 在现场,人们发现了一碗水,还没喝完,颜色发红,后来经过检验,水里含有剧毒。 毒药的发现,使人们深信,老白是先喝了毒药,才被人割了脑袋的,因此死前并不怎么痛苦。 根据现场情况,于虎得出如下结论: 老白一直沉浸在为官上任三把火的兴奋中,能一下子在政府部门做到千总的职位,他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后来当一个人叫他时,他仿佛在梦中。 因力持有这个声音的人,以前是他特别敬佩的人。而现在,他们是两条战线上的人,变得水火不相容。 如果是他,可不是好事。 他抬头看了一下,果然是。那一刻,他心里凉透了,想不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 对方正是张信,一脸的冷酷,明显是执行门内纪律来了。 老白是个明白人,面对这样一个天神般威严的人,跑,喊叫都没有用,那样只会死的更快,更惨。除了配合,没有第二个选择。 张信说到房内谈谈,他明知这不是好事,仍跟随他进了屋。 在房内,二人进行了一番密谈。 至于谈的什么,并没有内容泄露出来,可见二人谈的问题很重要。 谈的话题可能是老白为什么走向他们的另一面,为什么忘了初心,甘做朝廷鹰犬? 可能老白对自己投靠朝廷之事,做了辩解,以求得原谅。 但张信表示不可接受,他坚持要执行内部纪律,说惩罚叛变者是他的责任。 也就是说,要对老白执行死刑,内部纪律条例就是这样要求的。 老白听了哭泣起来,既有对生命的留恋,又有对自己做错事的悔恨。 最后他要求张信,能否有办法使他不太痛苦地离世。死,他不怕,但别太暴力,太痛苦。 张信给他倒了一点剧毒药,让他随水喝下,不久,就失去了知觉。 弘信随之斩下了他的首级,把他作为结婚贺礼送给了于虎。 在人婚礼上送这么恐怖的礼物,除了恐吓,便是恶心,叫当事人一辈子都会留有心理阴影。 虽然没有杀死于虎,不过张信认为这只是暂时的。 于虎早晚是他的盘中菜。警告已经送到,就看他怎么做人。了。 然后在城里戒严前,安全逃出了城。 心里并不因为杀了叛徒白树国,搅乱了万劫不复的匪徒于虎的婚礼,而有丝毫的喜悦,心情反而更糟糕。 卧龙山被康熙派大兵铲平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的那一刻,这个轻易不流泪的汉子,哭了。 辛辛苦苦三十年打下的一片天地,被别人端了窝,拔了毛,就这样彻底地毁了,又有谁愿意承受这样的打击呢? 如果承受能力差的人,可能想死的心都有。 不过张信到底是个勇于搏击风浪的人,他承认在卧龙山失败了,但他并不会服输。他索性决定把所有精力用在中原,试图打出一片新天地来。 现在,抓捕他的海报已经贴了出来,整个京城都在谈论他。 他在别人婚宴上掷人头的事,传遍了街头巷尾,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有人高兴,有人恐惧。 四十岁以上年龄段的老京城人,无不对东厂存有极深的记忆。 几十年前,张信这个名字,对于每个市民来说,无不家喻户晓。 后来,他销声匿迹,退出了人们的视野。现在,他又重现江湖,而且在天子脚下,搅乱了一个名人的婚礼。 这消息不亚于一个深水炸弹,震惊了市民。 人们都相信,死去已久的张信,又复活了,他又将在京城,掀起怎样的风浪呢?人们拭目以待。 人们在谈论这案子的同时,也急切地等待着事故的最新变化。 虽然京城到处贴满了抓捕他的告示,但对张信的出行并不构成多大威胁,他略一化妆,便改变了自己的形象。 和尚,道士,农夫,他的身份每天都在变化。他在把事情办好之前,是不会离开京城的。 他在这里有两件事要办,一是迎接从卧龙山逃回来的英雄好汉。 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他的老部下,原东厂人员。他们可能在去中原的途中,要在京都做个停留。 人人都有恋旧情结,在一个生活多年的地方停留一下,怀念一下过去的青春岁月,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这些人在卧龙山损失了一部分,越来越少了,也更珍贵。 他们对张信也最忠诚,患难见真情,他们是永远最值得信任的一群人。 另有一些便是侄儿张龙为首的新生代,这个群体人数众多,是以后抗清的主力。 官兵对卧龙山最大的一个破坏,就是把和中原的联系通道全部破坏了。若想再联系,只能再辟途径,一步步发展了。 在这儿,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等待和方静的会面。 他不知道这几天英姑为什么联系不上了,是方静有了什么变化,还是别的原因。 其实,他已经知道李标的驻军地点了。 这个服役过两朝的老军人,原来应该有极好的发展,曾在湖南一省拥兵独大。但不巧的是,过去的老上司,老搭档吴三桂反了,并且写信向他发出了邀请。权衡利弊后,虽然他拒绝了邀请,并且向康熙反映了此事,还是没能扳回皇上对他的信任。 先是找借口把他的队伍抽走了几乎一半。 这还不算,又把他调入京师,名义上驻守京城,实际上是把他调在身边便于监视。 这几年,李标在这儿,基本上形同闲居。 虽然了解到了这些,张信也没敢直接去找方静。 他认为,这事无论如何也得有英姑的帮助。在没得到方静的同意下,是不能单独去见人的。这要叫其丈夫知道后,还不找他拼命。 第4章 又见面 英姑作为张信联系方静的使者,在失踪了几天后,终于又现身了。 见到他那个大身板上托着一个小脑袋,张信就想笑,说:“英姑啊,我们都老了,脸上都布满敏纹了,你却还是那样子,一点也没有变,真怀疑你吃了灵丹妙药,永生不老。” “我倒想,可我办不到啊。这些年,我老是感觉皮肤紧,想找刘英去调一下,又不知她跑哪儿去了。” “真羡慕你,可以随时摘下面皮轻松一下,我们面对衰老,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是没办法啊,有办法,谁愿意借脸?你在这儿等很久了吧?” “可不,都好几天了。” “真是对不起你。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我真有事耽搁了。” “什么事能透露一下吗?” “当然能,有什么不能的呢?一切都是为了你。” “那到底是因为了什么?” “知道吗,方静病了。” “病了?” “对啊。” “什么病?” “什么病,还不是喜悦来得太突然,心脏受不了,就趴窝了,好几天,又哭又笑的,象个疯子。” “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孩子?” “那是你们不了解我们女人,若痴情起来,是真的能感天动地的。为了见到你,方静已经等待了三十多年,她几乎都失望了。每次说起你,她都哭泣,后来没有跟你直接跟护宝的队伍走。” “当时情况特殊。” “情况特殊,就是丢下一个女人的理由吗?方静说这是她生命中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她说只能在梦中见到你了,每次梦中见到你,都是那个样子,醒来后总是无限地惆怅,总是泪水打湿了眼睛。以为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面了,那种失落感,只有经历过的,才有所体验。” “女人家,就是容易多愁善感。” “难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方静?” “这…” “如果你没想过,说明你也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你辜负了方静对你们一片痴情。为了你,她受过多少苦,只有我知道。” “这,陈年烂芝麻了,还是不说吧。你说,你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面。” “我这就是为你们安排见面时间地点的。方静精神好多了,已经按捺不住了,她正在打扮。她要以最好的妆容来见你。” 他们见面的地点在山后的一片小树林里。 张信早早地来到了那里等待。 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方静才在英姑的陪同下来了。 她头上盖着一块红纱巾,一时看不清她的脸,穿着上红下绿的衣裙,正是他们分手时穿的那一套衣服,特别容易使人触景生情,回忆起过去的浪漫岁月。 “你来了,”方静轻轻掀起盖在头上的轻纱,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动情地说遒。 为了这个男人,她哭过,失眠过,多少个夜晚,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现在终于又允面了。虽然显得老了些,但脸上仍是那么坚毅,还是那么有男人味。 “总算没有白等,”方静想道。 “你们两个人谈一下吧,我在前边树林里等你们。” 英姑说道,做了个鬼睑,向一旁走去。 张信注意到,方静其实变化不大,还是那样的弯眉大眼,看上去比过去更端庄,更成熟,更具女人味。 “我们分手时,你说过两年后要来接我,为什么一去就没有消息了呢?” 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方静用责怪的口气说道。 “我来过,可是你已经搬家了,这儿住的已经不是你们一家人了,成了另一户人家的住宅。我向人家打听你,说是你回老家了。去你老家打听,又没你家的消息。如此找跑了几个来回,一直没你的消息,后来就放弃了。” “难道你就没想到去英姑那儿找找我?我总是在刻意制造你找到我的时间,地点,可你总是选择遗忘。” “后来我找到了英姑,她说你们一家在徐州安了家。我满怀希望地去找你,却碰到你正在举行婚礼。为了不影响你的幸福,我选择了不打扰,默默地力开。从此,我把我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发展国内武装力量上。” “这事我听英姑说了,我告诉英姑,下次见到你,一定要把你的地址留下。我要去探望你,这是我今生必须要完成的一件事。即使今生成不了夫妻,做个朋友总可以吧?可是我连这点小小的心愿也做不到,始终不知你在那儿。” “我身边有小公主,还有从广元寺挖出来的大笔宝藏,因此我成了朝廷的重点缉捕对象。为了保密,我一直低调行事。” “你为了老朱家,付出太多了。” “没办法,受人托付,总想着能办好,才对得起逝去的人,”说到这儿,他象想起了什么似的,换了另一个话题:“这些年,你在李标身边还好吧。” “还算行吧,”方静说道。 “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好吗?” “你想听?” 张信点点头。 于是,方静就说起了这些年他们分别后的一些情况。 从广元寺挖宝回家后,方静一直在家等着张信的消息。 这天,方杰脸色凝重,告诉女儿,京城待不住了,要赶快走。 见父亲神色不对,方静便问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此慌张。 方杰便告沂女儿,他在朝为官时,手下一个官员,因为能力问题,屡遣他打压。 前天碰到他,这小子己投靠了新政权,并得到了重用。 二人见面时,对方杰好一顿嘲弄,说有人发现他有复明思想,要去朝廷举报他。 当时朝廷对明残余势力打击力度空前,凡有与明有联系的人,非杀即砍。 方杰知道这老小子德性,是说到做到的,于是回去和夫人一商量,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就决定和妻子回老家。 方静因等张信消息,怕离京后再难联系,于是选择留京。 后来方杰在徐州安了家,不打算回老家了,便去京里接回了女儿。 方静离开京后,马上去洛阳找英姑,他知道张信在京里找不到她,肯定会想到英姑。 因为二人是好朋友。 茭姑的住宅相对稳定,这点张信应该想得到。 第5章 成了别人的新娘 方静就这样在徐州生活了下来,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想张信能在某天突然来到她身边。 然而这个想法也只有在梦里实现。 方杰开始为女儿的婚事操心。 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后,方杰那户部尚书的光环没有了。没人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由于他习惯穿着平常市民的衣服,使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很普通的老人。钻入人影中马上消失不见,很大众的那种。 倒是方静的到来,马上提高了他所居小区的知名度。她住的洗衣巷马上出名了,人们都知道那儿来了一位绝世美女。每天都有不少的公子哥们,以各种理由汇聚到这儿,等待着那个充满青春活力,而又无比美丽的姑娘出现,好一饱眼福。 一些好事的老人,则相互打听,问这女子订亲了没有。 当听说现在还单着时,便都来了精神,瞬间变成了热心月老,纷纷提出为方静张罗婚事。 方杰也很配合这些老人,面试了几个,但都没达到满意。 方杰可能没意识到,在为女儿择偶这件事上,他犯了一个重大错误,那就是错把徐州看成京都了。 作为古九州之一,大汉发祥地的徐州,交通位置十分重要,是历来兵家必争之地。自古以来就以物产丰富,人杰地灵出名,是一个人见人爱,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但是和京都的繁华比起来,差别之大,简直是天上地下,不是一个级别。 比如这儿最大的官儿知府,到了京里后,甚至连人家一个看门的都不正眼看他一眼。论民间财富,徐州的这些商户,和京里的那些商人相比,简直是弱爆了。 当初京里向方静求婚的那些公子哥,顺便拿出一位来,都在这儿能称得上首富。 明显,在挑选女婿这方面,所获得的资源,两地根本没法比,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而且方静已和李标定亲了,方杰觉得,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不免暂缓一下。在得知李家确实消息之前,便为女儿另选下家,有点不地道。 可是,叫他苦恼的是,李自成打开京都后,他和李家就彻底失去了联系。 李家作为世袭的军人之家,在和平时期,那是极度地尊荣,但一旦发生了战争,受伤害最重的肯定是他们。 而且李标驻防的山海关,又位于一个传统的火药桶上,战争就从来没停止过。 尤其是近期,那儿成了李自成和多尔衮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为了讨伐吴三桂,李自成亲率大兵前往山海关,不提防一旁杀出了多尔衮,他猝不及防,损失了不少兵马。 以后几天,双方在那片地区,展开了拉锯战,双方将士战死不少。 据打听来的消息,李标也加入了吴三挂阵营,参加了和李自成的对阵。 山海关大战在,李标去了哪儿,就不知道了,反正从此杏无音汛。 只能有两种结局:一是战死沙场,另一种可能是随着战场的南移,随军去了前线,正在打仗。 山海关一战后,李自成元气大伤,退出了北平。多尔衮取得了京城的控制权,胃口仍不满足,继而挥师南下,要一统天下。 手下的兵,明显不够。 于是,除守卫京师的外,其余的都上了前线。 如果李标活着,一定在前线带兵,这是由其军人的身份决定的。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一旦失去了联系,可能就是永别。 方杰也不看好这桩婚姻了,时间长了,决定为女儿挑选合适的下家。 正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一天,一支队伍从徐州过境,累了,长官传下话来,要在这儿休整几天。 带队的军官到市区游览,和方杰相撞,二人一见面,都愣住了。 原来此人正是李标。 李标率军在山海关和李自成大战后,率军出关,还没来得及进城见方杰一家,这时上峰又传来命令:前方吃紧,立即率部前去参加会战。 李标立即上了前线,紧紧咬住李自成部,一直跟随到湖北,直到李自成被杀,才松了一口气。 这期间,他一直关心着北京的方杰一家。自己脱不开身,便派了一个家人,前去探望, 一月后,家人回来,说方杰一家人变卖了房产,不见了。 李标这才有些慌了神。 他原本以为,象方杰这样有身份的人,是不会轻易变更居住地址的。 谁知道方杰怕被人迫害,竞真地走人了。 其间每到一处,便留心打听方静一家,也派了不少人外出打听,都没有任何消息,而失望到了极点。 不想老天给开了个玩笑之后,又送来了惊喜,在这儿又巧遇了。 很快双方就结婚进入了最后的商谈阶段。 这期间方静去了洛阳一次,但从英姑和雷云那儿得知,张信再也没出现过。 方静彻底失望了。 而且李标的真诫又打动了,二人最终结了婚 婚后,他随军,和丈夫去了许多地方,每到一处,总注意打听张信的消息,但没成功。 三年后,生下一个男孩,这是她和李标唯一的孩子。 虎头虎脑,白白胖胖,一看以后就是当将军的料。 孩子的出生,给了方静很大的安慰。渐渐地,他不再那么关心张信了,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家庭上,孩子身上。 谁知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个带给她无限快乐的孩子,长至六岁时,得了天花,最终没挺过去,离开了人世。 孩子的离世,给方静的生活造成了很大打击,他又开始恢复原来的样子,会经常想起和张信在一起的日子。 她承认,无论怎么努力,她都不会忘掉张信,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这些年,他一直跟丈夫浪迹天涯,在一个他方住几天,还没熟悉,又去了另一处地方。 前几年来了京师,就再没移动地方。 不过,这种稳定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 前几天来了圣旨,让他们马上做移交手续,移师开封。 说是那个地方很不稳定,有百姓生乱的迹象,要派大兵前去威慑。 让他们接旨后,立即准备拔营去新营地。 “你喜欢这种随军的生活吗?”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命里如此,队伍到那儿,我只有跟到那儿。” “那个地方其实很不错,下一场,我也要去那儿。” “你也要去那儿?” 张信点了点头。 第6章 商谈合作 “你为什么要到开封去,是不是因为我?” 方静歪着脑袋问,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如果张信是因为她去的开封,那就证明她在这个男人心里,还占有一席之地,这是挺叫人欣慰的一件事。 “有这么个意思,但不是全部。还有另一个原因,也很重要。” “我想听一听这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什么意思?” “对于我来说,这是个秘密,一般人是不能让知道的。” “对我也如此吗?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应该存在秘密的。难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因为时间而发生了改变,不再亲密?还是你我都变了。变得世俗了,不再相信过去的美好了?如果是这样,这将是一件叫人很不愉快的事。” “这个当然不是,”张信说:“当年你加入东厂,为我们做了大量的事情,包括从广元寺挖掘宝藏。这么机密的事,你都参加了,还有什么事瞒你呢。” “感谢那时你对我的信任,让我参加了那次行动。那时我是多么 地想跟你走了啊,可是你又以带女人不方便为由拒绝了我。知道当时我心里多痛苦吗?其实,我一直想跟你们在一块的。” “当年情况特殊,也只能那样安排了。为了证明我对你的信任从未改变,我把我为什么去开封的事向你透露一下。” “说吧,为啥我去开封,你也去那儿。” “刚才说了,为了能见到你,也为了老朱家丢掉的江山,”说到这儿,张信似乎很动感情:“你知道,我一生都在致力于恢复大明朝的斗争。除了把卧龙山作为存身的基地外,我还在中原大地上发展了四十多个舵的力量。” “四十多个分舵,一定有很多人吧?” “登记在册的都有五万多人,加上受影响的,如果发生兵要,估计有不下十万民众参加。” “十万多人?这么多。一旦都起兵响应,一定会使山河变色,十分地震憾。” “是的,不过,这是以后的事。现在,遇上了点小麻烦,想求你帮助去化解。” “我?我能做什么?” “现在只有你有这个能力。” “不是开玩笑吧?” “你现在是官太大了,我敢与你开玩笑吗?” “你是在嘲笑我吗?” “当然不是,我现在真的特别需要你的帮助。”张信换了一下口气,说道,“你知道朝廷为什么要把你丈夫派往开封吧?是因为康熙嗅到了不好的消息,那儿即将发生动乱。”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干什么的,这么敏感的事又怎么瞒得住我?其实你丈夫出兵防范的,就是我。” “你?” “是的。刚才我说过,我在内地发展了四十个帮派,其中就包括开封。本来这是个秘密,但随着卧龙山的丢失,一些江湖传言也得到证实。康熙从我方内部人员那儿,知道了我在中原发展力量的情况。由于那些力量都掩藏的很深,康熙即使想剿灭,也无从下手,因此只能派部队到那儿驻守,以做准备。” “我明白怎么回事了。” “明白怎么回事就好了。现在的问题是,你丈夫镇守开封,假如我们在那儿起事,你丈夫釆取什么态度呢?是镇压,与我们为敌,斗个你死我活,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事态发展呢?” “这个,到开封去倒成了跳火坑去了。” “不,还有一条路。” “说说。” “那就是和我们合作。” “跟你们一块造反?” “你认为你丈夫会吗?” “他是个职业军人,只知道打仗,对于别的,他好像不太关心。” “我们对他作过一些调查,发现他在平叛李自成时,是立了大功的。好像他那时也特别受康熙的恩宠,官职一再被提升。现在因为吴三桂造反,他们之间特殊的关系,引起了康熙的猜疑,我说的对吗?” “你真厉害,这些情况你都侦察到了,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呢?” “你忘了,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了?这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确实,他这几年日子很不好过,队伍被抽调走大半,又被监视,过的确实很苦恼。” “康熙现在重新启用他,也是迫于无奈,你看他现在手下几手没人了。” “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要我劝说李标,在你们起事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我希望他能参与到我们中来,与我们合作。其实,他本就是明将,在康熙阵营,除了受到猜忌之外,他已没有更好的发展前途了。” “我倒真心想和你一起干事,但是,不知他会不会同意。” “那就要看你怎么引导他了。” 接下来,他们又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商谈,方静答应劝说丈夫,加入张信阵营。 两人谈的很愉快。 方静要求,今后他们要经常见面。 因为她一个人劝说丈夫,感到势单力薄,他需要随时得到张信的支持和指导。 “好吧,当我们都集中到开封时,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临分手时,方静脸一红,说,“当年,我费了好大的劲,从戈壁滩釆回来的还阳草,还被我珍藏着,啥时候送给你?” “放你那儿吧,可能我永远不需要了。” “就这样一辈子?” 张信点点头,“我没觉得这样有啥不好,至少我有行动上的自由。” 方静用白眼珠翻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一切都说的差不多了,张信便提出了告辞。 走了几步,又被方静叫住,说:“你就这样走了?” “还有什么事吗?” “有,”方静沉思了一下,最后终于鼓足勇气,说:“想起以前,我们在山洞里时,每当我绝望,六神无主的时候,我总是靠在你的肩头,我就会无忧无虑。现在,我还想再趴你肩头上,体验一下当年的感觉。” 张信大笑,“那有什么不可以的,我说过,我就是你的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方静心激动地跳起来,他扑过去,趴在张倍胸前,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感觉一下子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少女时代。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第7章 恐吓 望着张信死去,方静很满足,对英姑说,“张信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地善解人意,好男人一个。” “他都向你说了些什么?”英姑问。 她想个个布{一个人在树林里等了那么长时间,也想知道二人谈垄…认`:疵品曰些啥。 “他还是放心不下中原那块肥肉,在那儿起事的决心依然很坚定。还有一件事,英姑,记得前些天我们在广元寺找财宝,没找到线索而中止。并且我们还把那个试图跟踪我们的和尚杀了,事实证明,财宝是存在的,只是我们找错了地方。” “只可惜那个和尚白死了,那个案子看样子还没完,我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张信还在这儿吗?” “他说他在这儿还有点事没办好。办好后,他会马上离开这儿的。” 其实,张。。。没有马上离开这儿的打算,此刻,他己变成了一个道人,再次来到了城门。 他打算进城。 依然走的是南门。 发现,比起前些天啊,这儿的安保明显变得加强了。 以前只在城门的一端有卫士,现在两端都有,甚至门洞里也增加了岗哨。 对进入城的人,盘查的很严。 心内有鬼的人,看到此情景,早就望而却步了。 张信却没有丝毫犹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若无其事地向城门走来。 此刻,在城内一个叫连花池的小村林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便是珍珠。 她结婚了,她的身份也因此发生了改变。现在称之为姑娘显然不合适了,按照天下统一的叫法,从结婚那天起,她就改了名称,被叫做少妇了。 和于虎结婚,她很满意,毕竟于虎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可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婚礼上的那一幕把她吓坏了,一想起那一棵血淋淋的人头,他就感到心里发凉,莫名地悲哀。 这哪是结婚啊,简直成屠宰场了。为人头展览场了。 按照民间的说法,婚礼上出现如此血腥暴力事件,那么这桩婚姆就是不完美的,当事人很难有幸福的感觉,婚姻很难走到头。 这肯定不是个好兆头。 这是对方向于虎发出的强烈信号:背叛誓言者,绝没有好下场,老白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将头。。 珍珠知道,这些人不只是在恐吓,他们是说得出,也做的出的。 如果不是这样内部铁的纪律维持着,卧龙山的秘密也就不会维持三十年而不暴露了。 珍珠明显感觉到,婚礼上的那幕,不但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给于虎也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从那一刻起,于虎就没有笑过。 他在婚后的第二天,紧急给赴任途中的于林和苏端分别写了信,然后派快马送去。 提酲二人注意安全,尤其是特别注意突然出现的个体,那有可能是张信派出去的′,,,。七取??们、!??!?!杀手。 张信会发出杀人指令,但并不一定亲自去现场杀人。 因为他的事很多,许多事必须得他亲自处理。 官兵拿下了卧龙山,给张信造成了很大损失,尤其把多年来形成的集体决策制给破坏了。 有事大家商量,这是多年形成的制度。平时他不在,就有公主主持,大家畅所欲言日,有了发言,很民主。 现在卧欧不行了,卧龙山没了,公主也不在了。现在所有的决策,都压在张信一个人身上。 没有一个决策是在房内和众人研讨后的结果,都是张信在行走中做出的。 坐在办公场所向人发号施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婚后的第三天,于虎就走了,说是去抓那些危险分子。 这是康熙的要求。 京机重地的婚礼现场有人送来人头,使他意识到了这些人的疯狂和危险。 毁掉了卧龙山,反而使他们甩掉了包袱,可以更集中力量干大事了。 那就是一心一意在中州发动兵变。 现在的危险反而比打击卧龙山之前更严重了。 那时这些人会忌讳卧龙山暴露,反而有所忌讳。 现在破罐子一破摔,反而无所顾忌了。 对于虎来说,他所身负的压力更大。 现在他简直是捅了马蜂窉。 因为他深入虎穴的壮举,张信损失惨重,不但死伤了无数多弟兄,毁掉了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卧龙山基地,自己赖以生存的广元寺宝藏,都被官兵挖走了。 这可是他对抗清朝廷的最大底气。 正是有这些钱,他才组织起来了一个四十分舵的大组织。 没有钱做支撑,这些地头蛇会老老实实地听话吗? 起事了,没有经济做支撑,他拿什么打得起消耗战。 而且公主没了,精神领袖不在了,似乎起事缺少了一个好理由。 这一切都是于虎的错。 所以现在于虎把这些人对康熙的仇恨,都成功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是非死不可。 知道这些,于虎也特别地卖力,婚礼过后,去剿匪去了。 希望二次出现奇迹,把这些湮灭干净。 珍珠很为于虎的未来担忧 她已经在一个石椅上坐很长时间了。 忽然,他发现一个道士向她走了过来。 白眉白须,已经很老了,但腰身挺直,一看就是一个会功夫的人。 看到这个老道士,仿佛从他身上有看到很多熟悉的味道,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饣过。 奇怜的足,道士佑直向这儿走来,来到他舟边。 “珍珠,我在你身边坐下,你不介意吧?” 声音叩么熟悉,再一看人,炯炯有神的眼睛,她一惊,从椅上跳了起来。 “您不正是…” 来人点点头,对,我就是张信。 “城里这么紧,您不怕被抓吗?” “他们抓不到我的了,\"张售说道。 “您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我就是来找伤的。” “找我?” “是的,我希望你离开于虎,返回我们自己的队伍。” “为什么。” “因为于虎是我们的敌人,不是同一条边上的人,怎么能够走在一起呢?伤众了我从小对你沅的,康熙永远走我家的玫人。于虎却是为他服韦的。” “可是,我已经与他结了婚。” “这不怪你,你被茕骗了,被康熙利用了。他利用你的名卢,大庐做文舞,这对我们的事业很剽。我们打出的旗斧,是反清复明,伤不龀帮我们做事,但也不能坏我化的事。于虎我们非杂掉不可,但足对你,我们给你留一个日的时向,从他身边走开。因为们的复仇,足不计较手殷的。暗灾,火攻,你可他右一起,可能会累到你。” 第8章 搬家 张信访问珍珠的事,传到了于虎耳里,他知道自己受了当,真正的张信就没离开过京都,赶忙返回。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已经深深地刺痛了张信,他不会放过自己的,于是决定,另外找一个房子,赶快搬家。 并不是这所御赐的房子不够完美,实在是它太好了。 地理位置优越,宅院修建的也足够豪华大气,堪比王府。 周边还有一个市场,客流量很大。 这样的地方,住着几无隐私可言,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份。 他这次搬家,主要就是寻找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住进去后,珍珠就不用再到外面去了。雇几个佣人照料她生活,直到把张信等人擒获或消灭后,再公开露面。 珍珠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表示同意。 康熙听说张信又一次闯入城内,对功臣家属进行恐吓,既惊又怒。 知道自己奔袭卧龙山,彻底打痛了张信,把他激怒了。 他已把于虎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竞他沦落到这一步,都是于虎惹的。 他马上对于虎釆取最严密的保护措施。 让于虎暂时躲到九门提督府里,搬家的事由他安排,保证使他满意。 康熙很快通过内务府,为于虎又找到了一处住宅。 它位于山陕会馆附近,属于富人社区。 这儿远离商业区,人口少,十分地安静。如果有神秘人物出现,很容易被捕捉到。 在这片住宅的深处,有一处吴家大院。因主人发表过有关同情崇祯的言论,犯了康熙大忌,主人因此被流放,家产充公,这所院子被闲置起来。 它的周边环境,内在设施,很适合于虎一家居住。 一切准备好后,使准备接珍珠去住。 为了保密,康熙派了一驾带蓬的马车,在城里街道转了几圈,确信身后没人跟踪后,才把马车驰入吴府院内。 府里已经安排好几位佣人在等候侍候。 其中有一位青年女子,长相甜美,眉宇间留有淡淡的忧伤感,显得与众不同。 这个女人便是朱梅。 她便是双羊山土匪头子张凡的妻子,因为和昔日恋人宋海幽会,被发现。张凡大怒,于是把这一对男女,关在了一个特制的石屋里,长达十年。 期间过的生不如死,身心受到极大摧残。 后来于虎寻访到这儿,听说了小石屋的故事,认为双羊山有重大秘密,甚至一度把石屋的主人,怀疑成公主。于是经过一番思索,论证,决定对小石屋内的人员展开救援。 后来发现是一起严重的乌龙事件,石屋的女子与公主无关,但朱梅得救了,弃把寨主张凡赶下了台。 张凡后来逃到卧龙山,过了一段时间的苦闷日子。 卧龙山被官兵占领后,张凡又继续流亡,来到了京城,并作为骨干,打算参加中原叛乱。 他现在还在都城,配合张信,刺杀于虎。 他已经从内部得到消息,他被赶下双羊山,正是于虎做的局。 得知这一情况后,他对于虎充满了仇恨,杀死他的心理自然特别地强烈。 那朱梅又是如何从遥远的双羊山,跑到大清国的首都的呢? 这其中当然离不开于虎的帮助。 虽然把朱梅和宋海从石屋中成功救出,但由于二人在石屋中生活的时间太长,二人都分别染上了各种疦病。 宋海还好,除了腿上有风湿之类的病之外,并没有发现有别的病。 而朱梅则不同,由于女性的特殊生理构造,使之在特殊的恶劣环境中,染上了多种妇科类的疾病。 从石屋出来后,她身体极度虚弱,所有的病都一一显露了出来。 这种病非一时一刻所得,具有很大的顽固性,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并在名医的指导下,好好调理,才有可能恢复正常。 而在朱梅他们的老家,明显缺少这样的从医者。 而且小石屋的恐怖经历,己深深地影响了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怕黑暗,怕太静的环境,夜里常做噩梦。 在本地,又怕张凡再次来找她的麻烦,二次受到伤害。因此和宋海商量,决定随于虎一起进京。 在京里,于虎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并找到了理想的医师。 他们自己有一些钱,在费用上不成问题。 他们的遭遇传到康熙耳里,大帝深表同情,于是又特别思准宋海进入衙门,找到一份管理档案的工作。 这份工作对宋海很友好,强度不大,离家又近,可以随时到家,还有丰厚的薪水可领,是一份很好的工作。 经过几年的调理,朱梅的病终于痊愈了,他们夫妻的家庭生活开始步入正轨。 他们甚至打算要一个孩子,这样,家庭就完美了。 对于那段特殊的经历,夫妻二人一直记忆尤深,也因此对于虎充满了感激。 每次听说于虎从外面回来,二人必去拜访。 如果时间宽余,于虎也会回防他们。 这次于虎取得了巨大成功,他们也很高兴。 于虎结婚,他们被作为特邀佳宾,参加了婚礼。 看到新人如此漂亮,这两口也发自内心的为于虎高兴。 后来婚礼上出现不和谐事件,两人除了恐惧之外,也对制造恐慌的人员充满了愤恨。 认为不该在别人的婚礼上,做出如此出恪的举动,这会给当事人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为了安慰珍珠,朱梅一直陪在她身旁。 并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来鼓励珍珠,说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你努力面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由于珍珠常年在山上,根本就没有同性朋友,朱梅就成为她人生中的第一个闺蜜。 二人很谈的来,仿佛多年未见面的姐妹,分别多年后又重聚在了一起,十分地亲热。 珍珠搬家后,朱梅又自告奋勇,愿意以佣人的身份,去她家服务。 以后由于保密的需要,珍珠就基本上不出门了,所有的外出购物,都由朱梅打理。 于虎每次回这儿,也都要藏在带篷的马车里,直到来至院内才下车。外出也是坐马车出去,保密措施要做到彻底到位。 如果不是张凡发现了朱梅,这一秘密就永远也不会被敌人知道。 第9章 漏网之鱼 搬了新家后,于虎在安全上更放心了。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就可以把全部精力,用在追踪张信上。 他缉拿张信的态度,积极认真,不禁叫珍珠十分担心。 现在的双方,都杀红了眼,都欲置对方于死地。刀剑无情,一旦交上了手,必有一方死伤。 从感情上说,他怎么也不想让双方有任何一方受伤,更别说死亡了。 他们,一方是丈夫,她最亲爱的人,当然不能失去。 而张信呢,又好比是自家娘家的长辈,他们出了差错,自己心里肯定也受不了。 因此劝于虎,这事能不能不掺和。 看到曾经亲密无间的一家人,成了死敌,互相残杀,她感情上实在受不了。 于虎就安慰他,必要时,他会礼让对方的。 而实际上,于虎明明是在骗珍珠。现在想在打斗时避开对方,那是不可能的了。 你以为打仗是小孩子过家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局势发展到今天,错综复杂,已经不是于虎所能掌控的了。 为了夺回老朱家丢失的江山,张信己近乎疯狂。 不但触碰到了康熙画定的不在国内发动兵变的红线,而且还把于虎列为必须除去的目标,野心不可谓不小。 就这么一点,就把于虎逼到了墙角。即便他不杀张信,别人也会杀他。 对于康熙来说,张信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得安宁。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要么你死,要么我亡,只能二选一。 于虎作为臣子,自然站在康熙的利益面前说话。在他眼里,张信是叛臣逆子,非杀不可。 他当然知道自己上了张信的黑名单,双方己水火不相容,那就比试一下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为了打击张信,康熙做好了受各种冲击的准备。 卧龙山被官兵打开后,侥幸活下来的人,开始向内地回流。 这些人多数是没有妻小的人,天生就不受各种约束,喜欢选反。 他们在逃离卧龙山时,所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儿没得饭吃了,老子就到中原去。照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丢失了卧龙山,他们中的很多人,反而很高兴。认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回老家了,到中原组织大会战了。 从卧龙山去往内地的小道上,移动着一群特殊的身影。 康熙也不是吃素的,他已经知道了眼前出现的这种情况。 他当然不允许这些人回到中原,融入当地社会,和当地人打成一片,然后狼狈为奸,试图造反。 这些人一旦融入当地人群,就不好区分了。康熙因此在长城各个关口,临时设立了许多堵截点,抓捕这些危险分子。 取得了一些小成绩,有一小部分反叛分子落入了法网。 大多教的犯人,还是凭借着自己的耻明智慧,冲破了各种封锁,大摇大摆地进入了内地。 一旦冲破了长城防御,他们就如同鱼儿游进了大海,想再抓捕他们就难了。 情报很快回馈到康熙那儿,他很快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立即让军机大臣成立了卧龙山匪徒善后处理中心,专门搜集,协调这股土匪的事务,并指导下边各州府统一行动。 争取在他们去中原大地的路上,将他们抓获,尽量不让他们把反叛的火种带往黄淮海地区。 那儿的居民性情强悍,喜欢白手起家,喜欢创业。一旦把这个火药桶引燃,给大清国带来的痛苦,将是灾难性的。 就在这时,军机处又收到线人密报,一股从卧龙山窜出来的匪徒,绕过长城关口,已经进入了内地。 他们轻装前进,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原内地流窜。 短短几天,已从京城的侧翼,擦身而过,已进入了内地。 据传言,他们人有二十人到三十人之间,是逃出匪徒中人数最多的一股。 这伙人中,有一个重量级人物,藏在里面。 他就是张龙。 正是在他的统一指挥下,这些人才一个个从长城脚下平安过境。 康熙对这件事异常重视,立即派于虎去前方堵截 。 经过分析研究对比,于虎根据这伙人的行走路线,发现他们下一步很可能过境某一个县城。 马上去目标县城等待。 于虎猜的不错,这伙从长城以北流窜过来的残兵,正是张龙她们。 人数有近三十人。 卧龙山最后一战,盛方以绝对的优势兵力,把他们团团围住,把他们打伤打残。 这些人己不能组团向外冲杀,没时间整合了,只能化整为零,分别向外突围。 张龙突出重围后,一看身后,只有不到十人。 天亮时,他们没有再继续逃,而是找了一个地方,找吃的,并找了个有水的地方,把身上的血衣洗净。 在这儿等了两天,又收拢残部十几个人。 最后,他确定后边不会再有人了,于是带着这些人向南方大步前进。 所走的路线都是山区,不只经济落后,而且人口稀少,信息相当滞后。去年发生的新闻还当成眼下刚发生事谈论。 来到了长城关口,见关口上彩旗飘扬,防守其严。没敢硬冲去,使又顺着长城走,希望能找到一个缺口,冲出去。 在这儿,还真碰到了好运气,遇到了吕魁。 吕魁是最早突围出来的,身边有十几人。 突出包围后,立即带领十几个人,火速南下。 忙着去参加中原会战。↗ 由于和于虎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故此路途中没遇上。 二人合兵一处,这次有三十多人了。二人遍过观察,选择了一处长城破损处,然后在夜色掩护下,逃了出来。 之后,领着众人,又向前狂奔了三十余里,天亮后,找了个地方休息。 之后,他们就白天休息,夜晚行走。 越往前走,暴露的危险就越大。 因为山根本上都被抛在了身后,他们已经进了着名的华北大平原。 这儿地势开阔,大平原一望无际,人口众多,村庄稠密,再也不像以前在山里,那么随意地找到藏身的地方了。 他们已经连续行军一月有余,这期间,吃不好,睡不好,感觉十分疲惫,找一个地方,休整一下,十分必要。 这一天,他们来到一个叫铁匠铺的村子,张龙说:“我们到家了,下一步,我们就在这村子里休息几天。” 原束,这村儿有一个叫钟大锤的人,是这一带的舵主。几年前张龙曾为这儿送过东西,故此印象。 第10章 打铁铺村 赵大锤其实是第二代舵主了。 创业始于他的父亲。 当年他爹是个铁匠,流浪江湖,后来和张信结识,成为了朋友。 张信在向他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之后,鼓励他,回乡创业,秘密联系一帮穷哥们,以宗教的名义,拉起一支队伍。 自己就认舵主,等候时机,一旦张信发起了暴乱,便立马响应。 事成之后,便是持有创业股份的大功臣,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所需资金,由他张信全额支付。 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赵铁匠立马回乡准备,几年后,在张信的指导支持下,发展了弟兄一千多人,成为一方舵主。 其势力之大,连当地官府也忌惮。 利用手下努力,抢占了周边不少良田,加之每年卧龙山的资助,成为了富甲一方的人。 明里是主持正义的乡坤,暗地里是有千余人支持的黑老大。 黑白道通吃,在当地混的风生水起。 前几年,因病去世了,把职位留给了儿子赵大锤。 赵大锤自小被父亲娇生惯养,办事决断能力不足,为人处事天份不足,其办事能力明显低于其父亲。 这时候,东西两边的舵主,因为用人得当,势力发展很快,开始向他这边发力。 极大地挤占了他的生存空间。 加之管理不善,内部勾心斗角,于是造成了内部大分裂。 东部的投奔了东邻,西边的和西邻融合。 这原因造成了大锤和东西两邻的不和,几次欲发生械斗。 张信听说后,多次劝阻,说都是自家弟兄,格局都大一点,千万不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发生内讧,自毁长城。 大锤虽然表面上表示接受调解,但心里始终感觉不舒服。 来到打铁铺村后,张龙让弟兄们在树荫下休息,他则去村子里去找大锤。 大锤一见张龙,刚才还愁眉不展的脸上,立即变得眉开眼笑了:“张龙老弟,哪阵香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 “还不是遭了难,无路可去,来依附大哥来了。” 把卧龙山的情况说了一遍,大锺听后大惊,“怪不得我前几天放飞的信鸽,又带信原路返回,我一直纳闷为什么信送不出去,原来是出事了。” 张龙说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十余弟兄,正在村外等候。 这些弟兄连日奔走,疲惫不堪,急需找地方住下,休息几天。 大锤一听,连忙叫请,说到了他这儿,就是到自己家了,赶忙让兄弟们到家里来。 大锤的家分为两部分,一处在村里,是老宅院。 大锤和妻子孩子均住在那儿。 在村口小河边还有一处宅院,是新宅,盖了也没多少年,平日也不常住人,只是帮会搞活动时,才利用一下。 平时多闲置。 远离村子,又无人居住,当然特别符合张龙居住的条件。 张龙赶忙把众弟兄都叫了过来。 由于这儿没住人,吃的什么的自然没有,好在离家不远,大锤很快派人送来了。 除了吃的,还有酒。 这些人这几天确实太辛苦,没睡好,更没吃好,现在来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要吃好喝好,还要好好地睡一觉。 当天饭菜相当地丰盛,每个人吃了相当多的东西,还喝了不少的酒。之后各人找了个地方,也不管地上地下,倒头便睡。 看众人鼾声四起,张龙没有休息,他把大锤送到门外,对他的关心一再表示感谢。然后回到住处,把大门关上,准备睡上一觉。 为了安全,他决定把阿贵放出去,让它代替人放哨执勤。 他把一个木箱子打开,阿贵随即摇晃着脑袋从木箱里钻了出来。 自从确定转移后,张龙就让它钻进了箱子,自己背着它走,主要是怕把它弄丢了。 这可是叔父最喜欢的宠物,如果丢了,他会感觉很对不起叔父的。 阿贵长期和人打交道,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它吃了一些东西,然后跳上房,执行任务去了。 有阿贵执行任务,张龙心里踏实了许多,便也找了个地方一躺,很快进入了梦乡。 对于大锤来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麻烦也就来了。这些人都是总舵的人,招待不周可不行。 可是家里又没有这么多库存,便决定到县城里去买。 想到可能要买很多东西,手提肩扛不行,就套了一辆马拉车,自己赶着,向城走去。 一进城,大锤就感觉今天气氛有些不一样。 城里出现了许多捕差。 看他们那气场,个个人高马大,好像不是本地的。 在交叉路口,有许多人围在墙上看什么,他凑过去一看,是官方贴的告示。 大意是近期这儿有土匪过境,辖区民众,无论士农商工,一发现可疑人员,应立即向官府举报,官府定会酬情给予奖励。 但如果是私自向可疑人提供方便,如食物,医药,住宿等,一经发现查实,定严惩不贷。 大锤一看形势,心想,这官家也来的真快啊,张龙他们前脚刚到了我家,这官府就发出了告示,看来形势不是一般地严重。 买东西的兴致也没了,变得心事重重起来。 胡乱买了些东西,扔到车上,便回了村。 妻子胡氏正在院子里歇息,见他拉了一车东西,惊的大叫道:“你疯了,买了这么多吃的?现在是夏天,又不能放,几天都成一摊烂泥了。” “你吵吵啥?”大锤不耐烦地说,“又不是我们吃。” “不是我们吃,还有谁?” “给客人买的。” “客人呢?” “你不知道?就在我们河东那个新家。” “多少客人,买这么多?” “几十个人呢,这些人胃口都特别好,吃饭狼吞虎咽的,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多。” “几十个人,他们是什么人?” “这个,你就别打听了,这不是你们女人家要问的事。” “你可不要胡来,”胡氏说道:“在你赶车去采购的空儿,村里来了好几匹马,全是公差。在村口喊,说有土匪过境,有发现不明身份的年轻人,一律按土匪办,举报者有奖。” 第11章 赶不走的客 大锤一听,想到在城里看到的一幕,知道现在不仅是县城内,全县都这样。 几十个人的队伍,又不是凭空而来,其间一定有很多人看到了。到自己这里来,要是被人发现了,举报了,可不是好事。 大锤感到很害怕,于是就对妻子说:“你不用担心,天马上黑了,今天不会有什么事了。过一会儿,我到他们那儿去,让他们吃过饭,马上趁夜色转移。” 夫人点点头,“你可一定要赶快让他们走啊,这么多人住这儿,可是真的特别容易暴露的。出了事,我们担责不起啊,”。。 “知道了,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天刚黑,便把一车子东西送到了新院。 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做,没叫一个弟兄,怕走漏了风声。 拍打了几下门,张龙出现在门口。 “给你们送些吃的,兄弟们还在睡?” “有的已经睡醒了,有的还在睡。他们实在太累了。” “给你说个事,兄弟。” “什么事,大哥,看你支支吾吾的,有什么事直接说好了,都是自家弟兄。” “说出来感觉很不好意思似的,不过不说又不行。听说你们来这儿,好像许多人都知道了,现在官府正在到处搜寻你们。” “也不知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反正我也感觉到,这个地方对我们们反应有点过急,好像是什么人安排的。” “你能感觉到这些就好,否则你们会以为我是在夸大事实。” “不会的,我们自己感觉到了。” “你能理解就好,现在这儿是大兵压境,风声鹤唳,充满了危机。兄弟不才,也给你们提供不了更多的安全。所以,兄弟,请你们吃过饭后,趁着夜色,赶快转移色。” “这个…” “兄弟,实在是我这儿庙小,盛不下你们这尊大菩萨,出了事,我愧对张大总管。” 张龙想了一下,说:“行,吃过饭后,我跟弟兄们商量一下。” 谁知这一说,还差点整出乱子。 张龙做好了饭,去叫弟兄们吃饭。 有些人已经醒来了,有的人还在睡。 “快起了,活动一下筋骨,然后吃饭,吃过饭后准备开溜。” “又去哪儿呢?”有人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问道。 “刚才房东来了,说这儿不安全,可能公差要来这儿搜查,怕连累了我们,让我们快走。” “黑夜里还走啊?” “对,白天不安全。到处都在抓我们,夜里走路会更好些。” “可是,就我们这路货,走到哪乱到哪,谁喜欢?有不抓的吗?依我看,跑到哪儿都一样,”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在没有可靠的地方可去之前,我看我们哪儿也不要去,象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碰,反而会更容易暴露。” “对,在这儿多少还能睡个安稳觉,吃个饱饭。如果离开这儿,连这样的保障都没有的话,那日子会更艰难。,” “是的,”有人附和道,“我也跑怕了,一个来月啊,这脚底板子都没停过,脚都跑麻木了,好客易有一个地方落脚,怎么又要走?那有什么危险,怕是房东的自言自语吧。哪有这么严重,也可能是他不想侍候我们,想赶我们走,才故意这样说的。” “我看就是这样,故意的。我们即使走,也要有下家。这样没目的地来回跑,谁受得了?” 所有的人,没一个支持走的。张龙也犯了难为。 他考虑了一下,现在官家可能在许多地方设置了卡子,这么多人在一起走动,很可能被发现。 与其胡乱跑,真不如呆在这里,视情况而定。 他同意了这个方案,只是不让大家胡乱跑,并加了岗哨。 到了半夜,大锤来这儿看动静,见人们仍在睡,完全没有想要走的意思,急了,就去问张龙:“夜深人静,正是走路的好时候,你们怎么还不准备赶路呢。” “弟兄们连日走路,确实辛苦了,都想在这儿歇一下,缓解一下疲劳。”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在这儿是多么地危险。万一走透了风声,你们受打击不说,还连累我吃官司。不行,我得去劝一劝这些兄弟。” 那些人都在一所大房子里休息。 许多人睡醒了,正在闲聊。 见了大锤,纷纷起来见礼。 “弟兄们,非是我不热情,实在是现在情况异常紧张,怕出了事连累了弟兄们。” “知道老兄是为我们所想,但是我们连日奔走,身体消耗很大,这一停下来,骨头都像散了架似地,实在走不动了。所以还是让我们在这儿住几天,到时不用你催,我们自己也会走的,”吕魁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锤也没法再要求这些人离开了。 再要求别人走,好像就是自己不近人情,强行驱离客人似的,非得受到这伙人忌恨不可,说不定要翻脸。 这些人从卧龙山一路走来,连死都不惧,还有什么怕的?一个个都是单身汉,又没什么牵扯,还是不招惹他们为好。 没办法,只得告辟。 刚进入村口,忽然前边有人喊:“谁?” 接着,黑暗中走出四五个人来。 “是我?你们又是哪个?” “我们是县里的捕快,例行检查。这么晚了,还没睡?” 大锤一见,还真是县里的捕头,其中一人是邻村的一个远房亲戚。 “睡不着,出来溜达一下。这么晚了,你们还办差啊?” “不出来不行啊,上头的要求,说是一伙土匪流窜到这儿,必须要把他们抓捕,县里来了好多人。” “全县都这么严?还是就我们这一块这样?” “全县都这么查的话,我们哪有这么多人手?只是沿这条路的几个村庄。有人举报说,曾见一伙外地装束的人从这儿经过,后来不见了。上司对这几个村庄有怀疑,要重点查一下。” 临走,告诉大锤“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说,否则一旦被查出来,可是大麻烦。” 大锤谢了,忧心忡忡地回到家。 妻子仍没睡,还在等着他消息,见他来了,便急不可耐地问:“那伙人走了没有?” “没有,”大锤说道。 “为啥?” “说是别的地方也不可能安全,走一处不如留一处。因此想在这儿待几天,视情况而做决定。” “这伙人,真是的,赖上了,真要出了事,咋办?” 第12章 告密 “是有点不好办,”大锤说,“这些人长途跋涉了一个来月,身心俱疲,一旦停下来,不休息个透,怕是真的走不动了。” “那咋弄?” “只能求老天保佑了。” “刚才我到街上看你咋还没回来,听你好像和谁在说话?” “不错,是西庄的表弟。” “哪个表弟?” “就是在县里当捕头的那个。” “这么晚了,他跑到这儿干什么?” “执行任务啊。” “他一出动,肯定没好事,又有人要倒霉了。他没说执行什么任务吗?” “说了,追捕逃犯。” “哪里来的逃犯?” “就是住在我们家的那一伙。不知怎么个不小心,他们的行踪被人发现了,县里来了好多人,正在追捕他们。” “看看,这事不是闹大了吗?你没问表弟一声,他们是否要在这儿挨家挨户地查?” “这个,我倒没问。我估计他们夜里巡查,也只是例行公务。这几个捕快,碰到土匪,能做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面对的是一伙武艺高强的暴徒。真惹急了他们,大刀片子是真的直接劈向他们的啊。” “劈了他们以后,住在我们家的人怎么办?” “一跑了之罢,反正谁也不知他们身上有多少命案。砍一个是砍,砍两个也是砍,其实杀一个和杀两个,己没啥区别。” “然后继续游荡江湖?” “是啊,这些人喜欢这样的生活。” “可是,他们到是痛快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杀人,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忘了,他们现在是住在我们这儿的。他们杀了人,你能摆脱了干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所有的罪责,都要你一个人承担,看你怎么办?” “有这么严重吗?” “你以为呢?就是他们在我们这儿没犯事,在别的地方被?,你的窝藏犯罪名同样跑不掉。” “那可咋办?”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们举报了吧。” “什么,你疯了吧?” “我没疯,明白着哩。即然这伙人不肯离开这里,官府又查得这么厉害,出事是迟早的。与其代人受过,不如反戈一击,或许还可保住身家性命。” “可是这样做,我岂不是坏了江湖规矩,这样是要成为被清理门户的对象的。” “你以为这伙人还象以前那么强大吗?他们现在连最初的存身之地卧龙山都丢了,没办法才跑回内地的,同样也面临着四处被追杀的危险。自身都难保了,那还有功夫去管你是否举报他们。” “可是,我这舵主身份,怕是完了。” “别提你那个破舵主身份了,在生命面前,它一文不值,”夫人说,“东西两头的舵头老大,象联合好了似地,拼命地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我们内部也不团结,即使不出这档子事,我们也会被两边的势力吃掉的。就象春秋时代,小国要想不彼吞灭,除了成为大国的附庸,没有别的办法。” “你这么一说,我这个舵主干起来还真没啥意思。” 胡氏见他动了心,便又以各种利害劝说他,最后终于使他心动,同意向官府举报。 第二天一早,大锤又来到东院,往那儿送了些东西,见他们许多人仍在睡。 睡得十分香甜。 这时侯谁要是敢叫醒他们,他们非得拼命不可。 大锤和张龙说了几句话,又回到家。就举报这件事,又和妻子商量了很久,然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索了半天,直到午后,才终于下了决心。 可见,这事大锤并不是脑子一热就轻易做出的决定,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每个细节都细致考虑的。 为了掩人耳目,大锤驾着马车,以上街买东西的名义,向县城而去。 到了县衙,表弟正好在,二人在一块咬了一阵子耳朵,最后,在表弟的带领下,来到了县大堂。 县太爷正好在,听了大锤的叙述,大惊。 忙给大锤上了座位,奉上茶水,给之上宾的礼遇,然后火速去请京里来的官员,就此事协商对策。 京里来的官员,非别人,正是于虎。 他根据军机大臣提供的线索,断定这个县城是这伙人的必经之路,因此带了些随从,来这儿堵截。 到这儿后,立即布置堵截事宜。 在调查中,有人说昨夜里发现一伙人穿城而过,怀疑是那伙人。 于虎听后大吃一惊,本来,他根据这些人行走的速度推断,这些人应在明日或更迟的时间、来到这里,而不是在此之前从这里走了过去。 难道是自己的计算出了错误,自己的堵截,变成了追着他们的屁股跑? 正在这时,县上的主事派人找他,说有要事相商,请他立即去县衙。 于虎来到县衙,接见了大锤。 听他说了一切,确信自己失算了,低估了这些人的意志,他们己在自己之前,穿城而过了。 和自己来县城相距的时间不大。 自己是早晨到的县城。 这些人是凌晨穿城而过,可是这些人并没有接着逃,而是和大锤取得了联系,白白丧失了逃跑的机会。 这一切都是机缘所致,命该如此。 于虎详细地问了这些人的情况,从大锤的描述中,知道这伙人共三十一人。 比于虎预估的人数多出不少。 于虎带的随从,一下子从优势变成了劣势。 而且这些虽经长途跋涉,但都身康体健,虽是疲惫不堪,但休息一天后,马上恢复战斗力。 其中虽然有个别人受了伤,但都做了包扎,不影响走路和打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武器,都以便携式为主,没一个是长兵器的,除了刀便是剑。 每个人都武艺高强,意志坚定。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层层拦截中,走到这儿来。 这些队伍中,有两条大鱼,分别是张龙和吕魁。 论武艺,这两人都是世间顶级高手。 吕魁虽然年纪略微偏大,但一直注重武艺修养,剑术简直炉火纯青,堪称一流。 张龙更不用说,张信的亲侄子,武艺受过名师指点,发起威来,有万夫不挡之勇。 练就的铁臂甩功,堪当刀使,甩在人身上,立马叫你筋断骨折。 甩在头上,立马开瓢。 他现在使用的是一把九环鬼头刀。刀宽刃厚,没有过硬的力气,你耍不动。 相反,你力气小的,也接不了他一刀。 这是一伙爆炸力超群的亡命之徒,凭县衙里的这些捕头,和于虎带的那些随从,根本对他们构不起威胁。 怎么办?于虎陷入了为难之中。 第13章 求援 于虎已经计算过了,自己带的随从,加上县里的捕快,人数略比这帮暴徒多那么几个人。 在理论上,差不多的人数,想把另一方当成盘中餐,彻底吃掉,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顶多也就是把他们驱离。 于虎显然不愿意这样做,好容易捕捉到的一次战机,只是把他们驱赶了,明显不符合康熙把他们全歼的要求。 可是,实力又使于虎左右为难,没有超过他们十倍或以上的兵力,根本就不可能歼灭他们。 这些可都是经过了多次实战经验的亡命之徒,从无数次包围,拦截中冲出来,就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而自己的随从和县里的捕头们,真实武艺,对付一般老百姓还可以,但要和这些真玩命的家伙比起来,明显经验不足。 没有十倍甚至更多的人数,想围歼他们就是做梦。 可是,到哪里去筹措这么多有实战经验的士兵呢? 附近并没有兵营。 让快马去京里请援兵,显然时间上不允许,可能援兵未到,这些人就转移了。 在多次被要求离开后,张龙己意识到这儿的危险,估计最近一两天他会逃离这儿。 去请求派兵支援,远水解不了近渴,想想也就罢了。 去周边县借调捕快,同样需要时间,且战斗力不强。 于虎陷入两难之中。 正在这时,好消息传来,有一支队伍正从邻县过境,距离这里不过四十里。 这可是久旱逢甘霖啊,缺什么什么就来了。这可是实打实的野战部队,战斗力杠杠的,自然没得说。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好像就是专为他预备的。 他马上安排专人继续监视那伙人,自己则骑了一匹快马,快速前去截击那支队伍。 这支队伍的主将正是李标,他接受康熙的命令,即日起立即动员,从京郊驻地全员移防。作为战略顶备队,待命开封一带。昔日的王牌部队,现在作为救火队员使用,叫人不胜唏嘘。 而李标能从康熙身边走开,完全是一种巧合。 情报显示,中原这一带很有可能出乱子,没有军队不行 而康熙身边恰恰又无兵可调,想来想去,这时候不得不重新起用李标。 算起来,兜兜转转,李标己离开前线数年了。 这些年,他在皇帝眼皮底下,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生怕哪一天被拿下,坏了一世英名。 两万多的队伍,现在严重缩水,只给保留了五千人的建制。 再不赶快逃离,这些怕也保持不住了。 所以接到圣旨后,李标松了一口气,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撤军,效率高的惊人,三天便完成了撤军要做的工作,退出了这是非之地。 如同出宠的乌儿,走出营房那一刻,心情无比地畅快。 笑着对夫人说:“想不到我今生还有出笼之日,老天开眼了。” “你在皇上眼里,已打上了不忠的烙卬,所以也别高兴的大早,”方静提醒他。 边时,方静坐在一个带蓬的马车里,把头伸出窗外,正和骑在马上,和她并行的丈夫谈论着。 “这次让我去开封,不知什么个意思,那儿好像并没有需要驻军的理由。”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那地方表面上看着平静,其实暗地里会不会波涛汹涌,暗藏杀机,就不知道了。当今圣上让你驻扎开封,肯定有其道理。” “这是让我养老吗?”李标说,“放到一个没有匪患的地方,对一个职业军人来说,这日子就是煎熬。” 方静看了看天,没有马上回答。 他知道,张信可能已到了开封一带,正在这里等她。 接下来,她将促成这两个男人的见面。 但是,该如何把这样一个信息向丈夫透露呢?心急肯定不行,得一步步试探着来,适可而止,直到丈夫接受为止。 行至一个拐弯处,正行的好好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说在前边发现有人拦载队伍,很可能是刺探军情的探子。 探子被抓后,口口声声要见军中主将,说是朋友。 他很快被带到李标跟前。 李标一见此人,大吃一惊,忙翻身下马,惊呼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不是于将军吗?” 忙用手去搀于虎。 原来二人本不认识,然而为了表彰于虎的功绩,也为了抬高其身份,使其贵族身份得到社会的认可,康熙决定为于虎举办一场超豪华的婚礼。 驻京的王爷,贝勒,以及三省六部官员,各驻京部队行政长官,都收到了邀请,前去棒场。 作为一名资深的老军人,李标自然也收到了邀请,并且和征北将军盛方坐在了一起。 由于有和盛方两次共事的经历,于虎对这一桌客人特别留意,为每个人敬了酒。 也正是那次之后,二人才认识的。 “我是有事来求您的,也只有李将军现在才能帮我。” 就把执行康熙命令,去这儿堵截从卧龙山下来的土匪一事,说了一遍。 说在邻县发现了匪帮,来自卧龙山,有三十多人,正躲在一个大院睡觉,是抓捕的最好时机。 于虎自己的力量无法对匪帮形成碾压,不敢贸然出手,怕有闪失,打听有一支队伍从这儿经过,便前来请求支援。 听到情况说明后,李标没有丝毫犹豫,马上答应向他提供帮助。 李标过去人马鼎盛时,有两万精兵,其中骑兵五千,是他多年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是他实力的象征。 现在还剩一千,其余的都贡献给了友军。 这一千骑兵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命根子。 他当即决定,派出五百骑兵,由副将俞春带队前去支援。 方静想出手阻拦,已来不及了。 并非她想阻止丈夫派乓,事实上她从不参与军事上的事。 但她对这个于虎印象很不好,原因是他带头破坏了卧龙山。 而卧龙山,又是张信耗尽半生心血,发展起来的。 毁掉此山,等于要了张信半条命。作为一对曾经的恋人,她当然十分心疼。 而且他又担心张信在这支队伍里,这样岂不是太危险了? 五百骑兵对付一支三四十人的小武装,呈全力碾压之势。 这些人命危矣,但她也没办法阻止丈夫,让他减少兵马的配额,只希望张信不在这支队伍里。 她开始关注起这件事来。 第14章 发现险情 于虎带领五百骑兵,一路急驰,在天黑后,赶到了打铁铺村北的一片树林里,潜伏了下来。 把大队人马安顿好了之后,于虎带了两个精锐士兵,前去村里打探情况。 在说好的地点,见到了捕快和自己的随从。 自从于虎走后,这些人就在一个能看清那个小院全貌的高岗上,观察小院的情况。 发现除了大锤进出这个小院外,内部人员并没有外出的迹象。 但太阳落下山的短暂时间里,从大院里出来了几个人,在大门外来回走动,比比划划的,不知在干什么。 不像是出来放风,倒像是研究啥东西。 但时间不长,他们又进了大院,再没出现。 也就是说,这伙人还都待在大院里。 摸清情况后,于虎立即派了几个捕头,让他们和几个士兵,一起回小树林,告诉埋伏在那里的俞春,可以行动了。 听到可以行动的信号后,俞春立即命令所有骑兵一齐出动。 来到村口,按照向导的意见,兵分两路,向小院包抄过去。 满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知还没靠近小院,就发现从院里冲出一伙人来。 原来,大锤在县里举报后,于虎对他的行为大加赞赏,然后便让他回村,安抚那帮人,让他们在小院里安心住着,一定要让他们坚持到天黑。 天黑后对他们进行抓捕。 大锤依计,购了一车东西,有鱼有肉,还有美酒,回到村后,便给那伙人送去。 现在已是下午,这些人经过了一天多的休息,体力已经恢复了,有的正在院子里练拳。 张龙则和吕魁坐在一起商量事情。 主要商谈从这儿到那儿去的问题。 刚商量好了去处,大锤便进来了。 他直接把大车赶了进来,车上满满的都是好吃的东西,叫人看了直流口水。 “都是给我们准备的吗,”一个老兵油子问道。 “是的是的,”大锤连连答应道:“弟兄们来到寒舍,没啥好招待的。所以今天又特地去城里,买了些东西,以尽地主之宜。” “这怎么好意思,打忧你都感觉不好意思了,再叫你屡屡破费,心里更过意不去了,”另一个老兵也感慨道。 “都是自家弟兄,就不必客气了,”大锤说道。看车上的东西卸完了,便来找张龙谈话。 “上午到城去了?” “是啊,”大锤答道:“怕你们在这儿生活不习惯,特地去城里买了些肉类,叫弟兄们补补身子。顺便又买了些本地产的好洒,弟兄们都睡好了,今天晚上可以痛饮一场了。” “谢谢舵主了,饭菜我们收下,至于酒么,放在这儿也好,不过我们是不敢喝了。” “专门为你们买的,如果不喝,那就是见外了。” “我们怕喝酒误事,万一有了情况,走不嬴。你今天去城里,有什么重大发现没有?” “你不问,我也要告诉你的。比起昨天起,今天形势略有缓和。” 大锤便把今天在城里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昨天在街上,会看到有不少巡逻的士兵出现在街头,市场,人员密集的地方。 今天这些情况己很少出现了,好像这些外来士兵都走了,只有本地的一些捕头偶尔出现在街头。 给人的样子是,昨天确实出了什么事,但经过一夜的闹腾后,那事已经过去,人们又可以开始正常的生活了。 “那是不是那阵风已经过去了,我们可以在这儿安心住几天了。” “应该没问题了,你们在这儿好好住吧,只是别走出大门,一切吃的用的,都有我来准备。大家平安无事,是我最大的心愿。” 并就昨天发出的不当言论表示歉意,说他也是被昨天的情景吓怕了,以为真的是官兵发现了什么,所以才说出那样不合理的话,叫他们离开,其实也是为了大家好,希望大家理解。 又说了一阵子话,便告辞走了。 今天他送来了这么多好吃的,大家当然要好好地吃一顿,丁是做饭最拿手的那位,被大家推举了出来,负责今天的饭菜。 一定要弄出十几个菜来,大家好好乐一乐。 大家都行动起来了。 不知怎地,张龙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想了想,便爬上了院子里面一棵老槐树。 那棵老槐树已有百年树龄,仍枝繁叶茂。 开始这儿是一片空地,后来被大锤盖成了住宅。大树没舍得毁掉,便留在了院子里,目的是夏天时人们可以在树下纳凉,午休。 张龙爬到了树的最高处,在那儿登高望远,可以看到村里很远的地方。 发现周边似乎有几个人在转悠。 他们有时还会聚在一起交谈几句,然后又迅速散开。 观察了一会,张龙断定,这是暗探,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被这个发现惊出了一身冷汗。 赶快飞快地滑下了树。 这时夜幕已经降临。 饭已经做好,人们正在享用。 “兄弟,快来喝口,”有人喊他。 “快,别喝酒了,有情况。” 听到有情况,大家忙放下了碗筷,“侄儿,你在树上看到了什么?”吕魁问。 “外面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活动,”张龙说道,“他们不是农民,身上带有典型的侦探气息,我们被盯上了。” 听到这,吕魁把筷子往地上一丢,“怪不得大锤咋天一个劲地劝我们走,今天又改变了态度,强留我们。一定是他出卖了我们。大家不要吃饭了,听我命令,快撤。” 吕魁是东厂的老特工,这方面的经验特别丰富,大家也特别佩服他。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各抓好自己的家伙,向大门涌来。 刚出大门,见西边战马嘶鸣,一队马帮向这边扑来。 人们一见不好,扭头向东逃去。 这时只见东北方向,也过来了一队马帮。 人们便向东南逃窜。 马队已发现了他们,分两个方向,向他们包抄过来。 步行的哪有马跑的快,很快被骑兵追上。 战马一冲,很快把他们冲散。 吕魁和张龙走在一起,阿贵跟在他们身后,他们杀掉了几个追兵,就要逃进一片庄稼地,忽然前边又出现了一群人,挡住了去路,冤家路窄,正是于虎。 第15章 再度龙虎斗 于虎在这个地方埋伏多时了。 他把几个人安排回去叫队伍后,知道骑兵队伍很快就会冲过来。按照计划,他们会围着住宅,形成一个包围圈,再往里边冲击,收拾那帮人。 于虎不想冲在前面,想让骑兵打先锋。感觉人骑在马上,比步兵厉害多了。 他便带了他的随从,埋伏到了这里。 这时候,天己经黑了,从院中逃出来的那些人,这次学聪明了,没有选择硬杠,而是避开骑兵的锋芒,专栋有障碍物的地方跑。 骑兵的威力大,有速度上的优势,但在狭小空间内,缺少灵活,优势不大。 加之张龙他们又有了突围的经验,遇到特殊情况,都是化整为零,分成多路向外突围的,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由于天黑,缺乏统一调度,骑兵的优势没了,只在平坦地方穿梭,乱成了一锅粥。 张龙和吕魁两大高手,由于逃跑的方向一致,并没有走散,当他们碰到于虎的拦截时,吕魁抢先冲了过去。 吕魁先和于虎交上了手,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张龙正要上前助一臂之力,无奈被于虎的几个随从拦住。 他奋起神威,鬼头大刀上下翻飞,几个随从武艺平常,很快败下阵来,被砍杀了三个,其余的见势不妙,便都仓皇逃窜了。 张龙再寻吕魁时,见他边打边撤,己进入了一片庄稼地内。 这时不远处又有马蹄声传来,张龙怕再被围住,便转身进了庄稼地。 这时,身边除了猴子阿贵之外,其余的人都跑散了。 这些土匪,都是夜战打游击的高手,在夜幕的掩护下,他们专往马不方便去的地方跑。大部分人逃脱了追击,藏到了田地里。 俞春一看这些人要漏网,赶快派三百马队,以这个民宅为中心,顺着一条大路,围成了一个布袋,希望把这些人围困在布袋里,天亮后好抓捕。 随之派员巡逻,防止这些人逃走。 剩下的这些人,在田地里搜寻。 张龙在田地里弓着腰,向前移动着,远处不时传来喊杀声,这表明不时有兄弟们被发现。 张龙很为这些人担心,可是又因相隔太远,根本帮不上忙。 不久声音静下来,不知那位被发现的弟兄,是被抓了,还是逃跑了。 前边出现了一条河流。 过了这条河,就安全了。 目前敌人的马队封锁线,基本上是以这条河为准的。 张龙到这儿的时候,一队巡逻的士兵刚刚走了过去。 后边,又传来了马蹄声。 在他们还未到这儿的时候,张龙飞快地来到河边,跳下了河。 河水不深,最深处也就刚到颈部。 他让阿贵骑在自己肩头,一人一兽安全过了河。 过河后,张龙松了一口气。 他在这地方把衣服上的水分拧开,又穿上,回头望着河对岸,希望有弟兄过来,好一块结伴而行。但等了一会,没见人来。甚至打斗声也听不到了,知道同伴们除了被俘的,大部分都以自己的方式,逃过了搜捕。 心里松了一口气。 知道在这儿等也没意义,夜这么黑,没人会看到他。再说,天亮后,这儿肯定还会有一波大搜捕,因此赶快逃离这儿,很有必要。 他带着阿贵向前走去。 这时月亮从东方升起,比起刚才来,视野好多了。 朦朦胧胧地,他发现前边有一个黑影。 黑影也发现了他,正在向这边走来。 他以为是跑散了的兄弟,很高兴,问:“哪个?” 对方未应答,而是越走越近 张龙感到有些不对。 凭走路的姿势,看着不像自己人。 和自己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弟兄,他还是比较熟悉的。 “谁?”他又问了一声。 “是我,三哥。” 听出来了,是于虎的声音。 原来,刚才他和吕魁大战,开始二人还能打个平手。 但时间一长,由于年纪大了,加上周边有敌人骑兵活动,分散了精力,吕魁明显感觉和于虎的打斗,力不从心。 他开始寻思,如何从敌人的包围中逃出去。 他明白,这不是与敌人争强斗狠,争一时之高低的时候。 因此边打边撤。 一旦脱离了于虎的纠缠,撒开腿便跑。 这吕魁年轻时就是有名的跑步健将,以跑起来神速而出名。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跑起来,仍不逊年轻人。 于虎在后面紧追不舍。 总是相差二十多步远的距离,吕魁也甩不掉他,他也追不上,就这样呈胶着状态。 来到河边,吕魁几乎没有犹豫,便跳进了河,并快速爬上了岸。 河对岸是一片高梁地,一人多深,他一头钻了进去。 于虎追到河对岸,发现见不到人了。 他四处找,找不到,正准备返回时,看到了一个身影,以为是吕魁,走近一看,才知道是张龙。 “呸,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叫谁三哥?” “难道我们结拜的事,你不承认了吗?三哥。” “你快滚远些,什么结拜,你不过是用我们的善良,来谋取政治资本,骗取我们的信任罢了,你这个无耻的小人。” “算了,不承认就算了,不过也不值得你这样大动肝火。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以前和珍珠的婚约,被宣布无效了。因为珍珠是我的人了,她前几天和我结婚了。” “你这个小人,珍珠肯定被你欺骗了。” “骗不骗,只有她知道,你别生气就行。接受现实吧,其实,珍珠跟我在一起,还是比较合适的。我发现,他是真心喜欢和我在一起。” “气死我了,无耻的奸细,看刀,”张龙忍无可忍,拔出刀来,向于虎砍来。 于虎忙用剑格挡。 他们二人,己非正式交手过两次,并没分出高低。 此刻,因为一句珍珠已结婚的话,彻底激怒了张龙。他的鬼头大刀,上下翻飞,向于虎砍来。 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招招不离要害部位,意在取于虎项上人头。 于虎自然不敢怠慢,抽出剑来,全力相迎 本来就武艺高强,况且又正在愤怒之中,张龙把自己的刀技发挥的淋漓尽致,刀刀不离要害、始终占据着打斗的主动权。 加上一旁的阿贵,时不时地瞅准机会,袭击于虎一下子。 虽不至于伤害于虎的性命,但也极大地影响了他武艺的正常发挥。 斗到激烈处,刀光一闪,砍向于虎胸部。 于虎来不及招架,慌忙向旁边一跃,趴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张龙又一虎跃,跃空跳起,双手握刀,向于虎跺来。 若是躲闪不及,非被跺成两段不可。 第16章 发现秘密 于虎见他来势凶猛,忙一个鲤鱼打挺,跳到一边。 他刚一跳开,张龙的大刀就又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用力之大,好像非把他砍成肉泥才解恨。 见刀劈了个空,张龙又吼了一声,腾空跃起一丈多高,跃到于虎面前,手腕一抖,一个仙人摘挑,向于虎胸口刺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精、准、狠,一气呵成,没有超强的基本功,做不出来。 于虎见他用招凶狠,暗暗夸道,人们都说他功夫一流,今天算是彻底长见识了。此人功夫不在自己以下,甚至高于自己。 见对方火气正旺,大有以命相拼的意思,于虎由于心怀鬼胎,影响了心情,再斗下去,也难以取胜,决定后撤。 正在这时,只听河里有人大声喧哗,原来是巡逻的士兵,听到这里有打斗的声音,被吸引,就决定前来看究竟。 大约有十人,正在渡河,仍有数十人在对岸等待,视情况而定,如没必要,就不过河了。 “快,逃犯在这儿呢,”见来了救兵,于虎来了精神,喊道。 援兵到了,给了于虎再次一战的勇气,他又手执宝剑,向张龙刺来。 想把张龙缠住,待河里人上来,人多势众,把他活捉。 张龙是艺高人胆大,一点也不害怕,马上又和于虎战在了一起。 河里的士兵已上岸,这时,从田地又跑来一人,正是吕魁。 他逃脱了于虎的追去,趴在了地里,观察四周动静。听到这里有打斗声,便跑过来看是谁,见是张龙,忙出手相帮, 和张龙联手,几个回合之内,把于虎杀败。 于虎急忙向河边跑去。 张龙正要去追,被吕魁抓住,“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张龙猛然醒悟,二人钻进了庄稼地,不见了。 这一仗,官兵还是收获不小的。共打死暴徒三名,活捉了十二个,差不多是他们人数的一半。 但天亮后,再搜捕,却再也找不到人了。 于是俞春带领自己的队伍,重新归队,继续向开封一带前进。 大锤得到了官府的嘉奖,但日子却过得惶惶不可终日,他要求从这儿转移走。因为他知道,按照张信制定的帮会管理章程,他大锤不止是犯了大错,而是非死不可。在这儿待一天,就危险一天。 可是胡氏贪恋这份家产,认为到外地生活,人生地不熟,太辛苦,不同意去。 再说,现在张信被四处追逃,自身难保,哪儿还能祸害别人。 大锤拗不过妻子,同意了,终于酿成大祸。 几天后,夫妻二人双双被杀,杀手用沾着他们鲜血的布,在墙上写了这么几个大字,“背叛者的下场。” 不言而喻,是张信一伙干的。 但张信到底在哪儿,始终是个迷。 这次事件半年之后,张信终于现身了。 他这半年去了许多地方,走访了许多的舵主,和他们就何时起事进行了协商。 大多数舵主并不反对起事,但认为得有一个精神领袖。使他们明白,他们是为准而战,为什么而战。 张信认为有遒理。 可是三公主在火中自尽了,虽然传言她从地下通道逃生了,但却一直找不到人。 还有,丁一水打听太子哥仨的消息,一找已经三十多年。近些年,他通过访问当年的当事人,证明太子还可能活在世上。但茫茫人海,去哪里找?即使太子活着,也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了。 即使找到太子,他出山的希望也不大了。可能人已经平民化了,对江山大业,没有一点野心了。 现在,找到具有皇家血统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珍珠。 可是他现在又被康熙牢牢控制。 康熙和他以兄妹相称,给足了她面子,目的就是利用珍珠的名声,来示好一下那些对大清心怀仇恨的人,不要在中原挑起内战。 应该说,这次康熙从卧龙山得到了很多的实惠。 首先是找到了三公主,消灭了卧龙山这个心腹大患。 再就是从卧龙山收缴了数不清的财宝,这对于财源几近枯竭的康熙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 如果没有这些意外之财的支持,他有可能输掉和吴三挂的战争。 而现在有了这些钱的支持,吴三桂的反叛,输掉了。 就凭这,他对丁虎感谢不尽,把他封为候爵,一点也不过份。 并且亲自为他主持了婚礼,这也是对他功劳最大的肯定。 还赏赐了他们许多宝器,这些宝贝很多来自广元寺宝藏。 张信决定把珍珠搞过来。 现在她是唯一能代表皇家的人了,这张牌在未来中原的兵变中,还有很大的使用价值。 再说,在自己身边长大的闺女,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于虎那小子。 于是决定对珍珠下手。 可是据说珍珠失踪了。 显然是被于虎给藏起来了。 经过张信的分析,认为藏在外地的可能性不大,肯定还在京城。 只是怕暴露目标,不公开露面了。 不过这难不倒张信,他让张凡,王栓俊等几个东厂的老骨干,去京城寻找珍珠,让张龙留在这儿,寻找一个窝点。 现在他们又收拢了不少残兵败将。到处流浪不行,得有一个活动的地方。 张凡和王栓俊,接到任务后,马上去了京城。 到京后,以布商的名义住在了李家客栈。 从此开始走街串巷,寻访珍珠的下落。 这一天,张凡在一个农贸市场,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惊,那不是朱梅吗。 虽然这个女人背叛了他,但他们也确确实实做了一年的夫妻。 他是真心的喜欢她,并为她付出了很多。只是她太对不起人了,与人私通。本来这是罪不容诛的事,可是张凡还是给她留了个机会,没有杀他。 只是把她关了起来,并承诺,若她杀了奸夫,就会放了她,还她白由。 但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倔强,始终没有屈服。 他被救出后,去了哪儿,一直是张凡关心的问题,一日夫妻百日思嘛。 可惜茫茫人海中,哪儿去找她。 想不到在这儿碰上她了,张凡很激动,便决定不打扰她,跟踪她,看他住哪儿,然后去找他。 第17章 发现珍珠姑娘 虽然做了夫妻,由于张凡特殊的身份,是个公公,婚姻也就有名无实。 加之夫妻间没有亲密接触,常年一个山上,一个山下,见面的机会很少,也就了解不多,加之她在小石屋被关了这么多年,早就忘了张凡长什么样了。 不像张凡,给别人造成了那么大的痛苦,不思忏悔,还想看别人最后的结局,实在是无聊。 当时朱梅忙着购物,根本不注意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买的东西不少了,吃的用的,已经一大篮子了。然后抬头看了一下天,大概认为天不早了,也就不在市场上转了,而向市场外走去。 张凡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这个女人步子很快,从不回头看一下,看来他对自己的安全还是挺自信的。 从他脚步的轻盈程度,张凡判断她从小石屋被放出来后,生活的还不错,体能恢复得还可以,至少生活上是富足的。 不知现在她和谁在一起生活。 叫人不由得想到,这个张凡真的很怪,别人都把你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了,你还想知道别人的隐私。 真实的情况就是这样,张凡确实放不下这个被他残酷迫害过的女人。 不过,看来,这个女人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其自身因素造成的,谁叫你对男人不忠呢? 最后,只见珍寇走向了一个高档社区,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个小巷里共有三户人家。 三户人家占据了一条小巷,足见房主们都是很有实力的人家,一般人这样的房子也养不起。 张凡不由得心里犯了嘀咕:这个女子凭什么住这么大的院子,传说他出小石屋后,跟宋海走了,二人生活在了一起。 宋海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来购买这么大的院子吧。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小妮子又找了一个有钱的。 这也并非不可能,无论从哪方面看,朱梅都是挺能吸引男人的。 朱梅在那儿敲了几下门,就站立那儿不动了。停了一会,门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女人的头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把门再次拉大。 朱梅钻了进去。 大门又随之关门了,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和另两家邻居相比,这家小院明显有些不同,显得特别冷清。 那两户人家,门口都放着一辆车子,大门都敞开着。院内人走来走去,一派人丁兴旺,财大气粗的样子。 而朱梅进去的这个院子,气势也足够气派,但明显人气不足,缺少活力。 最后,张凡装扮成一个过路人,从朱梅家的院子走了过去。发现不光门口没人,院子里也没听到动静。 十分地静,静得叫人心里发毛。 不知道这家人为什么这么低调,大白天也要把大门关上,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张凡从那里大门走过去之后,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回了客栈。 到了晚上,他对王拴俊说要到街上转转。 王拴俊想和他一块出去,他没同意。 张凡认为自己强占朱梅,是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会叫人嘲笑。尤其他现在还如此关心人家的隐私,更显得不道德。 所以才拒绝了王拴俊,以免自己的丑事在各种人群里被被嘲笑。 王拴俊虽觉得张凡有些反常,但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要求了。 张凡凭着记忆,没费多大周折,便找到了那条小巷 本来人就很少,现在小苍里就更无一人了。 正是了解真相的好时机。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从墙头上往下看,这个院子很大,分为前后跨院。 中间有月亮门相联。 前院里漆黑一片,一点灯光也没有。 相反,后院里好几个房屋里亮着灯光。 这些迹象表明,所有生活在这儿的人,都住在后院。同时表明,这儿住的人不多,仅一个后院就够人使用的了。 后院也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 那么,这些亮灯的房间,哪一间是属于朱梅的呢?主房里也亮着灯,她有资格住主房吗? 正当张凡准备往下跳时,只见从东厢房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朱梅。 不知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径直进了正房。 好长时间也没见她出来。 张凡决定到那儿去看一个究竟。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然后蹑手蹑脚地向主房走去。 来到窗下,听到里面有两个女人说话。 一个是朱梅。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特有的噪音。 另一个听着也熟,只是记不起是谁了。 两个女人所谈的话题,是北平城里的名胜。朱梅说这儿有许多值得玩的地方,等以后有时间了,二人一块游玩。 他想看看和朱梅说话的这个女人长怎么样,于是用舌头把窗户纸弄湿,弄了一个小洞。 从这个小洞,正好能看到屋里的两个人。 其中背对着他的正好是朱梅,这没啥奇怪的。 但另一个人出现在这儿,实在叫他想不到。 正是他们一直在寻找,却无法找到的珍珠。 此刻,她面对着窗户,坐在绣床上,正和朱梅热烈地交谈着。 手里拿着一个刺绣品,向朱梅请教。 朱梅不但人长得好看,还是刺绣的高手。 而珍珠,由于自小生活在大山里,对制绣上的事一窍不通。但偏偏又有这方面的爱好,所以对朱梅的讲解,听得十分地仔细。 这时候张凡明白了,这儿应该是珍珠的家。 珍珠是这儿的主人,而朱梅是前来帮忙的。 怪不得他们找不到珍珠,原来他藏到这个大院里了。关闭了一切外出活动,所以才找不到她。 今天幸亏碰到了朱梅,否则他们又怎么想到珍珠会躲到这儿呢? 张凡想了想,回过身,又越墙而去。 很快,张凡找到珍珠的消息,传到了张信那儿。 张信异常重视,便带领手下几大高手,马武,黑龙,张龙等,秘密进京,商讨劫持珍珠的办法。 留下吕魁在驻地留守。 一切安排好之后,为了不引人耳目,几个人秘密来到了京城。 第18章 找到珍珠 由于张信是康熙的重点通缉对象,现在街道上还有许多地方贴着他的画像,因此在去京都这个问题上,他也变得非常慎重。 因此还是老方法,釆用易容术,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道士。 他特别喜欢装扮道士,好像他与修道者有特别的渊源似的。 当时和张信一抉被通缉的,一共有十八人,他们都是在卧龙山有一定影响的人物。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到现在还没有现身,不知是战死了,还是在外出突围中,冲散了。 张信一直在试图联系他们。 这些人都是张信多年的战友,多少大风大雨都没有使他们屈服,相信这点挫折,也不会把他们击垮。他们的归队,只是时间问题。 被同时通缉的还有马武,他比较活跃,在通缉排名中位居第二,仅次于张信,是一个影响较大的人。 他当然也化了妆,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商人。 他们越接近京都,越明显感觉到京都的紧张气氛,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了加强。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京城制造了这么多的大案,康熙气坏了,把九门提督叫到自己面前,狠狠地骂了一顿。说再出事,就让他滚蛋。 九门提督能不害怕吗?所以城门的警戒非但没有松,反而盘查的更严了。 在检查如此森严的情况下,他们仍大模大样地走向城门,接受城门卫兵的检查,这样的胆子,确实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依次进了城,又按不同的时间,来到了乔子街一个商人的家里。 这个商人可不是一个正经生意人,他是一个暗探。 他的家,其实是张信设在京里的一个秘密联系点,刚成立不久,主人姓许,对外称许老板。 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些重要人物来京后,有个落脚的地方。 几天后,后续人员陆续到齐。 共有十一个人参加了这次会议。除了张信等几个重要人物外,还有几个京中的密探,他们被邀请旁听会议。 会议的议题就是如何把珍珠救出带走。 经过几天的打探,张凡证实,住在这个大院里的,都是一些女眷。 他们都是为珍珠服务的,有外出购物的,比如朱梅。 有做杂务的,有陪她聊天的,各司其职。 其间,一直没有见到于虎出现。 这些人被朝廷划为重大刑犯,同样,于虎也被这些人列成了最危险的敌人。 在张信等人看来,于虎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不但有勇,还有谋。他成功利用自己的机智,孤军深入,打进了卧龙山。 把张信引以为傲的卧龙山寨,彻底给毁掉。 之后,在山下的行动中,他也总是充当急先锋的角色,在历次行动,总不缺少他的身影。可谓罪大恶极,不杀他不足以平息弟兄们内心的怒火。 他现在还在不遗余力地到处抓捕他的弟兄们。 尤其是他在卧龙山待过,熟悉张信等人所惯用的作案手段。 因此,人们决定趁这个机会除掉他。 他现在一定在执行任务中,无非就是和查卧龙山一样,秘密查访。 这需要细致,耐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可能想不到,他在算计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针对他。这不,人们发现了他的家,正商量怎么收拾他呢。 张信提议,于虎这个人太坏,对卧龙山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干掉他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家伙一定以为自己的家是安全的,因此他回家时,一定是毫无防备的。 这无异是一个除掉他的最佳机会。 于是,他们决定,暂不对珍珠下手,待于虎回来后,先诛杀他,再把珍珠带走。 让珍珠彻底失去念想。 于是,他们就这样,每天等待着于虎出现的消息。京城里的几个坐探,轮流到珍珠家门口去探听风声,十多天,也不见于虎回来。 这时,张信沉不住气了。决定不等于虎了,先把珍珠搞到手再说。 因为已经不能再等了,他们还有许多事要做。 在行动前,他们商量了一个方案。 那就是,先劝说珍珠,让她认清形势,跟他们走。 如果她同意,就不会对她采取强硬措施。 如果她不配合,那我就使用武力,迫使她屈服。 商量好之后,当天夜里,他们就动了手。 一个个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了珍珠家里。 珍珠正在屋里低着头做刺绣,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屋里不知道啥时进来了一个老道。 白发白眉白胡须,就像传说中的世外神仙。 珍珠吃了一惊,问:“你是那儿的道长?深夜闯入民宅,是何用意?” 道长听了哈哈大笑,“珍珠,我的孩子,难道你连爷爷都不认得了吗?” 把假胡须摘去,又变成了另一个人。 “张爷爷,是你?” “对,是我,爷爷已经离开你好几个月了,一直很想你。想不到你在这儿,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看到张信比以往更憔悴,珍珠忍不住哭了。 张信最大的功劳,就是救了三公主,并打下了卧龙山这块根据地。 他把三公主带出来时,公主才几个月大,是他把公主拉扯成人的。所以他和公主之间,情同父女。 公主的一切,包括结婚,都是在他的操持下办的。 由于他对公主的成长倾注了大量心血,他因此赢得了公主一家的尊敬。 珍珠小时候,一直把张信当成自己的爷爷,对他特别地亲。 和别人不同,由于山下有许多事,因此张信有许多的下山机会。每次从山下回来,总会给珍珠带来许多好玩的。 给珍珠的童年,带来了许多乐趣。 珍珠同时知道,他这个可爱的张爷爷,是一个强烈的有复国主义情结的人,对崇祯怀有特殊的敬意。为了完成他生前所托,他几乎耗尽了毕生心血。 如果当时他没下山,和康熙们谈判就不会实现。 所以,当他们受母亲之托与康熙谈判时,多少心里有负罪感,盛觉最对不起的,便是这位可敬的张爷爷。 忙起身向老人施礼。 “我在这儿很久了,也很想念你们。” “这就对了,你是我身边长大的孩子,我最了解你。知道你离开我们,会后悔的。所以,爷爷今天特地接你回家。” 第19章 劝说 对于张信要接走自己的事,珍珠自然不同意。 认为自己已和于虎结了婚,就是人家的人了,在没征得他同意之前,是不能够离开的。 离开,也要让人家知道,否则,人家会产生误会,以为你和别人私奔了呢。 事实上二人感情很好。 “这样会使他心生猜忌,从而影响我们的夫妻关系,”珍珠为难地说。 “站在你个人的角度来说,你这样认为没错,”张信说:“可也正是因为于虎,我们才要把你接走。你想,他给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麻烦,我们会放过他吗?显然不可能。因此,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为死难的弟兄报仇。他被杀是早晚的事,不满你说,我们已在这儿等了他好多天了。” 珍珠听了大为吃惊,原来他们这个小院早被人监控了,这么一想,又感觉无比地害怕。 庆幸于虎这些天正好没在家,若是回来,岂不是难逃一劫? 来的这些人中,每一个都是搏击高手,武艺不在于虎之下。这么多人联手,谁能抵挡得住? 苦笑了一下,说:“我以为我不出门,你们就不会找到我,可我低估了你们,最终还是被发现了。如果我和于虎正好在一起,是不是你们连我也不放过啊?” “冤有头,债有主,杀他是因为他罪孽深重,罪有应得。至于你,我们是不会为难你的。不过,你还是要做好准备,早点离开他为好,免得悲剧发生了,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珍珠刚欲说话,这时黑龙走了过来,说道:“是的,你可能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们现在己启动了江湖追杀令,全江湖人士,都把于虎视为仇敌,见之必杀之。” “为什么你们这么仇视他?他为朝廷办事,也是身不由己。就如一个将军,他杀敌人再多,都是各为其主,又不是私人行为,何必把过错算到他一个人头上?” “于虎是在卧龙山入了伙的,拜了师的。他现在的行为,就是欺师灭祖,违背了江湖信义。按照我们的内部规矩,我们是在清理门户,他非死不可。” 听了黑龙的话,珍珠低头不语。 黑龙这人不喜欢多话,他现在主动劝珍珠,表明事态确实严重了。 这时,马武也走了过来。 马武成熟稳重,是珍珠最敬重的人之一。 “这是我们对你展露爱心的最后一次了,如果你不听我们的劝说,坚持留在这儿,那你就是我们的敌人了。两军对垒,刀剑无情,误伤事件会发生,到时别怪我们不客气。” 接着,马武说了另一件事,引起了珍珠的高度重视。使本来对跟他们走特别抵触的她,立马改变了态度,表示极力配合他们,跟他们走。 原来,马武猜透了珍珠的心理,在眼看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他施放了杀手锏。 向珍珠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这个消息叫珍珠始料未及,立即表示束手就擒,服从安排。 事情关系到她母亲三公主。 马武告诉她,公主并没在火中被烧死。她点火自焚,只是为了迷惑人们,给人们制造一个假象。意思是她从此之后,就脱离人世间这个苦海了。 然而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使公主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发现康熙并没有像原先说的那样,下旨赦免所有山上有关人员,而是大肆捕杀他们,明显违背了当初的谈判精神。 认为这都是自己当初的一个错误决定造成的,内心很痛苦。 她便设法与那些旧部取得了联系,说不久之后将回访,看面对眼下这个糟糕的局面,有没有挽救措施。 解决好这些难题之后,公主将去一个人们永远找不到她的地方,不再参与江湖争斗。 问珍珠去见不见她,机会不多,可能只有一次。 珍珠虽说也怀疑母亲在世,但并没有真凭实据,这次这些话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她彻底相信了。 她相信这些人的能力,几乎无所不能。他们想找到公主,有的是手段,自然也是相对简单的。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里,朱梅面对站在眼前的张凡,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面前的这个男人,让他过了十年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想起来都怕。 不明白这个人又为什么找到她,吓得她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张凡见她吓成那个样子,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己彻底打上了坏人的标签,心里多少有些悲凉的感觉。 谁也不想让自己爱过的人,视为恶魔。 他忙安慰朱梅:“你不用怕,我不会再伤害你的。其实吧,我对你也是很好的,只是你背叛了我,我才忍痛关了你这么长时间。假如当初你按我的吩咐,杀了宋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所以所有的不愉快,都是宋海造的。” 为了营造一种轻松的气氛,他问起朱梅现在的生活。 大概是怕张凡再纠缠自己,她说现在和宋海生活在一起。 问其生活现状,回答说过的很的。生活虽不是特别富裕,但是两个人都是从苦海里走出来的,是那种特别容易满足的人,他们觉得现在的这种生活已经很好了。 并且两个人都是吃苦耐劳型,都在为改变这个家的贫困而努力着。 宋海已在衙门找到了份工作,虽是普通文员,薪水不多,但养家还是够用的。 听到朱梅对现在的生活这么满意,张凡松了一口气。 “只要你感觉幸福,我也没什么好说了。”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一个袋子,掂了掂,说,“这些钱,我留着也没用,就送给你吧。做为我伤害你那么多年,精神上的补偿。” 朱梅不肯收,“只要以后你不打扰我们,比什么都好。” “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的了,”坚持要朱梅把钱收下。 朱梅推辞不掉,只得含泪收下,并再一次向张凡表示感谢。 张凡出了屋子,在院子里碰到张龙。 张龙没有去劝慰珍珠,而是在院子里担任警卫。 不知怎么地,他过去很喜欢和珍珠在一起,但这次,他却有惫选择了回避。 大概是因为她跟仇人结了婚,使得他对于虎的仇恨,都转嫁到了她头上了吧。 反正看着她处处不顺眼。 就这样,珍珠和这些人达成了协议,商定跟他们一块走。 第20章 寻妻之路 珍珠向几个女伴告别。 她让朱梅继续留在这儿,说自己出去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 如果于虎回来了,她还没有回来,就叫他不必担心,至少她的生命是有安全保障的。 天亮后,就随这些人走了。 十多天后,也没见她回来,可把朱梅等人急坏了。 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因为珍珠走时一再安排,不要报官,不要惊动任何人,所以他们只能等。 终于,于虎回来了,当听说妻子跟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出走了时,他愣住了。 从朱梅等人的描述中,他知道带走妻子的人是张信一伙。 他很焦急,不过并不为珍珠的生命安全担心。 如果落在不明身份的人手里,或许有生命危险。但张信这些人,断不肯伤害珍珠。 他们带走珍珠,要么是为了惩罚他于虎,要么是为了别的目的。 他就这一件事特地向康熙做了说明。 康熙听后,深感震惊,表示这是一起很严重的暴力事件。京城屡次发生这样的事情,表明京都在安全防务上,存在着很大安全漏洞,这是不可原谅的,必须要追究有关方面的责任。 特地派人查询了那天进出城外的情况,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有序,并没有发现强制人进出的情况。 因此断定,要么珍珠还被藏在城中,要么珍珠已经出城。 这些年,康熙在京城的安保方面,还是做了一些成绩的。城里安插了一些暗探,使张信的势力,受到极大挤压,生存更加困难。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在城中藏一个活人,几乎不可能。 除非杀掉。 这又不可能,这些人找到珍珠,完全不是为了要她命,而是另有用处。 显然,珍珠己出了城,是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自己走出去的。 当然,她化了装,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平民,才没引起守门官的注意,顺利地进出城门。 连驻守城门的特工都给忽悠了。 原来,一连串的暴力事件,使康熙对城内的安全,十分忧心。 因此才在每个城门口,都驻有便衣特工,监视着人群。如果有异常,不会逃过这些人员的眼睛。 一句话,珍珠挺配合这些人的行动。 至于为什么她如此心甘情愿地出走,当时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就不知道了。 这事传到太后耳里,太后也很担忧,把于虎叫到后宫,大加抚慰。 康熙则紧急把各情报部门的头头脑脑的召集到一起,进行训话。叫他们放弃手头上别的一些事,而把主要精力,放在对张信团伙的抓捕上,以及帮助寻找珍珠。 说情报部门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叫人失望。 康熙给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破获张信犯罪集团,但他们在这方面始终没有突破,难有建树,因此对他家很不满意。 还是于虎帮他破了这一世纪难题。 因此让这些人员,要改变思路,争取做出成绩,以弥补自己的过失。 要于虎暂时休息几天,平息一下心情。 并要于虎换住宅住。 既然现在这所住宅已经暴露,那就不要再去住了,朝廷会绐他另外安排一处。 作为对朝廷作过重大贡献的人员,只要他需要,一切都会得到满足。 于虎感谢康熙的关照,但他表示,他一天也不会停下寻找爱妻的脚步。在京城只住了一天,便踏上寻妻之路。 同时他拒绝了康熙要给他安排随身护卫的事,坚持一个人上了路。 他知道,这次寻妻之路,其凶险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他最初的卧龙山之行,甚至更加凶险。 因为在张信等人跟前,他已经没有任何地方可隐藏的了,一切都是透明的了,彻底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 而且经历了卧龙山阵地的丢失,这些人会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为了以防万一,他把压箱底的宝贝,紫藤衣穿上,外西再罩一身普通的衣裤,就像内里穿了一身保暖衣,从外边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现在他所面临的问题,是从哪儿下手。 在厕龙山被踏平之前,这些人的首选目标,肯定是卧龙山。 那儿是老巢,只要人到了那儿,便一劳永逸,彻底安全了。 现在的卧龙山,彻底被推平了,并且不时有官方的侦探前去侦查,山上已没有了这些人的立身之地,况且去那儿路途遥远,这些人肯定不会去那儿了。 张信在内地可能有窝点。 有可能会把珍珠藏在可靠的舵主家里。 这就不容易发觉了,因为这些黑帮的地盘,在全国都有分布。 只能慢慢查起。 第二天一早,就上了路。 先去了中原一带,尤儿最有可能是张信活动的地方。 他在那儿培植了庞大的势力,是目前康熙掌握最精准的危险地带,己经派将军李标前去镇守。 李标带的人数虽不多,只有区区五千兵马,但有一千骑兵,机动性特别高,那儿有了危险,可以随时增援。 另有四千步兵,也都是久经战场考验的虎狼之师,实战经验丰富。给当地的官员,抓捕危险分子,增加了底气。 在那些天里,他走过了许多地方,访问了许多官员,以及奋战在一线的捕快捕头们,没有一点有关珍珠的信息。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多月,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也没有,他开始着急了。 其间,他曾会见了苏君义一次。 苏君义听说女儿失踪了,第一时间赶到北平。 了解了女儿失踪的经过后,又马不停蹄,赶到了中原。在官府的帮助下,和于虎见了面。 一见面,于虎便跪在苏君义面前,说自己没照顾好珍珠,请求惩罚他。 苏君义并没有因失去儿女而责骂她,只是警告他,在找寻珍珠的过程中,做事别太过分。从感情上说,他在这伙人群里,生活了多年,对这些人还是怀有感情的。 他同时给于危带来了靳的寻找线索。 这个线索是他在京里,听管理情报的官员说的。 那就是,己赴任山海关的总兵于林,在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遭到了两起暗杀。 虽然没有被杀掉,但却给于林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 看来做为叛军之将的他,己被他过去的同伙盯上,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说完这些,苏君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纵然于林带有那么多的队伍,怕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因为那帮人的实力太强大了。 建议于虎去那儿,看能否打听到有用的线索。 于虎按苏君父的指点,马上改变寻人思路,奔赴山海关。 第21章 再访柳家庄 为了节省时间,于虎从当地衙门里,借了一匹快马,直奔山海关。 山海关,当年这个长城最东的关口,曾是大明国防备后金入侵的最前沿。当年双方在这儿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并组织了几次大的会战。多少英勇无畏的好儿郎,最终没能回到故土,这儿成为了他们永久的葬身之地。 以前防范外敌的前哨,现在已经变成了内陆关口,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看不到当年大战的痕迹。 在卫士们的引寻下,于虎见到了于林。 见到昔日的结拜兄弟,于林很高兴。 说起自己的遇险经历,于林脸上充满了恐慌。 他说自己自上任后,共经历了两次被暗杀的过程。 其中一次是上任不久,去属地检查,路过一个山口,忽然从山的顶部,滚下了几块大石头。幸亏他在卧龙山受过特殊训练,十分地机敏,看到形势不好,及时地跳到安全地带,躲过了一劫。 但身边的两个士兵,由于反应迟钝了一些,其中一人被砸死,一人受了重伤。 两人骑的马匹也都被打坏。 当随身带的警卫人员冲到山顶时,人已不见了。 在山顶找到了投放石头的地方,还有好几块没来得及投下,堆放在那儿。 石头都很大,是从远处挪过来的,一个人整很费劲,应是两个人干的。 第二次谋杀,是在他巡街时发生的。 当时街上有很多人。 有了前不久被石头袭击的经历,他这次特别小心,周边也安排了不少士兵。 但在路过一个叫迎宾楼的酒馆时,从里边射出来了三支飞镖。 于林击落了两枚,另一枚打在一个士兵的面门上,当场丧命。 士兵随即上楼搜捕,当时吃饭的人很多,唯独靠窗吃饭的人不见了。 饭菜没吃多少,要的酒也没喝完。 这桌洒菜的主人无疑就是刺客,但已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从店家那里了解到,这是两个人,年纪都在四十岁左右,说话中原口音。 于林根据店家的描述,确定这不是从卧龙山逃出来的那伙人。 很可能是张信利用自己的手段,在中原又快速组织了自己的暗杀成员班子。 张信由于事多,不能亲自来杀于林,所以派了两个人来执行这个任务。 这样看来,刺杀于林的计划已经展开。 不出意外的话,他的生命已进入了倒计时。 张信的刺杀计划很少失手,一计不成,还会有下一计,直至成功。 按照规则,这次如果两人刺杀失败,那就证明他们级别不够,刺杀就到此为止。 但这并没有完,张信会派更高等级的杀手来执行暗杀任务,直到计划彻底实现,暗杀成功。 为此,山海关曾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查,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看样子是回去复命去了。 于虎在那儿停了几天,深深地感觉到于林的无奈。 老白的死早传到了他耳里,他知道自己其实和老白是一样的,都是背叛者,是被谋杀对象,自己在世上一天,暗杀就不会停止。 很后悔当初的背叛,太草率了,没有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 对于虎的到来,十分欢迎, 希望他能在这儿多住几天,帮他渡过安全危机。 于虎在一番调查后,认为凶手已撤走,但新的杀手还没来,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儿,坚意要走。 认为自己所从事的事,要比保护于林重要的多。 告诉了他几点防范重点,便又上路了。 这时,他发觉这儿离一个地方很近,那就是柳家庄。 他已经一年多没见过柳家父女了。 不是不想,是没肘间。 也不知柳家一家人去了哪儿。 现在来到了这儿,离的已经不远了,为什么不去他家看一看呢? 看他一家人回来了没有。 或者,他家人是否有了消息。 想到这儿,他调转马头,向柳家庄奔走。 柳家庄风景依旧,村外的那条河仍日夜流淌,奔流不息,唯一不同的是,河里那条老柳用来捕鱼的船不见了。 要么因长时间没人管理沉入了河底,要么被别人用上了。 柳家的院子,看上去比去年更破败,满院子的草,一看就长时间没有人出入了。 不用说,柳家的人还是没回来。 看样子,又是白来一趟。 他已做好了失望而回的准备。 不过,失落归失望,但即然来了,总得打听一下,也不亏了此行。 唯一能打听消息的,只能是西边的邻居,那个年事已高的老木匠了。 谢天谢地,有个老木匠还在。虽然看上比去年背驼得更厉害了,但精神还可以。 此刻老头正在院子里纳凉。 院子里满是木材,看来老木匠要发财了,那儿有大工程了。 当于虎出现在他院子里时,老头微皱了一下眉。 这个年轻人看着有点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老人家,记不起了?提醒您一下,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到这儿寻找柳英一家呢。” 一经提醒,老人马上想起来了,他就是在柳英家做过客的那个人,后来又两次到庄里来寻柳家人去向的那个年轻人。 “果真是你呀,小伙子,你又是来寻柳家人的吧?” “是的,老人家,我发现他们家还关着门,他们一家还没有消息吗?” “有了。” “什么个情况?”于虎满怀期待地问道。 “那就是他们一家,怕是永远不会回到这儿来了。” 于虎一听泄气了,这算哪门子的消息。 就问:“老人家,你怎么知道他一家人不回来了呢?” “我那个侄子回来亲口说的。” “啊,柳叔回来了?” “回来了,去年冬天回来了一次,他亲口说的,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那么,他们一家去了哪儿啊?” “当听说你一直在打听他们一家时,他很激动,就给你留下了这个地址。说如果你再访问这儿,就把这个交给你。我寻思你不一定来了,这个任务我可能完不成了,想不到你又来了。” “地扯在哪儿?”于虎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给你找。” 老木匠搬过来一个木凳,准备站上面取下挂在木梁上面的一个竹篮。 于虎怕摔倒他,自己跳了上来,摘下篮子,递给了老木匠。 老木匠在篮子里摸索了一番,从里面找出一张折叠一起的纸,摊开有巴掌大,递了于虎, 于虎一看,上面写着这么几个字:阳平府翠岭镇河口村柳江 第22章 堌堆庙 于虎知道,阳平府翠岭镇河口村是地名。 柳江是名字。 于虎就问这个人是谁?老木匹说是老柳的儿子,已经走出去十多年了,一直没回过家里。估计在外面发达了,老柳才去投奔他。 对于阳平府这个地方,于虎很熟悉。正好在自己回中原的路上,就决定到那个地方去看看,会一会柳家人。 他在回程的路上,路过一个叫魏村的村子,竟然碰到了韩福。 原来卧龙山遭到攻击后,老韩也像其他人一样,逃了出来。逃到这儿后,病倒了,被一个姓田的寡妇救了,后来做了夫妻。 老韩想不到在这儿遇到故人,十分高兴,非让他到家做客不可。 田寡妇为人直爽,待客热情,虽家境不太富裕,当晚还是做了几个拿手好菜,让兄弟二人喝了个够。 第二天,不顾老韩再三挽留,于虎还是上路了。 临行,把身上带的金银,大部分留了下来,并且把马也留给了老韩。 他现在已进入了走访阶段,用不着骑马了。 几天后,来到了阳平。 阳平依山傍水,是一个千年古城,在历史上很有名。 翠岭镇在县城的西北部,大约七十里的地方,和邻县搭界。 打听好地址后,于虎便走上了去翠岭的路。 去翠岭,有两条路。一条是水路,在阳平乘船,沿大沙河逆水而上,大约三个时辰,便到翠岭了。 至于行走,有一条专门去翠岭的便道。 于虎选择了土路。 在行走的过程中,他和几个布贩子碰到了一起,他们也是去翠岭的,常年去那儿做生意,对这一带情况很熟。 和这些布贩子在一起,既可以利用他们做向异,省下许多麻烦。又能听他们谈些本地的风土人情,从而可以了解更多的本地习俗,增长了见识,一举多得。 来到一个三叉路口,累了,一伙人就坐在一个树荫下休息。 和他谈的不错的老张,问他:“你要去的河口村,有两条路,你是选择哪条呢?” “我初次来贵地,也不是太清楚这儿的地理情况,还是听你这个本地通的,你说两条路哪条合适?” “那好,你听我给你介绍,我们现在面临两条路的选择,即人们所说的三叉路口。从这儿直走,可以直到翠岭。左边这条道,也可以到翠岭。两条路都可以通河口村,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两条路分别是个什么情况?” “直走,大概四十里,便到翠岭镇了,然后你再往回走,大约二十里,便到河口了。” “那从左边这条路呢?” “这条路较近,从这儿走过大约二十里,便到村口了。” “两条踣相差这么多,当然是走左边这条路了,路程相差太多了。” “确实,直走的话,你走到翠岭,然后再返回,多走了几十里些。而从左走,可以直达村子,省了几十里路。” “所以,走左边没商量。” “如果单从走路的里程来判断,无疑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可以少走许多路,但从安全的角度考虑,你的选择就不一定是对的了。” “那是为什么?” “你看一看,向前直行,这条路上客商不断。向左边的这条路,外空无一人,就知道为什么了。而且左边的小道,原来是作为一条进入翠岭的捷径使用的,后来被废弃了。”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吧。” “这是当然。” “能说一下其中的原因吗?” “当然能了,你现在看去,这儿很荒凉,其实,几十年前,这儿有几个村庄的,过去这儿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固堆庙。” “固堆庙?” “对,这名字是不是很新奇,要不要听一下它神位求人奇故事?” 于虎表示想听,反正现在也是闲着没事做。 于是,老张讲起了固堆庙的来历。 话说从左边这条道往前走不远,便来到了一片特别荒凉的地方。这儿的土地,盐碱化的特别严重,到处白花花,都起了板结,几乎种不成庄稼。 从这儿向前大约七八里远的地方,自西向东,排列着三个大土堆。 每个土堆之间的距离大约三百步 两边的略小,有三四庙大小,高约两丈。 中间的那座最高大,有六七亩地大小,高约三丈,是三堆土固堆中最大的一座。 三座土堆都呈四边形,不象是自然形成,倒象是人工精心堆砌的。 在中间的那座土堆上,有一座全部用石头垒起的房子,石梁石瓦,建造的特别粗糙,不知是那个年代的建筑。 大石头都来自北面的牛头山。那儿石材坚硬,是建筑上的`好材料。 这个建筑周围的几个立柱,每个都高一丈,粗有一围,每个都有万斤重,不知古人是用什么方式运到这儿的,建这个地方又有什么用。 许多人认为它是一座庙宇,这便是固堆庙们由来。 庙里有一个石佛,显然是后来的作品。 传说石佛下是一个洞口,这个固堆下有一个神秘的洞,至于真实情况如何,没人见过。 从固堆往西十五里,便是大沙河。 大沙河是这儿最大的一条河流,发源自白衣山,向东汇入大海。 由于他沿途的支流,植被一样不好,水土流失严重,大量泥沙冲入河流,抬高了河床。因此大沙河 有些类似于黄河,河道有时高于地面,称为地上河。 每隔数年,河道总要改道。 最近的一次改道,是在北宋末年。 当时固堆在这儿被水淹了。 好多地面建筑都毁于那场大洪水。 由于河水中大量的泥沙淤积,地表那层肥沃的土地被深埋地下,从此之后,这儿土地贫瘠,一直没有人在这儿居住过。 成为有名的荒凉之地。 至于这三座土堆如何形成的,说法不一。 有的说是古代的墓葬,土堆是墓葬的封土。 这三座士堆,是古代三个帝王级别的陵墓,最少也是堵侯王。 有人说在土堆的周边地下,一丈多深的地方,有石人石马出马,只是后来、被河北泥沙淹没了。 也有人说这是远古时期古人生活留下的遗迹。那时这个地方生活特别富足,只是地势低洼,一到夏季,便成了泽国。 为了生存,人们便积土为堆,一旦来了大洪冰,便逃到固堆上生活。 中间土堆上的那个类似石塔一样的东西,其实只是一个宗教场所,古代祭祀的地方。 第23章 荒野奇遇 由于是古代的遗存,充满了太多的历史沧桑和神秘感,加上周边又极度地荒凉,所以平日并没谁到掴堆庙那儿去。 反正历史上那地方是一个并不缺少传说的地方,且每个传说都稀奇古怪,都带有恐怖神秘的色彩。 其中包括如夜里会出现白衣女郎,中午会有一个拄着拐杖,老态龙钟的黑衣老人,行走在荒野上等。 老张还说起他小时候,曾和村里一群年轻人组团去哪儿去的往事。他们登上了中间那座最高的土丘,登高望远,确实视野开阔,远处的景色尽收眼底。 但是望着周边那些长满荒草的沙滩,除了给人一种悲凉的感觉外,并没多少美感。 面对此情此景,每个人都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们很快就走离了这个地方。 以后长大了,他成为了一个商人,每年要数次去翠岭镇,开始,他们走的是堌堆庙那条路。 这条路从三个土堌堆旁经过,最近的距离只有半里远。 走这条道要比三叉口直行节省十多里路。 可是后来,这儿发生了一桩恐怖的事,使这条路被人们彻底遗弃了。 那一年,人们在堌堆旁发现了一个死人。 他是在离堌堆一里远的荒地上被发现的,趴在离路不远的地方,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恐怖的神情,张大着嘴,特别地夸张。 使人们想到,他在死前一定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所以才在荒野地里乱跑,并最终心竭而死。 以后,又有几个人死在那一片荒野。 死法基本相同。 都是单身游客,除了脸上因扭曲显得特别叫人害怕之外,身上并无外伤。 鉴定结果,都是看到了特别可怕的东西恐惧而死的。 人们开始意识到,这片荒野,一定有超自然的,特别神秘的现象存在。 从此,这条路就没人敢走了。 这个传统一直保持到现在,也没人敢打破。 建议于虎,为了安全,不要走这条路,虽然近,却很危险。 于虎没有听从他的劝告,坚持要从这儿走。 除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外,他时间确实紧,在见到柳英一家后,他还要赶快返回中原一带。 他在三叉路口,和老张等人挥手道别。临行说好,如果方便的话,一定去老张那儿做客 告别了新结交的朋友后,他向令人神往而又心生恐惧的堌堆庙走去。 刚走上那条小道,面前便出现了一个村庄的遗迹。 这个村庄是洪武年间由山西大槐树移民建立的,存在了近二百年。 本来也人丁兴旺,已经有了六七百人口,有良好的发展前景。但天有不测之风云,顺治年间,村民经常见到奇异的事件。 村里一连死了好几个人,且都非正常死亡,一时人心惶惶,谁也不知灾难哪天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人们认为这是天生祸端,这儿已不适合人类居住,于是便纷纷逃离。 有亲投亲,有友靠友,不久村庄搬迁一空。 几年之后,原本鸡飞狗跳,活力满满的村庄,终于变成了一片废墟。 残墙断壁,满目凄凉,和周边的环境形成一体,一眼望去,叫人不自觉出现心头发凉的感觉。 于虎顺着那条小路走向了那片荒野。 脚下的路已经很长时间没人走了,长了一些耐碱的植物。 当快走到三座土堌堆时,他突然有了一个想去看看的冲动。 除了对康熙忠诚无比外,他还特别喜欢寻幽探奇。 这座来自远古的土堆以及上面神秘的建筑,又怎么能不去看一下呢。 他来到了中间那座土堆下,从远处看,不算高大。但到了跟前,还是特别叫人震撼的。 他围着土堆走了一圈,发现在南面有一条往上走的路。 光溜溜的,只有经常走人才这样。 他便顺势爬了上去。 上面空间很大,很开阔。 那个古庙似的建筑,就在土堆的中间位置。 其周边,还散落着一些石构件,石柱什么的。看来以前在这儿还有别的建筑,只是年代久远,在各个历史时期,遭到了地震,各种自然灾害的破坏,倒塌了。 只有石房子还在。 石房子的着力点在四个边角的四个石柱上,整个房屋的重量,都由这四个柱子承担。 四壁是用石头砌成,虽年代久远,仍牢不可破。 整个建筑,如果没有人为的破坏,估计再存在个几百年也没问题。 毕竟石质的东西,还是比较易于保存的。 只是由于岁月久远,人们已经无法找到石屋建造的确切年代,更不知其使用性质。 石柱上原是有图案和文字的,可惜岁月沧桑,把这些最有历史价值的东西都给抺掉了。 他走进了石屋子内部,一个巨大的石菩萨被放在石屋子中间位置,占据了很大的空间。 这个石佛一看就是现代的东西,放在这儿不久。不知谁这么没事干,多这个东西在这儿,。 整个石屋整洁干净。 忽然,他从石墙的缝隙里,看到外边有两个人在走动。 这显然与老张说的不符。 老张说这儿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了,那么这两个人是干什么人的呢? 从他们的神情看,两个人走走停停,并不像是急着走路,而像是正在游玩。 于虎多么希望这两个人也是和他一样的探险者,这样双方可以交流一下对这个堌队的看法。 他快步走了过去。 当他离那人很近时,发现其中的一个人竟是老柳。 他们就是于虎来找的人,柳英的父亲柳如福,他从狼窝里救出的人。 那一刻,他别提多高兴了。 他一路寻来,心想一定会费些周折,想不到事情这么容易,在路上就碰到了。 “柳叔,”兴奋地冲那人喊道。 比起两年前,老柳胖了些,但也显得迟钝了一些。了些,伍神悍上有些不对,总有些叫人说不上来的感觉。 叫他奇怪的是,他如此凶地喊道,那个人可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根本不是他。 这叫于虎分外诧异。 一般情况下,遇到故人,应当表现的特别高兴才对。 可是快走到对面了,他非但不与自己打招呼,反而对自己喊他们名字,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但没反应,反^睁双眼,用手中的木棒向他打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像疯了一样,对他发起了过攻。 第24章 石塘惨案 这两个人简直象疯子,双眼发怔,一看就神经不正常的那种。 两人联手向于虎发起了进攻,吓得他急忙逃离。 并不是他武功有什么问题,而是他觉得不值得。 跑了很远,两个人才不追了,退了回去。 由于逃跑的原因,于虎偏离了原来的路,走上了另一条路。一边走,一边想,感觉刚才的一幕,有点不可理解。 他看两人中的一个,明明是老柳,可是他竟不认得自己,世界上好像没有这样的事。 那么,这个人难道不是老柳,可是这和老柳也太像了,简直像双胞胎兄弟。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这时太阳也快要落山,他不由得加快了行走的脚步。 他走的是一条田间小路,由于天气晚,加上现在又不是管理农田的季节,因此路上也见不到一个人,想问个路也难。 终于,碰到了一个拾粪的老汉,问他河口村怎么走。 当老汉知道他来自哪个方向时,笑了,对他说,你走错方向了。 河口村向西走,你却向东来了,这儿离沟口村至少还有十里。 于虎一看天,马上要黑了,现在再去河口老柳家,显然不合适。 就问去翠岭还有多远。 老汉说也是十里,如果去的话,直接向北走就行。 于虎谢了老汉,径直向翠岭走去。 到了翠岭,刚好天黑。 翠岭镇是一个水陆码头,经济发达,镇里有几百商铺,几乎所有生意,在这儿都能交易,是方圆数十里最大的商贸交易中心。 镇内生活看几万人,不亚于一个县城的人口,特别繁华。 虽是天晚了,街上仍到处是人。 于虎找了个路边摊,炒了几个小菜,要了二两小酒,一边喝一边想心事。 由于已过了吃晚饭的时间,晚在摊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吃饭。老板有了空闲,就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和他攀谈起来。 当听于虎说自己是到沟口投亲时,店家说:“我就是沟口的,请问你找谁?” 当听说找一个叫柳江的人时,店老板脸色阴沉了下来,停了一下,他问:“你是柳江什么人?” “亲戚,”于虎回答。 “一定是他老家的亲戚,否则,就不会不知道他出事了。” “怎么,柳江出事了?” “对的,死了好几年了。” “怎么死的?” “这事我最清楚了,当时我就在现场,是被飞来的巨石,砸死的。” 在于虎的请求下,店家述说了柳江死去的经过。 河口村,因位于大沙河而出名。 在河口村的西北,有一座山,叫磨盘山,是一座孤山。因山上出产一种质地坚硬的大青石而出名。 这种石料是建筑上的好材料。 由于运输不便,开始它只在附近使用。 后来,人们在河口村大沙河拐弯处修了一个码头,运输的难题解决了,磨盘山的石头依靠便利的水上航道,开始大量外运。 由于这地方基本上是平原,对石头的需求量很高,很快打开了销路,石头供不应求。 磨盘山因此变成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很快被瓜分,到处都是釆石场。 由于开釆石头是个体力活,人少了不行,需要使用大量的强壮工人。 于是外地的打工人纷纷来到河口村,一些人拖家带口,来到这里后,第一件事便是修房屋。 很快,河口由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迅速膨胀,变成了一个以外来人口为主的大村子。 柳江由于来到这儿的较晚,所以他只能选择在靠近村边的地方,盖了一口院子维持生活。 那时他们一家三口,儿子才一岁。 柳河年轻,有力气,石场特别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因此他薪水可观,生活幸福。 大约四年前,人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着,忽然听到七号石塘里传来了一阵惨叫,人们知道有人出事了,便都跑过去看究竟。 七号石塘正是柳河的,当时他的几个伙计往码头送石料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在石塘里忙活。 忽然,从空中掉下来一块石头,掉落地下,又弹起,碎成好几块,其中一块正好砸中他头部,顿时鲜血直流。他的伙伴帮他包扎了伤口,把他送往家中,当夜死去。 由于他是外地人,没有财产,孩子又小,很快就装了棺,埋到了河边。 当时,人们对这块从天而降的石头,充满了怀疑,认为它所处的位置,如果没有外力的作用,不可能自己从空中掉下来,结论是,有人做了手脚,企图谋害柳江。 瞅准柳江在下边作业,同伴又不在身边的情况下,爬上了高处,下了毒手。 落下的石块虽没对柳江选成直接伤害,但散落的石头还是击了他,造成了他的死亡。 因此这就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故了,它被定性为谋杀。 追查凶手随即展开。 由于凶手已经逃跑,人们只好根据现场的情况进行分析,谁最可能是凶手,凶手又为什么杀他。 首先仇杀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是一个外地移民,来到这儿,一向安分守己,踏实做人,并没与谁有大的过节。偶尔与谁有点小摩擦,也不至于伤人害命。 至于财杀,也没有理由。他一个打工仔,所挣的钱,除了养家糊口,似乎也没多少结余。 那么,只有情杀。 当然,事情不可出到柳江身上。他一天忙到晚,不可能勾引别人的婆娘,他不是那路人。 况且他自己婆娘,漂亮程度己超过大多数的女人。 于是人们把目光瞄向了他妻子。 他的妻子姓刘,因上有两个姐姐,人称三妹,是柳河在外出做工期间,经人介绍相识的,之后带到了这里。 人很漂亮,也很直爽。 人们怀疑,是她和别的男人有染,为了达到长期在一起的目的,奸夫害死了柳江。 但是官府的调查,又为三妹洗清了罪名。 从调查中得知,她是个安心守己的女子,平日除了在家做家务外,并没发现她与别的男人来往密切。 要么她是个好女子,要么她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做坏事隐藏得很深,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抓不到实证,是没法定罪的,这事也就成了悬案。 不久,他的公爹带着一家,来到了这里。 但住了时间不长,又从这儿搬了出去。 不知是闹了矛盾,还是别的原因。 这时,坊间传闻,有人见一个穿着黑衣,头上顶着沙巾的男人,经常出现在三妹家。 二人关系密切,很不正常。 第25章 深夜访客 因此这又使关心此案的人,来了兴趣,认为是否可以以此为契机,带动这个疑案的侦破呢? 可是官府要的是切切实实的证据,对于这些花边新闻式的小道消息根本不感兴趣。 这一刻,于虎的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想不到来探望老柳一家,会碰上这么一档子事。 饭吃饱了,酒也喝好了,他谢了老板,找了个地方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然后找了个旅店,躺下,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匆匆吃了点饭,便向河口村赶去。 河口村子在大沙河的东岸,村庄南北狭长,村民多沿河而聚。 河对岸便是磨盘山,两岸有铁索桥连接。 柳江的家在村子的最南边,西边是河,前边不远处是一个池塘。 他一路打听,最后来到柳江家时,天已经半晌午了。 三妹正在院子里做针线活,旁边有一个男孩子正在玩泥巴。 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很叫人喜欢。 这个男孩叫小龙,是柳江留下的唯一血脉,大概有七八岁的样子。 三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眉目清秀,很吸引男人的那种。 见家里来了客人,却不认识,呆住了。 他和柳江是经人介绍认识并结婚的,根本没回过老家。对老家的亲人,没有一点印象。 对于虎发呆发愣,也就不奇怪了。 当听说他是来找公爹的时,他表示他们己从这儿搬走了,说带他们去见公爹。 当听说去奶奶家时,小龙嚷着也非去不可。 三妹没办法,况且他家里还有好些事要做,只好让小龙带着客人去,说他经常一个人经常去奶奶家,他带路不会错。 小龙是个聪明的孩子,得到母亲的同意后,马上和于虎手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向东去了。 这段路很长,大概有二里多地,才来到了一个小院落,这便是老柳的家,院子是他来这儿后租住别人的。 小院里很有生活气息,收拾的很干净,一旁还有几只鸡笼,喂了好几只鸡。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他们喂鸡,从身影看正是柳英的母亲刘氏。 小龙喊叫着奶奶,跑了过去。 “谁带你来的?”刘氏问。 小龙用手指了一下后面,“这个叔叔。” 这时,于虎走了过来,刘氏才发现来客人了,忙放下手头的活,一看是于虎,激动的直拍手。 “我的天哪,这不是小虎吗?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你会找到这儿来了。我和你叔,还有小英,经常念叨你,说是怕一辈子也见不到你了。这下好了,你终于来了。” “确实,找你们真不容易。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这儿的。我叔和柳英呢?” “他们都不在,”说话时,刘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影。 “到哪去了呢?”于虎问,他己觉察出刘氏的眼神有些不对。 “到外地做事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那可不一定。” “如果时间太久了,我就不在这儿等,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你叔和小英子经常念叨你,你好不容易来了,不见上一面,他们不知多失望。” “知道你们住这儿后,我会常到这儿来的。” “那也不行,我想办法叫你叔快点回来。还有小英子,天天念叨你,见到你不知有多高兴呢。” 于虎想了一下,说:“好吧,只是时间别太长,我确实有事。” “行,下午我就去一个熟人家,他和你叔在一块做事。前天回来的,我让他赶快回去,给你叔传个话,让他赶快回来一趟。” 不久,看着天色不早了,刘氏便忙着做饭。 吃饭时,于虎说起前天经过堌堆庙时神奇的发现。说看到了一个和老柳一模一样的人,碰到他后,追着他打。长的和老柳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 “这么像吗?你不会以为他就是你叔吧。” “我知道,他仅是模样像而已,肯定不是我叔。再不怎么地,我叔也不会不认识我,追着我打吧。” “那倒是,你叔见了你,亲热还热不过来呢,怎么可能追打你?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竞有长得这么像的人。你千万别当真,世上模样相似的人有的是。” “我只是觉得这事好玩而已,”于虎辩解道,“叔叔是一个很精明的人,而昨天我看到的两个人,就像是两个醉汉,两个疯子,他怎么会是叔叔呢?” 刘氏点点头:“你明白就好,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吃过饭,收拾好后,刘氏就走了。临行,告诉于虎,在家好生等他,不要到处乱跑。 说这儿是个移民村,村民之间关系错综复杂,互不信任,很容易出事的。 于虎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目送刘氏向外走去。 只见她沿着农户的田间地头,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他去的那片地带,从方向上看,正是堌堆庙那一带。 印象中,那儿是特别荒凉的地方,没有村庄,没有人类,是一片神秘莫测的魔鬼地。 刘氏避开人多的地方,去那个偏僻之野,很叫人生疑。 一直等到快天黑时,刘氏才回来了。 他告诉于虎,已经说好了,过几天,老柳就会回来。 到了晚饭,又和刘氏说了一阵子话,原来准备住在这儿的,但小龙想念母亲,只得把他送回来。 天晚了,刘氏眼神不好,这个差使只好又落到于虎身上。 于虎把小龙送到家里后,三妹正在门口四处张望。 原来她正在焦急地等待他们回来。 如果再不回来,三妹可能要去婆家寻找了。 他放心不下孩子。 当天晚上,他和小龙住在了东厢房。 开始,小龙还叨叨地说个不停,他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叔叔。 后来,说着说着,瞌睡来了,便头一歪,睡着了。 于虎把他安顿好,吹熄了蜡,也准备睡觉。 谁知,怎么也睡不着,和珍珠在一起的日子历历在目。 感觉找珍珠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这么大一个世界,藏一个人太容易啦。谁知道张信把她藏到了什么地方。 他这样翻来覆去地想心事,睡不着。天有半夜了,才有了些睡意。 刚朦朦胧胧地想睡去,忽然,听到外边有轻微的响动,他又没有了睡意。 他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做出判断,这是人走动的声音。为了不被人听到,外面的人才故意高抬腿,轻放步,把走动的声音弄到最低。 这么晚了,这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 他印象中,这么晚了,胡求跑的就没好人,非奸即淫,非偷即盗。 那个人来到自己窗下,停下来,似乎在偷听动静。 大概没听到什么,他便离开了窗户,来到了正房。 于虎听到叩动正房的声音,很轻,不久,门开了。 很快门又关上了,一切都又沉寂了下来。 第26章 神秘仪式 于虎躺在床上,没有动,却没有一点睡意,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终于,他听到房门有响声,接着,人走了出来。 来到了他窗下,停了片刻,便向外走去。 于虎赶忙下了床,拉开房门,见那个人已经走到池塘边,赶忙追了过去。 这时,天空中挂着一轮弯月,借着月光,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得见。 他紧紧跟在那个人身后,生怕那个人走的太快,把他给甩丢了。 其实那个人走的并不快,于虎很快追近了他。然后就和他这样始终保持一个合适的水平,跟在那人身后。 还不能走的太快,怕走的太快被发现了,有时还不得不停下来,等他走远了,再去追。 他们很快走出了村子,向村外走去。 这时,于虎有点奇怪,因为这个人并没有向人口稠密的北部走,而是向南一路走去。 谁都知道,从这儿往南走不远,就是堌堆庙了。这片土地由于地质存在的先天缺陷,成为人类生活的禁区,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由于向前方走,地势比较平坦,基上本就没有障碍物,丁虎不待己与前边的黑影再一次把距离拉大。 按理说,于虎是没必要跟踪这个人的。 可能这个人和三妹有特殊的关系,不过那是人家个人的隐私,与他也没啥关系,干嘛管这么宽呢? 主要是他觉得柳江死的不明不白,正象人们说的那样,如果他的死是被人谋害,那么这几种选项中,最大的可能,还是情杀。 只是没找到突破口而已。 他希望自己的发现,能给官府提供些帮助。 虽然他和柳江没见过面,但他是柳英的哥哥,也算是自己的亲人了。有些忙,他是必须得帮的。 他和那人的距离,总是保持在一百步开外。 这个距离在夜色中,已经属于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了。 为了不被发现,除了拉开距离外,他还弓着腰,有意把自己的身影压低,这样,才最大可能地不会被对方发现。 脚下越来越荒凉,已经进入堌堆庙附近,已经能看到那黑乎乎的土堆了。 忽然,他发觉前方有些光亮,一闪一闪的。 好像是火光。 原来,在中间堌堆的南部,竟然有一大堆火,火四周好像有人在活动。 其实,这个火堆早就存在了,只是它在土堆的南面,而于虎是从北面来,高大的土堆把这一切正好给遮挡住了。 现在来的近了,而且于虎又改变了方向,从这个方向,看那堆火不成任何问题。 前边的那个人,加快了脚步,从两个土堆中间快速穿过去,很快融入了那堆人群。 于虎很奇怪,在这个荒凉的荒野,半夜三更的,点起了篝火,而且还有人围观,按正常人的思维,这有点不正常。 不过他没有像刚才那个人一样直接走过去。 他认为,这些人一定在搞什么活动。 可能他们是这一带一个民间的秘密团体,在这一带举行一个活动。也许这是当地的一个民间习俗,要在这儿举行一个什么仪式,不过一定特别地神秘。 而自己追踪的这个人,他是被邀请者,否则,大深夜的,他不会一个人来这儿。 更不可能主动钻入人群中。 他觉得,这样的事自己还是不参与为好。 可是,他又是个好奇心重的人,觉得不走向前看个究竟,搞个明白,实在可惜了。 于是就决定看看这些人到底搞啥子名堂。 都来到这儿了,哪能满腹狐疑走出去?况且自己跟踪的人,也在这儿,还没弄清他的身份呢。 当然,他是不敢直接前去的。 他知道,深夜举办仪式,不是怕人看到,便是有意避开人群。再说,如果涉及到宗教,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有可能面临灭口的危险。 想到这,于虎认为,即使想看,也要偷偷地访问,找个安全的地方偷看。 他四下一望,马上有了主帅,立即向土堌堆爬去, 由于夜晚,看不清路,几次差点从土堆上滑下来。 最后还是顺利地爬上去了。 从北坡慢慢地爬到南坡,居高临下,看清了下面发生的事情。 只见离土堆大约一百步远的地方,点起了一堆篝火。火光冲天,把周围都照的如同白昼。 火堆四周,挤满了人,大概有一百人之多。他们围着伙堆形成了一双椭圆形的圈,圈内一个胖大的和尚,好像在举行什么仪仗。 在火堆的前头,放着一张床,床上好像躺着一个人,用白布盖着,不知是死的,还是活们,反正一动不动。 这时,于虎忽然想到,这也有可能是附近的村民,在举行一种诡秘的丧葬。 他这几年,去过许多地方,发现有的地方,至今还保留着许多神秘的丧葬仪式。 这种仪式一般都是在夜晚举行,更显得神秘可怖。 从一个人躺在那儿看,这个人可能是个死人。 他们可能借助这些火,把这个人在火里烧掉。 人们不是提倡人死后入土为安吗,怎么还用火? 这也许与当地的习俗有关,也可能这是一个帮会,在按自已的帮规,为死去的伙伴举行葬外。 按下来,估计要进行焚尸行动了。 就在这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躺在台上的那个人,忽然动了一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瞄向了那儿。 那个和尚忙走了过来,在那个人的头部胡乱比划着,好像在施法。 而他的法力,在这时间好像失了效。那个人挥动着手臂,表示自己的抗议。 现场一度显得很尴尬。 这时,许多人围了过来,把肿个人又强压了下来。 那个和尚对那个人好像马上施加了法力,那个人又躺了下来,再也不动一动了。 众人放开他,和尚继续作法。 “这个人还活着啊,难道他就这样被烧死,那也太残忍了,”丁虎想。 第27章 荒野刑场 于虎心里懵了,心想这是要干什么呀?难道他们真的要火焚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犯了什么错,非得用这种惩罚? 假如是死人用这种方式还可以,如果是活人的话,那就太不人道了。 把一个有生命迹象的人活活丢入火中,让炙热的火焰烧烤他,直至夺走他鲜活的生命,面对这样的惩罚,受害人该有多么地绝望,多么地痛苦。 从躺着的那个人,欲图挣扎而起,到如今服服贴贴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可见这和尚确实非同小可。功夫深厚,并且会些邪术,因此才能轻易把人掌控。 该看的也看到了,下一步,是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认为,不久将会有恐怖的一幕出现,也就是这个人将被丢入火海。 不管用何种方式,这一幕都将会极其惨烈,叫人看了十分不适。 反正于虎觉得自己肯定会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说不定脑子一热,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来。 他想了一下,觉得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能出现这样的结果。 他明白,自己现在肩头上的担子很重。既担负着寻找张信一伙的重任,又在寻找珍珠的途中。无论哪一件事,都十分重要。 要是在这儿惹出了事端,暴露了自己,不要说见不到柳英,还很可能连累自己。 张信可不是吃素的,他在国内建立了一个势力极大的地下武装组织,由四十多个分舵组成,在北方各省都有分布。 谁也不知它的成员在哪儿。 也许和你对面说话的那个人,就是地下武装的重要头子。但由于平日隐藏的好,以致很多人会把他当做好人。 所以,从根本上说,他不想淌这趟浑水。 可是又觉得,这事既然被自己赶上了,就要去搞个明白。如果他们真要以火焚的方式毁掉这个人,自己还是需要了解一下,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一样做。 至少应该了解一下,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人们杀他是在主持正义,他死毫不足惜,是罪有应得。 但是如果这个人是无辜的,那自己就该管一管。总不能任由贼人猖狂,好人遭殃,使之成为理所当然,那世界还不乱了套? 如果想证实一下这个人是好是坏,就得跨前一步,实地去查一下。 也就是到下边人群里去打听一下,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到下边人群,又怕被人认出来。 一般在晚上出现这样的活动,都是有会道门背景的人组织的。这些人喜欢装神弄鬼,喜欢制造恐怖。但也怕人揭露他们的鬼把戏,怕受到正义力量的打击,因此做的特别隐蔽。 在这个荒野举行这样一个行动,可能就是他们精心挑选的结果。 这个和尚,说不定就是幕后大哥,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被泄露,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为了把事情搞得更有把握些,他在土堆上又细致地观察了一下,见现场除了和尚极其活跃外,其他围观的人,都显得很恭敬,站的规规矩矩,相互之间不交头按耳,不言语。 这时他想,这些人也许并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之间可能并不认识,因此也就并不怎么关心身边的人。 想到这里,他心里坦然了,决定走下土堆,加入这些人群,去看个究竟。 主要是看这个受害人什么样,值得自己救否?如果是恶人一枚,自己就不插手此事了。见过老柳和柳英后,赶快离开这儿。 他的珍珠还不知在哪儿等他呢。 他滑下了土丘,慢慢地靠近那些人。 谢天谢地,那些人都把注意力放到和尚的表演上,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站在了那些人的后面。 他所站的位置,完全能看到周边所有的情况。 他发现,他们中的这些人,都是男性,年龄也参差不齐,年岁相差很大。既有须发皆白的老人,更多的是三四十岁的壮年。 他们都长相魁伟,眼神坚定,具有典型的武士精神风貌。 个个面色很严肃,就像是在参加一场庄严的法会。 那个和尚这时正好背对着他,正在诵着经文,自然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只看出他身躯高大,举手投足间,显得很有力量,大概也是个功夫高手。 这时,只见那个和尚,念完了经,开始围着那张床转圈。 一边转圈一边念念有词。 凭于虎的经验,他知道这是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 接下来,该是对躺在床上的那个人,釆取最终手段的时候了。 这时候,张信忽然想看下这个人长什么。 他就慢慢地向前移动。 直到能看到那个人为止。 那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儿,用白的布盖着身子,但脸露在外面。此刻一动不动,就像一具尸体。 而显然他还活着,刚才明明看到了他的挣扎。 他向那边悄悄移动,直到看到躺着的那个人,心头掹地一震。 虽然那个人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但他却看清了她的脸,长什么模样了。 那是一张十分年轻的女人的脸,此刻,不知被施用了什么魔法,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就如同睡着了一样。 不过她的脸仍然能看的很清楚。 正是珍珠,他要找的人。 这个不会有错,她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是珍珠,只是不能确定,她为什么到了这儿。 这时候,他的一个举动彻底暴露了他在遇到重大事件时,还不够理智。 比如现在,他看到了珍珠,应该考虑这环境的特殊性,应该不动声色,保护好自己。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轻轻地叫了声珍珠。 声音不大,却引起了那个光头的注意,他把脸转向了于虎。 这时候,于虎才看到,这个和尚大约有六十多岁,胖胖的,看起来很慈悲的样子。正微闭双眼,念着佛经。听到有人叫了一声珍珠,尽管声音很轻,他还是听到了。 他立即转过身来,看了一眼于虎,一脸的疑惑,厉声问:“你是谁?” 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于虎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知这伙人什么来历,当然不知怎么回答了。 就是编理由,也得对这些人,这些事有个了解才对呀。 他一时语塞,只说了一句“我,”便没了下文。 这个和尚显然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叫道:“不好,这个人来历不明,是个奸细,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的一番话,很快让这个群炸了锅,刚才还毫无反应的人,立时行动起来。 第28章 县衙求援 这个和尚一喊,那些看热闹的人,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一齐把吃惊的目光转向于虎。 几个人反应特别迅速,其中离于虎最快的那个人,一个饿虎扑食,向于虎打来。 看来这帮人都是经过特别训练过的,所以反应才这么快。 可是他们也低估了于虎,他可是康熙御前侍卫,宫内一流的高手。 反应之快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见对方向自己打来,向旁边轻轻一闪,躲过了他的致命一击,然后飞起一脚,向对方踢去。 对方有点大意了,来不及反应,被一脚踢在地上。 他倒地的那一刻,人们纷纷躲避他,向四下里闪去。 许多人还一时没明白过来是咋回事,一时间,现场陷入了混乱。 许多人以为受到了外来势力的偷袭,有的在找敌手,有的试图躲避攻击。 趁这个机会,于虎向堌堆庙跑去。 身后并没有人来追他,原来事情来的太突然,许多人并不知怎么回事,自乱了阵脚,才给了他逃跑的机会。否则,他是不可能逃跑的。 跑了一段路,见后边没有追兵,便来到一簇草前,停了下来,观察动静, 见那伙人乱了一阵之后,很快恢复了秩序。他们一边扑灭大火,一边组织人开始在周围搜索。 他们以三人为一个单位,开始向周边进行搜查。 由于这块地方是一个平原地带,除了有低矮的草之外,并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有草的地方,又成为了他们搜索的重点,每到一处,便用刀砍,用枪刺,根本不可能藏身。 为了不暴露自己,保证自身的安全,他选择向更远处撤退。 直到撤到一个绝对安全区域,才又停了下来。 又观察了一阵子,看看天快亮了,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了声响。 于虎也不知那伙人是否在那儿打了埋伏,反正他也不敢回去了,在那儿又待了一会,便急速回河口村去了。 回到了房内,小龙仍在蒙头大睡,根本不知道于虎外出了。 很快,天亮了,他开了房门,见三妹已经起床了,正从池塘洗菜回来,准备做早饭。 于虎告诉她,早饭不要做他的了,他不打算吃了。 “那怎么行?”三女问,“难道我哪个地方招待不周,惹你生气了?” “当然不是,”于虎说,“其实到嫂子这儿,就如同到了自己家一样,并没有感到有身处异乡的感觉。可是我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在柳叔和柳英还未回来之前,我想到外面转转,看一下周边的景致。” 三妹见他说的很坚决,只好同意。 于虎从三女家出来,向阳平城走去。 他没有选择走堌堆庙那条路,怕那儿有埋伏。 贴着堌堆庙的外围走。。 从远处往那边看,一个人影也没有,似乎很平静。 但只有于虎知道,这种平静的背后,其实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虽然他现在不知那伙人来自哪里,但肯定与这片荒凉的地带有关。 珍珠被带到了这里,说明这儿在张信一伙人眼里,一定是一块特别安全的地方。 至少这个地方能够保证珍珠的安全,不会被找她的人发现。 他现在不明白的是,这些人把珍珠抬到那儿,究竟是想干什么。 在没见到珍珠之前,他认为这个躺着的人是一个社会上的人。 他可能有种种理由会被扔入火中处决。 但当他看到这个人是珍珠时,就改变了这种想法。 这珍珠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多方争取的筹码,至少在张信那里,还是一宝。 否则,张信也就不会花费那么大的代价,把他从京城里带出来了。 如果是仅仅为了复仇,那在京城里就解决了,把他带出来就纯粹是多余的。 昨天珍珠出现在荒野上,肯定是另有目的。 珍姝昏睡不醒的样子,叫人心痛。只是他们把她抬出去,究竟想干什么? 他心里充满了对珍珠的担忧。 但是他也在为自己高兴,为珍珠庆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她的踪迹。那么,离彻底解救他也就不远了。 为了尽快赶到阳平城,于虎走路特别快,用了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便来到了县衙。 知县姓赵,山东嘉祥人,进士出身,在这儿做县令好些年了,是一个本县通。由于做事公平,爱民如子,深得百姓爱戴,被称为赵青天,几次历任,都被民众挽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官。。 他在县衙的后堂接待了这位来自京城的大人物。 于虎说明了自己来意,有两点要求,一、这儿发生重大匪情,急需县里出动力量帮助他。 二、他需要了解一下堌堆庙的前世今生,以及那儿究竟发生过什么。 对于于虎所提的要求,赵县令不敢有丝毫怠慢,马上执行。 首先,他县里共有十二名捕差,他将一个不留地全部交给于虎管理。 第二,对于堌堆寺,他并不了解。因为一县之官,每天有许多事要处理,他不可能处处走得到。 如果想了解更多的本县地理情况,那就得向捕头了解。 捕头姓李,名大全,本县姜村人,有武功,在本县当捕头多年了。 全县那里出了案子,都是他去破案。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去问他,全县各处的自然情况,没有他不知道的。 得到于虎急需要他帮助的请求后,县令立即差人去找大全。 原来本县前不久出了一个命案,李捕头一直在忙那个案子。 听到县里有急事叫他返回,他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县衙。 在县大堂,见到了于虎。 于虎很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听一听堌堆庙所发生的事。” “怎么,堌堆庙又出事了?”捕头吃惊地问。 第29章 关于堌堆庙 李捕头一听堌堆庙,脑袋就有些大,说:“怎么,堌堆庙又出事了?” 一个又字,说明堌堆庙以前也出过事,并且从李捕那嫌弃的眼神看,这地方出事也不是笫一次,而且还很严重。 “以前那儿也出过事吗?” “是的,出过,”李捕说。 “严重吗?” “好像也是命案。” “那就是大案了。世上没有什么比命案更重要的了,生命高于一切。这些案子后来都破了吗?” “因为种种原因,大部分都未破案,成了悬案,”。 “为什么那样贫瘠的地方会频繁出一些命案呢?” “主要是那地方荒凉,是容易引起人类不适的地方。但犯罪分子喜欢,在那地方把人弄死了,往草丛里一扔,多久也不会被人发现,直致成为一堆白骨。纵使被人发现了,也无从查起,而成为悬案。所以,那个地方在历史上就被称为抛尸地。” “仅仅是因为那儿荒凉吗?” “荒凉是一方面,关键是那里面还有三个土堆。这几个土堆才是真正引起人们恐惧的源头。” “没看出这几个土堆有什么特别之处。” “从表面看他们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你听了这三个土堆的来历,你可能就不这样认为了。” “怎么回事,我想听听。” 于是,李捕就向他说起这三个土堆的来历,以及因三个土堆留下的一个传说来。 说这地方的荒凉,是出了名的。这与它的土质有很大关系,这样荒凉没人去的地方,最容易演化出恐怖故事。 先说这三个土堆。 历史上对它说法不一,有人说它是古代人的遗存,是为了躲避河水而筑的高台。 以前这儿是一片洼地,容易形成涝灾。 另一个观点认为这几个土堆是古代的墓葬。 当然,有能力筑起这么大的土堆的,至少也得是王侯级别的人。 三个土堆分别是三个王,他们是直系三代人,最东边的是祖父,以此类推。 由于河水在这儿形成了淤积,地表的一些能证明墓葬年代的东西,都给掩盖了。所以也就无法辨认三个墓葬的年代了。 下面这个传说直接和陵墓有关。 说在远古时期,这片土地的人们还没有开化,人们过着原始的生活。 有一个将军奉命攻打这里,把这儿征服之后,就在这儿建立起了一个国家,他自己则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第一位国王。 在他领导下,这个国家经济发展很快,变得十分地富有。 后来这个国君死了,人们就在现在的荒原上,为他建起了一个超豪华的陵墓,并在地上积聚了一个巨大的封土堆,以示纪念。 他儿子继位后,国力继续发展,虽地处边陲,却有与中原群雄争霸的潜力,不容小觑。 但是到了第三代国王的时候,王朝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新上任的国王性情变得异常残暴,对人民变得不那么友好了。 由于他手上有数量庞大的军队,百姓也敢怒不敢言。 那时候的大沙河周边植被保护的还很好,河水清澈见底。 河边生活着许多鱼虾,也养活了众多生活在河边的渔户。 在这些人当中,生活着一个吴姓青年。他和河对岸的张姓姑娘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正当他们要举行婚礼时,不幸发生了。 张姑娘的美貌引起了国王的注意。 国王不顾张姑娘的反对,强娶了她,把她充入了后宫。 吴青年虽很愤怒,但也无能为力,为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也入了宫。 通过一番运作,得以伺候张姑娘。 二人经常在一块幽会,并经常商议,怎么从宫里逃出去,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由于宫内看守森严,始终没找到逃走的机会。 于是吴青年就给张姑娘出了个主意,用毒药把国王毒杀了,他们就可以自由了。 并把精心配制的一副慢性毒药,送给了张姑娘。 由于年轻貌美,张姑娘很受宠,她是陪用餐和侍寝最多的王妃,因此为张姑娘下药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不久,国王得了慢性中毒,两年之后去世了。 但是张姑娘最终也没有走出王宫,获得他想要的自由。国王太喜欢她了,蹬腿前特别申明:叫张姑娘与他陪葬。 吴青年没想此举不但没使张姑娘获得自由,反而使她过早地失去了生命,成为了陪葬品,又心疼又后悔,不久就疯了。 疯了之后,就天天在王陵前转悠,直到一个冬夜,人们发现他冻死在坟墓前。 从那之后,这个土堆前会常常出现一个白胡子老头,人们说,那就是曾经的吴姓青年,死后阴魂不散,常在堌堆庙周边出没,很是吓人。 这个传说影响很大,这也是这片荒地不招人喜欢的原因之一。 “我从那个地方走过,发现那个地方曾失去了一个村子,也是近二三十年发生的事。难道这也和这个老头有关?”于虎问。 “你说的是张庄吧,它是离堌堆庙最近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庄我小时候去过,我姑就在这庄。这个庄搬走的原因,好像是那几年,死了好几个年轻人。” “到底怎么回事?” “听人说,当时村里莫名其妙地死了好几个人。为了减少恐怖的影响,大家都对外说是传染病去世的,其实,是那儿出现了恐怖事件。\"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详细说说吗?” “那时我还小,贝体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好像一下子死了好几个人,都是年轻人。都死在了不该死的年龄上,所以当时才引起那么大的震动。” “你当时参与了这案的侦破。” “不是我,是我父亲,那时我还小。。” 李捕头说的这事,差不多有三十年了,那时候他还小。 那时在县里当捕头的是他父亲老李捕头。 那时候李埔头才几岁,他听姑姑说,村西的堌堆庙,老出事,村里人正在商议整村搬迁的事。 那些天,他父亲的脸色也一直不好。 一天,他听父亲这样对他母亲说,“昨天,我差点被杀。” “谁干的?” “是堌堆庙的那帮牛鬼蛇神,我已经收到了他们的警告。要我远离堌堆庙,否则,我将不得好死。” 从此以后,老捕头在没提过这事。 后来他不干了,李捕接了他的班,成为了新一代的捕头。在传授经验时,老李告诉他,“以后无论堌堆庙有什么事,你都别当回事,不要参与,否则,你将大祸临头。” 到底老捕头在调查中看到了什么,到死,他也没说。 第30章 准备抓捕 话题回到现实中来。 李捕头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你不明白这里面的情况,所以闯进了堌堆庙,发现了神奇的一幕,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可以理解。 其实,当地政府早注意到这个现象了。 最远从李捕的老父亲那时就有所发现,只是怕事情弄大后,地方上没能力控制,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做看不见。 自此之后,双方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就这样维持着这美妙的关系,互不捅破,直到今天。 最早发现这一秘密的李老捕,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办事坚决认真,张庄出现了人命案之后,他发誓一定要破获此案,让凶手血债血偿,从此便盯上了这片土地。 多少个夜晚,他埋伏在堌堆庙周边,寻找线索。 最后,他还是彻底放弃了对此案的侦破。 从此对此案只字不提,对堌堆庙更是忌讳如深,就像它从没发生过什么一样。 到儿子成为新捕头后,他对儿子特别交代的一句话便是:“记住,在你的辖区内,有一个地方,你要特别留意,那便是堌堆庙。以后,无论那儿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出现在那儿,就当没看见。这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这样做,就会有大难临头。” 李捕记住父亲的教诲,在后来的办案生涯中,特别留意堌堆庙。时间一长,发现那儿似乎有一股黑势力在那儿聚集,势力特别强大。 看样子不是流窜犯,而是长期盘踞在那儿的坐地户。 他终于相信,老父亲一定有了重大发现,但至始至终没有向外人透露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包括他最亲爱的儿子,只是做了个简单的忠告。 这表明,那伙人的势力特别大,连代表皇家力量的老捕,都屈服了,这有比这更可怕的吗? 李捕相信父亲的判断,是根据自己多年的从捕经验得出的,不会错。 一定是发现了活动在堌堆庙的那些人,是他惹不起的人。 从此上后,好像和这些人达成了默契似的,只要这些人不在附近闹事,对于他们的存在,李老捕头充耳不闻,就当他们不存在似的。 大家都在属于自己的轨道里生活,互不干涉,倒也平安。 后来老捕退了休,还把这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传给了儿子。 后来,李捕头也确实不再关心堌堆庙了。 那儿也没发生过什么。 现在,于虎决定要打破这个平衡,对此事展开调查。 因为这儿出现了珍珠,那可是他最亲爱的妻子,他必须要救。 而且从李捕提供的情况看,在三十年前就有人在这里活动。 这正好和张信在卧龙山稳定了形势后,下山去中原发展势力的时间点高度吻合。 张信这人,从东厂提督任上开始,就特别注意临时窝点的建设。他在京都周边,至少有十几处秘密住宅,供他在特殊情况下使用。 当确定要在中原举行兵变时,张信就开始在内地秘密布局,为未来做准备。 除了发展了四十余支地下武装外,他的秘密点也同步发展,不知有多少处。 有的做联略使用,有的则为了放置钱财。 四十个分舵,都需要卧龙山来给他们输血,为他们提供费用。 而财宝带到中原后,得在一个秘密地点,完成分配。然后在一家家地配送。这些窝点,又起到了物资中转站的作用。 这样的窝点张信在中原一定有无数个。 在堌堆庙附近,张信肯定建有这样一个秘密基地,而且规模一定比较大。 这样猜测是有道理的,因为这儿开发的时间比较早,大概三十年前就开始在这儿选址了。 选这儿大概是因为这片荒地平时没人,利于保密。 加上张信这人,又有一个特殊的爱好,特别地喜欢装神弄鬼,制造恐怖。为了使人远离他们的核心区域,甚至不惜杀人。 偌大一个卧龙山,最开始还不是以制造恐怖,取得了成功。 张信当然想把这个成功案例,在中原大地复制。别的地方现在还没暴露,但堌堆庙的这个地方做得相当的成功。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窝点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但肯定离堌堆庙不远,就在那片荒原上。 规模一定很大,从前天仪式两边站立的人数都可以看得出来。 并且窝点内部有极好的防御设施,否则他们也不会把珍珠弄到这儿。 现在,情况紧急,于虎派了一个比较老诚的捕快,骑了一匹快马,拿了自己的书信,让他飞速进京,给康熙送信。 告诉康熙,找到了张信的一个窝点,在这个窝点同时发现了珍珠的下落。 她已经彻底被敌对分子控制,失去了人身自由。但从各方面分析,她的人身安全暂时还是安全的,有保证的,请求皇上赶快派专业力量前来支援。 安排好这一切后,马上叫李捕头,和县衙的所有捕快,立即和他一块去河口村,去抓捕三妹。 抓捕三妹的原因,是希望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 三妹是目前张信唯一掌握了罪证的嫌疑人。 理由就是,昨天晚上到她房里去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目前还不得知。 当然,抓三妹并不是因为他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 作为一个寡妇,他拥有和自己心仪的男人在一起的自由。 别说偷偷摸摸,她光明正大和男的男人在一起也没人干涉。 关键是,这个男人是一个危险分子。 如果不是跟踪他,于虎就不会看到昨晚那神奇的一幕,自然也不会看到珍珠。 那么,这个地方就入不了他的法眼,顶多在这儿待上一两天,见到柳英后,他就要远行了。 他把找珍珠,当成目前压倒一切的任务。 想不到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竟是他的福星,在他的引导下,竟发现了这一惊天秘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更叫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竟然直接钻入了这些人的队伍。 明显,他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如果不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也就不会深夜到那片荒野上了。 那可是一片神秘的地方,许多人对此谈虎色变,更别说深夜去那儿了。 抓到这个男人,就可以知道很多秘密。 现在的问题是,三妹从这个男人身上,知道多少那个人的秘密。 抓住三妹后,根据审问的情况,再制定下一步的策略。 为了赶速度,几个人在码头雇了一只船。 虽是逆流而上,但在两个船夫的操纵之下,船行的很快,不久,就看到河口码头了。 第31章 船上交锋 这一伙人在河口下了船,李捕就带了三个人去抓三妹,然后就把他带到船上审问。 这条船已经被他们承包了,今天就停留在码头上了。 临行,于虎告诉李捕,如果小龙在家,一定要安排好他,防止他受到刺激。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无论家长犯多大的错,都与孩子无关。 这些人下船后,于虎在船上焦急地等待着。 这是一般专门拉客的船,是阳平往下游跑的,带有敝棚。除了正常航运外,平时也对外出租。 船公是兄弟俩,都长的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力量型的,船玩的很溜。 由于审问犯人,牵扯到许多机密,而张信又是那种无孔不入的人,任何看着不起眼的人,都有可能被他发展成杀手。 尤其是确定这儿是张信的窝点后,更是每个人都有成为张信成员的可能。 因此在问讯三妹时,无关人吴必须离开船只。 就是这些捕快,也分列码头,对这只船形成了保护之势。 船家兄弟很识趣,知道船只己被官家征用,极力配合,船上安排什么,便做什么。 为了避嫌,兄弟二人愉快地上了岸,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大觉去了。 于虎在船上,焦急地等待着。 不时向岸上张望,却迟迟不见身影。 这时,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怕三妹不在家,这些人跑个空。 他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跟他们一起去三妹家。在这儿等待,才是种煎熬。 正当他在船上心神不定的时候,见李捕头他们回来了。两个捕快一前一后把三妹夹在中间,向船上走来。 三妹脸孔微红,眉头紧皱。看得出,她对自己被带出来,十分抵制。 她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被带出来,李捕也来不及向他说明被带走的原因,只说有件事需要她去作个证明,很快就放她回来。 三妹知道对方是官家的人,掌握着百姓平民的生杀大权,她得罪不己,不得不配合,就乖乖地跟了过来。 于虎见她上了船,自己忙躲到了船尾。 他现在还不想与三妹见面,如果她知道是自己出卖了他,以后有些事再想让她配合,就做不到了。 本来丈夫去世心情就够糟的了,现在再被当成嫌疑人,谁心情会好。 她上了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按照李捕的指引,上船后,直接进入了船舱。 船舱不大,但布置的特讲究,中间放一张桌儿,周边放有椅子,木凳。 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自己喜欢的座位。 三妹进来后,看着李捕,等待着问话。 李捕示意她,可以坐下来谈。 这是李捕向她发出的一个友好信号,意思是你并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们找你来,确实是来问话的,只要你好好回答,不会为难你。 来自李捕脸上的笑,使三妹的心里轻松了许多。 他拉了一把红颜色的凳子坐下。 并且紧靠窗户,一扭头,便能看清外面的景色。 “知道为什么要让你到这儿来吗?”李埔头问。 “不知道,”三妹回答道。 她确实不知道。 “我们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希望你能配合。” “说吧,什么事。” “我们知道,你现在名义上是一个单身。” “是的,大人。” “你和丈夫感情一定很好,为了证明他在你心中的位置,这些年你一直未再婚。” “确实,我放心不下他。在我心里,一直给他留有位置。” “难得你这样忠于你以前的爱人。可是,他人毕竟已经去了,你现在还年轻,难道不考虑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吗?” 三妹抬头看了一眼李捕头,摇摇头,“这个,没考虑过。我觉得现在这种生活方式很好。” “可是,你忘了,我们老祖宗有一句俗话,叫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身边肯定少不了闲言碎语,甚至打你主意的也大有人在。” “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只要洁身自好,谣言也就不攻自破。”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其实,这事也没什么难为情的。人嘛,男欢女爱,都是正常的人性需求,没必要过分压抑自己的情感。” 三妹没有说话,而是拿眼睛看着李捕。 她觉得,李捕和她所谈论的话,明显地多余。 你一个县里的捕头,职责是整治坏人,保一方平安,可是你却把一个无辜的女子,叫到船上,与她大谈惰感方面的事,这显然不合常理。 再说,她一个女人,得承受多大的精神压力,才跟你来到船上,你净问些没用的,叫人极度地不舒服。 “李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了。孩子去了他奶奶家,我还要把他接回来,再晚些,天就要黑了。” “知道你着急,可是我们的话题这没开始呢。你以为我们找你来,就是来谈这些的?我们可没这个时间。记住,凡是被我们叫来问讯的,没有一个是清白的,都是有问题。听出我说这句话的意思了吗?” “你好像说,凡是与你们打交道的人,都有犯罪的嫌疑,对吗?我对你这话不认同。我认为,我根本就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 “所有的犯罪人员都这样认为,以为他们根本没犯罪,你也一样。” “我真的没感觉我在哪儿犯了错。” “要不要我提醒一下?” “当然需要,我实在想不出我哪儿犯错了。” “好,我问我,你最近是不是与一个男人关系密切?” “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你先回答这个问题,我对这个问题比较关心。” “李大人,你把我叫来,问出这样的问题,不觉得很无聊吗?” “我刚才说了,请你不要低估我们这号人的智商。我所问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无聊的,都有其意义。现在请你问答我。” “没有,”三妹把头扭向一边。 “肯定?” “对,肯定。” “要不,我提醒你一下?” “好吧。” “这个男人,在昨天晚上,进入了你的房间。” “你…”三妹脸有些红,看得出她真有些急了,“难道这就是你们该管的事?” “当然不是。这种事属于你们自己的事,我们公差才不管呢。但是,如果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有犯罪事实,那我们就要干涉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有一个男人进入我房间的。”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实话告诉你,这个男人是黑帮成员,已经被我们监控了,正在调查他。希望你配合我们,把他的详细情况告诉我们,这对你有好处。” “我必须得说出这个男人的情况吗?” “必须,我们必须了解这个男人的所有细节。” “看来我和这个男人的事,瞒不住了,好吧,我说。” 接下来三妹的一席话,把这儿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第32章 复活者 于虎在船的后尾,认真地听着船舱内的每句对话。 他发现,在李捕头的一步步进攻下,三妹的心理防线要守不住了,几乎崩溃了。 此刻她可能己意识到,把她叫到这儿来谈话,就是要她承认错误的。捕头们已经掌握了她和情人幽会的确凿证据,她的反驳在证据面前,显得那么地无力,不值一提。 不说个清楚,今天是不会被放过的。 她在沉思着,犹豫着。 停了一会,他问:“你们这样追查这个人,他犯的法严重不?抓到他,你们会如何对待他?” 显然,她对李捕头并不信任,他也在做试探。 如果李捕说此人是重大的犯罪人员,出于自保的心理,她当然不会承认与这个男人有关系。 “他本人并没有做过太残忍的事,他只是参加了一个黑道会门。但这个黑道会门对社会危害很大,我们现在正立案调查他们。为了取得有力的证据,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内应。通过考虑,我们选择了这个男人。” “哦,原来如此。” 至此,他才似乎明白了把她找到这儿的目的,是为了寻求她的配合。 “对,就是这样。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挽救那个青年。” “你们准备要我做什么。” “既然你和这个男人这么亲密,你一定有和他固定的联系方式。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他约出来,我们想好好地和他谈谈。” 随后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们会保证他安全的。” 三妹显得犹豫不决。 “这个黑帮组织已经惊动了朝廷,朝廷已经下了决心,这个组织必须被消灭。如果你和这个男人真的有了感情,就按我说的,让他向我们自首,向我们提供情报。这样,无论他身上有多大的案情,都可以被免除罪责。” “我现在真难,”三妹说:“我不说出这个人来,他己经被你们盯上了。说了,又怕你们逮捕他,如何是好?” “我己白你保证了,只要你配合我们,我保证他不会被处理。选择权在你手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也想让他光明正大的活着,可是,他这种人,命里注定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生活,永远见不了阳光。” “难道他的心里如此阴暗,一点也不想进步?” “不是,主要是他的身份不同于常人。” “有什么不同?”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他现在就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那儿不正常了?” “他是一个被人间除了名的人,他的户籍已在阎王那里。” “什么意思?” “他已经不属于人类了,他已经死了。” “开什么玩笑。” “真的,我现在就向你提供他的名字,然后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死了。如果他出现在熟人面前,不知要吓坏多少人。” “他叫什么名字?” “柳江。” “柳江,这个名字好熟悉,他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就是我丈夫。” “我问的是昨晚跑到你房间的那个人。” “是的,我现在说的就是他。其实我并非象你们想的那样无底线,随便一个男人就可以得到我。我的身子只能丈夫一人拥有。我再说一遍,昨夜到我房间里的男人,是我丈夫柳江。” “停,停,你先别说话,让我想一想,柳江,好熟悉的一个名字。” “大人不记得空中飞石案了吗。一个从空中无故坠落的石头,砸中了一个青年人,当晚这个青年就离开了人世,叫人倍感伤心。” 她用手指了一下自己,“我就是那个不幸受害人的家属,柳江就是我的丈夫。” 这寸,李捕头一拍脑袋,说:“你一提石塘空中落石案,我马上想起咋回事了。当时我因为忙,没能亲临现场,但这个案子,我还是特别留役的。我把这个案子交给副手老奇去侦办,他虽没有侦破此案,但也做了大量的工作,只可惜他已于去年退休了。据我所知,柳江是受害者,他当时是死了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现在怎么又出现了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他是在骗大家,他根本就没死。” 当这句话一出口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这些人中,有许多人曾参与了此案的侦破,虽然没有成功,但对此案记忆尤深。 甚至连站船后尾的于虎,也给震惊了。 这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情不自禁地冲进了船舱。 他的出现,叫三妹大吃一惊:“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儿多时了,嫂子,我现在可以给你亮明我的身份了。我并不是一个流浪人员,我是当今皇上的御前侍卫,现在奉命专门查找一伙图谋不轨的反叛人员。已经找了好多年,这次我来看柳叔和柳英妹,发现我寻找多年的那伙匪徒,在经受了朝廷的重击后,在这个地方又出现了。这真是天赐良机,我需要找知情人的帮助,了解他们的藏身点。” “兄弟,我一开始就认为你不是一个等闲之辈,果然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有你在,我们一家就有靠山了。” “嫂子,我这次来,主要是寻找你们一家的。发现这一伙人,完全是个意外。” “我明白了,昨天你哥哥回到家里,是不是你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是的嫂子,我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弄清这群人的下落,我只好让嫂子受些委屈了。不想把柳江哥扯了出来。哥哥死而复生,到底是咋回事呀?” 于是,三妹就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柳河和三妹结婚后,他们没有回柳家庄,而是来到了河口村,干起了釆石营生。 几年下来,靠着辛勤的劳动,他们在村中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家,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柳江己在釆石场有了自己的产业,他在这儿购买了一个石塘,并雇了几个工人做助手。 他石塘的左边,是另一个姓马的人家开的。很大,几乎占了整个山的三分之一。 不知怎么地,柳河和马家闹起了矛盾。 这天,他忧心忡忡地对妻子说,“完了,马家人要杀我。” 第33章 喝酒惹的祸 当柳江说有人要杀他时,三妹以为是和人在经济上发生纠纷引起的。 原来这磨盘山不大,但却是数百里之内,唯一的一座山。当地人建房构筑地基,烧炼石灰,都用此山的石头做材料。 为当地的建筑,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后来,河运的开发,进一步拓宽了运输渠道。便捷的水路解决了陆路昂贵的运输成本。磨盘山的石料开始真正走向周边。 一时间,那些一向不被看好的山石,成了香饽饽。磨盘山一下子由一个任人随意开釆的石料厂,变成了了一个人人想占有的超级聚宝盆。 有经济效益就有争夺,从此瓜分磨盘山的争斗进入了白热化。 但也并不是每家每户都能成为瓜分财富的受益者,家里没有一定的实力,这场瓜分财富的盛宴你是没资格上桌的。 很快,这山上最大的一块蛋糕,被翠岭西街的马家所得。 西街马家祖上是从河北保定迁来的,到这儿己六世,人丁兴旺,是翠岭一霸。 尤其到了马玉文时,势力更是如日中天,黑白两道通吃,势力早已从翠岭外溢,开始影响周边各县。 连本地的县太爷见了都要叫他一声大哥,否则你就在这儿待不下去。 势力发展之猛,仿佛神助,不可想象,使人怀疑他借助了某种力量。 磨盘山的石头可以卖钱,这样的好事怎么能缺少他家的参与呢?很快介入了进来。 那时山已被多个村民分割霸占,马玉文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逐步回收,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把此山占完了一半。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几年,整个山都更名为马家山了。 剩余的山农,都纷纷把自己的山头卖掉,或转让。反正你也守不住,不如换几个钱实惠。 柳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从一户姓钱的人手里买下了一个小石塘的。 当时离马家还有好远,而且价格也不高。 哪知几年后,他和马家之间用来做缓冲的几户山农,也都贱价把山塘卖给了马家。原本不和马家接近的柳江,一下子成了邻居。 正当柳江也考虑把山塘半价卖给马家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马玉山似乎认为,自己已经占有这么些山,也差不多了,该收手了。因此在和柳江成为邻居后,也就不再向外扩张了,开始把精力放在经营上。 出资在河上修了专用码头,雇了几百工人,每天有开凿的,有运输的,忙的不亦乐乎。 每天日进斗金,发大财了。 柳江和这样的一个财大气粗的邻居为伴,变得十分小心,生怕自己得罪了对方,对方一发怒,把自己给吞并了。 马家石塘里有个带班的,姓沈,很是豪爽。 柳江通过明友,和他拉上了关系。 不但他,还包括周边其他几户邻居。大家都想保住自己的石塘,纷纷变着法儿孝敬这位领班。 一天,这些小塘主们又买了酒来,和这位领班喝酒,联系感情。当时喝了很多,不知在这次酒宴上,说了什么,反正回家后,柳江就吓得魂不附体,彻底变了一个人,老怀疑有人要杀他。 不久,那天一块和他喝酒的几位塘主,接连出事,都离奇死去。 柳江也感到自己要大难临头,那些天一直生活在恐惧中,妻子问他为什么,也不肯说。 一天他和妻子商量,决定假死,以此来摆脱真正的死亡。 三妹听后不可理解,认为事情没严重到这地步。和马家领班同去喝酒的几个人都惨死了,也许是巧合吧。 如果真觉得危险,逃跑也可以啊,干嘛非得采取这种方法呢。 柳江说,不这样做不行啊,杀他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大,无论走到哪儿,都会被追杀。只有死了,才可以解脱。 现在一块喝洒的几个人都死了,下一步就是他了。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就来不及了。 于是,在妻子帮助下,导演了假死这一幕。 死后逃到南边那片荒野上,只有晚上才偷偷回来。 不久,三妹把山塘卖了,并把老柳一家也接了过来。 再后来,柳江好像在荒野那边找到了差事,并且把父亲和妹妹也接了过去。 至于干什么,柳江从没给她说,显得很神秘。 昨天晚上,刘氏去找了儿子,让他告诉父亲老柳,于虎来了,让他快回家一趟。 老柳对此事很重视,让儿子给三妹捎个信,过几天,就回来。 谁知还没等三妹把事交代好,便出事了。 听了这些,于感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便对三妹说:“嫂子,我怀疑柳江大哥被一个黑组织胁迫了,其又把柳叔和妹妹也陷了进去。因此,我们要赶快设法把他们救出来。” “听你的,兄弟,你说现在怎么办?” “只要你配合我,一切都会解决的,”于虎说,“得马上设法和柳江取得联系,然后叫他来这儿见我,我会告诉他怎么办的。” “行,我今天就设法联系他。” “时间要快。” “我知道。” “好,那你就去吧,我在船上等你的好消息。” 目送她走远了,才转过头来。 “原来我们误会三妹了,昨天进入他房间的,并不是他所谓的情人,而是柳江。他并没有死,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大好事。”于虎抑制不住心头高兴,说道。 “他是被人逼成这样的,我估计这个人是马玉文。那么,他究竟发现了马玉文什么秘密,非要把他杀死?”李捕头望着河面,沉思着说。 “一定事关重大,否则,就不会把那次在一起喝酒的人全杀掉。估计那个带班的泄露了什么秘密。” 李捕头很赞成于虎的分析,说:“至于是因为什么,等见到柳江后,就知道了。” “肯定牵扯到重大犯罪,否则不会要杀人的。” “那就一定是严重的犯罪了,一般的事情,不会发展到杀人灭口这一步。” “你作为全县专管刑事的主管,这儿是否经常出现一些恶性案件?” “你一提醒,我倒想起了,这堌堆庙一带,由于特殊的地理地貌,治安确实不怎么好,是恶性案件高发区。而且杀人手法特别专业,根本无法破案。” 第34章 恐怖荒野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了一件事,很不明白,就是昨天我碰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柳叔。如果不是,他们长的又那么地象。如果是,他难道连我也不认不得了吗?这似乎很矛盾。” “从你看到的情况看,这片荒野里藏着巨大的秘密。” “和我的想法一样,”于虎说道,“我们这样被动地等待,不是个好办法,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你是说,我们到那片荒野去?” “对,就像你说的,那片地方肯定藏着巨大的秘密。但是我们白天不能去,白天那地方一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进去,肯定会触动他们内部的监控机制,肯定会有人来杀害我们。因为按照常理,那片地方他们是不准许外人靠近的。” “是的,要想知道那片荒野上的秘密,也就只有夜间去了。” 他们很快商量好,天黑后就去那片荒原。 很快天黑了下来,他们吃了晚饭,又在船上闲聊了一会,便出发了。 为了安全,二人都带上了自己的武器。 于虎带的是他常用的那把剑,李捕头是一把刀。 他们顺着河向南走,当走到一个干涸的河道支叉时,便进入了那片荒野。 这条路是在李捕头提议下走的,不用经过河口村了,方便很多。 李捕对县内辖地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他们爬上了河岸,便是那片荒野了。惨白的月光照在地上,能看到很远的景物。 这儿地上的碱性太大了,白花花的一片,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尖锐刺耳,难听极了。 虽然这个地方不能种庄稼,但并不是一片空白,还是有一些耐碱性植物能生长的。这些植物经过一个夏天的疯长,有的已长至一人高了。 这些植物不怕碱,咸性大,牛羊都不喜欢吃。况且这个地方特别恐怖,待人特别不友好,自然没有放牧的把牛羊赶到这儿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原始的风貌。 “从我记事起,这里至少发现了十余具尸休。”望着夜色下神秘的荒原,老李悄悄地说。 “都是什么时间发现的?”于虎问。 “它们都集中发生在三十年前那段时间,那时候张庄还在,死的大部分是张庄人。每当有人失踪后,总能在村西的那片荒野里找到。因此人们把这片荒野称为抛尸地。当时听我姑说,许多人的死是被一个长毛鬼吓死的。” “长毛鬼?” “对,这是当地村民对那个怪物的称呼。这个怪物是确实存在的,我姑姑就见到过。张庄的搬迁,很大程度上都是它引起的。” “为什么这个事你以前没对我说?” “这是官府的约定,不让对外人说,你例外。” “为什么如此保密呢?” “怕引起恐慌。官府需要的是稳人心,所以不利于人们稳定的事,就不提倡传播。所以这事封闲了许多年,现在的人们估计把这个事给忘了。我现在说这件事,意在提醒你,这荒原上,有许多可怖的事,千万不敢大意,否则,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这是民间传说吧?” “确实是真实存在的,有不少人见到过它” “它长的什么样?” “象个小矮人,行动特别敏捷,长着一头长发,五官特别地丑,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心惊肉跳不止,终身难忘。” “有它直接害人的证据吗?” “有,我姑就见过它,并给我讲了两个人最早发现它的事,很真实的,要不要听一听?” “哦,说一说,”于虎显得对此充满了兴趣。 李捕头就说起了她姑姑说的一个真实的事例。 发生事件的那一年,李捕才五岁。 那时他父亲也和他现在一般,正值人生壮年,也在县里当捕头。 最早发现长毛怪的是两个青年,他们那天去镇上办事,因为贪玩,从镇上回家时,天己黑了。 他们便急急忙忙地往村里赶。 那时,人们去翠岭办事,都是通过荒原,然后再向北,经过河口,直达镇上。 现在这条路的痕迹还在,只是没人走了。 当他们进入到那片荒野时,天已经很晚了。 这两个人,是堂兄弟,哥哥叫田五,弟弟叫田六。 年纪都不大,都二十岁刚出头,正血气方刚的年纪。 田五年纪大点,经历的事多,小时候没少听大人讲这荒野里的故事。 说这里面如何地恐怖,晚上,这儿还有一个老汉卖羊肉汤。更神奇的是他们庄里的一个老郎中,竟做出了给野鬼看病的恐怖事。 这个老郎中从医多年,治好了不少奇难杂症,远近闻名。 他在一天夜里,被一个人叫醒,说他家属病了,叫他赶忙去看一看。 那人大约五十多岁,面色很白,说他是徐海的。 徐海离这儿不远,但要穿过那大片荒野,大夫本不想夜里出。 但是架不住那个人苦苦央求,并且那人还掏出一块黄金。他掂了掂,很重,便答应了。 他跟在那人身后,走了很长时间,腿都走麻了,感觉到了一个村庄里。 这个村庄黑乎乎的,没有一点灯火。 记忆中,徐海并不是这个样子。 这时,他感觉不少人从他身边经过,却一个说话的也没有。就像集体哑巴,都低着头走路,也看不清他们的脸。 不久,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见了大夫,把他引到了屋里。 屋里点了一根蜡烛,亮着惨白的光。 屋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病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苍白的可怕,一看就病得厉害了。 还在喘息,但很微弱。 郎中抓起他的手,准备给他把一下脉,并判断一下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好对症下药。 抓起那手,冰凉冰凉的。 他吃了一惊。 忙又抓起他的手去把脉。 竟然找不到脉搏跳动了。 老郎中干了一辈子救人扶伤的事,找不到脉搏,这是头一次。 他有些急。 没有了脉搏,也就意味着这人没有了生命。 可是病人明明有喘息。 老郎中一想,这不对,手冰凉,而且又没有脉搏,难道… 郎中越想越害怕,在看周边的几个人,脸上都露着诡异的笑,就像纸片人。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把那人的手轻轻放下。站了起来,考虑怎么脱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狗叫声,接着,又传来了雄鸡的打呜声,天马上要亮了。 也就在这一刹那,房屋,包围那人什么的,都没了,只有天上一弯残月,发出凄冷的光芒。 这时他看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那有什么村庄,原来在三个掴堆的西边,孤零零地站着。 郎中回到家,大病了一场,从此夜里再也不出诊了。 而他出事的前几天,刚下了一场小雨,地面潮湿,人们发现,围着那个土堆,一圈脚印,都是郎中留下的。 他以为走了很远的路,其实一直围着那个土堆转圈圈。 第36章 荒野怪兽(二) 田五落后了那么几步,被田六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这个老六,不愧是跑步健将,爆发力超强。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把田五甩在了身后,自己跑没影了。 也听不到他的呼救声了,一切都静了下来。 在不确定田六跑到哪儿去的情况下,寻找是没有意义的。 同时田五知道,在这荒野上,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希望田六利用自己腿快的优势,早点跑进村里。 田五一边想着,一边也向村里跑去。 到了村里后,他的步子才慢了下来。 累不说,感觉身上黏乎乎的,浑身都湿透了。 顾不得回家,先去了田六居住的那个胡同。 大门关着。 他一阵敲打,一个老汉才开了门,正是他堂叔,田六的父亲 披着衣服,睡眼惺忪的,一看就是刚从梦中醒来。见了田五,一脸的惊奇,就问他儿子呢。 原来他在家等了一阵子,没见他们回来,以为天晚了,儿子可能住镇上不回来了。 田六有一个姑嫁到了镇上,他住在姑家也不是第一次了。 直到被叫门声惊酲。 见到田五回来,那儿子也肯定回来了,但却没看到田六。 甚至看田五一脸的汗水,衣服都湿透了,还气喘吁吁的,神态极不正常。老人家敏感地意识到,好像那儿出事了,不由得心头隐隐约约作痈,出现了一丝不安。 “小六呢?”他问。 “怎么,他没有回来?”田五一楞,同时,蹲到了地上。 一种不祥之兆顿时笼上心头。 “你们一块回来的?” 田五点点汄。 “那他呢?” “我以为他回来了。” “你们两人不是一块回来的?” “一块,但是当我们走到堌堆庙时,遇到了一个不明生物的袭击,我们被冲散了,各自逃生。他比我跑的快,我以为他到家了。谁知他还没回来,这下危险了。” 于是,村里很快响起了锣声。 这是村里有紧急情况的信号,听到锣声后,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拿着家伙,拥上了街头。 当听说有一个孩子从镇上回来,路过堌堆庙时,碰到了可疑生物,至今下落不明时。人们立刻举着灯笼火把,拿着刀枪棍棒,进入了村西荒野。 差不多有几百人的搜寻队伍,进入了那片荒芜之地,到处是灯笼火把,到处是人们的呼叫声。 找了一阵子,什么也没找到,人们的心头变待沉重起来。 如果他还在荒野上,这么多人我他,他不会看不到,听不到。 八成是出事了,大伙都这样想,只是没人说出口。 一夜就这一样过去了,什么也没找了。 天亮后,田六的外婆家听说外甥出了事,那些表兄表弟们,也都帮着前来寻找。 这时大家有两种意见,一种认为,田六己逃出了这片荒原。 另一种意见,就比较悲观了。 认为他可能死在了这片荒原上,而那个怪物,其实是一个食人兽,田六的尸体,己被他吞食了。 但即使这样,地上也应该有血迹,甚至骨骸残迹,这些东西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经过商量,人们认为第一次搜寻的还不够细致,便决定再来一次拉网式的搜寻。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 这次人们搜寻的重点,是那些草丛。这是夜里人们搜寻遗漏的地方,现在要把它补上。 果然不出所料,人们在离堌堆庙不远的一茂密的草丛里,发现了田六的尸体。 他死在这个地方,完全出乎人们的预料。 根据田五的叙说,田六是往东北方向跑的。 那个方向多少沾点村庄的边。 但是他却死在了这里,只能说明,他在逃离时,已经没有了目标,而是随心所欲,在这荒原上绕起了圈子,最后钻到了这草丛里。可能是太累了,最后一头栽在这儿,再没醒来。 死的形状很惨,张着嘴,瞪着眼,一脸的恐怖,一脸的不甘。两个鞋子都跑丢了,衣服有许多地方被划破。 但是他身上的皮肉完整,并没有人们想象的被啃食的现象出现。 按下来,人们开始搜寻那个恐怖的家伙,为了便于称呼,人们便给这个从未谋面的家伙,起名称他为荒原上的怪兽。 在一个地方,人们发现了那个怪兽的踪迹。 那个地方地势特别洼,在此之前,可能还有水。 最近水刚退去,但地上还是泥泞的。在这儿,人们发现了田六的鞋子。 他跑进了这片洼地,鞋子被留在了烂泥里,人总算逃了出来。 在这儿,除了发现田六的脚迹外,还发现了一个小脚掌,很小,大概五六岁的样子。 囡此,人们认为,田五把这个凶手说成是小矮人是有道理的。 它不但有人的模样,脚上有五指。至于它到底是什么,只有找到才能确定。 从这一天起,一向安宁的张庄,开始进入了恐慌时代。 不少人说,他们曾见到过小矮人,这其中就包括李捕头的姑妈。 田六出事后,村里又出现了两起惨案,都是死在那片荒野上,表情都很可怕,都睁着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 一时村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都在寻求保护,不少有条件的人,已经开始向外移民。 在村里,人们都加强了防范措施。 加固了门窗,屋里放弃了自卫的武器。 李捕的姑妈家,也遇上了险事。 那天,姑妈听到村里的狗叫声异常,引起了注意。 便再也没心睡觉了,而是注意地听外面的动静。 忽然,他听到叭的一声,好像房顶上的瓦片掉了下来,引起了他的警觉。 房上的瓦不会无缘无故地掉下来的,难道有什么东西从他这儿借道? 想到这儿,他不淡定了。 想到村里最近时期出现的一些事,姑妈南也无心入睡,便起了床,来到了窗前,从窗户里向外看。 外面看到的情景使他大吃一惊。 他看到院子里晃动着一个人,似乎在找什么。 和传说中的小矮人一样。 姑妈吓坏了。 传说,只要这个家伙出现在某地方,便会把灾难带住谁家。 于是就大叫起来。 那个家伙见势不妙,蹿上屋脊,逃走了。 从此,村里接连死去了好几个人,人们再也在这儿住不下去了,陆续搬走,张庄变成了一堆废墟。 但这个东西到底是啥,始终是个谜。 第35章 荒野怪兽(一) 在这个神秘的荒野上,又有这么多恐怖的传说,如今身临其境,能不害怕才怪呢。 田五心内发虚,不时地左右张望,生怕看到可怖的东西。 这时刮起了一阵风,身边的草木,哗哗作响,仿佛草丛里埋伏了无数伏兵,叫人听了脑袋都发大。 快走到堌堆庙那时,二人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还没有走出这片荒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毕竟离村近了。 这可怕的地方,他们己走了一半的路程。 再坚持一会,就到村里了。 兄弟俩发誓,以后再也不走夜路了。即使绕远些,也不从这该死的荒野上经过了。 他们的小心脏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恐吓。 在行走的过程中,田五总感觉那个土堆上,好像有一个双眼睛正在盯视着他们。 他知道这是心理在起作用,主要是自己受传统的影响太深。 村里对那三个土堆的传说一大堆,没有一个不与恐怖有关,简直是鬼故事大全。 而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离最西边的那个土堆,也就一一百多步,是这条路离堌堆最近的一段路程。 那黑乎乎的一片土堆,在夜色中特别使人感到压抑。 此刻月亮挂在南天,银辉晒在土堆上,上面的景物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田五瞪大了眼睛,他好像在土堆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乍一看,那东西好像一个人。 蹲坐在那儿,仰望着夜空,好像正在对某一件事,进行深度思考。 但田五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当然不可能是人。又有谁会半夜三更的到这儿来做深度思索呢?除非是圣人。民间人士,没有几个人拥有这样的胆量。 甚至,他一度认为自己看错了,其实看到的是幻觉,与现实无关。 夜色中看错东西很正常。 这时候如果田五收回好奇心,专心致志地走路,也许很快就走出这片危险地带,不会有后面的那些故事了。 可田五偏不,这也是人的通病,越是害怕,就越想看个明白。 他忍不住再次向那个黑影望去。 月亮升的更高了,银辉洒在土堆上,周边景色看的一清二楚。 他发现在土堆边缘的那个影子一样的东西,绝对不是植物在月光下的投影。 他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上那几个土堆玩过,几个土堆除了中间那个有个石头房子而被称为庙宇外,其余的两座都光秃秃的,根本就没有树。 也不知是土质的问题还是别的原因,不要说这几个土堆,这一片荒野,就看不到树,反正就是这样。 说这个是人,也不对,因为除了头之外,你看不到它的躯干。 到像是一只狗,趴在那儿。 记忆中,在那个地方,好像有一个石桌。这个东西正好站在那个石桌上。 此刻,它站在这个制高点上,俯瞰着这片原野。 好像他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脚下的这片土地,都是属于它的私有财产,他就是这儿的王。站在高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看有没有入侵者,如果有,立即驱离。 他应该刚刚才出现在那儿,前一刻田五望向这儿时,还没发现有黑影出现。 现在,不知他看到了他们两人没有。 田五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边的田六,意思是提醒他注意。 别看田六平日里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的样了一,其实外强中干,真实的他胆子并不大。 他一走近这片荒原,就有一种浑身稣软的感觉。 越是接近那几个土堆,心跳的就越厉害,心理压力就越大。 因为这几个土堆,正好处于这片荒原的核心地带。 荒野上有很多恐怖的传说,都与这几个土堆有关。 “怎么啦,五哥?” “你看,这个土堆上好像有个啥东西。” “我不看。” “为啥不看。” “为啥要看?” “看了,你就不虚此行了,有在人面前吹牛的本钱了。” “有啥好看的,”田六嘟囔着,头都没抬一下,仍走自己的路。 他只想赶快离开这儿。 “你看,那儿好像站着个啥,瞧,它还在动呢,”田五小声说。 那个黑影的背部,便是银白色的天空。在夜空的映衬下,那个黑影看的更清晰。 在田五的鼓动下,田六终于把目光瞄向了那几个土堆。 他从东向西扫描,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黑影上。 “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认为它是什么?” “我害怕,不敢说。” “是不是看着像个怪物?” 田六点点头,紧紧抓住田五的衣襟,“五哥,快走吧,我怕。” 田五点点头,二人加快了往前走的脚步。 虽然走的快了,但好奇心仍驱使田五把目光再次瞄向土堆。 这时,他发现情况起了变化。 只见那个黑影猛地往上一挺身躯,显然是为了看得更远。 他所面对的,正是二人行走的方向。 那个东西居高临下,两个人不被看到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只见它纵身一跃,跳下了高台,向这边扑来。 田五一看不好,一扯田六的衣襟,说“不好,快跑。” 但是己经迟了,那个东西跑的非常快,就象离弦的箭,只听得他在草丛中穿行时,刮蹭草木发出的摩擦声,十分刺耳。二人向前走了没几步,那个东西便到了跟前。 它在前边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夜色中,看不清它长什么样,但它双眼很有神,发出蓝色的光,不同于常人。 拦住二人之后,二话不说,先用掌向田五拍来。 田五来不及躲闪,掌正好拍在背上。 掌力很重,田五竞差一点趴在地上。 把田五激怒了。 本来他因为内心的恐惧,是怯战的。现在他豁出去了,刚才的恐怖情形,反而因这到了眼前的危险,而不重要了。他马上发起攻击,向小矮人踢去。 被它轻易躲过,接着,它一头撞来,一下子把田五掀翻在地,弄了个四脚朝天。 没等他爬起来,它又向旁边的田六打去。 田六受了惊吓,嗷叫一声,不管田五死活,向前逃去。 等田五爬起来,田六己向东北方向跑去。 那个方向并不是家的方向,一定是田六吓坏了,慌不择路,逃跑时选择错了方向。 田五想阻止,己来不及。 那个怪物在向他发动了袭击之后,也不见了。 由于那个怪物较矮,周边草丛较高,他隐入草丛后,很不容易发现。 但从田六的呼叫声中,以及他拼命逃生的速度,那个怪物一定在后面追他,速度很快,田五在后边根本追不上, 他只听到田六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曳然而止。 第37章 人面兽 自从张庄搬迁之后,这片荒野也安静下来。知道这儿发生的事后,再也没人到这里面来了。 至于后来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也就没人知道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的灾害,都是这个小矮人似的家伙引起的。张庄的搬迁,它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是的。根据我父亲的调查,案件中的死者,基本上都没有外伤。大部分人是被吓死的。据家属反映,许多人是从家里被赶出来后,追到野外力竭而死的。” 停了一下,李捕头又说道:“调查的结果,多数人是在家里看到了恐怖的东西,觉得家里不安全了,才拼命地往外跑,这正中了那个怪物的计。它就在后面追,前面的人就拚命逃,直到心脏受不了啦,才停了下来,最后演变成了惨剧。” “人们普遍的看法,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村民的想法很简单:它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怪物,恶魔的化身。本来他是沉睡在这片土地上的,但是人们无节制的扩张,把村庄都建在这片荒野的边缘了,严重影响了他的休息,所以他要报复人们。目的便是把人们从这片土地上驱逐出去。” “这点它真做到了,张庄的人们,最终还是离开了自己的家园。从此之后,它是不是又可以安静了?它就再也没出现过吗?” “是的,在我从捕的这些岁月里,从没接到这方面的报告。” “也许人们不到荒原上去了,而这个东西的活动范围也仅限在这片荒原上,所以人们就见不到它了。仅此而已,事实上它还是在的。” “也许是这样吧。” “我还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个魔鬼人的出现,会不会和目前出现在这里的那伙人有关系?” “我的看法,关联不大,”李捕头尽情地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在这里出现的那一伙人,无论再怎么凶残,都是人。而这个,显然不属于人类。人类和魔,不属于同一境界,怎么可能在一起?” “他们在同一个地方,难道不发生冲突吗?” “我认为,那伙人也可能是为了举行一个仪式,而到了这里。仪式完后便各归各地。而这个东西,可能来自堌堆内部。” “你的这个想法很新颖,我爱听,你接着说。” “现在人们对这三个土堆的看法很一致,就是这三个土堆,都是大墓,都来自远古时期,都是诸侯王级别,墓里有许多陪葬品。当然,为了防止盗墓贼,墓内安置了许多机关。甚至会放一个动物,作为镇墓曽使用。” “在古时,确实有镇墓的说法。但如果这几个土堆是墓的话,一定年代很久远了。任何一种生命,都不会活这么久,因此我不赞成你这个说法,不可能是镇墓兽,时间跨度太长。” “远古时期,这片土地上一定生活着许多我们这个时代想都不敢想的动物。可能这个东西除了长的象人外,还有许多特殊的本能,如冬眠。这样它的寿命才会无限制地长,直到今天。” “有意思,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幸运的话,通过它,我们又看到了几千年前活着的东西,这是不是太魔幻了?但这儿还有一个问题,深埋地下的他,又是怎么出来的呢?” “在这几个土堆上,都有盈洞出现,估计墓己被盗。盗贼不但盗走了里面的陪葬品,还为这个魔兽进出地面打开了方便之门。通过盗洞,这个怪物有了自由进出墓葬的通道。” “你这个想法不错,很有参考价值,”于虎对他的这个分析表示赞同。 现在,除了这个解释,还没有别的说法,能对这个怪物的来历编排得如此圆满。 “希望他能再次出现,让我见识一下这个来自远古的动物,”于虎边走边小声自语着。 “别这样,我可不想见到它,”李捕头说,“天天跟这个社会上的恶人打交道,就把人的精神搞崩溃了。要是再扯上这么一个玩意,还让人活不?” 于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时他们已经进入了这片荒野的腹地,已经能看到那几个土堆了。 土堆在这片原野上是标志性建筑,十分地显眼。 这也证明,他们到了最危险的地方。以前的死者,大部分是在这一片土地上被发现的。 这儿到三个堌堆的距离,是整个荒原最危险的区域。 谁也不知道这些草丛里,隐藏着什么。 因此二人现在必须沉下心来,放弃一切杂念,来应付可能发生的事。 谁料,他们把注意力都用在了前方,而忽视了身后,差点吃了大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尾巴。 这个尾巴就是以前给张庄人造成巨大破坏,并迫使整个村庄搬迁的那个不知名生物。 由于它面部长得有几分象人,只不过身材小,有类似人类一样的四肢,因此我们暂时叫他人形兽。 人形兽把整个荒原看成是自己的领地,为了宣示主权,让这个地方的人们远离这儿,人形兽每天都在巡视这片土地。 现正在巡视中。 今天,他从东边巡到大沙河,喝了那儿的河水,又在岸边休息了一下,便又进入了荒原。 也正是在这时候,他发现了前边有两个黑影。 他便悄悄地跟了上来,想看这两人是谁。 从二人的气质看,这两人不像是友军。 那么,他们就是私闯禁地的外来客了,这样的人除了叫他们马上滚蛋外,还必须让他们挼受点苦头。 想到这里,它便悄悄地向两人靠近。 由于体型小,它走起路来根本没有一丁点儿声音。警惕性很高的二人,竟没有发觉身后有人,还在往前走。 人面兽发现,这地方已达到最高警戒线级别,不能让他们向前走了。 按照等级划线,进入这个地方的人,格杀勿论。 但是它没有马上下手,它在评估,如果自己向这两人下手,是否有胜算。 因为它发现,这两个人非同一般,都有武士的气质,而且身边还带了武器。 这样的人,一般都特别地凶悍,很难对付的那种。 它还没有同时击杀两个人的记录,因此它釆取了稳妥的方式,只是追踪,跟在二人身后,悄悄地寻找下手的机会。 只要有一点办法,他就不想直接与两人发生冲突。 但是,这两个人毫无底线地前进,也把他彻底惹毛了,这样任他们走下去,是他的严重失职,因此他决定向两个人下手。 他想应该先把两个人的武器收缴了,这样才好对付。 人类没了武器,就等于自废了七分武功,战斗力大打折扣。 它走上去,把手伸向于虎剑鞘的把手。 于虎何等警觉,他发觉身边有异常响动,回头一看,身边站着一个小矮人似的家伙,正试图抽他的宝剑。 于虎一惊,知道今天麻烦?了,碰上了传说中的人面兽。 传说这家伙善于搏击,武力值相当于一个一流武士。 不敢大意,神经绷的紧紧的。 忽然,于虎笑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 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不愧艺高人胆大,又见多识广,除了刚见到这个怪物有一丝惊愕外,精神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突然间猛地一转身,并随之把剑护住,人面兽没想到于虎来这么一招,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虎可不给他机会,飞起一脚,向它踢去。 第38章 怪物是他 人面兽见于虎这一脚来的凶猛,他人小力薄,当然不敢硬碰硬。 不过,它也不是吃素的,马上丢开抓剑的手,然后一个筋斗,腾空而起,跃起了足足一人多高,轺松躲过了于虎的致命一脚,然后从二人头顶越过,飘然落到地下。 没等二人做起反应,又腾空跃起,以一个二龙戏珠的招式,向于虎眼部抓来。 这是一个杀招。 于虎当时双手扶剑,由于人面兽个子太小,防守的重点主要集中在下三路,上三路防守明显出现了漏洞。 人面兽看到了这一点,直击要害:说明他的观察很细,很敏锐,至少懂得一些博击的技巧。 于虎又岂是等闲之辈,见对方来的凶猛,一闪身,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然后一个后仰,飞起一脚,向人面兽踢去。 正好踢中那个怪物。 这一脚力量相当大,那怪物抵挡不住,身不由己,向一边飞去。 正好落入了远处的一个草丛里。 于虎忙抽出剑来,去草丛里寻找,准备活擒它。 这时,李捕头也从观战状态中醒了过来,忙抽出腰刀,赶过来助战。 但是没有找到它,不知是跑了,还是藏哪儿去了。 “我这一脚正踢中它,估计它受了伤。可能它还躲在附近草丛里,我们分头去找。注意,找到它后,不要伤害他,要活擒他。,” “什么,活擒它?”李捕头又问了一遍,意思是于虎是不是说错了。 他心目中,这家伙还是挺神秘的。 “不要怕,我知道它是什么了。它一定也不可怕,在我们这些武艺高手面前,它就是个渣渣。” 于虎说道,神情显得很轻松。 “你了解它?” “对,了解个大概。好了,我们分头去寻找吧。有时间了,我向你说说他的来历。” 听于虎这么一说,好像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李捕头也放了心,于是提着刀,开始寻找。 四周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二人碰了头,于虎说道,算了,这家伙估计藏起来了,不找他了,我们在这儿歇歇,下一步执行别的计划。 两个人在一处草前坐了下来。 “我肯定,这荒野里有一个重要人物出现了。” “什么意思?” “想知道为啥我对那个怪物一点也不害怕的原因了吗?” “当然想。” “原因嘛,当然是因为我知道他的来历,摸清了它的底细。” “这么厉害,一见面就知道这个怪物的来历,叫人佩服。能向我介绍一下这个怪物的来历吗?我很好奇。” “行。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一个字:服。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它来历的,让我长一下见识。” “好吧,我现在就向你说一下这个家伙的来历。有一个叫张信的人,你听说过吗?” 李捕头摇了下脑袋,“没有。” “那我就告诉你,他是朝廷的一个重犯,已经被追捕多年了,却至始至终没把他逮捕归案。我在追捕他时,打入了敌方巢穴,我到了他。” “你真厉害,”李捕头晃动着大拇指,说道。 “和他虽然接触短暂,但对他了解不少,尤其知道他养了一个特别的宠物,一个类似猴子似的东西。听人讲,他的这个宠物来自一个番王的大墓。” “番王?” “对,番王。我们说的番王,一般都来自西域。但这个番王,却来自南洋。他是来向中原王朝进贡的,这个猴子一样的东西,是他们那儿的特有物种,聪明又高寿。但由于过度猎杀,现在己经很少,濒临绝迹。被南洋番王捕获时,还是个幼仔。番王视做宝贝,来中原时,也带了过来。” “看来是喜欢到家了。” “可惜这个番王死在了中原,按他生前所愿,把他的宠物也葬在了陵内。” “那它又是如何到了张信手里的呢?” “后来那座番王墓被盗,这个宠物就到了张信手里。” “这真是个意外收获。张信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外出时,是不带在身边的。但他出现在这里,张信肯定在这里,同时,三十年前张庄出现的怪物,也有答案了,就是它,阿贵!” “阿贵?” “对,这是张信给他起的名字。” 于虎接着说道,“三十年前,张信从藏身地来到中原,扩充武装,看中了这个地方,准备把他发展成秘密基地,于是利用阿贵,在这儿制造恐怖,并取得了成功。” “原来如此,阿贵一直在这儿吗?” “不,前段时间我还见到了他,他应该刚来这儿不久。”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就不怕了。那么,阿贵现在跑哪儿去了呢?” “有可能养伤去了,也有可能回住地去了。” “你认为他住在哪儿呢?” “我怀疑,他们的住地,可能在这三个土堆之下,”于虎沉思着说道,“三十年前,阿贵就在这儿出现,说明他们对这个地方很重视。主要原因是这儿的一大片荒野,空旷而荒凉,便于制选恐怖,而这儿也确实没有人到这儿来。” “看来他挺会选址的。” “确实,张信这人是个全能型的人才,他不只看中了这块土地的荒凉,还貌似看中了这三个大土堆。” “三个大土堆有什么好看的。” “可以利用啊?明显地,这是三个大型墓藏。有这么大的封土堆,肯定是王侯级别的,下边可能有多个墓室。张信可能以墓室为基础,把下边挖空了。” 第39章 活捉老柳 “如果把下边挖空,那一这是个超级大工程,”李捕头回应道。 知道那个人面兽是阿贵后,李捕头心里轻松了许多。 他认为,世上最叫人恐惧的,当然还是来自于神秘空间的那些东西。 与人斗气,只要有勇,有武力就行。打不赢,还可以跑。 但是与来自另一个空间的鬼神对抗,打不着,摸不着的,除了恐惧,便是无奈,真的叫人有欲哭无泪的感觉。 好在于虎把这一难点解决了,证明那只是来自番邦的一个猴子,李捕头的心中才轻松了许多。 接下来,两个人就是否接近三个堌堆进行侦察,进行了协商。 认为还是小心一点好。 主要是阿贵被打了,他会不会回去报信? 如果你和阿贵不是太熟,你可能只会把它理解为兽。你既和它无法交流思想,又无法言语沟通,只能是看着他好玩。 但张信就不一样了,阿贵在他面前做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一抬手,一皱眉,他都知道什么意思。 如果张信听到了有人进到这儿的消息,会不会带领手下,来寻仇呢? 因此二人商定,不到三个堌堆的近处去,只在远远的地方观察。 他们最后选中了一个地势略高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个地方离堌堆不是太远,可以很好地看到周边的情况。 他们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一边谈论着他们认为不可理解的东西。 首先便是这堌堆下,是不是被掏空了,已经由墓地,变成了张信的藏身之地。 假设那天参加仪式的人,都在这地方藏着,那下边的空间一定很大。 这儿还有一个问题,这三个堌堆下,如果有秘室的话,又在那个土堆下。 如果三个土堆下都是空的,并且互相连接的话,这可是一个超级大工程。 听到李捕头的疑问,于虎笑了,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张信多有钱,办事的能力有多大,如果你看到他在塞外修建的卧龙寨防御体系,那才叫厉害呢。” 可惜由于张信不在,内部起了分歧,被官兵钻了空子,数年辛苦,最终毁于一旦。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观察着,并没见三个堌堆的周边,有人走动。 这时,张信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好好他查访一下三个堌堆,如果下边被掏空了的话,堌堆上应该有出口。 并且透气口什么的,都应该有。 如果查到了这些东西,那基本上就确定这儿是张信的基地了。 李捕头不建议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 如果去,也要再观察一下。 为了表示对李捕头的好感,于虎同意了他的建议。 但是他已经下了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今天也要从这儿整出点有用的东西回去。 他在慢慢地等待着。 “你看,那边好像有一个人过来了,”李捕头拍了一下于虎的肩头,说道。 于虎顺着他的手望过去,果真见远方晃动着一个黑影。 开始看不明白,后来走的近了,终于看清,这确实是个人。 于虎顿时来了精神。 堌堆庙周边几乎没有村庄,加上它臭名远扬,外地人根本不到这儿来。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一个人,显然它只能是生活在这儿的人。 “你猜,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肯定是巡夜的,这个时间也只有干这种事的人才出来了,正常人都该睡觉了,” “我们是不是把他抓起来,审问一下,说不定可以从他身上知道许多秘密?” “我看行,”于虎表示赞同,“这样可以省去我们许多时间。” 于是,二人就开始向那个人靠近。 那个人也似乎很配合他们,往这边走来。 双方越来越近了,为了避免照面,惊动了他,二人便趴在一处草丛中,等待着他的走近。 那个人走的并不快。 “这个人看上去有点不对,”李捕头说。 “从哪儿看出来不对。” “走路直挺挺的样子,没有一点精气神。喂,你怎么啦。”李捕头正说着自己的见解、忽然见于虎两眼紧盯着那人,对他的话一点也不关心了,有点诧异。 看一个人有必要用这种眼神吗?好像真的认识这个人似的。 但他没有说破,认为于虎这样做,肯定有其自己的道理。 果然,于虎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他知道,这是在有事提醒他,他很配合,知趣地把脸扭向对方。 “这个人我认识。” “他是谁?” “正是我来这儿要找的人,三妹的公公柳如福。”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这儿。” “不太清楚,三妹说了,好像和柳英一起,在荒原这边做事。” “在荒原这边做事。这儿好像也没什么人家啊。” “好像是这样,但他在这儿肯定不止一天了。前天我在这儿就碰到过他,叫了他的名字,但他没有答应,根本就不理我,某至还用棍子打我。使我严重怀疑,我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柳叔,而只是一个相貌上长的很像似的人。” “现在是否还这样认为?” “不,现在我坚定地认为,他就是柳叔,只是那天他有一个同伴在一起,他有难言之隐,才故作不认识我。”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拦住他,如果他能和我相认,我们就和他好好谈谈。但是如果他对我们十分的不友好,大吵大闹,那就是他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我们就先把他俘虏了,其它情况看后续发展而定。” “好,就这样干吧。” 于是,于虎迎上去,堵住了那人。 那人正低头走路,见前边有人挡道,一怔,停住了。 打量着于虎,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柳叔,我是于虎,我特地来看您来了。” 老柳什么也不说,显得很迷茫。 但不久,他就变得不耐烦起来,说:“快走,快走,我根本不认识你,快走啊。” 见于虎不动,他扬起手中的木棍,向于虎打来。 就像疯子,棍法毫无章程。 于虎一看,已经无法用语言沟通,便猛扑上来,把他抱住,厉声说:“柳叔,你真的失忆了吗,仅仅一年,你就不不认得我了?” 没回音,仍然挣扎,被于虎夺了棍棒,扔在一旁。 李捕头走过来,见他不老实,便用木棒往他头上敲了一下,马上没动静了。 第40章 在老柳家 “你怎么下手了呢?”于虎见这个人头耷拉了下去,已经昏迷,忙把他扶住,避免他摔倒,受二次伤害,并抱怨道。 “我下手不好吗?我一出手,他马上就安静了。干这行我有经验,凡是不老实的罪犯,我都会这么对付他,这是我的一贯手法。” “可是,你这样会把他打坏的。瞧,他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他可是我的一个朋友啊,他醒来后,我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 “你的朋友?别逗了,人家都不认得你,都用棍子打你了。即使是朋友,关系走到这一步,友情还存在吗?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放心,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只是让他安静一下,别在大吵大叫了,他很快就会醒来的。这鬼地方,危机四伏,杀机重重,不这样做,很快就会引来麻烦。” 于虎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也就不抱怨了。 “现在怎么办?”李捕头问。 他问的是下一步如何行动。 “我感觉今晚上我们做了两件不太好的事。一个是把阿贵打伤,再一个便是把柳叔弄昏。我怕一会人家来找我们的麻烦,不如干脆见好就收,赶快撤了吧。至于柳叔,我们把他送回村里家中,看通过柳婶,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不。” 李捕头认为这个办法可行。 于是,于虎把老柳放在背上,就向村里走去。 这时天刚微亮,村里己有人起来准备一天的营生了。 二人来到老柳的家,敲了几下门。 刘氏已经起了床,听到有人敲门,不知是谁,忙打开了院门,见是于虎,背上驮着一个人,吃了一惊。 “这孩子,昨天去哪儿了,我一直在找你。你这背上背的是谁?” “是柳叔。” “你柳叔?天哪,咋这个样子了呢?一动不动的,老天哪,这是咋地了,”以为丈夫有了不幸,差点哭出声来。 “你别哭。婶,其实他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让他在一个地方躺一下,他很快就会睡来的。” “那就先放到炕上来吧,”刘氏说道,招呼于虎把老柳放到了炕上。 之后,便问二人,在哪儿碰到的老柳。 “你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吗?” “他所做的事,一般情况下不让我知道,”刘氏说道,“只知道他在村南做事。至于干什么,我也不清楚。” “我们就是在南边荒原上碰到他的,他好像神智不清了,连我也不认得了。” “他从走出家门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即使碰到熟人,连个招呼也不打。我看并不是他想这样做,而是他身不由己。” 刘氐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于虎的注意,“难道柳叔是被别人做了手脚,才这样的?” 刘氏摇摇头,“我一个妇道人家,也说不准咋回事。你到那片地方做什么去了?” “陪一个人搞个小调查。” “陪谁?”刘氏警觉地问。 “就是他,我们县的刘捕,罪犯的克星。他夜儿去那儿执行一桩任务,叫上了我。我们从堌堆庙路过,恰巧碰到了柳叔。见他头脑不清的样子,就把他带了回来。” “原来你们是碰到一块的,太感谢你们了。可是,你柳叔在那儿,肯定有事,你把他带回了家,等于坏了他的大事。得,这里面的事,一时半刻也给你解释不清楚,等你柳叔醒来,让他给你说个明白吧。” 似有难忘之隐。 早饭时,老柳醍了过来,看到于虎,很不自然地点了一下头,苦笑了一下。之后,便又合上了眼睛,呼呼睡去,似乎特别疲惫。 见老柳平安醒来,李捕头才松了一口气,借口有事,回船上去了。 于虎哪儿也没有去,和刘氏一边拉家常,一边等老柳醒来 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关堌堆庙的情况。 早饭时间过后不大功夫,一个神秘的女人出现了。 见到她,于虎激动地跳起来。 她就是叫于虎念念不忘的柳家小妹柳英。 比起一年前,她更显得美丽大方。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标准的美人。 见到于虎时,开始一愣,可能是事情太突然了,她按受不了。 过了一会,明白这确实是现实中的事,感觉太幸福了,太激动了,一时把控不住,蹲在地上,捂住眼,哭起来。 在于虎的劝说下,她才止住了哭声,向于虎诉说了他们一家离开柳家庄的经过。 于虎从他们庄上去卧龙山之后,他们相信,于虎是说话算数的,不久一定还会回来。 谁料就在这时候,柳英的哥哥从外地写来一封家书,说他己结婚生子,现在某地经营一个石塘。本来生活的很好,谁料天降灾祸,在和几个人喝酒时,有一个人喝醉了,把不该说的话说了出来。 这句话把一个深藏民间多年的黑组织暴露了出来。 如果不把听到秘密的人全部干掉,对于这个组织来说,可是相当地危险的,会带来灭顶之灾。 按照惯例,必须要把听到这个秘密的人全部杀死。 几天之后,已经有几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被成功猎杀。 柳江很害怕,知道下一步被杀的肯定是自己。考虑再三,决定假装自杀,以此来逃脱被追杀的命运。 现在他已完成了自杀,其实是藏了起来。希望父母接到信后,火速赶来河口,帮他妻子照顾一下家。 同时,他和小妹柳英也多年不见面了,要柳英也一定去。 接到信后,一家人都哭了。 柳江从十二岁离家出走,之后一直没有音讯。这次收到儿子的亲笔信,自然激动万分。 马上踏上了寻亲之路。 为了使于虎回来后知道他们去了哪儿,特地在正房内留了一封信。 谁知于虎从卧龙山回末后,并没太去正房,以致阴差阳,闹了许多误会。 老柳一家到了河口后,秘密见到了柳江。和儿子商议,要不然回老家算了。但儿子不肯,老柳一家只好住了下来。 柳江由于常躲到南边那片荒野上,终于成功引起了一伙人的注意。一天,他被几个人围住,要揍他。 说他进入了别人家的领地,天天在这儿转悠,不怀好意,这是对这儿主人十分不友好的表现。 随后,几个人给柳江蒙上了眼睛,给带走了。 等他被取下头上的围巾时,发现处于一个黑屋子里,屋内点了好几根蜡烛。 他很奇怪,他在蒙上眼睛之前,还日头高照,怎么短短工夫,就天黑了呢?仔细一看,明白了,原来自己在一个地下室内。 这些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自然需要蜡烛火把来提供光明,否则这儿将是永恒的黑暗。 一个胖大的和尚,坐在火把前,正在喝酒。 他问柳江,从哪里来,为什么一直在荒原上转悠,是不是官家派来的侦探。在这儿究竟发现了什么?赶快交代清楚。 若是心存侥幸,格杀勿论。 第41章 了然和尚 柳江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但知道这些人杀死自己,就像捏死一个臭虫那么简单。 唯一能让他们放过自己的,就是说出自己躲这儿的真实原因。 他就向这伙人说了自己假死的真相。 不小心听到了别人的秘密,这个秘密所带来的后果,足可以马上叫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得已,他才做了这么个自保的决定。 不用别人动手,自己先把自己杀了。 和尚听了他的遭遇,很感兴趣,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挺有心计的人。这一招玩的很高明,一定瞒过了所有的人,包括要杀害你的那些人。但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要证实一下,你说的是否是事实。” 当下,令人把他被关进了一个石房子里。很小,很黑暗的那种。 人刚一进去,对环境很不适应。尤其是阴阳颠倒,更折磨人。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里面几天了。期间,除了睡觉之外,没人管他死活。 终于,关他的铁门打开了,他又被带到那个和尚跟前。 还是那个房间,和尚仍端坐在那儿,只是说话的口气,比以前好温柔了许多。 他示意柳江可以坐下和他谈活了。 “关于你的身世,我们己做了调查,证明你说的完全是事实。你的聪明再一次成功搭救了你。” “那你们是不是马上要放开我?” “放了你,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你要知道,你所得罪的那帮人,势力很大。如果知道你还活着,出于秘密不外泄的原则,一定会派杀手追杀你,你性命危矣。” “看来,这个地方我待不住了。” “不是这个地方,是所有的地方。他们手段之大,是你想象不到的。但我有办法帮你,可躲过这一劫。” “请问大师用什么办法帮我?” “很简单,你留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真的吗?” “这不是开玩笑,我确实有这个能力。我是看你是个人才,才决定救你的。要杀你的那帮人,和我们是盟友???关系,你在我这儿之后,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 柳江当即表示,归附和尚,一切听从和尚的安排。 从此,他就成为了和尚的一名手下,并获得了自由。 后来他知道,这个和尚叫了然,是这儿的总负责人。 在被收留的当天,了然给他讲了在这儿必须遵守的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得私自外出。 这时,柳江才知道,原来他们位于一个规模巨大的空间内。 这个空间位于地下,有长长的廊道,廊道里有许多房间。有住人的,有放东西的。整个空间内,不过五十个人。 在这儿生活的人,并不固定。某一天,一些常见的面孔不见了。或许,某一天,这儿又会出现一些新面孔。 柳江在这儿的生活很稳定,白天是不能走出去的,只有到了晚上,才有外出放风的机会。 外面便是荒原。 他们生活在地下一个巨大的空间内,里面像迷宫。许多地方是不开放的,没有了然的许可,根本不能进。 后来,柳江在这儿取得了信任,拥有了回家探视的机会。 但是他毕竞是己被官宣死亡了的人,怕回家吓着了众人,因此每次回家,都选择在夜间,并且头上扎一个头巾。 虽然人们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从他的走动姿势,人们还是能看出是他的。所以人们对三妹屋出现的这个男人,有两种看法,一种是这个男人就是柳江。但并不是真人,而是是灵魂,因为不放心年轻的妻子,所以常来探视。 另一种说法是、村长个野男人,只是在形体上有些和柳江长得像而已。 这也证明,三妹还是很爱柳江的,即便找个后男人,在体形上也和前男人相似。 他们哪儿知道,柳江并没有死,这就是他本尊啊。 一天,了然把他叫到跟前,说现在的形势有些紧张,并且发现有大胆的客商从这儿经过,这儿的秘密有泄露的危险,想在附近村找个打更的人。 柳江一下子想到了父亲。 老柳来后,由于柳江假死的身份,父子二人从来没好好在一块聊过,便想让父亲担任这一角色,目的是父子能经常见面,联系一下感情。 了然欣然同意。 很快,老柳来了。 这时的老柳,由于在家乡打猎遭到狼的围攻,虽侥幸逃过一劫,但身体受伤严重。表面上看,现实年龄要比实际年龄苍老的多。 由于干这一行是在恐吓游客,制造恐怖气氛,所以了然就让他喝了一种特制的药水,来激发他们内在的气质,变的样子凶猛,易怒,显得不近人情。 甚至在喝了药后,在短时间内会失去记忆。 这也是他见到于虎,毫无反应的原因。不是因为别的,都是药物在起作用。 这种药物喝下去挺难变,但是不喝又不行,弄得老柳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很不自在。 这些药物都是了然配制的。 前文我们介绍过,了然是一代高僧,和张信是同时代的人。武艺高强,是一个世外高人。 和张信早就认识,二人惺惺相惜,交情很好。 他有一个特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研究动植物。 研究动物的生活习性,植物的药用价值等。 大明倒台后,周游各地,继续对动植物进行研究。 张信在卧龙山扎下根后,曾多次去那儿访问。 当时,他费尽周章从西域弄的紫藤衣己经完成了衣裤的编织,只差帽子和袜子没成了, 他当时喜欢的很,带在身上,怕丢了。 在访问卧龙山小住期间,恰巧铁匠吴健父子在那儿加工兵器。 了然心善解人意,见吴健每天练铁,钢花飞舞,烧烤难耐,而且钢花落在身上,还会烫伤皮肤。很是心疼,就把这件衣服借给了他。 野树心是二六′日谁科!野心日,竟然试图把三公主拐走,遭日三 倒山!!上追杀。 造其父惨死,公主被夺回的后果。 他虽逃过一死,也成了被追杀的目标。, 后来他逃入北湖中的一个山洞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后自杀于洞中。 这身宝贵的护身神衣就这样到了于虎手里。 多年来,了然一直在寻这身衣服的下落。 帽子,袜子都有了,但却没有了上下衣。 由于原料的缘故,上下衣已经无法再编织,这不免成为了然的一大遗憾。 本来他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不问世事,倒也逍遥自在,这些年来,受张信的影响,也热衷起政治来。 受张信委托,掌管这个极为重要的地下站点。为未来的斗争做准备。 第42章 来了一个小姐 今天早上,了然发现,老柳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感到有点奇怪。 虽然在药物控制下,老柳的头脑不大灵光了,但还是能守住基本底线的。 总能在完成任务后,按时返回,完成任务交接。 但今天老柳爽约了,使了然意识到,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便赶快派人寻找。 找了一圈,没找到。便把柳江叫来,心情沉痛地说:“坏了,你爹没了。” “他不可能走丢,这几天他一直想家,会不会回家了呢?” 了然一听,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由于柳江是死去的人,不能在村民中出现,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柳英。 听说要回家一次,柳英欣然应允,他正想见一下母亲。 想不到在这儿见到了于虎,这可是她在梦中都惦念的人啊。 心里一高兴,就把所应该遵守的清规。把那儿的许多秘密,一下子都透露了出来。 听说坐镇这儿的是一个叫了然的和尚,于虎大为吃惊。 前些年还有他在江湖上的传闻,近几年就销庐匿迹了。以为他跑到仙山胜景修炼去了,原来不是这样,而是来到这穷乡僻壤做主管来了。 于虎就问柳英,你一个女孩子,跑到那片荒野干什么去了,那儿有适合你做的事情? 见二人一问一答,谈的很热烈,刘氏便悄悄躲到一旁去了。 于虎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 柳英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简单地认为,于虎出现在这儿,就是对她最大的忠诚。心里高兴坏了,于虎问她什么,她都尽自己所知,一一说了。 当于虎问她,为什么去那片荒野时,她是这样回答的,“去侍候一个小姐。” “那个小姐是干什么?” “不清楚,好像很尊贵。” “知道她叫什么吗?” “知道,叫珍珠。他亲口对我说的。” 这下子于虎高兴坏了,终于找到一个知道珍珠情况的人了。 便问她一些珍珠的情况。 这当然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事情了。 因为前天,他在那帮人举行的仪式上,亲眼见珍珠躺在床上,好像待宰的羔羊,十分地可怜,不知她怎么会成为那个样子。 乍一看,这以为是祭祀品呢。 那么柳英是如何进入的那个神秘的地下空间的呢? 这事还得从十几天前说起。 来这儿已经一年多了,柳英过得一点也不开心,一直想回柳家庄。 他认为只有回了柳家庄,才能见到于虎。 可是老柳一门心思全放到儿子身上。儿子不回,他也坚持不回。 老柳了解女儿的心思,放心不下于虎。 可在他眼里,儿子的重要性远大于女儿。 就安慰女儿,说他前段时间回家,特地把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交代给了周围邻居,如果他们见到于虎,就把地址说给他。 相信如果于虎真是个有心人,会从邻居那儿得到他们的消息的。来这儿找他们,应该不是难事。 柳英说不过父亲,但也没屈服,表示如果父亲不回的话,她就在中秋前后,自己一个人回家。 她和父亲之间,第一次发生了争执,闹得很不愉快。 正当她烦恼不已时,哥哥来了。 柳河直接告诉她,跟他到荒野的地堡那儿住几天,散散心。 “我才不呢,那儿都是男人,我一个女孩子,到那儿有多尴尬啊。” “不,你错了。以前那儿住的清一色的男人,现在不是那样了,已经来了一个女的。她一个人生活在那儿,感到极不习惯,因此那里管事的,认为很有必要给她找一个伴。” “那就找别人好了,反正我不去。那地方我一点也不喜欢。” “可是,找别人他们不放心。” 柳英知道哥哥口中的他们,就是原野上的那些神秘人物,就说:“难道我去了那儿,她们就放心了吗?” “是的,因为他们了解你。” “可是我并不认识这些人啊?” “这些人手段有的是,早把我们家庭人员的情况搞清楚了。知道你是我姝妹,他们才放心让你去。” 柳英认为也对,父兄都在别人那儿,等于做了人质,不去也不行,只得同意。 在哥哥带领下,去了荒野。 然后知逅了许事,尤十10、入很快知道,她叫珍珠,来自京都的一个富裕家庭,其余更多的细节,他没有透露。 反正她是非自愿来这里的,是被胁迫来的。 她到这里后,根本上就失去了自由,管理方不准他随便外出,大部分时间限制在这一个洞窟内,偶尔可以去走廊活动一下,这是最好的了。 这次随他来的,还有好几个人,他们都显得对她比较关心。 其中一个叫张龙的人,显的对她比较关心,常常探视她。 珍珠对这个男人的态度,开始还是比较友好的。 这个男人在的时候,他们会默然无语。 不在的时候,她老公又想他,显的对他很依赖,关系很复杂,很微妙的那种。 在这几个人中,还有一个人特别引人注目。 他和了然年纪差不多,但很瘦,常皱着眉,显得精神重重的样子。 他在这群人中,地位一定很高,是统帅敌大工”级别的人物,所有的人看上都很尊敬俩他,那个同样神情忧郁的青年人,称呼他为叔叔。 二人关系特殊,从相貌上看,眼睹和鼻子,有几分相似。” 结合称呼,二人可能来自同一个家族,关系显得十分亲密。 柳英来这儿后,主要任务就是陪珍珠聊天。 并伺候她的生活。 柳英很想知道,这个少女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个荒凉的地方下来的。 但是珍珠显然不想谈这个问题,柳英几次提起这个话题,都被他岔开。 不是不想谈,而是谈起来太伤心了,这方面的话题不谈也罢, 然而,不久,柳英终于知道,其实这个女人也是很不幸的。她到这儿来,除了身不由己之外,还将要接受思想改造。 要忘记过去,重新面对未来,甚至要面临第二次结婚的处境。 第43章 紧急磋商 柳英在这儿,有一大优势,不会被人欺负,那就是他哥哥和父亲都在这儿,因此她在这儿备受人们尊重,谁也不会为难她。 而且她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饭做的特别好。 同样的饭别人做出来,口味一般,她做出来后,却色味俱全,特别增加人的食欲。 因此来这儿的第二天,她就派上了用场,不但给珍珠做饭,还负责了然等许多人的饭食。 了然虽然是一个出家人,但由于和这么多人杂居在一起,加上空间的限制,不可能腾出专门的房间给他使用小灶。况且他本人也不怎么忌口,酒是每餐必备。开始对肉食类是忌讳的,后来什么也不管了,入乡随俗了,彻底放开了,大家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吃肉也成为常态化了。 厨房和了然的办公场所,中间隔了一条走廊。 这天,柳英按时来到厨房,为他们这些人做饭。 吃饭的人不多,主要由她和珍珠,以及了然和他刚来的那一群宾客。 其佘的人在另一个餐点吃。 这个地下空间很大,分为好几个部分,由一条走廊连接。 柳英所使用的厨房,干净,宽敞,设备齐全。有专门门的通风烟道向外排放烟雾,因此整个地下,并不会受烟雾的困扰,安全的很。 当柳英往锅里加水时,听到对面房门有人敲了几下,他扭头向外看了一眼,几个客人除了年轻的张龙外,都来了。 张龙好像一直不高兴,总是喜欢一个人发呆。 柳英知道这些人并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商量事的。 很快,门开了,了然出现在门口,满脸堆笑地把他们接进了房。 一班人称兄道弟,显得异常地亲热。 “兄弟,这地下的生活,象个闷葫芦,我是真受不了。” 一听这声音,柳英就知道说话的这个人叫张信。 他的嗓音有点特殊,说话有点底气不足似的,听起来有点叫人别扭。 接着,这些人关上了门,开起了闭门会议。 这个空间,房间并不多,除了珍珠住在最里边外,便是了然的这间办公场所了,其余的都是库房。 这儿很静,一般人是到不了这儿来的。 外边有岗哨,除非特别招唤,一般人是不准许到这儿来的。 正因为这儿清静,所以了然才把这儿安排成办公点。必要时,他还能在这儿打坐念经。 虽然他己深度融入了政治,但他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必要时,还是要诵上几句佛经的。 了然长得身材魁伟,说话天生的那种大嗓门,声音浑厚,贝有很强的穿透力,说话很远就能听得见。 其余的声音略小一些,但由于离的近,还是能听到里面所谈的内容的。 这些人所谈的,是现在的国内局势,以及卧龙山之战后,形势的变化,以及在中原起事的可能性。 可惜柳英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先听到张信对现实情况大倒苦水,承认他寄予厚望的中原起兵,受到极大的阻力,形势不容乐观。 主要是于虎出卖了卧龙山,把这一传统基地给毁了。消息传至国内,人们对张信的真正实力,产生了质疑,从而影响了中原起兵的进程。 别看卧龙山远离内地,孤悬塞北,但它的影响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每年都有许多中原地区的青年才俊,来山上学习武艺,以及军事指挥才能,为山下培养了大批精英人才。 这些人学业有成后,又返回了内地,作为储备人才,为未来的军事斗争做准备。 不但培训军事人员,这儿还存放着不计其数的黄金白银,他们都来自广元寺藏宝洞。 卧龙山丢失后,这些东西都被康熙的人发现,并挖掘了出来,都运回了京城,极大的丰富了康熙的私人小金库。 使他本来己干涸的金库,因这笔意外之财的进入,立马变得充实起来。 前线将士也不因缺少军饷而叫苦连天了,康熙派人去给前线作战的士兵,补发了饷银,此举极大地提升了作战士兵的战斗力。 相同的一件事,有喜就有忧。 卧龙山的收复,吃饱了康熙,对于张信来说,不亚于天塌了。 丢失了苦心经营的安身之地自不必说。 关键是那些叫他处处充满底气的财宝没了,储备人才也丢失了大半,连最高精神领袖三公主也不知去向,这直接影响了中原起兵的计划。 本来,中原起兵,是以传统的反清复明的口号做为号召的。三公主的正统皇室身份,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但关键时候,不仅卧龙山丢了,而且三公主也退出了,中原起兵计划,被迫搁浅。 现在,张信迫切需要再塑造一个精神领袖,来给中原的这些舵爷们打气助威。 思来想去,拥有皇家血统的只有珍珠了。 经过努力,张信他们成功把珍珠从敌人手中夺回,并且经过了重重困难,终于把她送到了这里。 目前来说,这儿是张信所掌握的最大,最可靠的一个秘密窝点了。 这个窝点建立的比较早,是张信在卧龙山扎下根后,腾下手发展山下武装时,建立的笫一个落脚点。 把珍珠秘密护送到这儿后,他和珍珠进行了一番长谈。 重点谈了中原起兵的意义,批评了她辜负了众位老人的信任,和不共戴天的仇人于虎结了婚,这简直是对祖宗的侮辱。 希望她悬崖勒马,努力奋进,完成母亲未尽的事业,重新塑造人们心目中的精神领袖形象。 虽然她和于虎结婚,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形象,但只要诚心改过,彻底忘掉于虎,他张信还是会象支持他母亲三公主一样,重新包装,支持她,使她有望成为未来的王。 但是他的这个提议,在内部引起很大争议。 主要是珍珠己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妊娘了,她现在己与人结婚了,丈夫甚至是他们最大的敌人,那个出卖卧龙山利益的奸细于虎。 这样一个与敌为伍的女人,不杀她己是对她最大的恩惠了,又怎么能让她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呢?传出去,不是个笑话吗? 还有,她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谁能保证她没有私人利益啊。 于虎已经骗过他们一次,如果他再利用夫妻关系,再一次行骗,谁受得了? 卧龙山的丢失,已经使张信等大伤元气,他们经不起二次折腾了。 “可是三公主现在生死未卜,除了珍珠,也没人能代替她啊,”这是吕魁的声音,他一直是张信的坚定支持者。 “珍珠这孩子,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本质上不错,但他被于虎那小子骗了,洗脑了,这是没法改变的。” 这是王栓俊反对树立珍珠为领袖的理由,认为她不可靠。 “一失足成千古恨。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也难还愿她的玉女之身了,我看,还是把她抛弃了吧,让她从那儿来的,到那儿去,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说话的是马武,世上少有的明白人,也对珍珠充满了失望,言谈举止中,充满了无奈。 “可是,如果没有皇族的人作旗帜,事事就没有说服力,”张信仍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怎么办,现在大家意见不一,说的都有道理。就这个局面,怎么破?”吕魁显得很着急。 “当初要是张龙主动一点,不被于虎钻了空子,这事就好办多了,”王栓俊痛心地说。 他始终认为珍珠嫁给于虎,是他们的一大损失。 从京里把珍珠救出来,他不反对,但往她肩头上放这么重的担子,实在叫人不放心。 “可是张龙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的人,所以说好的婚姻,还是被于虎抢走了。这不但是张龙个人的损失,而且是我们整个团队的耻辱,”马武想起卧龙山突围,差点被包了饺子,仍愤怒不已。 这些都是在于虎的指引下,官兵才做的布置。不仅如此,连同那些埋藏在大山里的财宝,地点都是于虎提供的。 所以说于虎是万恶之源,一点错没有。 “张龙对珍珠现在还有感情吗?”一直光听人们议论的了然,这时候开口了,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马武问。 “如果他认为珍珠还可以接受,我们就促成这桩婚姻,珍珠成为了我们人的妻子,不是又回到我们身边了吗?” “张龙是个憨厚人,对珍珠一往情深。珍珠外嫁,对他刺激很大,他情绪一直很低落。可也没办法,男女之间的事,一旦一方不忠诚了,便很难再恢复到之前的水平了。” “从张龙的表现看,他是不愿意失去珍珠的。关键是,珍珠能从心里放掉于虎吗?” “如果张龙还愿意接纳珍珠,我完全可以把珍珠变成和以前一样纯洁的姑娘,彻底叫他忘掉和于虎的婚姻,”了然说道。 第44章 记忆消失术 原来,了然认为,既然在政治上需要珍珠,那就得让他重新回归队伍。 回归队伍,就得用婚姻捆绑她,使她死心塌地的为这个团体服务。 那么她的结婚对象,就绝对要政治上可靠才行。 在这点上,没有谁更比张龙合适了。 况且二人还曾有婚约。 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珍珠已经和于虎结婚了。 如果珍珠怀念旧情,思念于虎,未来和谁结婚都是一场闹剧。 最终都会以失败收场。 因此,要想让张龙迎娶珍珠,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珍珠必须得忘掉于虎,忘掉这段时间并不长的婚姻,而重新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上来。 了然说他有办法使珍珠忘记以前的那份记忆。 这段时间主要是珍珠近期的经历,就发生在于虎进卧龙山之后以及二人结婚的这段时间。 大家一听,都认为这个计划不错。 张龙也同意,因为他始终放心不下珍珠。 反正二人之前也有婚约,也算是重续前缘吧。 只要珍珠心里没有了于虎,不再受那段婚姻的影响,忘掉这段情,大家还会一如既往地相信她,团结在她周围,共同谋大事。 这段时间,他们到下属各舵帮办事,总是深深感到缺少一个精神领袖,所造成的被动,仿佛名不正言不顺了,做事都缺少底气。 于是,这事就这样决定下来,并且马上实施,一刻也不能减缓。 当然,这件事就交给了然了,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柳英注意到,这些人从了然的房里出来后,一个个喜笑颜开,好像办成了一件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似的。 送走了客人,了然马上开始准备具体操作事项。 作为一个对植物了解度很深的人,了然这里各种药都有。止痛的,化血的,以及老柳正在服用的健忘药。 老柳服用的药物,来自天山,分别由几个药理相同的植物配制而成。 药量,配置方法,因人而异。 比如老柳,只是让他短暂失去记忆,因此在几种药物的剂量上,某些加重一些,某种少一点,就可以了。 不过要精确计量,多了会严重刺激人的大脑,会给人造成严重的后遗症,如反应迟钝等。 用量少了,则对人没有影响,只是失去了某段时期的记忆。 就比如珍珠,人们要他忘掉和于虎结婚的记忆,甚至要在记忆中彻底抹掉这个人,见面后形同路人,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当然,这样的神操作,难不倒了然。 他开始静下心来,精心配制药剂,一点也不敢马虎。 成果很快出来了,他把精心配制的剂量,放在珍珠饭内,让柳英给她送去。 并严厉警告柳英,这饭只能珍珠吃,任何人不得品尝。 从了然的眼睛里,柳英似乎读懂了什么,知道这饭里加入了什么。对珍珠很同情,但又不敢拒绝,还是默默地做了。 吃下这顿饭后,了然开始对珍珠的反应,进行细致的观察。 发完她老打哈欠,似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这符合服用药物后最初阶段的表现特征。 了然心里有了底,继续调配药剂量。 这期间,张信等人也表现的对珍珠特别地关心,多次前去探望。 发现珍珠说话嘴巴已经打结,发音也不那么准确了,睡觉也没有了规律。 见到张信后,珍珠哭诉着要求放她走,说自己适应不了这地下室里的生活。 空气太沉闷了。 而且把她关这里,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张信就劝她,再坚持几天,三公主正在来的路上。 根据以往的经验,珍珠相信,张信是不会骗她的。 她一直把张信当成自己的长辈,长辈是没理由骗自己的孩子的。 到了第三天,珍珠就开始进入浅昏迷状态。 第五天,开始全天候昏睡。 这再次引起了张信的担忧。 他问了然,是否能保证她的安全。 了然对此充满了自言,并说万一不成功,还有解药。 不过解药那是最后的保障,他对自己的行为信心满满。 第七天。珍珠己陷入深度昏迷,除了呼吸,一动不动,形同植物人。 在张信等人的质疑声中,一向自信满满的了然,也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或许是安慰张信等人,或许是他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对神的大不敬。因此这天夜里,了然举行了一个祈福法会,为珍珠做祷告,送祝福,住在这儿的人差不多都参与了。 但是张信等几个重要客人都缺席了,说是来了信使,几个人接待之后,马上举行了闭门会议,在当天夜里都消失了。 正是这次法会,于虎才知道妻子还在这儿。 这几天,珍珠一直在昏睡,了然说,她这种现象很正常。她大脑正在高速进化中,正在删除以往不好的记忆。 再过十多天,前期的记忆将在大脑中没有留存,就像这一切从没发生过一样。 于虎听后十分震惊,同时也感到事情的复杂,解救珍珠的紧迫性。 了然这一招不可谓不毒,按他的计划,再过几天,珍缺将脱胎换骨,成为另一个人了,彻底忘掉和自己的婚姻,甚至丧失部份记忆,变得不认识自己了。一想起老柳也变得记忆模糊,越相信这事是真的。 他便向柳英求助,让他多多照顾一下珍珠。 这时候,柳英才知道于虎已经结婚,妻子就是自己照顾的那个女人。 一刹那,这心情就象过山车,刚才还喜悦满满的,以为于虎是为她而来,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多情了,人家己是有妻室的人了,两个人再也不可能走到一块了。 心情开始变得低落起来。 于虎见状,猜透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便安慰她,说现在解释也没有用,赶快救出珍珠才是正道。 决不能让珍珠完全失去记忆,让张龙阴谋得逞。 第45章 柳英 当听说自己新婚不久的妻子,因受药物的控制,而变得记忆模糊,两人之间的心灵,也变得越来越远,要成为路人时,于虎的心都快碎了。 感觉这些人不是在伤害珍珠,而是在侮辱他于虎。 他记得,在打铁铺围剿张龙时,他和张龙的一段对话很有趣。 他对张龙说,他已经娶了珍珠做妻子了,希望他祝福自己,新婚快乐。 那一刻,他特别注意了一下张龙的神情,发现对方的脸在痛苦地抽搐着,就知道自己这句话对他的伤害,是多么地大了。 立马有了成就感,感觉自己在对张龙的争斗中,己彻底赢了。 这个女人本应是属于张龙的,因为他们已拥有了婚约,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仍把这个女人搞到人,这对于张龙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啊。 男人守不住自己的女人,还叫男人吗? 可惜风水轮流转,现在又到了他被羞辱的时候了。 自己心爱的女人,马上要物归原主,又要拥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了,这是多大的讽刺。 他曾嘲笑张龙,想不到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失败者,这世界也太造化弄人了。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 凭自己的力量,单枪匹马,去救妻子,这里面难度可不小。 首先是这地下建筑的构造,自己还一点也不摸底。但肯定的是,张信用了那么多年建设起来的东西,一定极其地复杂。 里面可能藏有重兵,也可。能有各种机关暗器,摸不清情况的状态下进到里面,简直是自寻死路。 别说救珍珠了,自己说定也会被抓。 凭他们这一伙人对自己的仇恨,还需要审问吗?还不得一刀直接剁了脑袋。 那时一切都完了。 他相信一句名言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自己的性命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他还从柳英那儿了解到,现在的珍珠,受伤害的只是精神层面。别的一切,暂时还能得到保障。 就是张龙,现在也不会对她心生邪念。因此这期间的珍珠,十分地安全,毕竟她是公主的女儿。 于虎觉得自己现在所要做的,便是赶快找到这个地下窝点的进出口。 根据柳英的描述,在三个土堆中的中间那个,即有石头房的那个土堆,是有一个出口的。 位置就在石头佛像的后边。 这个出口很重要,柳英每次进出洞,都是走的这个出口。 洞口有专门的警卫值守,不是特殊情况,平时也不关闭。 因为这地方就没有人来,一个顶级荒凉的地方,想想都叫人害怕,谁来这儿干什么呢。 这个洞口,是目前公开使用的唯一的一个。在其它地方,可能还有无数个秘密洞口,通往别处。 它们平时是不开放的,只有危急时,才做为安全出口用。 这么一个大工程,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建设,其复杂程度,安全性能,一定都是一流的,这点毋庸置疑。 不是特别的安全可靠,他们也不敢把珍珠这么重要的人物,投送到这里。 张信的窝点肯定不止这一处,把珍珠送这儿,绝对经过安全评估的。 现在,是于虎有求于柳英的时候了。 他决定欺骗一下柳英,让她全心全意地为自己办事。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不这样做,还真没办法破这局。 他感到自己很幸运,如果不是遇到柳英,他想知道洞里面的情况,几乎不可想象。向里面插入内部人员,更是不可能。 柳家父子能进入这个空间内,都是经过事先了解了的。 为了宽慰柳英,她满怀歉意地对这个姑娘说,他和珍珠的结婚,并非自己的意愿,而是皇上的旨意。 做为臣下,皇上的旨意他是不能违背的,所以才和珍珠走在了一起。 时间不长,也才两个多月。 其实他对珍珠感觉很一般。 他心内还是一直放不下柳英。 并且一一直在寻找她,如果柳家没有这次突然的搬迁,那他于虎就会是另一种命运了,很可能会和柳家人深度地捆绑在一起了。 他的话使柳英深为感动,认为是她们一家的突然离开,才使于虎误判了形势,他本身没有错。 她相信,只要能把于虎交代的事做好,一切都有反转的可能。 “说吧,你都要我做什么?”柳英已经决定要全方位地帮助于虎。现在她主动问对方需要什么,已把为他服务当成是自己的义务,一件很荣耀的事。 “一定要照顾好珍珠,她是皇上的御妹,一旦出了差错,我要被治罪的。” 柳英点点头。 “另外,你要想办法,看这个地下窝点,到底有多大,又有几个出口。” “这些都有用吗?” “肯定有。以后我们要对这些人采取抓捕行动的,提前了解这个地下设施的情况,很有必要。” 然后,就送她回去了。 柳英回到地下,告诉了然,找到他父亲了,果然已回到家里了。 他要女儿传话给了然,从今之后,他不会来做巡逻工了。 说在这儿的自由度不够,限制太多。他本身又曾多次受伤,地下潮湿的气候对他这种人很不友好,常发生皮肤瘙痒的事,发作起来很痛苦,因此决定辞掉这份工作。 他现在仍在昏睡状态,问了然,他这种情况,要维持多久?是长期保持,还是药物残留的尾声。 了然告诉她,不用担心会有后遗症,一旦不继续服用这科药物了,随着药物的挥发,这种影响会越来越小了,直到最后完全恢复正常。 叫老柳恢复正常后,注意保密在堌堆庙你经历,以免给自己带来灾祸。 后来,看柳英还是不怎么相信他话的样子,了然又说:“我看你对我的活不怎么相信,这样吧,我给你点解药,如果你看到你父亲反应不是那么机灵,有些迟钝的话,就让他服用点药物,注意,不用大多。” 说着,带柳英来到自己的书屋,来帮柳英找解药。 这个房间里,当中放着一个很大的书桌,上面摆放着几本书。 给人的印象,一看就是个爱学习的人。 在四壁,放着许多木橱柜,里面放满了各种动植物的标本。 这些东西,是了然的主要研究对象,他一天到晚地躲在这个院子里,主要就是摆弄这些东西。 整个房间里有一股刺鼻的中草药的味道。 在最靠近身边的木厨前,他们停了下来。 了然拉开最底层一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葫芦。 拿到眼前,用眼睛向里瞄了瞄,大概看里面的东西还有多少。 “行,这有不少。” 他取来一本账本,把药倒在纸页上,撕下,包好,交给柳英,说:“放好,按我说的服用,一定要掌握好量,否则会有后遗症的。” 第46章 紧急调兵 于虎想赶快解决堌堆庙,以便尽快救出珍珠。 他决不能让一个失去记忆的妻子出现在自己身边。 更怕张龙占妻子的便宜。 柳英说张信等几个重要人物不见了,时间是了然举行法会的那一天。 那天从外边来了一个信使一样的人,随之,张信等几个人就消失了。 但张龙在稍后的时间出现过一次,之后也没了踪影。 是走了,还是留在了这儿,成为了一个谜。 如果他没离开这儿,随便找个地方一躺,你就很难发现他。这儿地下空间很大,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考虑到珍珠的现状,至少十天之内,她是安全的。张龙不可能对昏迷不醒的珍珠下手,他做人还是有底线的。 过了这十几天后,情况会发生巨大变化。珍珠和他结婚的事,在药物的强刺激下,她会把这一切忘记。再重新进入一段新的感情生活,也属于一个正常人的行为。 为了摸清堌堆庙的情况,于虎几乎每个晚上,都去那片区域侦察情况。 白天,则仰首北望,焦急地等待着京城方面的消息。 他不知道,他在那儿焦急等待消息的同时,送信的捕快也没有一丝放松,昼夜向京城飞奔。 来到了京城,正是深夜。 城门紧闭,事情紧急。捕快深知自己肩头责任重大,便在城门下向城楼上喊话,说自己身负重要使命,有重要书信要面交皇上。 城门官不敢怠慢,立马放下吊桥,把他放进城来,并紧急派人把他护送到皇宫。 到了皇宫,天刚好发亮。 康熙正在洗漱,听到于虎派人送来了书信,知道有重大匪情,赶忙召见。 看了书信,知道于虎又立了大功,不但找到了珍珠,还发现了一个张信经营多年的窝点,大喜过望。 他知道张信在国内有许多藏身点,但由于其隐蔽性,一般很难被人发现。 这次发现的窝点,即发现了珍珠,又发现了匪首张信等人,可见其地位的重要性,因此异常重视。 立即派太蓝赵玉,随同这名捕快马上返回阳平,指导于虎如何平息这次事件。 要赵玉一定要精心安排,争取在那儿完成对张信等人的抓捕,以消除其对国家的危害。 只是可怜了那个捕快,下马休息了没多久,又和赵玉一起,踏上了返程。 送走赵玉,康熙马上派人去叫老皇叔多布,让他火速进宫,有大事商量。 多布听说发现重大匪情,立即赶到皇宫。 这时康熙正伏在案头,研究一张地图。 看到皇叔来了,忙把于虎的发现向他说了一遍。 说阳平发现了巨匪活动的踪迹,叫皇叔来商量应对办法。 叔侄意见出奇一致,都说应马上发兵,像对付卧龙山一样,踏平堌堆庙,活擒匪首张信,永除后患。 但是却在从哪儿调兵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多布认为从京城调兵为好,这儿兵种齐全,兵员充足。盛方和宋义二人,作战经验丰富,可二选一,让其中的一人带兵前去。保证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康熙则认为不妥。 他认为张信是一个很难对付的敌手,他在国内已经发展了数年,到处都有他的耳目。所以这次出兵,一定要慎之又慎,谨防张信听到消息,再次漏网。 为了保密起见,不建议从地方上调集力量。 实际上,县一级的地方对付张信这样的巨匪,根本无能为力。州府一级,虽有军事力量,但人员构成复杂,防密意识不强,命令下达他们那里,有泄密的风险,因此决定釆取国家行动。 以皇家的名义,临时征召能征惯战的正规军,支持这次行动。 像对付卧龙山一样,直接调用军队中的骑兵,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入战斗。 使敌方还没来得及察觉时,便对其形成包围,争取不使一人漏网。 至于所调兵力,他认为从京城调派不合适。 主要是京城离阳平太远,即使是骑兵,也要好几天才能到。 而京城里又是张信安插暗探最多的地方,甚至连皇宫里都不能牵免。 调动兵力这样大规模的行动,最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而且从京城调兵,手续繁杂,加上各种物资的调拨,至少也要明天才能上路。 这对十万火急的匪情来说明显跟不上节奏了。 于是康熙决定另辟蹊径,从阳平周边调拨军队,作为执行这次任务的主力 他刚才查看了一下地图,发现在阳平不远,还真有一支驻军。 他便是刚从京都启程,赶往开封的明降将李标所部。 对于李标的使用,康熙一直处于矛盾中。 李标原先是山海关副城的守将,率五千精兵,协助吴三桂守城。 后来随吴三桂一起倒向多尔衮,在山海关大战李有成后,随军南下,立下赫赫战功。 平叛完李自成后,长期驻军湖南,成为拥有强大实力的地方军阀。 吴三桂叛乱后,曾邀请他加入,他考虑再三后,还是拒绝了,并加入康熙的平叛队伍。 由于他和吴三桂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遭到了康熙的猜疑,被调回京都。 名义上是镇守京师,实际上是把他监管了起来。 在京期间,精锐人数被调走,几万的队伍,只剩了五千多人。 所以呢,当叫说要到开封驻扎时,李标认为这是千年难遇的好机会,连夜逃离。 当来到一个叫欢城的地方时,接到圣旨,暂时不去开封,就地驻扎,至于后期去哪儿,等待安排。 其实这儿离开封已经很近了,康熙派他来这儿的目的,便是防止张信主导下的叛乱。 由于只是防范,谁也不知最初的暴动源来自哪儿,所以驻军地点的选择,就没必要有一定的准确地点了。 他们待在这儿,只是作为预备队使用,哪儿有情况,便去哪儿灭火。 调兵的使者出发后,皇叔多布也率领一干随从,化装成商人,每人一匹快马,抄近路赶往阳平。 像突击卧龙山一样,多布仍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到了河口,见到于虎,以及前不久来到的公公赵玉,几人就目前的局势进行了紧急磋商。 于虎告诉皇叔,经过几天的侦查,这儿留守人员的情况已经摸清。 重要人物中,除了张龙和了然外,其余的都不在这儿,不知去了哪儿。 多布听了果断下令,让李标参加行动的队伍,暂缓行动,等待后继通知。 多布意图很明显,一定要在这儿发现张信后,在采取行动。 第47章 案情有了进展 多布相信,张信和他的战友,只是临时出去办事了,用不了几天,还会回来。 因为这儿有他们的牵挂。 除了这儿是他们藏身的场所外,这儿还有他们最关心的人,珍珠。 据内部消息,张信之所以从京都把珍珠劫到这儿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她在未来的兵变中,发挥作用。 张信是铁了心的要起兵,卧龙山丢失了,不但未能使他意志消沉,反而更坚定了他起兵的决心。 只是计划中的中原起兵,因卧龙山的丢失,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主要是缺少一个有皇家血统的人物做旗帜,起事显得缺少号召力。 在三公主彻底离场的情况下,他手中也只有珍珠一张牌可以打了。 因此张信回这儿是必然的,他现在外出所做的,无非是搞串联,和那些隐藏在民间的舵帮大佬,联系感情。给他们扇风打气,商量如何起事的计划去了。 这些舵帮是他起事唯一的本钱。 张信的离去,反而给多布腾出了时间,他可以有条不紊地按自己的想法,排兵布阵了。 他先把自己从京里随身带来的护卫,以及阳平县的捕快进行了多处布置。 并且从众多的线索中,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除了堌堆庙,这儿还有一股黑势力,相当地猖狂,他便是翠岭的马家。 表面上看,马家是以家族人丁兴旺称霸一方的,其实事情远非这么简单。 一个家族的崛起,如果单靠人丁兴旺,没有强大财力的支持,只能是个村霸,在村里欺负弱小还行,但绝对上不了台面,不会有大的发展。 但马玉文势力发展这么快,显然背后有人在托举他。 柳江的案子,无异是一个突破口。 因为他所有的不幸,都是在和马家石塘里的代班喝完酒后,发生的。 只是现在柳江联系不上。 但这其中的细节,三妹一定知道。 以自杀来逃避他人的追杀,这不是一件小事,一定事先和妻子沟通后,并取得支持才可以这样做的。 并一定会把为什么会这样做的原因,告诉妻子。 于是,捕快们二次传讯三妹。 面对众捕快们的追问,开始三妹什么都不承认,说自己啥都不知道,有疑问就找柳江去问。 后来在于虎的劝说下,三妹终于打消了怕人报复的疑虑,说出了丈夫柳江为什么假死的原因。 原来柳江和马玉文的石塘相邻,为了避免自己的石塘被马家吞并,他便和另外几位小石塘主,请马家在石塘的带班喝酒。希望以后的马家别太贪心,不要轻易吃掉他们周边的几个小塘主,放他们一马,给他们留一口饭吃。 谁知酒喝多了,这个管理人员发飘了,向人们说起其自己的出身。 说自己是当地帮会中的一员,东家马玉文是当地帮会的老大,俗称舵主。手下有几千人,努力可达周边几个县,在当地可是手眼通天的人大物。无论再牛的人,只要在其势力范围内,想让你今天死,你就活不到明五更,比阎王都厉害。 在当地势力很大,连官府都忌惮。 当地发生的多起命案,都和他有关。 告诉柳江等几个人,说你们这些人总算识相,要知道,和马家人为敌,是没一点好处的,丢掉小命是分分钟的事, 把几个人吓得,直冒冷汗。这时才知道,他们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强势家族,而是一个强大的黑帮组织。 立马表示臣服。 那个带班的正吹得得劲,外面进来一个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胡,噶了点猴尿,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吹啥子牛啊。” 这个人回头一看,酒酲了一半,差点吓瘫地上。 原来这个人是马玉文的本家兄弟,在石塘也占有一定的股份,是当地黑帮中的一重要成员。 前天联系了一个大单,外地有一个大工程需要到石塘里买大苗石。催一下进度。正碰到管理员喝酒,彻底怒了。 按照入伙规则,每一个入伙人员,在入帮会时,都要宣誓,其中保守秘密是重点。 谁要是说了不该说的,按帮规必须处死。 这个管理人员也只是喝酒时,在几个老实人面前吹一下牛,谁料惹了下大祸,当天便被调离,后下落不明,不知死活。 噩运向几个无辜的人降临,几个在一块喝酒的人接连离奇去世。 显然,背后的黑手正在执行家法,以保证秘密不外泄。 上了他们黑名单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得了惩罚。他们的团队中有专门的执法者,既保证把自己队伍中的不坚定者随时清理出去,又负责打压外部有损集团利益的人。 柳江一看形势不妙,下一步就是自己死了,为了活命,就自己导演了一出闹剧,才躲过了暗杀。 从此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 那么,马玉文做舵主,大概多少年了? 这还是有迹可循的。 有资料显示,马玉文以前是一个屠夫,在翠岭镇卖肉,生并不富裕。 大约二十年前,忽然生活变得阔调了,回此可以判断,那时他便被张信发展入了伙,是最早一批上贼船的人。 入伙二十多年,一直过着安稳的日子,他利用这段时间,快速发展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成为附近最富有人。 堌堆庙地下洞穴差不多也是那时候修建的,自然得到了马玉文大力支持。 这也是朝廷第一次发现的和张信有直接关系的地下帮派。 等了几天,仍没见张信出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于虎有些焦急了。 因为这儿不仅有朝廷的重犯,还有他的妻子。 其实,多布猜的没错,张信的每一步行动,都与中原兵变有关。 他和几个战友走出堌堆庙后,出了阳平县,便分了手。 张信长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有丰富的地下斗争经验。尤其明白,眼下的环境十分险恶。卧龙山事件后,各州县都接到了上面通知,要严查过往行人。 几个人同行目标很大,所以他们分开走。 马武几个人去游说那些地方的舵主去了。 张信则去了张吴。 张吴是一个地方小镇,以前由张姓和吴姓组成,现在是一个杂姓村。 现在这儿是李标和他队伍的临时住地。 在一个空地上,搭了很多的帐篷,这是士兵们的临时营房。 后边有一个青云寺,成为李标的临时住地。 他们是在行进的过程中,接到命令就地驻扎的。 方静也随军来到了这里。 这些天,方静一直处于激动之中。 她心中念念不忘的张信,终于又联系上了,又见面了,他因此感到无比地欣慰。 只是见面的时间太短,他渴望下次见面,能在一块待的时间长一些。 她此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正在急行军中,却停了下来。 问丈夫原因,他说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让就地宿营的,不知什么原因。 他们就住在青云寺里,等待着什么时候动身, 反正李标觉得,这儿既不是城池,也不是险要关口,让他们这样一支有实力的队伍留在这儿,实在没必要。 不知皇上怎么想的。 虽然感觉不妥,但也得遵守。 这天方静走出寺院,想到附近镇上买些东西,走了不远,忽然发现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第48章 青云寺 那个人明显是奔方静来的。 看那个人走路的姿势,方静心头禁不住一阵狂跳。 这走路的姿势太有特点了,不是张信是谁? 虽然他是个道士打扮,但在一个熟人面前,他的一举一动是那么地熟悉,方静一下子猜出他是谁了。 原来,张信已经知道李标的队伍转移了,目的地是开封。 而开封一带,又正是张信长年活动的地方,他发展武装的核心区域。他发展的舵帮,有三分之一是在开封周边,这儿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地带。 康熙把这支队伍调到这儿,用意很明显,就是为了对付张信的。 张信是搞情报出身,他对李标的身世,早作了调查,发现他不被康熙喜欢的原因,主要是他非嫡系出身,原身份是明朝降将。 自然,如果单纯的是明朝降将,这点还不足以使康熙对他如此防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以前他是吴三桂的旧将,这点在康熙看来,将成为他终身的污点,永不得重用。 造成这样的局面,也怪李标没看清形势。当康熙把二人强行分开,就证明对二人不相信了。 但二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关系显得很密切。 吴三桂在云南起兵后,曾给这个昔日的手下发出了邀请,不知什么原因,李标没有参加叛乱。 当时他手下有几万精兵,驻守湖南。如果他接受了邀请,在湖南起事,那对康熙所带来的压力,可是灭顶级别的。 虽然他没有反叛,但由于是吴三桂旧部的原因,而倍受猜疑。虽然没有被收回兵权,但却被从湖南调回了京城。 由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堵侯,变成了一般的将领,个中滋味,只有李标知道。 更惨的是,几万精兵,很快被肢解,被瓜分,如今只剩五千。当初的凤凰鸟,如今被随意摆弄快成一个脱毛鸡了,再也起飞不了啦。 了解了李标的这些历史,知道他对康熙心存怨恨,不是没有原因的。所以张信才决定做他的工作,把他发展到统一战线上来。 如果单凭自己,可能劝说不了他什么。但他手里还有一张牌,只要打出去,肯定就会对李标产生影响。 这张牌就是方静。 虽然已经多年不在一块了,但他明显感受到方静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展示着友好的态度。 他对方静仍有巨大的影响力,比李标,又十分疼受妻。 如果方静从中帮助,李标很快就会成为自己队伍中的一员。 那对国内的影响,肯定是爆炸级别的。 方静对他的来访,表现的异乎寻常的激动。 这可是张信主动来找她,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经过了三十年的失散后,又开始走向正常化。 当然,方静也知道,张信那么忙,决不会来寻旧爱,寻求刺激,他来这儿肯定有其刿你有因因的。 他越来越热衷于搞政治了。 甚至他们五千人的队伍,也是他努力争取的。 为了事业能取得成功,他不舍得放弃每一点力量。 果然,张信向方静提要求,让他帮助,想亲自见一见李标,劝说他能和自己合作,成为同一条战壕里的兄弟。 他不是在引诱李标走向极端,而是在拯救他 告诉他,在康熙手下混,没得好。 他身上己打上了心怀异心的烙印,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在康熙心中的形象。 已经成为一棵弃子了。 方静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但认为让二人直接商谈时机还不够成熟,应该让她先做一下李标工作,试一下他的态度,一上来便谈造反的事,怕他不能接受。 一旦弄僵局了,便再没有了回旋之地,就没有以后了。 两人又谈了一阵子,张信使告辞了,临走说好,明天这儿见。 张信己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见一次李标。 虽然他在山上为国内培养了不少军事人才,但只是向他们灌输理论,这些′是书本上的知识,前人的经验。没有经历过实战检验的他们,传授的军事课,意义不大。 像李标这样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将领,才是最宝贵的人才。 听说他要走了,方静万般的不舍。 一直目送到看不见他,才回到了清云寺。 清云寺始建于北宋真宗年间,明嘉靖年间重修,三重大殿,保持完好。 寺里共有二十多名和尚,当听说这些军爷要临时“借宿这儿几天时,这些和尚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也知道这些军爷的厉害,人家提出要求了,你同意不同意都无所谓,反正人家住定了。 愉快了,双方都好。 不痛快了,被骂一顿,人家还是照常要住。 谁与兵过不去,就是自讨苦吃。 自古以来,被士兵毁坏的道观佛院,不计其数。 所以这些和尚把这些兵当成了爷,把后院收拾干净了让他们住。 李标两口儿便住在了东厢房。 现在,无所事事的李标,正在练剑。 他家世代习武,祖上跟朱元璋起兵,立下战功,被授诚义伯,世袭数代,直到明灭亡。 整个明一代,辈辈出将军。 祖传的李家枪法,很有名气。 至于剑,是李标的短板。没有拿得出手的路数,还是结婚后,从方静那儿学的几手。 方静是剑侠妙兴大师的徒弟,剑术一流。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标把剑插入剑鞘内,说道。 原来,附近有一个集市,今天正是成集的日子,方静从和尚那里得到这个情况后,做准备到集市上转转,了解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 “不想去了,”方静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想和你说一说。” “什么事,说吧。” “怕说出来,你不高兴。” “夫妻之间,还有啥高兴不高兴的,你只管说就行。” 李标一边擦拭着汗,一边说道。 见丈夫这么支持,方静很感动。 丈夫对他是真好,结婚后一直宠着他。 想到她现在还对张信旧情难忘,好像自己还脚踩两只船似的,不由得一阵自责。 正当她要说什么时,突然,从前院过来一个军士,来到李标面前,双手一抱拳,大声说:“大帅,外面有人找。” 第49章 借兵 听到外面有人找,李标向夫人点了点头,“我到外面看一下,是谁来了。” “好吧,去吧。” “你和我谈的事,我回来再听。” “没事,自家人,有的是时间。” 方静对丈夫表示理解,目送着他离去,才进了房。 李标来到在空地上搭起的军中大帐,见副将俞春正在帐内和一个中年陌生人商谈着什么。 见李标来了,二人忙站起来笑脸相迎。 这位来客正是皇叔多布的特使,他从河口村而来,奉命前来向李标借兵来了。 原来,堌堆庙发现了张信的窝点,震惊了朝廷。 如何收拾这帮匪徒,朝廷内部也意见不一。 最后康熙把权力下放给皇叔多布,让他见机行事,全权负责此事。 并给他指派了一支人马,供他随时调用。 这支人马就是正在南下的李标和他手下弟兄。 李标的队伍虽已被拆散,但还保留了一支千人的骑兵队伍。正因为还保留着骑兵建制,这支军队还可以称得上一流强大。 在接到于虎的告急后,康熙第一时间便想到的是这支队伍。 马上下旨,派人去追赶他们。 后来又意识到不妥,马上又下了第二道圣旨,派人追回第一道命令。 然后让李标就地宿营,等候新的处理意见出炉。 到河口村后,多布一刻也没闲着,他趁着夜色观察了堌堆庙的地形,回来后便和赵玉等商量应对办法。 由于张信未在堌堆庙,因此他们最后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等他出现时再下手抓捕。 但后来经过一番思索后,又改变了方案。 原因是于虎强烈反对无期限地拖延对这儿匪徒的抓捕,理由是这样拖,时间成本太大,谁也耗不起。 假如张信几个月内不到这儿来,也这样等,显然不现实。 不说在这儿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光是李标的队伍,在一个非军事区长期宿营,就是最大的浪费。 堌堆庙的土匪每天进进出出,永远也没有凑齐的机会。但是战机不能错过,一旦错过,机会便再难捕捉。 主要是这儿远离战区,军队要从外地调,在时间上不允许。 把这个窝点破坏掉,救出珍珠,即使没抓到张信,对他也是致命的打击。 珍珠被他视为起事的精神领袖,一旦失去,必然会对他的中原起兵计划,造成深远的影响。甚至无期限地向后推迟,这无形中为朝廷打击他们,提供了宝贵时间。 而且堌堆庙是张信经营了多年的窝点,是他往各武装派别输送物资的重要中转站。 虽然现在还不能肯定,但里面一定贮存了大量的金银财宝,以此向各地武装那儿源源不断地输血。 破坏了此窝点后,张信的物资链供应就彻底断开,对他将是一大损失。 再者,还可顺手牵羊,灭掉孙玉文这个团伙。 孙玉文现在没有任何防备,不需要派多少的士兵,便可轻易地把他抓获。 如果现在不抓他,扫平堌堆庙后,肯定会刺激到他的神经。 一旦他有所察觉,就不好办了。 他可是有几千人的区域性大头目。 而且这些人都是有宗教信仰的,在宗教的鼓动下,很容易精神狂热。 在他们没察觉之前,把他们的头目抓了,是付出的代价最小,回报最高的方式之一。 剩下的成员,失去了头目,慢慢地也就自动解散了,回归平民生活了, 于虎讲了这么多的好处,其实他最关心的,还是他妻子珍珠。 了然已对她做了深度催眠,药物正在腐蚀他的记忆,如果再不干涉,这个女人就彻底废了。 因此于虎对堌堆庙的态度,十分坚决,马上攻打,一刻也不停留,主要是基于珍珠的考虑。 别人都是从国家层面想问题的,他则还要考虑亲情方面的事,活的明显比别人更累。 赵玉也表示支持于虎的决定。 赵玉这人说话很有份量。 这人也是个奇才,为人稳重,而且武艺高强,是康熙最信任的人之一。 多布经过慎重考虑,决定修改之前的方案,立即对堌堆庙釆取行动。 马上派人去李标处,让他带五百骑兵,立即赶到红土山,集结待命。 红土山是离这儿大约三十里的一个高岗,远看象山,土色赤红,因此被当地人称之为红土山。 李标把队伍埋伏在那儿,虽离这儿还有三十里,但在骑兵眼里,实在算不了什么。 三十里,对步兵说,可能是一段不小的距离,但对于骑马,一个冲锋,就到你对面了。距离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事。 同时,派人去木孔去调遣步兵。 那儿有一个兵营,规模不大,大约有五百士兵。多布要他们接命之后,立即赶往这儿,接受支援。 另外附近各州县里的捕快们,在各自捕头们的带领下,也以最快的速度向这儿集结。 今天是十九,各参战人员必须在二十一日赶到,完成集结,逾期将被追责。 一个传令官见给李标的书信写好,立即装进口袋,去张吴投信去了。 这时,李标才知道,上头让自己宿营张吴,不是没有目的,原来就是为了让他配合堌堆庙行动。 不得不佩服,朝廷这班人还是挺有头脑的,知道自己的队伍是剥匪劲旅,所以才让在这儿等待。 李标掐指一算日期,很快到约定时间了。 虽然是骑兵,但也会受各种因素的影响,贻误了战机,自己可吃罪不起。 决定立马动身,去红土山等待。 只要自己如期赶到红土山,其它地方无论出了任何差错,都与他无关了。 想到这,马上布置任务,让人去集结兵马。 他则去向夫人辞别。 这样大的军事行动,他必须现场指挥。 方静正在院里等他。 “出什么事了,”看丈夫神情凝重,方静就知道丈夫按到新任务了,担心地问。 李标很爱妻子,不仅仅是她年轻时的美貌彻底征服了他,还因为方静的武艺,确实有过人之处。 其甚至还救过李标之命。 那是一次遭遇战中,他们遇上了强故,被包围。危急中,是方静带人杀入敌阵,救了他出来。 从此,他对妻子另眼相看。知道她武艺高强,有时必要时,也让她参加战斗。 有什么事,也和她打个招呼,从不瞒她。 听了这次的行动内容后,方静告诉丈夫,她也要去参加。 只不过不是今天,而是明天。 比丈夫晚行一天。 李标答应了,然后去集结部队去了。 第50章 大战前夕 第二天,张信如约而至,来到了约好的地方,见方静正在那儿等他,一脸的焦急。 他看了看天,太阳刚出来,自己来的也够早的了,他想不到方静比自己来的还早,心里有些奇怪。 毕竞方静是有家庭的人,外出不方便,要和老公协商。她这么早来,就显得有点不正常。 可是张信也没法再来早了,昨天从这儿离开后,他立即去了邻县的一个舵主那儿,就当前的形势想听一下他的看法。 舵主很愿意起兵,毕竟他们准备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但他同时又说,起事前最好各方面准备充分,因为一起兵,就意味着真刀实枪地干上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另外不能太盲目,一定要有一个精神领袖,这样大家干起活来才有盼头。 他的话代表了很多舵主的心声,张信说他会考虑的。 然后就向张吴赶。 他不能耽误了和方静约定的时间。 把李标变为自己的好友,是他努力争取的结果。 从邻县他是一路走回来的,夜里累了,也只能在路边打个盹,之后又继续赶路。 别看张信在人面前总是摆出一副神态轻松自若的样子,其实他在创业过程中所受的苦难,只有他自己知道,常人实在难以想象。 见方静在那儿等着,他以为和李标的谈判已经定下来,接下来他们该在一起协商关键问题了,忍不住激动的心情,说:“辛苦你了。” “你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好,”方静满怀歉意地对他说。 “怎么,李标不愿意合作?” “不是,是我根本就没来待及和他谈。” “那咋回事?”张信问,他觉得方静做事太不负责了,因为他明明说过,他现在时间很紧迫,和李标谈好后,他还要去别处。 “李标他不在这儿了。” “去哪儿了?”张信问。他觉得李标作为一个军事主官,又是在行军途中,随时开拔,不可能走的太远。 “说是去阳平一个叫堌堆庙的地方了。” “啊,”张信大吃一惊,“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就走了。” “他一个人?” “不,带了五百骑兵。” “坏了,”张信一拍脑袋,大叫道。 “你这是咋啦?” “那个地方,就是我在中原地区设置的一个落脚点。那儿不但存放着大量的财宝以及各类物资,还有许多从卧龙山撤下来的人员,李标无异是奔那个地方去的。” “至于干什么去,我就不太清楚了。他只是说,他们先在一个叫红土山的地方等待。” “希望他们能在那里多待几天,”张信说道。“没时间唠嗑了。方静,你赶快想法给我弄一匹马,我要马上回堌堆庙。” “行,我们一块去。” “你去寻你老公?” “是的。但凡队伍里有重大行动,李标都带着我。昨天我本来跟他一块去的,想到今天和你有一个约定,怕你找不到我,所以没有和他一块去,在这儿一直安心地等你。” “太感谢你了。” “没事,能和你同路,太高兴了。” “我也感到很高兴。” 他们马上做好出发前的准备,方静向士兵借了两匹快马,然后二人一块向阳平那儿奔去。 米到阳平,天还早。二人没做停留,便又向翠岭方向赶去。 路过红土山,见那儿果然等着许多兵马。 知到官兵还没采取行动,张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把方静丢到红土山,张信又一个人向翠岭方向奔去。 到了堌堆庙附近,勒住马,站在高处,远远观望。见这儿表面看似乎很平静,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今天有些不正常。 平时,这荒野里看不到一个人。 但今天显然不同,可以看到荒野上有许多人在活动,有的挎着一个篮子,有的拿一个小铲,似乎在找草药。 这个时间点拥进这么多药农,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想到周边大兵压境,张信明显感觉到大事不妙。这些人哪是什么妖农,分明都是官兵派出的便衣,他们已经控制了整个荒野。 每一个进出荒野的人都被视为嫌疑人,都会被盘问,甚至被逮捕。 而且他还看到,还有许多人在荒野外游荡。 包围圈已经形成。 现在的平静,只是大战前的预演。 张信马上意识到,这地方不能久留,时间久了,便会被盯上。 他猜测,现在官兵可能还没有完全到位,因此,对这儿的大搜索,可能要在夜间进行。 如何才能保障这儿的人安全出逃,以及如何把这儿的财宝转移出去,成为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难题。 人要救,钱财也要转移出来,因为那是未来兵变的本钱。 现在,张信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这个藏身点,是如何暴露的? 还有,藏在这儿的人,知道来危险了吗? 如果想把这些人救出来,就得真刀真枪地干上一架。 可惜,现在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马玉文。 马玉文是这儿的舱主,二十多年前,自己在这儿修建堌堆庙地下工事时,发现了他,并把他扶上舵主的位置。 马玉文是他一手扶植起来的,因此对张信常怀感激之心,只要对方要求的,他会尽力去做,从不推辞。 这天,他正在家门村口与人聊天,忽然见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向他走了过来。似曾面熟,如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正在猜想,只见那个人来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兄弟,没事在这儿溜达呢?” 声音好熟,“难道你是张…” 来人警惕地四下看了一眼,“正是我,贤弟,走,今天我们到家里谈。” 马玉文前几天还见过张信,那时他是一个老农形象,想不到他现在又化身成了一个道士。 看来正像他所想的一样,形势有点严重。 马玉文的家在镇子的西头,前边是一个池塘,是典型的豪宅。 二人进了大院,张信小声对马玉文说:“注意,身后有尾巴。” 马玉文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确实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见有人往后看,忙躲到一棵树后去了。 这个男人马玉文早就注意到了。 刚才它和人闲聊,这个人就在一旁听,当时人们以为他是个休闲的,也没人在意他。 现在看来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办,大哥,”马玉文征求张信意见。 “把他抓起来,我要审一下他。” 第51章 改造墓地 很快,几个弟兄就把那个人押了过去。 开始,那个人还抵赖,说自己只是一个路人,从这儿路过,什么目的也没有。 要他们赶快放了他,说你们这样随便抓人是不对的。 如果不赶快放人,他就会以绑架公民罪,去到县里告他们,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直言他有一个亲戚在县里当捕快,专司治安,有这方面的权势。 把张信听笑了, 这些小伎俩如何能瞒得住他呢。 在东厂,他什么样的敌手没见过?比这难缠的多了,只要被他盯上了,没有不乖乖认输的。 吩咐手下弟兄,好好侍候他,直至他说实情为止。自己扔回客厅,与马文玉商量事去了。 刚坐下谈了一个话题,手下手便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说那个人交代了。 张信猜的不错,这个人果然是县里的捕快,受上蜂之命,来调查马文玉的。 事情至此已经很清楚了,官府发现了马文玉参与多桩谋杀案,誓要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现在正在调查取证,可能要马上进行抓捕。 把马文玉吓得,心说这是在那个环节出了问题,竟然暴露了身份,被官府调查。凭他的理解,县上根本没这胆量对他下手。 可是这捕快又确是本县的。 再一审问,终于真相大明,原来京里来人了。并且动用了军队,除了要攻打堌堆庙外,还顺带收拾他。 听后,马上变得不淡定了,气得跺脚大骂。 事到如令,当然不肯束手就擒,只有反了。 他把目光扭向张信,似在征询意见。 张信明确告诉他,现在确实没有退路了,只有一条选择,那便是造反。 失败了,大不了和他一块流浪江湖。 警告他,这段时间官府正在调兵遣将,还没腾出手来对他行使抓捕,让他赶快利用这段时间,赶快准备后路。 马文玉听了连连点头称是,赶快让妻儿子女转移走,他则赶忙让手下弟兄,去各处联系手下,火速向沟口指定地点集结。 除了对抗官兵对他的追捕,还要塔救堌堆庙的弟兄,准备大干一场。 一时间,表面上看翠岭与平时并没什么两样,人们仍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忙碌着。表面看,这儿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风暴,就要来临。 双方都抖擞精神,要在这块土地上,展开一场较量。 一场血战马上就要开始。 天快黑时,张信离开了翠岭镇,顺大沙河向那片荒野走去。 堌堆庙工程,是他在卧龙山立稳脚跟后,在国内搞的另一个大工程。 由于经常来内地,张信认为,在内地没有一个落脚点不行。 内地必须得有一个存放物资的地方。 和朝廷对着干,没有一个窝点不行。 于是经过考察,他把地扯选中了这儿。 这儿位于天下之中,却极度地荒凉,不具备人生活的条件,更没有开发的价值,注定这儿要成为亘古荒原。 更神奇的是,这儿还有三个神奇的大土堆。 关于这三个大土堆,他访问了当地土着,有人以为这是上古时,生活在这儿的人们,为了对付洪水,而聚集起来的土堆。 主要是在洪水来临之时,人们可以在上面生活。 这种堌堆,在山东鲁西南一带比较常见,多是先民生活的遗迹。 但这几个土堆,他更倾向于是大墓的说法。 并且,即然是墓,这么大的封土堆,肯定是王侯级别。 只是后来大沙河发大水,把这片地方淹没了。洪水退去了,把地表的建筑埋没了。 因此无法判断建墓的年代。 在拉拢马文玉发展势力的同时,张信开始修建堌堆庙地下工程。 他先拿中间的那个土堆开刀。 台上有一个石头房子,里面有一个石佛。这是元代翠岭的一个善人建的,由于都是用的石构件,保存的十分好。 张信找了几个工匠,从石佛往下,挖了一个竖井。挖了两丈深时,挖到了石头。 石头都是经过人工雕琢了的,他们凿穿了石头,发现竟然是一座地下宫殿式的大墓这。 里面好几个墓室,有走廊相连。 可惜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在远古的时候,就已经被盗了。 现在除了淤泥外,什么也没有了。 就像一座空房子。 张信把这里的东西进行了清洗,把从卧龙山转移过来的东西,临时安置到了这儿,成为他最初的家。 后来,随着入关人数的增多,感觉这几座房已无法满足人们的需要,于是又出重金,把两边的土堆也进行了开挖,发现同样是两座古墓,规格差不多,都被洗劫一空了。 于是,两座墓同样被改成了地下洞穴。 这时候,张信利用猴子阿贵,成功使最靠近荒野的村子张庄搬走了。 搬迁的村民散居周边,他们把张庄的故事,也带到了各地,从而使这片荒野,成为了一个令人热怖的地方。 恐怖的传说,加上张庄那阴森的废墟,神秘的荒野,使待堌堆庙彻底变成了最不可接近的地方,被文明所抛弃,没有谁敢到那儿去了。 这正是张信需要的。 于是,张信从外地征集了一批工匠,开始对三个土堆的下边,进行大规模的改造。 先是修了一条通道,把三座墓串连起来,使之成为一个整体。接着,又按照设计方案,对地下室建筑,进行了扩建。 在扩建地下建筑时,马文玉提供了很大帮助。 那时候,马文玉己占据了磨盘山的半壁江山,并且有自己的专用码头。 只要堌堆庙需要,马玉文就夜里启动船只,把石头卸在大沙河东岸。工人们会连夜运走,用于地下施工。 仅用了三年时间,一个完整的地下设施便建成了。 除了石佛寺那个出入口外,又在南边和北边,一共修了两个秘密洞口, 只不过平时并不启用,只作为应急时逃生用。 从此,这儿就成了张信在国内最大的藏身之地。 正常情况下,这儿不少于四五十人。 尤其卧龙山被攻打之后,这儿成为了下山人员寻根的地方。 在这儿,他们才能和旧部取得联系,重新归队。 近段时间,人数多时,有百人之多。 四年前,张信把徐方找来,让他利用自己的特长,重新为这个窝点开挖一条逃生通道,出口选在大沙以西的吴家墓地。 作为逃生用,以防万一。 吴家老坟位于大沙河以西,距离堌堆庙直线距离有四里路。 大沙河往西十里,便是吴家庄。成庄于元未,后世有多人在朝中做官的经历。 人们都说是祖上墓地风水好的缘故。 这儿苍松翠柏,坟茔遍布,十分地可怖。 其中一个坟头特别大,它是吴家第八代孙,嘉靖年间做过侍郎。 张信把他的墓挖空,成为地道出口,有了它,掴堆庙更安全了。 第52章 进入地下通道 张信顺着河,来到了那片荒野,见荒野上到处晃动着人影,知道官府虽然还没有正式发动进攻,但是已经把这儿彻底控制了。 除非有官方证明,否则局外人根本没有进入这片荒野的可能。 官兵的封锁圈基本已经形成。 整个包围圈以荒原的边缘为主,西部则以大沙河为界。 过了大沙河,也是荒原的西延部分,但情况好多了,至少可以长些牧草。 不过仍人迹罕至,夜里更是看不到一个人。 张信暗而庆幸,幸亏自己早做了规划,叫挖洞鼠徐方设计了一条更隐蔽的通道,穿过了大沙河。否则,自己在官兵封锁下,想进入堌堆庙,几乎不可能。 他见前方河岸上似乎有人,便决定提前过河。 由于这几天一直没下雨,河水并不深,最深处也就刚过肩头,这也是河道运输,不敢装载太多的原因。 他手里高举着一个袋子,向对岸游去。 袋子里装着蜡烛火石等一些必需品。 过河后,他穿上衣服,向吴家坟地走去。 吴家坟地远离村庄,加上又有众多的林木,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林中有各种不知名的鸟叫声,就更加的叫人恐怖,胆小的早吓跑了。 张信钻进了坟地,凭着记忆,在坟地里穿梭着。 终于,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一座坟。 虽然人已故去多个年头了,封土堆仍然很大,超过了周边任何一座。 墓前有高大的石碑和石供桌。 张信围坟转了一圈,来到了坟的左边,左右看了一下,便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张短把铁锹来,对着一个地方,挖了起来。 很快挖到一块石板。 他继续扩大挖堀面,使那块石板彻底露了出来。 石板三尺见方,厚有五寸。他把那块石板取了下来后,里面马上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他把铁锹丢在地上,从袋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放着白色光芒的宝珠。 这颗珠子,还是他去三河寨侦查魏忠贤案时,一明道长送给他的。在坠井掉入暗河,进入地下洞后,帮了他很大忙。 如今一明已经作古,这颗珠子虽然使用不多,但一直带在身边,不料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他借着珠子的光亮,进入了洞。 这个洞其实就是曾经的墓穴,用磨盘山的石头砌成,分为主墓室和耳室,十分精致。 后来,张信把里面的棺弄出来,把陪葬品清空,做成了一个出口。 乍看上去,里面就像一间房屋,没有一点死亡的阴森感。 由于时间紧,他没在这儿停留,马上进入了通道。 由于上堌堆庙荒原,要穿过大沙河河底,因此从进入通道后,便开始下行。 由于怕渗水,这里全部用青砖结合石灰,垒起来的,即使过河底那么低洼的地方,也没有渗水。 可见做这个工程,张信是用了心的。 洞子的宽度可以同时并行二人,至于高度,象张信这样中等身材的人,也要在洞子里低着头走,才能不碰到脑袋, 由于整个洞中间是全封闭的,并没有通风口,全凭两端输送空气,所以走到里面,会感觉很热,有憋气的感觉,使人微微发喘。 过了河底洼地后,地势又逐渐抬起。 这时,张信感觉这样走太慢,地面随时要发起行动,他要和对方抢时间,争取主动。 而他感觉走得慢的原因,还是照明设备不佳,珠子的亮度有限,影响了走路速度,于是,他决定点上蜡烛。 他掏出火燫,引燃了蜡烛,果然,走起路来,快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穿过大沙河,头顶上就是那片荒野了。 由于走的快,额头上已出现了汗水。 忽然,他发现前边出现了一溜灯光,有人来了。 张信特别高兴,这些人肯定是自己人,因为现在官兵还没有向洞内发动进攻。 这表明,这些人通过这条秘密通道,正在转移。 张信松了一口气,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已发现了险情,正在撤退中。 这条起自吴家坟的通道,在三岔口和洞内的通道连接。 这个通道的设计初衷,就是专为逃生设计的,一般情况下是不开放的。如果它开放了,那就表明、这地方危险了,有外敌入侵了。山洞己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要全员大逃难了。 看到前方有人走来,他按捺不住激动,想快步迎上去,这时,他忽然发现,那帮人、忽然停了下来。 他朋白了,这些人也发现了他的灯光。 只是由于自己来自外边,他们只看到了灯光,没看清是谁,可能他们误以为敌方已经发现这个山洞,并正从这里向洞内发动进攻,因此就停止了前进。 这一伙人正是张龙。 队伍由二十多人组成,人员大部份是从卧龙山逃下来的。 刚在这儿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又要面临一场逃难,都急得直骂娘。 他们由张龙带着往外逃,此刻,他们每人扛着一个很沉重的袋子。 张龙也不例外,他也扛着一个袋子,看起来很沉,走在队伍的最后边。由于背负的东西多,加上洞内空气不好,额头上己出现了汗珠。 前边的队伍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张龙问。 “前边有人!” 听到前边有人,张龙倒吸了一口冷气。 忙分开人群,走到前边,果见前边有灯光。 心一子凉到了极点,他心里有一个不好的想法:这个洞口会不会被敌人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洞子? 如果这样,人们可就危险了,这可是他们唯一的逃生通道。 如果这条道被封堵,他们将无路可逃,只有在洞中一战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前面有人喊:“你们是谁?” 张龙听准了,这是叔叔的声音,忙答道:“叔叔,是我,张龙。” 快步迎了上去。 叔侄相见,张龙告诉叔叔,其实,他们早就发现外边异常了。只是由于天没黑,并且敌方也没发动进攻,所以他们直到天黑,才决定突围。 第54章 英雄受伤 这伙杀过来的人,正是马文玉和他的手下。 审讯完捕快后,马文玉知是自己的土皇帝生活到头了,再不逃走,就来不及了。 他听从张信的劝说,马上派人四处联系弟兄。 这些年,马文玉为了扩大实力,下了不少功夫。加上他为人仪义,肯为兄弟们两肋插刀,影响很大,手下弟兄发展有三四千人之多。 由于时间仓促,他没有和所有的兄弟取得联系,只是就近的弟兄才得到了通知。 听到大哥有难,这些弟兄们立马手持武器,前来护驾。 马文玉立即把他们分别埋伏起来。 天刚黑,县里的捕头带领一百多官兵,包围了马府。 叫门不开,他们便撞开了门,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见人。正在迟疑,忽然从后院里冲出一伙人,为首的正是马文玉,手提一杆长枪,冲杀了过来。 接着,两边屋内,也出现了许多人,把官兵围住乱打。房顶也落下石块,更叫人防不胜防。 官兵招架不住,立即回撤,但已来不及。 这时,院外也发生了打斗声,他们留在外院的人,很快被一伙冲出来的人群包围。 这些官兵很快被解决,几无一人漏网。 接着,这些人冲进了院子,参加围捕院内官兵的战斗。 官兵百多人的队伍,哪里经受得住近千人的冲击,很快被收抬干净。 收拾完这些人,他们又在马文玉的带领下,打着火把,向堌堆庙杀来。 刚靠近那片荒原,碰上了李标的骑兵,双方很快战在了一起。 李标骑兵只有五百,但机动性强,作战经验丰富。 马文玉的弟兄,有一千多人,人数多,但由于作战经验不丰富,吃了一些大亏。 一阵厮杀,马玉文的队伍损失了近百人。 可是,这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战斗热情。战斗的中心从荒野边缘逐渐向堌堆庙靠近。 最后,他们冲开了骑兵的阻拦,成功冲到了堌堆台下,与这儿的官兵展开了混战。 由于夜黑,双方穿的农服无法辨认,骑兵优势不在,便又撤到了外围,担任警戒用。 在台上的张信,一见援兵到了,和了然商议了一下,然后率领兵卒,冲了下来。 冲到台下,刚好碰见于虎。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吼一声,持剑向于虎刺来。 于虎一见是张信,不敢怠慢,忙举刀迎战。 两个一流的高手,很快格斗开了。 打斗中,张信把一手单手剑,舞得滴水不漏,剑剑直刺于虎要害。 面对张信的病狂进攻,于虎丝毫不惧,从容应对,以防守为主,有效化解了对方的进攻。 见一时拿不下于虎,张信更加恼怒,躲开于虎一刀,趁对方还未收回,便兵行险招,上前一步,把剑向对方刺去。 自己这边也有个空档,大向鱼死网破之气势。 于虎一见对方这招来势凶猛,欲抽刀格挡,己来不及,只见那剑一下子刺在自己胸口上,他忙向后一退。 虽然没刺透皮肤,但张信强大的手腕力量,还是顶痛了他的皮肤。 暗自庆幸,如果不是穿了这紫藤衣,性命休矣。 紫藤衣的神奇作用,再一次验证了他对人的特殊保护作用。 在一刺未能使于虎倒下的情况下,张信又及时补上一剑,从左边开始,向右划了一剑。 于虎衣服都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紫藤衣。 这一剑,狠准稳,要是正常人,会当场毙命。 可是于虎仍安然无恙,张信虽然阅历丰富,但哪里碰到过这样的对手,一下子愣住了。 是自己的剑不够锋利吗?当然不是。自己用的是把名剑,削铁如泥,碗口粗的树木,也会一剑斩断。 可是面对于虎的血肉之躯,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对方好像神仙附体,又好像对方练就了神功金钢不坏之躯,可以刀剑不入。 这样的人还有与他一战的意义吗?一时间,心猿意马,脑子开了差。 两人生死搏斗,最忌的是心思不在状态上,这可是拿命做赌注啊,稍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回老家。 作战经验丰富的张信,一时大意,只顾想心事,忽视了自己的对手,也是武力十分强大的那种。当发现于虎拿刀向他砍过来,欲待躲时,己来不及,刀正好划在胳膊上,顿时一般钻心的疼痛袭来,差点栽倒。 用手一摸,粘乎乎的,都是血,知道自己可没那么幸运,己受了刀伤。 人一旦受了伤,便会影响功夫的发挥。面对于虎的不坏之躯,这仗简直没法打了。 。想到此,张信用剑向于虎虚晃了一下,然后,匆忙撤出了打斗。 于虎知道穷寇莫追,况且对方是这样一个一流的武术高手,把他逼急了,一旦他做困曽犹斗,与自己拼命,自己也真危险。 再说,他要赶快到地下洞内去,那儿还有他的珍珠。 况且,外围还有李标的骑兵队伍,料张信也不会逃脱。便一边与人搏斗,渐渐地来到了堌堆台前。 却说张信,一只胳膊受伤后,仍手提剑,在战斗着。 就算如此,也没多少人挡得住他的勇猛。边打边撤,在一连斩杀了十余名官兵后,才终于冲出了重围。 来到一簇草前,以为没什么危险了,使把剑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时,胳膊血流如注,再不及时包扎,血流过多,便会有生命危险。 此刻,他身上又没有止血药物,没办法,他忙把另一个衣袖扯下来,扎住受伤的部位。 在没有药物治疗前,只有这样了。 他一生征杀无数,这是唯一的一次受伤。 他回头看看,似乎捕斗的范围,正在外移,好像一方要撤走,另一方不肯,正在追赶。 他估计败走的是马文玉的队伍。 这支队伍刚组建起来,仅凭热情,立马参加了战斗。平时没经历过多少训练,又缺乏组织,能与正规军坚持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不想前去解围了,胳膊受伤后,功力立马锐减一半,己没多少战斗力了。 自己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就打算离开这儿。 刚走了几步,只听远处来了马蹄声。 他撒腿就跑。 人哪有马跑的快,很快把他追上,那人在马上用剑一指,“什么人?报上名来,可饶你不死。” 第53章 攻打堌堆庙 在山洞里,了然他们是在傍晚时才发现情况有了变化的。 本来,这儿有一套成熟的巡逻机制,分为内巡和外巡两种。 外巡是由老柳和另一个老兵执行的。这两个人承担的范围较大,包括这片整个荒野。 只要这片荒野发现人,他们两个人就要以恐吓的圹y式前去驱赶,直到可疑对象离开。 事实上,这片荒野上很少有人,张信当年制造的恐怖,今天仍在发挥着作用。 老柳以病为理由,在家休息之后,外巡还有一个人,也罢工了。他嫌一个人一化荒野上太孤单,在还没找到另一个伙计之前,外巡的话儿暂时停了下来。 内巡主要是在土堌堆的石房子里进行。那儿地势高,石屋子又有许多缝隙,可以从那儿看到很远发生的事情。 由于长年没有一例特殊的情况发生,在这个岗位上的人,也就心生麻痹了。比如今天,看守洞口的人在这儿坐了一会,感觉太无聊,就偷偷地溜下去,喝小酒去了。 那知今天正好要出事。 首先发现情况的是阿贵。 自从卧龙山逃出来之后,他就随张信来到了这儿。 张信事多,随时外出,就把它留在了这儿。并给他专门安排了一个房间,没事时,它就一个去外面溜达,累了就一个回来。 吃饭有专门的喂食,除了不如卧龙山的环境外,在这儿也过的去。 正是这次外出,他在荒野上发现了于虎。 当时,于虎正在观察情况。 他听柳英说过,除了土堌堆的石房子外,这儿还有一处出口没有启用,不知在哪儿。 由于不知道出口在哪儿,因此于虎特别地谨慎,并在外围布置了大量兵力,以防这些人从别的洞口外逃。 检查时正好被阿贵撞见。 阿贵的智商一点也不低,远高于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且又特别爱记仇,一见前方这个人面熟,正是前天夜里踹了他一脚的人,立即引起了它的警惕,赶忙回去报告。 由于它在草丛里埋伏着,丁虎自然没有看到它。 阿贵来到了然那儿后,上蹿下跳,显得十分不安。 了然虽然接触它的时间不长,对于它的肢体语言还不是很熟悉。位他不愧为是一个出色的研究动植物的专家,他发现了阿贵有些不对头,好像他在报警,那儿要出事,马上跑到外面小石头房子外观察。 发现周边确实有异常现象。 周边有不少人正在悄然向这儿推进。感到有些不妙,立马派一个叫赵四的人带几个弟兄前去试探。 赵四留守这儿多年,对这儿的情况相对熟悉,也感觉情况不对,马上领了几个人下去查看。 这时,张龙也听说上面情况不对,也爬到石房子观察情况。 见赵四走下去不久,便和一伙人打了起来。开始对方人还不多,很快不知从哪儿冒出许多人来,把赵四等人围了起来。 赵四等人最终没一个再回来,全部被打伤打残并俘获。 了然和张龙对视了一下目光,他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即启动防御措施。 这里原有常备兵力四五十人,加上近期从卧龙山逃回来的,也有一百多人,他们都被紧急集合了起来。 这时,太阳已经西沉,但周边的景色仍能看的十分清楚。越来越多的人在荒野里出现,甚至出现了马匹的身影。 毫无疑问,这来的是政府正规军,事情弄大了。 面对此情,开始了然还想同时固守三个堌堆,然后派人到下面冲击一下。然而发现敌人越聚越多,怕兵力分散,反而不利于防守,决定只守护中间这一个堌堆。 这个堌堆有出入口,重要性远高于其它两个堌堆。 布置好后,一百多人,守在台上,严阵以待。 天黑后,台下人越聚越多,终于形成了对堌堆的包围。既有骑兵也有步兵,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在荒原的尽头,有一个高台,高台上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指着这渐渐收紧的包围圈,问身边的于虎,“是否可以进攻了。” “一切准备完毕,就等您发令了。” “好,传我命令,喊话堌堆庙上的那些人,让他们赶快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越来越多的官兵聚集在台下,他们由骑兵和步兵混合组成。 骑兵由三百人做为机动,在周边巡逻,二百人准备参加攻打堌堆庙的战斗。 步兵是这次参战的主力,他们由附近各州县的捕快组成。这些人数当然远远不够,另一支力量使是从别处借来的五百士兵,他们才是这次攻击的主要力量。 他们开始是计划在夜里偷袭,后来经研究后发觉实现起来困难重重,便决定把时间提前。 很快,他们向堌堆发起了第一波攻击。 人们举着火把,拿着刀枪,呐喊着,从各个方向向堌堆发起了冲锋。 上面的人使用长枪,乱打乱戳,凭着地理上的优势,官兵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台上还有弓箭手,居高临下,不时向下放冷箭,给官兵造成了不少的死伤。 多布一看形势不妙,命令部队暂时后撤,和赵玉紧急商量对策。 台上,了然和张龙也在紧急磋商。 “现实情况不容乐观,”了然说道:“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官兵,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这个地方已经暴露,历史使命已经完成,我们要赶快从这儿撤退。” “怎么个撤法?”张龙问,他对了然一向很尊敬。 “从这里硬冲,显然是不行的。好在我们在洞内还有一条备用安全通道。” “怕不好使吧,这儿到处是骑兵,已被彻底封锁,再快,还能快过骑兵?” “不,这条暗道并不是你知道的那两条中的一条。那两条的出口都在荒野上,处于敌包围圈内,没有用。我说的这条,它的出口在大沙河以西的吴家坟,极其隐蔽,官兵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在那儿有一个出口。因此,你马上带着十余个士兵,把仓库里的金钱打包,通过这个洞口带出去。然后守住那个洞口,以防万一。” 张龙点点头,走了。 张龙走了之后,了然仍然和官兵紧张地对峙着。 官兵怕受伤多,不想再往台上冲了。 了然也不组织攻击,双方就这样比耐心,看谁坚持不住。 时间又过了很久,忽然,又从地洞口里钻出一个人来,正是张信。 他的到来给人们带来了必胜的信心。 张信来到一个制高点,观察情况。 忽然,他见西边出现了无数的火把,接着是无数人的呐喊声,向这边冲来。张信一看大喜,说道,好,救星来了。 第55章 进入地道 在古时候打仗,骑兵和步兵,绝对不是一个量级。 在兵器使用上,步兵都是使用的短兵器。 而骑兵,无疑都是使用的长兵器,都是大刀长矛之类的。加上行动快速,在马上居高临下,以及兵器长的特点,在打斗中,完虐步兵。 所以步兵和骑兵中的打斗,也被称为不对称的战争,一旦相遇,便是步兵的噩梦,只有逃跑的份。 虽然张信勇猛,无奈受了伤,也就不敢在这儿纠缠,只想一走了之。 哪之那马根本不给他机会,转眼间追到他面前,他逃无可逃,只得转过身来面对。 这时候月亮已经升起,照在荒野上。他看到骑在马上的,是一员女将,正是方静。 她手执长予,腰佩利剑,显得英姿勃发,活脱脱一个巾帼女英雄。 张信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他们在这儿相遇,完全是巧合。按李标的意思,今天是不准许方静到剿匪现场来的,怕危险。 虽然以前方静也在战场上出现过,但搏击的对象都是士兵。但这一次,针对的是有黑帮背景的人,就不一样了。 这些人有时喜欢剑走偏锋,专练旁门邪技,手法阴险狠毒,很不好对付。 这也是李标从军以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因此特别小心。 但是方静不同意,她知道今天的行动,就是直接面对张信的。他作为对方的带头大哥,肯定要参战。 因此当丈夫出发后,她也离开了营地,来到了战场。 双方已经打在了一起,黑暗中,找一个人很难,根本看不清人面目,还会受到攻击。 她不卷想入这场厮杀,便在打斗的边缘游荡,信马由缰,做一个看客。 后来,他见一个人脱离了战场,很像张信,就追了过来。 果然,没有看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怎么是你?”张信问。 “我在这边巡查很久了,你要到哪去?” “我受伤了,不能再厮杀了。至于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先逃出来再说。” 听说张信受了伤,方静赶快跳下马查看。 发现包扎伤口的衣衫,早已被血渗透,并且还有血渗出来,一看就伤得不轻。 “这很危险,要赶快治序,耽搁了,胳膊有报废的危险,”方静警告他。 “我知道,逃出去之后,我会找地方重新包扎的。” “不行,天亮后,还会有一波大搜捕。而且后边还有一道封锁线,都是骑兵,你逃出去很难。跟我走,我们在前边设置了一个救助点。医者是我们的随军老军医,专治红伤,有几十年的经验。碰到他是你的福音,别犹豫了,马上跟我走。” 在路上,一再叮嘱他,“别人问你,你就说是李标的亲兵,受了伤。” 二人向前走了一里许,发现一个帐篷,里面灯火辉煌,一个老军医正在忙碌着,见了方静,点头问好。 方静说这是已方一个兵士,受了重伤,被她碰到,领来包扎的。 老军医二话不说,马上给张信解开衣衫,见伤口很深,马上进行消毒,并抺上药粉,重新包扎。 却说于虎,带了十几个人,冲上了高台,台上早已空无一人,原来人都冲到台下突围逃命去了。 他找到了地道口,钻了进去。 他以为在洞内会有留守人员,小规模的打斗是避免不了的。 囡此他在洞中十分小心,既防暗器,又防藏在暗处的敌人偷袭。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在里面他没遇到任何抵抗,所有的武装人员,要么逃走,要么参加战斗去了,这儿成了一所空洞。 洞内道路错综复杂。 他们沿着一条长长的甬道走着,搜索着,终于,前边出现了灯光。 有灯光就说明有人在这儿生活。 也可能这儿的人去参加战斗去了,由于走得太匆忙,忘记了熄灯。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灯火靠近。 快接近灯光时,只见一个身影一闪,很快又没了。 于虎大声问:“谁?” “我,”那个人答道。 原来是柳英,这儿是她和珍珠的住处。 开始,柳英并不知道上面已经开始厮杀。直到后来,所有的人都上去参加战斗了,整个洞内一时间静下来,她才感到害怕。 她去找哥哥,人也不在了。 他马上回到住处,见珍珠仍在睡。她推了推,没动静,睡得很是香甜。 从昨天起,珍珠的状况发生了稍微的变化,似乎好了些,不再那么贪睡了。只是记忆模糊,不停地问这儿是哪儿,好像忘记自己是怎么来这儿的了。 看样子药物的目的达到了。 今天又睡了一天了,到现在还吃晚饭。 由于不知上面的情况如何,柳英显得焦躁不安,不时到甬道外看一看。 路过了然房间时,他发现对方竟然没有关门。 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情况。 了然这人做事很认真,每一次进出,总忘不了把门关好,好像这房内有许多秘密,外人进去,就要泄密似的。 的确是这样,这儿有好多这个和尚研究用的标本,他怕别人进去给破坏掉了。 这些标本来自天南地北,无论植物还是动物,都是稀有品种,十分珍贵。 而今天,了然在出走时,竟然忘记了关上门,可见当时的情况是多么地紧急,连一向该注意的事项,也给忘了。 这时,她想起前天和了然谈起父亲昏迷的问题,该如何处理时,了然说他这是药物下的自然反应,时间长了,药物不再起作用了,人便正常了。 不过人如果辅助些药物,会好的更快些。 便给他倒了些药物。 就给了那么一点,看他那种宝贝的样子,这药物的珍贵程度一点也不亚于黄金。 就想趁现在了然不在,都拿出来给父亲用。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进了那个房间,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和以前的摆设,没什么两样。 他找到了那个抽屉,找到了那个药葫芦,想了想,估计这里面的药也不多了,便索性都装在了身上。 转身出了门,见走廊里来了一串灯光,吓了一跳,以为是了然回来了。 站在门口没有动,直到近了,才发觉是于虎。 “我以为是谁呢?你这怎么进来了,” “外面正在打仗,我们蠃了,我放心不下珍珠,所以在战争还没完全结束的情况下,我便进来了。珍珠现在还好吗。” “还是那个样子,正在睡。” “带我去看看。” “就在隔壁,”柳英说道。 他们进了那个房间,看到正在睡着的珍珠,于虎有些不知所措。 “她要睡到什么时候醒?”于虎问。 “也说不定,按一般情况,也快要醒了,” “那就不要叫她了,让她睡吧,有我在这儿守护着她,她是安全的。” 他在珍珠床边坐了一会,面对妻子这个状况,感到很担忧。为了放松一下心情,便起身在周边活动。 柳英一直跟在身边陪着他。 他们来到了然房间,于虎用蜡烛向里一照,见里面放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问:“这是谁的房间,这么多怪东西” “了然的,就是那个和尚的。” 第56章 又得到宝贝 听说这儿是了然的房间,面对房屋里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于虎也就不奇怪了。 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做研究的。 珍珠正是喝了他的药水后,才陷入昏迷的。 “听人讲他这儿有解药,不知在哪儿放着?” “在我这儿,”柳英说。 “为啥在你那儿?” “前天我找到了然,说我父亲从这儿离开后,精神不大好,除了昏睡不止,记忆力也不太好。他是始作俑者,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便问他有没有让我父亲恢复记忆的法儿。他说有解药,随后用纸片给我包了一点。我看到他取自一个葫芦内,刚才我见他不在这儿了,便找到那个葫芦,收藏了起来。喏,就是这个。” 他从衣袖里拿出那个葫芦给于虎看。 于虎接过,拧开盖子,闻了闻,无色无味,便又还给了柳英。 “好,你先保存着吧,到时候给珍珠用点。她的记忆被毁的不轻,如果没有药物的干预,怕恢复起来很难。” “行,那我就先保存着。哎,于虎哥,你在找什么呢?” 看到于虎在这屋子里走来走去,似乎在找东西,珍珠不解地问道。 “你可能不了解了然这个人,虽然他是我的对手,但他的多才多艺还是应该得到肯定的。尤其他对植物的研究,更是一绝。他收集的这些植物,肯定都是名贵的中药,对某一种疾病,有很好的序效。可惜我们不懂这些,把他辛苦釆来的药品白白浪费了,实在是可惜。如果我们能找到有关这些药物使用的介绍,那真是病人的福音。” “你在这个柜子里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出些有用的东西。他以前有个小本本,不知记什么东西的,看着很宝贝。以前在桌子上放着,现在桌子上没了,可能是被他收起来了,你看这些木厨柜里有没有。” 于虎听说后,就在那些柜子里找起来,翻了几个柜子,没有找到。 不过,却发现了一样最珍贵的东西。 那个东西是在靠墙第三个橱柜里发现的,在最下边的一个空格里。 整个空格就放着一样东西。 而别的空格里则放得满满的。 这个东西不大,用一段红绸缎包着。用手一捏,软乎乎的,好像包的是布匹。 可是从外包装来看,也就巴掌大小,如果是布匹的话,也没有多少尺寸。 他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把它解开。 一共包了两层,足见在了然的眼里,这东西十分地贵重。 引得柳英也过来围观,以为是啥宝贝。 真正打开后,柳英笑了。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一双袜子和一顶帽子。 “这和尚也太没见识了,一顶帽子和一双袜子,都这么宝贝,里三层外三层地包着,这也太好笑了。” 于虎用手摸着那两件东西,说:“柳英啊,你可能以为这两样东西是用普通的布匹做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这两样东西不是棉纺物,也不是丝织物,它是用西北戈壁滩里的植物纤维通过加工后做成的,十分地珍贵。” “还有这样的东西?” “对,这种植物名字叫紫藤草,生长在戈壁沙漠中。其纤维很特别,不但耐刀剑,还抗火烧,有柔性。穿在身上,和盔甲一个作用,但矛软。” “你懂得真多。” “不是我懂得多,是因为我现在身上正穿着用它做成的衣服。” 他掀开自己的外衣,叫他看自己的内衣。 于虎的内衣紧贴皮肉,看着和这个衣帽的材质是一样的。 “它们的材料好像是一样。” “对,我穿的上衣和裤子,就是用紫藤草做的,也出自了然之手。了然是世界上用这种草做服装的第一人,也算属于他的一项发明创造吧。” 他取下自己身上的剑,说:“来,先给你表演一下,你就知道用这种草编织的衣服有多神奇了。” 把那双袜子放在桌上,然后用刀剁去,无论怎么用力,都不动分毫。 这还不算,于虎又把那东西放在蜡烛上烧,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应。 把柳英看的目瞪口呆,连声称奇。 “既然你说这东西是了然的,你和他又是敌对关系,他的东西又是怎么到你手的?” 柳英很是好奇。 “说起这件事,不得不说我在卧龙山当奸细的那段经历了。而了然也曾经访问过卧龙山,把这身衣服送给了人。那个人后来死在一个山洞里,我正好有一次在那个山洞里避难,正好捡到了它。从此它就破我穿在了身上。” “这么贵重的一件衣服,穿在身上什么感觉?” “要说衣服的好处,实在奇妙。穿在身上,有冬暖夏凉的感觉。最主要的,还是它的防身功能。穿在身上,能防刀砍剑刺。昨天我和张信老家伙打了一架,你猜怎么样?” “那老头比你年纪大,看起来又很瘦,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你错了,张信这人呀,在崇祯那个时代,就有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几点乎无敌手。虽然三十年来他埋名隐姓,再未现身江湖。但一点不影响他作为第一勇士的实力。按说,我的武艺也不错吧?” “那是当然,否则也不可能成为皇上的御前侍卫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今天晚上我们相遇了,或许我的所作所为,己深深刺痛了他。,他把我视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因此见到我后,就向我发起了进攻。” “你对他的事业造成了这么大的破坏,他想杀掉你,很正常。” “是的,只是我没想到他这么猛,在我们打斗的不长时间里,他我接他逼得我步步后退,并且,我挨了他两剑。” “看起来没受伤啊?”柳英打量着他说。 “是的,没受伤,但被剑刺到了。这多亏我穿了紫藤衣,他两次刺到我,都在腹部,都被我的紫藤衣化解了。如果不是我穿了这身衣服,笫一剑扎向我时,我或许就死了。” “两剑都没扎伤你,他一定很害怕。” “是的,他懵了,趁这个机会,我向他砍了一刀。他就这样,怀着满是疑惑的神情,走了。” “他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老天给了他两次机会,都没动你分毫。” “是的,他如果不这样想,而专心致志地防备我,或许他受不了伤。总之,如果没有这身衣服,昨天的打斗,倒下的肯定是我。” “你认为张信武艺比你高强?” “是的。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胜。要是张信知道,我武艺不如他,全凭这身衣服护着,不知他有多烦躁。” “如今,你又有了这套袜子,帽子,更没人能奈何你了,你真的可以做到天下无敌了。” 第57章 救人 于虎仰天大笑。 他对这两个小东西太满意了,在他看来,这两种东西就像是专门为他编织的。 “有了这双袜子和这个头套,我就可以全方位地保护好自己了,我简直成了一个打不败的人了。” 于虎十分地高兴,认为这可是了然和尚馈赠他的大礼。 正是虽未见其面,却深受其恩,他对了然充满了敬意。 他把东西收好,小心翼翼地放入背后的袋中。从此,他就成为了天下最无畏的勇士,即使前朝天下第一勇士张信等,也开始对他心怀忌惮。 他从了然房间走出来,重新来到珍珠床前,见她仍在睡,一时半刻没有睡来的意思,便告诉柳英,他要到这个洞里走走。 看看张信用了二十年时间,不停地挖,不停地建的山洞,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在洞里又留下了什么东西。 并且他还要看看上面的情况,如果上面的战斗停止了,就要将珍珠他们接到地面上去。 “那你就去吧,只是要小心点,”柳英安排他。 为了安全起见,于虎在这儿留下了四名士兵。 然后,他带着其它几名士兵,向前方甬道走去。 走在长长的廓道里,想到这是由一座古墓改成的地下居所,总有一种叫人感到无比阴森的感觉。 向前走了不远,前边的房间忽然高大了起来。 别的房间,都是用小青砖或小石块垒起来的,而这里的房间,所用的石块,都是超巨型的,宽度高度甚至超过了甬道的宽度。 使人们怀疑,这些石块是如何从这些甬道运进来的,花这么大的代价修这几间房屋意义又何在?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些石块不是现代的,它来自很远的古代。这几个房屋,早就存在于这片土地上了,甚至这附近所有的地面建筑,都是它的晚辈。 这儿便是堌堆下的堵候王墓,那个石台便是盛放棺椁的地方,两边的耳室是盛放陪葬品的。可惜由于现代人的需要,也可能遭盗墓贼的破坏,能证明这儿是墓葬的东西都荡然无存。 只有这些墓石,无声地叙说着过去的辉煌。 观察发现,这里的每块墓石,都经过了工人们的精打细磨,石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还有各种人物。 如果是个对历史有研究的人,是可以从这些历史的遗留中,破解出这个巨型墓葬的年代的。可惜于虎没这方面的知识,也没这方面的兴趣,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空空如也的侧宝上。 侧室安上了石门,所用石材明显和石屋不一样,明显不属于同一个年代。 石门一看就是现代人的作品,是张信借用了石室的坚固,用来放财宝的。 现在发生了巨变,有人打开了石门,取走了金银。 两个侧室的门同时打开,证明两个侧室都有财宝,被人转移出去的应该不少。 那么,东西转移到哪儿去了呢?又是谁带人转移走的呢? 整个荒原已被封锁,想转移东西实在太难了。 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呼救声,“快来人啊,有人被劫走了。” 在这个地下世界里,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珍珠,一个是柳英,都是他所深爱的女人。 珍珠现在是个病人,卧床不起,另一个就是柳英了。 呼救的只能是柳英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虎没有过多的考虑,便顺原路返回,把几个随从远远地丢在了身后。 快到了然的小屋时,发现柳英正蹲在地上哭。忙问:“怎么啦,柳英?” “珍珠被人劫走了。” 于虎听后大吃一惊,忙跑到珍珠所住的小屋,果然人没了。他刚才留下的几个士兵,都倒在血泊中,都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身上都有明显的刀伤,现场潦乱,看来经过了一番打斗,不过时间不长,来人便把这几个人解决了。 能在短时间内轻松解决掉四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看来凶手是一个职业杀手,武艺高强。 这时候,柳英己缓过劲来,他向于虎叙述了珍珠被劫走的经过。 “是张龙干的。” 原来,于虎走后不久,张龙便出现在甬道里,四个卫兵看他不是好人,起身驱赶,双方随之发生械斗。这几个人在张龙面前,武艺差的太多,被张龙三下五除二,都杀死了。 一见杀了人,柳英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张龙也发现她了,显然并不想杀她,只是把珍珠背在背上,向外便走。 这时珍珠仍处于昏睡之中,一点反抗的意识也没有。 张龙把珍珠扛在肩头,一手拿着蜡烛,很快消失在甬道里。 这时候,柳英才醒过神来,忙大声呼救。 “是一直顺着这条甬道走的吗?” 于虎问一直在伤心哭泣的柳英 “对,顺着这条甬遒走的。” 于虎听后,忙向前追,走了几步,见前边出现了一点灯光,双方很快互相靠近,来的是一个青年男人,大概走的急,脸上都是汗水。 “你是谁?”于虎用剑顶住他问道。 这时跟在身后的柳英忙吆喝道:“于虎,别闹了误会,他是我哥哥。” 原来这个人正是柳江,当外面发生险情时,他也随这些人逃了出来。 从台上往下冲击时,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卷入混战。在他看来,双方谁对谁错,谁打赢了这场仗,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不应该参与到这场打斗中,因此瞅了个机会,钻入了旁边的草丛。 不久,战场北移,除了丢下几具尸体之外,这儿逐渐归于平静。 知道外面危险并没有解除,柳江从草丛里爬出来后,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又进入了洞内。 他关心自己的妹妹,知道她还被困在洞子里,就想把他带出来,一块回家。 他的出现,完全是一个叫人想不到。同时,对于虎来说,又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因为柳江在这儿生活久了,对这里面的情况相当熟悉。 而这洞里又岔道众多,像迷魂阵,一旦走错,便会步步错。 因此他问柳江,“你认为张龙有可能从哪儿逃走?” “这个我比较有发言权,”柳江说“我在这儿久了,对洞里的主干道已基本摸清。明面上,这儿一共有三条遍往地面的出口,但经常使用的就堌堆顶这一条,另两条不经常使用。” “这两条出口在哪儿?” “一个在堌堆南,一个在掴堆北,都离堌堆不远。不过张龙走这两条路的可能性不大。他很可能从另一条通道逃跑了。” “还有另一条路?” “有,它很隐蔽,平时一般都是封着的。我们看看去,如果门开着,就证明他从这个洞跑了。” 第58章 张龙在行动 在柳江的带领下,他们顺着甬道向前走,其间经过了好几个岔道口,设计的都一样,不分主次。 如果没熟人做向导,你根本就不知向哪条道上走。 走在这里面迷路太容易了,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终于他们又来到了一个岔洞口。 这个岔洞口太有辨识度了,和以前他们所走过的岔道口有明显的区别。 区别在于以前看到的岔道口,主洞和副洞都是一样设计的,你根本分不出主次。 这个岔洞不同,它就是在主洞的洞壁上开了一个口子。口子比主洞要小,要矮,而且还有一个石门。 以前石门的情况我们不得而知,反正,现在的石门是开着的。 “这个门一直是封闭的,至少今天白天是这样的。上午我从这儿走过,还关的好好的。现在被人打开了,可以肯定,有人进入了里面。” 于虎往里探了一下脑袋,里面黑咕隆咚的,一眼看不到头。 “这条洞通向哪里?” “不知道,”柳江说道,“我来这里这么多天了,发现这个门就从未打开过。我听在这儿时间长的人说过,这条洞通往很远的地方,至于具体地扯,只有张信,了然等一些关键人物知道。” “那好,”于虎说,“我要去追捕张龙,你们就留在这儿,守护好现场,等着我们的人来接收这个地方就行了。” 人们都知道他要一个人前去追捕张龙,都有点担心。 谁知道这洞里有没有埋伏? 手下的士兵便建议还是跟着他,一块进这个洞,共同面对未知的挑战,否则如果他出了事,大家都不好。 于虎见大家说的有道理,便不再坚持了。带了四个随从,一块钻进了洞。 由于心急,他一个人举着火把,走在前头,把众人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相信张龙一定钻进了这个洞。 这个洞看上去很不异常,在里面走了很远,大概得有二里多地了,仍不见张龙踪迹。 就凭这距离,地面上已超出了官兵设置的包围圈了。 况且前边还不知有多远的路要走。 他很怪自己大意,没有好好看护住珍珠。 看来张龙这个家伙,以前从这儿离开,现在又跑了回来,不为别的,就是放心不下珍珠。 一来珍珠对于这个集团的作用,无可替代。 二来,他确实爱着珍珠。 想到这,于虎又在心里骂上了:你个老六,你再喜欢珍珠,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啊。别人的就是别人的,干嘛与一个结过婚的少妇过不去?难道我与珍珠结婚你不知道吗?心里越想越气,恨不得立马抓住张龙,一刀劈了他。 暗暗地祈祷老天,希望张龙不要走的太远,让他追上,从那个恶魔手里把人抢回来。 他承认,自己是真心喜欢珍珠的,他生活中不能没有珍珠。 再说了,这还关乎一个人面子的问题。 他一个堂堂的御前侍卫,一个为大清王朝立下盖世功勋的人,竟然连自己的妻子也保不住,这传出去得是多大的笑话啊。 没有人能体会出于虎此刻的心情,假如前边是万丈深渊,而妻子恰巧就在前边的深渊里,为了救妻子,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转机出现了,前边出现了一点灯火。 灯光越来越近,速度明显低于他,这肯定是张龙了。背负着人,走不快属正常。听到后边来了人,走的更快了。 确实,这个人是张龙,这是他第二次行走在这山洞内。 第一次,他为了大局利益,按照了然的交代,带领十几个人,把库里的财宝,都转移了出来。 他们来到吴家坟,听着堌堆庙荒原上那连绵不绝的喊杀声,以及刀剑的撞击声,心里都很着急,不知道这场不对称的厮杀,能有多少弟兄生还。 按照规定,他们的任务,是背上这些金银,去下一个藏身点。 这些财宝,是他们目前仅有的财富了。如果再丢了,他们将变得一无所有了,这会打击许多人与政府军抗战的热情。 但是张龙迟迟没有下撤走的命令。 之所以长时间在这儿等待,没有马上逃走,是因为张龙对这儿有太多的不舍。 除了河这边被官兵暂时忽视,相对安全外,就是张龙也和大家一样,特别关心河对岸的打斗情况。 当想到又有一批弟兄要落难,张龙的心似乎在滴血。这些人都是他叔父经营数年的成果,说没就没了,叫人心痛。 现在的形势,对他们特别不利。卧龙山丢了,堌堆庙也失手,可操纵的空间越来越少,这一切来的如此之快,叫人揪心。 当然,张龙还有另一个不放心,那就是珍珠。 把珍珠留在这儿,她也不会受到伤害。虽然这次行动,他无法确定,其中是否有于虎的影子,但一想到他们会保护好珍珠,并把她送到于虎手里,他的心就无比地痛苦。 他从小和珍珠一块长大,虽然他不善于表达,但他喜欢珍珠,却是真实的。 而且两人还订了婚,只是被于虎给占了先。 一想到这,他就认为这是自己莫大的耻辱,并恨死了于虎。 本来,了然己经做好了计划,用药物清洗珍珠的记忆,逼她彻底忘掉于虎,然后再让她回到张龙身边。 张龙对这一切很满意,希望这一天早早到来。 谁料好事多磨,好事即将来临之时,被官兵给破坏了。 他又要成为丧家之犬,四处流浪了。 这时,张龙开始重新审视他和珍珠的关系。 他觉得,把珍珠丢在这儿,是他一生最大的错,等于把珍珠从自己怀里推开,重新送入仇敌的怀抱。 他和珍珠的缘份,将彻底到头了,永远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难过的要死。 他觉得自己不能放弃珍珠,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把她带走。 她即将是自己的女人了,又怎么能把她丢在这儿不管呢?这也显得他太不负责了。 想到这,他腾地从地上站起来,要重新钻进洞。 “你要去哪儿?”一个叫刘二的人问道。 刘二是从卧龙山逃回来的,是个小头目,很受张龙喜受。 “我下去接那个姑娘,她是我们公主的女儿,是我们的姐妹,是我们们重点保护对象。我们逃了,把她丢在这儿,良心上过不去。” 张龙没有说他和珍珠之间的关系,而是说她是三公主的女儿,这样更能引起大家的同情。 “可是,救他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啊,她处于昏迷中,自己连走路都做不到,形势这么险恶,怎么把她带走。” “这个不用你们管了,我自有办法。我走上后,你们去附近捡些干柴堆在这儿。” “捡干柴做什么?” “我也不知里边是个怎么个情况,万一他们己接管了洞,并且发现了我,抓捕我,我必然还从这个洞逃回来。我一出洞,你们马上往洞里放火,以阻止这些人追出洞,从而给我们逃走争取时间。” “这样行吗?” “绝对行,只要那些人不出洞,他们就不知我们逃向了那里,在洞里基本不辨方向。不过有一点要注意,你们也不能在这儿等太久。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如果我还不回来,你便马上逃离,不要管我了。” 第59章 洞中决战 张龙就这样,又一个人返回了洞中。 恰巧这时候,荒野上双方正在大战,官兵还没顾得上进洞。 而先期进入洞中照顾妻子的于虎,这时恰好又没负好照顾妻子的责任,到洞中巡查去了。就这样,给张龙留下了可乘之机。 虽在这儿也留下了几个人,但在武艺高强的张龙面前,根本不是菜。 三下五除二,张龙便把几个人收拾了。之后,张龙背起正在昏迷中的珍珠便走。 如果于虎在这儿,这事儿根本就不会发生,二人武艺基本相当,想要在另一个人面前带走人,那是根本不可能,他们谁也做不到。 于虎正准备进入岔道,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阿贵。 战斗打响后,各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安排,都到外边去参加战斗了,自然没谁管它阿贵的事了。 听着外面的喊杀声,阿贵只能不安地在甬道里到处走动。 这时恰巧见到张龙,可把它高兴坏了。 它知道张龙与张信的关系,也理所当然地把这叔侄看成是它最亲的人。 跑到张龙跟前,用它特有的方式,以示亲密。 张龙很是高兴,叔父没有自己的后人,不只把阿贵当做宠物,更是视为自己的孩子。如不小心丢失了,将对他精神上是一重大打击。 忙喊了一下它的名字,让它随自己进入了另一条密道。 由于密道内太矮,背上又背着一个人,张龙怕伤到珍珠,把背驼的很厉害,这样走起来可挺累人的。 跑了一里多地,看到身后没什么动静,张龙松了一口气,便把珍珠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休息。 烛光下的珍珠,睡的正香。 看她睡的那么安静,张龙想摸一下她的脸,就在这时,身边的阿贵,突然在他身边转起圈来了,显得有些焦躁。 张龙知道阿贵听觉特别灵敏,能听到远处人们听不到的声音。 它的焦躁不安,可能预示着将有事要发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正是一个轻度拐弯处,受角度的影响,几十步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看不到并不意味没危险,他不敢大意,扛起珍珠继续向前走。 前边的道路基本上没有弯度了。 他向前走了不远,后边便出现了亮光,相差也就二百余步。 对方速度很快。 这不奇怪,他们是在轻装前进,而他却背负着人,当然行走不快,双方的距离正在进一步拉近。 对方追的很快,马上不到五十步了,可以看到前头的人正是于虎,他一边追一边大声喊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快把珍珠放下,你难道不知道那是别人的老婆吗?” 接着便是跑步的声音。 张龙有些着急,看样子他遇到麻烦了,自己己被对方咬住,根本就逃脱不了他们的追击。 负重的怎么能跑得过空走的呢? 正当他焦急万分的时候,前边来了火把。 原来刘二等人一直没有走,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张龙,他们在隧道穿越大沙河底的那块地方,已经等很长时间了,仍没见人回来,这些人有些着急了。 他们也没法确定张龙出没出事,不过,如果他再不回来,这些人就要撤走了。毕竟天也快亮了,他们身带这么多财物,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张龙出现了,使赶忙上前接应。 他们一共过来了四个人,其余的都在坟前看守财物。 但这四个人已经足够了,又不是地面上的大战,洞中空间狭小,人数太多也施展不开。 见到刘二等并没有远离,张龙心头一热,心想这才是好兄弟。关键时候不离不弃,危难时拉上一把,太暖心了。 “太感谢你们了,你们帮我把珍珠接走吧,我来阻止他们。” 把珍珠交给了一名弟兄。 那名弟兄在另两人的帮助下,走向了洞口。 刘二接过张龙递过来的火把,二人并肩而站。 于虎追了过来,在离对方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由于跑的过快,脸上挂满了汗水。 这时,他身后的士兵也都陆续赶到,个个气喘吁吁。 “于虎,我们又见面了。” “冤家路窄,”于虎回应道。 “别这么说话,毕竟我们还结拜过。你不是听三哥要走,特意要来送行的吧?” “少废话,快要你的人把珍珠留下。” “留下,那是不可能的。”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行使我对珍珠的保护责任啊。” “珍珠啥时候需要你保护了?” “她每时每刻都要我的保护,这是我的义务。” “你以为你是谁啊?” “瞧你说的,难道我这样说有错吗?我是珍珠未来的丈夫,当然要保护好她,并把她带在我身边。” “你真无耻,公然抢别人的妻子。” “你才无耻!难道你不知道珍珠当初和我有婚约吗?” “订婚,那只是一种口头约定,没一点现实意义。与实际的占有,有可比性吗?我和珍珠之间,已经有夫妻之实,才是真正的夫妻。你不过是个破坏人家幸福的小人。不要再说什么了,看我如何收拾你。” 把火把递给了身后的一个兵士,双手握剑,吼叫着,扑了过来。 这边张龙手握鬼头刀,早在等待,见对方扑来,微微一一笑,举刀相迎。 二人各施展平生绝学,格斗起来。 张龙力大刀沉,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于虎性命,报了所有的仇恨。 但是于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武艺高强,身法灵活,更有紫藤衣护体,面对敌手的疯狂进攻,从容面对,竟然一点也不输对手。 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但再斗下去,张龙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手忙脚乱了。几次想抽身逃走,无奈被于虎缠住,脱身不得,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能不着急吗?现在可不是要他争强斗狠的时候,后边的人正在等他回去呢。 那儿有黄金,有他喜欢的女人珍珠,这一切都必须趁夜色转移,到了白天就麻烦了。 他只是在阻击,为救珍珠的人争取时间。 估计他们早己出洞了。 可是他却无法脱身了,关键时刻,还是阿贵帮他解了围。 二人在打斗过程中,阿贵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印象中,它己把于虎判定为一个坏人。现在坏人跟他最亲爱的主人厮杀,更是不可原谅。 他一直想帮张龙一把,可惜没有机会。 急得在旁边转圈,突然,他发现了于虎一个破绽,立马纵身一跃,向他头上打去。 于虎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和张龙的对抗上,不提防脚下的这个小东西,一直想暗算他。 一个不注意,脸上挨了一巴掌。 别看阿贵体量小,可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这一击,份量很重。打在脸上,弄得于虎一时晕头转向,忙向后一撤,脱离了打斗场。 张龙自然不追,趁机抽身,拉了一下刘二,一起向前跑去。 跑到一处地方,见顶部有一个横木,横木上边有一个石门。 横木插在两边石壁里,基本和洞顶平,石门所有的重量都在这个横梁上。 二人过了这道石门,张龙回过头来,举起刀,向模梁砍去。一下,两下,笫五下时,木梁断裂,再也托不住石门的重量,那石门从空中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 于虎正好追到这儿,石门一下子把他们隔开,张龙似乎安全了。 第60章 穿过石门 这一道石门,也可以被称为石闸,紧靠大沙河的底部,位于堌堆庙这一边,再向前,便是一个凹槽。 它是为了隧道安全穿过河底而特意设计的。 当时设计这道闸门,主要是怕大沙河底漏水,淹没了整个隧道。 因此,在设计之初,人们在大沙河底的内部,一个地势相当高的地方,修了这个闸门。 由于当时技术特别简陋,上边又没有可凭挂闸门的设备,因此人们便把隧道的上边掏空。并在石墙两边留好凹槽,然后按尺寸,做了一块大石板,高度和宽度正好适中,在多人努力下,托举了上去。并在石板底部插一横梁,嵌入两边石壁,让他托举石板,以防它坠落。 平时,人在下边走,一点也不受影响。 但要是河里发生漏水,则马上砍下横梁,落下石闸,防止大水向堌堆庙这边流淌,影响了堌堆庙下边的居住环境。 把水档在大沙河这一边,让它自然流淌。 这样,即使石门发生渗水,也好封堵。 可是自建好后,也没发生漏水现象,故此一直没有使用过。 张龙路过这儿时,目睹了这一现象,正好利用上了。 放下闸门后,张龙带着刘二和阿贵扬长而去。 这边于虎刚到这儿,石门便从空而降,落地带来巨大的声响,把几个人吓了一跳。 等明白过来后,他们和张龙之间,已经隔了一段不可逾越的石墙。 出现了这么一种事,当然是谁也没料想到的。 要想过去,只要破解石门。 不巧的是,他们手中并没有锤子等所谓的破拆工具,唯一的办法,便是从堌堆庙台出去,堵截他们。 但在洞中,谁也不知他们现在是处于堌堆庙的那个方向,前边出口还不知有多远,出口又在哪儿?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荒野那么大,没有目标的寻找,显然不可取。 这要花费很多人力时间的。 即使他们找到洞口,张龙也早己逃的无影无踪了。 最现实的办法,就是破解石门。 没有铁锤,可以考虑用别的办法代替。 于虎用火把照了一下,发现两边石糟很深,石板深陷其中,根本不会脱落,也无法从中取出。在凹槽的约束下,石板自然也不会向两边倒塌。 石板上边是空的,如果力气大,把它托举起来,它完全可以复原。 现在来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石板再托举起来了。 只是石板在脱落过程中,连同木梁也一块掉了下来。 石板又正好砸在横木上,这又使得闸门没有落到下边为它设计的石板上,而是落在了横梁木上。使得石闸和地板之间,正好有几寸的缝隙,大小可以伸进手去。 于虎蹲下,侧着身子,手扣住石板底部,用尽力气,往上提了一下,还真动弹了。 他想,如果再有个帮手,是可以向上托举到一定的高度的,至少钻进人去没任何问题。 想到这儿,他重新站起来,用火把照了一下四周,整个通道,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石壁上。 由于这儿上边就是大沙河,所以这儿两边的石墙都是用石头做的防护。 石头和石头之间,用石灰抹缝,修造的凸凹有致,特别地牢固。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就地取材了。 在火光照耀下,于虎选了一处看起来缝隙较大的地方,用剑把石灰抠出,然而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把这块石头整了下来。 两个人把它抬起,来到石门前,喊了个一二三,向门砸去,哐当一声,石头落在地上。 石门纹丝不动。 用石头以硬碰硬的方式,或许能把石门砸烂,但不知多少次的撞击才能够成功,显然于虎没这个耐性。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把门托起。 反正以前安装这门的时候,也是采取的这种做法 别人已经这样做过,证明这办法是可行的,别人能做到,他们也一定能行。 于是四个人一齐蹲好,做好准备,于虎喊了声起,然后人们一齐用力。 果然在危急情况下,人们的力量是无穷的,爆发力大的惊人。一下子,那扇石门被提到跨部那么高。 在一旁的另一个人早做好了准备,飞快地把身边的那块石头,送至那块石板下。人们手一松,石板轻松地落到石头上。 人为地制造了一个二尺多高的缝隙。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多余,堪称完美。 虽然高度有限,但人们从下边钻过,还是很容易的。 这已经很不错了,人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大一会儿,把于虎急的,第一个从门缝里钻了出去,在火把的照耀下,一手持剑,小跑着向前追去。 在他们经过大沙河底部那段最低洼的地方时,有脚脖深的水。于虎用水擦了一下脸,感觉精神了许多。 终于,跑到了尽头。 洞子进入了一个石屋一样的东西里面。 刚一靠近洞口,便感觉里面热浪袭人,并从里面喷射出巨大的火焰来。 原来里面燃起了大火。 从现场情况分析,这儿大概是出口了。 只有出口附近,才可能收集到这么多干柴。 点火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阻上追兵,为逃跑赢得时间。 张龙的这一招,给于虎出了个难题。 人说水火无情,在他看来再大的水,都可以克服。 但是火海,你却不会轻易过去。 这热谁能受得了。 要是不过,又无法追回珍珠。 想到珍珠可能要永远离开他,他决定不顾一切,也要涉火过去救人。 几个随从看透了他的想法,一齐劝道:“这火烧得这么旺,人一进去,烟熏火燎,马上就失去知觉,千万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但是无论怎么劝,都阻止不了于虎过火海前去救人的决心。 他猛然想到,自己身上穿着了然的紫藤衣,这东西不怕刀砍剑刺已经被验证成功。传说他还有防火烧的功能,不知效果如何,正好趁这个机会测试一下。 况且现在帽子和袜子已经有了。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跑到那有水的地方,把新袜子穿上,幅子带上。 那帽子带上只留眼睛和嘴嘴巴,弹性很好,紧贴皮肉。往下一拉,正好到脖子,和上衣完美对接。 不需要时,往上一卷,正好护住头发,设计的十分精妙。 做好这一切后,跳到水里,把浑身湿透,然后快速向前奔去。来到那个洞口前,大火仍在燃烧,他不顾一切,跳进了火里。 第61章 树荫下 张龙带着刘二和阿贵,走出了用坟墓改造的洞口,众人都在那儿焦急地等待着他们,见他们平安出洞,一阵欢呼。 这些人对团体十分地忠诚,会为团体无偿地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关键是得有人引导他们,没有人带领,他们遇事也不知道怎么做。 这些人出洞后,把珍珠放在了一个坟头的坡上,让她自己睡。 如果此时珍珠恰巧醒来,看到周边这样的环境,不被吓哭才怪呢。 在出口的一侧,堆积了一大堆的干柴。 整个坟地,由于没有清理过,长满了许多杂木,许多已经干枯。 这些人用刀剑代替斧锯,不大一会,便整了这么一大堆。 见张龙等人从洞口出来,众人开始往洞里放置木柴。 本来就是坟墓改造的,里面空间很大,把些东西塞下去,仍没有把洞穴填满。 做好这一切之后,刘二把自己手里的一个火把,向洞内柴堆丢去。 很快把干柴引烧。 洞内顿时冒出滚滚浓烟,大火也燃烧起来,越烧越旺。整个洞内,就像一个窖场,火苗从洞内钻了出来,热浪逼人。 这时候,人们看了一下夜空,知道天马上要亮了。 再也不能犹豫了,要赶快转移,时间不等人。 经过慎重考虑,他们决定分开跑路。 这些带财宝的士兵,由刘二带领,向下一个目标点转移。 刘二在卧龙山受过专门培训,有极丰富的反侦察意识。相信他能顺利地把这些弟兄带到新藏身点,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至于张龙,因为他带着珍珠,目前这个女人还处于昏迷状态,还不知她的情况后续如何发展。 因此张龙要视情况而定,能走则走,不能走则停。避免在一块被官府发现,而一锅端。 刘二也舍不得离开张龙,但没办法,在一块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被团灭。 因此互道了珍重,洒泪而别。 目送着这伙人走远了,张龙才抱起珍珠,离开了坟场。 这时天已蒙蒙亮。 前边是一片农田,田边有一个小柳行,他停在树荫下,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带走珍珠。 现在最紧要的,是把珍珠唤醒,让她随自己一块步行。 背着她,自己体力受不了,也太引人注目。 他把珍珠放在地上,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他带珍珠出来玩,假如走得远了,累了,她就会在地上不走,耍赖,张龙就会背她回家。 珍珠就在他背上笑的前仰后合,那时候是真快乐。 仿佛那样开心的日子,并不遥远。 终于,珍珠好像睡醒一样,有了反应。 慢慢地睁开了眼。 看着周边的环境,大概和她记忆中不一样,显得很惊奇。 她眨巴着眼,在努力回忆着。 张龙知道,了然给她的药物,己发生了作用。部分过往已经被她忘记,至少在他脑海里,于虎存在的记忆,已经消失了。 两人以后再相遇,可能形同陌人。 这对于虎来说,可能是一件相当尴尬的事。 可惜他们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不知道珍珠的记忆保留在那个层次,不过张龙不担心。他们是一块长大的,他们在一块生活的片段,一定会深深地保留在她的记忆里。 果然,珍珠坐了起来,看着周围的环境,显得大感不解。 这明显是在野外。 可是他记忆中的卧龙山野外,都是山啊,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张龙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她看到了一旁的张龙,问道。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来到了这儿。 “这儿已经不是卧龙山了,我们己来到老家里了。这儿才是祖宗生活过的地方。” “可是,我们又是如何到这儿来的呢?” “你记不起来了?” 她点点头,确实记不起来了。 “以后再慢慢对你说吧,现在这儿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珍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张龙站起来辨别了一下方白,决定往西南走。 那儿村庄稀少,可以避开更多的人群,以免引起人的注意。 他们刚向前走了几步,只听远处有人大喊,“不要走。” 一个人从吴家坟里跑出来。张龙一看,坏了,于虎来了。 心里不禁十禁奇怪:这人真是成精了,这么大的火,他是如何钻出来的,啧啧称奇。 转眼间,己来到了二人身边。 只见他穿的衣裤,外面已有多处烧焦,露出里面特别的衣服。 头上顶着一个鱼泡一样的帽子,使他看上去显得十分滑稽。 珍珠看着他,似曾在那儿见过面,却又一时记不起来,便在内心回忆着。 实在记不起来了,便问张龙,“他是谁?我好像在那儿见过他。” “他是一个坏人,我们落到这种地步,就是他使的坏。” “别听他胡说,珍珠,快到我这边来,”于虎拔出剑来,说道。 “记住,他是我们的敌人,在引诱我们上当受骗。为了把损失降到最小,待我杀了他,然后我们立刻离开这儿。” 张龙知道,不杀了于虎,就不可能痛痛快快地离开这儿。 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大叫了一声,向于虎扑了过来。 于虎忙举剑相迎。 现在,刘二已和弟兄们,带着钱转移了,张龙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也就少了一份后顾之忧。 感觉去了许多麻烦,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和于虎大干一场了。 想到这次堌堆庙,于虎又出现,绝对不平常,肯定他又是这次事件的主谋。不由得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恨不得一刀劈了于虎。 因此一交手,便用上了夺命杀招。 大劈大砍,以绝对的力量,对于虎形成了碾压之势。 而于虎,在刚才过火洞子时,虽然外衣被水湿透,内穿紫藤衣防体,并且他用了最快的速度,以跳跃的姿势,逃出了那个洞,但那炙热的气体,进入呼吸道,还是特别地难受。 面对张龙的进攻,许虎无法集中精力,在打斗中,明显处于下风。 被张龙揪准空档,飞起一脚,踢倒在地。 张龙乘胜追击,正要跃起向于虎砍去时,只见远外传来了马的厮鸣声。 原来掴堆庙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然完败,官兵正在打扫战场。 赵玉在巡逻时,发现了这边仍有人战斗,便赶来增援。 珍珠一见,忙提醒张龙,“龙哥,不好,敌人援兵来了。” 于虎一见来了几个骑兵,知道危险,忙丢下于虎,向珍珠跑去。 情况危急下,珍珠也浑身充满了力量,二人一齐向一块地跑去。 于虎一看,心想,珍珠这真是发昏了,不知道谁是家人了,便叫道:“珍珠,回来,我在这儿呢!” 珍珠回头看了一下,没理会,仍抓着张龙的衣襟,向前逃去。 第62章 官兵赢了 于虎一看,心说,这下完了,珍珠是真的记忆出问题了,已经彻底把我忘了。 在和张龙之间做选择时,彻底倒向了对方。在她眼里,我是多余的了。 心里焦急万分,但还是追了上去。 赵玉的马快,赶在于虎前头把张龙和珍珠的去路给挡住了。 赵玉功夫上乘,手持一杆铁枪,骑了一匹雪里红战马,围住张龙,二话不说,举枪便扎。 步将在骑兵面前,永远处于弱者地位。十分武艺,在马的威力面前,一下子减去四成。打又打不着,跑又跑不掉,只有被虐打的份。 偏偏赵玉本身又是个绝对一流的高手,就更难对付了。 本来一个赵玉就把张龙打得手忙脚乱了,偏偏这时又过来几位骑兵,有扛长矛的,有用大砍刀的,对张龙乱打一气,非要他横尸这儿不可。 张龙只好使尽浑身解数,上窜下跳,以此来逃避打击,再也顾不得珍珠了。 珍珠在一旁看情况不好,急得直跺脚。 于虎急速赶过来,他没有参予围殴张龙,事实上他一个步将,根本插不上手。 他径直奔珍珠而去。 张龙看见他奔向珍珠,很是着急。 他现在不怕别的敌人。 别的敌人也只是在和他比试武艺的高低。而这个于虎,不但要和他比勇,还要在精神上凌辱他,和他去争夺一个女人。 所以他在躲开一个人向他砍来的致命一刀后,飞快地跑向珍珠,想和她一块逃进旁边的高梁地。 进了高梁地,茂密的农作物就挡住了马匹的视线,马就无法快速前进了,也就失去了应有的优势。 不料,赵玉看出了他的企图,一抖马缰绳,那马打了个盘旋,转过了身,向张龙冲来。 赵玉在马上来了个燕子掠水,枪一挺,向张龙肚子扎来。 这一招十分狠,若被枪扎住,非得开肠破肛不可。 张龙一看不好,就地往前一蹿,趴在地上,并就此躲过致命一击。然后向旁边几个翻滚,向一旁滚去,完美地躲过了那匹马的冲击。 那马跑得飞快,根本留不住步,从张龙一侧冲了过去。 这没等张龙站起,刚好走的这儿的于虎,见机会难得,跑了过来,举起剑来,向他狠狠砍来。 张龙闪身躲了过来,这时赵玉又拨转马头,杀了进来。 另几个骑兵,刚才围歼张龙失败,现在又围上来凑热闹,想帮赵玉拿下这个敌人,也回过身来助战。 于虎见一招不成,又使一式,向张龙砍去。 不提防一旁的珍珠跑了过来,把于虎拖住,然后冲张龙喊道:“情况危急,快跑。” 张龙一看,还想回来救珍珠。 珍珠见了,大声说:“不要管我,快跑,能跑一个算一个,后会有期。” 这时张龙知道大势已去,对方人数太多,这样斗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再说自己也不可能带着珍珠跑出去了,弄不好,两个人都要死在那儿。 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一头钻进了地里。 珍珠随之欲逃,被于虎一把抱住,说道:“你这是怎么啦,不认识我了吗?” 珍珠不住地挣扎,于虎一看无法掌控她,只好往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使她昏了过来。 至此,堌堆庙围歼战,基本结束,官兵取得大胜。 共打死堌堆庙里面人员五十多人。 另有四十多人漏网,包括匪首张信,张龙和了然。 这三人都是匪帮中的重量级人物,尤其张信,可以说是这伙人的灵魂。 此役若是把他擒获,这个组织根本上就完了。 可惜这张精心编织的网,还是出现了漏洞,这几个人都漏网了。 其中于虎和其中的两个人曾有过交手,这使是张信叔侄。 张信被他刀划伤,逃入了人群,于虎没来得及去追,后不知去向。 据于虎回忆,这一刀使张信受伤不轻,估计已失去了战斗力,可能因此脱离了战场。 他逃出去所做的笫一件事,便是寻找民间医生,给他包扎伤口,否则,失血过多,会危及生命。 至于张龙,是在赵玉等人的共同努力下,把他击败的。后来逃入了农户的田地里,眼下正是庄稼成熟的季节,一望无际,当时虽组织官兵进行了搜捕,终是一无所获。 不得已,人们停止了搜索,后在各个路段上设了卡,但也没取得什么效果。 另外,还杀死了好几十当地村民。 说是村民,其实他们都是马文玉发展的黑帮成员。 这次为了帮助张信解围,马文玉联系了一干来弟兄,参与了混战。 战死了好几十人,近百人被俘,损失很大。 战后清点被俘人员,并没有发现马文玉,他逃跑了。 至于是逃到了外地,还是在当地村民中躲藏,不得而知。 不过这地的危险程度显然没有消失。据说,马文玉在这几十年中,发展了三四千人。那天出动的,并非全部,是翠岭周边的,得到通知的。 远处的没时间通知,否则,让他把这几千人全部组织起来,对抗官兵这些人,最终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也许仗着人数的优势,失败的不是张信,而是皇叔多布。 现在,除了那一千多人外,那二三千人还没有暴露。 而且即使这一干人,死去的加上俘虏的,也才一百多人,其余的都逃了。因此对于马文玉来说,所受的损失并不大,他仍可以做一方霸主。 只是得换一下生活方式,所有的资产,得有代理人管理了。自己则有公开的身份,转入地下。 因此,朝廷和当地里黑帮,迟早还有一战。 这个任务就交给阳平县衙了。 当天,他们对堌堆庙的地下,进行了彻查,金钱没有了,都被转移了。只有一些生活用品,被当作战胜品转移上来了一部分,其它的都不要了。 皇叔多布令人埋入炸药,几声巨响,地下被炸得一塌糊涂。 接着,又找几个水性好的村民,寻我好方位,潜入大沙河底,向下挖掘。直到找到遂道口顶板,撬开一块顶石,引大沙河水例灌。 随着河水的涌入,大量泥沙也被冲了下去。从此,这条隧道彻底报废了。 堌堆庙很多的恐怖故事,依旧影响着周边居民。官兵虽然拔除了这个窝点,但受传统因素的影响,这块土地仍没有人开发利用,乃是无人涉足的荒原。 第63章 拯救珍珠 现在,皇叔多布可以回去交差了。 堌堆庙被成功摧毁,虽然还有许多不完美之处,比如放跑了张信等人,他们仍会继续危害社会。 不过你要知道,张信对朝廷构成重大威胁,并不是从现在开始的了,而是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张信的东厂出身标签,注定了抓捕他的难度。 不过现在这段时间,做的还相当不错的。 完成了几十年没能完成的任务。 那就是把张信团伙,赖以生存的重要据地卧龙山给捣毁了。现在堌堆庙又给他们破坏掉,这些重要窝点一个个给他端掉,使他藏无可藏,迫使他从幕后走向前台,为抓捕他提供了良机。 这段时间张信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不仅仅是丢失了两个重要据点,而且他从广元寺盗走的财宝,已经多数回到了朝廷手里。并被朝廷用在了和吴三桂的较量上,这才是朝廷找到这笔财宝的真正意义。 而且还有一大收获,那就是把对抗朝廷的精神领袖三公主劝降了。后来虽种种原因,她没有直接成为朝廷的座上宾。但已发声,不再与朝廷作对。 失去了她的支持,对于张信的事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因为这样就使张信举行兵变的理由,失去了合法性。 没有合法性谁命追随你?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把珍珠劫走,以让她取代其母亲,充当未来的教主。 堌堆庙发现珍珠,并成功把她救出,无疑又是对张信的一次打击。 张信兵变,又失去了一合法理由。兵变一事将变得遥遥无期,为朝廷彻底剿灭他们,赢得了时间。 在打击张信集团事件中,于虎功劳巨大,理应受到特别嘉奖。 但再大的奖励,也比不上珍珠重回到他的身边。 因为从目前来看,于虎是真心地喜欢珍珠。 遗憾的是,这次被劫到这儿,虽然以未来领导人的身份受到了礼遇,但为了更便于掌握,妖僧了然给她服用了能使人记忆发生阶段性错乱的药物,使珍珠连谁是她丈夫,都产生了误判,使于虎陷入了尴尬中。 毫无疑问,她失去了部分记忆。 主要是近半年发生的事,完全忘记了。在她记忆中,就像没发生过一样,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于虎来说,又最关键,最有趣。 他们从相识,到结婚,都发生在这段时间内。 现在,珍珠把这些事忘得一干二净,连于虎是谁都不知道,甚至把她当成了敌人。 她脑海里满是关于张龙的记忆,叫人很痛心。 于虎为此很烦恼,在珍珠面前百般做各种引导,企图唤回她的记忆。但目前来看,做到很难。 珍珠仍把他视做一个与己无关的人,于虎每次企囹做出与他亲密的动作,她都极力躲避,拒绝配合。 在珍珠的记忆恢复上,柳英做了很大的帮助。 首先,她把从了然那儿得来的药物,贡献了出来,让珍珠服用。 他父亲老柳的记忆已经在逐渐恢复,除了比以前爱睡觉外,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再多休养一段时间就基本上恢复正常了。 但是对珍珠的治疗,则是一大难题。 谁也不知道了然给珍珠服用的是什么药物,连御医都感到束手无策,无从下手。 毕竟在医学这方面,学问太高深了。没有对药实物进行检验分析,谁也无法对其药物性能作出正确判断。 人们只得把希望寄托在了然的解药上。 至于能否起作用,也只能一步步测试了。 先少量服用,以后再逐渐加重药量,以免服用过多,造成不良的后果。 但事后证明,效果不大。 现在,能说服珍珠的,只有苏瑞和苏君义了。 他们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爷爷。 让他们赶快进京,劝说珍珠。让她知道,于虎并不是想占他的便宜,他们是举行了婚礼的一对夫妻。 不要拒绝于虎的热情,作为丈夫,照顾妻子也是应该的。 在等待苏瑞父子到来的同时,于虎也用自己的善行感化她,加上众人的劝说,珍珠仿佛有了点印象,便对于虎不再那么排斥了。 现在,于虎最大的一个烦恼,不但来自珍珠,还有柳英。 堌堆庙事件后,柳家父子己不适应在河口村居住了。 因为当地的黑帮势力特别强大,他们随时会来报复,柳英一家随时有生命危险。 这些人对付不了官兵的金戈铁马,但对付这一家子,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随时都可以让他们一家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柳家人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回柳家庄老家,要么随于虎一块进京。 柳江是个青年人,在外面闯荡惯了。并且走出来这么多年了,对家已没多少印象,因此并不想回家。 他很向往帝都,认为那儿是天下之中,繁华盖苏杭,有更多的就业机会。而且皇叔多布也表示,他很欣赏柳江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他们一家进京,多布可以在王府给他安排一份事做。 这对于外出求生的柳江,很具诱惑力。他把在王府做事,视为进京改善人生的跳板,欣然前往。 并劝说柳英,一块进京,这样一家也可团聚,他也能更好地尽儿子的责任了。 这当然也是于虎最想看到的结果,只是他不便劝说。 为啥呢? 其实他自有其苦衷。 他救了老柳之后,柳家人对他十分地感激,并且很喜欢这个孩子。尤其柳英,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嫁给于虎的想法。其父母也知道女儿的心事,十分配合 那时于虎把自己说成是一个流浪者,柳家认为,这没什么,即使他一无所有,柳家人也不会嫌弃他,并且有能力为他提供一个家。 谁知道于虎是皇上身边的人,背景十分强大,一般人惹不起。 现在又娶了珍珠为妻,而且看起来又那么恩爱,此举彻底凉透了柳英姑娘的心。 他没有怪罪于虎,而是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认为在没有向于虎交代清楚自己的去向时,便离开了柳家庄,从而使于虎产生了误判,迫使他另娶。 一下子仿佛看透了这个社会似的,伤心不已。在离京一百里路过静心庵时,坚决要出家修行,父母也劝她不住,只得由她性子去了。 第1章 在敌人军营里。 在堌堆寺之战中,如果按功行赏的话,所做贡献最大的当然是李标。 正是依靠他那训练有素的骑兵队伍,和高超的作战指挥艺术,才把突然出现的马文玉的队伍,打得溃不成军,控制住了局面,并最终完成了任务。 多布要回京述职,就把这一块的安全防护,文给了李标。让他在这里帮忙维持几天秩序。 虽然大火烧光了堌堆庙下的建筑,大沙河的水淹没了隧道,可是由于张信在这个地方经营了多年,是众多叛兵所比较熟悉的地方。卧龙山被官兵占领后,许多人逃到了这里。 来到这儿后,他们就像回到了第二个家一样,受到贵宾一样的接待。如果他们愿意,还可以回到原同伙的怀抱。 卧龙山自出事后,这儿共接收了近百名来自卧龙山的溃败人员。 足以说明堌堆庙在江湖上的地位,无可撼动。 相信以后还会有后知后觉的江湖人来这儿求助。 另外这儿还是马文玉的老家,在没抓到他之前,这地方被视为最容易发生暴乱的热点地区之一,多留些人也是对的。 参战的步兵在这儿留了一小部分兵力,配合阳平县衙,维持治安。 在这儿驻扎了一段时间后,李标接到上级指令,可以撤离堌堆庙了。 李标开始撤军。 叫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在他的队伍里,竟然混进了最大最危险的恐怖分子张信。 这都怪方静,怕他走了得不到好的治疗,执意留下他。 也是在方静的监视下,军医在对他的伤口处置上,下了不少功夫。 因为其所受的伤,确实不轻。一般人,早坚持不住了。 而张信,凭着自己顽强的意志,硬是受了伤自己扛。如果不是碰到了方静,他这一夜还不知要去哪里呢。 老军医给他包扎好后,告诉他,你受的伤相当严重,一定要好好的休养,并及时换药。 还给他制定了换药的时间,让他一定要按医嘱去做。 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以后有了意外,后果会很严重。 在给他治疗包扎的时候,方静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看他伤成那个样子,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包扎完后,转身出了帐篷。 张信向战场望去,他很关心战场上的情况。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次向堌堆庙发动进攻的,并不是地方武装,他们没这个能力。参我主力是正规军,除了他的骑兵之外,步兵也来自一个军营。它们同样是在皇室人员的调配下赶来的。 由于这次朝廷所组织的力量非常强大,即使马文玉带弟兄们帮忙,想改变不利情况,也根本不可能了。 也就是说,张信早就预知了这场战争的最后结局,打胜是没一点希望,他唯一关心的,是有多少人能从官兵精编的这张大网中,逃出去。 这时候,呐喊声已逐渐停息,胜负已分,按惯例,胜利的一方开始打扫战场。 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一个重要场所,又将不存在了,想到这,真比割他的肉还心疼。 他对方静给予的帮助,表示感谢,并向她辞行。 “我该走了,”望着无尽的夜空,他心情沉痛地说。 “你准备到哪儿去。” “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心里乱的很。我需要沉静下来,好好思索一下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军医已经明确向你提出了要求,让你在规定的时间内,找他换药,只有这样,你的康复才有保障。听军医的,他说的没错。” “我知道,可是这儿是军队,并不是营利性的私人机构。我混入其中,终究会被人发现的。” “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你可以把自已当成李标的智囊。这些人员是属于李标自己供养的,有他自己管理,流动性也很大。就说你是在市面上发现的人才,这就没人会怀疑你了,你就可以安心地在这儿养伤了。你不是一直想接近李标,和他好好聊聊吗?这是个最好的机会。” 张信一想也对,自己一直在找能接近李标的机会,机会就来了。 “可是,怎么才能做到不被人怀疑?”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一切由我安排,包你满意,眼下你的任务是安心养伤。” 得知张信同意留在这儿后,方静很开心,快乐的像个孩子。 马上尽自己的力量,为他安排。 这时候,队伍又开始行动,俞春先带步兵打头阵,去寻新营地。李标则带领手下骑兵在这儿住几天,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叛乱。 智囊在那时比较通俗的叫法,是幕僚,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军师一类的人物,平时为军事长官出谋划策,赚取报酬。 这类职业都是个人出资雇佣的,一般情况下不参加战斗。 当他被带到李标跟前,他不明白夫人用意,问:“他是谁?” “一个俘虏,” 听说俘虏,引起了李标的警觉。他一下子拔出剑来,说:“我这儿是军中大帐,岂是收留俘虏的地方。” 便要吩咐人拿下。 方静一见丈夫发怒,连忙笑着劝道:“看把你吓的,你以为我会没缘由地带一个俘虏进来吗?其实,他是我的一个亲戚,早些年失踪了,谁料他入了匪,正好被我碰见,救下了他。” 如此这般地,编了一个谎话。说现在他走投无路,被官兵抓住又得处死,因此想在李标军中,躲避几天。 李标本来特别疼爱妻子,今见这人是妻子推荐来,又是多年不见的亲属,也就信了。 反正自己是军中主官,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多一个人吃饭,少一个人吃饭,也无所谓,没人注意。 就放心大胆地把他收留下了。 由于是方静多年的亲戚,自然就高看一眼,从不使唤他。 并且不时找他聊些家常,两个人很谈得来。加上方静不时从中帮腔,因此两人成了好朋友。 在这儿期间,身上的伤得到了很好的医治。再过几天,伤就好了,他就准备找一个机会,和李标长谈,争取把他拉入自己阵营,然后自己再离开这儿。 第2章 暴露身份 还没等张信主动向李标发起劝说,就又出事了。 原来有人发现了他身份可疑。 这个人便是李标的战友俞春。 俞春按照李标的命令,带领属下步兵,先行一步,数天后,来到了一个叫野鸡滩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儿离开封还有一百多里,按照旨意,他们也不必进驻城内,可在城外自行选择地方扎营,以免进城惊扰百姓。 在城外有事行动起来更机动,哪儿有情况可以随时出击。 俞春见野鸡滩这地方就不错,有大片闲置的土地。军营,士兵操练的地方都有了。 更重要的是,周边的土地还可以开垦利用。 一直以来,他们这支队伍,远离了战场,由王牌军变成了预备役。军饷什么的,也绝对半开,就这还不能及时发放。 为了自救,他们在京驻扎期间,便在周边开垦了一些土地,还好,可以满足队伍生活上的需要。 现在俞春还想继续推行这个模式。即然朝廷发放饷银有些保留,不自己搞些收入,部队就无法维持下去。 这些年康熙确实不富裕,他们对此也都了解,能自己解决的,就尽量不去打扰皇上 李标带领的是马军,几天后,就到了这儿。 他看了一下这个地方四周的地形,也很满意。 扎营心事,就这样基本确定了。 但却引起了张信的无比担忧。 因为他发现,这儿离他一个很重要的舵主很近,也就二十多里路。 大军住在这儿,很容易叫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不过从目前掌握的信息分析,李标扎营似乎很随意,并没有针对某个集团的企图。 事实上,那个地方是舵主的老窝,只有张信知道。 因为这些组织,差不多都是在他的努力下建立起来的。 就是张龙,如果没有分布图做引导,他也知不道多少家。 目前为止,李标是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 因此张信计划,过几天去见一下这个舵主,告诉他李标在这儿住兵,纯属偶然,与他没一点关系,让他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坏了大事。 这个时候的张信,在军医的用心调理下,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存在危险了。 他便计划,向李标摊牌,说明一切。 他发现了李标的一个秘密,表面上位列大将军,风风光光,其实内心很痛苦。 主要是作为军人世家出身的他,长期被排斥在战场之外被闲置,这不是好事。说明他已不被重视了,上升的通道已被关闭了。 他当然不想就此退出历史舞台,因此他不时地发牢骚,说自己命运不济。作为一个军人,长期被冷落,谁都会产生怨言。 俞春是在向李标禀报情况时,发现张信的。 虽然只是打了一个照面,但俞春发现这个人很不寻常。 首先这个人是个生面孔,以前在帅府里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再就是,看起来这个人有点面熟,似曾在那儿见过。 最后,终于想起来了,是在一张画像上。 他在京驻防时,由于没有事做,便抽出很多的时间,到京里闲逛。 一天,他到京城里去会朋友,见许多人正围着墙上看,他以为又有什么新闻,也凑上去看热闹,发现原来是一张通缉令。 官府注明这是一个特大匪首,皇家出的赏全高的吓人,许多人因此议论纷纷。 一路上,又发现了好多张,俞春便揭了一张,放在了行军袋里。原想让包括李标在内的众多将官看一下,谁料事多,一忙就忘了,现在还放在行军袋里。 他拿出来再重新审视,图像上确实和这个人一样,他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找李标问其中原因。 两人是多年的战友,在一块说话特别随便。 聊了一些军务上的事,俞春便将话题引到自己的疑问上:“您身边好像增加了新人?” “不错,刚来了一位,帮助出谋划策的,没几天。” “好像是在堌堆庙时,收留的吧?” “对,正是那次执行任务途中,发现了他是个人才。你有什么异议吗?” “你好像对他的出身,没做调查。” “有这个必要吗?我还是老传统,谁加入我们的队伍,我都欢迎。因为我们是打仗的,是要流血牺牲的,没啥秘密可言,能加入我们的都是朋友。” 他的态度很明确,眼下他们是一个战斗团体,申请加入的,都是勇士,与信仰无关, “可是,有一个问题你可能没注意到,我们前几天剿匪,这些土匪很猾的很,面对强者时,他们为了保住性命,会选择有原则地让步,暂时归附我们,以后再借机逃跑。所以属下认为,这个人有这方面的嫌疑。” “莫非你发现了什么?” “是的,你看这个,两个人是不是很像?” 把有画像的通缉令拿出来,让李标看。 李标接过图纸,看了一眼,手颤抖了一下。 “象,岂止是象,简直是同一个人。” “那你怎么打算?” “我需要核实一下情况,如果他确实是张信,当然不会放过他。但如果仅仅是长的像,此事就到此为止,勿再言谈。” 俞春点点头,走了。 李标马上叫来了方静。 方静这几天心情大好,虽然已经几十年没在一起了,但是张信带给他的欢笑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几乎每天都要找机会和张信谈心。 感觉这样的日子过的很充实,很快乐。 所以,当李标叫她时,她一点也没有往不愉快的方向想,很快出现在丈夫面前。 “你怎么了?看起来精神有点不好?” “是的,主要是有方面给了我太多的压力。现在我想从你这儿证实一下,你给我介绍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说的很认真,脸上没一点笑。 方静感到事情有些严重。 丈夫一定是收到了某方面的信息,对张信产生了怀疑。 她这样想着,很小心地问丈夫,“怎么啦,为什么你会问这个问题?” “你自己看看吧,”李标把那张通缉令拿给她,让她自己看。 方静一看通缉令,马上知知是怎么回事了。 他不明白的是,丈夫从哪儿得到了这张通告。 不过打听这也没意义了,现在得赶快把事情向丈夫解释清楚,然后赶快让张信离开这儿。 暴露了身份之后,这儿就不再是安全的港湾,而是火山口了,处处充满了危险。 第3章 又一宝藏 “这个人确实叫张信,”方静淡定地说。 看到丈夫吃惊地从椅上站起来,方静忙安慰他,“其实,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对你造成伤害的。\" “那他加入我们队伍的目的是什么?” “一来,他受了伤,需要救治。二来,三十年前,他在东厂任上时,发展了许多下线,我便是那时候接受他领导的。想不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能认出我来,并且知道你的身份。他希望在我的帮助下,就有些事和你谈一谈。” “和我谈什么?” “可能是你前途的问题。” “我的前途还要他来关心吗?他现在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证,倒关心起别人来了。” “他是谈和你合作的事,”方静小声说。 “他是个叛贼,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道上的,怎么谈合作呢?” “他说你们之间有合作基础。” 李标沉思了一下,说:“那好吧,我就和他这个前朝东厂的大佬好好谈一谈,看他能向我推荐些什么。” 当天,把张信叫到了自己大帐,不是以下属的身份,而是以贵宾的礼遇接待他,双方平起平坐。 本来二人就熟悉了,有谈话的基础,只是李标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现在明白了他的身份后,对他也有了相应的尊重,双方谈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张信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诚恳地邀请李标和自己一块共谋大事, 他首先肯定了李标祖上对朱元璋建国所做的重大贡献。正是这些功劳,才为李家换来世袭伯爵的荣耀,使李家门庭兴盛了几百年。 李标小小年纪,便有了将军的职位,本应有一个好的前途。后来随吴三桂降清,由于种种原因,被康熙所抛弃,已是不争的事实。 劝李标,与其受人猜疑,荀且偷生,还不如硬气一回,和张信合作,一同帮朱氏后人收回天下。 现在张信人也有,财产还保留一部份,就缺一个会带兵打仗的将军。而李标正好是这方面的人才,正好满足他的需要。 他建议李标认真考虑自己提的这个问题。 李标听后沉默不语,看样子是被张信说动心了。 张信又趁机给了他许多承诺,李标听后频频点头,脸色绶和了许多,说这事他要考虑了一下,过几天他会给张信一个答复。 当天,张信就告辞了。李标夫妇把他送至很远,双双才互道珍重,就此交手。 李标可能想不到,今天的会面,会成为终结自己生命的导火索,这是后话。 回过头来,咱们再说一下北平的于虎。 康熙听说珍珠被救,龙颜大悦,立即在第一时间内,告诉了太后。 太后听后,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几天后,于虎护送着妻子,平安回到京都。太后早派人在城门口迎候,人一到,马上被迎进皇宫。 见了太后,珍珠言语闪烁,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太后知道她被敌方陷害了,也不生气,反而好言抚慰,叫于虎好好照顾,争取早日康复。 由于原来所住的院子,已经暴露,不适宜再居住,便又在得胜街,找了一所大院,并配备了武士,以王爷的规格,进行安保。自此,于虎不必再为安全烦恼了。 由于照顾珍珠,于虎也就没法外出追捕张信等一伙了。而是安心地照顾妻子,等待苏瑞的到来。 没事的时候,便去老柳家串门。 当老柳夫妇说柳英己削发为尼后,于虎感到内心十分伤痛。知道她出家的原因,是因为婚姻的失败,对她造成的心理冲击太大,她无法接受现实,出家也是迫不得已。 于虎听后唏嘘不已,认为自己实在有愧柳英。从此对老柳夫妻,视若父母,终于赢得了二老的原谅,了却了一桩心愿。 不久,苏瑞和苏君义父子到京。 面对珍珠,苏瑞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你中了敌人的奸计。 这个奸人就是张信。 她告诉孙女,凭他多年的了解,张信一直有想把珍珠娶做自己侄媳妇的打算,以谋取更大的政治利益。 珍珠和于虎成亲,当然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后来把珍珠搞到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便是请妖僧了然,施展异能,消除了她和于虎结婚的那部份记忆,试图把她重新纳入张龙的怀抱。 如果不是此时破解了堌堆庙的秘密,后果不堪想象。 现在珍珠完璧归赵,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 由爷爷和父亲作证,珍珠终于认识到了错误,承认自己被人洗了脑,记忆丢失了一部分。说自己对不起于虎,请求原谅。 自此,夫妻又和好如初。 这时,苏君义又告诉珍珠一个大好事,那就是三公主确实活着,她于前些天去了绍兴老家,但也停留了不久,便走了。 原因是她怕自己还在人世的消息,传到张信耳里,他们又要派人寻找她。 公主现在很怕见到张信,尤其卧龙山被剿灭之后,她感到很对不起扶养自己成人的这班人。他们是那么无私,那么忠诚,但自己却背叛了他们。感到没有脸见大家,一直处于忏悔之中。 临走,他告诉了苏君义一个秘密:由于刚进卧龙山,房舍修筑因难,从广元寺挖掘的宝藏,很多是分头埋藏的。 其中有一处只有她知情。 其余的都被张信和于虎代表的朝廷势力取走了。 这事发生的那年,她十五岁,刚开始主持政务。 有一天,被告知有一笔宝藏的埋藏地点,由于地点不适合,需要转移地方。 这事便由三公主处理。 她便把这件事交给了两个老臣,一个叫于洪,另一个叫吴义。 他们两人从京都开始,便一直跟着队伍,忠心耿耿,从不言弃,十分地忠诚可靠, 最适合藏宝。 最后确定由二人选址,并最终完成埋放事项。 任务完成之后,把地址告诉了公主,对其余人一概保密。 因为公主必须掌握一份家当,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把埋藏东西的地址告诉了公主,是野鸡岭下边的一个山洞。 那山洞十分隐蔽,只有最初进山的人才知道野鸡岭这个名字。后来的年轻人一概不知。 现在埋宝的二人都于几年前去世,所以知道这笔宝藏的人,目前只有三公主了。 可是三公主只知道有这笔宝藏,只知道地点,并不知道具体地址。 能知道这个地方的,只有张信,马武等一班老人。 白然这事不能被他们知道,他们知道了肯定会不惜一切地占有。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个人知追这个地扯,那就是唯一还留在卧龙山的赵林。他是那个时代唯一存活下来没有跟随张信下山的人。只有他,才可破解这个秘密。 叫于虎以后到那山上,取回那笔财宝,就算是三公主给女儿的一笔嫁妆。 第4章 一个漏洞 于虎很感谢苏君义,不但专门从绍兴赶来,说服女儿,来给女儿做思想工作,并一再申明,说她的婚事,是经父母同意的。 父母都很看好于虎。 还有一件事更证明苏君义是多么地爱这个女婿,那就是卧龙山唯一剩存的宝藏也说给了他。 对于虎来说,不亚于雪中这炭。 因为打开卧龙山之后,于虎把自己所知道张信宝藏的情况,全部都无所保留地说给了多布。 事后,多布除了说一声谢谢之外,并没有一点和于虎分享的意思,把财宝全部挖了出来后,全部上交了国库。 虽然康熙承诺,以后会给他一些补偿,但其实除了封了一个什么候之外,却在现实中什么也没给他。他现在不是一个人生活了,拖家带口的,没有金钱的支撑,许多事做起来将面临困境。 苏君义的话,使他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他认为近期很有必要去一回卧龙山,探访一下财宝的存放情况。 除了取了那笔钱补贴家用外,也带着珍珠去故地重游,希望旧情旧景能唤起珍珠丢失的记忆。 谁料,刚把苏瑞送走,皇叔多布便派人来请,说有事相商。 在朝内,多布是典型的实权派,他说的话,很有份量。有时连康熙都要听从,更别说一般小官员了。 于虎很快来到了王府。 多布热情地接待了他。 原来,多布一直在反思堌堆庙抓捕张信失败的原因,他发现了其中有一个漏洞,可能是这次抓捕失败的主要原因。 这个漏洞使多布的布置,最终付于东流。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叫多布如此愤恨? 原来,多布为了这次行动,做了很多准备。 在行动前,对堌堆庙下面的残敌,做了个大致的估算。认为也就一百人左右。 为了在人数上取得压倒性优势,除了调动步兵外,他还借用了李标的五百精骑兵。还有附近县的捕快,各路人马加在一块,有一干六七百人之多,其实力不可小觑。 然而正当他收网时,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吓得他打了个激灵,不明白这支队伍从何而来。 还没等他明白过来,这队伍就冲了进来,开始疯狂地砍杀,叫人有点措手不及。 如果不是多布准备了很多人员,既有步兵又有骑兵,这次行动肯定要以失败告终。 显然,在这次行动中,有人向张信报了信。 得到了报信,张信才能在短时间来,组织起一支近千人的队伍,与官兵应扛。 那么,这到底是谁向张信出卖了情报呢? 这可是典型的偷敌之罪,如果这个人不查出来,以后再有类似的行动,也有胎死腹中的可能。 叫于虎帮忙推测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于虎考虑一番后,认为问题可能出在李标那儿。 “理由呢?”多布问。 “很筒单,步兵和各县的捕快,都是在到了集结地之后,才得知敌手是谁的。即便里面有奸细,根本没机会把信送出去,所以这几部分势力可以排除在外。而李标一伙,朝廷出于对这支队伍的重视,在告知他们执行任务时,便把任务的内容告诉了他们。所以他们的时间最充沛。从各方面考虑,问题出在李标那儿的可能性最大。” 多布听后连连点头,说,“英雄所见略同,和我想的一样。现在我们要查一下,是不是李标出卖了我们。如果是他,那就危险了。他手下有几千人马,且又都受过良好的训练,一旦与敌方勾结,后果不可想象。 “这个李标,有什么来头?” “很多人不了解他,国家正用人之际,他却被闲置,这不是没原因的。” “胛倒底是咋回事?” “这要从他出身说起。他原来服务于崇祯,李自成抢了陈园园后,彻底澈怒了吴三桂。后者以李自成逼死了崇祯为由反叛,李标也加入其中。后来被我部招降,成了我们队伍中的一员,” “原来也是一员猛将。” “是的,可惜没处理好私人关系,被冷落。由于和吴三桂关系一向密切,吴的背叛,直接影响了他的前途。导致他被调到内地,队伍一再被撤编。他当然不满意,近些年来,有不少牢骚,己被朝廷知道。只是朝廷知道也有愧与他,因此也未追究,现在我们要调查一下,他对现状不满到了什么地步。你的判断,很能说明问题,这次泄密,是否与他有关,一定要查清楚。” 并希望于虎能接受这个任务。 在许多重大事项上,于虎总能很好地完成,相信这次他也不会叫人失望。 于虎没有推辞,接受了任务。 他用了半天的时间,查阅了李标的档案,对他的出身经历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然后便告别了妻子,出发了。 几天后,来到了李标营地。 他和李标认识,但不熟悉。 当初二人还是在于虎的结婚酒宴上认识的。 为了提高于虎的知名度,他和珍珠结婚时,多布老皇叔便担任了主婚人。下边的人闻讯,谁不给面子,一些有头有回的人都来参加了。 李标自然也不例外,也参加了这桩由皇家主持的民间婚礼盛典。 李标允到于虎,一边很热情地接待他,设宴款待,并问其来意。 回答说受朝廷委派,追捕匪首张信一行。 并问起那天围歼堌堆寺的一些情况。 说那天张信己被地扎伤,按说他不可能很快地逃出来,作为在外围巡逻的骑兵队伍,他是应该能被发现的。 可能许多人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而忽视了。 现在于虎急需知道这个人的去向,因此特意找来了他的画像,想在营中张贴,有提供他信息者,必有重赏。 此言一直,李标神色大变。 张信以幕僚的身份,在营里藏了好几天,其间虽是深居简出,但还是有不少人见到他了。 如果公开征集线索,必然会有人举报。 自己窝藏案犯的罪名就逃脱不了,就会被追责。 但是要拒绝,就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到底该怎么办,李标陷入为难中。 第5章 诱捕李标 李标知道于虎得罪不起,其身后有皇家撑腰,马虎不得,只得先稳住再说。 便把画像接了,在营内不显眼的地方,贴了几张,敷衍了事。 那地方人轻易看不到,士兵中又没几个识字的,贴了也不起什么作用。 这样做既不失于虎面子,又于事无补,事办的很圆滑。 于虎一看对方事情办的滴水不漏,也不好撕破脸。 毕竟自己这事也办的不地道啊,这是直接来调查人家隐私来了,换做谁也受不了。因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告诉李标,自己在这儿小住几天,略做歇息之后,就去外地。 暗地里,四处转悠,寻找破案线索。 这天,附近镇上有一个庙会,吸引了附近很多百姓前去看热闹。 于虎也来到了庙会现场,到那儿一看,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逛了一上午,吃响午饭时,来到了当地一个很有名的莱馆,还未点菜,便听到邻桌发生了激烈的吵闹声。 原来是两桌客人,在吃饭时发生了冲突。 其中一伙人把另一个人给打了。 被打的那帮人看样子也不是善茬,听口音是本地人,坐家虎之类的人物,虽被打了,却不服气,仍吵吵着要开干,自然又被揍了一顿。 打人者人数不多,但人都很精干,都有军人气质,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一看背后就是有后台的人。 于虎敏锐地发现,其中一个似乎在军营看到过,因此判定,这伙人是李标的手下,否则也不敢这么猖狂。 就决定以骚扰当地治安的名义,把这几个逮捕,看其中能否问出有关张信的信息来。 其实这些人都喝多了,脑子一热,才与本地帮干仗。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与地方人士过不去的。毕竞,他们军方也有自己的纪律,逾越了底线,他们也要受惩罚的。 所以抓这些人也没费多大的劲,把他们带出饭馆后,直接把他们押到本地的县街,进行审问。 这些人都喝多了酒,意识模糊,面对审问,气焰嚣张。 于虎便把他们分头审问。 最后,他们承认是李标的部下,其中有一人是官,不大,是个把总,其它人都是他手下。 因为部队在这儿驻扎,闲着没事,这位把总便带着手下弟兄出来寻乐子喝酒。不料与当地的地头蛇相遇,双方发生了口角,以此为借口被抓到了这里。 这几人是李标的亲兵,知道李标很多核心秘密。在于虎的旁敲侧击下,这些人终于透露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几天前,确实有一个和这个图像一样的人,生活在李标身边,但现在这个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可能是潜逃了。 除了模样和图片相似外,这人最大的特点,便是右臂缠着绷带,明显受了重伤,是在随军郎中的强力救助下,才得以痊愈的。 胳膊受伤,加上模样一致,可以确定是张信无疑了。 也证实了他之前的判断,李标确实与张信有来往。 能在军中藏这么多天,可见二人关系很不一般。 李标通匪己是板上钉钉之事。 审问清楚后,于虎就把几个人放了,并要他们严格保密。 几个人也知惹了祸,连连答应。 于是,于虎派了快马,用八百里加急,回京向多布禀报侦察到的情况。说李标确实与叛贼张信有勾结,由于案情重大,如何处置这一事件,他不敢擅自做出决定,因此特报请朝廷,请旨定夺。 不几日,送信的快马返回了,带来了圣旨一道。大意是要于虎不惜一切代价,逮捕李标,并把他秘密押往京都,接受审判。 接到旨意后,于虎马上准备下手。 这天,天气晴好,于虎去了李标大帐,说自己在这儿己住了些时日,承蒙大帅不嫌弃,每天好吃好喝好招待,不胜感激。怕这样时间长了,会给军中增加负担,因此准备后天离开这儿。 为了感谢主人的盛情招诗,于虎也准备做一回东,宴请李标一回,以感谢他对自己的照顾。 地点就定在镇上的谢家酒楼,这是附近最豪华的一家酒楼,在当地拥有很高的知名度。 李标多年行伍,性情粗野豪放,根本不会想到于虎竟然不顾前情,要抓他。 于是欣然赴约。 酒宴早已摆好,单等主人的到来。 李标和他的几个亲兵,都成为了座上客。于虎和他们几个推杯换盏,不一会儿,见他们几个一个个翻白了眼睛,四肢无力,都趴在桌上,呼呼睡去。 蒙汉药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开始起作用了。 这时,于虎轻轻拍了几下巴掌,埋伏在隔壁的随从,一个个跑过来,把李标五花大绑捆了,抬到了车上,押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以防兵变来抢,接着派人去请俞春。 俞春不知什么事,跟随一个随从来到了一个高地,见于虎正站在那儿等他。 一脸的严肃,一看就出事了。 “我大哥呢?” 俞春左右看了一下,并没看到李标,问道。 他知道二人是一块走出来的,李标也应该在这儿。 “我叫你来,正是向你说明问题。他犯事了,要去北京受审}。” “这不可能吧?”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他已经被收监了,我马上要荌把他押送京中。” “所犯何罪,可以透露一下吗。” “当然可以,就是勾结匪首张信,企图谋反。罪名不小,此番进京,怕是回不来了。因此队伍先由你掌管,只要你把队伍控制住,就是朝廷功臣,即使过往有罪,也可赦免。俞将军,你在军中为朝廷服务了多年,想必该知道延么么办吧?” 于虎以为,贪恋权势是人的本性,俞春做了多年的副将,一定也很希望出人头地,成为军中主帅。 果然,俞春听了,表现得唯唯诺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于虎由于急于押李标回京受审,安排俞春,就地带部队不动,朝廷很快过他新的任命就会下来,让他安心等待。 俞春回到大营,见到方静,大声哭诉道:“嫂夫人,大事不好了,大哥被那个于虎抓了,说是要带往京师受审。” “什么什么?我听不见!” 待方静听明白怎么回事后,立即点了五百骑兵,追赶而来,要从于虎手里抢回丈夫。 第6章 为匪夹羊山 方静顺着官道向前追了一百多里,还是没有追到李标。 原来于虎早有准备,知道自己扣留李标后,其手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就没有走大路,而是寻了一个向导,选择了一条偏僻小路,成功避开了大兵的追击。 方静追到一个叫夹羊山的地方,被山挡住去路。这时天色已晚,便决定停止追击,下马休息,视情况再做决定。 哪知道这夹羊山上,并不太平。有一帮土匪在此聚集,为害地方。 匪首名叫胡飞,曹州定陶人,武举出身,后因不满官场黑暗,来此占山称王。 经过数年发展,己把山上建设的初具规模,手下也发现了有六七百喽啰兵,成为了此地一份重要的武装力量。 当日胡飞正在大堂里饮酒,忽然山下望风的喽啰来报,说山下来了一支官兵队伍,驻扎山下,疑似要攻打山寨。 胡飞一听,二话不说,立即披上盔甲,手提大砍刀,带了几百喽啰,下山来看究竟。 正和方静相退。 方静追丈夫不着,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撤,见土匪挡了道路,正好当撤气简出,立即拍马而出,约战土匪。 胡飞出列,见是一员女将,也不放在心上,说:“何方女贼,不知的歹,来爷的地盘上撒野,想是活够了,”持刀来砍。 方静哪肯相让,拍马上前迎敌。 于是,这一对男女,就象多年未见的仇人,也不再互问情由,一个马上,一个马下,就打了起来。 战了有十几个回合,胡飞虽是武举出身,武艺超群,但奈何对方是骑在马上,况且又是一代名师妙兴的徒弟,武艺不比他差。又刚失去了丈夫,正在恼怒间,所以显得特别地勇猛,一杆枪耍得神出鬼没,枪枪向胡飞致命处扎去,功夫显得十分老到。 胡飞竞有点招架不住,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被旁边过来几个骑马的,把他团团围住,一齐向他发动了进攻。想脱身,试了几次,不得成功。 这时,一个骑手一枪杆打来,把胡飞打翻在地。 几个人跳下马,把他捆了,带到方静面前。 这时胡飞己对方静的武艺佩服的无体投地,问夫人是谁?干嘛与山上过不去? 当听说对方是李标的妻子时,胡飞连呼大水淹了龙王庙,自家人跟自家人打起来了。 原来胡飞以前曾和李标一块共过事,双方关系处得很好。 后来胡飞来到地方,也没做出成绩,反遭同僚排挤,不待己,便占了夹羊山,做了山大王。 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了故人。 胡飞一提醒,方静马上想起来了,以前确实有一个叫胡飞的人,和李标关系密切。但是后来不知去向,原来在这儿做了山大王。 赶忙叫人松了绑,并赔礼道歉。 并向胡飞通报了出兵这儿的原因。 听说李标己被朝廷派来的特使擒获,胡飞就知道,他一定是犯下了大案。此番进京受审,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不由得担忧起老友的安全来。 并且认为方静的安全也会受到威胁,因此,现在就不要考虑回原宿营地。 如果队伍是自己一手拉扯培养起来的,不妨把队伍整体拉上夹羊山,以便将来视做与朝廷讨价还价的资本。 如果平时对队伍控制的不好,也就任由他们去吧。 看看天色已晚,方静决定先把队伍安顿下来再说。 无论如何,手头的队伍不能解散。 至于营地内的,能收留多少是多少。 这支队伍是李标多年的心血,再说,这也是张信希望得救的。 两个男人都喜欢带兵。 尤其张信,能保持住这支骑兵,便是对他最大的友友持。 想到这儿,她愉快地按受了胡飞的邀请,上了夹马山。 当天晚上,胡飞尽其所有,在山上大摆宴席,招待来宾,并且要方静做山寨之主。 被方静拒绝。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来避难的,而不是来与别人争夺利益的。对于权力上的事,她一点也不感兴趣。 之所以上夹羊山,是因为她现在确实是无处可去了。 天贵妻荣,同样,丈夫成了囚犯,家属肯定也要受牵连。 朝廷肯定不会放过她,抓她归案,是迟早的事。 她现在特别希望张信能出现,帮她出个主意,看自己应该怎样才能度过眼前的危机。 她知道张信处理这类事件是长项。 在没见到张信之前,如何保留这支队伍,成了难题。 驻扎平地,无险可守,怕被官兵偷袭。 现在上了夹羊山,好歹有险可守了,心里立马有了踏实感。 在酒桌上,他和胡飞约法三章,强调自己的队伍,只是在这儿临时借住,需要时,立刻把队伍拉出去。 对此,胡飞表示理解。 当天夜里,方静立即派心腹,连夜回军营见俞春,商议剩下来的队伍如何处置的问题。 这一夜,远在军营的俞春,几乎彻夜未眠。 主帅被擒,夫人带五百铁骑去追人,一夜未回,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现在,军营里就他一个人主事了,他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从来没有这样沉重过。 除了方静带走的五百骑兵,现在手下这有四千余兵马。现在,这些人将何去何从,成为了摆在他面前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是带兵在这儿等候朝廷的安排,还是和方静取得联系?想了一夜,也没想好一个万全之策。天快亮时,一阵困意袭来,再也支持不住了,便头一歪,躺在椅上睡着了。 刚睡下,被接下来一阵吵闹声惊醒,十来个人不顾卫士的阻拦,来到了堂前。 这十来人都是李标的亲兵,昨天都跟夫人方静去追大帅去了。夜里受了夫人委托,连夜来给俞春送来了夫人的亲笔信,让他赶快把队伍带至夹羊山,和她汇合。 信中特殊为了防止出现变故,要立马行动,争取天黑之前,赶到夹羊山。 为了行动便捷,不必要的东西,全都丢弃,反正夹羊山上都有。 没有,可以去抢,反正以后是匪不是兵了,也就不会再受遒德的约束了,不会再缺钱花了。 手里有刀枪,这会缺这些东西吗? 俞春是李标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特别地忠诚,接到夫人信后,马上组织人,准备搬家。 目的地,夹羊山。 第7章 重回卧龙山 俞春来到夹羊山后,和方静会合一处,在山上暂时住了下来。 不大的山上,一下子涌进几千人,显得有点拥挤。为了破解这个难题,他们又把不远处的苗山占领。 两山互为犄角,遥相呼应,使夹羊山声势变得更大,更安全了。 不久,张信也来到了夹羊山。 李标被捕的事,张信已经知道了。作为一个老牌特工,他总有自己的渠道和方法,来知晓天下每时每刻发生的大事。 作为一个现役高级军官,李标被朝廷逮捕,这对于高度关心这支队伍的他来说,非同小可。 他是在出事的第二天从悄报系统得知这个消息的,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宿营地。 他怕这支队伍因李标的被捕,群龙无首而被朝廷收编或自行解散。 这对于他来说将是一件极大的损失。 等他赶到营地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整个营地,一片狼藉,哪里还有半个士兵的影子? 他知道自己来迟了。 他现在不仅关心这支队伍的去向,更关心方静在这次事件中,有没有被捕。 向他提供消息的人,只说李标出事了,其余更多的细节,并没有向他说。 或许还有更多的后续报道,但他实在没心情再等下去。 现在,站在这空荡荡的荒野上,他感到心里特别地悲凉。 停了一会儿,他看到附近有村民走过来,便迎上去打听,询问这支队伍的下落。 这几位老农正巧目睹了这支队伍分两次转移的过程。 一次是在上午,几百马匹一起匆忙出动。 次日一早,整个营地都处于忙碌之中,砸的砸,拆的拆,太阳升起后,整个队伍开始转移。 两支队伍都是向北去的。 根据老乡们的描述,这支队伍行色匆匆,不像是被朝廷收编了,而倒像是急于转移新地址。 有可能这支队伍还被方静操控着,为了躲避官兵报复,而转移了地方。 张信于是顺着大道,一路打听,最终来到了夹羊山。 听山下老乡们说,那两伙人最终都上了此山。 至此,真相大白。这伙人并没有归附朝廷,而是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来到了这座山上。并保持着完整的建制,等待着时机,重出江湖,一展风采。 张信听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最终放了下来。 他来到了山上,碰到了巡山的士兵,把自己身份一说,士兵立即把他带到了山顶,把他交给了方静。 方静见到他,嚎啕大哭。也只有张信的到来,才引得她如此大放悲声。 之后,她向张信述说了李标被捕的经过。 其中罪魁祸首还是那个于虎,是他用计骗了李标,最终得手。 这个家伙不但勇猛,而且很善于思考问题。在绑走了李标之后,为了防止后边兵追上,走了一条别人意想不到的路。 方静虽带兵奋力追赶,也没追上。 由于再往前去,路况更复杂,便带兵上了夹羊山。 张信忙一个劲地安慰她,并表示自己将尽最大努力,搭救李标。 当天便要下山。 方静听说后,也要跟他一块下山。 张信不放心山上,临下山时,一再安排俞春和胡飞,一定不要大意,防止官兵袭寨。 安排好一切后,化装成一个商人,方静则扮成一个贵妇,二人进了京城。 张信很快通过内部关系,打听到了李标的消息,确实己被押到了京城,并被关在了刑部监狱。 由于这案子牵制到张信,官府知道他是搞情报的老手,当年朝廷重犯姚彬,就是在刑部监狱,被人劫走的。 作案人正是张信,在人们眼里,他似乎无孔不钻,无所不能。 因此,除了对案犯李标严加监管之外,还时常调换监狱,以此来迷惑这些手段高强的黑手。 张信在京里住了一段时间,没有取得有用的线索,而且他还有许多事要做,便决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方静在京期间,因为过度担心丈夫,心情十分不好,在张信撒出的同时,方静也回到了夹羊山。 却说朝廷逮捕了李标后,对其严刑拷打,使其受尽了折磨,最后承认与匪首张信有勾结,唯却提供不出贼首住处。 三个月后,朝廷从他嘴里挖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渐渐失去了对他的耐心。经康熙同意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行人把他从监狱里押出,带到刑场,秘密处决了。 时年四十八岁。 可怜一代名将,十几岁带兵,经历过战场无数,没有战死沙场,却死于权谋之下,首实叫人唏嘘。 消息传到夹羊山,方静心疼不已,大哭了一场,不久把山上承担的所有职务,都交给了俞春,自己下山去寻找张信去了。 既然失去了李标,那就抓紧张信,也正好完成了少女时的梦想。 却说于虎,把李标成功捉拿归案后,康熙十分高兴,总算了却了一件心事。 但从长远角度看,这事于虎办的并不完美。 那就是,他把李标成功控制,但对于他的部队,却没有安置好,使他们入了贼窝,由朝廷的保卫者,直接走入了对立面。不得不承认,这是大清国的一大损失。 可惜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也就只能这样了,等有了机会,再去招安他们。 为了不使于虎有心理负担,康熙从不把自己的不满在人前显露过。 于虎继续寻找张信一伙,他在外面转了一段时间,没有找到罪犯的任何踪迹。 他知道张信掩藏的很深,找他绝对非一朝一夕的事,一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逐决定向康熙请假几天,重回卧龙山看一看。 目的有两个,一来,珍珠的记忆恢复的并不好,于虎希望带他去故地重游,对恢复她记忆有所帮助。 二来他想看一看,公生提供的那个藏宝点,是否真实。 他去向康熙请假,说是想带妻子重游一下卧龙山,以帮助她恢复记忆。 康熙满口答应,并要他注惫安全,毕竟那儿以前是匪窝,现实中是否还有漏网的匪徒藏在那儿,就不清楚了。 从皇官回来,于虎马上准备了一部带敞篷的马车,让方静坐。自己和十几个随从,都骑着高头大马,在四周保护。就这样,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沿着山中古道,秘密地向卧龙山进发。 第8章 山上来了客人 由于马车走的慢,他们在路上足足走了十几天,才到了卧龙山脚下。 进山的路径,他们选择了鹰嘴天险。 虽然张信在整个卧龙山,修了许多进山的道路,但能走马车的,还只有这一条道。 于虎边走边注意观看沿途的景色,他发现,路两边的那些房舍,都被官兵放火焚烧了,所看到的,都是废墟了。 并且官府对山上实行了严历的监管措施,在周边下发了大量的布告传单,禁止周边居民再上卧龙山。一经发现,定严厉惩处。因此,整个山上看不见一个人。 许多被人为压制的场所,又开始重归大自然。 由于没人走动,昔日寸草不生的道路上,开始长了草芽。原来人满为患的居住点,被大火焚烧后,也都长出了青草和小树苗。若干年后,这儿照样绿意盎然,将彻底抹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经过了一天不间断的行走,天黑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心目中的圣地,凤凰寨。 当天,就在寨子的中心广场宿营。 老规矩,以珍珠的马车为中心,大家点起了篝火,除了一人站岗外,其余的都围着马车而卧,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于虎和其它人,因这些天长途奔波,很累,都很快睡去了。 唯有珍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儿的北边,也就是寨子里曾经最精美的建筑公主府。 南边则是以高大着称的聚会厅,寨子里最高议事的地方。可惜都毁于大火,如今只剩下残墙断壁了。 这儿又是珍珠出生的地方,来到这里,她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睡得特别香甜。 天亮后,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便是到昔日的公主府,去寻找有关三公主不是被大火烧死,而是逃生的证据。 他们在卧室的位置,果然找到了一个洞口。 洞口通过院墙,在湖边出现。 公主就是通过这个洞,瞒过了众人,实现了人身和精神双自由的。 现在的三公主,彻底看开了。敌我双方都需要她,但她谁也不支持。甚至连丈夫,心爱的女儿,都不再见面,过起了隐居的日子。 他们去的第二个地方,便是湖东岸的石板坡墓地。 那儿安葬着自这儿建寨以来,所有亡故的为山寨建设作出过重大贡献的人员。 本来这儿一片寂静,是没有守墓人的。官兵对山寨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之后,人们四散奔逃。只有一个叫赵林的老人,知道自己生命也将不久了,不愿意再四处奔波了,便自告奋勇地要求在这儿守墓。 这儿死去的,都是他同时代的战友,赵林希望死后也葬在这儿。 因此他除了在这儿守墓之外,便是在这儿默默地老去,然后葬在这儿,与朋友们为伴。 目前为止,他是最有可能知道那个存放宝藏地名的人。 于虎他们来到那块墓地。 在湖边找到了守墓人的小屋。 原先较为简陋,现在经过他自己的努力,已经大为改观。 厨房和卧室已然分开使用。 此刻,门都关着。 于虎以为他还没起床,便敲了敲门,喊道,“赵林爷爷,”一这叫了几声,没一点动静。 正常人,这么大的声音不会听不到,二人对视了一下目光,于虎便用手去推门。 轻轻一用力,门开了。 但是屋里没有人。 满屋子酒气。 屋中间放了个自制的大饭桌,吃剩的饭菜还未收拾,很丰盛,有鱼有野味。并有两只酒杯,两双筷子。 地上有一个酒坛子,酒已见底。 可以预见,在他们未来之前,有两人在这儿喝酒, 时间最多在两天之前。 看来能和赵林在一块喝酒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 梳理赵林的社交圈子,除了年轻时在东厂做过事之外,他其余的时间,似乎都停留在了卧龙山。 终其一生,也没在走出过大山,因此他的社交圈子比较单纯,都是以同时上山的伙伴为基本明友,想结交志不同谋不合者,似乎也不可能。 因此于虎断定,可能是前朋友来访问他了。 凭赵林的资历,能和他平等对话的,也只有张信,马武,吕魁等老一辈为卧龙山做过巨大贡献的人。至于后来者,如张龙等,则完全是小字辈,在他们面前还没有说话的权利。 莫非张信,或者有其他大佬来这儿了? 望着吃剩的酒菜,于虎陷入了沉思。 这段时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找不到张信的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也是于虎放弃追踪,想带妻子外出玩一玩的原因。 会不会歪打正着,自己找张信不着,他躲到这里来了? 如果那样,自己和他,又将有一场恶斗。 他想起在堌堆庙和张信的遭遇战,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天下第一勇士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真刀真枪干起来,自己绝非他的对手。 要是自己那天不穿紫藤衣,肯定要吃大亏。 了解了张信的厉害之后,在以后多次追逃中,他从没脱过紫藤衣。甚至连袜子也穿上了,简直把自己防护到家了。 这样追起张信来,才有底气。 如果张信在这儿,一场打斗是避免不了的。他计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看自己一方有多大胜算。 他这一方,包括自己在内,共约不到二十人,但都是一些老兵,对敌作战勇敢,经验丰富。如果张信是一人来这儿,并且赵林保持中立的话,他们这些人一拥而上,生擒他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假如和赵林喝酒的是张信,他一共带了几个人来这里?目的是什么?现在干嘛去了? 从桌上摆放的酒杯来看,参予喝酒的人数不多,除了赵林外,客人只有一位。 想到这儿,于虎松了一口气。 他认为如果张信一人在这,这是老天在帮助他,又给了他一个立功的机会。 他扯了一下珍珠,二人很快消失在一片树林中。 第9章 到野鸡岭去 于虎立即把自己所带的士兵,都埋伏到墓地的一个小山岗上。在那儿居高临下,正好能看到墓地的一切。 第一天,没发现什么异常, 于虎没有放弃,他相信赵林不会走远,可能和那个人就在附近转悠,便耐心地等待着。 笫二天中午,沉寂了一天的守墓人小屋,终于出现了一个人,从动作上看,正是赵林。 他钻进小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和他喝酒的那个人呢? 难道他离开了赵林,离开卧龙山了?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到这儿都是串门访友的客人。他来这儿的目的,或者说任务已经完成,因此选择离开了这儿,也就不奇怪了。 赵林现在才回来,大概是送他去了。 于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士兵们留在这儿继续观察,他则和珍珠走下坡地,去会见赵林。 这地方地势很开阔,如果有什么动静,士兵是完全可以看得到的,并在第一时间赶去增援。 和士兵们说好之后,他和珍珠向湖边走去, 一直来到小屋前,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小屋里的门已被打开,赵林正在里面桌前喝茶。 这时,桌上的残羹剩饭已被打扫干净。在他的脚下,多了一个黑白花纹的土狗,正在啃食骨头, 看起来年龄不大,还是一只幼狗。 在这样一个孤独的环境中生活,有一只忠诚的土狗做伴,对于缓解孤独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大有好处。 土狗发觉有人靠近了小屋,冲着门外狂吠起来。 它的反常引起了赵林的注意。他向外望去,才发现有客人来了。 当发现是于虎时,也不知是欢喜,还是惊讶,站了起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直到看到了身后的珍珠,才露出了笑容。 他们这一代人,对珍珠特别友好,仅仅是因为她是三公主的女儿。 “是珍珠啊,那阵香风把你给吹来啦?” “我来看看爷爷。你还好吗?”珍珠紧紧握着老人的手,说道。 “好,好,”赵林连连点头,眼里滚出了泪水。 珍珠并没忘记他,着实叫他感动。 同时,他的精神看上去相当的不错。当初受伤严重,能恢复到这水平,实在是烧了高香。 他笑着把二人迎进了住所,“地方简陋了些,随便坐一下吧。” 把二人迎进了屋内,并问起二人到这儿的目的。 珍珠告诉他,一是挂念赵林老人,特地到这儿看看他。 因他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照看过她的老人了,让他这样一个高龄老人留在这苦寒之地,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二来这儿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对这儿拥有特别的感情,无论走到哪儿,都想回来看看。 赵林对她的回答甚是满意,并说不光是她,凡是在这儿生活过几十年的人,对这儿都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从这儿走出去的人,只要有能力,有机会,都会再来这儿看上一眼。 在这儿,他已经接待了两个重量级人物。其中一个是珍珠的母亲三公主,另一个便是卧龙山的开创者张信。 三公主访问这儿使赵林感到很惊讶。 在此之前,传言她死于大火,赵林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初见到公主时,赵林惊呆了,怀疑是做梦。 后来公主说他从洞里逃出来的,他才如梦初醒。 当时赵林曾问她,为什么离开了团队?为什么不重新回到大家庭中间去? 三公主一个劲地苦笑,说她永远也不会回到那个爱她的团体中间去了。 主要是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毁掉了卧龙山。这是她一辈子犯过的最大错误,给山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她为此悔恨自责,一辈子都将生活在忏悔中。 一天后,她离开了这儿,任怎么问她去哪儿,硬是没说。 随之而来的是张信。 对于他来说,这是个最值待怀念的地方。 他用了近三十年时间,把一个平坦无奇的山,建成了一个军事堡垒,几乎耗尽了他一生的心血。 但却在一瞬间毁掉了,着实叫人伤心。 他到这儿来,并不仅仅是为了故地重游,而是为了找什么东西的。 赵林估计,可能是以前的财宝。 当时从广元寺带回来的财件,都是分散掩藏的,这些地方张信都知道。 后来被官兵弄走了一部分,但并不是全部,可能还有部分埋在地下,张信正是冲这部分财产来的。 至于找没找到,不得而知,反正三天后,张信也离开了这儿。 “这两天这儿有没有别的人来?”想起昨天的发现,分明与人在一块喝酒,赵林怎么没提起,难道这个人更神秘? “有啊,这不,我昨天刚把他送走,今天才刚返回来。” “他是谁?” “他叫周云,是一个猎户。不顾朝廷禁令,偷偷到这卧龙山打猎,每次都收获颇丰。由于我是这儿的唯一住户,他便常常借住在我这儿。我俩特别谈的来,便成了朋友。” “这也很好,你在这儿多少也有个可以聊天的人了。” “是的,我们很聊的来。更奇怪的是,他和我长的很像,无论身高,相貌,声音,还是年纪,都特别地象。” “那是因为你们二人特别地有缘份,”于虎说道。 接着,于虎问赵林,野鸡岭在什么地方。 “野鸡岭嘛,这个地名现在的年轻人估计都不知道了。只有我们第一批来这儿的人,才知道。” 赵林告诉他,那个地方从这儿往东走,三里远,有一个山峰,那便叫野鸡岭。 为了说的更详细,他走出小屋,往东指着一个小山头说,那就是野鸡岭。 至于为什么叫野鸡岭,主要是他们刚来这儿时,发现那个山岭上生活着大量的野鸡,于是他们便把那个山岭叫做野鸡岭。 几年后,经过他们大量的捕杀,已经很少再见到野鸡的影子了。 野鸡岭的名字也就逐渐成为了传说。 除了他们那一代人外,现代人几乎没有人知道野鸡岭了。 知道地址后,于虎告辞了赵林,决定马上赶往野鸡岭,寻找那笔宝藏。 他走到士兵埋伏的那片林地,告诉士兵,危险已经解除,他们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 让他们暂时回营地,他和珍珠去一个地方游玩一番后,再回营地。 然后二人大踏步向野鸡岭走去。 第10章 寻找宝洞 他们是走着到野鸡岭去的。 途中要翻过一条叫野马岭的山,然后顺着一条山谷,就到了野鸡岭。 野鸡岭下有一条小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溪水给了他们一个启示,找那个洞,就在溪边找。 这样找起来目标小多了,因为溪水在山谷的地方并不长,就流进了一片树林,然后汇入了月亮湖。 根据三公主的交代,藏宝的地方是在一个洞里。 当时这个洞紧靠山脚,前边是一条小溪流, 小溪流仍在,但洞口却不见了影子。 明显地,它被人利用了,洞口被封堵了。 从时间上推算,距三公主往洞里放东西,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那个洞口,肯定做了伪装,经过风雨的侵蚀,大概已和周边的景色融合在了一起。寻找起来,肯定有一定的难度。 好在寻找它有一个捷径,那就是紧靠溪流,只要顺着溪流找就是了。 溪流并不宽,最宽处有一丈,水也不深,十分地清澈,可以望到水底。最深处有小腿那么深,水流很急。 水是由山泉汇聚而成,于虎捧着喝了一口,清爽甘甜,比玉泉山的水质不知强了多少倍。可惜离京太远,白白浪费了,实在可惜。 他们在小溪流的这边并没发现有洞的痕迹。 不过,于虎并未着急,这边找不到,还有对岸呢。 他向对岸望过去,被一个神奇的景观吸引住了。 只见对岸的山脚下,有一个沙石组成的土包,紧靠崖壁。 如果于虎不是来这儿寻找一个迷失的山洞的,那么他也不会被这个乱石堆所吸引。 这个沙石堆最高处有人那么高,是泥土和碎石的混合物。按理说,这种泥土混合的东西,肯定是上部冲刷下来的。 但他抬眼望去,山上植被保护的很好,并没有出现泥石流的痕迹。 那么,这个紧挨小溪流的土疙瘩,又究究是怎么形成的呢? 看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土疙瘩并非大自然的产物,而是人工堆砌起来的。 人工堆砌的痕迹十分明显。 可以这样想:沙石都来自别处,是用人工一竹筐一竹筐从远处挑这儿来的。这样干当然不是图好玩,而是另有目的。 那就是为了掩盖某样东西,不让人看到。 这自然而然地让人想起公主安排人藏宝的事。 公主说其位置就在靠近溪边的山洞里,看起来这个土堆下边很可能就是那个山洞。 于虎强抑制住心头的兴奋,让珍珠在这儿等待,他则趟水过了小溪,来到那个土堆前。 这是一个有一丈见方的大土堆,从底部依次凸起,直到靠近石壁。 但是这么一大堆泥土,怎么证明它下边是一个石洞呢。 只有挖开看看。 但是整体挖掘工程量太大。 他决定从土堆和石壁结合部,用剑向下挖一个凹槽,如果能找到山洞,那就证明他猜的不错,就可以在这儿找东西了。 说干就干,他马上掏出剑来,选好一个位置,开始向下挖掘。 向下挖了不深,出现了一个碗口粗的木桩。 他又向左右两边移动方向,继续挖掘,又发现并排的木桩,都有碗口粗细。 从木桩在土里仍保持着不腐不朽,且颜色很好的情况看,埋下去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年。 这和三公主藏放宝物的时间基本相吻合。 他的心里一阵激动,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这儿确实是洞口。 这些密集排列的木桩,是用来堵洞口的,是防止泥石往洞内倒灌而采取的一种防护措施。 比起用石头封堵,用木料既节省时间,又容易操作。不要太多的人力,一把锯子,一个人都能搞定,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找到了吗?”河对岸的珍珠见他站在那儿,目视远方,以为他什么也没找到,便关心地大声问道。 “找到了,找到了,”说着,于虎涉过溪去,告诉珍珠,他找到貌似藏宝洞的洞口了,但他没有挖掘的工具,必须回去取东西。 他这次来卧龙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挖掘三公主说的那个宝藏而来的,自然是带足了这方面的家具。 除了一辆马车之外,还有几只大木箱子,以及一把铁锹,一把镢头。 此刻它们都放在车上。 于虎这次来野鸡岭,既是为了找那个洞口,同时也是为探路而来的。 如果这个地方不能够把马车直接驰进来,那他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他们顺着山沟往前走,山谷很长,大概有三里多地,出了山谷,是一片丘陵地带,向前走了不远,看到了一条路。 从这条路往右走,不远,便是凤凰寨。 整个路程,可以行驰马车。 他们进入了寨子。 整个寨子,没有一处房屋是完整的,都被大火烧得只剩下残墙断壁,形同世界末日。 走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叫人产生心理上的不适感。 珍珠一言不发,显得很悲伤。 穿过了无人的街区,他们来到了广场,士兵们正在那儿等候他们的到来。 看到他们,都纷纷围了上来。 于虎感谢士兵们的忠诚,并告诉他们,这儿是珍珠的出生地,她因此对这儿的一草一木,都怀有深深的感情。她知道来这儿一趟不容易,因此,她想到许多地方去走走。 刚才他们走了许多地方,她还嫌不过瘾,因此他们打算坐上马车,到以前经常去的景点再去转转。 他们说话间,珍珠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马车。 “要不要派人保护你们?”一个士兵问。 “不用了,其实这儿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安全。你们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儿。” 安抚好士兵们的情绪之后,于虎也跳上马车,顺着探好的路,向野鸡岭驰去。 一路上,虽也遇到难行的路段,但是于虎马上跳下马车,稍微一用力,马车便冲了过去。所以没用多少时间,他们便来到了小溪边。 他们没有让马车过河,那地方正好有一棵树,他们把马拴在树上,让它边吃草边等待。他们则从车上拿起家具,向溪边走去。 在溪边,于虎把家具甩过去,把裤子卷到大腿根部,然后俯下身,让珍珠趴在自己背上,拣一个水浅的地方,背着她过了河。 过河之后,捡起丢在地上的家具,来到了那个土堆,找到刚才发现木桩的地方,向下挖去。 他负责挖,有时砸到石块,珍珠会用镢头把石头挖出。 向下挖了腰深,顺着木桩的缝隙,终于看到了洞口。 第11章 满载而归 要想进入洞内,就得把这些木桩全部取下来,这还要向下挖很深。 而由于他是由顶部向下直挖的洞,越往下挖,难度就越大。 最后,他想了个办法,不再往下挖取土了。而是抽出剑来,奋力地向木桩露出洞口的部分砍去,然后用脚蹬倒在洞里面。 一共弄倒了两根树桩,成功地开辟了一条进入洞内的通道。 那个通道刚好能钻进一个人去,于虎迫不及待地跳进洞里。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便招呼珍珠,把蜡烛和火镰取来。 这些都是预先准备好的,放在外面的一个袋子里。 珍珠忙把袋子递给了他。 于虎从袋子里找到蜡烛,点燃后,就着烛光,然后把头钻进了洞里。 由于长年处于封闲状态,里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木的气味。加上空气流动不畅,进洞的那一刹那,于虎感到十分地闷热。额头上沁出了汗珠,十分地难受。 他有这方面的知识,知道里面空气稀薄,因此没有马上往里钻,便在洞口蹲了下来。想让空气流动起来再进去,那样会更安全一些。 他已经确定这个洞就是公主说的那个藏宝洞。 此刻,他想起珍珠所说的张信在广元寺发现藏宝洞的事。 在一个加工好的洞里,满满的一洞财宝,看了叫人眼花缭乱。 许多人只有做梦才见到的场景,在现实中看到了,人们因此都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事。 现在,当年张信遇到过的事,他于虎也要马上经历了,这情景怎能不叫人激动呢? 只是他心里明白,这洞里的财宝,是当年张信从广元寺带回来的一部分,规模不知比广元寺宝藏的规模要小多少倍。 但这己经足够了,就这,也是一笔天量财富啊。 他在那儿停了一会,感觉空气好些了,同时他也实在没耐心再等下去了,便举着蜡烛,向洞的深处走去。 他也不知道这洞向里有多深,内中有多少个岔洞,洞里又放置了多少东西,心里显得十分地紧张。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个洞并不深,也就十多步,就到头了。 在洞的尾端,放着十余只木箱。 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打开其中的一只,发现里面全是黄金之类的东西。 他忍不住心头扑扑乱跳。 虽然是有备而来,但突然面对这么多实惠的东西,能做到荣辱不惊的人,几乎没有。 东西找到了,他紧张数天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便想坐在一个木箱上休息片刻,稳定一下情绪。 “有没有东西啊?”他刚坐下,便传来了珍珠的声音。 这个关键时刻,珍珠的心情和他是一样的,都怕毫无发现,空欢喜一场。 “找到了,”于虎大声冲外面喊道,“已经找到了,你千万不要进来。在外面等着接东西就可以了,我现在开始往外搬运东西。” 说完,把蜡烛固定在一个石头上,开始往外搬箱子。 先将箱子保存完好的往外挪动。 每个箱子都很沉重,他双手抱起,贴到腹前,然后迈着从容的步子,来到洞口边,从扒开的缝隙递了上去。 外面的珍珠接住,放到了地上。 一共十箱,其中八箱是完整的,其中有两箱因箱体腐烂,需要用其它器具代替。 搬到郑八箱的时候,他钻出了洞,然后开始一箱一箱地往马车上送。 当运完最后一箱后,他从车上拿了两条布袋,又下到了洞里。 他把两只破箱子里的东西,分别倒在地上,然后又装入两个袋中,分两次运到车上。最后一次来到洞里,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信没什么遗漏,才把珍珠背过了河,回到了车上。 由于车内一下子放进来这么多木箱子,必须进行重新规划,否则乱七八糟的,就显得里面的空间太小了,很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 他便把八只箱子,都辅在车底,刚好把整个车底辅满。 虽然比原来高了不少,却并不影响珍珠在里面住的舒适。 他们把棉被褥子什么的,在箱子的上面铺了厚厚的一层,睡在上面照样很舒适,看上去也那么自然,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 谁会想到这下面放的是金银财宝呢。 于虎对这一切很满意。 在京里时,他以为找这些财宝会费很大的周折,想不到实际操作起来,却这么地简单。 真是太幸运了。 他牵着马,向村里走去。 四到村里,天差不多黑了。 士兵们正在焦急地等待他们归来。 像往常一样,天刚一黑,他们就点起了篝火,开始做晚饭。于虎和这些士兵商量,这将是他们在这儿的最后一个晚上,明天,他们就要离开这儿。 次日一早,于虎二人向石板坡墓地走去。 赵林听说他们要马上离开这儿,显得十分地不舍,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珍珠也流下了泪。 他恳求赵林,别一个人住在这儿了,那多没意思。如果他感到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那于虎和她,就是他的亲人。他们会像照顾自己的父母一样,照顾他,给他一个幸福的晚年。 希望赵林坐他们的马车一块儿进京,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居住,太叫人不放心了。 在他们的劝说下,赵林似乎有些心动。 但最后,他还是谢绝了二人的好意,坚持留在这儿。 说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生活的很好,年纪大了,不愿意麻烦任何人。 况且,和他长的一样的那个猎人,过几天又会来这里,找不到他,会很着急的。 凭二人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没办法,于虎只好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钱,才洒泪而别。 临别说好,以后常通信联系。 由于住的地方现在处于保密状态,赵林如果往京里去信,可把地址寄到刑部,那儿的人会把信件再转给于虎本人。 告诉赵林,如果在这儿住的心里烦,可随时去京。 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分手了。 一天后,他们走出了卧龙山,走出了危险地带,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此次出来,对于虎来说,太值得了,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次满载财物而归,对于他以后的生活,将会产生重大深远的影响。 第12章 王拴俊被捕 于虎回到京城后,把这些东西秘密地藏在自己家里,准备以后慢慢地享用。 他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虽然他为康熙做了那么大的贡献,帮他一举消灭了一个影响江山稳定的隐患,而且朝廷还从卧龙山得到了那么多钱财。而这些钱财的埋放点,都是他提供的,但朝廷从未在这方面有过表示,更不要说要额外赠送给他一点,以示奖励了。 不过,于虎并没有因此而有太多的不满。他知道,并非是康熙不想奖励他,而是朝廷确实太缺钱了。 正是有了卧龙山的这些意外收获,康熙才有了跟吴三桂打下去的底气。否则,这场战斗的最终走向,还不知如何。 现在好了,有了这些钱的支持,政府军打仗不再畏手畏脚了,战场的态势很快发生了变化。已经由守势变为反攻,虽然短时间结束不了战争,但朝廷已经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政府军正在组织进攻,收复了大量失地。胜利的天平已向他们这边倾斜,胜利只是时间问题。消息传到宫里,康熙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由于吴三桂造成的政治危机,正在逐步好转,康熙开始把更多的精力,转向内地。 开始对张信这些年发展的地下帮派下手。 这些目标虽然潜藏的很深,但还是有脉络可寻的。他们主要集中在中原一带,即古淮海地区。这儿自古民风强悍,喜欢白手起家,是历史上创业成功最多的地区。 又是前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老家,朱明王朝在这儿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缓过气来的康熙,加大了对这个地方帮派的打击力度。 抓捕了几个与张信有联系的舵主。 同时,对逃到夹羊山的李标残部,进行了打击。 调征北将军盛方,和骠骑将军宋义等这两对黄金搭档,各领本部兵马,另又从北大营,调拨了三千士兵,共约七千人,以皇叔多布为元帅,在一个深夜,包围了夹羊山。 先是用红衣大炮,轰击山顶,对山顶造成了重大打击,之后强力攻山。 经过一场鏖战,除俞春带少数人逃走外,其余的都被歼灭。 俞春带领残兵逃到一个叫胡麻地的地方,被宋义追上,在优势兵力面前,寡不敌众,最后战死。 至此,李标余部所带来的威胁,全部解除。 完成任务之后,盛方和多布各带所部返回了驻地,宋义则带领所部,驻防六营一带。作为预备队使用,目的是防止各地叛乱,露头就打。 对于卧龙山逃回内地的残匪,如张信等,招降是不现实的,只能加大打击力度。 因此,安排于虎,继续明察暗访,寻找张信。 在这期间,一个重要匪首王拴俊被抓获。 王拴俊是张信团伙的主要成员之一,在东厂时,就担当着重要职务,后来去了卧龙山,成为山上的核心成员,危害性很大。 卧龙山突围后,来到了内地,与张信等人时聚时分,但坚持抗清的意志不变。 近来,由于康熙加大了对他们这些残余势力的打击力度,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 尤其是朝廷把他们的画像四处张贴,并且悬赏金额巨大,对一般百姓来说,很具吸引力。因此更压缩了他们安全生存的空间,逼迫他们每在一个地方住几天,都要换一个地方。 这样虽然安全了些,但是频繁地搬家,会使人产生一些很累的感觉。尤其王拴俊,是他们这帮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了。整日奔波,东躲西藏的,体力上受不了,近日身体状态不是太好。 尤其这几天,几乎天天转移,总感觉有人在追踪他,一向性情坦荡的他,也变得疑神疑鬼了。 这天,他跑到一个古庙里,准备在这儿躲几天。 旅社等人多的地方已经不敢去了,怕被人认出来,只能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 破庙里多年不住人了,许多大殿都成了危房,平日没人来,他认为这样的地方才安全。 反正又不是长期住,过几天又换地方了,因此荒凉不荒凉的也无所谓,只要安全就行。 然而他还是大意了,完全忽视了康熙抓他这帮人的决心。 夜里,外边忽然灯火齐明,喊叫声惊醒了他。他知道情况不妙,便提着刀,跳上了房顶,见寺庙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一人高喊:“王拴俊,你已经被包围了。若识时务,就赶快放下武器。朝廷大德,或可饶你不死。” 正是于虎。 原来为了追捕张信这些人,于虎在这些人经常活动的地区,布置了大量的暗探。这些人或扮做货郎,或扮做游方郎中,四处打探消息。 今天一个扮做乞丐的暗探,听一个农夫说,有一个外地老农模样的人,跑入了庙里。根据描述,他判断这人是张信集团的重要人犯,于是赶忙找到于虎,告诉他在破庙里发现了重要犯人的踪迹。 于虎听后,让他回去继续监视,他则组织人抓捕。 他抓捕这些人已经有了经验,那就是:不在人数上占特别的优势,根本抓不到他们。 他马上向周边府县发出了求助信号。 很快,周边数个县的捕快蜂拥而至。半夜,一齐点上了火把,抓捕行动开始。 王栓俊虽然武艺高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最后被抓获,连夜押往京城。 康熙听说抓到张信集团的重要成员,赶忙组织官员会审。要恩威并施,务必从他嘴里挖出张信等人的信息,把他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开始王拴俊什么也不说,促架不住审讯官的连番轰炸,以及各种体罚,终于交代了一些康熙最关心的问题。 首先是几个月前,在一个秘密地点,久不露面的三公主出现了,他和张信私谈了很久,最后离去。 事后,张信向同伴们介绍了他和三公主谈话的内容。 在会谈中,三公主首先声明,从今之后,政治上的事她不再参与了,同时也希望张信等人,不要再以她的名义,鼓动民众发生兵变了。 认为当下的老百姓,也活的不容易,不要再让他们受刀兵之苦了,天下百姓现在最渴望的是天下太平。 张信含泪答应。 最后张信问公主,今后的去向时,她说她当然不愿意被康熙找到,成为政治上的工具。 她要去西北,找他的哥哥。 传说他的哥哥太子朱慈烺逃到了西北,她很想去见一见这个没见过面的哥哥。 第13章 张信去了南洋 王拴俊的供词,把康熙彻底给吓住了。 叫他吃惊的不是三公主如何配合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与他对抗,选择了隐身埋名。这本身就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现在最可怕的,是他又弄出了一个更可怕的人物。 这个叫他感到害怕的人物便是前朝太子朱慈烺。 大明国的倒塌,无异是惨烈的。 虽然康熙没亲眼目睹那段历史,但从奶奶那里,康熙听说过朱慈娘的故事。知道他是大明国已经钦定了的太子,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未来帝国的皇帝。 是李自成坏了他的帝王梦,并把他成功俘获,然后把他哥仨带到北伐吴三桂的战场。 在这场生死大战中,李自成彻底败北,不仅丢掉了山海关屏障,还把太子哥仨给弄丢了。 从此,太子哥仨是否在人世,就成为了一件公案。是生是死,众说纷纭,成为多方追寻的目标。 大清国从立国那天起,就把弄清太子的生死,作为必解课题,给予了充足的重视。从顺治到康熙,父子二人都组织过专门的力量,追查太子哥仨的行踪。 虽然民间有三公主在世的传闻,但其毕竟是个公主,其影响力比起太子来,不知弱了多少倍。 可以想象,假如太子某一天突然来到世间,振臂一呼,肯定会有无数人响应,天下立马会大乱。 所以太子的生死,就成为朝廷最头痛的问题。 经过多年的调查,康熙终于得出结论,太子哥仨都不在人世了。 他们可能都死于李自成讨伐吴三桂的那场混战。 从此解除了这方面的担忧。 现在,王拴俊口供中又蹦出太子来,怎能不叫康熙心烦意乱呢? 那么,王拴俊说的这件事到底有何依据呢? 这时,康熙才知道,不但他对明太子的生死分外关心,就是张信,也从未放弃过对此事的探寻。 保护太子平安脱险,是崇祯临死前的嘱托,忠心耿耿的张信,当然不遗余力地去办。 他一直相信太子还活在世上,并对此进行了不懈的努力。 他在挖开广元寺宝藏,准备离开京都时,就把一个犯了错误的原东厂人士丁一水留了下来,安排给他唯一的任务,便是寻找太子哥仨。 一找就是三十年。 凭张信对情报的灵敏嗅觉,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在如此长的时间跨度内,让一个人如此专心地做一件事。 王拴俊和丁一水相当地熟悉,但分别后,二人只见过一次面,还是在卧龙山。 那是丁一水唯一的一次对卧龙山的访问。 名义上是游玩,实际上,他是来向张信做交代的。 多年来,他专注于找太子哥仨,已经从京城周边,转移到周边省份。 他的行动变化说明,如果太子活着,已经逃离了山海关战场一带。 这次丁一水来卧龙山,和张信二人闭门谈了很久,次日,他就又走了。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马武和王拴俊等几个人,同样都很熟悉丁一水,也知道他所执行的任务,和皇太子有关。 他们认为,丁一水长期没有归队,这就证明,他所执行的任务,还有继续执行下去的价值,肯定是发现了太子等人存活下去的痕迹。 他这次到卧龙山,一定是来向张信汇报这些年寻访太子厍取得的成果的。 并且来征询张信意见的,是停下来,还是继续找。 他的卧龙山之行一定得到了张信的支持,所以他在山上几乎没做停留,便又下山了。 这次从卧龙山逃回内地后,王拴俊没有见到过丁一水,因此可以肯定,他仍在找寻太子之中。 可以这样想,都几十年过去了,太子都不现身,假如他活着,极有可能是少年时的经历,把他吓怕了。而他现在的生活,很安稳,他因此不想再过那种担惊受怕的生活了,因此他才对外隐瞒自己的身世,但其行踪还是被丁一水发现了。 至于丁一点有没有和太子见过面,就不知道了。 公主是知道丁一水这个人的,知道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他哥哥,因此很留意这个人。 公主可能在近期见到了丁一水,知道了同父异母的哥哥还在世,出于亲情上的考虑,所以一定要去和哥哥见上一面。 既然公主知道了太子的藏身处,那消息更灵通的张信,自然就更知道了。 他们之间有没有亲密接触,还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张信一定会去见太子的。否则也就不会费这么大的代价,派人几十年如一日地去寻找了。 至于太子会不会接受张信的邀请,取代公主,出来主持大局,也就不知道了。 不过可以肯定,如果他要应邀出世的话,所产生的影响力,远超公主许多倍。 因此康熙十分关心张信的走向,有没有去大西北。 得到的回答很叫康熙意外:张信没有选择去找太子,而是和方静去了海外。 卧龙山失守,对张信造成了很大打击。谁料祸不单行,他在内地构筑的最大窝点堌堆庙,又遭到了破坏。他能藏身的地方己屈指可数。 而康熙对他的打压,越来越厉害。他每在一个地方,待不了几天,就要转移地方,使他很苦恼。 好在这时候,身边有了方静,给了他很大安慰。 自丈夫李标死后,方静情绪低落了一阵子,但不久,他就想开了。 对她来说,失去了一个,又得到了一个,老天是公平的。 虽然李标是和她共同生活了多年的丈夫,可是张信也不是外人啊,哪是她少女时代的恋人。两个在生活中本不应有交集的男人,却神差鬼使地聚在了一起。 这样情形,对于方静来说,相当地尴尬。好女不嫁二夫,注定今生他和张信无缘了。 虽然这很痛苦,但这种情形注定无法改变了。 他只能在事业上多帮助一下张信,以弥补自己的缺憾。 谁料,李标被捕了,并丢失了性命,虽然叫人伤心,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又做了一任好事,腾出了位置,让她方静重新回到张信的怀抱。 面对哭成泪人的方静,张信也落泪了。他承认是自己害了李标,人家一个堂堂上将军,本应享受荣华富贵,自己却劝人造反。反没造成,人被杀了,还不都是自己惹的错? 因此面对他的遗孀,很愧疚,况且又是自己以前的恋人。 于是理所当然地把她揽入自己怀里,最终走在了一起,了却了几十年的心愿。 但是在国内如此高压的形势下,想平静地生活,显然不可能。正巧这时他的一个早年去海外的弟兄,听说了他的困境后,和他取得了联系,让他去海外躲避一段时间。 张信见国内形势十分严峻,确实难以存身,便安排好了一切,就和方静一起,在友人帮助下,去了南洋。 第14章 初为人父 张信去了南洋,对于康熙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算起来,他和张信缠打了二十来年了。开始是平手,直到最近,他才在一些事上取得了优势。比如袭击了卧龙山张信的老巢,推平了他在堌堆庙设置的窝点。 还有一个更大的胜利,那就是把珍珠也控制在自己手里。 而另外一个张信最倚重的精神领袖三公主,似乎也与他分道扬镳了。 在不了解张信的人看来,他去南洋只是迫不得已,是到了穷途末路,躲避现实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其实康熙可不这样认为。 他的皇宫小档案室里,收集最多的,就是张信的档案,越研究,越认为这个人不简单。 是那种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服输的那一种人。 事实上,他也并没有输,他还有很多牌可以打。 他和朝廷作对的本钱,主要是民间组织,这些力量并没受到打击。 骨干力量还在,如马武,吕魁,黑龙等,反而比以前藏的更隐蔽了。 还有那个极具危险性的张龙,也没有归案,这才是最大的祸害。 张信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不会轻易言输,而他这个时候选择去了南洋,一定有其自己的考虑。 当然,他不会被康熙的强大攻势吓走,这不是他的风格。 皇叔多布则认为,张信是在寻找新的据点,来代替卧龙山,为未来做准备。 把据点安置在国外,任他康熙努力再大,也有鞭长莫及的感觉。 而康熙认为,他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出洋,可能和方静有关。 青年时的恋人,晚年又相遇,并且走到了一起,这无疑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可是环境的恶化,又让张信没时间享受这份花前月下的浪漫。一旦被抓,等待他的将是严历的审判。 现在的他,不但不能给方静幸福,反而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这是他最担忧的。 因此,给方静一个稳定安全的住所,成了当务之急。 在国内不能够满足安全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把目光转向国外了。 他做人还是很有底线的,这也正是他能成为江湖领袖的原因。 他把方静安排好了,没有了后顾之忧,一定还会卷土重来。 他和康熙之间的斗争,是个死局,不分个输赢,不会罢休。 所以,张信的出走,康熙认为是短期的,说不定某天某时,他又回归了,又把中原大地搅得鸡犬不宁。 现在康熙要做的,是集中精力,加大对张信手下的打击力度。 并尽可能找到三公主,从她那儿了解太子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发誓,一定不能让太子和张信串联在一起。如果他们合作成功,那对康熙来说,简直是塌了天。 他们一个有能力,一个有声望,天下岂不又要大乱。 康熙的心情,又陷入焦虑之中。 他现在除了继续从王拴俊嘴里挖东西之外,开始把精干力量,向西北倾斜,试图找到朱慈娘。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绝非一件易事。 太子藏身民间多年,一定拥有极高的警惕性,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不被发现了。 最后,他决定还是把这个差事交给于虎去办。 随着对张信等人打击力度的加大,他们这些人再也没闲功夫那么随便地进出城门,到京里闹事了。于虎明显感觉外部帮力对家庭的干忧变小了,因此也想在寻找太子上,再帮康熙一把。 他感觉康熙在对待他的问题上,真的是照顾到家了。 比如这次,他从卧龙山运回了十箱财宝,不知那个环节出了问题,竟然传到了康熙耳里。 某天,康熙半真半假地问于虎,是否有其事? 于虎承认了此事,并准备接受责罚。 私藏金银,肯定犯了皇家大忌,弄不好要被治罪。 康熙帝却哈哈大笑,不但一点责怪的意思没有,反而十分大度地说:“你为帝国的稳定做出了突出贡献,这些财物是你应该得到的。先前那些,我还要返还给你。” 一点责怪的意思也没有,虚惊一场。 尽管康熙表现的如此友善,于虎却表示近期不准备外出了。 原因是他的妻子珍珠,己身怀六甲,不久就要临盆。初为人父的的他,对孩子的到来特别地期待,因此想请一段时间的假,好好地陪伴妻子一段时间。 现在的珍珠,除了有一段时间记忆模糊之外,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而她丢失的那段记忆,又恰好是她和于虎最初相识的日子,至关重要。 可是无论于虎怎么提醒她,她都回忆不起来,好像那段经历从没发生过一样。 这年十月,珍珠顺利产下一个男婴。 孩子的出生,对于虎来说,是一件大事,他赶快把这一喜悦告诉了父亲于平。 于平赶忙来到京都,为儿子贺喜。 并应儿子的要求,为孙子起名。 他掐指一算,按照老于家辈份排序,孩子是庆字辈,于是给他起大名于庆文。意思是老于家几代人习武,但缺少文化人。希望这孩子长大后多修习文化课,改变家族武盛文衰的局面。 孩子办过生日宴之后,于虎开始继续追查张信等人。 这时候王拴俊已经病死狱中,在没抓到更重量级的反叛人员之前,想得到更有价值的线索,纯粹是痴心妄想。 在庆文三岁的时侯,于虎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于虎给他起名庆武。 两个孩子的降生,给于虎带来了极大的欢乐。这段时间,他极少外出,没事就在家逗孩子玩。小日子过得温馨浪漫,真正体验了初做人父的快乐。 第15章 赵林进京 在京安闲的这段日子里,一个人的来信引起了于虎夫妇的拍手称赞。 写信人是卧龙山的守墓人赵林。 他是收到了于虎夫妇的来信后,回的信。 两个孩子的出生,给于虎带来了极大的快乐。他把这一喜讯,传送给和他所有关系密切的人,让他们来与自己一块分享这喜悦。 其中这些人就包括赵林。 赵林是唯一一个以前曾经是张信的死党,现在又毫不犹豫地与之脱离关系的人。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隐身世外的高人,绝口不谈政治,每日流恋于卧龙山的迷人风光中,安享晚年。 卧龙山事变,对他造成的心理冲击很大。精神上的不愉快,加速了他的衰老。他看上老的很快,原本走路虎虎生风,几年下来,看上去他已显得步履蹒跚,老态龙钟。 这样的情况,自然是没办法再实现青年时的梦想了。所有的雄心壮志,都不光是喊喊口号,都得需要一个强壮的身体来帮助完成。 赵林没有精力玩这些了,因此退出了政治圈,只想安度晚年,这无可厚非。 从此脱离了与张信的关系。 由于他是张信最年轻时期的合作伙伴之一,三公主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因此很受珍珠尊敬。 当她和于虎结婚后,以前都曾关心过他们的人,由于信仰发生了变化,都开始嫌弃她,离她远去了。只有这个老人,对她一家还保持着十分的友好,双方经常你来我往,常有书信联系。 当于虎幼子出生的音讯传到卧龙山后,很快,赵林回了信。信中除了向珍珠表示问候外,还把这个孩子,称做自己的外孙。显然他这一称呼上的改变,意义重大。毫无疑问,他已把自己融入了这个大家庭,成了这个家庭的长辈。 言语虽朴实,但真切感人,叫人感动。 于虎夫妻赶快派人去了卧龙山。除了送礼物,他们也向这位可敬的老人,发出了邀请,希望他回到山下养老。 赵林回信说他一个人在山上生活久了,不习惯城里的喧嚣,还是叫他生活在山上好。 从他的言语中,于虎夫妇判断,他这一辈子,也许走不出卧龙山了。 谁料在幼子两岁半的时候,赵林来了信,表示近期要南下进京。故地重游是一方面,主要是想看看两个孩子。 赵林态度的转变,实在出乎于虎夫妻的意料,他们想不到,这个犟老头态度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这当然是两夫妻求之不得的事,于虎马上做好了接待贵宾的准备,甚至怕客人年事己高,无法承受长途跋涉之苦,而打算派车去接他,被拒绝。 赵林说感觉自己现在还行,还没老到那种连走路都困难的地步,说自己慢慢走进京问题还不大。 虽然慢,但也有一项特别的好处,就是可以静下心来,观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得到了老人要来的准确信息后,于虎夫妻便在家中静等老人的到来。 当时,他们住在布政街一个很隐藏的大院里。 大院又分成若干个小院落,于虎夫妻住在后院。 后院又分为东跨院和西跨院两部分,中间有月亮门相通。 于虎夫妻和两个孩子住在东跨院,西跨院原来住的是几个仆人。为了使赵林来这儿有家的感觉,便让几个仆从搬到了前院,把西跨院收拾出来,给赵林住。 而前院则是家丁们住的地方。这些家丁,出身都不平凡,他们都是由退役军士组成的,警惕性高,武艺高强。保家护院,他们看起来很专业。 全院一共有五十个这样的人来行使保护,无论白昼还是黑夜,都有一班这样的人在周围巡逻,行使着对于府保护的责任。 整个于府,在安全上是安照亲王的规格设计的。有了上次珍珠被人劫走的教训,朝廷把对于家的安全重视程度,放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这天,一个胡须花白,但仍腰身挺直的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于府。 他就是卧龙山石板坡的守墓人赵林。 经过一个多月的徒步旅行,他终于来到了朝思暮想的京城。 在京里还能看到许多条熟悉的街道,只是物是人非,没有一个面孔是熟悉的,全是冰冷冷的陌生面孔。 由于保密的需要,于虎夫妻没有外出接他,由专门的机构把他送到府里。 于虎夫妇己在院子里等候他多时了,见到赵林被人安全送到,热情地迎了上去,问寒问暖。他们发自内心的热情,叫人看了感动。 珍珠更是像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一样,迎上去,紧紧抓住老人的手,满眼是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在珍珠的记忆中,赵林并不是印象特别深刻。 那时,卧龙山人才济济,尤其是那些和张信同时代的一些老人,既武艺高强而且人又特别地忠诚,是三公主的精神依托。 他们会定期到公主府上议事,每一个人都对珍珠特别地友好,尤其在她小时候,见面总要逗她一会。 所以,从很小起,包括赵林在内的这一批人,珍珠都认识。 但真正特别熟悉的,也只有张信等少数几个人。 因为张信等几个人在寨上的特别作用,使他们来公主府的时俟更多,见面的次数当然也是其它人不能比拟的,所以对其他人也只是个面熟,并没有特别的了解。 真正对赵林熟悉还是在卧龙山事件之后,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避中原,而是留在了卧龙山这苦寒之地,陪伴故去的战友。 他做事有情有义的样子,赢得了于虎夫妻的赞赏,珍珠因此才把他视为了自己的亲人。 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夫妻二人对赵林的记忆,还停留在挖宝藏的那一年。 现在看来,比起几年前,赵林的情况有了一定情况的好转。他比上次见到显年轻了,并且还胖了些。 为了表示对这位老人的尊敬,于虎夫妻特地在府里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赵林以身体为由,只是象征性地饮了几口,便不喝了。 珍珠说起童年间的许多往事,当时都有赵林在场。可惜这些感动人的瞬间,赵林似乎失去了记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很尴尬,对此的解释是自己老了,记忆力大幅减退,好些事都记不起来了。即使别人做提醒,做引流,也唤醒不了失去的记忆,为此向于虎夫妇一再表示歉意。 于虎夫妇对此表示理解,岁月如流,一些老人记忆力发生退化很正常,不足为奇。 于虎夫妇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赵林是一个催命鬼,他们夫妻的灾难来了。 第16章 疑点(一) 赵林进京,确实给于虎夫妻带来了不少欢乐。 老头儿不但把夫妻两个当成自己的孩子,对他们的两个孩子,也是发自内心的喜爱。在刚来的几天里,他一直守护在孩子身边,显得很开心。 两个孩子在面对别的陌生人时,会显得很焦躁,不让人抱不说,还会哭泣。但是对这个老头,他们没有一点表示拒绝的样子,开心地伸出小手让他抱。 除了表现的对孩子亲热外,赵林并不喜欢和珍珠聊天。 这里面有一个特殊的问题,赵林好像得了健忘症似地,对珍珠所说的许多事,而且都是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似乎都没了印象。 当珍珠说到一些经典瞬间时,他只有笑的的份,一句话也插不上。 这就失去了两个熟人在一块聊天的意义。 熟人之间拉家常是相互的,能增加双边的感情。但总听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说下去,会使人感觉没意思。 赵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止一次地自我解嘲说:“唉,人老了,真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不但做事丢三落四的,记忆力还差的很,做过的事很快就忘掉,真是造孽。” 告诉于虎夫妻,他不准备在这儿长住,顶多一两个月后,也就是在冬季到来之前,回卧龙山去。 那个地方虽冷,但满山都是柴,过冬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在卧龙山生活久了,感觉只有那片土地才不会嫌弃他,那儿注定是他永久的归宿。 为了使他尽快适应新环境,于虎特地让他自己住一个小院。生活上让他根据自己的习惯来安排。 每天早晚两次能听到从他院里传来练武的声音。 一次于虎听到他院里又传来练武的声音,便偷偷地观看。发现其武功之高,令人惊叹,足可以进入一流高手的行列。 他练武的动作,结合他行走中颤颤巍巍的样子,判若两人。因此于虎怀疑,他是一个拥有高智商的人。他之所以在谈到自己的过往时什么都不记得,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把自己装成是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人。这样,人们就不会对他注意了,他就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想法活下去了。 这样的人,才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有了这种想法,于虎开始对这个老人有了另外的一种尊敬。 称老人是个明白人。 于虎还发现,赵林有一个爱好,就是爱蹓跶。 本来,于虎住的大院,对外是不公开的。人们只知道这儿住的是一个有钱人,但没人知道这儿住的是于虎。 于虎回家,都是秘密回来。 虽然家里有护院,但珍珠被人劫走的事,一直象个挥之不去的阴影,笼罩着他。 为了家的安全,为了不使妻子担惊受怕。于虎在生活上不怕麻烦,做的很好。一般情况下,非必要从不外出,以减少暴露身份的机率。 这样的生活方式,用在他自己身上也没什么。但用在一个长辈的客人身上,显然有失礼貌了。 于是赵林想到那儿去,是他的自由,于虎从不干涉。 并且告诉守门的家丁,无论赵林什么时候外出,或者什么时候回来,都不要为难他。作为府里最重要的客人,一定要表现出我们的热情,和诚意来。 赵林很善解人意,他出去一般时间不长,自行回来,从没有因外出的事上惹人不愉快。 这天,于虎从外面回来,一边逗庆武,一边和妻子闲聊。 “刚才,我从鼓楼大街市场经过,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珍珠一边给庆武喂食,一边问道。 “是赵林爷爷。” “他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买东西去了?” “不知道。” “你没有问他一下。” “我没有走至他对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是我们的客人,又是我们的长辈,你见了他,连声招呼也不打,让他知道了,是不是要说我们不礼貌?” “不是这样。当时如果我出现在他面前,那情景一定很尴尬,所以我就避开了他。” “为什么?” “因为我看他东张西望,好像在等人。” “不会吧,他多年都不到京城来了,那儿会有熟人等?” “我也这样想,可他确实是在等人啊?” “等到了吗?” “由于那个地方处于大街的位置,我在那儿很容易被他发现。因此有两条选择:一个是在没被他看到前,主动大方地到他跟前。另一个就是快速离开这儿,若是在这儿傻傻地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是很伤人自尊的。” “所以你选择了走开?” “对,我这样做的没错吧?” “对,是没错,对于赵爷爷,我家应该给予他充足的信任才对,”她活峰一转,问“可是,鼓楼市场到这里,拐弯抹角的,也有七八里远,赵爷爷到那儿,究竟是干什么去了?难道他真的不是去买东西,而是等人。” “他一个客人,有什么东西好买的?不过要说他等人,也说不过去。他刚来这儿,能有什么客人?估计他现在回来了,要不,我们直接问问他。” “这样最好,或许他到鼓楼,真的是为了去市场,是我们多心了。” “但愿是这样。瞧他回来了,我们打听他一下吧。” 赵林确实回来了,径直向庆武走来。 每天他最开心的事,便是抱一会庆武。 庆武看到赵林,迎了上去。 他现在不用大人的搀扶,可以走很远了。 赵林忙把孩子抱住,亲吻个不止。 “赵爷爷今天到哪儿玩去了?” “没到那儿去,在紫阳宫里看两个人下棋。” 珍珠听后,愣住了。 紫阳宫和故楼大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紫阳宫是一座道观,往东走,很近,大概有二里多地。 而鼓楼市场,则向西走,很远,有五六里路。那儿人流密集,是一个很容易出故事的地方。 大概是珍珠的问话,引起了老头内心的不安,他抱着庆武,到另一边玩去了。 于虎和珍珠交换了一下眼色,感到这事有点蹊跷:他去故楼街为什么说成紫阳宫?有必要撒谎吗?这里面难道有什么秘密? 第17章 疑点(二) 于虎认为,赵林是个很可怕的人。证据之一,就是他做事太低调了。他以弱者的形象出现,成功地赢得了人们的同情。使人们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对他不再设防,忽视了他本身的危险。 只有内行人,从他练武的精气神才判断出,他精力充沛,战斗力过人。 可在日常生活中,他又脚步蹒跚,老态龙钟,与练武时,判若两人。 一个人,两种状态,一个强者,一个弱者,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你认为可能吗? 当然,一个力大无比的人,完全可以把自己装作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但要是一个真正的老态龙钟的人,你想再让他变得生龙活虎,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因此从现在赵林的情况可以看出,他还具有一个战斗员的功力。他之所以扮演一个弱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隐瞒自己真正的实力。 另一个疑点,就是他在鼓楼市场,到底在等什么人? 从正常的情况分析,他等的人,肯定是与他关系密切的人。但这个人的身份一定有问题,所以他无法把他邀至家中畅谈。只能偷偷地等待,甚至都不能说出等人的真实地名。 于虎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找一个隐身点藏起来,看看他到底在等谁,这样也不用瞎猜了吧。 这样做虽然有点不地道,可是赵林有错在先啊。如果不是这次的意外发现,还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诚实的人呢。 如果他在等人,他所等的是个什么人呢? 三十多年前,赵林在这儿很熟,有许多的朋友。 但是一晃三十多过去了,物是人非,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又这么多年没来过京城,过去的朋友,又有几个能联系的上呢? 再说如果真有好友必须访问,也是去其家中,而不是在这里等待。 在市场上等人,好像都是预约好的。 也就是说,他在这儿等的人,都是提前说好的。 这只有一个地方的人符合条件,那就是他所等的人与卧龙山有关。 自从来了卧龙山之后,赵林几乎都没离开过山里,他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在山里。 会不会他这个朋友,是龙山的一员,他先赵林下山,然后来到了京城。他知道赵林不久也会下山,但又不知道他实际居住点,因此便商定,在市场等他。 市场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各色人都有,是最好的联系点。 如果赵林不与这个人联系,这个人是无法找到赵林的。 首先赵林的住处,是保密单位,一般人无法靠近。 就是赵林,开始也不知道于府在哪儿,还是通过于虎指点的机构,把他秘密送进府来的。 来于府后,开始还不允许外出,说是为了保密的需要。后来在他坚持下,才允许简单的外出,但还不让走远。 外出还是秘密的,与人联系,当然得在秘密下进行。 考虑到他自随张信离京进入卧龙山后,很少下山,因此可以确定,他所等待的人,也是在卧龙山结交的。 卧龙山都是些什么人,不说大家也都知道。都是张信一手组织起来的反清复明会的成员。 包括赵林自己,也是其最坚定的支持者。只是后来卧龙山发生了变故,他年老加上受伤的原因,才栖身在了石板坡墓地。 他对外的表述,是已经脱离政治了,成为了一个没有政治信仰的自由人。 但是即然他不离开卧龙山,想与张信团伙彻底撇清关系,似乎很难。 会不会他在张倍等人的劝说下,又重新加入了其团体,并且利用其和于虎的特殊关系,来帮助张信找到后者在京的藏身点呢? 于虎把自己的担忧向珍珠说了。 不料,他的警告非但没引起珍珠的注意,反而引起了其极大反感。 在这儿,不得不说明一下,于虎和珍珠的关系,虽然整体上看去是一对模范夫妻,夫唱妇和,但其中多少也有点不和谐的成份在里面。 主要还是珍珠对以张信一伙的失败,抱有同情的态度。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她自小都生活在这些人当中,一直受他们的影响,甚至把他们看做是自己最亲的人。一下子与这些人为敌,她感情上接受不了。 况且在于虎的帮助下,卧龙山已经荡然无存,堌堆庙也被破坏,留给张信等人的生活空间,己被压缩到极致。她认为做事不能做太绝,建议丈夫见好就收,甚至脱离官场,隐身民间,做一个民间绅士,岂不是更好? 反正他们又不差钱,从卧龙山取回的财宝,如果不出横祸的话,足可以使他和他们的子孙,享用数代。 于虎并不同意珍珠这个观点,甚至认为她这个想法很危险,被朝廷知道,是要被追责的。 随着卧龙山和堌堆庙案的破获,康熙在和张信的对抗中,已占据了上风。现在是全国追杀张信及其同伙的关键时候了。 而且从得到的消息判断,张信似乎也承认了失败,带着昔日情人,去了海外。 是暂时逃避,还是永久性的,不得而知。但没有他的操控,民间兵变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这使得长期饱受这一困扰的康熙,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加上太后的去世,珍珠到宫中去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她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照顾两个孩子上。 他现在最大的希望,是带着两个孩子,到外面走走。 生活在一个大院里,看起来生活似乎很幸福,但没有自由,与牢笼又有何异? 因此珍珠一直在寻找这方的突破,想过正常人的生活,甚至想和张信达成和解。 他认为只要自己出面,保证能劝说张信,不再追杀丈夫。双方能和平相处,都过上平安的日子,比什么都好。 于虎听后直摇头,认为珍珠太单纯了。和张信和解,想都不要想。 他对张信一方造成的损失,是毁灭性的。在他们那一帮人眼里,就是杀他于虎十回,也解不了恨。 再说,康熙也不会放他走。 康熙不但救过他的命,还把他培养成人,是他的大恩人,关键时候,怎么能走呢? 这时,经过一番考虑,他终于说起了另一件发生在赵林身上的疑点。听到后,珍珠也不再淡定了,终于感到了害怕。 第18章 家中惨案(一) 除了上述疑点之外,于虎还发现了赵林另一处值得怀疑的地方,那就是他感觉现在的赵林,和以前见到的那个多多少少地存在着差异,有点不一样。 这个想法从第一天遇到赵林那刻起,就有了。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也不知怎么会有这个想法,反正就是从看到赵林那一刻起,就有这种感觉。 由于没有太确凿的证据,就没跟妻子说。 怕珍珠怪自己,没事找事。 现在,当赵林出现在鼓楼大市场,并且隐瞒自己的去处时,他理所当然地把这件事和自己的怀疑联系在了一起,感觉这问题有点严重。 他开始寻找自己怀疑的证据。 发现疑点不少。 不过都是比较轻微的,一般人不会注意的那种。 认为无论从声音,相貌,个子高低的变化,还是身体的特征,都有些不同。 尤其是气质方面,差别更大。 湖边的那个老人,谈话举止较为平和,眼神温柔。 而现在这个老人,却显得极度焦虑,心神不宁的样子。尤其他的眼神,透露着隐隐的杀气。 这种气息,叫人望而生畏。 赵林在中青年时期,眼神一定很犀利,这与他所从事的职业有关。东厂出身的人,都自带杀气,特征明显。 但他已脱离那样的环境多年,再拥有那样的凶悍相,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问珍珠可注意到赵林前后的变化。 珍珠摇了摇头,说感觉这个老人没什么变化,自他小时就这样,至今没啥改变。 并说于虎太敏感了,把平常化的东西,给复杂化了。 于虎听了,无言以对,苦笑着摇摇头。 其实珍珠说的是内心真实的感受,她真没感觉赵林和以前有多大变化。 由此认为丈夫有点神经过敏,所以才把赵林身上细微的缺点,无限地放大,实在不应该。 在她心目中,赵林就是自己的娘家人,理应得到尊重,用这种猜疑的方式对付一个客人,就有点过分了, 弄得于虎十分地尴尬。 见妻子已经很不耐烦了,于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自己再在这上面做文章,可能会招来珍珠的反击。 也就见好就收,在妻子面前再也不提此事了,使事情得以缓和,风波也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暗地里加强了对赵林的监管,几天下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为真是自己神经过敏,警惕性也就松驰了下来。 这样过了有十几天,倒也相安无事。 这天,康熙收到了一份有张信团伙最新情况的通报,他一向对这方面的事很敏感,特别重视,便立即召集于虎进宫,商议对策。 商量的最终结果,是直接派人去核实一下情况。 当然,这是个机密,不能泄露一点信息。因为张信的情报搞的很好,简直无孔不入,一旦泄密,便会前功尽弃。 接受这个任务的人,必须是抓捕张信团伙的核心人员。 而于虎自始至终参与了这件事,无异是执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这也是康熙把他找来,商议此事的目的。 可是,这次于虎没有像往常那样爽快地答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明白康熙的意思,此事关系重大,非他不可。可是打内心来说,他又不想接这个差使。 主要是家里还有一个客人赵林,叫他放心不下。 虽然珍珠认为对赵林的猜疑缺少依据,但是于虎凭本能,还是认为这个老头过于神秘,因此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认为在未查清赵林真实身份前,离开家是不合适的。 当然,他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向康熙说。 他知道,如果说了,那事就大了。凭康熙的脾气,那还不立马把赵林抓起来审问? 康熙对待张信团伙的一贯做法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既然没有正当的理由,于虎只得屈服于康熙的意志,表示自己亲自出马,时间定在明天一早。 康熙听后大悦。 在他看来,于虎就是那伙人的克星,只要他出马,没有一次不成功的。 至于于虎好像有难言之隐,康熙简单地认为,他可能是不放心家中孩子。便承诺,朝廷一定会给他家提供保护的,他出门在外,根本不用担心家中。 并且还说,这次的任务量不大,顶多十天,便可回到家中。那时他又可以陪着妻子孩子,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次日一早,于虎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临走,告诉珍珠,一定要好好在家待着,不要轻易走出大院。 尤其要照顾好两个孩子。 又把护院的家丁头目老宋叫来,叫他注意家中安全,对府里要一天到晚进行巡视,以免出意外。 又特地跑到西跨院,去向赵林辞行。说自己要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叫他在家安心住,说这儿就是他的家。 言语间,特别留意对方的神情变化。 见他与平时并没什么两样,心里才踏实了些。 就这样执行任务去了。 他这次执行任务的地方是沧州,原来那儿的一个捕头抓住了一个可疑的流浪汉,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信。信是写给本地的一个商人的,写信人叫何伍。 这县的捕头曾在京接受过培训,对张信的字迹十分熟悉。 他一看字迹与张信的很像,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自己做不了主,马上派人进京禀报此事。 于虎到来后,见信的内容除了问候外,还邀请主人到铁佛寺去玩,说主人在那儿等他。 根据书信内容,于虎判断,是张信从国外回来了,他在联系旧部,试图举事。 这个商人,很可能是一个隐藏很深的舵主。 本来他还要在这儿对这个商人做个调查,但由于不放心家中,在完成了对送信人的审讯后,便带着审讯记录,赶回了京城。 先去了皇宫,把这次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便出了皇宫,向家奔去。 一路之上,总感觉心慌意乱,这种情形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似有大事要发生似的。 本来想在路途中的市场,给孩子买几件小礼物,由于心内发慌,便没在市场停留,直奔家中。 来到府门,大门紧闭。 他拍打了几下门,门卫从里面探出头来,见是他,忙把门拉开。 “家里都好吧?”于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家里出事了。” 于虎心头一沉,问:“出什么事了?” “夫人被刺杀,小少爷被人劫走了!” 于虎听后,什么也顾不得了,忙向后院跑去。 第19章 家中惨案(二) 于虎跑到后院,见后院里聚满了人。有男仆女仆,有护院家丁,大家个个垂头丧气,整个大院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见于虎回来了,大家忙让出一条道来。 这时于虎已经知道家中出大事了,至于严重到什么程度,还是个未知数。 他冲进了屋里,见屋里除了几个贴身丫头和仆女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他认识这个男人,住在前街,姓宋,是一个郎中。医术很高明,前来求医的人很多,每天门诊量很大。 如果不是特别危重的病人,他是不会接受家访的。 他礼貌地向宋大夫点了点头,算是问候,接着便来到了卧室。 几个女人围在床边,见于虎来了,纷纷闪开。 于虎来到床边,见珍珠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一动不动,正在昏睡。 一旁的庆文,懂事的守在床边,见到了父亲,扑了上来。 于虎忙把他抱在了怀里。 庆文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伏在父亲肩头,小声哭起来。 于虎忙用手拍着儿子的后背,以示安抚。 这时,他发觉珍珠的手颤动了一下,刚想去抓,这时宋郎中走了过来,说道:“理解您的心情,但您最好保持克制。我们已经对她的伤口做了包扎,血己止住了。经检查,伤口不是太深,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要好好调养。由于病人失血过多,很虚弱,刚睡下,就请您别打忧她了,让她睡一会吧。” 宋大夫又拿出了许多药,告诉了于虎熬制的配比量后,便告辞了。 临走,告诉于虎,如病人有什么需要,可派人去叫他,他会随时前来提供帮助的。 这脚郎中刚走,院内便拥进来一伙公差。 原来珍珠被人扎伤,庆武被人劫走后,府里的人一边求郎中来救人,一边去官府报案,寻求捉拿凶手。 官府听说于府出了事,大惊。 他们都知道于虎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对此案十分重视,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派员前来调查。 在家人们向公差叙说案情发生的同时,了虎也大致了解了案情发生的经过。 原来于虎走后,珍珠果然很用心照看孩子,从不让孩子脱离自己的视线。 于虎走后,赵林到东跨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两个孩子都很喜欢他,都争着跟他玩。 赵林也很喜欢两个孩子,带着他们两个在院子里到处跑,场面很是感人。 大概第三天吧,两个孩子被赵林带到西跨院玩,珍珠则和几个女仆在东院里聊天。 谁也没有想到,这时意外发生了。 忽然,从西跨院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接着,只见庆文从西跨院里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一脸的泪水,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怎么啦,庆文?”珍珠一把抱起他,焦急地问道。 “他们把我弟弟装袋里了,”庆文哭着说。 珍珠一惊,马上明白了什么事似地,发疯似地向西院跑去。 刚进月亮门,只见外院墙上趴着一个男人,骑坐在墙上,手往下伸,做接东西的形状。 墙头的下边,站着的是赵林,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虽然看不清袋子里装的是啥,但珍珠凭感觉,猜测袋子里一定是庆文,赶忙去抢。 但已经来不及了,骑在墙上的那个人,把袋子接了过去,然后跳下墙去,消失不见了。 赵林也想翻墙逃走,无奈被珍珠死死抱住双腿,动弹不得。 珍珠一边哭一边哀求道:“赵爷爷,你不能走,你还我儿子。” 赵林几次试图从她手里挣脱,都没有得手。这时,东跨院里人声鼎沸,原来珍珠的哭叫声惊动了前院里的护院家丁。他们闻讯后,纷纷冲入后院,来看究竟。 赵林己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如果他再不赶快逃走的话,则有被活捉的危险。 危急时刻,赵林平日里那虚伪的笑没有了,他面目变得异常狰狞,凶相毕露。从腰里拔出匕首,在手里扬了扬,威胁道:“快放手,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珍珠并没有被威胁吓倒,而是把他抱的更紧,说道:“放了我儿子,否则,你跑不掉。” 赵林听后,说道:“罢了,珍珠,我本不想伤害你,奈何你不放开我,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用匕首向珍珠刺去。 匕首扎中了珍珠的腹部,赵林随之拔出匕首来,虽然手下留情,扎的不深,但当拔出匕首后,血仍如泉水一样地涌出来。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珍珠坚持不住,紧抓赵林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驰下来。 赵林见状,忙赶快推开珍珠,然后飞身跳上墙去,逃之夭夭。 他跳下墙的那一刻,正好被闻讯赶来的家丁看到。 于是,家丁们一部分人负责救珍珠,一部分人翻过墙去,追捕赵林。 于府的地理位置很奇特,其它三面都是人烟密集区,唯有西面是一片空闲地。 过了空闲地后,便是市民的住宅区。 他们开始还能看到正在逃跑的赵林。 很快,他进入了一条小巷。 小巷四通八达,形同迷宫,一旦进入,想再寻我,难于上青天。 家丁们没有知难而退,而是开始搜捕。 除了看到赵林外,至始至终,他们没有看到抱走孩子的凶手长什么样。 与此同时,在院内的人,开始抢救珍珠。 由于失血过多,珍珠昏迷了过去。 这时,刚才那些吓得不知所措的仆女们,见家丁来了,也都醒过腔来。在家丁的帮助下,他们把珍珠抬进卧室,放到床上,然后火速派人去请郎中。 在等郎中的过程中,那些搜寻赵林的家丁,也都回来了,从他们垂头丧气的神态中,不难看出,追捕罪犯失败了。 在于虎外出,家里缺少主心骨的情况下,家丁们经过商议,做出了一个决定,报官。 光天化日之下,抢走孩子,杀害主妇,已构成了重大刑案的根本要素。把案件交给官方处理,是目前最正确的选择。 官府带队的官员,和于虎认识。他们二人经过简短的协商,很快统一了意见,那就是先在城门严查嫌疑人,接着在全城组织一场大搜捕,一定要把凶手捉拿归案,救出孩子。 一场全城大搜捕开始了,能否抓到凶手,救出孩子,牵动了全府上下人员的心。他们期待着有一个好的结果出现,希望庆武能平安回到父母身边。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就看官府们的手段了。 第20章 真假赵林 在追捕凶犯的同时,于虎他们还遇到了一个麻烦,那就是无法确定是谁帮助赵林,劫走了庆武。 据庆文回忆,是他弟弟庆武先到西跨院的,他当时在东跨院里学翻筋斗。 后来他觉得一个人玩太没意思,便去西跨院里去找弟弟。 来到西跨院,并没有看到庆武,便去屋内找。 屋门没关,他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屋里除了那个常和他在一起玩的赵林外,还多了一个年轻人。 在那个年轻人身边,他看到了弟弟,此刻被那个青年男人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如同死去了一般。 身边的赵林,手拿一个口袋,做出要装东西的样子。那个青年人见状,忙站起来,把怀中的庆武,塞进了口袋。 整个过程,庆武没一点反应。 此情此景,把庆文看呆了,吓坏了。他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咧开大嘴,哭了起来。 他知道弟弟很可能出事了。 虽然庆文年纪小,但由于和卧龙山残匪较上了劲,于虎成了张信团伙报复的对象。 因此于虎把给孩子灌输安全方面的教育,当成头等大事来抓。让他们远离陌生人,要学会保护自己等。 所以,遇到这样情况,庆文便知道出大事了。 他的哭声惊动了年轻人,他抬起脸来,目光凶狠地盯视着庆文。 可把庆文给吓坏了。 这时,那个青年已经把庆武成功塞进了布袋。他站起来,向院内扑过来,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抓住庆文,防止他走漏了消息。 庆文虽是个孩子,但头脑十分机灵。他知道危险来了,立马哭叫着,拽开小腿,向东跨院逃去。 虽然年纪小,但在遇到危险时,所爆发出的能量,仍不可小觑。 很快,他跑到了月亮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人追上来。但他并没有停下来,仍哭着跑到母亲身边。 “怎么啦?孩子?”珍珠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是吃惊,忙搂抱住他,惊奇地问道。 庆文就说西跨院赵爷爷那儿,来了一个陌生的小伙子,长的十分凶恶,他好像把弟弟打死了,并塞进了布袋。 珍珠听后,立即发疯似地冲进了西跨院。非但没有救回孩子,自己的性命反而差点搭上,凶犯也不知去向。 现在,庆文是唯一目击到凶手的人,他的证言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至少人们从他看到的情形,可以对当时的情况,做个大致的判断。 从庆文含糊不清的叙述中,人们推测,当时的庆武,已经失去了知觉。 否则,不会一动不动地任人摆布。 造成这种原因的可能有两种,要么这孩子己被杀害,要么他被灌了迷魂药,失去了知觉。 如果人死了,他也就没有被带走的价值了。因此可以确定,庆武可能是被灌了药水,暂时失去了知觉,在安全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提醒人们,在搜捕罪犯时,一定要注意策略。发现罪犯,要小心他手中的孩子。防止把罪犯逼急了,狗急跳墙,拿孩子做挡箭牌。 接着,于虎陪同来调查的官员,在赵林的屋子里,进行了细致的检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个青年人,他是谁?如何进入的西跨院?查找这个青年人,成了破案的关键。 有一点可以肯定,二人是同伙。他们在一起,不是偶然,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许多天前于虎在鼓楼大市场发现赵林好像在等人,那时因为缺少实质的证据,最后不了了之。现在看,那时二人正在取得联系。 根据庆文的描述,凶手是一个青年人,关于他的来历,可以推测他来自卧龙山。 因为赵林的交际圈主要局限在卧龙山一带。 假如他来自卧龙山,那么珍珠很可能认识这个人。 知道这个人是谁,很重要。可以根据现在掌握的资料,对犯罪人员实施精准打击,至少可以在抓捕他时,提供一份帮助。 可惜珍珠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期间虽清醒了一次,但由于太虚弱,于虎也没好意思问她什么。 不久,她又昏睡过去。 夜里,珍珠终于苏醒过来,见了于虎,泪流不止,然后轻声问:“庆武回来了没有?” 于虎告诉她,庆武下落不明,还在寻找中。官府很给力,己封锁了所有进出城的通道。从时间上推算,犯罪分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逃出城。 他们肯定在城内某个窝点藏着,只是地方过于隐蔽,还没有找到他们。 问珍珠,是否认识那个抱走儿子的罪犯? 听到这儿,珍珠闭上了眼眶,满眼的泪水,显得十分地痛苦。 最后,她鼓足了勇气,说:“这个人,正是张龙。” 听到这个名字,于虎吃了一惊。感觉事情比预先想象的严重多了,赶忙追问,这小子向你说什么了没有? 多年与犯罪分子打交道,于虎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知道这些犯罪人员的每一句言语,都十分重要。话里往往隐藏着许多破案的重要信息,是抓捕犯罪人员的主要线索之一。 珍珠回忆道,当时,他看到骑在墙上的是张龙,吃了一惊。 由于记忆的原因,他一直记着张龙对她的好,以及他们叔侄对朱氏家族所做的贡献,并且知道自己和他订了婚,那一刻,内心还有悔疚的感觉,感到对不起他们。 “龙哥,你袋里装的是不是庆武?如果是,求你放了他,我会永远记着您的好。” “不行,于虎对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我们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啥时他不在疯狂地与我们作对,有所收敛了,我们再把孩子放回。” 跳下墙跑了。 珍珠只好抓住了赵林,最后自己被刺,倒在血泊中。 从张龙短短的话语中判断,他们抓走庆武,好像是把他当成了人质。 于虎想不到张龙又参与此事进来,这可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搜捕上了。 三天后,人们在一个破庙里发现了赵林。 他单身一人,拒不投降。发现被包围后,试图突围。在逃跑过程中,和抓捕人员发生了打斗,身受重伤,虽然被抓,但生命垂危。 官府立即对他进行了救治,由于要害部位受伤,郎中也无力回天,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为了知道更多的秘密,官员们便在床边,对他进行了紧急讯问。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震惊了所有人。 原来他并不是赵林本人,真实的赵林其实已经死了。 这个冒充赵林的人,真实名字叫周云,是以前东厂的情报员。后来因为特殊原因,和张信失去了联系。 后来,张信在中原一带活动,出于情报员特有的嗅觉,他们又联系上了。 张信对他很重视,但是并没有把他带到卧龙山,而是把他留在内地,当做联略官使用。 他办事兢兢业业,为中原地区的发展,做了巨大贡献。 张信在中原所发展的窝点,几乎都有他的参与。 卧龙山被攻克后,张信等人退回中原地区,但仍受到朝廷的极端打压,生存困难。 尤其于虎,一直在朝廷里充当打击张信的急先锋,这使张信团伙的人员很恼火。 除掉他,成为了这个组织能否生存下去的关键。 他们组织了几次暗杀行动,都没成功,却使仇人背后的老板康熙吃惊不小,感觉这伙人战力强大,对于虎一家的安全构成了极大威胁。 为了保护于虎,对于府的安保措施,一再升级。 陈了给他换了个秘宅外,还在府内养了大量打手,使不法分子想接近于虎内宅,变得不可能。 第21章 张信在海外 康熙对于虎的保护措施,并没有阻挡住张信团伙要除掉这个仇敌的脚步。 他们在保护自身安全的同时,仍在千方百计地寻找于虎的踪迹,以及他的家庭住址。 正像于虎也在穷尽一切办法,也要找到他们一样。 双方都在寻找对方,谁暴露了行踪,便会在接下来的争斗中,处于十分不利的地位。 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张信选择去了南洋。 张信的离去,并不是被康熙的打压吓破了胆。这个极富传奇色彩的男人,从来在困难面前就没屈服过。 这次下南洋,也是迫不得已才做的决定。 主要是身边多了一个负担,使他做事不能再为所欲为,而是瞻前顾后,无法放开手脚去做了。 这个负担就是方静。 他想卸掉这个包袱,以便更好地投入战斗。在国内没有更好的地方安置方静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去海外。 李标死后,方静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这一对恋人,在多年的分离之后,又聚在了一起,最终完成了心愿。他们都很珍惜这段感情,如果国内有一处安全的存身之地,他们就绝不会去海外生活。 然而,现在的环境,确实今非昔比,变得非常地残酷。想当年张信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不过岁月流逝,他己由昔日皇家所倚仗的重臣,演变成为现在破坏国家大一统的罪犯,成为了朝廷重点打击的目标。 可以预见的是,只要他不死,还在人世,就会一直被追捕。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如果身边没有方静,这种富含刺激的生活,还是蛮适合他的。 他已经在这险恶的环境中,生活了三十多年。他生命中一大半的时间,是在这种环境中度过的。 能适应这种环境的人,抗压能力都特别强。 可是,方静来到他身边后,迫使他改变了原来的生活方式。 他对方静各种呵护,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激情的年代。 当然,在儿女情长中,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他还要领导国内的斗争。 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他当然不会让方静与自己一起担风险。 为了给方静创造一个安全舒适的环境,他决定带上一部分从广元寺挖出来的财宝,出走南洋。 当然,他不能说是把方静个人送出去,那样她肯定不会接受。 他向方静保证,他们是为了谋求更稳定的生活,才下南洋的。 等把方静安排好之后,他就会返回国内,组织国内的斗争。 临行,把国内的事情,交给侄儿张龙负责。让他和手下的哥们,在朝廷新一轮的打击下,避其锋芒,隐藏起来,等他回来后,再商议起兵之事。 特别交代他和马武,吕魁,黑龙等几个关键人物,一定要分头隐藏。 非必要一定不聚集,以免被敌人发现,造成重大损失。 同时也可给政府造成他们已成强弩之末的假象,以此麻痹康熙,使他把注意力转向别处。当他回国内时,再组织力量,打他个措手不及。使天下震动,人心思乱,这才是他们需要的。 安排好一切后,就带着方静,上了一艘商船,离开了祖国,去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已经四年了,仍没回来。 这给内部人员造成了很大困扰。 有人猜疑他们的船只可能在大海里遇到了风暴,船上人员都触礁遇难。 也有的说,他们成功上岸后,靠着带去的财宝,在南洋开始了另一种崭新的生活。 初来乍到,凭着灵敏的嗅觉,张信把握住商机,在所居的岛屿上,买下了大片的土地,开起了种植园,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富翁。 并且在食用了方静当年为他采摘的还阳草后,又恢复了男性功能。 并且使高龄的方静成功受孕,又怀上了孩子,不久,成功生下一个男孩。 现在孩子已经一岁,聪明可爱。张信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快乐之中,乐不思蜀,在海外享受着人间快乐的生活。 多数人信了,但遭到了张龙的反对。 他坚信,叔父不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他虽人在海外,一定心系故乡,长时间不来,一定有其原因。 不久,张信从南洋通过特殊渠道,送来了一封书信,张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原来叔父迟迟不回,有两种原因。 一是他无法说服方静。 事情是这样的:方静并不反对他回国。 但如果他真要回的话,方静也要跟回来。这样一来,等于他的努力白费了。 二来,当时的南洋,已不再是过去传说中的荒蛮之地。大批的广东,福建沿海居民,为了讨生活,或躲避战乱,纷纷涌入南洋。 他们和当地土着一起,对南洋的开发,作出了巨大贡献。 由于这些国内民众,都是初次到国外的,抗风险能力都不是很强。因此他们在当地立足后,马上成立了许多互助组织。大家互帮互助,抱团取暖,以求能在异国他乡,生存下来。 这时,张信看到了另一条发展力量的路子,那就是利用自己的财力,对一些初入南洋,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代价是只要他们加入自己的帮会。 这一招很有用。 当时出国的人,大多都是在家生活不好的人,他们去了海外,生活无着,迫切需要别人伸出援手,帮他们一把。 而已经站稳脚跟的国人,把帮助后来者,看成是自己的义务。因此他们以家乡为纽带,成立了许多同乡会,来帮助来自家乡的人。 每一个初来者,都能找到属于自己家乡的会所,并得到帮助,渡过最初的难关。 在国外成立帮会,是不受限制的。 因此张信利用自己的财力和影响力,兼并了许多同乡会,把他们发扬光大,宗旨便是反清复明。后来帮会势力越来越大,逐渐演化成海外最大的帮派,洪帮。 张信开创了海外最大的帮派,自己任舵主,但仍关心着国内局势。想尽一切办法,和国内取得联系,并根据情况,及时给予指导。 而国内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自张信走后,国内的反清形势,就进入了低谷。 因为无论是从谋略方面,还是从领导能力来看,张信的作用都无可替代。 张龙等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因此他们便按照张信的交代,潜伏起来,等待时机。 在中原潜伏了一段时间后,张龙又潜回了卧龙山。 在某一个地方长大的人,即使离开了那儿,也会对那个地方怀有特殊的感情,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 张龙来到了卧龙山,面对这熟悉的山水,大发感慨。 在游历中,他竟然发现这儿还有一位老前辈生活在这儿,他便是赵林。 感到特别地惊奇。 因为康熙的态度很明确,决不允许张信团伙的存在。对其人员,要严厉打击。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有东厂背景的人,在这儿能够生存下来,堪称奇迹。 他和赵林相当熟悉,便问其原因,说是被特许的。 因为他现在已进入养老模式,不再参加任何政治上的活动,也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所以也就没人找他的麻烦了。 当然,能享受到这份殊荣,也是于虎努力的结果。 于虎已经通知了地方官府,决不允许为难赵林。 因为他已是自己的家人。 第22章 寻找庆武 说白了,正是因为于虎的罩着,赵林才在卧龙山能平安无事地活下来。 于虎对他很尊敬,多次提出邀他去京居住,都被拒绝。 现在的赵林,已经看开了,对什么都无求无欲,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守墓人。 思想变化之大,叫人吃惊。对此,他向张龙的解释是:人老了,什么也干不了啦,回中原去也是个废物,还不如在这儿做一个守墓人。 张龙表示尊重他的选择,但仍然希望赵林能向他提供一点帮助。 那就是向他提供于虎的住处。 现在,他们已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进出城门,就像进出自己的家门一样了。 经过几次大闹京城后,扩大了他们的影响,但对于康熙来说,感到很没面子。 从此,对进出城门制度,进行了改革。对进城人员,增加了多项要求。 新法实施后,张龙他们再想进城搞事,难度大大增加了。 但进城办法还是有的,只是在京停留的时间缩短了。 就比如当下,于虎对他们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按理,他们应该组织力量,除掉他这个祸害,却因为无法找到他住处,使这一计划无法实施。 过去他们的几处谍报网,也惨遭破坏,依靠情报员提供线索的时代已经难以为继,只能另辟蹊径。 当听说赵林与于虎还保持着联系时,触动了张龙的灵感,他希望赵林看在过去同一战壕的份上,向他提供于虎详细的住址。 赵林当然不配合,理由是,他已经立过誓了,不再参与任何政治斗争了。 不过性子急躁的张龙,这次却没有变脸。原来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更成熟的计划,那就是找一个人顶替赵林,以他的名义打入于府中,对他家行使破坏。 这个顶替赵林的人,就是周云。 他发现,周云和赵林二人长的很像,除了周云显年轻一点外,其余的,无论身材,长相,都特别像,就像一对孪生兄弟。 实际上,二人是同一时代的人,都曾服务于东厂,只不过赵林在东厂本部,周云在情报系统,二人在业务上没有交集,所以不认识。 张龙立即把自己的计划向周云说了。 周云是张信叔侄的坚定支持者,又是情报员出身,有一套完整搞情报的经验。他欣然接受了任务,并且和张龙商讨了一个完整的方案,就到卧龙山去了。 数天后,以一个猎人的身份出现在卧龙山,并且在湖边完成了和赵林的巧遇。 二人都很惊奇对方怎么跟自己长的这么像,一时间双方都有了相见恨晚之意。 从此,周云就以打猎为名,长住石板坡墓地。 在这儿,主要是想了解赵林以前的生活片段,以及摸访对方的声调,动作等。 觉得一切摸访的差不多了,便把赵林做了,然后把他埋在石板坡墓地,也算完成了他的心愿。 然后便以赵林的口气,向于虎写了一封信,说自己要进京,希望他做好接待准备。 成功打入于府后,又和秘密潜入京的张龙取得了联系。 知道了于虎的住宅后,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张龙计划夜里干掉他。 但又忌讳于虎的身上,常年穿着紫藤衣,怕杀不死他。况且对手确有一身好武艺,而且府里还有众多护院的家丁,一旦失手,自己也要栽进去。 于是决定放弃这个计划,在他两个孩子身上下手。 他们已经打听明白了,于虎很溺爱两个孩子,如果能成功搞走他两个孩子中的一个,那么,这将对他是一次重大打击。 经过几天等待,机会终于来了,二人成功盗走了庆武。 但由于张龙先走了一步,以致二人失散了。 周云在说好的地方没找到张龙,便一个人向城门走去。 见城门增加了岗哨,盘查的很严,没敢以身试险,便返身退了回来。 在京里东躲西藏,坚持了好几天,最后躲到一个破庙里,还是没躲过搜捕,并且在突围中,身上多处受伤被擒。 他交代完自己的犯罪过程之后,又开始进入昏迷状态,一天后,停止了烀吸。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几天了,仍没救出庆武,于虎显得十分着急。 显然,庆武还在张龙手里。 那么,庆武现在去了哪儿呢? 是被张龙转移出城了,还是因城门防守森严,仍藏在城内呢? 这些天,城门查的很严。而出事后不久,城门便封锁了。因此,张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冲出城去。 主要是他背着一个大袋子,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经过一阵分析,人们统一了看法,即张龙仍藏在城内。 但找他也不容易。 张龙完整地继承了叔父的衣钵,知道京城每一个藏身点的位置。这为他逃避追捕,起到了关键性的决用。 要知道,张信就是搞情报出身。在东厂时,除了在城外建了许多网点,在城内更是修建了许多的藏身点。这些藏身点除日后自然曝光的外,许多仍未被发现。 他们功能齐全,仍可使用。 还有,就是这儿有张信的许多联络员,他们潜藏的都比较深,家中都有秘道,藏人很容易。 因此,尽管于虎找儿子的心情很迫切,恨不得立马抓住张龙,找回儿子。然而事实却叫他极度失望,一点线索也没有。 为此,他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认为这个孩子落到张龙手里,八成是回不来了,极可能会成为敌人报复他的牺牲品。 即使不被处死,也可能会被作为人质长期关押。在张龙手里,会备受折磨。 一想到孩子那么小,那么可爱,可如今落到仇人手里,他就禁不住小声抽泣。 这个孩子的出生,曾带给了他无边的快乐,现在却落到残暴的敌人手里,他能不悲伤吗? 这样过了有十几天,仍没找到庆武下落。这时候,于虎彻底死心了。他认为,张龙可能在其他同伙的帮助下,逃出城去了。 在城内大规模的搜查,已经毫无意义。 果然不久的一天早上,京南某县街里,县令升堂审案,一通鼓罢,县太爷来到堂上,正欲传犯人,却发现在案上,插着一把匕首。匕首下是一张封信,是写给于虎的,要求他们代转。写信人是张龙,说他已带着庆武,逃出了城。 现在庆武在他手里,他提醒于虎,要想使孩子平安,只有收敛自己的行动,等等。 第23章 珍珠的计划 于虎看到了张龙的信,气得脸都绿了,破口大骂。 骂张龙太小人,做事不地道。 双方打仗,是成人间的事,不该发展到未成年的孩子身上,坏了江湖规矩。 大骂张龙还不解气,并把其书信撕了个稀巴烂,然后随手一扬,让它随风而去。 孩子的丢失,使他觉得以前剿匪所做的成绩,现在变得一文不值,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遭人唾弃的失败者。 他想起前几天,在宫里,他还在康熙面前夸下海口,说在官方的严厉打击下,张信在京都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已经和卧龙山老巢一样,土崩瓦解,不复存在。 话音刚落,打脸的事马上来了,而且首拿他开刀,结果就是把他小儿子成功给劫走了,这是多大的讽刺。 这次事件再次验证了张龙团伙实力的强大。 张龙不但在光天化日之下,成功劫走了他的孩子,而且还在京城藏了十数天之久,最后在内部人员的帮助下,成功脱逃,全身而退。 仿佛他们构筑的安全体系,在张龙眼里,就是个面子工程,不值一提。 由此把京城说成是张龙的后花园,一点也不为过。 从这次事件,于虎认识到,京中并不是安全的地方,虽然屡遭打击,张信在京中仍有势力存在。 就拿这次张龙被困城内来说,在他们的围困下,他在这儿也没少受苦,他有可能是最近才逃出去的。逃出去后,便给于虎写了这封信,一来炫耀自己能耐大,于虎根本奈何不了他。 二来提醒于虎,你儿子在我手上,现在就是个人质,你要配合我,你儿子或许还能在世上偷生。如果做事太过分了,当心他们会撕票。 利用庆武在他手里的缘故,威胁他,逼他就范。 让他做事不要做太绝,否则,他每做一次恶,他的儿子就会受苦一次。 现在,于虎是没一点办法了,使写了一张寻人启事。写上儿子的相貌特征,开足了赏钱,让人们去发现,去寻找。希望借助社会的力量,找回孩子。 这时,人们才知道,这孩子有一个不同于常人的特征。 那就是孩子的左脚,正常孩子是五个脚趾头,而他是六个脚趾头。 这样的人虽然少,但还是有先例的,并且他对人的正常发育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这个标记是从母胎里出生就拥有的,它没法作假,日后于虎找这个儿子,就凭这个了。 庆武丢失,最伤心的自然还是珍珠。 她情绪低落,一天到晚不停地抽泣。 整天卧在床上,不肯起床。 本身受了伤,已经够痛苦的了,孩子的丢失,更深深地刺痛了她。 同时她也在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因为丈夫很有先见,已经早早地对他发出危险预警,说赵林这个人十分可疑。可惜由于自己的固执,没有釆取丈夫的意见,才出了这等不幸的事。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没有用了,现在最紧要的,是采取什么方法,以何种措施,救回儿子。 看着丈夫一天天疲惫不堪的样子,珍珠十分地心痛。 张龙这次确实给于虎出了个难题。 如果他再倾尽全力围剿这些落网的匪帮,那么,就等于给儿子打开了一条通往死亡之城的快车道,加速了儿子的死亡。 所以朝廷组织的围剿张龙人员的行动,于虎一概没有参加。而是静下心来,思索怎样才能救出儿子的办法。 其至想找中间人,和张龙谈交易,以换回儿子。 可是由于无法找到能和张龙有直接联系的中间人,只好作罢。 除了打听幼子的情况,妻子的情况他同样不敢忽视。 珍珠被人扎伤后,甚至惊动了康熙。 康熙委托皇后,前来探视,并带来了许多礼物,对庆武被劫走,深表震惊。表示朝廷一定加大打击张信团伙的力度,叫于虎不要过度消沉,相信一切不久都会好起来的。 除了物质上的奖励,康熙还请宫内御医前来帮助检查珍珠病情。 得出的结论是,正在康复中。 对于珍珠来说,即使伤口没有痊愈,她在床上也躺不住了。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孩子庆武,在张龙手里,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 他知道,儿子肯定不会被当做贵宾一样接待的。 张龙费了这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丢掉一员大将,也要把庆武弄走,当然有其自己的想法。 肯定是把他当成了人质。 珍珠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大意造成的。 认为是自己的善良,才让张龙一伙钻了空子。 认为张龙对他一家的仇恨,已经刻到骨子里。 现在,要找回儿子,靠丈夫不行,仇恨都是他拉下的,只有自己出面了。 无论如何,自己在那一方阵营内,还能说得上话。 而于虎出面,只会更加拉大仇恨,别无益处。 她打定了主意,决定出山。和张龙直接接触,对等谈判,向他追索儿子。 可是自从和于虎在一起后,她已经和张信集团脱了钩,完全变成了另一阵线的人。 “你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听到她要重出江湖,要去找儿子的计划后,于虎断然拒绝。 “可是不这样做,找不回孩子啊。” “怎么会我不到,现在我不是正在努力吗?” “我不否认你的努力,但你的努力只会事与愿违,把事情弄的更糟,与解决双边矛盾越走越远。” “为什么?” “事实明白的很,张龙把现在他们的一切损失,都归罪你。你们之间,除了残杀,没有别的选择,所以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一切都让我出面解决吧。” “你准备怎么办?” “我去和他们谈判。” “他们能给你面子?” “我不知道,但我的出现,肯定可以缓和一下当前的紧张形势,甚至可以搏取一下他们的同情。” “你打算怎么和他们联系?” “我想公开出面,然后在某个地方住下。当然,不需要你们保护我,如果有你们丁点的元索,他们也会嗅觉到,就不起作用了。所以我不要你们的参予,我只要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那儿。这样,张龙就会主动联系我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可以和他谈让我们儿子回家的事了。” 第24章 遇见柳英 珍珠认为于虎肯定会支持自己的计划的,毕竞,她这也是为了救儿子。 可是却遭到了于虎的强烈反对。 于虎认为,儿子的丢失,珍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事实。 主要表现为,在于虎向她发出强烈的警报后,仍没能引起足够的重视,才让张龙钻了空子,把庆武给劫走了,这教训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于虎并没有因此责怪过妻子,他坦言,这过错不是一个人的。在孩子丢失问题上,自己其实也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丈夫的理解,把珍珠感动的几次落泪。 她现在心情实在太糟糕了,如果丈夫再不分青红皂白,对她横加指责,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幸亏于虎没那样做,使她很欣慰。 她不知道,在儿子丢失这件事上,于虎也很后悔自己大意了。 既然发现赵林有疑点,为什么没有及时核查他的真实身份呢? 虽然给珍珠提了个醒,但缺少证据的支持,因此才没有被重视。 假如他认真地查这件事,也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乱子了。 他现在对此也是追悔莫及。 当妻子要以自己做诱饵,企图引出张龙时,被他一口否定。 虽然他也很爱孩子,但他认为珍珠这个办法太冒险了了,坚决不同意妻子外出。 他是一个思想比较传统的男人,认为女人就该在家经营家务,出头露面在外打拼是男人之间的事,不需要女人插手。 让珍珠在家好好照看庆文就行,他打算近期外出,寻访张龙,当然也是寻访爱子。 珍珠的想法被拒绝后,心里很不痛快。 他认为自己的计划对张龙肯定有吸引力的,具体原因就不说了。只要自己在某个地方公开出现,他一定会前来拜访,那时双方就可以举行谈判,她也就能要回自己的儿子了。 谁知道丈夫并不支持这一计划。 既然丈夫反对,肯定有反对的理由,她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于虎要外出寻找儿子,他举双手赞成。 现在没有哪一件事,比找到儿子更重要的了。 夫妻商量好了,后天于虎就出发。 为了防止家庭被人暗算的事再度发生,于虎外出之前,对家里做了细致的安排。 尤其是家丁,专门做了训话。要他们一定要切实负起责任来,要对府周围不间断地进行巡逻,以保证家人的安全。 决不允许孩子被劫的恶劣事件再次重演。 临出发前,又特地去宫里去了一次,见到了正在批阅奏章的大帝,说了自己外出的目的。 “在家等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与其这样毫无意义地等待,还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那你就去吧,”康熙说。“不过我认为张龙十分的狡猾,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 “我也这样想,不过能出去找,总还是有机会的。” “是的,如果你这样认为,我也不阻拦你。祝你好运。” 为了使他能更快地找到孩子,康熙为他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线索,告诉他有困难可直接联系他,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然后于虎就一个人出发了。 找人是一件很考验人的事,因为他根本没有目标,全靠运气。 于虎了解到,张龙团伙在失去张信的直接领导之后,剩余的人员,己经化整为零,分散隐藏,集体潜水了。没接到通知,他们不会再公开活动。 而国家又这么大,仅凭侥幸,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人。 出来了半年,走了许多地方,仍一无所获。 这天,来到了一个叫干柴坡的村庄。 天快黑了,走得也累了,决定在这个村庄过夜。 还是多年养老的老习惯,如果有寺庙,便去投奔寺庙,如果没寺庙,便去露宿村头巷尾,决不去打扰平民百姓。 主要是为了保守秘密,尽量不使敌方发现自己。 干柴坡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散居在一个山的阳坡上。耕地很少,村民们多以狩猎为生。 在打听这儿的情况时,村民告诉他,村东有一个寺庙,可以留宿。 他心头一喜,心想今夜无论刮风下雨,都有住处了。 出门在外,寺庙就是他临时的家,有时他会在一个寺庙里生活多天。 他去的地方多是土匪猖獗的地方,这些地方也是张龙团伙经常活动的地方,多属于敏感地带。 为了寻找张龙,他会以某一个地区为中心,连续对四周进行检查,直到确信没什么可疑时,才离开。 这时天色已晚,他按照村人的指点,向寺庙走去。 寺庙位于一个山头上,山门已经坍塌,大殿尚存,但略显破败。 他进到大殿,把身上的东西放下,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忽然,听到佛翕后有动静。 吓了他一跳,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由于天己黄昏,加之殿内比较暗,他又刚从外面进来,适应不了殿内的环境,因此也不知是什么在作怪。 为了防备万一,他抽出了宝剑,做出了自卫的准备。 “是我,于虎哥。”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微弱的声音, 于虎吃了一惊。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在这荒山野岭,远离家乡的地方,竟然有人说出了他的名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是自己真遇见了山里的精灵野怪? 他强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冲里面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了?我是柳英。” 听到这个名字,于虎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堌堆庙之战后,柳英一家随他进京,在离京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恰巧有一个静心庵。也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蓄谋已久,在这儿她再也不肯前进了,而是执意要削发为尼,任谁也劝不动。 老柳搬来于虎,希望他能劝说女儿,放弃这个想法。 于虎知道,柳英削发,实属无奈。她怪于虎失约,没有娶她,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于虎也感到很对不起她,便几次到庵内去劝说她,并邀她到自己家做客。 珍珠也念她在堌堆庙对自己的陪伴,向她发出了邀请,但都没能打动她的心。 第二年,便在那儿找不到她了。 问柳江,说她妹妹可能去远方去了。 于虎很是伤感。 毕竟,他是自己最初的恋人,只是时势弄人,没能生活在一起。 想不到有这儿碰到了她,看来人如果有缘份,无论啥时候,即便天涯海角,也能碰到。 就问道:“柳英,你怎么在这儿?” “一言难尽。我受伤了,如果碰不到你,我也许会很快死去,”柳英有气无力地说道。 第25章 和柳英在一起 于虎掏出了自己的百宝袋,从里面找出火镰和蜡烛,点燃,大殿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他走上前去,发现一个人躺在大殿里的一个角落,正是柳英。 如果不是刚才她自报家门,于虎绝对想不到她会落成这个样子。 只见她穿的藏青色的僧袍上,血迹斑斑。 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神色憔悴,脸色苍白,就像处于大病中一样。 看到于虎,高兴之情,难以言表,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几年你去了哪里,我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柳叔和婶婶一直在打听你的消息。你不知,找不到你,家人是多么地着急。” “这些年我经历的事,过一会向你说。我现在已经好几天没吃喝了,你带水了吗?我想喝点水。” 听说她几天没吃喝了,于虎忙解下腰间的水葫芦,让她喝。 柳英是真渴了,一葫芦水被她喝去了大半,才住了嘴。 这时,于虎放下自已的行李后,忙去外面捡了些松软的干柴,铺到殿的一角,又把被褥铺了上去,让柳英坐在上面,感觉舒服了许多。 然后,他又去到山下,找到一家农户,找来了水。接着又在外面找了许多干柴,点起了一堆火,一边取暖,一边做饭。 由于常年在外漂泊,生活很不稳定,许多时候贪走了几里路,错过宿头,来到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吃没吃,要喝没喝,连睡觉都成了问题,别提多难受了。 这样的次数多了,就引起了于虎的注意,为了克服这个难题,他就在行走的过程中,背上行李和锅,做双重准备。 一旦错过了店铺,也不着急了,便就地休息,就地做饭。天当房屋地带床,吃的舒服,睡的也舒服了。 这套设备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为了让柳英吃一顿丰盛的晚餐,于虎把好吃的,全部放到了锅里,远远都能闻到饭的清香。 饭煮好了,由于只有一个炊具,于虎把饭盛好,先让柳英吃,说自己不饿,吃不吃都无所谓。 自己身上带着吃的,从来不会受饿的折磨。 让柳英放心吃,不够了还可以再煮,他袋子里米多着呢。 然后他就到外面捡树技去了。 夜里的山上很冷,需要点上火取暖。 听柳英说,她好像在这儿几天了,这么冷,又睡在冰冷的地板上,看来这几天她没少受委屈。 这么恶劣的环境,为什么不考虑换一个地方呢? 她满身的血污,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看样子,她与人干仗了,才弄了这一身血。不知她受伤程度如何,危不危险。 但她一直没提这方面的事,应该问题不大。 虽然衣服上染满了血,但也不一定就是她身上的,说不定也可能是敌手的。 但愿如此吧,否则,如果她真受了伤,自己给她包扎,又极不方便。 为了柴火耐烧,他特地捡了一些粗大的树干,拖回了寺内。 这些树质挺好,即便燃烧完了,其灰烬的热度,也可以维持几个时辰,是取暖最好的东西。 拖到寺庙后,他用剑把这些树木砍成一小段一小段的,便于往火堆里放。 做好后,往火里放了几节,快要熄灭的火,一下子又燃烧了起来。 这时候,柳英已经吃饱了。 女人就是这样,饭量很小。几天没吃东西,看似很饥饿的样子,可是多少吃一点东西,就把肚子填饱了。 还剩许多饭,倒掉又怪可惜的,于虎只得接着吃下去。 在他吃饭的过程中,柳英一直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满目的深情。 “你是不是出来找儿子的?” “你怎么知道的。”于虎问。 这件事他从未向柳英提过,她竟然知道了自己这次巡游的目的,实在叫人惊奇。 “因为正是你儿子的缘故,我才落得了这个地步。” 听到柳英提到儿子,于虎高兴起来。 这正是他此次出来的目的。 可好长时间过去了,他竟然然没找到孩子的丁点儿信息,正着急呢,柳英竟然说她知道。 这世界真是太神奇了,关心过的人,碰到了,儿子也有了消息,这一切太完美了。 他便让柳英讲讲,是怎么碰到他儿子的,又是怎么认为是他儿子的。 因为柳英出家为尼时,他的大儿子还没出生,更别说次子了。 于是,在这堆温暖的火边,柳英说起发现他儿子的奇特经过。 毁掉堌堆庙后,应于虎的邀请,柳英一家也踏上了返京的路。 柳英坐在马车上,并没有因为离京越来越近而心情激动,反而心情越来越沉重。 一路上,他看到于虎对珍珠照顾的那么精致,就知道自己与于虎没戏了。 做个好兄妹还可以,看来想成为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人,已经没有了希望。 除非于虎现有的婚姻出现问题。 但是于虎的眼神,全是珍求,二人那么地思爱,发生婚变,根本不可能。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有所表示,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的丈夫,柳英感慨生活对也太不公平了,但他又没能力改变。 感觉生活失去了意义,于是在路过静心庵时,当听说离目的地还有一天的路程时,她决定出家为尼。 既然想要的得不到,那就放弃吧,别做这些无望的挣扎了,视福别人幸福吧。 进入一个无求无欲的世界里,倒比较适合她。 当所有人明白过来后,他己完成了剃度,人们没有办法,也只有尊重她的选择了。 望着亲人们继续前行,又有谁知道她内心的伤痛。 就这样,柳英开始了从未体验过的生活,修行。 修行的第一课,便是忘却尘世的欲望,和一切亲情。 可是这两样他一个也做不到。 她既挂念父母,又想念于虎。有时就想,其实自己就不配做一个修行者。 为此她整日郁郁寡欢,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 那是一个商人,十分地富有。可惜家庭不顺,妻子前几年亡故,给他留下了一双儿女。 因此这个商人再婚的心情十分迫切,希望家中有一个女主人,为他料理家务。 那一天妻子周年,他到寺里许愿,看到了柳英,一下子被迷住了。心想尼姑庵里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美娇娘,发誓要把他娶到手。 可是柳英对他没有一点感觉,在多次拒绝无果的情况下,柳英决定离开静心庵,到一个新的地方去。 就这样,他离开了最初的修行地,几经辗转,又来到了一座位于庆州的庵堂,住了下来。 这庆州处于交通要道上,十分繁华,来这儿一年后,她己熟悉了周边的一切。 第26章 相遇了然 来到了新地方,没事的时候,柳英会走出庵院,四处转转。 很快熟悉了周边风土人情,为进一步融入当地社会,打下了基础。 不知不觉,几年时间一闪而过。 这些年,表面上看她很平静,仿佛真得了佛家真传似的,每天诵经不止,一心礼佛。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内心世界并不象表面上看的那么平静,一直处于焦虑不安中。 原来她一直有一个计划,那就是回家看看父母,甚至想偷偷看看于虎,看他生活的怎么样了。 但又怕到家后,尘世间烦心事太多,会影响自己的心情,因此一直拿不定主意。 这个计划在心里里酝酿了很久,始终没有付诸行动。 最近,才下了决心,确定下个月要踏上回乡之路。 现在正在做出发前的准备工作。 主要是考虑父母年纪大了,自己又多年不回家,总得带一点礼物回去,略表一下做子女的心意。 带什么东西好呢?他已经想好了,就带当地的土特产,中草药。 这个地方盛产草药,是有名的中草药之乡,且有不少是十分珍贵的,如治疗风湿的。 巧合的是,她母亲正好有严重的风湿病,一到阴雨天就发作,十分痛苦。 由于属顽固性疾病,虽服用了许多民间偏方,仍不见好。 柳英希望这些中草药,能发挥神奇的作用,给母亲一些帮助。 这一天正好是县城集市,他来到了县城。 这个地方虽地处大山,但由于是当地商品的交易中心,所以市场规模很大。 附近的药农,猎人都带着自己的收获前来交易,一时人声鼎沸,异常拥挤。 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身材高大,略微肥胖,大脸盘,一双虎目,不怒自威。光光的大脑壳上,布满了戒点。一身黄僧袍,在人群里是那么地显眼。 正是了然和尚。 柳英认识他,是在堌堆庙。 当时的了然,是堌堆庙的最高领导,那儿的一切,差不多都是他说了算。 在他推动下,柳英全家有一半的人口进入了堌堆庙。 后来堌堆庙一战,以了然为代表的一方大败。 从此了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死不明。 后来官兵四处张贴画有他头像的通缉令,据此判断,他还在人世。 可能藏身民间了,反正官府吵了一阵子,就没了动静。 柳英想不到在这儿碰到了他。如果她再往前走,二人非得走个碰面不可。 好在柳英机灵,见事不好,及时刹车,才避免了与了然发生撞脸事故的可能。 了然是官方定义的罪犯,她可不想和他搅和在一起,以免惹火烧身。 毕竞以前服从了然的安排,选择牺牲自由,进入到一个黑暗而神秘的空间,也是为了一口饭吃。 现在他可不想与他走个正面,以免他认出自己,惹上麻烦。 她及时撤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了然已经看到了她,一怔,并且低下头去,似乎在回忆。 等他抬起头来,眉开眼笑的,一定是想起柳英是怎么一回事了,立马追了上来。 最后,柳英逃到一个墙角。 前边人流密集,她已经逃无可逃,只能来到墙边,面对墙壁,低着头,意思是让对方先过去,最好互不打扰。 他现在是出家人了,不想惹弄是非,只想安心修行。 然而她还是把事情简单化了,了然盯准了他,尾随不放,最后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位应该是以前的柳英小姐。几年不见,一向可好?” “还好,”柳英答道。对方已认出了自己,不承认是不行的。只是她仍面向墙壁,说话有气无力,显得身体很虚弱似的。 以为这是女人特有的伎俩,用它博取同情,企图蒙混过关。 “你怎么也出家了?” “佛说,因果前定,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瞒您说,我出家己几年了。” “那就是说,我们从堌堆庙分手后,你就出家了?” “是的。” “是什么让你如此想不开,选择了离开尘世?印象中,你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 “我刚才说了,我有佛缘,唯有佛祖能帮我解脱烦恼。。” “好,这属于你生活中的隐私,我就不多问了。哎,只是我不朋白,你老背对着我干什么?难道我那么可怕吗?” 柳英只好转过身来。 他发觉了然笑盈盈的,表情显得特别友好,一点也不叫人害怕。 “你想问什么?”她问道。 “你一直在这儿吗。” “是的,”柳英回过头来,看了一下四周。既然躲无可躲避,只有勇敢地面对。 她发现了然对他非常的友好,恐惧心理也就不存在了。 其实,了然对他是一直很友好的,只是心理上的作用,把了然想成了土匪。想不到现实中的他,还是很可亲的。 “您怎么也来到了这儿?”柳英问。 “你知道,我对植物的药性特有研究,从中提炼了许多药物。在堌堆庙时,你会发现,我那儿有许多动植物的标本,可惜都弄丢了。那可是我多年的研究成果,对我损失不小。现在我路过这儿,特地到中药材市场看看,有没有特殊的药物,不料遇到了你,真是缘份啊。” “您一个人吗?” “不,还有一个人,说起他,你一定认识。” “那也不一定。他叫什么名字?” “张龙。” 柳英眼前立即浮现出一个不善言语,态度有点蛮模样子的男人。 “他也在这儿?” “在的,只是有些事,不便出来,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好歹是一个熟人,去看一下也很好。 张龙在县城里,住在一个张家老店里,怀里抱着一个娃,见到柳英,吃了一峥, “呵,柳英。” 第27章 如何处置孩子 张龙在堌堆庙时,去探望珍珠,和柳英见过几次面。 由于她对珍珠照顾的很认真,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因此张龙对她印象深刻。 “柳英,怎么是你?”张龙显然没想到会在这不起眼的小地方,遇到熟人,既高兴又惊奇。 “你不是一直照顾珍珠吗?” “没有,珍珠回了京城,我在去京城的路上,出家了。” “哦,”张龙点点头,显得有些失望。 他原想从柳英这儿,打听些珍珠的消息,看来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啦。 不过因为这层关系,他对柳英表现的分外客气,对她的问题有问必答,很是友好。 “你们从哪儿来?” “京都,”张龙回答道。接着他反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柳英告诉他,自己来这儿好几年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儿将是她的第二故乡。 “太巧了,”张龙感叹道,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故人。他热情地邀柳英到自己的客房去坐。 “这个孩子是谁?”柳英一面应付着,一边问道, 两个男人一个未婚,一个是出家人,都不具备有孩子的条件。他们手中的这个孩子,不知是谁家的,在他们手里有什么用处。 张龙的警惕性一向很高,尤其是事关秘密的,更是守口如瓶,但这次他却开了口子: “他嘛,你看他长的像谁?” “虎头虎脑的,看起来很机灵,长大后一定是个聪明的孩子。那他到底是谁家的后生?” “认识一个叫于虎的人吧?” “于虎?” “对,就是经常与我们作对的那个。” “哦,就是我侍候的那个女人他丈夫,对吗。” “你没猜错,正是那个于虎。这个娃正是他和珍珠共同生育的孩子,叫庆武。” 张龙没隐瞒一点事实,这种情形比较少见。可能他以为,柳英这样一个女人,又是出家人,本身不具备危险性。 或者,他自以为这儿已到了边远地带,快不受大清国控制了,安全了。所以平时不敢怎么说的话,现在说起来也不忌讳了。 一听这话,柳英立马就想到,这孩子是于虎的,被劫持了,失去自由了。 因为张龙和于虎之间,分属两个政治派别,双方有着严重的利益冲突,水火不相容,到一块除了打仗还是打仗,没有其它。 现在张龙一方,拥有仇敌的儿子,这事儿对于虎来说,绝非好事。 “你们怎么把这孩子捣弄到手的?于虎知道吗?” “我们从京城他家里搞到的。于虎当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已经晚了。” 柳英明白了,他们说的搞,肯定是偷。至于偷孩子的目的,可能是把他当成人质使用。 从京城到这儿,路途遥远。他们来到这儿,一定用了好长时间, 她还注意到,那个孩子就像个提线木偶,不喜不笑,不哭不闹,显得很安静。 看孩子长相,浓眉大眼,有几分与于虎相似,长大后一定也是个帅哥。 只是神色有些不对。 这么小的孩子,应该是活泼好动的年龄,而现在,却显得过分沉稳,很大可能,是二人向他喂食了药物。 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了然就是用药方面的高手,在药物使用上没有谁敢和他相比试。 堪称天下第一高手。 柳英不由得感叹,于虎这几年,生活还是蛮幸福的,连孩子都有了。 可是,现在丢失了孩子,不知他啥心情,估计很着急,很难过,便决定出手帮他一把。 “你们两个大男人,带这么一个小孩子干什么?”柳英问道。 “当然有用,他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的。” “抓他干什么?这么小的孩子。” “小孩子也有大用处,起码对敌方造成心理震慑作用。知道于虎是谁了吧?是我们的头号仇敌,对我们这组织造成的伤害最大,”了然愤怒地说。 “可是,父辈之间的恩怨,要在同辈中解决,孩子是无辜的,再大的仇恨,也不能向他们下手。” “不这样做不行啊,我们把他儿子捣鼓到手,就是让他明白,如果以后再与我们作对,我们就把仇恨对等地用在他儿子身上。”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孩子?” “有两种方案,”了然说道。 “哪两种?” “都挺血腥的,我不想说,怕你接受不了。” “说吧,现在的我,比起在堌堆庙来,进步了不少。那时你在我面前杀只鸡,我都会吓得闭上眼睛。现在你在我面前杀人,我也不会眨一下眼暗。说吧,想怎么处置这个孩子。” “有两个计划,一个是制成人体标本。于虎不是爱子心切?我们制成标本后,就送给他,这样他就可以天天见到儿子了。” “太吓人了,笫二种呢?” “比标本好不到哪儿去,就是用特殊的手段,把他去除一切水份,然后烘干,弄成粉末况,再配上一些中草药,然来冲水喝。这是一味特别的中药,喝者可以延年益寿。当然,这药配好后,我们决不会独吞,一定会送于虎一些,让他与我们共同分享这人间美味。” “你们究竟是做标本,还是做药用?” “还没确定,但肯定是两种方案中的一种。怎么,有意见吗?” “这太残忍了,还是别这样做了,听听就叫人受不了。” “这不很正常吗?于虎害死了我们那么多弟兄,我们这样对他儿子,已经是很克制了。” “我还是希望你们放过这可怜的孩子。他那么小,生命才刚刚开始,就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如果你们同意,我可以充当你们之间的和平使者,促成你们之间的和解。” “你能做什么?”张龙问。 “我和于虎认识,虽说关系不是很好,但我的话他肯定会考虑。如你们有什么要求,就告诉我,我会转告于虎,让他按你们说的去做。作为交换,你们放了他儿子,可以吗?” “这个,你能做到吗?” “近期我可能要回京都看望父母,顺便拜访于虎夫妇,正好可以充当你们之间的和平使者。这样的事,不是很好吗?” 她急切地望着二人。 了然和于虎交换了一下眼色,说:“事关重大,我二人商量一下,一会给你一个答复。” 第28章 过麻池海 对于柳英提的问题,了然没有马上回复,说要和张龙商量一下,然后二人去了屋子。 利用这个机会,柳英更近距离地和庆武进行了接触。 发现这孩子好像大脑缺什么似的,对陌生人一点戒备之心也没有。只要招呼他一声,他几乎不辨识来人是谁,便会来到你身边,你走哪儿,他都会尾随。 正常的孩子一般不会这样,明显地,这孩子被药物控制了。 问他叫什么,父母亲是谁,一概不知道。 柳英担心,这么小的孩子,服用过量的药物,会不会刺激大脑?对他未来的智商,是否产生影响? 其实,现在来看,这个考虑也是多余的。生命都不能保证,还考虑其它,显然没意义。 看着好好一个孩子被折磨成这样,柳英很是心痛,决心要救庆武出去,把这个孩子还给于虎夫妇 只要他把孩子抱到街上,街上汹涌的人群,就如同大海,会马上把他们淹没。就如同鱼儿逃进了海洋,再想找到他们,几乎不可能。 计划是好,但二人始终没给柳英这样一个机会, 在商量事时,二人就在门口,从那儿刚好能看到院子的一切。他们眼睛始终盯着庆武,从来没让孩子脱离过他们的视线,使柳英的计划变成了不可能。 很快,二人从屋内走出来,似乎对柳英所提的问题,达成了一致。 当然,这个回复还是了然来做。 张龙不善于和人交流,尤其在面对年轻的女性时,更是沉默寡言。 “你所提的要求,我们都商量了,” “什么个决定?” “对于你的提议,初心是好的,我们大力支持,但有些地方,似乎不妥,我们要修改一下。” “什么意思?” “我们欢迎你作为和平的使者,去阻止于虎的疯狂行为,以换取他儿子的自由。但现阶段,我们不会把庆武交给你。为了把他搞到手,我们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所以他必须做为人质,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里。不过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劝说于虎。只要他不再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我们绝对保证庆武的安全。现阶段,我们不会对他下手。” “可是,这也显得你们太没诚意了。” “那没办法,于虎亏欠我们太多了,所以我们才不相信他,”了然说。 “再说,我们今天要离开这儿,”一向沉默的张龙,这时插上来这么一句。 “走这么急,难道你们在这儿感到不安全?” “比起内地来,这儿好太多了,”了然说,“这儿的人不会关心中原发生的事,哪怕那儿闹得天翻地覆。在中原被通缉的对象,在这儿根本不受影购。” “原来这儿对罪犯这么友好,怪不得你们跑到了这儿。” “我们可不是来逃避抓捕们,我们是路过这儿。” “在这儿不是很好吗?你们是不是感觉这儿环境太宽松了,所以就住在了店里。” “说句实话,从离开京都,这是第一次住进了店内。这儿的人都很友好。内地很大一部分逃犯,都藏身在这儿,这是个公开的秘密。所以这儿也被称为犯罪之城,罪犯的天堂。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揭穿而已。” “确实,小城不错,这也是我来来这儿后,常住这儿的原因。你们确定今天离开这儿?” “是的,确定了。我们在这儿已经几天了,不能再住了,毕竞我们不同于一般的罪犯。一旦走漏了消息,灾难会随时降临。” “见个熟人不容易,可是你们又说走就走?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就差向导了。” “你们打算去哪儿?” “麻池海,″ “麻池海?那可是一个大山的统称,特别地荒凉。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必须从麻池海经过。” “看样子,你们要去番帮了。” “大概是这样吧。你下山后,和于虎取得联系,如果他从今后金盆洗手,改邪归正,并送上诚意,我们就放了他儿子。” “事成之后,我怎么联系你们?” “你回来后,在寺内等我们就是了,到时我们和你联系。” “好吧,”柳英话锋一转,“你们去的麻池海,那地方特别凶险,没人带路,确实容易出错。” “我们也听说过那地方,确实如此。不但易迷路,而且还多猛禽野兽,所以才寻一个向导。” “你们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本地人一提到那儿,都直摇头。很少有人到那儿去。找向导,很不客易。” “这个我知道,但不找又不行,那儿是必经之路。” “这样吧,这个地方我去过。既然你们需要向导,就由我来充任吧。” “如果这样,那太好了。” 他们在集市上又买了一些东西,便上路了。 在出发前,柳英特地回了一次住处,拿了一包东西,带在了身上。 麻池海是一个大山的通称,又是一个界山,过了此山后,根本上就是番帮了。 山势十分陡峭,长满了各种林木。 山上野生动物丰富,其中有大型食肉动物,如狼、豹等。 他们走了几十里,进入了一个峡谷。 里面长满了树木,雄奇的山峰把太阳都给遮挡住了,使整个林区显得更加阴森。 这个林区有另一个名称,叫马峰坡。 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气候,使这个地方生长着一种毒性极强的蜂类,它们不喜阳光,因此多在这个峡谷里筑巢。 它们把蜂巢筑在树上,一般情况下,他们极度地温和,对人很友善,不会轻易向人发起进攻。 莫非你惹怒了它们。 通过长期观察,人们还发现,这谷里有一种酸性的草,它气味强烈,就如同辣椒粉,很远就可闻到。 马蜂都是绕着它走,好像很怕这种气味。 知道了马蜂这个弱点后,当地人把这种植物,晾干后,磨成粉,撒在身上,可以有多种用处。 既可以防止蚊虫等毒物的叮咬。 又可以防马蜂。 马蜂远远闻到这气味,立马绕着走。 是进山防护身体的必备。 柳英在住处拿的药,便是这种粉。 因此可以肯定,进山之前,柳英便做好计划了。 可惜两个外乡人不知本地情况,吃了大亏。 进入林子之后,柳英把随身带的药粉取开,悄悄地撒向自身。 然后来到张龙周边,说他们太累了,自己也背一会庆武。 张龙想了想,就把庆武交给了他。 柳英带着张龙,走在二人前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棵大树上,出现了一只巨型马蜂窝,有锁盖那么大,上面爬满了大马蜂。 柳英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块,砸了上来。 正好砸中,这真是捅了马蜂窝,几百万只马峰着翅膀,向地下的几人,发动了进攻。 第29章 于虎和柳英 柳英把石块甩向天空后,正好击中马蜂窝,彻底把马蜂给惹毛了,它们知道是下边的人捣鬼,于是铺天盖地向下边的人发动了攻击。 柳英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忙把自己的一件衣服盖在庆武身上,以免他被误伤,然后抱起他,看了然二人只顾抱头鼠窜,根本顾不上监视他了,便偷偷地向一边溜去。 由于她提前做了准备,洒了药粉,因而身上散发出特殊的气味。群蜂在飞到她上空后,并没有攻击她,而是在她周边飞来飞去,直至她逃走。 而另两个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柳英袭击蜂窝时,了然离的最近。当柳英把石块砸向天空时,他开始并没在意,以为只是丢着玩,后来见黑压压的群蜂飞向自己,才知道坏事了,忙脱下上衣,在自己头上甩来甩去,以求保护自己。 一边甩动衣服,一边快速奔跑,以求快速脱离群蜂的攻击范围。 当来到安全地带后,脸上已经被咬了几个大包,脸肿成了一个大胖子。 不久,张龙也逃了回来,脸也被蜇得变了形,跑过来后,累得呼呼直喘气。 这时,二人才发觉柳英不见了,她抱着的庆武自然也失踪了。二人知道受当了,忙回去寻我。 这时候,柳英抱着庆武,正在山林中急奔。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逃,逃得越快越远最好,这样才能把庆武送到安全地带。 跑了有十几路,来到一个山坡前,累了,才停了下来。 自以为安全了,便坐在一块石头前休息。 忽然,见远处了然追了过来,知道坏事了,自己还没有逃脱二人的追去,忙跳起来,抱起庆武,继续向前跑,企图躲开二人。 由于慌不择路,走错了路。跑到尽头,见是一条断头路,前面是悬崖。想再回来重新选择逃跑路线时,已经没有了机会。 了然追了过来,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他被马蜂蜇的变了形的脸,以及他一脸的怒气。 柳英害怕了。 知道自己跑又跑不过对方,论武艺,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个渣。 他知道现在了然是彻底怒了,抓到自己,肯定会狠狠地惩罚。 同时,他知道自己对庆武的保护,已经彻底失败,现在最紧要的,是逃走。 柳英看了一眼庆武,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说道:“孩子,非是我不救你,实在是我本领有限,无力回天。” 把庆武丢在那儿,向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 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实在是难以丢下庆武。 但是了然已越来越近,他知道再不逃走,就没机会了,于是一咬牙,转身离开,一个人向山下跑去。 谁知山高路陡,又走的急,一不小心,足下一滑,一跤跌倒,立马身躯不受控制,向山下滚去。 最后被一块突出的石头拦住,才停止了滚动,但已伤痕累累,最后昏死过去。 当她醒来时,不知天什么时候了,反正黑蒙蒙一片,周围什么也看不见。 山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哆嗦。 很快想起自己试图救庆龙而没成功,后来跌入山崖的事。 根据现场情况判断,自己还在大山里。现在的时间是深夜,自己一定在这儿很久了。 此时,最糟糕的,不仅是思想上的恐惧,而是周身的疼痛。全身似乎没有一处是好的,知道自己这次摔的不轻。 想站起来,努力了几次,也没成功。 这讨,远传来了野兽的嚎叫声,在夜色中,很是骇人。 他现在也辨别不了方向,即使能行走,也走不了。于是决定等待天亮,再去打算。 天亮后,她定好了方位,找了一个树技,当做拐杖,一拐一拐地向山下走去。 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喘息一下。 她知道自己受伤不轻,像他这种情况走下山去很难。 即使回到自己的住处又能怎样? 谁知道此刻了然和张龙在干什么,这两个报复性极强的家伙,他们会不会在自己住处,守株待兔,等着自己呢? 因此从安全的方面考虑,不能回住处了。 只能临时找一个地方休息。 在路过一个村子时,他见到山顶有一个破庙。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钻了进去。 果然像他预估的那样,到了这儿不久,便坚持不住了,头开始发昏,有一动也不想动的感觉,昏睡了好几天。 如果不是碰到于虎,生命危险了。 于虎忙到村里,寻求帮助。 村里有户人家,十分富有,家中有一辆马车。 于虎向他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要求他,套上马,他要使用一下车。 这个富户十分配合,不但借给了他车马,还派了马夫帮助他。在他引领下,他们来到古寺。 柳英仍在睡。 于虎把她唤醒,送到车上,然后拉到了庆州府街。 知府是山东人,在这儿已为官多年,见到从中原来的人,十分亲热。听完情况说明后,立即要求属下捕怏,去山上搜寻,并去百余里外的驻军反映情况,寻求支援。 众人在这儿搜了多天,也没找到两个嫌疑犯,就更别说那个可怜的孩子了。 最后,搜寻大军宣布解散。 于虎本来还想在这儿留几日,但柳英一来思念父母,二来认为这个地方己不适合居住。 必知道张龙一伙的手段,这些人就是专门为暗杀而生的。他们神出鬼没,无所不能,想动一个人太容易了,况且柳英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子。 于虎决定护着他走。 在他心中,柳英和儿子一样重要,都是他最亲近的人。 于是,他让知府随时关注了然等人的动向。自己花钱买了一辆马车,拉着柳英向京城进发。 他没想到,儿子没找到,却遇到了柳英,这也太巧了。 他心内沾沾自喜,以为做了一件大好事。岂不知,家庭不和的祸根就此埋下,如果他知道以后珍珠会因此而出走,打死他也不敢如此高调地和柳英在一起了。 第30章 柳英的发现 于虎在动身之前,还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主要是看柳英的身体,能否经得起长途跋涉。 经过当地名医的治疗,诊断,认为柳英的伤情已大为好转,不存在危险了。溃烂的伤口己得到了诊治,一切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确信一切都在可控制之内,于虎决定马上启程。 从这儿到京城,少说也有几千里。 让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和自己一起爬山越岭,显然不合适。 对此于虎早有对策。 那就是花高价钱,买一辆会移动的房屋,给柳英用。 这种移动的房屋,就是带敝蓬的马车。 自然,一辆这样的车,加上马匹,价格不菲。 不是富豪,享受不了这样的配置。 好在于虎身上不差钱,并且认为这钱花的值得。因此,专门跑到市场,买了一个最贵的,超豪华版的车。 马匹也是看样子不高大,但脚力特好的那种。 从这里到京都,路途遥远。有了这样一个车,就可以避免风雨的侵袭,以及气候的影响了。呆在车上宽敝的板厢里,确实有呆在家里的感觉。 于虎计划一天行驰一百里,一个月内返回京城。 在行程中,他们选择了人烟密集的官道,路上以兄妹相称,每天都投宿旅店。 在行走中,为了避免长期走路所带来的不适,他们一路上总有谈不完的话题。 谈得最多的,还是庆武被劫走的这件事。 柳英认为,这是张龙团伙报复于虎所精心策划的阴谋。 主要是于虎对他们这个团伙构成了巨大威胁,为了拔掉这个眼中钉,他们组织了几次暗杀,都被其躲过。 一次次暗杀失利,并没有使这些人停下暗杀的脚步。杀于虎不成,他们便把仇恨转嫁到其家人身上,以对其行使恐吓威胁之目的。 当然,张龙是这一计划的积极推动者。 除了团伙的需要外,张龙和别人最大的不同,是还和于虎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私人恩怨。 究其根源,还是因珍珠所引起。 一直以来,张龙都把珍珠看成是自己的法定妻子,自己的私有财产。直到于虎出现,这种看法才有了改变。 张龙注意到,珍珠对于虎的喜欢程度,远超过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善于言词,在和对手的竞争中,丢分不少。 可这没办法,一个人的性格,是先天带来的,根本无法改变。 况且于虎的行为,还得到了三公主夫妇的支持。 于虎的做法,极大地刺激了张龙。后来才有了他联合几个手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行为龌龊家伙的行动。 迫使于虎做出了让步,收敛了自己的行为,承认了张龙二人婚约的合法性。 表示以后再也不敢插手二人之间的事了。 谁料张龙下山后,于虎领着珍珠进京,在康熙的纵容下,二人偷食了禁果。 从此珍珠彻底倒向了于虎。 这对张龙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因为他和珍珠是有婚约的。在那个年代,订了婚,这门亲事就根本上成了。 而于虎作为后来者,却合法地娶了珍珠做妻子,显然动用了许多不正当手段。 可是,对于这公然的侮辱,张龙这样一个刚烈的汉子,却表示无可奈何,只有接受。 这主要是形势发生了变化,到了一个新环境,已经不是卧龙山他叔侄的天下了。 来到了中州,就得入乡随俗,按中州的规矩办事。 在这块土地上,只有康熙才拥有绝对的权利。 而康熙,又绝对是于虎坚定不移的支持者。加上张龙犯罪分子的身份,整日东奔西跑,自然对女人失去了竞争优势。 况且各方面看起来,于虎一点也不比他差,女人家跟谁不是过日子。 事情看起来也就这样了,张龙似乎败局已定。 然而人们还是低估了张龙,别看他平日里话不多,但却确确实实是一个标准的狠人。未婚妻被人抢走,对于一向自尊心极强的他来说,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此仇非报不可。 只是在康熙的保护下,找到于虎一家很难。 不过,对于一个处心积虑想要复仇的人,机会总是有的。 复仇的机会来了。 为了与朝廷对抗,在三公主脱离了团体,消失于江湖之后,张信他们只能打珍珠的主意了。算计着把她抢到自己的阵营,扶持她成为未来的首脑。 张龙找人,可能难度不小。但这事到了张信手里,就成了小菜一碟。 他们很快找到珍珠在京的落脚点,并把她绑架到了堌堆庙。 为了使珍珠彻底改变思想观念,了然给他灌了很多药水。 强行把她和于虎交往的这段时间,从她记忆中抹去,使她彻底忘记了和于虎的一切。 在叔叔的安排下,张龙也不失时机地出现了。 他出现的这个时间节点安排的特别好,因为这段时间珍珠病了。身边没有亲人,是最孤独,最需要人情关怀的时候。 张龙的出现,给珍珠带来了极大的欢喜。 “我想听听,张龙在珍珠面前,是怎么的一副媚态的。” 当柳英说起在堌堆庙侍候珍珠的那一幕时,引起了于虎的极大兴趣。他想听听张龙在珍珠面前,是怎样的一副丑态。不料却惹了一肚子气。 “他在珍珠面前大献殷勤,”柳英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风景说道。 前方快到西安了,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怎么个殷勤法?”前边路有些窄,于虎扯了一下绳,马步子顿时慢了下来。 “他很喜欢张龙,有时一刻见不到他,就问他到哪儿去了。” “呵,这么需要他,”于虎叹道,心里酸酸的。 “一次,我到外面取东西,回来后,发现门从里面关上了,我不知是怎么回事,便敲门。门打开了,发现开门的不是珍珠,而是张龙。” 柳英看了一眼于虎,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啥时间进来的,但现场相当尴尬。他衣衫不整,珍珠面色绯红,面含羞色,好像二人刚做完了游戏…” 于虎一听,气得把鞭子往马背上一甩,骂道:“这对狗男女,气死我了。” 第31章 珍珠的猜疑 于虎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如果柳英所说的是事实,那么张龙肯定在珍珠身上占了便宜,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从此,他的心情就变得忧郁起来,话也少了。 柳英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从此之后,再不提这方面的事了。 一个月后,二人回到了京城。 于虎先把柳英送到厚石街她父母的家中。 这时侯,柳英已经离家五年之久了,她印象中的父母,都还很年轻。然而现实中,她发现,父母都变了模样,都满头银发,变得弓腰驼背,行走不便,十足的老人了。 看他们房内摆设,应有尽有,生活上应该很富足。但在精神层面,一定过的很不愉快,所以才变得如此苍老。 其实,老两口家中收拾得如此好,多亏了儿子。自来京都后,柳江在多布王爷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在衙门里干事的差使,十分满意。当然,薪水也相当可观,养活一家人没有一点问题。 生活富足了,两个老人仍高兴不起来,他们放心不下女儿。 找又找不到,她又不给家里联系,真是拿她没办法。 现在于虎把受了伤的女儿,给他们送了回来,可把老两口高兴坏了。 他们要求女儿再也不外出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守在一起,有多好。 柳英含泪答应。 离家这么多年,她尝遍了人世间的冷暖,感觉还是家好。 完成了护送柳英的任务后,于虎赶着马车,向自己家驰去。 离家越近,感觉心头压力越大。 主要是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没找到庆龙,该怎么回去向妻子交代呢?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快马加鞭,早点回家。 而这一次,心内对回家特别地抗拒,好像家己对他失去了吸引力。 他知道,这一重大变化的背后,是对珍珠的失望。 他以前以为自己是珍珠心中的唯一,想不到事情没这么简单,她心里还装着那个巨匪张龙。 这也不奇怪,毕竟二人从小玩到大,感情深厚,况且还有婚约,感情自然不一般。 从柳英的描述他得出结论,在妻子心中,张龙和他同样重要。 他想起攻打堌堆庙,他从张龙手里追回她的情形。 如果不是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她是非得和张龙浪迹天涯不可。 那是以为是她喝了迷药的原故,现在看来,他对张龙一直保持着一份纯真。 终于,他回到了家。 庆文听说父亲来了,蹦蹦跳跳地来到门口迎接。 珍珠却好长时间没有从屋里出来, 她有自己的想法。 丈大是找儿子去的,如果找到了,庆武一定会被带回来。 回家的孩子,一定特别高兴,会第一个跑到母亲跟前撒娇。 珍珠等待着,希望能听到庆武的声音。 但最终还是失望了,除了于虎和庆文之间的一问一答外,并没有听到笫二个声音。 她彻底失望了,知道于虎这次又是白跑了一遭,并没有把她的儿子找回来。 一刹那,她的心一下子又凉了下来,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但丈夫回家,她又不得不去迎接。 于是强装笑脸,迎了出去。 “没找到儿子吗?” 虽然知道没有找到,问了或许更糟心,忙珍珠还是忍不住问道。 “消息倒是有了,也知道在谁手里了。只是具体去了哪儿,还不详细。” “怎么,你打听到儿子消息了?他在谁手里?” “在了然和张龙手里。” “你亲眼看到的?” “不,听人说的。” 珍珠摇了摇头,“道听途说,不可信。” “这绝不是小道消息,知道给我提供消息的人是谁吗?” “我哪儿能知道,又没跟在你身边,你也没向我说过。” “是柳英!” “柳英?就是几年前,在堌堆庙照顾我的那个女孩子?” “是的。” “她不是出家修行了吗?” “是的,是修行去了。但巧的是,这次我又碰上了她。” “看来你俩有缘份。你不是知道她人在那儿,故意去见她的吧。” 珍珠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里,我们真的是无意间碰在一起的,”于虎忙为自己辨解:“当初柳家人找不到柳英,是有原囡的。原来他去了庆州,大西北的一个小城。在那儿她碰巧碰到了张龙和了然。他们是在堌堆庙认识的,彼此印象很好。了然便让她做向导,带他们走出那个地方。” “柳英知道二人带的那个男孩是谁吗?” “知道。” “怎么知道的?” “二人向她说的。” “二人是老江湖了,这么重要的事,会说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下怕泄露秘密吗?” “主要他们是熟人,并且已到了边境线上,所以二人觉得没必要瞒她。并且他们希望借柳英的口,恐吓我,所以才说出了庆武是谁家孩子的真相。” “咱儿子落到坏人手里,柳英一定很吃惊。” “是的,当听说这孩子是我的儿子时,柳英决定实施救助,不料最后失败。孩子被两个家伙重新夺走,她则滚落山崖,受了重伤,最后爬进了一个古庙正好碰到了我。如果不是遇到我,她生死难料。” “她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不,应该是我好好感谢她才对。不是遇上了她,我还不知道张龙二人,挟持看庆武来到了这儿。” “既然这两个人带着庆武在那里出现,他们逃往那儿,你不应该好好查一查吗?” “柳英曾给两人当向导,他们是往西北方向去的,好像要离开国境。” “有没有继续追踪?” “追了,并和当地官府,追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到。这时,柳英因为受伤的原故,特别想念父母,想立即回家,我不放心,便把她送了回来。” “你们二人同乘一辆车?” “是的。” 于虎回答完,又觉得不妥。孤男寡女,同乘一辆车,达一月之久,你说不发生点浪漫情节,肯定没人相信。 这时,于是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 看珍珠的表情,果然与平时有点不一样,这时他才意识到,麻烦来了。 第32章 珍珠怒了 于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引起了珍珠的猜疑。 换谁都一样。 一男一女,同乘一车,时间长达一月之久,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这要不发生点故事,似乎与常理不符。 这事发生的那个年代,正是男权盛行的时期。那时的女人,社会地位普遍较低。说白了,就是男人的玩物,生孩子的工具。 男人除了拥有正妻外,有几个小妾什么的也不在少数。 但这样的配置要看谁,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可享有。 如果男人地位高,或者有足够多的财富做支撑,应该不成问题。 但这事如果发生在于虎身上,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首先,珍珠不是一般的女性。他是公主的女儿,在卧龙山享有众星捧月一般的待遇,被人捧上了天,自然有傲骨的资本。 下山后,身份不仅没有缩水,反而又上了一个台阶,认老太后做了奶奶,和康熙以兄妹相称,并称封为公主。 和康熙的姐妹一样,享有同等的特权,待遇等。 妥妥的一个拥有皇家高贵血统的女性。这样的家庭,对夫君都有一个要求,就是要绝对经受得住诱惑,绝对忠诚于自己的婚姻,不允许丈夫纳小。 于虎是个聪明人,对于上流社会的这一约定俗成的规矩,心知肚明。 对于想迫切进入上流社会的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不止一次发誓,除了珍珠,不会爱别的女人。 事实上他确实这样做了。 就比如他这次送柳英回家,虽没人监督,但他确实很规矩,从不跨越雷池半步。 在这一个月的行走过程中,他只顾赶路,确实什么也没做。 就像真正的兄妹在一块旅行,只谈友谊,不谈别的。 “我和柳英,就是兄妹,我们在一起,很正常啊。” “真的没有出现叫人面红耳赤的事?” “这个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我做了,天打…” 被珍珠一把捂住了嘴。、 “我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干嘛当真呢。柳英也是我曾经的好姐妹,这次为了救庆武,受了伤,很叫人感动。有时间,我要去探视一下她,毕竟在我有病的时候,她也很用心地照顾了我。” “你不用去她家了,过几天,她便会前来看你的。” “她还回寺里吗?” “可能不回了。她父母不想让她回去了,她可能要重回世俗的生活了。” “这样也好,柳叔也年老了,确实需要照顾。再说,她现在这么年轻,人又长得好,找一个踏实的的人家过日子,岂不好?也了却了老人的心愿。” “是的,所有关心她的人,都这样认为。相信她会听从大家的相劝,重新规划未来生活的。” “现在,别的人生都很圆满,唯有我们,有了这么多的不幸。啥时候能找回我们的孩子,我们也就功德圆满,人生无憾了。” “找回庆武,是我的职责,事实上做到很难。” “你是说现在救人很难?” “是的,只要知道儿子掌握在谁手里,就知道这事不好办。” “不是握在张龙手里吗?” “是的,刚才我说了,是掌握在张龙和了然手里。知道张龙为啥至始至终和我作对吗?” “你们一个要推翻现政权,一个是现政权的忠诚扞卫者。在政治上是死对头,水火不容,慢慢地,也就演变成私人斗争了。” “你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我承认,政治上是一方面,其实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一件事,加深了张龙对我的仇恨。” “那是啥?”珍珠问。 “你是不是真想知道?” “想,我现在变得特别好奇了。” “听了不要吃惊,和你有直接的关系。” “那我就更想知道了。” “那我就说了。” “说吧,夫妻之间,没啥难为情的。” “是这样,说出来我都脸红,但不说出来我心里又憋得难受。经过考虑,还是说出来好,至少心里不难受了。听着,这个张龙,一直对你放心不下。当然我说的这个放心不下,并不是他多么关心你,而是因为你和他有过婚约,而你又嫁给我。这对于他来说,好像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这个张龙也是的,太执拗了,何必老生活在过去中。” “没办法,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因此他一直在想法夺回你。抢走庆武,说是为死去的同伙报仇,其实还是为了报私仇,主要是针对你的背叛做出的。” “我对于他还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珍珠显得很吃惊。 “可能你没有留意这方面的事,他确实是很想得到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还不是胡乱猜?” “不,我有证据。” “证据?拿来。” “不是物证,是人证。是柳英给我说的。她说在堌堆庙,自从你吃了那和尚给你的健忘药后,你记忆出现了错乱,有许多事不记得了。但你身边有一个人,对这些事有一个完整的记忆,她就是柳英。” “柳英记得许多我都忘记的事?” “是的,她是一个正常人嘛。” “能不能举例说明一个,我看她有没有记错。” “好吧,我说一件。很平常的,可能你没有记忆了,那我就说一件特别重大的,这件事在你记忆中肯定有所保留。柳英说,一次她去外面取东西,回来后,见门关着。她叫门后,张龙从房间里一脸羞涩地打开了门,你也有些不自然,好象他对你做了什么似地。” 珍珠明白于虎的意思:他怀疑张龙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非礼了自己。 顿时脸气的通红。 可是她也不能怪丈夫,他这是听柳英说的。 看来在回家的路途上,自己在堌堆庙里的事,柳英和丈夫聊了不少。 但是珍珠记忆中,并没有柳英说得这一回事。 虽然那时她记忆发生了错乱,但所影响的大多都是过往。对即时发生的事,还是有一个清晰的记忆的。 “根本就没这么回事,”珍珠气愤地说,“你把柳英叫来,我要和她当面对质,看是谁在说谎。” 一向爱面子的珍珠,因丈夫的这番话,彻底恼了。 第33章 两个女人的较量 珍珠当然愤怒,换做谁都一样。幸亏她脾气好,有修养,要是换上了个粗野婆娘,非跳起来骂街不可。 别以为这是一件小事,这是十足的徘旁,诬陷。是赤裸裸地往一个人的身上泼脏水,坏掉一个人的清白,把人彻底搞坏搞臭。 这事如果不让当事人知道,或许是街头巷尾的谈资,是小道消息。 但直接向当事人说,就没那么简单了。 往小里说,是给人羞辱,叫当事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往大里说,这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幸福。目的很明显,是冲着拆散一个家庭去的。 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但是由于说这话的人,是她丈夫最信任的人,因此留给珍珠的,甚至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 但是不反驳,又等于承认了自己有这种事,那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试想,又有哪个男人会允许一个出轨的女人生活在自己身边? 感觉,如果不说明白,这个家庭就正走在崩溃的边缘。 当务之急,是赶快想法澄清这件事,证明自己的清白,好让丈夫安下心来,去寻儿子。 儿是娘的心头肉,只有做母亲的,才能体会到儿子在母亲心中的地位,永远无可代替。 最后,经过了和丈夫的短暂对峙后,珍珠妥协了。 她考虑好了,先稳住丈夫再说。 丈夫从几干里之外返回了家,满身的疲倦,如果自己再不给他一个好的环境,而是不顾一切地和他发生冷战,势必把丈夫推向另一个女人。 眼下她所要做的,只是负责安抚好丈夫的情绪,不把事情进一步扩大,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便是取得了胜利。 于虎见妻子态度软了下来,他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转变。 夫妻二人好似十分默契,都不再提这件事了,就像他从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只有夫妻二人才知道,这一事件对他们的影响很大。因为他们发现,从此之后,二人之间变客气了,都变得不那么自然了。 夫妻间就是这样,一旦有事说不明白,怨气日积月累,意外便会发生。 深知这一道理的珍珠,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她对夫妻关系正常化,还抱有很大的信心。 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 门人来报,外面有一个女子来访,自称姓柳,问女主人,是否接见。 珍珠心头暗喜:柳英终于沉不住气了,找上门来了。 这些天,他本想去柳家访问,想了一下,觉得不妥。 在柳家,如果他们谈起此事,可能会引起不愉快 因为如果她访问柳家,张龙对她行使不轨的事,肯定要谈。 珍珠对此事火气不小,争吵是大概率事件。 柳家房子小,一争吵,可能会被四邻听到。 而家丑不可外传,这事绝对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否则,第二天全京都的人都在谈论此事。 况且这事如果叫柳家二老听到了,也对他们很不好。 抱着大事化小的原则,所以她始终没到柳家去。 现在柳英来了,在她意料之内。 她始终相信,柳英会到这儿来的。 并且她相信,柳英和于虎的关系,已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否则在儿子有了消息之后,丈夫不但不找,反而千里送京娘,抢先把这个女子送回家,这事做得有点本末倒置了。 哪有放着儿子不救,却关心起一个仅有一面之识的女人,而错失了救儿子的时间。 并且柳英还和丈夫谈起张龙的事,这明显是在挑衅她的底线。 现在她来了,二人终于可以好好聊聊啦。 从状态上看,柳英这几年生活的还可以。看上去和几年前在堌堆庙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充满了活力,只是显的更成熟了。 见到珍珠,喊叫着名字,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就像当年在堌堆庙一样,亲热的不得了。 对于她的热情,珍珠也给予了回应。 牵住她的手,问寒问暖,好像儿时的好伙伴,分开多年后又见面了。回首往事,无限地感慨。 然后手拉手,进了客房,开始叙旧。 人们认为,这两个好姐妹在一块,一定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就连于虎,也没敢到屋内去打扰她们。 他今天有事出去了,刚从外面回来,听说柳英来了,被珍珠接进了客房叙旧去了,便识趣地跑到书房读书去了。 由于出身贫寒,在文化这方面,他感觉自己与同行之间,存在着很大差距,这在办事方面,尤其显得突出,常有力不从心之感。 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补习文化,以缩短和别人之间的差距。 现在的于虎,因为勤奋,已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 读了一会书,感觉累了,便合上书本,到院子里休息一下。 刚到院子里,便见柳英从客房里走出来, “啊,柳英,早没见到你了,身体完全康复了吗?”他笑着迎上前去打招呼。 “谢谢你的关心,我完全好了,”柳英答道,并没停下脚步,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看那意思,是要打道回府了。 于虎有些奇怪,她来这儿时间不长,怎么现在就走了呢,看情况有些不对啊。 他刚要追上去问,就见珍珠从客房里追出来,喊道:“柳英妹妹,你不能急着走啊,我们姐妹好不容易见一面,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够了,什么也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于虎看二人气氛不对,似乎在斗气,问道:“这是怎么了啊,看上去你们二人好像都很不高兴。” “这得问问你那个妹妹。柳英,你虎哥在这儿,你不和他说几句什么吗?” 已经走出去很远的柳英,这时回过头来,说道:“于虎哥,前天我在车上说的那件事,你不该说给珍珠。瞧,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柳英。” “那件事,我已经向珍珠道歉了,都是我的错。希望不要因为我的话,影响了你们夫妻二人的关系。” 匆匆离去,很快人就不见了踪影。 于虎刚要去追,被珍珠一把抓住,“由她去吧,她生气了,你叫不回来她的。” “到底怎么回事,看样子你二人好像都不高兴。柳英除了不高兴外,脸上似乎还有泪痕。” “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刚才,我和柳英之间,发生了争吵。那小妮子脾气很不好,自己错了还不承认,还大吵大闹,最后在事实面前,才承认自己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向你说,张龙占了我便宜么?我问她是不是造谣,最后她承认自己错了。感觉在这儿很没意思,便告辞走了。” 于虎听了,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两个女人为这事较上劲了。站在他的角度,无论哪个女人输了,都是他的损失。 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柳英已含恨离去,下一步怎么? 第34章 柳英出走 柳英就这样从于虎家走了,来时笑容满面,走时一脸的悲戚。谁也不知道两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肯定发生了不愉快。 而且一定很严重,否则,柳英不会连于虎面子都不给,就匆匆离去。 虽然柳英没有向他说明二人发生不愉快的原因,于虎还是猜到了,肯定和张龙跑入珍珠房间里的事有关。 二人争吵到最后的结果,是柳英败下阵来。她可能承认了他和于虎提供的事实,是错误的,即张龙并没占珍珠的便宜,这一切并不存在,是她编出来的。 她己意识到了错误,并己向当事人珍珠进行了道歉。 当珍珠用喜悦的心情向他述说这一切后,于虎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最多的只是敷衍。 因为他知道,柳英的道歉,其实并没有一点意义。这可能不是她真实的表现,而是在面对强权时,为了自保,所采取的一种自保行为。 说穿了,是两个女人当面起了冲突,当珍珠追问柳英,她所说的某件事是否为虚构的事实时,她的目的很轻易地达到了。 因为她这是在自己家里,她有绝对的实力,向对方发出威胁行为。 说白了,珍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的名声,至于她和张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只有天知道,他自己知道。 柳英只是发现了问题,只是猜想,至于是否属实,答案可以随意切换。 因此这么大的一个同题,也就变得无足轻重了。 于虎也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从此不再提他,永埋心底,以免影响自己的心情。不料为了自己所谓的清白,又被珍珠给抖落出来。面对珍珠的告白,他非但没有一丝的轻松感,反而感觉更恶心。 只有真正犯了错的人,才会对别人的言论,耿耿于怀,并试图用一件事,证明自己是对的。 虽然珍珠为了自己的清白,做了那么多努力,但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和于虎的夫妻关系,仍很紧张。 现在于虎关心的不是珍珠自证清白后的喜悦,他关心的是柳英被迫做出虚假检讨后的感受。 如果柳英看到的是事实,迫于珍珠的压力,承认错误,她该是多么地伤心啊。 于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柳家访问一下,看看柳英现在的心理状态,是否需要帮助。 他打定主意后,告诉珍珠,他到宫里有点事,便在她惊疑的注视下,走出了家门。 一路向西,不久便来到了柳家。 平日里,这儿只有老柳夫妇在这儿住。如果他们的一对孙儿孙女不到这儿来,老夫妻俩便会倍感孤寂。 除了在院里纳凉,老两口你问我答式的对话外,便无事可做了,艰难地打发着孤寂无聊的日子。 感觉城市虽是繁华,但赶不上乡下。在家乡,酒后饭余,人们会自发地聚在一起,聊八卦,侃大山,满满的人情味。 对老柳夫妇来说,在城里,一点生活乐趣也没有。 不过,老两口对于虎出奇地好。 虽然他没能成为自家的女婿,甚至把失望至极的柳英也给逼出家了,但他们始终对于虎恨不起来。 每次于虎到这儿来,都会叫老两口激动一阵子。 也知道自己对不起这一家人,每隔段时间,于虎就会到这儿看看,以弥补老夫妻俩的失女之疼。 不过,柳英来了之后,他就没到柳家来过。 主要是怕老两口,拿他和柳英说事。 不想节外生枝,希望维持现状最好。 他一直认为送柳英回来,是自己该做的,也是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希望老柳家不要为此感激他,现实中,他内心已经够愧疚的了。 柳家的门关着,是虚掩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有一棵槐树,枝繁叶茂,给夏天的人们,提供了在树下凉爽的便利。 人们在树下品尝瓜果,尽享快乐生活。 可惜现在院子里很静,没有那种多人聚集所带来的热闹气氛。 此刻,树下坐着两个人,正是老柳夫妇,紧皱双眉,神情凄然。 老两口同用一个表情,表明他们遇上了烦心事,还没有对策。 见于虎来了,老两口忙起身相迎。 刘氏很细心,还不忘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痕,并且极力显出很高兴的样子。 “于虎,你来了。” “嗯,好长时间没到这里来了,今天正好有空,顺便来看看你们二老。你们这是怎么啦?” 老柳夫妻那伪装出来的笑是瞒不了于虎的,他不解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家里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于虎惊问道。 “柳英又走了?” “又走了,去了哪里?” “不知道,问了,她根本不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不知道吗?她从你那里来了之后,性情就变了。不吃不喝,老是哭。这样过了一夜,此日一早,就要走。说凡尘世界里烦恼太多,还是修行世界里清静。无论怎么劝他,都留不住。你来迟了,见不到她了。” “她怎么会这样?她曾亲口对我说,回到家后,会和父母住在一起,好好的孝教你们,以弥补这几年不在身边所造成的缺憾,怎么又变卦了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咋天她去你府上时,心里很高兴,这特地做了打扮。谁知回来后,就象变了个人似地,把自己关在房里,哭泣不止。我和你婶好不容易叫开门,问她发生了什么,也不说。我们知道,肯定是在你家受了委屈。我们正想找你问一下原因,你倒自己来了。那请问一下,柳英在访问贵府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她哭哭啼啼,并且一下子对生活又开始失望透顶,其中缘由是什么?” 柳英的再次出走,引起了于虎的极大伤感。他知道柳英的出走,和自己有很大关系,忙安慰二老、“您二老不必烦心,我一定会找到柳英,并劝说她回来的。” “你能找到他?”老柳问。 “我能,”于虎肯定地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走之后,还留下什么话没有?” “哦,对了,他给你留下了一封信,”老柳说道。 第35章 柳英的信 虎子哥,知道你不放心我,肯定会到我家来,但我不想见你了。 你我二人,有缘无份,就此结束吧。 我感觉还是修行世界好,至少修行人没那么多烦恼。 你到我家后,请安慰一下我父母,让他们别因为失去我,太过悲伤。 他们很喜欢你,你的话对于他们很有用。 至于我说的那件惹你生气的事,你就不要太介意了。或许张龙是前去探视病情的,出于对珍珠的关心,怕她受凉,而关上了房门。 闭门谈话的事并不少见,尤其在特殊的环境里。 总之,这事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因为张龙开门之后,一切都正常。至于他们之前干了什么,我们都是局外人,都是猜测。具体情况,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既然珍珠对我那么愤怒,看来是我错了。 于虎哥,记得当初我向你说这件事时,并没想那么多。我们一块走了一个月,谈了无数个话题,聊的都很轻松。因此我思想上麻痹了,没有选择好话题,忽视了那些话该说,那些不该说,酿成了大错。 同时也想不到你对这件事这么当真,甚至成了珍珠对你不忠的证据。 这个后果是我从没想到的,由此给你夫妻带来了不愉快,也把我陷进去,这实在不应该。 我己就此事向珍珠姐进行了道歉,在这儿也向你说声对不起。 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并不是一个坏女孩,说这件事,我确实是无意的。 珍珠是个好女子,你们结合在一起,是天赐良绿,希望你们珍惜。 以上便是柳英信的内容,于虎看见,潸然泪下,更加对柳英充满了敬意。 逐把信叠放后,收在了怀里,对老柳夫妇进行了一番安慰后,回到了自家府上。 见珍珠正在家里坐着落泪。 其实,珍珠也知道于虎在欺骗他。他不可能进宫,而最大的可能,是去柳家劝说柳英去了。 现在,珍珠开始回顾整个事件的过程。后悔自己的行为,太不理智了。不该用如此强烈激进的方式,来逼迫柳英承认错误。 这和用刑讯逼供的方式,套取口供,如出一辙。都是用强制的手段,逼对方按自己的意图,说出事实真相。虽然目的达到了,但真实性存疑。 正确的做法应该采取和悦的方式,旁敲侧击,逐渐还原事情真相,这样双方都不伤感情,有多好。 珍珠同时知道,他们二人认识的比较早,如果于虎不去卧龙山,肯定会娶柳家姑娘为妻的。 可惜阴差阳错,二人并没有走到一起。 虽然如此,双方仍没忘掉对方。至于柳英的离家出走,就是希望没法兑现,而变得心灰意冷,最终选择了逃避。 现在,珍珠对柳家的感情很复杂,说不上爱,还是恨。 不过他觉得无论如何,也得把柳家丢失的女儿帮着找回来。 珍珠就是这样,吵了闹了,气也就消了。骨子里的善良又强迫她反思自己的不足之外,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柳英。 感觉她才是一个真正了不起的人,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别人。 他珍珠不是婚姻最大的受益者吗?把本该属于柳英的东西,自己给占了。别人心目中,她难道不值得苛责吗? 觉得如果不表示点什么,反而显示自己太小气了。 因此他特别支持丈夫去找回柳英的决定。 “问题是,你知道她去了哪儿吗?如果她不回庆州,天下这么大,找一个人,很难的。你认为她还会回庆州吗?” “这几乎不可能,”于虎说,“在那儿,他怕受到张龙等人的死亡威胁,肯定不会再回那儿了。” “那你如果要去找她,该去哪儿呢?” “我估计,他有可能去了洛阳。”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她去洛阳呢?” “她自己说的。” 原来,在回程的路上,他们路过洛阳,便决定在这儿小住几天。 洛阳是有名的古都,历史上有很多朝代在这儿建都。现在虽繁华散去,但却留下了许多的人文古迹,很值得一游。 他们先去了有帝王谷之称的北??山,然后又去了白马寺,龙门,接着又去了嵩山,又看了中岳庙,少林寺等名胜古迹。 在回程的途中,他们得到了一个老尼的帮助。在她的带领下,他们走了一条近道,返回了洛阳。 老尼是本地人,在洛阳修行,每年数次往返嵩山朝圣,目此对路途很熟悉。 在她带领下,他们果然少走了许多路,返回了住地。 一路之上,和这个老尼,谈的甚欢。 当听说这一对男女,是路过这儿的客人时,老尼便邀请他们到自己修行的寺庙作客。 架不住老尼的热心邀请,加上回家又不急,因此他们决定在这儿多玩一天,去老尼的落脚点玉泉庵游览下。 原来,这个老尼法名庆云,在玉泉庵已出家多年了。 此庵位于洛河南岸,离关公的埋首地不远,是白马寺的下属寺院,两进院落,规模不大。 但是收拾的很干净。 现在庵里只有庆云一人,时常感到孤独,便一直有个想法,那就是收一个徒弟,共同经营这个寺院。 当时柳英半真半假地说,她回家看过父母之后,有可能会回来给他作伴。 庆云听了很是高兴,说:“欢迎,热烈欢迎,如果你真心热爱修行的话,我希望你来这儿。” 庆云说她在这儿等她,希望她不要失约。 当时于虎也没有意,认为她不过是说说而已。 总认为家的温暖,可以拴住一切游子的心。 谁知还是低估了柳英的意志,她在心情不顺的时候,还是勇敢地选择了出走。 那么,她很大程度上是去了洛阳。 这是于虎各方面评估后得出的结论。 洛阳是天下之中,风景秀丽,很适合做长期的居留地。 因此,于虎才敢向老柳夫妇拍胸脯打保票,说能找到柳英的原因。 他现在向珍珠说能找到柳英,在很大程度上,也是肯定她去了那儿。 “我准备明天就去洛阳,去劝说柳云回来,然后我再去找庆武。” 谈起庆武,于虎的情绪有些低落。 囚为从柳英看到的情况分析,庆武本该活泼的年纪,却变成了一个小木偶。这可能是过度用药的原故,而接下来他们怎么收拾庆武,还不一定。 凭直觉,他觉得儿子不会有好下场。 言语中,对珍珠当初不听自己劝说,把假赵林引到自己家,对丈夫发出的匪情警报,一点也不重视,才导致了庆武的丢失,大为不满 丈夫的行为,使珍珠认识,他们的夫妻感情,正在因儿子的丢失,而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珍珠知道,自己应该为庆武的丢失负责。如果找不到儿子,丈夫可能会抱怨她一辈子。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那她干嘛不亲自去寻找儿子呢? 第36章 寻子计划 经过一番考虑,珍珠下定了决心,去找儿子。 她知道,找儿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可能几年,也可能十几年。 这些还都是在顺利的情况下,如果不顺利,也可能永远找不回儿子。 不是找不到,是儿子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作为在这些罪犯群中长大的孩子,珍珠知道这些人对背叛本组织的人员有多仇恨,也深知他们对背叛者所用的手段是多么地狠毒。 犯规的人,几乎很少能逃脱掉惩罚。 有时为了杀一儆百,抓不到当事人,甚至会拿他们的家属下手。 致使很多无辜的人,沦为了人质,成为了牺牲品。 不过也不要怪他们狠,人家在成立组织之初,就是这样设定的。 你倒了霉,只能怪有一个不会做人的亲属,害了你。 就像庆武一样,本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却因为父亲的过错,沦为了人质。小小年代,便为父亲背锅,承受了他这个年龄段,不该承受的精神痛苦,实在可怜。 现在值得庆幸的是,有人目击到,庆武还活着。 这个目击人便是柳英,由于他们两家特殊的关系,可信度自然没一点问题。 除了庆武看上去有点大脑不灵光的样子外,其他方面看上去,都和普通的孩子一样。 他病态的样子,当然是喝了一些特制的药水后,所必然的结果。不过这并不可怕,只要用心调理,很快就会康复。 只要人活着,就不会有问题,就有希望。 从他们和柳英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这些人明显把庆武当成了向于虎施压的筹码。 不过他们打错了主意,因为如果靠恐吓阻止于虎,让他不再参与朝廷所组织的针对他们的行动,似乎不大可能,也不现实。 康熙对于虎有救命之恩,作为回报,于虎对康熙的要求,当然无条件地服从。 即使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样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好像拿他儿子用来搞威胁,用错了对象。 因此珍珠担心,让于虎去找儿子,其实有许多不确定性。不但不会成功,反而会火上浇油,激化矛盾,把儿子推向更深层次的灾难。 主要是张龙对于虎的仇恨,已仇恨到骨髓。如果不用大的利益去做交换,就不可能放过他儿子。 这些人在遭受一系列重大打击之后,心理都变得极度扭曲,恨不得生吃了于虎,肯定不会轻易放掉庆武。 而如果她出面,则情况会好许多。 首先她是这些人的精神领袖三公主的女儿,与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当然指头面人物,都认识,都有过共同生活的经历。 尤其和其中的关键人物张龙,不但熟识,而且还有过婚约,关系相当地好。 抛开现在所站立的政治立场不说,如果珍珠想从张龙那儿求取点什么,对方一定会尽大努力地作出满足。 而于虎显然不具备这些优势。 于虎固然精明能干,他仅用了几年的时间,就成功地完成了康熙父子几十年没完成的任务。不但找到了张信团伙,还成功摧毁了这个组织,展现了其超人的才干。 但是也应该看到,他的成功有很大的投机性,成功有一半功劳来自苏端和三公主。 如果不是苏端意志不坚定,或者三公主思想不摇摆,于虎很难取得成功。 但这些好运都让于虎碰上了,可见老天多么宠爱他。 不过幸运不会总降临一个人头上的。如果于虎想再重演以前的幸运,怕没那么容易 要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对手是张龙,这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他经过了一系列的磨难后,心智变得更成熟了,更难对付了。 因此,她对丈夫救出儿子,不抱有幻想。 她认为自己出面救回儿子,比较合适。 毕竟是她一时的粗心大意,才弄丢了儿子。 如果她不出去找回儿子,可能一辈子都要受丈夫诟病。 为了在丈夫面前活得尊严些,也为了让儿子重享自由,她觉得很有必要出山。 她认为只要见到张龙,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找到张龙。 好在于虎的这次西北之行,还是富有成果的。他虽没找到儿子,但已经彻底弄清了儿子的现状。人在张龙手里,并且己被带往了西北。 从现实情况看,是带往西北国外的。 那时的西北,有数量众多的小国,他们在名义上接受大清国的领导。实际上,在许多地方,是独立的。 如拥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官职任免权,以及税赋的征收以及司法审判的权力等。 在明清时代,中原地区长期战乱不止。为了躲避战火,许多中原人逃到了相时安宁的西北。他们除带去了大笔财富外,还带去了中原先进的生产工艺。许多人还在当地做官,中原博大精深的历史文化,也影响了这些地区,使得这些小国与国内的联系,进一步增强。 下一步,珍珠计划,沿着儿子失踪的那条通道,去寻找。 人说母子连心,她已做好计划,在没找到儿子之前,他绝对不会返回京城的。 如果有信息表明,儿子不在了,被那帮人杀害了,并抛尸荒野,那么,他也将在儿子葬身处自决。 这个孩子自出生,就没享受几天好日子。他代父受过,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她感觉很对不起儿子。 所以她绝不会让儿子在另一个世界孤独,她会永远陪伴着儿子。 打定主意后,他开始做这方面的准备。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生死未卜,因此她很珍惜在家的这几天时间。 每天尽可能多地陪伴庆文。 为了寻找另一个儿子,那么这个儿子将要牺牲一些母爱了。 不过比起庆武所受的苦难,庆文要好多了。 这天,应珍珠的邀请,朱梅在宋海的陪伴下,来到了于府。 这些年,夫妻二人已完全摆脱了小石屋的噩梦,生活开始走上了正轨。 他们把这一切来之不易的幸福,都归功于虎的帮助。因此每年总要定时来探望这夫妇俩。 由于朱梅以前陪伴过珍珠很长时间,二人十分熟悉,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到于府后,宋海坐在一旁喝茶,朱梅则和珍珠,说起了悄悄话。 珍珠要求朱梅帮一个忙。 “帮什么忙?”朱梅问。 “帮我照看几天孩子。” “照顾谁?” “庆文,我的大儿子。” “你要去哪儿?”朱梅又问。 既然把儿子交给自己照看,说明她近期要离开家。 她知道珍珠现在生活很不顺,小儿子庆武被人掳走了,现在正在四处寻找。 于虎不在家,可能寻找小儿子去了。 理论上,找儿子是男人的事。 也可能珍珠忍受不了失子之痛,所以才决定自己也参与到找儿子的队伍中去。 珍珠说了自己离家的理由,果然是找儿子去的。 作为女人,朱梅理解珍珠现在的心情。 “你大概几天回来?” “很快,”珍珠说 其实她是在骗朱梅,哄她接受自己的请求,帮她照看一段时间儿子,直至于虎回来。 那时于虎如何安排,则是他的事了。 其实找儿子需要多长时间,她也没底。 但她己下了决心,不找回儿子,决不回来见于虎。 第37章 妻子出走之后 珍珠就这样悄悄地离开了京城,走了。 走之前,曾有过许多顾虑。 如自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甚至连卧龙山也没走下来过,更别提涉足江湖的经历了。 但这次,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了,至于能不能找回儿子,就看自己的运气了。 行动起来,总比在家无聊地等待好。 之所以寻子的态度如此坚决,除了做为一个母亲对孩子无私的爱之外,还有就是作为一名子女,对母亲的牵挂,逼得她非这样做不可。 她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三公主还活在世上。至于她去了什么地方,至今仍是一个谜。 所以,假如你认为珍珠外出仅仅是为了找回儿子,那你就彻底错了。 其实,找儿子只是她远行的一个原因。寻找母亲三公主,也是她这次远行的目的之一。 她把家里的一切,包括庆文的抚养权,都交给了朱梅之后,在一个清晨,在没有任何人欢送的情况下,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女侠模样,踏上了未知的寻亲之路。 正在外面旅行的于虎,当然想不到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仍在按照自已拟定的计划,正在逐个地完成自己的目标。 首先是找寻柳英。 找儿子和找柳英,在他看来,同样重要。 按照他的猜测,柳英是极大可能去了洛阳。 他就一路查访着,向洛阳赶去。 根据他的经验,在从京城到洛阳这段足够长的距离内,应该能打听到张信团伙的消息。 这儿是张信发展地下帮会最多的区域,自然也是其活动最频繁的地区。自被赶出卧龙山之后,他就开始在这一带布局。 并在这儿制造了许多震动天下的案例。 根据多年观察,于虎敏悦地发现,他们这些人制造的案件,与民间自发形成的案件,有着本质上的不同,总带有典型的张信特色。 因此只要到这些热点地区一查民间的发案率,就可以判断这些人在该地区的活动情况。 这几年,出于对这个地区的重视,于虎也在这儿组织了自己的情报网。 从这些网点的报告中,他可以分析出张信手下有多少人在这儿活动,以及头目是谁。 然而这次的访问,叫他大为惊讶,和张信团伙有关联的案件,正在减少。 这提醒他,张信还在国外没有回来。 另一个原因,就是朝廷对这一地区异常重视,派骠骑将军宋义在这一带驻扎,极大地震慑了犯罪。 在朝廷的大力防控打击下,这些人在这儿的活动空间进一步被压缩,他们开始有计划地退出这一地区,自然带有他们犯罪特色的案件就少了。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张信去南洋末回,其他的人又没能力在这一带组织活动。于是形势开始向有利于康熙的方向发展。 而当地的一些舵主,见康熙对这一地区又是派兵又是派将的,张信也出走未回,便都认为大势已去,纷纷和张龙等人做切割,以求自保。 当初多豪气万丈,如今就有多寂寞。这些隐藏很深的江湖大佬,变得比平日更低调,隐藏的更深。而了然和张龙的西行,也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民间看好的反清复明活动,正在走向低谷。 同时,这也是不是在证明,他们这一帮人有在西部建立基地的计划。 果然不出所料,柳英就在洛阳庆云处。 见到于虎找来,柳英很是意外。 “你怎么来这儿了?” “还不是为了找你,”于虎一点也不隐瞒自己此来的意图,说道。 接着,他把柳英离家后,家庭受到的影响说了一遍。 说她父母每天因想念女儿,而哭泣不止。这样长期下去,肯定会影响人的身体健康和寿命预期的。 建议柳英从关爱老人的角度出发,别再坚持己见,尽早回家,好一家团聚。让父母享受天伦之乐,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自己的任性出走,对家庭,父母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柳英沉默不语,似有心动。 于虎知道她有回家的意愿,但好像还有所顾忌,猜到了她心内在想什么,就说,“其实我也知道,你的出走和珍珠有关。她现在己知错怪你了,很后悔。你回去后,她一定会向你表示歉意的。” 说得柳英十分感动。 她说现在心里很乱,等心里恢复平静了,便会考虑回去。 这次于虎没有提出要护送她回家。 上次护送她,引起了珍珠不少的猜疑,同样的错误只能犯一次。为了家庭安宁,这次回京的路,他决定由柳英自己来完成。 和柳英说好之后,他便去了庆州,继续寻找儿子。 到了庆州,先去了府衙,见到了知府,问他近期可有了然张龙等人的消息。 知府摇了摇头,告诉他,自从他走了之后,就按他的吩咐,成立了专门的队伍,来搜索这方面的情况。可是直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找到有关了然等人的消息。 之后,于虎又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仍一无所获。 眼看着天气变冷,野外已不适合流浪人生存,他决定回京都。看在他离京的这段时间,京中是否又有了什么重大发现。 这时,他已离家半年之久了。 当天空飘起雪花时,他知道寒冬就要来了,赶忙告辞了这儿的朋友,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京后,已经接近年关。这时才知道,妻子珍珠出走了。 差不多和自己外出时同步,已达半年之久。 至今未回,也没有任何有关她的消息。是生是死,至今成谜。 于虎的心又一下子沉重起来。 珍珠在走之前,对朱梅的交代是找儿子了。 态度很坚决,声言不找回儿子,就不回来。 叫于虎不用管她生死,也不要去寻找她,一切任其自然就行。 把于虎气得,这是什么事啊。孩子丢了,是挺闹心。一家人出去一个寻找还不行吗?用得着全家出动都去找吗? 难道家就不重要了吗? 不过,气是气,但一想到妻子也是爱子心切,才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心就软了。想到外面生活的不易,更加担心起妻子来。 于是,年没过,便又开始了外出,踏上了寻妻觅子的征程。 第1章 高人出现 为了找回妻子和儿子,于虎用了八年的时间,受尽了千辛万苦,最后仍是没得到妻儿一点儿的消息。 他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儿子还小,而且被人控制了,确实需要人去救。若是不救,凭他自己的能力,是无获得自由的。 他被人抢走时还小,对家没有什么概念,即使别人把他放了,没人指点,他也回不了家。 而且,了然等人绑架他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作为人质使用的,以此向于虎施压,以换取他们的利益。 于虎己在家中做好了接受他们要求的准备,只要不是太过分,他愿意牺牲部份利益来换取儿子的自由。 为此他专门和康熙做了沟通,得到的回复是,只要能救出庆武,一切损失都可不计。 康熙的想法很简单,于虎为帝国所做的贡献太大了,而所应得的回报,与功绩明显不对称。而今他又失去了珍珠,内心的凄苦可见一斑。 因此康熙也在急切地等待着对方的要求出炉。 但若干年过去了,却从未收到对方一丝这方面的消息。 仿佛他们把这档子事忘了,这显然极其不正常。 对此,康熙和于虎,以及他那庞大的幕僚群,专门对此事进行了研究。 得出的结论是,有可能他们费尽周折取得的这张牌,失去了筹码的作用。 当然,不是说这张牌没有了价值。相反,于虎在康熙面前的份量,越来越重,几乎无人可代替。 他的一言一行,完全可以影响康熙对张信行动上的决策。 同时,于虎也并没有因爱子的丢失而对他们的打击有所收敛。相反,对他们的威胁越来越大,大有不把他们赶尽杀绝不收手的决心。 在这种情况下,这伙人为什么还保持沉默,不把人质的作用释放出来,就很令人生疑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可怜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当然,杀害是不可能。虽然这伙人杀人成性,但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弄回来的人质,他们显然不会图一时痛快,咔嚓了事。 很可能是庆龙得了一场不可治愈的病,或者水土不服等,反正死了。 他死了,另一个人,也就是珍珠,也没动静,难道也出事了?否则,为什么也没动静呢? 珍珠和儿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已是一个成年人了,一个行为完全可以自我控制的人。并且对家有清晰的概念,家里除有她深爱的丈夫外,还有他最疼爱的儿子。家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然而就是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在几年内,到家去看一看,这是为什么? 显然,不是她不回,这里面可能有两种原因,阻止了她回家的路:一是有可能她被俘虏了,想回家身不由己。 二是她可能遭遇了不幸,已经终止了生命。 如果这样,对于虎来说,可谓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丢失了爱子,又失去了爱妻,这打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一般人难以承受住。 虽然人们都这样怀疑,但由于没有得到验证,所以于虎还是希望,这母子能出人意料,平安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正是在这种信念的支持下,于虎才没有倒下来,但人己瘦了许多。 对于他来说,虽然知道母子危险了,但仍希望某一天,他们母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个意外惊喜。 所以,他特别怕听到有关她母子不好的消息,怕某一天噩耗真的传来,他会承受不住而倒下。 这一天,他路过佛教圣地五台山,听说这儿有一个素真和尚,被称为当代活佛,擅长算卦,十分灵验,便准备试一卦。 他双手合十,默念了很久,才抽出一卦,递给了大师。 并按大师的要求,报上了母子的生辰八字。 老和尚看后,满脸做痛苦状,从他表情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凶卦。 老和尚刚要说话,被于虎制止住了。 于虎知道和尚要说什么,他现在可不想听不利于她母子的话,也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对于他来说,只有母子二人平安,他也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到这寺庙里抽鉴,也想抽到一个好卦,以得到心灵上的安慰。 老和尚的神态,已表明了一切,他可不想听。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得知珍珠已经离家出走,很可能遭遇了不测,柳英便义无反顾地承担起了照顾这个家的责任,使于虎再没有了后顾之忧,而全身心地投入到寻找珍珠母子的征途上。 在这一点上,康熙给了他极大的支持,并且还别出心裁地让他把寻找张信一伙结合起来,一块完成。 尽管于虎从多方面得到情报,张信还在国外,其余的同伙也都销声匿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从此就隐身民间,成为了顺民一个。他们在适当的时候,还会跳出来,继续与朝廷对抗。 叫于虎千万不可被眼前的和平假象迷惑,而掉以轻心,这正好中了张信等人的套路。 就在这年的八月,康熙接到了驻守广元寺值守人员的报告:广元寺前面的山林中,出现了一个山洞。 这是驻守广元寺的值守人员在一次巡视中发现的。 这个山洞位于广元寺的前方约五百步远的一个丘陵地带。那儿怪石嶙峋,地形复杂。值守人员对这个地区已相当熟悉,但从不知道这儿有一个山洞。 可能是它伪装的太好的缘故吧,以致它一直未被人发现。 洞口有一个大石头,是用来堵洞口的。虽是天然巨石,但它的一面十分光滑齐整,就像被刀切割过一样。 用它堵洞口浑然天成,几乎没一丝缝隙,就像专门订制的一样。 洞口不大,人进去需要猫着腰。洞也并不是向前平行的,而是斜着向下走的。不是太深,大约二十步左右,就到底了。 洞的下边有积水。 在洞的中间位置,有许多木片。 经过辨认,这是木箱子的残骸。 这些木箱,和当初在广元寺藏宝洞发现的木箱用材一致,尺寸长度以及厚度也都一样。经验证,是同一批货。 无疑,这个洞是用来藏东西的。 当年,张信打开了藏宝洞,十余辆马车都没能把东西装完,便把剩下的,转移到了这里。 康熙知道这个消息后,为了得到它,在无法找到他的具体位置后,便派人长期驻守这儿,目的是守护宝藏。同时也在守株待兔,一旦出现寻宝人,便立即抓捕。 想不到宝藏藏在这儿。 在众人看守之下,这些人仍盗走了财宝,看来是又有高人出现了。 那么,这个高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