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隐于市,道观值三亿》
第1章 倒霉掌门和他的落魄道观
《论如何把漂亮又帅气、有闲又多金的读者骗进来杀》
… …
默默叉掉花了3块钱买的某度文档,徐行肉疼的一批。
“wdnmd标题党死全家!!!”
这几天他脑袋都挠破了。
愣是没看懂一个合格的标题党该如何行文… …
反而是每次都忍不住付款,然后继续被标题党嫖个三瓜两枣的。
集腋成裘之下约等于一个亿了喂!
这种感觉像什么?!
一如初次下载《美女\/野兽\/未成年\/Sm\/多p.avi》的亢奋。
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打开居然是七个葫芦娃无尽嘲讽… …
咳。
刚刚叉掉的那个付费文档。
一想到这已经是自己上当受骗的第七个所谓《教你如何快速吸引读者》系列的坑爹指南了:
“我是真傻,真的。”
… …
徐行挠了挠头上的发髻,仰天长啸:
“都说网文开篇黄金三章,小道我胸中沟壑纵万千,腹有诗书气自华,怎么能被这小小的开头难倒了?!”
… …
要问徐行为什么迫切想要搞钱?
啊呸,搞文学。
只能说这是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故事。
“都怪那个老不死的… …真的!”
徐行口中的老不死的。
正是他那位传了半拉道、没授几天业的便宜师父。
他们这个莫名其妙的道统说来话长。
老头道名张蕴元,法号净阙子。
这年头能以某某子为法号而不被人打死的端的牛逼哄哄。
可徐行极度怀疑只是因为老头活的久,别人不好意思动手而已… …
至于老头到底多老?
反正这么多年了没个准话。
唯一一次爷俩敞开心扉对话,老头一句生于光绪三十二年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我认你当师父,你居然想当我太爷?!”
… …
对于这个问题徐行一直是嗤之以鼻的。
反正老头吹的牛逼也不差这一个。
当然!
这也不妨碍他背地里悄悄咪咪的喊老不死的… …
咳咳。
据老头讲述,他一生坎坷,早年丧妻、中年丧子。
荒乱年间遁入道门。
临到老了天下承平,本以为就此了却残生… …
哪知道某日清晨。
搁道观门口捡到了被遗弃于襁褓中的徐行。
除却一个褥子、一张写有名字生日的纸条外别无他物。
老头根据纸条上的时间掐指一算:
好家伙!
庚午年子月子时!
妥妥的一个死八字!
事业、财运、婚姻三衰就算了,还特么的克亲克妻克子… …
也不知道小徐行上辈子造的是什么孽。
估计大概率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遗弃的… …
老头当时就老手一抖… …然后把他抱回了观中。
后来徐行问过原因。
老头答曰:
“修道之人,逆天改命,岂可因为一个区区生辰八字而乱道心?”
徐行当时就给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直到后来知道,净阙子他自己也是死八字… …
两人当时就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当然,养育之恩不敢忘却。
可后来两人即便是写在一个户口本上。
老道人也是与徐行师徒相称,坚持不准徐行喊他爸爸或是爷爷。
说是怕被他克死… …
徐行本以为老头能一路见证他成长,一如一路见证他长大一样。
可老头去年终究还是撒手人寰了。
是不是克死的不知道。
不过老头临终前,倒是托付给徐行一整座道观!
没错!
一整座道观!
道观虽然不大,可地理位置却极其优渥。
具体有多优渥呢?
隔壁就是闹市中寸土寸金的中山路步行街… …
光是地皮估值就至少三个亿起步的那种!
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奈斯?!
徐行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便宜师父移交掌门一职时,徐行脸都笑歪了。
可当老不死的真的死了。
强撑过那段悲伤的日子,徐行这才后知后觉。
发现自己这辈子算是被彻底套牢了。
… …
… …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徐行脑海中的故事逐渐成型,灵感迸发。
一幅宛如史诗般波澜壮阔的画卷逐渐展开。
“什么叫思如泉涌?”
徐行手生残影,微微泛黄的老旧键盘pipia作响。
吱呀作响的老吊扇下,一台大屁股电脑屏幕中,故事的开篇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 …
半晌过后:
“焯!”
“不写了!”
… …
“《我与九十九个尤物不得不说的故事》”
… …
徐行郁闷的看着只写了一个标题的word文档,捂着腮帮子开始发呆。
“看来写小黄文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
这是徐行日前放弃的第一百零八个赚外快的项目。
别问为什么是一百零八,问就是他已经从道教学院毕业一百零八天了。
… …
“怎么办,缺钱啊… …”
作为一门之主,徐行缺钱。
非常缺钱。
为了维持道观的正常运转,他不得不尝试各种各样赚取外快的方式。
“靠这点门票和死工资,早晚得饿死在这儿… …”
可自己又不能随意离开道观,所以无数的赚钱渠道胎死腹中。
“再想想!再想想!天无绝人之路!想我小道胸中沟壑纵万千,腹有诗书气自华… …”
… …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铜门环有节奏的敲击和略带好奇的叫喊声:
“有人在吗?”
… …
徐行喜上眉梢。
“来了!来了!”
连忙起身抚平身上洗的有些发白的藏青道袍的褶皱。
对着桌子上的小圆镜整理了一下发髻,挂着职业的笑容小跑着向着外院跑去。
“今天终于有游客上门了… …”
… …
没错,徐行继承了一家道观。
好消息是这座道观一整个都是他说了算。
坏消息是这座道观一整个都是他说了算。
呃… …
怎么说呢?
整座道观,只有他一个正式编制的员工。
连个能闲时打杂、忙时背锅的临时工都请不起。
所以,连带着看门、验票、讲解、引导、扫地、做饭、修缮… …
这些工作都是他一个人完成。
至于说这么落寞的道观,在完全没有kpi的情况下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这就要感谢道观本身了。
嗯,这是一座历史保护建筑。
街道办和宗事局碍于此,硬生生的为此保留了一个事业编… …
可事业编和事业编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月入过万成天摸鱼,有的人基本工资不到三千… …
差距甚至比现代智人和尼安德特人还要遥远。
什么?
你说道门里讲这个有些违和?
你不会觉得道门里就不相信科学吧?
… …
扯远了哈。
至于编制这件事,徐行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要是早知道这破院子不能拆迁,打死他都不会继承掌门的!
这破掌门谁爱当谁当!!!
真的!!!
… …
可要是不入编,这意味着单传这么多代的道统就得旁落了。
知道真相后的徐行倒是也没想过一走了之。
… …
“人呢?”
“来了来了!!”
徐行脚下生风,好不狼狈。
“咳咳。”
一入前院,便发现来人是个背着双肩书包、手举自拍杆、面容可爱的小姐姐。
咦?!美女?!
徐行顿住脚步,下意识的甩了甩道袍。
努力维持一副入世高人的姿态。
“请问… …这里能刷一卡通参观嘛?”
小姐姐怯生生的问道。
“哈?!”
徐行顿时表情一垮,强撑着笑容回道:
“可以的。”
无他,如果是买门票参观的话,徐行是纯赚的。
还是不用开发票那种。
虽然门票只要5块钱… …
道观的日常修缮维持,除却那并不稳定的财政拨款外就指望这点门票钱了。
可如果是刷城市一卡通的话… …
道观账户里只能划拨个几毛钱。
聊胜于无。
小姐姐听说可以刷卡,眼角顿时泛起一抹笑意:
“啊嘁… …那就好!那就好!又可以多打卡一个地方了。”
徐行有些诧异。
可看着她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和背上的挎包。
估计这就是所谓的大学旅游特种兵?
“应该是的吧… …”
心中默默思忖着,徐行手不停歇。
接过一卡通在门口的小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滴!”
屏幕闪起绿光。
徐行把一卡通递还给女孩,笑着说道:
“没有问题了,可以开始参观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问我。”
“嗷嗷!”
女孩抽动着鼻子,貌似有些感冒的样子:
“这位道士你贵姓啊?”
“免贵姓徐,道名高行。”
“啊!你好!徐道士!”
徐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还是解释道:
“这位信士,这里是五庄道门,属于道家清修之地,但并非狭义上的道教,所以严格意义上我并不能称之为道士,鄙人法号觉于… …子,您称呼我觉于子、徐居人、高行道人或者徐掌门都行!”
对于便宜师父强给的法号,徐行直到今天还是觉得臊的不行。
生怕出门被大门派的道长打死… …
“啊嘁… …您是说… …撅鱼子?!”
女孩儿又打了个喷嚏,一脸诧异的确认道。
“额?您还是叫我徐道人吧。”
“哦哦!好的徐道人!”
徐行看她那茫然的样子。
就知道她没懂这里面的区别。
刚想要再解释些什么,女孩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哇?掌门?!小哥哥这么厉害的嘛?”
“咳咳。”
徐行眼中闪过一抹忧郁,把刚刚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
女孩却是一脸兴奋的指着前院中央枯井边的石碑问道:
“可以问一下这石碑上的镇元和门口牌匾上的五庄观是什么意思嘛?我刚刚就是看到这个才停下来的!”
“又来了。”
徐行心中暗叹一声,反问道:
“信士您是不是联想到了西游里孙悟空偷吃人参果的五庄观,和镇元大仙?”
“是的!是的!”
小姐姐双眼放光:
“不会真的是电视剧里的原型吧?”
徐行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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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落魄道观自诩的夸张道统
“首先镇元子什么的神话人物,肯定是不存在的。”
徐行继续说道:
“那什么人参果我们观里肯定也是没有的… …至于为什么和书里重名了,大概… …是巧合吧。”
徐行说罢,小姐姐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那徐道士说的是也不是,是什么意思呢?”
… …
强忍着纠正称呼的冲动,徐行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说是的原因呢,正是因为这个巧合。”
徐行指了指前殿中央挂着的牌匾说道:
“因为和书里一样,我们道观同样也不敬三清,只敬天地。”
“不会是故意抄袭吧… …啊嘁… …”
女孩小声嘀咕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徐行表情立刻为之一肃。
“算了。”
徐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为了这些反复重复的对话而烦恼。
“或许是因为我们那位祖师爷,读了西游记后有感而发创立了道统呢?哈哈。”
嘴角缀着无奈的笑容,徐行还是忍不住解释道:
“毕竟我们这座道观从明朝起就在这儿了,不然也不会是历史保护建筑不是?”
“嗷嗷!”
女孩歪着脑袋说道:
“不过… …西游记好像是唐朝的故事?”
… …
可是特么的成书是在明朝啊喂!!
这意思还不是说咱抄袭么!!!
不气!不气!!!
静为虚户,虚为道门。
泊为神本,寂为和根。
抱元极守静笃,戒贪戒痴戒嗔… …
… …
“嗨?这里怎么这么多小抽屉?是药柜嘛?”
路过偏殿时,女孩好奇的指着墙边古朴的药柜问道。
“没错,我们五庄观曾经也是悬壶入世的。”
徐行有些感慨。
一闻到屋子里淡淡的药香味,就想到了当年与老头朝夕相处的日子。
“曾经?”
女孩很快便抓住了重点。
“咳咳,曾经是我师父坐馆,后来因为没有行医资格证被取缔了。”
“!”
“… …”
后面,徐行再介绍什么的时候,女孩的眼神明显带着些许狐疑。
不是指着供奉的礼器桃剑锡钵问是不是什么法器,就是指着书阁里的线装古籍问有没有什么修炼功法。
一副被修仙小说荼毒的样子。
徐行非常有耐心的和她讲解关于道观的历史和道门清律。
可她总是能把话题转移到她感兴趣的领域。
临了,徐行都快崩溃了:
“小姐姐!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道士!我不是道士!我不是道士!我这儿是道门!不是道教!不会抓鬼驱邪看风水!!!”
终于绕回到前院,徐行一脸生无可恋的低吼着。
“好的!徐道士!那您给我算个命吧!”
… …
… …
钱难挣,x难吃。
为了区区几毛钱的收入… …
“还有人的时间比我的更廉价么?”
送别女孩,徐行半倚在门口。
看着街上穿梭的车辆和来往的行人,自嘲的笑了笑。
脚下这块小小的门槛石,仿佛把自己与外面的世界分隔两端。
自己就像那樊笼里的鹦鹉。
努力维持着一个掌门的体面,却丢掉了自力更生的脸面。
有时候徐行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道统像是开玩笑似的。
人家其他道观,不是擅长风水之术,就是精于武术表演。
再不济。
收个不记名的女徒弟搞搞网络直播也是好的哇… …
这年头,什么佛媛道媛可吃香了!
动不动就什么紫虚、紫玄的… …比徐行的觉于子还夸张。
虽然徐行不算狭义的道教中人。
可他也知道,用紫薇玄天太虚当道号的,和佛教徒叫自己释迦摩尼有什么区别… …
咳咳。
看着隔一条街佑民寺那终日不断的香火默默流下羡慕的泪水… …
自己观里别说是募捐箱了,连卖点纪念品都得是违反道规的。
人比人可真就气死人呐。
自己这个门派,特么的一计傍身之术都没有传承。
自己也想直播骗打赏啊!
可自己直播个啥?!
直播写小黄书咩?
… …
他小时候也好奇的问过老头,本门派到底有啥特色。
可老头只说是失传了… …
传到他手里的时候,已经只剩这间破屋了。
至少在徐行手里破屋变保护建筑,约等于中兴之主了。
… …
所谓五庄观这个名字的由来。
老头在世的时候,说了好几种可能。
其中最靠谱的一个。
呃,也是老头最笃信的一个说法:
那便是本宗开派之初,法、丹、符、器、阵、无一不备、无一不精。
是以五术合和,曰为五庄。
“可咱们道观不是明初才盖的么,你说的那些小说里的玩意儿明朝那会儿还有呢?”
徐行小小的眼睛充满大大的疑惑。
呃,这是念小学时他与老头的对话。
可换来的是一顿暴揍。
最后老头只是悻悻的解释道:
这座道观是后世搬迁至此,并不是最早的山门。
最早的山门位于什么万寿山南麓、传承三千余载巴拉巴拉… …
得到这个说法的徐行。
更加确信祖师爷是看了西游记瞎编的了。
按他那说法,三千余载… …老子李耳都没出生呢!
这种说法看似解释了为什么殿内只供奉天地,不敬三清的说法。
可真要是那样的话… …
自己的道统岂不是比起龙虎山上那位还要绵长?
换句话讲,自己岂不是在世天师?
… …
现实不是yy的那样,要不然徐行也不会为了一张门票而赔着笑脸了。
“哪个天师能混成自己这逼样子… …”
… …
所以哪怕自己再反感别人提及西游记,自己也只能顺着话题往下说。
毕竟。
历史上貌似除却西游记外,并没有对自己道门的多余记载。
想想… …
也挺可笑的。
但是好在祖师爷给的唯一遗产:
这座道观确实是实打实的古代建筑。
然后老头在特殊时期,偷偷保住了观内的部分古籍。
虽然依旧有大部分书籍包括世系图谱等还是被焚毁。
可足以证明自己这个门派确实是“自古以来”的。
再加上地方县志里提了那么一两嘴。
否则就这么个奇葩道统,早就被当成是非法组织给取缔了。
… …
坐回到偏殿之中,不经意间瞟到小镜子中自己的青衣装扮。
再望向屏幕上亮着的标题。
突然觉得莫名的讽刺,一抹烦躁和羞愧感油然而生。
徐行忿然起身,直接拔掉了电源线。
“嗡。”
时间归于安静,可心中的愤慨却依旧不能停歇。
徐行感觉自己的道心都有些不太稳固了。
虽然前22年的生命中,一直未能理解道心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夫人神好静,而心扰之。
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
澄其心,而神自清,
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
所以不能者,
惟心未澄,欲未遣也。
能遣之者,
内观其心,心无其心。”
强迫自己念了一段静心咒,可是依旧未能压下心中的涟漪。
徐行缓缓从脖间解下一个雕工拙劣、质地粗陋的玉葫芦攥在手心。
继续默念着静心咒。
可掌心感受着玉葫芦粗糙的质感,徐行不由自主的便想起小时候老头笑着把它系在自己脖子上的场景。
老头那满是褶子的笑眼和自己发自内心的喜悦历历在目。
“老不死的… …”
一滴清泪不由自主的滑落脸颊。
“你他妈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徐行怒上心头,下意识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咔。”
玉葫芦应声而碎。
… …
… …
——————————————————
第3章 碎裂的玉坠与奇怪的枣核
徐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望着那满桌的碎片,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隐隐泛着绞痛。
“我… …”
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徐行忙不迭的拾捡起碎片,妄图重新拼凑出原本的模样。
“咦?”
“这是什么?”
来不及心疼。
徐行突然发现。
碎裂满桌的玉葫芦里,明显嵌着一枚如枣核般的东西。
这枚枣核大小的东西似金非金、似石非石、似玉非玉。
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纹路,与普通枣核的纹理相似。
但其表面却隐约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徐行好奇地将其拾起,仔细端详起来。
他发现这个小东西的质地坚硬而光滑,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凑近一闻。
居然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那种香味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只觉得类似檀香混杂着龙涎的馥郁,直叫人忍不住更加贴近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然后一种强烈的渴望从心底涌起。
这种渴望并非来自理智或情感,而是源自于身体最深处的本能。
仿佛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吃掉它!”
“吃掉它!”
“吃掉它!”
这种本能的饥渴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几乎无法抗拒。
… ..
“咕噜。”
再也忍不住诱惑,徐行如饿鬼附身般一口咽下。
枣核顺着喉咙滑落腹中。
一瞬间,徐行浑身细胞仿佛被激活一般。
无一不吐露着愉悦。
“啊~~~”(四声)
随着那股神秘力量的涌入。
徐行身体内的细胞像是久旱逢甘霖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极度舒适的状态之中。
然而,这种舒适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几秒钟的功夫,徐行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如潮水般向他袭来。
这股力量强大到让他无法抵挡。
仿佛天地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向他袭来。
全身的肌肉和神经瞬间紧绷,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不断地向外拉扯,那种疼痛让人难以忍受。
“啊……”
徐行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的汗水如泉涌般滑落。
他试图抵抗。
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他根本无力抗衡。
最终。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痛苦,仰天向后倒下。
但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放慢了脚步。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缓慢的画面,就连风的流动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微风轻轻拂过手掌的触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进入了一种奇妙的慢镜头状态。
然而。
当他的后脑勺重重撞击地面时,这一切又却突然恢复正常。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一种错觉。
徐行白眼一翻,失去意识,彻底昏死过去。
“轰!”
道观外,阳光灿烂,烈日高悬。
突然间,天空中炸响一阵惊雷,震耳欲聋。
... …
———————————————
“哎?哎?!”
“徐掌门?”
“徐掌门你醒醒啊!徐掌门!”
恍惚中,徐行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微痛。
“徐掌门?!”
眼缝微张,一个模糊的掌影上下翻飞。
“别抽了… …疼… …”
徐行扯着嘴巴费劲歪头,躲过巴掌。
定睛一看。
一个体态圆润的女孩儿蹲坐在自己身边,正一脸关切。
这不是隔壁街道办的大甜么… …
大甜本姓蒙,大学毕业后就进了街道办。
但是是劳务派遣性质,一般跑腿的活儿都交给她办。
算的上是这片儿街道徐行打交道最多的办事员了。
… …
“啊?!”
蒙甜忙不迭的缩回小胖手:
“哦哦!”
“我这是… …嘶!!!”
缓缓坐起,摸着后脑肿起的大包徐行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我喊了半天见没人答应,进来就发现你躺地上了… …”
蒙甜一边捡起落在地上的档案袋,一边絮絮叨叨道:
“区里今年的文艺汇演,主任让我给你送报名表… …你怎么突然晕倒了,吓死个人!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哎哎?!徐掌门你的挂坠也摔碎了?”
徐行眉头一动。
望着那一堆玉坠碎碴子,又想起刚刚那奇怪的感觉。
“额… …应该低血糖,报名表留这儿吧,填好我给你送去。”
“昂,那也行。”
蒙甜又在包里掏出颗糖递给徐行:
“有时间还是得去医院… …没啥事儿我先走了啊,还得去趟老年活动中心… …”
“谢谢你大甜… …你快去吧!”
徐行也没仔细看包装,撕开糖纸就往嘴里一塞。
入口瞬间酸的直接就是一哆嗦。
“额,忘记我买的是青梅糖了。”
蒙甜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 …”
———————————————
送走大甜后,徐行一边揉着脑后鼓起的大包,一边望着手中的报名表发呆。
要不是那些玉碴子中的空洞还清晰可见,他都怀疑那颗闪闪发光的东西只是自己的幻觉。
昏迷前那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还依然萦绕心头呢… …
“我刚才突然昏倒怕不是食物中毒了吧?”
徐行心中暗自嘀咕。
手中的玉葫芦。
据老头子所言,乃是五庄观掌门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传承之物。
其历史悠久,怎么的有应该有个几百年的吧?
而且,以那玩意儿散发的诱惑气息。
即使现在回想起来也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按常理来说,宗门传承的物品不至于放毒吧?
难道祖师爷没算过咱们这一脉世代单传,人丁稀少么?!
万一不小心让徒弟或孙子中毒身亡,岂不是断绝了道统?
“或许是放久了放坏了?!”
可徐行一想到上面隐隐流动的花纹,却顿时又不自信起来。
“那里面的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
徐行却是一点也没往灵丹妙药、宝贝法器上想过。
毕竟越是干这行,越了解那些玩意儿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几百年的东西可惜了… …怎么说也是件文物啊… …”
徐行顿时肉疼起来。
“哎?反正在我肚子里,不是可以想办法取出来?!”
“几百年的东西怎么的也值个几千上万的吧,可不能与下水道为伍啊卧槽。”
一想到这个,再也顾不得揉后脑勺的大包了。
徐行把电一关,门锁一落。
翻出医保卡直奔区医院。
“不行!我得去医院照个x光片!”
… …
… …
———————————————
第4章 医院遇歹徒和熟悉的感觉
“大夫,真的没照出来?”
“片子我看了,没发现你说的东西。”
“整个胃和肠道都照到啦?”
大夫头也不抬。
一边用堪比老道士画符的笔迹写着病历,一边说道:
“嗯,肠子里全是屎,你消化不好,建议你平时多喝水,饭后再吃点消食片。”
“… …”
“额,你要实在担心呢,我给你开点药,你自己回去耐心翻一翻。”
“翻啥?”
徐行没转过弯来。
“不是你自己说的吞什么东西的嘛?”
大夫白眼一番,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说没照出来你不信,只有回去翻shi咯,你不翻难道还我给你翻啊?”
“… …”
我特么又不是阿拉蕾… …
徐行无奈,只得提着光片从消化内科退了出来。
“难道真是啥入口即化的药材?”
可从小跟着老头子抓了那么多年药,虽然医术什么的只了解了个皮毛。
但认药这块儿徐行自信还是有点水平的。
常见的、不常见的上千种药材。
自己还没见过哪味药材是长成那德行的!
“可你要说那是人工雕刻的,看着也不像啊?!”
更何况这才几个小时?
难道就消化的一点痕迹都没有啦?
你问肠子里那些shi它答应不答应… …
咳咳。
“奇了怪了都。”
不过你要说肉痛,那确实是有一些的。
毕竟好歹陪伴自己一二十年的物件不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
当得知这玩意儿与自己和合为一后,心中的遗憾感反而淡了不少。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
“算了… …小道这命格想发横财除非是… …”
就在徐行嘟囔着走下楼梯之际。
远处心血管内科的诊室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救命啊!救命啊!”
“砍人了!!!”
… …
“啥玩意儿?”
徐行下意识的朝那边望去,只见走廊尽头人影攒动。
几个患者模样打扮的人疯狂向外拥挤。
边跑边喊着:
“杀人啦!杀人啦!!!”
随着人群的尖叫,又一阵凄厉的求饶声传来:
“不是我啊!你认错人了!”
徐行腿肚子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顺着楼梯逃离。
趋利避害实乃人之本性。
… …
可正当他天人交战之际,一名浑身上下已经被血污染红的医生挣扎着向着这边小跑。
而他身后,一名举着尺许砍刀的暴徒一把薅住他的衣服。
医生一个趔趄跌坐在地,用手拼命护住头部。
暴徒尤不罢休。
如同野兽一般嚣骂着,手里的砍刀不断挥下。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徐行还来不及做出决定,那位医生便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救命啊,不是我!不是我啊!!!”
一声微弱的呼救声把他拉回现实。
看着自己身上来不及换下的青袍,徐行瞬间咬牙做出决断:
“住手!!!”
“?”
歹徒被这声喝骂吸引。
手里的砍刀一滞,睁着猩红的眸子望声循迹。
地下的医生匍匐着想要爬开。
地上逐渐拖出一条血迹。
徐行却是一个奔逸绝尘,眨眼便飞扑至两人近前。
他的目标是拦下歹徒!
“去你妈的!都得死!!!”
当发觉来人的意图后,歹徒收刀直劈目标直指徐行的脖颈。
徐行顿时一惊!
“操!无差别攻击?!”
别说自己从小到大,只学了几招连套路都算不上的拳法了。
即便是让特种兵来,面对管制刀具也得提起十万分警惕。
徐行暗叹不妙:
“要遭!冲太猛了!”
眼见着避无可避,砍刀距离自己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
一阵懊恼的情绪油然而生。
正准备用背部硬抗这一击,然后反手搂抱住歹徒之时。
突然!
空气像是被凝滞一般,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回来了!
徐行眼看着周遭的一切变成缓慢的画面。
连带着墙上的文字都拖着模糊的残影。
他甚至能看到歹徒砍刀上的血珠,随着动作漂浮在半空中缓慢前进的诡异。
望着歹徒那狰狞的面目。
仿佛整个世界又一次进入慢镜头状态。
“嘿?!”
一抹狂喜油然而生。
“果然不是错觉!!!”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度过眼前的危机才是正途!
徐行立刻就想转换身体重心,然后一拳砸在歹徒的逼脸上。
他连歹徒惊恐的模样都想好了!!!
可正当他想要调整身体姿态时。
一股强烈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好险没让他当场昏厥过去。
咬牙坚持住!!!
虽然眼前的一切如同放慢了几十倍速度一般。
但四肢的滞塞感却明显在告诉徐行,你的身体还停留在正常状态呢… …
也就是说这种慢动作是无差别的慢动作!
眼看着砍刀越来越近,即将接触到自己的脖颈。
徐行强忍着身体疼痛,尽量调整身体朝向。
最后只得微微侧身。
堪堪避开砍刀落下的轨迹。
那刀刃处几乎是贴着徐行的衣服一路向下!
而他的手掌却是努力的摊开着,摆出向歹徒内臂抓去的动作。
“啊… …”
就在这时。
被按下慢进键的世界瞬间恢复。
歹徒的蓄力一击劈空,明显有些错愕。
但徐行却明白,再让他挥出下一刀自己说不定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摊开的右手瞬间抓握住歹徒的手腕。
在他人眼中,动作干净利落简直是毫秒级预判!
就像是提前瞄准好了似的… …
刚一攥住歹徒的手腕:
“咦?!这体位… …好熟悉?!”
徐行下意识的屈膝蹲身,单脚作轴欺身而上。
以肩袭胸,借势半转身。
然后就是一招水到渠成的擒腕过肩摔… …一如当年老头子摔自己的动作… …
“嗵!!!”
“叮...啪… …”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歹徒瞬间失去重心!
随着一声巨响。
歹徒被徐行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砍刀也一齐掉落。
“啊啊啊啊啊啊!”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歹徒还想要起身摸索凶器。
徐行这会儿正压他身上呢!
哪能让他如愿?!
于是下意识一个膝撞狠狠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歹徒两眼一翻,彻底瘫软了过去。
“牛逼!!!”
远处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还愣着干嘛?!帮忙啊!!!”
随着一个女孩的怒吼声。
这才反应过来的医护人员,和周围看病的青壮年们一拥而上。
捡刀的捡刀,薅头发的薅头发。
直接把歹徒控制的死死的。
“先救人!”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那位医生。
徐行顾不得那些有的没的,连忙扯下自己的外袍,按住他的伤口。
没几秒钟的时间,藏青色的外袍就被血液浸透变成黑色模样。
“快!快喊急救!你们自己医院的医生,总不能在你们医院里没了吧?”
周围科室的几个医生闻讯赶来,顿时把人团团围住:
“李医生你坚持住啊!!!”
混乱中徐行逐渐被挤出抢救圈。
“呼~~~”
回头看了看忙碌的人群,徐行大松一口气。
可随之接踵而来的,却是肾上腺素消退过后浑身的锥心般的酸痛。
徐行搓了牙花儿:
“嘶!我xx的… …”
这种感觉顿时令他想起来小时候师父逼着自己扎马步… …
那种潜能耗尽,身体里再也榨不出一滴汗水的感觉… …
当然。
后来读小学时,徐行就再也没有扎过马步了。
因为有一次放学回来,正巧碰见着老头子被两个不讲武德的小混混堵在巷子里胖揍。
说是什么算命咒人家必有血光之灾,两个混混就提前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血光之灾… …
后面徐行只得装作没看到老头的鼻青脸肿。
不过之后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练扎马步了… …
“嘶!”
抽动着嘴角,眼看着不远处有人把担架推来。
徐行见没自己啥事儿了。
于是缓缓起身,走下楼梯。
可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人群中。
第一个勇敢呵斥大伙儿帮忙的背包女孩。
正惊魂未定的浑身颤抖着,举着的手机正对着他离开的方向。
… …
———————————————
第5章 短视频的发酵和销毁证据
逗音短视频平台。
一个短短几十秒的视频刚一发出便瞬间发酵。
半个来小时的时间点赞量就已经破万了。
火鸡味锅巴:“卧槽?!这是哪儿?!”
我是塔姆贼能舔:“小软你没受什么伤害吧?!”
皮蛋solo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当众行凶?!”
纯情大母驴:“小软快跑啊!”
早八走狗:“报警了吗?”
我奶常扇赵子龙:“小软怎么出去旅个游都能碰到这种事儿?!”
… …
评论区不乏粉丝们对Up主的关心。
即便是已经局部打码,那血腥的场面依旧无比震撼令人心悸。
大部分都是在疑惑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地点。
大家纷纷下场猜测事件的起因,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可是随着播放量不断上升。
逐渐开始有一些不和谐的评论:
“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医院砍人啊?肯定是这个医生干了什么破事儿!”
这条评论似乎像是沸石丢入湖面一般。
立马就有人在下面继续评论道:
不吃香菜:“只要医生对待病人态度好一点点,耐烦一点点,都会温暖到病人,医患矛盾怎么会如此尖锐… …”
饱饱睡不醒:“抛开事实不谈,难道这个医生就没一点问题嘛?”
… …
有些人还没搞清楚事情原委。
见了这种评论后直接在下面开骂了:
对方正在偷人中:“呵呵,活该!医生就没一个好东西!”
把妈藏好了:“不会是收了别人红包没好好看病吧?”
我比野区好进:“现在的医生有几个有医德的… …”
梁山伯与猪硬来:“他为什么去杀医生?我可不信中间没什么隐情!”
乐可:“敲山才能震虎,让某些不干净的医生每天活在恐惧中也不是一件坏事。”
更有甚者,直接一句:
“那些为看病已经倾家荡产的家庭你们听到他们的救命了吗?”
而那些自诩理中客们不阴不阳的一句: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说不定最后这个医生有什么反转呢?”
… …
随着这些评论的增加,评论区瞬间炸了。
无数吃瓜网友们纷纷下场留言驳斥。
于是乎随着时间的发酵。
这个视频逐渐冲上热榜,大家纷纷转发起#医院砍人事件。
只有寥寥数条评论注意到视频当中的徐行:
“话说见义勇为的这位年轻人是在玩cosplay嘛?”
“神特么cosplay,那是道袍!”
… …
而视频的当事人,此刻早已返回道观。
“嘶~~~到底怎么个事儿?”
强忍着肌肉的酸痛搓完衣服后。
徐行半躺在藤椅上,回忆起刚刚发生的细节。
“那种感觉… …”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内心的观感。
不过徐行知道那种状态肯定不是太正常的!
开玩笑,自己可是完整的接触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嘛。
不过这种从未有过的玄妙体验。
却是依旧历历在目,让他第一次对科学产生了动摇… …
“莫非真的是那颗种子… …”
徐行无比确信。
这种情况在之前二十来年的人生中从未发生过。
盯着自己的手掌端详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身上绝壁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否则那一刀剁下来,以自己的反应速度。
必然是血溅当场。
这会儿不是投胎就是重开了。
“等等… …反应速度?!异能?!还是危险预知?!亦或是时间… …静止?!”
徐行想到最后一种可能,老脸骤红。
“咳咳,冷静… …冷静。”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那颗奇怪的种子。
那玩意儿就像是一把打开基因锁的钥匙… …
没错。
徐行还是下意识的用科学解释这一切,认为这是身体释放潜能的过程。
作为一名狂热的网络文学爱好者与半从业人员。
瞬间自我脑补出无数可能性让逻辑自洽。
“嗯,这样或许就能解释的通了… …”
可浑身上下的酸楚和那一瞬间被抽干的感觉。
又让他的内心忍不住一阵突突。
“我记着以前看过一篇报告,说是危险时刻激发全身潜能的人事后很快就… …”
草了都!
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吧?!
想到这个,徐行顿时忍不住了。
“夭寿了,要是那样的话可咋整啊,小道我还没活够呢… …”
起身来到前厅供桌前。
徐行颤颤巍巍的点燃三根线香,态度那是从未有过的虔诚。
撅着屁股不断嘟囔着什么皇天后土在上… …
有时候,科学不能解决的问题也不是不能稍微通融一下的。
再说了。
修道人的事情,那能叫迷信嘛!
…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上完香后,身体的酸痛明显缓解了不少。
徐行大松一口气。
又回想起那刀劈落下,自己滞涩的动作。
突然感觉这能力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
“要是那刀离我再近一些,必然是躲不掉的,怕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剁到身上来还反抗不了的那种?!”
一想到这个,徐行就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那特么的不就是凌迟处死嘛!”
这么想想,自己当时的状况应该和什么时间静止不搭架。
要是时间静止的同时把自己也给静止了。
那还要这能力有个屁用!
… …
徐行觉得那种能力应该更趋近于提升反应速率什么的。
当时身体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神经反应过来了,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
不过这些东西终归是猜测。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切必然和那颗种子有关联。
“这葫芦上也没个说明书啥的… …”
徐行忍不住抱怨道。
咦?!
这玩意儿既然是道门传承,那观内遗存古籍中会不会有关于这玩意儿的只言片语?!
一想到这个,徐行再也忍不住了。
腾的一下起身跑到书阁,翻箱倒柜般从最里面拎出一布兜的真正线装古籍。
咳咳,外面摆的都是西贝货… …
《金匮要略》、《抱朴子》、《灵枢》。
“这些应该不是… …”
徐行把几本传统医书放到一边,继续翻看:
“《道德》、《南华》、《冲虚》、《阴符》,这些道门典籍也不太像啊… …”
至于什么《关尹子》、《定真论》、《正统道藏》。
这些名声赫赫的典籍估摸着也不太可能。
徐行快速分门别类,把注意力集中在剩下的几本书当中。
随手拿起一本:
“《正一符箓真传》?”
下意识的翻了翻,发现里面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网上能查到的东西。
甚至隔个几页还有老头做的笔记。
只是那笔记看起来,完全是依葫芦画瓢的模仿而已。
“嗨?!找到老头背叛宗门的证据了!”
徐行撇了撇嘴,老头子莫非还想过偷师学艺?
难怪读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垃圾桶里老是出现画废了的黄纸。
自己还问过师父是不是背着自己开展新业务。
老头却是缄口不言故作高深的糊弄了过去。
现在想想,原来是老头在销毁证据啊!
… …
… …
———————————————
第6章 玄妙的能力和残破的拳谱
不过小时候没见识,不代表徐行现在看不懂啊!
当年被忽悠着接管宗门。
为了获得皈依证和相关从业文凭,徐行高考报考的正是道教学院。
虽然老头对此颇有微词。
可这不是为了继承道统,没有办法的事儿嘛… …
四年大学时光告诉徐行。
所谓公开发行的《正一符箓真传》,上面的东西基本都是大陆货色。
倒不是说什么故意错漏两笔。
而是真正的高端符箓上面是不会记载的。
至少当年搁学院里,带教道长随手画的东西都比书上的复杂… …
虽然徐行一直对这玩意儿有些嗤之以鼻。
可不妨碍他增加眼力见啊… …
“切~”
放下这本满满的“证据”,徐行又翻看起其他书籍。
果不其然,什么《孚佑上帝天仙金丹心法》、《指玄录》啊… …
什么《肘后三成篇》、《直指太真丹》、《敲爻歌》、《灵宝篇》… …
一大半都是吕祖所着典籍。
“也不知道这些古本值不值钱… …”
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其中的《孚佑上帝天仙金丹心法》、《直指太真丹》二书剔了出来。
可能就这两本与丹药有点关联了。
剩下的除了几本地理文学书籍之外,基本是陈抟的《胎息诀》、《指玄篇》、《观空篇》… …
再有就是一些,明显是年代很新的。
清末时翻印的《麻衣道者正易心法注》、《易龙图》、《太极阴阳说》、《太极图》和《先天方圆图》等。
徐行甚至还翻到民国初年印刷的《神相全编》、《河洛》、《紫微斗数全书》… …
“怎么全是些大陆货色?”
翻了半天,基本是耳熟能详的道家典籍。
唯一算的上是宗门典籍的。
是一本缺了封面,不知道名字的残本手抄拳谱。
这本拳谱徐行倒是清楚的很。
上面记载的起手式就是自己小时候练的那几招三脚猫功夫… …
老头美其名曰:
“镇元太极形意拳。”
一开始的时候徐行确实练的挺上头的。
可后来不是偷偷见到老头被堵小巷子里,刚摆出一招起手式就被小混混胖揍么… …
再到后来。
出了一个什么浑元太极形意门马宗师。
那玩意儿与自己练的东西从头到尾就一字之差!
自此以后,徐行就更不愿意练这破拳了… …
… …
又翻了翻。
所有书籍全部摊开在了面前。
“咦,我记得应该还有几本门派典籍的啊?被老头子放哪儿去了?”
回忆起小时候撕古书叠元宝被师父发现后。
被打的撕心裂肺的情景。
徐行无比确信,记忆里应该不止这么点书。
至少还有好几本关于宗门的古籍没在这儿。
“不应该啊?大学时还见着呢?!”
徐行不信邪,起身到处翻找了一遍:
“这观里还有哪儿能藏东西的地儿是我不知道的?!”
老头子能把那几本书放哪儿去?!
“可老头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这茬儿啊?难道他偷偷把书拿出去换钱了?!”
找了半天,实在没有线索。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徐行盘坐在地上。
捧着特意分出来的古籍就开始翻阅起来。
翻来翻去。
那几本着重标记的古籍和医书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一丝关于种子的只言片语。
“想来也是… …真要有记载我不可能没印象的。”
徐行有些懊恼,老头到底把书藏哪儿去了?!
嘴里叨叨着。
下意识的翻开最后那本薄薄的拳谱。
年代久远,纸张明显有些粘连。
开篇便是烂大街的心法:
“神凝意静,沉缓松净,不僵不拙,自然合度… …”
看着拳谱上描绘着的小人,和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动作。
徐行不由的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一页又一页,全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文字。
直到最后一页。
拳谱戛然而止。
上面已经没有招式,而是一幅冥想打坐图。
“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
看着上面写着的无比熟悉的口诀。
满心失落的徐行刚想合书走人时。
不经意间眼光再次滑过打坐图中的小人儿。
顿时被它吸引,心中一阵突突!
“这… …怎么这么熟悉?!”
古籍墨色随着时间流逝略有消褪。
上面抽象的小人儿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可小人儿置于丹田处捏诀的双手正中,分明是一个类似葫芦的形状!
而葫芦的正中间。
恰好又用寥寥两笔勾勒出一个枣核模样的事物!
虽然看起来无比简约。
但那形状却是让徐行立马就想到了玉坠和种子!
只是图画旁除了清心诀外,再也没有任何特殊标注。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磕碎了玉葫芦的话,任谁也不会把二者联想到一起。
关键是这幅手抄图看起来没有任何玄妙之处。
笔法又尤其糟糕,人物造型看起来只比火柴人好那么一点… …
可图片中的事物却是真真切切的在告诉徐行,这玩意儿存在的真实性!
“不会真的是什么遗落的宗门妙药吧卧槽?!”
徐行脑子里瞬间想到小说里的筑基养神、洗髓伐毛丹… …
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是丹药… …至少不算是完整品。”
道家炮制的丸剂他又不是没见过,没有一种是长成这个德行的。
盯着拳谱上的图案逐渐入神:
“看起来… …更像是… …更像是一种未知的天然灵药… …”
徐行摇摇头。
感觉自己这想法委实荒谬。
什么年代了,还相信山海经里的故事?
还灵药呢?!
整一瓶阿莫西林回去比啥灵药都靠谱… …
“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徐行晃了晃脑袋,无奈自嘲。
自己这能力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次激发呢,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个屁用!
现在最重要的确定这种能力是不是昙花一现才对。
… …
看着拳谱的最后一页。
“咦,会不会和打坐有关系?!”
徐行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性,顿时兴奋起来。
忙不迭的跪坐在蒲团上默念起清心诀: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 …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 …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医院的事情给他冲击太大。
一连默念了好几遍。
自己依旧无法静下心来。
至于丹田什么的… …
别说气感了,毛的感觉都没有。
反而是shi感隐隐有些发作。
“不应该啊?难道是方法不对?!”
徐行知道,一时半会儿或许很难解开心中疑问。
“算了,晚上再试试… …”
不过一通折腾下来,虽然没有找到确切答案。
徐行还是安心了不少。
虽然只是疑似线索,甚至连只言片语都算不上。
但至少有个出处不是?
至于何来的蜜汁自信… …
他也搞不清楚。
虽然一直口嗨野鸡道统啥的。
可他打心里不认为前任宗主掌门会坑自己这个后辈接班人… …
“嗯哼,吃不死人就好!”
徐行一整个放松下来。
起身把古籍收好,刚想着包好塞回柜子之中。
可转念一想。
这些古籍与其放起来,还不如拿出来给大家参观。
现在的人又不傻,样子货还是能分辨的出来的… …
于是徐行转身就把它们摆到书架显眼的位置上。
… …
为了吸引游客徐行可谓是绞尽脑汁。
老头生前哪里管过这个?
靠着给人看点头疼脑热兼带着驱惊去吓日子也能过的去。
更何况他老人退休工资可比自己高太多了。
自己不是没这手本事么。
“宗门改革迫在眉睫啊… …”
… …
… …
———————————————
第7章 失去控制的网络舆论方向
“哎!小妹妹,你的那个视频,能不能先删除了?”
办公室内,警察叔叔一脸和蔼。
“啊?您说什么?”
面对警察叔叔的询问,小软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作为目击证人。
小软也被带到了派出所里辅助调查。
“噢,我说的是你发到网上的那个视频,对我们影响有些不太好… …”
她终于想起来叔叔说的是什么了。
“啊?我不知道啊,之前随手一拍就发网上了。”
小软连忙打开手机登上逗音平台。
一点进去人直接傻眼了!
只见逗音私信直接爆了,半天都没刷到底。
一整个直接卡住。
好不容易把所有陌生信息屏蔽掉。
打开后台才发现,随手发的那条视频点击量都快破百万了!
她拍了一年多的视频拢共也就五六万粉丝。
所有城市旅游视频加在一起还没这一条视频的总播放量高!
“就是这条视频!”
叔叔指着屏幕连忙说道。
望着后台的那一串数字,小软明显有些不舍:
“能不能… …”
“不能!”
还未等她说完,叔叔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可看她那惊魂未定的样子,语气瞬间又软了些许: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这视频太容易造成不良影响… …你看看下面的评论区就明白了。”
小软忙不迭的往下翻了翻。
眼神明显带着恼怒,小声嘟囔着:
“人家明明是见义勇为,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说?”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叔叔您说!”
“嗯,关键是你的视频虽然打码了,可还是有很多信息暴露,这对当事人来说十分不好,一旦事后人家追究责任,作为一个大学生你也不想… …”
“啊?我当时真就没想那么多!”
小软一听还有法律风险,只好可怜兮兮的答应了下来:
“那… …好吧。”
“叔叔,那位医生他人没事儿吧?当时可太吓人了… …要不是那位道士出手的话… …”
叔叔见小姑娘这么配合工作,倒是不介意告诉她一点消息:
“李医生他人还在抢救,不知道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个歹徒为什么要伤害他呀?”
“暂时还不清楚,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大概率是出于泄愤,不过应该是认错人了。”
“啊?!怎么可以这样?!”
小软瞪大着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好一会儿才消化完着这些信息,紧接着连忙问道:
“那… …那位道士小哥哥呢?”
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叔叔立刻停下脚步:
“小道士?就是视频里的那位?难道你认识他?!”
“啊?他好像是… …那个什么西游记… …啊不!五庄观的掌门!”
“五庄观?就是中山路的那个五庄观?”
叔叔顿时眼前一亮。
小软有些忐忑道:
“是… …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吧?”
“这能有什么影响!”
叔叔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他见义勇为,还不知道会产生多严重的后果呢,我们感谢他都来不及!现在知道是谁就好办了,等案情明朗,后续应该会组织嘉奖。”
“那就好!那就好!”
一听到会给对方嘉奖,小软顿时安心下来。
于是痛痛快快的当着叔叔的面把视频删掉了。
叔叔全程看着她的操作长舒一口气,满意的离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无心之举反而起了反效果。
上了年纪的警察叔叔根本不了解网络谣言的威力:
因为删除的动作,更加推波助澜了整个事件的发酵。
视频刚一消失。
所有嗅着味道来的吃瓜群众们立即开始阴谋论起来。
纷纷涌到其他手快点击转发的人那里评论:
“你看!作者被查水表了吧… …”
“嘿嘿,就知道原视频会被删除,还好我手速快!”
“还敢转发呢,你号要没了!”
“呵呵,盖是盖不住的,一小撮人怎么可能挡住悠悠众口?”
… …
更有一些无良自媒体,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
肆意臆想乱起标题。
什么无良医生手术失败,男子持械行凶为妻复仇… …
这种冲突性的标题直接爆了,甚至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改编转载。
一个简单的社会性事件被疯狂加上各种标签。
什么#黑心医生、#黑心医院、#弱势群体… …
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一路发展。
甚至有态度谨慎的人稍微质疑两句。
立马迎来一阵狂喷:
“怎么还有出来给黑医洗地的?不是走投无路谁会这样极端?”
“呵呵,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投胎做牛马… …”
“直接赢麻了。”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
网上铺天盖地的出现各种夸张的小作文,个个都说的有鼻子有眼。
好像自己本人就是当事人似的。
好一场网络盛筵、乐子人的狂欢。
… …
而跟着艾特跑到小软这儿的吃瓜群众们,没有找到原视频只好跑到她的其他视频下面留言:
“作者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作者你被胁迫了就换上这个头像#(图片)”
… …
本来一开始只是大家的调侃之言。
直到有粉丝翻出上一条拍摄于五庄观的vlog。
大家才把徐行和道观联系起来:
“咦?!虽然没拍到脸,这个人的身形是不是和救人的那位有点像?”
“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衣服好像都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真的是什么入世门派?”
“五庄观?还真有这么个道观?”
“咦?直线距离1.2公里?容我带人先去踩个点先!”
渐渐的,这条视频下的评论被别有用心的人引导,也开始歪了:
“怎么这么巧?两条视频都是同一个人,不会是什么剧本吧… …”
“神特么剧本,拿这事儿来开玩笑?”
“呵呵,那不好说哦,现在的人为了红什么事儿干不出来?”
“作者出来解释解释?”
“看破不说破… …”
… …
———————————————
网络热度持续发酵。
对此一无所知的徐行,此刻却是对着报名表发起了愁。
“区文艺汇演… …”
该说不说社会上对道门人士还是有一定的滤镜的。
即便是体制内的,也觉得这是一帮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
几乎每一次类似的活动都雷打不动的给自己发函… …
可自己什么德行别人不清楚自己还不清楚么?
自己上台能干个啥?
读西游记还是现场给大家卜一卦事业运?
搞不好五庄观本就不富裕的名声经此一役更加雪上加霜… …
“真是麻烦… …”
有心拒绝这事儿。
可自己毕竟是挂靠在宗事局下的一份子。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工资还指望人家按时发放呢嘛… …
节目形式倒是没有限制。
但总不可能真的搞什么封建迷信吧… …
“要不上台打一套镇元形意太极拳?”
徐行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念头。
可转而却又微微摇头:
“那玩意儿慢慢悠悠的糊弄鬼呢,打起来还没广场老头的太极拳看着精神… …估计连海选都过不… …咦?!”
徐行立刻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过海选?!”
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是哈?!都说重在参与嘛,水平有限通不过海选就不是我的问题了吧?”
“嗯,还有报名的时候不能写镇元形意太极拳… …实在是太捞了。”
正当他浮想联翩之际。
院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徐行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
想着已经过了接待时间,便就没有理会。
可敲门声却没有停歇,反而是越加急躁。
连带着还伴有喧闹的叫喊声。
徐行眉头微皱:
“不是挂了打烊的牌子吗?”
嘴上这么说着,可他还是稍稍整理了下衣冠往前院走去。
一到前院。
只见四五个举止轻浮网红模样的人举着长短不齐的自拍杆已经不请自入。
那感觉就像是进到了自己家一般,对着四周的陈设指指点点。
“你们… …”
徐行还未开口,众人顿时眼前一亮。
几个收音麦直接怼到了他的脸上:
“请问这儿就是五庄观嘛?”
… …
… …
———————————————
第8章 南城敢死队的无厘头采访
“是… …请问你们是来参观的吗?”
徐行抬手挡住众人,耐着性子解释道:
“本观现在已经闭门了,想要参观的话可以明天一早准时… …”
还未等徐行说完。
其中一个带头大哥模样的人直接开口打断:
“是五庄观就好… …请问网上那个视频与你有何关系?”
这人大傍晚了还带着副咖色墨镜。
一头黄毛遮不住脖颈处花花绿绿的纹身。
这人也太不礼貌了吧?
徐行强压住内心的不悦:
“我不清楚你说的视频是怎么一回事儿,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
“呐!就是这个视频!”
黄毛把手机怼到徐行脸上,点开播放。
刚想要呵斥这人的无礼行为,只见视频上赫然出现自己飞身擦过砍刀,然后一个过肩摔制服歹徒的场景。
“卧槽我真帅啊… …”
看完视频,徐行终于知道这伙人说的是啥了。
这怕是记者上门采访来了?
一瞬间似乎忘却了来人的粗鄙。
“嘿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视频里的这个人应该就是我。”
徐行没有否认,笑容装作无比腼腆。
生怕别人识破自己的不谦虚… …
开玩笑!
他是那种扶老奶奶过马路深藏功与名的人嘛?!
“嘿嘿,是你就好!”
黄毛一把攥住徐行的胳膊:
“还未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徐… …”
黄毛搓了搓手,暗自夸耀自己嗅觉敏锐。
居然是第一个找到当事人的!
这泼天的流量,必须得给他吃的饱饱的!
黄毛眼珠一转,开口问道:
“那徐道士能够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黄毛赶紧把麦又往前怼了怼。
“咳咳。”
算了,懒得反驳称呼问题了。
徐行努力回忆着电视里被采访人的样子:
“哦,我当时正巧去医院看肠… …病,出诊室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于是我毫不犹豫… …然后… …最后… …嗯,接下来就是视频里拍摄的场景了。”
徐行说罢,一副等待表扬的好好学生架势。
黄毛与周围的人换了一个眼神,默默点头。
然后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您对您见义勇为的行为有什么感受嘛?”
来了来了!
徐行内心一阵火热,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其实也没什么,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又是道门人士,见义勇为是应该的嘛,再说当时那种情况下,看到歹徒如此丧心病狂也由不得我犹豫,所以就愤然出手了。”
旁边一个麻杆儿跟班的悄悄打开胸前的摄像笔,插嘴问道:
“所以说你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啊?你说什么?”
徐行有些糊涂。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轮到你们夸奖我的嘛?!
“你说见义勇为… …那可不一定哦?”
麻杆儿故意咬重读音,嗤笑着说道:
“徐道士是吧… …据我所了解,那位医生好像风评不佳… …而你认为的那位歹徒可是被黑心医生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所以你真的认为自己当时的行为不是在助纣为虐嘛?”
神特么助纣为虐!
这个成语是这样用的嘛?!
徐行有些糊涂,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记者啊喂?
“我没搞懂你的意思… …”
“呵呵,事实是怎么样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麻杆儿一脸得意的递过来一篇小作文。
徐行皱着眉头看完后淡淡的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黄毛并未帮腔,只是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的看着。
麻杆儿仿佛受到鼓舞一般。
继续挤眉弄眼,扮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当了解事实真相后你是不是会后悔当时的选择… …当然了,我不否认你见义勇为的勇气,可有时候盲目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是会害人害己啊。”
神特么的害人害己?
感情劳资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还有错了?
这人怎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呢?
徐行屏住眉头,强忍着生理不适道:
“即便是有所隐情,我也并不赞同他的行为,甚至觉得这种人活该受到制裁。”
黄毛立即补了一句: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谁敢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最好是发生在你身上!
徐行强忍着怒意道: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 …”
“别别!”
黄毛看出了徐行的不耐烦,赶紧出来说和道:
“麻烦请问一下徐道士,你和视频的发布者小软是什么关系?”
什么小软小硬的… …徐行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啥。
“我不认识什么小软,或许是巧合吧,当时那种情况哪里有心思顾及那么多。”
“可她上一条视频就是拍的这里!”
黄毛指了指脚下,一脸狡黠:
“这你又作何解释?当然啦,这只是个人单纯的猜测,并不针对任何人,毕竟作为自媒体工作者,我们励志要还原事情的真相… …”
我解释你个蛋蛋解释!
徐行算是看出来了,这帮货根本不是什么记者。
话里话外都藏着不善。
比他奶奶的老道士还会打机锋!
徐行终于忍不住了: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你们到底是谁?你们到底想干嘛?”
“连我们都不知道?”
麻杆儿鼻孔朝天嗤笑道:
“南城敢死队听过吗?”
“对不起,不知道。”
麻杆儿瞬间急了,指着黄毛一脸骄傲的说道:
“这是我们南城浩哥,逗音一百多万粉丝!”
“不管你有多少粉丝还是什么嗨丝、屌丝、土豆丝,这里是宗门重地,请先把摄像机关了。”
黄毛立刻装作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大兄弟别这样嘛,和谁炒作不是炒作!和我们合作拍视频准保你红!”
徐行懒得搭理这帮人五人六的货:
“对不起,没兴趣。”
“宗门重地此时不在开放时间,还请各位居士就此离去。”
“别急啊… …”
黄毛眼睛微眯,指着院内的石碑道: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上面的镇元可是西游记里的镇元大仙?莫非您这五庄观真的是西游记里的那座五庄观?”
徐行早已不耐烦了,一点敷衍的意思也欠奉: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哦哦!最后一个问题!”
黄毛迅速发问:
“您在医院里用的是什么功夫?”
徐行只想着赶紧把这帮人打发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本门派的镇元形意太极拳。”
… …
… …
———————————————
第9章 黄毛断章取义的采访剪辑
“这帮人可真是莫名其妙… …”
打发走这几个网红后,徐行颇为无语。
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
毕竟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可徐行却是高估了这帮人的品行。
… …
黄毛和麻杆儿一伙人从道观出来后捧着手机如获至宝,直奔出租屋。
忙不迭的开始剪辑起采访画面。
不多时,一个阴间配乐的短视频便新鲜出炉。
视频名字暗戳戳的写着:
医院伤人事件,是事出有因,还是另有隐情?
而第二行干脆装都不装了,直接加上了#医患矛盾等一系列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标签。
视频的开头便是黄毛那张油腻的脸。
他故意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念道:
“兄弟们!家人们!我是南哥!今天这期视频是我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加更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边… …接下来请大家看VcR… …”
接着画面一转。
直接截取医院那一段。
视频模糊了前面人群的混乱呼救。
把重点放在走廊那段,甚至反复定格在徐行摔人那段。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就罢了。
可画外音配的却是:
“就在今天南市西城区人民医院发生了一起不幸事件… …据网传消息,伤人者孙x斌是因为妻子手术失败… …”
然后,视频下方故意截取了一些网友留言。
虽然只是短短几帧一闪而过。
可无一不是倾向性明显,全是各种所谓的“聊天记录”“我来说两句吧”。
甚至一些自称是什么隔壁邻居表嫂家儿子的闺蜜。
信誓旦旦的贴出来对李医生作风问题的评头论足。
众说纷纭之下,给人制造一种另有隐情的错觉。
画面一闪而过。
黄毛的大脸又出现在了屏幕前:
“虽然原视频已经因为种种不可抗力被删除,可是为了给大家还原一个事实真相,我们还是找了一丝线索… …”
”顺着原作者的作品列表,我们发现,医院事件的当事人居然出现在了其上一条日常vlog中,这不得不令我产生疑虑… …”
“于是为了解开这个谜团,我们南城敢死队根据作品定位,特意找到… …”
“以下便是采访视频… …”
画面又是一转。
便是徐行那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如果你们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这就要关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
黄毛没有用正常拍摄的片段。
而是选用了一个清奇的角度,一股浓浓的记者暗访的味道。
黄毛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莫非您这五庄观真的是西游记里的那座五庄观?”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您和拍摄者小软是什么关系?”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认识又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
视频中,徐行的不耐烦展露无疑。
可这还没完。
紧接着黄毛问道:
“据我所了解,那位医生好像风评不佳… …而你认为的那位歹徒可是被黑心医生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所以你真的认为自己当时的行为不是在助纣为虐嘛?”
“即便是有所隐情,我也并不赞同他的行为,甚至觉得这种人活该受到制裁。”
“那你是否有兴趣了解一下事情真相?”
“对不起,没兴趣。”
… …
“您对您【见义勇为】的行为有什么感受嘛?”
随着黄毛把几句寒暄的话放了进去。
拍摄角度突然回归正常:
徐行就像是突然变脸了似的,一副喜怒无常的模样。
“嘿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视频里的这个人应该就是我。”
画面特意给徐行一个特写,只见他笑的无比洋洋得意:
“卧槽,我真帅啊… …”
… …
“最后一个问题… …”
“镇元形意太极拳!”
随着徐行不耐烦的表情。
字幕上,这七个大字特意被加大加粗。
旁边甚至还贴心的配了个接化发的表情包… …
… …
拿着成片,黄毛十分满意。
“你这剪辑有点东西啊!”
麻杆儿一脸倨傲:
“嘿嘿,包的!”
“不过为了规避风险,后面还得加上一段字… …”
沉吟片刻,黄毛说道:
“本着绝对公平公正的原则,南城敢死队不会对此轻易下决断,我们只是把最真实的画面呈现给大家。
当然,南城敢死队也会持续关注事件的发展,南哥也在此呼吁大家关注后续有关部门通告,我相信有关部门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卧槽!还是大哥有水平!这样就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了!”
麻杆儿一脸崇敬的赞叹道。
“嘿嘿,没点本事怎么吃这碗饭?你还有的学啊!”
… …
随着这则视频的曝光,事态朝着更加严重的方向发展。
黄毛口中还有的学的一帮自媒体们,如同王八咬勾一般纷纷跳了出来。
什么“新闻姐”啊,“律师哥”啊。
他们可不管事实真相。
蹭热度的同时还可以拐弯抹角的带节奏,何乐而不为?
一时之间,各大平台上牛鬼蛇神群魔乱舞。
什么“我不禁要问… …”
“我失禁也要问… ..”
许多不明就里的网友接连刷到这种言论,难免心生嘀咕。
先入为主的认为被砍的医生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招致报复。
而作为最早发出“调查报告”的黄毛,也如愿以偿的冲上了热榜第一。
至于见义勇为的徐行?
说他什么的都有。
特别是经过恶意剪辑之后,再配合上接化发的表情包。
大量阴谋论者相信事情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至于他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谁在乎?
“看这架势,貌似有蹊跷啊?”
“态度这么恶劣?怎么和我南哥说话的?”
“他为什么急着否认和拍摄者的关系?值得深思啊!”
“这是不是不打自招?”
“两人串通好的呗,仗着自己学过两手三脚猫功夫就阻止别人替天行道算什么本事!”
“他不会以为自己很帅吧!?”
“卧槽,我还真以为是见义勇为呢?”
“呵呵,年轻!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话就放这儿了,如果他们不认识我倒立洗头!”
“呵呵,又一个想当网红的假道士!”
“什么几把镇元形意太极拳,不就是闪电五连鞭嘛… …”
“那叫混元形意太极拳… …”
“呸!真是为了红脸都不要了,连我马老师的热度都蹭!”
… …
… …
———————————————
第10章 入定渐开中脉周天小循环
月明星稀,蝉鸣蝈响。
徐行穿着大裤衩子,拎着他的大茶壶踱步来到后院凉亭之中。
“还是这里凉快… …”
倒不是房间里没有空调,而是他舍不得电费。
徐行掏出手机放了一首轻音乐逍遥游。
又点燃半截蚊香塞到香炉中,美美的喝了口茶水:
“听琴、赏月、焚香、品茗… …呸呸,茶渣子怎么这么多… …嗯,正是打坐的好时机啊~”
席地而坐。
徐行呲牙咧嘴的摆好双盘姿势:
“卧槽… …太久没打坐了… …筋儿都硬了… …”
赶紧收拾好心情,心中默念起清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虚空甯宓 ,浑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心无罣碍,意无所执… …”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刚开始的时候,徐行脑子里全是那颗种子的模样。
可越是这样越难以静心。
身体的困乏无一不在阻止着他。
甚至双腿、腰椎的灼痛感一阵阵袭来,让人无法忍受。
徐行只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大脑放空。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慢慢的,不知过了多久。
徐行逐渐入静。
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情缓缓搁浅。
随着身体的放松,呼吸逐渐平缓。
胸腔跟着默念的口诀有节奏的起伏着。
数着自己的呼吸频率,稳定心性。
黯淡的星光下,一种不可名状的韵律感油然而生。
… …
随着时间推移,徐行逐渐进入入定状态。
外界的嘈杂声再也无法进入他的耳中。
渐渐的,甚至连身体都貌似变轻。
原本的酸楚慢慢消散。
进入状态后,数出息际。
似乎所有的一切,连自己的生命,一切烦恼,病痛,跟着出息放出去。
久静则定,久动则疲。
当六根关闭以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行慢慢察觉全身的精气神都在涌动。
特别是下腹丹田处。
一股暖流缓缓汇聚。
轻飘飘的身体逐渐被热感填满。
原本的困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舒坦。
徐行这会儿早已放空。
并未刻意引导着什么,只是靠着身体的本能贪婪的吸收着这股暖流。
如果他此刻能够内视的话就会发现:
这股暖流并不是与生俱来的。
就像是寄生在其丹田处一般,而且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消散。
不过徐行误打误撞的入定状态。
反而使全身精气裹挟着暖流运转起来。
这股暖流由外向内,在他的丹田逐渐演变成一个极其微弱的气旋。
气旋就像一个小泵似的。
把暖流泵向全身经脉,一如第二个心脏一般。
只是这种能量连徐行自己都没有察觉… …
渐渐的,暖流在徐行全身的经脉中运转了一遍。
然后回到中脉化为一个完整的小循环。
之所以称之为小循环。
那是因为中脉不止连接着下丹田。
往上通过任、督二脉的回流,还有胸口的中丹田与眉心的上丹田!
如果这三个丹田全部建立联系的话,那就是所谓的周天大循环了!
而经过这股暖流的蕴养。
原本细如发丝的中脉逐渐拓宽。
连带着原本闭塞的任督二脉,都隐隐有种要被冲破的迹象!
徐行还沉浸在全身的暖流之中无法自拔。
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得感谢那颗误服的种子!
否则这辈子就算是坐成望夫石都不可能练成一丝气感。
… …
这么多年了,徐行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坐。
曾经的他当然也幻想过近水楼台先得月。
万一自己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能够从心法口诀中悟出修道真谛,进而习得无上神通呢?
是吧… …
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早就被无数怀揣着仙侠梦的男孩子证谬了。
这不是你努力不努力就有用的东西。
而是缺失的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早已枯竭。
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成长。
徐行慢慢发觉这玩意儿是多可笑的事情了。
… …
虽然从小在道观长大,可他们这个破道统不甚讲究。
三观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现代思维洗礼。
他又不能真的说服自己去相信什么丹田经脉的… …
毕竟老头子干了一辈子的中医也说不明白那玩意儿。
… …
随着仙侠梦的埋葬,所以打坐修行什么的自然是落下了。
至于什么气感暖流什么的… …
他哪里知道这个?
也没个人发表发表实际经验啊?
别说他和老头子两个土包子了。
不客气的说。
即便是那几位紫袍大天师,也说不清那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 …
所以非常可惜的是。
徐行并不知道自己恍惚间已经完成了开脉。
这是多少横练外家功夫的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
… …
“真他酿的舒服啊~”
等到全身热感消失,徐行缓缓从入定中醒来,忍不住飙了一句脏话。
打坐还有这功效?!
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全身的关节发出一阵爽利的脆响。
白天的肌肉酸痛仿佛一洗而空。
浑身说不上来的轻松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 …
就像是戒撸一个月般的神清气爽。
徐行有些后知后觉道:
“难道那玩意儿真的是啥灵药?否则吃颗大力丸见效都没这么快吧?!”
正当徐行疑惑之际。
播放着逍遥游的手机被铃声打断。
“咦?三齐?”
徐行有些疑惑,这大晚上的,裴三齐怎么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了?
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
“喂?赔钱货?”
只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倔驴啊?!你干嘛呢?”
徐行下意识的看了看桌上的蚊香:
“听琴、赏月、焚香、品茗… …”
“你现在还有心情搁这儿搁这儿呢??”
“咋的了嘛,符箓没写好又挨师父踢了?”
裴三齐叹了口气,有些犹豫的说道:
“你还是赶紧上网看看吧,你那破道观算是… …人尽皆知了。”
说罢也不等徐行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 …”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徐行一脸懵逼:
“什么跟什么的… …”
回想起赔钱货说的上网看看,徐行下意识的点开逗音。
… …
… …
———————————————
第11章 当个鸵鸟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奇的打开搜索栏,输入五庄观三个大字。
映入眼帘的正是黄毛那熟悉的大脸。
看着看着,本来还不错的心情愈发阴沉。
“我在期待什么… …”
皱着眉头点开评论区。
那一条条评论简直如尖刀般扎入胸膛:
“你看他那浓眉大眼的样儿,干点啥不好非要学马国宝那套!”
“什么假道士不假道士的,说的好像真道士就不坑蒙拐骗一样… …”
“什么传统武术不传统武术的,有种上擂台试试啊,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为了红脸都不要了… …”
看着一条条对五庄观和自己的诋毁。
徐行颤抖的指节逐渐发白。
“太过分了… …这帮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只觉得胸口一阵堵的慌。
徐行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大部分时间惫懒、独善其身、没有上进心… …
偶尔打游戏的时候也不介意问候队友的家人、甚至可以厚颜无耻的腆着脸问陌生人求学习资料。
梳着发髻穿着道袍这么多年了,他以为他早就习惯了旁人的嘲弄。
自认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挺好。
可真当恶意袭来。
徐行发现自己很难一笑置之。
特别是这帮人还带上自家宗门!
虽然自己一直偷偷逼逼五庄观是个野鸡宗门,可那也只能是偷偷逼逼。
而且只能是自己逼逼!
“你说我也就罢了…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行双目圆瞪气抖冷:
“竖子何敢?!不骂回去岂能安我道心?”
戳开评论区,徐行化作优美的钢琴家。
一条一条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丝毫不在乎逗音号暴露。
一连发了数十条。
心中的戾气这才渐消。
刚想着喝口茶压压邪火,各种回复接踵而至:
“哪来的小丑?”
“见过冒领失物的,没见过跳出来冒领小丑的。”
“这么急着狡辩,他是逆蝶啊?”
“咦?!大家看他的作品定位,好像真是本人?”
“真的假的?”
“哈哈哈哈,不打自招了是吧?”
“我早就说了,一切都是为了红,这不着急出来挨骂了?”
“黑红也是红啊,信我的这个小丑明天就要开直播了。”
徐行气不打一处来。
刚想着继续对线时,接下来一条评论直接让他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
“大家去看他的点赞收藏!有惊喜!”
“全是擦边视频不含一点正常穿搭!”
“卧槽!真是!”
“擦眼!”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原来是同道中人呐!”
… …
咬牙切回主页,看到自己这几年来精选的几千条点赞收藏。
徐行心中万分不舍… …
可他还是点开右上角三条横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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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眼不见为净… …”
那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
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
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彻底躺平了!
当个鸵鸟也没什么不好的。
… …
“失策了呀卧槽。”
徐行万分懊恼,给了自己一耳屎。
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双逼手呢?!
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粉丝关注。
他用脚想都知道,后面这帮人指不定要高潮成什么样子。
“这下真成小丑了… …”
徐行瘫坐地上心有凄然:
“老头还想着让我把宗门道统发扬光大呢,这下是发扬了,就是不知道老头的棺材板还按得住按不住… …”
… …
———————————————
另一边。
回到酒店的小软心有余悸,找闺蜜煲了好一会儿电话粥。
这才稍微缓解些白天的冲击。
可电话还没挂两分钟,又想起被勒令删除的那个视频的播放量。
心情一下子就不怎么美好了。
刚想登上逗音缅怀一下,却被一大波私信给震的当场一惊。
忙不迭的点开消息,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赶慢点开粉丝私发给他的视频以及徐行“被抓现行”的切片。
小软气的嘴唇直打颤儿: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不清楚吗?
事实根本不是网上那些有心人的说的那样!
“怎么可以这样污蔑好人啊?!”
一想到自己的好心却给徐掌门带来无妄之灾,小软内心就无比懊恼自责。
至于擦边视频什么的。
先入为主的好感选择自动无视了。
说的好像她不看腹肌小哥哥一样,只是不敢点赞收藏罢了… …
“不行!我要发澄清视频!!!”
小软再也坐不住了。
从床上爬起来就开始码字。
… …
而与此同时,网红南哥却是嘴都笑歪了。
深耕网络自媒体赛道多年,蹭热度和带节奏的不二法门算是给他玩的明明白白的。
这不!
一个视频的话题热度,直接干到平台前几了。
面对麻杆儿等一众幕后团队的阿谀奉承。
南哥眼睛闪过一丝贪婪:
“同志们!兄弟们!趁这波热度没下去,咱们还得继续趁热打铁啊!”
“怎么说南哥,是继续曝光那家医院还是… …”
南哥摇摇头道:
“麻杆儿啊,哥哥给你个忠告,柿子捡软的捏,个人永远别想着对抗组织,打打擦边球可以,但过犹不及啊,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噢!懂了!您是怕被查水… …”
“嘘!”
南哥瞪了麻杆儿一眼,接着说道:
“这些单位我惹不起,一个毛头道士我还惹不起嘛!”
“大哥你是说抓住他这个点继续带节奏?!”
南哥一脸高深莫测道:
“嘿嘿,他不是和那什么马国宝练的一样的拳嘛,咱也不提见义勇为的事儿,就请人去打个假… …啊不!切磋!你觉得怎么样?”
“卧槽?!完全可以啊!医患矛盾再加上打假传武,这热度岂不是直接爆咯?!”
“那你觉得请谁合适?”
麻杆儿眼珠子提溜一转开口说道:
“大哥你看那个搏击打假徐少东怎么样?”
“徐少东?就是之前打假那什么太极雷雷的?”
黄毛南哥眼前一亮:
“真要请到他那岂不是热上加热?快去给我找联系方式!”
… …
… …
———————————————
第12章 小道我命里该有这份机缘
徐行有一个不是优点的优点。
那便是屎倒淋头,心态依旧稳定。
这一点,在以往的二十二年岁月中。
被无数次的期中期末考试,和老头的毒打验证过。
… …
开什么玩笑!
修道之人,离欲舍俗。
区区谤言而已… …
睡一觉醒来,太阳不还是照常升起?
一切交给有关部门就好了嘛!
“想我小道胸中沟壑纵万千,腹有诗书气自华,几个跳梁小丑… …影响我拿三千一个月嘛?!
徐行如是慰藉自己,安然入睡。
… …
隔日一早,天才朦朦亮。
徐行就从睡梦中醒来。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没到凌晨五点。
无奈的撇撇嘴:
“看来小道我道心还是不够稳固啊… …怎么能被这破事儿影响睡眠呢?”
… …
既然醒了,断没有再睡回笼觉的道理。
伸了个懒腰,缓缓踱步来到院中。
大地微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此时太阳刚从东方升起,天边的曙光逐渐蔓延驱散黑暗。
徐行刚准备打水洗漱时。
不知为何。
当第一缕晨曦落入院内,徐行的下腹突兀的传来一阵暖意。
“哎?”
徐行感受着丹田的温暖,下意识的席地而坐结印双盘。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打坐。
只是潜意识里告诉他这么干应该大有裨益。
跟随身体本能,这一次进入入定状态的时间明显比昨晚短了不少。
随着徐行入定。
他的身体周遭居然氤氲出薄薄的光晕!
一缕紫气自天地间缓缓浮现。
丹田中的微小气旋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紫气,居然自动运转起周天小循环将他纳入体内。
紫气入体的瞬间,丹田与全身经脉便是一阵欢呼雀跃。
随着这股紫气消散于体内。
原本羸弱不堪的气旋隐隐壮大了一丝。
虽然大小依旧如豆。
可经过这抹紫气的蕴养。
原本干涸不堪的经脉,此时却是凛冬已过、宛如化雪的溪流般潺潺涌动。
连带着,对任督二脉的冲击似乎都快了几分。
… …
修道不知岁月逝。
不知过了多久,徐行突然被一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感惊醒。
“哎呀卧槽?!”
睁开眼睛,徐行分明发觉一抹紫色在双眸处消散。
抬眼一看,朝日当空。
“我这是… …”
后知后觉的徐行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身上貌似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感受着由下腹直连胸膛的暖意:
“难道这就是丹田?!”
徐行第一次明白丹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种感觉无比玄妙!
虽然用言语无法形容,可却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 …
就像是卡在牙缝里的韭菜,虽然你摸不到也剔不出来。
可你却无比确定那玩意儿就在嘴里!!!
徐行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仿佛是揣着一个微型暖宝宝似的,可那种温暖却不是一般计量单位的温度。
“难道是那颗… …”
徐行难掩兴奋之情:
“果然是打坐的效果!我特么的简直是个天才!”
望着天边的暖阳,想起刚刚的灼热感。
徐行突然想起老头曾经说过的话:
“打坐什么的最佳时间是在寅时,其次是子时!”
“此刻阴阳交替由临卦向泰卦转变,天地之气生万物,正是最适合吐纳吸收之际,而乾道修士本就至刚,上清太阳之力过于暴虐,盲目摄之反而容易伤之根本… …”
“日出雾霭消,紫气群峰生… …正所谓紫气东来… …修道之人注重这一缕天地之气绝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
… …
回忆中嗤之以鼻的东西,此刻却是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老头子修了一辈子的道。
无论风雨,每天雷打不动的搁院子里准时打坐。
徐行记得曾经有一次嘲讽他:
“每天干这些无用功,炼了这么多年摸没摸到修炼到门槛?”
老头那次却是难得的没有生气。
而是淡淡的说道:
“无用功就无用功吧,人这一辈子干什么不是修炼呢?门槛不门槛的,多高是高?多低又是低?如果连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都不能坚持的话,那咱这个宗门破落了也罢。”
… …
徐行呆立当场。
沉吟半晌后喃喃道:
“老头… …原来你这一辈子不是在做无用功,原来是缺了那把钥匙… …”
不自觉的摸向脖间,可原本挂着吊坠的地方却是空无一物。
“那原本是你的机缘啊… …”
此刻徐行终于明白,传说中的修道之人不是骗人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家只得其法,不得其神。
无一不是彳亍在大千世界里默默坚守,坚守那看似可笑的道统和信仰。
甚至大多像徐行一样。
内心早就充满怀疑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
只是不知道的是。
无关天赋,大家早已失去了进入门槛的资格。
… …
“难道是什么末法时代?亦或者灵气耗尽、本源浩劫?应该不外乎如此… …”
看了那么多修真玄幻小说,徐行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看样子那个玉葫芦真是一件遗漏的【种子】啊,保存着宗门最后一丝希望。”
至于世间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存留?
徐行不敢妄下结论,反正肯定极其罕见。
哪怕说是世间仅有也不是不可能… …
因为自三丰祖师后,历史上确实没有再记载过类似的“隐仙”了。
估摸着类似作用的东西早就消耗殆尽了。
“或许张三丰也是机缘巧合下服用了类似的灵药?”
徐行觉得这个猜测应该无限接近真相。
否则怎么可能突兀的出现一个这么牛逼的人物?!
至于现在嘛… …
建国后不许成精!
即便是还有这种隐世高人,估计也不太可能过于高调。
毕竟时代变了。
只要你还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不惧怕热武器的存在。
徐行可不觉得自己能与美式居合相抗衡。
额。
更为关键的是,自己还没有摸清楚修炼具体能带给自己什么好处。
“或许… …那种危险时刻的反应速度就是其中之一?”
徐行内心突然一阵突突:
“哎?如果我不是因为受伤打坐的话,是不是药效就过了?或者是一个不懂修道的人吃了,是不是就浪费了?”
还好还好!!!
小道我命里该有这份机缘!
… …
… …
———————————————
第13章 这游戏怕不是也太简单了
不出意外,一早起来。
小软发现自己的澄清信并没有什么卵用。
大量的流量已经倒向以网红南哥为首的那波人那里。
反而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真相,却是泯灭在各种虚假的阴谋论中。
流量时代,微不足道的真相哪有阴谋论吃香?
大家只是想借题发挥,挥斥方遒。
顺带着发泄心中的戾气罢了!
至于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
重要吗?
先喷了再说!
顺风不喷更待何时?
… …
小软只得赶赴派出所。
可满怀期待的她,得到的结果却是案件正在侦查无法透露更多细节。
小软一时气极… …
“这帮人是真的还活在2G时代啊!是真不知道网络舆论的可怕… …”
小软一再恳请昨天的Jc叔叔至少出一则案情通报什么的。
可得到的答复却是官方有自己的处置程序。
不能像自媒体那般捕风捉影。
如果要下场盖棺定论出案情通报的话。
必须要严肃严谨,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证据确凿才行。
甚至话里话外都有些埋冤小软昨天的视频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 …
小软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儿了。
只得唯唯诺诺的走出派出所。
一想到这段真空期内徐道士要面临的网暴,小软就不由的感到一阵内疚。
想了想,她去隔壁超市买了点水果什么的向着道观走去。
… …
———————————————
那这丹田气感到底有啥用?
徐行在思考这个问题。
“按说一般小说里的主人公到了这一步不应该是洗髓伐毛,排出一身浊物的嘛?”
把手伸到鼻子前嗅了嗅:
“香香的没啥味道啊?”
… …
额,或许自己还没到洗髓伐毛那一步?
“也是,充其量也就是个开脉,和读学前班差不多的水平。”
不得不说,徐行的“修真”见识还是不低的… …
幻想着内劲高手那般真气外放,隔空摘叶的场景。
徐行不由发出给给给的笑声。
可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愣是无法从丹田中引导出任何气感。
徐行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感情我这就是多了个暖宝宝?!”
或许是缺少修炼心法啥的?!
徐行立刻就想到那几本丢失的古籍:
“老头你要是真把那些书弄丢了,别怪我大义灭亲,高低给你灵牌上刻个宗门罪人!”
可道观里都翻遍了,确实没有那几本书的踪迹。
徐行压住内心的烦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自己是靠着清心诀打坐才成功开脉的,那说明清心诀肯定是有点效果的。”
虽然自己隐隐有一种感觉,这种通版清心诀貌似并不能百分百匹配修炼。
可小马拉大车,总归是能拉不是?
自己能得到这场机缘已经是走狗屎运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徐行如是安慰自己。
“既然这样,那暂时只能从功法上下文章了,莫非真是镇元形意太极拳?”
徐行喃喃自语:
“可那玩意儿简单到比军体拳还不如… …”
一瞬间,他想到医院里的场景,一抹灵光乍现。
是了!
法为表,体为本。
用什么拳法貌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等一系列指标。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种极端的反应速度。
估摸着五庄观应该就此断了传承… …
有必要对自己进行一番测试了!
徐行四处打量,看见凉亭的条石凳眼前顿时一亮。
这玩意儿的重量可不是现代仿制品能比拟的,大几百斤还是有的。
正好拿你练练手!
扎好马步,深吸一口气。
徐行手掌向下,双膝弯曲。
保持背部平直,双手握紧石凳边缘:
“哈咦!!!!!!!!!!”
条石凳纹丝不动。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陷入凝滞。
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徐行尴尬的缩了缩脖子。
“看样子还是想太多了哈… …”
拍拍手,仔细回想刚刚的感觉。
力量或许有所增加,但绝对不明显。
大体就相当于吃饱饭和没吃饱饭的区别。
“看来开脉并没有对力量有太大的增幅。”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目前情况的粗浅判断。
至于后续能不能通过锻炼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倒是给惫懒了二十来年的徐行多了一分鞭策。
徐行暗自思忖着:
“既然不是力量的话… …莫非开脉的效果仅限于反应速度?”
抗击打能力什么的就暂时不去实验了,那玩意儿疼的是自己。
一个箭步奔向门房。
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点进4399。
“嘿嘿,测试反应速度什么的,当然是打游戏了!”
徐行选择的是一个简单到近乎简陋的射击游戏。
游戏非常简单。
当敌人出现在狙击镜前,按鼠标左键开枪就行。
没有其他狐狸发骚的操作。
像那什么cSgo训练场还需要拉枪定位什么的,完全是一种干扰嘛!
当然,电脑的配置也不支持任何大型游戏… …
如果不是验票需要,老头当年连大屁股电脑都不想配。
… …
“开始了!”
徐行像只苍蝇般搓搓双手,点开游戏。
屏幕中,人物慢慢闪过。
徐行毫不犹豫的点击左键,伴随着五毛钱特效火柴人应声倒地。
渐渐的,小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可徐行却是越来越游刃有余。
“这游戏怕不是也太简单了吧… …”
正当他纳闷之际,游戏已然进入最后关卡。
无数的小人如抽风般一闪而过。
“啪啪啪啪啪啪啪!!!”
每一枪都完美击中,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就这?!”
刚要吐槽这游戏的难度太低,结算页面便已弹出。
只见屏幕上一个巨大的皇冠伴随着礼花特效浮现:
恭喜您!游客9527,您已成功打破全站记录,是否开启隐藏关卡?!
徐行有些懵逼。
这么简单就打破记录了?
是不是这破游戏玩的人太少了?
拉开记录榜单,只见第二名的平均反应速度赫然写的0.13秒。
再看看自己。
0.11秒?!
没记错的话,正常人的反应速度通常在0.2~0.3秒之间。
即便是专业运动员和职业电竞选手的反应速度高于正常人,可这个数据也不会小于0.1秒。
看着手里廉价的鼠标和眼前的电脑。
徐行觉得如果用延迟更低的设备,自己岂不是直接达到了人类极限?!
… …
… …
———————————————
第14章 时间感知快慢的临界闪烁
“卧槽!!!”
毫不犹豫的点进隐藏关卡,徐行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极限。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这一次,徐行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不愧是隐藏关卡!”
火柴人的战斗居然给他玩出了3A大作的即视感。
徐行兴奋的高呼着。
手指以不可名状的频率极速抖动!
咳,我说的是抢红包。
正当他以为游戏还可以再困难一点时,游戏居然就在此刻戛然而止… …
一闪而过的结算画面让他无比错愕。
可还没等他点开详情。
电脑屏幕正中,突然跳出一句开发者按:
“死挂逼!玩个4399还开挂,家里是不是没人了?”
“这个隐藏关卡的极限值设置在0.01秒,为了的就是揪出你这种逼人!”
“除非电脑面前的是只狐獴,这是人能打出来的反应速度?”
“挂逼不得house!”
… …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随着这这句话的消失,排行榜上第一的记录也随之抹除。
一瞬间,徐行大脑似乎有些宕机。
“我这是被狗作者骂了?”
… …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狂喜!
狐獴不狐獴的徐行不太清楚。
可他看过动物世界啊!
要知道猫之所以不容易被毒蛇咬到,就是因为其极限反应速度在40毫秒左右。
额,也就是0.04秒。
而蛇的攻击速度一般在0.07秒上下。
如果真的按狗作者说的那样,隐藏关卡是按照0.01秒的极限数值设置的话。
那自己的反应速度岂不是比猫还快四倍?!
可为什么自己平时感觉不到?
“难道是要专注的时候才能触发?!”
徐行突然想到医院里的场景:
“是了!所谓危险时刻不就是一种极度专注吗?”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
点击鼠标快速打开某度,查询起反应速度最快的动物是什么。
得到的答案有好几个:
成功登顶反应最快的哺乳动物是星鼻鼹。
科学家测量它们的反射反应时间小于5毫秒。
嗯,也就是0.005秒。
实际上这个速度比人眨眼还要快——我们每次眨眼的时间大约需要 100 毫秒。
这个反应速度让它们能够在8毫秒内判断某种东西是否可食用。
所以才被吉尼斯世界记录评为速度最快的采集者。
不过。
之所以星鼻鼹反应速度如此之快。
是因为它们的大脑有一种特殊的适应特征,让它们能够更快速的处理感官信息。
它们的大脑皮层有很大一个区域专门用于处理鼻子回收的信号。
有意思的地方是。
这些信息有专门的通道。
这个通道绕过了丘脑,直接与运动皮层相连。
对于其它动物而言。
丘脑的功能类似一个中继站——在感觉信号到达大脑皮层之前对其进行过滤和延迟。
通过跳过丘脑,星鼻鼹几乎可以立即对鼻子的感觉做出反应。
因此它们拥有比任何其他哺乳动物更快的反应速度。
… …
但自己可没有星鼻鼹这种构造啊?!
“莫非是开脉的功劳?!”
徐行立刻想到:
“难道是因为经脉的拓宽促使神经系统的效率更高,从而突破了人类极限?”
所谓经脉,是一种对身体能量的更高维度运用的系统?!
很有可能!
而且徐行有一种感觉。
那便是0.01秒只是这个破游戏的上限,而不是自己的上限!
刚才玩游戏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还留有余力!
继续查询下去。
当看到某度上对苍蝇的描述时,徐行眼前又是一亮!
家蝇。
反应速度10-20毫秒。
除了极强的繁殖能力和适应能力外,它的反应和飞行能力在昆虫中同样独居一档。
4000个眼点组成的超级复眼,代表对时间感知快慢的临界闪烁。
融合频率是人类的4倍。
cFF数值高达240次每秒。
也就是人间一秒,蝇中4秒!
还有一种长腿蝇科的反应速度甚至低于5毫秒,比一般的快门速度还要更高!
… …
徐行虽然不是很理解文档中的cFF数值等科学概念。
可苍蝇的这种所谓的临界闪烁,不正是自己出现过的感觉吗?!
当时那种感觉… …
应该是突破了反应极限。
不过,或许当时的身体素质却不足以支撑这种极限。
所以才导致的肌肉拉伤!
“可为什么这次… …”
徐行微微转动手腕,并没有发现什么不适的症状。
或许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加强?
亦或者说,玩游戏的这个反应频率是在安全阈值以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岂不是意味着这个极限还可以更高?
换句话讲。
也就是当时感受到的时间变慢有可能比毫秒级还要恐怖!
否则那种时间凝滞的感觉绝对不止慢了4倍那么简单!
“卧… …槽 !!!!!”
忍不住又飙了一句脏话。
虽然内心对确认没有获得时间静止的能力而隐隐有些遗憾。
可这种变态反应速度依旧很逆天啊!
徐行第一个想法就是,任何吃反应速度的游戏自己都能大杀四方!
农药什么的走位岂不是无敌?
cSGo里狙架中门来一个死一个!
压制不住的兴奋油然而生:
“什么森破!什么载物!都是弟弟!!!”
可转念一想,自己低了!
格局低了!
即便是保持现在的反应速度。
只要自己提前进入专注状态,哪怕不突破危险极限的阈值。
什么空手接白刃,百分百闪避都不在话下!
“难道这就是镇元形意太极拳招式如此简单的原因?”
回想起那几招拳法。
徐行觉得自己貌似真的破解了其中的奥秘。
是了!
自家宗门都有这种传说中的灵药,传承下来的拳法怎么可能是普通货色?
现在的武术套路之所以看起来狐狸发骚的。
不就是因为拉不开大的差距,这才用假动作迷惑别人嘛?
要是真有自己这种反应速度。
越简单直接的动作反而越粗暴有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行忍不住仰天长啸,中二之魂瞬间觉醒:
“颤抖吧!凡人们!!!”
… …
可徐行貌似忘记了。
昨天吐槽自家宗门是见不得人三脚猫功夫的人正是自己。
果然,世间万物皆逃不掉真香定律。
… …
… …
———————————————
第15章 镇元五庄观和老头的说辞
既然心中有了答案。
那接下来就是锻炼身体,以期最大限度的满足更高的阈值!
徐行心中还是有所逼数的。
修仙什么的,离自己太过遥远。
哪怕是在现有基础上做到极致,已经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我镇元形意太极拳未尝不可名满天下?!
一时之间,徐行貌似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宗门骄傲。
… …
当然,炼体绝不仅仅只是打熬气力。
拳经有云:
“练劲不练力,劲力打拙力。”
凡能举重、提拉重物而不能运力达于四肢者。
武术称之为有“力”,但叫它死力、拙力。
这就相当于健身房的大肌霸,绝对比一般的搏击运动员有劲儿。
可他们却无法把练出来的气力运用到拳脚上。
这种死力上了擂台大概率是挨锤的货。
镇元形意太极拳存在的意义,就是告诉徐行如何正确的往拳头上发力。
当然。
小时候别人嘲笑他没爸没妈,更有甚者背后诋毁他是老头的野种。
因为这个事儿他没少和别人打架。
不过基于敌众我寡和反应速度,基本输多赢少。
要说镇元形意太极拳有没有效果?
大体是有的。
他一拳下去能把那些人捶的嗷嗷叫,想来应该是比一般的王八拳更有效。
但问题是拳谱上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招,也没啥防守招式啊?
老头又是个不靠谱的,更不可能指点他什么。
挨的打多了,自然是对本门拳法嗤之以鼻了。
后面长大以后。
能打的架少了,自然拳脚功夫也就落下了。
如果不是搁道教学院里面练过一阵子太极,而这二者之间多有相通之处。
或许这点底子都忘记了。
… …
“不过现在捡起来也不晚!”
镇元形意太极拳,比起三丰祖师所创的太极十三式还要简单。
徐行在学院中练的正是太极十三式。
所谓太极十三势,是由起势、抱球势、单推势、探势、托势、扑势、担势、分势、云势、化势、双推势、下势、收势等攻防意识较强的十三组动作组成。
而镇元形意太极拳,一共就只有八式。
对比下来,似乎只有攻而没有防。
现在想想,或许有可能太极十三式正是在这基础之上增加攻守平衡改良而来?
“我在想什么呢?”
徐行不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可笑。
人武当大派怎么可能和自己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扯上关系?
“咦?!”
突然想到那颗种子,徐行脑海中一震:
“如果以这个来论的话,我镇元五庄观比那武当派差哪儿了?!”
又想起自家宗门那夸张到近乎搞笑的道统,貌似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自己身上没有发生这么玄妙的事情。
那宗门道统什么的,自然是当个玩笑话说说罢了。
可丹田中的气感却是真实存在的,这由不得徐行不信了!
哪怕是不提那什么三千年道统。
就以西游记里的故事线,镇元子接待唐三藏一行人怎么的都是发生在唐朝时候的故事吧?
贞观年间活跃的着名道士有哪些?
袁天罡李淳风?
最多再加一位孙思邈。
那个时候别说三丰祖师了,扶摇子陈抟、纯阳子吕祖吕洞宾都还没出生呢!
真要论起太极拳的渊源。
武当派还真不一定比的过自己镇元派!
… …
瞧瞧!
徐行这会儿已经以镇元派自居了。
以前关于宗门的起源他不是没有与老头争论过。
老头除了坚持之前那一套说辞外,还透露过另外一种可能:
所谓和西游记里镇元大仙的关联。
硬要说的话。
在唐代出现一个道教派系叫镇元派,属天师道的分支。
与天师道的关系类似北帝与上清的关系。
创始人叫翟法言。
传说其遇真人授以《将军秘术》、《紫虚秘术》、《太上正一盟威秘法》诸宝籍灵文三科。
相传其先师宋冲元自葛仙公处秘受镇元召神之术, 以传法言,炼之多年,可以“执持六气,指挥万灵”,内以延生,外召鬼神, 卜将来之事,多验。
其戒弟子云:二气之前道为祖,道以一气生三才。
故天有九阳,人有九元,地有九阴。
人之禀生,苟能归其祖,守其元,则感通变化,无所不适。
代宗时赐号“通灵大师”。
其派经法以《镇元策灵书》为主,道法与北帝派类似。
只是… …
这个道派后面无了,《镇元策灵书》也失传了,只能见到零星记载。
… …
虽然翟法言的道名与法号已不可考了。
不过按照其先师为天师道宋冲元来算的话。
那他应该是“汉”字辈的。
这也是徐行一直不太相信这个说法的原因!
汉字辈啊!
冲汉通元蕴,高宏鼎大罗。
老头自己是蕴字辈的,自己则是高字辈的。
如果真是自家祖师的话,那岂不是中间只隔了三辈人?!
要知道龙虎山上硕果仅存的那位符箓第一人也仅仅只是“鼎”字辈的。
自己这个“高”字去了那得占多大的便宜… …
虽说隔山不论辈吧。
可这特么的也太夸张了一点!
历代掌门是有多能活才能五代人传了近一千两百年?!
比起相信这一套说辞,徐行还不如去相信西游记呢!
况且,虽然宗门典籍多有遗失。
可也没有记载关于翟法言和《镇元策灵书》的只言片语啊?
这也是老头子自己也不敢打包票的原因。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正一派授箓弟子现在的字辈叫做三山滴血派。
相传源自南宋时第三十代天师张继先传萨守坚祖师的法脉传承。
这些字为:
守道明仁德,全真复太合。
至诚宣玉典,忠正演金科。
冲汉通元蕴,高宏鼎大罗。
三山愈兴振,福海涌洪波。
穹窿扬妙法,寰宇证仙都。
… …
如果自家宗门创始人真是翟法言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三山滴血派的说法存在谬语?
自己拿什么和人家正一道碰瓷?
况且一个唐一个宋的,中间还隔着几百年呢!
所以这个说法徐行自然是不信的。
当然。
宗门往上追溯到明嘉靖时期还是可以的,毕竟搬到现在的位置有县志作为佐证。
而且即便自家祖师爷不是唐朝的翟法言。
但与天师道绝对脱不开关系!
毕竟宗门里的辈分取字都是和天师道一样的。
而且道观所在的城市正是天师道祖庭的省会!
这要是说没有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求学时,老头宁愿徐行去读正一学院都打死不让他报考全真学院,连第二志愿都不行!
咳咳,其实徐行自己也不愿意去全真。
毕竟全真不能娶妻是吧… …
不过话又说回来。
自家宗门之所以称道门而不是道教,就是因为只入世而不传教。
近乎于家学师承的范畴。
这与各大门派有着本质的区别。
… …
… …
———————————————
第16章 内外三合功为积累拳为用
说的好听一点,叫安常守故、安平乐道。
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因循守旧不思进取… …
咳咳。
其实徐行也有过这方面的疑惑,为啥自家宗门不广开道场施仁布恩呢?
接受香火供奉光大宗门他不好么?
当然,自古以来广受信徒的门派除了数的过来的那几个基本没啥好下场。
可你说你怕得罪人吧,道观又开在闹市… …
怕不是别人一扫一个准?
就这么战战兢兢的蜗居在这儿,说不定一不留神便断了传承。
怎么想也不合理啊?
… …
对此,老头却是一脸驳斥,说是战乱年代,观里可不似现在这般清冷。
他还是有几位师兄师伯的!
徐行一听这话,更加坐实了宗门凋落是老头子的锅… …
当然,这话却是不敢直接说就是。
只是每次徐行问起这些人都去哪儿了,换来的却是老头长久的沉默。
再到后来随着老头尸解。
这一切都变成了谜团困扰着徐行。
… …
“想那么多干嘛?”
徐行摇了摇头。
自己现在有这机缘,怎么的不得打响宗门名号?
3000块钱一个月的日子他可是过的够够的了!
哼!
孤苦伶仃的守观人谁爱当谁当!
小道我可注定是要成为镇元一脉中兴之主的男人!
… …
思绪拉回到本门拳法。
想着宗门历史既然很大概率上是真的有那么源远流长。
徐行突然觉着,自家镇元太极拳岂不是比武当太极更为古朴?
嗯,返璞归真!
其他的暂且先不说,反正动作招式确实简约了不少。
要放以前心怀疑窦的他必然是贬损为简陋。
可现在不是支楞起来了么?!
“当拳法里的缺点不再是缺点的时候,那这套拳法就是最适合我的拳法了!”
如是想着。
徐行不由自主的摆开起手式,推演着拳谱上的动作。
“棚!”
“捋!”
“挤!”
“按!”
“此为四正!”
记忆中的招式一点点的浮现脑海。
随着徐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原本晦涩的动作也逐渐变得流畅起来。
“采 !”
“挒 !”
“肘!”
“靠!”
“此为四隅!”
四正四隅,合为八卦!
打完最后一式,镇元八式算是齐活儿了。
“咦?!”
就当最后一式收势之际,徐行分明察觉到丹田中的气感隐隐攒动。
逐渐有顺着经脉流动的趋势。
“之前强行引导了半天,你丫的爱搭不理,现在打一套拳便蠢蠢欲动了?”
徐行满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看来武术讲究的“功为积累,拳为用”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这太极拳果然是真气的运用手段之一!
徐行迫不及待的摆开架势,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
这一次,明显感觉更加强烈了!
沉下心来,细细的感受着气感的变化。
一招一式之下。
丹田中的暖流逐渐顺着经脉灌注全身。
根据拳谱记载,这八式中的每一式都代表着不同的窍穴脏器。
棚劲属水在北方,北方壬癸水,命门穴。
捋劲属火在南方,南方丙丁火,玄关窍。
挤劲属木在东方,东方甲乙木,为脊背。
按劲属金在西方,西方庚辛金,膻中穴。
… …
全身心的投入之下。
每当他打出相应的招式时,气感便在所代表的窍穴处汇聚。
徐行想到一种可能:
“嘿!平肘式!”
忍不住喊出招式。
气感瞬间从劳宫穴与肩井穴相合,然后顺肩膀朝肘尖处向前打。
一股肉眼难见的气劲瞬间透体而出。
然后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卧槽!”
换做其他人在旁或许没有丝毫察觉,可他却是分明感受到了劲力涌出!
这就像是啥?
这就像是黑灯瞎火下尿尿,你虽然不能看清楚落点却能判断大概的轨迹!
… …
而且经此一式,徐行明显感觉丹田中的气感弱了一分!
真气果然是可以当做武器运用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内劲吗?!”
难掩内心的激动,徐行继续挥拳。
只要弄明白气感运行的规律,他就能找到控制它的诀窍!
回想起拳谱上的“内三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与“外三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
徐行的动作越来越快,真气运转的过程也越来越流畅。
“太极本无法,动即是法!”
以前一直对这套说辞嗤之以鼻,认为是唬人的玩意儿。
可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太极”二字的真正意义!
不是内家拳在忽悠人而是大家都失去了修炼内力的能力啊!
“哈!”
“嘿!”
一拳又一拳挥出。
徐行就像个小气瓶儿似的,真气像是不要钱似的噗噗的往外喷。
虽然暂时还做不到如臂使指。
可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却是让他完全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种真气透体而出的感觉宛如搭弓射箭般凌厉,令人如痴如醉。
徐行甚至都有一种错觉。
仿佛这股真气无坚不摧,任何敢于抵挡的东西都能碾成齑粉!
“不行,咱得试试威力!”
四下打量。
徐行把目光汇聚到院中碗口粗细的柳树。
在其前方一米站定,徐行蓄势待发。
“嘿… …哈!!!”
猛的挥出一掌!
只见柳树… …抖都不带抖一下的毛事没有。
“?”
徐行有些尴尬。
想着是不是离太远了?
凑近一点,依旧如此。
再近一点,还是一样… …
直到手掌离树20公分左右,柳树才勉强摇晃了两下。
然后非常给面子的飘落了几片枯叶。
“???”
20公分能干个啥?
跑电玩城的推币机上作弊嘛?!
恼羞成怒的徐行不信这个邪,又往前大跨一步。
屏息凝神,调整好全身状态。
“给我破!!!”
随着一声怒吼,徐行的丹田瞬间被抽空。
全身的真气汇聚于拳峰,然后狠狠的砸在了树干上。
“嗵!!!咔!!!”
一声闷音,碗口粗细的柳树应声折断。
然后猛的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另外那声脆响好像是… …拳头骨裂的声音。
… …
“哎呦我… …”
正当徐行要抱着拳头嚎叫之际,中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哇!!!!!!”
徐行猛的回头。
只见一个似曾相识的女生瞪着溜圆额眼睛双手捂嘴,脚边一袋滚落的李子还在悠悠打转。
… ...
… …
———————————————
第17章 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道理
“对不起,我在外面敲了半天门… …后来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就忍不住进来了。”
小软赶忙解释着。
可她闪躲的目光中却难掩震惊和崇拜。
“嘶… …”
扯了扯嘴角,把右手背过身去。
徐行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是昨天那位… …游客?怎么今天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小软闻言愣了一下。
脸上露出一抹愧色,低头小声说道:
“其实昨天下午在医院就碰到了您… …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
“啊?”
徐行立即反应过来:
”你就是昨天那个黄毛儿说的那个什么小软?”
“小软是我的网名,真正的名字叫做夏如安,夏天如此安静的夏如安!”
小软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可看见徐行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又抿嘴低下了头去。
徐行心中却是一万头草泥马飞过。
“就你丫叫小软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儿小道我被人群嘲啊,连最后一点兴趣爱好都被人扒的一干二净!
面无表情的走到小软跟前。
可刚想要说些什么。
转眼看着散落一地的李子,徐行脸色更加僵硬了。
“你这是… …”
“哦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徐道士您不要嫌弃!!”
小软赶忙俯下身子拾取。
徐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你知不知道道门供奉中第一忌讳的就是李子?”
“啊?”
还没等小软开口,徐行继续怼道:
“老君姓李,你说你提着李子来这合适嘛?还有,再强调一遍请不要叫我徐道士!”
小软的手僵在半空,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她哪里知道这些?
还以为犯了多严重的忌讳呢,一瞬间眼泪都有些打转了。
连忙鞠躬道歉:
“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的。”
“额?”
这一下倒是给徐行整不会了。
看她那微红的眼睛又不太像是找茬儿的样子。
徐行转过来来一想,视频的事儿貌似还真不能怪她?
于是脸色稍霁,开口解释道:
“我镇元一脉虽不尊三清没那么多忌讳,可毕竟也属道门,供奉李子总归是不太好的。”
“那我去给你换!”
“哎?不用… …”
可还没等徐行说完,小软拎着水果就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 …
“一天天的都是怎么个事儿!”
一想到创业未半已声名崩殂。
徐行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连带着内劲外放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
揉了揉眉心,看着一片狼藉的中院。
刚迈开腿,身体便不由的传来一阵虚弱的颤抖。
“哎呀卧槽?!”
好险站住身形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恢复。
摸了摸下腹。
好家伙!
榨干了都!
一滴都不剩了… …
看来下次得悠着点了。
徐行长叹一口气。
默默抄起扫帚收拾了起来。
才把落叶归拢,还没过多会儿功夫门口就又响起了脚步。
抬眼一看。
只见小软去而复返,提溜着两提水果怯生生的搁门口杵着。
一手举起一样满眼期待:
“徐道… …人,你看看石榴和冬枣可以嘛?!”
“啥?石榴冬枣?”
盯着她的眼睛再次沉默良久。
徐行是真的把不准她是不是来找茬儿的… …
感情《大梵斗仪》上一共就记了三样,您老人家两趟就给我凑齐了呗?!
你是不是认为你长的还行我就不敢骂你了?!
无语凝噎,暗自扶额。
徐行叹了口气,只得耐着性子再次解释道:
“《大梵斗仪》忌果诗云:果品诸般枯与鲜,石榴有忌供玄天。李子不宜献太上,黑枣槩禁上真前… …你听明白了吗?”
夏如安双颊微红羞愧难当,简直尴尬的脚趾头抠地。
自己怎么就没想着提前做做功课呢?
这下好了,误会更深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鞠躬,腰弯的更深了: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再去换。”
说罢就要转头。
徐行赶忙阻止:
“哎哎哎?算了算了,我这没那么多讲究待会儿走的时候带走就行。”
“啊?这怎么行!”
夏如安顿时有些急切:
“本来就是冒昧上门,还拿错了东西,不赔礼道歉实在过意不去!”
还赔礼道歉呢,还过意不去呢… …
再换几样更忌讳的说不定老头子都得诈尸了。
换其他道观不直接给你打出去都算是人道长和蔼的了。
“咳咳,没事儿,你先和我说说那视频是怎么个事儿。”
徐行语气渐淡,转移话题道。
“啊,您说那视频啊?”
小软悄悄瞟了徐行一眼,语气满是歉意。
咬了咬嘴唇这犹豫片刻后,还是一五一十的开口讲述:
“那天我有些感冒正好也在医院,刚准备下楼取药就遇到那事儿,其实我当时并没有准备录视频的,只是刚好想拍一个医院片段做成生活vlog这才把整个过程录了进去… …”
徐行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后来我就把视频发出去了,我发誓!我的本意其实是感慨见义勇为的,毕竟当时那种情况下,只有您一个人愿意出手,我当时腿都吓软了… …不过在警局的时候叔叔已经让我删除了,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小软又看了徐行一眼,发现徐行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好接着说道:
“特别是没想到他们会把矛头指向您… …早知道这个样子我就不发那个视频了,对不起!”
说罢便郑重的朝着徐行又深深鞠了一躬。
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默哀… …
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觉得有些愤慨。
末了她又小声补了句:
“可叔叔跟我说那个歹徒他明明就是认错人了!而且根本不存在什么医疗事故!单纯就是反社会人格而已!但我即便是发视频解释了他们就是不听!他们怎么能这样随意污蔑他人… …我… …”
“等等!”
徐行一下子抓到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说… …我没打错人?”
“啊?”
夏如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徐行跳脱的脑回路。
“次一奥… …额,本来我还想着骂就骂了,忍忍就过去了,听你这么一说,感情我还是打轻了啊?”
徐行顿时觉得理直气壮,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那我特么的到底错哪儿了?感情我昨晚还是怼少了?”
“可您不担心… …”
“担心什么?”
徐行大手一挥:
“修道之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才能道法自然,那什么黄毛别让我再碰到,否则我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道理!”
夏如安下意识的指了指院子里折断的柳树:
“是我刚看到的那种道理嘛?”
“啊?”
徐行这才反应过来,貌似刚刚自己好像暴露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额,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 …”
… …
… …
———————————————
第18章 无非就是个普通职业罢了
“不是!”
徐行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说岂不是不打自招?
“额,那棵树本身就枯死了,我是锯了大半才用手推倒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反应过来的徐行赶紧找补道,生怕面前的姑娘往深处想。
“啊?”
但小软却明显有些将信将疑。
指了指地上依旧翠绿的枝叶弱弱的说道:
“可我看它应该还蛮坚挺的,不像是要挂的样子啊… …”
“嗯?”
还不好忽悠?
“其实是嫌它碍事准备种上别的,但是对外说肯定是得说枯死了。”
徐行眨眨眼,一副你懂我意思吧的表情。
“好吧… …”
小软连忙点头,一副这个秘密我保定了的样子。
卧槽?
看她那样子,徐行只好转移话题:
”额,我发现昨天和你讲解的东西还有疏漏的地方,走走走!我再带你转转… …”
说罢,徐行讪笑着挡住她的视线,弯腰抬手一副期待为您服务的架势。
“啊啊?哦… …好!”
小软一边跟着徐行往中殿走去,却是一步三回头的不住的瞟向院里。
来到大殿内,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不吱声儿。
貌似都在等着对方开口。
徐行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
“咳咳,那个什么小软啊… …你就没有什么别想问的?”
“那棵柳树… …”
“下一个问题。”
“那您刚刚使的是什么失传的武功绝学吗?就像在医院里那次一样?”
“额,再下一个问题。”
“您不会是大隐隐于市的那种… …那种类似异人之下里异人使用的炁?!”
夏如安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目光中都是藏不住的崇拜。
我就知道!
徐行猛的一惊。
然后立马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故作不屑的回怼:
“异人之下?我还跟你月亮之上呢!我要真有王也那本事还至于窝在这儿当导游啊?”
脾气这么大的吗?
小软张张嘴,顿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徐行眉头一挑:
“年轻人要相信科学嘛,封建迷信要不得,动不动就以为道士就御剑飞行… …那是小说里的场景,至于先天真炁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
“呃?”
小软歪了歪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难道真的是我误会了?”
徐行见状大松一口气。
果然忽悠过去了!
“是嘛,真要有那种本事谁还搁这里窝着啊你说是吧?医院那次我也只是恰逢其会,正好本人又略通拳脚… …随便换一个练过的人来都能做到… …”
小软闻言只能微微颔首。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质疑岂不是自讨没趣?
徐行笑着说道:
“能理解就好… …”
小软却是忍不住讲出心中的话:
“那徐道人能帮忙解开我心中的一个疑惑吗?”
“请讲!”
小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嘴角立马露出一丝笑容:
“其实就是… …为什么那么多功成名就的人,不是去捐道观庙宇,就是请风水大师做什么五鬼运财的阵法,按道理来说那种层次的人应该更聪明才是啊?”
徐行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啊… …
想了一会儿他才悠悠的说道:
“求神拜佛这种事情怎么说呢… …不排除人家从小耳濡目染就有这种信仰的嘛… …”
小软下意识的强调道:
“我的意思是功成名就突然有了这种念头的那种人。”
徐行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你说的这种呢… …呃… …无非就是年轻的时候做过什么错事,临了了想着求一个心安… …或是为了邀名,更或是二者兼有… …反正到了那个地步,钱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东西了… …毕竟人这种生物,越是站的高越是胆小。”
徐行顿了一下,用开玩笑的口吻继续说道:
“而且你说的五鬼运财… …这种东西要是真的,自己一个人偷偷用不好么… …还用得着跑去求纳捐啊?”
“啊?”
小软无语凝噎,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徐行反问道:
“举个例子吧,假设你有一张可以无限刷的信用卡,你会到处嚷嚷告诉别人吗?”
小软迟疑了一下,弱弱的说道:
“这种事情是犯法的吧… …抓到处理很严重的。”
“… …”
徐行一整个无语住,这尼玛显得我多爱贪便宜似的。
他没好气的说道:
“别把那些东西看的有多高大上,其本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
“可是… …”
“这有什么好可是的… …道士是且仅是一个职业,糊口的职业!跟公交售票员、程序员、老师、医生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为了碾碎她最后一丝好奇心,徐行又补了一句:
“道士有工资、不太高。很多道士其实也没有宗教信仰,只是把它当做糊口饭碗而已… …更何况我还不是道士呢。”
“这样啊,那好吧。”
徐行的话太过直接,直接到近乎市桧。
但效果貌似还不错… …
小软脸上明显泛起淡淡的失落,说不上来是幻想破灭还是打破滤镜。
反正这种有些市桧的话。
从一个被她认作高人的嘴里说出来,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她调整好心态,脸上挂着一抹强笑道:
“我还以为道士都是像书里说的那样… …”
“呵呵,怎样啊?”
徐行饶有兴致的问道。
“就是那种隐居山林、超凡脱俗、不问世事、清心寡欲… …”
“你干脆说山里的野人算了,拜托!有更便捷舒适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去遭那老罪啊?”
徐行有些啼笑皆非继续说道:
“之所以会有那种误解,无非就是距离带来的神秘感罢了… …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
随着社会发展,宗教信仰这种东西的没落是不可避免的。
这个时代还有几个人会严格遵守以往的教义呢?
说的好听叫与时俱进,说的不好听不就是发现过去的经验无法解释今天的事情嘛?
并且现在道观里的,大多是些年纪比较大的人还在坚守。
其实道观里没有玄幻仙侠小说中的美丽小师妹,没有神功练完了出去横扫天下。
甚至可能没有\"师父\"愿意搭理你!
你只是在道观里打扫卫生,敲罄吃着素斋过此一生。”
… …
… …
———————————————
第19章 不介意给封建迷信祛去魅
徐行的一番话有些颠覆小软的认知。
沉默良久后她才问道:
“那既然像你说的那样大部分道士没有宗教信仰,又都有着七情六欲,那何必要吃素受苦自困樊笼呢?”
徐行有些诧异,小姑娘家家的说话还挺有禅韵?
想了一下,组织好语言淡淡的说道:
“额,怎么说呢,先回答你后一个问题… …道士也不是完全要求吃素的,只有修内丹的全真道士是吃素的,但正一道士是不禁荤的,当然了,这个吃素又比通常意义上说的吃素要严格很多,牛奶鸡蛋都不能吃葱蒜韭菜同样认为不是素,而修内丹意味着一辈子不结婚。”
“那你是全真还是正一啊?”
小软突然没头脑的来了一句。
“啊?”
徐行下意识的回答:
“大学读的是正一学院… …怎么了?”
“哦!没事儿!您继续说!”
小软脸颊微红,连忙扯开话题。
“再说你提的宗教信仰问题,这个怎么说呢,个人见解权当一听,我认为广义上的道教或者道家,其本质上并不能称之为宗教… …”
徐行指了指大殿中央悬挂着的写有天地两字的书法:
“只是在过去有着那么一群人自称道士的人,试图用一套理论逻辑总结这个世界的规律与本质,只不过后来被更为合理的科学给祛魅了… …”
“但其他宗教不也是用神来解释一切嘛?”
“没错,但内核不一样嘛,道家本身就杂糅了当时的众多学科,包括什么风水玄学、医学化学之类的,所以即便是没有宗教信仰,也不影响大家学习道家文化嘛,更何况,在这片土地上一切神的创造都是为了现实目的而服务的罢了,就像是你是佛教徒,也不影响在朋友圈迎财神不是?”
小软点了点头,想到高考前自己还专门去拜过孔庙。
貌似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新鲜的解释。
“那如果像您说的这样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修道了?”
搞得好像当道士有多高的门槛一样… …
几家道家学院每年都招不满的好嘛!
“生活本身就是修道啊… …而且像什么风水玄学的属于数术的范围,这一类是可以完全脱离宗教独立存在的,很多开店的算命先生也没有宗教信仰,但并不影响他相信手里的这套理论啊?”
“那这和计算机专业的学生相信c语言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数术本身就是算命先生的c语言嘛,只是不能被科学解释罢了,之所以说生活也是一种修道,不就是因为我们也得遵循当今社会的生存法则嘛?”
小软惊呼:
“那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自学就能成才了?”
“没错啊,如果你不要那个文凭的话… …”
徐行差点嘴瓢,连忙改口:
“额… …数术完全可以自学的,想学风水可以看八宅四书,想学八字可以看渊海子平滴天髓,想学起课可以看御定六壬直指,想学奇门遁甲可以看神奇之门,这些都跟自学微积分一样,不一定非要老师的。”
“那要是自学后算不准怎么办?”
徐行翻了翻白眼:
“什么星相星座塔罗牌就能算的准啦?无外乎就是心理暗示罢了,信则灵不信则昏,本身这些东西的重点都在于面对各种困境时应该用怎样的心态和行动去面对,而不是追求所谓算的准不准。”
怎么越听越有种人生鸡汤的味道?
小软忍不住反驳道:
“那什么和尚道士讲究的什么积德行善、因果报应也是心理暗示自己骗自己咯?”
“度人行善积德的方法有很多,以道法救人治病算是功德,将垃圾扔到垃圾桶亦是功德,道士的修行只不过选择符丹经科法术其中的一门然后深入,入道只为求得道法终归不是大道,方向也走偏了。”
不知道为何,徐行越说越豁达。
丝毫不介意女孩儿的吐槽。
仿佛就像是在与自己之前的人生和解一般。
小软看着他自说自话的样子愣了愣,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旋即问道:
“那… …有没有人向你提过拜师什么的?”
“目前倒是没遇到… …”
徐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咱这不是才刚接班嘛… …不过这种事情在各大山门并不少见,经常有各种或是觉着有趣、或是在社会中感到处处不如愿的,或者遇到挫折的人跑到别的山门想要避世的。”
小软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那其他山门会收徒嘛,类似于俗家弟子那样的?!”
徐行摇了摇头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我其实并不看好所谓避世的念头,有那种想法在道观里一样得不到清净,要知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搞的好像修道就万能一样,要真是这样这世界上不到处都是道士了嘛?”
双手一摊指了指冷清的大殿接着说道:
“再一个,关于拜师入道当道士,你先要想清楚你是想做一个职业导师,还是想着混口饭吃,亦或者单纯就是感觉好玩儿?如果你是一个\"师父\",会不会就因为这种理由就答应教他?”
小软脸色微僵,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可是我看逗音上很多年轻道士都在收徒呢!再一个相对比老师傅肯定年轻道士更有共同语言啊!”
徐行撇了撇嘴满脸不屑道:
“我都不稀搭说她们,那是找师父么,那是找对象呢吧?”
“… …”
直男!
小软顿时觉着有些气塞,还好自己刚刚没提拜师的事儿… …
“额,陪你聊了这么久了,还有其他事儿嘛?”
徐行挠了挠头,心里想的全是拳法。
巴不得她赶紧离开别搁这儿碍事儿,哪里还有心思陪着她一直聊天呐。
小软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事儿就不能在道观待着嘛… …怎么还带赶人的?
她鼓起腮帮子,嘴唇忍不住的撅起。
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卡通,直接塞到徐行手里:
“给!再刷一整天的!”
… …
… …
———————————————
第20章 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要是放在前一天,多收一张门票就是多一份的收入。
即便是刷一卡通只有几毛钱的提成,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但今时不同以往,徐行可算是咸鱼翻身了。
连带着心态都不一样。
面前的一卡通居然无法激起内心的一丝波澜!
特么的劳资都变成传说中的内家高手了,怎么还看的上这点蝇头小利?
果然实力是最好的底气… …
“要不免了吧?地儿你也参观了,天咱也聊了,不如就此离去,这一趟就当是小道我请你了… …”
小软不知道怎么的,一听这话顿时心生逆反。
脸上随即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看门口挂了块牌子,上面有个电话号码好像是什么?”
… …
“好了您嘞!”
徐行立马接过一卡通,瞬间就老实了。
笑容满是讨好认怂道:
“信士您想待多久待多久,我这就去给您刷卡!”
“不是随心所欲,道法自然的嘛?”
“嗨… …山门一开迎信士乃本观之幸,岂有拒客之理?”
徐行暗自腹诽,我倒是想道法自然啊… …
可特么的工资捏在别人手里,一个投诉电话下去几天就白干了,换谁来都不敢随心所欲啊… …
小软见徐行服软眼睛眯成月牙状掩嘴偷笑道:
“那你快去吧… ..”
… …
哎,经济不独立何谈人格独立啊。
徐行生无可恋的踱步去了前院,刚把卡片放到刷卡机上。
余光突然瞥见门口一阵攒动。
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哎?又有人来参观了?”
一想到可以摆脱纠缠,可谓是脚下生风!
… …
“到了到了,没走错!”
“少东,就是这儿!”
“卧槽!还真是五庄观呐?”
… …
徐行挂着标志性的假笑快步来到门口。
可看到来人正是诽谤自己的那两个货时脸色瞬间一变。
徐行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自己还想着怎么把人揪出来,今天这就自投罗网了?
一股邪火压不住的蠢蠢欲动起来。
… …
“还真有人把道观开在市中心的啊?”
“是啊是啊,昨天我们还在纳闷呢,不说道士都是淡泊名利嘛… …”
只见黄毛与麻杆儿簇拥在一个肌肉健硕一脸傲气的人面前,理都不理面前的徐行,自顾自的与那人聊着天。
看着他俩举起的自拍杆儿。
徐行攥紧拳头指节微响,强忍着动手的冲动。
“呵呵,你们还敢上门啊?”
“呦!这不是咱们见义勇为的徐掌门嘛,怎么今天这么快出来了,是提前掐指算到了?”
网红南哥故作惊讶,这才转头面向徐行一脸的肆无忌惮。
“算倒是没算到,但是搁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恶臭。”
反正也不奢求这帮货能正常剪辑,说话也就用不上那么客气了。
“你!”
南哥刚想回嘴,反应过来自己还举着手机就没再多说什么。
反而是一旁的徐少东忍不住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什么掌门人?一副小鸡仔模样,怕不是一拳就撂倒了?”
他斜眼朝徐行上下打量了一番,有些不满的说道:
“你们信誓旦旦的让我连夜飞过来,就是对付这么一个货?我随便找两徒弟就收拾了。”
麻杆儿一听这话立马拉住徐少东,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东哥,这不是现在热度高嘛,再说了您贵为武术圈打假第一人这种好事儿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
“也是哈。”
徐少东愣了一下微微颔首,但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我就是怕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干废了,到时候别人还要怪我欺负人。”
“呵呵,您是不知道,多少人想看你把他揍成猪头呢!这一次舆论在你啊!”
徐少东狂是狂了点,可还是有点道德底线的。
打打装逼货可以,但让他欺负普通人还是下不去那个手。
小鸡仔儿?
你们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虽然小道我不算高大威猛可怎么也和小鸡仔扯不上关系吧?
徐行顿时忍不了了:
“哎?我说你们几个到底想干嘛呢,要是不想参观就别堵着门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门请了这么几个歪瓜裂枣的保安呢。”
徐行看三个货嘀嘀咕咕个半天,一点耐心也欠奉。
“呵呵,你还挺狂,待会儿看你笑不笑的出来。”
南哥心中发出一声冷笑,开口说道:
“这就是开门迎客的态度吗?好好好… …3个人一共15是吧?拿去不用找了。”
说罢就甩过来一张… …20的票子。
还以为多大的网红呢… …拿20块装20万的逼… …
虽然很想一把甩回他脸上并狠狠的再啐两口唾沫。
但无奈只能收下。
反手找给他5个钢镚儿,徐行撇嘴讥讽道:
“本观不接受纳捐,施主有这个心思的话还不如拿去买几本书用于提升自己… …对了要不要再开张发票啊?”
南哥貌似见惯了这种场面,对徐行的嘲讽丝毫不以为意。
反而一脸欠打的样子嗤笑着挤着眉毛:
“好了,门票买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徐行拱了拱手,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踏进院内,徐少东看见院墙两边摆着的仪刀架。
一股莫名的不屑感油然而生。
“尽是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骗子… …”
说句实话,他这么些年来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所谓的传武高手。
真正有本事的却是没有几个。
徐少东懒得浪费时间,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就是那个什么浑元形意太极门的掌门?”
“镇元… …”
麻杆小声纠正。
徐少东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都一样!徐掌门是吧?还是本家啊… …听说你很狂?有没有兴趣指点一二?放心我只是业余搏击爱好者,呵呵。”
“哎?!东哥!”
徐少东却恍若未闻,只是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勾勾的盯着徐行。
南哥却是有些急了,说好的不说这样的啊?
徐行瞅了瞅三人架势,一脸难以置信的架势: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们这是来踢馆来了?”
“哎!也不能这么说嘛,切磋!切磋!”
南哥却是生怕徐行认怂,赶紧找补道。
“我答应了。”
“徐掌门要是不愿意的… …哎?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
徐行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刚想着报仇来着,人就自动送上门来?
捏了捏拳头,暗自推动真气。
突然徐行脸色一僵:
“特么的糟了,真气被我玩完了。”
… …
… …
———————————————
第21章 不是阿猫阿狗都能碰瓷的
徐行的爽快顿时令南哥狐疑起来。
他小声在徐少东耳边说道:
“东哥,他答应的爽快不会有诈吧?”
“呵呵,装腔作势罢了,仗着学了几年的花架子不知天高地厚!”
徐少东摇了摇了头,脸上写满了不屑。
南哥一听这话眼珠一转瞬间有了计较。
故意拱火道:
“哦?那您的意思是传统武术都是垃圾咯?”
哪知道徐少东毫不犹豫的说道:
“传统武术可一点都不垃圾… …”
南哥和麻杆儿刚露出失望的表情,徐行立刻补充道:
“如果只是教育徒弟或者没人和它对打的时候它可牛逼了。”
麻杆儿眼前一亮,立刻捧哏:
“哦?怎么说?”
“呵呵,整天指手画脚的说这个发力不对那个根基不牢,这个短命那个伤身的,什么拳击自由搏击全都是擂台技术上不了街头,核心思想就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徐少东望向沉默不语的徐行,接着嘲讽道:
“现在我打假打多了,揍过的所谓传武高手也多了之后,他们自己内部居然开始分裂了,你说搞笑不搞笑?”
眼见徐行根本不回嘴,徐少东眼中的嘲讽之色更甚:
“有说传统武术是修身养性的,有说传统武术是配合兵器的,还有说什么传统武术是杀人技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反正就是不是我不能打,是我压根没想打。”
“哎哎,东哥!”
南哥立即说道:
“人家徐掌门可没说人家不应战啊,你说是吧徐掌门?”
徐行:“… …”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想着用什么借口拖延一番之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斥:
“哼!原来是你们!断章取义就算了还要再上门来挑衅?你们就不怕我报警?”
听到动静的小软眼见几个人堵住徐行冷嘲热讽,立刻站到徐行身前,大声还击。
我可谢谢你一家人啊软哥!
徐行又运了运气,确定不能激发一点真气后脸都绿了。
只是心中再慌也不敢表露出来。
特么的已经丢了一次人了,再来一次宗门算是彻底臭了。
“呵呵,你们还有反悔的机会,待会我动起手来可没轻没重的,把你们打进医院可就不太好了。”
小软顿时一惊,悄悄拉了拉徐行的衣袖。
徐行却是佯装未觉。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一听徐行的这番说辞,徐少东更加确信他是在虚张声势了。
“呵呵,刚刚不还答应的挺快嘛,现在又不行了?东哥这可不行啊!”
南哥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好家伙我报销机票把人请来,你说不打就不打了?
“呵呵,你不用担心我会讹你,不敢比就直接认输,当着视频的面说一句传统武术不行就可以了,输了不可耻,真的不可耻。”
徐少东嘴巴像机关枪一样神态愈加跋扈:
“大大方方承认就好了嘛,以后踏踏实实训练,争取下次把我打回来不就行了?”
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这种挑衅,小软顿时怒目圆瞪:
“你怎么敢在这种地方挑衅?西游记里的五庄观都不知道?”
可徐少东却直接无视小软接着说道:
“输了就各种找理由,又拿着小说里的描述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嘴脸看了就让人生厌。还什么温酒斩华雄?还三碗不过岗?还倒拔垂杨柳?你咋不问孙猴子大闹天宫用的是不是传武呢?”
说罢,徐少东把手指伸到徐行的面前晃了晃,一副怜悯的表情道:
“传武,想进步就放下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吧。”
“谁说徐掌门不敢应战了?你装的人五人六的给谁看呢?”
小软再也忍不住了,呲着小虎牙转头对徐行小声说道:
“徐道人您有信心吗?”
说罢还悄悄咪咪的摆了个推掌的动作。
徐行心中发苦。
特么的早不来晚不来,等老子一滴都不剩了跑过来… …
“呃… …我下手没轻没重的,我是真担心一拳把你干废了啊… …”
徐行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再拖延一番。
可一旁的小软听在耳中却是全盘相信了,立马帮着说道:
“是啊!你们说踢馆就踢馆?待会儿受伤了又报警怎么办!?”
徐少东哑然失笑,看着缩在后面唯唯诺诺的徐行更加鄙夷了:
“我徐少东打过这么多次假又不是没有遇到过硬茬子,你去外面问问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那不行!咱们必须得签一个什么协议之类的!”
小软说罢,徐行顿时眼前一亮,卧槽?
我怎么没想到?
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呵呵,没错!”
徐行捋了捋道袍,表情恢复淡然:
“本门派虽不禁踢馆,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瓷的,协议不签一切免谈。”
徐少东气急反笑:
“你个用传武招摇撞骗的货说谁是阿猫阿狗?”
南哥却是心中窃喜,假意拉住他道:
“东哥!东哥!咱不生气!签就是了,咱也不差这一会儿,再说了你不讹他不担心他讹你嘛?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
“哼。”
徐少东一听这话便不再反驳,只是眼神由里到外透着冰冷。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徐行这会儿估计早已被千刀万剐了。
“徐道人,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协议就交给我来拟!!”
小软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终于能看到这个几个讨厌的人被教训了!
“哎?小软你还懂这个?”
“别小瞧我哦,我大学念的就是法律,今年已经大四咯!”
“小软?”
一旁的南哥一听两人的对话顿时眼前一亮,悄悄推了推旁边的麻杆儿示意他把人拍清晰些。
… …
半个小时后,在打印好的协议上签上大名后,徐少东迫不及待的把上身的短袖一脱:
“可以开始了吧?”
“呵呵,先别着急!”
徐行却是一脸淡定道:
“听说你连夜坐飞机赶来的?怕你输了之后推脱为水土不服没休息好,要不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调整状态,否则我胜之不武啊。”
“不需要!打你这种让你只手都没问题!”
徐行却是摇头坚持道:
“不,你需要。”
“你怎么那么多破事儿?到底还打不打了,你不是怕了吧?”
徐少东压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瞬间就怒了。
“呵呵,我连协议都和你签了,你还担心什么,担心我连夜跑路还是一个晚上修成绝世高手?”
徐行指着几人的手机道:
“再说了,就你们这几个人在场我怕你们输了不认账,你们大可以多摇些人来,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现场直播。”
徐少东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南哥一把拉住:
“东哥!东哥!答应他!直播可比一个短视频有搞头!今晚咱就去各自发视频好好预热一番,明天直播的热度绝对要爆!”
… …
… …
———————————————
第22章 关系到门派的荣誉和地位
黄毛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徐行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大松一口气。
“总算是忽悠过去了… …”
刚开始的时候真怕对面不讲武德直接动手。
徐行虽然嘴巴说他们是阿猫阿狗,可最近炒的沸沸扬扬的打假传武他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人徐少东虽然是个业余拳手,可特么的收拾之前的自己还不是手拿把掐啊?
别说他了。
就那个那个什么被他暴打的太极雷雷也能完虐自己啊?
同是练太极的,人家好歹也比自己多练那么多年不是?
自己可不敢赌在没有真气的时候,那个什么临界闪烁还会不会出现。
要是真的不能出现的话自己岂不是完犊子了嘛!
换做之前,这顿打挨了也就挨了。
大不了抱头唱征服就是。
呃,不对!
换做之前他招都不会招惹这种人!
反正自己一直也不相信自己练的玩意儿算是“功夫”。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
心气起来了!
自己明明已经是“内劲高手”了,内力涨了面子也得跟着涨不是?
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种阴沟里翻船的乌龙事件!
说实话,如果单纯只是踢馆的话徐行还不会这么上头。
他的怒意大部分来自那两个搬弄是非的货。
对徐少东反而没那么多反感。
毕竟站在他的角度虽然言语过激了一些,可的的确确吓的一帮拿传武骗人的人噤若寒蝉三缄其口不是?
也算是整顿“江湖”了。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的找上自己,还特么的是和那两个货在一起!
一想到网络上对自己的诋毁徐行就恨的牙痒痒。
但转念一想,明天如果把踢馆的这几个货给收拾了。
绝对可以扬眉吐气,一洗耻辱!
“哼哼,随心所欲、道法自然,这不就送上门了么。”
对于徐行的这个选择,小软简直举双手赞成。
要知道她也是网暴的受害者之一啊!
“我怎么没想到用直播的方式呢,这样他们就没法抵赖了!”
挥舞着手里的协议书,小软笑靥如花。
“哎?你怎么还搁这儿待着呢?”
徐行看着她,顿时回过神来。
“怎么了嘛,卸磨杀驴啊!”
小软微微皱眉,故作生气的说道。
“额… …也不是… …”
快速思考着对策,徐行突然有了主意:
“不是小道不愿意接待你,这不是有人上门踢馆么,我得提前焚香颂经、沐浴更衣什么的,一大堆的准备工作要做呢!”
“啊?这么麻烦的嘛?”
小软瞪着大眼睛一脸的疑惑。
“这有啥!”
徐行继续忽悠道:
“按照传统文化来说,踢馆这种行为不亚于砸人饭碗,虽然在武术界尤为常见,可还是有特定规矩的,比如这帮人战书都没下就上门了端的是不当人子… …”
“还有这种说法啊?”
“那当然了… …有的还要提前祭拜关圣帝君呢!虽然本宗门不供奉这个,可是焚香诵经还是少不了的,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么重视的嘛?”
“你以为?虽然传统武术门派众多,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和师承体系。虽然五庄观不属于武馆,但是上门踢馆这种事儿放在过去和毁人道统没啥区别!”
“可是电视中不经常演那些年轻弟子在修炼有成后,会选择到其他门派去踢馆,以此检验自己的武艺水平,同时也希望能得到其他门派的认可和尊重吗?”
“那是能打赢的情况下!”
徐行翻了个白眼:
“换有人上你家指着你的鼻子说你不行,你还能给他好脸色?不当场打死就算好的了… …本身这种挑战就非常严肃庄重,因为这不仅是对个人技艺的考验,也关系到整个门派的荣誉和地位。”
“哎,那我看网上很火的那个什么程师行道长,为什么没人去挑战他呢?”
小软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软口中的程师行道长徐行肯定知道,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自己之前真正敬佩的传武道士。
那什么刚和记者说完世界上没有轻功,转身就从19米的悬崖跳下去。
向大家展示了一波什么叫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 …
然后像什么随手一挥劈出剑鸣啦、未开刃的铁皮软剑刺穿毛竹啦,简直是常规操作。
徐行憋着笑意回答道:
“嘿嘿,又不是没人上武当山上踢过馆,后来吵醒了睡午觉钟云隆道长… …额,钟道长是程道长的师傅… …”
小软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后来怎么啦?!”
“后来?后来起床气无处发泄的钟道长直接把踢馆的人打吐血了,那人不讲武德居然报勾!这事儿之后武当山就不接受踢馆了… …”
“噗呲… …”
小软被徐行一番话给逗的前仰后翻花枝乱颤。
“所以说咱们让他们签协议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哎?
怎么就我们了?
徐行一脸懵逼。
小软笑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
“这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果然是传说中人才辈出的武当派啊!”
“是啊… …名门大派。”
徐行突然想到老头子再也看不到这一切了,语气变的有些伤感。
小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转而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攥紧小拳头,恶狠狠的下握打气道:
“徐掌门!总有一天你也行的!”
“蛤?”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好了好了,我真的要焚香诵经了。”
徐行暗暗提醒女孩儿。
小软却是没有接茬儿,显的有些不太情愿的模样。
“姐姐哎!我还要沐浴更衣什么的,难道你也想看啊?”
望着徐行平凡中略带一丝俊朗的脸庞,小软小声嘀咕:
“也不是不行… …”
“嗯?”
一抹红晕挂上双颊,小软摆了摆手跑开了: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但是我们说好啊,这事儿肯定有我一份,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 …
“哎?!你的石榴和冬枣?!”
眼见小软逃也似的离开,徐行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
随手抓了颗冬枣,洗都不洗就塞入口中。
徐行咂咂嘴:
“真甜呐…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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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介意以最大恶意去揣测
“嘿嘿,南哥,你说咱这个视频发出去还不得爆炸啊?”
麻杆儿摇了摇手里的手机,一脸谄媚。
“本来只是猜测那知道那个小软真的和他有一腿!”
南哥躺在酒店的按摩椅上,发出一声冷哼:
“我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那么凑巧的事儿,网络这块你大哥我门清儿!指不定是哪家mcN公司一手策划的套路。”
“可南哥当时你为啥不让我挑明啊?那样岂不是更有热点?”
“你懂什么?”
南哥鄙夷的瞥了麻杆儿一眼,接着说道:
“有时候含含糊糊的一句话就够了,网民是什么?网民都是一群自诩狄仁杰的家伙,与其咱们挑明还不如让他们破案,这样才更有参与感嘛!”
“如果他们不上套怎么办?”
南哥反手就是一脖溜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会拿小号带节奏啊?!”
“是是是!南哥你说的是!还是您想的周全!我和您比起来要学的东西可太多了!”
麻杆儿忙不迭的一记马屁送到,南哥听罢嘴角比AK还难压,一整个飘飘欲仙起来:
“呵呵,吃了这波流量咱账号怎么不得再往上干他个几百万粉丝啊?”
麻杆儿连忙点头,然后小声说道:
“可是就这么分一半流量给隔壁那货实在是有些划不来啊,咱们又是报销机票又是报销酒店的。”
“你懂什么?”
南哥瞪了麻杆儿一眼,一脸不屑:
“他不上你上啊?再说了什么打假斗士不打假斗士的,无非就是仗着自己会点功夫… …不过是利用利用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罢了,这种人给他流量他都接不住,你看吧,我话就放在这儿,他徐少东早晚踢到钢板上,红不了多久!”
… …
“咦?南哥!好像官方发通告了?”
“什么?!”
南哥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抢过麻杆儿的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迫于舆论压力,南城警方还是发布了一则蓝底白字的案情通报。
可是整个案情通报却是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行字:
本市西城区人民医院于xx日下午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受害者确系本医院医生李某,我局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将犯罪嫌疑人王某某当场抓获。此案件正在侦破当中,我局将严格依法办案… …
看完通告南哥大松一口气:
“呵呵,我还以为怎么个事儿呢,你看着吧,不出通告还好,这通告一出肯定吵的更凶了!”
… …
事实确实如南哥所说的那样。
通报下阴阳怪气的留言不胜枚举。
网民哪里会管案件的侦破要讲究程序和证据?
他们只会嫌弃你慢了、或者质疑你掩盖事实、包庇权贵。
反正无论你怎么说怎么做都有一万条反驳的理由。
他们哪里区分的了案情通告与案件报告的区别?
甚至知道区别也故意装作看不到… …
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戾气?
无外乎就是在各种别有用心的人的引导下,逐步养成质疑政府公信力的习惯罢了… …
随着这则案情通告的发布,网络上吵的更加热火朝天了。
毕竟案情通报里没有指明杀人的真正动机。
大家瞬间脑补出一场不否认就是默认的戏码。
比之昨天的小道消息,此通报一出貌似更加坐实了那些传闻。
一瞬间群嘲声纷至沓来,随着有些搞正常科普的医生账号也被殃及池鱼。
“简直天助我也!!!”
南哥和麻杆儿压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赶紧把剪辑好的视频点击上传。
果不其然。
当戾气无法发泄时,就会涌向他们自认为的“凶手”。
恨不得先行刑再定罪的那种。
这事儿他们干的老熟练啦,管他事件会不会出现反转?
大不了到时候作鸟兽散罢了,法不责众嘛。
至于好不容易逮到占据上风的时候,那还不赶紧行使手里的“审判权”?
过期作废,不用白不用!
… …
本来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就一直没停。
随着两人的视频上传,起哄架秧子的就更多了。
“卧槽,他还真敢接受挑战啊?!”
“我佩服他的勇气,只是希望输了之后别找借口。”
“呵呵,你看那什么太极雷雷和马国宝!”
“我大意了没有闪!”
“年轻人不讲武德耗子尾汁!”
“呵呵,又一个被传统武术荼毒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的小丑… …”
“脑袋后的辫子剪了,心中的辫子还没剪!”
“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别说东哥了,我去了都能两拳给他干趴下!”
“支持东哥!这种骗子没一个好东西!”
… …
徐少东这边的评论区当然是充斥着对徐行的讨伐,反正似乎在这个时候举起传统武术的大旗就像是什么原罪一般。
而南哥那边画风却是完全不一样:
“大家看了刚刚的通报嘛?”
“呵呵,笑话罢了。”
“小心点噢,待会儿有人请你喝茶… …”
“砰砰砰!开门!查水表!”
随着视频的播放,评论区逐渐有大聪明咬钩了:
“咦,这个女的不就是那什么小软嘛?!”
“就是出来洗地的那个女的?”
“你别说,还挺好看!”
“废话,道媛不好看能被道长看上嘛?”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各种谩骂被顶了上来。
甚至有些恶心的直接跑到小软那边开喷:
“道长给你多少钱啊这样帮他洗地?”
“三个亿吧,话说我也能满足你啊… …”
回到酒店满心欢喜,刚准备发直播预告的小软,看着满屏幕的污言秽语眼泪瞬间就在眼眶中打转。
她只是一个普通大四女生而已,拍短视频的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记录生活。
她哪里感受过这种恶意?
本来昨天的私信她就觉得很过分了。
直到看到今天的评论区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下限。
她难以想象,为什么这些人从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特别是这个别人还是与他们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小软红着鼻子调整了好久才平复好心情。
看着手机里的谩骂,她立刻截图保留证据,然后强忍着委屈咬牙发出宣战书。
… …
… …
———————————————
第24章 月可助阳气入阴藏精安神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 …
做完一天的例行检查,关好门窗。
心心念念着修炼的事儿,好不容易熬到晚上11点。
徐行迫不及待的来到后院凉亭中坐定。
木有办法,一滴都不剩的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
… …
不知为何。
徐行突然想着既然都是掐诀打坐,是不是可以试试其他口诀?
内功心法什么的虽然暂时找不见。
可说不定使用不同的口诀,也会有修炼速度上的差别呢?
徐行一边念叨着,一边细细感受着丹田的变化。
… …
其实道家打坐有好几种口诀。
什么静心诀、清心诀、冰心诀、定心心经。
因为历史上道教分裂成各个流派,再加上后人不断修改。
各种口诀同样也有着无数的版本。
可不知道为何。
这一次入定却是比昨晚还要难些。
“难道是口诀不对?”
换回到之前版本的清心诀却依旧如此,徐行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不行!”
刚忍不住吐槽,可回想起昨晚入定前的状态又强压了下来。
那种排除一切功利性,放空脑子里一切想法的感觉。
迫切想要修炼的欲望何尝不是一种执我?
徐行平复心情。
“呼。”
长舒一口气,收拾好心中杂念。
默默尝试着把注意力从丹田中转移开,逐渐剔除那些功利的想法。
下意识的抬眼望了望头顶的苍穹。
今晚云层依旧,月色朦胧。
淡淡的铺开在院中娑影绰绰,连带着自己身上都仿佛裹着一件素袍。
松开指诀对着月影晃了晃。
凝神片刻,原本阳气亢盛心燥烦闷的情绪,居然隐隐有种被月光安抚的感觉。
“哎?这是怎么个事儿?!”
徐行脑海中突然想到:
“火气下行天气降而为雨,水气上升地气升而为云。”
“天地以日月为象,日出生火,月出生水,故曰月为水之精,日为火之精。”
… …
是了,徐行也察觉到短短两天自己经历了大喜大悲又大惊大怒。
之前咸鱼当久了突然翻身,养气的功夫明显不足。
自己的脾气性格也变的急躁了很多。
根据道家理论来讲,这是燥症!
而燥症通常是由阴虚引起,这个时候就得调和阴阳,补足阴气了。
而月亮是啥!?
太阴啊!
太阴之力可助阳气入阴藏精安神,难怪自己会有被安抚的感觉。
默默捏诀,放松身体。
徐行刻意往亭外挪了挪,任由月光洒满全身。
就像是接受某种洗礼似的… …
所谓“调和阴阳,决流抑队”,不一定是身体上的,同样也是心态上的。
徐行顿时想到:
修身即修心。
所谓修炼的最佳时辰,之所以要分子时、寅时。
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
白天炼太阳、晚上炼太阴,太阳煅体、太阴煅心。
嗯。
“不管怎样,把心沉静下来倒是真的,否则那不就是魔修邪道了嘛。”
徐行喃喃自语,把内力真气什么的全都抛诸脑后。
就那么安安心心的坐着,感受着晚风拂面的惬意缓缓入定。
… …
———————————————
“啊~~~~~~~~”
伸了个懒腰,徐行被一哆嗦给冷醒了。
掏出手机一看:
“卧槽?”
都特么凌晨四点了!
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时间。
“自己这是打坐打的睡死过去了?!”
缓缓起身,活动活动略有些僵硬的四肢。
回想一下昨晚的经历,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只是勉强记着自己打坐入定后。
顺着身体的本能在呼吸冥想,然后感觉自己越来越放松,越来越放松。
再然后,就醒了… …了。
“这特么是太专注了,还是所谓的修真无岁月?”
徐行觉着,应该不太可能是前者吧?
虽然之前也有过刷逗音一刷一个通宵,翻个身子发现天亮了的经历。
可特么的谁能坐着睡着,还一睡好几个小时的啊?!
… …
挠挠头,徐行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正常。
不过除了四肢稍微有些酸以外整个人的精神头貌似… …还挺好?
隐隐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
深度睡眠的功劳?
来不及多想,气沉丹田感受着真气的变化。
额,怎么说呢。
真气确实是恢复了一些,这让徐行稍微安心了一点。
不过也就是比昨天一滴不剩的状态稍微好点,但也有限。
估计放个小电炮又得被榨干的那种… …
“看样子夜间修炼确实是以调和阴阳为主,真气的涨幅确实比不过紫气入体。”
慢慢引导真气在筋脉中循环一遍,刚刚还感觉有些僵硬的四肢渐渐恢复过来。
“舒坦~”
不知道为何。
徐行明显感觉今天丹田内的气旋更加平稳温和,不似昨天那般跳脱昂扬。
甚至隐隐有些过于沉稳的味道。
自己刚刚或许不是被冻醒的,而是太阴过盛导致的… …
“呃,或许是一下子抽干再补充的缘故,还是水池子里的水太浅了哇,也不知道自己的丹田内到底能储存多少真气。”
自己也没个参照啥的,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
… …
随意洗漱一番,又给自己煮了锅米粥囫囵吞下。
夏季的清晨光亮的极快。
院外的天,从还是一片带着一点黑色的蓝,一点一点地变浅了。
带着一点红霞的淡紫色的天,就像是披着轻纱笼罩在城市高楼大厦之间,
霞光染红了远处的天际线。
给无尽高楼镀上了红色的光芒,透过缝隙这才射向被他们包围着的道观。
末法时代,好似连享受阳光都不太平等的样子。
… …
徐行赶慢又回到院中,就着太阳初升时的一抹紫气继续打坐。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忘我守一,六根大定;
戒点养气,无私无为;
上下相顾,神色相依;
蓄意玄关,降伏思虑;
内外无物,心神净明。”
果然!
只要丹田没空,进入状态的速度就极快!
随着这抹紫气入体,原本干瘪枯竭的气旋慢慢又变得充盈起来。
顺着小周天循环往复滋养着全身经脉和丹田。
… …
… …
———————————————
第25章 传下来的必有一定的道理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紫气入体更加顺畅。
徐行能明显感觉这抹紫气转化为真气的同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顺带着强化着自己的经脉。
当最后一丝紫气消耗殆尽时,他顿时睁开双眼从入定中清醒。
“呼,这一次没有被灼醒… …”
徐行愈发觉着,自己的修行慢慢脱离身体本能了。
潜心感受一番后无奈的发现,自己并不能判断丹田内的真气是否比之昨天增多了。
这种东西很难量化,只能看后续修炼的结果了。
要是水池子一直这么浅的话,自己不就成充电宝了?
… …
“应该不是… …”
虽然那种感觉很微弱,可他还是隐隐察觉到自身经脉的茁壮。
俗话说熟能生巧、集腋成裘是吧?
要是丹田真就永远这么大的话,那神话故事中的那些道家大能也不至于描写的那么夸张了。
虽然自己并不清楚后续该如何修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自己比之万千普通道士而言,无疑是幸运儿中的幸运儿了。
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徐行倒是非常想的开:
即便只是个充电宝,那也是万里无一的充电宝不是?!
… …
“舒坦啊!”
揉了揉下腹,感受着丹田内真气的涌动。
那种全身心的愉悦感和安全感又回来了!
哼哼!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徐行歪嘴一笑。
瞥了眼院中柳树的残骸,抑制住放炮的冲动。
徐行哼着小曲儿出门买菜去了… …
呃。
不到万不得已,徐行其实很少在外面吃东西。
倒不是因为忌讳啥的。
而是外面的人非常容易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你。
试想一下如果扎着发髻的徐行搁烧烤摊子上喝酒撸串… …
被别人看到了会是怎么个情形?
别人要是好奇问两句还好,徐行就当科普一下正一全真与道家道教的区别了。
怕就怕一知半解还背后嚼舌根呐!
想想就尴尬,这也是为什么在外面很少看到道士和尚的原因。
即便是,也会穿便装行事。
就这样被误解的、挂网上的也不要太多… …
索性从小到大,徐行自己的饭就自己做了。
嗯,老头教会他之后就没做过饭了。
… …
当然,饮食这块儿也不是完全不忌讳。
像什么牛肉类的和五荤三厌确实是不吃的。
呃,不吃牛肉倒不是因为老君的坐骑是大青牛。
而是道家普遍认为牛是勤劳和忠贞的象征,不应该食用。
至于五荤,其实指的是人们日常生活中常用的五种味厚香浓的菜:
即葱、韭、蒜、薤、荽这五种香菜。
道家认为香菜类的是一种刺激性气味较重的食物。
可能会引发体内的秽浊之气,影响修行者的灵感和功力,因此被列入道教的饮食禁忌之中。
而三厌,不同的门派有不同的规定。
反正镇元五庄观规定的是狗肉、大雁、乌鱼。
有些教派甚至还会在这个基础上引申出地厌、水厌的规矩。
比如“水厌\"就包括鲤、鳝、龟等水族类食品。
这些门派认为过多食用这些食品可能会耗费人的\"精”。
即消耗人的精力和精神。
因此,修道者或者皈依道教初级五戒者通常会忌食或少吃这些食品。
以上种种吧… …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所以徐行从小到大早已习惯自己开火了。
至于在学院里?
大家都是同类就不存在什么避讳不避讳的了。
至于所谓的“辟谷”啥的。
倒不是像小说里似的,真让你不吃饭。
而是修行过程中的一种饮食忌讳。
道家认为,过多摄入五谷对人体有害。
因此主张通过”辟谷\"来清理肠胃,断绝污秽,减少消化和转化功能的负荷。
使体内器官得到休息,促进得道成仙。
所谓的“辟谷”是一种修炼手段而不是修炼境界。
真要啥也不吃,那人不就饿死糗了嘛… …
或者说如果真的有一种境界可以达到啥都不吃都可以活的好好的,那这种境界一定不属于“人”的范畴。
至少在修炼阶段也是很后期的能耐。
话说,如果真的修成了那种所谓金刚不坏、百毒不侵的境界,吃两碗米饭又能怎么滴… …
不还是要摄入丹药、灵材嘛,那和吃饭又有什么区别?
… …
当然,徐行之前这种饮食结构只是一种日积月累下的习惯。
内心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只是认为这是单纯的宗教限制而已。
可真当自己开脉以后。
反而是找补起来了:
“或许真有一定的道理也说不好?”
毕竟自己开脉后没有出现什么全身上下排污祛垢的事情,只是拉的屎稍微臭了一些… …
咳咳。
或许这种规定本身就是一种修炼要求,所以自己才能那么顺利。
如果换一个普通人来还有没有这种效果就不一定了… …
说不定大量的“天材地宝”就这样被浪费了呢?
这谁说的好?
终归是能传下来的东西必有一定的道理… …
不然你中元节大半夜去坟头蹦个迪试试?
… …
“大姐,西红柿给我来两斤… …算了四斤吧。”
一想到网上的沸沸扬扬纷纷扰扰,徐行觉着干脆多囤点食物算了。
“好嘞,徐掌门你收好。”
摊主大姐麻利的打包装袋,只是看向他的眼神分外怪异。
“我脸上这是有什么吗?”
徐行下意识的摸摸脸颊,好奇的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
大姐连忙把零钱递给徐行,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徐行先是一愣,继而点点头向着别的摊位走去。
可是其他摊位的大爷大妈也无一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终于在一个水果摊前,摊主大爷忍不住小声说道:
“高行啊… …我听说你要和人茬架了?”
徐行一脸惊讶:
“哎?刘大爷,这事儿你是咋知道的啊?”
刘大爷晃了晃手机道:
“这事儿都在咱们这片区传开了,都是街坊邻居的,一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 …额,听说事情还挺严重的?”
“没啥大事儿。”
徐行摇了摇头,刚想敷衍过去,刘大爷立马说道:
“有什么事儿你可要说啊,毕竟大爷大妈可是看着你大的,就算事后挨打了要住院啥的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 …”
我谢谢您嘞… …
徐行哭笑不得:
“您就这么确信我打不过那个什么网红啊?”
“嗨… …从小到大你和你师傅被人堵巷… …额… …”
刘大爷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改口道:
“大爷当然是相信你的了!不过… …要是情况不对赶紧报勾!丢人总比伤身的强!”
好嘛… …
徐行只得苦笑着摆了摆手,转头离去。
“哎哎!这个榴莲你拿去补身子,可有营养了,当是你大爷请你的!”
… …
… …
———————————————
第26章 街坊邻居们的关心和助威
在徐行的人生轨迹中,其实打交道最多的反而是这帮老头老太。
说一句看着自己长大的也不为过。
额,其实是老不死的生前经常与这些街坊邻居聊天打牌什么的。
连带着徐行也和他们极为熟稔。
小时候干的最多的就是给他们端茶倒水,有时候他们来观里看病自己还得熬药。
就这么着一晃一二十年过去了,早市上的人基本自己都认识。
大家对自己也都见怪不怪,省去了很多与人打交道的烦恼。
说实话,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
徐行可以几天都不趟门,宁愿宅着。
怎么说呢,虽然这座道观如同樊笼一般困住自己。
可同样是一件盔甲,庇护着自己的真性情。
因为他所有的回忆和喜欢的东西都在观里。
而且他讨厌绝大多数人类。
这个世界上但凡有人群聚集的地方所讨论的话题无外乎三个。
拐弯抹角的炫耀自己,添油加醋的贬低别人,相互窥探的搬弄是非。
所以出去干嘛呢?
一个人走着觉得不自然,一群人一起又觉得厌烦。
独处多好啊!
不会被人情世故所裹挟,更不会被礼尚往来所绑架。
不用去应付各种口是心非虚情假意,更不用逼迫自己和两面三刀的人相互追捧。
说实话,要不是需要采买生活必需品,
徐行觉着自己貌似真的可以一年都不出门。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
低质量的社交不如高质量的独处。
物高风必至,花香蝶自来。
爱我者我惜之,负我者我弃之。
圈子虽小,干净就好。
… …
作为一名修道者,徐行也不是没有物欲情欲。
可问题如果为了追求这些东西,反而会带来更多的烦恼的话。
那还不如过的简单一点呢。
毕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吧… …咳咳。
… …
拎着一大堆东西返回道观,这会儿也到了开门的时辰了。
挂出章醮免票的牌子后,徐行刻意换了一套较新的靛青道袍。
端坐于中殿之中,引磬颂经,静待来人。
… …
“… …臣等旷劫受恩,累生蒙化,恨以愚迷之性,积成深重之愆,敢不忏陈,以干原赦。
爰仰遵于教典,庸力致于悔思,祈断障以消愆,冀禳(ráng)灾而集福。
随心满愿,证圣成真。
方兹忏法之宣行,首望真仙之临降,庶蒙哀悯,遂获感通。
伏愿世界俱同琉璃,仙众皆乘金碧九色琼轮之辐辏(cou),十绝羽盖以飞扬。
灵风奏乐,以相和宝,花成盖而徧覆;
鸾啸凤唱,龙戏麟盘,悉翔舞于天端。
咸下临于凡世,俾天人而悦庆,获罪咎以蠲(juān)除。
倘副祷祈,曷(hé)胜至幸… …”
… …
徐行颂读的不是别的,正是《玉皇宥罪锡福宝忏》。
有消灾祛病、提升各类运势、消除罪孽之无上功效。
本是死八字之人日常所颂之经文。
但今天他要消除的却不是自己的罪业。
… …
“哎?!今天怎么不收门票啦?”
殿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抬眼一看,来人手里拿着各种直播设备,正是夏如安。
徐行却并未搭理她。
眼神示意她一旁待着,自己则是继续默念经文。
小软刚想说些什么。
可看他这般认真严肃的样子,只好把话又吞了回去。
“… …恭望天慈,洞回昭鉴,以兹功德,专为弟子高行悔过消灾,延生集庆。
伏愿凡情通感,上帝矜怜,障业断除,冀功成而满,愿吉祥骈集,获增福以消灾… …”
念完结经偈。
徐行正打算再来一遍《金光神咒》时,院外又响起一阵喧闹。
徐行眼睛瞬间睁开,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厉。
腾的一下起身顿时给小软吓了一大跳。
快步迎向门前,本以为是徐少东那一伙人上门了。
可等来人凑近才发现,原来是菜场那一帮老头老太太。
“哎呦,刘大爷!李大妈、余阿姨… …你们怎么都来了?”
徐行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一丝慌乱。
“嗨,这不是帮你加油助威… …一旦你有个什么好歹咱也方便送你去… …”
拎着榴莲的刘大爷心直口快,可还没等他说完李大妈就瞪了他一眼:
“呃,高行啊,今天门口不是挂着章醮免票的牌子嘛,咱们街坊邻居的寻思着也很久没来观里烧香了,就约好一起过来了。”
“是是是!”
刘大爷提溜着榴莲头如捣蒜。
徐行心中有些感动:
“那菜摊… …”
“嗨,少摆半天也不能怎么滴吧,你大爷大妈们谁在附近不是好几套房子。”
… …
徐行默默撤回愧疚。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街坊邻居们后来倒不是不愿意上门了。
单纯因为舍不得那五块钱的门票… …
可自己也没有办法不是?
自从道观不让给人看病后,五庄观和师徒俩个便成了区里的包袱。
开放参观同样是对道观的保护。
… ...
“谢谢各位。 ”
徐行表情一肃,恭敬的给各位作揖行礼。
“害!说这些!”
刘大爷摆摆手,自顾自的把榴莲摆上供桌。
小软见状小声问道:
“哎,不是说道观不能供奉… …”
徐行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有那规矩的时候,祖师爷还没见过榴莲,自然是不算在内的。”
“… …”
“徐掌门!”
“高行!”
还未等小软回过神来,殿外又来了一行人。
“哎?大甜?程主任?你们怎么也来了?”
看着街道办的程主任带着大甜几人候在门外,徐行赶忙把人迎进殿内。
“啊?这不是来与你商量节目的事儿嘛。”
程主任笑容和蔼:
“顺便来上炷香,看看观里还有没有需要咱街道办帮忙的。”
大甜缀在程主任后朝徐行眨眨眼,小声说道:
“我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和程主任一说她立马决定来给你助威!”
“咳咳。”
程主任瞪了大甜一眼,大甜立马吐了吐舌头,缩了回去。
而小软把一切看在眼中。
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突然生起一丝不自然。
“谢谢。”
徐行发自内心的再次道谢。
多的话不必说,只得给每人发了一根线香。
然后候跪一旁敲磬回礼。
“嗡~~~”
磬声悠扬,宁静致远。
徐行看着殿内的热闹场景,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大家排队看病的日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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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今天请大家看如何耍猴戏
招呼众人在偏殿坐下。
这间屋子里满墙的药柜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却是很久没有这么多人进来了。
徐行特意开了一饼老头留下的普洱。
等到他给大甜沏茶时,她却小声对徐行说道:
“徐掌门,要不要我把街道派出所的… …”
“别!”
徐行大惊失色,连忙摆手拒绝。
开玩笑!
踢馆还叫条子算是怎么个事儿,拉过来当裁判么?
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那种?
这和学生时代约架时叫家长有什么区别… …
即便是赢了人也丢完了。
我堂堂内劲高手不要面子的嘛?!
“可是我担心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 …”
大甜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担忧。
“连你也… …”
徐行刚要解释什么,可忽然想到人家不相信自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是了。
自己又从来没有在人家面前展露过这方面实力。小时候又输多赢少的。
特别是这次的对手又是业余搏击运动员。
无论是从体型还是战绩,亦或是名气来看自己都不占优势… …
想到这个徐行连忙改口道:
“大甜放心,踢馆嘛点到为止,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仇是吧… …”
“真的?”
大甜明显有些迟疑。
“比蒸桑拿还真!”
徐行一边想着,自己待会儿得速战速决,省的让大家看出来什么。
“哼!”
一旁的小软见两人交头接耳略显亲密的样子,明显有些吃味。
正当她暗暗猜测着两人关系的时候,一旁的刘大爷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一般嘿嘿一笑。
然后故作轻松的问道:
“哎?小姑娘你是?”
“啊?哦,我是高行的… …朋… …同学。”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大甜喊徐行掌门后,她就不太想这么叫了。
“噢!这样啊~~”
刘大爷拉长音,眼神里满是八卦:
“是哪种朋友啊?听你口音不太像是本地人,大学同学还是?”
小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的回道 :
“算是吧… …对了大爷,那位是?”
刘大爷把小软的神态全都看在眼里,露出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嘿嘿,那位是街道办的大甜啊,好像也是今年毕业的?街道办离这儿也就一两百米左右近的很,小姑娘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这里跑呢!”
眼看着小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大爷语气顿转:
“不过目前看来,貌似高行还没转过弯来,高行这个孩子吧从小跟着他师傅对这方面迟钝的很… …哎,对了,我怎么听说高行那学校不收坤道啊… …”
小软刚露出一丝欣喜,被大爷诈了一句小脸立马红了起来。
“啊?我不是道教学院的学生… …和他算是网友吧… …”
“网友啊~~~”
大爷眯着眼睛,表情无比耐人寻味:
“网友好啊,交友交心再交意,相思相逢不相人呐~~~有时候呢女孩子要学会主动嘛,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不是没有道理滴~~~~~”
“大爷您说什么呢!”
小软一听这话顿时羞赧着脸弱弱的说道:
“谁说我要追他了?”
刘大爷却是话锋一转笑着揶揄:
“那你还早急忙慌的跑来奔现?”
“什么奔现?”
李大妈和余阿姨的耳朵竖的像天线,顿时向两人瞥来。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小软连忙摆手,语气满是慌忙: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哎,什么普通朋友?你们搁这儿聊啥呢?”
徐行走到众人跟前,好奇的问道。
“噢,没事儿没事儿,我说我和你李大妈是普通朋友。”
刘大爷赶忙出来圆场。
“呃?”
徐行狐疑的看着刘大爷和一脸尴尬的李大妈,继而恍然大悟露出了然之色:
“大爷不用解释,普通朋友嘛!我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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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呦我说,人都跑哪儿去了,怕不是真的溜溜球了,连脸都不要了吧?”
殿外突然响起一阵得意洋洋的调侃声。
徐行眉头一皱,推门而出。
只见以网红南哥为首的一伙人簇拥着徐少东踏入院内,其中好几个都是没见过的面孔。
可看他们那浮夸的装扮和到处乱拍的手机,用脚趾头想也明白估计逃不过网红一脉… …
哼,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嘿?居然没跑?”
麻杆儿毫不客气的指着徐行调侃道。
“呵呵,恭候多时了。”
徐行发出一声冷笑迎了上去。
徐少东眼中露出一抹惊讶,而他旁边的南哥则是一脸窃喜。
徐少东下意识的把徐行的淡然当成了舍生取义的愚蠢:
“看在八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认输的机会!”
可他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真诚是何等的高傲。
“别啊!”
可还没等徐行回怼,南哥却是一把拉住他急忙说道:
“东哥,你现在放他了谁放过我们啊?咱可是发了直播预告的!”
徐少东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满: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
南哥嘴上认着怂,可心里却恨的直牙痒痒:
“这不是看您来一趟不容易,想见识见识您的真功夫嘛!”
等这件事结束看劳资怎么收拾你!
… …
徐少东却是理都没理他,眼神睥睨的望向徐行:
“你到底怎么说?”
“噢?打也是你们不打也是你们,怎么的?见我一个人好欺负是吧?”
徐行刚想装个逼说大不了你们一起上时,偏殿的众人这时鱼贯而出。
打头的刘大爷见这么多歪瓜裂枣围住徐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哪来的盲流喽啰,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说罢撸起袖子欲要上前,李大妈她们见势就想往地上躺。
南哥被这乌泱泱的一堆人给吓了一激灵。
还想着对面果然请外援了,可当看清来人是一群大爷大妈时顿时嗤笑起来:
“哎我说徐掌门呐,你这什么镇元太极门不会是没人了吧,拉这么几个老胳膊老腿来凑数?还是说故意碰瓷恶心咱?要是这样的话那协议干脆作罢,毕竟我们可扶不起啊!”
徐少东先是一愣,继而满脸的鄙夷。
李大妈她们手都杵着地了,这会儿躺也不是不躺也不是,场面一度极其尴尬。
“李大妈、余阿姨、程主任,你们就在一旁看好吧,相信我!”
徐行转头对着大甜说道:
“大甜,去给大家搬个凳子,今天请大家看如何耍猴戏,嗯,五庄观里逗猪猴,也是应景。”
“是… …”
大甜和众人无不露出担忧的神色,只有小软暗握拳头一脸的兴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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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击倒或者直到另一方认输
“不愧是所谓的传武啊,死到临头嘴还是硬的。”
徐少东眼神愈加不屑,语气里满是怜悯。
“请吧,早打早收工。”
徐行也懒得和他们多逼逼了,掸了掸道袍做了个请的姿势。
“哎!稍等一哈。”
南哥眼珠一转,举着手机说道:
“别急嘛,等我把直播开开,在所有网友的监督见证下比赛,省的待会儿有人输了不认账。”
“请便。”
徐行神色淡然,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他巴不得把待会儿的画面直播出去呢!
“哼,开就开,谁怕谁啊?”
小软却是丝毫没有被他们的气势震慑到,反手出手机对准众人。
… …
“开播了!开播了!”
随着南哥那张大脸出现在屏幕中,无数守在门口的网友迫不及待的涌入直播间中。
“哈哈哈哈,家人们老铁们,大家好久不见,南哥我想死你们了!今天是难得一见的直播打假现场,大家小红心点一点,给我把热度顶上去!”
黄毛一边嬉笑着一边对着观内指指点点:
“家人们看呐,这就是今天比武的主会场,今天两位主角已经到场,趁着还未正式开始前,没点关注的点点关注,我怕待会儿有什么不可抗力把咱直播间给干没了,兄弟们点了关注不迷路啊… …”
麻杆儿在一旁附和着捧哏:
“已经关注的兄弟送个灯牌加入粉丝团… …”
… …
南哥对着徐少东暗暗压了压手掌,刻意提醒道:
“东哥,咱先热热身?”
徐少东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
随着摄像头对准场内的两人,此时直播间早就沸腾了起来。
“卧槽,真打啊,我还以为是剧本呢?”
“谁说的好呢,反正我看在场的没一个好东西。”
“楼上NmSL!”
“还剧本?狗房管干活了!谁不知道咱南哥玩的就是真实?”
… …
弹幕里讨论的热火朝天,直播间的热度很快就冲进了百强榜并持续上升。
看着不断上涨的人数,南哥脸都笑歪了。
用户:“咦,兄弟们,对面那个女主播好像也开播了… …”
用户已被禁言。
“哼,房管注意了,这种引流的小号见一个封一个!”
南哥眼疾手快,连忙转移话题:
“很多新进来的兄弟可能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容我在这里… …”
开玩笑!
好不容易吃下这么大一波热度,他怎么可能不多蹭一下时长?
要是三下五除二的就打完了,他岂不是亏大了嘛?
用户:“谁要看你瞎bb,劳资要看打架!赶紧让人开打就完事儿了!”
用户已被禁言。
… …
随着南哥的喋喋不休,一旁的小软也同时打开了直播间。
只不过她并未出现在画面中只是把镜头对准了闭目养神的徐行。
整个直播间只是挂上了一行标题:事实胜于雄辩小丑终归是小丑。
“卧槽?这标题好嚣张啊?”
“主播你说句话啊?”
“主播看看腿?!”
… …
可是无论弹幕如何调侃,小软都是一言不发,只把直播当成录屏工具收集证据。
而随着直播间里越来越多人提起小软,不停有人进进出出的。
南哥这边都禁言不过来了。
镜头外切小号一看,顿时不屑的撇撇嘴,转而眼睛一脸默默把镜头朝小软那边移了移。
果然,大量眼尖的吃瓜群众一下子就发现了那道靓丽身影:
“卧槽?有美女?”
“咦,这个视角好像是海对面啊… …”
“啧啧,这腿这腰~”
“鬼知道是不是美颜拉腿啊?”
“放尼玛的螺旋屁,真要开了美颜小南子这张逼脸能是这德行?”
“呵呵,还是道士玩的花哦~”
“当道士真有这种待遇?不行我也要去试试!”
“呵呵,道士可要本科文凭呦!人家怎么看的上你一个中专肄业的… …”
… …
看着不断滚动的弹幕,南哥露出得逞的微笑:
“咳咳,兄弟们,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了,事实真相南哥不予置评,公道自在人心… …”
眼看着弹幕愈发急躁,南哥觉着差不多了,于是悄悄朝徐少东点点头,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到两人中间。
“我看大家应该也等着急了,既然已经签了协议书,那么在开打之前,双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东哥您先说!”
说罢,他直接略过徐行,把麦递到徐少东的嘴边。
徐少东毫不客气一把接过麦直直的怼到徐行脸上:
“呵呵,当着全网的面我也不想你太难看,你现在认输还来的及,只要承认传统武术是假把式… …”
“承认尼玛。”
“你说什么?”
“我说承!认!尼!玛!”
徐行一个字一个字的加重音节,惹得现场的刘大爷他们纷纷叫好。
“同样的话还给你,别待会儿输了跟个小丑似的连网红都没得当了。”
“靠!太他妈嚣张了!!!”
无论是在场的网红还是直播间的弹幕,纷纷义愤填膺叫嚷着打死这个装逼犯。
“徐行是吧?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学了几年三脚猫功夫就自以为是大师了?你和马国宝、阎芳之流有何区别?”
徐少东见徐行依旧执迷不悟语气渐冷,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今天就让我来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你也配?”
徐行嗤笑着退后两步:
“什么规则?”
徐少东眼神如鹰直勾勾的盯着徐行:
“怕你事后找借口说什么不让用插眼踢档的【杀人技】,无限制格斗击倒或者直到另一方认输怎么样,你敢不敢?”
徐行懒得搭理他,以右手握拳,左手盖于右拳上微微拱手算是回应。
徐少东见状也不再言语,缓缓退后两步摆开拳架。
“徐掌门加油啊!!!”
“打死恁个龟孙!!!”
“高行不要有心理压力,大家伙都在呢!!!”
比现场气氛更加热烈的是逗音上的直播间,这会儿直播间的热度直冲百万,隐隐盖过一众千万网红的带货直播。
南哥看着暴涨的关注与后台礼物,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潮红。
眼见现场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再也没有理由拖延了。
于是他刻意调整镜头,走到两人中间。
用他那破锣般的嗓子大声呼喊:
“我… …宣布!比赛… …正式… …开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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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貌似和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随着南哥的喊声结束。
徐少东摆开拳击反架直接逼近。
其实他并非左撇子,使用反架明显是为了增强自己前手拳的准度和威力 。
虽然这会导致自己后手拳威力不大够。
对手可能会利用这个缺陷尝试躲过他的前手拳。
然后绕到他的背部侧面发动进攻,这样他的反架就得吃大瘪。
但徐少东就没想过徐行能接的住他的前手拳。
索性以攻代守,速战速决!
徐行却是恍若未闻一般,整个人微微下蹲双手张开,一手虚握拳头一手摊掌。
端的一个提顶吊裆、含胸拔背、松肩沉肘、裹裆护臀,标准的太极起手式。
只是这种传统站架在徐少东眼里却是极其不屑。
现代搏击讲究一个攻守之间快速切换,一般手臂都得夹紧或紧贴太阳穴或前伸控制距离。
徐行这种松散的站架在他眼中哪哪都是漏洞,眨眼间他都能想到好几条攻击路线!
徐少东摇了摇了头,驱散心中最后一丝警惕。
“啊!”
他怪叫着欺身上前,一个前手直拳直击徐行面门!
徐行双眼微眯一阵精光闪过,真气瞬间流转经脉由劳宫灌注肩井穴。
来了!
时间仿佛按下了减速键,徐行一个侧身避开攻击路线。
对手的拳头贴着他的脸颊向后滑去,他都隐隐能感觉到带起的拳风。
想象当中的打击感并未出现!
直拳去势未消,重心不自觉的前移,徐少东顿时有些吃惊。
来不及多想他本能的挥动左手摆拳想要攻击徐行的肝区。
可这一切在徐行的眼中太慢了!
他控制着真气汇聚于肩井穴,徐少东的摆拳未至之前他就已经转回身体,然后一个顶肩轻飘飘的撞在了徐少东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徐少东被这股巨力撞的一个趔趄连连后退几步。
“嗯哼。”
徐少东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胸口的剧痛让他的呼吸都有些颤抖。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重量级职业拳手的后手摆拳击中一般!
他下意识的就想揉揉可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心中的危机感顿时爆发,一抹冷汗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哎?没倒?!”
徐行下意识的又耸了耸左肩,暗叹是不是自己真气灌少了?
… …
“卧槽?这一招似曾相识我依稀想起了某位故人!”
“坤门耸肩式?”
“小黑子食不食油饼?!”
“不是说一拳解决战斗嘛,怎么被我鸡哥给震慑住了?”
“这特么也太假了吧?轻轻一顶飞出去一米远?”
“呵呵,玩玩罢了,真要认真打的话你们还看个啥,怕不是一秒钟下播?”
“就是就是,我东哥也是这种野鸡选手能够碰瓷的嘛!”
… …
此时的直播间早已沸腾了,他们难以想象体型如此悬殊的两个人的第一次碰撞居然是徐少东后退了!
“yes!”
小软暗捏拳头,一脸兴奋。
一旁的南哥却是眉头一皱有些疑惑:
“怎么可… …哎?”
可当他看到手机上的弹幕时立马恍然大悟:
呵呵,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不老实嘛!
不想这么快结束早说啊,演技真特么的浮夸… …
“咳咳!”
南哥适时开口道:
“东哥没认真呢,大家看着吧,接下来东哥要发力了!”
… …
“狡辩的挺好,忍不住给你投了500 逗+,虽然不多,但也忍住了#比心。”
南哥看着满屏的弹幕嘴角抽了抽,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 …
场内的徐少东刚缓过来劲,听到南哥这话顿时老脸一红。
徐行却未乘胜追击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顺便以手架掌挥了挥,示意他继续。
“卧槽!又见我坤门抬手式!”
… …
我刚刚肯定是大意了!
是了!
徐少东暗自给自己打气,接着换成正架缓缓向前。
“呦?!”
徐行看他突然变得这般谨慎不由的想笑,于是干脆双手一放就那么懒洋洋的站着,彻底放弃防守。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徐少东眼里却是无尽的讽刺。
“太他妈的嚣张了!”
被勾起怒火的徐少东再也忍不了了:
“就算是职业拳手也不敢这样轻视我!”
他一个踏步上前,右手突然前刺。
徐行都懒得移动,只是微微侧身躲开攻击。
眼见徐行躲开自己的刺拳,徐少东快速收拳然后又衔接一组勾拳欺上。
徐行快速晃动着身子就像是风中浮萍一般!
可这只是徐少东的虚招距离已经够了!
他一个鞭腿直击徐行的腰间!
“卧槽?!”
徐行连忙向右迈开一步躲开这一击。
徐少东却毫不气馁,立马一个跃起收腿提膝直奔徐行的小腹!
“哈!”
临界闪烁来了!
真气猛的灌注全身,时间又一次变慢!
对手的膝盖仿佛慢动作一般缓缓向上抬升,徐行一个蹲身向下踹向他支撑腿的脚踝。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众人只觉得徐少东这一套丝滑小连招打的徐行连连闪避毫无还手之力。
连南哥都搁一旁兴奋的高呼着:
“东哥发力了!刺拳刺拳!连续勾拳!卧槽!泰式膝撞… …哎?”
可还未等他说完,徐少东却如同卸了一个轮子的自行车一般直直的往后栽去。
“嗵!”
徐少东一个屁股蹲儿直接坐到了地上,南哥想说的话时瞬间噎了回去。
场上的徐行去势不减,眼见对方倒地立马灌注真气化掌为刀砍向徐少东的脖子!
可挥舞到一半忽然想起昨天到柳树,这一下下去对面怕不是要送去抢救?!
于是收起大半真气,生生的改变轨迹,一掌拍在了徐少东的脑门上。
可在众人的眼中,这轻飘飘的一掌像极了爱抚极具侮辱性!
但徐少东可不这么觉得!
他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后立马想要起身还击,可刚抬起头来忽然一个黑影直接盖在自己额头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跑步撞在电线杆儿上一般!
紧接着一股明显带着延迟的巨力袭来,徐少东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嗵!”
又是一声闷响,徐少东仰面朝天,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直翻白眼。
… …
“我东哥刚刚是大意了,等他站… …啊?!”
在场的众人难以置信的望向场内,这尼玛拢共才开打多少秒?
然后这… …就结束了?
在场众人除了小软,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战斗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解决。
可人选… …貌似和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
… …
———————————————
第30章 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东哥?!东哥你怎么了东哥?!”
麻杆儿等人飞奔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摇手臂的摇手臂,那感觉像是死了嘛似的无比夸张,只有南哥傻傻的呆立原地,看着滚屏的弹幕双目出神。
“?????”
“?????”
“?????”
满屏的问号飘过,南哥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接茬。
“几个意思?”
“劳资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就这?打假传武第一人?”
“卧槽,不至于吧?一巴掌直接撂倒?”
“演我是吧?”
别说是他们了,连现场的刘大爷他们也是满面的不可置信。
徐行拢共就出了一肩一掌。
而且怎么看怎么随意,完全就跟过家家一样。
然后… …然后就结束了?
简直比特么的阎芳大师的隔山打牛还要夸张!
刘大爷捅咕了一下李大妈,小声说道:
“高行这孩子不会是学坏了吧?”
李大妈艰难的点了点了:
“难说… …估计是上大学的时候接触了什么气功大师之类的,我说他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呢。”
“不可能吧?”
大甜咽了口唾沫弱弱的说道:
“徐掌门怎么可能买通那么大一个网红啊!”
徐少东的名声她还是听说过的,否则一开始她也不会紧张到想要报勾了。
“哼,该!”
在场只有小软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
可听到他们的小声议论后,立马皱着眉头反驳道:
“你们不是看着他长大的嘛,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无条件支持他才对?”
刘大爷等人互相对视一眼,满脸尴尬。
你这是没见过他们师徒被人堵小巷子啊… …
“哎?卧槽!还是用力过猛了。”
徐行赶忙俯下身子察看徐少东的状况,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的情况又把了把脉,发现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厥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懵逼不伤脑… …
“哎,你们堵在这里干啥呢?”
徐行没好气的挥手驱离周围的一圈网红,一边用水浇在徐少东的脸上一边轻轻拍打着:
“还怼这儿拍呢?快让让位置通通风,不然中暑了待会儿没事儿也得整出事来。”
… …
“啊这… …额… …这倒是没想哈… …别说你们了,兄弟们我也… …”
南哥举着手机语无伦次,心中乱的一批。
不应该啊?
他试想过所有可能就是没想过这个结果,这一下给他干不会了。
瞅了一眼手机,果不其然直播间里说什么的都有。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对策的时候,一条弹幕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
“卧槽这两个人不会是合起伙来演我南哥吧?这他妈要是真的那拳击还分什么重量级啊,干脆让这些道士和尚去打比赛得了。”
… …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两人串通一气演戏的可能。
但问题人是他找的,踢馆也是他撺掇的。
别人不知道徐少东这块招牌的含金量他吃这碗饭这么多年了他还不清楚嘛?
犯不着为一个默默无名的道士砸自己招牌吧?
图啥啊?
不过,尽管他心中有再多疑问,赶紧把自己摘出去才是王道。
哼!
你自己没用就不要怪我不义了!
说不定劳资还能借此事再搞一波热度呢?
南哥瞥了眼依旧躺在地上吐泡泡的徐少东,缓缓开口说道:
“呃… …家人们铁汁们,说实话这个结果我也没料到,东哥再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今天意外折戟倒是挺让人震惊的哈,特别还是以这样一种呃… …料想不到的方式。”
南哥顿了顿,故作高深的说道:
“只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
说罢他还刻意伸出手指指了指天。
那感觉不知道是在说人还是说什么利益共同体… …
当然,网友还没这么快反应过来他的私货,只是顺着他的意思骂道:
“几个意思?按你的说话传武是真的咯?”
一些魔怔人直接开喷了:
“打的还能再假一些吗?把劳资当傻子呢?!”
看到这种弹幕,南哥内心顿时一喜!
“哎,我也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啊,这得我待会儿拿着直播切片再去找两个专业人士研究一下… …”
“哈?那你的意思是东哥真是个演子?”
“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
南哥果断否认三连。
开玩笑!
带节奏可以,下定论那是徐少东这种傻子才干的事儿!
“不过今天确实是有些虎头蛇尾哈,待会儿等东哥醒了… …哎?东哥好像缓过来!”
南哥眼前一亮,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徐少东面前一屁股拱开一个小网红,然后大献殷勤道:
“东哥你没事儿吧,今天是状态不好还是脚滑了,怎么… …”
“我这是… …怎么了?”
茫然无措的徐少东缓缓睁开眼睛,额头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直撮牙花子。
麻杆儿眼珠子直转:
“我们也不造啊… …就那么莫名其妙您就躺下了。”
徐少东闻言老脸一红,强行解释道:
“不行!我昨晚是没休息好,再加上刚刚没做好准备,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 …”
“得了吧您嘞。”
徐行强忍着笑意道:
“你这刚刚才发厥症,再剧烈运动怕是要得急惊风,还是回去好好修养几天,吃点养神益气的东西,额,以补虚治本为主,像什么黄芪当归熟地泡水喝… …反正常用温中健脾,温阳逐寒,育阴潜阳,柔肝息风… …”
“你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剧烈运动”还是“补虚”的缘故,徐少东顿时恼羞成怒起来:
“我不服!我们再来!”
说罢他就挣扎着想要强行起身,可是晕晕乎乎的大脑让他一个一个趔趄又倒了下去。
南哥和麻杆儿等人赶紧又把他扶住。
“我说了吧… …”
徐行歪了歪嘴:
“我就没指望过你们认账,你不服也没关系,过两天再来就是了,怕打不过想请外援也可以,反正我道观就在这儿不像你们似的到处打游击… …”
徐行一番话打击一大片,在场的网红脸都绿了,可他们又无可奈何,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毕竟他们中最能打的都已经趴这里了不是?
在没摸清楚状况之前,谁也不想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反而是徐少东一脸凄然。
他明白自己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人设算是彻底毁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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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难道真的赢的太轻松了些
随着徐少东一行人灰溜溜的离开,徐行终于大松口气。
“嘿嘿!这下总没人敢多逼逼了吧?”
可当他看到刘大爷他们那一脸狐疑却又佯装热情的表情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三下五除二利落的解决战斗,大家不应该为自己欢呼才对嘛?!
怎么都是一副这样的表情样子?
“呃… …你们怎么了?”
刘大爷欲言又止:
“没… …没咋,呵呵赢了就好赢了就好!”
“就是就是!”
“赢了就好!”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
“呃,高行啊,既然没什么事儿了那大爷就先走了,摊子上还有点事儿… …”
“是啊是啊!”
其他几个大妈同样忙不迭的点头称是,继而走了个干净。
“哎?!”
徐行又不是傻子!
怎么看不出来他们的不对劲?
“大甜这… …”
蒙甜尴尬的笑了笑:
“徐掌门,那个… …我还得回去做表。”
“不是,到底怎么了嘛?!”
蒙甜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问道:
“呃,徐掌门,那个网红真不是你的托儿?”
徐行一脸懵逼,怎么就是托了?
小软忍不住反驳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
可徐行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两人身上:
难道自己真的赢的太轻松了?
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
可自己明明已经放水了呀?!
难道真要一掌给人干的七窍流血才算赢?!
他不知道的是。
真气这种超乎科学想象的东西,让他的普通一击蕴含着常人难以抵挡的威力。
人总是对违反常识的东西冠以猫腻之名。
不怪大家乱想,在旁观者看来,那软绵绵的一掌凭什么把人直接干昏了过去?!
这也太特么夸张了一些,没点pY交易谁信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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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虎头蛇尾的踢馆直播结束后,引发的震荡远不止于此。
关注这件事的人远比蹲直播间看直播的人多。
随着切片的流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这个话题。
本来抱着看戏目的的吃瓜群众们哪里能想到,这玩意儿还能反转?
不谈人品怎么样,徐少东这个人还是凭借着打假传武闯出了偌大的名号。
要说一句急先锋的话也并无不可!
有多少人对他咬牙切齿就有多少人对他顶礼膜拜。
毕竟他对武术界实打实的起到了一定的净化作用。
可他偏偏就被人以一种最假、最夸张、最戏剧性、最“传武”的方式放倒… …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连带着之前“黑心医生”的热度都被盖了一头,更遑论刚公布要开演唱会的汪一哥了。
质疑的、嘲讽的、自认为理中客的纷至沓来。
各种切片被人加工成表情包、gif动图如瘟疫般传播。
慢慢的网上出现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个当然是阴谋论者了,毕竟这事儿太不符合常理了。
在南哥这个当事人的推波助澜下甚嚣尘上。
刚回到酒店后,南哥思来想去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他就忍不住趁热打铁开启第二场直播。
不过这一次却不是连线的徐少东,而是故意与另外一个自称是退役mmA选手的“吊打哥”连线,讨论刚刚发生的那一场踢馆。
经过好一番铺垫后,南哥才不紧不慢的把话题往这次踢馆上引。
两人简直是一拍即合!
于是乎。
一个提供直播回放,一个逐帧研究。
吊打哥指点江山,指出一系列的不合理地方:
第一,徐行的每一次闪避都是险之又险,几乎是贴着拳峰过去的。
如果真有那种闪避速度和反应能力根本不需要如此惊险。
他暗戳戳的表示,除非是事先演练好的,就像是传武表演中,一人用枪头戳另一个人脑袋一样,套路一旦乱了就戳到人了。
第二,通过放慢速度后发现,徐行的两次攻击都未打到致命部位,并且力量看起来都不算大,反正至少这种攻击打在自己身上就是挠痒痒… …
其潜台词已经不言而喻了。
至于南哥?
他倒是没有直接质疑,而是刻意淡化是自己主动联系踢馆的这一事实。
并且表示自己不算专业人士不好下定论,事实的真相交给大家评判… …
随着这一场直播结束,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
其中不乏有一些比较正直的拳手。
不过他们的意见分外一致,那就是这事儿存疑… …
大部分人都认为徐少东是故意放水演了大家一波,至于原因?
说什么的都有,譬如什么被“传武势力”收买的牺牲品,徐行就是推出来的代言人啦… …
还有什么从一开始就是下了一盘大棋,借由社会性事件引发舆论风暴,一举奠定“传武优越性”的新高度啦… …
事情发展到这里,又跑偏了。
一些别有目的人暗戳戳的发声道:
“呵呵,我就知道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有关部门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这种事情还不明显吗,维护民族自尊心嘛… …”
“这种行为和棒子国有什么区别。”
“可别!至少人家棒子国的跆拳道确确实实是一个竞技项目。”
“怎么,互相比烂是嘛?”
“赢麻了!”
… …
而另一种认为传统武术有点真东西的声音,却在这种大环境下被压制的完全听不到了。
毕竟这事儿确实不合常理。
这种声音逐渐被压制成一小部分人的自娱自乐,认为这是“以华制夷”的伟大胜利… …
呃,基本都是些极端民粹主义的吹嘘者。
这些人和认为李小龙可以无视重量级单手吊打泰森的基本是同一批人… …
这种不留余地吹嘘反而加剧了持中间态度的人的反感。
与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环境不同的是,传统武术界的人反而没有出来发声。
就跟这件事与他们无关,根本没有看到似的。
也不知道是门阀之见还是面子上过意不去,亦或是认为徐行太年轻了不能代表自己?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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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打到这些人不敢上门为止
“对于造谣我提前串通好作假的博主,我已经委托律师草拟绿尸寒”。
徐少东顶着一双熊猫眼还是开播了。
在经历了一天的煎熬后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你还有脸直播?”
“东哥东哥,你要是被威胁了就呼呼吸!”
“别绿尸寒啊,是不是玩不起?”
“你是怎么被一巴掌干挺的解释解释呗。”
“嘿嘿,东狗你也有今天?”
“原来以为你是个有点志气的小丑,哪知道比小丑还要小丑!”
… …
看着满屏的辱骂与不解声,徐少东终于能理解那些被他踢馆成功的人的心态了。
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徐少东咬着牙说道:
“对于昨天的对战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决定再约一次对战一雪前… …”
“嘟!”
徐少东话还没说完,屏幕上便响起了“吊打哥”的直播连线请求。
他立马点击拒绝,可那人像是锲而不舍一般一直发送。
“有种接啊!东狗?!”
“你是不是没种?”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刷屏。
看见网友的冷嘲热讽,特别是一些熟悉的Id也反水了。
徐少东怒火中烧,毅然点击接受。
“呦?这不是我东哥嘛?”
屏幕那头,一个蓄着小平头满脸桀骜的年轻人道。
“呵呵,你有什么事儿?”
徐少东咬牙切齿。
“哈哈哈哈,没事儿就不能连咱东哥了呀?毕竟您是我人生路上的一盏明灯嘛!”
看着对面得意忘形的样子,徐少东脸都气绿了。
这个所谓的吊打哥不过是个蹭热度的二流网红,之前仗着自己练过综合格斗,一直模仿自己的风格做踢馆视频。
现在这是认为自己要凉了所以跑来痛打落水狗?
徐少东冷冷的说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您看看!您看看,话还没说两句您怎么就急了呢?”
吊打哥嬉皮笑脸的接着说道:
“我不过是想和您探讨一下昨天的实战经验嘛。”
徐少东眼角一抽,探讨个屁啊?
他自己到现在都稀里糊涂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哪怕是看了回放依旧不理解对面是怎么做到的,这让自己怎么解释?
“嘿嘿!您不想说也没关系嘛,我知道您也有自己的苦衷。”
眼见徐少东语塞的样子,吊打哥更加兴奋了:
“要不要我去帮你报仇雪恨,检验一下对面的成色啊?”
徐少东气极!
他哪里不知道对面这是要踩着自己上位?
无论是输是赢,自己都算是臭了。
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吊打哥踢馆?
“我他妈还需要你帮忙?”
徐少东彻底破防了。
“怎么?你去得我就去不得?难道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吊打哥抓住机会紧咬不放。
徐少东这会儿的脸色已经冷若冰霜了:
“你确定要趟这趟浑水?”
“呵呵,别以为我叫你一声东哥你就真把自己当哥了。”
吊打哥彻底不装了:
“自己做了什么烂事还搁这儿装?本以为你还有点底线呢,可惜劳资看错人了… …”
“你!”
“嘟… …”
还未等徐少东反击,吊打哥便掐断了直播连线。
对于他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
徐少东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无非就是再拉出来反复鞭尸而已那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赶紧趁热打铁,吃下这波“遗产”来的实在:
“兄弟们,我吊打哥的人品有目共睹!今天我话就放这儿,去南城的机票已买,是时候还武术界一个朗朗乾坤了!哦,对了!屏幕右下角的小风车点一点啊,有想上私教课的私信联系方式… …”
… …
随着吊打哥的表态,好几个以踢馆为生的网红们也嗅到了机遇,纷纷表示自己也要上门踢馆。
之前徐少东的名气太大了,被他盯上的目标自己这帮人怎么敢去抢嘛… …
大家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又是熟悉的套路:
传武装逼被打脸,然后大家蹦出来嘲讽一波吃点残羹剩饭。
然后传武界好了伤疤忘了痛,大家继续之前的循环… …
可哪知道现在这位“第一人”居然翻车了?!
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翻车… …
此时不上位更待何时?
就像吊打哥似的,涨一波热度卖卖私教课,再给线下的拳馆引个流也是好的啊?
… …
这一波下来,#五庄观与#镇元形意太极拳算是彻底出圈了。
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跑到其它道长的账号下询问看法,徐行莫名其妙的又收获了一堆恶感… …
“喂?赔钱货?”
“可以啊倔驴子,一声不吭的整这么大动静。”
电话那头裴三齐调侃道。
“哎,你可憋说了。”
徐行长叹口气无语至极: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你说莫名其妙的人跑上门来踢馆我能怎么办… …这特么… …”
“嘿嘿,这也就是你,独门独院的是吧… …要是我搞这么一出早被师傅打死了。”
徐行翻了个白眼:
“你特么的… …有屁快放!”
“嗨!怎么说两句就急了呢… …倔驴啊,你要有点心理准备啊,我听说学院那边对这件事有点不太高兴… …”
“怎么的?我又没打着他们正一的旗号,再说了我是不是道士你还不清楚么?这是要吊销我皈依证还是文凭咋的?”
徐行顿时有些恼怒,整的好像我给你抹黑了似的?!
你咋那么大脸呢?
我镇元一脉和你正一有没有关系还两说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终归是影响不好… …”
“哦?那我就让一帮牛鬼蛇神骑在宗门拉屎?”
“怎么说两句你还就生气了呢?”
裴三齐连忙解释道:
“我听学院的意思是让你大事化小淡化这件事的影响力… …”
徐行听罢更加恼怒了,特么的整的好像是我自己惹出来的祸一样?
还不是替你们这些整天装神弄鬼的道教人士背锅?
“呵呵,这是要让我当缩头乌龟?”
“话不能这么说啊… …高行。”
电话那头裴三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总不可能把每一个上门挑衅的都给他打了吧?虽然不知道这一次你是怎么赢的… …可总有你对付… …”
徐行双目圆瞪露出一抹睥睨:
“那就全都给他收拾咯!打到这些人不敢上门为止!”
… …
… …
———————————————
第33章 你能挨到我一拳就算我输
裴三齐最终还是无奈的挂了电话。
说真的,他都有些不可思议。
回想起大学四年的相处,原本为人低调的徐行怎么几个月不见就变得这般锋芒了?
怎么说呢。
如果不是一个寝室的话,裴三齐觉得自己应该是很难注意到徐行这样一个人。
倒不是说徐行有多普通,而是如同记忆里高中教室里第二排第三桌左边那位同学一样,记忆模糊的那种普通。
换而言之就是干啥不在第一个,但也不至于沦落到最后。
一般大家都会记得最好的和最差的那个,而徐行就刚好是卡在中位数的那一种… …
如果不是同寝四年的友谊,才慢慢发掘出徐行隐藏在表面下的有趣。
或许两人就像学生时代无数的过客一般擦肩而过了吧?
… …
“难道当了掌门后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
一瞬间莫名有种想要揭竿而起的冲动是怎么一回事儿?
下意识的望向桌面,上面铺满了誊抄废了的符箓。
裴三齐突然打了个冷颤:
“我信了你的邪… …”
“不过就让倔驴这么干挺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
裴三齐思来想去,最后一跺脚打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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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赔钱货所说,徐行不可能把每一个上门挑衅的人都给收拾了。
那办法只有一个!
就是直接给他们打怕了,打到不敢再上门为止!
徐行呆坐在殿内,暗暗反省这几天的得失。
嗦实话,如果一开始医院里不去多管闲事就没有这一系列的烦恼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
并不是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大话。
毕竟带给自己困扰的并不是李医生,这一点他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况且如果如果不是那么一出的话,说不定自己体内那股原始真气真就消散了,哪还有后面的事儿… …
徐行只是觉着,自己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什么东哥给解决了会不会暴露什么… …
可转念一想?
在传武大师还不像现在这般过街老鼠的年景,那些比自己更夸张的“内功大师”大行其道。
也没见有人把他们抓去切片呐?
说到底还是科学社会并不觉得个人能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不过今后与人动手还是要适当藏拙… …”
暗暗握拳感受着体内的真气运转。
徐行也不清楚真气对自己的增幅到底能达到怎样一种境界。
换而言之,如果自己一直这么修炼下去是不是真的能摆脱“人”的桎梏。
“修道成仙… …”
徐行摇了摇头,按下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别说仙人了,就算你是耶稣不还是被人像死鱼一样钉死… …
更何况是武德充沛的21世纪。
人敬畏神明只是因为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
真要有“神”这种生物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恐怖直立猿是跟你开玩笑的?
进化的道路上。
有无数种动物的单体实力对人类都是碾压的,那其实已经不亚于神了。
只是这些物种到最后不还是被一扫而空了嘛!
一想到这个徐行就打了个冷颤:
“不行不行,还是要稍微低调一点,不能太出格… …该放水时还是要放放水… …”
放水… …
难道真的要打的有来有回,然后再爆种一击才叫真实?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啊喂!
一想到徐少东那沙包大的拳头捶自己胸口徐行就冷汗直流。
“那还不得疼死?!”
不行不行!要放水也不是这么一个放法,多憋屈啊?
“那该如何应对呢?”
徐行下意识的挥舞起镇元太极八式。
说实话,这里面的每一招都十分简练。
暗合中正安舒、轻灵圆活、松柔慢匀、开合有序、刚柔相济。
如今已经知道这是一种技击术,当然不会再去挑刺儿了。
徐行想的是该如何在不影响观感的前提下最大限度的发挥其战斗优势。
而不是真气一送,战斗结束… …
缓缓推出一招采势,徐行突然灵机一动:
“既然不愿意挨打,那我躲总行了吧?”
当然,徐行想的躲并不是被人撵着跑的那种躲。
而是像功夫里面包租公那样式儿的,小喽啰打了他半天愣是毛都没摸到。
“咦?包租公用的貌似也是太极?”
不过电影终归是电影,还不够具象。
徐行赶紧打开逗音,输入mmA最装逼的人。
蹦出来的第一个结果就是UFc本杰明.惠特克。
立即点开播放,徐行的眼神越来越亮… …
“卧槽?还可以这样?侮辱性也太特么强了吧?”
… …
视频中本杰明.惠特克靠着他那骚到极致的闪避,不断的挑衅对手。
什么双手一摊原地扭屁股啦、打到一半跳桑巴舞啦。
背过去一只手,一直单手刺拳捅人家鼻噶啦… …
关键是很多时候他明明可以发力的,却故意轻轻挨人家一下立马缩回来。
那表情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直到对手忍无可忍露出破绽,他在逐步击破。
被人称为搞心态之王… …
可那又怎么办?
看不惯又打不过,这是所有对手的心声,即便是恨的咬牙切齿也不能奈他何… …
当然,本杰明.惠特克不是没有装逼失败反被Ko的场景。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装逼者恒被打脸是吧… …
可徐行怕什么?
远超人类的反应速度是假的?
劳资就背手搁这儿站着,你能挨到我一拳就算我输!
而且这不正好暗合太极“以柔克刚,以静待动,以圆化直,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特点?
等别人打累了再补一句:
“加油,你就快要碰到我的衣服了… …”
想想就浑身舒爽啊!
“嗯,最后再来一个花里胡哨的崩拳或者过肩摔什么的,简直完美!”
对嘛!
踢馆归踢馆,其初衷不还是“交流学习”?
虽然这些人目的肯定不纯,但自己完全可以摆出一副清风拂山岗的姿态戏耍他们。
怎么的,你都跑过来踢馆了,还不允许我羞辱羞辱你?
末了再来一句,不忍伤你是我道心向善… …
“就这么干!”
… …
… …
———————————————
第34章 不然我岂不是也太孤单了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属于三官。”
“承天效法后土黄地只、勾陈上官天皇大帝、中天紫薇北极大帝、南极长生大帝此为四御。”
“青灵始老苍帝君、丹灵真老赤帝君、元灵元老黄帝君、皓灵皇老白帝君、五灵玄老黑帝君此为五老… …”
夏如安眸子里闪着亮光,复述着所谓的道门黑话。
是了,随着刘大爷的一番调侃。
小软觉得自己是该主动一些了,可她这辈子从未有过这方面经验。
自然只能从所谓的“共同语言”着手。
正好之前因为贡品的事情惹出了不快。
她干脆恶补了一番解释道门知识的视频。
可她不知道的是。
她一念起这个反而让徐行想到了期末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样子。
徐行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
“天府司命、天相司禄、天梁延寿、天通益算、天枢度厄、天机上生此为六司… …贪狼星君、破军星君、武曲星君、文曲星君、巨门星君… …哎?剩下两个是啥来着?”
“禄存星君、廉贞星君… …”
徐行下意识的回答道。
“对对对!明明已经背下了,一个晚上又忘了。”
“不是… …”
徐行忍不住问道:
“你背这玩意儿干啥?”
“啊?”
小软一怔,双颊升起一抹红晕:
“就… …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啊… …”
徐行目光一斜无情戳穿:
“我看你不只是对这个有意思吧?”
“哪有!”
小软如同惊弓之鸟般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起来。
“呵呵,你不用解释!”
徐行摇了摇了头,好不得意的说道:
“对不起,暂不收徒。”
???
小软愣在原地,指甲不由的抠进掌心。
“谁要拜师了?谁要拜师了?!”
看她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不似作伪,徐行脸色为之一滞,挠了挠头心中暗叹:难道我猜错了?
总不可能是喜欢我吧?
不可能!
这个想法一出来徐行就主动忽视了。
别说从小到大身边就没有过女性角色,这么多年来道观里连蚊子都是公的。
就凭和老头相依为命多年养成的迟钝感,就让他对自己的异性缘指数无限降低。
况且自己的死八字… …不提也罢。
… …
徐行转念一想:
不打算拜师的难道是想偷师学艺?
卧槽?
这性质岂不是更加恶劣?!
徐行立马警惕的扫视着小软:
“你劝你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啊… …道门修炼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
什么跟什么啊?
这人怕不是呆子吧?!
小软气极,难道真的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却换来一辈子的内向?
刚鼓起勇气想要说些什么,却立马退缩了回去。
徐行却是自顾自的说道:
“如果你真的对道家文化感兴趣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去那些名门大观,我这小门破观的道藏有限… …”
“直男癌!”
小软终于忍不住小声吐槽。
“啊?你说啥?”
“哦哦,没什么… …夸你真诚呢,一点也不像其他道士一样装模作样故作高深。”
小软真诚二字刻意咬着重音避重就轻。
“嗨,这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嘛,多少人打着道门旗号招摇撞骗的,也难怪大家对此印象糟糕。”
“就像传统武术一样?”
小软顿时眼前一亮:
“我原本以为传统武术一脉本来应该同仇敌忾的呢… …”
“哪有那么多同仇敌忾… …不互相拆台就不错了。”
一想到那通电话和网上的声音,徐行就苦笑着摇了摇了头道:
“道门自家都分裂成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流派,再加上传统武术本就不能与道门混为一谈,如果不是触及到自己利益的话,你指望这些人帮你打逆风仗?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小软一听这话顿时不解道:
“可传统武术明明就很有实力啊,你看那什么徐少东吹的那么强,还不是在你面前走不出两个回合?”
“那不一样… …”
徐行摇了摇了头:
“很多人说是规则限制了传统武术的杀伤力,其实有规则你都打不赢没规则你就更打不赢了,搞得好像别人就不能插眼踢裆一样。”
“啊?!”
“再一个,现代搏击的训练是科学并针对性的去练习运动员的抗击打、反应力、重拳重腿、每天都在模拟实战,这些都是传统武术练习者最缺乏的地方,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
小软被徐行这番话给整的有些迷糊了,他不应该维护传统武术的嘛,怎么还出来揭短呢?
看她一脸犹豫的样子,徐行笑着说道:
“我并不是在贬低传统武术,而是在让你相信科学… …你要知道大部分练习传统武术的人,其实一辈子练的只是套路而已。”
小软明显有些迟疑:
“可你… …”
这还打不消你偷师学艺的主意?!
徐行只好继续说道:
“我不一样,我那是天赋异禀… …练啥都一样。”
“不想说就算了… …还什么天赋异禀。”
小软撇了撇嘴道:
“那按你的意思,传统武术都是骗人的咯?”
“我可没这么说!”
徐行赶忙解释道:
“我只是说大部分传统武术的练习者没有那个实战的环境去检验自己的水平,而且其招式本身就有问题,当然练着练着就会练茬儿了。”
这倒不是徐行在胡说,这两天整理拳谱后他又对照了很多其他的资料。
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在太极拳里加入一些有的没的招式。
他也尝试过运用真气去使用,可到头来却发现软用没有。
除了增加所谓的强身健体的功效外最大的特点就是看起来狐狸发骚。
反而成为了别人攻击你的弱点。
天天这么练,拿出去对战不挨打就怪了… …
“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其他像你这样的高手啦?!”
自动忽略小软话里关于自己的部分。
想到莫名其妙得来的真气,徐行感叹道:
“有肯定是有的,或许躲在哪个深山老林里修炼、或许大有人在也说不定呢… …这谁能说的好… …不然我岂不是也太孤单了?”
… …
… …
———————————————
第35章 有没有这种高手还另说呢
这莫名的伤感令小软突然觉着有些揪心。
她似乎察觉到在徐行平静的外表下貌似隐藏着某种悲观。
那种潜意识里散发的疏离感使她心中的好奇越来越强烈。
小软托着腮帮子眼神愈发温柔:
“真的很想知道你心中的故事啊… …”
… …
“喂,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啊,你成天赖在我这儿算个什么事儿?”
徐行眼看着快到关门时间了,忍不住说道。
“… …”
小软咬了咬后槽牙:
“你是不是没有什么朋友。”
“什么朋友?你还有朋友要来?”
“没什么!!!”
不知道为啥,她这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容易让自己产生情绪波动的人。
调整好情绪,小软好奇的问道:
“你每天这么急干嘛,又没多少人上门参观,有人能陪你聊聊天不好吗?”
“聊天就聊天啊!别动不动就戳人肺管子!”
徐行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我还指望门票钱过活呢!”
“噗嗤… …”
一想到第一次见面时他眼巴巴的给自己验票的场景,小软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她也挺好奇的,为啥都门可罗雀了徐行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那你每天就这么干坐着,就没想过主动去吸引客流?”
徐行被这话问的有些尴尬。
这要是被她知道自己都差点写小黄文了那还了得?
… …
不过自己一个修道之人谈这个貌似有点过分:
“怎么说呢,毕竟道家讲究一个无为顺其自然… …正可谓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培或堕。是以圣人去甚,去大,去奢… …”
“这个又不冲突的!”
小软却是灵机一动:
“既然你不想主动去做,可这也不妨碍大家被你吸引来啊是吧?”
“你是指网络… …”
徐行又不是煞笔,哪里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一想到网上铺天盖地的嘲讽就有些无奈:
“你也不看看咱现在外面是个什么名声。”
“那又怎么了?”
小软一想到这个就无比愤慨:
“就准他们污言秽语… …还不让我们反击了?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证明给他们看!”
徐行有些诧异为何她的反应这般剧烈,搞得好像被踢馆的是她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之前他们打上门的时候,全程直播就是一种好的回击方式!”
“这倒也是… …你看他们上门踢馆不还是老老实实的买了门票才能进来… …”
小软:“?”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
徐行笑着说道:
“可以预料到的是,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门呢,这确实是一种改变。”
小软好奇的多问一句:
“你就不担心遇到自己打不过的嘛?”
“打不过?”
徐行转念一想,能打的过自己的怎么的都得练出大周天吧?
这种级别的高手,应该不至于像自己这般窘迫,上门踢馆人家图个啥?!
再说了,有没有这种高手还另说呢!
于是他淡淡的说道:
“应该不存在你说的那种情况。”
可这句话听在小软的耳中,却是一股舍我其谁的王霸之气。
“嗯… …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可以专门做一个逗音账号啊,凭什么让他们占据主动?我相信以你的实力,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支持你的!”
小软握紧双拳,一脸认真的样子。
“我… …们?”
徐行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啊… …做逗音账号是我的一项社会实践作业… …再说了,有我帮助你肯定更好上手嘛,毕竟人家好歹也有几万粉丝… …算是有这方面经验… …”
小软忙不迭的解释着,生怕徐行认为她有所企图似的。
徐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更加确定这人是想偷师学艺的想法了。
“好不好… …嘛?!”
小软见徐行沉吟不语,红着脸试着撒娇道。
徐行刚想一口回绝,突然想到:
哎?!
没有练出真气她偷个屁的师啊?!
把拳谱甩她脸上她都练不出来!
再说了,除了这个她是能骗财还是骗色啊?!
想通这个关节,他的态度瞬间转变:
“倒也不是不行… …”
小软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可紧接着徐行立马说道:
“但事先说好啊,做账号什么的可没有报酬… …”
小软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开:
“没事儿没事儿,本来就是社会实践课作业嘛,我不花钱就不错啦!”
“呃… …倒也不是不行… …”
“???”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随着两人越来越熟,徐行也渐渐卸下防备,没有一开始那般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
小软貌似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
“对了,如果是开播的话,肯定得提前申请直播权限,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注册!”
“啊?好… …”
徐行没想那么多,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小软接过手机想也没想便点进他的逗音。
不知道为啥,点开主页时刚要操作时,看到收藏夹顺手便点了进去… …
满屏的白丝JK女仆修女猫耳娘… …
他居然喜欢的是这种!!!
小软咽住话,眼睛瞪的老大,像要撑破眼眶一般,脸上迅速涨起了一层红晕,从耳后瞬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处。
“!!!”
她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
小软赶紧退出收藏夹,低着头掩饰异样故作镇定的说道。
“整天一惊一乍的… …”
好一会儿功夫,才操作完一切。
“好… …了!”
小软忙不迭的把手机塞回徐行的手里,像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
“哎,这就好了?”
徐行接过手机一番摆弄,果然看到我要开播的选项。
“这个怎么操作?”
“呃,这个需要下载直播伴侣… …到时候有人上门踢馆的话我来操作就好了。”
小软低着头心不在焉的说道。
“奇奇怪怪的… …”
徐行狐疑的看着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又被主页的粉丝数量吸引:
“好家伙,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有8万粉丝啦?!”
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与其说是粉丝,更不如说是怕看笑话找不到路。
就像是一群小狗撒尿做标记一般… …
… …
… …
———————————————
第36章 谓本乎天者亲上故曰云游
“是啊,几天的涨粉速度比我几年都快。”
小软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嗨,这不一样。”
徐行笑着摇头自嘲道:
“你那些可是实打实的粉丝,这也就是你不拍跳舞变装之类的视频… …”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软的声音愈发微弱,就像是蚊子嘤嘤似的:
“你看过我的账… …你喜欢那种博主嘛?”
“啊?!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徐行老脸一红立马否认道:
“这只是一种对客观事实的阐述,并不夹杂任何主观臆断,就像是意大利面拌42号混凝土,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 …”
“噗嗤… …”
小软掩嘴偷笑,他发现徐行着急的样子怎么还有些可爱呢… …
“你难道不会觉得… …那种博主太擦边了吗?”
徐行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她们擦不擦边我能不知道吗?我和她只是陌生人,现实中没人愿意给我看,而她们却愿意给我看,这不是擦边!这是女菩萨啊!”
“呵,还说你不喜欢… …”
哎呀我去,说漏嘴了!
徐行立马找补道:
“呃,有的时候吧,隔着屏幕很难窥探到她人的内在美,既然如此,那欣赏她的外在美岂不是对人家最好尊重… …”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小软无名之火就压制不住了:
“那怎么你就对我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呢,难道我长得很难看吗?”
说罢她倔强的扬起头凑到徐行面前。
“啊?!”
别看徐行在网络上逼逼赖赖一副懂哥的架势,可他活这么大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
所谓说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所谓的理论知识在实践面前显得无比苍白,他哪有回答这种送命题的经验?
茫然望向小软,看着她那微颦的细眉、鼻尖上的小汗珠,以及大殿窗外斜照在脸上细小绒毛泛着的透明光芒,徐行心不自觉的咯噔了一下。
“一点儿也不难看。”
心虚般的向后退了退,徐行满脸认真语气万分肯定。
小软嘴角上扬却又故意压住,哼出一个鼻音:
“一点儿也不难看也就是说不好看咯?”
“哎?!”
这该怎么回答?
在线等,很急!
要是同样的场景换成一个资深暖男的话,必然是打蛇随棍上,土味情话张嘴就来:“何止是不好看?简直是一眼就暴露出了缺点!”
“什么缺点?”
“缺点我… …”
可徐行是什么人?
二十二年母胎单身加直男癌晚期,不由思索的抖了个机灵:
“难看的不明显!”
“… …”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打死她都想不到会换来这种回答,小软面如寒霜: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啊… …还好吧… …”
怎么还开不起玩笑了呢?!
看着小软一言不发的样子,徐行尴尬的脚趾头都要抠地了。
包袱掉地下了家人们谁懂啊… …
“哼,和你收藏的九千一百三十五个擦边视频去过一辈子吧!”
“!!!!!!”
徐行一脸懵逼风中凌乱,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走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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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倔驴啊?!”
“又咋了?!”
“道爷我山中修炼半载,今御剑神术略有小成,痴儿快快奉上神魂气机,为父我大发慈悲莅临汝之寒舍指教一二… …”
“赔钱货信不信我把你百度网盘的存档全给你删咯?说人话!!!”
“别别!爹!”
裴三齐果断认怂:
“咳咳,发个威信定位给孩儿,我特么打个黑的貌似迷路了。”
“啥玩意儿?!”
徐行有些迷糊,你一个茅山上清派刚传度的见习住观道士,迷路了不问同门师兄弟问我?
“你脑子没毛病吧,撸糊涂了?劳资道观在南城不在你宜城… …要是没啥事儿的话还是赶紧买点枸杞桑葚什么的补补,不说了挂了… …”
“别!哥!我人就在南城!”
那边裴三齐立马焦急的吼道。
“怎么瞎勾巴喊哥呢,辈分都喊乱… …等等… …你刚说什么?”
徐行猛的反应过来:
“你说你在哪儿?”
裴三齐翻了个白眼,语气明显有些嘚瑟:
“嘿嘿,我说我人已经到南城了!”
“你这… …”
本想着询问原因可转念一想还不如见面聊。
顾不得再开玩笑了,徐行立马把位置信息发了过去。
等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正当他忍不住一个电话叩过去之际,姗姗来迟的裴三齐终于出现在了道观门口。
望着东西不过二十来米的院墙:
“嗨呦,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嘛,就是这山门也太逼仄了一些,还没有咱一个斋堂大。”
还未等他继续发表感慨,一双大手直接把他拽进了观里。
“哎哎哎!松手松手!新换的道袍别给我扯坏咯!”
徐行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说!你丫的不好好上班跑我这儿来干嘛!”
“你看看你又急!”
裴三齐扽了扽道袍,脸上挂着欠打的笑:
“谁说我是专门来看的了?几个月不见你咋这么自恋呢?”
徐行气急0帧起手便要锁喉,裴三齐一个激灵立马蹦开: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啊我跟你讲… …我现在可是云游道士,呐,你看看,全部装备搁这儿呢!”
说罢他反手解开背上的布兜。
只见里面放着几件换洗的衣物、吃饭的盂钵和一堆符纸,剩下的就是背上的桃剑和腰间的葫芦了。
“还真是出来出来云游的?”
徐行怔了怔,默默松开了手。
《天皇至道太清玉册》有云:
“道家出游寻真问道,谓之云游。道士,奉天之士也。谓本乎天者亲上,故曰云游”。
他怎么的也算是半个道教分子,哪里会分不清“云游”和“旅游”的区别。
“云游”听起来貌似十分洒脱,搞得就像游山玩水似的。
在很多人想象之中,道士一身青衣道袍,脚踏十方布鞋,手持拂尘,腰系葫芦,云游四方,纵情于山水之间,好不逍遥自在。
像天上的祥云一样到处游荡,又如神仙一样神龙见首不见尾。
其实道士的云游更接近佛门苦行。
真实的目的是为了寻真问道,并非游山玩水。
修道者为了体悟道家天人合一的境界,往往会选择远离尘世的深山里修行,这样能够好的证道。
然而正所谓“修道有先后,神仙有高下”,每个人的修为有高低之分,闭门修行虽然有利于道行精进,但是往往遇到瓶颈时无法突破。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云游访道,找到那些道行高深的修行者帮助自己提升修为。
这还是因为现代有了飞机火车才方便一些。
要是放在古代,既没有神兽坐骑,更没有腾云驾雾的法术。
短短的百十里路如果靠步行,往往要走上很久。
云游时路途遥远,风餐露宿,食无定时,歇无定处,非常艰苦。
晚上夜宿时,没有舒适的旅店,只有路边破败的荒庙。
路上再美的风景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
贪恋美景甚至会成为一种修行的羁绊,云游也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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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比一般人有更清晰的认知
“可你才入观多久啊… …就不担心后面的授箓么,要知道你现在才是见习道士啊… …”
“害!我当多大事儿呢。”
裴三齐摆了摆手故作轻松:
“当裴三爷这天人之姿是跟你开玩笑的啊?篆符什么的随手的事儿,考个正式编还不是轻轻松松… …”
徐行不无担忧:
“可是… …”
“可是什么可是,我都不担心你还担心上了?”
裴三齐一脸轻松的样子,似乎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简单。
“对了,徐掌门你这五庄观收不收挂单道士啊?”
被他这么一打岔,徐行心中的忧虑倒是淡了几分,忍不住揶揄道:
“挂单啊?倒也不是不行… …可我这儿破观缺衣少食的凭添一张嘴,还是你这么个饭桶,压力山大啊… …”
“你说谁饭桶?”
徐行立刻一脸鄙夷: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嘴里嫌食堂饭难吃,每次一干就是好几盆。”
裴三齐一听这话干脆耍起了无赖:
“你三爷我下山第一站就来你这儿,几顿饭还管不住了?枉我每次都把好的资源种子… …”
“停停停!”
徐行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
“挂单的规矩知道吧?劈柴挑水烧饭… …哪样都得干呐!”
“什么?!”
裴三齐一听这话顿时大惊:
“你日子过的这么苦的吗?当地的协会也太不干人事了吧?什么时候了还要劈柴做饭?”
说罢一双眼睛四处打量着,好似在印证心中猜想似的。
“你的关注点总是这般奇葩… …说吧,怎么突然想到下山云游了,别告诉我是受不住山上的清贫跑下来了。”
徐行的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道门十规》中要求:
出家之后,离情割爱,舍妄归真。
必当以究明心地,修养性天为务。
操戒行,磨炼身心,支笠箪飘,孤云野鹤。
或遇名山洞府挂搭安单,参谒明眼师匠,问道亲师,切究性命根宗,深探道德之要,悟彻宗门,玩味法乱,不以利名挂意,富贵留心。
虽饥风暑之切身,不易其操;
虽困贫苦贱之役心,不夺其志。
忍辱藏垢,言行谦和,卑下柔弱,精神纯一,心存柔逊,性戒刚强。
… …
别以为云游就比山上快活了。
一旦选择出去云游,只能用比在山门里更加严苛的标准要求自己。
一旦犯了戒律,那就不是几双眼睛盯着你,而是全天下的人都在监督你。
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宗门脸面。
出了事别说师傅保你了,老天师来了都不顶用。
… …
“你不会认为我是为你的事儿专门下山的吧?”
裴三齐脸上依旧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开口就把徐行的心思堵了回去:
“山上清苦倒谈不上,有网有饭有外卖的… …总比你这做饭都要劈柴烧火来的强… …”
眼看徐行的表情隐隐又要暴走,裴三齐赶忙改口道:
“这不是山上待的太无聊了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耐不住寂寞的性子… …正好你这儿有热闹可以看,干脆就下山咯。”
徐行听罢罕见的没有回怼,反而升起一抹淡淡的感动。
他哪里能不明白赔钱货的真正心思?
只是他不肯承认自己也不好故作矫情。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徐行开口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吧,你上清一脉倒是挺重视云游修炼的,估摸着你师傅那也能理解… …”
“是极~~~~”
裴三齐脸上挂着笑,那扎的歪歪斜斜的发髻随着笑声一抽一抽的,好不嘚瑟。
… …
其实道教初创时,并无云游之说。
魏晋南北朝时期,随着道教的传播,宗派的分立,经籍的枝蔓,一些着名的高道都曾经外出访道。
例如刘宋高道陆修静为搜求道书,寻访仙踪,遍游名山。
北魏高道寇谦之祖籍上谷昌平,后移居冯翊万年(今陕西),遇仙以后,又入华山、嵩山等名山修炼。
全真派创立以后,随着全真宫观的发展以及建立了丛林制度,这就为云游的全真派道士排除了云游时可能发生的生活困难。
于是全真派道士云游和挂单住观就正式成为道士修持生活的一种形式。
历代全真派道士都十分重视云游参访。
但天师道对道士的云游未曾作出制度类的规定,上清派作为三大符箓流派,当然是归属于天师道之中。
不过由于上清派开山祖师魏华存的关系,对云游这块儿确实相对放任。
魏华存,又称“南岳夫人”、“紫虚元君”。
她是我国第一位女道士,也是上清派的开山祖师。
魏华存“幼而好道,静默恭谨,读庄老,五经百氏,无不该览。志慕神仙,味真耽玄,欲求冲举,常服胡麻散、茯苓丸,吐纳气液,摄生夷静。”
传说魏华存虽自幼就展现出对道教的缘分,也常常自己辟谷服气,但是却无法证道成真。
于是在东晋元帝建武二年,魏华存决定云游访道,在南岳衡山结庐而居。
天帝被她的诚心打动,派清虚真人王褒和景林真人两位仙人下降凡间,传授她道法。
魏华存在高道的指引下,最终证道成真,白日飞升。
… …
当然,即便是不排斥自家道士出门云游。
但也绝对不像裴三齐嘴上说的那般轻松,毕竟一个见习道士哪有那么容易批假?
特别是上清派这种大派,宗门管理哪是自己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小观能够比拟的?
自己作为一门之主都所困樊笼不得自由,更别说裴三齐这种末道弟子。
似乎看出了徐行的忧虑,裴三齐立刻转移话题道:
“别老问我啊,说说你最近是怎么个事儿?搞得那般轰轰烈烈的,我搁深山老林里都能感受到动静。”
“嗨,你不问还好,一问我这一肚子的气啊… …”
熟人已至,徐行再也忍不住话匣子,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最近发生的事儿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不过他却唯独隐瞒了真气的事情,倒不是他不相信赔钱货,而是这种事情根本难以解释。
更别说他们本就是道门中人,反而比一般人具有更清晰的认知。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道士奉劝大家要相信科学的原因…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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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三齐初展家学便遇脑瓜崩
“等等,你那是什么眼神?”
喋喋不休的吐槽了半天,徐行发现裴三齐的眼神越来越怪,忍不住质问道。
“咳咳。”
裴三齐挠了挠头:
“我倒是没怀疑这帮网红的节操,但是我现在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徐掌门大人能否给贫道解答一下啊… …”
“几个意思?”
“咳咳,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给那什么少东的下药了还是下蛊了啊,大学四年就没见过你露这一手哇?”
“下药?”
徐行楞了一下:
“教训个网红而已,我至于吗我… …”
裴三齐脸上明显带着鄙夷:
“你以为你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就能瞒过我了?谁不知道谁啊… …也不知道大二那年给带教道长的保温杯里加甘遂的是谁,愣是上吐下泻了一个礼拜才好。”
“你瞎说,我明明算好了量… …咦?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徐行不假思索的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儿是怎么暴露的?
“嘿嘿,打巧那天我也准备了蕃泻叶…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这不恰巧撞见了嘛…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给给给的奸笑。
“你就说该不该吧!”
“该!”
裴三齐恨恨的说道:
“仗着自己天师直系的身份… …真特么不是个东西,呸!”
“就是就是!”
“哎?!说你呢,你咋又扯开话题?还说你没下药?”
一听这话徐行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要搞清楚上门踢馆事关宗门气节,我还不屑于用那种下作手段!”
“这倒是啊… …”
裴三齐微微颔首可转过头来又是一脸惊愕:
“那意思岂不是… …卧槽,真的假的啊?!”
徐行摆了摆手,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
“低调低调,鄙观虽已式微还是有把子傍身之技的… …”
裴三齐眼珠一转,突然一个黑虎掏心直奔徐行而去。
徐行猛的一惊立刻反应过来,微微侧身躲开袭来的黑手,电光火石之间猛的一个反手上撩式瞬间擒住他的手腕,然后顺势一扭直接扣住反关节,裴三齐顿时动弹不得。
“偷袭?!”
徐行露出一抹狞笑,手掌微微用力。
“疼疼疼!好汉饶命,再也不敢了!”
“哼!”
听到求饶声,徐行另一只手指节微握,狠狠的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
“哎呦!”
一声闷响过后,裴三齐眼泪都飙了出来,当场坐下捂着脑袋不停的叫唤着。
“这瓜不错了,还挺响。”
徐行笑吟吟的蹲到他的面前调侃道:
“小样,就你这三两下子还敢偷袭爸爸我?!”
“wqNmbd的徐行你下死手啊!”
裴三齐疼的直搓牙花子,嘴里不住的骂骂咧咧。
“嘿嘿,这下信了吧?!”
徐行却是大笑着的伸手抚上他的脑袋,那感觉就像是刘华强对封彪的摸头杀似的。
裴三齐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直起身子:
“卧槽我还以为你说的那什么镇元形意太极拳是胡诌的呢,原来果真有两把刷子啊,这可比我们道观那劳什子上清拳攒劲多了… …”
能在裴三齐口中得到赞赏委实不容易,他也确实有资格评价一二。
毕竟他自己本身就是沧城武术世家出身,否则也不会在这种舆论环境下一个人单刀赴会了。
徐行却是听到他的话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上清拳?”
“是啊,说是上清观秘传拳法,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但总感觉形式大于实际,堂堂上清大派自家拳法和那武当八段锦掺着练… …也不知道算个怎么回事儿… …”
“也不能这么说嘛,毕竟是体育总局推广目录上的功夫,八段锦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呵,就那删减的架势,除了当体操练练还能有啥实战效果啊?”
裴三齐不屑的摇了摇头。
嗯?
徐行这个半吊子出家的所谓内劲高手,对这些东西可谓是一知半解,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听你这意思,对这方面还挺有研究?”
裴三齐撇了撇嘴: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家好歹传承几代了,从小练的八极也算是为数不多依旧具备实战能力的拳种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吧?”
徐行却是忍不住嘲讽道:
“还实战呢,一招制服的货算个哪门子的八极?”
“你少瞧不起人!”
裴三齐脸色涨红:
“我那是一时不察… …不行… …再来!”
说罢裴三齐不再犹豫,兀自摆了个八极两仪顶肘式,神情无比认真。
一想到昨晚收藏的装逼视频,徐行顿时眼前一亮。
正好拿你练练手!
徐行轻蔑一笑,微微拱手然后背转身去,示意对方先出招。
“卧槽!你这也太装逼了吧?!”
裴三齐被气的不轻,顿时决定不再留手。
一个冲闯步快速上前,行若趟泥、拧腰坐胯,前手拧钻如螺旋、后肘发力催前手,一套沉肩、坠肘、松胯、合膝,单羊顶直取徐行中门,端的简朴刚烈,凶猛异常!
徐行却是依旧背着双手,脚不离地,只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好似一叶急风骤雨中的扁舟。
裴三齐却是越打越快,同时也越来越心惊!
自己已经把能使出来的招式都使出来了,愣是无法挨到一下对方的衣角。
即便是他父亲爷爷那辈,也不可能在自己的攻击下做到这般轻松!
什么叫八极拳?
八极强调一个准、狠、灵、活、眼明手快。
其大开大合,刚猛爆烈,极其擅长近身短打,一旦被其缠住非死即残,连职业拳手都不见得能落的好。
可他看到了什么?
徐行依旧背着双手左扭右扭的,脸上还挂着嘲讽般的笑容。
裴三齐直呼这特么的见了鬼了!
“哎呀哈,打架还分心呐?!”
徐行眼看裴三齐的动作慢了一拍,立刻就是一板栗过去,不偏不倚的又敲在之前的位置。
“咚!”
“卧槽!”
强忍着疼痛,裴三齐终于使出了终极杀招贴山靠,可幻想中的撞击感并未出现,后脑勺便又传来了一声剧痛。
紧接着屁股一紧,一个重心不稳又一次坐了下来。
徐行抬脚定在空中扭扭,嘚嘚的摆了白鹤亮翅的姿势笑道:
“就这?”
… …
… …
———————————————
第39章 全真丹鼎与正一符箓区别
裴三齐却是沉默不语,呆坐在地上的背影好不萧索。
像极了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哎?不会被打击到了吧?”
徐行挠挠头暗叹自己也没用力啊?
“儿砸?赔钱货?三齐?三爷?”
裴三齐却是依旧未搭理徐行,只是自顾自的45度仰头望天:
“早知道这样劳资何苦来哉,白担心一场,草!”
“话不能这么说嘛… …你能来爸爸还是很高兴的。”
徐行怔了一下,俯身想要把人拉起。
“哼!”
可他却赌气似的扭过头去,赖坐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话说你应该没出来多久,现在回去应该来得及… …”
“呸!”
裴三齐啐了一句,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以为想销… …劳资好不容易跑出来… …再说了,不把你丫吃穷了劳资怎么甘心!”
“好说好说!”
强忍着笑意把他拽起,徐行连哄带骗:
“我这儿有啥东西随便造!不够我再去隔壁玉柯坊给你订!”
裴三齐顿时眼前一亮:
“玉柯坊?几星级啊?”
“呃,宠物店也开始评星了嘛?”
“… …”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儿这才在偏殿坐下。
裴三齐猛灌一口茶水,一边嚼着劣质茶叶一边忍不住发问:
“想我裴三爷搁沧城地界也算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了,你丫到底怎么练的?我对战家里武馆的大师傅都没你这种压迫感呐?!”
不等徐行回答,裴三齐又开腔道:
“按理说这种童子功应该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可搁大学时也没见你练过啊… …尽是看小说打游戏了… …就你在太极课上蹦跶的那两下子… …人公园大爷都比你利落。”
徐行心中咯噔一下,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啊,看见人就想上去比划两下,修炼先修心懂嘛,小三子你还得学啊… …”
“哼!最烦你这种扮猪吃老虎的人,有意思嘛你!”
裴三齐倒是没有多想,只当是徐行一直在藏拙:
“你要早露这么两手,也不至于不能留观… …哎?”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裴三齐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头喃喃道:
“不过也是,毕竟你有这么间道观还要继承,我之前还当你在开玩笑呢。”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没想着回去继承武馆呢?”
“我几个叔就已经够勾心斗角的了,再加上那些个堂兄堂弟的… …还是躲在山里清净。”
裴三齐摆摆手,长叹一口气。
“害… …不提也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
徐行虽然没有过兄弟姐妹也从未感受过亲情的正反面,不过也能理解其中的纠结。
“害,不说那些了… …说说那什么上清拳?”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说的… …”
裴三齐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说是说道家正宗威力不俗… …拳谱上的介绍啥来着?我给你背背啊… …上应天文之象、合乎自然进化之道,以无极而生太极,以八卦自然之象而出五行阴阳变化之数,中洞悉人体经脉、气血运行之法,五脏六腑阴阳互根之理,下穷地利四时之气,五谷而生、青山不老绿水长流,用其自然之道、运其自然之厢、动其自然之势、还其自然之童体,是谓纯阳,从慢柔沉匀中运气源于丹田,贯达两腰,穿通各节、集中一点的弹发于外,以抖、弹、寸、震之劲而为之,其慢之极,则反弹为快之极,迅雷不及掩耳… …”
说罢裴三齐面如讥讽之色继续吐槽道:
“你看看,这玩意儿的理论基础和太极有什么区别嘛,我觉着啊,分明就是哪位祖师爷面子上挂不去,自己搞一套拳法装点装点而已… …”
“有你这么说自家宗门的嘛… …”
徐行哭笑不得,这要放在以前他肯定也是同样的态度。
但上清派可是实打实的源远流长,至少人家有据可查的历史自东晋时期就开始了,比自家道统可长多了。
能以本门派命名的功法怎么可能是简单货色?
嗯,所谓上清派,它是由“南天师道”衍变、分化而来。
它的实际创始人,是“山中宰相”陶弘景。
由于陶弘景归隐茅山,且“上清派”又主要是在茅山一带地区活动,所以,“上清派”也叫“茅山宗”。
“上清派”的实际创始人,是陶弘景,不过,却以魏华存为开山祖师。
魏华存大家都知道了。
是晋朝时期着名的女道士,被尊为“紫虚元君”、“魏夫人”,民间称其为“二仙奶奶”。
这也是为啥徐行看到逗音上有女道士自号“紫虚”而嗤之以鼻的原因。
话说你这么给自己取道号,经过祖师奶奶的同意了吗… …
当然。
“上清派”之“上清”二字,很容易让我们想到“道教三清”之一的“上清灵宝天尊”。
而事实上,“上清派”之“上清”,与“上清灵宝天尊”之“上清”,并无关系。
而且,“上清派”供奉的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
而这两位尊神,一位是“玉清”,一位是“太清”,恰恰都不是“上清”。
其次。
另一家葛玄创立的““阁皂宗灵宝派”,其实也与灵宝天尊无关。
不知道的乱说是很容易闹笑话的… …
当然,上清派,灵宝派,净明派,正一派,都称符箓派(正一教)。
与之相对应的全真教称丹鼎派。
“符箓派”讲究的是“符箓”,“丹鼎派”讲究的则是“丹鼎”。
所谓“丹鼎”,即炼丹时所用的设备——鼎。
引申为“仙丹”、“金丹”之意。
所以,“丹鼎派”就是对道教中以炼丹求仙为主的各道派的通称。
也正因为如此,“丹鼎派”又被称作“金丹道教”。
需要注意的是,道家之“丹”,分为“外丹”和“内丹”。
就“外丹”而言,炼丹所需要的器具,自然是鼎;
而至于“内丹”,其炼丹(此“丹”可理解为“精气神”)所需要的“鼎”,便是人体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形象的比喻罢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相对比正一教而言,全真道士更注重内丹的修炼。
所以大家能数的出来的着名道家武功,基本都是全真派的… …
这也是为什么裴三齐对自家宗门功法不屑一顾的原因。
如果不是全真不能娶媳妇的话,估摸着当年他肯定直接上武当山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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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
但无论全真还是正一,皆供奉三清四御这些,与之相对的自家镇元派反而成为一个异类。
不奉三清、只敬天地。
话说祖师爷你调子起那么高有没有考虑过徒子徒孙的感受… …
自家随便传下来的一个吊坠再配合一套破拳法都能让自己蜕变了,徐行可不相信上清派这种大派会没有一点底蕴!
说什么全真功夫更牛逼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徐行就不相信了,能以上清为名的拳法会是赔钱货嘴里的装点门面的货色。
… …
“你说中洞悉人体经脉、气血运行之法、五脏六腑阴阳互根之理,下穷地利四时之气,五谷而生… …动其自然之势、还其自然之童体,是谓纯阳… …”
徐行默默咀嚼着裴三齐刚刚的那段话,突然眼眸一亮:
经脉、气血运行、阴阳、四时之气、五谷、纯阳… …
这特么怎么越听越像是在说真气呢?!
而里面的四时之气其实就是“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的另一种说法,这句话出自《黄帝内经?宝命全形论篇》。
是了!
这种级别的东西每一个字都是斟酌斟酌再斟酌,不可能胡编乱造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一段描述,徐行倒是觉着这上清拳比之什么所谓的八段锦要古朴归元的多。
倒不是说八段锦是骗人的玩意儿。
而是这东西流传甚广,其原文原式已经极难考究。
徐行尝试过用真气运转的方式来打通行版的八段锦,可总是觉着真气晦滞不够流畅。
导致就是因为太多末法时代之后的人,往里添加自己的东西,才知道这玩意儿驴头不对马嘴的原因?
反倒是无甚名气的上清拳却依旧给徐行一种恍然大悟的观感。
“其他的那些内家气功怕是被不懂行的人硬生生的改造成了外家拳… …”
徐行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猜想,对裴三齐说道:
“你说的那什么上清拳,要不要和我练练试试?”
“不练!”
裴三齐果断摇头拒绝:
“你丫的不安好心又想虐我,再也不给你这种机会了。”
“哎?不是… …我是认真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武痴呢… …”
裴三齐看徐行的表情不似作伪,顿时纳闷道,可说到一半突然眼珠一转:
“嘿嘿,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偷师学艺?”
徐行梆的一下又是一个板栗敲了过去:
“你丫的不是出门云游嘛,武术交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然你来我这儿干啥?不会真的想和我比画符吧,咱俩谁不知道谁,符箓一道半斤八两… …”
“说的也是哈… …”
裴三齐喃喃道:
“用上清拳对上你的镇元拳,也算是宗门对宗门,回去也有现成的理由… …”
“就是嘛… …”
徐行不住的点头满脸期待。
裴三齐却是瞬间来劲了:
“嘿嘿,你求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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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你非要看这种健身操干嘛… …”
裴三齐虽然嘴上吐槽着,可还是架不住徐行的求知欲,搁厢房放下行李后便来到院中与徐行一板一眼的对练起来。
当然,机智如他肯定是不可能真打的。
只是把速度放的极其缓慢,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公园大爷的风范。
当然,搁不懂的人眼里还以为两人玩太极推手呢。
其实这也是一种武学的交流方式:互相喂招。
打着打着,虽然三齐的动作依旧缓慢,可徐行却是敏锐的捕捉到这种古朴招式中的一丝韵律。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心中不断重复着他的动作。
照着对方的招式,徐行慢慢复刻起来,没多久的功夫居然打的有模有样了!
一边回忆着裴三齐之前念过的口诀,徐行开始尝试运行体内真气:
“从慢柔沉匀中运气源于丹田,贯达两腰,穿通各节、集中一点的弹发于外… …”
随着真气的流转,某些招式居然真的奏效了!
甚至某些发力方式与自家的镇元拳都有相通之处。
但不知为何,依旧有部分招式在使用的时候真气晦滞,难以流转。
徐行越打越觉得不对劲,干脆化繁为简慢慢把这些多余的东西从招式中剔除出去。
徐行越打越快,动作也越来越简练,越来越流畅。
招架不住的裴三齐早已退守一旁呆呆的望着陷入忘我状态的徐行。
徐行却是根本不在意这些,而是继续驱使着真气运行。
不知为何,虽然都是以静制动的路数。
但徐行明显感觉上清拳与自家镇元拳的不同!
如果说真气在镇元拳的运转过程中是侧重于放的话,那上清拳则更注重收!
也就是同样一块橡皮泥捏成尖儿和摊成饼的区别。
“以抖、弹、寸、震之劲而为之… …给我震!”
徐行一便喃喃着,汇聚真气于背部,然后猛的一抖。
“嗵!!!”
也不知道是衣袖还是自身,一声突兀的破空声猛的炸响。
裴三齐赶忙揉揉眼睛。
恍惚间似乎有一种空气扭曲的错觉!
裴三齐当然感觉不到真气的存在,但他能感受到徐行一招一式之间磅礴的力量感和恢弘的气势
他明显能感觉到经过徐行这一通简化,好像这些招式本就该是如此!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莫非你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 …
徐行也从玄妙中慢慢恢复过来,他的内心其实比裴三齐更加激动!
要说对真气的运用的话,他只能算的上是自己摸索着的皮毛阶段。
可刚刚这一通拳打下来。
他明显感觉原来真气不单是可以透体而出、外放用以攻击。
还可以汇聚于一点产生类似护体罡气的作用,刚刚那一声破空声就是真气震颤的结果。
“卧槽?那我岂不是不怕挨打了?!”
由此得出一个结论,真气的作用绝不仅限于此,或许还有更大的妙用!
老头弄丢的那些书里绝壁还有什么好东西!
一想到随随便便一套拳法就能带给自己更深的感悟,徐行心中就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渴望:
“要不然我也出门云游试试?!”
… …
正当徐行暗自感叹的时候,裴三齐声音提高了八度不无嫉妒的冷哼道:
“咋的?还摆造型呢?逼还没装够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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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缺条护山犬要不换你来做
“咋还小心眼了呢… …”
看到裴三齐那满脸不忿的表情,徐行嘿嘿一笑: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狗都大!”
“你特么的… …”
裴三齐被这一句整的更加抑郁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有一个成天一起逃课翻墙跑出去上网的伙伴。
大家正幻想着以后读技校的时候能不能分到一间寝室再续前缘,突然有一天这个逼掏出一张清北的录取通知书一样震撼。
“你丫怕不是有写轮眼吧?咋还能一看就会呢?”
裴三齐唾沫星子飞溅:
“我知道了!你丫练的不是拳法而是他喵的小无相功吧?快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爸爸!”
小无相功?
徐行愣了一下,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确实是有那么点味道,不但能模仿甚至还能优化… …
不过这倒存在一个问题,要是真气这种东西确实那么牛逼的话,那还分那么多门派干嘛,按道理来说武功招式到最后应该趋同了才是… …怎么还越来越分化了呢?
徐行百思不得其姐,干脆不再多想了,而是开口应付道:
“嗨呦,功夫嘛,万变不离其宗,我也只是个人感悟而已,说不定与原来的版本南辕北辙呢?”
裴三齐摸着下巴一脸疑惑:
“可我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啊… …就像是本该如此一般… …”
徐行只好继续忽悠道:
“都是道门功法,必然有相通之处,你一开始不也说了和太极的理论大差不差吗?”
“貌似也对… …哎?!说的也是哈… …就这两手估计也能拿回去交差了!”
想到这个,裴三齐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不行不行,你丫的赶紧教教我!劳资可没你那么妖孽一看就会… …”
徐行倒是没有推辞。
毕竟自己能发现新大陆还得感谢赔钱货的慷慨呢,于是拽起他的胳膊就开始指导起动作要领来,打着打着两人几乎都要抱在一起了。
正当两人互相拉扯之际,提着一袋水果蔬菜的小软去而复返。
刚踏进门就看到这暧昧的一幕,瞪大着双眼简直不敢相信的眼睛。
“啪!”
她吓得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水果又一次掉落地面。
“哎?!”
两人同时抬眼向门口望去,一脸茫然。
这会儿徐行还从身后环抱着裴三齐,一手扶在他的腰间控制站桩,一手反握着他的手腕引导发力。
再加上推搡间被拉扯得无比凌乱的衣襟,和靠在一起都快亲上的脑袋,那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你们… …”
小软捂住嘴巴止不住的惊悸,声音颤抖。
“哎?!”
两人下意识的互相望去,鼻尖都快碰在一起了。
“卧槽?!”
像是明白了什么,两人顷刻如触电一般,一蹦两米远。
“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行和裴三齐异口同声的吼道。
小软眼神复杂,她被这突然来临的场景震动了,以致就像受到电击一般,精神还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
“你们… …对不起… …我应该敲门的。”
裴三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徐行一听这话瞬间急了,一脚把他踹倒,连忙解释道:
“哎?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俩刚刚是在交流武学招式!”
“我懂我懂!”
小软慌忙摆手,强忍着心中刺痛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我尊重你们的… …绝对没有半点歧视…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
说罢脚步慌乱,背转身就要离开。
我特么!
怎么还越描越黑了呢?
徐行人生当中还未有过这般失态,于是赶紧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哎,别走别走,听我给你狡辩!”
这要放她走了,自己不就完了么… …
“小软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这个逼刚刚真的是在练武哇!你可不能瞎想啊!”
小软手腕被紧紧扣住,挣脱不开。
回眸的眼神里依旧充斥着狐疑和尴尬,眼看解释不清,徐行下意识的四下打量。
只见裴三齐依旧坐在地上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两人。
徐行气不打一处来,拽着裴三齐的脖颈就是一通板栗:
“你特么的学学学,学你妹啊学,这下好了吧… …”
“哎呦!”
裴三齐捂着脑袋一脸懵逼,想躲又躲不过去,每一下都能精准的敲在之前的位置叠加暴击:
“倔驴差不多得了啊!再打要出人命啊!!!”
徐行气急败坏,丝毫没有留手。
裴三齐被敲急眼了,果断摆烂,抱住徐行的大腿就不撒手。
故作幽怨的样子语气极度夸张道:
“老公老公!你怎么能这样老公!”
说罢还故意用脸疯狂的往徐行身上蹭。
“我尼玛?!赔钱货你还敢恶心人?!”
徐行急了,疯狂扭动着腰身,可裴三齐却像是牛皮糖就是不松开,反手还往上乱拽。
“别特么拽了,裤子要拽掉了!!!”
“噗嗤!”
小软顿时被这一幕给逗笑了,眼泪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两活宝大概率是关系极好的师兄弟什么的,自己貌似真的误会了。
她带着欢快的笑声调侃道:
“哎呀,你们别打啦了,要打去练舞室打… …”
徐行闻言大松口气,裴三齐也从徐行的腿边伸出脑袋。
不住的来回扫视两人眼神愈加暧昧:
“我说倔驴啊你可以啊,几个月不见长进了?”
徐行倒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揪着他的耳朵把人拽起:
“还特么赖在地上,你是喜欢我家地板还是咋的,正好院门口缺条护山犬要不换你来做?”
裴三齐却丝毫不以为意,整了整衣冠注意力完全放在小软身上:
“敢问这位小姐姐贵姓呐… …啧啧,难怪最近倔驴对我爱答不理的… …”
小软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红晕,小声说道:
“夏如安,你也可以叫我小软。”
“你好你好!我叫裴三齐,是倔驴的大学同学兼死党,初次见面还请嫂子多多关注!”
裴三齐脸上挂着猥琐的笑,用胳膊拱了拱徐行接着道:
“倔驴你可以啊,我说最近怎么不找我开黑了呢,原来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小软张了张嘴并未说什么,可徐行却是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反驳道:
“放缕酿的屁,我们只是… …普通朋友。”
裴三齐“呸”的一声冲地上滚落的水果蔬菜努努嘴,满是鄙夷道:
“你骗鬼呢?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你接受谁的礼物呢。”
小软原本黯下来的眼神顿时升起一抹希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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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道观是樊笼却更像是港湾
瞥了一眼蹲在院子里择菜的小软,又回看厨房里独自忙碌的身影。
裴三齐摇头叹息。
心中忍不住疯狂吐槽徐行这个榆木脑袋:
“还得让爸爸我来帮你啊… …为你这好大儿我可是操碎了心… …”
悄悄的端着菜篦子蹲到小软身边,裴三齐小声问道:
“小软啊, 你觉得倔驴… …徐行这人咋样啊?”
小软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小声说道:
“还… …行吧…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哎,徐行这个人啊你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其实闷骚的很。”
“我看出来啊。”
“… …”
“他这个人吧,你别看他又懒又憨又小心眼儿,自大偏执还没上进心,但他… …呃… …”
裴三齐压低声音,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但他可是实打实的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啊!”
小软明显有些局促: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
裴三齐一看有戏,立马神神秘秘的说道:
“哎,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兄弟从小是个孤儿,这才养成了现在这种执拗孤僻的性格,我和你说啊,我当年和他分到一间寝室,足足一个多月仅仅是见面打个招呼就像路人似的,要不是我忍不住主动找他,估摸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是头一次看他对其他人这么和颜悦色的… …”
小软顿时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
“他对女生也是这样嘛?”
“害!别说现实了,我拉妹子开黑的时候,他是能闪现抢瑶血包的人,你指望他有这个情商?”
“啊?!”
小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那确实挺过分的… …我怎么感觉你是来帮倒忙的呢?”
额?!
裴三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说错话了… …
正想着如何圆回来时,小软却继续问道:
“我看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大殿前发呆,他是一直这样… …孤单的嘛?”
“哎,这事儿… …”
裴三齐长叹一口气:
“你不知道,这间道观几乎承载了他所有的记忆,自从他师父走后… …他连游戏也不打了… …我都担心他得自闭症。”
“难怪之前那些人骂镇元五庄观他那么生气!”
小软这才明白,这间道观对于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是樊笼却更像是港湾。
“是啊… …”
裴三齐附和道:
“你以为他是真的奔着一个编制才回来的啊,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罢了,要是道观搁哪个深山老林子里,他还不是一样得屁颠屁颠的跑回去… …”
“他有你这种朋友真好!”
小软托着腮帮子,认真的说道。
端着盘西红柿炒鸡蛋出来的徐行恰好听到这一句,立刻吐槽道:
“啥玩意儿?就他这损样?!认识他算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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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凉亭里,石桌上满满当当的摆着五菜一汤。
三人就着暮色晚风好不惬意。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裴三齐夹起一块回锅肉一边吧唧嘴一边夸奖道:
“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小软光顾着吃了,腮帮子鼓鼓的已经说不出话只得不住的点头表示赞同。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当时学院斋堂饭叫那个难吃!每周最期待的就是放假两天这小子开伙了。”
好不容易把腮帮子里的东西咽下,小软好奇的问道:
“大学食堂难道只有一个窗口吗?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去外面吃?”
“害,说是说大学,一届就几百号人哪里撑的起太大的规模?再说了,道士的饭菜忌讳多,食堂干脆也就偷懒瞎弄了,和白水煮的几乎没啥差别。”
裴三齐摇头解释道:
“再说我们也想去外面吃啊,可是下一趟山就是一二十公里… …哪能天天这么跑呢?”
“那也太惨了吧?”
小软难以想象,道教学院的生活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裴三齐脸上挂着怀念的笑:
“嘿嘿,我们当时都调侃干脆叫正一监狱算了… …记得有一次大半夜,我和倔驴实在馋的不行,逮了带教道长养的大锦鲤就烤来吃… …”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徐行狠狠的剜了他一眼,裴三齐却是不屑的说道:
“你还怕张东西回头找你麻烦啊?”
“张东西?”
“哦,带教道长姓张,那是我们给他取的外号!”
小软难言笑意,八卦心顿起:
“你们怎么这么称呼自己的老师啊,按道理来说道士不应该更重视师承的嘛?”
“就他?!也配称师长?”
裴三齐语调拉的老高,眼神里满是鄙夷:
“天天上课看不见人,有事找他就玩消失,你要是打电话告诉他带着土特产,那准保人在办公室等着你,知道传度证嘛… …在他手里明码标价两千三一张… …”
“咳咳。”
徐行忍不住打断裴三齐的话:
“吃你的饭吧,一天天的啰里八嗦像个喇叭一样。”
“咋了,还不让说了?”
裴三齐不忿道:
“要不是当时为你家老头辩解顶撞了他,你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办下来传度证,如果不是当时你拦着… …”
“裴三齐!”
徐行再一次严厉打断他的话:
“有没有那张纸都不妨碍我回来继承道统,那只是我个人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后悔的,你不一样!你不像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还要在那个系统里混呢!”
裴三齐张了张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软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调节道:
“好啦好啦,是我的不对非要问东问西,咱们聊的开心的话题,对了徐行,听说道教收徒是师寻弟子,不能是弟子找师傅,这是真的吗?还有修行人有三忌,不问寿,不问师,不问修行,这个也是真的嘛?”
徐行本来还挺严肃的,顿时被这问题给整的哭笑不得:
“还不能是弟子找师傅… …你以为你多大脸啊,等着别人来找你,凭啥唉找你啊… …当然网络上龙傲天小说的主角都是师父找的,毕竟根骨万里挑一嘛… …但人生不是小说啊!”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关于第二个问题呢,不问寿是基本礼貌… …不管是不是遇到道士上来就问年龄都是忌讳,但什么时候师承都不能问了?师承啥时候是要藏着掖着的东西了?有时候不用你问他自己介绍自己的时候就把信息给报了… …你一听他的道名、山门也就知道了,再问问师父(正确问法是上下)在道友交流中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裴三齐也乐的不行,接着徐行的话茬儿说道:
“可能是没师父,或者是师承见不得人,亦或者是名声太臭了,才有这种规矩。”
“最后,不问修行这个也过于玄幻小说!”
徐行笑着说道:
“先不说道士的修行到底是个啥玩意儿了,或许很多人自己都搞不懂,单就不问修行这条规矩来说,肯定是网文看多的人想出来的规矩,他大概还想要斗法,所以要隐藏修的是什么,好扮猪吃老虎,好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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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封神演义和西游记的谬误
“这样啊!”
小软恍然大悟。
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
“既然收徒不限制、修炼也不清楚,那为什么网上还有道教封山五百年,封法三百年的说法呢?”
裴三齐立马摇头反驳道:
“这个传言在网上流传已久,其源头也不知道是小说还是街边摆摊算卦的骗子… …对道教历史稍有了解的都不会信这个,真要封山封法的话,那我和倔驴是个啥?鬼嘛?!”
徐行补了一句:
“也许有骗子也会用这个,他们可能说道观里面的道士都是封法后的,我是民间的真传,如此来让你拜师让你供奉… …民间真正有传承的宗门其实大体也和我这一脉一样,很少接受外来香火的。”
裴三齐悄悄打量两人一眼,这才朗声说道:
“你还有什么疑问我一并解释了,省的之后你们俩直播的时候说错话!”
“哎?”
徐行刚要开口,小软立马问道:
“那关于小说里面经常出现的鸿钧老祖,很多人说一气化三清中的一气就是指鸿钧老祖,可为什么我在道藏里查不到他们的名字?”
“这个其实非常简单,因为鸿钧老祖本身就出自于是明代隆庆、万历年间成书的小说 《封神演义》,而道藏成书都多少年了?他只是借鉴了部分道教神只的名号,其实与道教正神并没有什么关系,拿小说里面的人物硬套现实肯定是不可能的。”
裴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所以道教体系中压根就不存在鸿钧老祖这个人,那什么一气化三清就更是无稽之谈了,道教体系中一气化三清说的是流派的分化… …但无论如何,所有道观供奉的主神永远只能是三清而不是什么鸿钧老祖。”
“咳咳。”
徐行忍不住咳嗽一声。
裴三齐见状尴尬的补了一句:
“当然,倔驴的宗门除外。”
“这样啊?!”
小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赶忙问道:
“那为什么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的地位貌似比玉帝还低一些,而且玉帝什么的看起来并不厉害… …甚至有事儿没事儿都要请佛主帮忙。”
“额,你都说了西游记是小说了… …当然是杜撰的了,再说了西游记成书的时候,正是万历年间抑道重佛的时候,把帝王放在老君的头上和把佛祖的地位拔高都是出于这种原因。”
裴三齐笑着说道:
“关于西游记,咱徐高行同志最有发言权了,你还不如让他来解释… …”
“解释你妹!”
徐行翻了个白眼,这个贱人怎么哪壶不该提哪壶?!
不过看着小软求知欲满满都眼神,还是心软了:
“很多人争论西游记里谁比谁厉害甚至拿封神演义举例,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搞笑的问题。
因为这二者原本就没有关联,也不是正统神话只是小说而已。
就像赔钱货说的那样,充其量只是借鉴了一些道家神只的名字而已。
你要说封神里哪吒比二郎神厉害也可以,西游里二郎神比哪吒厉害也行。
毕竟是两本不同作者写的不同小说。
设定不一样嘛,肯定很难比较。
但是你不能拿他们俩不同的设定放在一起非要争个高低。
这就是像是你非要让斗罗里的唐三去打斗破里的萧炎,怎么好比较嘛… …
再说玉皇大帝… …
那是因为电视剧里把玉皇大帝演的那般胆怯而已。
其实在原着中,孙悟空刚开始闹的时候,玉皇大帝就召了如来佛祖。
什么是召了?皇帝喊臣子来就是召。
孙悟空都没打进凌霄殿,如来佛祖就赶过来了。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
孙悟空还没见着玉帝的面就被如来佛祖给收拾了。
至于为什么电视剧要这样改编,我也说不清。
或许是那个年代讲究一个不畏权贵的斗争精神吧?
恰好皇帝这种封建制度的生物又是该被打倒的东西… …
但这就让很多人觉得玉皇大帝实力不济,以至于有人认为玉皇大帝在道教也没地位。
其实《灵宝领教济度金书》中说:
盖玉清为教门之尊,昊天为三界之尊,各居一列,各全其尊。
这里的昊天是玉皇大帝,玉清是元始天尊。
在道教信仰中玉皇大帝神权最大,权柄无边,统领三界十方内外,为诸天之尊,一切神佛皆朝礼膜拜。
这么看来,你还觉得玉帝差嘛?”
徐行一口气说了半天,嗓子都有些冒烟了。
小软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还有这种讲究啊… …难怪你不愿意提西游记了,我之前还觉着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这么厉害的人物为啥还要刻意回避呢,原来是道藏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哇!”
“?”
徐行一整个无语住,一旁的裴三齐憋着笑意胸口一抽一抽的好不辛苦。
小软眼看空气似乎不太对劲,弱弱的问道:
“我… …又说错了什么嘛?”
徐行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 …正因为此,我要是拿小说里的东西给自家宗门贴金的话,遇到懂行的肯定是要闹笑话的。”
“那为什么这些小说非要把佛教和道教掺合在一起写呢?”
小软又抛出一个灵魂拷问。
“呃,这个怎么说呢,佛教虽然是外来宗教,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已被本土文化改造了。
而且这种融合其实历史上一直在进行。
譬如大家熟知的全真派,其实就是主张儒、佛、道三教合一。
即以三教圆融、识心见性、独全其真为宗旨… …”
说罢徐行晃了晃手里的念珠接着说道:
“很多人以为道教没有念珠,道士手里拿的也叫佛珠。
其实不然… …
在我国因为佛教信众多等诸多原因,让大家在日常接触中听到的都是佛珠,以至于觉得念珠就是佛珠。
让不少人看到道士戴流珠就惊讶道士也戴佛珠了。
其实道教流珠一词在《太上三元流珠经》有载:
受之用白真珠,圆正明朗,大如桐子者三百六十五枚,应星宿之度,日月所会之期。
念珠一物在大部分人眼中只是佛教使用,其实不然。
早期佛教比丘十八物并无念珠。
在今天喜欢用念珠的佛教流派,也仅仅是在汉文化影响下的汉传和藏传。
而念珠一物在东西方文明中早就独立出现过了。”
… …
看着徐行侃侃而谈时不时引经据典的样子,小软美目中异色连连。
裴三齐把一切看在眼里,自顾自的嘿嘿直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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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为了这碟醋包的这顿饺子
三人如风卷残云般干完所有的菜后,这顿晚餐也终于到收尾的时候了。
徐行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道:
“敬今天!”
裴三齐抚着肚子,连忙起身,可小软却是摇头说道:
“不,敬明天!”
徐行一下子没能理解她的意思,只当是讨个好口气,于是笑笑附和道:
“那就敬明天!”
“干杯!”
“干杯!”
“干杯!”
茶杯碰撞发出脆鸣,不邀明月已成三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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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收拾吧,你们一个大厨,一个买菜择菜的,让你们收拾多不好意思啊… …”
眼看三人喝完,裴三齐果断抢过两人手边的碗筷:
“倔驴啊!还不送送人家?这大晚上的。”
“啊?哦!”
徐行懵懵懂懂的,说罢便要起身。
“不用不用!”
小软立刻摆手推辞,徐行闻言便要坐回去。
裴三齐气极,咬着牙小声对他说道:
“还不快去?”
“人家说不用!”
裴三齐恨不的直接赏他一脖遛,只是小软在场不好发作,只得用毋庸置疑的语气瞪着徐行吐出一个字:
“用!”
… …
两人低着头漫步在中山路上,路灯下的身影被拉的老长。
小软在前面走着,徐行在后面默默跟着。
只是短短两三百米的路程她走的无比缓慢,他也亦步亦趋的没有催促。
“徐行,你今天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谢谢。”
“那我以后还可以来蹭吃蹭喝嘛,放心!我肯定带菜来不会白嫖的。”
末了她又故作俏皮的补了一句:
“我只是有些吃不惯外面的菜… …太辣了而已。”
徐行怔了一下,笑着说道:
“害,这有啥啊,你愿意来就来呗,已经多了一个饭桶了… …你和赔钱货比根本不是个事儿。”
“真羡慕你和三齐的关系啊。”
小软叹了口气似乎意有所指。
徐行低头沉默不语,只是简单的回了个嗯字。
走的再慢,终点也有抵达的时候。
“我到了… …”
站在酒店门口,小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开口说出其他的。
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徐行尴尬的说道:
“那… …我回去了。”
小软挤出一抹笑容,对他摆了摆手:
“嗯。”
… …
“咦?你丫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三齐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一脸纳闷。
徐行翻了个白眼,接过一块抹布加入进来:
“拢共就两个红绿灯,我特么的要送多久?”
“服了你了。”
裴三齐一整个无语住,可他又摸不清楚徐行的心思,只得旁敲侧击道:
“人家那么漂亮一姑娘,你就没啥想法?”
“能有啥想法?漂亮的姑娘多了,你以为我是你啊?”
“… …”
不气不气!
还是要先摸清楚好大儿的喜好再说,裴三齐接着问道:
“那你觉得小软人到底怎么样呢?”
徐行不喜不悲,面无表情的说道:
“性格挺好的啊,可那又怎样?”
裴三齐一股血气止不住的上涌,平复了半天才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丫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做派,活该单身一辈子,我就不信你没发现别人对你的好感!”
徐行沉默片刻,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可他却依旧微微摇头声音都有些低沉:
“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 …暂时没那方面想法。”
“你特么的… …爸爸我不管你了!”
裴三齐闻言简直气急败坏,他不敢相信这个世界居然有这种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
“哼,皇帝不急太监急。”
说罢把钢丝球一甩,气鼓鼓的跑开了。
… …
回到房间,三齐长叹一口气。
他也搞不明白徐行到底有啥心结,怎么会这么被动乃至抗拒。
貌似在大学里,两人每一次谈论到成家立业的话题时他都会刻意回避。
就像是受到过啥应急创伤似的。
后来他反应过来也就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说太多关于家庭的事情。
他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徐行,是不是因为从小被遗弃的原因,导致他对这方面有些恐惧。
可徐行却对这方面表现的非常正常,再加上每一次拿到学习资料时的口嗨,事实貌似又不像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
“哎,老父亲我可是操碎了了心… …”
摇了摇头,点开王者放松一把。
“咦?!小软也在线?”
只见一个名叫兰陵王拔淡(小软)的Id出现在微信好友列表里。
裴三齐眼珠一转,立马发了个消息过去:
“在?”
“?”
“踢米?”
“打完这把拉我。”
“K!”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徐行端着手机兴冲冲的跑到隔壁一脚踹开徐行的房门:
“倔驴上号上号!”
徐行正拿着一本《黄帝内经》研究着灵柩篇里关于内丹修炼的内容,刚看的入迷呢,被这一脚顿时吓的一个激灵。
“你特么的不会敲门啊… …”
裴三齐大屁股直接怼到徐行身边一脸谄媚:
“来嘛来嘛,技痒了… …”
“哪儿痒?”
“你特… …新赛季晋级赛呢,我去哪儿匹配您这种暴杀三路的通天代?大佬您带我不就是拴条狗都能赢嘛… …”
徐行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可还是傲娇道:
“上个p的号,自从上次巅峰赛十二连败删游戏后,劳资就发过誓,这辈子再把它下回来我就是狗。”
裴三齐心头一万匹草泥马飞过。
“你特… …游戏而已,大佬没必要发这么重的誓嘛,这样,我现在给你画张百解符,就当是我担此因果如何呀?”
“卧槽?!你丫授箓完就拿来干这个的啊?!”
裴三齐一把搂住徐行的脖子,使劲搓揉他的头发:
“倔驴你不要太过分啊我跟你讲,到底打不打?”
王者农药嘛… …
好久没玩儿了,不过还算熟练。
正好测试一下自己的反应速度在熟悉的游戏里是否有特别加成。
徐行还是有点期待的。
… …
“进队进队~”
好不容易等人更新完,裴三齐迫不及待的朝徐行吼道。
“咦,你还喊其他… …”
徐行刚想发问,可当他看到括号里的备注时顿时又把话吞了回去。
裴三齐却是咧嘴一笑,大声嚷嚷着:“开了开了!”
草,我为了这碟醋包这一顿饺子容易嘛我… ..
也不管徐行同意不同意,裴三齐直接点下开始按钮。
… …
… …
———————————————
第45章 我发育起来简直一枪一个
匹配画面一闪而过,ban完几个版本强势后很快进入到选英雄环节。
裴三齐主动活跃气氛:
“小软你打哪个位置?”
“啊?我都行,看你们。”
小软的声音明显有些拘谨,看着她常用英雄里的小乔瑶妹妲己,裴三齐赶紧接话:
“别都行啊!要不你用瑶去下路辅助?我跟你说倔驴这个逼的菠萝有点东… …”
“噔!”
还未等他说完,对面一楼秒选小乔后,徐行立刻锁住兰陵王。
兰陵王这个英雄吧,隐身状态下技能的命中率基本靠对敌人走位的预判。
对检验自己的反应力来说算的上是最好用的英雄之一了。
“… …”
裴三齐瞬间有种日了狗的感觉,看了看其他两个路人的常用英雄,他顿时有了主意:
“要不你还是玩瑶跟咱驴野王?我下路玩个百里抗压!”
小软有些迟疑道:
“啊… …要不我还是正常上线吧。”
“不用~~~你就好好跟着倔驴,我守线架狙百发百中的好嘛。”
… …
“别玩百里!”
“球球了!”
无视两个路人的哀求,裴三齐一脸自信的锁下守约。
加载完毕后,比赛正式开始!
好久没玩了又是新队友,徐行也不敢打的太激进,没有选择反野,末了还叮嘱一句:
“赔钱货稳住啊,我红开向上刷,抓一波程咬金三级,你别给我死咯。”
“嗨,放一万个心吧… …”
“对面打野红开!”
小软适时报点,裴三齐笑着夸奖道:
“可以嘛,还知道探打野位置… …”
帮着中路清完线的小软正犹豫着是不是去下路的时候,裴三齐的声音从语言中传来:
“让你A!中我两枪了吧哈哈哈哈!下路不用来,压着打!”
看了下小地图,对面Ad果然被压到半血以下了,小软顿时放下心来朝着自家蓝区走去。
正常刷到4级,两人立即往上路方向赶。
自家上单也很有眼色的放线等着配合gank,只听见裴三齐突然嚎了一句:
“中单给信号啊,特么对面小乔抓我一个闪现血亏… …”
徐行快速瞟了一眼,裴三齐剩一个血皮锁住,缩在塔下瑟瑟发抖。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配合瑶的控制技能,一个预判位移二技能加大招,与上单一起把压线的程咬金收下。
刚想着再回中路草丛埋伏一波。
裴三齐又是一声哀嚎:
“特么的这个玄策怎么跟个鬼一样,直接把我给越了。”
“稳住,我待会儿去帮你抓一波!”
“不用来不用来!就当是快速回城补状态了。”
裴三齐依旧自信。
徐行见他都这么说了,只能暂时围绕着中路打了。
配合中单刚一个预判闪现大招踩死小乔妹妹。
对方的走位在徐行眼中就像是明牌似的… …
可刚收下人头,下路就又传来了击杀信号。
“对面打野特么的不讲武德,怎么还在蹲草?”
“0-2了,你放线吃塔刀吧。”
… …
可没过两分钟,徐行刚蹲死一波上线的小乔妹妹,裴三齐又被下路三人组斩于马下,顺便还搭进去一个支援过去的自家中单。
徐行一波绕后把对面Ad和打野收了之后,只剩一个辅助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可惜的是脱战太久裴三齐又是一个助攻都没拿到。
刚收完红buff往上路赶去,裴三齐重整旗鼓上线,没忍住诱惑贪了一个炮车然后又又又黑屏了… …
路人终于忍不住开始喷他:
“你是怎么敢出去吃线的?能不能别送?”
裴三齐脸涨的通红默不作声,徐行斜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0-4了嗷。”
“你等着吧,我发育起来简直一枪一个!”
徐行不再搭理他,安安心心的刷野蹲小乔妹妹。
可对面貌似就是与下路过不去似的,徐行这边刚把小乔送回泉水,裴三齐又被玄策给越塔了,连带着下路塔也爆了。
“0-5了嗷!”
“… …”
于心不忍的小软终于忍不住说道:
“要不我去跟一会儿下路吧… …”
“现在跟他有啥用啊,一枪连对面的辅助的白盾都打不破。”
“… …”
徐行已经确认了,随着反应速度加快,他对技能的预判比之前轻松了太多。
除非是指向性技能否则基本命中不了他。
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应对游戏里出现的各种状况。
可他抓的再快也没裴三齐送的快,因为一楼秒选的原因,对面Ad位又是个针对性的元芳,很快场上便陷入了劣势。
游戏来到中期,徐行的战绩已经到了7-0了,连带着挂在他身上的小软都取得了2-0-7的豪华数据。
可抬眼一看,大比分依旧12-16落后。
也就是说除了自家中单拿了两个人头外,其他人全部挂零,尤其是裴三齐,此时战绩面板已经是凄惨的0-8-0了。
“超鬼了嗷。”
不响丸辣!!!
裴三齐的心态崩了。
对面就跟和他有仇似的,打团必先开他,即便是躲在后排转圈圈瞄准也要闪现上来切他,玄策的狗链子简直一拴一个准。
“说好的抗压呢?”
“… …”
“说好的一枪一个小朋友呢?”
“… …”
“你还是想着怎么保信誉分吧。”
“… …”
由于对面程咬金一直带线偷塔,必须要分人防守的原因,己方很难集合所有人打团。
再加上裴三齐这个拖油瓶,外塔被一一拔除,只剩下中路一塔还坚持着。
场上的局面顿时陷入劣势。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对面的c位也开始起复活甲防备兰陵王的秒杀。
兰陵王这英雄出了名的后期乏力,这会儿早就度过了强势期。
几波团下来,连小软也被打下来泡了泉水。
徐行只能选择绕后断兵线,争取给队友发育的时间。
终于,在一波龙坑河团中徐行艰难惩到主宰。
战况从龙坑拉扯到中路河道草丛,两边的血量都被消耗到极低的状态。
大家丝毫不避,都想赌这波团战!
随着赔钱货三枪皆空,对面急着骑脸却被他闪现加大招丝血逃生后,所有人都进场了。
“就这?!就这?!”
极限逃生的赔钱货激动的狂叫。
但场上的局面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徐行操纵着英雄极限绕后切死双c,上单与中单也在对A中倒地。
即便是他的反应再快。
面对满屏的技能和伤害也无法幸免。
此时他与小软都只剩一个血皮,并且自己身上还挂着元芳的被动。
看着塔下刚长出来的血包,徐行下意识的就想去踩。
可看到身后挂着红buff灼烧效果的小软,他却硬生生的止步。
小软根本没想到徐行会放弃近在咫尺的血包。
只是茫然的向后走去最终还是被她踩到。
当她的血条被拉起来的那刻,徐行的屏幕也随着被动的炸开而变成灰色。
“你… …”
小软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裴三齐对她说过的话。
嘴角微微上扬抱着被子忍不住翻滚了一圈。
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徐行对裴三齐的吼声:
“还特么愣着干嘛?我死之前把龙放下路了,对面已经团灭还不过去拆塔?!”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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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撒把米鸡都比你丫会走位
被提醒后裴三齐这才反应过来,貌似真的可以一波?!
于是他马不停蹄的直奔对面高地,连残血的小软也顾不得回家补状态就跟着他去了。
这也是一整局下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瑶挂身上的感觉… …
“对面要复活了!”
两人刚把兵线推上高地,眼看着水晶近在咫尺。
裴三齐看对面玄策的倒计时马上结束,内心顿时一阵突突。
被一次次越塔击杀的画面顿时浮现眼前。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徐行一个逼兜拍在他后脑勺上。
小软也在语言中焦急的喊道:
“能拆能拆!我干扰转好了!”
裴三齐闻言硬生生的止住了逃跑的步伐,硬着头皮开始点水晶。
一枪!
两枪!
三枪!
眼见水晶被点掉一大半的血量,玄策终于从泉水里复活了!
他就像是恶狗扑食般奔向守约。
小软被瞬间打了下来却不管不顾,依旧是逮着守约一通暴锤!
裴三齐豁出去了,连位都不走了疯狂的对着泉水攻击。
“You have been slain!”
眼看着水晶只剩下一丝血,他的屏幕却又一次黑了下去。
“我RNmLGbd百里玄策,劳资和你有仇是嘛?!”
话音未落,主宰的一口龙息吐向水晶,对面基地随即爆炸。
随着一声Victory响起,画面定格在“胜利”界面。
“赢了!!!”
小软兴奋的呐喊着,这场艰苦的拉锯战终于以胜利告终。
可裴三齐却是紧盯着黑白电视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感觉像是赢了又好像没赢,队友赢了他好像输了… …
跳了出来,看到结算页面裴三齐的战绩时,徐行忍不住嘲讽道:
“啧啧啧啧,0-11-0,玩的好啊!我搁屏幕上撒把米,鸡都比你丫会走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忍了一整局的小软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玩尼玛… …”
裴三齐生无可恋,把手机往床上一甩。
抓耳挠腮了半天才平复心情,可刚退出结算页面就弹出一份狄仁杰警告:
“您在xx年的对局中被玩家举报,经狄某实时检测判定您存在违规行为,信誉积分-11,请认真对待每场对局,如对判罚结果有疑问请在24小时内请求客服复查。”
裴三齐顿时傻眼了:
“我艹了!是哪个逼举报的劳资?!是不是有心悦会员啊… …怎么能一次扣这么多分?!”
徐行闻言悄悄的背过身去,删掉邮件里的狄仁杰反馈,装作无事发生。
“反正都是扣分,你还不如泉水挂机呢… …”
“… …”
尝试点开下一局,果不其然,直接提示信誉分过低不满足排位条件。
裴三齐愣了好几秒只得恨恨的说道:
“我打不了了,你们俩甜蜜双排吧。”
小软没有作声徐行只好开口问道:
“要不我们打打匹配?这样你应该压力小一些。”
“不用管我的死活,容我自闭一会儿,你们俩开吧。”
说罢也不管徐行同不同意,便直接退出了房间。
裴三齐随手拿起桌上的《黄帝内经》直接往床上一瘫,煞有介事的翻阅了起来。
徐行一看他这个死德性,也只好点击开始。
很快下一局游戏匹配成功。
这一次辅助位置被路人了拿,中单和上单也相继被预选。
小软只好补位去了下路,徐行还是玩的打野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裴三齐不在了,小软居然也掏出个守约。
“嘿嘿,你也会玩这个?”
“会一点点吧… …”
徐行摸不清楚她的路数,决定这一局多往下路逛逛。
进入游戏后徐行正常红开,可见到两边辅助都在搁中路晃悠。
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小地图,只见对面Ad仗着清线快都压到塔下了。
徐行果断放弃速4,直接2级抓人。
一套伤害下去,本以为对面捏着闪现抓不死的。
可小软却冷静异常,塔下架狙一枪帮助徐行压低血线。
再一枪瞬狙预判敌人的闪现位置,成功拿下一血。
“First blood!”
“You have slained an enemy!”
可以啊,有点东西!
徐行忍不住夸奖道:
“小软准呐!”
语言那头响起小软腼腆的笑声:
“嘿嘿,其实我平时也挺爱玩这个英雄的。”
徐行闻言下意识的斜了赔钱货一眼,发现他并未抬头这才低头继续操作。
可他不知道的是,裴三齐一直竖起耳朵悄咪咪的搁旁边ob着… …
随着游戏进行下去。
徐行愈发觉着小软的实力不一般了,上一把的辅助完全是限制了发挥嘛!
她总是能在清线的同时压低对方的血线,并且在对面打野反蹲时又及时让兵线回推不给gank的机会。
时不时的还跑中路河道支援自家中单两枪,顺便放个眼照照位置… …
再配合徐行有意针对,胆敢在下路露头的不是被他一套带走,就被她一狙收下,下路的优势也越来越大。
徐行见她技术确实非同一般,干脆直接说道:
“小软,整个下野区你随便吃,我去反对面的。”
身后的裴三齐心里顿时酸溜溜的,特么的以前劳资吃你个赤甲都得被你逼逼半天!!!
等到游戏进行到中期,小软的经济已经碾压2000多,对面干脆直接玩不了了。
还没接团就被她打残几个… …
并且经常能配合徐行的切入收割残血逃亡的敌人,到后期装备直接领先对面两件。
这时她也懒得架狙了,干脆直接骑脸平A,没几个人能遭的住她的半套。
真就应了那句一枪一个小朋友的话… …
没过多久,对面人被堵在高地欺负。
脆皮刚想着清线就被一枪打残回去补状态,刚补完状态出来没几秒钟又被狙中,周而复始痛苦异常。
徐行自己也发挥的极其出色。
原本手忙脚乱的秒切复活甲明刀的操作现在用起来只是稀疏平常。
连带着他的整体操作也越来越极限、越来越华丽!
妥妥的一个天赋操作型选手的表现… …
终于,对面受不了折磨直接选择全票投降!
“Victory!”
裴三齐凑过脑袋定睛一看:
好家伙!
两人一个9-0-12,一个11-0-8双双拿下金牌,端的是悍匪双排黑白双煞… …
又连续排了几把。
一波五连胜走起,基本每一次都是差不多的结果,徐行mVp,小软评分第二… …
“好家伙!感情你们俩搁这儿把排位当人机打呢?!”
ob了半天的裴三齐再也忍不住了:
“咋我的晋级赛就打的那么艰难呢?感情是你们俩在演我是吧?”
“啊?!”
小软被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徐行却故意高声嚷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才是那个所谓的人机选手?”
裴三齐睁大眼睛说:
“你特么的在放哪门子的螺旋屁!我什么实力小软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什么实力?每个赛季星耀局都得卡几百把的人… ..你跟我讲实力?有时候菜要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呐… …”
裴三齐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上分慢不能算菜… …机制!被机制制裁了… …能算菜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
什么“隐藏分”,什么“ELo强行平衡胜率”之类。
引得两人都哄笑起来:语音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
… …
———————————————
第47章 修身术唯性近者得之易也
裴三齐吃了一晚上的瓜愣是没从徐行嘴里听到什么推进关系的骚话。
这给他急的呀… …
恨不得夺过手机亲自示范。
一直打到护眼,小软才恋恋不舍的与徐行互道晚安。
“你可真是…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丫的了。”
裴三齐把书一甩,留下一句睡觉去了便摔门而出。
… …
凌晨。
有些认床的裴三齐起来上厕所,转到后院时突然发现一个人影搁凉亭外盘腿坐着。
正吓的一个激灵的时候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徐行这个逼在打坐。
他满心疑惑暗叹:
“咦,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人搁这儿干嘛呢?”
悄悄来到身边,发现倔驴一动不动的,已经完全入定。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依旧不为所动。
“嘿?”
裴三齐顿时乐了,好你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之前不是对打坐念经之类的修行方法嗤之以鼻的嘛?
现在当了掌门就突然改性了?
果然不到逼不得已根本体会不到什么叫以身作则,虽然这道观也就他一个光杆司令… …
听着对方绵长不绝的呼吸韵律和低声吟唱的经文。
裴三齐没有选择打扰徐行,默默看了一会儿干脆搁一旁盘腿坐下同样默念起静心诀来。
… …
不知过了多久,徐行从入定中醒来,下意识的内视丹田。
经过两天的吸纳,真气总量上确实略有增加,不过却并不是像之前认为的那样以指数级倍增。
他也不明白现阶段自己丹田的上限是多少。
但估摸着在没有完成蜕变之前,应该也是个水磨的功夫。
不过他并不恼。
修炼嘛,本身讲究的就是个持之以恒。
至少在方向上没问题总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幸运的多。
他隐隐有种感觉,等到什么时候丹田积蓄的真气足以冲破任督二脉完成大周天。
那个时候就是丹田蜕变之时,自己也必将迎来了不得的变化。
至于再后面的事情?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咦?!”
徐行这才反应过来,裴三齐什么时候搁自己身边坐着了?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到小说里主角修炼时被偷袭的描述,顿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荒诞感。
“这或许才是宗门存在的意义吧… …”
换而言之,更稳定的社会环境同样也是宗门消亡的原因。
… …
盯着裴三齐看了一会儿,徐行突然发现,他的呼吸节奏明显比刚刚紊乱了一些。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功夫裴三齐就从入定中醒来。
“嗯?”
徐行突然有种奇怪的猜想。
“啊~~~~~~~”
裴三齐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呻吟着:
“真特酿的舒服啊。”
看到旁边徐行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这才尴尬的说道:
“我看你在打坐,不知道怎么的就… …你还别说,你这道观貌似风水还行啊,明明四面都是车来车往的噪声,怎么的比我在山上还容易进入状态呢?”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
“切,你就自卖自夸了… …”
裴三齐不屑的反驳道。
徐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看你样子貌似经常搁山上打坐?”
“害,谁说不是呢,我师傅他每天都逼着我们早晚修炼,一天两次日夜不缀,还想着到你这儿能偷个懒的呢。”
“这样啊… …”
徐行默默点头,一下子搞不清楚具体状况来。
“或许这就是主动修炼和被动修炼的差别?”
裴三齐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又朝四周打量一番道:
“你每天都这么严苛的要求自己的嘛,难道你真就想要一辈子烂在道观了啊?”
徐行哭笑不得的说道:
“修炼难道不是为自己而修吗,整的好像谁逼着你当道士似的… …”
“得得得,当了领导还虚伪上了,是我思想觉悟低好了吧。”
裴三齐自顾自的端起茶杯猛灌一口,丝毫不嫌弃杯子是徐行用过的。
徐行犹豫了片刻还是劝诫道:
“太阴之力可助阳气入阴藏精安神,你练的八极拳又是走的至阳至亢的刚猛功夫,每天的打坐功夫还是最好坚持下来。”
裴三齐难得没有反驳:
“我师傅他也这么说过,之前还不怎么觉着… …刚刚这次入定,还真有种浑身舒坦的感觉。”
徐行眉头一动,假噶嘛噶的念了句《医说》里的句子:
“藏精于晦则明,养神于静则安,晦以蓄用静以应动,善蓄者不竭,善应者不穷,此君子修身治人之术,唯性近者得之易也。”
“得得得,知道你通晓医书,感慨两句你又装上了。”
“这不是装。”
徐行突然有些认真的说道:
“你之前说家里老爷子易怒而且心脑血管不太好,其实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徐行说的其实完全没毛病,这也是为什么大部分搏击运动员寿命都不太长的缘故。
不单单是职业生涯的暗伤,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实是过早的透支了身体潜能。
裴三齐怔了怔,缓缓点头:
“也是,练了一辈子拳又是那个年代过来的… …这或许也是他让我来当道士的原因吧?”
“别管那么多… …”
徐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道医不分家,这也是为啥大部分道家功法都讲究一个抱静守阙,阴阳调和的路数,你才练了多少年?从现在开始注意这方面完全没有影响。”
“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咱徐掌门现在隐隐有种大家风范呐!”
裴三齐忍不住调侃。
徐行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脖遛:
“挂单道士屁话那么多,从今天开始老老实实的跟着我练!”
“好!”
… …
徐行都这么说了,裴三齐自然不会否决。
毕竟云游本身就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抛开两人的关系不谈,人家观主愿意指点你一二可是求不来的福分。
重阳祖师在《立教十五论·论云游》中提到:
“凡游历之道有二:
一者看山水明秀,花木之红翠。
或玩州府之繁华,或赏寺观之楼阁,或寻朋友以纵意,或为衣食而留心。
如此之人,虽然万里之途,劳形费力,遍览天下之景,心乱气衰,此乃虚云游之人。
二者参寻性命,求问妙玄。
登险峻之高山,访名师之不惓。
渡喧轰之远水,问道无厌。
若一句相投,便有圆光内发,了生死之大事,作全真之丈夫。
如此之人,乃真云游也。”
… …
徐行心中隐隐有种期待,或许真气修炼真的能潜移默化的影响周遭人?
… …
… …
———————————————
第48章 三证不齐不能挂单做法事
“起床了!!!”
裴三齐正抱着枕头流口水呢,便被徐行给摇醒了。
恍恍惚惚间看了眼窗外的颜色有气无力的喃喃道:
“不是吧阿sir,这才几点钟啊就扰人清梦?”
说罢他扭过头去,就想接着钻回被窝。
徐行没好气的把人拽了起来:
“还不快起来修炼?不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紫气东来引初阳啊?”
好半晌裴三齐才逐渐清醒,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撅着嘴小声暗骂着:
“山上都是七八点钟晨练… …好在劳资没有起床气… …”
7、8点?
那还修炼个屁!
徐行这才明白过来,当道士一途变成凭文凭上岗的编制内员工时,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7、8点钟都到辰时了。
这是在是骗自己啊还是骗祖师爷啊?这个时候打坐能练个啥?!
难怪大部分人懒得坚持了。
一直看不到修炼效果那不就是走个过场么?
修炼都沦为形式主义了,那谁愿意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啊。
有这时间确实还不如多睡会儿回笼觉呢。
甚至还可以用道法自然,随心所欲来说服自己… …
徐行揪着他的耳朵恨恨道:
“你说什么起床气?要不咱再练练?”
裴三齐刚瘫软下去的身子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是!是!这就起!”
忘了这个活阎王了我艹。
… …
“你说道家修行传承这么多年了,紫气入体的传说真的存在么。”
裴三齐搁旁边盘腿坐下,一脸无奈。
徐行意有所指:
“是不是真的先不说,反正肯定没有坏处… …别再bb了赶紧入定,不然错过时辰了。”
说罢自顾自的闭眼默默开始念诀,裴三齐见状也只好有样学样。
… …
良久,当又一次成功吸纳天地间的那一缕紫气时,徐行缓缓张开双眼。
他第一时间没有内视而是向裴三齐望去。
只见被自己丹田吸引的紫气聚集成一抹肉眼不可见的气场。
这些紫气因为趋于饱和无法吸收而逐渐消散于天地间。
裴三齐虽然盘坐在原地无法吸纳,但明显被这股极淡的能量透体而过。
只是由于他没有开脉而无法察觉。
也不知道能够吸收多少… …
“终归是好东西,哪怕是减病祛灾呢… …”
又等了一会儿,裴三齐也从入定中醒了过来。
徐行忙不迭的问道:
“感觉怎么样?”
裴三齐突然神秘一笑:
“采日精,调息均,心无杂念意会顶… …一股阳气从中脉缓缓进入丹田,久而丹田如火炉,全身暖如夏… …”
徐行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裴三齐猛的起身咧嘴大笑道:
“这是在提醒我肚子饿了该吃饭了… …”
“你特么?!”
徐行这小心脏被他整的像是坐过山车似的,刚想舞他两下子,裴三齐却继续说道:
“不过你还真别说啊,一通打坐下来没有了之前的手僵脚麻,反而是神清气爽的… …你这儿还真是块风水宝地啊!”
徐行闻言一动:
“还有呢?”
“什么还有呢?”
裴三齐有些诧异。
徐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就是… …身体上还有没有其他感觉,嗯,特别是丹田处。”
裴三齐捂着肚子想了半天,突然捧腹大笑:
“你怕不是小说看多了… …我刚不说了嘛,就是饿啊。”
徐行闻言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可转而却又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不过不知道为啥,搁你这儿打坐确实是和以往的感觉不同… …”
徐行翻了个白眼:
“你那每天7、8点钟打坐,还不如不打呢!”
裴三齐摆了摆手道:
“哎?话不能那么说,刚上山那会儿我也殷切着呢,我师傅他就是每天凌晨五点准时修炼的。”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还想要问些什么可硬生生的忍住了。
自己的进度都这么缓慢了,放在裴三齐身上肯定更加不易察觉。
与其现在问东问西的搞得一肚子疑问。
还不如交给时间,看在他身上能不能出现什么积极变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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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说你每天的生活都是这么按部就班的嘛?”
吃完早饭后,裴三齐拎着扫帚开始清理院内落叶,徐行则是在一旁修剪杂草。
“那不然呢,现在又有什么事儿不是按部就班的?”
徐行抬眼看了看,又低头继续侍弄着花草:
“学习工作、生老病死,哪一样不是按部就班,还不如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来的踏实自在。”
“说的也是… …”
裴三齐咂咂嘴接着问道:
“那你就这样整天守着道观等人上门?话说你这道观没有其他收入,你不会是用自己那点工资来维持的吧?”
“倒也没有那么凄惨。”
徐行犹豫片刻后说道:
“时不时的宗事局还是会有拨款下来的。”
“拨款?”
裴三齐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哪家道观靠那玩意儿维持生计啊,那不饿死球了么。”
“那能怎么办,我三证不齐,又不能挂单做法事挣钱。”
… …
徐行说的挂单做法事其实也是道士的一项基础收入。
所谓单费,基本上挂单的道士都有。
不过很低,一个月三五百的样子,全国都差不多。
该部分费用的主要来源:
功德箱。
而五庄观这种“野观”,自然是没资格设立功德箱的。
这玩意儿不是你想弄就弄能弄的,是要接受有关部门的监督的。
而做法事的红包就更不可能了。
毕竟徐行连正规道士都算不上,谁会请他去做法啊?
再说了,没三证在手你敢请我也不敢去啊… …
这玩意儿一举报一个准,当然骗子除外。
至于做法事能赚多少?
这个因人而定。
比如某家要做法事,请道士班子来,做完了,会每人手里塞个红包,看主家的经济情况了。
主家穷一些,每个人可能也就是几百块钱。
主家阔气,没准每人能塞个万八千的,然后请吃饭,送些土产之类的。
这就说明师承的重要性了。
即便是裴三齐这种见习道士。
因为背靠名门大派,师傅也有点名气。
虽然法事不多,但每一次跟着他师傅下山,一个月也能弄个千八百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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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道协规定和五庄观的窘境
“是哈,除了挂单做法事… …貌似连考勤奖都没有… …”
裴三齐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一项收入是徐行所没有的。
那便是考勤奖… …
裴三齐在自家观内,除戊日外(平均每个月有3个戊日,戊日不上早晚课),道士们做早晚课会有“考勤奖”。
这个考勤奖一天也就10块钱左右,来源同样是功德箱。
这玩意儿裴三齐之前一直看不上,可正当一个月连这几百块钱都没有时,才明白这是得有多么凄惨… …
所以相对比自己这种正规道教神职人员。
自己这位兄弟与其说是掌门,更不如说是当地为这栋历史建筑雇佣的看门人… …
“不会连五险都不给交吧?!”
裴三齐震惊的问道。
他自己转正后也就四千块左右的工资,徐行这待遇要是连五险都不给交那还玩个屁啊!
徐行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这都不给交的话,那你觉得老不死的是怎么说服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 …”
其实还有几样裴三齐压根儿没问。
因为他知道问也白问… …
一般来说,只要是正规道观都是包吃包住的,也会发道袍。
虽然不那么频繁,一年可能也就一套两套的样子。
可总好过自己置办不是?
裴三齐一看徐行身上洗的发白的道袍就懂了。
当然,除了明面上的,道士还有一个额外收入… …
嗯,也可说是灰色部分。
这玩意儿包含的种类就多了去了,比如住观挂单的道士可以网上给人批个八字啊… …
偶尔请假出门给人看个风水啊… …
再然后收个徒弟要点学费(高雅一点,叫 “法信”)啊… …
更有甚者,找人挂靠一个道家养生班之类的。
反正灰色收入的多寡因人而异,各凭手段。
如果是大观的话,那么会有很多的来客,通俗点说就是渠道比较硬。
渠道硬,获得额外收入的机会当然也就多一些。
再加上“名门大观”的强力背书,可能这部分远超工资也不一定。
这也是为啥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观的原因。
虽然不是所有道士都会玩这个,但同样的道理,你真以为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清心寡欲、一心向道的人啊?
… …
再说道观的财务管理。
裴三齐虽然不清楚自家道观的制度,但肯定与协会脱不开干系。
道协这玩意儿听起来挺没用,像个什么民间组织一般。
但实际权力大的很!
具体权力有多大呢?
举个例子,比如省级道协,可以指派委任省内任何一个道观的住持。
按规定,所有道观功德箱的收入,统归道会支配。
地级市道协,可以推荐授箓名额。
道士们是否被承认,需要由道协审核并颁发道士证。
道士证定义了什么是道士:道教神职人员。
… ...
这也是为啥裴三齐对带教道长耿耿于怀的原因!
… …
说回到功德箱这玩意儿。
所有道观或者寺庙的功德箱通常都有两把锁,大家如果去参观的时候可以稍微留意一下。
一般是需要至少2-3个人同时在场才能开箱。
大家一起清点功德箱里的钱数,记账,上报给住持。
也就是说,除非两个人串通好了,不然是没法私吞功德箱里的钱的。
但绝大部分的道观,都会故意把钥匙交给有嫌隙的两个人。
至于道观里有什么嫌隙?
那可多了去了,最简单的例子:
比如大师兄有很多徒弟,二师兄也有很多徒弟。
就分出了派系,都希望自己的师父能在道观里掌握主导权。
钥匙就经常交由大师兄和二师兄共同保管。
有的道观只允许住持收徒。
那么后来的师弟们,也会一部分拥护大师兄,一部分拥护二师兄,一样会形成派系。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
按规定,道观功德箱里的收入,必须由道协支配。
部分地区道协会主动公开财务(请大家注意这一条)。
一般来说,一家道观的经费来源,无外乎就是政府资助;
地方道协、道教宫观等缴纳和道教信众捐助的经费;
再加上社会捐赠、自养收入、和公账利息;
最多再加上开坛做法等其他合法收入。
… …
这里面除了政府资助和门票收入外,五庄观基本没有其他进项。
况且即便是观里只有他一个人,门票收入这块儿也要纳入公账的。
并不是徐行想花就能乱花的… …
因为道协章程第四章中明确规定:
经费必须用于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不得在代表中分配,
并接受理事会和审计部门的监督。
而且在换届或更换法定代表人之前,必须接受财务审计。
徐行在接手道观前就经历了这么一出… …
这是因为五庄观的产权早就被老不死的注册成了公司。
更准确的说法他其实不是五庄观的掌门住持,而是法人代表。
只是这个法人代表并不能随意处置观内资产… …
这一套流程下来。
确保了道观或者寺庙并不是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的贪污挪用… …
当然了,贪污挪用这种事情在哪儿都无法彻底杜绝。
只是别把这个问题泛化就好了。
至于道士们的额外收入?
那是他们借用了硬渠道赚自己的钱,没本事的还赚不到呢是吧?
这里特别指出咱们的徐掌门… …
咳咳。
至于挂羊头卖狗肉的机构,也就是那些打擦边球的神棍们就不在此列了。
人家自己组织几个人,成立个所谓的中华道教协会、中国道门协会、中国修道协会… …
那玩意儿完全是混淆视听欺负一般人不懂嘛… …
只要记住一条,所有的地级市道协,一定是以地级市名字作为道协的前缀。
至于那些用其他名字的,鬼知道是什么东西… …
徐行曾经不止一次遇到过上门想要和他谈合作的机构。
像什么搞老年人修道培训班的啊、养生保健课的啊… …
不一而足。
当然,也不是说五庄观就不能开展其他业务。
毕竟只要招募到相关资质的道士,什么算命看风水做法事的活儿也不是不能接… …
但有一点!
工资这块儿批不批是一个问题,你接不接的到活儿又是另一个问题!
别说五庄观这种小观了。
很多大道观都是不允许外来道士长期挂单的。
大部分道观都极其排他。
只有最早的那一班人,关系比较近的徒子徒孙才能在里面长期挂单… …
至于这个世界有比徐行更清贫的道士吗?
有的,甚至比比皆是。
很多乡野未开发的老山上都有些小庙。
一个老人自己在那里守着,自己种菜自己吃,可能一年也没有人去那里施捐。
老人也没有干净整洁的道袍穿。
一副乡农打扮,在乡间见到了根本看不出是一个道士。
但是他一定能拿得出残破不堪、奉若珍宝的四品仙经。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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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卦摊和天干地支四柱八字
裴三齐一说这话, 徐行突然想起来。
自己虽然没证,可面前这位老兄有哇?
虽说暂时只是个挂单的,不用白不用啊!
他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徐行眼珠一转,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道:
“三齐啊… …”
“停!”
裴三齐立马警惕起来:
“每次你这么叫我,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哎~~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说罢徐行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接着说道:
“观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这多一张嘴吃饭的长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儿啊,正所谓开源节流… …我有一个办法… …”
“你丫不会想让我也搞直播那套吧??”
裴三齐顿时急了,疯狂甩开肩膀上的胳膊:
“这要是让我师傅知道了,腿不得给打折啊… …”
“哪有那么夸张!”
徐行赶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搁观里给你支个卦摊,没事儿可以给游客看看八字写写平安符之类的… …”
“卦摊?”
裴三齐指着自己的鼻子夸张的说道:
“我?!”
“你咋了?”
徐行立刻打气道:
“又不是让你搞什么高难度的东西,看八字嘛,按照《渊海子平》、《滴天髓》这些书上的内容照本宣科就是了… …”
“可是我没出过摊呐?!”
“这怕啥… …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呢~”
徐行接着忽悠道:
“再说了,当年搁学校上课时,每次不想去了你丫卦象算的最准,连老师都挑不出理,你不上谁上?”
裴三齐难得腼腆一笑,可转而又反应过来:
“说的也是哈… …但凭什么啊?!”
徐行闻言脸色一变,胳膊缓缓用力恶狠狠的问道:
“怎么的?你还真想白吃白喝啊?!”
“倔驴你丫的不是人!打死我吧!打死我看谁给你批八字!”
裴三齐摸准了徐行有求于自己,硬着脖颈嚷嚷着。
徐行眼看来硬的不行,只好继续忽悠道:
“大不了批八字的钱分你一半就是了,就按最低10块钱一次来收,你五分钟一位,一个小时也能赚60块,一天就是一千四,一个月就是四万三!这不比你实习工资强多了?!”
“说的也是哈… …”
“那就这么说好了,我现在就去给你置办家伙事儿!”
徐行见状立马开溜。
“哎?!等等!有你这么算账的嘛?!”
裴三齐这才反应过来,谁家好人24小时上班的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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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批八字,其实就是根据人的出生年月日时八个干支来推断一生的休咎。
一般形式是排列八字并批写休咎于纸上。
故称为批八字。
其实就是根据八字判定命主的六亲,性格,婚姻,事业,财运等是非、优劣、可否。
进而推测八字命主的吉凶祸福,命运趋向。
这事儿怎么说呢… …
大部分人认为它是封建迷信的产物。
可在徐行眼里,这玩意儿与什么星座塔罗牌并无不同。
相反。
因为八字中蕴含的天干地支组合顺序更多,其变化也多的多。
就不说其他的。
光是天干、地支这两个,记录的年、月、日、时。
就有N种排列组合的关系。
这些干支组合称为“柱”。
“年柱”、“月柱”、“日柱”、“时柱”。
故八字又称为“四柱”或“四柱八字”。
… …
仔细想想,这和星座按月份把人分成12种又有什么区别?!
八字至少能解读的可能性还更多一些!
凭什么批八字就成了封建迷信。
而星座就成了年轻人追捧的玩意儿?
没有道理嘛… …
或许是因为那玩意儿简单更好上手的原因?!
… …
确实,能给人看八字的要会的东西不是一般的多。
学习八字,首先要熟悉干支历,这是和农历不同的历法。
这玩意儿自学可复杂了,或许也只有道教学院会教一教… …
首先,每一年以立春为新一年的开始。
立春至惊蛰为寅月(似农历正月)。
以“节”那一刻为月之始,“气”的最后一刻为月之终;
然后依次序推算出月柱、日柱、时柱的天干与地支… …
这还不算完!
因为大部分人只知道自己的公历或者农历生日,所以时间换算成八字的公式需参考很多因素。
包括但不限于平太阳时、恒星时、均太阳时差、时区、夏令时等等等等… …
因为极其繁琐,所以很多半吊子的算命先生多半借助电脑辅助。
一般是以万年历搭配简易公式换算。
参考的变量这么多是吧,谁再敢说这玩意儿不科学?!
至少比12种组合科学的多吧… …
当然,信不信的要看个人。
你非要拽着一个不信八字的人给他讲命理,你看人家翻不翻白眼就完事儿了。
同理可得,一个人不信星座之类的,你非要拿这玩意儿评判二者之间合不合适,那么自己画下的羁绊最终套中的也只可能是自己。
道观里摆卦摊不同于街边算命的。
是不存在主动揽客的行为的。
大家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试一试,也就是至少在一开始就建立了沟通的基础。
虽然面对结论大概率是将信将疑。
但无论结果如何,施卦者也只是告诉你他凭借生平所学看到的一种可能。
至于你踏不踏入那条河水中… …
那又是墨菲定律的事情了。
… …
有人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
无论多么微小的邂逅都必定会影响未来的命运,缘分缔结就不会消失。
有人相信人定胜天,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究其根本。
无非就是拿各种所谓的规则来衡量自己罢了。
放在过去叫命格。
放到现在,叫科学思想奠定的三观。
世界貌似很大,其实很小只限于自己看的见的,手摸得到的。
也是因此。
八字这玩意儿同样讲究一个正反两面、负负得正、否极泰来。
就拿徐行自己的死八字来说。
同样也有着“八字死绝必大贵”的说法。
虽然徐行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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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算命也分学院派和野路子
“不是,你丫从哪里搞来的这套东西啊?!”
裴三齐打开徐行丢过来的布兜。
里面卦筒、卦签、卦盘、蓍草等等一应俱全,就连仿古铜钱都装了好几枚。
他看着这堆家伙事儿上使用过的痕迹,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才半个小时不到,你丫怕不是去打劫了哪个算命老头?!”
“害!”
徐行摆了摆手一脸淡定:
“离这儿不远的步行街口有一个卦摊,出五百直接打包了。”
“… …”
裴三齐对他的行动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是,虽然这些东西不值那个钱,可这是是人家吃饭的家伙事儿啊,人家就让你这么一锅端了?”
徐行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随便问了他两句爻辞都答不上来,一看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 …而且那摊位上卖的主要是大力丸和神油,有生意不做你当人家傻啊?”
“… …”
“先别管东西怎么来的了,你看看这些家伙儿事儿够不够你摆摊儿?”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拒绝区别不识好歹?
即便是一百个不情愿,裴三齐也唯有应承下来了。
不过他还是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摊子我可以帮你支起来,至于口碑怎么样我可不管啊,先说好要是生意不行待会儿你可不能找我麻烦… …”
“害!再说再说~”
“再说是几个意思?”
裴三齐顿时急了:
“你丫不会真指望着我那三两手吧?我是来挂单的又不是来当牛做马的!”
“哎!话不能说的那么难听嘛,这不是提前给你积累工作经验嘛!”
“神特么工作经验!你丫咒我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行刚想着怎么安慰他的时候,门口响起滴的一声。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小软熟门熟路的掏出一卡通搁机器上刷过,手里还提着一袋菜。
“哎?你怎么又… …”
徐行刚想询问,裴三齐一肘子怼到他的胸口,提前抢话:
“呀!小软你来了!正好帮我把摊子支起来!”
小软走到两人近前,看着一地的家伙事儿满是好奇,眼睛望向徐行开口问道:
“这是啥啊?”
徐行:“咳咳… …”
裴三齐赶紧回答道:
“呃,这是算卦解签的东西,我们俩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值符爻卦。”
小软又望向徐行。
“咳咳… …”
“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嘛?”
“没事儿,这小子半夜起床嘘嘘着凉了。”
裴三齐连忙拱了拱徐行,眼神示意人家手里提着的东西。
徐行狠狠剜了他一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小软见状主动开口解释道:
“我看了逗音上的切片,下午那个什么吊打哥就到南城了,说不定我们要开直播,所以就提前过来了。”
徐行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 …
———————————————
帮忙把摊子在偏殿外支好后。
小软迫不及待的问道:
“三齐,既然学院里都教过算命,那为什么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徐行说他不会啊?”
他不会?
怎么可能?
他丫的搁学校里请假比我还勤快!
裴三齐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没有说出实情而是转移话题道:
“怎么说呢,各有爱好吧… …他可能不擅长这一方面… …”
小软肯定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只是扑闪着好看的眼睛接过话茬儿:
“这样啊,那你们学的和市面上的算命先生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其实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建立在传统文化的基础之上拆解爻辞… …当然,我说的不包括那些江湖骗子。”
裴三齐摆弄好东西,指着卦筒说道:
“听过江相派流传的算命口诀嘛?”
“什么口诀?”
小软顿时来了兴趣。
“《英耀篇》有言:
一入门先观来意,既开言切莫踌躇,天(父)来问追(子)欲追责,追来问天为天忧。
八(妻)问七(夫),喜者欲凭子贵,怨者实为七愁。
七问八,非八有事定然子息艰难,士子问前程生孙为近古,迭迭问此件定然此件缺,频频问原因其中定有因。”
小软被这晦涩的口诀给整糊涂了。
裴三齐见她一脸懵逼的样子笑着解释道:
“这个口诀其实不难理解… …甚至可以说总结的非常好。
会来算命的,父母问孩子,肯定是关于学业婚姻之类的。
女人问丈夫,那肯定是事业或出轨。
要是问自己的父母,那大概率是身体健康方面的事……
无非就是察言观色,利用人性的弱点罢了。”
一听这话,小软顿时有些难以理解:
“啊?算命不应该是根据卦象直接注解么?怎么还利用人性弱点呢?”
呵呵,人性弱点都是往轻里说的!
裴三齐笑着摆了摆手道:
“其实算命行业搁古代是属于中九流里面的一个职业,在江湖术语中被称为“巾(金)”行。
真正脱离道门发展成一个独立的行业是在清代… …
这已经是很后面的事儿了。
嗯,其实就是书房派和江湖派互相融合了。”
小软好奇的问道:
“书房派和江湖派?难道这个也分学院派和野路子嘛?”
… …
“当然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大部分算命先生是利用人性弱点的原因。”
裴三齐得意的卖弄道:
“其实书房派主要是为个人兴趣,并不以赚钱为目的。
大部分读周易的道士、士大夫都在此列。
但是,随着一些儒士家道衰落,野道士下山… …
越来越多的人以此为生,这就导致算命行业兴起,任铁樵就是代表人物之一。
其实在道门中,并没有算命这个说法。
什么能大过命理啊?
你还要去算?!
充其量叫解卦象、卜爻辞罢了… …”
小软消化了许久,这才缓缓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 …江湖派都是骗人的嘛?”
裴三齐摇了摇头,随手用蓍草摆了个离卦。
然后接着说道:
“同样一个卦象,每个人的解释虽有不同,但无论如何都要遵循易经中六十四卦各爻象的规律。
可是江湖派嘛… …
本末倒置了!
或者说这一套东西只是让你觉得玄乎其玄的障眼法罢了。
明明只是一个很模糊的一个卦象。
他为了让你害怕而故意夸大其词,甚至借此行骗敛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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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有没有兴趣帮贫道开个张
小软点了点头。
她虽处象牙塔中,也不是完全不谙世事。
只是对于算命先生的印象更多的是停留在各种影视文学作品中。
她是真的没想过所谓江湖派与正经道士还有这种区别。
“难道除了察言观色之外,算命先生就没有其他本事了嘛?那岂不是他们能干的心理学家都能干?”
小软好奇的开口再次询问道。
“街头算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种心理博弈。”
裴三齐笑着解释道:
“当然啦,除了察言观色之外,还有具体的手法。
一般江湖派把这个总结归纳为六个字:
那就是敲、打、审、千、隆、卖。”
“啊?!”
不等她开口,裴三齐便主动解释这六个字的含义:
“所谓敲呢,非常简单,就是旁敲侧击。
而打,则是突然向你发问,在你猝不及防间吐露真相。
审则是审貌辨色,根据你的外貌谈吐等,来分辨真假、从已知推断未来。
而千… …
就是最关键的搞钱手段了。
字面意思上就能理解,弄虚作假啊、刺激恐吓啊、攻击要害啊等等等等。
你要知道,人家之前说中的每一条信息都在你的信任度上加重了几分。
这个时候用千,大概率是能成功的。
然后就是隆了。
嗯,隆就是夸奖恭维啦、安慰鼓励之类的话术。
最后则是卖——掌握你的弱点,使你惊异并折服,顺势给出解决方案。
让你心甘情愿的掏钱。
至于让你掏多少,得看对方对你的价值判断和他的良心了… …”
小软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还有这种说法?
这一番话简直颠覆了她的三观,本以为街头算命是七分技术三分话术。
可听三齐这么一说,七分话术三分技术都是恭维了!
裴三齐见她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于是继续说道: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
比如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去算命,算命先生会先旁敲侧击:
事业怎么样?孩子婚姻如何?父母身体应该不太好吧?
这是很容易判断的。
这个岁数的男人,孩子大概率到了成家立业的阶段。
而他们的父母年迈,身体或多或少肯定有些毛病。
而一般到了知天命的男人,要么事业有成,要么浑浑沌沌。
根据别人的衣着气质,更好作出判断。
一番交流下来,肯定会遗漏信息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比如你前面不经意间透露出没有孙子孙女的事儿。
算命先生这会儿并不会直接发问。
而是隔了好一会儿再突然掐指一算用极其震惊的眼神看着你说:
你这小孩婚姻感情生活坎坷啊!
试问,你正为后辈发愁呢。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你震惊不?
然后接着深入,算命先生随便编个东西,比如:
你家养花了吧?注意看这句话,非常有技巧。
他问的是:你家养花了吧?
而不是:你家养了一盆什么什么花。
因此不管你怎么回答,都中了圈套。
比如:你回答,家里养了一盆月季花。
那么对方就会巧言令色,说这盆花有问题。
假如你回答家里没养花。
那么对方就会说,太对了,就是因为你家里没养花,孩子感情才不顺。
看到没?
无论怎样回答,都能落入圈套。
最后你只好乖乖掏钱,还认为自己真遇到了大师。
还有套路,假如你和几个人一起去算命了,刚一坐下,大师开口就指着某人说:这位是领导。
你们肯定震惊。
其实这也是套路?
我们平时都知道,一般座位领导可都是坐主位的,当然不用开口,从座位就能判断。
再有就是算前事的套路。
比如你说出生辰八字,对方会突然开口问你:
你爷爷身体还好?
其实从这句话开始,你已经进入圈套了。
你回答:我爷爷五年前去世了。
大师会说:果然,本来你爷爷应该八年前去世的,但是他做好事积德多,所以五年前才去世。
你又震惊了,心想大师太准了。
所以后面大师说的,你都信了,最后心甘情愿掏钱。
验证前事,其实就是一种逻辑诡辩,比如我知道昨天的天气,那么我就能算出明天阴影晴?
我知道去年一年的双色球号码,我就能知道下一期?
我想智商正常的都会判断。”
… …
裴三齐说罢悠闲的架着脚摆弄着那几枚仿古铜钱,徒留小软风中凌乱。
好半晌她才艰难的开口说道:
“既然验证前事是一种逻辑诡辩,那你学的这些八字理论还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
裴三齐哈哈大笑起来:
“验证前事和推测后事本身就是一个概率问题,八字就相当于是大数据统计。
古人没有大数据。
但古人或者说我们文化中的逻辑,一直就是类比逻辑!
比如五行火,发热向上。
那么五行属火的人,性格也应该热情奔放。
但你会思考的话就知道,这二者之间根本没有关系。
再说八字理论,也是一个人为规定的理论。
既然是人为规定的,那么就有缺陷。
比如规定甲为木,那么这不是真理。
甲可以是木,但我说是水,难道不行吗?
当然啦,大数据统计嘛,肯定是符合大部分情况才能成为大家公认的理论。
至于个例?
比如同样两个八字相同的女人。
其中一个人嫁入富贵人家,一个人是贫妇,日子过得非常辛苦。
从当前来看八字似乎不准,但后来发现,嫁入富贵人家的,晚年很凄凉,眼睛也瞎了。
贫妇虽一辈子辛苦,晚景却很好。
你怎么去评判这两个人命格的好坏?
再者,有的人命不好,奋斗一辈子,到最后也只是得个温饱。
还有的人,虽不用奋斗便吃喝不愁,但老了老了,身体却不如同龄的打拼一辈子的人 。
也有的人命好,虽出身不及身边的朋友,经济上也捉襟见肘,但能通过自己的努力与贵人的帮助,有一个不错的晚年生活… …
所以怎么说呢。
我们既有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这种自我安慰的话。
又有人定胜天这种… …
总之,是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无论如何争论不休个人有个人的见解。
那就看你自己是怎样一个心性了。
八字分阴阳两极,人生同样也有正反两面。”
说罢,裴三齐一脸高深莫测的嘚瑟样。
顺手递给小软一张便笺: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帮贫道开个张?”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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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日元旺而配偶星虚浮无根
小软也没有多想,随手写下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裴三齐接过一看,立刻发出夸张的调笑声:
“妖~~~壬申年呐,正好比咱家徐行小了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女小三、男当官呐~~~~”
小软的脸上瞬间爬上一抹红晕:
“什么徐行不徐行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啐!”
裴三齐乐的咯咯直笑,手诀不停,默算着历法。
只是当他把纸上的年月日转换成四柱后,脸色却慢慢变得不自然起来。
有些不信邪的他又重新再算了一遍,结果依旧。
小软见他不再继续讲解,顿时疑惑的问道:
“怎么啦?”
“嗷,没事儿没事儿!”
裴三齐强笑着说道:
“专业术语我就不和你多解释了,你这四柱里日元很旺是个不错的命格… …”
“嗷?具体指哪方面呢?”
小软似乎没有发觉他的异样,只是迫切的想要知道命格里关于学习事业以及… …爱情的描述。
裴三齐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日元太旺的女人具有英勇的气质,可以勇敢地面对生活,不怕困难挑战,具有顽强的毅力和刚毅的性格。
同时,坚定地坚持自己的信念,不断完善自身的能力,加强知识方面的学习,乐观向前。
然后愿意帮助别人,乐于无私的付出,对他人有一颗热心的心,多尽一分力量帮助别人,以提升别人也提升自己。
拥有极强的敢为人先的精神,能够带头引领发展,既能碰撞自己的想法,也能够勇于接受新的事物,并从中学习,取长补短,勇往直前。
最后,日元旺说明你具备不俗的判断力和知识储备。
有助于管理家庭,帮助家庭成员明智抉择,提高家庭的凝聚力。
同时,有利于职业道路的发展,拥有良好的领导能力和社交能力。
被赋予非凡的智慧和见识,实现双赢效果。”
前面的那些小软没有当真。
可当她听到听到有助于管理家庭,帮助家庭成员明智抉择的时候,顿时笑着眯起眼睛,微红的脸颊上露出好看的酒窝:
“你不会是故意说好话逗我的吧?”
“怎么会!我堂堂上清弟子还不屑于那般做派… …”
可接下来半句他却是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日元旺但配偶星无根… …
书中有云:
若是一个人的八字里日元旺,且配偶星为喜用神。
这样的八字乃是好命的八字特征。
但如果日元很旺,但配偶星却虚浮无根。
这样的八字意味着与配偶之间的缘分很浅。
一旦遇到不吉利的大运流年、又或者逢冲、逢墓库的时候。
也就意味着你的配偶会死亡… …
裴三齐不死心。
又拿起纸笔再算了一遍,但还是和之前的一般无二。
“怎么会?!”
裴三齐心中愤怒呐喊着。
他嘴上虽然说着不偏信,可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不单单是把八字当成是统计学理论… …
… …
“不是,你们俩搁这儿叨咕啥呢?”
徐行策步走来,刚好看见小软递给赔钱货一张10元票子。
“呦!咱裴大师刚开张就杀熟啊?”
徐行笑嘻嘻的凑到两人面前,当看到桌上的便笺时眼前一亮,顺手就拿了起来。
裴三齐顿时一惊,作势欲夺:
“哎!别!”
可他哪有倔驴的反应速度?
一个侧身躲过他伸来的爪子,徐行嬉笑着调侃道:
“怎么的?咱裴大师还怕检查作业啊?我倒要看看你批写的休咎有没有谬误。”
徐行饶有兴致的放眼扫过,可当他看清楚后,心脏顿时像是被人揪住一般。
无奈、苦涩、甚至还有淡淡的自责… …
似乎刚刚开了一道缝隙的保护壳又被万钧巨石给无情堵住。
裴三齐满是歉意的瞥向他。
两人视线交汇,几乎同时露出苦笑。
“哎?!怎么样怎么样?三齐他到底算的准不准?”
小软欢呼雀跃着拽着徐行的袖子,一副等着吃瓜的模样。
那感觉就像是徐行一旦说个不字就会立马把刚刚那张钱抢回来似的。
徐行却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攥紧便笺,揉捏成团,随手丢到垃圾桶里。
然后淡淡的说道:
“八字这种东西阅后即焚千万不要瞎给别人看,这要放在古代少不了被仇家拿去做巫蛊谶言… …”
小软顿时不乐意了,摇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你还没说三齐他算的准不准呢?”
裴三齐见状立马转移话题:
“害!他能看得出来个毛线,我都跟你说了他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无非就是装个逼然后发现自己没看懂… …”
… …
———————————————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小软端着饭碗像是回过味来似的突然说道:
“赔钱货你骗我!”
三齐瞳孔微缩,筷子都有些拿不住了。
慌忙和徐行对视一眼发现他也好不到哪去,于是尴尬的开口说道:
“我怎么就骗你了啊?!”
“你前面刚说心理博弈什么的,可转头就全是夸奖的话,但仔细想想我的情况你基本都知道了,那批语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徐行一定是看出来了才帮你销毁证据的!”
说罢她还不无得意的望向徐行:
“我说的对不对?!”
徐行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心中仿佛又被揪了一下,只是缓缓点头。
裴三齐却是大松口气,讪笑着说道:
“哎呀,知道就行不要明说嘛。”
“嘿嘿,我就知道!你们俩瞒不过我的!”
… …
一顿饭到后面吃的索然无味,徐行寞然收拾着碗筷。
三齐刻意把人支开后才慢慢对他说道:
“你也… …看出来了?”
“顺天致性,道法自然。”
徐行却是自顾自的答非所问。
“不是,我和你说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儿?逆天改命吗?”
徐行转过头,脸上挂着嘲讽般的苦笑。
三齐见他这个样子一股无名邪火丛生:
“可… …你都没尝试过凭什么这么说?”
徐行怔了怔,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继续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裴三齐恼怒的揪住他的衣服,愤然道:
“你不是最瞧不上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又怂了?!”
“那又如何?”
徐行面色不改,重新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本就是穷荒绝徼相去天渊的两个人,什么好感什么喜欢,那都是假象罢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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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彩头都没有岂不是很无聊
哎,你们两个咋了,又掐架了?”
小软看着偏殿内互相扭过头去不搭话的两人,笑着给他两一人递过去一根冰棍儿。
三齐接过冰棍脸色稍霁,斜过眼睛瞥向徐行发出一声傲娇的冷哼:
“哼,谁和这头倔驴掐架?简直跌份儿!他这外号我还真就没有取错!”
“切!赔钱货你又能好到哪去?”
徐行眉头一挑不屑的喷道:
“从小到大没事儿就找人茬架,你妈不是在赔钱就是在赔钱的路上,我的外号取没取错不知道,你的外号可是公认的。”
“哎?!”
怎么骂人还揭短呢?
徐行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咋滴?不服出去练练?!”
三齐顿时急眼了,撸起袖子就要往门外走:
“哎呀我这个暴脾气!”
“哎呀,好啦好啦!你们俩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
小软见状赶忙把手里的冰棍包装撕开,一把塞进了徐行的嘴里。
“哎!我唔唔唔,不服唔唔唔… …你丫唔唔唔… …”
徐行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冰的一个激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就在三人打闹之时。
网红吊打哥和他的几个跟班在黄毛和麻秆儿的带领下,正举着手机对着五庄观的门头评头论足:
“呦,这地段还真不错啊?”
“那是,整个南城地价最高的地方就是这一片了。”
吊打哥眼神中露出一抹艳羡:
“看看咱们这些从小勤学苦练的人过的什么生活,特么的再看看这些和尚道士,特别是那什么少林释永… …”
“可不敢胡说啊!”
南哥一惊,立马扯住他。
这尼玛大嘴巴不管不顾的,现在可是在直播呢!
欺负欺负小道士得了,少林那种巨擘是咱能招惹的起的嘛?
人家的法务也不是吃干饭的!
吊打哥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呀,说错话了,直播间的兄弟们懂的都懂啊!”
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神色却一点也不像在乎的样子。
兀自调侃着上班时间是和尚下班时间是流氓的破梗。
他的几个跟班的也在一旁帮腔,好不热闹的样子。
南哥偷偷朝他的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
弹幕中各种关于“师太”“豪车”“名表”的阴阳怪气声四起。
果然粉随主播… …
嘴巴都没个把门的。
这么嘚瑟早晚号要没!
默默摇头,他一瞬间甚至有些后悔和他合作了。
“果然练武的连脑子里都是肌肉… …”
… …
“砰!砰!砰!”
敲了会儿门,徐行三人姗姗而来。
吊打哥看见缀在后面的小软顿时眼前一亮,摄像头不由自主的往那边挪了挪。
果不其然,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了:
“啧啧,道长道姑这不是现成的嘛,还二龙一凤… …”
… …
南哥快步上前。
“呐!门票钱!”
这一次他不等徐行开口,便主动递上钞票。
徐行伸手接过,一点笑脸也欠奉。
南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徐行却是直接说道:
“不必多费口舌,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赶紧进来赶紧结束!”
… …
“我艹?!还是这么嚣张?!”
“我看他待会儿是不是还能笑的出来!”
“徐少东那个废物… …”
潜伏在直播间的徐少东看到这条弹幕瞬间拉下脸来,特么的躺着也中枪?!
本来他是想再次上门来个二番战一雪前耻的。
可每每想到自己输的不明不白的场景内心就一阵突突,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对方用的什么手段。
有时候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这也是他犹豫不决的原因。
但今天正好,吊打哥这个小丑亲自替自己试试水。
无论谁输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当然,他内心肯定是希望吊打哥反被吊打的,这样就证明自己输的不冤嘛… …
可如果是那个道士输了的话… …也不是不行。
这就说明那天他确实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无非就是麻烦一点,再来一次自证就是。
打不过其他人还打不过那什么吊打哥嘛?
自己最红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他敢与自己嚣张?
不过就是个看人下菜的小丑罢了,说不定自己又能吃一波热度起死回生?
然后把之前的失利归咎于身体不适之类的。
对网红来说,脸算什么东西?
为了饭碗一点儿也不磕碜。
想通这些关节,徐少东看着屏幕里张扬无比的吊打哥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 …
“你就是那什么浑元形意太极拳的掌门啊?”
吊打哥指着徐行脸上的嘲讽之色溢于言表:
“和那什么徐少东坑韭一气玩尬的是吧?”
他的跟班小声说道:
“大哥,那个成语叫沆瀣一气… …”
“噗呲… …”
本来还有些义愤填膺的小软顿时被这俩货给整笑了。
吊打哥狠狠瞪了小弟一眼,指着徐行说道:
“我从下飞机到现在,直播就没停过,为的就是突出一个真实,怎么说踢馆接不接?”
“上一个说自己真实的已经被人抬着出去了。”
徐行真愁一身邪火没处发呢,好家伙,这就有人送上门了。
双掌交叉捏了捏指骨,望向吊打哥的眼神像是看什么玩具似的:
“你是要文踢还是要武踢…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徐行回过头对小软说道:
“把协议给他一份,别待会儿躺下了讹上咱们。”
小软被徐行这一句咱们给整的心花怒放,立马掏出准备好的协议书递了过去。
但吊打哥却是看都不看,拿着协议书晃了晃冷笑着说道:
“签协议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就这么干巴巴的一点彩头都没有岂不是无聊的很?”
“几个意思?”
裴三齐眼前一亮,顿时不困了。
“呵呵。”
吊打哥伸出手指环顾一圈,然后慢慢指向背后的门头傲然说道:
“输了把牌匾摘了怎么样?”
“什么?!”
裴三齐一听这话立马忍不住冲动想要替徐行狂扁这人一顿。
特么的别人不知道牌匾意味着什么,他一个传统道士还能不清楚?
这特么的关乎到一家宗门的脸面!
牌匾摘了和宗门除名又有什么区别。
徐行的脸色同样也瞬间垮了下来,不过他还是伸手拉住了赔钱货。
沉默半晌,然后用冷若冰霜的口吻淡淡的说道:
“好,不过要是你输了了?”
裴三齐见徐行这个表情,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得,今天估计不能善了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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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输了就注销逗音号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我输了?!”
吊打哥指着自己的鼻尖夸张的大笑起来:
“我会输?直播间的兄弟们说说我拿什么输?”
“就是就是!咱吊打哥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ufc一流拳手的陪练,拿头输!”
“我关注吊打哥一年了,还真就没见他踢馆输过。”
看着满屏吹嘘的弹幕,吊打哥得意洋洋的说着:
“算了,我也不多逼逼,省的大家说我欺负你似的,你有什么要求赶紧提,省的待会儿摘牌子的时候赖账。”
徐行抿着嘴望向小软和裴三齐征求他俩的意见。
三齐心想着这要不让他把火气出了,回头遭殃的还是自己。
正思索着该提什么要求时,看着对方依旧对着手机卖力表演的样子顿时灵光乍现:
“倔… …掌门呐,我有一个提议!”
“嗷?”
吊打哥毫不在乎的说道:
“说来听听?”
裴三齐脸上挂着阴险的笑:
“我们的要求也不过分,既然你想摘我们的牌的话,那你输了就注销逗音号怎么样?”
徐行愣了一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什么?!”
吊打哥涨红着脸怒气上涌。
一旁的南哥一听这话也顿时惊住了,玩这么大的吗?!
本来踢馆博主涨粉就慢,这尼玛销号岂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大哥!你可千万别听他的啊!”
吊打哥的小弟顿时急了,自己还指望搁这直播间露露脸呢。
屏幕那头的徐少东简直狂喜,可看着吊打哥阴沉着的脸立马决定再添把火。
犹豫片刻后还是用咬牙点了一个嘉年华。
瞬间礼物特效铺满全屏,吊打哥刚露出谄媚的笑时,徐少东的小号立马发出弹幕:
“怎么的,不是说包赢的嘛?这点条件都不敢答应?”
其他水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
也立即复制粘贴起来:
“怎么的,不是说包赢的嘛?这点条件都不敢答应?”
“怎么的,不是说包赢的嘛?这点条件都不敢答应?”
“怎么的,不是说包赢的嘛?这点条件都不敢答应?”
… …
很快,直播间不断刷屏的都是这一条弹幕。
吊打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现在他骑虎难下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
裴三齐见他们犹豫的样子立马使出激将法:
“怎么,你让我们摘牌就行,我们让你销号就不可以?你既然上门踢馆,不会不明白摘牌意味着什么吧?”
说罢还故意斜着眼睛瞥向众人,那样子要多欠打有多欠打。
莫了还加了一句:
“没那个本事就别学人家踢馆,你以为你是陈真啊… …”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我艹?这你能忍?!”
“这特么要是忍了,你干脆也别叫吊打哥了,改名叫吊毛吧!”
… …
正当吊打哥脸色转变之际,南哥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咳咳,吊打哥啊,我觉得这怕不是对面笃定你不敢接才提的这种要求,我们那晚不是分析过对战画面嘛… …咱们这么兴冲冲的上门,要是就这么走了… …”
南哥话没说透但他的意思非常明显。
你吊打哥这要是被吓住了,不管销不销号的以后名声也臭了。
徐少东在架着他,南哥这个老阴比未尝不是这样想的。
“对啊!你怕啥?!你不是说对面个演子么,即便他把条件开到一个亿又有什么关系?”
徐少东的小号立马发出弹幕打起配合来。
吊打哥原本挣扎的表情顿时愣住。
是啊!特么的一个演子我在怕什么?
难道他还真能让我销号不成?
“考虑的怎么样了?”
徐行淡淡的问道。
“哼,销号就销号,你特么的能吓的到谁?”
吊打哥又恢复之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小软,把这条加到协议书上!”
“哦哦!”
小软点头,立马把刚刚打开直播的手机递给一旁贱笑的三齐。
… …
———————————————
补充好条款后,小软刚想着接过手机,裴三齐却是侧过身子说道:
“软啊,让我来举着吧,我不是太方便露脸… …正好给你们俩当摄影师!”
小软有些疑惑,可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
… …
徐行站在场地中央背手养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需不需要热热身?”
“别逼逼了开始吧。”
吊打哥冷笑说道,带着指套的双拳故意碰撞出声响。
他的自信不仅来自于身高体重的全方面碾压。
还有常年练习拳击、泰拳、踢拳、巴西战舞等mmA综合格斗技术带来的爆发力。
别说一个小小道士了,哪怕是职业拳手在他面前也不一定占的了便宜。
站在场中,吊打哥足足高出徐行大半个脑袋。
这让一旁暗暗握拳的小软都感到了压迫。
“三齐,徐行他应该有把握的吧?”
三齐闻言眨巴眨巴眼睛故意说着:
“不造啊?”
“那你还提这种条件?”
两个人的小声窃语一字不落的传到直播间中,很多关注了徐行的乐子人收到开播提醒立马蜂拥而至:
“看吧,内讧了!”
“笑死爹了… …”
… …
徐行勾了勾手连起手式都懒得摆了,就那么歪歪斜斜的杵着,站如喽啰。
吊打哥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认为这是对方最后的挑衅罢了,于是他冷哼一声不再留手。
大步向上,吊打哥蹬腿作前奏发现徐行毫无反应。
于是觑准敌方守势,直接一个跃起的同时,挥出另外一条腿直击徐行头部!
这一招泰拳双飞踢腿要是踢实了,脖颈骨折都是轻的!
徐行却是依旧背着双手只一个微微下蹲便已躲过。
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像极了老奶奶弯腰捡瓶盖儿… …
吊打哥一击不中却是毫不气馁。
跃高凌空的他瞬间举起双肘,对着徐行的前额就狠狠砸去!
借身体下坠之势,双肘威力倍增,此招是极危险肘招,甚至能瞬间致人于死命。
吊打哥都已经幻想到对方额头凹陷的场景了!
可徐行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弯着的腰身微微一拧,动作娴熟的就像是捡瓶盖的时候发现旁边有枚硬币似的。
吊打哥的双肘擦着他的头发,再一次交错而过… …
“来了来了,他又来了!”
场边的裴三齐扶额狂叹:
这个逼之前也是这么跟我装逼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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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能接下来一招也算我输
吊打哥来不及想太多,落地的瞬间立马伸直手臂改砸为扫。
拳头的目标直指徐行太阳穴!
这一切都出于对战经验所练就的身体本能。
在主动出击的情况下,给对方喘息机会就是对战机的亵渎!
徐行这会儿还弯着腰半拧着身子。
按道理来说这种身体姿态面对横扫过来的拳峰,应该已经很难再躲闪了。
最次也要架起胳膊格挡下这一击。
可徐行却是丝毫没有抬手的意思,半拧着的腰身顺势转回又佝偻了几分。
吊打哥的胳膊再一次贴着头皮滑过… …
这个时候的吊打哥中门大开,如果他愿意的话,只消一个勾拳就能击中对方的下颚。
一击不中的吊打哥同样也明白这个道理,在这一个摆拳没有打实的瞬间他的眼神明显慌乱了起来。
可徐行却像是经验不足的似的并未反击,只是一个闪身往后大退一步,再次恢复双手背身的架势。
吊打哥暗叹侥幸,可当他看到徐行脸上挂着的似有似无的笑容时,内心突然咯噔一下。
“他是故意的!”
吊打哥大惊失色,整个人全身汗毛都根根竖立了起来。
“怎么了,打累了?”
徐行眯着眼睛笑道。
裴三齐端着手机撇了撇嘴,暗骂了一句装逼犯。
可在场的众人中,除了裴三齐看的真切外,东其他人只觉着徐行被打的连连闪躲根本无力还击。
连带着直播间里都是疯狂的叫好声。
只有窥屏的徐少东脸色越来越凝重。
“哼!再来!”
吊打哥硬着头皮,暗暗发誓待会儿一定要更加谨慎。
他微抬膝盖,想要看穿徐行的弱点。
但徐行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架势,几乎全身都是弱点… …
吊打哥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快速抬腿,以高扫踢虚晃一击。
徐行只是微微后仰躲避,这下正中他意!
吊打哥立马瞅准时机,转身蹬地发动飞膝,目标再一次对准徐行的头部!
“漂亮!!!”
吊打哥的小弟疯狂呐喊着,连带着南哥也是神色飞扬。
相对于拳击来说,还是泰拳看的更有视觉冲击力啊!
但想象当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徐行轻飘飘的斜跨半步,再一次险之又险的躲过攻击。
明明多跨一点就更加安全的,可他就像是懒癌犯了一般只挪半点… …
飞膝未中,吊打哥已然与徐行交错半个身位。
他立刻抬起手肘,用尽全身腰腹力量向后抡去。
此招就是泰拳有名的反肘。
这一套动作舒展漂亮,出奇制胜。
猝然转身之际以此招突击,徐行若是疏于防范,必受所算。
可是徐行又又又一次预判到了他的动作:
只是微微抬手一勾,便直接插入他的臂弯。
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转了半圈力已卸完,捞回来一个闪身便牢牢把吊打哥的手臂夹在腋下!
吊打哥顿时大惊!
在即将失去身体平衡时,快速将一条腿插入徐行的双腿之间。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拧动另一只手臂。
一招凶险无比的回手肘,眼看就要劈击到徐行的后脑勺时。
徐行立刻松开手臂。
然后猛的发力往前一推,吊打哥的回手肘失去目标后,整个人的身体也随着重心的变化不由自主的旋转起来。
当吊打哥好不容易调整好身形时,发现自己整个已经背对着敌人了!
擂台上失去位置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他大惊失色的回头望去… …
只见徐行再一次背过手去笑眯眯的看着他。
吊打哥的心态瞬间崩了!
这尼玛已经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了,人家这是再把他当猴耍啊!
徐行却是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比那什么徐少东还慢,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错,这一次他全凭反应速度并没有使用真气。
可这个所谓的mmA退役选手却根本不能带给自己一丝危机感,连带着临界闪烁都没出现… …
别说和自己打了,练八极的赔钱货都能收拾他。
“你!”
吊打哥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你你你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在场的众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连带着直播间的观众也开始嘀咕起来:
“卧槽?!这么轻松就躲过去了?”
“这尼玛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啊?!”
“不是吧,全程背手这么装逼的吗?!”
… …
但他们又不是当事人,根本无法理解吊打哥此时的窘境,还以为两人势均力敌都奈对方不何呢!
眼看他天人交战的样子,徐行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这样吧,接下来换你来防守,当然,你能接下来一招也算我输!”
吊打哥先是一愣,转而怒火攻心。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被徐行这句话给惊到了:
“卧槽?这么装逼?!”
“吊打哥赶紧打死这个装逼犯,劳资实在是忍不了了!”
… …
既然打定主意不用真气了,徐行想的是如何赢的再潇洒一些!
四下打量了一圈,当他看到卦摊上批红用的朱砂顿时眼前一亮。
“哎!稍等一下哈!”
正当吊打哥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徐行快步流星上前,拿起桌上的朱砂就往手里抹。
吊打哥顿时猜到了他的用意,脸上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可徐行哪里管的了这些?
“注意啦!我要攻你中门了!”
说罢一个黑虎掏心便向吊打哥攻去!
吊打哥急忙夹紧双臂,刚想要反击时只觉着胸口微微一动,徐行整个人却又弹开了。
“就这?给我挠痒痒还差不… …”
下意识的低头望去,只见白色的背心正中,一抹鲜红的掌印无比扎眼,看起来就像是面姨妈旗似的。
“注意了,这次我要攻你印堂了!”
徐行不由分说的又是一拳过去。
吊打哥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脑门上又是传来轻轻的触感。
不必多想,肯定是鲜红一片。
吊打哥脸色都阴沉的能够滴水了,却拿徐行没有丝毫办法。
虽然徐行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发力,可这种攻击却比什么都来的侮辱… …
直播间和现场的观众们已经傻眼了。
徐行却是丝毫没有收手。
一边喊着“百会”、“风池”、“人中”、一边吊打哥脸上相应的穴位就印上一片耻辱的记号。
不一会儿他已经变成关公脸谱的模样了… …
徐行眼看再也没有下手的地方,于是再一次把目标盯上他胸口的“檀中”、“华盖”、“玉堂”… …
… …
… …
———————————————
第57章 没到最后怎么能放松警惕
不消多时,吊打哥已经半截身子全部染色,俨然像是个红孩儿一般。
他一脸颓唐的呆立原地,干脆直接闭上双眼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既然反抗都是徒劳无功,还不如直接摆烂算了… …
再看场边观众与直播间的弹幕。
这会儿已经是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哎?!咋不玩了?”
徐行甩甩胳膊一脸嗤笑的看着他,佯装诧异道开口询问道:
“怎么啦,闭着眼是想用意念锁定我的气机嘛?”
… …
听到徐行的话,吊打哥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想到千辛万苦做起来的账号至此离他而去时就心如死灰… …
他呆呆的矗立原地,双手无力的下垂着。
眼神毫无神采。
有的,只是无限的空洞和绝望。
就好像是灵魂被掏空了一般… …
徐行摇了摇头,漠然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
如果他不提摘牌子的事情,兴许徐行还不会这么决绝。
至少是不会用这样羞辱性的方式把他公开处刑。
可他提出的赌注却是直接触碰到了自己的逆鳞。
… …
直播间内,看热闹的观众们已经炸了: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逗猴?!”
“大家看清楚了他的动作吗?!”
“果然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啊… …这吊毛愣是一拳都没防住啊?!”
“我举报!有人开锁子挂!”
而吊打哥的死忠粉们则是另一番哀鸿遍野的景象,有些不服气的嘴硬道:
“哼,再快又有什么用?软绵绵的毫无威胁,以吊打哥的抗击打能力不是硬抗了半天一点屁事儿没有?”
… …
可这种反智言论立马招致驳斥:
“你他妈在搞笑呢?人家要是用的不是拳头而是匕首,你丫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
“搞笑的是你吧?搏击比赛谁会让你带武器?”
“呵呵,人家也没说自己是搏击运动员啊,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搁这儿否认功夫是杀人技的嘛?”
“呵呵,没有威力?人家明摆着逗猴玩呢,你要不要看看之前徐少东是怎么被一巴掌干趴下的?”
… …
木有办法,事实胜于雄辩。
徐行游刃有余的架势,让弹幕一整个反转了过来。
谁不喜欢顺风局呢?
更何况嘲笑失败者的无知又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这个时候不上去踩一脚,岂不是显得自己很不合群?
… …
“喂?别装死啊?”
看着依旧恍若未闻的吊打哥,徐行撇了撇嘴顿感无趣。
“算了,比打木人桩还无聊,就到这儿吧… …记得把账号注销一下。”
徐行摇了摇头,转身准备拿纸擦擦手里的朱砂。
吊打哥猛的抬头望向他的背影。
这句话宛如末日审判的号角般洪亮骇人,他知道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网络上的评价他不敢想。
但一想到自己的账号就此注销时,这些骂名什么又瞬间觉得没什么了。
“不过就扮丑角罢了… …”
吊打哥眼中升起一抹狠戾,表情也从绝望、无奈、彷徨慢慢转变成阴郁。
“就是这个时候!”
吊打哥突然弹步加速,一个飞跃膝撞,目标直指徐行的后脑!
“徐行小心!!!”
端着手机的裴三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慌忙大喊着希望提醒徐行。
小软这才发觉吊打哥的企图,恐惧写满她的面庞。
可这会儿吊打哥已经距离徐行不到半米了,那一瞬间她如坠深渊整个人都仿佛失重了一般。
场上,吊打哥脸上挂着狞笑。
当他的膝盖离徐行越来越近时,他已经在想着该如何用“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松警惕”的理由来堵住悠悠众口了。
可此时的徐行却是在听到裴三齐提醒的一瞬间立马进入了临界闪烁状态。
那一刻他分明能感受到后脑传来的膝风与汗臭。
眼前极细小的灰尘停滞在半空中,就像是掉帧一般还拖着淡淡的残影。
微微扭头,余光发现袭来的膝盖好似幻灯片似的,一个格一格朝着自己逼近。
众目睽睽之下跟我玩成王败寇那套?
终归是自己幼稚了,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徐行气极反笑,决定不再留手。
丹田内的真气瞬间灌注全身!
小软这会儿都绝望的想要闭上双眼了。
可是临界闪烁结束,徐行只是一个歪头便险之又险的避开膝击。
然后他单脚踏地,猛的弹起。
高度足足有一米来高比之迈克尔乔丹也不遑多让!
徐行用尽腰腹力量,整个人搁半空中生生旋转半圈。
所有积蓄的动量全部传递于大腿,然后一个飞鞭狠狠的抽在了吊打哥的胸口上!
“嘭!!!”
这一下接触分明传出了音爆声!
那一瞬间吊打哥觉着自己好像是被泥头车迎面撞上,整个人仿佛断线的风筝一般瞬间弹飞出两三米远… …
落地又滚了两米多远后,吊打哥整个人瘫成烂泥。
鲜血止不住的从口鼻处喷涌而出,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 …
众人被场上的巨变吓的愣了足足有好几秒钟,当看清楚倒下的是吊打哥时,小软简直喜极而泣,朝着徐行便飞奔而去。
下意识的想要扑入怀中可她却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徐行… …你…. …没事儿吧?”
徐行摇了摇头,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其他人经过短暂的愣神后,也连忙围了上来。
特别是南哥与麻杆儿,嘴上虽然喊着:
“吊打哥!吊打哥你怎么啦吊打哥?!”
可他俩的手却毫不犹豫,对着地上库库拍着特写。
“卧槽?!你丫下手也太狠了吧?!”
裴三齐小声说道。
徐行这才有暇观察地上吊打哥的情况。
其实在踢出那一脚的瞬间,他已经反应过来收住大部分的真气了。
可即便是如此,残留的力量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吊打哥的几个跟班疯狂摇晃着地上的吊打哥,那表情比死了妈还要难受。
可吊打哥却是如同破布袋子一样任凭摇晃都没有反应,口鼻处的鲜血与脸上的朱砂糊在一起,看起来无比瘆人。
徐行见状连忙拨开人群,对着他们大喊道:
“不想他死就赶紧住手!”
… …
… …
——————————————
第58章 看看夹板是否固定牢靠了
徐行立刻俯身扯开他的背心检查起胸口的伤势。
只见吊打哥的胸口明显塌陷了一块,一条触目惊心的印痕正迅速由红变紫,转而发黑!
来不及多解释,徐行抓起吊打哥的手腕就开始把脉。
半晌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肋骨断了三根,骨裂了多少那就搞不清了。
不过重点并不是这些硬伤,徐行担心的其实是内伤。
呃,也就是类似主动脉夹层破裂什么的… …
不过好在脉象还算清晰。
内脏什么的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不过遭受这种冲击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得还得感谢吊打哥本身的身体素质了,退役选手的口号也不算吹牛逼。
一般人还真没有他这种抗击打能力… …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送医院去看看。
徐行侧头对赔钱货说道:
“三齐帮忙打个120。”
裴三齐闻言顿时一惊,这尼玛不会真的出人命了吧?
但他见倔驴还算镇静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而徐行则是吩咐众人把人放平,以防断裂的肋骨对器官造成二次伤害。
然后伸手依次给吊打哥的人中、百会、合谷、十宣、少商、砷门等穴位按摩。
当然,如果用针灸治疗效果肯定更好。
但是自己没有行医资格证,随便施针徒惹事端。
而灸法确实是可以利用以其温热透过皮肤,刺激神经血管等而达到强心兴奋的作用。
但灸法又需要艾条,自己身边又没备着。
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穴位按摩的方法了… …
不过按着按着徐行灵机一动,悄悄附着少许真气在指尖。
果不其然,按了几分钟后。
吊打哥原本惨白的面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开始变得均匀起来。
而这会儿几人的直播间已经炸开锅了。
从一开始吊打哥出手偷袭然后被反杀只是眨眼间,可他躺在地上的惨状大家可是看的真真切切啊!
哪怕是仍有质疑的看到这种场景也纷纷把嘴闭上。
直到徐行拨开人群开始施救时,弹幕才开始议论起来:
“卧槽?!我刚刚没看错吧?凌空飞踢?他乔丹还是李小龙啊?!”
“呵呵,偷袭被反杀?”
“卧槽!胸口都塌陷了,这下要凉咯~~~”
“讲道理,这应该算正当防卫吧?”
“王者信誉分扣两分得了。”
“你们不觉这这个道士出手太狠了嘛?”
“狠你妈!这吊毛那下如果打实了,你信不信这会儿那道士已经成植物人了?怎么?只许你丫偷袭不准人家反击?”
“真特么活该!”
“呵呵,这不,人家现在跪着求他别死呢!”
… …
“哔布哔布… …”
随着救护车的到来,这场虎头蛇尾的踢馆终于是告一段落。
直播画面也随着吊打哥被抬走戛然而止。
但这场比赛造成的影响却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大量直播切片被转载传播。
吃瓜群众们没想到,一场原本是医闹的事件像是连续剧一样。
居然能隔两天就出一集续集?
而且是以这种惊爆眼球,反转反转再反转的方式?
… …
不过徐行却是无暇顾及网上的事情了。
虽然吊打哥被送到医院后很快便清醒过来,可徐行的麻烦却远不止于此。
收治的医生看见抬进来一个满脸朱砂的人还以为是犯了什么凶杀案呢… …
于是直接报警处理了。
等到叔叔抵达医院后,吊打哥的跟班们经不住盘问,竹筒倒豆子把踢馆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没过多久的功夫,徐行一行人便被传唤到了病房之中。
三人刚进病房,就看见萎靡的吊打哥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整个人被胸带缠满,外面还固定着胸部支架,活脱脱的一个僵尸植物人形象… …
他身旁围着的,除了一个护士和两位穿着制服的叔叔外,其他跟班无一不是一脸低落的模样。
当然吊打哥看到来人是徐行后眼神里瞬间露出一抹恐惧。
病床边拿着小本本的警察叔叔立马望了过来。
“哎?您是上次那位… …”
小软看着面前这位叔叔,顿时眼前一亮。
叔叔脸色稍霁,冲着三人微微点头: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了解一下情况… …”
吊打哥的一个跟班立马插嘴道:
“还有什么好了解的!就是他出手打伤的我大哥,怎么不得抓进去拘个几天?”
其他也也赶紧撇清关系道:
“就是就是!三根肋骨骨折,这伤都快够得上十级伤残了… …”
“轮到你们说话了吗?”
叔叔不满的瞪了他们一眼,几个跟班顿时收声一脸唯唯诺诺的样子。
“说说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徐行点了点头,把提前准备好的协议书递了过去,从头到尾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小软也在一旁帮腔道:
“叔叔您要是不信的话,我们有全程的直播录像!”
警察叔叔缓缓点头,故作不满的说道:
“就算你们签了什么协议书,可没有主办单位和提前报备,依旧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你们以为随随便便的就能把人打进医院啊?要是都像你们这样社会岂不是乱套了?”
床上的吊打哥一听这协议没有法律效力顿时眼前一亮。
他的跟班们也想到了其中关节,立马附和道:
“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就是?”
叔叔立马提高声量:
“你以为你们能好到哪里去?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踢馆属于典型的寻衅滋事行为,即便是被打伤的依然需要负法律责任。”
另外一位叔叔立马补充道:
“呵呵,轻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至少是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你们这还直播踢馆,这种行为明显属于破坏社会秩序,涉嫌寻衅滋事罪。”
一个跟班有些不屑的小声嘀咕道:
“不就是寻衅滋事… …”
带头的叔叔冷笑着说道:
“不就是寻衅滋事?呵呵,寻衅滋事可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纠集他人多次实施踢馆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你觉得你们属于哪一条啊?”
“啊?!!!”
众人顿时傻眼了。
可一旁帮着输液的护士却是听明白了:
好家伙,感情你们踢馆的是上次救李医生的人呐?!
哼!
“我检查一下哈,看看夹板是否固定牢靠了… …”
护士假装不经意的伸手向他的胸口按去,摸准位置后避开断裂处然后故意发力。
吊打哥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疼的冷汗如豆般疯狂往外冒… …
末了,护士还不阴不阳的补了一句:
“是不是呦?一个大男人这点疼都忍不了?”
… …
… …
———————————————
第59章 我们不追究对方的赔偿了
护士也不敢太过分,让吊打哥干嚎了会儿便停手了。
叔叔看见她的动作只是挑了挑眉,并未说些什么。
等到床上的吊打哥好不容易缓了过来。
他才把小本本往屁股兜里一插,然后故意晃动腰间的银手镯发出声响:
“事实都已经说清楚,双方都没有异议了吧?”
徐行和半死不活的吊打哥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那就好。”
叔叔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呵呵,一个打架斗殴致人伤残,一个寻衅滋事情节特别恶劣… …说说吧,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啊?”
裴三齐见状立马跳出来说道:
“和解和解,我们和解!”
对于这种事情,他可太有心得了。
吊打哥的小弟们也忙不迭的点头哈腰道:
“对对对!和解和解,我们不追究对方的赔偿了。”
叔叔瞥了裴三齐一眼,接着对着床上的吊打哥说道:
“你怎么说?”
吊打哥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还能真的讹徐行一顿然后把自己送进去啊?
眼看吊打哥也点头同意后,叔叔这才开口说道:
“呵呵,打架斗殴的行为本身就触犯法律,只要涉及对他人的身体或财产侵害的,即便双方事后和解,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涉案人员仍可能面对相应的行政处罚。”
吊打哥顿时傻眼了,不明白他这是几个意思。
“哎?不是您说… …”
叔叔眼睛一瞪,不满的解释道:
“和解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调解解决纠纷,不再追究法律责任,但和解并非法律程序的替代,警方仍会依法调查和处理打架斗殴事件。”
其实这也不是叔叔在耍大家玩。
毕竟面对这种情况,警方会综合考虑案件具体情况、当事人行为性质、社会影响等因素。
对于情节轻微、双方和解的案件。
可能会采取批评教育、罚款等措施。
但如果行为严重,涉嫌犯罪,即使和解,也可能依法拘留涉案人员。
吊打哥人都这样了,肯定是属于情节严重那一挂的了。
你当着叔叔的面说和解,不就是承认之前是打架斗殴?!
好在小软立刻反应过来,小声对徐行说道:
“即使打架斗殴双方同意和解,是否需要拘留仍取决于案件具体情况及法律规定。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
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损毁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轻微的,可调解处理。
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
未达成或达成后不履行的,依法给予处罚,并告知可提起民事诉讼。
咱们这次肯定不能算轻微,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这次是打架斗殴… …”
叔叔又不是聋子,哪能没听到小软的嘀咕?
不过他依旧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徐行听罢顿时有些后悔当时没完全收住劲。
整的现在这么被动… …
“咳咳。”
他微微咳嗽两声,这才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吊打哥说道:
“我们俩只是朋友间的正常切磋,没想到发生了这种意外。”
吊打哥秒懂,立刻配合着说道:
“对对对,我们只是闹着玩,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
孺子可教也… …
叔叔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很快就又压了下去,板着脸教育道:
“那你们直播踢馆的事又是怎么个事儿?”
吊打哥的小弟立马跳出来说道:
“我们回去就发声明!说踢馆摘牌什么的都是节目效果,真正目的是为了友好切磋… …”
叔叔冷哼一声,瞪了吊打哥这帮人一眼:
“哼,一天天的净整些乱七八糟的噱头,我如果看见网络上这件事情没有妥善处理,不排除回来逮你的可能性。”
“是是是是!”
众人头如捣蒜,无比乖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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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病房后,叔叔见吊打哥那帮人没有跟上来,这才止住脚步。
态度不复一开始的冷厉,而是和颜悦色的伸出右手对徐行说道:
“你好,徐掌门,认识一下,我是西城分局的周警官。”
徐行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立马和他握了一下:
“您好!您好!”
周警官笑着说道:
“我对你可是早有耳闻呐,上次医院那件事还要感谢你的出手,不然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徐行顿时松了一口,原来是这事儿啊?
不过一想到因为这个搅得自己无法安宁,心中不免又有些幽怨了起来。
周警官貌似看出了徐行的心思:
“毕竟是刑事案件,调查程序肯定是要严谨严谨再严谨的,不过差不多已经出结果了,相信马上就会对外发布公告,而且到时候还会组织对你见义勇为的嘉奖!”
徐行一听这话立马舒服了,连忙推辞道:
“啊?嘉奖就算了,这不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嘛…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还是年轻人经不住夸奖啊!
周警官心中无限感慨:
作为他这行的,见惯了各种旁观者的冷漠。
反而是由衷的敬佩徐行这种人,毕竟维持一颗同情心和正义感是真的要付出代价的。
“这是应该的!毕竟好人如果得不到回报的话以后谁还愿意多管闲事?而且李医生的家人也十分感谢你的帮助,只是之前事情还在调查中,他们不方便与你接触。”
说罢周警官又拍了拍徐行的肩膀,好心提醒道:
“不过有时候你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分寸,就像这次… …人伤的确实不轻,要是他铁了心要追究的话,怕是真的会有点麻烦。”
徐行这才反应过来,周警官刚刚完全是在帮自己。
本想着踢馆协议作废的话,对面必然不会再承认销号的事情了。
心中原本还有着淡淡的不爽的,不过这种情绪因为对方的提醒顿时化为乌有。
“谢谢您。”
徐行由衷的感谢道。
“呵呵,这没啥。”
周警官笑了笑,挥了挥手:
“回见!中山路那块又报告了一起买卖纠纷我们还得去忙,咱下次再聊。”
… …
… …
———————————————
第60章 主殿加个神位换你上去坐
吊打哥一行人正搁病房里商量着对策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外面不远处的护士站内。
刚刚那位护士小声对其他护士说道:
“我跟你们说啊,刚刚那个病房的网红知道吗?”
其他护士立马接话道:
“知道啊,怎么了,听说是踢馆被人家打伤了。”
“你们知道他踢的是谁的馆吗?”
“谁啊?”
“救咱李医生的那位道士!”
“什么?!”
一众护士立马义愤填膺起来:
“本来李医生莫名其妙被人捅伤,网上一堆泼脏水的就很气愤了,现在他们还去踢馆?歹徒行凶的时候看不到他们,现在一个个全部蹦出来了,这个世道到底怎么了?”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整个医疗系统都鸦雀无声,还不让我们去网上发声!”
“哎。”
护士长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或许是怕引发更深的争议吧,毕竟现在医患矛盾已经很严重了。”
“谁说不是呢,上次一个老太太待床,明明反复嘱咐过手术前不能吃东西,他儿子还给老太喂粥,最后不但不理解还把我给投诉了,护理部也不帮咱说话,一个月拢共也没有多少补贴,挨一个投诉就全没了。”
另一个年轻护士立马吐槽道:
“你这算啥啊,前天因为我面无表情也被投诉态度不行… …可我想板着脸么,以前实习的时候脸上天天挂着笑,直到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认为我在嘲讽他,揪着我的头发就打… …”
“哎,上面要受领导的气,下面要受患者的气,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别说这个了,能做一天是一天吧,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至于那些无妄之灾,谁又能提前预料到呢?”
护士长拍了拍手安慰大家,然后又感慨道:
“还好李医生抢救过来了!”
最开始的那位护士闻言立马说着:
“是啊是啊!李医生多好一个人,医术又高医德又好,还经常帮贫困患者垫付医疗费… …”
“是啊是啊,李医生大夫世家,人家父亲还是南市中医院的院长呢,平时依然那么平易近人从来不摆架子… …”
“不说这个了。”
护士长挥了挥手开口问道:
“你确定那个病人是踢馆的那个?”
“千真万确!!!”
护士长闻言立即给大家使了个眼神:
“大家都听到了吧?”
… …
———————————————
这边徐行三人腿回道观,三齐忍不住朝小软调侃道:
“你不是学的法律嘛,怎么协议还能无效呢?”
小软翻了个白眼道:
“这种协议本身就是打擦边球,前提肯定是正常切磋双方不出大事的情况下,10级伤残都够的上刑事标准了… …
而刑事责任是公诉案件,由检察院代为国家行使公诉权力,双方对此的约定当然是无效的啊… …
那个协议最大的意义其实是民事赔偿责任部分,双方提前对此作出约定,确实可以免除民事赔偿责任… …
但我也没想到那个吊打哥那么不抗揍啊,一脚就进医院了。”
裴三齐下意识的看了徐行一眼,小声嘀咕道:
“那可不是抗揍不抗揍的问题哟,换个普通人来那一脚估计半条命都没了。”
“咳咳。”
徐行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心里想着这尼玛都收回去百分之九十的真气了,肋骨都断了三根,这要是使出百分之百的真气,人不得踢爆咯?
“还好当时收住脚了卧槽!”
徐行一边暗自庆幸着,可裴三齐却不这么觉得:
“倔驴你下手挺狠呐,就算人家要摘你牌子也不至于使全力吧卧槽,我打了那多次架哪次不是收着的… …”
徐行一整个无语住,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旁的小软却是看不过去了:
“哼,谁让他那么嚣张!大不了两败俱伤就是!徐行最多就是拘留,而他既讹不钱还要住院,非要闹的话说不定还会因为寻衅滋事先进去,判刑也不是不可能!”
裴三齐立马跳开两步,一脸悲愤的拉高语调:
“好好好!这就开始帮他说话了,得得得,就我是局外人~~~~”
“好了别闹了。”
徐行却是即刻制止了他的口嗨,转而对小软说道:
“我想着今天的直播内容可以挑重点稍微剪辑一下,然后再发个短视频之类的,那些关注我的人也不是个个都看了直播,正好回击一下他们!”
“你不说我都打算这么干了!”
小软攥紧拳头,眸子里满是兴奋。
今天她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一想到那些人被打脸的样子,瞬间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啧啧,人家塌房大不了就是掉粉,你倒好涨粉全是涨些黑粉… …”
裴三齐一脸欠打的样子继续说道:
“我端着手机看了半天,直播间里连个送礼物的都没有,还是你一脚把人踹飞才收了辆跑车,拢共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的收益。”
“怎么的?你丫今天卦摊就开张了?还笑我?”
“咋开张啊?我总不能拽着地上晕死过去的那位说他有血光之灾吧?”
裴三齐斜着眼睛继续讽刺道:
“也不看看你这破观什么人流量,即便我是老君降临不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呦呵?还自比老君降临?要不我给主殿加个神位换你上去坐?”
看着徐行一脸揶揄的样子,三齐顿时一惊,这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这要是搁自家山门被师傅听见,不得把腿打折啊… …
裴三齐立马转移话题道:
“可不敢胡说啊… …你让软在短视频里也宣传宣传嘛,这一天几个子游客的,还不够你浪费的那盒朱砂的钱。”
“说的也是… …”
徐行微微颔首罕见的赞同了他的意见:
“笑话看了那么久,贡献张门票不过分吧?”
“嘿嘿,要不你干脆再揍几个?然后再在道观门口挂一块踢馆殒落地的牌子,让大家都来这儿瞻仰瞻仰?”
“我先把你挂墙上瞻仰咯!”
正当两人笑闹之时,外面突然响起嬉笑声。
三人对视一眼,赶忙往外走去。
… …
… …
———————————————
第61章 你怎么没提帮算卦的事儿
徐行本以为又是哪个网红跑来找茬儿来了,毕竟之前搁网上逼逼赖赖的说是要来踢馆的可不在少数。
吊打哥只是头一个罢了。
他还想着趁着今天买一送一,再收拾个把两个的呢。
虽然不能使出全力可过过嘴瘾也是好的不是?
毕竟前两天他可是太憋屈了… …
可当他走到门口一看。
发现来者居然并不是什么网红,而是几个高中生打扮的孩子。
至于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
废话!
那校服款式与他当年上高中时穿的一毛一样… …
这么多年了愣是没换过,也不知道是质量好呢还是渠道硬。
“你们?”
徐行刚想上前搭话,一众学生顿时眼前一亮:
“哎?!您就是徐掌门吧?!规矩我们懂!”
徐行刚想点头说些什么,几个拽着五元票子的巴掌立马便凑了上来。
徐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还是非常从心的一一接过:
“你们是来参观道观的还是… …”
打头的高中生剃着寸头,个头明显比其他孩子壮实高大。
他眼中抑制不住的兴奋:
“徐掌门,我们都是隔壁一中的学生,今天的直播我们都看到了,我们都是来瞻仰您的!”
“啥玩意儿?”
徐行迟疑片刻后脸都绿了,谁家好人上门用瞻仰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小软和三齐顿时笑喷了。
高中生这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
“呃,是景仰景仰… …”
徐行翻了翻白眼,没有过多计较,只是把人往院子里领。
… …
当带他们逛完一圈后,打头那个高中生终于忍不住对徐行说道:
“徐掌门,您这里收徒弟嘛?我想跟着您拜师学艺!”
“拜师学艺?”
徐行挠了挠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好好一个学生… …”
可当他仔细端详着这个学生的打扮时,嘴里的话又戛然而止:
校服上空白处用记号笔画满的动漫图案、脖子上挂着的骷髅吊坠,以及故意剃成两截儿的断眉,无一不在诉说着他貌似并不是徐行嘴里的好好一个学生。
再结合他之前说自己是一中的学生,徐行心中顿时了然了。
… …
与大部分地方一中都是重点学校不同的是。
西城区一中由于校区狭小,历史上不断向外拆分出好几个学校,留下来的老校区反而是成了口碑最差的那个。
升学率差就算了,学风还不行。
这个学校每年能考上的基本也就是为数不多的艺术生和体育生,其他大部分学生基本都属于混日子过的那种类型。
要问徐行为啥那么清楚?
开玩笑,这也是近两年扫黑除恶把外面的“大哥”抓完了。
放在以前,敲诈勒索收保护费的、打架斗殴杀点子的、逃课上网谈恋爱的在这个学校简直不要太普遍。
甚至抽烟喝酒这种事放到这里面都不是啥坏习惯… …
大部分电影里能看到的校霸与小混混都能在这儿找到原型。
徐行当年就经常和这个学校的学生发生冲突… …
虽然这两年稍微好一点。
可是由于无法对外发泄,学生们只能困在学校这种小环境里称王称霸,类似校园霸凌的事件却更加猖獗了。
一想到这个,徐行脸上的笑容顿时化作疏离。
毫不犹豫的对着他那希冀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对不起,本宗属于内传门派,并不接收俗家弟子。”
可那位学生却是一把从兜里掏出一堆零钱,里面绿的紫的什么都有。
然后毫不气馁的对徐行说道:
“我有钱,我可以给你交学费!只要你教我功夫你让我干啥都行。”
徐行看着他手里的这堆零钱,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保护费,于是心中的反感更甚了:
“把钱收起来吧,我这儿确实不收徒弟,你可以去周围的什么跆拳道馆看看。”
那学生撇撇嘴,不屑的说道:
“要学就学真本事,跆拳道那玩意儿有啥好学的,都是骗人的花架子,上次和一个学了七八年的红带打,上来就跟我秀飞踢,没两下就被我揍趴下了。”
徐行神情一肃,更加不想多说了。
只是淡淡的开口道:
“观你们已经参观完了,这就就不留各位了。”
说罢徐行便给三齐使了个眼色,对付这种小混混他可比自己有经验的多。
三齐秒懂,立刻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把人和徐行隔开。
徐行则是头也不回的就往偏殿里走,一点儿好感都欠奉。
“哎?哎?徐掌门!”
寸头高中生眼见自己心中的高人连搭都不愿意搭理自己,顿时急了。
连忙就想拨开三齐的手:
“你丫让开!”
三齐却是冷哼一声,攥紧他的手腕微微一捏。
顿时寸头高中生就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都酥麻了。
三齐兀自捏着他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恐吓道:
“道门清净之地,岂容尔等小辈放肆?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部扔出去?”
原本还有些嚣张的寸头再看向三齐的眼神明显带着些许恐惧:
“您也懂功夫?”
“呵呵,略懂。”
寸头顿时眼前一亮,弱弱的道:
“不知道您是道观的… …?”
裴三齐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道:
“挂单算命的。”
寸头眸子里的光亮更甚了!
卧槽!
一个挂单算命的都这么厉害,那徐掌门得厉害成什么样子啊?!
自己果然没有选错地方!
… …
说实话,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从小接触过的爱国教育比上一辈有效的多,基本没怎么遭受过意林的荼毒。
所以他们的对传统文化的自信心其实比一般人还更甚一些。
再加上哪个孩子没看过玄幻修真小说、没幻想过自己练就无双本事行侠仗义… …
现在这种道家宗门就在眼前,他们怎么忍住的心中的悸动?
寸头眼珠一转,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道长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走… …”
眼看着这帮不良少年离开,小软这才对问三齐:
“你怎么没提帮算卦的事儿?”
三齐却是摆了摆手道:
“就算是他们想算我都不会给他们算的… …”
“噢?为什么啊?”
“在最需要了解科学本质的年纪让人相信玄秘… …那岂不是误人子弟?再说了,他们的选择太多了,未来的路也不需要现在就看清楚。”
… …
… ..
———————————————
第62章 弘扬传武本来就是伪命题
“人走了?”
徐行微微抬头,给三齐和小软递了一杯茶水。
“走了。”
三齐接过茶水就往椅子上一躺,摇着头叹息道:
“也不知道这些小孩是怎么想的,真以为练武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啊?”
徐行愣了一下,他这个挂逼是真没怎么吃过练武的苦,对于这个当然没有发言权了。
三齐却是自顾自的对着小软说道:
“软啊,你知道为啥练武的人素质大都参差不齐么?”
小软立马问道:
“为什么啊?”
徐行同时竖起耳朵。
三齐叹了口气道:
“我是沧城人,沧城你们也知道,武术之乡嘛,可即便是这样,在选择送不送孩子去练武的时候,大都考虑的并不是孩子是否有天赋或者兴趣。”
他顿了一下,无奈的说道:
“大部分时候,如果孩子文化课成绩很好的话,都不建议他去学武术。反而是一些文化课成绩不好的、自制力差的、好动、青春叛逆的… …这种孩子送去学武才被认为是一个好的选择。”
小软有些没转过弯来:
“这有什么问题吗?”
三齐摇了摇头道:
“练武本身就是需要付出大毅力的,你以为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是开玩笑的啊?家长把习惯不好的孩子送去学武… …其实内心中就否认了这个孩子的一切,单纯是把练武当成了最后的出路罢了,但凡还有选择的话… …呵呵。”
小软恍然大悟道:
“难怪你说练武的人素质参差不齐… …”
“没错,这个素质不单是包括身体上的,同样也包括人品上的。”
三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当然,也不排除少部分类似家学啊、爱好啊、或者实在太穷的,但更多对于家庭教育的缺失想把管教孩子的责任推给社会,寄希望于武校或者部队帮他教育… …很多人管不了自己的小孩不也是说一句干脆送去当兵么… …呵呵。”
三齐的话里不无讽刺,任谁都能体会到他话里的无奈。
“如果孩子能幡然醒悟或者改变一些还好,可是如果改变不了呢?他练武过程中吃的所有的苦和学到的所有本事,都将成为其日后目中无人、放纵自己的恶… …”
“难怪古代有侠以武犯禁的说法!”
小软由衷的感叹道。
“噗呲… …”
徐行却是忍不住笑道:
“你说的和三齐说的完全不是一码事儿,古代能练武的人那可都是肉食不缺的有钱人… …正所谓穷文富武… …正好和现在反过来的,至于侠嘛,抛开文学滤镜,大体上等同于街头混混。”
小软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既然这么有钱的话,做生意或者捐官不是更好吗?”
“呵呵,本身官商就是一体的,再者你以为古代路上的商队是靠什么才不被打劫的?”
“说的也是哈… …那按你们俩的意思,那传统武术岂不是慢慢没有了生存土壤?”
三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头说道:
“什么叫慢慢没有了生存土壤,是早就没有了… …当一个社会已经不需要个人武力去维护基本权益的时候,那武术这种东西必然会往养生方向发展或者沦为少部分人的坚持,就像那什么麦田里的守望者似的… …如果能够竞技化那倒还好,可如果不能竞技化的话… …”
三齐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虽然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徐行也知道他必然是对传统武术的未来持悲观态度。
徐行也不禁感慨道:
“是啊,那么多武术流派和颇有名气的拳种都消亡在了历史中,连太极这种内家拳都变成了养生拳… …”
小软还是第一次听这两人讨论关于武术的话题。
见两人有些意兴阑珊的样子,赶忙开辟新的话题:
“那关于功夫是杀人技的讨论… …”
裴三齐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声回答道:
“任何事物都不能脱离其所处的历史阶段和环境去考虑,传统武术也一样。
在冷兵器时代,如果我们嘲讽传统武术不是杀人技。
那就如同在现代我们说枪法是骗人的一样可笑。
你觉着徐行今天往人脸上抹朱砂的动作如果换成类似子午鸳鸯钺啊、峨眉刺之类的武器,那什么吊打哥早就死八百回了… …”
徐行摸了摸鼻子,没有插话。
三齐接着说道:
“但可惜的是… …时代不一样咯!现在是热武器的时代,传统武术作为一种杀人技,无论是在效率上还是在传承上都早已落伍了。
这也是为啥早期火绳枪明明在射程、射速、还是在对环境的适应性都比不过弓箭的情况下,还能将弓箭淘汰的原因。
而大家现在所处相的社会环境嘛… …
又相对稳定,缺乏其实践的土壤。
任何一门技术一旦缺乏社会环境就会缺乏实践。
而一旦缺乏实践,就会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衰落是必然的。
现在还在流行的所谓泰拳、巴西柔术之类的,无一不是贫穷的社会环境给它创造了极强的生存土壤。
要不就是类似空手道、跆拳道、或者拳击那样,早早就竞技化了。
而弘扬传统武术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
历朝历代来说,对这玩意儿不都是持打压态度的?
更遑论注重和谐发展的现代了… …”
… …
徐行听罢瞬间沉默了。
本来他觉着类似太极拳里,有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许是因为真气消亡,大家瞎搞的关系。
可听了三齐的感概这才发觉,说不定是刻意而为之呢,这玩意儿谁说的好啊… …
还有一种感觉,那便是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嘚瑟了?
总觉着自己能打了就有些孤傲。
或许自己对武术的本质,还没有赔钱货这个不靠谱的理解的深刻。
至少目前看来。
自己没吃过练武的苦,所以缺少对武力的敬畏。
徐行刚想要说些什么,三齐突然说道:
“总以为靠着武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或许也是倔驴不愿意搭理那帮高中生的原因吧… …”
我不是!我没有!憋瞎说!
劳资单纯就是看不惯那些小瘪三!
… …
… …
———————————————
第63章 你丫的不给我单费像话嘛
徐行怎么觉着赔钱货这是在阴阳自己呢?
可看他那一脸感慨痛惜的样子,又貌似不像是自己想的那样… …
“咳咳,你说的对。”
徐行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缓缓说道:
“他们这个年纪学武想干啥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 …等到了一定的年纪,这种追求又会慢慢变成了游戏里的段位啦、口袋里钱包的厚度啦、所谓人脉的多寡啦… …反正就是把这些东西当成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手段。”
裴三齐点了点头道:
“说的再直白一点,如果有更加行之有效的方法的话,他又会立刻抛弃当下的选择,这种人来学武本身就… …”
小软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按这么说的话,你和徐行两个人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她有些分不清这里面的因果关系。
毕竟在她的成长过程中,貌似所有的选择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包括填志愿、选专业甚至决定做短视频。
“那不一样… …”
三齐脸上挂着苦笑道:
“学武术… …我有的选吗?”
说罢他停顿片刻后又看了看徐行接着说道:
“包括倔驴… …他又有的选吗?”
… …
有的选嘛?
徐行也不清楚自己短暂的二十多年人生中,到底有多少选择是真正能被称为选择的。
或许大部分人的选择,貌似都是权衡利弊下的最适解而不是最优解。
或者干脆就是给你一种“还有选择”的假象而已。
或许是觉着话题愈发沉重,徐行连忙打趣道:
“就算了两天卦,你咋还矫情起来了呢,拿悲观装深沉是吧?”
三齐愣了一下,重新恢复之前那副不羁的模样:
“什么叫做装深沉,小道我本就是谜一样的男人,越往里发掘就越… …”
“骚。”
徐行抢先吐出一个字来。
“… …”
五庄观门外的院墙下,刚刚那几个学生却并未散去。
地上的烟头说明他们搁这儿待了好一会儿了。
“波哥,那道士不收咱怎么办呐… …”
被称为波哥的寸头高中生立马呵斥道:
“别瞎喊,人家徐掌门不是道士,参观的时候人家不是讲解过嘛!算了… …我再想办法,别搁这儿杵着了,待会儿被那个算命的看到少不了又是一通骂,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还这么早… …我才懒得回家呢,回家就是一张张臭脸… …”
其他几个人也是异口同声道:
“是啊,我妈指不定还在哪里打麻将,回去连口热饭都没的吃,这么早回去干嘛… …”
“谁说不是呢,我爸这个点估计又喝上了,回去不是讨打嘛。”
“波哥,我爸妈在深市打工你是知道的,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待着,要不今天我就去你那儿呗?”
寸头犹豫片刻后掏出兜里的零钱数了数,干脆一咬牙道:
“那行吧,今天晚上我爷他出摊,估计要明天早上才回,咱们网吧包宿去。”
“耶!”
寸头的话惹的大家一阵欢呼,几人勾肩搭背的正要离开。
他忽然回头望了眼观墙继而说了一句:
“把地上的烟头收拾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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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那场直播起了作用,临关门前观内又接待了两批游客。
特别是最后一批,人数居然有七八个。
到晚饭时一清点才发现,今天光是门票钱就收接近两百块了。
再加上三齐批八字和卖平安避厄符的钱以及直播收入。
莫名其妙的这一天就收入了480多块。
顶的上之前小半个月了!
徐行掰着指头一脸傻笑:
“嘿嘿,要是天天都这样,那岂不是美滋滋?!”
小软见徐行这么开心同样笑靥如花:
“那如果真的每天都是这样,你有什么打算嘛?”
“什么打算?”
徐行愣了一下,立马说道:
“请个退休大爷来当门卫呀!不然又要接待售票又要当讲解员的,我肯定忙不过来!”
“出息!”
三齐扒了口饭一脸嫌弃。
“嘿,本来想着一个月另外再给你发个几百一千的单费的,既然看不上那就算咯!”
三齐闻言一惊,立马夹了个荷包蛋塞到徐行碗里:
“别啊!掌门,看在我勤勤恳恳的份上多少给点?”
“切,菜是小软买的,饭是我做的,你就拿这个贿赂领导?”
“做人不能太过分啊我跟你讲!好歹观里就我一个正经道士,你丫的不给我单费像话嘛!”
“哈哈哈哈哈哈!!!”
小软看着他们拌嘴的样子笑着问道:
“老听你们俩讲这个,到底什么叫挂单什么叫单费啊?”
徐行一边嚼着荷包蛋一边囫囵开口道:
“所谓挂单呢,其实就是指道士离开自己原住的宫观或子孙庙,前往比较着名的十方丛林参学访道,佛教里面也是一回事儿… …至于单费,就是把你添加名单之上,日常科仪之类的肯定要参加吧?这笔钱相当于是劳务费。”
裴三齐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转头对着小软一脸炫耀似的开口问道:
“软啊,你知道怎么判断一座寺庙是否接受挂单嘛?”
小软有些好奇的问道:
“啊?不是直接去问嘛?”
裴三齐摇着脑袋否认,故作高深状:
“嘿嘿,和尚的规矩可比咱们道士多多咯,他们讲究一个不言自明,灵犀一点化通万象,哪有咱们道士直接… …”
“你就别卖关子啦!”
三齐见她的好奇酝酿的差不多了这才悠悠开口:
“想要在寺院挂单呢其实非常简单,看寺院内韦陀菩萨的造像就知道啦… …
韦陀菩萨的降魔杵如果是抱在怀里的证明是十方丛林,可以挂单修行。
如果韦陀菩萨的降魔杵是垂直拄在地上,也就是竖在地上的就证明这座庙是子孙庙是不可以挂单的。”
小软被这些名词整的有些糊涂:
“啊?那什么又叫子孙庙啊?”
徐行这时正好吃完,于是把碗轻轻放下笑着解释道:
“所谓子孙庙 ,也叫子孙丛林,相对于十方丛林,但子孙丛林规模较小,财产属一僧一道或一系人所有,住持系师徒相承,这些都与十方丛林显着不同。严格意义上来说,镇元五庄观也是属于子孙丛林,原则上是不接受挂单的。”
当然了,原则是对外的。
赔钱货肯定不在此列了。
徐行的话再一次勾起了她的好奇:
“主持?不是寺庙的老大才叫住持嘛?为什么道观叫住持?可为什么你又自称掌门而不是住持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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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谁能看的上咱这个破观啊
“呃… …其实住持和方丈佛道两家都有这么个称谓… …住持的本义为【安住之、维持之】,方丈同样有着【方方一丈之地内无杂念者,乃高人】的说法… …所以这两个词并不特属于哪个教派。”
徐行一边把桌上的残渣往碗里扒拉一边接着说道:
“至于我为啥叫掌门不叫住持或者方丈嘛… …”
可还未等徐行开口,裴三齐就立马拆台道:
“因为方丈、住持一词本身就是对道教十方丛林最高领导者称谓,而方丈基本都是受过三坛大戒,接过“律师传法”,戒行精严,德高望重,受道协委派和全体道众拥戴而选的道士… …倔驴他丫的连道士都不是,拿头自称住持方丈啊!”
虽然有些难听… …
可赔钱货这么说确实没啥毛病,徐行只得狠狠剜了他一眼。
“咳咳,还有一个原因… …”
徐行只能自我找补道:
“那就是如果在不考虑规模的前提下,一观之主和一宗之主是有区别的,这就像是正一派不止龙虎山上一个道观,还有很多道观奉它为祖庭,镇元派和五庄观也是一样的道理。”
“原来是这样啊!”
小软恍然大悟,可半晌过后又疑惑的问道:
“那如果那什么道协给五庄观委派一个住持的话… …”
徐行闻言脸色微僵,转而笑着摇头并没有把这话当一回事儿。
“谁能看的上咱这破观啊!”
… …
———————————————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吊打哥斟酌许久,终于还是把视频发了出去。
一呢当然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了… …
这玩意儿没啥不好说的。
毕竟人搁医院里躺着呢也狡辩不了不是?
再者。
贬低赢了自己的人,那岂不是显得自己更加无能?!
脑子有病才这么干… …
只有把对方捧的越高,才能彰显自己输的没那么难看嘛。
针对这一点,反正他是花了大篇幅反复夸赞对方的实力。
话里话外间透露的意思就是徐行的实力丝毫不亚于顶尖的职业选手。
至于会不会把对方架上火上烤就不得而知了… …
反正他的原话是:
“徐道士是唯一一个令我心生无力感的人,他的反应力和爆发力对我全方位的碾压,这种感觉连mmA顶尖选手都未曾让我体会过… …”
由此引出第二段话。
那就是自己最后的偷袭行为并不是刻意的,而是一时愤怒下的冲动。
他还故意举了泰森咬耳朵的例子… …
反正怎么淡化怎么来。
至于销号的事情,他却顾左右而言他。
只是在视频的最后语焉不详的说了一句:
关于“切磋”前两人的协议,事后已经达成一致。
自己也会停播一段时间好好吸收这一次比试的心得。
… …
呃,反正就是当缩头乌龟了。
什么时候风头过去再复播不迟… ….
那么多出了事就捐学校或者去跑国外滑雪的,不一样屁事儿没有?
更何况警察叔叔都那么说了,连那道士也不会再和自己提销号的事儿。
… …
吊打哥这边倒是匿了。
可今天这场打斗引发的讨论却更加激烈!
大家看着到处转载的直播切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事实却摆在眼前由不得大家不信呐!
甚至专门有人暂停分析,徐行往吊打哥脸上抹朱砂的时候喊的那些穴位居然一个不差!
这尼玛就恐怖了。
别说两人正在打斗中。
即便是站着不动让你戳… …
你也不可能把距离、力度、时机控制的那般完美。
更何况吊打哥又不是木头桩子,他是会反击的啊!
可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吊打哥愣是没挨到他一下。
特别是最后原地凌空跃起的那一下,电影里的李小龙也不过如此吧?
… …
当吊打哥的视频发出来后,嘲讽他的声音确实是有,但远没有之前徐少东那次热烈。
吃瓜群众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徐行所展示的能力上。
大家这才后知后觉道,貌似人家真不是来搞笑的?
可既然徐行不是来搞笑的,那搞笑的就是自己了… …
有些人依旧嘴硬道:
“怕不是在演电影吧卧槽,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呵呵,不信没事儿啊,你也去踢个馆试试呗,说不定下一个红的就是你。”
“即便不是假的,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区区一个网红有什么资格代表mmA职业选手?”
“哈哈哈哈哈,大家快看乐子人,之前不是说传武都是骗子嘛,现在人家打赢了又质疑踢馆的实力,感情人家要打赢康纳小鹰才算是有真功夫呗?”
“怎么的,我评价一句冰箱不行我还要先学会制冷啊?”
… …
一时之间,网络上甚是喧嚣。
只不过慢慢的徐行的口碑似乎有了两极分化的迹象。
一部分墙头草倒戈相向,一部分理中客肉中挑刺。
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
连带着更多的搏击选手和武术博主也被卷入其中。
原本这件事只是流传于武术爱好者中,最多因为之前的医院事件而有些热度而已。
更多的人关注的其实还是事件本身。
可谁知道就在当晚,南城警方居然发布了一条案情公告!
总结起来就几条:
第一,伤者李胜医生与凶手没有过节,之前两人也从未见面。
第二,传闻凶手因为妻子误诊而报复属于网络谣言,砍人者并未结婚也没有儿女,完全属于反社会行为。
第三,凶手供认不讳,不日将提起公诉。
第四,针对发布谣言的账号后续将会严肃处理。
第五,伤者第一时间被抢救过来,特此感谢当天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徐某,如果不是他仗义出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
… …
本来公告到这儿算是盖棺定论了。
但关键的是,官方居然在评论区下@了徐行的逗音账号!
这下意义就不一样了。
相当于直接给徐行站台了!
原本那些喷徐行是小丑的顿时傻眼了。
他们眼看情况不对,立马跑回去删评论的删评论、设私密的设私密。
而更多关注这件事的人顺着评论区摸到了徐行的账号那边。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见义勇为,哪知道居然逮到一个高手?!
… …
… …
———————————————
第65章 淤泥最是痛恨清莲的衬托
有时候舆论就是这般玄妙。
随着相关部门透露对谣言散布者打击的决心。
明明上一秒大家还在拔树寻根,下一秒就变成了歌功颂德。
很难想象手机前唯唯诺诺的与之前挥斥方遒的是同一批人。
… …
当所有人把“我不发声,谁为我发声”这句话奉为圭臬时。
殊不知,在我们忍不住发声之时就已经开始变得主观了。
但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
很大概率上引导你获知的“真相”,是被封锁在信息孤岛中唯一的空投。
而你却把这种所谓的“真相”,当成了唯一能汲取的养分。
… …
我们以为我们选择的是自己喜欢的花。
但其实在种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什么果… …
有时候当个旁观者貌似也没什么不好的。
偏听偏信还不如什么都不信。
至少当自己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时,也就不会产生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了。
让人迷茫的从来不是没有选择而是脚下的路太多。
… …
“倔驴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回学院一趟,最好是把三证给补齐了… …”
月光下两人毫无形象的倚坐在凉亭内,三齐开口说道。
“我要那玩意儿干啥?”
徐行撇了撇嘴又灌了一口茶水,舒爽的打了个饱嗝:
“嗝~膈应… …”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像我们这种人除非还俗或者当火居道士,这辈子少不了要和道协打交道,没这玩意儿寸步难行啊… …”
三齐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再说了,有总比没有好不是?”
徐行愣了一下,还是微微摇头:
“修道修心,念头不通达还修个屁!也没见着吕祖、葛仙手里有什么三证呐?”
“说屁话不是!”
三齐顿时给了徐行一个鄙视的眼神:
“历朝历代,哪个道士和尚不要度牒的?修野狐禅嘛… …”
“呵呵,我镇元一脉和野狐禅也无甚差别嘛,让我持弟子礼皈依那张东西门下,再重新给我起道号我还不乐意呢!”
三齐心中暗叹一口气。
看来倔驴也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不在乎啊。
三齐翻了翻白眼道:
“你可憋说你那道号了,虽然隔山不论辈,可你那高字辈也太特么占便宜了,难怪张东西从一开始对你就没好脸色。”
冲汉通元蕴,高宏鼎大罗。
三山愈兴振,福海涌洪波。
九十多岁的符箓大佬邱道爷,已经龙虎山上硕果仅存的“鼎”字辈了。
张东西一个罗字辈的当然看不惯徐行了。
如果镇元派是道门正统那还好说。
可你丫一个野生门派跑出来毛头小子也敢称高字辈。
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挑衅的… …
徐行嬉笑着说道:
“嘿嘿,重重重徒孙好~~~~这特么能怪我么,名字是师父给的,谁让他张罗勏没投好胎呢,他不服的挑个元字辈老天师的坟挖开跳门呗,那我就承认他和我师父是一辈的!”
裴三齐被徐行给逗笑了,一脸无奈的说道:
“你这张嘴啊,我是张东西我也不给你皈依… …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欺师灭祖了。”
徐行摆了摆手道:
“别老说我了,说说你啊,毕业后就没怎么听你聊过九霄宫的师傅呢。”
“我师傅有啥好聊的… …”
三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不由自主的介绍道:
“你也知道九霄宫是上清祖庭,道士繁多,我师傅他虽然是上代住持的二代弟子,但并没什么实权… …只是个醮坛执事,一般也就是在平时的斋醮科仪中担任都讲… …”
三齐顿了一下,表情一松继续说道:
“不过话虽如此,老头水平还是很高的,而且束身自好基本不掺合院内纷争,只是埋头苦修… …虽然人有些古板而且对待弟子相对严格… …不过人倒是不坏,算的上是大观里的一股清流了,和张东西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徐行点了点头。
所谓醉心修道的清流,换而言之也可说是不合群… …
毕竟道士也讲究一个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在企业化如此严重的当今时代,你玩清流那一套不是鹤立鸡群嘛。
有时候与世无争的做派反而让人觉着有什么企图似的… …
毕竟淤泥最是痛恨清莲的衬托了。
… …
“听起来还挺适合你的性子的,看来你找了个好师傅啊!”
三齐的表情明显有些嘚瑟:
“那可不!就是太严厉了一些… …这次学了一手改良版的上清拳回去,希望他能少骂我两句吧… …”
说起上清拳,徐行心中又是一动。
按理说这种高门大派除了拳脚功法之外,应该还有些其他传承的记载吧?
不可能还比不过自家这个破落宗门。
徐行眼珠一转,试着开口问道:
“三齐啊,你们九霄宫里有没有什么… …修炼大能?”
“修炼大能?”
三齐疑惑的问道:
“你是指哪方面?”
“就… …就是独特的武功心法什么的… …”
“你丫小说看多了吧?”
裴三齐嗤笑着说道:
“画符画的溜的、念经念的快的我倒是见识过… …至于武功心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清派不以这个见长,要找武功心法去少林内院达摩院啊,那不是有七十二绝技在等着你嘛?”
徐行听罢并未反驳什么,但他心中却并不赞成赔钱货的想法。
如果放在之前的话,那也就听之任之了。
可这套上清拳明显是配合着真气使用的功法。
那上清派怎么可能没有点真东西?
符箓… …
丹鼎… …
突然,徐行眼前一亮:
“为什么非要用武术这么狭隘的视角来看待修真呢?”
是啊!
谁说练出来了真气就一定要和别人打架来着?
所谓修真修真,修的不但是真气还有真知啊!
参悟天地之玄机、宇宙之奥秘,突破生老病死、以达羽化成仙才是道家的真正目的。
虽然羽化成仙什么的当个笑话听听得了。
自己体内的真气明显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能量利用方式,这何尝不是一种蜕变?
之前用少量真气附着于指尖给吊打哥按摩穴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老想着武功心法什么的,这和挥着狙击枪当狼牙棒使有啥区别?
… …
… …
———————————————
第66章 祖师爷语音识别通过不了
“哎,三齐啊,借你家伙事儿使使呗?”
“啥家伙事儿啊?!”
裴三齐微微退后半步,眼神里满是警惕。
… …
徐行翻了个白眼:
“瞧你那小气吧啦的样!我说的是符笔那些… …”
“早说啊… …”
三齐顿时松了口气,转而又是一脸惊愕:
“你啥时候对这玩意儿感兴趣了?之前也没见着你下过功夫啊?”
“额咳咳。”
徐行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他总不能直接明了的说自己想拿他的装备做实验吧?
回到屋内,徐行直接把门一关。
这可给本想上前“指导指导”的三齐气的牙痒痒… …
可徐行怎么可能让他搁一旁看着?!
说不定配合真气,符箓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那岂不是要被当成外星人嘛… …
徐行如是想着:
既然道教能分化为符箓丹鼎两派,那必然是有可取之处的。
丹鼎派修炼内丹的说法,自己貌似已经摸到一点边了。
那符箓这玩意儿是不是也应该配合着真气使用?
… …
呃,所谓符箓,其实是道教中的一种法术。
亦称“符字”“墨箓”“丹书”。
符箓是符和箓的合称。
符箓术起源于巫觋,始见于东汉。
《后汉书·方术传》载:
“河南有麹圣卿,善为丹书符,劾厌杀鬼神而使命之。”
… …
当然,这是这符箓在历史上明确的记载。
再往前溯源就不知道能推到哪里去了。
作为学院里的必修课程,徐行对这玩意儿并不陌生。
当然… …
不必多说,之前的徐行对这玩意儿肯定是嗤之以鼻的。
总觉着这玩意儿流于形式,只是一种精神寄托。
毕竟符箓术的思想基础本身就是基于鬼神信仰。
… …
对于历史书上张道陵用符纸化水,令病人饮下而符到病除的记载,更是当成是愚弄百姓的反面例子。
这也导致了他内心其实对天师派不甚尊敬… …
当然,符箓不只是化水这一种用法,也可将符箓缄封,令病人佩戴。
还有有用于驱鬼镇邪者:
或佩戴身上,或贴于寝门上。
有用于救灾止害者:
或将符箓投河堤溃决处以止水患,或书符召将以解除旱灾等。
至于道士作斋醮法事,更离不开符箓,或书符于章表,上奏天神;
或用符召将请神,令其杀鬼;
或用符关照冥府,炼度亡魂。
整个坛场内外,张贴、悬挂各式符箓。
符箓一脉发展到21世纪… …
其实还挺尴尬的。
咳咳。
甚至符箓派自己都承认了,称其有召神劾鬼、镇魔降妖之功效者,自不可信。
而用以治病偶尔称有“小验”者,也并非其驱逐了致病之“鬼”,而是因为心理作用。
简而言之。
某些病本轻微的患者,因相信符箓。
饮符水后,造成一种鬼已驱去、病已脱身的心理态势。
这类似于医学上的心理疗法。
起作用的不是符箓本身,而是符箓所引发的积极心理状态,促使人体调动防御机制克服了疾病。
这也符箓派尴尬的重要原因之一。
毕竟大家求符本身就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或者干脆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
这就导致符箓所引发的积极心态本身就大打折扣。
更多时候,这玩意儿倒是成了一样道士证明自己身份的工具而已… …
徐行并未急着动手,而是拿起赔钱货随身携带的《云笈七签》翻了起来。
当翻到卷七《符字》时。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上面记载着:
“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
“符无正形,以气而灵。”
… ...
只是只言片语的几个字,不由的让徐行浮想联翩。
“莫非还真的有这个可能?!”
徐行这般想着,果断抓起符笔。
可是酝酿半天还是没有下笔… …
倒不是他忘记了基础符怎么画的,而是心中犹豫到底应该画哪款… …
你总不可能画个避厄镇煞之类的吧?
这玩意儿画出来也看不到效果啊?
而且徐行严重怀疑类似财运符啊、平安符啊这一类的东西,只是单纯的增加一丝运气的玩意儿。
和庙里求的玉佩挂坠无甚差别。
“啥符见效快呢?!”
徐行心中立马想到了天师先天五雷神符… …
咳咳,其实就是电视剧里看到的:
道士高喊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然后抛出一张符纸,瞬间天降神雷… …
当然,人天师道不会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而是急急如正一老祖天师真君律令。
可问题是他不会啊!!!
别说是自己了,喊赔钱货进来也不见得能画出来!
这里说的画出来当然不是照着书上直接临摹。
说句实在话。
只要不是手残党,照抄还不会么?!
难的是一鼓作气、笔意不断,甚至从头到尾连成一笔画完。
大家看到符纸上一通圈圈圆圆的就是这个原因… …
而且画符时还要默念相应的经文,以及请神咒。
画符讲究的就是一个天人感应。
前以述及,符乃神佛之法令,若神佛未坐镇发号施令,灵符形同废纸,如何显灵?
故必先拜请神佛仙驾临。
这玩意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掌握的。
要不然先天五雷神符也不能称之为天师道最高符箓之一了。
而且这种级别的符箓师承也很重要啊!
你以为喊急急如正一老祖天师真君律令是什么意思?
那是求着祖师帮你给老天爷下命令呢!
未经授箓,相当于是没得到祖师爷的承认。
这也是为啥道士的晋升叫做授箓的原因。
即便照猫画虎的,把符给画出来了。
喊急急如正一老祖天师真君律令时,你看祖师爷搭理你不?!
语音识别通过不了懂嘛… …
一想到这个,徐行还是收起了画那些符箓的心思。
虽然很大概率上那种见效极快的符之所以设计的那般复杂就是不想露馅儿,担心让普通人发现这玩意儿没啥效果… …
咳咳。
“还是从基础一些的符画起吧,毕竟之前正式学过的,不需要语音识别什么的。”
徐行如是想着,也不再犹豫了。
直接动笔开始绘制“清心符”。
这玩意儿是给心绪不宁,容易烦躁之人使用的。
整个结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而且效用直接,没那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拿来做实验再适合不过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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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当时咋就不好好上课呢
之所以选择清心符呢,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夜间打坐的时候,可以悄悄贴在三齐身上观察他的气息。
以观察对这个小白鼠是不是真的有效… …
咳咳。
徐行攥紧符笔,沉下心来。
从莲花符头开始画起。
其实符这玩意儿是可以自己设计的,并不是说就那么几种。
这也是为啥网上有什么减肥符啦、美容符啦、瘦脸符啦… …
呃,这玩意儿怎么说呢。
毕竟绝大部分门派都需要在符上使用法印,那种网店批量印刷还给你个开光证的… …基本都是假的。
当然,正规道士严格按照要求绘制的倒是能保真。
但保不保有用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
这种类型的符,一般在构成上都是属于祈福符。
嗯,祈求自己能瘦下来的那种祈福。
… …
当然啦,即便是自己创新,也要遵循符的基本原则。
正常情况下,符分上中下三个结构。
也可以说成是符头、符身、符胆、符脚一类。
而徐行起笔的莲花符头则正代表着天师一脉的符箓。
谁让他大学读的是正一呢… …
画符的方法有很多,侧重也不一样。
有侧重上的,有侧重中的,也有侧重下的。
侧重下的符,上面一般画源头。
就是这个符的力量来源,这一点与北欧的如尼符文有点类似。
譬如很多符用三个点代表三清啦… …
正一的天师符用莲花符头啦… …
这些都是属于符的力量来源。
呃,简单来说就是“老祖宗助我!”
符头这玩意儿就像是手机里的电池、油箱里的汽油。
没这玩意儿,约等于一张废纸。
… …
徐行暗暗催动真气汇聚于指尖,想要尝试着是否能够借助真气的力量来完成符头的绘制。
可是无论他如何催动,真气都似乎有一种晦涩感,根本无法透过笔身汇聚于笔尖。
可他又不能像催动崩拳一样使真气离体,否则这符纸、桌子全都要玩完!
“卧槽,这玩意儿怕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徐行停手,抓起三齐的符笔便仔细研究起来:
“看着像是个老物件啊?”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笔肚上磨秃的几个不起眼的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红星派兼毫笔。
字体的右上角还有一个小圆圈立马写着R… …
“难道是材质的问题还是说没开过光?”
徐行又取来一支圆珠笔进行尝试,发现依旧如此。
他顿时纳闷了。
可想了半天也摸不准具体原因,思来想去干脆直接用手指蘸着朱砂进行尝试。
心中默念口诀集中注意力。
调动真气汇聚于指尖,刚一停留在符纸上明显有晕开的感觉!
这种感觉并不是如之前崩拳那般消散于空中,而是顺着朱砂缓缓沁染的感觉。
“卧槽?真的可以?!”
徐行顿时心中一喜。
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由于手指绘制并不熟练,一个莲花符头还没画完便已断笔,然后沁染的真气瞬间不受控制弥散开来,直至完全消失。
“哎?!”
徐行没有气馁,换了一张符纸继续尝试。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可不知道是念咒时心有杂念还是真气输出时没有控制平顺,反倒比上一次的消散的更快了。
不服气的他又接连试了两次,可却是依旧失败。
徐行顿时有些怀疑起这玩意儿的可行性:
“不会是假的吧卧槽… …”
调整了一会儿,徐行灵机一动,取来一罐普通的墨水用手指蘸着尝试着再画一个符头。
这一次真气明显没有刚刚那种通过指尖向着符纸上晕染的感觉。
“果然只有朱砂可以… …”
这反倒说明他的猜测没有问题!
这同样也说明了画符要用朱砂并不是空穴来风的!
徐行好奇心大作,努力平复自己。
又尝试了几次后一个莲花符头终于完成了!
拿起符纸,仔细端详着:
常人肉眼不可察觉的真气透过朱砂的笔记隐隐泛着光芒,好似有一股澎湃的能量在里面涌动。
这种感觉完全不似凡品!
可没等徐行多看两眼,这股波动又瞬间一滞消散于空中。
符纸重新化为平常物。
徐行顿时一愣:
“难道是没有一股作气画完?!”
想来应该是了,这也是为啥画符讲究一个笔意不断的原因?
这下验证了可行性后,徐行便没急着继续绘制。
而是暗暗思索着符箓的构成:
“符头、符身、符胆、符脚… …”
符头毋庸置疑,是一张符的能量来源。
能量最强的,那自然是一个神系里的至高神。
所以很多符上面都点三个点,寓意就是至高神三清,或者写一个紫薇密讳。
“也不知道写咱家祖师爷有没有用… …”
… …
在符头下就是内容本身了:
也就是要写一个主事神的名讳,这个可以与术数一起用。
比如平安符,上面画着火车,代表着王灵官。
王灵官全称:
“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
王灵官专司天上、人间纠察之职。
民间有“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的说法,正是掌管着人间的平安。
所以平安符上写祂再适合不过了。
当然,你也可以写个秦广王、楚江王、阎罗王什么的,不过祂保不保你平安就说不准了… …
再比如,如果要做一个驱邪符的话。
符头可以选用北斗七星,因为北斗七星属杀伐。
然后符的字体用云篆或九叠字,上书星君尊号也是一样的道理。
当然,类似减肥符什么的… …
肯定是没有主事神的。
那就直接写这个符要做的事情,然后一个收尾就可以了。
至于这种符有没有用嘛… …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最后,在符的下方收尾处还要画上符脚,这张符才算是完成。
… …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的话… …
能量来源——主事神——符箓功效
那符脚的话… …
徐行想到这儿突然觉着,这符脚莫不是就是类似封印之类的东西?
其作用就是把真气锁在符中防止其溃散?
“那五雷符之类的符箓,也是同样把雷法灌注进符纸当中?那不得把人抽干咯?”
或者类似于拘灵遣将、签订契约的办法,用符纸上少量的真气作为杠杆,撬动更大的力量?
徐行突然觉着,自己对这方面认知太过浅薄了。
“我当时咋就不好好上课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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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这就是让祖师爷帮你摇人
徐行明白,以自己现在的熟练程度,根本支撑不了他完整的画完一张符箓。
不过他心中依旧有些疑惑。
既然符箓这玩意儿很有可能是为了起到杠杆作用,那不用真气绘制而是用真气催动行不行?
“想那么多干嘛,做个实验不就好了?”
徐行也不犹疑,用符笔一气呵成画出一张普通的清心符。
拿着符纸来回打量,并未有什么疏漏,就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陆货色。
徐行双指夹住符纸心中默念符咒,缓缓催动真气往指尖汇聚。
一瞬间他只感觉真气居然真的流向符纸!
“难道我开始的猜测有问… …”
可还没等他说完,符纸突然噗的一下炸开,冒出一团火焰。
“哎?!”
这是几个意思?
徐行当然明白这是实验失败了,因为真气流向符纸上的纹路时明显变得极度紊乱。
这种感觉就像是把高压电直接通到小玩具上一般,玩具的电路板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直接炸冒烟了。
“嘿嘿,倒是以后装神弄鬼不用再准备火纸了… …”
徐行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并未因为失败而苦恼。
不过他并未就此轻易下结论。
而是又接连试了几种简单的符箓。
可结果都是一样,无一例外全部炸开!
“会不会是因为材质的问题?”
徐行又夹起一张普通的符纸催动真气,可这一次却没有丝毫反应!
徐行微微点头,又拿起一张符纸,然后用朱砂随意在上面写写画画,并未按照标准格式来。
再一次催动真气,这一次确实有真气流向朱砂笔迹的感觉,但依旧没有炸开!
看来关于电路板的设想应该是正确的… …
炸不炸的和材质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朱砂这玩意儿应该也只是起到一个类似“导电”的效果。
徐行喃喃自语道:
“这说明我之前的猜测应该没有问题!篆写符箓时必须要催动真气以提高其过载能力!”
望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徐行明白,在不能熟练的用手指一口气画完符箓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嗯,还是得再练练… …
至少要到手指能轻易画出来之后,再尝试配合催动真气。
这般想着,徐行干脆打开房门准备把赔钱货叫进来讨论一下关于符箓奏效的具体原因。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齐从隔壁幽幽转进。
他拿着桌上被徐行写废的符纸就开始嘲讽道:
“啧啧,这狗爬的字啊… …难怪关起门来不愿意不给我看。”
徐行脸色一僵,立马喷道:
“劳资这是用指头蘸着朱砂写的!”
说罢还晃了晃手指上未擦干的墨迹。
裴三齐的眼神却是愈发鄙夷了:
“让你上课好好听讲你非要养猪… …你以为你是茅山道士以血饲鬼啊… …”
徐行听罢却是双眼一亮,脑海里瞬间出现电影里抓鬼道士咬破手指快速画符的场景。
以血饲鬼?
朱砂、血液… …
难道血液也是一种“导体”或者能量源?
不然这种说法应该不会流传的这么广吧?
徐行微微咳嗽一声,开口问道:
“咳咳,我有个问题想要… …请教你。”
裴三齐把脚往凳子上一盘,满脸嘚瑟的说道:
“嘿嘿?真的改性啦?看在你今天答应挂单费的面子上,小道我就大发慈悲答应你了,问吧!”
我忍!
徐行咬着牙僵笑着问道:
“你这符笔是什么材质的啊,为啥我用起来总感觉不太通达.. …趁手呢?是不是符笔也有什么讲究?”
“不太趁手?”
裴三齐重复了一遍有些纳闷道:
“不至于啊?我用的时候怎么没有感觉?”
你丫当然没有感觉了!
你丫画的符箓和废纸有甚区别?!
徐行心中暗暗吐槽着,裴三齐却是接着说道:
“就是普通的毛笔啊,这玩意儿没听过有啥讲究的,老师只说过笔尖是不许用手摸的,否则画出来的符是没有用的,其他的讲究没听说过啊?”
那可不么,大家连真气都没有怎么可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徐行连忙问道:
“那你有没有见过什么比较老的符笔?”
“比较老的符笔啊?”
裴三齐思索片刻后慢慢说道:
“我师傅确实有一支老符笔,说是传下来的,听他说好像是桃木材质的。”
“桃木?”
徐行眼前一亮。
“没错,就是桃木!”
三齐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
“你也知道,最开始符箓所采用的材料不是符纸而是桃木,即所谓的桃符。”
… …
为什么要用桃木?
这是因为古人认为桃木为至阳之木,具有辟邪镇鬼之功效。
王安石诗云: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点徐行肯定是明白的。
所以他点了点头,示意三齐继续。
裴三齐接着说道:
“至于为啥不用桃符了那是因为这玩意儿取材不太方便,后来才改成的黄纸,不过你也知道,道门大部分箓宝还是保持着用桃木的习惯。”
徐行点了点头。
确实如三齐所言,及至如今,道士依旧选择桃木剑作为法器。
可见桃木确实功用非凡。
“我觉着我师傅他的符笔之所以用桃木的,估计也是这个原因吧?”
裴三齐满不在乎的说道。
徐行闻言立刻心思,掏出手机打开淘宝搜索。
发现真的有卖桃木笔的!
于是立刻下单两支,顺带着还买了几十块各种各样的桃木片。
裴三齐好奇的凑过脑袋打量:
“啧啧,拉不出屎怪地心没有引力,画不出符怪符笔不行… …”
“你懂个屁!”
徐行翻了个白眼呛声道:
“连我都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丫一个正宗符箓派弟子这点追求都没有?两支桃木笔分你一支,你现在这支破笔扔了得了!”
他虽然不能明说这里面的关节,可还是不希望赔钱货做无用功。
裴三齐闻言立马喜笑颜开:
“哎?!好好好!感谢大佬的馈赠!”
“嗯,还有个问题。”
“你说你说!”
徐行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你觉着符箓的威力大小,是看施符者的修为呢,还是看是否成功沟通人神?”
“你什么时候相信这玩意儿了… …”
裴三齐简直有些啼笑皆非,但他看到徐行的表情不似作伪时这才开口解释道:
“施符者本身的修为肯定重要了,不然符箓还分什么等级是吧?但你要问符箓威力的话,我觉得还是得看请的神大不大吧?你总不可能向文曲星君求雷符吧?真是这样的话,那符咒上写神只的名号还有什么意义?”
裴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符箓本来就是沟通人与神的秘宝,所以不是随便可以乱画。
故而才有所谓“画符不知窍,反惹鬼神笑;画符若知窍,惊得鬼神叫”的说法。
画符的方法成百上千,有的要掐诀存想神灵随笔而来,有的要步罡踏斗,念动咒语……
就说这个平安符吧!”
裴三齐拿出一个自己画的平安符道:
“咱在学校里的时候老师就教过,这玩意儿得诵请师文:祖师泰玄上相正一真君、祖师上清三洞四辅经篆法科祖玄真师… …这不就是让祖师爷帮你摇人么…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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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都是对大自然的一种模拟
“这个我还是清楚的… …你还真以为我上课天天睡觉啊!”
徐行撇了撇嘴道:
“我的意思是那种威力巨大的符箓,比如雷法这种,到底是怎么一个机制?”
所谓雷法,应该算的上是天师一脉的看家本领了。
徐行想着,既然能拿这东西当招牌,必然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他现在就像一块海绵一般,迫切的需要发掘这些被尘封的秘密。
对于三齐这种普通道士来说。
雷法什么的约等于笑话。
可对于徐行就不一样了。
通过对符箓的测试,这玩意儿明显是一种对真气的高级应用!
“雷法?”
裴三齐不愧为正规道士,稍稍理清楚思路便开口解释道:
“雷法这玩意儿就要从修炼思想聊起了… …
一般雷法认为,人体内的一己之杰是跟天地之炁相互感应的。
人如果能控制自己体内的一己之炁。
就能把握雷机,招致雷电。”
徐行暗暗咀嚼着裴三齐的话:
“把握雷机,招致雷电?”
看样子更接近后一个猜想呐!
“没错!”
裴三齐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相册,最终找到一些道书内页的截图。
徐行忙不迭的凑了过来。
裴三齐一张一张翻给他看:
“你看这句:
天罡,心也。
以心运诸炁,动阳则阳报,动阴则阴报。
运转五行,常朝上帝。
斡旋造化,颠倒阴阳,随机而应……
七曜者,在天北斗也,在人眼耳鼻口七窍。
若能关闭七窍,则七曜光芒交射,气迸浑身汗出,头脑之上亦汗炁如云,始合造化。
很明显,这就是天人感应那一套!”
说罢。
裴三齐快速翻到另一张截图递给徐行看。
上面记载的是虚靖天师张继先的一句诗:
“元神直捧一封书,一道寒光射太虚。
径达玉京金去,玄恩星火下天街。”
徐行还在咀嚼其中深意的时候。
裴三齐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解释道:
“其实意思非常简单,就是认为有心感神,神反不应。无心之感,其应如响,若天人合德,则此感彼应。
这种天人感应的理论甚至被进一步细化到人体内的器官,认为人体内的器官也会跟天上的天象相感应。”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
裴三齐又快速翻到另一张截图,徐行凑过脸一看,原来是神霄派高道王文卿的一段话:
“当于呼吸上运功夫静定,上验报应。
云之出也,其气蒸;
雨之至也,其溺急;
雨之未至也,其气炎而膀胧之气急;
电之动也,其目痒,眼光忽然闪烁;
雷之动也,三田沥沥而响,五脏倏忽而鸣。
行持之士又当急心火以激之,涌动肾水以冲之,先闭五户,内验五行,此其诀也。”
裴三齐见徐行看的差不多了。
这才继续解释道:
“这种以人身模拟天地、认为人身为一小天地,跟身外的大宇宙相感相应的思想,一直为道教代代相传的理论内核,雷法理论认为雷霆是天地之枢机。因此雷法修炼就是要通过一己之修炼从而把握天地之枢机,召神出吏,发为雷霆。”
徐行把他话里的几个关键词反复咀嚼着:
模拟天地、相感相应、召神出吏,发为雷霆… …
模拟天地,应该就是内丹修炼的周天循环了。
召神出吏,发为雷霆也很好理解了,就是通过雷符之类的方式请神降雷呗!
唯一一个相感相应嘛… …
徐行还是摸不着头脑。
如果按赔钱货这么说的话,感应不到雷机岂不是就用不成雷法?
那雷符的作用机制到底是什么?
这玩意儿传了这么久不太可能是忽悠人的吧?
于是他不假思索的问道:
“那雷法什么的总要有修炼方向吧?不可能就这么含糊其辞的像个大忽悠似的,被天师一脉奉为圭臬抱着传承了这么多代!”
听到徐行的疑惑,裴三齐立马翻了个白眼:
“还说你上课没有睡觉!大二的时候咱就学过张道陵与雷函天书的历史,这你都不记得了?”
“雷函天书?”
徐行是真不记得还有这个知识点了,立马一脸渴求的眼神望向三齐。
裴三齐摇了摇头解释道:
“所谓雷函,实际上就是天书云篆的另一种形式… …
云篆你总知道吧?
那么多符箓是用这种字体书写… …
天师派认为:
不同于世俗之人所书之文字。
雷函天书不是任何时候都会显现,一般是在发生雷击之后才会出现。
在道教看来,发生雷击时。
不管击中宫观、寺院、房屋、树木、器皿,还是击中人类以及动物,都不是偶然的事件。
而是这些宫观、寺院、房屋有妖孽凭附。
或者树木、器皿下有毒虫隐藏,或者人或动物不忠不孝,恶贯满盈,才会招致雷击。
雷击之后,这些雷函天书或出现于锅底,或现于屋壁,或者现于被击中人或动物的身体。
对这些雷函天书。
普通人是无法识别,唯有那些博识洽闻之士或高道才能辨认。
认得这些雷函天书,对后期的攘谢酷祭具有重大意义。
一般来说。
雷击之后,如果找不到雷击的真正原因,还会有持续的灾祸发生。
因此,雷击之后,一定要请高功法师辨认雷函天书。
及时加以镶解,就可以避免后续的灾祸。”
徐行听罢沉默不语。
裴三齐还以为他觉着自己在吹牛逼,于是立马解释道: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这是课上学的… …虽然我也觉着很扯淡… …但天书云篆的起源本来就是这个… …”
徐行却是没有在意他的话。
而是思考所谓雷函与天书云篆的关联。
“如果说被雷劈过的地方会留下某种能量印记的话,那是不是就是说天书云篆就是模拟这种能量印记,用作描绘雷符重现雷法的手段?”
徐行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真的存在这种所谓的“能量印记”,而且还能被人利用嘛?!
“谁说不存在?”
裴三齐突然撇了撇嘴道:
“你以为电灯、电线、电路板这么多东西是怎么来的,不也都是对大自然的一种模拟嘛?”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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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前人经验就是给后人用的
赔钱货的话令徐行恍然大悟。
是了!
刚刚自己不是已经试验过了么… …
所谓符箓,其本身就是对某种高级能量的运用方式。
虽然自己至今都没搞明白真气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但毋庸置疑的是,在自己之前早就已经有人总结过了。
像那什么上清拳、太极拳都是一种运用手段。
既然雷电本身就来自于大自然,人类也可以通过科学的手段进行利用。
那在某个时期。
或者说在真气修炼还没有那么稀缺的年代,未必没有这种沟通自然的能力!
只是相对来说。
按照三齐的说法,对于那种恐怖的力量,真气更多的应该是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
呃… …
这种感觉就像是啥嘞… …
就像是核裂变或者核聚变?
徐行一时找不到好的形容词,不过大体上是这个意思。
毕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修行本事不就是总结利用自然规律么… …
只是或许以前的那个自然和现在这个自然出了某种变化。
又拿起一张写废的符箓看了看。
徐行突然觉着:
自己把雷函什么的想的那般复杂,说到底不也就是另一块电路板?!
“怎么感觉越说越像是科学修仙似的… …”
徐行按下心中念头,一脸真诚的望向三齐:
“那关于雷法修炼什么的,你有没有相关的资料?”
裴三齐一听这话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人家天师吃饭的本事,属于不传密法一类的你问我啊?!”
“呃… …”
徐行愣了一下,假笑着说道:
“不需要详细功夫,相关记载也是好的嘛!”
徐行心里想着,既然上清拳之类的功夫自己可以利用真气逆推出来,雷法什么的说不定也行?
这谁说的好啊?
万一呢是吧… …
“呃,记载的话… …”
裴三齐松了口气,掏出手机查了半天,这才慢慢说道:
“据《历代真仙体道通鉴》的记载。
林灵素认为祖天师张道陵有《神霄雷书》九卷。
到第八代天师张迥遗失了部分,至宋代栩圣真君传第三十二代天师张守真就剩五卷雷书了。
后来,林灵素则将四枚雷印和他所获得的《雷书》献给了徽宗。
并录入了宋代编纂的《道藏》。
你去找本宋版《道藏》,或许能找到这几枚雷印。”
裴三齐顿了一下提醒道:
“林灵素是神霄派的,当今神霄派主要修的就是五雷符,有兴趣你可以找找相关资料。”
徐行忙不迭的点头,赶紧把这个知识记下。
裴三齐接着说道:
“还有《道法会元》卷七三和卷七三、四。
也专门论述了“天书雷篆”。
其中收录了祖天师张道陵搜集的雷函天书(出汉天师雷函)。
虽然不清楚该雷书是否是林灵素献给徽宗雷书五卷中的一卷。
但这也是天师道跟雷法有着密切联系的佐证。
题名为祖天师张道陵的《雷函天书》。
反正不管这些资料中如何记载。
你要真有兴趣的话,还不如请几张雷符自己多研究研究。”
… …
徐行闻言一动。
是哈,既然想摸清楚其中的道道,何必自己从零开始去研究什么雷函?
就不说能不能找到雷击的地点。
光是下雨天到处乱跑就非常不现实!
虽然开脉了是吧,但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
那一道神雷劈下来冤不冤呐… …
既然有这种成品在,弄过来过来参考copy一下不是更直接吗?
何必一个人闭门造车呢是吧?
前人总结的经验不就是给后人用的嘛… …
但是,徐行心中隐隐有种感觉。
那便是市面上流传的大部分符箓应该都是有所偏差的,要找也得找类似张三丰之前的版本。
但无论如何,这倒是给自己指明了一条出路。
徐行突然觉得裴三齐这个逼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有这么一个正规道士在身边貌似真的省去了自己很多的麻烦。
于是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柔和了。
裴三齐却是被徐行的眼神给吓的一个激灵:
“你干嘛?!”
徐行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给整笑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好家伙,不知不觉就到晚上11点钟了。
想了想应该没啥遗漏的,于是止住笑容突然脸色一变,揪着三齐的耳朵就骂道:
“我干嘛?不看看现在几点?打坐去了傻嗨!”
… …
———————————————
隔日下午,徐行三人早早的就搁观门口站着。
因为上午他就接到大甜的电话,说是Jc叔叔联合街道办将要上门颁奖,一同前来的还有医院代表以及李医生的家人。
徐行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立马换上一套最新的道袍。
说实话,他从小到大别说三好学生了,连学习积极分子都没拿过。
更甭提那什么优秀班干、劳动之星啥的… …
当然,这不单单是拿奖的喜悦。
还有对之前自己行为的肯定。
不多时,几辆车停在门口。
乌央乌央的下来一群人,徐行立马迎了上去。
打头的正是昨天在医院遇到的周警官,还有街道办的程主任。
“徐掌门,咱们又见面了。”
周警官脸上带着和熙的笑与徐行握了握手。
刚想要寒暄几句。
一位女性突然攥住徐行的手臂一脸激动的说道:
“徐掌门,我是李医生的爱人王医生,感谢您给了我老公第二次生命!”
她见势就要往地上跪去。
徐行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立马扶住对方:
“哎!哎!使不得!”
“多亏了有您,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活!”
女人带着哭腔,情绪明显波动的厉害。
周围人连忙上前安慰的安慰,拍照的拍照。
好一会儿,王医生才平复好心情。
把众人迎进观内后一通感谢和表扬下来,终于到了合影留念的环节。
周警官拿出一幅写着“见义勇为、弘扬正气”的锦旗郑重的交到徐行手里。
一直陪同的医院代表此时也上前把一个厚厚的用红绸包着档案袋递到徐行手里:
“徐掌门,这是市局与我院对您见义勇为义举的5万元奖金,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徐行先是一惊,可转头看见面前正拍照的手机,立马假意推辞道:
“啊?这是干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冒昧问一句,这笔奖金是归属个人,还是道观啊?”
徐行定睛一看,说话的原来是宗事局的熊干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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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不上心还有谁会上心呢
周警官有些疑惑的望向他,却并没有主动开口。
毕竟都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讲究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
而程主任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她这个年纪只想着深耕社区,连区领导都敢怼还在乎你一个小小的干事?
“当然是归属个人了,这还有什么异议吗?”
王医生见状也微扯了一下医院代表,医院代表也赶忙说道:
“没错,这笔奖金本身就是对个人善举的肯定,并不属于捐赠范畴。”
周警官闻言点了点头道:
“局里上报的也是徐掌门个人的名字,当然… …看到五庄观的现状,以后有机会我们肯定会帮忙联系捐赠活动嘛。”
熊干事表情一滞,随即尴尬的笑了笑:
“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只是确认一下… …”
徐行见他这番做派,心中不由的发出冷哼。
徐行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
着急忙慌的确认到底是奖金还是捐赠,不就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嘛!
他们这帮人下意识的把所有道观的收入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是归自己支配的。
毕竟无论是从组织架构还是文件批复上,都是被他拿捏的。
大家也都习惯了头上有这么一个太上皇。
可自己与其他道士能一样吗!?
宗事局与道协忽视五庄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和老头子也早就习惯了这种野蛮生长的方式。
以往的社会捐献从来轮不到五庄观,毕竟人家直系宫观都不够分哪能想到自己一个“编外人员”?
每年分到五庄观的也就是基本的修缮款而已,还是由市政与旅游局拨付的。
当然,老头也从未想过主动索取什么。
他们也就乐得听之任之了。
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无非就是摆明立场呗… …
“我也没想过你们能主动给五庄观拨款。”
说来好笑,自己接手道观也有这么长时间了。
见过的拨付物资,也就是香烛和道袍而已。
… …
本来还想推辞一番的徐行立马恭声道:
“熊干事放心,这笔钱我肯定会用在道观的维护上面,毕竟这里不但是我的道场也是我的家。”
当然,场面话听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但里面关于道场和家的描述却是略有深意。
熊干事怔了一下。
拍了拍徐行的肩膀,故作姿态的说道:
“哎!小徐你有心了,我相信五庄观在年轻人的经营下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那感觉像极了领导对待下级。
徐行却是悄悄翻了个白眼,这尼玛潜台词不就是说咱之前是累赘嘛。
可想而知,之后或许香烛道袍都不见得有了… …
徐行不着痕迹的微微侧身,让过熊干事的手掌。
然后脸上挂着笑道:
“应该的,毕竟我不上心还有谁会上心呢?”
… …
一场好好的嘉奖仪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来人也相继离去。
当然,他们也不敢多待,毕竟公职人员要尽量避免出现在宗教场合。
而宗事局的那位,却是做做样子而已根本懒得寒暄。
只有王医生又拉着徐行感谢了好久,并且承诺等李医生康复还会上门亲自感谢。
… …
———————————————
小软着急忙慌的跑回去剪辑视频去了,毕竟获得见义勇为的表彰算是彻底坐实了之前的义举。
等人都走后,三齐这才悠悠的感慨道:
“啧啧,和咱山门一样一样的。”
“管他的呢… …”
徐行拿着文件袋抛了抛,毫不在乎的说道:
“钱揣兜里就行了,他还敢明抢啊?”
“嘿嘿,先不说那个了,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花啊?”
裴三齐却是挤眉弄眼道。
“怎么花?”
徐行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需求。
可是想了半天却想不到啥具象的东西。
貌似除了再买几件换洗的道袍,自己好像真就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茫然抬头朝四周望了望。
“院里的石板需要修缮,供桌缺了个脚也得找人补补,哦,对了,还有偏殿的下水道也得找人疏通一下… …”
三齐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转而摇头道:
“那你这点钱貌似打不住哦,光是仿古石板的材料钱都不一定够。”
“能修一点是一点呗,指望拨款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再说了,他们关注的重点也只是道观的外立面不影响市容,至于观内… …”
“哎,你开心就好… …”
裴三齐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倔驴的自由,他对道观的感情远不是自己这种打工人能够体会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
徐行还以为赔钱货这是想打土豪呢,立刻挤眉弄眼的掏出手机打开某宝收藏递了上去。
三齐凑过脑袋一看。
好家伙,原来是一家手工汉服店。
“你看这件!”
徐行熟练的打开分类,指着一件刺绣素锦袍兴奋的说道:
“我都收藏好久了,可是太特么的贵了,居然要两千多块之前哪里消费的起啊… …现在咬咬牙买他一件,嗯,你也有份… …省的正式场合没有礼服。”
三齐仔细一看,样式倒是挺不错的。
有黑白紫青好几种颜色款式。
整体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是领口和袖口用同色刺绣点缀着古朴的云纹,显得尤为古朴典雅。
不像其他机制汉服那般恨不得绣满各种元素图案,看起来朴素中带着一丝大气。
裴三齐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打击徐行的热情… …
自家师傅作醮的一件刺绣礼袍都得小万了,而且并不是非常高端的那种。
两千块就想买纯手工的汉服怕是在想屁吃呢!
估摸着也是批量机制的,只是材质和设计还算上乘。
“主要是这玩意儿还可以定制文字!”
徐行笑着指着袍子的胸口位置说道:
“你丫书法不是还行嘛,给我题个小篆的镇元二字,我让店家给绣上去。”
正当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之际。
外面又起了敲门声。
徐行向外迎去,当看清楚来人时好一阵无语:
“你怎么又来了?”
寸头学生尬笑着递给徐行五个钢镚儿道:
“昨天参观有些意犹未尽,今天想着再看一遍… …”
徐行暗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道:
“进来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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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帮我问问这玩意儿多少钱
“徐掌门,您真的不打算收徒嘛?”
道观拢共就这么大,即便是刻意放慢脚步转一圈能需要多少时间?
当两人走到门口时,陈波忍不住再一次开口问道。
徐行却是撇了手告别,根本懒得接茬儿。
陈波顿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给徐行鞠了一躬便果断离开了。
… …
“人走了?”
裴三齐坐在卦摊上,手里握着毛笔正推敲着镇元二字的布局,头也不抬的问道。
“走了。”
“嘿嘿,你猜他明天还会不会再上门?”
徐行没好气的回道:
“那我怎么说的准,腿长在他身上。”
“嘿嘿,好歹有人惦记着你你还不乐意了?”
“谁要这种惦记啊,更何况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三齐听出了他的烦躁,这才嘿嘿一笑把笔放下:
“年轻人嘛,也就是几天的热度,等他多吃两次瘪也就放弃了。”
徐行撇了撇嘴道:
“说的跟你很老似的… …”
“你还真别说!我在我们家武馆年轻一辈算的上是资历最深的那个了,几个年纪大的都没我入门早呢… …毕竟打熬身体的苦有几个能坚持住的… …”
三齐顿了一下,转而意有所指的笑道:
“如果人家真的坚持不懈天天上门骚扰你,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啊?”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小软还是陈波。
徐行却是压根没听出来他的深意:
“切… …态度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玩意儿,别人凭什么接受你的道德绑架,你在故作姿态的时候又有没有考虑过是否对别人造成困扰?说到底无非还是利己主义罢了。”
或许是觉着自己这么说有些过分了,徐行又补充了一句:
“反正我是不会吃那一套的… …”
“掌门高见呐!难怪你当年对学院里的同学们都不假辞色,原来是无欲无求呀?”
裴三齐忍不住继续揶揄道:
“不像我,一听到说下山云游,就有老同学邀请我去做客!”
像是要气徐行似的,三齐故意打开威信点开消息在徐行眼前晃悠。
连续展示了好几个聊天背景他又点开了一个道士群。
“哎!这是啥?”
徐行却是被群消息中的一张符箓的图片给吸引住了。
三齐愣了愣,好奇的点开图片一看。
原来是一张被玻璃木匣豪华装裱过的符纸。
雷符纸张的黄色都已经褪成了灰白,上面的墨迹也已斑驳不堪,看起来确实像是张老物件。
徐行只能根据上面的形制依稀辨认出这是一张火雷符。
不过发图片的道士有在下面备注:
“这是一张疑似纯阳子所绘制的雷符。
和04年故宫大修时,在太和殿正中藻井上方发现的镇殿秘宝灵符几乎一模一样。”
他还在下面又发了一张太和殿五雷符的拓片图用作对比。
并配文道:
“此符得之不易发予群中供各道友品鉴,无奈贫道气场不合,只得忍痛价让与有缘人。”
下面也有开价询问的,可他却是根本不予理会。
一副待价而沽的样子。
三齐点开他的头像一瞧,发现并不是吕祖一脉的。
那这事儿就显而易见了。
不知道在哪里收上来这么一张老符纸,随便装裱一下就拿出来倒手挣钱呗?
三齐忍不住嗤笑道:
“卖东西就卖东西嘛,还价让呢?老是拽些这种词显得自己有文化、有修养,不开口谈钱就不会显得自己俗气铜臭了?搁外面装装就算了,怎么搁道士群里还装上了呢?”
三齐最是瞧不上这种人了,继续吐槽道:
“再说了,现在拿张老符纸装裱一下就可以碰瓷吕祖了?
三齐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
符箓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在小圈子里流通的。
如果是刻在法器上还有点价值。
但就这么一张光秃秃的符纸,而且还不属于那种传承有序的、一直接受供奉的。
拿这玩意儿出来换钱,和当街摆摊何异?
徐行却是盯着图片入迷:
此符上的法印是小篆所书的“纯阳仙笔”。
看起来确实是吕祖名号。
中为火雷与二十八星宿,下为乾坤交汇图,阳刚气柔,可视感极美。
不知道为何,他一看到这种老符就有些心潮澎湃的感觉。
有一种难以抑制想要上手研究的冲动。
三齐貌似发现了他的异动,忍不住问道:
“不会吧?你看上这玩意儿了?”
徐行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
裴三齐顿时急了:
“不是,即便这确实是张老符又能怎么样?来历存疑的东西除了收藏之外,又不能拿去供奉… …”
徐行摆了摆手,从图片上挪开目光道:
“先不说这个了,吕祖他不是丹鼎派祖师嘛,怎么还会符箓?”
裴三齐无语的摇头道:
“你丫还真是不学无术啊,大名鼎鼎的吕祖符听过嘛?人家只是侧重点不同,又不是泾渭分明… …”
徐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你跟我说说这张火雷符?”
三齐顿时纳闷了,才几天的时间怎么就突然对符箓一道这么感兴趣了?
可还是架不住他求知欲满满的眼神这才科普道:
“吕祖之所以御笔火雷,在《吕祖心经》中有言:
道号纯阳。葫芦发火。显赫立功。威声普化。闪闪电光。日月星斗。雷雨云风。三昧真火。一气青锋。辟邪灭怪。魑魅魉魍...兑招百福。坎纳千祥。干统天兵。具斩妖精。震捉妖魔。巽赐乃祯。离统雷火。坤载利贞。干元亨利贞。急急如律令。
在《吕祖正气歌》中,也写道纯阳祖师下凡驱瘟,如敢过犯者,以雷电火焚之...
你以为吕祖纯阳子的法号是怎么来的… …”
说罢他放大图片,指着符箓说道:
“所以在火雷符的符咒中就能体现啦!
上承紫微,下承三台,中为乾坤交汇,故能理万物而调阴阳。
非是其神通之大,而是其心无所限制也。”
徐行默默点头,然后一脸渴求的对三齐说道:
“三齐,帮我问问这玩意儿他要卖多少钱?”
“啥玩意儿?!”
裴三齐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丫还真想买啊?脑子没病吧?刚有一点钱就飘起来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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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桃木剑与山鬼花钱铜钱剑
三齐再三劝诫都没有打消徐行的好奇心。
他只得不情不愿的与那人私聊询价。
“夺少?!3万?!你怎么不去抢?!”
不一会儿,赔钱货暴怒的声音响起。
他立马扣字道:
“是不是吕祖的火雷符还不一定呢,再说了这品相凭什么卖得比一些百年箓宝还贵啊?”
可对方却只是简单的回复到:
“要真是吕祖亲传的物件起码再翻十倍,哪里轮的到你捡漏?我也是问了很多人,大家都把不准才想着放出来的,出不起价就算了。”
三齐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得望向徐行。
只是他眼神中的拒绝溢于言表。
徐行也是万分犹豫,可是当他盯着图片又看了几眼后那种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于咬牙道:
“答应他!”
三齐一整个无语住,可既然徐行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劝。
叹了口气又与那人砍起价来。
哪知道那人丝毫不松口,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才让对方搭了两张晚清的雷符。
三齐没好气的说道:
“真不知道你丫犯什么病… …转钱吧!”
“啊?这么快?”
“你以为搁咸鱼上买东西呢,这群里都是有名有姓各大观的道士,这人好歹是个有名的掮客,还不至于昧你这几万块钱。”
徐行只得递给他三叠钞票,一脸肉痛的说道:
“威信上没那么多… …”
“这个时候又知道心疼了?”
裴三齐翻了个白眼。
毫不客气的接过票子,然后鼓捣了半天这才吐出一句:
“妥了,发的顺风特快,明天应该就能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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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徐行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这一次他非常有耐心的从普通的墨符开始练起。
用手指蘸着墨水依旧是画的清心符。
只不过这一次的绘制他并未配合着符咒,单纯就是以练书法的心态提高熟练度而已。
徐行明白,之前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不够熟练。
在绘制的过程中一边念咒一边调动真气,然后还要分心控制指尖,这才导致每每以失败告终。
绘制之前,他还专门搜了一些类似“指书”的视频观摩学习!
什么以指代笔,人笔合一啦… …
挥毫如龙飞凤舞,运笔似走马行川啦… …
或飘逸,洋洋洒洒、或遒劲,沉稳厚重啦… …
充分体现了传统书法的线条之美… …
咳咳。
这些都是没有的。
徐行握笔写字都写的磕磕巴巴的,还什么线条之美。
用手指写的玩意儿能辨认出笔画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更多的时候是因为控制不住线条的粗细,导致不同笔画的粘连而宣告失败。
好在经过一开始的不熟练他逐渐掌握了些许技巧。
指腹、指沿甚至指甲交替进行,墨迹逐渐清晰。
连续尝试着,只见桌上的废报纸越来厚。
徐行越画越快,熟练度也越来越高。
所幸这种符箓构成比较简单,拢共也没几笔。
重复了百余次后已经勉强可以一笔勾勒完。
“呼~”
徐行甩了甩有些酸楚的手腕,灌注些许真气驱散疲惫。
“这么简单的符都这样了,这要是copy五雷符不得练昏过去啊?”
徐行这才明白,为啥茅山道士只有在紧急时刻才用手指画符了。
“桃木笔明天才到… …”
徐行突然想到,大殿里供的桃剑不也是桃木的么?!
一想到这个他再也忍不住了。
推开门把大殿里的桃剑、山鬼剑一股脑的拎了回来。
徐行握着桃剑虚挥了两下。
说实话,他有些怀疑这玩意儿到底可不可靠。
毕竟这两柄礼剑都是之前老头托自己从网上买来的机雕西贝货。
真正的原版早在那场浩劫中被毁于一旦了。
这也是为啥观里的家具什么的都不是老物件的原因。
要不是房子还能住人的话,估摸着连块墙砖都不会剩咯… …
”桃木,五木之精也,故压服邪气者也,桃木之精生在鬼门,制御百鬼。”
徐行捏了个剑诀缓缓灌注真气。
“有了!”
徐行眼前一亮!
真气果真如昨天灌注于朱砂上一般,朝着剑尖汇聚!
“刺!”
随着一声轻哼,徐行猛的把剑尖刺出。
一抹肉眼不可察的剑气瞬间飞窜而出,足有一米来远!
“卧槽?!”
果然有用?!
徐行还发现一点,真气经过剑尖后,原本透明的真气隐隐有些泛着红芒。
那种红芒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阳刚。
就像是… …之前中午修炼时日精的感觉。
“难怪这玩意儿能镇宅辟邪,驱鬼祛祟… …”
徐行突然想到三齐和自己科普过的一段话:
《淮南子·诠言》有言:羿死于桃口。
东汉许慎注:
“口,大杖,以桃木为之,以击杀羿,由是以来鬼畏桃也”。
呃,意思就是羿以善射闻名,逢蒙拜师学艺。
学成后恩将仇报,从老师身后下毒手,举起桃木大棒向羿的后脑猛砸。
羿死后,做了统领万鬼的官。
古人关于桃木避邪的联想,是与这一神话故事有关的。
试想,桃木棒连统领众鬼的羿都能击杀,用来治鬼就更不在话下了。
… …
“难怪道士都用桃木剑呢… …这玩意儿的阳刚之气连修炼之人都顶不住,更别说阴祟了… …”
徐行掂了掂手里的桃木剑,喜笑颜开。
如果说之前真气离体只有20公分的话,配合上这玩意儿足有一米开外了。
“这玩意儿岂不是一个现成的增幅器?”
徐行这般想着,对山鬼剑的期望更甚了,一瞬间居然把画符的事情都忽略了。
呃,所谓山鬼剑。
其实就是吞口绑着一枚山鬼花钱的铜钱剑。
这柄铜钱只有尺余,除却吞口处的一枚山鬼花钱外,其余的都是些乾隆通宝之类的不值钱的铜钱,通体用红绳编织。
用铜钱做剑呢,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道家认为,铜钱流通过程中接触过无数人,所以沾染满了生气。
最是适合驱邪消灾之用。
不过光是铜钱肯定不够的,中间那枚山鬼花钱才是核心!
而山鬼花钱其实是道教的厌胜钱。
厌胜钱也叫做花钱,是不流通的钱币。
用途很多,主要用于开炉、镇库、馈赠、祝福等。
从古至今,在民间都广泛使用。
一般的厌胜钱上,都是刻有祝福语。
但是道教厌胜钱则会刻上符咒。
而所谓“山鬼”,其实是火焰之形置鬼头之象,此乃“雷火杀鬼”。
但是不懂道教符咒的人看见“雷火杀鬼”,就会以为这是“山鬼”两个字。
久而久之,山鬼花钱的名字就这样传开了。
… …
… …
———————————————
第74章 真气和辐射居然反着来的
不过手里这柄剑上面的铜钱是不是真的就不好说了。
毕竟是网上买来的玩意儿,完全看老板的人品。
最关键的是当年经费不足… …
徐行轻握着铜钱剑。
还是与之前一样的方式灌注真气。
但这一次明显察觉到了阻滞感,真气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向外传递。
徐行又尝试了几次,无奈的发现依旧如此。
“看起来铜钱剑的作用机制和桃木剑不太一样啊… …”
徐徐喃喃自语道。
转瞬间,他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既然铜钱剑无法传递真气,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别人随便穿一件盔甲就能抵挡住自己的攻击?!
“难道真气真的不能透过金属吗?”
他一想到这个顿时坐不住了。
四下打量拿出一个不锈钢茶杯,又往里面放进去一个苹果。
徐行握紧茶杯一记崩劲瞬间放出。
可是真气刚一接触到茶杯表面就反弹了回去,震的他的手掌生疼。
而里面的苹果纹丝不动,一点受损的迹象都没有!
徐行不死心,拿起苹果就啃。
里面依旧是脆嫩无比,香甜可口… …
“卧槽… …”
就这么简单就防御住了?
看来真气这玩意儿并不是万能的啊… …
徐行顿时有些失落,一想到之前关于真气是种能量的猜测,他又瞬间想到了微波炉的原理。
感情这玩意儿就像是微波呗… …
徐行也终于能理解为啥古代出了名的大道士还是要接受皇帝的册封了。
任你真气离体再能打又如何?
一队带甲精锐就给你困住了,等到你真气耗尽还不是任人宰割?!
想到这个,徐行的脑洞又忍不住发散:
感情天公将军太平道张角就是这么败的啊… …
哎?!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
徐行望向桌上的符纸朱砂:
“我记着朱砂也是含汞的吧… …汞难道不是金属吗?!那为啥朱砂就可以传递真气而铜钱、不锈钢就不行呢?!”
而且不单单是制符,貌似道家对朱砂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偏执… …
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
感觉不加一点朱砂就没有效果似的,这实在令人费解!
历史上大量的王公贵族都因为迷恋丹药而死于汞中毒。
却依旧前赴后继的服用… …
是他们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毒嘛?!
不至于啊?
中医本就是经验主义,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问题!
那就只有传导真气这一个解释了!
徐行突然想到《神农本草经百种录》中关于朱砂的记载:
“丹砂,味甘微寒,主身体五脏百病,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杀精魅邪恶鬼,久服通神明不老”。
在道教的修行过程中,外丹很长时间都是一种修炼的方式。
《神农四经》有记载:
“上药令人身安命延,升为天神,遨游上下,使役万灵……”
这里的上药指的是炼制丹药的材料。
如丹砂、金银、诸芝、五玉、云母等。
包括葛洪的《抱朴子》中也有“朱砂为金,服之升仙者上士也”的记载。
并且其中还介绍了炼制丹药所需的水银、硫黄、丹砂、矾石、雄黄、云母等材料。
道教的诸多典籍里记载了许多服食朱砂成仙的传说故事。
如神人主柱,他为县令章君明冶炼丹砂,三年后炼得神砂飞雪。
章君明吃了。
五年后能够飞行,于是和主柱一起离开了;
泰山人崔文子。
常年炼制以黄精散药和朱砂丹为主的丹药,最终得道成仙。
巴戎人赤斧。
善于用水银炼制丹砂,和硝石一起服用。
三十年后返老还童,毛发长出来都呈红色……
… …
“丹砂、金银?”
徐行眼前一亮:
“难道是金属密度?!”
徐行掏出手机手机搜索元素周期表,剔除掉那些古代无法提炼的金属。
剩下的就只有金银铅汞了。
哎?!铅?!
铅板不应该最适合抵挡辐射的嘛?!
徐行越想越迷糊。
不行!
我要做实验!
徐行翻箱倒柜,摸出一支玻璃温度计。
犹豫片刻后还是把这玩意儿捏断,小心的用一张报纸把里面的水银收集起来。
“赶紧的… …这玩意儿一旦蒸发了就是剧毒… …”
因为水银的密度过大,无法像朱砂一般书写,徐行只得把纸折出褶皱。
然后顺着褶皱把水银铺成细线。
一手微微托起,一手缓慢灌注真气。
果不其然,徐行的猜测没错!
真气居然真的传递了出去,而且比朱砂还要迅猛一些!
当得到确切的答案后,他赶紧把这些水银用纸包起来,然后层层叠叠的缠满胶布这才罢休。
“那为啥不直接用水银… …哎?!”
徐行突然想到,水银这玩意儿又不是啥稀奇物。
本来在古代提炼水银就是用的朱砂矿,那么多鎏金首饰用的就是金汞齐原理。
难道用效果更差一些的朱砂,就是为了避免中毒吗?!
难道铅也是同样的原理?!
徐行直接从工具箱里摸来一个小小铅垂继续开始实验。
“给我透!!!”
随着真气灌注,居然真的透体而出!
不过比之前的水银效果稍差。
“卧槽?!”
难道真的与金属密度有关系?
真气这玩意儿和辐射什么的是反着来的?!
徐行赶紧上网查询这几种金属的密度:
银:10.49 铅:11.35 汞:13.55 金:19.32… …
而且他还查到理论上只要是比铅的密度大的金属都可以防止射线穿过 。
只是一般其他材料在辐射的照射下,很快原子结构将会被破坏。
使得本身也具有放射性,而铅不会。
这是铅的物质结构的本身属性。
但真气明显与辐射不是一回事!
为了验证猜想,徐行又翻箱倒柜的掏出来一枚袁大头银元。
果不其然,他的猜想完全正确。
银子同样也可以传递真气,只不过比铅的效率略低。
只是自己手里并没有金子,无法继续验证下去了。
但三种密度不同的金属的效率差已经能验证徐行的猜想了!
徐行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法器要用金银的了卧槽,原来不只是这玩意儿显得贵气啊。”
相较于绵软还有毒副作用的铅汞,金银肯定是更合适的材料。
徐行灵机一动,握着银币缓缓灌注真气就往不锈钢茶杯上怼去。
刚一接触,不锈钢茶杯就发出难听的金属刮擦声。
徐行不得不加大真气的灌注。
直到真气效率都达到完全体崩拳的地步时:
“噗!哐当!”
果不其然,与他猜想的一样,明明硬度更高的不锈钢茶杯不堪重负,终于被银币透体而过,跌落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用铅垂继续做实验,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铅本身就太软的缘故,这一次真气耗费的更多才把杯子戳出一个小洞。
徐行喃喃自语道:
“难怪西幻小说里有秘银这种东西… …原来不是无稽之谈呐!”
徐行把这些思路全部联系在一起骤然发现:
如果道士敌不过世俗皇权的原因是因为金属甲胄的话。
那金银法器就是他们自卫的资本,只不过金银相对于铜铁而言,太贵太贵了。
哎?!
雷法… …
金属导电性… …
卧槽?!
徐行貌似知道了为啥道士的最高法术是雷法了!
… …
… …
———————————————
第75章 万中无一的科学修仙圣体
讲道理,根据开脉的难度而言。
必然是训练甲士容易的多,成千上万的甲士堆都把你给堆死了。
既然已经知道利用武功招式是一种真气的初级应用的话。
拿拿着法器当武器砍同样不怎么高级… …
就以刚才自己的真气消耗量来看,一层薄薄的不锈钢都得耗费那么多,实在是有些不划算。
或许这种方式有,但更多的应该只是修真的初级阶段。
而雷法这玩意儿就不一样了!
没上过学的都知道电门不能乱摸… …
放在古代,这玩意儿或许是对付甲士的最有效的手段了!
你甲胄穿的越厚死的越快,甚至还有群攻效果!
“不会吧卧槽?!”
徐行被自己的脑洞给惊到了。
这也是为啥雷法被称为道家不传之秘的原因?
是了。
古代可不像现代。
电这种东西,特别是像雷这种高压电,太难制备了。
有别于物理攻击,这玩意儿简直是魔法攻击的级别。
这拿去劈人简直防不胜防。
呃,不对!
不叫魔法攻击,而叫道家法术!
… …
很明显,真气应该是不能直接转换成雷电。
而是某种极为精妙的应用,通过气机牵引神雷。
徐行隐隐有种感觉,雷符这玩意儿应该没那么容易copy… …
… …
“但不管怎样,知道金属与真气的关系后,对修炼一途必然是大有裨益的!”
他算是弄明白了,为啥画符得用朱砂了。
感情是古人平衡了安全性、性价比之后的最优解啊?!
至于说什么朱砂既可以养神安魄,又能杀精魅邪恶鬼。
因此将它用在符篆上更具有驱邪避祸的神威。
这种说法不能说错。
而是把这种传导能量的介质错当成了奏效的原因。
如果没有真气配合的话,这玩意儿基本等同于废纸一张。
至于说把铅汞炼成丹药当饭吃… …
没有相应的修炼方法,那基本上是找死。
看来道士的药也不能随便乱吃啊!
至于为啥道士经常拿铅和汞炼丹而不是金银。
徐行觉着,或许与金属的还原性有关。
金银相对来说比较稳定,一般的火炉难以炼化,所以才更多的应用在法器之上… …
而铅和汞就不一样了。
道家经常把铅汞放在一起讨论。
甚至认为铅是天地之间的灵气,汞是人身之元神。
铅汞想和而结丹,就是元气和元神相和合结圣胎,最后化元婴而飞升。
全真丹道中说:
铅为命,汞为性,为性命之学之根源。
张三丰祖师《参禅歌》云:“有人识得真铅汞,便是长生不老仙”。
徐行之前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个事儿。
可现在貌似隐隐有些感悟。
至于三丰祖师说的“真铅汞”,到底应该经过哪种途径练就,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可不相信是直接把这两玩意儿吞下去那么简单… …
“外丹先不管它了,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提高内丹,呃,也就是丹田对真气的容纳量的办法… …”
徐行抚着小腹揉了揉。
自己都修炼好几天了,丹田的大小貌似没啥变化。
或许有,但肯定是以自己感知不到的速度在缓慢的提升。
这种容量着实是有些太低了一点… …
就刚刚测试戳破不锈钢茶杯的那两下,就耗费了一多半的真气。
“总不可能真的去吞铅汞吧?”
徐行想着,古人无法提炼其他金属不代表着自己也不行啊?!
有没有什么金属是比较便宜又比较重的?!
徐行打开元素周期表。
剔除掉带放射性的和一些合成金属,貌似也只有铂系金属了… …
可这玩意儿并不便宜啊!
铂金虽然硬度还行,但一克也得200多块呢,有这钱还不如用银子的。
徐行尤不死心:
我只是测试了铜和铁,其最低阈值不一定是银啊?
说不定在银以下还有其他金属可以用呢… …
况且这个结论正确不正确还不好说,还要搞点其他金属来做做实验才行… …
想到这个,徐行便不再犹豫。
直接某宝搜索。
他本来是想着一样一样单独买的,可当他搜索元素周期表时,突然跳出来一间宝贝:
【珍藏版】初中高中化学元素周期表实物摆件标生日礼物
点开一看发现原来是亚克力玻璃包着的透明元素周期表。
在排列的元素格子中镶嵌有对应的实物。
当然,带辐射的和气体以及人工合成的元素只是以图标的方式标注,但剩下的已经是能网购到的最全的了。
为了防止实验用量不够,徐行还专门挑了个最大号的。
好在价格不算太贵,一千多块钱就搞定了。
搓了搓手,心中万分期待到货的时候。
“卧槽,感情我这奔着科学修仙去了… …”
不过也是,科学的定义是可证伪。
但真气这种之前不可证伪的特殊能量自己都有了,那利用它结合时代特征又有什么问题?!
“难道我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科学修仙圣体?!”
徐行不由的暗自窃喜,那嘴角都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咳咳,低调低调!”
收起桌上一堆零碎,当看到桃木剑时徐行目光一凛。
又一个疑问从他脑海中升起:
“如果密度高的金属能作为真气的传导介质的话,那桃木又是因为什么呢?!”
讲道理这玩意儿不就是一堆碳吗?!
即便是这个属有什么特别的,可蔷薇科植物多了去了,什么苹果、梨子、李子、樱桃… …
可偏偏有记载的只有桃木一种。
徐行有些不信邪,拆开一块床板接着测试。
“透!!!”
徐行灌注真气一声怒吼。
“噗… …”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脆响,木板顿时龟裂开来,化作几块碎片掉落地面。
“啊?!”
徐行有些懵逼,这玩意儿与那天的柳树有何区别?!
不信邪的他又拆下一个抽屉继续测试,可结果依旧没有变化。
他这下终于确信了真气确实能透过木板。
并不像一般金属那样能形成阻隔,但同样也无法承受真气对其内部结构产生的破坏。
“那桃木又是因为啥?!难道是因为那一道红芒?!”
徐行想起刚刚测试时,桃木剑挥出的剑气与银币水银完全不同。
就像是附魔了似的… …
徐行忍不住又灌注真气,全力挥出一剑。
一道红芒劈出,空气中都产生了丝丝震颤。
“啪… …”
不好!
徐行赶紧低头查看,只见桃木剑上一道裂痕自剑尖向剑身不断蔓延。
… …
… …
———————————————
第76章 推开大门走进未知的勇气
“看样子桃木这玩意儿并不像金属那般耐用啊… …”
不知为何,看到这种结果徐行反而松了口气。
这证明之前的猜想初步成立。
桃木必然是因为某种特性导致其可以承受一定的真气。
不过一旦突破其阈值或者使用次数,这玩意儿也就报废了。
“或许是这里面的阳气消耗殆尽的缘故?”
这么想想,世界上未必没有其他含有这种特性的木材。
只是或许太过珍贵或者稀少,导致没有被开发利用而已。
君不见。
为了成本和方便,连桃符都改为了纸符么… …
当然,符纸也并不完全是桃符的低端替代品。
毕竟最早的桃符,作用仅仅是用于驱邪制邪目的。
从那道红芒中蕴含的阳亢之气就能察觉出来了。
这也是为啥影视作品中,捉鬼的茅山道士桃木剑不离手的原因… …
当然。
法无定法、与时俱进。
后期的符咒功效越来越多,而不仅仅限于驱邪制邪。
比如招财符就与驱邪制邪无关。
所以桃木也就不是必须的了。
而是以纸符居多。
布、绢丝的使用也很普遍。
桃符越来越少,桃符这个称呼也慢慢被符箓所取代。
徐行不无恶意的想着:
或许是因为符纸炸开后,更容易烧成灰灰给人喂水喝才流行起来的?!
虽然是调侃之言。
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
毕竟纸张自东汉才发明的,而张道陵与张角这两位着名的符箓道士同样也是活跃在那个年代。
总不可能这玩意儿一出来就是巅峰吧?!
在符箓体系成熟之前,必然有很多失败的尝试。
那可不就是经常炸开么… …
或许是为了在信徒面前掩饰自己的失败,所以才编制了一套符箓化水能治病的说法?!
反正徐行经过实验已经明了:
所有炸开的符箓在那一瞬间,所蕴含的真气就已经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不可能还存在于灰烬之中。
… …
既然符咒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于日益增多的功效,而不仅仅限于驱邪制邪。
那么符纸这玩意儿同样不是没有讲究的。
最简单的一条,那就是这玩意儿大部分情况下都必须是黄纸!
在古代文化中。
“五行”(木、火、土、金、水)与“五方”(东、南、西、北、中)和“五色”(青、赤、黄、白、黑)之间存在着玄学的关联。
所以在古代,黄色代表着中央戊己土。
被视为“正色”,也是帝王专用的颜色。
同时黄色也具有驱邪避祸的作用。
据《燕京岁时记》记载:
“每至端阳市,肆间用尺幅黄纸,盖以朱印,或绘画天师钟馗之像,或绘画五毒符咒之形,悬而售之。都人士争相购买,粘之中门,以避祟恶。”
端午时,或是用绘有钟馗天师的画像。
或是用黄纸朱印,贴在大门上,起到辟邪避瘟的功效。
朱砂的红配上黄纸的黄,让符篆具有无上的神威。
… …
除却在一些极特殊的情况下:
譬如生克相冲,因为土克水。
这个时候要想绘制一些功用较强的水符时,才不会用到黄色。
而是使用白色,因为白色属金,金生水。
同样的原理放在其他的地方一样适用。
虽然徐行对这种论述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他真气这玩意儿还可以用未知能量来解释,而玄学侧的东西他可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需要他至少学会好几种符箓后。
使用不同的材料进行双盲实验后才能得出结论。
… …
“好歹还供了这么多年呢,说炸就炸了… …”
徐行用手指抠了抠尖剑尖处的裂缝。
好家伙!
里面的木质都已经呈齑粉状了,一抠就哐哐往下掉渣。
居然是破坏的如此彻底… …
看样子里面的阳刚之气只是暂时性的维持住了木剑的结构。
一旦消耗殆尽,其所受的伤害会叠加式的爆发。
因为之前的床板子和木抽屉也只是烂成几瓣而已,断口并没有齑粉化。
“所以说这玩意儿大概率是个一次性的材料咯?!”
明明是得更花钱的事儿,徐行却丝毫没有沮丧。
“我或许是贱的… …”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奇怪的感觉。
徐行把满地的零碎收拾好,最后捧着那柄山鬼铜钱剑满脸的纠结。
你要说放回去吧,这明显是个西贝货,再拿去大殿供奉明显是自欺欺人,而且显得尤为不敬。
可你要不放回去吧,毕竟也供奉了这么多年了,好歹也花了钱不是?
拿在手里厮摸许久。
徐行心中又冒出了一个疑问:
既然铜钱已经确定了没有传导真气的效果。
那这种法器的使用原理到底是个啥?!
难道真的仅仅是依靠“生气”吗?
徐行掏出一枚钢镚儿观察许久,但是依旧无法感知到上面的“生气”存在。
“是我道行太浅了还是这玩意儿本来就是无稽之谈?!”
徐行顿时有些犹豫。
相对而言他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铜钱剑能够流传下来,肯定是有一定说法的。
只是自己暂时还无法解决这个谜团… …
“管他的呢,慢慢来呗,自己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不知道为何,他又想起那天三齐说过的关于选择的话题。
“我没得选,他同样也没得选。”
在之前的二十多年人生中,他一度认为确实如此。
甚至于大学期间迷恋疯子哲学家尼采的书,而不是道家典籍。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里面有一句话:
清醒是为了安睡。真的,如果生活没有意义,如果我得选择胡说八道,那么我觉得这就是最值得选择的胡说八道了。
… …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重复的生活的确是天亮就期待着天黑,在无数游客面前就着西游记里的传说与人胡说八道。
甚至渐渐适应了这种带着面具的生活,并认为这将是未来的全部人生。
可谁知道,命运又再一次把选择权交回到了他的手里。
面对真气、符箓、甚至道法消亡的种种谜团。
他还从未有体会过这种被求知欲驱使着前进的快乐。
“看来我之前丧失的并不是选择的权利,而是推开大门走进未知的勇气。”
… ...
… …
———————————————
第77章 来自一张残破雷符的共鸣
隔日下午,徐行买的桃木笔和火雷符都到货了。
元素周期表摆件也因为是同城仓储的缘故,一并送达。
这下所有东西全部齐活儿了。
徐行怀着激动的心情,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的时候。
正准备拿回房间研究呢,陈波又来了… …
依旧是老老实实的交了5块钱的门票搁道观里不停的晃悠。
徐行忍不住开口询问:
“陈波是吧?你咋就这么闲?晚上不用上晚自习的吗?”
陈波赶紧低声回答道:
“我是体育生… …下午第四节自习课一般都是体能训练,而且我们一中是普高,一直就没有晚自习… …”
卧槽大意了,忘了这点。
徐行强忍着烦躁,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明白你此时此刻的想法,但是非常抱歉,本门并没有开坛授徒的打算,与其天天跑我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想着怎么先考上大学,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波脸色一僵,讪笑着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我只是放学没地方去来您这儿待一会儿,您放心我不会打搅到您的!”
“… …”
徐行刚想要说些什么,三齐走过来拍了拍徐行的肩膀示意他来处理。
徐行微微点头,拿起快递头也不回的返回了房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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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窗边听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外面赔钱货与陈波在说些啥。
徐行摇了摇头,把多余的思绪抛诸脑后。
拿起剪刀就开始拆快递。
第一件当然是他花了3万大洋拿下的火雷符啦!
“卧槽,这么抠门的?!”
打开铺满泡沫纸的箱子,里面就用玻璃纸装着三张雷符。
至于照片里的豪华装裱却是完全看不到。
“3万块钱连个包装都舍不得啊?!”
徐行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赶忙拿起来查看,生怕被调包了。
“呼~”
还好还好!
其中一张泛白的却是照片里看到的那张,细节一摸一样并无二致。
一拿起它徐行心中的悸动感就更甚了!
“没错,就是这玩意儿!”
压抑住内心的情绪,徐行又拿起剩下的两张晚清时期的雷符。
看了看样式,典型的神霄派五雷符中的斗雷符。
虽然符纸也褪色严重,但是墨迹还是比较清晰的,卖相比起那张火雷符要好的多。
但不知道为何。
拿起这两张雷符徐行的心中却是古井无波泛不起一丝涟漪。
“试试?”
试试就试试!
先是在手机上找到《神霄天坛玉书》,然后搜索了一番斗雷诀和雷咒。
徐行毫不犹豫的撕开其中一张的玻璃纸,取出一张斗雷符夹于两指之间,积蓄真气。
另一只手捏起斗雷诀:
小指从四指背上过,中指勾定大指,掐定子,四指押定大指,不得见甲,二指直向。
徐行口中默念雷咒: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一成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话音未落,徐行掐诀的手猛的指向自己前方。
然后真气瞬间由指尖向符纸内灌注。
刹那间,符纸上朱砂勾勒的线条顿时亮起!
徐行心中不由的激动万分,难道要成了?!
可还没等他开心起来,符纸上的线条又顿时暗淡下去。
不死心的徐行继续灌注真气。
可这一次却是丝毫反应都没… …
别说炸开了,那感觉就跟真气外放差不太多。
“难道是过了保质期了?!”
徐行纳闷的收起符纸仔细查看,发现并没有什么疏漏的笔画。
而且运笔转折处极为丝滑老练。
一看就是颇有实力的道士绘制的。
不过想来也是,没点实力的话,也不至于能留存到今天。
徐行不死心。
又拆开另一张符纸继续实验。
发现几乎又是重复了之前的步骤… …
“难道是其中的能量耗尽了导致符箓失效,还是因为画符之人本就没有真气?”
大概率是后者!
徐行顿时想到门外的裴三齐,他估计画一辈子的符也能达到这两张的水准。
但是依旧是没什么价值的废纸一张… …
“是了,晚清时候的东西还能抱多大的期待?那会儿疑似最后一个修仙人三丰祖师都早就无了… …”
徐行摇了摇了头,把这两张样子货摆到一旁。
然后小心翼翼的拿出今天的主角。
刚一入手时,徐行瞬间就体会到了差距!
原本真气这种东西只在自己身上存在,最多就是清晨修炼紫气纳体时隐隐察觉的到一丝天地间的能量。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徐行指尖的真气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来自符纸的共鸣!
这丝共鸣极其微弱,就像是风烛残年随时会熄灭一般!
但他明显感觉的到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这种感觉虽然微妙,但却无比真实!
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对向驶来破摩托上黄黄旧旧的卤素车灯一般!
徐行忍不住想要灌注真气,可突然间他的心脏疯狂跳动。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袭来。
他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只要自己敢于灌注真气,那眼前的一切都将化作废墟,自己也将招致毁灭性的反噬!
这张感觉压的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连忙压下丹田内真气的运转,这才稍稍减轻症状。
“呼… …”
徐行吐出一口浊气,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从脑门上滴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徐行又把符纸重新装回到了玻璃纸中。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玩意儿的绘制者即便不是纯阳子,也是一位修为碾压自己的存在!
“果然是真的卧槽… …吓死爹了!”
徐行先是一阵后怕。
可转而又是一阵狂喜!
几百年的东西依旧能保持如此威能,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赚大发了!
最为关键的。
这玩意儿的出现,直接验证了自己之前关于真气是绘制和使用符箓第一要素的猜想!
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徐行赶忙把东西收好,心中暗叹着明天就找人把这玩意儿给裱起来!
普通人在自己面前充其量只是个卡拉米,而自己这点道行搁这张火雷符面前同样也只是个小辣鸡。
这玩意儿供在观内,不比啥法器都有用啊?!
… …
… …
———————————————
第78章 粉末与透体而出的疼痛感
“这两张符纸… …”
徐行望向剩下两张晚清的符纸不屑的撇了撇嘴。
说实话,这玩意儿放在以前自己或许还会赞叹一句。
可拿到现在看来,基本等同于废纸一张,纯纯的花架子。
他也终于能理解符箓一道为何式微了。
相较于丹鼎派来说,人家还有外功武术傍身。
你符箓派在没有真气的情况下,即便是写的再熟练又有什么用?
和那些写美术字的比起来并无二致嘛… …
徐行拆开剩下的两个快递。
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后,拣了一支桃木笔与这两张符箓一起又放回了盒子里。
“这玩意儿就送给三齐玩儿吧… …”
徐行摇了摇头,拿起留给自己使用的一支桃木笔。
这要是放在前天的话,他或许还有兴趣动笔试试。
可现在他已经明了了。
这玩意儿或许画画简单的符还行。
如果画那种复杂的、真气消耗量大的符箓,大概率坚持不了多久就得裂开。
而且无关于辟邪驱祟的符箓并不适合用这种符笔。
就比如自己现在正在练的清心符。
本就是藏阳藏精安神的功效。
而肾精乃五脏之精的根本,主纳气藏精,五行主水。
确实不太适合用桃木笔来绘制。
倒是驱邪符还挺合适的… …
不过那玩意儿等自己炼制出了静心符之后再说,毕竟半途而废确实是不太好。
现在的要务是先确定元素周期表里到底有多少自己能利用的上的东西。
说不定能找到更适合当符笔的材料也说不定呢?
于是他也不再犹豫,拿起模型就开始拆卸起来。
“哟呵,这玩意儿还挺结实… …”
废了好一会儿功夫,徐行才把模型外面的亚克力面板拆卸下来。
里面一格一格装着的,正是各种元素的标本了。
当然,由于这个模型价格低廉。
除了放射性元素和价值无法估量的人工合成元素外,气体元素也是不在此列的,毕竟密封性不行。
鲁斌按照排序,掏出来的第一个黄豆大小的玩意儿就是金属锂。
这玩意儿是最轻的金属,密度比所有的油和液态烃都小。
因为这玩意暴躁的很。
极容易与水发生反应并释放出氢气。
而且还可以和空气中的氧气、氮气迅速结合,储存起来非常麻烦。
所以这粒黄豆大小的金属锂外面包裹着一层固体石蜡。
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石榴籽似的… …
徐行不再犹豫,快速剥开外面的石蜡灌注真气。
几秒钟过后,依旧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连发热都没发热。
“不会是买到假的吧?”
徐行用手指轻松的把这玩意儿抠成两半继续尝试,可还是没有发生反应。
打量了一下屋内,徐行拎过来一盆水。
犹豫了片刻后抠下一内内丢入水中,刚开始没有什么反应。
正当徐行纳闷的时候,一段时间后锂表面的氮氧化物膜被溶解掉。
锂就开始与水发生剧烈反应。
并释放出大量的气体。
徐行尝试着点燃一根火柴靠过去,焰色反应和网上写的一样,都是紫红色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
“不是西贝货就好!”
把这块锂放到一边,徐行继续测试其他元素。
果不其然与他设想的一样。
即便是非常活泼的钠镁钾等金属,依旧无法引起任何反应。
按道理来说,这种金属哪怕是摩擦一下都有可能引发火灾的… …
徐行再一次对真气刷新感官:
“难道说这种能量形式并不不会引起分子之间的热运动?!”
是了,如果是一般物理意义上的能量。
岂不是早就被物理学家发现了嘛… …
继续实验,像什么铝硅磷硫之类的还是一样的性质。
唯一的区别就是金属会有淡淡的阻滞感,而非金属元素只是透过而无法传导。
直到徐行测试到钙元素的时候。
真气虽然依旧无法传导,但是也没有了那种阻滞感。
就像是水一般,多加点杂质就能导电而过于纯净就会绝缘。
“哎?!”
徐行顿感惊讶,按道理来说钙后面还有一大堆的金属元素啊?
毕竟铁啊铜啊之类的还在他后面呢?!
难道是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
徐行立马跳过,拿起铬锰铁钴镍铜锌之类的常见金属元素进行实验。
但那种熟悉的阻滞感又回来了!
“奇了怪了?!”
徐行的目光顿时停留在钙钪钛这三个元素之上。
当然拿起钪元素进行实验时,阻滞感又一次袭来。
他只得抠出剩下一个格子中的钛元素。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刮磨下来的边角料,整体呈现粉末状。
拢共也就是半克不到的量。
徐行刚刚照常催动真气,与钙元素一样奇怪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手中的钛粉居然慢慢从指尖渗透进了他的肌肤,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哎呀卧槽?!”
徐行大吃一惊,赶忙停下真气把手指头凑到眼前观察。
但是看了半天却是一点痕迹都找不见,就像是刚刚那一幕从未出现似的!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万千根钢针从骨髓深处往外钻出来一样。
“啊!!!”
徐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嘴唇顿时煞白!
他立马发动真气朝着指尖汇聚,疼痛感稍有缓解,可还是像有蚂蚁在里面爬似的!
“我艹了,怕不是出什么大岔子了… …”
徐行心中万般后悔,自己没事儿瞎鼓捣个啥啊?!
可还没等他再多骂两句。
突然!
指腹中极细小的毛孔处,渐渐排出一些灰白色的物质。
“哎?!排出来了?!”
徐行顿时感觉像是压力得到释放了似的,赶忙加大真气的运行。
压力越来越小,排出的粉末状物质也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小团粉末状的东西汇聚于他的掌心。
只是不知道为何,貌似量还比刚刚增加了一些?
徐行不由纳闷道:
“咦?这玩意儿咋不太像是钛粉啊,反而和刚刚的钙元素差不太多?”
… …
… …
———————————————
第79章 为啥人没进化出金属骨骼
“不会吧?!”
徐行心中大骇,赶紧拿起刚刚那一小块钙与手里的粉末做对比。
研究了半天他赫然发现… …
这俩玩意儿几乎一模一样!
可自己就买了这一个模型,那多出来的钙是从哪里来的?!
而那些消失的钛粉又去了哪里?!
徐行即便是再不可置信,也不得不咽了口唾沫承认:
刚刚那些钛粉已经进入了骨骼。
而这些钙是被钛粉从骨骼里置换出来的… …
“我尼玛… …”
徐行吓的把手里的东西一抛,赶紧打开逗音搜索起钛的危害来。
百科里介绍的是:
钛金属具有较好的生物兼容性。
广泛应用于牙齿的植入物、骨折内固定物、假肢、人造骨、人造心脏瓣膜、人造血管等医疗材料。
在正常使用情况下,钛金属对人体不会产生重金属中毒的副作用。
也不会发生排斥反应,不会对身体造成不利的影响。
徐行这才放下心来。
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疑问从他内心升起:
为啥自己的身体会主动吸收钛粉呢?!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手机里相关搜索的一条短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
(为什么人类没有进化出金属骨骼#钛骨骼)
好奇的点开播放。
视频前半段论述了人类骨骼结构的优越性,并否认了骨骼不是金属的论述。
视频介绍道:
人类的骨骼其实是由30%的有机物和70%的无机物组成。
有机部分是蛋白质增加了骨头的韧性,而且比单纯金属骨骼来说增加了自我的修复性。
而里面的无机部分呢,为羟基磷灰石。
这玩意儿增加了骨头的硬度。
这里面包含了磷酸钙、碳酸钙、氟化钙、氢氧化钙等钙的化合物。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其实就是金属的!
只不过这些钙是以离子的方式存在。
这样的组合其实远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强大。
羟基磷灰石的摩氏硬度约为5.0,而铜和铁分别为3.0和4.0。
羟基磷灰石的抗拉强度为150兆帕,虽然低于铁的170~270兆帕。
但是羟基磷灰石的密度低。
在保持轻便的同时还拥有了非常好的强度。
有人用液压机进行测试过,一根健康的骨头能承受3吨的重量!
承重能力相当于板砖的三倍,安全帽的六倍!
所以人类的骨头远比一般的材料要坚固。
如果说羟基磷灰石有铁一样的密度,那么它的强度至少是铁的五倍!
但生物不仅需要强度,还需要轻便节能。
所以全金属骨架并不是生物的最优解,因为它非常笨重。
而且人类骨骼为了进一步轻便。
往往往往都是管状的中空结构以降低密度。
所以我们觉得人骨貌似很脆弱。
甚至连木棍都扛不住。
但其实经过训练的人,譬如什么铁砂掌啊金钟罩之类的。
其骨密度会高于普通人!
徒手劈砖,脚踹钢管也不在话下。
所以骨骼真的非常非常坚硬。
如果给你装上一身金属骨骼的话,比如铁的合金。
你的灵活性将大幅降低,走不了几步就会气喘吁吁非常耗能。
而且铁的合金有生锈的风险,它对碳基生物来说是有毒的。
但钛就不一样了。
密度低、强度更大,这也是为啥钛能用于人体植入的原因。
但是!
生物之所以没有进化出钛骨骼来。
那是是因为地壳含量极低而且形成条件苛刻!
要知道钛合金这玩意儿别说古代了,直到20世纪后期才逐渐走出实验室。
甚至到今天,钛合金的支架价格依旧居高不下。
很多人骨折依旧是选择的打钢板而不是钛合金。
而钙就不一样了。
广泛存在于地壳中,而且获取简单。
所以钙质可能是骨骼进化中的最优解!
… …
视频结束,徐行良久无语。
“感情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儿?!”
吸收了这些钛粉属于是被动锻体了?!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海中升起:
是不是再去买一点钛粉来… …不行!
徐行摸了摸指腹,立马制止了这个想法。
鬼知道这玩意儿进入骨骼后是以怎样一种形式存在,如果不是离子状态的话。
那岂不是自己一过安检就“滴滴滴滴”的响?
好家伙怕不是要被当成是终结者给抓起来?!
徐行暗暗想着:
“谨慎起见,明天还是去拍个x光更为妥当一些,如果没啥异常的话… …”
… …
徐行由想到一个问题:
要是骨骼里的钙都被替换了的话,会不会出现体重飙升的现象?
这就好比一个轻量级的拳手拥有着重量级的体重,那不是立马就被人抓去切片?
即便是自己不坐飞机火车过安检,也很容易露馅儿啊!
一想到这个,他就立马打开手机搜索:
人体内钙含量有多少。
得到的答案是1200-1400克,约占人体重量的1.5%-2%,其中99%都在骨骼和牙齿中。
徐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又查询起钙的密度与钛的密度来:
一个是1.55,一个是4.506。
“也就是说三倍不到的差距?”
徐行快速换算一下,如果把全身的钙都置换成钛的话,也就最多增加了3公斤不到的体重。
“那也就是6斤左右?”
徐行喃喃自语道。
以自己150来斤的体重,就算是增加6斤的重量,貌似也不太明显?
毕竟即便是同体型的两个人,体脂含量不一样体重都能差出去十多公斤。
这一点重量算个啥?
暗自松了一口气后,徐行不由的思索起钙和真气的关系来。
“是不是因为这玩意儿本身就是生物骨骼的缘故,所以才对真气具有亲和性?”
徐行很难找到一个词来形容真气遇到钙和钛的这种感觉,只能用亲和性来替代。
或许人类能够修炼出真气,也与自身骨骼的这种亲和性有关?
这难道就是“中庸之道”?
徐行觉着自己的这番猜测应该是正确的,不然很难解释眼前遇到的事情。
难怪有些宗教会把动物骨骼甚至人体骨骼做成法器了… …
徐行想到佛教中的各种骨骼舍利,与藏传佛教的嘎巴拉,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这些宗教的起源并不比道教晚。
“也就是说,拿骨骼当法器本身就是不同修炼途径的一种方法?”
… …
… …
———————————————
第80章 也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徐行觉着,自己貌似又揭开了一丝修行的奥秘。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
貌似这个世界上,不只有道家懂得修炼… …
按捺下心中思绪,徐行接着实验元素周期表中的其他物质。
果不其然,一路实验到银后,真气才第一次有被转导的感觉。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徐行大松一口气,继续往下实验。
镉,成功传导。
铟,成功传导。
直到下一个锡的出现,徐行顿时有些纳闷:
“咦?!锡怎么还在银后面,我记着这玩意儿的密度不应该是比较轻的嘛?”
看了一下元素周期表的排序规则他才明白。
原来这玩意儿是根据相对原子质量而不是密度来排序的啊?
徐行顿时来了兴趣:
“那这玩意儿是否也能传导真气?!”
掏出锡块,徐行暗暗灌注真气。
果不其然!
再一次成功传导!
但可惜的是,由于模型摆件里的分量太少了。
徐行很难察觉出这玩意儿的传导效率与银相比具体孰高孰低。
但这一次实验依旧让他兴奋不已!
“这特么不就是完美的替代嘛?!”
银子一公斤至少要四五千块钱,而锡才多少?
200块顶破天了!
难怪和尚法师们的禅仗用的是锡打造的啊!
并且除了锡仗之外,还有锡壶、锡钵什么的。
感情不单是重量较轻,原来还真有当法器的效果?!
徐行越来越觉得发掘这里面的东西乐趣无穷了。
用现代科学研究的基础之上看待修仙,居然会这么有趣?
“我这也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了… …”
徐行不由的感慨万千。
古人哪有自己这种条件啊?
就不说其他的。
那一点钛粉放到古代修真者面前,不得当成天材地宝打的血流成河?
可拿到现在来看,无非就是机加工过程中的一点边角料罢了… …
“可既然这个时代更适合修真的话,那为什么修真一道反而越来越没落了呢?”
一个疑问解决,另一个更巨大的疑问又浮现于徐行心中。
这种不合理的现象只能用历史上发生过某种巨变来解释。
可现实不是修真小说。
没谁能够一眼万年,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就几千年而已。
这些在书里留下名号的人仿佛就像是逐渐凋零一般。
自元以后,貌似也就只有一位三丰祖师能被确认为修仙者。
这不像是末法时代… …
而更像是上一个时代的残留!
这些修真者貌似并不成气候,而就像是苟延残喘的动物一般等待着寿命的终结,最终消失在封建王朝的余威之中。
徐行下意识的往自己脖颈处虚抓,那里原本挂着的玉葫芦早已不见。
摇了摇头,驱散心中的不安。
“还是继续做实验吧… …”
又抓起下一个元素灌注真气,直到有实物的最后一格都能成功传导。
唯一真气透过就开裂的只有碘元素这种非金属物质了。
徐行这才大松一口气。
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只有金属能够传导真气!
至于哪一种金属能够传导,这就得看其相对原子质量了。
而金属传导的效率貌似又和其密度相关。
当然,具体是不是还要等自己继续做实验。
而非金属物质就像是桃木那种。
能不能传导,那要看其是否具备类似阳亢之气的这种特性了。
剩下的元素里。
唯一一个让徐行感兴趣的就只有钨了。
这玩意儿的密度比金还重了0.03克,达到了19.35克每立方厘米。
如何理论正确的话… …
那这玩意儿的传导效率应该比黄金还要牛逼一些!
本来鲁斌是想着是否弄一件铂金首饰来当法器使的。
毕竟铂的密度为21.45g,比黄金还高。
而且这玩意儿的价格最近一路下跌,还不到黄金的一半。
关键是这玩意儿的硬度高啊!
而且性质极为稳定。
拿来当法器什么的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有了钨之后,铂这玩意儿瞬间不香了。
你铂再硬能硬过钨合金?
知道钨合金是拿来干啥的嘛?
机加工的钻头与坦克穿甲弹的弹头就是这玩意儿!
关键是钨合金便宜啊… …
裸料来看的话,一公斤最多不超过一千块。
虽然比锡要贵上一些。
但二者之间的硬度、密度完全没有可比性。
锡太软了,只适合拿来当塑形材料使。
而钨就不一样了。
真气耗尽的时候还可以当武器用!
虽然价格贵一些。
但比起白银黄金什么,那就真不算什么了!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打开某宝。
先是买了整整五卷保险丝。
没错,这玩意儿就是用在电闸刀上当断电保护的材料。
民间老把这玩意儿喊作钨丝,其实是主要是铅锡合金。
正好这两种元素都有传导性。
徐行干脆多买了一些,反正这玩意儿又不贵,一卷才二十来块。
为了测试传导性的具体差别。
徐行又买了一块1公斤的锡锭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这玩意儿不是重头戏。
重头戏是钨钢啊!
徐行兴冲冲的搜索钨钢剑… …
好家伙,动辄几千块一把?
他顿时又有些犹豫了,倒不是单纯因为贵。
他担心的是这种合金材料是否会影响传导性… …
毕竟钨钢本身就是一种合金。
里掺了碳和钴!
没错… …
钨钢钨钢,里面没有钢铁,只有碳化钨和钴。
虽说没有隔绝真气的铁。
但是碳和钴这两玩意儿,一个透过真气就开裂,一个对真气具有隔绝性。
还不如单纯的钨铁合金呢… …
思来想去,徐行放弃了直接购买钨钢剑的打算。
而是转而买了两根小钻头。
一根是碳化钨材质的,30块。
一根是含钴碳化钨材质的,比单纯的碳化钨钻头要硬一些,也要贵6块钱。
然后他又找到一家卖钨棒的店铺。
这玩意儿是拿来当电极使用的。
反复确认是纯钨棒之后,徐行下单了10根最小尺寸的。
直径0.25mm,长度15公分左右。
和针灸用的大号银针差不多。
10根99块包邮到家,简直不要太划算。
“先拿这些玩意儿做过实验再说,如果钨钢没有问题的话,再买钨钢剑也不迟… …”
… …
… …
———————————————
第81章 貌似是反物质级别的湮灭
“噢!对了!”
徐行反应过来,自己还有样东西忘记买了!
那便是钛粉… …
虽说得先去拍个x光确定安全性是吧?
但即便是不拿来吸收置换。
这玩意儿的神奇特性,也可以拿来干点其他的嘛!
他其实隐隐有种感觉。
这种中性材料应该极为重要!
否则也不会测试了那么多,只有钛和钙两种元素具备这种特性了。
“难道是某种基材?”
徐行暗暗推测:
就像是水加白糖是甜的,水加食盐是咸的一样的道理。
… …
管他的呢!
徐行再次打开某宝,开始搜索高纯度钛粉。
“好家伙!400一公斤这么贵?!”
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下单了5公斤。
如果不是刚拿了5万块钱奖金的话,放在以前这一个月就得吃土了!
“果然材法侣地诚不欺我啊… …”
徐行摇了摇头,自嘲般的笑了笑。
自己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这种级别的修仙材料要是放在古代,哪里能是自己这种咸鱼能够染指的?
别说白干一个月了,让人白干一个月… …你看他们愿意不愿意?
咳咳。
… …
“还是现代好哇,什么天材地宝… …动动手指的事儿!”
徐行收起手机。
把桌上的一堆东西收好,转而拿起那支桃木笔试着手感。
“手感还行哈,就不知道写起来如何?”
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不过还是铺开一张黄纸。
尝试用新的符笔绘制清心符。
蘸了蘸朱砂墨,缓缓灌注真气于手心。
徐行沉下心来把全部注意力汇聚于笔尖。
果然,用笔写和用手指头写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这种熟悉的感觉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
莲花符头顺畅无比,一笔成形。
徐行大受鼓舞,调整好心态继续绘制符胆。
可当他刚写下关于清心功效的内容。
还没来得及画下符脚时,桃木笔透出的红芒顺着笔迹突然不稳定的闪烁着。
那感觉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
“哎?!”
没两秒钟的功夫,传导的还算平稳的真气顿时暗淡下去。
仿佛间就犹如湮灭了一般!
原本还蛮鲜艳的朱砂笔迹一瞬间就失去了光泽。
徐行停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我的猜测没有错… …清心符的功效与桃木的性质不合啊。”
徐行本想着继续拿手指头练习的。
可看到画废的符纸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快速拿起符纸尝试着继续灌注真气。
但这一次别说传导了。
连炸都没炸开,就好像是握着空气一般。
“咦?!”
这是咋回事?!
徐行凑过去仔细端详着暗淡的墨色。
“难不成里面的汞元素也被湮灭了?!”
徐行有些疑惑。
应该不至于吧… …
如果连原子都能湮灭,那这岂不是反物质级别的?
真要是能手搓出来了反物质的话… …
这点动静哪够啊?
怕不是连人带屋甚至搭上整条中山路都得跟着一起乌鸦坐飞机?!
… …
而且单纯以画符来说。
这种情况应该不是自己这儿第一个发现。
前人也必然遇到过!
真要是物质湮灭的话,那还费劲吧啦的修炼什么雷法?
直接来一发反物质符他不香嘛?
既然没有利用上的话… …
那就说明这玩意儿只是简单的失效了而已。
“难道说是因为某种相生相克的原因导致朱砂里的汞失活了?继而不能继续传导真气?”
就像是一氧化碳明明可以燃烧,当加了一个氧原子变成二氧化碳后反而可以灭火了?
一连串的疑问袭来,徐行只觉得头皮痒的不行。
“再试一次!”
徐行打量了一圈。
从元素周期表模型里弄出那一小块铅,用指甲剪上的矬子使劲矬成细粉。
然后再把这些粉末倒进普通的墨水中。
不一会儿乌黑的墨水上便漂浮着一层灰白。
“凑合着用吧… …”
徐行拿起符笔,蘸上“特制”的墨水继续尝试绘制清心符。
依旧如上一次一样。
在进行到符胆阶段,能量再一次湮灭。
徐行立刻停手,继续往符纸里灌注真气。
果不其然,仍然是没有一点反应!
这证明墨水里的铅粉同样也失活了!
为了实验的严谨性,他不用符笔尝试绘制。
这一次符纸又成功炸开,燃成一团火球!
这说明于什么?
这说明炼器也是存在风险的嘛,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把材料炼废咯!
“原来消耗的不单单是真气啊… …”
徐行若有所思:
既然桃木存在这种特性,那其他的材料未必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也就是说相生相克的原理也必然是存在的咯?”
徐行不由的暗叹一句:
“嘿嘿,我简直是个天才!”
…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发现类似桃木这一类的材料… …”
看样子还是得从古籍中寻找灵感呐!
徐行握起桃木符笔看了看。
整支笔的状态还算良好,暂时没有开裂,应该还可以坚挺一段时间。
不过这也和画清心符并不需要投入多少真气有关。
真要以攻击的姿态催发的话,怕不是两下就得碎咯… …
“就是不知道古人用什么东西来当符笔,总不可能隔三差五的就换笔吧?那多影响心情呐?”
徐行觉着,大概率是用银笔或者金笔之类的。
古代不是有“金笔御书”之类的说法么… …
这里的“御”也不一定是指的皇帝嘛,道藏里能冠以御的多着呢!
徐行掂了掂手里的符笔感受了一下份量:
“要不要再买支重金属毛笔试试?”
纯金的就不用想了,以毛笔的体积没个几万块估计都搞不定。
这要放在古代,或许只能考虑纯银的材质了。
毕竟铅和锡都太软了一些,汞干脆就是流体… …
徐行本想着。
自己的可选择性挺多的。
但是抱着元素周期表一分析… …
好家伙!
排除掉镉啊锑啊之类的有毒金属。
虽然这玩意儿对真气有传导性。
但自己才刚开脉不久。
能不能抗毒还不好说,所以尽量还是少碰。
再排除掉铼啊铱啊之类的按克卖的贵重金属。
毕竟自己囊中羞涩。
铱的价格比黄金还要贵些,有那个钱干嘛不上铂金的是吧?
再考虑到可塑性和耐用性。
最后才发现… …
自己貌似只有钨和银两个选择了。
打开淘宝一搜,拿钨做笔的一家都没有。
这倒是可以找店铺定制… …
但那价格比特么的现成白银笔杆还要贵些!
“兜兜转转的还是只能用白银的呗?”
徐行无奈。
选了半天,最终挑了一家有国检证书的店铺,下单了一支纯银素杆兼毫笔。
余额再一次减1200…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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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这就相当于无限堆砌屎山
五万的奖金,这才几天呐?
还想着修修道观呢… …
就花出去快4万了。
“钱可真不经花啊。”
看着桌上的这堆零碎,徐行一脸无奈。
“也不知道如果静心符绘制成功了的话,普通人能不能催发。”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可行的。
否则也不会有求符这种事情了。
类似静心符、护身符、财运符这一类型,基本上都属于被动效果。
不需要真气激发就能产生功效。
真正需要真气催发的,应该是那些功能更加强大的斗法符。
那玩意儿才是普通人不能染指的东西。
… …
徐行想着,是不是到时候画点静心符拿出去卖。
至少可以补贴补贴家用不是?
虽然暂时不清楚这玩意儿的效果到底有多强。
但是帮助失眠患者改善一下睡眠质量、给心情焦虑注意力不集中的人调节一下情绪肯定是能做到的。
就是不知道保质期有多久… …
要是只有几天的功效那其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
“管他的呢,至少比吃安眠药要好吧?即便是只有几天的功效不也得卖个百八十的啊?”
一张百八十的一天卖个三张一个月不得过万呐?
一想到这个,徐行的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这要是被老头知道了,高低得骂他一句没出息的玩意儿… …
徐行看着还剩下一大半的铅粉墨水,刚想着把这玩意儿倒了。
可他一想到符纸炸开的模样突然灵机一动:
“哎?既然静心符暂时画不成,我画点其他的总可以吧?”
这玩意儿不就是盗版的火符么?!
徐行一整个兴奋起来!
谁说生火就一定要正版火符啊?
能量短路不一样可以实现么?!
要按正经符箓的规则,一张火符少不了写上主位神的名号,甚至激发时还要念相应的符咒。
那道教传说中的火神就多了去了… …
什么火祖隧人帝君、火祖炎帝帝君、火正阏伯真官、火神祝融神君、火神回禄神君、火炁郁攸神君、丙丁位司火大神、已午位司火大帝、南方赤精帝君和南方赤灵帝君等等等等… …
每一个流派尊奉的都可能不太一样,那就是说对应的符咒肯定也不一样。
“何必那么麻烦?!”
… …
徐行之前测试过三齐画的符,也测试过那两张晚清的符箓。
真气虽然能灌注进去,但是很快便就熄灭,根本不会炸开。
这与自己随手一画就能短路的效果完全不同。
自己即便是绘制的时候不灌注真气。
事后再催发依旧能烧起来。
他把原因归结于制符者本身如果没开脉的话,就相当于没有得到“验证码”。
即便是程序正确,画出来的符箓依旧是没有效果的。
“也就是说只有我自己画的符能烧起来?!”
倒不失为一种防伪手段… …
这般想着,徐行也不再啰嗦。
直接动手开始了绘制。
想着桃木符笔的特性还挺契合火符的,他便直接提笔开始制作。
为了方便对比威力。
第一种自然是不灌注真气的版本。
这玩意儿过于简单,基本不用费神,两秒钟就是一张。
第二种则是灌注了真气绘制的。
两种各绘制了两张,徐行迫不及待的进行实验:
“给我燃!”
反正是盗版的玩意儿,也不在乎符咒不符咒的了。
徐行激发真气顺手便把符纸抛出。
第一张在离手的瞬间便烧了起来,只是火花明显很小,充其量只能算是符纸本身点燃的效果。
“喔,这玩意儿最多只能当打火机用… …”
徐行对这种威力自然是看不上的,于是赶紧测试第二张。
“给爷炸!”
又吐出一个胡诌的咒语,第二张符纸离手瞬间明显有股能量波动。
其火花不再像第一张那样,而是猛的爆燃开来。
只是只有拳头般大小并且很快就熄灭了。
“这和丢一个小砸炮有啥区别?”
徐行摇了摇头,拉过报废的床板竖起,准备测试火符对它的毁伤效果。
果不其然,第一版符纸甩了上去根本未能留下任何印记就燃烧殆尽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个,又抛出第二版。
可谁知道。
这次却没有了刚刚的爆燃效果,只是如同第一版一样慢慢悠悠的烧了起来。
“哎?!”
徐行顿时傻眼了,这是怎么个事儿?
思索片刻后他才恍然大悟,这两款火符他刚刚图方便,都只是绘制了符头便没继续往下画了。
按照之前的推测,符脚的作用是为了锁住能量。
那也就是说,刚刚第二张放了一会儿能量就溢散了呗?
“果然还是不能图方便啊… …”
徐行摇了摇头,继续灌注真气举笔绘制。
这一次符头、符身、符胆、符脚一个不缺。
当然,内容只是简单的一个火字再无其他。
这种符箓按照其他道士的规则来说肯定是不合格的,等同于废纸。
但徐行要的就是短路的效果… …
吹干墨迹,徐行掐着时间等了10来分钟才动手开始测试。
果不其然!
当往里灌注真气时,很明显的察觉到两股能量碰撞的波动!
徐行心头一喜!
毫不犹疑的把符纸抛向床板。
“噗!”
一声闷响过后,床板正面猛的炸开一团如脑袋般大小的火球。
眨巴眨巴眼睛,火球转瞬即逝。
徐行赶紧上前查看。
或许是木板太厚的缘故,依旧没有被点燃只是被熏黑了一大片。
“温度还不太够啊… …是不是能量太少了的缘故?”
徐行暗暗沉吟。
这一次的火球威力明显比之前只画符头的大。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笔画更多了,能够灌注的能量也更多了。
而且因为有了符脚锁住能量的缘故,爆燃的效果更强了。
这就像是非密闭空间与密闭空间的区别!
但怎么说呢,效果只能算差强人意吧… …
“如果我再多画一些没用的笔画的话,相应的能灌注的真气肯定会更多,是不是威力也会更大了?!”
徐行如是想着:
“这就相当于无限堆砌屎山呗,最后一下砰的把丫炸开?!”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直接干就是了!
徐行笔不停歇,拿起符纸就是:“火、火、火、火、火、火… …”
… …
… …
———————————————
第83章 大晚上的还有人崩爆米花
写了好几行后徐行骤然停手。
因为他突然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便是要再这么写下去真气的储备量就得遭不住了… …
反应过来的他立马收尾。
随着符脚完成后,能量波动无比明显的符纸顿时为之一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猛虎归山一般神华内敛。
只是隐隐透出的波动还是能被徐行感受到。
“看来这种简单的符脚还是不能完全封锁住这种级别的能量波动啊… …”
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里面封锁住的能量终会散却,看样子自己得学学更高级的制符知识了。
“也不知道威力咋样… …”
徐行咂巴咂巴嘴,拿起这张填满符文的符箓。
乍一看貌似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整一张符纸花里胡哨繁复无比,用的笔触丝毫不比那什么雷符少。
甚至犹有过之!
可仔细一看,其实就是换着花样、字体写的单一一个火字而已。
其中不乏火星文和幼圆,甚至还有用英文写上的fire… …
端的像是为了水文而凑字数的屑作者一般。
“………………………………………….”
… …
这要放在西幻小说里,那就是耗费了禁术的魔法只放出了一个基础火球术。
但徐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谁让自己在符箓一道是个没有师承的野路子呢是吧?
用装甲车押送五分钱又怎么了?
很多人连上车的资格都没有呢!
… …
“要不要试试威力?!”
徐行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但理智告诉他,这特么要是在房间里放了,估摸着今天晚上就没地方睡了… …
试探了一下体内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
再想尝试画新的肯定是不够了。
于是他把火符揣进兜里,又拿起快递盒推门而出。
… …
来到前院,发现只有三齐一个人在忙活着关门。
徐行把手里的快递盒递给他,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人走了?”
“呦嗬?!”
三齐掏出里面的东西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转而说道:
“走了… …你还别说,那小子看起来虽然吊儿郎当的,接触下来发现还挺有礼貌的哈。”
徐行不屑的撇了撇嘴:
“有求于人还敢摆谱的话,那是有多傻逼才能干这种事儿?你看着呗过了这几天必然原形毕露。”
徐行却是对陈波这种不良少年一点好感也欠奉。
“嘿嘿。”
三齐拿出快递盒中的符箓细细打量两眼,并没有否认徐行的话。
“别傻笑了,去超市给我买瓶酱油来,厨房里的酱油没了!”
徐行摸了摸兜里的火符,又补充道:
“去远一点的那家啊,旁边卖的都是勾兑的… …”
三齐翻了个白眼,恋恋不舍的放下快递盒便出门去了。
一看成功把人支走后,徐行立马跑去后院。
挑了个空旷的角落把那块熏黑的床板用砖块支起。
徐行往后退了几步,掏出火符猛的灌注真气。
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自掌心传来。
徐行大惊,立马向着木板抛飞出去,然后猛的后窜几步。
可由于符纸太轻了,还没接触到木板就向下飘落。
就在这时,剧烈的能量波动终于到达阈值。
“嘭!!!”
一声巨响猛的自空中炸开,那分贝丝毫不亚于街头崩爆米花时的动静。
还来不及反应。
一团足有一米来宽的巨大火球就突兀的爆开。
即便是徐行的反应速度已经达到非人的境界,却依旧来不及躲闪这种速度。
滚滚热浪瞬间袭来,徐行被冲击波直接掀翻。
仅存的理智让他催动出浑身最后一点真气。用出自上清拳领悟出的护身罡气。
“哎呀卧槽!”
徐行揉了揉生疼的屁股,他只感觉自己刚刚整个人像是被大火撩过一般。
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床板早已不翼而飞。
地面上散落的到处都是崩飞的木屑,有的甚至还燃着点点火苗。
“这特么也太牛逼了一点吧?!”
缓缓起身摸了摸身上,倒是没少啥零件。
只是一身道袍已经被燎的不成样子,闻起来还有一股焦糊味。
徐行眨了眨眼睛,突然察觉到有些粘腻。
用手摸了摸。
好家伙!
眼睫毛都燎黄了,感情特么的焦糊味是把自己的毛发给燎了啊?!
徐行赶紧把地上未燃尽的碎屑扑灭直奔洗手间。
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徐行好一阵无语。
不光是眼睫毛燎了。
眉毛也被燎成了焦黄色,用手指抠抠还哐哐掉渣。
头顶的头发也是一层灰黄。
好在扎的是发髻,只是燎掉了最外面一层… …
徐行一阵胆战心惊,到这会儿他才感觉到后怕不已。
“威力这么强的嘛… …”
整张符箓灌注的真气量其实和那天击断柳树发挥的差不太多。
但是这效果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如果说击断树木只是真气最粗浅的应用的话,那这玩意儿至少都有小学生的水平了!
“难怪会发展出符箓一道,这不是能量利用的必然嘛!”
而且符箓这玩意儿是可以储备起来的。
激发所用的真气微乎其微,完全不受丹田上限影响。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完全可以零存整取… …
徐行觉着。
自己刚刚那下,威力怎么的也不比一颗震爆弹差了吧?
就是爆炸范围有些大,太容易误伤到自己了。
“考虑不周啊… …”
徐行这才回味过来,以符纸的份量很难把这玩意儿丢远。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
那和射程五百米,杀伤半径一公里的核火箭弹有啥区别?
… …
“要不就是缩减威力,要不就是提高其射程… …”
暂时只能从这两个方面入手了,而且这两个方向并不冲突。
复杂一点的解决方案也有。
既然火符雷符都能实现,那风符疾行符什么也必然存在。
只要再给符箓篆写上类似的符咒。
那必然能提高射程!
但关键是… …
徐行他不懂啊?
不过他很快便想出了对策:
那便是不用符纸,而是直接改用桃符!
“这不就是修道版的手榴弹么… …”
他顿时被自己的脑洞给整笑了。
哎?还有一种方法!
那便是飞扑克牌的!
既然这玩意儿可以绘制在黄纸上,那未必不能绘制在扑克牌上是吧?!
一张扑克牌怎么的不能飞他个一二十米远啊?
这不就把射程问题给解决了?
还要什么风符、疾行符的,那玩意儿还得考虑兼容性的问题!
… …
正当徐行脑洞大开时,拎着酱油的赔钱货姗姗来迟。
“哎?我说倔驴啊,你有没有听到刚刚的动静啊,怎么大晚上的还有人崩爆米花呢?”
… …
… …
———————————————
第84章 要不要去查个尿酸什么的
第二天上午一早,交代完三齐守观后。
徐行换了一身便装,戴着渔夫帽遮挡住发髻和燎没的眉毛。
直接跑去区医院挂号。
即便是他来的很早,可是窗口的队伍依旧排的老长。
徐行无奈心中暗叹:
“看样子现代人的身体素质都不咋好啊… …”
四下张望了一圈,估摸着还有一会儿才能轮到自己。
徐行只得玩起手机来。
无聊之中打逗音,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几天没登录,自己的粉丝数量居然已经涨到近60万了?
好家伙!
徐行直呼好家伙。
小软帮自己剪的拢共也就两个视频。每一个的播放量均超过了10万。
特别是关于接受嘉奖的那条。
下面的评论明显和气了许多,与之前的舆论形成鲜明对比。
“嘿嘿!”
徐行脸上止不住的傻笑。
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谁又希望自己像个过街老鼠一般名声臭大街呢?
不断向下滑动,他越看嘴角咧的越歪。
终于看完评论后,他看着999+的私信消息好奇的点了进去。
好家伙!
什么邀请加入公会的、拜师的、请求指导切磋的、商务合作打广子的、重金求子的不一而足。
“还真有找我打广子的啊?”
着重点开那些商务合作的信息。
本以为是啥正经玩意儿,可翻了一下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郁闷。
连带着之前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正常一点的是什么“做梦西游”、“黑神话八戒“之类打擦边球蹭Ip的手游。
勉强一些的是“逛逛N手机”、“牵脚App”、“丢物App”之类的App推广项目。
“这玩意儿和我一点儿也不挨边啊?!”
当然,倒也不是没有和道门挨边的广子。
可都是些什么万能护身符啊、开光手串啊、开光摆件之类的。
顺着链接点了进去。
光是简介就谬误一大堆,一看就是忽悠人的玩意儿。
这还算好的,就当是卖工艺品了。
更有甚者。
推广的直接是无证经营的类似道茶、道酒之类的,挂羊头卖狗肉的东西
而且开价也就几百块钱一条。
甚至还要求口播不超过10秒,并且设置不可跳过… …
特么的一条短视频才多长时间啊?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
关键是还有类似代办三证的,让他帮忙介绍信徒按人头给好处费啥的。
他们是真不知道劳资自己都三证都不齐呐?!
… …
徐行不由的撇了撇嘴,难怪小软提都没有和自己提过这件事。
自己是穷疯了才会去接这种广子… …
别好不容易扭转的风评又搭了回去。
再点开后台看了看视频播放收益,一条也就是一百块来块钱。
加一起勉强报销一公斤锡锭的开支。
“聊胜于无吧… …”
徐行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看着还在增长的私信,他想了一下,干脆在主页写下:
不收徒、不买货、不接广、不加会。
“发逗音就当是给自家道观做宣传了。”
徐行暗暗告诫自己,这玩意儿吸引线下游客才是正途。
能给观里供个香火、添点人气啥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最近每天上门的游客不是日渐多起来了?
真要靠网络投机取巧挣钱修炼的话,实在有违道心。
身为道门中人。
如果这点子矜持与底线都没有的话。
那干脆把五庄观的山门一关,去干灰产算了。
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只要拉低下限还怕搞不来钱?
… …
… …
———————————————
又等了一会儿,徐行终于被叫到号了。
他迫不及待的和医生胡诌了一堆,医生终于给他开单拍片。
又是一通排队等待徐行终于拿到了自己的光片。
自己瞅了半天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只是食指拇指前段,颜色较之掌骨偏暗一些。
这两地方正是被置换出钙质的地方。
徐行不由的大松口气,看样子钛粉进入体内后确实是以离子的形式存在。
不过犹豫片刻后他还是拿着片子找到医生。
医生对着灯箱看了半天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平时都干啥了,怎么就这两根手指头的骨密度要高一些?”
说罢医生还疑惑的比了个韩式oK的手势。
徐行愣了一下,连忙瞎编道:
“呃… …或许是常年练习鹰爪翻子行拳,所以骨密度要高一些的缘故吧… …”
医生闻言终于抬头望了徐行一眼。
先是有些疑惑转而眼前一亮,态度明显变得热烈起来:
“哎?您就是五庄观的那位徐掌门?!”
“啊?对… …您认识我?!”
医生赶紧握住徐行的双手道:
“咱们医院有谁不认识您啊… …我还是您的逗音粉丝呢!那天要不是您出手,李医生他… …”
寒暄了好一会儿,徐行终于才把话题重新引回到x光片上。
“呃… …我最近练功的时候老感觉手指… …有点痛,医生这和骨密度有关系吗?”
医生拿着x光片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
“嗯,骨质增生患者会出现你描述的这种症状,不过你的问题不大,或许是你最近饮食嘌呤太高了的原因,你要不要再去查个尿酸什么的?”
嘌呤高个锝!
本来就是胡诌的借口,听到医生这么说徐行才放下心来。
连忙表示:
“哦哦,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去稍微注意一下饮食就好了… …那我就不打扰医生您工作了… …”
徐行赶紧起身告辞。
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内。
半夜被“吵醒”好几次的吊打哥终于安心睡去,呼噜声震天动地,惹得隔壁病床的病人直翻白眼。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黑色兜帽衫的年轻男子从外面走到他的病床前。
伸手把住他的脉搏,缓缓打量着床上酣睡的吊打哥。
只是神秘男子似乎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脸部,旁人无法看真切他的长相。
周围的病人只当他是吊打哥的小弟,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大家仅仅有些好奇,这天气裹这么严实不得晒死去啊?
难怪当网红的都是见不得光的… …
半晌过后,黑衣男子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对着无线耳机淡淡的说了一句:
“没有发觉真炁残留,应该是山主想多了。”
… …
… …
———————————————
第85章 一天天的都是怎么个事儿
得到最想要的答案后,徐行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提着x光片嘚嘚的就往外面走。
走到门外走廊时,迎面推着注射推车而来的护士突然开口疾呼:
“哎!小心!”
徐行闻声微动,立马抬头望去。
一名步履蹒跚,拄着吊水挂架当拐杖的病人。
吊水架底部的横杆正好磕在了推车轮子上。
眼看就是一个趔趄,徐行刚想上前搀扶。
那位护士就已经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病人的胳膊。
徐行顿时安心下来,刚提起的步伐又松了回去。
可还没等他回头,目光却被病人身旁的一位黑衣男子所吸引。
刚刚那一瞬间。
在护士还未伸手搀扶之前,他明显看到那位黑衣男已经下意识的弓步侧身。
躲避的方向正好不会被即将跌倒的病人撞上。
“那种步伐怎么越看越熟悉的样子?”
茫然望向那人的脸,却是被宽大的兜帽遮住看不真切。
徐行带着疑惑,却是没有多想。
继续向外走去两人正擦身而过时。
徐行突然感觉眼眸微微跳动,这种感觉就像是第一次隔着屏幕看到那张雷符一般。
而黑衣男子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自顾自的离开了。
“奇怪… …”
徐行微微扭头看了看那人的背影,那种奇怪的感觉又顿时消失不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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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观中,徐行越想越觉着奇怪。
他很确信自己当时的感觉没有出错。
如果说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源自于那人身上戴着什么寺庙里求来的法器。
那也能说的过去。
毕竟吕祖雷符这种玩意儿自己都能捡漏。
那有钱人身上挂件类似的佛珠吊牌之类的,也就不显得稀奇了。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也还好。
关键是再配合上当时那人下意识的侧身弓步,这事儿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那个动作细细回想起来愈发不简单。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传武的路数,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高手!
一般的习武之人。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所有下意识的闪避幅度都是很大的。
基本都会把距离控制在一个身位以外。
可当时那人举重若轻的感觉… …
像极了自己当时面对吊打哥时的那种自信!
自己自从开脉以后。
即便是看职业选手的比赛视频。
也很少有人能给自己这种毫秒之内的精妙感觉。
再结合以上一点,这事儿就显得没那么简单了… …
更为关键的是!
自己虽然没看清楚那人的样貌,但年龄气质绝对不大!
充其量也就是二十来岁而已。
“出趟门就能遇到这种级别的高手?”
一连串的疑问自徐行脑海里浮现。
二十来年的人生都是和成精了的老头子相处的。
再加上道门身份与普通人之间的割裂感,他早早就学会了用第三视角来观察这个世界。
所以,他可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
… …
他甚至极度怀疑,那人很可能就是个内劲高手!
“难道玉葫芦之类的东西就这么不值钱的吗… …不对!”
徐行沉吟片刻后眼神猛的一滞:
“还是说那人就是冲我来的?”
一想到这个,他内心的警惕性顿时直线上升。
那种忌惮的情绪与不安全感又一次弥漫心间。
这倒不怪徐行有被迫害妄想症… …
毕竟于修真一途,他只是个贸然闯入的野修而已。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砸碎玉葫芦。
徐行这辈子都不可能看到修炼途中的风景。
可也正因为如此。
他无法估量玉葫芦的价值,也不知道自己处于生态链的哪个位置。
更加无法确定的是,这个“新世界”是否存在秩序。
或者运行的干脆就是崇尚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法则… …
当然… …
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
那便是除自己以外,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其他修真者的前提下。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
徐行此刻的心情极度复杂。
这种感觉有好奇、有悸动,甚至还带着一丝察觉到自己并不是唯一天命人的失落。
“不行,先要搞清楚那人是不是冲我来的!”
徐行有些坐不住了。
回想了一圈,区医院里到底与自己有啥关联?
暴露过实力的,除了那位砍人已经关进拘留所的,就只有吊打哥了… …
想到这个,徐行也不再犹豫。
立马掏出手机拨通吊打哥的电话。
呃,电话是之前和解的时候留下的…. …
“嘟… …”
电话响了一会儿被直接挂断。
徐行等了一会儿又拨了过去,这才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徐行刚想开口询问,那头便传来吊打哥疲惫而又愠怒的声音:
“你特么谁啊,电话挂了还一直打?”
徐行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
“是我,徐行。”
“劳资还在睡觉… …你丫… …呃?”
电话那头顿时鸦雀无声,好半晌后吊打哥才讪笑着问道:
“原来是徐掌门啊,有什么事儿嘛?”
“没什么事儿… …”
徐行组织好语言后继续说道:
“就是早上我让你去看看你的伤势,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对位置。”
“没人找我啊?哎… …我问问病友哈… …你稍等!”
“难道是我猜错了?”
徐行心中顿生疑惑,可紧接着那头又说道:
“病友说是是有人来给我把脉… …您怎么不让他叫醒我呢,这事儿整的… …”
还没等他说完,徐行立马打断他的寒暄:
“那人是不是穿的黑衣兜帽?”
“啊… …没错… …”
徐行目光一凛,直接挂断电话。
“喂?!是不是有病呐… …一天天的都是怎么个事儿… …”
医院里,吊打哥嘟囔了两句又钻回了被窝。
… …
而此刻的徐行心中却是危机感大甚: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他自己心中非常有逼数,除了玉葫芦外哪还有能让人看的上眼的东西?
那玩意儿既然能让自己开脉,必然也能让其他人开脉。
虽然不知道其具体价值。
可单论历史上三丰祖师之后,就没出现过这类人物就能知道。
这玩意儿的价值必然不低!
一瞬间紧迫感涌上心头,徐行想要变强的心思更加强烈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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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难怪针灸的效果越来越差
想到关于卡片雷符的构思。
徐行再也坐不住了,又一次向外走去。
“哎?你丫进进出出干啥呢?”
裴三齐不解的询问道。
可他只是摆了摆手并未作答,便直接推门而出。
裴三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嘟囔着:
“我就知道,才特么挂单几天啊,就开始当甩手掌柜了… …真把我当牛马啊?”
… …
徐行本想着直接买扑克牌的。
但想了一下,扑克牌表面不太好附着墨水,干脆直奔周边学校的文具店。
搁文具店里挑了半天。
最终选择了一种最接近扑克尺寸与手感的一种空白速记卡用作替代。
什么红橙黄绿青蓝紫的他也不挑,直接给人店里的存货搬空了。
提着一袋速记卡他仍然觉着不够保险。
思来想去,他又跑去一家五金店。
买了一堆类似自行车轴承钢珠、小铁钉之类的零碎。
这玩意儿倒不是一无是处。
徐行想着,既然铁质材料对真气有阻隔性。
那他把这玩意儿包在桃符的外面,岂不是威力加强版的火符?
这就相当于是手榴弹破片嘛!
爆开的威力应该会更大才是… …
“不行,除了这个还得配备点其他手段!”
徐行觉着还不够。
除了爆炸物以外,还得有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动手的家伙事儿。
望着街边一排的按摩洗脚店。
徐行立马想到了针灸用的银针!
于是挑了一家中医养生馆就走了进去。
可经过询问后才发现。
店里卖的银针都是不锈钢材质的。
这给徐行郁闷的不行。
说罢,老板还喋喋不休的给他科普:
什么现在针灸用的针基本没有纯银的啦… …
因为银子做的针太软了,不容易进针。
古代讲的银针是因为那个时代的金属冶炼技术有限,又不能用铁的,铁的会生锈。
即便是925银针市面上也非常少,他这种小店完全没有进货的必要。
现在的不锈钢针优点比传统银针好太多了吧啦吧啦… …
徐行却是头也不回的直接走了。
自己拿这玩意儿是来传导真气的,不锈钢的银针有个屁用… …
他不由恨恨的想到:
难怪现在的针灸术治疗效果越来越差了。
针灸针灸,本来就是配合经脉理论来治疗疾病的。
在他看来。
用银针刺入人体传导真气,比起按摩来更能把真气传递到筋络深处。
这样的治疗效果必然会更加显着。
但现在你连真气都不能顺利传导了,还扯个犊子的深层治疗… …
“难怪只能沦落到辅助治疗手段。”
徐行不由的摇了摇头,看来科学也是有其局限性的。
在未能证伪之前,太容易被现有的一丁点好处给误导了。
这就像是诺贝尔奖最大的黑历史,额叶切除术一般… …
“算了,待会儿去网上看看有没有卖的… …”
徐行叹了口气原路返回道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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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五庄观内。
那名黑衣兜帽男,却是饶有兴致的审视着院内的一切。
当他看到大殿里挂着的天地二字,眼神里却是淡淡的不屑。
裴三齐站在他身旁一脸无奈。
这人交了钱进来就自顾自的一个人瞎逛,和他搭话也不见接茬儿。
端的是鼻孔朝天,盛气凌人。
又四下打量了一圈,黑衣兜帽男终于在卦摊边停下了脚步。
裴三齐立马挂上笑脸道:
“信士是否想要批上一卦… …”
那人依旧没有接话。
只是拿起旁边塑封好的一张驱邪符打量着。
“哎!此乃道家经典驱邪符,可保邪祟不近、镇宅安邸,亦可转运开运,为事业、健康增运,信士要不要来一张?50一张一点儿也不贵!”
裴三齐刚要开口推销。
“噗呲… …”
兜帽男虚按了下符箓,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呵呵,我就知道… …还拿着这些玩意儿当宝贝… …”
三齐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整的有些懵逼。
还以为他是不相信符箓的真伪,于是立马解释道:
“我这可是正经道藏符箓啊,你看看这里!这里加盖了法印的,这可不是网上那些骗人的玩意儿,50嫌贵的话,那再给你便宜5块?”
兜帽男斜过眼睛,瞥了瞥三齐。
淡淡的问道:
“不说这些垃圾了,怎么没见你们掌门的作品?”
三齐被这人无礼的行为整的有些心情不悦。
可想到这是在倔驴的地盘上,也不好怼游客,只得强笑着说道:
“我们掌门他… …并不钻研符箓一道,如果您真是要求符的话,还是看看我画的这些… …驱邪符您不喜欢的话这里还有平安符、招财符… …”
还未等三齐说完,那人便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行吧,就这么说,我下次再来。”
说罢还不等三齐回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是他在转过去的一瞬间小声嘟囔着:
“简直是浪费时间… …这么多年要找早就找到了… …”
… …
“哎?你丫终于回来了!”
徐行一进门就想往房间里钻,裴三齐立马拽住他忍不住吐槽道:
“以后接待这活儿谁爱干谁干,太特么气人了!”
“你这是咋了?”
徐行一脸疑惑的止住脚步。
裴三齐一脸气愤,小嘴叭叭的就开骂了:
“还不是刚刚那个傻逼… …装什么孤傲啊卧槽… …真特么是村野庙小妖风起,今朝庙神遭鬼欺啊… …这要放在咱九霄宫,哪有人敢这么和我摆脸子… …”
徐行算是听明白了。
名门大派的裴道士这是被游客怼了呗?
他不由的嘻笑着说道:
“你今天才知道啊?你看看我,这么多年了不都这么过来了嘛?”
三齐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自己这一点遭遇对倔驴来说却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呃… …我不是想着替你遮掩一下嘛,那人还问你的作品来了,你那狗爬的字我能随便暴露嘛?”
“什么?!”
徐行顿时一惊,赶紧问道:
“那人长啥样?”
“这我倒是没注意观察… …人长得倒是挺普通的,就是一脸欠揍的表情… …还有这么热的天我穿道袍都受不了,那人还穿了件黑色兜帽,晒不死丫的… …”
三齐突然顿住,有些迟疑的反问道:
“那人你认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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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真气修炼的反向充电构想
徐行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告诉他实情。
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后,又一头扎进了房间里。
徐行不理解为啥那人敢大摇大摆的找上门来。
是觉着自己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或者干脆就是有恃无恐… …
如果是后者的话,即便是对方没有恶意,那也意味着自己被人盯上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发现我已经察觉到了… …”
徐行觉着,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装懵懂以不变应万变。
毕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
他还真不相信搁这闹市之中,大庭广众之下的,对方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不就是苟嘛,我当多大的事儿呢!”
徐行歪歪嘴,拿起一块桃木板就开始制作起桃符来。
整块桃木板的大小与烟盒类似。
两面抛光但是未上清漆,自己上墨还是挺方便的。
按照昨天那种加强版火符的方法,徐行很快便复刻了出来。
只是桃符的正面歪歪斜斜的画满文字,看起来卖相着实是有些糟糕。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个… …
拿起小钢珠与铁钉子就往桃符的背面镶嵌。
直到这玩意儿麻麻赖赖的像个铁刷子似的,徐行这才心满意足的停手。
“嘿嘿,被这种手雷来一下,别说是修真者了,怕是全身防弹衣也遭不住吧?!”
徐行掂了掂手里的桃符的重量做了丢的姿势,转而一脸奸笑。
手榴弹什么的还有殉爆的风险,可这玩意儿即便是被普通人捡到了也没有任何问题。
最多当成个破烂扔了… …
“高级能量就是高级能量,即便是我使用的最笨的使用方法!”
徐行不由感慨道。
只是全身的真气这一下就去了大半,剩下的真气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制作第二个了。
于是徐行拿起速记卡开始制作普通版的火符。
一连画了十来张之后,体内的真气明显到了警戒线。
他不得不停下手来思考对策:
“这效率不行啊… …体内的真气也太不经用了。”
徐行有些无奈。
他也想多画一些啊,可毕竟自己丹田的容量就这么大。
增长速度还特么的极其缓慢… …
而且他发现自己每天修炼的时候,从入定状态中苏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原本很多能被吸收的先天之气都被浪费了呀!
“难道就没有什么增加功力的丹药之类的东西么… …”
徐行沉吟不语。
想到丹药,他又瞬间联想到关于铅汞即为性命的说法。
“难道真让我去吞这些重金属啊?!”
徐行立马摇头放弃这个想法。
到时候神功未成,人先重金属中毒那就搞笑了。
可既然直接吃下去不妥的话… …
那排除掉丹药中其他成分的干扰,铅汞又不像桃木似的具有独特的正阳之气。
那这玩意儿的作用无非就是提高真气在体内的传导效率呗?
哎?!
不对!
既然自己的丹田也有上限,古代这些修士不也一样得从新手开始嘛?!
就为了节约那一点时间而哐哐啃重金属?
谁家时间那么金贵,非要拿性命来换性命啊?!
“那是因为啥呢?!”
难道是我想多了,或许掺这玩意儿单纯就是一种配合主药药效的介质而已?
也不对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大可不必如此夸大铅汞的效果。
徐行食指中指夹着一张”扑克”火符不停的抖着手腕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新捋清思路:
“既然火符能靠铅汞传导能量的话,那人体未必不是一样的原理… …等等!”
徐行突然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既然火符这种压缩能量的方式能够让符箓爆炸的话。
那逆推一下未必就不可能?!
“难道真的和小说里写的一样,要把真气压缩成… …金丹?”
数量不够质量来凑?!
也不对,是质量上去了数量也会跟着上去?!
徐行暗暗感应了一番连接丹田的小周天经脉,喃喃自语道:
“或许答案就在完成大周天循环以后?!”
这顿时又让他感觉到一阵纠结。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话,那自己每天这么抽干真气,貌似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啊… …
毕竟连基础的量都达不到的话,还拿屁的真气来压缩?!
… …
“他妈的,不管了!”
思来想去,徐行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吧?
干脆二者同时进行算了,大不了晚上修炼完后立马用了,白天再继续吸就是!
“嗯,既然这样的话… …”
修炼窗口足足有4个小时,如果自己能利用好这个时间空档就好了。
徐行此时万般希望有个类似真气充电宝的东西,能够帮自己存储多余的真气。
充电宝… …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符。
这玩意儿要是可以把灌注的真气再重新吸收回来就好了… …
可是他之前已经尝试过。
得到的答案是否认的。
真气一旦完成灌注之后,就已经形成了闭路。
想要释放符箓里的真气,那就只有激发一途。
可一旦正式激发了话,符箓就会很快炸开消散于空中,根本来不及再次利用。
“或许是我会的符箓太少了的缘故?”
徐行第一次感觉到没有师父指导的痛苦,特么的要干点啥都像是盲人摸象似的。
拿着火符端详了半天。
他觉着重点应该还是在符脚上面!
既然这玩意儿能够把真气封锁在符纸中,未必不能把它改良为具备反向充电的功能?
如果把自己比作一个大功率充电器的话。
那符纸就是一台能够被充进电的手机咯?
而反向充电的原理又不复杂,无非就是电池输出电荷带动马达转动(将电能转化为机械能)。
马达带动轴承转动的时候,同时又带动一个线圈在一个磁场里转动从而产生电荷(机械能转化为电能)给电池充电。
至于更高级的无线反向充电,无非就是增加一个无线线圈而已。
毋庸置疑的一点是:
自己能够修炼“充电”、画符“放电”。
那就说明自己的身体必然也是具备这种功能的!
换而言之,真气这种高级能量的运行方式,并不比电能要复杂多少。
唯一要注意的是。
自己如何利用符箓和现有材料,再造一个体外“电池”出来!
… …
… …
———————————————
第88章 满大街跑的是一件件法器
整个一下午,徐行都缠着三齐给他讲解符脚。
然后对着资料偷偷钻研各种符脚的画法。
… …
这玩意儿和符头似的,同样也有各种不同的版本。
有画五雷、日月的,有写十二星君(也就是:子丑寅卯等12个地支)的。
还有专门为斗法用符和斩邪用符绘制的符脚。
面对诸多不同的符脚,徐行一脸懵逼。
这玩意儿完全不像电池之类的东西… …
好歹电池这玩意儿,无论形状怎么改变,还是能通过正负极找到异同不是?
可符脚这玩意儿,除了都是鬼画符以外基本就没啥共通点。
这让自己如何总结啊?!
无奈之下,他只得转头研究起充电电池的原理。
寄希望于从这种低维度的视角找到灵感。
“储备电池是一种能量转化与储存的装置… …它通过反应将化学能或物理能转化为电能… …电池即一种化学电源… …它由两种不同成分的电化学活性电极分别组成正负极… …”
废话连篇!
徐行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两电极浸泡在能提供媒体传导作用的电解质中… …当连接在某一外部载体上时… …通过转换其内部的化学能来提供能。”
什么电解质化学能的… …
徐行的化学基础在初中毕业时就已经还给老师了,他一个文科生理解起来也太费劲了点。
好在文献接下来终于说了两句人话:
“作为一种电的贮存装置,当两种金属(通常是性质有差异的金属)浸没于电解液之中… …它们可以导电,并在“极板”之间产生一定电动势,电动势大小(或电压)与所使用的金属有关,不同种类的电池其电动势也不同。”
电动势?
是不是就是我理解的那种可以反复充放电的意思?
顺着蓝字点了进去,虽然依旧看着一知半解的。
可他还是勉强理解了文档的意思:
“也就是说两种不同的金属再加上电解液,就可以储存电能呗?”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
是了,既然真气能够通过重金属传递。
那我用重金属来制造“电池”的话,未必不能存储真气?
至于原理,直接照抄蓄电池的不就得了?!
一想到这个他立马坐不住了。
于是立刻打开某度查看起电池的制作原理。
第一个蹦出来来的就是对最早搞出电池的伏特的介绍:
他在1799年,把一块锌板和一块银板浸在盐水里,发现连接两块金属的导线中有电流通过。
于是,他就把许多锌片与银片之间垫上浸透盐水的绒布或纸片,平叠起来。
这就是世界上第一个电池──“伏特电堆”。
1836年,英国的丹尼尔对“伏特电堆”进行了改良。
他使用稀硫酸作电解液,解决了电池极化问题。
制造出第一个不极化,能保持平衡电流的锌─铜电池,又称“丹尼尔电池”。
此后,又陆续有去极化效果更好的“本生电池”和“格罗夫电池”等问世。
但是,这些电池都存在电压随使用时间延长而下降的问题。
“那就是会漏电咯?”
徐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那还说个屁!
而且银虽然可以传导真气,但锌和铜肯定是不行的… …
继续看下去:
1860年,法国的普朗泰发明出用铅做电极的电池。
这种电池的独特之处是。
当电池使用一段使电压下降时,可以给它通以反向电流,使电池电压回升。
因为这种电池能充电,可以反复使用,所以称它为“蓄电池”。
当徐行发现铅酸电池的介绍时。
突然眼前一亮!
“卧槽?!铅酸电池?铅这玩意儿… …可以传导真气啊?!那岂不是我可以直接买个电瓶过来当真气储藏器用?!”
不过他依旧有些迟疑,毕前面的资料里写的是两种不同的金属。
要是和瓦特的锌银电池一样,还不是白瞎嘛… …
可当他查到铅酸电池的极板材料时。
整个人瞬间蹦了起来!
因为资料上赫然写着,铅酸电池的正极与负极的极板材料为:
铅-锑-钙合金栏板,内含氧化铅为活性物质。
!!!
铅自不必说。
钙,本身就是中性材料。
而锑,相对原子质量121.7,与之对应的,银是107.8。
最后,这玩意儿的电解液为稀硫酸溶液。
虽然硫这玩意儿不能传导真气,但也不像金属那样能够隔绝真气。
徐行估摸着,这玩意儿最多就像桃木一样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呗?
可问题是铅酸电池一样有充电循环寿命嘛!
大不了到时候再灌点补充液或者直接换个电瓶就是了。
… …
“也就是说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玩意儿完全可以存储真气?!!!”
徐行的眼睛瞪的老大。
那岂不是说满大街跑的电瓶车上面,驮的全部都是一件件法器?!!!
不会吧… …
即便是再大的脑洞也难以相信这个推论啊?
徐行咽了口唾沫。
这还有啥好说的?
直接买来测试不就行了?!
徐行再也坐不住了,又一次直奔门外而去。
“哎?你丫的又干什么去啊?不会背着我悄悄跑出去和人家约会吧卧槽,这种事情连你爸爸都瞒?”
卦摊上的三齐看着火急火燎的徐行立马喊道。
徐行却是一点儿也懒得搭理他,头也不回的就向外飞奔。
“徐行!”
刚一到门口,就和提着蔬菜水果的小软撞了个满怀。
当看清楚来人是徐行后,小软一脸欣喜的打着招呼:
“你看我买了什么,都是你们爱吃的… …”
徐行哪里还有心情管这个?
立马敷衍着说道:
“你放到厨房里去吧… …”
小软满脸笑意,接着说道:
“对了,关于逗音我有一个想法想找你聊聊,正好今天… …”
徐行的心情更加烦躁了,立马开口打断她:
“好了好了,我现在有点事,你就别烦我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去。
门里的三齐听到徐行这话瞪大着眼睛,把原本想要调侃打趣的话咽了回去。
看着呆立在门口的小软,他的表情无比尴尬。
… …
… …
———————————————
第89章 这不就是最好的绝缘堵头
跑了好几条街,终于找到一家未关门的修车店。
反复确认是否是铅酸电池后。
徐行抱着两个大电池再一次返回观中。
“呦,你丫还知道回来啊?”
三齐忍不住嘲讽道。
“哎?小软人呢?”
徐行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放下东西就走了呗。”
“哦。”
徐行点了点头,再一次返回屋内。
“你特么… …”
三齐看着他那急不可耐的架势,好一阵的无语凝噎。
“中邪了么这是… …”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着徐行这般废寝忘食,关键是符箓一道之前也没见着他感兴趣啊?
… …
———————————————
两个铅酸蓄电池,体积跟个小工具箱似的。
这玩意儿如果真的可以存储真气的话,那肯定得本着买大不买小的原则了… …
其中一个是全新带电的。
而另一个则是翻新后还没来得及补充电解液的。
徐行买这两种当然是为了控制唯一变量啦。
只是当时人家店主觉着有些不好意思。
还专门送了他两瓶电解液… …
嗯,其实就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稀硫酸溶液。
徐行把东西放下,先是迫不及待的尝试没有灌电解液的蓄电池。
“握一个还是握两个啊?!”
这玩意儿外壳上正负两个接线柱,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操作。
“按道理来说得两个都按着吧… …”
徐行想着,这玩意儿充电也是从正极进去负极充当回路。
按道理来说给这玩意儿充真气应该也是一个道理吧?
反正这个电瓶里没电,管丫的呢!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右手握住正极,左手握住负极。
然后从右手指尖缓缓向内灌注真气。
刚一灌注,徐行立马感觉到微量真气正顺着接线柱缓慢传导。
“哎?!貌似真的可以?!”
他不由的大喜,情不自禁的加大真气灌注量。
可这一次没多会儿时间便传来淡淡的阻滞感。
坚持了一会儿,真气再也无法向内灌注。
徐行停顿了一会儿,再伸手去触摸。
果不其然,刚刚传导的真气已经消散。
完完全全是浪费了。
“难道是没有电解液的缘故?”
徐行不由的沉吟着:
“看来这玩意儿和充电是一样的原理啊… ..”
他之前已经了解到。
蓄电池没有电解液是不能充电的。
由于没有电解液的蓄电池内阻很大,接近绝缘体,所以充也充不进去。
从原理上说,没有电解液的蓄电池是不会发生电化学反应的。
也没有点或转移到载体,既不可以充电,也不能放电。
“难关左手没有感觉到真气的存在… …”
徐行点了点头。
然后拧开瓶盖儿,缓缓给蓄电池补充电解液。
在电解液倒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尝试过了。
这玩意儿与木头的性质差不太多能够顺利透过真气,至于特殊效用和损耗什么的暂时看不出来。
电解液加注完成后,徐行迫不及待继续进行尝试。
果不其然!
这一次真气的灌注,顺利的多!
当他继续灌注了一会儿,直到察觉到体内真气所剩无几后才缓缓停手。
蓄电池依旧给他一种还能再装的感觉!
徐行不由的咧嘴狂笑… …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他接下来停止灌注,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左手上面。
等了好几分钟的时间。
终于!
他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真气顺着接线柱往手上回流。
“卧槽!!!”
徐行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这特么居然真的成了?!
可还来不及高兴他又敏锐的察觉到:
回流的真气连自己灌注的一半都不到。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自己撒开手后,真气依旧在缓缓向外溢散,直至完全消失殆尽为止。
挠了挠头。
徐行感觉这个问题稍微有些棘手。
“几分钟之后才回流说明铅酸电池确实对真气有存储效果… …”
可这溢散的也太快了一些吧?!
徐行突然反应过来。
这玩意儿能够蓄电,是因为干燥的空气本身就是绝缘体。
电能当然可以存储在电瓶里不跑了!
而真气却不一样… …
这接线柱直接暴露在空中,不溢散那就有鬼了!
“得想办法做个堵头当绝缘体… …”
电瓶上面原本的塑料橡胶堵头肯定是不行的了。
这玩意儿对电能有用,对真气这种高级能量却起不到绝缘的效果。
徐行立马想到的办法就是把这玩意儿给他换成不锈钢的!
甚至蓄电池的外壳也需要给他换掉!
“网上貌似有不锈钢外壳的铅酸电池卖… …”
不过条件暂时就这了,还是以测试为主。
说干就干。
他立马找来一块修补房顶的白铁皮,用剪刀裁成差不多的形状然后捏成盖子形状套在上面。
“呃… …缝隙太大了,下次融点铝罐头来当堵头用… …”
徐行再次实验。
这一次灌注真气后,他把堵头套在上面。
过了10来分钟后拔开堵头,果然还有真气流出!
“有效果啊!”
继续把堵头盖上。
又过了10来分钟继续尝试,这一次依旧有真气溢出,只是已经变得极淡了。
再过10分钟以后,已然没有一丝气感。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不过徐行却依旧大受鼓舞。
这说明他的方向完全是正确的!
算了算自己修炼时醒来的时间。
4个小时的修炼窗口,他起码还空余出一半的时间拿来“充电”!
只要解决溢散的问题。
哪怕是蓄电池只能存储一天的时间,那也相当于制符效率翻倍了!
想到这个,徐行毫不犹豫的点开淘宝。
选择同城配送后,找到一家卖不锈钢外壳铅酸蓄电池的店铺果断下单。
当然看到店铺内还有卖纯铜转接柱头时,顿时眼前一亮。
点开图片一看,这玩意儿可以套在原本的柱头孔位上当转接头使。
只需要把之前的铅制柱头拧下来就可以了。
“这特么不就是最好的绝缘堵头?!”
下单下单!!!
“嘿嘿… …”
徐行喜不胜收。
可当他看到桌上另一个崭新的电瓶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脑海。
… …
… …
———————————————
第90章 可惜古修士没等到这一天
拆开包装,徐行两手向着正负极摸去。
“哎呦!”
一阵酥麻感传来,手臂肌肉下意识的收缩。
徐行瞬间被电了一个激灵,于是赶紧松开极头。
“忘记新电瓶里也是有电的了卧槽!!!”
徐行往手臂灌注真气,可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酥麻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幸好电压不大,这特么要是220v的不得道消身殒啊卧槽?!
徐行等了一会儿才有些逆反道:
“特喵的我就不信了!”
翻出两块桃木板,他一手一个,搭在电瓶的正负极上。
像极了攥着符笔画符的感觉。
“嘿嘿,这下总电不到我了吧?!”
徐行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再感受到电击的感觉。
这才毫不犹豫的灌注真气。
“嗯?!”
真气刚一传导下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一次的感觉和以往几次都不一样!
他明显能感觉到真气在灌注的过程中无比吃力。
那种感觉完全不像是遇到轻金属的阻滞感。
却更像是一把磨钝了的锯子,在切割木板的感觉。
“奇怪… …”
徐行继续灌注真气。
直到全身真气耗尽后,这个电瓶却依旧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没有一丝被填满的感觉。
“我擦?带电的电瓶这么能装?这是几个道理?!”
徐行顿感不可思议。
他没有尝试给电瓶加堵头,而是就那么静静的放着双手感受着。
五分钟后,依旧没有反馈。
“难道是消散掉了?!”
徐行有些不相信,继续等待。
再过五分钟后依旧如此。
正当他有些失望的准备挪开手时,突然一阵澎湃的真气瞬间向着手掌袭来!
!!!
徐行瞪大眼睛赶紧沉下心来。
这股真气的澎湃倒不是说量有多少,比起自己灌注的量其实还损耗了两成。
可那种凝实的感觉却像是被压缩了一般!
显得无比迅猛和凝练!
“不是… …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行默默感受着丹田的变化。
那一股凝练的真气刚一导入体内,又瞬间扩散开来重新变的迟缓。
与之前的真气一般无二。
可他却万分确信,那股真气的的确确就像是被压缩了一般!
徐行立马就想到了小说中关于气海压缩成金丹的描写!
只是自己的丹田是一片气海,暂时无法存储这种能量。
“卧槽了… …原来真气果然是能被压缩的吗?!”
而且这损耗… …
从一开始的一大半瞬间变成了两成。
这像是啥!?
这特么不就是高压电与低压电的传输区别嘛?!
“如果我能解决外壳的问题的话,是不是… …”
这种美妙的感觉徐行简直不太敢想!
那岂不是直接把修炼效率给翻倍了卧槽!
如果每天修炼时间可以进一步缩短到一个小时以内的话,那岂不是说4倍的效率?!
“这雷电… …”
徐行转过头去望向桌边220v的接线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晃了晃脑袋,暗暗告诫自己暂时别太作死。
徐行的心思立马回到雷电与真气的本质上。
“电… …是咋就能压缩真气的呢?”
难道雷法不仅仅只是一种符箓攻伐的手段,同样也是一种更高级的修炼方式?!
这里面隐藏着修炼成金丹大能的秘密?!
徐行把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高功修士全都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发现还没一个不懂雷法的… …
“卧槽了… …”
徐行明白,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而且还是错的离谱的那种。
他之前只当雷法是什么高深攻伐手段,并没有把这玩意儿与修炼联系起来。
吕祖人家一个修内丹的全真祖师都会画雷符这其实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自己之前老想着压缩压缩的。
其本质不就是改变能量密度吗?!
古人能观察到最直观的不就是雷电?!
“难怪大修士那么少了,古代哪里像现代似的,电门到处都可以摸啊… …等到【种子】被消耗完,低级修士的寿命又达不到,可不就凋零了么… …”
不过虽然已经有了这种猜测,可徐行还是有些疑惑。
因为真气在压缩过程中,电能貌似只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如果放在内丹的修炼过程中该如何完成这一转化呢?
说的再简单一点就是。
自己在修炼的过程中,不可能摸着电线来压缩吧?
从刚刚自己被电的过程中就能明白。
摸着电门修炼必然是不靠谱的事情… …
换句话说,蓄电池这玩意儿充其量只是一件给低级修士使用的法器而已。
能够提升制符或者打斗时的效率,跟个充电宝似的。
但无法提升修炼效率。
因为这玩意儿的电能一旦耗尽,不还是得找会雷法的高端修士来帮你充电?!
哎?!
等等… …《雷函天书》?!
徐行立马想到三齐跟自己讲的:
雷击之后,如果找不到雷击的真正原因,还会有持续的灾祸发生。
因此,雷击之后,一定要请高功法师辨认雷函天书。
及时加以镶解,就可以避免后续的灾祸。
认得这些雷函天书,对后期的攘谢酷祭具有重大意义。
… …
“不会镶解雷函天书就是一个充电的过程吧?!”
徐行瞪大眼睛,心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什么找不到雷击的真正原因,还会有持续的灾祸发生… …
不就是摘了果子后,又担心以后再发生雷击别人不喊自己过来的借口嘛!
毕竟古代无法靠人力得到电能。
只能寄希望于打雷下雨了… …
… …
这玩意儿真要是啥不好的事情的话。
那为啥这帮修士争着抢着要修雷法?
“看来如何压缩体内的真气,还是要从雷法上想办法啊!”
徐行的眸子越来越来亮。
能摸清楚方向就是最大的收获了,总比之前稀里糊涂的来的好。
… …
徐行不由的喃喃拜谢:
感谢法拉第、感谢伏特、感谢安培… …
如果不是你们的话,科学修仙就是屁啊!
这特么的不得给人家上个尊号什么的?
只是有些可惜,自古以来的大修士没等到这一天呐。
啧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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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一公斤电到底是多少度电
徐行望着桌面上的两个电瓶喜笑颜开。
对比下来,非常明显。
稀硫酸溶液并不像是其他非金属物质那般一无是处。
很有可能这玩意儿与桃木一样,具有某种特殊性质。
只是自己暂时没搞清楚它的具体性能。
“不过也是… …绿矾油本身就是道家最早炼出来的。”
在古代,最早的稀硫酸叫“绿矾油”。
大概在唐高宗时期,炼丹家孤刚子在其所着《黄帝九鼎神丹经诀》卷九中就记载着“炼石胆取精华法”。
嗯,其实就是干馏绿矾而获得硫酸。
只是古代的技术有限,难以完全祛除里面的硫酸亚铁。
所以纯度不够,难堪大用。
知道铜铁对真气的阻隔作用后,徐行忍不住感慨一句:
“这样炼丹成功率能高就出了鬼了… …怪不得绿矾油之后就没咋研究这玩意儿了… …”
他不由想到,以后是不是可以拿电解液干点其他的… …
当然,除了这个外。
最关键的发现还是电能对真气的压缩作用!
在今天之前。
徐行一直认为真气只不过是一种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
它存在的形式无法用质量啊、密度啊之类的一般概念去衡量。
自己的丹田同样也应该像是一个四维空间似的,无法用现代科技手段捕捉到。
所以要想体内容纳更多的真气,唯有扩大这个难以理解的四维空间才行。
但这玩意儿就太形而上学、不可言喻了。
科学家都解释不了四维空间,自己拿锤子去摸索啊?!
本以为修行之路今后会陷入水磨的功夫。
但当真气的的确确被压缩后。
他欣喜的发现,自己已然找到了所谓的“金丹之路”!
当然哈… …
下一个境界是不是金丹还要存疑。
毕竟小说里写的都是气海完了是液海,液海完了才是金丹… …
而且自己连自己现在是个啥境界都稀里糊涂的。
根本无法直接拿小说里的桥段对照现实… …
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蓄电池的原理来指导自己修炼!
“雷法… …”
徐行觉得,如果那些大修士真的是不借助牵引之力。
单纯只依靠丹田就能释放出媲美天雷的电能的话。
那特么的也太恐怖了一些!
简直是一个人形发电站… …
要知道这个电瓶也就能容纳900wh左右的电,大概0.9度左右。
可自己的真气灌注进去,却有一种泥牛入海的感觉。
他估计全身真气全部灌注进去都不可能填的满!
甚至填满一半都够呛… …
这意味着啥?
这意味能徒手释放雷电的人,体内的真气不知道高出自己多少个数量级!
徐行好奇的打开手机搜索:
【一道闪电有多少度电】
“嘿!?居然真有答案?!”
百科上明晃晃的写着:
一道闪电大约相当于550度电。
一道闪电的电压约为一百万伏特,电流约为两万安。
持续时间约为0.1秒,所以一个雷电的能量约为20亿焦耳,相当于550度电。
闪电电场强度平均可以达到几千伏特\/厘米,局部区域可以高达1万伏特\/厘米。
这么强的电场,足以把云内外的大气层击穿。
于是在云与地面之间或者在云的不同部位之间以及不同云块之间激发出耀眼的闪光。
… …
“我滴妈… …550度电… …那岂不是我全身真气的至少千倍以上?!”
这一瞬间,徐行有些瞠目结舌。
真要按现在的修炼进度。
不搞压缩的话,千倍数量级简直是在做梦!
“难怪那么多人练到死都难以进阶了… …这开脉本身就不容易,再算上千倍积累的话,啧啧… …”
徐行摇了摇头,心中默默为先贤们默哀。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到处都是法器和炼器师… …天材地宝什么的某宝动动手指就是了。”
特别是电… …
550度而已,不就是二百来块钱嘛?!
徐行也不知道如何用啥单位来估算每天真气增长的速度。
看着桌上的两个电瓶,不由自主的说道:
“干脆也用度算了… …”
等自己什么时候能一次性灌满一个电瓶,那就相当于修炼出来了一度电… …啊不,一度真气。
掂了掂电瓶的重量,把它插上充电器。
“也不知道灌满真气后,电瓶会不会变重啥的… …”
徐行想当然的认为既然真气也有密度之分。
那同样应该也有质量之别。
嗯,当然不是指的品质,而是重量。
不过这玩意儿应该非常难以量化… …
徐行想到这一点,也是在猜测以自己丹田那么大一点体积。
到底能容纳多少“度”电,呃… …“度”真气。
“度”这个表述肯定不够直观。
徐行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看过的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
一公斤电是多少度电?
… …
按常识来讲,电都是用度来衡量,不是用公斤来衡量的。
但是爱因斯坦有一个着名的质能方程E=mc2。
也就到说任何形式的能量都能通过这个公式转化为质量。
根据质能方程计算。
一公斤电的总量相当于二百四十九点四二亿度电!
根据相关机构的统计,全国平均每天的用电量约为二百零五点七八度电。
也就是说一公斤电足够全国使用29个小时了!!!
如果一度电按0.5元来计算的话,一公斤电等于多少钱呢?!
124亿7200万… …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坐不住了:
“如果真的靠充电把丹田里的真气从气态凝练成液态、甚至固态的话,那我到底要花多少钱电费啊?”
又翻了翻元素周期表。
自然界最重的物质金属锇为22.59克每立方厘米,自己麦丽素大小的丹田估摸着正好就是1立方厘米左右。
当然,凝练后的金丹肯定不止这个密度。
也就是说,所需要的电能或者真气肯定更重!
可就算是用金属锇的密度来计算的话… …
那也得5亿多度电了!
换算成电费也得两亿八千万。
我擦?!
如果金丹大能真的是把丹田蜕变为固态的话,那他放出来的雷法该有多强?!
换句话说,历史上或许从未有过修士能修炼成金丹境界… …
毕竟5亿多度电呐!
得挨一千多万道“雷劫”,才能收集的起凝练金丹所需要的能量。
这特么的拿命去收集啊?!
“还是现代好啊… …”
徐行不由的庆幸着,可转而他又反应过来:
哎,不对?!
我特么的去哪里搞那么多钱交电费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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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岂得道成仙者不如凡人耶
就算自己真的有那么多钱交电费。
可这么大的用电量,还是个人… …
你当相关部门是傻子呢?!
好一点的怀疑你是在偷偷挖矿,严重一点的怕是会把你当种叶子的抓起来… …
徐行不由的感慨道:
“这还只是金丹,要是元婴渡劫什么的… …那还不让全世界的电网瘫痪了咯?!”
他很难想象那种级别的大能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
他甚至隐隐有些怀疑。
这种级别的存在,是不是地球这种环境能够孕育供养的了。
换而言之。
道门典故里的那些大能是不是地球上的人都存疑… …
以朴素的视角来看这个问题。
即便是在生产力这么强的时代,修士的修炼都这么难。
那在以前那个生产力极其低下的年代。
修士冒头取代皇权,建立一个修士为尊的社会就更难了。
而且,徐行发现一个悖论。
那便是修士越多,资源的竞争其实就越激烈。
单以雷电之力来看的话。
如果说现代社会的科技能力,可以同时供养几十上百个修士的金丹需求。
那在古代,哪怕是你一个人承包整片大陆的雷电… …
都不见得能化丹!
“除非… …”
徐行摇了摇头,按捺住心中的猜测。
… …
———————————————
当晚修炼时,当徐行从入定中醒来。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的修炼空窗期。
确信三齐还在入定之际。
徐行迫不及待的返回屋内给电瓶“充电”。
一个多小时辛苦吸纳的真气,没两分钟就灌出去了。
那速度搞得和发工资几天后的钱包余额似的,好一个修真牛马… …
不过这次全力灌输。
倒是让他确信一件事,那便是电瓶依旧还有很大一部分余量。
徐行微微松了口气。
这说明短期内,900wh的法器还是很够用的。
不过这同样代表着自己体内的真气连一度都没有,还比不过体积这么小的一个电瓶能装。
… …
用金属把接线柱堵住。
徐行赶紧又返回后院继续打坐,争取能再多打坐一会儿是一会儿。
这玩意儿多吸一点真气就意味着多画几张符箓。
由不得他不争分夺秒。
… …
“咦?今天你怎么醒的比我还迟呢?”
当徐行再一次幽幽转醒,三齐凑在一旁好奇的打量着他。
“呃… …可能是今天状态还不错吧… …”
徐行赶紧转移话题道:
“对了,跟着我修炼这么久了,你就没感觉自己身体有啥变化?”
三齐愣了一下。
“睡的更香了,食欲更好了算么?”
“还有呢?”
徐行满含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还有?!”
三齐挠了挠头,有些犹豫的说道:
“排便更顺畅了,也没之前那么容易长痘了算么?”
“… …”
懒得再搭理他,徐行转身返回房间。
趁着电瓶里的真气还没消散之前,徐行立马开始画符。
这一次整出一个桃符手榴弹后。
又足足画了大几十张扑克火符才把真气耗尽。
看着桌上摞起的一叠符纸,心中满满的成就感。
“是不是搞一个锡盒之类的东西把这玩意儿装在身上?”
徐行暗自思忖着:
桃符外面镶着铁钉什么的不太方便乘坐交通工具啥的。
而这种扑克符就没那个麻烦了。
用锡盒装着放在身上,一般威胁时就单张甩。
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整盒甩出去直接引爆,其威力应该不差… …
不过他也明白。
现在的火符充其量只是取巧而已,甚至都算不上正经的符箓。
除了以量取胜外,只能想办法再提升威能。
徐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张捡漏的火雷符。
那张残破符纸给自己的威压是哪怕几十个桃符摆在一起都不可能有的强烈。
又拿起塑料纸包着的吕祖雷符瞻仰一番。
徐行忍不住猜测道:
“是不是吕祖当年绘制这张雷符的时候,也用的是压缩后的真气?”
否则不可能带给自己这种压力!
说实话,这张雷符所用的笔墨甚至比自己杜撰的桃符简单一些。
但里面所承载的威能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就像是同样两颗炮弹。
一枚里面装的是黑火药,而另一枚里面是tNt差距那般明显。
这种威能的区别除却真气的压缩外,符箓的画法必然也是重要原因。
徐行可不会因为这一时的投机取巧而沾沾自喜。
他很清晰的明白虽然量变能够引起质变。
但自己不可能真的仅靠着这种手段一直走下去。
说的再直接一些,那就是除非自己画一张巨幅墙体海报那种尺寸的符箓。
这才勉强能达到人家吕祖火雷符的威力。
但这玩意儿一点也不现实不是?
… …
徐行觉着,除了“科学修真”外,还是得从古籍中寻找蛛丝马迹。
元明以后的就没啥可看的了。
那些作注的人自己都没练出真气,就照着儒学之类的思想往里掺老鼠屎。
鬼知道照着练会不会练劈叉… …
真要借鉴,还是得追本溯源找更早的典籍才行。
回想起三齐说的几本记载雷法的书籍。
徐行打开某度文档。
最终花了几十块钱买了几份类似宋版《道藏》、《道法会元》之类的影印件开始翻阅。
看着看着,徐行无奈的揉了揉眼睛。
这些典籍里关于世谱和神话故事的描述也太多了一些。
真正有关于修炼的,却是只言片语一笔带过。
就这些还得自己仔细寻找。
整的和在乱石堆里找翡翠似的。
直到他看到文献里一段关于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役使雷霆如用奴隶”的描述时,这才停下不断翻页的手指。
在这份影印件的旁边,有一段后人的注解。
当然,说是注解其实更像是自问自答:
“如文所释,夫历万千之劫难修炼成仙,犹自受凡人役使,岂得道成仙者不如凡人耶?故谬!”
嗯,简单一点来说就是。
特么的劳资千辛万苦修炼成了雷神,还要被你一个凡人当牲口使唤,那我成仙的目的是啥?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
是哈?!
按符箓的力量源泉是主事神提供的说法,即便你是他的徒子徒孙,人家凭什么听你使唤啊?
就你脸大?
… …
… …
———————————————
第93章 垃圾堆里真的能淘到金子
他并不清楚这段注解是何人所书,只是关于“役使神仙”的疑问让他大感兴趣。
其实他之前也有过这种疑问,只不过三齐嘚吧嘚吧半天就是讲不清楚。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有这种疑问啊… …”
哎?
看看有其他解释?
徐行把这一段文字复制下来,重新搜索。
翻阅了好久之后一条逗音作品引起了他的兴趣。
视频里解释说:
这些所谓的主事神,其实都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物被尊封的而已。
说到底,这些都是仙而不是神。
什么叫仙?
由人修炼而成的才叫仙!
其实在宋时,道教并没有经历大规模的给高道上尊号捧上神坛的事情。
这种行为是在元明之后才大规模流行的。
譬如创立全真道的王重阳。
因为他的弟子丘处机,为蒙古成吉思汗讲道。
然后全真七子就全被封为了真人… …
要知道道家的真人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称谓!
只有存养本性、修真得道的“成仙”之人,才能被称为真人。
换而言之。
这一下就捧出了7位官方承认的神仙… …
要知道在元以前,真人拢共也没几个啊!
可是这一下就封了这么多。
硬生生的把北方全真拔高到与南方正一旗鼓相当的地位。
当然,忽视掉政治制衡因素,全真和正一的瓜葛很难说的清楚。
… …
视频继续讲到。
关于其实在宋时,没有大规模造神之前。
那会儿的道教更接近无神论者和唯物主义者。
… …
徐行顿时被这新奇的说法吸引住。
忍不住点开视频的下集继续观看。
视频里说道:
大家以往觉得的“役使神仙”。
其实是基于“道教之雷霆在天上”的这种观点。
什么意思叻?!
就是天上本来就有雷神的这种唯心的说法。
大家有了这种想法后,再去看待雷法一道。
就会认为所谓的雷符其实就是借助雷霆之祂,降下天雷。
什么是雷霆之它?
不就是所谓的在天上掌管天雷的神仙嘛?!
但视频作者认为这是一种错误的想法!
基于“仙”就是人的原则。
所谓主事神。
更不如说是各自门派遵奉的某一法门的开创者。
嗯,也可以主事人… …
这些神一开始就是人,只不过他们修真得道了而已。
通过这些人开创出来的方法复刻法术。
驱使雷霆之力而已。
这和你要写一篇论文,必须标注引用文献和文献作者是一回事!
… …
“我擦?还可以这么解释的?!那写主事神就是套公式呗? ”
徐行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那和画雷符的时候在上面写上欧姆定律、焦耳定律、基尔霍夫电流定律之类的有啥区别?!”
徐行顿时觉着,这貌似解释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那便是这些人都死了。
再写他们的名号怎么可能生效?
古代的做法是把他们捧上神坛,作为神当然是不会死的啦!
那自然他们留下的符箓也同样可以生效才是!
自此才发展成了一套约定俗成的东西… …
如果按这套理论的话。
那写上这些主事神的公式,就是是发挥符箓作用的关键手段。
而那些印鉴和独有的画法符咒之类的… …
更多的应该是防伪手段而已。
“那岂不是说… …我完全可以玩自创?”
虽然他还是没有搞懂各种类型符箓奏效的深层次原因。
不过把“力量源自于主事神的馈赠”转变为“力量源自于主事神的公式”,这本身就是从唯心到唯物主义的转变!
只是自己接触过的符箓还太少太少了而已。
暂时没有总结出来这种高级能量不同用法之间的规则。
“这也就是道教这种本土宗教可以这么玩了… …”
徐行摇了摇头。
这要是放在其他外国宗教,这么干岂不是对神灵的亵渎啊?
早几百年不得被绑上火刑架烧咯?!
… …
“我就说逗音上能学到真东西吧?!”
徐行嘿嘿一笑。
这种发人深思的东西居然是不付费就能看到的?
要知道古时候与人谈经论道,那叫一个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啊!
“再次感谢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谁能想到垃圾堆里真能淘到金子呢… …”
默默的给这位名叫南宫奇的博主点了个关注。
徐行又点开其下一条解释雷霆的视频:
“天师所说的雷霆是什么?
雷霆不是天,雷法中的雷更不是自然界的风雨雷电的雷。
他是一种差异的状态关系。
雷善霆恶,互为阴阳。”
… …
看到这里,徐行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由的叹了口气:
“看来这也是一位不懂修行的理论研究者啊… …不过也是,这要放在以前,我也不可能相信人真的能放出雷电来… …”
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视频里说道:
“天师说过,雷霆是阴阳凝聚,阳在内而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当阳在外包裹着阴。
阴越是包阳,阳更要冲出来。
包的越紧,反力就越大,促使发生迸裂奋击。
这种阴阳的关系,是处在反复反复、一直反复的开合状态,产生能量。
这种状态叫雷霆… …”
徐行再一次按下暂停。
摇了摇头心道:
这就是拿阴阳学说来生套雷霆了… …
谁不知道电分正负极?
包的越紧,反力就越大… …这不就是提高电压来提高威力么?
一个欧姆定律就能解释的事情非要说的那么玄乎… …
“还是看完吧!”
徐行再一次点下播放:
“那大家羡慕崇拜的雷霆之力它是什么呢。
萨守坚天师说过,所谓它者,皆前代聪明正直,有功与人者为之。
是以其人存一念,无非推济人利物之心。
所以行消炁化,而后为雷霆之它也。
这里我们要说一下,这里的炁,以前我们给他的定义是空气的气。
其实不然,炁是宇宙最原始的能量。
而在张继先之后,那个它根本就不是在我之外的客体存在。
他说的它在他自己身上,所召所谴都是自己身上之物… …”
… …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徐行却是被视频里萨守坚天师的那一段话给吸引住了!
“所谓它者,皆前代聪明正直,有功与人者为之?”
暗暗咀嚼着这段话。
徐行猛然与之前的想法联系起来!
“意思就是说天上的雷霆之它,就是无数个修道成功之人呗???!!!”
这特么不就是公式的意思嘛?!
而“行消炁化”,“所召所谴都是自己身上之物”… …
不就是消化完公式后,用自己的真气进行复刻?!
… …
… …
———————————————
… …
第94章 这和私刻公章有什么区别
通过那张捡漏的吕祖火雷符徐行明白。
虽然自己不是吕祖门下的,但依旧能通过自身真气催发。
当然了… …
那因为自己知道对应的符咒是怎么念的。
否则依旧是拿着那玩意儿一脸懵逼,就好像是找不到开机密码似的… …
但是!
这也就是现代了!
放在古代。
门派有别,你怎么可能知道其他门派的符咒内容?
那不就相当于知道人家银行卡密码一般?!
能轻而易举的在网上找到对应的符咒,这还要归功于道法的没落和科学的进步… …
随着末法时代来临,各种高道大能逐渐凋落。
捧着传承的道士们发现。
手里的符箓貌似除了证明一个道统外,就并没啥其他用处了。
于是乎。
原本视若珍宝的玩意儿,反而成了标榜自己正统的唯一手段。
什么口诀符咒之类的,干脆就随便挂网上了… …
这倒好… …
直接便宜了徐行这个余孽!
“也不知道他们的祖师泉下有灵,会不会气的诈尸… …”
徐行一想到这个,就憋不住笑意。
不过。
能用归能用。
但是想要复刻的话,几乎是不太可能。
毕竟自己没有对应门派的法印。
也就是说山寨手机没有入网许可证… …
自己总不可能一直靠收集高道大能绘制的符箓当杀手锏用吧?
即便是有这种机遇,钱包也不允许啊?!
… …
所以说,归根结底。
想要拥有更牛逼的符箓,还是得自产自销才行。
当然,法印这种东西。
随便点开某宝到处都有卖。
什么赵公明印、太上老君、玉皇敕令、道经师宝、和合仙师、雷霆都司… …
各种法印应有尽有。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不敢卖的,甚至还能私人订制!
但徐行不用试都知道。
这些法印肯定是没用的… …
开国际玩笑!
没有官方认证的法印,和私刻公章它有什么区别?
私刻公章还只是骗骗普通人,私刻法印你特么的是准备去骗神仙么?!
… …
当然哈。
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
第一个,就是挑一个门派拜师授箓,这样就能自己盖法印了。
不过这种方法… …
对于一般人来说非常简单。
可对于他来说那就是欺师灭祖了。
第二个方法,那就是寻找流落民间的正统法印。
这玩意儿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
举个例子。
按照明代《万历野获编》中的《真人诸印具备》可知。
龙虎山张天师的官印中就涵盖了玉印、金印、银印等。
可谓是诸印俱备。
如果再算上私印的话,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从具体用途上来划分的话。
也可以分为教权印、神权印和政权印。
毕竟龙虎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掌管着道教内的唯一解释权和执法权。
不像五庄观似的。
只有一个公章… …
还是当年老头把房子成立公司时,花了35块钱搁路边刻的。
… …
天师府中这么多印鉴多的数不清。
所以在其僚府中专门设有“知印”一职。
呃,就相当于皇帝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般。
功能就是掌大真人印信之封开。
但是历史上龙虎山发生过多次战争匪祸以及火灾。
在这些灾难中,天师府历代宗器都有过劫掠、丢失和损坏。
别说其他的了。
代表天师身份的三大法宝之一的三五斩邪雌雄剑和阳平治都功印都丢失了,还有什么不能丢的?
唯一剩下的正一盟威符箓也因为历史原因,在那个年代被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带去了宝岛。
这也是为啥有一种声音说天师正统在宝岛的原因了… …
当然,更多的是感慨天师府的命运恰好对应了那句着名的谶语:
“绝不绝,灭不灭,六十三代有一歇。”
传承千年的天师之位还真是到第六十三代就落下了帷幕… …
咳咳。
这些丢失的法器中,有一方八寸高的狮钮黑质印章。
印纹如龙如蛇难以辨识。
这枚印章辗转多人之手,没人能辨别出来只当是一件古玩。
后来一位自幼学习虫书鸟篆龙印凤章的商人。
只一眼就辨认出这是一枚天师辟火印。
他家有回禄之灾,呃,也就是火灾。
在那个以木头为主要建筑材料的年代,火灾这种事情太稀疏平常了。
可这枚辟火印愣是让他家安稳了好多年!
到了同治四年。
61代天师张仁晸大真人去粤省,粤人向张天师请辟火符。
由于他没有辟火印,就以神霄印替代。
另一个付不起符金的人只好拿出来这枚印章。
天师大惊。
最后经过一系列嗯嗯嗯的故事,这枚印章最终呢… …嗯嗯嗯了。
… …
也就是说,你如果能搞到流落民间的法印。
同样能得到一定的法印对应的效果。
不过你留不留得住这枚印章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就像是徐行捡漏的那张火雷符。
但问题是单一符箓价值再高也有限,否则也轮不到他来捡漏了。
可法印就不一样了!
这玩意儿可是能批量生产符箓,就跟个印钞机似的。
这就像是一档鉴宝节目中。
有人拿出一幅齐白石的画,专家一致认为是假的。
可那人却直接自曝身份。
是齐白石的孙女… …
这你可咋整呐?!
假的也是真的了呗… …
毕竟齐白石生前的印章什么的全留给人家了,缺钱就请人来画一幅,然后盖上印章。
真假什么的你也别问!
问就是我爷爷画这张画的时候我在一旁看到过… …
当然,书画家的印章和天师府的印章还不一样。
虽然都是防伪。
但法印的防伪效果貌似更高端一些!
不然61代天师张仁晸画辟火符为什么宁愿用神霄印替代,都不重新再复刻一枚辟火印呢?
是他不愿意吗?!
还是说… …
复刻之后的印章根本没有原本的功效?!
“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
徐行暗暗猜测:
怕不是这些印章本身就是以往那些高功大能留下来的法器,里面镌刻着特殊的“公式”。
后人根本无力复制,所以只能用其他类似的手段替代?
“哎?!”
徐行突然想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是不是自己也可以整一枚“爆火印”来试试?!
或者直接在自己画的符箓上加盖公章?!
… …
徐行摇了摇了头,被自己的脑洞给整笑了。
自己何德何能啊… …
“人家的法印都是经过历代供奉,采集信仰之力… …等等!”
供奉… …信仰之力?
… …
… …
———————————————
第95章 符箓一道已经走到头了呗
“信仰之力… …”
不知道为啥,一提到这个。
徐行就想起了小说中类似宗门阴谋哇、养蛊哇之类的烂俗桥段。
这不怪他多想哇!
毕竟接受各种网文熏陶这么多年,谁还不多一个心眼子是吧?
放在以前,打怪升级的小说都能读的津津有味。
可放到现在。
看了两章就能猜出来下一章剧情走向的小说,也没人愿意加入书架、点催更、写书评、送免费的小礼物啥的… …咳咳。
… …
其实单纯只是为了传承的话。
五庄观这种方式应该才是最适合的。
毕竟修炼资源有限,你不可能把有限的资源向信众倾斜吧?
人都是自私的,道士们也莫不如是。
可为什么道门最终演化成了道教?!
二者之间最大的差异,其实就是这些广大信徒提供的信仰之力了。
当然。
这玩意儿得抛开复杂的政治因素和供养关系,单纯从修炼的角度来看。
现在各种借信仰之名敛财的不在徐行的考虑范畴。
… …
说到底,信仰本身就是一种交换。
获得心理满足的同时,终归是要付出些什么吧?
小说里写的那种给信徒种下标记,关键时刻把人抽干的剧情也太多太多了一些… …
由不得徐行不警惕。
不过想了一下,徐行又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除却邪教组织以外,历史上还没听说过哪个正经教派玩过这一手。
摇了摇头,驱散被修真小说荼毒的杂念。
徐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道门到道教的演变过程:
“是哈,在道教之前又不是没有修士… …”
甚至张道陵之前有名气的高人数不胜数。
这就说明修炼法门是不缺的。
再加上修炼资源有限的这个前提… …
他张道陵创立道教,必然是有所图才是。
“难道真的是为了信仰之力?”
可… …
张道陵不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后世会有这么多人信奉他吧?
一想到这个。
徐行的眼神瞬间瞟向桌上的符箓!
“貌似符箓一途的崛起,就是在道教创立之后?”
在那之前的桃符,还处于非常低级的阶段。
真正的符箓一途。
是自张道陵创立正一道之后,才逐渐完善成一个修炼体系的。
你要说符箓和信仰之力没有一点关系。
打死徐行都不相信!
捏起一张扑克火符挥了挥。
徐行不由的喃喃自语:
“难道真的和小说里说的那样… …”
宗教作为一种意识形态。
会汲取信众的某种力量加持到供奉之物上?!
如果说那些传承法器真的因为这个才具备威能的话。
这也说的通为啥官印和私印会有那么大的差别了!
徐行不由的感慨万千:
“要是有几件现成的法器摆在我面前做双盲实验就好了!”
这个想法咋说呢… …
也不完全是异想天开。
毕竟以前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在不就放在博物馆等地任人参观不是?
自己也不是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玩意儿的嘛!
“可惜观里没传下啥有用的东西… …”
徐行咂巴咂巴嘴。
可当他看到码在一起的两个电瓶时又突然喜笑颜开起来:
“谁说劳资没有法器来着?这种级别的法器买一个扔一个!”
徐行暗自庆幸,还好五庄观是这种传承形式!
否则玉葫芦那种东西早就像辟火印一般流落民间了。
那玩意儿普通人吃了不打坐吸纳真气的话也是浪费… …
“说不定那个黑衣人也是这种传承?!”
一想到这个,徐行的目光又是一凛。
他一直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黑衣人带给他的观感绝对不像是抱有善意的样子。
再加上他作出的“修炼资源有限”的这个判断。
那修真世界即便不是黑暗森林,也必然没有想象当中的有秩序!
非常简单的道理:
如果有人上门把徐行的丹田给毁了,谁来为他主持公道?!
医院还是法院?!
他们能鉴定的出来什么是丹田什么是真气吗?
他们又如何判断其中价值?!
一想到这个,徐行顿时不寒而栗起来。
仿佛间,自己就像是小儿持金行于闹市一般的赤裸。
“也不知道那人是单独的个体还是背后有组织的… …”
他更不清楚自己和那人比起来到底孰高孰低。
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心虚的… …
毕竟他才开脉多长时间呐?!
对方真要是什么其他传承的话,那从小练起怎么的不得碾压自己?!
五庄观的底蕴… …不提也罢。
鬼知道人家手里有没有牛逼哄哄的法器存在?!
法器、法器… …
如果说现代的钨合金兵器之类的“法器”,还有电瓶儿这种东西,在材质与性能上碾压古代法器的话。
那古代的法器的优势是什么?
忍住又掏出那种塑封的火雷符看了看。
徐行不由的猜测道:
“密度更大的真气?不是,这玩意儿我已经摸到头绪了… …应该就是长久以来经过供奉后积蓄的信仰之力!”
这就说得通为啥张仁晸天师宁愿用神霄印替代,都不去弄一个新的辟火印了… …
哎?!
换而言之,是不是要提升到更高维度的境界就必须要借助信仰之力?
难道张天师当年也是遇到了这种瓶颈,才决定走这样一条路的?
那我… …
“算了,暂时先别好高骛远了。”
徐行摇了摇头,不由的失笑起来。
自己想那么多有屁用!
现阶段如何解决法印的限制才是王道!
“感情信仰之力才是法印生效的原因啊… …”
拿着扑克火符又和脑海里见过的其他符箓做了一个对比。
他更加确信刚刚的想法了!
毕竟从符箓构成上来看。
画符者本身灌注的真气,才是一张符箓威力大小的判定。
这个从吕祖的火雷符上的能量波动就可以看出来了。
真正有区别的啥!
不就是各门派稍微牛逼一点的符箓,就必须要盖上本门派的法印嘛?!
但要说符箓的威力完全依赖信仰之力的话。
又显得有些难以接受。
那意味着除非自己也搞出无数信徒来,否则符箓一道就走到头了呗?!
… …
… …
——————————————
第96章 复古的前提是古已作古了
“应该不至于… …”
徐行悄悄安慰自己。
真要是完全依赖信仰之力的话,那正一道最牛逼的人就不会是张道陵了。
毕竟张道陵在世的时候。
道教才多大点规模?
与后世的规模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所谓的信仰之力他根本没享受到多少啊?!
… …
“应该只是因为这条路比较容易而已… …否则一个个的上古炼气士岂不是只能干瞪眼?!”
毕竟远古炼气士也没发掘其中妙用嘛… …不对!
徐行突然想到,远古炼气士其实也有类似的信仰!
譬如部落信仰、氏族信仰、图腾信仰… …
这些也能被称为信仰!
只是这种以血缘为枢纽的方式… …远没有宗教信仰的效率来的高。
徐行顿时傻眼了:
“卧槽了,不会吧啊Sir?!”
下意识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不由的反问道:
“那特喵的我的信仰到底是个啥?科学之道?Sh主义hx价值观?还是不敬三清只敬天地?”
徐行不是那种厚古薄今的人。
可正因为明白万事万物都是由简单向复杂演变的,就更让他对此产生无力感了。
这说明啥?
这说明经过前人的不断完善,道家变成道教、原始崇拜变成宗教信仰是殊途同归的事情。
“难道真的要我开创一个新的修炼体系啊卧槽?!”
虽然看小说的时候老是在想。
为啥主角的奇遇都是掉到山洞里找到各种武功秘籍、修炼心法… …
然后靠着他人创造的功法就能被称为绝世天才。
感情那个世界观下,最牛逼的路已经是别人铺好了的呗?
那创造功法的人不比你更配称为绝绝天才?
当然哈,要是主角是自己的话。
徐行情愿有爽文里的老爷爷给自己指明道路,而不是图那什么开山鼻祖多称谓。
那家伙,不用动脑子的该有多爽啊!?
… …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行叹息一声推门而出。
靠在回廊边听了一会儿,隔壁依旧鼾声如雷。
踱步穿过中院,走着走着便不由自主的来到大殿外。
缓缓推开沉重中门,门轴传来刺耳的吱呀声。
跪坐在蒲团上点燃三支线香。
下意识的抬头望向正中的天地二字直直出奇。
再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愣是一尊造像都没供奉。
“咱这道统纯洁的跟张白纸似的… …搞的好像生怕多传下来点啥就耽误我自力更生一样… …”
“呼~”
长出一口气,徐行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转身合门而去。
躺在床上,徐行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都睡不安稳。
他一直在不断反问自己:
“难道就真的非信仰之力不可?”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徐行只得另辟蹊径。
再次睁眼百科:
“所有宗教关于信仰的共通点。”
跳出来的第一条内容就是对宗教的定义:
宗教作为一种意识形态是对社会存在的反映,这种反映采取了幻想的方式。
宗教以超自然、超人间力量的形式反映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
并把这种力量神圣化。
使之成为主宰人们日常生活的支配力量。
这是宗教之为宗教的根本,是一切宗教的基本特征和本质规定。
… …
“幻想式的意识形态?!”
“以超自然、超人间力量的形式反映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
细细品味这这段话的意思。
他突然眼前一亮:
“那【公式】算不算幻想出来的意识形态?用简简单单一张符纸就达成各种效果,算不算以超自然、超人间力量的形式反映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
换而言之。
科学信仰在本质上也属于信仰之力咯?
一想到这个,徐行瞬间不困了。
你要说醮坛作法、布道传教这些,他可能不懂。
但九年义务教育、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这些耳熟能详的话他可能侃的头头是道啊!
不说别的。
科技时代的手机要是放在古代,不就是千里传音的法术?
这足够超自然,也足够超古代的人间力量了吧?
那这个手机运行的基础是啥?
电?
真气就可以解释了。
电路板、发射器、接收器?
“公式”秒了。
那如果用符箓的理论来解释的话,信仰之力放在这上面… …
“电话号码?!”
徐行瞬间联想到这个。
“经过供奉的原始法印盖上去就有效果,没经过供奉的就不行。”
这怎么整的和运营商一样。
盖章就是发电话卡,充信仰之力就是充话费流量似的… …
“也就是说我用吕祖的火雷符就是拿别人的手机打电话咯?!”
徐行顿时被自己这个奇葩的想法给逗笑了。
真要按照这个构思。
那信仰之力不就成了货币之类的东西,抢信徒就是抢占市场份额呗?
真要论群众基础的话。
那科学技术的信仰基数,还真不比宗教信徒的基数低啊!
“不会真的要自创科学修仙路线吧?!”
徐行觉着,貌似这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冲突。
毕竟… …
宗教与科学其实都是对世界的解释。
所谓“道”莫不如是。
只不过一个可以被证伪,一个不可以。
所以宗教这种东西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人类对自然现象的认识越来越深刻,而逐渐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
也就是说。
掌控宗教的人,用自己的理解去解释这个世界。
并让这些信徒们认可他的解释。
从而构建起一个独属于教派的世界观,并让信徒深以为然。
这种盲从不就是信仰之力嘛?!
但是… …
谁说宗教的世界观就一定是错的了?
道士本身在古代就肩负着天文学家、数学家、化学家等一众身份。
其实已经总结出了很多现代科学的基础理论。
宗教只是让这种世界观的传播变得更为高效而已。
只是由于真气不见了。
依托于它的大部分学科全变成了空中楼阁… …
说到底,这些都是工具。
这玩意儿之所以会逐渐消亡,只是因为科学工具比他还要高效而已!
想明白这个,徐行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我为什么非要用前朝的剑去斩本朝的官?”
玩的再复古也不能改变… …古已作古的事实啊!
大人,时代变了… …
雷符什么的也不见得就比电磁炮牛逼嘛?
劳资一道真气装填进去,怕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 …
… …
———————————————
第97章 说一句天材地宝不过分吧
隔日一早,徐行再次灌注电瓶。
不过这一次他控制着只是用完相同的量画了几张符。
并未完全耗尽身上的真气。
因为今天快递全到了… …
一整天,徐行都在接收快递中度过。
根本无暇顾及日渐增多的游客,惹的卦摊上的三齐猛翻白眼。
不停的嘟囔着什么小人乍富、报复性消费的句子。
只是等徐行交给他一套定制的道袍时。
赔钱货这才喜笑颜开不停的对着徐行点头哈腰… …
… …
拆开所有快递盒,这几天买的东西把桌子堆的个满满当当。
最重的一盒当然是那5公斤的钛粉了。
徐行强忍住现在就开始置换的冲动,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东西上面。
先是那五卷铅锡合金的保险丝。
扯了一小截尝试着催发真气,果不其然效果极佳。
“我要是从房间顺一根到大门口,是不是就可以把桃符当地雷使了?”
徐行觉着这个想法应该可行!
“试试就知道了!”
于是他二话不说,又截了一段两三米长的在末端串上一张扑克符。
“爆!”
随着一声轻哼。
真气瞬间从保险丝上传导而下,扑克符几乎是没有啥延迟便直接爆开。
拳头大的一团火球噗的一声转瞬即逝。
徐行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果真有效!”
再拿起保险丝看了看。
那瞬间的高温高压居然让末端融熔了一小截。
“嗯,这玩意儿还是太脆弱了… …不过这种柔软的特性用对了地方还是挺好的… …”
徐行立马想到,既然修炼时是吸纳天地之气为己用。
那自己用保险丝缠一个类似天线的东西架在身上,是不是修炼效果更佳?!
“嗯,晚上再做实验… …”
徐行的目光转移到那一整块锡锭上。
这玩意儿他暂时还没想好拿来做点啥,还是先实验其他的东西再说。
又拿起一个快递盒。
里面塑料纸包着的东西立马发出叮当的脆响。
这玩意儿就是他买的两根钻头了。
先拿起一根碳化钨材质的置于掌心,徐行缓缓灌注真气。
“嗯?!”
不知道为何。
真气确实能够顺利传导,可是控制起来却不够流畅。
就好像是在往一个千疮百孔的杯子里倒水一般。
无论他如何聚精会神,真气依旧会不由自主的朝着不同方向逸散。
他只能通过加大流量来控制真气朝着钻头的顶端汇聚。
“难道是立马的碳元素的缘故?!”
徐行放下手里的钻头不由的猜测道。
摇了摇头,再次拿起另一根含钴碳化钨材质的钻头实验。
“透!!!”
这一次情况更甚!
真气的传导不但不流畅,还特么的像是在反弹似的… …不断在钻头内部乱窜。
简直紊乱的一匹!
没两秒钟的时间徐行就感受手心传来一声轻微的开裂声。
拿起钻头看了看,外表光滑依旧。
可是轻轻敲了敲,声音却不复一开始的那种清脆。
“估摸着是受了内伤了… …果不其然,合金不行啊… …除非两种金属都是具备传导性的才行… …”
说不上来失落不失落的,本身就是一个实验而已。
只是这个实验让徐行对材料的可选择性瞬间降低了许多。
本来他还想着卡卡合金的bug的呢… …
“嘿,这玩意儿放炼器师手里就相当于是白瞎了好材料,炼废了的东西呗?”
拿起桌上的两根钻头,徐行撇了撇嘴。
然后一股脑的丢到工具箱里直接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还是试试这些纯钨棒… …”
徐行拿起一根针状钨棒夹于指尖,猛的蓄力向外刺出。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透明能量瞬间呈线状激射而出!
那距离足有一米来远!
“卧槽?剑气外放?!”
徐行脑海里瞬间想到了这个词语!
这特么不就是剑气外放嘛?!
比起巴掌推出去更省力而且更为集中。
“再试试!”
徐行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似的。
夹着钨针对准两米外的衣橱再一次全力释放真气。
“噗!”
只见空气中突然出现一抹细微的线状波动。
然后他的耳边隐隐响起一声微弱的破空声。
“嗵… …”
紧接着,衣橱上又是一声闷响。
“哎?… …糟了!”
徐行还来不及兴奋立马反应过来,特么的劳资的衣服药丸!
赶紧上前查看。
好家伙!
老式橱柜一公分左右的柜门上直接被贯穿出一个小洞。
小洞的直径刚好插入钨针,并无扩散多少。
而衣橱里面挂着的一件羽绒服此时已被扎了个透心凉… …
拿起来抠了抠,不断有羽绒从洞里飘出。
“卧槽了,劳资就这一件羽绒服啊!!!”
… …
不气不气不气!
徐行默默安慰自己,这不是找到新法器了嘛… …
拿着钨针翻来覆去看了一眼。
徐行稍稍离远一点又开始实验。
最终确定在全力催发下,这玩意儿的最远距离足有三米开外!
“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人会使用工具。”
不知道为何,徐行的脑子里立马出现了这么一句话。
这玩意儿的原理… …
应该就是把真气汇聚于一个点发散出去。
和崩劲的原理类似!
徐行眼角带着笑意,握着钨针简直爱不释手。
想了想又把它对准地面来了一下。
“嗵!”
地面上瞬间出现一个小洞。
俯下身子把针插进去探了探,深度足有半指左右!
“四五公分?这威力相当不错哇?!”
青砖地面都能一扎一个眼儿?
徐行眸子中闪过一抹狂喜。
“是钨针的材料特性还是所有材料都具备这种特性?”
徐行想了想。
又截了一根同样长度的保险丝试了试。
可这一次距离只有半米不到就算了,还特别的绵软无力。
将将只能刺破几张叠起的报纸,甚至都无法对木板破防。
“原来这玩意儿的威力和材料本身的硬度也有关系?!”
徐行立马捕捉到了其中诀窍。
再看向手里钨针的感觉就更加兴奋了:
“这玩意儿拿到古代高低不得评一个上等法器啊?!”
古代的那一堆金银铅锡汞打造的法器,拿头和手里的钨针比?
这玩意儿说一句天材地宝也不过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行捧着10根钨针,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 …
… …
———————————————
第98章 管他的呢反正东西又不贵
“如果是通体由钨打造的太极剑,那岂不是一剑过去墙都得干碎咯?!”
徐行虚捏一个剑诀虚划了一下,忍不住浮想联翩道。
与钨钢太极剑太极剑比起来。
桃木剑算个渣渣啊?!
一想到这个,徐行内心就无比兴奋。
一股无名的中二之气扑面而来。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 …
某宝剁手啊!!!
徐行直接打开某宝开始搜索。
可是令他感觉十分郁闷的是,别说符合道门形象的太极剑了。
翻了半天全是标榜自己使用的各种工艺、各种特殊钢材。
但就是没找到一家用钨作为材料的… …
“不应该啊?!”
徐行顿时有些纳闷。
继续打开其他平台翻找了一会儿,情况依旧。
“按道理来说这玩意儿硬度这么高,应该也可以当武器吧?!”
徐行忍不住某度。
本来他以为会硬度的问题。
毕竟纯钨的硬度其实是比不过碳化钨和某些特殊钢材的,而且加工难度很高,所以才没人开发这种武器。
可百度了半天后才得到确切答案… …
原来这玩意儿不适合当刀具的原因… …正是因为他太硬了!
极高硬度的同时还伴随着脆性。
刀具之类的东西不单是需要硬度,还需要提供形变所需要的韧性。
而钨这种金属属于典型的刚正不阿… …
受到外力冲击时,极其容易发生断裂。
这才使得它在刀具制造中的应用受到限制。
“原来是这么一会儿事儿… …”
徐行尤不死心。
“脆就脆一些呗,反正我只是当法器使。”
点开一家手工定制店铺。
徐行直接和客服咨询了起来。
一开始,人客服还以为他是啥刀剑小白。
听了钨合金牛逼就想着拿这种材料来造把“神兵利器”。
于是人家客服非常有耐心的给他科普:
倒不是不能用钨定制刀剑。
但是要考虑到这玩意儿的实用性,刀剑就不能做的太长。
顶多弄一把短匕首… …
因为这种材料相当的脆,虽然不至于掉在地上就断。
但是力度稍大的碰触就会裂开。
工业机械加工,那么厚的数控刀具,使用不当也会崩刀。
何况一把又长又薄的刀剑… …
人家这种订单倒是也能接,可锻打过程中一不留神就得从头再来。
所以价格上是个天文数字。
并且还不保证快递的暴力运输不会把剑震断!
… …
“透了… …”
客服这话算是把徐行心中那一点念想给直接打碎了。
他只得另辟蹊径。
想着钨和其他重金属的合金是不是可行。
“炼器貌似也不是想象当中那么简单啊?!”
徐行忍不住嘟囔着。
要是靠自己一样一样试的话。
先不说金银铂铱什么的他买不买的起的问题了,金属之间的配比和工艺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其复杂程度丝毫不亚于符箓一道,否则炼器师也不会与符箓师的地位并列了。
… …
徐行再望向手里的钨针这才明白过来:
“自己这种拿着原材料就当武器使的方式,算个锤子的炼器… …”
这和捡根笔直的树杈子就当剑使有啥区别。
说不定放在古代的炼器师眼中。
自己这就是在暴殄天物… …
“管他的呢,反正东西又不贵。”
徐行耸了耸肩。
自己不懂炼器,但可以用现代材料学的知识弥补嘛!
钨这种金属和其他材料的合金,就不相信没人研究… …
徐行再一次百度起来:
什么钨锡合金啊、钨铅合金啊、钨银合金啊… …
只要他能想到的组合统统搜索一遍!
可是受限于这方面知识的匮乏,徐行越看那些专业术语越云里雾里。
而自己的检索能力又有限。
想要深入了解一些,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却是一堆不相干的东西。
好半天之后依旧没有什么结果。
徐行无奈的揉了揉眼睛:
“看样子得去专门请教一个材料学专家才行,靠我自己这么瞎找,猴年马月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
他算是体会到了,科技进步太快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至少自己甄别起来就得费老大的功夫。
想了想。
徐行干脆又买了一根60公分长3.5厘米粗的、类似警棍一般尺寸的钨棒。
这玩意儿不属于管制刀具,勉强可以拿来当武器。
哪怕是不灌注真气,抡起来也可以当棍子使… …
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钨针。
徐行拿起下一个快递:
里面一个包装精美的绒布盒内,装的正是那支纯银笔杆的毛笔。
盒子下方还放着一张国检证书。
迫不及待的拿起毛笔试了试分量。
“贵的东西果然不一样哈?!”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
“与这个一比,那桃木笔瞬间就不香了!”
经过这两天的不断绘制,那支桃木符笔中的阳亢之气越来越微弱了。
徐行知道。
等到气息完全消失之后,那支笔肯定是报废了。
“嘿嘿,有了这玩意儿不一样了。”
又拿起银笔试了试手感,徐行越发满意了。
趁着泡笔的功夫。
徐行又拆开最后一个大箱子。
没错,这里面装的正是同城配送的不锈钢外壳铅酸蓄电池。
连带着那两个纯铜的转接头也一并发来了。
他全身的真气留着是干啥的?
不就是为了测试这个“法器”的性能嘛!
迫不及待的把包装撕开,徐行就开始往里灌注真气。
“好家伙!”
一上手他就感受到了不一样。
真气的传递速度明显比昨天还要更快一些!
那种感觉简直像是积夜宿便乍通般的畅快的~~~~
根本不用刻意引导,全身真气就自然而然的被电瓶吸收。
要不是他有心理准备。
怕不是最后一丝真气都导进去了… …
“果然加了个外壳后,效率更高了。”
徐行不住颔首,感受着电极处的反馈。
10分钟过去,依旧没有一丝溢散的感觉。
这已经突破之前电瓶的逃逸时间了!
又过去10分钟,平静依旧。
直到半个小时时,他的手心才察觉到一丝丝的气感。
而且非常非常不明显!
以这个逃逸速度,即便是不安装上黄铜堵头,估摸着没个一两天的功夫都不见得能完全逃逸!
这说明啥?!
这说明真气存储器成了!
之前的真气只能存储一会儿会儿时间。
逼着他要加班加点的把多余的真气用掉。
现在好了,存储的周期变长了。
自己的时间也更宽裕了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光靠买买买就轻而易举的得到古人难以想象的法器。
徐行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真是修道者的天堂福音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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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点一点嗷,免费小礼物点一点嗷。
第99章 观感上就显得极其的土鳖
当凝练的真气再一次完整反馈回丹田时。
徐行再一次感受到什么才叫做效率!
被压缩后的真气虽然最终还是扩散于体内,但那种凝实的感觉却生动诠释了什么才叫做澎湃。
“呼~这一次的损耗估计只有半成不到!”
区区半成而已!
中间商赚点差价也无可厚非嘛!
感受着体内的充实感,徐行愈发满意了。
… …
“只是可惜这种压缩后的真气自己体内暂时无法存储。”
要是通过这种中介可以直接提升修为就好了… …
真要那样的话,那自己丹田质量不得起飞咯?
想了好又想好… …
徐行暗叹自己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不过这电瓶里的压缩真气不能直接利用,而仅仅只是传输媒介也太可惜了一些… …”
整的好像是个变电站似的… …
这就好像是自家电器功率有限。
没那个能力直接利用高压电,只能通过小区的变压器先降压后才能使用。
“估摸着那半成损耗也是因为变压的缘故。”
徐行暗自琢磨着:
虽然自己体内暂时无法存储,但不代表不能玩玩体外… …嘛。
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走点捷径?
否则这电瓶里的压缩真气,看得见摸得的着。
最后却用不了,那也太馋人了一点吧?
“给电瓶外面搭个自创的火符?”
不知道为何。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利用短路原理,把这玩意儿变成更大一号的桃符… …
以电瓶的容量和压缩真气的质量,这玩意儿的威能不得呈指数级递增啊?!
也不怪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
木有办法。
桃符火符画的多了,都快形成思维惯性了。
况且他现在会的也只有这个… …
… …
可想了想徐行还是否决了这一想法。
倒不是怀疑这玩意儿的威力,而是看着电瓶的体积重量就有些发笑。
毕竟桃符什么的体积小还算方便携带。
一个大电瓶拎手上,也太过笨重了一些吧?!
炸不炸的到其他人另说。
这种威力下来,自己肯定是第一个凉的。
除非拉根保险丝躲的远远的,把这玩意儿埋着当地雷使… …
否则还是少动这个歪脑筋为妙。
… …
不过反过来想想,这个思路倒是与那些高级符箓有异曲同工之妙。
自己没有吕祖那种实力。
不能把压缩真气封在小小的符纸当中。
那想要勉强能达到同样的效果,那就只能借助外物来实现了。
这叫啥?
这叫人与动物的本质就是会利用外物当成自己的工具… …
如果从这个角度而言的话。
古修士确实是更趋近于动物性的身体本能哈?
… …
只是相较而言。
人家拿着一张符纸就可以毁天灭地,自己只能抱着个大电瓶扔,怎么想怎么觉着违和。
那种场景就像是同样去消费。
高富帅掏出一张黑卡淡淡的来了一句刷卡,你却只能背着一麻袋硬币… …
虽然钱是等值的,可你那观感上就显得极其的土鳖… …
“也难怪即便是有了飞机火箭这些,人类梦寐以求的还是御剑飞行,这特么完全不是一个逼格嘛!”
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蓄电池上。
既然大的只能当地雷使… …
“哎,有没有类似五号电池那种体积的铅酸电池?”
徐行思维极其活络,立马就想到了迂回的办法。
既然蓄电池体积太大了。
那就换成更小的干电池嘛!
反正也只是把这玩意儿当成是一次性的玩意儿… …
徐行瞬间兴奋起来。
“是哈!”
可是当他某宝找了半天,才郁闷的发现。
现在的5号7号电池,就没有一款用的铅汞之类的。
基本都是些镍氢充电电池、镍镉充电电池、碱性锌锰电池、普通酸性锌锰电池… …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电池对自己来说没啥卵用。
查了某度他才明白。
那玩意儿因为太过污染环境,早就被淘汰掉了,所以网上才没的卖的。
不死心的他又点开了并夕夕,但却结果依旧。
问了一家客服。
人家直接没好气的怼道:
“我们卖的东西质量差归质量差,还是得符合行业最低标准的!”
“… …”
最终找了一圈。
能找到勉强符合要求的,就只有锌汞纽扣电池了。
可锌这玩意儿又不属于重金属!
徐行这才发觉。
科技进步太快了也不是啥好事… …
至少在他读小学的时候,铅汞电池貌似还大行其道呢。
… …
徐行搓着牙花子郁闷的不行。
明明办法就在眼前,可他喵的禁止生产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还想着买一堆的干电池。
包着符纸当暗器玩儿呢!
这叫啥?
用符纸引爆电池,端的就像是用原子弹引爆氢弹一般… …
而且记忆中那玩意儿才5毛钱一节!
扔起来也不心疼是吧?!
“嗯,看来法器小型化这条路走不通了… …”
他这才明白,什么叫做打铁还需自身硬。
纯靠外物来解决问题遇到的掣肘也太大了一些。
“算了… …不行就不行吧… …”
看样子还是得把注意力放在自身修炼上。
电池这玩意儿只能当一个辅助手段。
徐行撇了撇嘴,把蓄电池放好。
可转眼那就瞥见了桌上的空调遥控器。
一抹灵感瞬间在他的脑海中迸发:
“谁说这玩意儿就只能拿来炸着玩儿的?!”
电池的最大功效不就是为了给电器供电嘛?!
压缩真气灌注体内最终还是为了使用,那我直接拿这玩意儿给其他东西供能不是同样的道理?!
徐行这才发觉,自己因为那不确定性的威胁思维貌似陷入了盲区。
“是哈!符箓一道又不是只有杀伐斗法类的!”
像之前自己练的静心符这种,不就是典型的辅助类符箓嘛!
自己之前还在担心这种符箓的效用时间不够。
现在有了能量源。
那就只需要想办法解决稳定传输的问题,然后把符箓连接到电瓶上… …
这不就是一个持续发挥效果的符箓… …不对!
这特么都可以称之为阵法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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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进入贤者时间般无欲无求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徐行兴奋的搓了搓手,越想越觉着自己这个想法可行!
毕竟从原理上来讲,这个思路极富可行性啊!
无非就是在一个闭路系统上再增加一个供能装置嘛!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这种效果的话… …”
他立马想到:
要是在凉亭外布置一个静心阵法的话,自己的修炼效率岂不是会变得更高?!
毕竟一张静心符能有多少消耗… …
只要这二者间的消耗成正比,那就完全可以尝试嘛!
电瓶… …传输线… …静心符… …
“如果符纸不耐用的话,完全可以再替换成锡板或者其他重金属之类的!”
关键在于先把静心符画出来,再尝试二者整合的问题。
一想到这个徐行顿时坐不住了。
这玩意儿直接关乎到修炼效率。
自身修为才是根本,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哇!
正好。
这会儿笔洗中的新笔差不多了。
泡了半天,笔端的胶水已然软化。
徐行立刻拿起符笔,将笔头轻轻捻开开锋。
然后慢慢揉捏让胶水融化。
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毛笔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毫毛脱落的现象。
毕竟这玩意儿可老贵了!
他可舍不得再买一支符笔… …
笔锋逐渐聚拢,差不多达到可以书写的程度后。
徐行尝试着沾了点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符头。
那种流畅的感觉完全不是之前的便宜货可以比的!
“贵的毛笔用起来就是不太一样!”
徐行不由的啧啧称奇,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果。
重新聚锋后。
徐行小心翼翼的蘸上些朱砂。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画一张扑克符试试笔。
沉心念诀。
缓缓催动真气,银色笔杆带动中锋笔走龙蛇。
眨眼功夫。
一张扑克符就已完成,过程无比丝滑。
徐行眸子里闪过一丝喜悦。
果然重金属的符笔用起来更好控制!
几乎不需要怎么刻意引导,真气就可以稳定的输出下去。
比起桃木符笔还需要分神控制流量,生怕一不小心真气供应不稳定导致画毁了。
现在的感觉明显更为随心一些,可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符箓本身上。
“嘿嘿,这也难怪,毕竟钨针都有类似汇聚的效果… …”
只是不知道为何。
与钨针的锐利感相比,白银材质的笔杆在传递真气的过程中明显没有那种锋芒的感觉。
性质更倾向于亲和、稳定。
甚至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种传递的稳定性比真气在体内经脉中的运行还要温和一些。
“哎?为啥之前用银币尝试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银币里有其他杂质的缘故?”
徐行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把笔杆卸下。
如之前使用钨针一般,对着它猛然催动真气向着地面疾射。
“嗵!”
地面上立马出现起一个白印,地砖被崩坏了一小块。
但威力却丝毫不比上钨针,也就比保险丝稍微强上一点。
“看来虽然都可传递真气,但不同金属之间,还是有性质区分的。”
徐行点了点头,再一次确认之前的判断。
看样子不同金属之间的物理性质或者化学性质,同样代表着其不同的利用价值。
不能以其世俗价值一概而论。
“我这是歪打正着?”
徐行忍不住笑了笑,愈发好奇其他重金属会给自己什么惊喜了。
“嘿嘿!”
把笔杆重新装好。
徐行觉着,白银这种优良的传输性能有点像它的导电性似的。
“难怪西幻中即便是有其他更贵重的材料,秘银也是制造魔法棒的最佳材料… …也不知道秘银和白银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
单看描述的话,还是有些出入的。
毕竟《魔戒》中描述的秘银既坚固又轻巧,只是外观接近白银,性质却更为接近钛合金。
“管他的呢,毕竟这些小说都是近现代才出现的,里面充斥着作家的遐想,真要按小说来的话,科幻小说岂不是更无解一些,动不动就空间跳跃、量子武器啥的… …”
摇了摇头,把这些东西抛诸脑后。
徐行继续尝试绘制静心符。
嗦实话,这玩意儿本就不算复杂,甚至可以称的上是最简单的符箓之一了。
之前画不成功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出在真气控制上面。
呃… …当然哈!
火符不能算在内,毕竟那玩意儿算是卡bUG… …
现在白银符笔在手。
徐行觉着自己简直是如虎添翼,自信心爆棚。
沉心定性,默念口诀。
徐行进入专注状态,缓缓灌注真气于笔尖。
早已练习过无数次的静心符慢慢成形,只是这一次笔墨间隐隐流露出的真气波动让这玩意儿看起来简约而不简单。
稳住心神,最后一笔符脚跃然纸上。
刚刚还带着能量波动的符纸,此时已经变得神化内敛看起来无比普通。
只是字里行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韵和美感。
“成了!”
徐行心中不由的兴奋呐喊起来!
这是自己完成的第一张正经符箓,由不得自己不开心呐!
“嘿嘿!!!”
拿起符纸上下打量着,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缓缓把符纸置于手心。
果不其然!
徐行立马察觉到符纸间散发着一股微弱的波动。
这种波动并不像是真气波动那般明显,而更像是被转换成了某种频率。
某种虽然听不见、看不着,却能令人身心舒缓的音乐一般。
“果然是存在能量转换的… …”
这种感觉就像是电能通过收音机被转换成了声音、通过手电筒被转换成了光束似的!
只是相较于需要主动催发的符箓而言。
这种被动产生效果的符箓能量波动也太不明显了一些。
徐行稍稍放远一点距离,就很难再感受到那股被安抚的气息。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 …毕竟祈福符之类的符箓本身就是给普通人使用的,他们身体里有没有真气,如果需要主动催发的话那岂不是逗别人玩儿啊?!”
不过这种程度对修炼来说还不太够… …
徐行摇了摇头,握住符纸猛的灌注真气。
一瞬间符纸正中的文字骤然点亮,紧接着又迅速熄灭。
在其熄灭的一瞬间。
一股比之前强烈的多的气息猛的迸发开来,徐行心中立马产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感。
这种安定感甚至让他觉着冷静的有些过了头!
就像是瞬间进入贤者时间般无欲无求,无喜无悲。
只是波动幅度很快。
眨眼间符纸已经变得暗淡无光,眼看着就是失效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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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哇
“雾草… …”
徐行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刚刚那一瞬间,冷静到极致他甚至都感觉自己有点冷漠了。
“但是这种超脱的状态确实是挺适合修炼的… …”
只是用真气主动催发,功效时间也太短了一些。
心理上做好了准备生理上还没反应过来呢… …
“不过既然有效就行!”
徐行乐的不行,自己总归是踏入这道门槛了!
“再多画几张试试!”
重新拿起符笔,徐行笔走龙蛇又是一张静心符到手。
拿着新的符纸越看越满意。
这玩意儿对于他来说不单单只是修炼的辅助手段,还有可能是未来赚钱的营生呐!
这怎么能忍住不激动?!
“这玩意儿也不复杂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徐行越画越熟练。
画到第六张时,徐行突然觉着眼睛有些酸痛。
不过他并没有太当一会儿事儿。
只当是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原因。
等到第七张结束后,眉心隐隐开始有些肿胀感。
徐行依旧坚持继续画第八张。
可画到一半时,大脑突然传来一阵眩晕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3d眩晕症一般。
由内到外泛着恍惚。
强忍着内心的翻涌,把这张静心符画完。
徐行的印堂穴却是一阵刺痛。
就像是有人拿着钢针从他眉心扎入大脑,然后再狠狠搅动一般。
他赶紧闭目养神,运转真气向着眉心渡去。
可却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
他只得强忍着不适俯身趴在桌前,好半天功夫才逐渐缓解过来。
徐行轻轻晃了晃脑袋。
起身又灌了好大一口茶眉心的刺痛感才慢慢消失。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明显是心神消耗过度… …
长吁一口气,徐行扯着嘴角擦去额间的汗珠。
他还从未遇到过这种心力交瘁的情况。
那种精神状态的累比身体上的累更让人难受。
“看来真气也不是万能的啊!”
徐行看着桌上的八张清心符陷入沉思。
之前画扑克符的时候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还以为只要真气足够,符就能一直画下去呢… …
“感情画符消耗的不只是真气啊?!”
元神?
神识?
精神之力?
不管怎么叫吧… …
终归是让徐行感觉到符箓一道远不是表面上几笔朱砂那般简单。
“这么简单的符都这么耗费心神,那要换成上密雷符不得伤成植物人啊?!”
初次绘制成功符箓的喜悦之情瞬间冲淡了不少。
… …
他之前仅仅只是开脉了以下丹田为核心运转的小周天。
完全无法体会到什么叫藏神之府,练神还虚之处… …
没错。
刚刚运转真气的时候。
他明显能感觉到上丹田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似的,根本无法破开。
精气神一说他当然明白了!
毕竟从小在老头子身边耳濡目染的,对这个中医理论无比熟悉。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精神之力匮乏的感受。
好在症状相对较轻,没多久便缓解了过来。
但这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果然修身才是根本么,没有完成大周天循环之前,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
徐行非常清楚。
既然自己画符的时候画着画着都能耗尽精神。
那大修士未必就没有攻击别人心神的手段… …
“果然精气神一个都不能落下啊!”
但是真气的修炼他虽然已走过懵懂,可对于精神之力的修炼却是一头雾水。
“既然世间能有那般威能的符箓存在,那精神之力必然不会是一成不变的,肯定是能后天增长的。”
徐行不由的想起古籍中对上丹田的记载。
譬如《洞元子内丹诀》里的泥丸哇、元神府、性之宫啊… …
《性命圭旨全书》里的昆仑顶、翠微宫、圆觉海、中一宫等等等等。
但是不管怎么叫吧!
有一个说法是非常肯定的。
那就是炼精化气时,此为还精补脑、去矿留金的所在。
在炼气化神时,为阳神上升的地点。
在性命双修时,为修性意守之处。
额… …
通俗点讲,就是保证你练功时不出岔子的最后一道保险,可以理解为配合硬件运行的软件。
其外部表现就是人的一切注意力和感知能力。
这就相当于是六识中中的意识一般。
只是徐行之前还没遇到过走火入魔、意识涣散的场景。
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到精神力对修性意守的重要性了。
这不… …
画几张入门级的符箓就原形毕露了… …
不过徐行倒是觉得。
修行之人的精神力应该和普通人的不是一回事。
否则也没见几个现代道士画符画死过去的… …
没错,那些道士已经被徐行自动归档为普通人了。
“或许普通人一辈子都运用不到神识的力量?”
是了!
正如《保生秘要》上说:
“昆仑至于涌泉,周身前后之窍,虽各家传授,各取其善,若能精守其一,皆可起病。”
这一句最为被人熟知。
可是即便是古籍浩渺,关于意守使用的记录,也大都集中在下丹田。
称为“凝神入气穴”。
真正关于意守上丹田的记载,几乎都是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以至于到了现在。
无论是中医还是道家,大家对“精气神”各有各的解释。
基本都是各说各话谁也无法说服谁。
不过这也是木有办法的事情。
没切身体会过的,单纯只靠空想。
怎么能描述这玩意儿嘛!
就像是人永远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一般。
和太监大谈逛窑子不是搞笑呢嘛… …
“还是得早日冲破任督二脉,完成大周天循环才是!”
徐行觉着,如果以全真一脉对内丹境界的描述来判断的话。
自己应该还停留在“炼精化气”的阶段。
等到什么时候下丹田修炼到上限之时,那个时候就是勾连大循环、冲破静脉桎梏、蜕变为“炼气化神”的阶段。
至于什么“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就不用多想了。
连特喵的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呢… …
不过经此一事。
倒是让徐行对今后的修炼确定了一个方向。
他忍不住摇头长吁道:
“正可谓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哇… …”
… …
… …
———————————————
第102章 神为心所主养神必先养心
又等了一会儿,徐行觉着恢复的差不多了。
应该可以继续尝试绘制了。
可还没等他画到符胆呢,眉心又忍不住开始抽抽。
吓得他立马放下符笔默念心经。
“看来精神力的恢复并不完全与时间有关啊… …”
或许只能等夜间打坐修炼了… …
可自己的上丹田不是没开么?!
徐行突然想到之前吞下枣核时脑子的刺痛感。
“莫非开脉的同时,对精神力也有一定的开发?”
也是!
毕竟自己的反应力异于常人,除却经脉的拓宽外应该也有精神力的拓宽。
毕竟修炼一途讲究一个诸法圆满。
不存在什么明显的短板,否则修仙也不可能称之为更高维度的生命体了。
徐行甚至都隐隐有种感觉。
自己对雷符的和那个黑衣人直觉,或许都要归功于精神力的提升。
“可为啥当时医院里的那个黑衣人却像是没发现我似的… …表情神态什么的也太自然了一些吧?!”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无法继续绘制静心符了。
徐行好整以暇,干脆开始翻阅起老头留下的医书。
专门挑着关于心神方面的内容查找。
你还别说。
真让他找到了一段有意思的描述:
“神为心所主,养神必先养心。
心静则神安,心动则神疲。
心为神所主,养心必先养神。
神安则心静,心动则神疲。”
心神、心神。
对应的不就是中上两个丹田嘛!
“也不清楚这里面具体有什么区别,还是说这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徐行暗暗咀嚼着这段话:
“心静则神安,心动则神疲… …咦?”
莫非静心诀和心神受疲还有什么关系?!
“雾草!”
徐行顿时反应过来:
“不会特么的静心效果就是抽的我自己的精神力吧?!”
那特么的… …
边拉边吃、纯自产自销呗?
再想到每天抽干真气绘制的火符,徐行脸都绿了!
感情自己会的两张符,都是奔着榨干自己来的呗?!
可如果这个推测是对的。
那反倒说明画其他的符不一定需要耗费那么多的精神力。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
“等以后能画其他符了之后再说吧。”
徐行摇了摇头,看着桌上的八张静心符。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是亏还是赚了。
“这得等修炼之后,看精神力能不能补充回来再说… …不管了,先试试这玩意儿能不能和电瓶链接上!”
徐行扯了两截保险丝搭在电瓶上,然后把符纸放好。
一截搭在符头,一截搭在符脚。
一整个串联起来就像是串联灯泡似的。
屏住呼吸,怀着期待的心情注视着符纸。
两分钟过去符纸没有反应。
又是好半天过去,符纸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难道是电瓶里没有真气了?”
伸手试探,气感依旧。
“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
默默把手搭回到符纸上感受着真气的涌动。
他立马就察觉到了问题!
虽然保险丝完全搭在了朱砂笔迹上,可当电瓶中的真气传导到符纸上时,却像是碰到绝缘体般根本无法产生回路。
“奇了怪了?!”
徐行无比确信,这张符没有问题。
朱砂就更不可能有问题了… …
开什么国际玩笑!
同一砚朱砂,他都不知道画了多少张符了,怎么可能会是朱砂的问题?
“那是因为啥?!”
徐行又取出一张火符放在桌上,刚准备搭上保险丝时,想了想还是搁到地上。
“嘭!”
保险丝刚搭上去,火符立马便炸了开来。
“咦?!!!”
徐行顿时好奇心大起。
既然电瓶能引爆火符,那就不存在什么绝缘的问题啊?
“难道是我的火符不正经的原因?!”
徐行说的不正经,当然不是指别的。
而是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玩意儿就不是一张符。
而是一个注定短路的电路板… …
“难道是因为正经符箓的构成形成了完美的闭路,才导致其具备绝缘的特性?!”
徐行挠了挠头,发现这个问题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他虽然不明白为啥会这么设计,但这种绝缘特性的优点还是毋庸置疑的。
那便是在斗法过程中,不会因为能量的波动而被提前引爆。
这就像是一个黑客永远无法入侵一台没有联网的电脑一般。
换而言之,自己的火符放在完整符箓面前,狗屁都不是!
“哎!不行,除了锡盒外,还得再在外面套一层铁皮盒,不然也太危险了一些… …”
徐行立马就想到了这个漏洞,赶紧暗暗提醒自己。
“可为啥用手催动真气就能触发呢?!”
徐行怀着疑问,直接捏住保险丝催动真气。
果不其然,一股安定感瞬间袭来。
那张静心符顿时黯淡下去。
“奇了怪了… …”
供能… …催发?
想了半天,徐行只能从这两个不同的出发点找到一丝端倪。
“难道还是因为精神力的缘故,导致催发时触动了某个开关?!”
他顿时觉着这个似乎有些棘手。
如果说这才是催发符箓的关键的话。
那自己的初衷可是想把这玩意儿改造成修炼的阵法啊!
修炼的时候总不可能把注意力时时刻刻放在这玩意儿上面吧?
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
再加上。
既然符箓本身就是一个独立运行的闭路系统,催发用的少量真气只是起到一个摁下开关作用的话。
那在催发之前,这玩意儿就一定是绝缘的。
电瓶连上去当然没有反应了!
可如果不想让他绝缘的话。
那就势必得先破坏了这个闭路系统,使他能够接受外部能源的供应。
可自己又不是没试过… …
正经符箓一旦不能一气呵成,最终的结果就是废纸一张。
甚至多一笔少一笔都会导致失败。
更遑论是破坏整体结构了。
那样瞎改的话。
即便自己把电瓶灌满咯,串联上去不依旧还是不会有反应?
徐行觉得脑子好痒!
这特么的明显是一个悖论嘛!
“所以问题的关键并不是开关,而是要完全重构这张符箓?”
阵法一途果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
“如果我尝试取消符脚接到电瓶负极,取消符头接到电瓶正极,只保留发挥效果的符身符胆,是不是就有可能奏效呢?”
… …
… …
————————————
第103章 难道这就是所谓洗髓伐毛
徐行很想立刻做这个实验。
可无奈精神力有限,他怕再画的话,人真的晕死了过去。
只得把东西放到一边留待明日。
起身伸了个懒腰,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他看着最后剩下的那一大袋钛粉眼中犹豫之色溢于言表。
之前置换出钙质时的钻心疼痛还历历在目呢… …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
如果真的能把这些钛粉吸收掉,自己的“根骨”将得到一次质的飞跃!
相当于是直接锻体了… …
不说其他的。
骨骼强度上来了,至少自己抗击打能力和极限反应时的承受能力。
都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比拟的!
你看看那帮练铁砂掌的外劲武者,为了提高一点骨密度。
都快把自己的手掌练成黑猪蹄了… …
他说风雨中,这一点痛算什么?!
徐行咬了咬牙暗道:
“要不干脆长痛不如短痛,直接一次性置换了算了?!!”
额… …
不行!
上次一两克的钛粉就让自己疼的死去活来了。
这里几公斤的量就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了… …
虽然大脑是有保护机制的,承受了超过承受上限的疼痛就会触发保护机制疼晕眩过去。
但如果这个疼痛超出阈值,很有可能导致直接宕机甚至颅脑萎缩… …
徐行本来就是一个怕疼的人。
很是怀疑自己的上限到底有多低。
更何况置换钙质还需要真气的配合。
一旦真气耗尽,他还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无法预测的事情。
… …
最后思虑再三,他还是非常有逼数的从心了… …
用勺子擓了两勺。
大概二三十来克的样子倒进笔洗当中。
搅吧搅吧,尽量搅拌均匀。
笔洗中的钛粉悬浊于水中,变成一缸乌黑。
徐行撮着牙花之做了好一通的心理建设,然后毅然把手伸了进去。
缓缓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然后猛然催发真气。
随着真气在水中扩散。
围绕着手掌边的钛粉颗粒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紧接着。
手掌上的毛孔犹如嗅到了血的鲨鱼一般疯狂张开,贪婪的吮吸着周围的粉末。
徐行只感觉像是冬天打吊水似的。
冰冷的颗粒通过毛孔血管充斥而入,仅仅只是淡淡的胀痛感。
可是徐行知道,这尼玛全部都是错觉!
果不其然。
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颗粒开始侵入骨骼时。
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如潮水般疯狂袭来。
人道是十指连心,这尼玛已经不单单是神经了。
每一粒细小的钛粉都犹如钢针一般透体而入,并且还是那种拧着劲360度旋转的那种!
关键是不但疼,还特么的痒!
徐行的脑门一瞬间变成水帘洞,豆大的汗珠不要钱似的疯狂滴落。
他被十指关节的痛痒折磨的辗转反侧,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却是想挠都没办法挠的那种。
就是一群小虫子在手指上啃来啃去… …
放在别人身上深入骨髓只是形容词,可放在这儿一整个就是现实写照了。
“我尼玛… …”
徐行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咬牙坚持着。
终于,当被置换出来的钙质和胀破的毛细血管把笔洗染成一缸稠红后。
钻心的疼痛感终于逐渐消退。
这会儿徐行一整个人早已脱力了,脸色煞白嘴唇的颜色与墙皮都不遑多让。
废了好一会儿功夫他才恢复一丝气力。
费劲吧啦的从笔洗里抽出手掌,整个手掌表面已是一层厚厚的血痂。
“我尼玛… …这也太特么折磨人了。”
吐出一口浊气,徐行剥落手上的污垢把手举到眼前端详。
好家伙?
钛粉难道还有美白的功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行明显感觉自己的手掌的肌肤变得细嫩了不少。
连带着之前的薄茧和死皮角质都也随着那层血痂一起剥落了。
如果不是手指不够纤细,怎么的不也是一双弹钢琴的玉手啊?
咳咳。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这会儿他把掌心的肌肉全部剔了的话。
他的骨骼明显会泛着一抹淡淡的银色光泽。
一如小说里面描述的那样… …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洗髓伐毛?”
徐行舔了舔干涸开裂的嘴唇喃喃自语道。
想来是的!
可人家都是拉一泡臭屎再洗一个澡就好了,怎么轮到我就这么折磨?
看着桌上那袋体积几乎没啥变化的钛粉。
徐行瞬间不寒而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也难怪,毕竟古修士去哪里搞这么好的材料来洗髓伐毛?疼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
下意识的运转真气向着劳宫穴汇聚。
“咦?!”
徐行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真气的运转貌似更加顺畅了一些?!
忍不住隔空推了一记崩拳。
他明显察觉到对真气的运用更加自如了一些!
之前只是置换了一截手指头还没有这么明显的差距。
这一次再用手掌发挥崩劲时。
那种对真气的控制力完全不是之前那种粗糙的感觉。
“嘿嘿?!”
徐行换成左手再来一记。
果不其然,粗糙依旧。
完全没有右手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根骨的差距?”
徐行忍不住狂喜起来!
他之前只是觉着把钙置换成钛会对身体素质有所提高。
哪知道对修炼也有这般好处?!
难道钛的这种中性、亲和性,本身就是对其他材料的一种加强?
外丹… …
内丹… …
是了,人体也是一种材料嘛!
既然可以修炼,那必然有天赋高低之分。
他不用动脑子都知道。
置换后的身体对真气的运用肯定会更加越细微。
而越精微同样也就意味着你在炼器啊、画符啊、斗法啊之类的修炼当中越得心应手。
嘿嘿!
望着还有那么老多的一大袋钛粉,徐行笑的无比放肆。
果真是天材地宝哇!
也就是说经过这种洗髓伐毛之后,自身的天赋也算是得了改善?
“嗯… …怎么不算呢?”
敢怪小说里夺人根骨是这么一回事啊… …
这一袋钛粉放到古代,即便是你是高道大能都不可能不动歪心思!
徐行拿起勺子,满脸踌躇:
“要不再来一次?!”
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还有大半。
他仅仅是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咬牙暗吼一句:
“干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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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我喜欢符箓符箓不喜欢我
“呼… …”
徐行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即便是开了空调,身上的道袍依旧被完全浸透。
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经过刚刚的努力,他的两个巴掌已经全部置换完毕。
当然,全身的真气也被消耗的七七八八。
即便是这样,也就消耗了70克不到的钛粉。
如果按全身上下4公斤的用量来计算的话。
也就是说至少需要57天才能完全置换完毕?
“透了,还要再经历那么多次… …只能寄希望于体内真气的增长了。”
要说之前徐行是怕扛不住才一次置换那么一点点的话。
现在经历了三次之后。
他更倾向于长痛不如短痛… …
哆哆嗦嗦的起身换了件衣服,徐行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推门而出。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黑了。
“赔钱货?”
本打算问问赔钱货晚上想吃啥的,冲着隔壁喊了一句没见着人。
徐行顿时有些纳闷:
“人去哪儿了?”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外院隐隐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笑闹声。
只好缓步向外走去。
刚一踏出回廊,就看见那个高中生居然在帮着收摊子打扫卫生。
赔钱货也不起身。
就那么架着二郎腿看着,嘴里还时不时的吩咐两句像极了领导做派。
看到徐行出来。
拎着扫帚的陈波脸色一僵,立马讪笑着问侯道:
“徐掌门您闭完关啦?”
徐行疑惑的看了裴三齐一眼,三齐只是抿嘴偷笑也不作解释。
徐行眉头微皱,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
“天色也不晚了,没什么事儿就不留你了。”
陈波忙不迭的点头把手边最后几片叶子扫干净。
然后恭敬的向两人道别离去。
… …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徐行立马瞪了三齐一眼。
“咋回事儿啊?”
“害!”
三齐撇撇嘴道:
“人家每天掐着点上门,还特么的买门票进来,我总不好赶人走吧?”
“不赶人归不赶人,你让他干活是个什么意思?”
“那不是他抢着干嘛… …我就由他咯,何况这就叫干活啊?”
三齐嗤笑着说道:
“你是没见过我家拳馆那些学徒,端茶倒水扫地擦桌子… …啥不干呐?甚至再放早一些,半夜叫你去倒尿壶你都没啥脾气… …”
“可你也说了那是学徒… …”
“怎么,你不会不知道那小子是什么心思吧?再说了你真的以为所有学徒都能成功拜师啊?”
三齐毫不客气的打断徐行的话继续说道: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真当自己是龙傲天啦?”
“可你… …”
“我也没说要收徒弟啊是吧?”
三齐眯着眼睛笑道:
“不经历点挫折怎么能让他死心?放心你就看着吧,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沉不住气的,以往收徒弟那都是要考察三年以上,现在的小孩子,别说三年了,三个月能坚持住就算是好的了… …”
“可他要是真就天天赖着呢?”
一想到这个徐行就感觉烦躁。
三齐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
“大不了到时候我就教他两手基本功咯,打熬那一关就得把他劝退了,你还真觉着现在的年轻人能吃的了传武的苦啊… …”
徐行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说的也是。
传武一道周期长见效慢,练个三五年都不一定打的过练三个月拳击的。
以现在人的浮躁心态还真就接受不了这个。
毕竟市场占有率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 …
此时推门而出的陈波暗握了下拳头,却是对此一无所知。
他感觉自己几天来的坚持貌似是看到了些效果,至少那位看门的道士愿意让他干活儿了就是一种进步不是?
他都盘算着明天是不是再帮忙把翘起的几块地砖给他换咯。
想到这个,路灯下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
街角对面,一家咖啡店的玻璃窗后。
一名黑衣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仰首把杯中咖啡喝完,默默跟了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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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闭关几天,就整出些这么基础的货色?”
三齐拿着徐行递过来的静心符啧啧称奇:
“你还别说,简单归简单了一些,看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
“你特么的不要算了!”
徐行作势欲夺。
“要要要!哪能不要?!”
三齐嘴上说着嫌弃,可却立马背过手去不让徐行往回拿。
徐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倒是想画复杂一点的啊,这不是没授箓没有资格么… …”
“哎?说的也是哈… …”
三齐这才反应过来讪讪的说道。
好半晌后,他才试探性的问道:
“倔驴啊,你确定了要玩这个?”
徐行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三齐见他这般认真,这才无奈的说道:
“其实也不是非得要道士身份才有资格授箓… …”
“你是说外箓?”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不屑的说道:
“外箓是啥玩意儿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 …纯纯花钱买个心理安慰而已。”
所谓的内箓,其实就是官方(天师府)授予道士的箓职。
只有授箓后,才有召请天兵天将的资格。
才能够行法才能被称之为法师。
箓职从高到低,记载着不同的符咒、经文、戒律等。
只有拥有这一箓职,才有资格绘制上面的符咒。
否则画出来的玩意儿也不被承认,你自己也是不被天庭承认的预备役… …
这也是徐行之前苦恼的缘故。
至于三齐说的外箓,其实就是专门授予普通人的。
并且可以随便去授。
像什么招财进宝、适合做生的意人士的财神箓哇… …
以及道医或事从相关生养行业人士的天医箓哇… …
还有什么授予学生及或公务人员适用的文昌箓哇… …
说是说这玩意儿可以一辈子奏效。
可究其根本,不还是自古以来的圈钱套路么。
而且自从天下符箓尽归天师府之后。
天师府就拥有了官箓的唯一颁发权和解释权。
授箓的价格也越来越高了。
徐行只是听说过,授一个外箓就得好几万块钱。
至于道士的内箓?
听一个学长说过,授三次箓就得十几二十几万。
吓得人家直接找了一个小观野修去了,这辈子不敢提什么高功梦… …
徐行到现在还记得学长当时无奈的自嘲:
“没钱就别谈箓职了,我倒是喜欢符箓,可符箓他不喜欢我啊… …”
三齐下意识的张望了一眼。
小声说道:
“我说的不是天师府的官箓… …而是私箓…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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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这事儿属实是让人很难评
“私箓?”
徐行哑然失笑: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虽然不是道士好歹也耳濡目染了这么多年,私箓这玩意儿是私派所传不被外界承认,那玩意儿和草纸有啥区别?!”
三齐连忙神秘兮兮的说道:
“话虽这样说不错,大部分私箓确实是敛财的西贝货… …但你有没有听过秀水黛家?”
“啥玩意儿?”
徐行一脸懵逼道:
“秀水黛家?是江右省的那个秀水吗?”
三齐缓缓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秀水。”
“那你说的什么黛家… …他们的箓不也是私箓嘛?”
“可不敢这么说!”
三齐声量陡然提高,可又快速压了下去:
“按正常情况来说,正一道士确实是需要在获得了箓之后才能名登天曹,这个你都明白… …我就不多说了… …但未授符箓授职,不一定就真的无权遣神役鬼!”
徐行眼前一亮。
还真特么的有走后门的办法?
三齐接着说道:
“从法术这个意义上说,所谓的授箓更像是… …给箓生确认在神仙界的职务、颁发通行神界的职务证书的过程… …”
“这些我都知道!你还真当我上课全是睡过去的啊?说重点!”
三齐白了他一眼:
“你丫先听我说完… …特么的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啦?我跟你说下面的话都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我一个上清在册弟子谈这些其实是非常犯忌讳的!”
徐行连忙说道:
“好好好!你说你说!我再也不插嘴了!”
“咳咳!”
三齐微微清嗓,这才缓缓说道:
“一般只有国家册封的天师府才有权进行授箓,这个被称为官箓… …也就是说是被天庭认可的预备仙官。
目前只有天师府有资格授箓,因为官方他承认呀!
而私箓的意思是官方不承认,但是… …天庭上面会认!”
说罢,三齐还用手指了指天。
表情一脸严肃。
“啥玩意儿?”
徐行忍不住说道:
“前面不还说私箓… …”
三齐直接打断道:
“废话!前提当然是这个私箓得是真的了!”
徐行有些不可置信道:
“这玩意儿难道还有真的?!”
“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
三齐手指头都快戳到徐行的脑门了:
“从古至今,这么多被授官箓的道士,他们难道就没有弟子、没有妻儿嘛?想也想的到这玩意儿会被誊抄的嘛!”
“可这种所谓的真箓,拿什么辨别他的真伪呢?!”
三齐听罢,面色顿时有些凝重:
“这就是我为什么提秀水黛家的原因了… …不过我可事先说好啊,这事儿出于吾口止于汝耳… …”
徐行连忙点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三齐见状这才娓娓道来:
“其实这个秀水黛家的族长,本身就是天师的亲传弟子,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家传的符箓都是真的。
而且比天师府的还要全!
至于为啥… …
有末代天师逃去宝岛的原因,也有战乱年代劫掠的原因。
本来人黛家念在师门符箓遗失的情况,于95年给天师府送去了四项天师老篆。
按道理来说天师府应该谢谢人家才是。
可当时的天师府吧… …
却认为我的东西你还给我很正常。
而且除了这4张外,剩下的也该给我。
秀水黛家顿时不干了!
你丫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你没路走了我给你铺路不念我一声好就罢了。
你如今授箓恰饭了,还不让别人恰饭?
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啊… …”
徐行听到这种隐秘简直有些目瞪狗呆:
“卧槽?还有这么一出?难怪天师府目前也只能授予四品仙箓,原来出在这儿啊?之前怎么没有听人说过?”
三齐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哎,毕竟是一桩丑闻,别说网上了,连我们观里都禁止讨论这个,这事儿基本成了一个禁忌了。”
“后来呢?”
徐行立马询问道。
“后来?后来据黛家族长声泪俱下的控诉文中所说… …
某一个阳光晴朗的下午。
修水黛家正在和弟子们做科仪。
天师府由长老带队。
据说还有道协和宗事局… …
一行几人冲进黛家,开始要黛家剩下的老箓。
老黛不允… …
天师府众人遂对其抱以老拳。
天师府后来又状告黛家授私箓,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对喷和打无头官司过程。
道友们戏称这一幕叫宝骏告宝马,陆风告路虎… …
关于这件事呢。
天师府是这么说的:
反正宋朝、明朝的朝廷都搬出来了。
祖天师创立授箓教制以后,第4代天师张盛自汉中迁还龙虎山。
每年三元节登坛传箓,开科范以为常。
至南宋嘉熙三年(1239年),宋理宗赐35代张可大天师“提取三山符箓”。
元明以后,张天师受命。
“永掌天下道教事”,设立万法宗坛。
这一系列历史事件,宣告道教正一派授箓统归龙虎山。
尤其是在明代。
朝廷还曾六下圣旨,严禁私出符箓,违者须受国法严谴。
还在天师府内敕建万法宗坛、法箓局等建筑。
专司负责经箓的印制和授予。
在当代。
举办道教授箓活动,需要逐级申报。
取得华夏道教同意,报华夏宗事局备案后方能举办。
并由华夏道协主办、江右省道协协办、龙虎山天师府承办。
因此!
黛家根本不具备为信众授箓的资格… …
不论按古代的传统还是当今的法规。
他举办的授箓活动均是非法无效的… …
但事实却是。
秀水黛家有正经的天师箓。
而天师府因为没有箓所以一直授不了箓。
后来秀水黛家提供给天师府四项老箓,让天师府也能授箓了。
而现在天师府反过来告秀水黛家未经天师府批准授私箓,还曾一度冲进黛家抢箓,上演全武行。
这事属实是让人很难评… …”
“这特么不就是过河拆桥?!!!!!”
徐行听完后忍不住吐槽道:
不允许人家授箓那就把天师位让给人家坐嘛!反正接63代天师的那位也不姓张… …”
三齐同样也是脸色复杂,只是他身为正一门人,这种话非常难说出口。
“后来呢!?”
“后来?”
三齐无奈的说道:
“后来打官司当然是黛家输咯,最后的结果就是黛家几位道长全都被开除了道籍… …”
“卧槽?!还能再狠一点?”
听到这个,原本就对正一中尸位素餐的那些极度反感的徐行。
这下子更加义愤填膺了:
“吃相这么难看,难怪天师府现在的名声这么臭,这不是该嘛!”
… …
… …
———————————————
第106章 分兵拨将与道士的众法器
“那你的意思是,我去找黛家授箓?”
“不是我!我没有!憋瞎嗦!”
三齐立马矢口否认。
徐行却是恍若未觉,只是无奈的感概道:
“现在我能理解了,那些明知道私箓不能拔职而且还得不到外界承认的道士们,为什么还要去求私箓… …除了热爱和信仰,我还真找不出别的理由。”
“是啊… …如果只是为了敛财行骗,两碗黑狗血一句福生无量就能忽悠过去的事儿,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 …”
三齐咂吧咂吧嘴,脸上表情无比复杂。
毕竟身为正统道士,这些烂事儿也太羞耻了些。
“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你了… …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受戒律约束,想到什么就干什么… …”
“不说这个了… …”
徐行把秀水黛家的事儿记在心里,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
“你先和我说说授箓到底是个啥流程… …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
“呃… …龙虎山授箓醮仪主要由三师,也就是传度师、保举师、监度师,分别给授箓弟子讲经说戒演法,不过这几年名额限制越来越高,授箓的成本也越来越大了… …”
徐行眉头一挑,三齐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你也知道,授箓本身就是一个分兵拨将的过程,我之前还听说过有人授一次箓只拨两个将的… …”
徐行点了点头。
这个他明白,所谓分兵拨将怎么说呢… …
举个例子,一个刚授过箓的小道士去找三清爷爷帮忙的话,这就不太合适了。
也跨了界,跨了太多的等级。
就好像是你骑电瓶车没带安全帽被叔叔罚款20,你当场掏出手机托地球球长给你找关系一样… …
所以授箓就有了分兵拨将的步骤。
也就是会在天庭给你划出来一小部分的神兵天将,任你请调… …
三齐接着说道:
“授箓的关键是,你相当于要和这些兵将签一个协议,你得接受协议的约束才行… …这也是为啥后续还要一直加箓的缘故,毕竟单一箓碟能遣的将、画的符也太少了些。”
徐行点了点头。
这个和他之前关于信仰之力是交话费的推测有相似之处。
那些划给你的兵将,就是你走后门能拨通的电话号码。
“所以每一年授箓的、加箓的,基本会集中在一起举行仪式,反正听我师兄们说还挺隆重的… …”
三齐咂咂嘴,眼神里不无艳羡之色:
“礼成之后呢,就是授给弟子职牒,当然也可以叫箓牒… …经书、法器、法剑、令旗、号令、笏板(朝简)、拷鬼桃棒、天蓬尺、道服、道帽等等等等… …箓生取得职牒、法器之后才能称为合法的正式道士。”
“法器?!”
徐行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哦,法器就是天师法印嘛,给符纸盖章用的… …”
果然… …
这玩意儿是授箓后才发的,而且还不知道现在的法印到底有没有效果。
“能看看你的法印嘛?!”
“我的?!”
三齐嗤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我最快也得两年后才有资格授箓,我去哪里给你变一方法印出来… …”
“哎呀… …忘了这茬儿了!”
徐行一拍脑门,可转而又想起来了:
“那为啥你卦摊卖的符上面都还盖印呢?!你丫不会弄一个假的来骗人吧?”
“谁跟你说我那盖的是法印了?!”
三齐一脸奸笑,从卦摊上掏出一枚小小的印钮递给徐行道:
“我那盖的是自己篆刻的名号章!不信你拿着看看!斗大的四字虫篆【裴三齐印】,哎… …不过你也看不懂… …有的基础符箓可盖印可不盖印的,我那盖上自己的名号章省得人家找不到售后… …”
“你丫那是打擦边球吧?”
徐行剜了他一个白眼接着说道:
“没看出来啊,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还玩套路啊,有成为骗子的潜质啊… …”
裴三齐立马急了:
“哎?你可别这么说啊!谁家骗子在自己的符箓上面写真名的啊?再说了,人天师的符上面还盖着张天师印呢!再说说你那张雷符,不是盖着吕祖印能坑… …卖你三万大洋啊?”
顿了一下,三齐臭屁道:
“我裴三齐也未尝没有成为高功法师的潜质是吧,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可… …”
“嗯,上一个说这话的结局貌似不是太好。”
“哎!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嘛… …”
徐行拿着他的这方楚石印钮翻来覆去查看一遍后,突然来了灵感。
是哈!
自己科学修仙一道,凭啥不能有自己的法印呐?!
除了法印。
拷鬼桃棒什么的也都可以整上嘛!
网购的那根钨棒不比桃木棒来的牛逼?
什么鬼怪能扛得住那玩意儿一招当头棒喝… …
徐行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问道:
“三齐你能不能帮我也刻一方… …两方印绶?”
“这有啥难的,只是手上没有楚石… …”
“不用那个!”
徐行腾腾的跑走了,过了一会儿直接把一块银色的金属锭往他手里一丢。
然后大声道:
“用这个!!!”
“我擦?你小子可以啊,直接整上银… …哎?”
三齐一掂量发现手感不对:
“锡锭啊?害我白高兴一场… …你丫玩的也够复古的。”
“怎么,不好刻嘛?”
“锡这玩意儿软的一比,有啥不好刻的… …本身古代很多印章都是用的锡… …只是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个… …你两枚印章都想刻个啥啊?”
徐行毫不犹豫的说道:
“镇元印、觉于子印!”
三齐一听这话,再结合徐行这几天痴迷的状态。
顿时翻了个白眼:
“你丫还真想关起门来玩cosplay啊… …”
“怎么?我画的符就卖不得啦?”
徐行眉头一挑道:
“你先试试我这静心符的效果。”
说罢便悄悄盯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哟!?膨胀了呀,看起来过的去就得了,你还真想着… …咦?”
三齐把静心符贴于掌心,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你这静心符怎么是用的硬卡纸?”
“… …”
… …
… …
———————————————
第107章 正所谓是一点灵光即是符
“看来普通人确实难以感受到符箓的能量波动… …”
徐行心中暗叹。
开脉与否真的像是两张生命形式似的… …
但他非常确信,给三齐的这张是八张符里面品质最好的一张。
如果不是因为被动效果不能叠加,八张同时使用和一张无甚区别。
他才舍不得随便送人呢!
毕竟就这么几张便抽干了全身的精… …神力。
不过徐行反倒是松了口气。
要是这玩意儿拿着就立竿见影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
但毋庸置疑的是!
只要符箓里的真气没有耗尽,随身佩戴肯定会产生积极影响。
这倒是省去了自己解释的麻烦。
… …
“硬卡纸咋了,成本比黄草纸还要贵几倍呢!你不觉得这玩意儿很方便甩出去嘛!”
说罢徐行做了个飞牌的姿势,三齐见状忍俊不禁道:
“噗嗤… …你当你是百变小樱呢… …再说了,谁家好人符咒整这样啊?要是我师傅那种老古董见着,高低得骂你一句礼崩乐坏… …”
“切,何为符箓?《云笈七签》卷七《符字》有言,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何必拘泥于此等小节?”
“哎呦嗬?看样子这段时间倒是恶补了挺多知识嘛?那我考考你,你知不知道宋元以后诸符箓派是如何解释这句话的?”
“说说?”
“咳咳… …符朱墨耳,岂能自灵?其所以灵者,我之真气也… …”
三齐嘿嘿一笑道:
“别说什么不拘泥于小节了,真要较真的话,按那时候的普遍说法,符箓只是形式,起作用的是附着其上的精气… …你有这功夫在符咒形式上玩创新,还不如直接去练气功来的靠谱… …毕竟现在的符箓一派就守着这份形式过活儿呢!”
其所以灵者,我之真气也… …
徐行眉头一挑,并未露出丝毫异样。
只是打了个哈哈道:
“正所谓是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 …我镇元一派本就是民间法脉,在名门大宗眼里和出马巫觋也无甚差别… …再说了,我也没打算把这玩意儿当成正经符咒去卖啊… …”
徐行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内心却是满满的荒诞感。
自己千辛万苦画出来的灵符只能被归为“假符”。
而那些连真气都不知为何物的宫观道士,守着所谓“三师之力”搞出来的东西却能被堂而皇之的称为真符。
什么时候这件事情沦落到只看形式而不闭口不谈结果了?!
本来道家应该是非常具备科学精神的。
可是现在看着,却是宗教性越来越强了,连一点点质疑都变成了亵渎… …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若知书符窍,惹得鬼神跳。
不知书符窍,惹得鬼神笑。
反正只要不是按照他们规矩来的东西,统统得被称之为鬼画符… …
“哎,你开心就行… …”
三齐见劝不住他,只好说道:
“这玩意儿我建议你还是别定价格,看人家心情出请… …有缘分的、能认得来的自然不在乎这点钱,没眼力见的你给他推销也不见的会买… …反正这样不容易摊上事儿… …”
徐行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行,你就摆一张放卦摊上,有人问起来再说… …”
… …
———————————————
陈波背着书包漫步在街头,他本想着找个黑网吧坐坐的。
可是想到练武对于自律的要求。
再想到他爷爷今天晚上要出摊,干脆抬腿往夜市方向走去。
老城区的夜市属于约定俗成的范畴。
一到晚上8、9点之后,交警、城管便会选择性失联。
空出一大片街道、人行道交给大家摆摊。
相对于新城区高大上的夜宵城,这种带着烟火气的街边摊反而是本地居民更喜欢去的地方。
… …
不过老城区高昂的地价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拆迁无力。
大量上个世纪的老建筑鳞次栉比,在繁华的商业街后形成一条又一条的拥挤逼仄暗巷。
陈波也算是钻巷子胡同长大的孩子了,当然挑的是最便捷的路线。
“嘟嘟嘟~~”
陈波吹着口哨,翻过一道矮墙。
再穿过这片老小区就是夜市了,一想到他爷爷做的卤蛋口水便止不住的往外流。
一十多年了,爷爷靠着一锅卤蛋把他拉扯大,他却是怎么吃都吃不腻。
正当他跳下矮墙之际。
突然!
身后一阵腿风袭来。
“嗯哼!”
毫无防备的他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就被人一脚踹落墙头。
“嗯?这么不经打?”
陈波身后传来一声诧异的反问之声。
可还等不到他转头观察,他的背部又被对方狠狠踹了一脚。
“嘭!”
陈波一整个躺在了地上,转而侧脸便传来一阵冰凉。
脸上的肌肤被粗砾的地面硌出点点血眼。
他咬牙用余光扫视,只见一双长靴就那么狠狠的踏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黑衣男稍稍用力拧了拧,身下的陈波根本动弹不得。
“你他妈是谁?”
陈波咬着牙嘶吼着问道。
可换来的却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踩踏。
“你很有种啊?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这种勇气。”
黑衣男阴恻恻的开口道。
“你妈给我的勇气!有话说话,你装你妈呢!”
“嘿嘿?!”
黑衣男踏脚又狠狠的朝着他的胸膛踢去,每一下都带着发泄的情绪。
陈波一个高中生哪里受的住这个?
没几脚便全身弓成了虾状,嘴角涌出丝丝血迹。
“不嘴硬了?”
黑衣男像是在玩弄猎物的似的,缓缓蹲下身子,拍了拍陈波的脸。
“咳咳… …你他妈是谁?劳资什么时候惹过你了?”
黑衣男并不作答,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一班的熊帆?二班的程俊?还是… …”
陈波话音未落,一支匕首便猛然扎在他的眼前。
匕首直直的插进水泥地面,刀刃都没过去了近半。
“我交代你一件事儿… …”
陈波沉默不语,黑衣男嗤笑着继续说道:
“呵呵,你也可以选择不干… …不过走过这片小区就是夜市了吧?夜市有一个卤蛋摊的味道貌似还不错啊… …”
… …
… …
———————————————
第108章 常威你丫还说你不会武功
“呼… …”
徐行并未着急入定,而是假眯着眼睛不时的观察着三齐的状态。
果不其然,从其呼吸节奏中判断。
三齐这一次入定的速度比平时快的多。
徐行微微点头,自己同样也捏了一张静心符在掌心开始修炼。
“嗯?!”
刚完成一圈周天循环他就察觉到了差异。
引炁入体的过程中。
真气在路过手掌的劳宫、合谷、少府穴时,流速明显加快了不少。
“果然是改变了根骨… …”
钛的亲和性果然不止是让自己对真气的运用更加细微!
对修炼的效率同样有所帮助!
徐行一个大喜,差点中断修炼。
赶紧稳住心神,内视之下他才发现:
因为手掌窍穴和其他部位的穴位流速不太一样。
自己体内的整体平衡性居然被打破了?!
这就像是在一截软水管上压了一块石头一般。
流速的变化导致其运转周天时,需要更多的精力去控制真气的运行。
否则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断流。
最终导致修炼中断前功尽弃。
徐行颦住眉头,细细感受着手掌经脉中真气运转的变化。
好在之前练习画符的过程中。
他已经尝试着通过不同的真气输出来控制符箓的笔顺变化。
区别只是一个是输出,一个是输入而已。
虽然依旧吃力,可还是能勉强坚持。
徐行觉着,这对自己貌似反而是一件好事… …
之前一个崩拳就把全身真气给透出去了,现在对真气的掌控能力明显强了不少。
对自身真气的控制力越强,不就说明以后打通任督二脉的几率就越大?
这就像是健身房的教练和拳击运动员的差别。
虽然健身房教练的力量可能完胜专业拳击运动员,可他们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能力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相对于拳脚功夫上的发力而言。
真气的控制肯定更难一些!
徐行无数次的循环都差一点而功亏一篑。
他只能游走在溃散的边缘不断强化着自己对其的控制力。
这像极了一次再驯化的过程。
在不断的拉扯过程中,他才明白。
以往的认知是有多粗浅… …
说句不好听的。
自己之前的运用方式,就是把丹田当成个容器而已。
和那个电瓶无甚差别… …
只有在不断尝试周天运行时才能模糊的预见,自己完全可以主动调节真气的流速而达到不一样的效果。
就像是用钨针激发真气是一回事。
只是现阶段自己还很难做到这一点… …
不过这个发现倒是让他更加坚信内丹的重要性了。
… …
一通修炼下来。
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居然比之前还多多了。
“呼~”
长舒一口徐行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
终于结束了今晚的修炼。
看了看了时间,居然已经快一点钟了?!
看样子今天是不能再去给电瓶充电了… …
“不会真的要到全身钙质都置换完了才行吧?!”
徐行有些无奈,刚挤出时间去画符。
这特么的一下子又回去了?
“啊~~~~~”
就在这时儿,三齐伸了个懒腰从入定中醒来。
对上徐行的眼神,他突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哎!倔驴,我这次貌似真的练出了气感!”
“嗯?!”
徐行瞪大眼睛看着赔钱货,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知道是不是你这静心符的功效哈,总感觉今天的入定十分顺利,中途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下丹田一阵有节奏的翻涌… …”
“你确定不是尿憋不住了?”
“怎么可能!”
三齐立马摇头说道:
“反正就是一抽一抽的,一阵舒缓中带着突然一丝急迫,然后有周而复始,反正奇怪的很… …”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这尼玛怕不是因为自己当时在控制真气的流速… …
难道自己的修炼真的能影响到旁人?!
徐行下意识的问道:
“你再看看那张符,能不能感受到什么气机… …”
三齐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转而又是一脸嘲讽的表情:
“你还真把我当一般人忽悠啊… …无非就是心理作用和呼吸节奏的趋同嘛… …”
“额?!”
三齐笑眯眯的说道:
“气感什么的又不是很神秘的东西,你一个内劲高手不会连这玩意儿都不懂吧?”
徐行大惊失色:
“什么!你怎么知道… …”
“看看!暴露了吧!”
三齐嘿嘿一笑道:
“我在你手里连两招都走不过去,这种压迫感是从未有人能给我的… …除了我太叔爷那种内劲高手,否则我实在想象不出你凭什么轻飘飘的一掌就能给人干挺了… …”
徐行内心天人乱斗,只好讪笑着问道:
“你太叔爷?”
三齐一脸骄傲的说道:
“没错,我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我太叔爷当年好歹也是名动沧城的八极宗师,虽然我不知道你丫年纪轻轻的是怎么练的… …但他老人家打你两个还是当玩一样… …”
徐行闻言稍稍放下心来,他怎么感觉三齐说的内劲高手和自己理解的不太一样?!
“你太叔爷他还健在嘛… …”
“我八岁那年就走咯,不过他老人家也活了一百零五岁,算是那一辈武者里难得的高寿了。”
徐行顿时来了兴致:
“说说咱太叔爷的手段!”
“嗨!说到这个我可不困了!”
三齐立马坐直了身子:
“霍元甲电影里,他父亲在石凳上垫一块厚布,然后一掌巍然不动,霍元甲过去把布揭开一看,石凳直接塌了场景见过吧?那玩意儿不是艺术加工,我可是真的见他老人家使出过!”
“是不是这种?!”
徐行闻言微动,举起手掌离着三齐胸口五六厘米远。
“做好准备!!!”
徐行不放心的提醒道,三齐连连点头绷紧胸肌。
徐行见状通过经脉的调动,瞬间绷紧手臂上所有的肌群。
就像是弓箭蓄能一般。
然后一掌直接按了下去。
“弓箭”绷紧的力量瞬间释放。
虽然没有裹挟真气,可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掌还是把难以想象的劲力全部崩飞了出去。
“嘭!”
三齐被这一掌直接给震的连连后退。
三齐揉着胸口,看样子这一下挨的不轻… …
可是他的眸子中却是异色连连:
“哎呀卧槽!常威你丫还说你不会武功!!!”
徐行却是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出奇。
这种粗浅的运用就能被归属到内劲高手了?!
不过就是通过肌群的配合,最大限度的提高“劲”的威力而已。
完全不需要“气”的参与。
那自己丹田里的真气又算是什么?!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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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难道是这些武者不努力吗
徐行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还特么的错的离谱… …
他明显对于自己的实力认知有些不足。
如果所谓的“内劲高手”。
仅仅只是像三齐描述的那样,能够寸拳断石的话… …
那不吹牛逼的讲。
三齐的太叔公这种所谓的内劲高手,自己随便可以打10个… …
想来明显是被金庸给忽悠瘸了。
在他的武侠小说里内劲的概念,甚至要比气功强悍很多。
在故事中,金庸经常把内劲描绘成是一种由呼吸吐纳产生的内部的力量。
依靠真气在体内运行,而产生可以作用于外部的力量!
自己也想当然的认为内劲是真气的外在体现 。
可听三齐这意思。
内劲高手还真是仅限于“劲”的使用啊?!
… …
徐行没有否认三齐的话,而是故作考校的姿态道:
“三齐啊,你说你有了气感,那你跟我说说你对内劲的理解!”
三齐不作他想。
毕竟他接触过最牛逼的武者也就是他太叔公了。
他只当是倔驴终于要开始指点自己修炼,脸上的笑容溢于言表:
“所谓内劲… …为武术劲法术语,内家拳专长!而形意拳独善,故有形意劲,八卦步,太极腰之说。”
说罢他还悄悄看了徐行一眼,见徐行没啥表示才继续说道:
“内劲是传统武术中太极拳、形意原、八卦掌、南拳等等结合腹式深呼吸的拳种所使用的术语… …而气感则是这种呼吸方式修炼到一定程度的必然体现!”
徐行眼前一亮,转而问道:
“放开了说,我看看你到底了解多少!”
三齐没有犹豫。
毕竟在他看来,徐行都已经是这种级别高手了。
完全没有偷师的必要:
“额… …反正我太叔公说过,内劲指经过武术修炼,全身骨节灵通,心意贯穿而获得的一种能随意转换方向、变化大小的力。
内家拳的内劲本来指的就是操练其拳法时。
强调身体内部的劲力运行,俗话丹田力。
因其运转隐于丹田而不显于外,故名内劲!”
“丹田力?!”
徐行觉着,这个解释还挺贴切的。
如果所谓的内劲高手真的就是普通人能达到的极限的话。
或者说是炼气士的前置条件。
以内里感觉引导动作,以丹田配合力的蓄发。
从而提高神经中枢系统驾驭肌肉张弛的机能和以气催力的能力。
这种力不叫丹田力… …
还能叫啥?!
… …
换而言之,自己当时吞下那颗种子… …
直接特喵的跳过了这个前置阶段!!!
也就是说自己认为稀疏平常的事情,放在其他人那里却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峰!
“咳咳。”
徐行缓缓点头,假噶嘛噶的说道:
“既然你明白丹田运劲是练就内劲高手的必要条件,那你说说为啥这么多人到不了这一境界啊?!难道是这些武者不努力吗?”
“… …”
三齐幽怨的瞥了徐行一眼。
在他看来,徐行这话说的也太欠打了一些。
没有天赋异禀的身体素质和万里挑一的悟性,拿头成为内劲高手哇?!
这就相当于你不但需要具备考上清华的实力,还需要奥运夺金的优秀体魄。
甚至还得加上买彩票中500万的运气… …
徐行这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再配合上这段欠打的话。
怎么听怎么觉着无耻!
“是是是!你牛逼!”
三齐忍不住继续揶揄道:
“二十来岁的武术宗师,你最牛逼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
徐行无奈扶额,继续问道:
“既然内家拳本身就具备练出内劲的潜质,那为啥内劲高手还如此稀少?”
“说的也是哈… …至少在第一次全国比武的时候,这种宗师还是有数的,现在反而是逐年下降的趋势… …”
徐行悄悄把手搭在他的后腰。
快速运转真气探查一遍,发现他体内确实没有形成涡旋。
经脉也是淤塞不堪。
只是下丹田处隐隐有股暖意。
那股暖意少的可怜,却的的确确存在着。
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每日一起修炼,被自己刺激后先天紫气在他体内的一抹残留。
远未达到转换为真气的程度。
就这一抹气机想要转化为真气,还不知道需要积蓄多少能量。
甚至连续几天不打坐了,这一抹暖意也会完全消失!
这也是为啥很多人其实修炼出了气感,但是最终把它归咎为心理作用的缘故。
关键是没有丹田漩涡,即便你炼成了一丝真气也无法储存啊?
更遑论这一丝真气根本无法冲破所有的经脉的淤积,最终形成小周循环了。
估摸着还没拓宽一两条经脉自己的寿命就到头了… …
难道没有“种子”就注定无法开脉?!
不对!
现在不能说开脉了。
内劲高手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开脉!
应该叫从后天转为先天!
毕竟能够炼化先天一炁,已经可以算的上是先天境界了。
那最早的“种子”又是如何来的?
或者换一个说法。
即便是没有“种子”,可如果修炼的窗口期不只是2个时辰的话。
那能够修炼成后天乃至先天境界的。
绝对不止现在这么一点人!
… …
徐行忍不住问道:
“那你觉着逐年降低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三齐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
“或许是实战经验太少了?生死之间的感悟也太少了?更或许是急功近利的练法导致对内功的重视程度越来越低了?”
“哦?!”
徐行示意三齐继续。
三齐点了点头后接着说道:
“我太叔公说过,这种聚全身气力于一点的威力,比不少有功夫人练出的“整劲\"更高一筹。
内家拳的发人丈外,四两拨千斤,沾连粘随等都靠内劲转换。
所以才能打出出乎意料招法和效果。
但同时如果未练出内劲却无法应用于交手。
因缺乏内劲运转,同时内家拳招式多小式。
没有外在速度惯性和力量,很难抵挡来人招式。
所以以前的武者就不得不练一些凶险至极、伤及根本的手段。”
徐行点了点头。
他从自家镇元形意拳就看出来了。
要是没练出内劲和过人的反应速度,拿这玩意儿去与人交手。
与两分钟打出五套军体拳被砍32刀无甚差别。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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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修道之人就像是韭菜似的
如果不是自己每天吸纳的先天之气透体而过,估计三齐也不会这么快就练出气感。
明白了这些,再去看他的气感也就没那么玄乎了。
不过徐行也知道。
即便是已经练出气感,他离打出丹田力还远着呢… …
毕竟他不像自己一般可以通过真气内视。
如果不加以引导的话,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方向。
这也是为啥说需要中500万彩票运气的缘故。
徐行沉默半晌后才开口说道:
“你的感觉没错… …你练出来的那玩意儿确实是内劲的前兆。”
“真的?!”
三齐眼睛瞪大老大,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翻涌。
“不过离成为内劲高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
徐行如实说道。
可三齐却是一点儿也不气馁,立马问道:
“那需要我怎么做?!”
徐行一下子被他给问住了。
是啊?!
要咋做啊?!
内劲高手唉!他也没这方面经验呐?!
三齐还当是他在犹豫师门传承之类的东西,立马就是一个噗通跪倒在地:
“徐师傅,徐爹!!!你就教教孩儿吧!!!”
“噗嗤!”
徐行顿时被他给整笑了,赶忙把他托起:
“你可别!你不要脸我还害怕夭寿呢… …方法嘛,倒是有不过需要你的气感再丰富一些才能做到。”
徐行这话其实是在拖延,因为他还要再摸索一番才能找到确切答案。
可三齐不知道哇?
这会儿他的嘴角都快咧成裂口女了,脑子里不知道幻想了多少光耀门楣的画面… …
“噢,对了!除了每天的打坐修炼外,那套上清拳你也得坚持去练,那个对于以气催力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三齐连忙点头答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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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齐心满意足的回屋睡觉去了。
至于他能不能睡的着,就不是徐行要关心的了。
徐行这会儿正为精神力的问题发愁呢!
没错,因为修炼时分担了太多的注意力在控制真气上面。
这导致他的精神力并未恢复多少。
这点精神力别说继续做阵法实验了。
再多画两张静心符就得被抽干。
既然画符是画不了了,他干脆趁着真气充足继续玩置换。
又是好一通呲牙咧嘴。
睡前又吸收了一两半的钛粉。
不过这一次他学乖了,没从其他地方开始。
而是继续顺着手掌往手臂开始置换。
毕竟两个地方就这么难控制了,再多几个流速不一样的节点怕是更加耗费心神… …
第二天一早,结束晨练后。
徐行又成功置换了两个手肘。
这要不是有道袍遮挡,明显能看到他两臂间的肤色差异。
不过好处也是立竿见影的!
徐行明显感觉自己的力量变强了!
从物理学上讲,人发出的力量无论是爆发力还是持久力,都是通过肌肉收缩来完成的。
但是通过这些力量所做的功,都离不开骨骼支撑的作用。
这就是钛合金骨骼的优点了!
当肌肉发出力量做功时,钛合金骨骼承受的力量给予自身的反作用力远超以往。
一般发力越猛、越大,骨骼承受的反作用力也就越猛、越大。
所以只有骨骼的强度足够大时,才能承受较大的自身发力。
也就是单论麒麟臂来说。
徐行的上限已经远超一般人类的极限!
虽然暂时还没到力可抗鼎那般夸张。
但他悄悄做了实验!
原本双手都很难搬动的石凳,现在却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单手挪动!
这让徐行狂喜不已。
如果全身骨骼都完成了置换的话。
岂不是即便没有真气,自己都能成为远超项羽吕布那种级别的猛人?!
要知道真气是有耗尽之时,而身体力量却是根本。
身体力量越大同样意味着暗劲越强嘛!
之前心血来潮买了一根钨棒当武器。
后来才想起来这玩意儿忒重了,要是做成拷鬼棒舞不起来咋办… …
要知道钨的密度和黄金的密度相当。
60公分长的钨棒足有一万一千多克。
呃,也就是11公斤… …
11公斤是啥概念呢?
这么说吧,古代兵器中单手刀剑也就一到两斤,偃月刀5-7斤,最重的冷兵器大棒也就是10斤不到。
徐行这根拷鬼棒相当于在这个基础上翻了一番… …
有时候兵器这种东西不是说你能拎起来才有用的,你还得能挥舞的起来做有效的动作!
不说其他的,10公斤级别的哑铃,一组能做20个的都已经是很可以的了。
“真不知道古代那些武将动辄七八十斤的兵器是怎么练的… …难道他们也是炼气士?”
徐行想来应该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古武世家都存在练就内劲的法门,那些经常在战场搏杀的将军们,更不可能没有这方面传承了!
通过昨晚与三齐的攀谈徐行这才明白,之前自己错的有些离谱。
老觉着道门与皇权之间是一种对抗关系。
修炼法门之类的,也是道家独有的… …
可当他发现。
成为内劲高手是炼气士的前置条件后他才恍然大悟。
所谓道门,本身就与社会精英具备重叠关系。
当权者也不是不能培养自己的炼气士… …
如果说炼气士是万里挑一的精英的话,那道门更像是这些精英们共同承认的一套规则而已,并不是什么紧密联系的组织。
只是当黄老之道逐渐演化成了宗教。
而这个宗教内又通过信仰等方式,把对真气更高级的运用方式视为护城河时。
当然会被人想当然的认作一股影响平衡的势力。
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灭佛灭道的事情了。
“嗯?”
徐行这才发觉。
貌似每当一个时代的修道者兴起之后。
就会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落寂。
而且这些人基本都集中出现在乱世或者朝代交替之间。
就像是历史上着名的“至元焚经”之后,道教貌似就没怎么再站起来过。
道士这一职业也从原本的兼职变成了全职。
“怎么感觉修道之人就像是韭菜似的… …一个时代出现一茬就会被大镰刀割一茬儿… …”
徐行摇了摇头,驱散心中这股荒诞感。
… …
… …
———————————————
第111章 你太叔公也是这么教的吗
“你那屁股撅那么高干啥?你这是来练功啊还是来秀身材啊?!”
三齐连忙把屁股收了回去,徐行继续教育道:
“运气吐纳!别动作一大就瞎喘喘!嗯嗯啊啊的干啥呢?!”
三齐幽怨的望了徐行一眼,又赶紧调整自己的呼吸。
“以气催力!记住你丹田里的那一抹暖意,在每一次出拳时尽量感受相应肌群的发力方式!”
三齐体内并没有真气,所以根本无法通过内视来正确拆解动作。
徐行只得通过亲自演示的方法。
把上清拳中一些基础招式的正确发力方式教给他。
只要他能熟练掌握动作。
虽然不至于像徐行一样,完全可以举一反三用任何招式透出暗劲。
但至少学会一套招式后,形成神经反应还是有可能的!
说不定日积月累下。
这套招式所需要参与的经脉就会最先被他体内的气感勾连起来呢?
一旦能够与丹田建立联系。
那打出丹田力就指日可待了,这也是徐行觉着最靠谱的思路。
呃。
完全是用自己的情况直接反推,属于是用高数解二元一次方式了… …
不过也得亏徐行练出了真气!
要知道无论是上清拳还是自家太极拳。
都是招式简单到近乎于广播体操的动作。
你是先扭胯啊还是先转轴啊,这里面的发力组合简直太多了。
拳谱什么的非常难记录。
你要想靠拳谱从这里面找到一条正确的途径,简直千难万难!
换而言之,有真气的瞧不上。
没真气的看不懂… …
说句不客气的。
徐行现在完全可以反推任何武功招式,甚至改良创新!
可这玩意儿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放到古代那些大修士身上也是一样,谁还有兴趣回头再去创一门广播体操啊… …
徐行这下才明白,为啥这些内家拳也都逐渐没落了。
可不嘛!
一代藏一手的,那留下来的东西还是个啥?
即便是动作看起来一模一样,那也只是似是而非。
与原版比起来根本就是两码事!
除非像徐行教三齐这样,一直有位大宗师在身边言传身教… …
但不得不说!
效果貌似还不错!
亲自指导了一会儿,三齐果真打的有模有样了。
不愧为从小学习武的,一点就通… …
徐行挑了最基础、也是所要窍穴经脉参与最少的一个招式:
靠式!
让三齐反复练习。
这一招与八级拳里的贴山靠亦有相似之处,三齐能最快速的上手这一招。
… …
“对了,记住这种感觉!”
徐行继续说道:
“就按这个姿势来做,直到你不能维持吐纳为止!”
三齐没有二话,就那么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直到徐行察觉到他的气息开始紊乱喊停时,他才老老实实的停下手上的动作。
徐行满意的点了点头。
别看赔钱货平时老爱和自己犟嘴,对待传教者的虔诚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三齐喘着粗气缓缓开口道:
“倔… …行啊,不是质疑哈… …为啥我们练这一招的时候,就必须配合靶子、比如撞树之类的练习,我刚刚就这么生靠空气反而觉得很不自在… …”
徐行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你太叔公也是这么教的吗?”
“有什么不对的吗?几百年来貌似都是这一套练习方式。”
徐行摇了摇头,除了抗击打和对抗性练习,他还真找不到成天靠树的意义何在。
反而这种剧烈的接触下,容易导致呼吸紊乱。
更不好掌控肌肉的发力方式了!
或许是某位祖师在靠树时歪打正着,沟通了气感。
然后就把这玩意儿奉为圭臬传承了下来?!
说到底还是题海战术嘛… …
不!
或许连题海战术都算不上,而是纯经验主义的迷信。
就像是某天左脚踩进公司被领导骂了,从此以后都是右脚跨进门一般的迷信… …
当然,徐行肯定不会明说这一点。
而是故意撇了撇嘴道:
“不自在就对了!证明你的控制力还弱的很… …”
“哦!好吧,你是高手你说的都对!”
“… …”
三齐这么老实,让徐行一下子都有些不太适应。
“休息好了吧?休息好了还不赶紧继续练?”
… …
徐行就那么端着一壶渣子茶好整以暇的看着埋头苦练的三齐出奇。
当然,除却感谢三齐的照顾外。
徐行内心也非常好奇从外劲到内劲,再到踏入炼气层次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这个过程到底需要多久,到底需要怎么一种努力… …
因为这些全是自己缺失的过程!
而且极大的左右着自己对修道世界的认知!
“如果说… …我是说如果说… …”
如果三齐真的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蜕变成内劲高手甚至炼气士的话。
那对于自己来说反而还安全一些。
毕竟下层建筑决定上层高度。
鱼塘里半斤的鱼都那么多了,捞上几条一斤的也不稀奇。
自然也就没人会在乎自己这条八两的杂鱼了。
可如果这个过程十分艰难。
或者说三齐即便是踏上了修真道路,依旧与自己差距明显的话。
那自己就得小心了… …
这说明啥?
这说明这个世界个体差异越大,规则也就越残酷。
还说明那颗种子的价值还远在自己的预估之上!
要知道。
自己之前连个外劲高手都算不上… …
这特么相当于跳了几级啦?
而且知道那些传统武者走的路本身就是修道者的前置道路时,更能体会到那颗种子的不凡之处!
锻体、开脉、筑基、炼气… …放小说里也是极为艰难的过程吧?
自己用了多久?
一天?
还是两天?!
而自己就那么轻描淡写的跳过去了,还是压根不考虑根骨的那种… …
徐行可不会觉着自己就是那什么万中无一的天才。
这说明那玩意儿即便是放到古代,依旧是极其珍贵的存在!
三齐他太叔公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都能活一百来岁了。
那自己活他个小两百岁不成问题吧?
这玩意儿献给始皇帝换个世袭罔替的爵位一点都不过分吧?
即便是医学技术如此发达的当代。
一位足够有钱、或者足够有权的世界规则的操控者。
他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交换这颗种子?
想到自己往电瓶里灌注真气的场景。
徐行就忍不住想到:
“或者说… …我就是那枚种子?”
… …
… …
———————————————
第112章 真的触碰到你的底线了嘛
一下子什么关于共济会、光明会、骷髅会等类似组织的传说立马在脑海中浮现。
“踏马的!人就是不能自己吓自己… …”
徐行感觉自己就像是闭门造车的乡巴佬似的,根本无法对道观以外的世界做出任何有效的判断。
他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一群泰森还是一群泰罗… …
那种未知的恐惧更加坚定要自己隐藏要实力的想法了。
“失策了… …”
想到自己之前轻而易举的就在直播中暴露实力,徐行就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没事儿你装啥逼呢你说… …
整整半天,徐行都带着懊恼。
三齐见他这个样子。
还以为他这是初为人师,开始拿架子了呢… …
当然是小心翼翼的说啥是啥。
直到下午小软上门。
闲聊中谈及道观日益增多的游客。
她建议徐行偶尔拍点道观日常啥的,徐行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小软还以为他是自持身份不想太过沾染商业气息。
这倒也与她心中徐行的形象无限重叠。
生怕惹得徐行不快,于是小软连忙解释道:
“我明白你瞧不上那些借着道家名义行敛财之举的骗子,我并不是想让你和他们同流合污… …只是想着让你拍点生活vlog,展示最真实的五庄观就好了… …”
“嗯?!”
徐行声音顿时拔高一尺。
“你要不喜欢咱就不拍了… …”
“不是,你刚刚最后一句说的啥?”
“展示最真实的五庄观… …”
“对!就是这句!”
徐行立马眼前一亮。
她的这番话却是让他想到了补救办法!
何为最“真实”的五庄观?
自己没吞下“种子”之前的五庄观就是最真实的五庄观嘛!
既然“种子”如此珍贵。
那其他人大概率不会想到自己手里曾经拥有过此等宝物。
除非老头子生前到处去和别人嚷嚷… …
“基于这一点,也就是说我只要不暴露超过先天高手的能力… …”
徐行心中顿了一下:
“或者说即便是暴露了,也得让别人误认为我只是一个单纯的内劲高手而已… …”
以邀名的姿态对外“主动”暴露,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
更兼具向外探索的尝试… …
“拍!现在就拍!”
想到这,徐行立马点头答应。
小软听到后立马笑眯着眼睛问道:
“那我们拍什么,是拍诵经讲道呢,还是拍之前你和我讲解的道门渊源,亦或是武术招式、符箓知识?”
“哎!都不是!”
徐行指着三齐的卦摊立马说道:
“即日起一周内,参观本观的游客免费抽签一次,观内所售符咒一律五折起售… …哎!这这这!给咱三齐大师的平安符拍个特写… …”
“… …”
———————————————
“喂?钉子已经准备好了,话说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街边咖啡馆里,黑衣男面前的桌子上摊开几张照片。
其中有五庄观各个角度的拍摄、有夜市卤蛋摊的特写,甚至还有一份监狱服刑人员档案。
蓝牙那头传来一声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音:
“你是在质疑山主的判断?”
黑衣男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慌乱,他连忙低声说道:
“不敢!档案我已经拿给那位高中生看了,想来他也不希望他父亲死在牢里… …我只是有些好奇,仅凭一段视频就… …何况医院里那个我已经探查过了,完全没有气息残留… …咱们这么干是不是风险太大了?”
“做好你的事!”
电话那头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说道:
“网络技术部已经确认了破纪录的Ip就在这条街,只是由于老城区共线的原因,不能精确到具体位置,不过… …这件事再结合那个视频,你觉着事情还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吗?”
“好吧… …”
黑衣男缓缓点头,接着问道: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第二次接触… …”
“别急,按计划来!目前应该只有我们发现了端倪… …如果打草惊蛇了,我想你应该明白后果。”
“是… …”
“嘟… …”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忙音,黑衣男不屑的撇了撇嘴。
“哼… …也就会拿山主来压我… …”
“叮!”
手机上响起一声提示音,黑衣男立马点开查看。
原来是逗音关注的新作品推送。
看完名为“镇元五庄观徐掌门”刚发的短视频,黑衣男原本清冷的表情一整个绷不住了:
“踏马的,劳资这是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奇葩?!”
… …
———————————————
不多时,结束下午练习的三齐又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徐行身旁。
徐行忍不住说道:
“三齐啊,我教你的这些东西… …”
“我懂!”
三齐立马回了一个充满智慧的眼神:
“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提及此事… …包括小软和那块牛皮糖… …”
就在这时,三齐突然闭嘴,然后冲着门口努了努嘴。
徐行转头望去。
陈波迈着犹豫的步伐搁门口张望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
三齐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身前。
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徐行皱了皱眉头。
陈波见状立马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脸,可手伸到一半便僵在空中。
徐行看他那不知所措的模样微叹一口气:
“和别人茬架了?”
陈波低着头看不清楚模样,只是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没… …是… …”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是是几个意思?”
徐行哑然失笑道:
“你也不小了,本来我不该多嘴的,可是看你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奉劝一句,当然,你也可以当作谤语听之任之… …”
见陈波没有反驳徐行接着说道:
“武力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无论你是在恃强凌弱还是在惩强扶弱,强弱的关系早晚会随着年龄、经历、背景的改变而改变的,很多时候付诸武力仅仅只是在发泄你那无处安放的无端情绪而已… …”
或许是觉着自己这话有些重。
徐行递过去一杯茶水,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必要时刻拳头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但你得扪心自问一句,对手真的触碰到了你的底线了嘛?”
陈波接过杯子的双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徐行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触动到了他,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言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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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直接的不行那就间接的嘛
提着三杯奶茶回头的小软,看着院内四人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我没想到还有人… …奶茶就少买一杯。”
她犹豫片刻后便想着把自己的递给陈波。
徐行见状却是一把夺过赔钱货手里的奶茶送还小软:
“你一肚子坏水不用喝了。”
“哎?!”
… …
陈波脸上刚露出一抹笑容,却又很快的隐没。
原本他每次上门都怀揣着期待,没事儿就套两句近乎想着拜师的事情。
可这一次却尤为煎熬。
好几次三齐师傅主动与他搭话他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只是拿着扫把心不在焉的扫着院子。
默数着时间,好不容易熬了一个来小时后。
陈波逃也似的与三人告辞出门而去。
… …
“三齐,你有没有觉得他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嗯?你不是看着烦的吗?咋还关系起来了?估摸着架打输了觉着没面子了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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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耳后响起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陈波心脏猛的一紧。
黑衣男拿着手里的档案袋晃了晃。
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道:
“说说吧,今天有什么进展?”
陈波咬了咬牙,强笑道:
“这才几天?我就算要取得徐掌… …他的信任也需要时间啊!”
“呵呵,我倒是不急,就怕你爸在里面没什么时间咯!”
“你!”
陈波目光一滞把心里的脏话吞了回去。
黑衣男用档案袋拍了拍他的脸,转而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呵呵,你觉得我在乎?但我劝你最好不要有其他想法… …说说你这一个来小时都在干嘛?我帮你参考参考。”
陈波咬着嘴唇低声道:
“就扫地、收摊儿… …”
“你个废… …嗯?”
黑衣男刚想发怒,可突然想到徐行逗音上发的内容,一个贪财好色的形象跃然心间。
“扫地是吧?好好好!最好是连他们的房间也一起打扫了… …”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递到陈波的手上:
“你那便宜师傅呵呵… …这些钱拿去买点东西提上门,献殷勤总会吧?”
陈波攥紧手中的钞票,指甲都快抠进了肉里。
黑衣男却是自顾自的转身而去。
一边走着一边拨通电话:
“让技术部帮我准备一套监听设备… …嗯,越快越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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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徐行又把自己关进了房里。
在不能完全置换骨骼之前,精神力无法支撑起正经符箓的研究。
这让他内心的不安全感又加深了几分。
思来想去,他又把歪心思放到了压缩真气上面… …
开玩笑!
威力这么强的东西看得见摸不着,由不得他不抓耳挠腮。
“既然完整的符箓阵法什么的暂时玩不转… …那和爆火符一般搞成半成品的应该可以吧?!”
关键是如何把压缩真气灌注进爆火符当中!
先输入体内肯定是没戏了。
几次实验就已然说明,压缩真气入体的一瞬间就会溃散成普通真气。
根本无法传导… …
关于这个,他立马就想到了银质符笔对真气的传导加成。
“哎?是不是解决传导问题就可以直接利用压缩真气绘制符箓了?!”
徐行托着腮帮子,心中有了一个点子:
直接把符笔链接到电瓶上不就行了嘛!
说干就干!
徐行立马扯了一根保险丝,一头系住符笔一头接上电瓶。
迫不及待的沾墨书写。
果不其然!
即使并未灌注真气,依旧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真气顺着笔尖喷涌而出。
这说明用充电电瓶直接充当能量源确实可行!
只是尝试了动笔后他才发觉,自己根本无法驾驭这种暴虐的能量。
别说是一笔画完了。
便是是想尝试引导都非常难做到。
压缩真气就像是脱缰野马似的胡乱逃逸,根本不受控制。
还没等他转笔,纸间的能量便极快的溢散了出去。
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行啊… …”
徐行摇了摇了头,自己还是拿这玩意儿没有办法。
可就这么放弃他又委实有些不甘心。
思来想去。
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停留在如何提高控制力上。
“我就不信了,既然能够合成高级修士的压缩能量,就不能模拟他们的运用手法!”
直接的不行那就间接的嘛!
传统的方式不行,那就使用科学修仙的方法嘛!
“以小搏大,让输出变得可控起来… …”
徐行喃喃自语:
“是不是我搞出一个辅助压缩真气推动的装置出来,就可以把他输入进火符当中了?”
根据这个思路,徐行上网查询了一番立马便有了灵感!
嗯,其实就是类似起重机的液压原理。
那种简易的手工起重机,其实通过挤压小针筒中的液体,推动大针筒运动。
从而抬起比其重几十乃至几百倍的重量。
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其实非常类似!
无非就是电瓶里的压缩真气自己不能直接利用,可降频之后又没有了之前的威力。
只能通过间接的办法来解决传导的问题。
那这种情况不就和起重机差不太多嘛!
徐行立马立马把那段保险丝不断呈螺旋状往符笔上缠绕。
直到分量远超银子的分量后徐行这才停下手来。
他的目的非常简单,尽量减缓压缩真气的传导速度。
为此,他还专门跑厨房中拿了一卷铝箔纸包裹着线圈当“绝缘”体。
最后只留下远端和符笔的笔头处接触。
“试试?!试试就试试!!”
徐行立马沾墨继续尝试。
只是这一次,他握笔的右手同样也在传导真气。
当真气向笔头处推动时,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阻力。
不用想也明白!
这股阻力必然是来自电瓶中的压缩真气!
暗暗提高输出功率,推动着笔头的压缩真气往符纸上灌输。
“嘭!!!”
勉强画出第一笔,徐行心头一喜。
可第二笔刚落下,符纸便立马炸成一团火光。
顿时给他吓的不轻。
“哎呀卧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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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合着我这还是一整套法器
“哎呀卧槽!这就短路了?!”
徐行赶忙把桌上的易燃物品挪开,三下五除二的将火星子扑灭掉。
反省半天。
徐行觉着自己的设计思路应该没啥问题啊?
“或许是因为使用压缩真气画符时,普通真气不能掺杂进符纸里面?”
如果还是用电能来推导的话,这个应该是主要原因。
毕竟相对于普通真气而言。
压缩真气就等同于高压电了。
在高压电线路上搭根低压电线,可不就会发生短路嘛!
… …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催发符箓时的场景。
“也就是说还得隔绝体内真气传导到笔尖?!”
这个倒是不难!
徐行挠了挠头。
有些心疼的把符笔的笔头取下。
然后在它与笔杆的连接处包了一层铝箔纸,然后小心的塞了回去。
“这样应该就不会导致串联了吧?”
徐行想了想。
为了防止使用中移位。
又取了一卷电胶布,把整支笔从上到下缠牢了之后后这才放心。
“卧槽… …”
这会儿整支银笔哪还有之前的奢华感?!
比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还不如些… …
徐行掂了掂重量,撇嘴暗叹:
“有够不顺手的… …”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思路正确,自己未尝不可转行炼器师嘛!
… …
再次动笔尝试。
果不其然,一笔停顿在符纸上并没有立即炸开!
徐行大受鼓舞连忙稳住心神。
可是再往后运笔时,顷刻之间又失败了。
炸倒是没炸,而是压缩真气的输出依旧太急。
运笔画直线倒还好。
可一到曲线处就不行了… …
但符头这种东西吧。
其画法本就是扭七拐八的。
哪怕是催动体内真气画符,遇到转折处依旧需要注意精准。
否则一不留神就会导致失败。
而现在自己又是通过控制体内的真气间接完成传导。
那股阻力却是如同实质一般实在难推动的紧,一到拐弯抹角的地方就很难控制。
这特么的不失败就有鬼了!
“嗯,还是阻力不够… …”
徐行想了想。
又不厌其烦的撕开电胶布、铝箔纸。
取了一根更长的保险丝来重新开始缠绕。
直到缠绕了之前两三倍有余的匝数这才停下手来。
这一次原本看起来略显笨重的符笔显得更加笨拙了。
整一根小水管一样… …
“卧槽,这要不是力气增加了,虎口还真不一定掂得住这玩意儿写字… …”
不过徐行倒是找到了一丝难得的闪光点:
铅锡合金这种东西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虽然软不适合拿来当武器,但适合塑形呐!
虽然传导效率低,但可以反向拿来当“电阻”也是一种优点嘛!
… …
握着粗笨的符笔徐行继续尝试。
一上手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这一次压缩真气的输出虽然依旧困难,可明显比之前变得更可控了一些。
只是由于匝数的增加。
自己体内真气的消耗量也呈倍数上升。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都够自己画好几张普通版的爆火符了!
这些损耗纯粹是为了催动外圈的压缩真气而已。
可没有参与进符纸之中!
想到自己得花几倍的真气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一瞬间他的心头都在滴血。
自己为了节约这点真气容易嘛… …
“希望用压缩真气制造的火符威力也能呈指数上升吧!否则也太亏了一些… …”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这种方法可以应用到正经符箓上。
毕竟通过静心符的使用他才得知。
一般功能性符箓的效果,貌似是不可叠加的。
“浪费就浪费吧… …谁让我贪呢… …”
徐行摇了摇头继续动笔测试。
越往后他的眉头皱的越紧:
貌似更多的匝数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便是输出延迟的问题… …
他总感觉挥毫间有些不太同步。
自己在催动真气控制的同时,还要打一点提前量。
这让他觉着无比的别扭。
“先试完吧!”
撇了撇嘴徐行沉下心来,艰难运笔转过第一个圈圈。
眼看着要回笔时。
体内真气一个输出不畅,符纸上闪烁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就知道… …”
徐行摇了摇头,倒没有显得很沮丧。
“匝数应该不是越多越好… …”
白银和铅锡合金之间应该有一个相对比例关系。
虽然不知道这个变量到底是由科学意义上的物理化学性质的差别决定的,还是由某些未知的更高维度性质决定的。
不过既然前后实验有差别,那这个比例完全可以通过测试得出来。
徐行不做他想。
又把胶带纸撕开,取了一个中间值重新缠牢。
再次实验,失败。
而且这一次感觉压缩真气又变得过快了一些。
“吐了… …”
想来应该是保险丝的粗细与笔杆的粗细不太匹配的缘故。
徐行挠了挠头。
干脆两股并作三股再次缠绕。
果然如他所想!
这一次距离同步控制已经非常接近了!
徐行又接连调整了两次,直到感觉延迟问题微乎其微几乎不影响控制力之后,这才停下手中的工作。
不知道为啥,想到之前关于信仰之力的猜测时。
他又不自觉的拿起钨针在保险丝的背面刻上一串公式。
呃,正是关于液压的帕斯卡定律… …
… …
此时的符笔,虽然依旧简陋。
不过由于之前密密麻麻的线圈合股之后,匝数反而少了许多。
而那三股拧在一起的保险丝犹如一条墨色游龙一般盘旋在符笔之上。
反而有种粗旷的简约之美是怎么回事?!
徐行摸了摸下巴:
“要不要买把锡焊枪来自己dIY?”
经过这一手摸索之后。
他隐约察觉到所谓炼器师,其实也是在掌握不同材料的性质比例的前提下实现不同的使用效果。
这种能让低级修士勉强画出高级修士符箓的符笔,勉强也算的上是“炼器”了。
当然哈,这玩意儿对古修士来说比较鸡肋。
毕竟人家没有掌握电瓶的制作技巧嘛!
“合着我这还是一套法器来着?”
徐行不由的哑然失笑起来。
“先不管了,画一张爆火符再说!”
… …
… …
———————————————
第115章 天地皆由道起道可生万物
再次催动真气,伴随着粗笨符笔的扭动。
一个完整的符头逐渐成型。
徐行脑门上汗珠不自觉的滴落却恍若未知。
也不知道是不是手臂置换了钛质,他明显感觉自己对真气的控制更加细微了。
到了符胆符身阶段。
徐行放弃了之前的一堆“火火火”的乱涂乱画。
反正写啥都一样,既然符笔上帕斯卡定律都写了。
自己之前查的那一堆科学公式也该用上了!
反正这玩意儿就是拿来炸的,符纸上写啥都无所谓。
自诩为科学修仙不整几个现代公式也说不过去嘛… …
于是。
徐行直接从能量守恒定律、到热力学第一定律、再到爆炸函数公式。
反正什么公式和燃烧、爆炸沾点边他就写啥。
符纸上逐渐出现了一堆类似△U=q+w、e={(p-1)2vβ1}\/2的公式。
这要给普通人看几乎与天书无异。
说实话。
普通人看云篆天书,估摸着也没啥差别… …
正经符箓在绘制的过程中还需要配合着咒语来同步进行的。
可徐行这个自创的“短路符”哪里来的对应符咒?
他只得假噶嘛噶的边写边念叨着脑海里拼凑的句子:
“天地皆由道起… …道可生万物… …万物皆为我所用,万物皆非我所有… …大道至简,鄙人镇元觉于子… …今敕定律如下… …”
一边嘀咕着,徐行一边把几个公式又复述了一遍。
直到要写主事神的位置。
徐行想了想,毫不犹疑的随手写上焦耳二字。
并且嘴里还念叨着:
“顺吾者生,逆吾者倾,稍违吾令,如逆… …焦耳!!!急急如律令!!!”
这会儿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类似“恶作剧”般的快感。
完全没有了之前疲累的感觉。
“收尾了!”
随着符脚的最后一笔真气灌注完毕。
符纸上流转的神华顷刻内敛,宛如凡物。
“成功了!!!”
怀着激动的心情徐行慢慢捧起符纸。
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这不起眼的薄薄一张里面到底耗费了多少真气… …
字迹虽然依旧不堪。
可他依旧能捕捉到内里流转出来的一丝韵味。
画了那么多张符,徐行哪里还不知道这张符已经成功了?
“哎嘿!”
徐行欣喜的不只是新符的威力而已。
毕竟加钢珠的桃符威力应该不会比这玩意儿逊色多少。
真正让他开心的是。
这个实验完美的证明,自己完全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绕过身体的限制,复制更高端的符箓!
这就是像是一个小学生完美的绕开了防沉迷系统!
“值得纪念的时刻啊!!!”
徐行毫不犹豫的拿起三齐帮他刻好的两枚锡印盖了上去。
一枚镇元印盖于符纸的正中间。
一枚觉于子印盖在符脚上。
徐行越看越满意:
“挺那么一回事嘛,四舍五入约等于咱镇元一脉也有专属符箓了… …”
小心把这张符纸收好,徐行忙不迭的开始尝试画第二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 …”
还是和刚刚一样,随口嘟囔着。
可这一次刚画到符身时,符纸中的压缩能量便瞬间湮灭,化作虚无。
“咦?!”
徐行有些纳闷,这是咋回事啊?!
自己的控制力方面已经非常小心了,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再次实验。
这次还是在念口诀的过程中失败。
徐行心中一个突突!
他看了看第一张符箓上盖着的两方法印,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徐行稳住心神,回忆了一遍刚开始的步骤第三次尝试。
“天地皆由道起… …道可生万物… …万物皆为我所用,万物皆非我所有… …大道至简,鄙人镇元觉于子… …今敕定律如下… …”
… …
“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 …”
… …
“物体内能的增加等于物体吸收的热量和对物体所做的功的总和… …”
… …
“顺吾者生,逆吾者倾,稍违吾令,如逆焦耳!!!急急如律令!!!”
… …
随着最后一句“符咒”响起,符脚也正好收笔。
笔尖真气韵律犹如神物自晦般瞬间收敛,一如第一张符箓一般。
“卧槽… …还真是一字不差?”
徐行此刻的内心如同泛滥的洪水般汹涌澎湃,无法遏制。
他给符纸盖法印的手都忍不住的剧烈颤抖了!
不怪徐行这般激动。
他貌似真的搞出了一张正经符箓,而不是自嗨的“专属符箓”!
“别慌别慌… …”
徐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玩意儿是不是正经符箓还需要经过实验。
而之前自己就通过实验得知,正经符箓与“短路符”最大的区别就是:
正经符箓能够形成闭路所以具备绝缘的特性。
而自拟的火符由于不具备这种功能,所以有概率被其他能量波动给引爆。
这也是他想着给这堆扑克火符配一个铁皮盒子的原因。
想到这个。
徐行立刻就想给“爆火符”通上电瓶。
可手都伸到一半了,他却又生生忍住。
因为他猛的发觉,这两张爆火符里面灌的可是压缩真气啊!
一旦不绝缘的话。
怕不是连屋顶都要掀咯?!
“不行,得整个阉割… …青春版的!”
说干就干。
徐行立马收起电瓶,仅仅使用自己体内的真气。
重复之前的步骤,又成功绘制了一张“镇元爆火符”。
只是这一张他刻意控制了真气的输出。
用量大体与之前的扑克火符相当,想来即使是炸开也不会有太大的威力。
“呼!”
徐行深吸一口气。
再次扯了两截保险丝搭在电瓶上,然后把符纸放在地上。
一截搭在符头,另一截猛的搭在符脚!
徐行下意识的闭眼后退。
可是他担心的事情却并没有发生!
那张“镇元爆火符”依旧完好如初的躺在地砖上,明显未被电瓶里的真气引爆。
“卧槽!!!!!!!!”
徐行再也忍不住了,攥紧双拳仰天长啸。
… …
… …
———————————————
第116章 世界本是一个巨大的宗教
哪怕是再后知后觉,徐行也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一件多么牛逼的事情!
“我这是… …真的自创符箓了?!”
徐行喃喃自语,内心满是不真实感。
“真就这么… …随意的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
虽然自己写上热力学定律什么的,完全是误打误撞下的无心之举。
只是正好契合了符箓的构成原理!
可潜意识当中。
他之所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不就是基于之前的猜测么… …
这说明啥?!
这说明他之前的猜想完全是正确的!!!
所谓“符箓的力量源自于主事神的馈赠”。
更不如说是“源自于真气运转主事神总结的公式”!
而主事神就是最早对自己总结出来的自然规律加以诠释利用的人。
这些人,最终成了大家尊奉的神!
而“焦耳”本人,称他一句热力学的神不为过吧?!
想到这个,徐行内心立马就是一阵突突。
“牛顿、爱因斯坦,甚至钱学森、于敏… …”
操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雷符和“核弹符”“黑洞符”比起来简直弱爆了好伐?!
冷静!
冷静!!
应该还不至于!!!
要达成那种级别的威力,自己这点真气量就别想了。
所谓黑洞,整个太阳系的质量都不满足其形成的最低要求… …
不过无论如何!
这次成功说明科学修仙真的是一条康庄大道!
“这还真是道生万物… …”
这些历经考验的科学公式,本身不就等同于“道”么!
无论你承不承认或者知不知道。
大部分人在享受现代科技便捷的同时,早已被动信仰了这些“神”。
与其说主事神是道教符箓的基石。
更不如说这些对“道”的诠释,才是成功利用“炁”的钥匙!
徐行这下是真的相信所谓“先天一炁”,是指生天生地生人生万物的原始之炁,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基本素质了。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这种高级能量只需要简单描述,就能呈系统状态运行… …
“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默念一句经文。
徐行摇了摇头内心无限感慨。
《庄子》中有关于炁的描述为:
“人之所以能有是非也,是以其有炁也。炁者,天地之精气也,人得之而为生,失之而为死。”
这段话表面上说炁是天地之间的精气。
是人类存在的根本动力,没有炁就没有生命和活力。
但徐行觉着,里面的人应该不单单是指人。
更是代指这整个世界… …
“要不然为啥修道一途都凋零的差不多了,我还依旧能吸收先天之炁?”
而关于科学符箓的成功。
更加印证了他对信仰之力的猜测。
要不然怎么可能写上焦耳的名字就成了?!
… …
“感情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更大的宗教,宗教的凋零或许本身就和他们信众的流失有关,因为他们越来越无法解释这个世界了,不凋谢就有鬼了… …”
如果按照传统的理念,主事神是某一法门开创者的角度来说的话。
那就意味着公式越多。
这个世界观也就越完善… …
这构建了各个宗教世界的基础。
无论是道教还是其他宗教,那么多各司其职的“神”是干什么的?
说不定只要人相信。
生造一个“掌管窝囊”的神也不是不可以呢?
… …
想到这个,徐行突然觉着。
这种给信徒构建世界观的方式,与沙盒游戏也没什么区别嘛?!
假如你开发了一个沙盒游戏。
只有玩这个游戏的人越多,那这个游戏的生命周期才会越长。
类比现实世界,抢信徒本身和抢玩家无异… …
… …
如果你愿意,这个游戏完全可以设置的无限荒谬。
比如。
里面可以没有时间概念。
只要一过24小时,整个世界都将重置。
这代表着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而这些规则是由无数的代码构成的。
在游戏里,这就是他的“道”!
玩家不是程序员,必然是不懂这些代码的。
可他们会观察啊?!
会用最朴素的方式来描述啊?!
得到这个结论的,自然而然的会每24小时一到,就等在资源点。
刷新物品统统拿下自然是赚的盆满钵满。
而没总结出这个规律的玩家。
当然是穷逼一个,甚至连自己手里的东西都保不住… …
同样的道理。
各种奇奇怪怪的游戏设定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放到游戏里面,那就是真实!
因为玩游戏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游戏世界是假的。
即便是你设定的再离谱。
无非就是玩嘛!
可如果这不是游戏世界,而是宗教所创立出来的幻想世界呢?
“或许信仰的真实,和现实的真实并不冲突?”
徐行如是想到:
因为这些东西不一定是反现实的嘛… …
游戏里你的设定越接近现实,那这个游戏的游玩体验也越真实。
那现实里的信条越无解。相信他的人也就越多。
只是… …
游戏有主宰,现实世界没有主宰。
换而言之。
人类理解的各种规则本身,就是一个个抽象的主宰。
自己对热力学定律之类的理解和再利用。
不就是基于现实世界的反馈嘛!
只是相对于那些主事神而言,自己挑的“主事神”也无懈可击了一些。
“嘿嘿,世界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宗教哇!”
想了想。
徐行又回过头来再看了一遍关于宗教定义的阐述。
“宗教作为一种意识形态,是对社会存在的反映,这种反映采取了幻想的方式。宗教以超自然、超人间力量的形式反映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并把这种力量神圣化,使之成为主宰人们日常生活的支配力量,这是宗教之为宗教的根本,是一切宗教的基本特征和本质规定。”
本来还没啥的。
可当他拿宗教的幻想世界联系起游戏世界时。
心脏猛的抽了一下。
“游戏有主宰,现实世界没有主宰… …谁说宗教没有主宰了?”
徐行瞬间想到关于法印和信仰之力的关联。
… …
… …
———————————————
第117章 越是隐秘的必然越是排外
“如果… …我是说如果… …”
徐行立马反问自己: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的话… …那他会是谁?”
是这些宗教的创始人吗?
张道陵?
释迦牟尼??
耶稣???
穆罕穆德????
还是以他们的名义,不断完善着那些幻想世界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
“那信徒对于他们来说到底算什么?!”
五庄观这种落魄潦倒的道观,在老头子手里全靠给人瞧病过活。
与其说是道士更不如说是道医。
自然无法理解香客盈门、信徒供养的感受。
说到底,还是靠自己的劳动换取生存资料。
徐行不得不反思之前关于供养关系的猜测。
“或许这种供养不单单是金钱上的供养?”
一瞬间。
徐行立马就想到了历史上各种蛊惑人心,然后又迅速销声匿迹的邪教组织。
是啊… …
这些邪教之所以行事那般疯狂而不计后果。
不就是为了争夺本就不多的信仰市场嘛?
不是他们不想温和行事。
而是教派力量的大小本就与信众的多寡成正比。
人数不够,只能用狂热来凑。
为了迸发出更大的力量,只有让信众更加疯狂的迷信自己才行!
“难道信仰之力正是各教派法术的催化剂?”
也就是说信众越多威力越大?
或者信众越多,开发法门的难度越低?
就像自己刚刚在符箓上写上焦耳的名字一样?
只是有些难以理解的是。
这尼玛捞一笔就跑路的邪教这么干到底图个啥?
难道真的是为了制造什么牛逼法器,或者是完成什么威力巨大的法术?
“反过来说,信徒的信仰之力同样是教派控制他们的后门?!”
想到这个,徐行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这些大教派应该不至于吧… …”
没听说有类似的事情啊?
难道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或者说… …那些很快便销声匿迹的邪教,就是名门正派披的马甲?”
徐行不怀好意的恶意揣测道。
… …
那自己借着大家对焦耳的信仰走后门岂不是… …
哎?
不至于不至于!
徐行立马否认这个想法。
自己这种走后门的方式和传统宗教信仰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因为传统宗教的教众或多或少都具有盲从性和排他性。
例如佛教徒认为道教最高神只不过是未出轮回的天道众生,基督教与伊斯兰教冲突不断等等等等… …
就这还是现代。
这要放在古代的话,异教徒什么的都是得上火刑架的… …
所以说一旦加入了某个教派。
就注定排斥其他教派的神只。
总不可能一个佛教徒求平安,他不拜观世音而去拜王灵官吧?!
同样的。
一个正一道士画平安符时,也必然不会写上观世音菩萨的名讳。
这玩意就就像是盖上了烙印似的… …
徐行万般庆幸:
“踏码的!幸好没有取得正规道士身份… …”
这么想想,自家这破落道统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哈?
虽然没传下什么东西。
可也恰好要感谢没传下什么东西… …
徐行都能想象到。
一旦自己授箓了的话,那焦耳、牛顿、爱因斯坦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了!
除非什么时候把他们也编入道藏接受香火… …
虽然他还没有摸清楚其中奥秘。
不知道一旦给道教贡献信仰之力后,到底会对自己产生何种影响。
但这玩意儿吧… …
能不挨就不挨。
这种给他人留后门东西。
即便是正向影响,可一旦套牢了呢是吧?
到时候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抽干你全身修为或者生命力,那特么的冤不冤呐?!
徐行他图个啥?
图这个幻想世界能给予自己心灵安慰还是给自己一个带着后门的修炼功法?
难怪马克思会说。
宗教不是人摆脱苦难获得解放的现实途径和方法。
它只是对“现实苦难的抗议”,“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无情世界的心境”。
归根到底是使人麻醉的“人民的鸦片”,对人具有负面功能… …
… …
“根据那枚避火印的传闻… …这些被供奉了千百年的法印依旧有效… …”
那就说明,信仰之力依旧是支配法器的重要力量之一。
想到这个,徐行忍不住琢磨着:
“那授私箓一事… …在没搞清楚个中缘由之前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啊… …”
嗯!
如果按照三齐的说法,授了黛家私箓的天庭也承认你预备役神仙的身份。
那这玩意儿估摸着和官箓是差不多的意思。
所以自己即便是能弄到私箓,也得以借鉴思路为主!
尽量避免类似敕封之类的事情。
不过自己的镇元爆火符这条路子应该是安全的。
毕竟广义上的信仰之力应该还没谁能够完全垄断。
除非有地球球长这种人物… …
那特么的当不当缩头乌龟还有什么区别?
徐行忍不住颔首低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这符箓即便是给他们,他们也大概率用不了。”
是了!
有几个修士是天生就懂修炼、然后一路修炼到先天之境的?!
大概率都是先加入教派,打上钢印之后才会被传授相应的法门。
那他们未来的路基本已经被限定死了。
自己这种情况应该是极其特殊的存在… …
“哎?!”
徐行脸色一滞。
他突然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虽然说自己自诩为科学修仙。
可他不会真的就以为世间只有自己这一个幸运儿。
而且其中奥秘并不是很难推测的事情… …
自家宗门都能蜗居闹市苟且偷生。
那除却天师府这种官面上的传承外,大概率也有其他更古老的传承存在。
要是一般的民间法脉那也算了。
怕就怕是没断过修士的传承… …
如果真是这种级别的传承,真的还有高功修士在世的话。
那这些人叫他一句老妖怪不过分吧?!
他们活了这么久。
所掌握的力量、财富之类的完全不是自己一个人瞎琢磨可以比拟的。
如果对标宗教来说。
这种传承越是隐秘必然越是排外,越是排外同样意味着越是偏执… …
… …
… …
———————————————
第118章 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偏执,片面而固执。
简单来讲就是只相信自己信奉的那一套,不管其他人死活。
这让徐行立刻就想到了那个黑衣男。
自己能利用电瓶、重金属等现代科技的产物辅助修炼。
说不定这些传承的研究只会更深入、更透彻!
就比如钛质… …
既然自己都可以通过元素周期表一格一格试过去。
他们难道还会傻傻的遵循古法?
估计一早就置换完了… …
“那岂不是说人均修真奇才啊?!”
这让徐行一时无法接受。
可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他都得承认,这玩意儿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推动科技发展的力量本身就是人类的懒惰和探索欲。
而修士的贪婪只会更可怕。
毕竟当你发现实力每增长一点,就离永垂不朽更近一步时。
所有有限生命中追求的东西都是虚妄。
什么亲情、爱情、友情终将化作冷漠。
而普通人所谓的断恶修善,惩恶扬善都将在这种追求中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踏马的… …”
感情自己从蚂蚁进化成老鼠,反倒引起更多猎食者的觊觎了?
这不就是越来越强,就越来越弱的悖论嘛… …
“可总得有个阈值吧?”
虽说徐行大部分时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
惫懒的很。
但坐以待毙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至少是当他发现自己仅剩的一点追求随时会被人掠夺之时… …
他虽然暂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处于修真世界的哪个位阶。
这导致他面对外部威胁时一直被束缚住手脚,不敢重拳出击。
但反过来说。
面对那些老牌传承,轻装上阵何尝不是一种优势?
想到这个,徐行推门而出。
踱步来到大殿上。
看着祭坛上供奉的“天、地”二字。
徐行不由的感慨道:
“除却那颗种子外,这或许就是老头子留给我最宝贵的财富了吧?”
镇元一脉的道统,就宛如一张任他挥毫落墨的白纸。
说的难听一些,皮包公司罢了。
自己几乎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和顾虑。
什么戒律、什么师承?
没听说过… …
想到这个,徐行恭敬的拜了一拜。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还热乎的符纸压在了贡桌下方。
嗯。
正是那张写有焦耳名讳的镇元爆火符。
“诸位祖师在上,小子今天偶有所得,请供此符就当是咱观里供奉第一位主事神吧!不吱声就当各位答应了啊?”
“… …”
“好的,看来各位都不反对哈,那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徐行言罢,又恭敬的拜了三拜:
“镇元五庄观沉寂千余载,是时候再造道统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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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倔驴你今天不闭关了?”
大殿门口响起三齐好奇的询问声。
徐行看着赔钱货手里拿着的供果,不由的缓声说道:
“这么晚了还来值殿?”
“嗨!这不是在房间呆着闲的慌嘛… …”
三齐摸了摸鼻子,在徐行旁边的蒲团坐下。
“你还别说,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最讨厌值殿了,那种感觉简直是度日如年… …但搁你这儿反而觉着没事儿在大殿里坐坐还挺自在的。”
徐行扫了一眼空旷的大殿,若有所思道:
“或许是因为大殿里没有那么多的泥塑神佛盯着你吧… …”
“也是… …每次进去大殿里都不由自主的端着,没多久就觉着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
“三齐啊… …”
徐行忽然有些认真的问道:
“你说这世间无数宫观里千百年的香火供奉,对于这漫天的神只来说到底算个啥?”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三齐有些诧异道:
“还能有啥,人间是神和仙的祖地,香火是延续其祖德和品阶的工具呗。”
徐行摇了摇头,脸上看不清楚悲喜:
“呵呵,“信徒的香火帮助神仙积累功德,甚至重塑金身、增强道行,那神仙回馈给信徒的又是什么呢?”
说罢他拿起一个供果直接啃了起来:
“吃干抹净,甚至再留个后门?”
“哎?这话可不兴说啊!”
三齐惊恐万状:
“事神这种事情,哪能讲究回报呢… …”
“是啊,都在大谈无私奉献,无的却是别人的私。”
“哎哎?越说越不对劲了,你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徐行淡淡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所谓功德就和挂账一样,熬到你寿终正寝兑不兑现的谁又知道呢?”
“那可不是!”
三齐立马反驳道:
“神仙劝信众向善本身就是一桩功德!”
“那如果是邪门歪道劝人作恶呢?那他们图的啥?负功德?”
“哎?!”
三齐被徐行一番话给整不会了。
“说到底,这漫天神佛的香火,都不过是一种索取罢了,你见过有几个神仙显圣人间的… …最终还不是靠自己硬捱过去?”
徐行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究其根本,大部分信徒都是对物质上的得救感到绝望,才去追寻灵魂得救来代替,只是交换来的这点心灵安慰,也显得太廉价了些… …”
三齐故作轻松的打趣道:
“不是,你丫闭的是啥关呐?咋突然反思起宗教性了呢,别忘了你可也是端这碗饭的嗷!”
“切~我可不算… …要是指着那玩意儿填饱肚子早特么饿死了。”
徐行不屑的撇了撇嘴接着说道:
“倒是你… …以后的路还是要想清楚啊… …”
“咋滴,你不是一直劝我安心熬到授箓嘛,怎么今天还抨击起我来了。”
徐行想到关于香火信仰之力的桎梏。
沉默许久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放弃道士一途… …”
三齐没想那么多,立马跳起来疾呼:
“卧槽!那我爸他还不把我皮给扒咯?!”
徐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三齐,如果我想让你放弃授箓留在五庄观呢?”
“啊?!”
三齐顿时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好半晌之后,他才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般:
“那你得加钱… …”
“噗呲… …”
徐行一瞬间被感动填满,不由的笑出了声:
“放心,饿不死你丫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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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简直是特么亏到姥姥家了
是夜,两人凉亭外并排而立。
当徐行从入定中醒来之时,三齐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本想着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可看到三齐那微动的睫毛时。
徐行知道,自己结束引炁入体之后。
三齐的气感同时也失去了供应来源,这也是为啥他总是和自己一前一后醒来的缘故。
“我是不是可以加快这个步骤?!”
光靠三齐自己积累气感。
要想开脉,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还想着研究后天高手到先天高手的变化奥妙呢!
徐行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这个货感动到了… …
想到这个。
徐行下意识的伸手搭在了他后背。
拇指与食指微微用力,按住他第3腰椎棘突下两侧的气海俞穴。
此穴属足太阳膀胱经,出自《灵枢·经脉》。
算是人体经脉中最重要的一条了。
据《太平圣惠方》记载。
其主要功效为调和气血、强壮腰脊。
传统中医经常依靠“寒则补之灸之,热则泻针出气”的原理。
刺激这一穴位来治疗腰骶神经根炎,以及… …性功能障碍等… …
但是!
这个穴位之所以叫气海俞穴。
那是因为它是距离下丹田最近的穴位之一!
徐行总不好直接用手去摸三齐的下腹吧… …
双指微微注入真气。
徐行立马就感受到了三齐丹田内的那一抹暖意。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
尽量引导其体内的暖流建立至少一条经脉的循环,这样三齐就能最快达到“以气催力”的境界。
只是这个想法非常美好。
但由于三齐体内的经脉淤塞不堪,近乎于绝缘体… …
所以徐行渡化的真气效率极其低下。
能够进入其丹田的十不存一,更别说引导其丹田力了。
好半晌。
徐行才无奈的松开手。
“看样子只有层次更高的压缩真气才能做到,而且量还要足够大… …”
虽然不知道具体要耗费多少压缩真气。
但他非常肯定,即便是装满好几个电瓶的量都远远不够!
徐行不由的失声低笑:
“真要是练成了那种级别修士,通过这种方式给人开脉简直是特么亏到姥姥家了… …那种级别的修士随便一巴掌,不得干死几十上百个所谓的内劲高手啊?”
想到这个。
徐行立马就联想到小说里关于内力灌顶的描述:
“难怪小说里那些大侠除非是面对救命恩人或者至亲之人,否则不会轻易给人灌顶了,这特么的与用百亿资金给喜马拉雅山装电梯有什么区别… …”
… …
“啊!真舒服啊~~~~~”
停止渡化没多久,三齐便悠悠转醒:
“怎么感觉我的气感又壮大了几分?难道我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才?嚯嚯嚯嚯!”
徐行见他那伸着懒腰懒洋洋的劲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特么的!装尼玛呢,待会儿再洗澡,现在跟我走!”
“哎?!你要干嘛?!”
三齐连忙捂住胸口。
“去丫的… …以你现在的气感还想要进阶内劲高手?吔屎啦你… …”
徐行没好气的把他拽到屋内,拿起钨针就搁他身上开始比划。
“卧槽!你丫这是要干嘛?”
三齐看着他手里的钨针顿时慌了。
“放松放松,爸爸我给你打个针!”
“不是,谁家好人针灸拿这么粗的针呐?!杀人啦啦啦啦啦啦!!!”
“别逼逼了,你丫还想不想开脉了?”
徐行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摁倒。
顺手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静心符捏爆。
一股凉意袭来。
刚刚还吼的和杀猪似的赔钱货,两眼一翻瞬间昏死过去。
“卧槽?这静心符对普通人的效果这么强的嘛?”
不过也好,省的和按年猪似的… …
徐行把三齐上身的道袍褪却。
捏着钨针暗运真气,针尖顿时化作一抹寒芒。
对准赔钱货的气海穴就扎了下去。
“果然省力的多… …”
真气沿着针尖传导,顺利注入三齐的丹田中。
徐行默运五行:
将汇聚在其下田之气缓缓推入两脉。
推两脉归下田,气入下田由冲脉出。
徐行的目标就是以自身真气直接帮他打通冲脉。
任脉就不用想了… …
徐行自己到现在还没开任督二脉呢,他最是清楚其中难度。
冲脉,是人体奇经八脉之一。
出《素问·骨空论》等篇。
冲脉能调节十二经气血,故称为十二经脉之海。
三齐所练武学之靠式,其核心发力点也源自于此。
由冲脉开始贯通。
也方便其日后建立周天小循环。
… …
随着他逐渐加大催动力度。
三齐那像是被石皮包裹着的丹田越来越暖。
可即便是钨针已经节省了百分之九十的真气消耗。
他依旧感觉像是鸡啄米山一般的艰难。
“踏马的,堵的跟下水道一样… …”
徐行摇了摇头。
想过难的,没想过这么难的!
灌了半天的真气,冲脉依旧没有一丝疏通的迹象。
徐行只得再取一根钨针,扎在其在耻骨结节外上方的气冲穴上。
两两对冲,希望借此疏通这一小段的冲脉。
哪怕是仅仅是一小段。
也算是完成了循环不是?!
果不其然。
两两相冲之下,经脉的淤积终于有了一丝撬动的迹象。
“难怪普通人这么难修炼… …”
如果说自己的经脉已经打通成传输真气的管道的话。
那三齐的经脉就相当于一根实心钢管了。
所谓的暗劲。
也仅仅只是通过丹田的催动,震颤这条经脉,从而传导丹田力而已。
与真气这种高效传输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还是有一定技巧的习武之人。
如果换做普通人的经脉,估计也就剩一个运行气血、联络脏腑的功能了。
“这种淤积难道就是所谓先天与后天的区别?”
经过这个实验,徐行不由的点头道:
“原来普通人的体质几乎就是个真气绝缘体啊… …能够勉强传导真气还要感谢体内的血钙等微量元素… …但人有没有金属的硬度,挨上一下不死也要大残… …”
而开脉,其实就是在体内建立真气传导通道的过程。
只是以当今这个真气浓度来看。
普通人想要靠自己达成这一点,与中彩票无异… …
… …
… …
———————————————
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查查外五行开脉功,也叫开奇经八脉吐纳法。
第120章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根骨吗
“呼~~~~~~不行了。”
又坚持了一会儿。
徐行察觉到真气快不够自己完成一次置换的了,这才缓缓停下手来。
此时三齐连接气海、气冲两穴的这段冲脉。
已经隐隐要凿开一条细如发丝般的通道。
估摸着再有一次灌注就能完全凿开了。
没错,那可不是硬凿嘛!
虽然凿开了这段通道,冲脉上还有10好几个穴位等着贯通。
可话又说回来。
要是三齐自己修炼的话,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
徐行想着。
同样的方法是不是可以用在自己的任督二脉上?
只是三齐有自己帮忙,自己又应该去找谁帮忙呢?
“还是先把压缩真气研究透了再说… …”
徐行摇了摇头,摆脱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三齐还处于修真的前置阶段。
他完全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来调整方向。
自己虽然跳过了这个阶段,但身体的差异性还是可以比较出来的。
可要是换做自己身上的话,他就两眼一黑了。
谁也不知道后续修炼到底是个怎样的风景呐?!
就连后续需要“雷函”参与压缩,都是自己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 …
… …
缓缓拔出钨针。
徐行照例按压了一会儿。
松开手指,针孔已然收缩。
三齐的小腹上没有渗出一丝血迹。
徐行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般来说,凝血机能不好或者腧穴位置选择不准确,都有可能发生出血的情况。
但有了真气傍身之后。
毫不夸张的讲,他的选穴准度已然超过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大夫!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复杂的针法加持。
其施针的治疗效果依旧吊打各种名医!
“嘿嘿,果然是一通百通… …”
唯一让他感觉有些不好的地方是,钨针这玩意儿缺乏韧性。
不能像银针一般弯曲。
导致一些经络复杂的地方无法直接下针。
不过,这一次尝试除了验证猜想外。
徐行还有另一个收获。
那便是结合老头子教的道医知识。
他终于能理解奇经八脉为啥叫奇经八脉了!
中医总是把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跷脉、阳跷脉,这些经脉放到一起来讲。
而且还要特意区分十二正经。
说是说奇经八脉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
可徐行之前一直对这个不是太理解。
至于医书上的类似:“别道奇行”,故称“奇经”的记载。
更是不知所谓了… …
但现在回想起来。
这些运行真气的传输管道,可不就是“别道奇行”么!
徐行不由的猜测起来:
如果完全贯通奇经八脉是由后天到先天的转化的话。
那是不是接下来就是贯通络脉了?
所谓络脉,其实就是经脉的分支。
连接全身各个部位脏器。
如果按照小说里的描写,高功大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那他们的身体素质必然不是普通这种“肉体凡胎”!
可自己现在除却反应速度快一点、力气大一些。
貌似与普通人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
该呼吸呼吸,该吃饭吃饭的。
虽然憋气时间肯定比普通人强些,但是时间长一点还是得憋死… …
“嗯!很有可能!”
置换钛质的事情已经让他有这方面猜测了。
徐行不由的想道:
“等到经脉贯通后,必然是通过络脉强化脏器以及全身!否则何谈摆脱肉体凡胎的桎梏?!”
… …
“哎!醒醒!”
拍了好一会儿,三齐这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见徐行搁那儿给钨针消毒。
三齐连忙疾呼:
“哎?!你丫有证吗你就准备往我身上扎?!”
“切… …我们道统三千年凑不齐一张行医资格证,祖传的黑医你问我这个?!”
“哎!不是!你待会儿给我扎错了… …”
“等你现在反应过来?丫早给你扎完了,快看看瘫痪了没,刚刚手一抖貌似扎歪了一针。”
“什么?!”
三齐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对着自己的下腹就开始摸索。
那感情不像是在担心自己是否丧失行动能力。
更像是在担心其他的什么功能… …
三齐气急败坏道:
“卧槽,你是不是扎我气海穴和气冲穴了?这尼玛一个不好影响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啊!!”
“嗯?!”
徐行骤然回眸。
“你知道知道的?我没留下针孔啊?”
“废话!我这一段冲脉自上而下还在发麻呢,而且我还知道你丫是先扎的气海再扎的气冲!”
“发麻?!”
徐行立刻想起之前老头说过的一个概念:
循经感传现象!
所谓循经感传现象,其实就是近半个世纪以来。
国内外学者对经络问题进行探索时,发现的一种特殊情况。
一开始的时候。
大家都在争论古人所说的经络是否真实存在。
当时,有人认为古人所说的经络就是现代解剖学中的血管,并不存在一套独立的经络系统。
可传统中医自然是否认这一点的。
可苦于没有解剖学经验支持。
一开始用的方法都是比较大众化的物理的方法。
比如声、光、电、热、磁。
比如说电。
当时就测量过经络循行路线的电阻值。
发现它的电阻低于非经络路线。
所以得出一个结论:经络是良导体。
1973年。
JF军301医院的医生在针刺中发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有病人在针刺后出现针刺局部的感觉沿着一定的线路向远处传导。
由于传递线路与经络走行一致。
后来正式命名这一现象为循经感传现象。
后来大量的调查表明。
这类人只占人群中的很小一部分,约1%左右。
能产生这一现象的人称为“经络敏感人”。
此外。
有的人在患病期间出现循经感传,病愈后即消失。
循经感传现象提示:
人体的体表或体内存在我们还不了解的信息传递途径,甚至线性物质结构。
循经感传现象的发现。
扭转了人们认为经络就是血管的观点。
因为血管显然无法形成这种感觉循经移动的现象。
另外,人们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特性:
例如可出现回流和乏感传啦。
可绕过疤痕组织及通过局部麻醉区,趋向病灶啦。
循经感传的路线上有时出现血管扩张、轻度水肿并可测出肌电发放啦。
甚至发现部分截肢病人,在截肢部位出现幻经络感传!!!
… …
老头子当了一辈子的道医,自然是对经络深信不疑的。
他把患病期间出现循经感传。
病愈后即消失的这类,称为人体遇到危险时激发的潜能。
而天生的“经络敏感人”。
老头最喜欢给这类人看病了。
因为他们经络的呈现不需要逐个穴位摸索再连缀起来。
仅仅需要刺激少数的已知穴位。
就可以去循经感觉,而发现全经络路线。
他把这类人称为天生福报。
… …
想到这个,徐行看三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什么天生福报,明明是特么的修炼圣体啊,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根骨吗?!”
… ...
… …
———————————————
第121章 脉气鼓动无力则脉沉无力
“难怪这个逼这么快就能练出气感… …”
本以为完全是自己诱导的缘故。
现在想来,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和循经感传现象有关。
只是这种人的比例太低太低了… …
徐行无比确信。
自己并不是所谓的“经络敏感人”。
也就是说如果同样的情况放到自己身上,还不知道多久能练出气感来!
正因为这个。
他看三齐的眼神更加不爽了。
三齐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弱弱的说道: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
徐行翻了个白眼:
“麻就对了,你再酝酿一下丹田的气感?”
“气感什么… …咦?!”
三齐顿时愣住,有些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徐行斜着眼睛鼻孔出气道:
“察觉到了?”
三齐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的点头。
“那还唧唧歪歪嘛?”
“徐行!徐师傅!徐神医!徐爹!要不再给我来两针?! ”
“滚犊子!”
徐行没好气道:
“你以为这玩意儿想扎就能扎的啊?也不怕把你扎漏了… …待会儿睡觉前练练开奇经八脉吐纳法巩固一下。”
当然,徐行这话也不是忽悠他。
虽然给他凿出了一丝缝隙,但还是要靠他自己用气感撑开这个通道。
否则时间长了说不定又得闭合。
这就是所谓的不进则退… …
所以下次施针时间,还得视他的吸纳情况而定。
三齐听罢哪还敢回嘴?
立马作拜服状退去,临了还把徐行房间里的垃圾桶给收拾了。
“对了,待会儿尽量不要泡澡,用湿毛巾擦擦得了,避免风邪入体。”
… …
———————————————
隔日中午。
徐行正和小软三齐两人正忙着做饭呢。
一行三人敲响了徐行的院门。
打头的那位正是上次见过的王医生。
而她正与另外一位气度不凡的老人,一左一右搀着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
定睛一看,不正是自己救下的李胜医生嘛?
王医生一见面就大包小包的礼品往院里提。
徐行拉都拉不住。
“徐掌门,叨唠了!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您千万不要见怪!我们之所以赶在中午上门,就是担心影响您营业!”
“是啊!”
旁边那位气度不凡的老人也是一脸激动之色,一把攥住徐行的双手就要双膝跪下:
“我是李胜的父亲,小友对我儿的救命之恩老头我没齿难忘!我在水云居订了一桌便饭,要不咱们移步… …”
“哎!折煞我了!”
徐行连忙扶住老人:
“您可太客气… …吃饭什么的就不麻烦了!正好我这刚做了斋饭,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儿随便凑合一顿… …”
“那怎么行呢!”
面容憔悴的李胜医生这时也劝道:
“如果不是您的话,说不定我那天… …”
眼见几人还要推辞,徐行赶紧说道:
“李医生你大病初愈,还需调理,外面的吃食终归是不太合适的,我这儿的斋饭虽然味道一般,但还是比较健康的。”
三人都是医生,听到徐行的借口后也不再坚持。
把三人迎到偏殿,又是好一通寒暄。
徐行却是敏锐的发现。
说话的基本都是王医生与他父亲。
而李胜医生虽然强装笑意,时不时附和两句。
可怎么都掩盖不了他面孔底下的一抹忧郁。
徐行见状接过话题故作不经意的关心道:
“李医生你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三人同时一愣。
李胜医生下意识的就把依旧包着纱布的手往后隐藏。
而王医生和他父亲脸上同时露出复杂之色。
徐行连忙问道:
“怎么,恢复的不太好吗?”
王医生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不瞒您说,由于歹徒刀刀奔着他的脖颈去的,我老公当时只能用手抵挡… …而他的右手神经… …哎,虽然不影响日常生活,可以后再想上手术台估计是很渺茫了。”
徐行闻言一愣。
神经永久受损,而且还是惯用手。
这对一个心外科医生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几乎等同于给他的职业生涯宣告死刑了。
“您没有去其他医院… …”
李医生的父亲摇了摇头,面容满是苦涩:
“当时就找了全省最好的大夫会诊,如果不是抢救及时的话,估计连基本功能都保不住,只是外科手术那可是鸡蛋上面绣活的精细活儿… …现在也只有靠我自己给他时不时的按摩推拿一下,以求复健了。”
徐行想到昨晚给三齐扎针的场景,下意识的问道: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尝试传统中医… …”
“不瞒您说,我公公他就是南市中医院的院长… …”
话音刚落徐行便听到一声淡淡的叹息。
如果他们不是医生这个职业的话,兴许都不会这么绝望… …
“踏马的,怎么就这么巧… …换做小说里的话,读者必然骂一句狗作者安排的烂俗桥段… …”
犹豫片刻后,徐行还是开口问道:
“可否让我把个脉… …”
没有办法,送到眼前的案例他还是太好奇了。
老李院长并未有什么异样,只当这是徐行的关心。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
他也并未询问其他的,毕竟偏殿的整墙老药柜已然说明了一切。
在很人多眼里,道门懂点医术已经是常识了。
只是三人眼中无甚期待倒是真的。
… …
徐行接过李医生的手臂,缓缓用左手切住他的手腕寸口。
姿势当然只是最简单的三指切按法。
刚一接触,徐行就察觉到了异样。
其脉象为明显的沉脉:
轻按不得,重按乃得。
按照医书的标准,这是典型的里证。
有力为里实,无力为里虚。
徐行下意识的背诵道:
“邪郁于里,气血阻滞阳气不畅,脉沉有力为里实;脏腑虚弱,阳虚气陷,脉气鼓动无力,则脉沉无力… …”
当然,这是最基础的东西,随便来个中医毕业生都能号准的东西。
老李院长自然没什么好惊讶的,只是等着徐行接下的话。
可徐行却是没有继续开口。
而是悄悄运足一股真气,朝着李胜医生的手腕渡去。
… …
… …
———————————————
第122章 那变数还能称之为变数嘛
虽然阻滞感明显,但真气还是顺利沿着其经络向着手掌传递。
没多久的功夫。
徐行就察觉到了明显的阻隔感!
这种阻隔感并不是普通人经脉淤积的那种阻滞感。
而是运行到手少阴心经的少府穴时。
干脆直接遇到断头路的那种!
他明白这种情况无外乎就是把经脉拦腰斩断了!
神经和血管都能重新缝合,可经脉不比其他。
这也为啥很多后天残疾之人修炼困难的原因。
徐行眉头微皱。
看着李医生依旧包扎着的手掌问道:
“伤在少府穴下沿?”
李胜医生和他妻子倒没什么表示的,毕竟他俩学的是西医。
但老李院长却是有些惊讶道:
“徐掌门水平可以呀!伤口确实是那那个位置,连带着手掌肌腱都断裂了… …”
如果说只是单纯把脉的话那倒还好。
可能够判断出伤口的具体位置,那就不是普通的医科毕业生能够做到的了。
没有有多年的临床经验和极高的悟性都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可他不知道的是,徐行有个屁的悟性… …
完全是开挂判断出来的。
不过即使是这样,老李院长依旧不觉得面前这个毛头小子能够有什么确切的治疗方案。
毕竟能想到的办法他都想过了。
只是碍于情面,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徐掌门您有什么办法嘛?!”
徐行并未迟疑,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
“呃… …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
开玩笑!
自己只是好奇经脉受损是怎样个事儿。
又没想着暴露自身… …
况且他也不确定用针灸的办法是否真的有效。
不过这么直接否认貌似不太好。
徐行末了还是补了一句:
“手少阴心经,关乎心、胸、神志病,李医生伤在手少阴心经,必然会出现类似心律不齐、失眠等症状,看他憔悴的样子应该失眠有段时间了吧?”
李医生沉默的点了点头。
王医生同样也是一脸心疼的表情。
老李院长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强笑着问道:
“要不徐掌门您给开个调理的方子?”
“别别别!我还是别在您老面前班门弄斧了,无外乎就是用益母草、苦参、莲子心、延胡索等药材,适当配伍麻黄、细辛、桂枝… …最多再配合少许柴胡、黄连起到舒肝解郁缓解心焦的症状… …这个方子太稀疏平常了… …换谁来都是这么个辩证路数。”
老李院长听罢也不再强求。
毕竟徐行说的几味药确实是正在用的那些,再怎么换也变不出个花来。
关键还是李医生自己的心态问题需要解决。
否则失眠什么的都是轻的… …
… …
吃过午饭后,王医生和老李院长本想着搀着李医生告辞的。
可李胜医生踏出便殿时,特意去大殿上了炷香。
临到要走路过三齐的卦摊。
他居然还停下脚步让三齐卜了一卦。
问的自然是关于自己的未来… …
徐行站在旁边,良久无言。
能让一辈子笃信医学的医生问路玄学,想来也是一件极其无力的事情。
待到李医生掷好卦相。
三齐打眼一瞧:
“嗯… …上卦为丁,下卦为癸,这是两头钳丁癸卦… …”
李医生面带希冀立马问道:
“道长何解?”
三齐想了想,尽量捡好的说:
“此卦象征着火与水的结合,两者之间的相互制约与平衡… …通常释义为变化无常、充满活力的卦象!”
“也就是说我的有以后还有… …”
“呃… …所谓变化无常,你更需要尽量保持一种灵活的态度,适应变化,同时要注意保持内心的平衡,不被外界的波动所左右… …说不定希望就在眼前呢?”
虽说如此。
可李医生还是没有得到他最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
只是强笑着道谢:
“那就借道长吉言了… …”
“要不我再给你批个八字吧?”
“就不麻烦道长了。”
… …
送到门口。
看着三人消沉的样子,徐行还是有些不忍。
想了想。
他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张静心符递给李胜医生:
“这是… …呃,咱道门的静心符,对养心安神还是挺有效果的,李医生置于心口佩戴,估摸着睡眠会稍微好一些。”
李胜医生愣了愣,还是双手接过道谢。
只是看他们的样子并未显得有多重视。
不过徐行已经无所谓了。
至于他们信不信,那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事儿了。
他总不能上赶子解释,这里面的真气有奇效吧?!
… …
———————————————
望着三人强留下的一堆礼品。
三人谁也没有上前拆开,小软满是同情的说道:
“哎,李医生也太可惜了,刚刚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江省最年轻的心外科医师之一,本该是重点培养对象的… …那天他也是利用休息的时间给病人看病… …”
“谁说不是呢… …”
三齐也是一脸无奈的感概道:
“他那卦相也是… …不过按道理来说能够逢凶化吉已经是命格无双了,怎么还会徒生变数呢… …我还想着再给他批个八字… …”
“世事无常,谁知道未来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临呢?”
徐行明白。
李医生的那个变数应该就应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误服“种子”前去医院。
估摸着李医生他人已经没了,自然没有后面关于职业危机的一系列问题。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引起的蝴蝶效应。
… …
不知道为何。
谈到变数,徐行就突然想到了自己。
“三齐啊,你说变数这种东西是本身就是命中注定的,还是命格以外的?可如果本身就是命中注定的,那变数还能称之为变数嘛?”
“这就不得不提那句着名的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了,关于剩下的那个一乃千古之谜团,我倒是觉得真正的变数或许就是那看不见摸不着、无迹可寻的一呗。”
“那你说如果这个一应在绝脉绝命上,那这个一到底是绝处逢生、不破不立,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呢?还是之死靡二、仙尘路隔,万物寂寥后尸体上开出别样的花的那个一?”
“这话让你问的,这都涉及到真我与非我的问题了,你觉得我一个三脚猫水平的破算卦的怎么给你解释?”
“呦?承认自己是三脚猫水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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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灵或不灵取决于心诚不诚
转眼三天过去。
徐行已经成功把两条手臂连带着肩关节一同置换完了。
下一步就是置换双腿了!
谁让手脚上的窍穴要形成平衡呢… …
或许是钛质比例逐步上升的缘故。
徐行觉着自己对真气的流速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虽然已经耗费心神。
可至少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
他又能挤出多余的真气拿来给电瓶“充电”。
于是乎,三天时间徐行足足攒了10来张的镇元爆火符。
这让他的安全感愈发高涨。
至于给三齐施针?
他的原话是:
“三天时间还没把通道完全撑满,简直是个吠物~~”
这惹得三齐郁闷了许久。
徐行不由暗爽。
嘲讽资质比自己好的人,果然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快感… …
难怪反派最喜欢装逼打脸了。
… …
这天下午,李胜医生居然再次登门。
刚一见面他便满脸感激的握住徐行的双手道谢。
这一次他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连带着脸上的黑眼圈也淡却了不少。
“徐掌门,我真没想到您的符箓居然有这般奇效!拿回去当天我就睡了个安稳觉,一觉睡到隔天才起… …”
“呃… …或许是你心理的压力减轻的缘故… …”
“哎!您太谦虚了!”
李胜医生立马说道:
“作为一名坐诊医生,我还是懂点心理学的!隔日晚上我就故意没拿符箓… …果不其然,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又回来了… …折腾到半夜,最后还是取回符箓这才睡着的… …”
徐行心中暗道:
当然了有效果了… …
要是当面捏爆的话,估计把你腰子噶了都不带着醒的!
不过徐行嘴上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只是刻意说道:
“万法皆由心生,符箓一道灵或不灵完全取决于心诚与不诚,李医生你能找到一份… …心灵寄托,想必是缘分使然,于本观而言同样也是功德一件… …”
徐行字字不提心理暗示,可字字却是往那方面转移话题。
好在李医生也不是非要较真。
“您说的对,毕竟那件事像是梦魇一般… …当时的场景直到现在我还历历在目,可能见到您之后,才让我感觉得到安心,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
或许是觉着气氛又往沉重里去了。
徐行故意活跃道:
“李医生你客气了!不过你能别喊您了嘛… …忒不自在了哈哈哈哈。”
… …
随着徐行的引导,李医生也逐渐开朗起来。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的两人就聊到了医学上。
“李医生,你父亲是中医你怎么想着去学西医呢?”
李胜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缓缓说道:
“因为我母亲在我高中时因为主动脉窦瘤破裂去世的… …当时我看见父亲束手无策的样子,这才坚定了自己走这条路的决心,只是没想到现在自己的手… …”
“哎?!对不起… …”
徐行连忙道歉,他好想给自己两耳刮子。
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 …
这话说的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接!
“没事儿,早都过去了… …”
李胜故作轻松道:
“说说徐掌门你吧,我看这满墙的药柜貌似很久都没有使用了,可仅凭那日的问答就知道,你的水平绝对不差… …”
???
好嘛!
互相伤害来了这是!
“呃,我也就是跟着师父学了点皮毛,至于这些药柜… …老不… …头儿离世之后就没用过了,我因为要继承道观的缘故,也就没有选择读医… …”
“哎?不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也没关系啊!”
李胜连忙说道:
“很多老中医都是家族传承或者跟师学习的,有很多以师承方式学习中医的人,虽然没有读大学同样可以从事相关工作啊!”
“呃?”
这个倒是没有了解过。
李胜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连忙解释道:
“根据政策规定,只要对某些病症的诊疗,方法独特、技术安全、疗效明显,经指导老师评议合格的。
或经多年中医医术实践的人员,医术渊源的。
在中医医师指导下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或者《中医药法》施行前,已经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的。
即可报考报考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考试。
获得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书即可获得执业资格,并没有相关学历要求!”
“师承?”
徐行喃喃道:
“跟着我师父学的也算师承吗?”
“那当然啦!你不知道,现在很多老中医的诊疗方式都是靠着师承关系传承的,大家总不能苛责他们也去考语数外吧?”
“那倒也是!”
徐行眸子微亮,转而说道:
“可是老头子生前给人看病,因为没有资格证挨过罚款呐?我记着貌似挺大一笔钱的,老头子拮据了好久,连带着我那段时间也是跟着喝稀粥… …”
“啊?!”
李胜医生的表情立马变得极其尴尬。
他本来只以为徐行没有资格证,哪知道他师父也没有… …
那还谈个屁的师承。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诊疗事故?按道理来说一般不太会管道医的啊。”
“不可能!”
徐行立马否认道:
“老头子的名气在老城区这一片也算是有口皆碑,真要有什么误诊的事情我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老头子其他本身一般,可给人瞧病确实是有一手。
不然也不会拉扯着襁褓中的他长大,并且还要维持这么大一座道观。
李胜有些纳闷的说道:
“那就奇怪了,一般这种事情民不告官不究的… …是不是他老人家得罪什么人了?”
“得罪什么人了?”
徐行的思绪立马发散开来,回想起以前的记忆。
“没见着得罪什么啊… …不对!”
他立马回忆起来。
貌似当时上门查封的人里,除了卫生局。还有宗事局的人。
老头子那天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
罕见的与宗事局的人发生了争执。
徐行当时只是觉着宗事局没有帮忙转圜。
可现在想想。
老头那天对宗事局的人说的话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你们做梦去吧,我哪怕是饿死在这儿,你们想都别想!”
… …
隔了没几天的时间。
老头就拉着自己把道观注册成了公司,而自己则成为了公司的法人。
… …
… …
———————————————
第124章 不行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自那以后,老头貌似经常往外跑。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忙什么。
毕竟当时自己还在读高中学业紧张。
自己当时只认为他是去哪儿捞偏门负担道观开销去了。
可现在想想。
那段时间的老头确实非常变得非常严肃,完全没有之前的松弛感。
紧接着便是与老头聚少离多的四年大学时光。
自己不在的时候老头经历了什么他就更不清楚了。
再然后。
自己大学毕业前,老头便离世了… …
自己记忆中老头的一些典籍与几张老照片也随之消失不见。
往事浮现眼前,徐行不由倏然蹙眉。
… …
他的表情李胜尽收眼底。
“没事儿没事儿,即便是行政处罚,那也是你师父的事儿,并不关你个人的事。”
李胜立马说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爸给你挂名指导医师,这样满年限之后就可以报考执业资格证了。”
“算了,不必了。”
徐行的心思还沉浸在回忆中,想了想还是摇头婉拒。
“感谢你的一番好意,我现在暂时没有那方面想法。”
李胜还想要说些什么。
徐行马上强笑着转移话题道:
“我给你的那张符箓还带在身上吗?”
“哦哦!在这儿呢!”
李胜立马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符纸递了过来。
徐行接过手上暗暗感受了一下。
里面的真气已然消耗近半。
也就是说一张符箓勉强能撑过一个礼拜。
或许给轻度失眠患者佩戴能坚持的时间会久一些。
徐行至此心中有数了。
“怎么了?”
“没事儿… …”
徐行接着说道:
“三天之后你再把符箓拿回来换张新的吧。”
“啊?难道符箓这玩意儿也有保质期的吗?”
“呃,可以这么理解… …这种东西是要经过… …颂经供奉施法后才能起效果,否则不是拿复印件随便就可以量产了?”
徐行很难解释其中缘由,只得避重就轻道:
“要不我再帮你把个脉看看?”
李胜不疑有他,立马把手递了上去。
徐行按了一会儿。
虽然脉象蓬勃了许多,可依旧是典型的沉脉特征。
缓缓灌注真气。
经由手少阴心经传递,其少府穴的状况毫无改善。
还是三天前那种阻隔的感觉。
也就是说自己的符箓最多缓解其失眠的症状。
但这玩意儿治标不治本呐!
毕竟李胜医生不是简单的压力导致的心焦。
真正的病灶还是出在断裂的经脉上。
只要经脉没有复通或者符箓不在身边,心律失常的状况还是会持续发生。
“这可就难办了… …
沉吟片刻后。
徐行还是没有选择主动提及针灸治疗的事。
只是尝试着问道:
“李医生你听过外五行开脉功吗,呃,也就是开奇经八脉吐纳法。”
“那是什么?”
“嗯,这属于传统武术的一种呼吸锻炼方式,和中医的五禽戏等有着类似的功效。”
“类似推拿按摩?”
“额,没错,你可以针对手少阴心经进行一定的锻炼,或许对你经脉的复健会有一定的效果… …”
“那我该如何学习?”
“网上有视频教程,你照着练就行了,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李胜缓缓点头,表情无比郑重。
现在别说让他学个吐纳法了,就算是有一点子希望他都会攥住不放!
更何况这还是救命恩人提出来的方法。
徐行继续补充道:
“嗯,手少阴心经连接心脏,这也是你会产生心焦的主要缘故… …心脏为神之居、脉之宗、血之主,它在五行中是属于火的,你最近多吃些五行属木的食物,这对你的经脉也有好处,具体哪些你父亲他肯定明白,我就不多嘴了。”
“谢谢徐掌门!”
… …
———————————————
李医生走后,徐行一个人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出。
他都不会想到老头子的死有什么蹊跷的。
现在想想。
老头貌似早就预感到了那一天,所以才提前做了那么多后手。
包括把道观成立公司、把自己送去正一学院。
甚至乎隐藏一众宗门典籍。
“不至于吧… …老头子一辈子唯唯诺诺,怎么会得罪人?”
可一想到自己的神奇经历。
徐行又是一阵心悸。
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处原本挂吊坠的地方:
“特么的不会宗门世谱什么的也被他藏起来了吧… …这老头子嘴是真的严,怎么啥都不跟我说呢?”
想起老头子的音容笑貌,徐行的手掌不自觉的攥紧。
他立马就想到了之前上门的那位熊干事,眼神瞬间化作一抹狠戾:
“不行!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 …
此时,道观外街角的咖啡店外。
陈波局促不安的低头站着。
黑衣男一边重重的拍着他的脸颊,一边阴恻恻的说道:
“这都几天时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快了快了!我在尽力拉近关系,最多三… …一个礼拜!”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再喝一个礼拜的垃圾速溶咖啡?!”
黑衣男拉高音调气极反笑:
“呵呵,我等不了你那么久了,今天要是还没有结果的话,后果你知道的。”
说罢也不管陈波的态度。
黑衣男直接掏出一颗纽扣状的微型监视器塞到他的手里。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就要把这东西安在他的房间里。”
“成功,你父亲爷爷还可以苟活,失败?呵呵… …”
… …
陈波站在道观门口踌躇半天,最后还是推开了大门。
“软姐,三齐哥。”
“小波来啦?”
小软笑着递过去一杯奶茶:
“呐,半糖不加珍珠,你爱喝的口味。”
“谢… …谢谢软姐。”
三齐努了努嘴:
“啧啧,你小子… …”
陈波掩饰住嘴角的苦涩,一把接过三齐手里的扫把,轻声问道:
“三齐哥,徐掌门人呢?”
“不还是搁房间一个人瞎鼓捣嘛… …你先扫着,我去叫他做饭,今天你有口福了,李医生又拿了好多食材过来。”
“好… …”
陈波捏着手心的监视器,挤出一个颤音。
… …
… …
———————————————
第125章 修仙是把自己修成个法器
“咦,陈波呢?”
徐行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有些疑惑的问道。
“哦,他说突然想起来他爷爷周末出摊早,所以帮忙去了,就不留下吃饭了。”
三齐夹了一块肉口齿不清的说道:
“你还别说,这小子人还挺孝顺的… …”
徐行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开吃开吃,算那小子没口福!”
… …
而这会儿的陈波。
眼里噙着泪水,逃也似的朝着道观相反的方向飞奔。
似乎跑的再快些愧疚就不会追上自己。
“咚!”
迎面一股巨力传来,他猛的跌倒在地。
茫然抬头。
一抹黑影直接笼罩在他的面前。
“跑那么快干什么。”
黑衣男嘴角挂着嘲讽般的笑容,掏出他那把匕首挽了个刀花。
“你要做什么?!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了!”
陈波眼睛里带着惊恐,向后爬了一步。
“我知道啊,位置放的挺好视角还蛮清晰的嘛… …”
黑衣男拍了拍兜里的手机,忽然又向前凑近一步。
路灯下的黑影直接把陈波面前的光亮一整个挡住。
“心里难安?还是怕我食言而肥?”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 …”
“闭嘴!”
黑衣男突然挥出匕首,成波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一抹淡淡的血线。
“你… …”
“放心,死不了,我可是最讲信用的了。”
黑衣人攥着匕首在他脸颊上蹭了蹭,淌下的血珠瞬间沁红刀脊。
陈波只觉着刺骨的凉意顺着匕首疯狂袭来。
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只是任由对方施为。
“呵呵,给你留个小小的记号罢了。”
黑衣男邪笑着说说道:
“好了,你可以滚了… …谨言慎行诺,西城区一中高二六班陈波同学!”
说完这句,他便消失在路灯的黑暗里。
陈波躺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缓缓起身。
此时泪水与血水混杂在一起早已糊满脸颊。
惶恐、后怕,还有深深的自责充斥着内心。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敢反抗。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反抗。
… …
而不远处的黑暗中,黑衣男望着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
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喂,监狱那边可以动手了… …”
“怎么,这么快就要拔钉子了?”
“如果不是怕引起道观里的警觉,那小子… …呵呵。”
“小心钉子扎到手。”
“放心,我已经做好标记了… …”
“你自己衡量吧,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报告山主。”
“嗯,过两天再让行动组把那摆摊的老头也顺便清理了吧… …没事,夜间收摊突遇车祸… …看,连借口我都帮你想好了… …是不是要谢谢我?”
… …
———————————————
此时的徐行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吃过晚饭后,他捧着一堆书籍搁房间里翻阅着。
有道藏典籍、有医书。
甚至还有关于物理化学天文地理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博览群书、博采众长… …
不过这也是木有办法的事情。
每天炼出来的真气基本都拿来置换钛质了。
画符什么的只能暂时缓缓。
原本以为真要好几十次才能完全置换呢。
可随着钛质比例越来越高,每一次置换的量也越来越大。
磨刀不误砍柴工。
徐行非常好奇,等自己全身骨骼全部完成置换后,到底会产生什么效果。
… …
不远处的酒店里,黑衣男躺在浴缸中端着手机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屏幕。
镜头那边。
徐行依旧是保持一个姿势看的津津有味。
“踏马的,人都泡涨了… …你咋这么爱学习呢?!”
黑衣男骂骂咧咧的想要起身。
“啊~~~~”
徐行骤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黑衣男目光一滞又躺了下去。
可谁知道徐行只是起身换了一本书接着研究。
黑衣男气急,操控手机放大屏幕。
拉近一看。
书脊上赫然写着《漫画趣读物理,秒懂世界百科》。
“… …”
… …
“电鳗为什么会放电?”
徐行看到这个标题,立马就想到了压缩真气。
是哈!
既然真气需要电能来压缩。
那高功大能未必不像电鳗那样,修炼出类似的身体结构?
既然连骨骼都可以置换了。
徐行对身体器官什么的“进化”也没那么惊奇了。
毕竟之前他就猜测,经脉打通之后,络脉就是拿来强化身体和器官的。
… …
“其实电鳗的身体含有电器官。
它的全身有数万个称为电细胞的盘状细胞。
当它想跟猎食者战斗或攻击它的猎物的时候。
它的大脑会发出一个讯号。
该讯号会传遍整个神经系统。
并且进入它的电器官。
电细胞就会立刻充满电并且放出电极。
光看这些细胞。
它们很脆弱。
但是这个器官的独特之处在于,它能够让所有的细胞都充满电。
细胞会在电鳗的周围形成电场。
而电场会往不同的方向发射。
并且击晕附近的所有生物。
在1800年,意大利物理学家亚历山德罗.伏特在受到电鳗的启发后。
便发明了全世界第一节电池。
电力的测量单位伏特就由此得来。
然而,电鳗在放电的时候为什么电不到自己?”
… …
是啊!
徐行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否则他早就摸电门修炼去了… …
赶紧翻页,书上继续写到:
“其实科学家仍然无法解释这种现象。
可能是因为放电的速度很快,所以才没有触电。
而另外一种理论认为。
在放电的时候,电鳗会将身体弯曲到某个位置来避免被电击。
但是还有一些案例显示。
电鳗还是有可能不小心伤害到自己。
其实在地球上,会放电的鱼类大海有350种,但是最强的还是电鳗… …”
… …
踏马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过看着书里的介绍,徐行还是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峰值600伏的放电电压哎!
与电鳗一比,自己36v的电瓶就像是个玩具一样。
这种级别的雷法放出去别说电人了,电个老鼠都电不死… …
徐行非常确信一点。
那就是压缩真气同样会有强弱之分。
其最大的原因,或许就是电压的强弱!
不过看了这篇科普他倒不是没有收获。
确认生物体同样能具备电瓶的特性,不也是印证了之前的观点嘛!
“越想越觉着修仙是把自己修成个法器。”
… …
… …
———————————————
第126章 你踏马是肾虚还是脚臭啊
话虽然糙了一些,理确实是那个理嘛!
这也与全真练内丹的思路不谋而合。
只是以这种方式一直修炼下去,人还能称之为人嘛?
换而言之。
生命体都变成那样了,那与坦克飞机什么的又有什么区别… …
那要按这么说。
所谓不死不灭,不就是把自己炼成了器灵嘛?
别说修真时代了。
现代都有可能做到,无非就是脑机接口啊、缸中之脑啊什么的。
直接上传记忆变成类似人工智能AI之类的东西… …
“哎?说不定戒指里的老爷爷就是一段AI?”
徐行不怀好意的揣测道。
如果真是这个思路的话,那修真小说里的夺舍什么的也不难理解了。
不就是给初装windows系统的电脑刷一个苹果系统嘛?
嗯,还带着没删除的存储文件的那种… …
而那什么两个灵魂在一具身体里打架,怕不就是两个操作系统互相干扰?
嘿!
果然人不能想象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玩意儿放到古修士面前,想破脑袋他们都想不清楚原理!
哎?
要是再发散思维的话。
那大家手机里的siri、小度小度、小爱同学什么的,如果有自我意识的话。
那不就相当于拥有无限分身的… …
“嘶~”
徐行赶紧摇了摇头,驱散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人就是会自己吓自己… …
“改天买条电鳗回来研究研究… …”
徐行放下书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好家伙一眨眼就快11点了?
于是他缓缓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 …
“啊欠!你踏马的终于愿意起身了?!”
黑衣男哆哆嗦嗦的擦干身上的泡沫。
盯着手机屏幕又过了一个小时。
正当他双眼皮打架时,镜头那边又出现了徐行的身影。
他立马打起精神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只见徐行鬼鬼祟祟的掏出一个银白色盒子,双手握住好一阵鼓捣。
黑衣男立马拉近镜头。
“这难道是… …电动车电瓶?”
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可看着徐行鬼鬼祟祟的样子,他转而又是眸子一亮:
“不对!必然是伪装成电瓶的某种圣器!嘿嘿,还挺会藏?小样被我发现了吧?!”
立马截图标红,保存证据!
紧接着,屏幕那边徐行再次推门而出。
这一次黑衣男不敢再打瞌睡了,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手机屏幕。
又过了一个小时之后。
屏幕那头再次出现徐行的身影。
“啊欠!”
黑衣男赶紧起身。
只见徐行端着一盆水进门,接着从一个破塑料袋子里舀了两瓢粉末。
然后就那么直挺挺的坐在床沿,把脚伸了进去。
黑衣男只当是加了些浴盐药材什么的,根本没有太在意。
这也怪不得他。
毕竟破塑料袋子一看就不是啥高档玩意儿。
而泡脚什么的又看起来太稀疏平常了。
“啊啊啊~~~~~~”
没过一会儿,手机上传来徐行那压抑的闷哼声。
“踏马的土包子,泡个脚有那么舒服吗?”
黑衣男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泡的发胀起皮的身体,不由的暗骂一声。
… …
可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徐行这不是泡爽了,而是疼爽了… …
要不是顾及三齐在隔壁,他就差嚎出来了。
泡了这么多次,那种刺骨的疼痛依旧没有改变。
… …
黑衣男盯着床上酣睡的徐行熬了一宿,终于忍不住沉沉睡去。
他一起床发现太阳都晒屁股了。
饭都来不及叫,赶紧翻看手机监控记录。
果不其然!
早上五点钟对方又爬了起来。
对照一下时辰正是子初寅末,修道之人讲究的修炼时间。
“呵呵,露出鸡脚了吧?!”
黑衣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讽。
接着点开快进。
又是修炼了一个来小时,对方便返回屋内摸着那个银色盒子好一通鼓捣。
等他再次回来时。
手里的盆已经换成了桶。
看着徐行把脚插入水中,黑衣男下意识的摸了摸依旧起皮的肌肤。
不由恶狠狠的骂道:
“你踏马是肾虚还是脚臭啊?天天要泡?”
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有什么发现了?”
“呵呵,是有些线索,不过还要确认,你那边再让人给我送一台无人机过来。”
“怎么,口风这么紧担心我抢了你的功劳?”
“不敢不敢,少掌柜在上我哪敢有这种想法,我这不是怕信息有误,耽误山主的时间嘛。”
“还有什么需要的,一并说了吧。”
“没什么了,让监狱那边加快速度,我估摸着这几天就该动手了。”
“好,到时候需要行动组配合的知会我一声。”
黑衣男挑了挑眉,淡淡的回了一句:
“好。”
… …
———————————————
此时南城郊外的一所监狱牢房门口。
狱警押着一名满脸阴鸷的犯人进来。
其余犯人看着他脚上沉重的脚镣顿时一惊,赶紧缩到一旁。
牢头假意上前迎接,冲着对方默默点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牢头冲着角落里一位怯懦的中年男子努了努嘴,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可说事先说好啊,这次换监别又给我整出什么麻烦来。”
“哎呦!看您说的,整个监室就咱们这一间最老实本份了。”
狱警默默点头又回头望了一眼,推门而出。
铁门闭合的咣当声久久不能停歇。
“哎,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过来欢迎一下新室友?”
牢头拍着巴掌把人集合在一起:
“兄弟,说说你是因为啥进来的?咋这么大动静呢?”
“呵呵,杀人。”
众囚犯一脸惊恐,杀人犯怎么能和他们关到一起?
阴鸷男环伺一周最终把目光聚焦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你们也介绍介绍自己吧,老子踏上黄泉路前也好找个伴… …不对,交个朋友,那就从你开始吧!”
中年男子一脸惶恐不安道:
“我… …我叫陈海,之前是摆摊卖卤蛋的,有次晚上因为占道经营和城管发生口角,他们要扣我的推车… …后来打起来了,我气不过就捅伤了一个。”
阴鸷男听到他的名字后顿时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当所有人都介绍完自己后。
阴鸷男豁然起身:
“刚来这儿也没啥好项目与大家伙儿乐呵乐呵,要不咱们玩个躲猫猫呗?你们躲,我来抓。”
… …
… …
———————————————
第127章 好好感受一下贯通的感觉
“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昏倒了!”
随着监室凄厉的叫喊声,狱警连忙奔向牢房。
等他们把混乱的囚犯们控制住。
打头的狱警抄起手里的警棍指着众人。
“你们这是在干吗?”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在玩游戏呢,是他自己摔倒了。”
顺着牢头手指的方向。
这才发现陈海已经躺在蹲坑的隔间里一动不动了。
其头部洇出的鲜血渐渐将地面染红… …
“摔一跤能摔成这样?”
狱警故作恼怒的吼道:
把他们全部移出分开审问!”
“还愣着干嘛,赶紧送医啊!还有… …暂时不要通知家属,一切等后续抢救情况出来后再说!”
… …
———————————————
老城区逼仄的巷子里,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内。
正帮着爷爷熬着卤水的陈波突然感觉心脏一阵绞痛。
“怎么了?”
一旁佝偻着后背,正剥着蛋壳的老人连忙问道。
“没事儿… …”
陈波强笑着摇了摇头。
老人看着他脸上的创可贴不由的长叹一口气道:
“哎,小波啊,你没事儿少去招惹那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 …说你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老人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他是怎么进去的… …爷爷老了,再过几年就干不动了,你爸在里面就指着你过活呢… …”
“知道了… …”
陈波低着头,卤水氤氲的热气蒸腾看不清楚表情。
“对了,你不是每天下午都去道观的吗,怎么今天又不去了?”
陈波的心又猛的揪了一下。
“我… …资质不行,以后就不去了,以后每天放学我都陪着您出摊。”
老人的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
可还是故作镇定的笑骂道:
“你还是好好念你的书吧!我和你爸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这才摆了一辈子的摊,你看看你爸!连个老婆都留不住… …”
“好。”
“要是你真能考上一个大学啊,你爸在里面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兴许干起活来更卖力还能早两年出来呢?”
… …
———————————————
“咦,今天陈波怎么没来啊?”
直到道观关门那个熟悉的身影都没有再出现,徐行不由的纳闷。
三齐忍不住揶揄道。
“嘿,怎么的,看着就烦看不到又念叨,你不是一直瞧不上人家的嘛?”
“这不是烦着烦着被烦习惯了嘛… …”
“这要不是发现那小子本性不差,看你习惯不习惯!”
徐行愣了一下,没有作答。
好半晌才淡淡的说道:
“等他下一次过来,你先教他点基础的站桩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受的住打熬的苦。”
“得嘞!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
三齐应承下来,转而一脸期待道:
“哎,气感满了该施针了吧?”
徐行点了点头,把他带进自己的房间。
当他拿着钨针消毒时,三齐弱弱的开口:
“这一次能不能别把我整睡过去啊,我想好好感受一下贯通的感觉。”
切!
你想睡我还不乐意呢!
你以为我的静心符不要钱的啊?!
招呼三齐躺好,徐行眨眼的功夫便把钨针扎了上去。
“嘿?还真就没有一点痛感?!”
“废话,等你感觉到痛了估计就得拉医院抢救了。”
看着他那滴溜溜的眼神,徐行没好气的骂道:
“看啥呢看看看,闭眼聚气,抱元守一!”
“哦哦!”
三齐赶忙把眼睛闭上。
见他进入状态后。
徐行背对着他握紧电瓶,把里面积蓄的压缩真气吸纳一空。
然后缓缓握住钨针。
随着真气的灌入三齐舒服的发出一声轻嘤声。
果然!
自己之前打通的缝隙并未闭合,而是被一股坚强的气感顽强撑起。
虽然这股气感依旧稚嫩,与自己的真气比起来像是被稀释了千万倍。
可不妨碍它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能量特质。
徐行几乎是完全依靠自己的真气,推动着那股气感硬生生的再次开凿。
他时不时的注意一下三齐的表情。
只见三齐脸上的汗珠不自觉的往外冒,看起来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轻松。
“还能坚持吗?”
徐行下意识的就往兜里的符箓摸去。
三齐闭着眼睛,咬牙发出一个颤音:
“嗯。”
“坚持不了了就跟我说!”
徐行继续加大真气的催动,三齐浑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看着这种情况他不由暗叹道:
“果然锻体开脉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又过了一会儿,三齐整个人都被汗水打湿,经脉的贯通也到了最后一刻:
察觉到他体内的气感已所剩不多时。
徐行不得不凝神提醒道:
“注意了,待会儿一定坚持住。”
他担心三齐要是昏过去了,没有这一丝气感的维持,贯通的经脉又会闭合起来。
“通!”
“嗯哼!”
随着徐行的一句轻吼,三齐也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看着他煞白的嘴唇徐行立马把他扶起:
“运转开脉吐纳法!”
… …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黑衣男捧着手机有些不解。
“气冲和丹田?”
可直到他放大画面看到钨针所在的穴位,他立马兴奋起来:
“想要再造内劲?”
当他看到三齐痛苦的表情时,瞬间想起了当年自己被“封将”时的场景。
“果然!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标红截图保存,黑衣男的笑容愈发放肆了。
他贪婪的眼神盯着徐行桌上的银色盒子简直挪不开窝。
徐行施针前又摸了一遍那玩意儿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玩意儿绝对大有来头!
“这东西一定不是凡品!说不定就是能比拟教内圣器的存在!”
他终于能理解。
为什么山主这么多年来,一直孜孜不倦的追寻各种圣物的线索了。
“能够借此修炼,提高内劲等级吗?”
那岂不是有了这玩意儿,自己也能… …
想到这个,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匕首。
漆黑的刀身渗着妖异的暗红,可刀柄的吞头却像极了动物的骨骼。
… …
… …
———————————————
第128章 怎么不能说是二脉不到呢
“感觉怎么样?!”
拔出钨针,徐行看着脸上逐渐红润的三齐问道。
“我感觉… …我感觉… …我感觉太玄妙了!”
三齐缓缓睁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攥着的拳头。
“刚刚那一下我都感觉要死过去一样,丹田里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 …可过了那一阵,瞬间像是过电一般,整个人都… …都通透了!”
“起来试试用腰马发力。”
三齐点了点头,起身扎稳马步。
一个简单的凌空推掌,他便立刻发现了区别!
原本需要腰马合力催发的动作。
此刻变得极其随意,就像是… …
意在掌先?
他不知道这个形容词对还是不对,但他明显那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和发力速度提高了一些!
三齐兴奋的问道:
“我这是不是已经… …”
徐行见状不由的捂嘴笑道:
“你想啥呢?你现在只贯通了两个穴位,离以气催力还有十好几个穴位呢… …”
“啊?!”
“不过虽然不能像内劲高手那般,借助丹田力打出暗劲,但是对你的核心力量也有极大的帮助。”
徐行接着说道:
“成为内劲高手最难的就是入门,这对大部分武者来说都是一道天堑… …你体内贯通的两个穴位形成微循环后,以后的修炼也会更快一些,再也不用担心闭合的问题了。”
三齐恍然大悟。
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脸上露出一抹忧虑:
“《庄子》有言:人之所以能有是非也,是以其有炁也。炁者,天地之精气也,人得之而为生,失之而为死… …我听说很多内劲高手一辈子也练不出多少炁,所以才有了某些绝招一辈子只能用三次的说法… …你帮我打通经脉对你这么多年的苦修来说… …损耗一定不小吧?”
屏幕那头,黑衣男也竖起耳朵,等待徐行的回答。
“啊?!”
可徐行能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真气和他的气不是一回事吧?!
他总不能说。
即便是这点真气,自己有一个小时就能吸满了吧?!
不过看着赔钱货那愧疚的眼神。
徐行眼珠一转,故意故作镇定道:
“是啊,这一次给你通穴,我三五年的修炼算是做了无用功,好大儿你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为父,切莫忤逆不肖啊… …”
三齐这会儿正内疚着呢,哪会去反驳徐行的口嗨?
“谢谢… …我要是知道的话… …”
“哎呀,扎都扎了现在说这些矫情不矫情啊?”
徐行连忙摆手拒绝赔钱货的煽情。
… …
“呵呵… …”
镜头那边的黑衣男却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最为鄙夷这种兄友弟恭的画面。
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值得自己付出这种代价。
特别是付出的代价还关乎到自己的生存!
… …
好半晌后,三齐忍不住说道:
“徐行,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实力啊?”
“嗯?”
“我太叔公他老人家作为内劲高手,一辈子都没培养出一个满意的接班人,这肯定不会是因为私心… …毕竟他老人家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弘扬家学,而你却能… …”
徐行愣了一下,头脑里立即一阵风暴。
“额… …内劲高手同样也有高低之分的,比如你… …只能算刚入门,而你太叔公吧,听你的描述,大概率就是只开了一脉的内劲高手… …”
三齐复述道:
“只开一脉?”
“没错!”
徐行点了点头,接着瞎编道:
“你可别小看开一脉之人,这也是能借助丹田力催发暗劲的高手,穴位贯通的好处你也体会到了,这与普通武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徐行这话也不算完全瞎编。
毕竟以他的经验来看。
后天高手想要抵达先天之境,肯定是开的经脉越多越好。
他再也想不到更好的区分内劲高手境界的方式了。
三齐闻言疾呼:
“开一脉都得穷尽一生了,奇经八脉、十二经脉、十二经筋… …人体内那么多经脉,那岂不是无穷无尽… …如果全身经脉都开的话,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存在?”
怎样一种存在?
上天入地般的存在!
徐行扯了扯嘴角,只好点头附和。
三齐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那倔驴你… …现在是开了几脉?”
“呃… …”
徐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呃… …也就二脉不到吧… …”
嗯,任督二脉未开怎么不能说是二脉不到呢… …
可即便是这样,三齐依旧一脸震惊:
“什么?!那岂不是随便吊打我太叔公?”
… …
“二脉不到,那也就是最多二脉巅峰水平咯?”
黑衣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微笑。
可转而他又反应过来:
“不对,二脉巅峰水平凭什么帮助别人开脉?别说我了… …即便是山主那种实力也要借助圣器!”
他的眼神又一次被桌上的电瓶所吸引。
“呵呵,你也就骗骗小白吧… …”
黑衣男摸着腰间的匕首,难以压抑的贪婪再次浮现心间。
“不行,得尽快动手!”
… …
———————————————
是夜凌晨,今日份的卤蛋都卖完后。
陈波爷孙俩扶着推车不紧不慢的走在空旷的马路上。
正当两人盘算着明天是不是再多备一些料时。
不远的街道上突然响起引擎的剧烈轰鸣声。
陈波爷爷眉头一皱,不满的说道:
“你看看这帮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家伙,大晚上的开着改装车到处飙车,扰民就算了,撞了就得全村吃席!”
“害呀,您管他们的呢… …”
陈波笑着回答道。
可引擎的轰鸣声却越来越凄厉。
直到远光灯射在推车不锈钢上的反光越来越强烈时,陈波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漆黑涂装的汽车呼啸着飞驰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瞬间想到路灯下黑衣男笼罩自己的阴影。
陈波不由的一阵悸动,下意识的把爷爷挤到人行道一侧。
“嗡!!!!!!!”
眨眼间,黑车越来越近。
眼看着仅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时,黑车突然摆了一把方向。
居然直直的朝着两人碾来!
“爷爷小心!!!”
陈波大骇,用尽全身的气力疯狂把爷爷扑向一旁的绿化带。
… …
… …
———————————————
第129章 浑身尖刺伪装的不良少年
“嗵!!!”
黑车猛地撞在了推车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锈钢铁架焊接而成的推车犹如脆弱的麻花一般瞬间被搅成一团。
一瞬间漫天纷飞的各种碎片如烟花般爆裂开来。
黑车去势不减继续顶住推车残骸向前。
直到顶上绿化带里的一棵老樟。
汽车底盘这才被石阶卡住。
可即便是这样,其前轮依旧在高速空转。
而其后轮与地面疯狂摩擦着冒出阵阵焦糊的白烟。
… …
随着后背的巨力袭来。
陈波整个人在空中生生改变轨迹然后被抛飞了出去。
两个人双双跌进绿化带里,紧接着推车上的龙骨招牌与灯箱再一次狠狠砸在了他们身上。
那一瞬间,陈波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天空都在旋转。
路旁昏黄的路灯、黑车冷冽刺眼的远光灯与黑夜里稀疏的星光不断在他脑海中交织、旋转、闪烁。
然后便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 …
此时的黑车前挡早已碎落一地,驾驶室内爆开的安全气囊清晰可见。
又一名黑衣男子踉跄着下车。
他看了一眼绿化带里被招牌和灌木掩埋的两人。
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然后才拨通报警电话:
“喂?妖妖灵吗,我这里发生一起车祸… …”
… …
———————————————
正当徐行与三齐结束修炼时,徐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谁呀,大晚上的打电话?”
“不会是小软吧… …”
徐行立马瞪了三齐一眼,点开听筒:
“喂,哪位?”
“请问是徐掌门吗?”
“没错,是我,你是?”
“我这里是西城区人民医院急救中心,一名叫陈波的伤者重新陷入昏迷前让我们务必联系你,患者现在伤情严重,你最好马上来医院一趟… …”
“什么?!”
徐行眼睛瞪的溜圆,一脸不可置信:
“我现在就过来!”
三齐眼见徐行一脸焦急,连忙问道:
“咋了?!”
“陈波那小子受了重伤在icu抢救!”
“什么?怎么搞的?”
“还不知道,赶紧走!”
两人道袍都来不及换,立马向着门外奔去。
道观上空,一架微型无人机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前脚刚走。
黑衣男便翻进了院内。
他的目标明确,直奔徐行的房间。
三两下撬开门锁。
而那个银色外壳的“圣器”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桌上毫无遮掩。
“嘿?玩欲擒故纵,和光同尘那套?”
黑衣男缓缓踱步到徐行的书桌前,顺手拿起一本典籍翻了翻。
发现正是他在监控中看到的《漫画趣读物理,秒懂世界百科》。
他立马把书抛到一边,暗啐一口。
又随手拿起桌上其他的东西看了看,没有一样能够引起他的兴趣。
“切… …”
直到他看见被保险丝缠绕住的银笔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
翻来覆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揣进兜里。
环顾四周,一副家徒四壁的模样。
黑衣男摇了摇头,抱起电瓶便直接离去。
可走到门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返回把监视器拆掉最终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 …
———————————————
“医生,陈波他怎么样了?”
手术室外,徐行和三齐有些焦急的询问道。
医生看见徐行身上的道袍顿时眼前一亮:
“徐道长?你是伤者的家属吗?”
徐行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伤者遭遇车祸巨大的冲击,已经探查出了颅骨骨折、肋骨骨折、胸骨骨折等多处骨折情况,不但如此… …”
医生的表情有些犹豫,接着说道:
“而且由于胸部受到创伤,患者刚送到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四肢厥冷的症状,并且呼吸困难,咳嗽有血痰,坚持到交代我们给你打电话后便陷入了休克中。”
“现在的情况呢?!”
“经过检查其胸廓部出现皮下气肿,说明肺部也有损伤… …现在在抢救室里排查,希望不要出现气胸或血胸的状况… …”
徐行与三齐对视一眼,满脸的无奈。
“哦,对了,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位老人,看样子应该是伤者的爷爷… …”
三齐瞪大眼睛立马反问道:
“什么?”
“不过他受伤较轻,只是臂骨轻微骨折和擦伤,就是因为惊吓过度和担心… …而陷入昏厥,不过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那就好… …”
徐行缓缓点头。
朝着手术室玻璃门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然后毫不犹豫的掏出兜里仅剩的一万多现金递给三齐:
“先去预缴费用吧。”
三齐没有推辞,接过钱便往缴费窗口走去。
… …
两人蹲在手术室外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
两人立马迎上前去,只见推床上的陈波身上缠满着绷带。
各种管子插了一身。
“医生,他怎么样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只是少量气胸状况,我们已经做了穿刺抽气和持续的闭式引流… …待会儿你们照顾他的时候应该注意引流管,尽量不要翻身,否则管道脱落的话一旦漏气,气胸会更加严重… …甚至会导致肺部组织严重的感染,那样的话就糟了。”
两人连忙点头,帮着医生护士们把他转移到监护室里。
就这么蹲守在病房外,徐行忍不住感叹道:
“怎么大晚上的都能出车祸… …肇事者呢?”
三齐也是长叹一口气:
“听说夜间飙车没来得及避让,肇事者没有逃逸当场报警,然后就被带走调查了。”
“这可真是… …”
通过几天的接触,徐行也算是了解过陈波的身世。
一家三口,父亲坐牢母亲出走,只留下爷孙两相依为命和自己当年极其相似。
他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只是相对于自己的独来独往而言。
陈波更像是用一身尖刺伪装成不良少年,其目的最终还是保护自己。
他也终于明白为啥这小子这么坚持不懈的想要练武了。
对于挣扎在底层的人来说,这确实是最简单有效的手段。
… …
… …
———————————————
第130章 让我来感受下圣器的魅力
两人就这么守在病床边度过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徐行发觉三齐眼皮都快打架了这才对他说道:
“你先回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我先看着。”
“不用… …”
“我还指着你中午带饭呢,再说了,道观关门也得挂块醮仪免入的牌子不是?快去吧… …”
三齐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可没等他走一会儿,病床上的陈波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
听到动静,徐行赶忙上前。
脸色苍白的陈波一睁眼发现面前居然是徐行,咳嗽的更加剧烈了。
徐行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肩膀温声道:
“别激动别激动!你没什么事儿,你爷爷也没什么事儿,一切都过去了,安心休息便是。”
可陈波却依旧无比激动,干涸的嘴唇不停的微张着发出嘶吼般的喉音。
他的双手不停划拉着,想要扒开嘴边的氧气面罩。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一边凑到他面前询问道: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一边暗渡一抹真气平稳他的情绪。
“黑… …黑衣人… …是黑衣人… …”
“什么?!”
徐行浑身血液顿时凝固:
“黑衣人怎么了?”
“对… …对不起… …他… …他让我… …在你房间… …按了… …摄像头… …”
泪水止不住的从他的眼角滑落,陈波悔恨的直拿头去撞病床的护栏。
徐行生怕他扯开导气管。
连忙一手按住他,一手捏爆一张静心符。
在他睡去前的最后一刻,徐行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不用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应该是我… …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
徐行立马给三齐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到道观了吗?”
“没呢,搁外面吃早点呢,要不要我帮你带一份拌粉瓦罐汤?”
“听我说!待会儿别直接回道观,你去找小软,离的越远越好!”
“哎?怎么了?”
“你就别问了,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好!”
匆匆交代了护士两句,徐行立刻往回赶。
刚回道观,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出门时明明反锁了房间,可此刻的房门却是敞开着的。
桌上被翻的一片凌乱。
书籍被抛的到处都是,仔细翻找。
符笔与电瓶不翼而飞。
“踏马的!”
徐行环顾四周,最终望向木殿房梁的位置。
果不其然。
上面有一片区域的灰尘有些异常,而这片区域却是正对着下方的书桌。
徐行攥紧拳头,指节被捏的一阵爆响。
“好好好,好的很!”
愤怒一时之间填满内心,思来想去掏出手机拨通周警官的电话。
“你说你要见肇事者?伤者是你… …”
“他是我徒弟。”
“那好吧… …”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徐行马不停蹄的奔赴派出所。
… …
———————————————
而刚返回酒店的黑衣人抱着银色电瓶简直一阵狂喜。
翻来覆去的抚摸着电瓶的外壳,那感觉就像是在抚摸世所罕见的尤物一般。
“有了这个,何愁摆脱不了… …”
黑衣男眼中精光一闪,喃喃自语道:
“让我来感受下圣器的魅力!”
说罢,他学着徐行的模样。
两手毫不犹豫的搭在电瓶的正负极上。
“!!!!!!”
好半晌过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是徐行在这儿,必然嘲讽一句:
踏马的能有反应就怪了,结束修炼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医院,而里面之前的压缩真气早就被他拿来帮三齐疏通经脉了。
可黑衣男不知道哇?!
还还觉着是不是自己的方法有问题。
又换了不同的方式尝试。
可结果依旧,愣是看不出与自己手里的匕首有任何相似之处。
“嗯?!”
他不死心,掏出匕首想要用类似共鸣的方法激活“圣器”。
半天过去还是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
“难道是藏在伪装之中?”
黑衣男一边想着,一边用匕首拧下螺丝。
随着不锈钢的外壳逐渐剥落,他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激动。
“嗯?!伪装的挺好?还有一层塑料壳?”
继续拆卸。
可越往后他脸上的表情越差。
当最后一块铅板被他拆出来,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不死心的他又掏出那支符笔大卸八块。
直到最后完全分解成零件状确认这就是一堆破烂时,他的脸色已经完全变成了猪肝色。
“踏马的!敢耍我?!”
拿起匕首,黑衣男脸上浮现一抹狠戾。
挽了个刀花将匕首抛飞至半空中,他骤然朝着刀尖的方向望去。
而刀尖的方向直指医院。
正当他要出门之际,电话响起。
“喂?”
“不是让你耐心行事吗?”
黑衣男更加烦躁了:
“我自有决断!”
“呵呵,那两个人没死… …刚刚传来消息,道观那个姓徐的已经去派出所接触了车手,这代表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
黑衣男沉默半晌后缓缓说道:
“那就准备执行b计划。”
“我会派出行动组协助你,希望这一次不要搞砸了,否则你亲自去山主那里谢罪吧。”
“嘟… …”
… …
———————————————
看着眼前这位故作歉意,连连道歉的肇事者。
“说说吧,谁让你干的。”
徐行死死盯住他的眼睛,还是在他那故作闪躲的眼神中发现了一抹难以察觉的镇定。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知道你很伤心,可我也没有办法啊… …当时天太暗了,他们的推车又太黑… …”
徐行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拽到自己身边。
语气没有一丝温度的低声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能任你们拿捏?”
“哎?!你要干什么?!我认罪认罚还要怎么样?!”
车手顿时大喊大叫起来。
一旁的民警也立刻上前,想要分开两人。
徐行目光一冷。
在撒手之时暗暗催动真气,轻轻一指点在对方的檀中穴上。
对方却是没有任何察觉,依旧搁那大喊大叫着。
周警官也上前安抚道:
“莫要冲动,事实到底是怎么我们肯定会调查清楚的… …”
徐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临离开的时候看着对方眼睛里藏不住的得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 …
… …
———————————————
第131章 区区二脉的暗器能奈我何
徐行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既然都开始整杀人灭口这一出了,那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和他们客气什么。
“三齐,你们在哪里?”
拨通三齐的电话之后,徐行立马问道。
“我们俩在省府大院门口晃荡呢… …你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 …”
“暂时不用,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 …算了。”
徐行知道他想说什么,可还是果断拒绝。
一想到那人得意的样子。
他的牙齿就咬的咯吱作响。
他也清楚对方必然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即便是报警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调查。
况且,这种势力能拥有的实力他不敢想象。
所以既然已经被当成猎物了,他更乐意用自己的方式去出这口恶气!
就像刚刚导入那人檀中穴的那道真气一般。
《灵枢·胀论》有云:
“夫胸腹,藏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宫域也。”
传统武术中经常有击打敌人檀中穴使其快速昏厥的招数。
力量过大的话甚至会导致心脏受损乃至死亡!
所以这个穴位也被称为死穴之一。
而自己刚刚输入的那道真气更隐蔽、见效更慢,但是破坏力却更大!
“呵呵,希望你还可以再多得意一段时间… …”
返回道观。
第一时间在门口挂上醮仪免入的牌子。
他从主殿的法器架上拿出那根泛着银光的拷鬼棒。
微微掂了掂,貌似还挺趁手?
徐行极其满意。
又恭敬的上了三炷香、换了那身定做的道袍后。
他就这么拎着拷鬼棒。
端坐于大殿门口的石阶上闭目养神,静待暴风雨的来临。
半个小时后,中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徐行骤然睁开双眼。
看着那身熟悉的装扮,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果然是你。”
“呦,你居然没跑?”
黑衣男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诧异,紧接着又摇头嗤笑道:
“很好,很有胆识… …我不得不夸你一句无知者无畏。”
徐行并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强大。
可还是一脸无奈的摇头说道:
“我的家就在这里,我能去哪儿?总该是要试试的…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衣男笑得更大声了:
“其实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 …”
可还没等他说完,一团黑影立刻向他疾驰而来。
黑衣男目光一滞。
紧接着便是不屑的笑道:
“雕虫小技… …区区二脉的暗器能奈我何?”
只见他微微侧身躲过。
黑衣男虽然可以完全避开,但他却右手快速一抹。
腰间匕首闪过一抹黑芒无比精准的劈向扑克牌!
徐行依旧保持着飞牌的动作。
见到对方手里匕首的瞬间,初次见面时的那种感觉又出现了。
… …
“就这… …”
黑衣男还来不及嘲讽,脚下的扑克符便猛然爆发出一股令他难以置信的力量。
这股力量的威压甚至比山主给他的还要夸张!
“嘭!!!!!!”
可他来不及逃跑,镇元爆火符炸开的巨大火球便把他湮没。
… …
“我艹!!!”
炙热的巨浪直接把十来米外的徐行吹翻。
冲击波扩散的一瞬间,屋顶的瓦片、便殿的玻璃片片震碎。
甚至爆炸中心地面厚重的老地砖,也随着这声爆炸被掀飞。
… …
“威力这么大的?!”
徐行缓缓爬起身来,口腔微甜。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锤子砸过一般无比难受。
要不是自己经过强化的话,换做普通人这一下必然是得受内伤!
打起精神他赶紧朝着那边望去。
可这会儿院内哪里还有黑衣人的踪影?
“人呢?”
徐行顿时骇然:
“这他妈都能被他躲过去?!”
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徐行毫不犹豫把手伸入怀中,攥紧那张吕祖的雷符。
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同归于尽!
可他等了半天却没等到黑衣男的偷袭。
反而是环顾四周时,发现那柄黑色匕首就扎在大殿的木柱之上。
“咦?!!!”
徐行一时之间有些懵逼:
“喂?!我看到你了,别躲了!!!”
“… …”
半晌过后,依旧没有任何答复。
徐行一脸机警的挪步到匕首旁边。
微微一触,又立马缩了回去,立刻四处张望。
黑衣男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
徐行见状不再犹豫,一把将匕首拔下。
刚一入手他就立马察觉到了匕首中隐藏着淡淡的能量。
一如吕祖雷符上盖着的法印威压一般。
只是这股能量却透露着丝丝暴虐的气息,而且极其微弱。
别说和吕祖雷符比了,与自己的镇元符比都稍有不如。
“武器都不… …卧槽?!”
徐行这才反应过来:
“人不会被我直接炸成灰灰了吧?压缩真气的威力这么强大的吗?!”
赶紧来到爆炸中心。
地板砖都被掀开一个一米见方的大洞,下方因为有下水道的缘故甚至整个塌陷了下去。
好一通翻找徐行才在周围找到几个黄铜的拉链头与一个铁质的皮带扣。
这些是典型的能隔绝真气的东西。
但他无比确认,院内不可能有这些玩意儿。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
黑衣男整个人的血肉连带着衣服什么的全都消失在了刚刚的爆炸中。
“我擦了… …真的炸的连一块碎肉都没有留下?”
徐行内心一阵突突:
“这… …这么弱的吗?!”
一想到自己一开始同归于尽的想法就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端的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有多强,一个不知道自己有多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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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山主。”
此时被黑衣男称为少掌柜的中年男子恭敬的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苍老而刺耳的声音:
“白蠡,我留在黑隼身上的印记消失了… …”
“什么?黑隼他可是三脉巅峰的高手,即便是在组织内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连我都不能说稳拿下他,除非是开五脉六脉以上的高手,否则怎么会… …”
“我不是来听你猜谜语的,半个小时之内,给我搞清楚原因… …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白蠡冷汗直流。
他立马拨通行动组的电话: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什么??进去才一分钟???”
“爆炸声????没见着人出来?????”
“好了,我知道了!让网络技术部把后台黑隼手机上的一切资料全部给我拷贝过来,记住,是全部!连他妈的点过什么外卖都给我查出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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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想想怎么还有些小期待呢
不知道哪位热心市民,听到爆炸的当时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滴嘟!滴嘟!滴嘟!”
不多时,警车与消防车便火速赶来道观。
徐行正拿着扫把搁院内扫着碎玻璃呢… …
然后就是一脸懵逼的与闯进来的警察消防员们大眼瞪小眼。
“哎,周警官?又是你?!”
周警官看着院内的一片狼藉点头说道:
“接到报警电话听到是你这儿的地址,我就直接赶过来了… …你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徐行被问的心里一紧,他总不能说自己刚把一个活人炸成了灰灰吧?
想了想只好信口胡诌道:
“呃… …我也不造啊,正念着经呢,院子就炸了,或许是下水道的沼气?”
周警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而是回头对手下说道:
“勘查爆炸现场!”
随即,一堆警察和消防员们端着仪器在坑洞旁好一通鼓捣。
“报告,没有检测到火药和其他化学爆炸物的残留。”
“报告,土壤酸碱度正常。”
… …
随着一系列的检查结果出来,周警官顿时松了口气:
“还真是沼气爆炸啊?”
徐行心中暗道:
压缩真气这种东西别说你们了,最前沿的科学手段都检测不出来!
不过他嘴上还是附和着:
“是啊!吓死个人了,我这是离的远,要是再近一点不得把我也送走啊?”
周警官看着院内的香鼎心中有了猜测,缓声道:
“你这平时香烛什么的也得注意安全啊… …我这儿倒没什么,但是消防和住建那边估计得给你下整改通知书了,估摸着至少得关门好几个礼拜。”
这要放在以前,徐行不得难过死?
可现在他巴不得关门整改呢!
“虚心接受批评!我一定整改到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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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们走后,徐行终于松了一口气。
里里外外的又把道观检测一遍,没再发现监控设备后这才作罢。
回到大殿中徐行一屁股瘫坐在蒲团上。
过了刚刚那个劲儿,再回想起来属实有些心有余悸。
“我特么的居然… …”
仍他神经再粗条,一想到有人命殒己手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幸好压缩真气的爆炸啥也没留下,不然我不是毁了么… …”
不过他倒是不后悔自己的抉择。
虽然有些可惜,没拷问出什么名堂。
可谁知道那个黑衣男那么弱呢?
“我还以为特喵的能够多强呢… …原来也就限于后天境界呢?”
虽然他并没有用爆火符炸过自己。
可是换位思考一下,当时那种情况自己有N种方式可以躲开。
并且他隐隐有种感觉。
如果他运转真气附着于身,应该不至于被炸死… …
这倒是让徐行悬着的心安定不少。
至于后续的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
就是有些不清楚对方下次再来,会是什么级别的选手。
“想想怎么还有些小期待呢?”
徐行摇了摇头,他把这种心理归结于避无可避后的报复感。
毕竟一直闭门造车的也不是个事儿嘛!
… …
“就是攻伐手段太单一了些… …”
徐行掏出兜里剩下的一摞符箓不由的想道。
自己发明的镇元爆火符哪都好。
威力大、爆速快,实乃居家旅行、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必备良品。
可就是特么的动静太大了些。
搁闹市之中使用,不把相关部门招惹过来那就有鬼了… …
“倒是可以在爆火符的基础之上,再改进改进,估摸着是加爆炸系数公式的缘故,要是把爆炸系数公式改成燃烧系数公式,估摸着动静不会那么大… …”
镇元爆火符早已脱离之前火符的概念。
能被称之为真正的符箓了。
发挥效用的也不是之前的“短路”原理。
既然爆火符都能成,想来纯粹的火符应该也能成。
但是威力上必然比不过爆火符,这是一定的。
就像是能够拿来烧火做饭的tNt一样。
燃烧提供的能量怎么去和引爆比?
“各有各的用处吧… …”
徐行倒不觉着可惜,毕竟爆火符这玩意儿的限制还是太大了。
“果然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会用火么?”
他突然想到这句话放在修士中依然成立… …
人类目前最行之有效的攻伐手段,物理方面用子弹炮弹砸。
化学方面干脆就是通过火药的化学反应推动炮弹的物理手段打击效果。
千百年来貌似就没变过。
说到底还不是用火?!
… …
徐行捧着自己的拷鬼棒,又掏出那柄匕首仔细端详。
研究了好半天都没研究出是个啥材质。
只是从外形上看来,像极了人类的胫骨是怎么回事儿?!
“不会真的是类似嘎巴拉之类的法器吧?”
徐行下意识的传递真气,刀锋处顿时发出一抹妖异的血芒。
“咦?!”
这种感觉有些类似桃符上附加的正阳之气?
但与桃符完全相反,血芒充满了邪祟的味道。
而且对于真气的传递来说并不顺畅,像极了之前测试合金的感觉。
“咚!”
二者相撞,刀刃上顿时磕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切,就这儿?!”
徐行不由的撇了撇嘴。
不过匕首上类似法印威压般淡淡的精神力,一看就是接受过信仰之力供奉的。
“这玩意儿应该有某种特殊功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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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白蠡战战兢兢的拨通电话:
“山主,有疑点的视频内容我已经圈好发给您了,我觉着对方手里大概率有您想要的东西。”
“哦?!”
白蠡立马接道:
“我认为黑隼他之所以这么心急,不惜暴露也要上门,或许就是为了那件东西。”
他不得不这么说,毕竟无论怎么说,黑隼的失败他作为掌柜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并且我刚刚得到消息,爆炸现场并未检测出热武器的使用迹象… …”
“什么?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 …除了上古遗留的符箓法器,我想象不到还有什么手段可以使出这种威能。”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后这才说道:
“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暂缓直接冲突,不过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就先用商业手段吧。”
“您的意思是?”
“当地道协应该有我们的人吧?”
白蠡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还有一件事,黑隼的那把血匕还遗失在… …毕竟咱们手里也没几件像样的法器了。”
“不急,先留着吧。”
“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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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不屑于做阿谀奉承的事情
为了防止敌人再杀一个回马枪,徐行打电话让三齐他们暂时别回道观。
干脆就近去照顾陈波爷孙算了。
毕竟医院里面人来人往的,相对来说比待在道观里还是要安全的多。
而且自上次伤人事件后,医院里每个楼层都配备安保人员。
对方再嚣张估摸着也得掂量掂量社会影响因素… …
只是自己一个人守着道观总感觉缺点安全感。
为此。
他甚至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都布置了符箓。
连带着之前做的桃符也全都用上了。
使的正是之前设想的办法:
拿保险丝把他们全部串联起来,然后隐藏在顺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
并且他还想出了一种更为粗暴的方法。
那便是在院中的地板砖下提前埋入符箓。
通过之前扑克符爆炸时的能量溢散来触发!
到时候只用甩出普通的扑克符到提前埋好的位置就够了。
包管敌人无论从道观的哪个方向进来,都能直接给他引爆咯!
不过这活儿可不好干。
光是保险丝他就买了上百卷。
为了这个甚至连夜间的修炼都耽搁了… …
但现如今敌暗我明,他也只有用这个笨办法。
熬了一个晚上。
想象当中敌人的后手并未出现,徐行愈发烦躁。
本想着再把院子里的玻璃什么的修缮一番的。
第二天上午,整改通知书送达到位。
徐行一看,顿时傻眼了。
原以为就是平整地面再加两组灭火器就好了… …
可是整改通知书上列举的一堆类似什么屋内喷淋设施、消防蓄水水池、防火门、以及各种规格的报警器简直像是天书一般!
随便上网查了下报价。
要真按上面的要求去整改的话。
没个小几十万怎么搞的定?!
况且谁家古建景点用商业建筑的消防标准呐?!
难道还真的把大殿拆了重新装修?
“我擦?”
徐行立马给周警官打去电话。
可电话那头周警官也没啥办法。
只是提点他,让他去找上级部门协调。
毕竟五庄观的主管部门是宗事局、文旅局。
怎么说也和主管消防的住建局是同级单位… …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必不会闹的太难堪。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
自己有个der的关系找人递话啊?
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他只得硬着头皮拨通了分管领导的电话。
电话那头只是口头上说着知道了会去了解情况。
但徐行用脚想也明白,对方这是在敷衍自己。
想来也是。
平时不上香,有事儿了又来临时抱佛脚。
上面人眼里他徐行算哪根葱啊… …
“修个毛!不修了!”
徐行把工具一丢:
“踏马的,爱谁谁!大不了关门算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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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继续改进爆火符的。
可符笔电瓶什么的又被人偷去只好作罢。
徐行简直一肚子闷气,只好用之前的桃木符笔代替。
可见识了爆火符的威力后。
再回过头去画普通的火符,怎么看怎么嫌弃。
正当他纠结之时,院外再一次传来动静。
徐行目光一冷。
拎着钛金拷鬼棒便冲了出去。
“你踏马的终于… …哎?!”
看着大包小提的李胜医生,徐行一整个人直接愣住。
李胜医生同样也是面面相觑。
“徐掌门这是… …怎么了… …”
说罢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中院小声问道。
“呃… …没啥,下水道炸了,你怎么来了?”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是不是静心符失效了?”
“是的!”
李胜忙不迭的点头,双手把旧符纸递上。
“嗯,果然。”
微微感受了一番,里面的真气果然消耗殆尽了。
徐行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掏出一张新的递还给了他。
想了想又再次拿出一张道:
“最近我这儿有些特殊情况,这两张符纸应该可以管一段时间,期间你最好是不要再来我这儿了。”
“啊?”
李胜医生听出了徐行的犹豫,马上关心道:
“徐掌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还请千万不要推辞,我父亲他还是能说的上话的。”
“呃… …”
徐行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把整改通知书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我当是什么事儿!”
李胜大松口气,当着徐行的面就拨通了电话。
“喂?爸!有个事… …”
徐行立马竖起耳朵。
只听见那边老李院长只说了一句:
“嗯,时间、地点、通知书上的大概内容,编辑一条短信发我。”
… …
挂断电话,李胜笑着对徐行比了个oK的手势道:
“妥了!”
“啊?这就解决了?”
眼看徐行有些懵逼,李医生开口解释道:
“嗯,让我发短信的话基本上就是成了。”
徐行哪里搞得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可既然李医生都这么说了,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些。
“不会太麻烦你父亲了吧?”
“哎!说哪儿的话,徐掌门知道这些部门领导们最喜欢结交什么人嘛?”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医… …生?”
“没错!就是医生校长这些,谁能保证自己家没有老人生病,没有小孩上学的?”
这可真是… …现实啊。
不过反过来想想,轮到自己身上还挺香的… …
果然。
即便是修道之人也难免俗套。
徐行感慨的样子放在李医生眼中,变成了谦逊和自责。
他赶忙说道:
“徐掌门千万不要觉着这有什么,咱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父亲帮忙也只是让有关部门别卡着审核,影响咱们的正常经营活动罢了… …”
别啊!
最好是直接撤回通知书是最好的了!
他可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有捷径不走岂不是傻?
“再者说了,你这种本事,那帮人巴结还来不及,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你过多操心。”
李医生接着说道:
“就像那些大老板呐、机关的老领导们,一个两个的就没几个睡眠好的,如果你愿意拿出符纸的话他们不知道得感激成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您不屑于去做那些阿谀奉承的事情… …”
“我愿意!”
… …
… …
———————————————
第134章 不想让我爸一个人留在这
“额?”
李胜被徐行这180度转弯的态度给整不会了。
徐行见状立马解释道:
“咳咳… …我这也是为了道观身不由己… …毕竟修缮一番也需要大量的资金,当然,在帮助他人解决病痛的同时也能稍稍缓解一下道观压力,哪怕是沾染些铜臭我也在所不惜… …”
“您可真是… …这个世界上像您这样纯粹的修道者不多了啊!”
李胜满脸感动道:
“这事儿您放我身上!我回家就帮您联系!”
说罢,李胜放下东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 …
看着他的背影,徐行摸了摸鼻子。
“像你这样热心肠的傻…好人也不多了啊… …”
… …
给陈波爷孙交过费用后,徐行兜里又不剩多少钱了。
即便只是恢复原状,依旧是囊中羞涩呀!
不把符箓去换点钱花花,靠那点工资连自己的“科研”事业都坚持不下去。
更别说养刚收编的三齐了。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嘿… …”
… …
拿着那张还回来的静心符看了看。
这张符已经不能再释放功效了。
不过探查一番后发现,符头里依旧剩余些许真气维持着基本构造。
“嘿,或许可以留着研究一下如何给符宝充能,对后续开发阵法或许有一定的帮助。”
徐行想了想,还是收起这张符纸没有销毁。
… …
———————————————
就这样三天过去。
等的花儿都快谢了,依旧没有敌人上门找事。
可对方越是隐忍徐行越是不安。
如果敌人只是一群莽夫,自己大不了拼命就是。
可就这么苟着随时准备放冷枪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太折磨人了。
“踏马的,该咋活咋活,还能因为他们不过日子了?”
徐行收拾收拾手上的东西,直接奔着医院而去。
… …
“卧槽,你丫的可算是来了,没把我担心死,到底发生什么了?”
病房门口三齐急忙问道。
小软同样也是满脸忧虑:
“是啊,要不是三齐拦着,我都准备直接报警了。”
看着他们关切的目光,徐行心中暖暖的。
“没事儿,有人上门找茬儿,事情暂时解决了。”
徐行避重就轻道。
眼看他不想多说,三齐只好回道:
“那行吧,我总该可以回道观了吧?三天没洗澡,人都腌臭了。”
“额… …”
徐行还在犹豫,三齐却是直接回道:
“那就这么说好了,毕竟真要有什么事儿有我在还多一个帮手不是?”
徐行很想说一句,就你这点水平屎都会被人打出来。
可转念一想,两个人轮流打坐还有个预警,省的大家的修炼都耽搁了。
“那好吧… …小软你也一起搬进来吧,后院还有多的房间。”
他倒是没有多想什么。
把小软留在外面住酒店还不如住道观安全呢… …
本以为小软还会推辞一番的,哪知道她立马说道:
“好!”
“哎?你就不再客气客气?”
哪知道小软立马笑着说道:
“哈哈,能省每天的房费为什么要和你客气?!”
徐行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不由的调侃道:
“我那儿可不是白住的,手上没活儿随时给你赶出去… …”
“啊!!!!!!!”
正当三人交谈之际,病房内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喊声。
三人立即推门而入。
病床上,陈波抱着他爷爷哭的撕心裂肺。
眼看着两人哭的都开始抽搐了,扯动着各种导管吱啦作响。
三齐立马上前按住他,防止引流管脱落。
徐行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静心符。
可想了想,这一张符下去病房里的全得躺着。
随即换成那张李胜医生用过的符纸给捏爆了。
… …
好一通安抚后,众人这才把爷孙俩分开。
老人因为悲伤过度和符纸的功效已经昏厥了过去。
徐行只好一边给他按摩着内关、神门穴,一边沉声问道:
“陈波,发生么了什么事情?”
陈波的脸部肌肉都因为过度悲伤而扭曲在了一起,身上缠着的纱布隐隐泛着血水,他抽噎着哭诉道:
“徐掌门,我… …我爸他… …他死了!!刚刚监狱打电话过来,让我们过去领尸体… …”
徐行心头一紧,转而便是一阵心疼。
他没有多说什么,一把抱紧陈波,低声在他耳畔说道: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不能缓解你的悲伤,不过你现在暂时还要坚强起来,毕竟你还有爷爷需要照顾,所有的眼泪留待大仇得报时再去发泄!”
说罢,徐行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说的黑衣人已经被我弄死了… …不过这还不够,弄死你父亲的人需要你自己去解决!”
… …
———————————————
“李胜医生,我再求你件事儿。”
“是上次那件事吗,徐掌门放心,我已经和我父亲说了,他拿着一张符纸直接去找他老领导… …”
“不是这个。”
徐行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管赚钱的事儿?
他立马说道:
“我这边有一个病人在你们医院住院,现在需要紧急出院… …没事儿,一切的责任我们自己承担… …好… …谢谢了!”
… …
开往监狱的车上,众人无比沉默。
掺着两人抵达后,本以为能得到什么调查真相。
可最终却被告知宛如玩笑一般的结果,小软顿时气笑了:
“这明明是你们的管理问题!一个重刑犯为什么能随意换监?并且伤情报告、尸检报告为什么一样都没有?还有事发当天为什么不通知家属?这件事情你们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就拿这个来搪塞我们?”
监狱领导一看对方不好忽悠,连忙说道:
“放心放心,我们也在启动内部调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虽然那个重刑犯没有可执行的财产了,但是我们会垫付丧葬… …”
小软火力全开:
“这是钱的事吗?怎么?现在提丧葬的事情,你们还想要毁尸灭迹?我们一定会提起行政诉讼追究你们… …”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波此时低声问道:
“我爸呢。”
监狱领导一看有戏,立马说道:
“在停尸房呢,你们现在就可以去告别… …”
小软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小波,别听他的!”
陈波却是冲着她摇了摇头:
“软姐,我不想让我爸一个人留在这儿,一切等以后再说。”
… …
… …
———————————————
第135章 小爷我高低得是一个董事
停尸间里,徐行忍不住最后出声询问道:
“小波,你决定好了吗?”
小软也是满脸不忿的附和着:
“是啊,一旦选择签字就很难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陈波空洞的双眸望了一眼他爷爷,转而恢复了一些色彩。
他默默点头道:
“我知道再拖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无非就是那人早一天晚一天枪毙罢了… …”
“可是… …”
小软还想再劝些什么。
陈波脸上挤出一个无比难开的笑容:
“我不想让我爸死前还被开膛破肚不得安宁,就这样吧软姐,不用再劝我了,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定呢?”
徐行闻言鼻头一酸,轻轻把手搭在他的肩头。
在场的人里只有他明白陈波是怎么想的。
面对这种随意就能插手监狱的势力。
即便是上诉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推出一两个替罪羊罢了。
而且除了动手的那个死刑犯。
其他帮凶最多也就是判一个渎职而已。
这与他父亲的生命比起来。
太轻太轻了。
这不是陈波想要的,同样也不是徐行想要的。
所以当猜到他的想法后徐行便没再劝解。
只是默默揽着他的肩膀站在他身边。
… …
最终。
一位父亲,一位儿子。
还是在告知书上签下了名字。
一如他们当时送人进去的模样。
只是再见面,已然天人两隔。
好似担心他们反悔似的,对方迫不及待的帮忙联系车子与殡仪馆。
原本需要排队等候的业务。
居然立马就有了空缺。
三人陪着爷孙俩走完所有流程。
可真正到场吊唁的却寥寥无几。
看着默默坐在火盆前烧纸的陈波。
不知道为何,徐行顿时就想起了自己。
“我当时送老头离开时应该也是这样吧?”
眼角忍不住一阵酸涩。
… …
最终,在工作人员的“善意提醒”下。
遗体还是被送入了火化间。
望着焚尸炉里鲜活的面容逐渐模糊,陈波没有哭泣。
反而是强忍着泪水安慰着已经悲伤到虚脱的爷爷。
看着他那强装懂事的样子,在场几人没有一个不动容的。
… …
人生来孤独。
死时却把思念装满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等到能记住他的人也不在了。
死亡便成了真正的轮回。
… …
“徐掌门,谢谢你,谢谢你们陪我爸走完最后一程。”
捧着骨灰盒的陈波给徐行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轻声说道:
“大家不用再陪我了,我要带爸回家… …”
“小波,要不你先把骨殖安置在道观吧… …你三齐哥我别的不会,诵经做法超度什么的还是能帮到你的。”
三齐照顾爷孙两人时,曾去过他们租住的地下室帮着拿换洗的衣物。
可那间逼仄的地下室哪里像一个家的样子?
本就狭小的地方还要留出一大片空间用来停放出摊的推车。
再刨除熬卤水的操作台,剩下的也就将将摆下一床一桌一柜了。
想到这个。
三齐更加担心了,说罢便求助般的望向徐行。
“不用再麻烦大家… …”
还未等陈波说完。
徐行便开口打断他的话:
“陈波,想想爷爷!”
“还有,你不是想学真东西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未来应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 …
———————————————
最终,在徐行的劝导下。
爷孙俩还是跟着三人返回了道观里。
顺带着还把地下室里爷孙俩个为数不多的行李也搬了过来。
徐行本想着把后院的经阁腾出来给他们住的。
可爷孙俩个却是执意住在前院的门房里。
执拗不过他俩,徐行最终还是妥协了。
当天,他便拿出一份聘用合同交给陈爷爷。
“陈爷爷,我不知道您摆摊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不过现在你的手还伤着,估计暂时也出不了摊,正好我这儿缺一位验票员,要不您先兼职干着?等您手什么时候好再出摊不迟。”
三齐也在一旁帮腔道:
“是啊!是啊!大不了到时候就把卤蛋摊子摆在道观门口,小波之前没事儿就带您做的卤蛋给我们吃,您把摊子摆在旁边也省的咱们想起这口子时多跑冤枉路不是?”
陈爷爷一脸惶恐不安的说道:
“这怎么合适?我俩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徐行佯装不高兴道:
“您这是不愿意帮我的忙呀!”
“不是不是!我帮忙就好了,哪里还能拿您的钱呢?”
“我本来就打算请人的,您就不用推辞了,再说小波他上学也要用钱不是?”
陈波闻言张了张嘴,脑袋又瞬间低了下去。
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最终,陈爷爷还是接受了徐行的一番好意。
不过众人不知道的是。
道观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正常营业呢… …
原本门票和卦摊的收入眼见着日益增加,可现在多了这多张嘴。
想到这个,徐行就是一阵烦躁。
安置完了几人的住宿问题,徐行把三齐单独拉进房间。
“三齐,有个事儿我想和你… …”
“说吧,需要多少钱。”
“能不能借… …哎?你怎么知道我要借钱呢?”
徐行尴尬的一批。
三齐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你丫撅起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道观的财务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那点小金库刚给小波交完治疗费能剩几个子儿?”
“额… …五… …不是,三万!三万就够了!”
徐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平整地面加上换玻璃瓦片,最多再算上一个月的工资,三万块钱大体上应该是够了。
“就别三万五万的了。”
三齐直接说道:
“我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什么的还有八万,全部给你了… …不过事先说好啊,我这可不是借的… …”
徐行一听这小子这么有钱,立马喜笑颜开道:
“好说好说!我马上给你写借条… …咦?你刚刚什么?”
“我说这钱不是借你的!”
三齐奸笑着说道:
“你丫不是要收编我嘛,这钱算我带资入股,我可跟你说,小爷可不是打工仔!高低得是一个董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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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在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当晚,五人围坐在石桌上吃饭。
虽然气氛算不上热烈。
但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道观里住人最多的时候。
虽然多的三个人里。
一个男高,一个女大,还有一个干脆就是老头。
徐行不由的自嘲道:
“也算是光复道统了… …”
他心中连各自的职务都安排好了。
陈爷爷,门卫大爷兼验票员。
小软,法务兼新媒体运营。
三齐,董事兼卦摊经理兼头号狗腿子。
小波,呃目前还是学生,只能暂时兼个学徒工。
至于自己?
董事长兼总经理兼安保队长兼主播兼讲解员兼厨房阿姨… …
嗯。
人在外面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
这么想想,道观看起来确实正规了不少。
不过看着他们仨儿身上的便服总觉着有些不得劲儿。
“嗯,要正规化管理这不得先统一个着装?!”
于是他又悄咪咪的按照之前的道袍款式,又下单了几套。
好在道袍这玩意儿比较宽松。
大体上瞄上一眼身高体型就能确定尺码了。
否则让他开口去问小软的尺寸,怎么想怎么尴尬… …
当然,并不是说穿了道袍就是道士。
同样。
也不是说除了道士外,其他人就不能穿道袍了。
他们仨儿包括自己,严格意义上只能称之为住观居士。
居士穿道袍本就没啥问题。
只要不是穿着去做科仪就行。
当然哈,居士也做不了科仪。
一般在正规道观里,居士可以住观但是没有单费。
有的甚至还需要交钱。
其实大多网红“道士”都是诸如此类的身份。
当然,如果是在观里做义工的话。
有的道观管吃管住,甚至还会发一些补贴。
这个就得因观而异了。
反正徐行这儿肯定是会发钱的,不然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使唤人不是?!
咳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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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踉跄的陈波在外面敲响了徐行的大门。
徐行赶紧把人扶进屋。
“小波怎么了,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陈波却是翁声道:
“徐掌门,您能和我说说那个黑衣人的事儿吗?我… …”
见他这个样子,徐行长叹一口气。
从抽屉里掏出那柄匕首道:
“放心,那个人已经被我处理了… …一干二净。”
陈波目光一滞,不过很快又接受了他的话。
只是死死的盯住徐行手里的匕首挪不开眼睛。
“你就不好奇… …”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很多… …很多事情我都没想明白,但我知道您一定不是个普通人,如果我要是早些和您坦白,就不会发生… …我爸他也不会死了… …都怪我,我为什么那么胆小怕事… …”
陈波的话里没有一丝埋怨,反而是深深的自责。
少年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懦弱。
反倒是这样,让徐行心中更不好受了。
“放心,会有机会的,那个黑衣人也不过只是一个马前卒而已。”
他只得鼓励道:
“过去的事情已无力挽回,但是你可以选择以后的路,咱们修道之人讲的就是一个有仇必报,念头通达!”
“徐掌门,我… …我不想再读书了。”
“啥玩意儿?!”
徐行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反问一遍:
“你刚说啥?”
陈波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不想再念了,以我的水平本就考不上大学,还不如跟着您学真东西!”
“仇恨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啊… …文化不好,让你软姐给你补就是,何必放弃学业呢?”
陈波低头不语,徐行一看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
于是开口问道:
“这事儿你和你爷爷商量过吗?”
陈波脸色一僵,缓缓摇头。
“那不就是?”
徐行想了想,还是迂回道:
“要不这样吧,反正你现在伤筋动骨没个百八十天的也恢复不过来,学业肯定是耽误了的,而且这个时间节点让你去上学也不安全,要不你就暂时休学一年?正好通过这一年,我也可以摸清楚你在修炼一途到底有没有天赋… …你看怎么样?”
“徐掌门,您… …您答应收我为徒啦?!”
陈波满脸欣喜,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别高兴的太早!”
徐行却是板着脸道:
“最多算是个记名徒弟,不赐辈分的那种,这一年算是考察期,能不能入门还得看你的表现。”
陈波一听这话,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就要给他磕头。
“哎!哎!”
徐行伸手要扶,连忙把匕首抛至一旁。
可当他扶起陈波时。
匕首上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红芒,刀尖直指陈波的方向。
“咦?!”
徐行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又尝试着换个位置抛飞匕首,可每一次刀尖都是朝着陈波的方向。
并且距离越近红芒越甚。
虽然陈波看不到这抹红芒,可他也发觉了其中的异常。
“师父,这是… …”
徐行没有反驳对方的称谓,而是开口问道:
“那个黑衣人有没有拿这柄匕首对你做过什么?”
陈波骤然回想起那晚的路灯下,匕首划破脸颊的冷厉。
他不由的打了个冷颤,然后恨声道:
“有!他用匕首划了我的脸… …”
听过陈波的复述,徐行不由暗道:
“难道这股气息不只是增加匕首的锋利程度… …还有追踪的效果?!”
他的思路瞬间发散:
这玩意儿看形制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
而且明显是经过信仰之力供奉的,难道信仰之力还真的有定位的功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他算是石锤了信仰之力的一种用处。
“只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的限制到底有多大。”
好奇的摆弄着手中的匕首,徐行不由的想到。
自己是不是也可以通过符箓复刻这一功能?
不用多麻烦,直接整一套经纬度咒语和无线电定律公式就行!
“嘿嘿!那岂不是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放一张符纸,就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了?”
这般想着,徐行一脸欣喜的把弄着手里的匕首:
“感谢老铁搬运来的… …哎?不对!”
他突然想到,既然这玩意儿可以定位的话。
那黑衣人的组织怎么可能会不给这玩意儿留个后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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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逍遥道唯心道心道顺天道
想到这个。
徐行立马拿出一卷铝箔纸来把这玩意儿裹了个严严实实。
刚想着再找个铁盒子把匕首锁起,他却感觉隐隐有些不放心。
于是就这么裹着铝箔又抛了两次。
可刀尖却是依旧对着陈波,没有变化。
“也就是说轻金属虽然能够隔绝真气,但隔绝不了类似精神力、信仰之力之类的力量… …”
那还有啥好说的?
留着也是个祸患,干脆直接给它毁咯!
正准备用桃符上的正阳之气来消磨这股阴邪气息时。
徐行却是顿时停下手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如果对方真的能通过这玩意儿定位的话。
与其现在销毁,还不如留作后手。
说不定什么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想到这个。
徐行只好再次把匕首收起。
一旁的陈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是并未多嘴询问。
“看来经历过生离死别之后,确实成长了不少啊… …”
只是与之前的活泼相比。
反而担心他太过沉闷会憋出什么毛病。
徐行忍不住开口:
“小波,我既然收你为记名弟子,可有些事情还是得说在前头。”
陈波一脸严肃的正色道:
“师父您说!”
徐行点了点头,抽一本宋版道藏。
“所谓道家,无非就是讲究一个兵道伐谋,意思也非常简单,那便是你欺负我我就得让你知道后果,你辜负我我就让你知道后悔,你对我好我就让你知道值得,这就是所谓的道心。”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本无相,亦有万相,我是何相,取决于你!见恶更恶、恶得转善,见善更善、礼尚往来,善恶的尺度就是你心中的本我,这就是所谓的初心。”
陈波艰难的咀嚼着徐行的句子。
他一时半会儿很难理解徐行的意思。
但是徐行也并未想着让他今天便顿悟。
“不用急着去理解,这是你师父的师父当年说给我的话… …现在同样赠予你!”
徐行脸上露出一抹缅怀,继续说道:
“至于你师父我我的理解呢… …那便是人褪去皮囊无非206骨,穿上衣服却有一万八千相。
与其在万相中迷失道心初心。
还不如化万相为无相,就像一面镜子一般。
你怎么对我,我便怎么对你。
这就是所谓的:
逍遥道,无为道,天道自然道。
逍遥道,唯心道,心道顺天道。
你记住了吗?”
陈波低声复述着:
“逍遥道,唯心道,心道顺天道… …师父,我记下了!”
“说这么多呢,只是想告诉你,不必因为其他事情而改变自己的本性,更不能因为坏的人而辜负身边亲近的人,特别是你爷爷。”
说罢,徐行把手里的道藏递给陈波:
“趁着养伤的时候拿回去看看吧,我可是要抽查的… …虽然咱们一脉不算道士,但还是要多了解些道门典籍… …”
“是!!!”
陈波恭敬的接过书籍,那感觉就像是得到什么传承一般。
… …
———————————————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陈波的伤势日渐好转。
当然,除了年轻人自带的恢复力外还少不了徐行的悉心照料。
虽然不能对外悬壶。
可关起门来配伍些药材熬喂给自家人喝。
总没人能管的了吧?
说真的,自从开脉以后。
徐行的医术水平也直线提高… …
当然哈,并不是认知水平提高了多少。
而是对于其他人来说非常困难的把脉辨证,在他这儿简直和喝凉水般简单。
尤其是针对外力造成的各种损伤。
真气走一遍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然后便是对症下药了。
实在不行,那就扎两针呗?!
针对陈波体内的一些没检查出来的小暗伤,徐行用的正是针灸的方法。
果不其然。
原本还有些酸痛的位置,经过简单的针灸后立马好转。
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明显好转了不少。
这可给小软他们看的啧啧称奇… …
徐行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无比受用的。
只是非常遗憾。
给他做针灸时,陈波并未有啥特殊的感觉。
看来“经络敏感人”的比例比想象当中的还要低些。
三齐这种只能说是天生的幸运儿。
他也有想过尝试用真气催动陈波的气感。
只是没有传武基础的人,连最基础的穴位所在的地方都找不到。
想想还是作罢了。
等他伤势恢复一些,从基本的镇元形意太极拳开始教起。
… …
不过在给手太阴肺经针灸时。
徐行发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当然,这个得从经脉说起。
选择针灸其手太阴肺经的理由非常简单:
因为这条经脉为十二经脉之一。
和手少阴心经同为手三阴经之一。
听名字就知道内属于肺,阴气盛的经脉。
而小波伤的最严重的,其实不是骨折、挫伤什么的。
而是是他的肺部!
脏器的问题从来都没有简单的,一旦落下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 …
不过既然知道了问题出在哪儿。
那治疗起来就直接的多。
扎他的手太阴肺经就好啦!
根据《灵枢》的记载。
本经一侧11穴,9穴分布于上肢掌面桡侧,2穴在胸前外上部。
治疗咳喘常用中府、太渊、鱼际;
治疗咯血常用孔最、太渊;
这俩儿算是陈波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扎就是了!
两次下来。
陈波的咯血症状已经得到极大的缓解,从刚开始咯血痰到现在只有一点点血丝!
只不过有一点比较遗憾的是。
针刺中府应注意角度与深度,太渊应注意避开桡动脉。
而自己的钨针因为缺乏韧性,无非做到这两点。
谨慎起见,徐行暂时没有选择针刺中府和太渊穴… …
所以陈波的咳嗽症状相对来说,只是缓解了一点点。
但徐行觉着有意思的事情,并不是通过理论结合修为给人治病!
而是他发现。
针刺陈波的手太阴肺经时,他的足少阴肾经也有明显的刺激反应。
“肺经、肾经?”
徐行喃喃道:
“肺属金、肾属水,肺清肃下行,可以助肾,也可以理解为金生水… …”
那按照五行生克的关系。
李胜医生断开的手少阴心经岂不是也有救了?!
心属火,肝属木,木生火。
肝藏血可以济心… …
肝脏代表的经脉为足厥阴肝经。
自己岂不是找到李胜足厥阴肝经的对应穴位,就有可能刺激其经脉再生?!
… …
… …
———————————————
第138章 下一年度的重点关照项目
“生克理论原来还可以这么用… …”
就是不知道古人最早是如何把这些经脉内脏给他归类的?
你要说是大量生活经验得来的吧。
这玩意儿通过解剖学又不能求证。
可你要说上古人人都懂炼气的话,那为啥炼气士始终隐匿在历史的长河里不见头尾?
“搞不懂… …”
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徐行想的是下次李胜医生来的时候。
是不是尝试着给他治疗一下?
… …
人总是会变的。
徐行现在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要放在没出事的前几天。
他还会觉着,要低调做人尽量隐藏实力别暴露。
这说的好听些叫藏器于身、扮猪吃老虎。
说的难听些就是瞻前顾后、把脑袋埋进沙子里。
可今时不同以往。
特么的… …
自己灭的口都有一个半了,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特别是这种敌人暗中环伺的情况下。
他心中迫切需要团结更多能够团结的力量。
李胜医生之前说的话让他隐隐有些摸到了门路:
“谁能保证自己家没有老人生病,没有小孩上学的?”
是哈!
相对于动不动就玩爆炸的修士而言。
一个道医身份。
特别还是能够医治疑难杂症的这种大夫,必然更加受人尊重与推崇。
大家可以不求神拜佛,但生病的时候不可能不求医问药吧?
… …
说曹操曹操就到。
隔天李医生便带着老李院长再次登门。
只是这一次老李院长明显带着一丝别样的尊敬,与之前单纯的感激之情完全不同。
“徐掌门,你委托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日便会有验收评估的人上门,到时候走个过场就行了… …”
徐行眼前一亮,立马道谢:
“感谢李院长,您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千万别说这种话!这一点小事和救命之恩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李院长不愧为体制内沉浮了几十年的人。
话事的技巧就是不一样。
他丝毫没有提及符箓的事情,只是不断强调救命之恩。
这不但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也淡化交易的本质。
这说明啥?!
这说明人家对他已经有了很高的价值判断。
而不单单是为了还人情… …
李院长接着说道:
“哦,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下,基于五庄观的经营状况,旅游局那边会拨下一笔款项用以道观内部修缮和添置设施,钱不多,大概也就是30来万吧。”
“啥玩意儿?!”
徐行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
“30多万?”
“您可千万别嫌弃啊!”
李胜连忙解释道:
“再多的话就需要好几个人签字了,而且对外还要招标… …这就不是旅游局一家能够拍板的事情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嫌少呢?!”
徐行心里笑开了花,嘴巴都快歪到天上去了。
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医生院长来说肯定不算个啥。
毕竟医院里随便一台医疗设备都是动辄几百上千万的价格。
30来万的预算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可对于徐行来说。
这尼玛不亚于一夜暴富啊!
即便是住建局那边的消防验收不通过,也能靠这笔钱整改走正常流程。
这怕不是人家的两手准备?
果真能当领导的人,办起事来就是滴水不漏… …
… …
老李院长接着说出一个令徐行更加震撼的消息:
“不过您放心,下一年度的重点关照项目中,您的五庄观大概率会入选的,到时候经费就充足了。”
啊着… …
徐行咽了口唾沫。
一个医院的院长这么有能量的吗!?
或许是看出了徐行的迟疑,李院长笑着解释道:
“这事儿靠我一个人可推动不了,这还是上次我和某位老领导提了一嘴你这儿的情况… …”
来了!
徐行竖起耳朵。
只见老李院长满脸崇敬的说道:
“上次李胜拿给我一张符箓,非说能够帮助入眠… …我执拗不过后自己尝试了一下,简直惊为天人!这种手段我也只是听说但从未见过… …后来想起省里一位老领导饱受失眠困扰,所以就… …”
徐行算是听明白了。
这是拿着自己的符箓去当人情了呗?
而下一年度的名额,便是人家投桃报李的结果了。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
名额这玩意儿以老李院长的能量,完全不必惊动所谓省里的老领导… …
至于他拿去交换了啥,自己就不知道了。
不过人家不说他也不会问。
这个世界本就是这般,各个生态位有各个生态位的规则,野心太大了反而会噎死。
徐行故意问道:
“那位老领导是因为什么原因失眠?以李院长的医术都不能治愈吗?”
老李院长顿时有些尴尬。
不过他也明白徐行没有恶意,于是还是回答道:
“那位老领导在反击战中身中数枪,虽然弹头弹片后来取出来了,不过经脉受损,气血有亏,这种状况其实和李胜差不多… …失眠和间歇性疼痛几乎会伴随一生… …”
徐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相关的事情。
而是掏出最后的几张静心符递给李胜道:
“此符炼制不易,我手里也就剩这几张了… …不过这东西治标不治本,还是得找更行之有效的方法才是… …”
“是啊,谁又不想完全治愈呢?”
李胜貌似又想到了自己的近况,情绪眼见着低落了下来。
上钩了!
徐行假装不经意道:
“我教你的吐纳法回去有练吗,情况如何?”
“嗯,初练时觉着手上暖暖的,不过久了之后依旧没啥改善… …”
徐行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因为经脉完全断裂的缘故。
于是他低声说道:
“把手伸出来,我再给你把个脉试试。”
李胜医生不疑有他,把手伸了过去。
而李院长依旧是那副审视的目光。
这也不怪他。
毕竟对于一位颇有名望的老中医来说,他都断言没有希望的伤势基本就是宣告死刑了。
可徐行接下来的话一整个把他镇住:
“李胜啊,我有一套针法或许可以帮助你复健… …”
“您说什么?!”
… …
… …
———————————————
第139章 失传了近千年的针灸绝学
李胜听罢一整个人直接蹦了起来。
在他看来,徐行就是那种不世高人。
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诓骗自己?!
而老李院长却是有些迟疑。
倒不是不相信针灸的功效,而是太相信针灸的功效后反而持悲观态度。
不过即便如此,符箓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他也没有出言反对。
只是带着审视的态度看着徐行做着施针前的准备。
一切准备就绪。
徐行快速找准李胜右手手臂上的少阴心经。
似乎像是炫技一般,他的手如残影。
九个腧穴无一例外,全部扎上了钨针。
“这么快?!!!”
老李院长心中顿时一惊。
可仔细查看了一番落针的位置和出血情况,以及儿子的反应。
他就更吃惊了!
“居然丝毫不差?!!!”
可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整条少阴心经上的腧穴全部得得扎针?!
一般来说,治疗心脏病常用极泉、阴郄、神门;
神志病常用神门、少冲;
舌咽病用通里、阴郄;
血证常用阴郄;
上肢内侧后缘痛、麻可用极泉、青灵、少海、灵道。
… …
可徐行似乎一点这方面讲究都没有,直接全给丫扎了… …
老李他看不懂啊?!
这要是自己的学生这么干,早就挨他两蹶子了。
“虎狼之针?”
老李院长心中顿感不妙,可又很快推翻了这个想法。
毕竟找穴如此精准之人。
怎么可能不了解各穴位的功效?!
“难道是我什么我看不懂的针法?!”
老李心中又浮现一抹荒谬的想法挥之不去。
… …
徐行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调动真气感受着经脉内的淤积。
再配合不同穴位上冰冷的钨针快速抽拔着,三退一进。
“配合我教你的吐纳法!”
徐行不由的提醒道。
嘴上说着,他的手却并不停歇。
每每进针一寸,行六阴之数。
其五分者,即先深后浅也。
如果感觉到了针与针之间有气感,便退而伸之。
退到一半,再继续三入三出。
紧提慢按,觉针头沉紧,徐徐举之… …
老李院长眸子中透出一抹震惊:
“这是… …”
恰好此时,徐行快速拔针。
李胜医生疾呼:
“徐掌门,为什么我的手掌突然感觉一阵冰凉!”
徐行眨了眨眼睛,故意大声说道:
“凉气自生,热病自除… …这是凉泻法生效了,你经脉断裂所淤积的热气排出了体外… …”
李胜医生倒没觉着有什么,毕竟他不是学的中医。
只是觉着有些神奇。
可老李却是一整个被镇住了。
他的口中不断重复着《金针赋》中的句子:
“先深后浅,用六阴而三出三入… …正所谓… …一身混似火来烧,不住之时热上潮,若能加入清凉法,须臾热毒自然消… …”
“爸您这是在念叨啥呢?”
李胜有些不太高兴老李影响人家治疗。
可老李全是恍若未觉,惊呼道:
“你这是… …你这是透天凉!你这是失传了千年的针灸绝学透天凉!!!”
“什么?!”
李胜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即便他再孤陋寡闻。
对于“烧山火”、“透天凉”,这两个代表着针灸技艺最高难度的针法还是耳熟能详的。
“呀,被你看出来了?!”
徐行故作诧异的说道。
听到徐行的变相承认,老李简直激动的快要昏厥过去。
他语气颤抖着喃喃道:
“真的是透天凉!真的是透天凉!!!”
这玩意儿重现江湖对于中医意味着什么,只有他才能体会。
“咳咳… …”
徐行看着对方夸张的神情,不由的有些害臊。
没错。
他会个屁的透天凉!
他只是完全根据医书上的记载,复刻了这套流程而已。
真正起效果的,还是真气… …
只不过效果貌似好的有些出奇,直接把人老头忽悠的不要不要的!
“徐掌门!徐掌门您不会还懂烧山火吧?!”
老李院长一把拽住徐行的衣袖,连他儿子的状况都不管了。
他现在一整个人都陷入不真实感。
… …
“老李院长别急… …烧山火是热补法的代表性手法,本就是配合着透天凉使用的。”
徐行眼睛一眨,接着说道:
“还请不要打扰我的治疗节奏。”
“哦哦!!!”
老李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退后两步搁旁边罚站。
只是那巴巴的眼神深深的出卖了他。
见着他这个样子,徐行窃笑着褪去李胜的裤子。
找到其对应的足厥阴肝经。
还是参照之前的手法快速施针。
只是这一次改为了三进一退,并且不断灌注真气刺激穴位。
而老李院长却是像个复读机一般。
看着徐行手上的每一步动作,不断小声的复述着典籍里的记载:
“… …须捻运入五分之中,行九阳之数… …渐渐运入一寸之内,三出三入,慢提紧按… …若觉针头沉紧,其针插之时… …热气复生,冷气自除… …”
当他念到热气复生,冷气自除时。
徐行也正好结束施针。
床上的李胜像是配合好一般,大声疾呼道:
“热了热了,一股热气直接由脚底涌入我的手掌伤口处!!!”
老李听到儿子的叫喊声,激动的都要原地跪下了!
“果真是烧山火!!!”
“徐掌门!徐神医!!!”
不怪他这么激动!
毕竟这么多年来。
还没有人能真正成功复刻这两套针法!
规划教材里的内容,也只是参考《金针赋》中的手法而定。
但由于原籍语言过于简练。
对具体操作中的细节问题没有详细阐述。
实际操作过程中仍使人存在诸多疑惑,至少关于:
凉气自生,热病自除。
热气复生,冷气自除。
这两种情况的描写,是从来没人能复现的。
这也导致很多人怀疑。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牛逼的针法。
咳咳… …
牛逼的从来不是针法,而是真气啊… …
徐行甚至怀疑,这两套针法本就是修仙者开发的。
否则怎么会有类似:
若得气,便退而伸之,退至五分之中,三入三出… …这类的描述?
甚至根据他的经验。
里面的三入三出也不一定是定数!
完全要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来进行增减… …
只是一帮凡人大夫。
妄图想用纯手法,来复刻这种级别的针法… …
那和背着一个氧气瓶就想下潜入马里亚纳海沟有什么区别。
这确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难怪这玩意儿会失传的… …
… …
… …
———————————————
第140章 我哪有资格给徐掌门挂名
“当不起,当不起!!”
徐行赶紧搀起老李。
即便是他的脸皮再厚,被人神医神医的叫着,也有些老脸微红。
“如何当不得?!”
老李激动的拉着徐行的手疯狂摇晃着:
“医术高超,仁德济世,你要是还当不得的话,我这辈子的医术不是学到狗身上去了… …”
李胜看着他爸这副模样,眼珠一转出声道:
“爸… …人家徐行掌门连执业证都没有,你这么说不是让别人难堪嘛… …”
“你说啥???”
老李一脸的不相信:
“听你在这儿放屁,人徐掌门只要走家学考核这一块,随便露两手针灸功夫,哪个考核医师不得惊掉下巴?”
“呃… …李胜他说的没错,我就没有参加过考试… …”
徐行忍不住小声解释道。
然后把老头子的事情又简单复述了一遍。
只是在他的说辞里,自己一身本事都是来自于老头。
嗯,美名来着。
老头泉下有知,应该不会介意。
老李不由的感慨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这种隐世高人… …可惜老掌门仙逝无缘再见了… …”
有时候没证和没证是不一样的。
假设徐行没有这一手本事,那就叫非法行医。
可当他展露出这种水平的针法时。
老李瞬间脑补出一副大隐隐于市的师徒形象。
对这种人来说,和一帮学生一起考试多跌份啊?
… …
李胜见状立马说道:
“爸!您可以给徐掌门挂名一个指导医师啊!这样徐掌门满年限之后就可以报考执业资格证了。”
“你在放什么螺旋屁,我哪有资格给徐掌门挂名?!”
对于老李来说,人家手上实打实的功夫在这儿。
占人家老师的便宜简直臊的慌!
还不等李胜辩解,老李继续说道:
“当然是得找几位杏林巨擘联合推荐了,那可以省去考试的麻烦… …有几个医师有资格给徐掌门考试啊?”
徐行闻言一喜。
可表面上依旧惺惺作态道:
“这也太麻烦您了吧… …”
一旁的三齐看着他这好不扭捏的表情,憋笑都快憋出了内伤。
“这叫什么麻烦,如果连您这种级别的大医都没资格悬壶济世的话,那才叫杏林的损失!”
好嘛!
又开始称您了… …
“咳咳… …过誉了… …那个日后再说,咱还是先看看李医生的伤势吧!”
徐行不由的咳嗽着转移话题:
“李医生,你再试试手掌功能?”
… …
其实徐行结束施针后就已经知道了治疗结果了。
他是先在断裂的经脉处建立锚点。
然后再持续对生克穴位进行刺激,通过真气的引导建立气感联系。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一抹气感来起到连接断裂经脉、传递信号的功能。
当然,这抹气感终究还是会消失的。
所以平时要加强吐纳法的锻炼,争取以气引精,促进断裂的经脉重新长在一起。
… …
李胜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针灸治疗不是得持之以恒才对嘛?
怎么整的和特效药似的… …
不过他还是非常听话的握起拳头,五指微微用力。
“咦?!”
一使劲他就察觉到了异常!
在那股暖流的帮助下。
自己之前一使劲就会颤抖的手掌,貌似幅度低了很多?!
他忍不住加大动作,这才发现不是幻觉!
“我的手!我的手!!!”
李胜激动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之前那么多治疗方法都不见好转,这一次却得到极大的改善。
虽然还未完全解决颤抖的问题。
可这已经代表着黑暗中的一抹曙光!
“你… …”
老李同样也是喜极而泣,两父子都快给徐行整跪下了。
好一通拉扯后他才缓缓说道:
“嗯,回去还得继续练我教你的吐纳法,过一周后再来施第二针吧,应该是有希望完全复健的。”
徐行倒不是完全在忽悠他。
毕竟留置于他体内的那一抹气感终有消散的时候。
如果在那之前。
断裂的经脉不能重新连接的话,那就还得再补充一次… …
“是!!!”
这一次,两父子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那样子简直比盲从还盲从… …
… …
———————————————
“没想到啊徐掌门,你还有这种本事?不对,现在应该叫一句徐大医了!”
等到人走后,三齐一脸揶揄的望着徐行打趣道。
“就你屁话多… …”
本想着多嘴他两句的,徐行突然想到。
自己这种以一条经脉各穴位为锚点。
然后通过刺激相应生克经脉的方法。
是不是同样可以应用在其他领域?!
譬如… …帮助三齐开脉?!
徐行双眸瞬亮!
如果说之前那种硬凿的方式像是逢山开山、硬挖隧道水渠的话。
那在各穴位留下气感、互相之间建立沟通的方式。
就更接近于打下一个个的水井!
并且三齐比李医生强的一点是。
他作为“经络敏感人”,本身就能吸纳转化一定的气感。
不需要自己隔三差五的去给他灌注。
这样一来。
经年累月之下,“水井”之间的“水系”说不定就能自动产生联系!
即便是没有产生联系。
各穴位之间的气感,也能“软化”淤塞。
方便今后继续开凿不是?!
而冲脉的作用自然不必多说。
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穿全身,为总领诸经气血的要冲。
当经络脏腑气血有余时。
冲脉能加以涵蓄和贮存。
经络脏腑气血不足时,
冲脉能给予灌注和补充,以维持人体各组织器官正常生理活动的需要。
故有“十二经脉之海”、“五脏六腑之海”和“血海”之称。
能够快速打通冲脉。
对其实力的提高和今后开其他经脉而言,可谓是受益无穷!
并且!
这种方法一通百通。
他或许可以通过“锚点”的方式,找到打通自己任督二脉的线索!
这般想着,徐行眼睛微眯。
假意踱步到三齐身边,然后一把将他按住:
“嘿嘿,择日不如撞日,小白鼠躺下吧你!”
“哎?!哎?!你要干嘛?!你要干嘛?!”
三齐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杀人啦!杀人啦!无证黑医杀人啦!!!”
… …
… …
———————————————
第141章 这口好牙更适合吃软饭了
“嘿,你们俩怎么还没睡?”
正准备打坐修炼的两人,看着小软与陈波不由的纳闷道。
“睡酒店睡习惯了有些认床… …”
小软刚解释完,陈波也讪笑着说道:
“师父、师叔我也认床… …”
嗯。
师叔这一称谓是三齐强加给陈波的。
要不是怕徐行撅他,三齐都想着让陈波私底下喊他师公了。
… …
看着两人身上崭新的道袍,与胸口刺绣的篆刻镇元二字。
徐行顿时有些愣神。
“既然睡不着那就和我们一起打坐吧。”
“好啊好啊!”
陈波连忙点头道。
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跟着师父学东西了。
小软却有些犹豫道:
“我没尝试过打坐,不会打搅到你们吧… …”
“没事儿。”
徐行淡淡一笑:
“有没有练过瑜伽?和瑜伽里的冥想类似,放空身心就好了。”
… …
徐行有些好奇。
既然自己吸纳天地之炁可以影响到三齐。
那是不是也可以影响到其他人?
哪怕不能帮他们开脉,可气感对身体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只是可惜陈波他爷爷不能跟着一起练了。
毕竟气血已衰,练了也是白练。
反而影响睡眠… …
… …
———————————————
结束修炼返回屋内。
想起小软和陈波离开时,那颤颤巍巍略显僵硬的脚步。
徐行不由的露出轻笑。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两人所谓的入定完全是硬着头皮装的?
就那么苦坐两个小时一动不动的,想想就很煎熬。
不过他并未戳破,乐得如此。
入定本就讲究一个排除杂念、放空自己。
耐心和毅力都是前置条件。
这一点磨砺都撑不住的话,干脆就别去想修炼的事儿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入定?
徐行是不会主动引导的。
这玩意儿必须要靠自己走过这一段,才能真正体会到入定的真谛。
否则什么都提供帮助只能是拔苗助长、空中楼阁。
… …
这一次他并未把真气灌注进电瓶里。
而是径直拎着一个大桶往里面倒入钛粉。
没错,其实新网购的电瓶和符笔早就到了。
不过因为担心黑衣人的组织再次找上门来。
这几天他的真气除了置换钛质外。
全部都储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留了,而是准备一鼓作气直接置换掉全身骨骼!
呃… …
其实经历了N多次的折磨之后,他对于那种疼痛的耐受程度已经非常高了。
再加上这么多天的不懈努力。
全身上下已经置换了近三公斤的钛质!
如今只剩下颈椎以上的钛质没有置换。
他之前思考了很久。
由于头骨的特殊性。
他非常担心分次吸收的话,会导致外层被置换完毕后,阻碍内层吸收。
这就相当于是鸡蛋穿上防弹衣一般的脆弱。
他不想冒这个险。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次性吸收完毕了。
而电瓶里的压缩真气已经足够剩下的置换。
思来想去,这点风险都不敢冒的话。
那修道之路也就止步于此了。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直接干了!
“呼~~~~~~~”
长吐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
徐行直接把脑袋扎进了水桶里。
“卧槽?!”
这一次的疼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人脸上的肌肉和神经本就是全身上下最密集的部位。
脸部与发囊的毛孔疯狂吸收着钛质。
那种感激就像是一枚枚钉子,生生敲入眼睛、鼻孔、嘴巴、耳膜。
徐行只感觉全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每一次张嘴想要叫喊时,又会吞下更多的污水。
无数的血水和置换出的钙质填满了他的口鼻。
压迫感、窒息感疯狂袭来。
即便是经脉已经拓宽到常人无法比拟的程度。
他的身子仍旧蜷缩成一团不住的颤抖。
稍微动一动就是那彻骨的钻心疼痛。
一瞬间,他觉着世界上最残酷的酷刑也不过如此吧?!
“真气不够了!”
强咬着牙关伸手摸向一旁早已放好的电瓶。
得到压缩真气的补充后。
全身毛孔像是获得坚强后盾一般,身体本能的渴望变得愈发饥渴。
它们的吸收速度陡然加快了不止一倍!
自然的,痛苦也增加了无数倍!
“嗯哼… …”
徐行的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超出阈值的疼痛如海水般袭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暴风中即将要沉没的小船一般,逐渐陷入无尽的黑暗。
紧接着他一头扎进桶中,失去知觉。
… …
等他逐渐清醒时,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了。
慢慢的恢复知觉。
立马感觉全身上下凉飕飕的,特别是脸上。
一阵黏黏腻腻的感觉。
嘴里还泛着浓重的血腥味。
斜眼一看,自己可不就是躺在地板砖上。
翻倒的水桶和里面的污水流了一地嘛… …
“啐啐… …”
缓缓起身,吐出嘴里的脏东西。
好家伙!
污血和钙块结成了坨坨!
伸手一抠,鼻孔里、眼眶里、耳窝里,全是坨状的污秽物。
甚至头皮上,灰白的钙块和血污混杂成的粉色碎片都结成了“头盔”的模样。
再晚一点醒来就邦硬腌入味了!
拿着毛巾囫囵擦了几下。
徐行连忙跑到卫生间。
对着镜子好生清理,这才把全部污垢清理干净。
“咦?!我怎么变帅了?”
徐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
“喔,也不能说是变帅了,而是脸上的皮肤变白也变嫩了些,这才显得变帅了… …”
徐行之前算不上黑,但也绝对称不上很白的那一类。
可现在镜子里的脸蛋。
虽说不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也称的上一句白里透红细皮嫩肉。
呃。
隐隐有种可以吃软饭的感觉… …
“嘿嘿?”
哪个人会嫌弃自己变帅呢?
一脸臭屁的换着角度照着镜子,徐行忍不住咧着个大嘴笑了起来。
“咦?!牙都变白了?!”
再次张大嘴巴,发现自己并不是错觉!
牙床内部因为常年喝茶,而产生的淡淡茶垢都完全消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镜子里洁白如玉。
甚至还泛着些许金属光泽的牙齿… …
“卧槽!这一口好牙,更适合吃软饭了!”
… …
… …
———————————————
第142章 离子钙和结合钙同时存在
这一口钛白牙… …
不用试都知道,以后啃个棒骨坚果什么的完全不用愁了。
开玩笑!
河狸知道吧?
动不动就啃开碗口粗细的大树拿来建水坝。
为啥他的牙口这么好哇?!
那是因为它们的牙齿前部的珐琅质富含铁元素。
比普通牙釉质更加坚硬、更加耐酸,比背面的白色牙本质磨损的更慢!
这也是为啥,其四颗门牙都是橘红色的缘故… …
相对比一口橘红色的大牙。
显然徐行的冷光大白牙看起来更为美观。
并且拿铁质牙和自己的钛牙比,简直是跌份儿嘛!
“嘿嘿!”
下意识的咯咯咬了两下。
或许这辈子都不用担心掉牙齿的风险了… …
“卧槽,动静这么大的?”
不知道为啥,单单一个磨牙动作。
听在自己耳中却是无比清醒嘈杂,那感觉就像是带上了骨传导耳机似的… …
等等… …
骨传导耳机?!
徐行竖起耳朵,把注意力集中在环境音上。
未闭紧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门外极远处的虫鸣鸟叫声。
甚至各种汽车驶过压在井盖上的声音都不断汇入耳中。
“我擦?置换了钛质对听力也有帮助的?”
他只知道。
耳朵旁的两片颞骨一旦骨折的话,会对听力造成影响。
严重时甚至可能导致耳朵的永久性失聪。
但他不知道,颞骨换了居然也能提高听力水平啊?
“莫非是金属的传导性更佳… …我这整块颞骨成了雷达天线… …”
徐行觉着应该就是他推测的这般。
否则很难解释其中缘由。
“修道之人,修五根六识说的果然没错… …”
这听觉提高了,对危险的预判肯定会更高。
说起来肯定是好事儿。
他只是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噪音吵的无法安宁。
再次竖起耳朵默默接收着讯息。
声音依旧清晰的传入耳中,只是与预料中的相反。
自己并不觉着烦躁。
这些声音更像是一组组的信息浮现脑海。
这就好比睁眼看到的一切,最终输入脑海也都是画面信息。
只是人眼不会因为看景色而觉得累。
同样,耳朵里听到的正常声音也没让他觉着烦闷。
非要说刺激的话。
强光晃眼和超分贝的声音才能被称之为光污染和噪音。
这种东西才是让人觉着不舒服的源泉。
在这一点上,耳朵和眼睛都是一样的。
自己也没觉着与之前有什么差别。
“果然,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呐。”
徐行忍不住感慨道:
“我就说嘛,电影里超人怎么会因为地球上的噪音吵的睡不着呢… …”
眼、耳、鼻、舌、身、意… …
耳、身、意算是有一定的开发基础了。
嗯。
精神力怎么不算一种意识的开发呢?
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徐行喃喃道:
“上丹田早晚给你打通咯!”
否则一天就几张符箓的产量,委实是有些太低了些。
学着挑瓜的模样,敲了敲自己的颅顶。
那闷响的声音一听就是个好瓜… …
“这要是到紧急时刻,火箭头槌也是个不错的招式。”
徐行不由调侃着自己。
“啊!!!”
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一阵咯吱闷响。
自己可算是把全身上下都置换完了!
不用想也知道。
骨骼再次恢复平衡状态,自己修炼时再也不用分心控制了。
那修炼的速度又将恢复到之前的水平甚至更强!
具体这身根骨对修炼有什么其他的好处,还需要慢慢摸索。
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 …
那便是手指脚趾甲长的也忒硬了些!
自己用普通的指甲钳居然都无法修剪。
还是得换成剪电线的电工剪刀才能修理… …
并且每一次修剪还得重新再磨,要不然就是打滑。
好在自己的指甲生长速度也变慢了许多。
否则光是每次剪指甲都得磨死人… …
有时候他真的在想。
那些所谓的鹰爪功、九阴白骨爪,怕不都是高功修士的戏谑之作?
然后被普通武者奉为圭臬、代代相传… …
不过指甲的修剪同样让他想起来一件事。
那便是日后自己应该还需要时不时的补充一些钛粉才是。
毕竟随着指甲的生长之类的,钛质必然会有流失。
这也让他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自己真的是已经把全身的钙质置换完了吗,还是说只置换了能够置换的那些?!
要知道,钙质可不单单是存在于骨骼当中。
在血液中同样也富含钙质!
否则就不会有血钙这个重要健康指标了。
而骨骼除了支撑人体、保护器官、传递力量的作用。
还有一个重要作用,那便是制造血球!
如果自己真的是把所有钙质全部替换完了的话,岂不是血钙就得不到补充了?!
徐行拿起手机查找一番资料后才明白。
血钙以离子钙和结合钙两种形式存在,各占约50%。
其中结合钙绝大部分是与血浆白蛋白结合,小部分与柠檬酸、重碳酸盐等结合。
因为血浆蛋白质结合钙不能透过毛细血管壁,故称为不扩散钙。
柠檬酸钙等钙化合物以及离子钙可以透过毛细血管壁,则称为可扩散钙 。
而血浆钙中。
只有离子钙才直接起生理作用。
自己大概率只是置换掉了骨骼中的结合钙。
而负责造血部分的离子钙应该还在正常运行!
否则自己早就因为低血钙症,而出现肌肉神经功能异常了… …
要知道癫痫和心力衰竭都和低血钙症有关。
自己不像是会发癫的样子啊… …
“这么看来,我只置换了身体里百分之五十的钙?”
那为啥花掉的钛粉却是等重量的?
莫不是除却原本的钙质外,还另外加强了一部分骨骼?
“应该是的吧… …”
虽然略有疑惑,不过徐行却并不十分担心。
自己的身体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了… …咳咳。
没错,徐行愈发觉着。
修炼就像是打开基因锁一般。
它会基于身体的本能而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吸收钙质什么的,不就是身体本能在作祟嘛?!
难怪小说里都说。
修仙本来就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进化。
对于古早单细胞生物来说,进化成人何尝不是修仙?
只是人最终能修炼成个啥自己就不知道了。
… …
… …
———————————————
第143章 天道就是生命以负熵为始
(这一章是讨论科学修真的理论基础哈,不想看的完全可以跳过不影响剧情)
… …
不过对于修仙来说。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一套显然不适用。
因为自然的选择并不一定是往高级里发展。
大部分时候其实是最适者生存。
为了适应环境。
甚至不惜抛弃一些原本就具备的功能和特性。
否则统治这个地球的就是迅猛龙而不是人类了。
所以。
所谓进化论,更准确的翻译其实是演化论。
物竞天择、最适者生存。
而修仙对于生命层级的提升显然不是自然演化的结果。
而是自我选择的过程。
这个时候追求的便不再是适应环境,甚至不再是繁衍生息。
更夸张一点说。
如果徐行之前关于人工智能的思考是对的话。
修仙修到后期。
为了所谓的“永生”。
甚至会抛弃作为生命的本质,而选择变成一段记忆或代码。
这种不以族群繁衍为目标,反而以个体存在为目的的“进化”。
其自私性和趋利性完全超脱了生命的限制。
换句话说。
正因为超脱了生命的限制,所以才变得自私和逐利。
这种存在已经完全违背自然规律。
难怪有人会说修炼本身就是逆天行事,为天道所不容… …
这不就是天道不容么?!
修到一定时候一道雷劫劈下来也是有说法的… …
… …
真按这种说法来看。
一个个的说不好真特么能修成造物主!
所以说。
所谓的造物主,从本质上来说不一定是宗教迷信。
但也绝对不可能如宗教故事里形容的那般无私伟大!
要真信了造物主的鬼话。
那你便先天上就承认自己会是被收割的对象。
… …
对于徐行而言。
思考这些问题从来不是为了破题,而是为了了解修真本身的奥秘。
因为关于修真者的最终结局始终是一团巨大的阴霾笼罩心间。
修真者从普通人的状态开始。
最终会以什么样的状态结束?
或者说那些湮灭在历史长河里杳无音讯前辈们… …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要知道,人类的出现才将将几百万年呐!
而有文字记载的文明才多少年?
几千年而已!
可宇宙呢?!
我们已知的宇宙已经138亿年了,地球46亿年。
这么漫长的时间里。
单单就只有人类能修炼出真气?!
这特么的怎么想怎么觉着不靠谱… …
… …
如果按照生命以负熵为始的结论来说。
生命实际上并没有违反任何一条物理定律。
然而他在他自己的封闭的环境下,他违背了热力学定律。
因为它是从无序到有序的发展过程。
… …
可任何一个孤立系统里。
总体的混乱程度,只会增大不会变小直到达到混乱的最大化。
也就是熵一定要增大。
从热力学第二定律出发,我们只能推导出悲观的宇宙未来:
所有的星星都会熄灭,所有秩序都会瓦解。
所有的热闹都会消散,宇宙将变得毫无生气。
而这就是热寂。
所以,宇宙是有目标的,宇宙的目标就是热寂。
因为热寂是宇宙的总目标。
但宇宙还有次目标。
这个次目标就是自组织。
因为引力的存在,所以很多东西就聚集在一起。
于是,恒星会发光、地球绕着太阳转。
这就是自组织。
于是,引力把无序变得有序了,变成了现在这个五彩斑斓的宇宙。
但是,引力能够拒绝熵增、避免热寂呢?
答案是不能!
因为引力导致的只是局部自组织,只是实现了宇宙的次要目标。
而这个局部自组织却在加剧总体的熵增。
次要目标也在加速总体的目标。
… …
用人话来说就是。
你用吸尘器把自己的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但是吸尘器用的电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火电厂,火电厂燃烧了大量的煤炭,也就制造了更多的无序。
所以,你的房间只是局部的有序。
而这种局部的有序却使用了能量。
而能量加大了总体的无序。
而生命也是这个道理。
你维持了自己的自组织、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有序。
但你要消耗食物。
而这些食物恰恰因为你而变得无序。
所以,薛定谔说“生命以负熵为始、以负熵为食”。
意思就是:
一个动物想要活着。
就要持续不断地吃下去混乱度比较低、熵也比较低的食物。
然后排泄出混乱度比较高、熵也比较高的粪便。
熵增,是宇宙的总目的。
所以。
生命体无时无刻不在外界产生熵,也在体内制造熵。
结果只能是不断接近熵的最大值。
而一旦到了这个最大值。
生命体也就到了它的危险时刻,即死亡。
那么,该如何摆脱死亡呢?
就是生命体不断地从外界汲取负熵,这是唯一的办法。
而“有机体成功地在它的存活期间不断地消除活着的时候不得不产生的全部的熵,这即是新陈代谢的本质”。
我们到底该怎么看待薛定谔关于生命的这个高阶说法呢?
只能说人是有理性的,但理性是有局限的。
站在人的立场上。
本就是无解的东西。
除非你不想再当个人!
所以《庄子》里说:
吾生有涯而知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 …
如果说生命的本质是繁衍、是一场永不止息的熵增。
那修仙就是宇宙故意释放出本源能量。
诱惑一部分有资质的“人”,摆脱死亡的桎梏。
从而汲取负熵… …
这种违背生命本质的行为,更像是重新由有序变为无序。
从这个角度出发。
修真、修真。
这里面的“真”,虽然暗合了宇宙热寂的本质。
可却是背叛了生命的初衷。
所以对于生命的“天道”来说,修真者更像是灭道者… …
亲手终结生命演化出来的秩序。
这种行为被称为“人奸”也不为过了。
那换句话说… …
所谓大道无情。
宇宙的大道和生命的天道,从来都是对抗的关系。
而修真者合大道却背离天道。
作为清算者和被清算者,当然会被人类社会所不容了… …
正所谓人人都想成为修真者。
人人却从心底里排斥修真者莫不如此。
这么说起来的话。
如果生命是地球之癌,而修真者则是人类之癌。
… …
… …
———————————————
第144章 蜉蝣哎我可太了不起了吧
讲道理,想的太多完全是庸人自扰。
这或许是因为徐行这段时间里。看的杂七杂八的科普读物太多了。
但是庸人自扰的前提是… …甘当庸人。
而修真者显然不在此列。
何谓“修真”?
学道修行,求得真我。
去伪存真为“修真”。
心境的提升本就和认知水平有关,要不怎么说“参透”呢?!
徐行以前也总调侃说: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那不是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只能用神学来描述嘛!
反过来说,随着科学进步。
神学问题未必不能用科学解释是吧?
自己通过元素周期表来验证真气,不就是一个很浅显的例子?
这也是为啥说,有了神学才有哲学。
有了哲学才有数学。
有了数学才有科学。
有了科学又回归神学… …
感情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圆!
兜兜转转的还是在突破现有认知,和推翻过往认知。
难怪化学祖师波义耳,要把自己的开山之作起名叫《怀疑派化学家》了… …
所以以后也别说什么背叛不背叛、欺师灭祖不欺师灭祖的话。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吾爱吾师但吾更爱真理么?
咱不管这话是不是亚里士多德说的。
或者历史上是否有亚里士多德这么一个人存在。
这句话总是没有问题的哈?!
神学之下诞生哲学。
可哲学本身就是对宗教的背叛。
这也是为啥,徐行愈发觉着自己这个道统了不起的缘由。
虽然可能是误打误撞吧… …
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只供奉天地什么的。
现在看起来太特么的高明了!
… …
正常来说,随着科学能解释的东西越来越多。
宗教必然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逐渐消亡。
但宗教的消亡是一个长期的痛苦的历史过程。
这需要具备一定的社会条件:
一是人与人的关系极其明白而合理;
二是人与自然的关系极其明白而合理;
三是人获得全面的发展。
也就是:
“当谋事在人,成事也在人的时候,现在还在宗教中反映出来的最后的异己力量才会消失”。
宗教的消亡方式上,恩格斯认为:
只能随着其消亡的历史条件的逐渐成熟而慢慢地“自然地死掉”。
… …
徐行当然不希望自己的“镇元”一脉死掉了!
他还想着混成一代天师当当呢!
这更加坚定了他走自己“唯物主义觉于子特色化科学修仙”的道路。
所以反过头来讲。
徐行还得感谢这些科学先驱… …
虽然他们在应用科学以外,提出的这些假设。
看似对现实问题毫无帮助甚至徒增烦恼。
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般。
怎么听怎么觉着荒谬而可笑。
一只猫怎么可能又死又活嘛!
完全违背正常认知,也无法实验证明。
可是。
正是因为这些“无厘头”的思考。
反而帮助徐行更好的去理解修真的本质是什么。
说到底。
古人从各个角度诠释人与自然的关系,不也是在研究“道”的本质嘛。
只是他们缺乏观测工具和理论基础。
所以很多时候都停留在形而上学层次裹足不前。
这也是为啥徐行踏上修真路后。
再去看修仙小说,就很难再产生代入感了。
无他。
单纯以修仙者的视角去看那个世界。
一切的一切都太拟人化了。
包括天道都是如此… …
总感觉修真修到后面,不取代天道、改朝换代就不如意似的。
天地规则什么的那么弱的嘛?
这种感觉就像是拽着自己的头发加速度、左脚踩右脚上天一样。
徐行虽然实力不咋滴吧… …
但他还是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规则就是规则。
所谓打破规则仅仅只是打破认知而已。
而科学家们给出来的各种解释,其本质就是提高认知。
而不像是宗教一般禁锢你的认知。
就像是热寂和清算者的推测。
要站在那么高的维度去假设,从一开始就是大不敬的… …
当然哈。
无论是古人臆想的,还是科学家推测的。
“道”就在那里,代入人的视角他还是道。
代入修真者的视角他依旧是道。
只是相对来说。
亦步亦趋的利用规则和懵懵懂懂的认识规则。
无非就是一个主客观的关系。
华夏有句古话。
叫人善人欺天不欺,人恶人怕天不怕。
意思是啥呢?
意思就是善良的人容易被人欺负,但老天不会欺负他。
一个恶人,别人都怕他,但老天爷不会怕。
因为恶人的所作所为和老天爷没关系。
所以老天不会欺负好人,也不会害怕恶人。
当然,如果老天爷真的发起怒来。
好人和坏人都会一起遭殃。
这就是老子说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里的天地不仁,当然不是说天地没有仁义… …
而是说天地对于万物来讲没什么憎恨之处。
但也没有什么怜悯之处。
天地是无情的。
由此可得。
如果真的能修成与天同寿的神仙,那他也一定是无情的。
所以才会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嘛… …
《道德经》里说:
“天地始化,不以人恩,任自然也。”
意思不就是说,天地对人间的态度就是任由他自然发展?
… …
徐行感觉自己就像是“躲在夹缝中窥探到一丝世界的奥妙,并尝试利用学习终有小得,但终究只是遮遮掩掩不敢大肆宣扬”的蜉蝣一般。
“嘿,还挺贴切?!”
徐行不由的为自己的这个想法点了个赞。
悲观嘛?
他可不觉得这是悲观。
如果兜里只有一块钱,可末班车的车票要卖两块钱时。
你那时候的心情可以称之为悲观。
但一粒蜉蝣见青天这种事情,能见到青天就已经很幸运了。
你怎么能奢望与天同辉啊?
小学班上都当不上个小组长、流水线上打螺丝都混不成个工长的人。
天天脑子里却想着我命由我不由天… …
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 …
看着镜子里白嫩的面庞和由内到外散发的烧包气。
徐行不由的感慨一句:
“蜉蝣哎!我可太了不起了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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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终究是属于人类的时代啊
蜉蝣。
最短的寿命也就将将一天而已。
正可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虽然嘴里喊着“天道”、“大道”。
“与日同辉”、“寿与天齐”之类的可笑话语。
但对于地球本身来说,人类或许连蜉蝣都算不上。
动辄以亿万年为尺度的变迁中。
人类这短短万把来年的文明历史能算个啥?!
不说其他的。
恐龙都在地球上生活了1.6亿年 … …
1万6千倍哎!
要是再苛刻一些,把这个尺度缩短到近现代科技大爆炸来看的话。
与恐龙比起来。
人类或许还不如蜉蝣… …
那就相当于培养皿中合成的某种细菌,刚一合成立马就挂的那种。
说的再难听些。
短短100来年就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
再给千八来年,说不定人类自己就把自己玩死咯。
一点六亿年都够人类历史再轮回个几十上百遍了。
当然哈。
没有任何一次所谓的大灭绝让生命完全消失殆尽。
我们经历了五次大灭绝才走到了今天。
但下一次轮回的主宰还是不是人类就不好说咯… …
这侧面反映。
所谓天道大道,更不可能对人类有什么特殊的眷顾。
“说不定神话故事里那些人首蛇身之类的生物就是上一次生物灭绝的余孽呢,这谁说的好啊… …”
毕竟所谓自然的演化。
从来都是眼耳鼻舌身、大家逐渐的在向上去演化。
什么类型的生物都有可能发展出不亚于人类的智慧。
这一点毋庸置疑。
并且,鬼知道奥陶纪灭绝、志留纪灭绝、泥盆纪灭绝、二叠纪大灭绝、三叠纪大灭绝,一直到后面的白垩纪大灭绝。
这些动辄千万年为尺度的时期。
没出现过什么生物能利用先天之炁的?
“山海经什么的,也不完全是臆测嘛!”
当然。
毋庸置疑的是,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要是能影响今天的话。
地球哪里能轮的到人类做主?!
要知道人类的迁徙路上,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灭佛。
1.2万年前,智人抵达美洲。
然后在短短的两千年里。
不管是巨型狮子、骆驼以及马。
还是长毛象、乳齿象、巨熊等。
甚至是剑齿虎这样的顶级掠食者也是一样被赶尽杀绝。
经过统计,美洲大陆上的47属动物中有34属都消失了。
而南美州的60属中则消失了至少50属… …
这特喵的是整属整属的灭哇!
还没有谁能有人类杀戮效率高的… …
别说动物了。
连人属以下都被灭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智人这一支。
很多人觉着自己打不过猛兽,再发展到怀疑自己连只狗甚至狐狸都对付不了的。
那是光想着无伤通关了… …
还是那句话。
真要到了生死关头,肾上腺素将告诉你什么叫恐怖直立猿!
真要有那种老妖怪的话,也轮不到自己担心呐?
说不定就被人当成补品给灭了。
都不用说什么长生不老,只要说能补肾… …
你信不信一堆人能把你抓去泡酒喝?
所以。
与其担心上古余孽,还不如担心人类自己把自己玩死呢!
“终究是属于人类的时代啊!”
这也反向说明,为啥修炼有成的大修士都搁深山老林子里猫着。
相对来说,不能量产的修士才是真正的弱势群体嘛!
特别是热武器与核武器的出现。
更得低调低调再低调了。
君不见。
超人来地球的第一天,蝙蝠侠就想着怎么把他弄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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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房内。
虽然几天里积攒的真气被消耗一空。
可徐行还是无比精神抖擞!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的力量又提高了不少。
一拳打死一头牛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徐行伸出一个手指掂在桌处微微用力。
整张桌子居然被直接翘起了一个角!
关键是自己根本就没怎么使劲啊喂?!
这桌子可不是三合板粗制滥造的货,而是实打实的硬木老桌!
怎么的不得有个上百公斤呐?!
“卧槽?!只是把脑袋换了,差距这么大的嘛?!”
徐行瞪大着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感情这就是补齐了最后一块短板形成整体,然后直接给激活了呗?!
“那我现在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想到这个,徐行再也坐不住了。
黑灯瞎火之下直接往院子里跑。
刚一出门他便四处打量,最后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口花岗岩雕刻的石缸上。
这玩意儿以前是拿来当防火缸用的。
算是院子里为数不多没有毁在那场浩劫中的老物件。
整口石缸宽高一米见方,厚度足有一掌有余。
里面蓄满了水甚至还飘着几片荷叶。
大概估算一下。
这里面连缸带水的,怎么都超过六七百公斤了。
而硬拉的世界纪录也就是五百公斤左右。
往双掌上轻啐一口唾沫,徐行把手搭在缸沿。
“起!!!”
整个石缸被拉着微微离地20公分。
寄生在缸底苔藓里的各种虫子如惊弓之鸟般迅速蹿离。
所谓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完全不存在的!
徐行只是觉着分量确实压手拉起来不太轻松。
不过也不是太过艰难,甚至感觉自己尤有三分余力… …
“卧槽?!”
就这么水灵灵的便破了硬拉世界纪录?!
对准之前的印记,缓缓放下石缸。
徐行忍不住感慨道:
“所谓西楚霸王也不过如此吧?!!”
虽然不知道项羽举的是什么鼎。
可现今出土最重的后母戊鼎,也就是八百来公斤… …
“那我岂不是改行去当举重运动员,随随便便就… …算了!”
还是不要有这种想法为妙。
真要那么干的话,怕不是真的要被切片了。
本来黑衣人组织盯上自己就够头疼的了。
再到世界舞台上去露脸,烦都得烦死。
… …
不过虽是如此,徐行依旧是无比欣喜!
开玩笑,这种级别的力量再加上反应速度。
即便是真气耗尽也没几个人能对付的了自己吧?
泰森来了都是一拳撂倒的货!
当然哈。
要是对方不讲武德用美式居合的话… …
任他力量再大也遭不住哇?!
这也是为啥他心中否决用类似举重之类手段捞钱的想法。
特么的与境外枪支泛滥的环境比起来。
国内的治安环境还是好太多太多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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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隔日一早。
没让等自己去叫。
陈波与小软两人已经搁院里待着了。
徐行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吩咐几人坐下,位置正好挡在自己的东方。
寒暄了几句修炼正式开始。
四人围在一起那场景说不出的和谐。
虽然这里面有两个完全是硬着头皮滥竽充数的… …
“嗯?!”
当一抹晨曦从天边露出鱼肚白。
徐行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围绕着自己的紫气也太浓郁了些吧?!
全身置换钛质后,不用分心控制吸纳的事情他早有准备了。
真正的变化是他对紫气的亲和程度!
以往还要特意“捕获”。
可现在都不需要引导,这些先天紫气就迫不及待的往他身边凑。
那浓郁的程度简直翻了三倍有余!
三倍?
钙和钛的比重就是三倍左右… …
“卧槽?!根骨改变后还有这种效果?!”
徐行立马便想到了这一点。
是了!
骨骼系统、神经系统、肌肉系统、血管系统、内脏系统,这本身就是人的五大独立系统。
而钛对于真气的亲和性本就是之前实验过的。
说一句脱胎魂骨都不为过!
只是任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而自己在头骨置换完后的那一刻,整个骨骼系统才算是真正运行了起来… …
“发达了呀!!!”
徐行顿时心中一喜。
没想到困扰自己许久的修炼效率问题,居然在没突破之前就解决啦?!
这可不是一星半点呐!
多出来的这些即便是灌进电瓶里,那也是实打实的收获!
赶紧沉下心来,默默吸纳着紫气。
随着丹田气旋的不断涌动。
越来越多的先天紫气被吸纳入体,进而被转化为真气储存了起来。
徐行原本还有一丝丝期待。
想着根骨提高后,丹田的容量是不是也会提高一些?!
但非常可惜… …
经脉系统貌似是独立于五大系统之外的另一个系统。
根骨的改变并未让丹田也跟着膨胀。
看来真气的质与量的提高还是要寄希望于打通任督二脉… …
徐行摇了摇头,下意识的安慰自己:
“哎!效率能提高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继续修炼。
徐行的吸纳速度远远赶不上紫气补充的速度。
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先天紫气沐浴着一般。
浑身上下无一不透露着舒坦。
“哎呦,这么多紫气吸收不了,也忒浪费了些… …”
好在一旁修炼的三齐也享受到了好处。
否则以徐行这雁过拔毛的性格,不得肉痛死啊?!
… …
“也不知道多出的这些紫气能不能蕴养肉体… …”
除却今后通过络脉对身体的强化外。
他暂时没有摸清楚其他提升的手段。
不过,这让他不由的赞叹。
人体果真是最精密的构造!
自己只是喂点钛粉而已,骨骼系统就自己蜕变了。
说的不客气些。
这一身根骨的提升完全不亚于任何法器的存在。
徐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自己搞的那些“符箓法器”什么的。
和自身骨骼系统相比,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难怪全真这么执着于内丹的修炼。
说到底,什么法器都比不上自身的提高!
… …
二十分钟后,丹田已满。
徐行抬头看了三人一眼,三齐明显是入定的模样。
而陈波和小软两个。
眼皮子都在颤抖着上下打架。
这大清早的便是一头的汗水,看起来好不折磨。
“嘿嘿… …”
徐行也不戳破,悄悄返回屋内给电瓶灌注真气。
一个早上下来。
他愣是来回跑了几趟,足足给电瓶灌了五次… …
一个大容量的电瓶愣是给他直接灌满了。
“幸好我这次学聪明了,买了两个大电瓶!”
徐行寻思着。
以后是不是可以买辆新能源汽车使使?
不用太贵的,剁椒鱼头就行!
能开还能用。
紧急时刻还能拿来当自爆卡车使… …
… …
不单单是压缩的真气储备,结束修炼后徐行明显察觉到自己的精神状态饱满了许多!
毋庸置疑。
必然是不用刻意分心控制后,精神力便恢复了过来。
徐行心头又是一喜。
刚想着回屋投入画符大业中,陈爷爷便吆喝着众人去吃早餐。
刚到偏厅,看着桌上的吃食。
包子、馒头、稀饭、油条、豆浆、水煮蛋,甚至还有几罐肉饼汤。
三齐忍不住赞叹道:
“呦呵!这么丰盛的嘛?!”
立马端起一罐肉饼汤喝了一口:
“鲜!!!这比外面的都要好喝些!”
“可不敢这么说!”
陈爷爷脸上洋溢着笑容,给大家分着碗筷:
“我之前也做过早餐,后来太累了才改行专卖卤蛋的,这个味道大家喜欢就行!明天我接着给大家做!”
小软鼓着腮帮子称赞道:
“这味道,没的说的!”
三齐也是连连点头:
“和这个一比,倔驴弄的早餐简直是猪食哇!”
“那你丫的一顿还吃那么多?!”
徐行白了他一眼,转头对陈爷爷说道:
“这可太麻烦您了吧,以后还是… …”
“哎!”
陈爷爷一听徐行这么说立马急了:
“我老头子一个本来就起的早,再说了掌门你收留我们还给我发工资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做个早餐什么的算个啥?以后厨房的事就交给老头我!”
“是啊!”
陈波也帮腔道:
“师父你就让我爷爷做吧,他老人家忙了大半辈子突然闲下来坐着看门,反而不习惯。”
陈爷爷忙不迭的点头道:
“就是就是,做几个人的饭而已,比起摆摊儿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这就是底层人民的善良啊!
恨不得用全部精力来回报自己… …
徐行心中闪过淡淡的感动,想了想还是点头道:
“那就这样吧,不过以后没必要搞这么丰盛了,还有… …买菜的钱不不能自己垫付,否则我就把厨房门给锁起来,绝对不让任何人踏进半步!”
陈爷爷听罢,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好说好说,五个人四菜一汤,周末再加餐,绝对不超标!”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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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分章问题,一开始没删干净,刚修改了。
第147章 漏不漏电摸一下就知道了
很好。
自己董事长兼总经理兼安保队长兼主播兼讲解员兼厨房阿姨… …的众多头衔中。
终于是卸任了一个。
人道是越不正规的公司,员工兼任的职务越多。
自己这也算是慢慢好起来了呀!
… …
收拾完碗筷。
因为暂时不能开门营业。
几个人手底下都没啥事儿干。
徐行索性让三齐和小软两人商量着开个清单啥的。
等清单列好后,直接去挑家装修公司。
… …
反正这种古建的修缮都大差不差的。
干脆连带着其他地方也一同修缮咯。
顺带着,观里的绿化和一些破旧陈设也都给它换了。
这要放在以往,那肯定是能凑合就凑合。
可这不是30万的拨款和老李院长给的底气在那儿的嘛!
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 …
而且这种性质的拨款一般都是专项资金,只能用于修缮单一用途。
抠抠搜搜的最终还不是不能发到自己手里?
除非你家亲戚就是开装修公司或者倒卖建材的… …
三齐当然是乐得干这事儿啦!
花钱嘛,没几个人是不开心的。
至于小软,当然是负责整理发票之类的可能出现纠纷的地方。
毕竟专款专用,最终还是要应对审计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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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外面商量的火热。
徐行却是大门一关,直接开始研究起定位符来。
之所以把这个放在首位。
还是因为受那柄匕首的启发。
再加上观里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又缺乏自保的能力。
徐行不可能让大家待在道观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吧?!
所以定位符这种东西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徐行一开始的思路其实非常简单粗暴。
他想的是直接通过经纬度来实现定位。
可到动手绘制时却犯了难。
首先一个,经纬度这玩意儿是人为制定的东西。
并不是现实地界上存在的玩意儿。
很难用一套公式定律去描述。
即便是把主事神写成克罗狄斯·托勒密。
可托勒密当年也无非就是第一个在地图上画网格纹的人而已… …
要知道。
经纬线这玩意儿都发明一千多年都不能统一0°经线。
后来还是大航海时代日不落帝国比较牛逼。
这才把格林尼治天文台定为本初子午线… …
说到底。
这玩意儿不像之前的爆火符,是对于现实物理规则的总结。
而是某种约定俗成的单位。
这就类似公斤啊、磅之类的单位,都是人为拟定的结果。
再加上一个。
如果要套入经纬度的概念的话。
那是不是还得整个发送、接收、解析装置?
天上是不是还得再挂一个类似卫星的法器?!
手里是不是还得再带一个显示经纬度的屏幕?!
要这么干的话… …
那还搞符箓有啥优势?!
不如一人干脆装一个GpS定位算了… …
于是乎。
这个计划还没开始便胎死腹中了。
徐行暗叹自己傻逼。
和现代科技比便捷性不是傻逼是什么… …
整理好思路。
徐行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动机:
“我搞定位符是为了啥?”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跟踪么… …
那符箓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轻便、简单、不易屏蔽。
再算上一个现代科技手段很难侦测出这玩意儿的存在。
毕竟没谁会认为薄薄一张纸会有这种功效。
同样,这也是GpS设备所不能达到的效果。
“我是真傻,真的… …”
徐行一拍脑门。
那柄匕首不就是给了自己最好的参照么?!
只要根据反馈信号的强弱来定位大致方向不就得了嘛?!
正所谓大道至简,搞那么复杂干嘛?!
… …
确定了这个思路之后。
徐行便开始构思,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来实现符箓的定位功能。
真气感应这种事情就不用说了。
自己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吕祖符的能量波动… …
哪怕是自己画的静心符。
即便是不催发,其缓慢释放的能量自己隔个好几米外依旧能捕捉到。
这就是所谓的真气敏感性… …
定位符的信号释放,大体也可以参照静心符的形式。
只要控制好里面压缩真气的泄露速率。
就可以源源不断的释放能量,进而被自己感受到。
换而言之。
人手一张静心符就能达到定位符的效用!
可问题是… …
即便是压缩真气,其逸散的距离也太近太近了。
如果只是能定位个10来米的话。
那这玩意儿除了拿来躲猫猫作弊,还有个屁的用处?!
说到底。
这就是像是做了十几年的电工。
漏不漏电用手摸一摸就知道了一回事… …
不过还好,徐行立马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那便是无线电定位技术!
真气本身就是用电来压缩的。
压缩真气无法达到远距离传输的要求,可无线电这玩意儿他可以啊?!
自己完全可以把一张张的符箓改造成类似发报机的功效嘛!
而且不同的符箓写上不同的频率。
就可以区分不同人的具体位置!
这特么的就像是接受不同调频的广播电台一样… …
只是不知道的是。
用压缩真气发送出去的无线电波,还能不能称为无线电波… …
“管他的呢,试过才知道!”
徐行立刻查找起无线电相关的知识。
第一条他就发现了难点:
无线电定位系统是通过直接或间接测定无线电信号在已知位置的固定点(岸台)与船之间传播过程中的时间、相位差、振幅或频率的变化,确定距离、距离差、方位等定位参数,进而用位置线确定待定点位置(如船位)的测量技术利方法。
“岸台?也就是得设置一个固定坐标作为参考?”
这不就是三坐标参考系嘛!
也是,单纯一条直线。
如何确定具体的目标位置?!
当然,也不是不能做到。
而是根据时间、相位差、振幅或频率的变化。
来确定距离、距离差、方位等定位参数。
这玩意儿没个计算机级的控制系统,纯凭心算那还不如用GpS呢!
而且这也违背了怎么简单怎么来的原则不是?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直接在五庄观里再设置一个法器,作为接收装置就是了!
这让徐行瞬间便想到了修仙小说里,各大家族的魂灯设定… …
… …
… …
———————————————
第148章 不就是无线电的长短波嘛
“哎?!不对!”
徐行立刻又想到了那柄匕首!
如果说黑衣男的匕首是接收器,而陈波是移动目标的话。
那岂不是意味着… …
他们背后的组织同样有一个固定的岸台?!
即便是自己借助科学知识,都要设置岸台来进行定位。
徐行可不相信。
这特么的一看就有几百年历史的匕首,能具备自动分析解析的能力… …
古人迷信他可不迷信!
说到底。
科学给了现代人祛魅的勇气!
想到这个,徐行不由的发出一声冷哼:
“呵呵,有岸台就特么的好办了… …终于让我找到猫腻了!”
… …
不过那柄匕首之前翻来覆去研究了许久。
只能大体猜到那玩意儿是以极端信仰之力作为驱动的。
要想定位岸台。
就必须解析破译那股特殊的能量,否则还是干瞪眼。
这让徐行瞬间又想到了自己的定位符。
“呃… …常用波段肯定是不行的,这不得设置个保密功能啥的?”
继续翻阅相关资料。
资料上写的无比高大上。
总结起来,现在所用的无线电定位系统。
按确定距离或距离差等定位参数的原理,分为:
1脉冲式无线电定位系统。
是根据无线电信号传播时间与传播距离成正比原理。
测量船台发射脉冲信号和岸台回答脉冲信号所经历时间间隔,求取距离或距离差;
2相位式无线电定位系统。
是根据无线电信号传播中的相位变化与传播距离成正比原理。
通过测量两连续信号的相位差求取距离或距离差。
3脉冲一相位式无线电定位系统。
工作方式有多种,按位置线确定方式分为:双距离定位、双曲线定位、双方位定位、极坐标定位等… …
… …
“特么的… …整这么高端干啥,一个也看不懂啊卧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水字数呢… …”
徐行挠了挠头,这也太折磨一个文科生了吧?!
思来想去只好去翻阅那本秒懂百科全书。
那里面的东西写的比较直白,应该能看懂部分… …
最终。
费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终于找到一篇科普文章。
内容是关于二战时。
小日子如何通过两组接收器,定位我军地下党电台的故事。
“哎嗨?我记着电影里貌似演过这个剧情… …”
徐行迫不及待的以此作为参考,继续翻阅相关资料。
最终他确定了定位符的设计方案!
第一个。
先用比较耐用的材质做一个同时具备接收和发送的法器放在观内,作为岸台。
原理直接照抄收发器就好了!
为此,他专门把相关的资料又全部研究了一遍,并记下了需要的所有无线电公式定律… …
第二。
自己手里得拥有一个“接收器”,能够接收定位符和岸台的共同信号。
从而依靠三坐标的原理,找到定位符的位置。
最后,就是定位符了。
这玩意儿只需要写上不同频率的波段,然后灌注压缩真气源源不断的释放信号就行。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有效使用时间和波段保密。
有效使用时间这个很好解决。
压缩真气本就比普通真气的能量密度高。
静心符都能用一个礼拜了,定位符只会用更长的时间!
再然后。
这玩意儿只需要发送信号就行,完全不必像静心符一样时时刻刻奏效。
把其发送间隔改为半分钟甚至一分钟一次都无所谓的!
关键就是保密的问题!
为此,徐行专门画了一张极简般“无线电符”做实验… …
呃。
就是不具备任何保密功能,和缓释功能。
单纯就是记载了无线电原理和相应波段的一张符纸… …
用的波段正是Fm96.9。
徐行小时候经常收听的电台… …
拿出许久不用等收音机。
调到相应的波段,徐行直接就是一手捏爆“无线电符”。
“呲啦… … ”
果不其然。
原本还放着音乐的收音机,立马就发出一阵电流的干扰声。
看见这种情形,徐行有喜有忧。
喜的当然是果真可以用真气来模拟无线电的效果。
这就证明定位符的思路完全没有问题。
可忧的恰巧还是这一点… …
特么的自己拿个收音机就能接收到了,其他人岂不是分分钟也能接收和屏蔽?!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还得想办法先解决这个问题… …
最简单的,当然是使用非民用波段。
呃,也就是不对普通人开放的波段。
这样的话,一般的收音机、屏蔽器等设备肯定是不能接收和干扰的到了。
一般来说。
日常生活中常用的电台和电视广播都是采用Fm波段的。
嗯,也叫调频波。
这玩意儿音质更好、抗干扰能力强,不过传输距离有限。
刚刚自己做实验的Fm96.9就是调频波。
其次就是Am波段了。
这里面包括中波(mw)和短波(Sw)。
这玩意儿传输距离远,一般用于国际广播。
那些国际广播电视台啊,基本用的都是Am波段。
最后便是VhF频段了… …
也就是超高频段了。
这种适用于民航通信频段、卫星通信频段等。
这种波段一般的设备确实是接收不到。
可问题是… …
这种波段的监管也必然十分严苛。
试想一下。
自己散出去的几张定位符,时时刻刻在干扰明航通信、卫星调频。
这不是找屎嘛!
或者干脆一不留意的,用了某个军用的、保密的波段。
怕不是当场就得被相关部门抓去关小黑屋?
这纯属为了解决小麻烦惹出大麻烦的傻逼行为… …
… …
既然特殊波段这条路行不通的话。
那自己只有在加密一途上想办法了… …
“这几百年前的匕首都有这种功能,没道理咱就搞不定呐?!”
徐行把笔一撇。
重新构思关于压缩真气激发无线电的方法。
既然直接模拟无线电信号不行,那间接的模仿行不行?
真气逸散太快了,压缩真气相对好一些… …
这不就是无线电的长短波嘛!
和用钨针激发真气不是一回事儿?!
徐行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荒谬的想法:
“嘿,说不定修真者的千里传音和神识交谈就是模拟无线电信号呢… …”
… …
… …
———————————————
第149章 与我徐某人又有什么关系
关于定位符的实验。
徐行搞了一整天的时间,依旧没有理清楚头绪。
他甚至都尝试过使用wi-Fi的原理来进行加密了。
嗯。
wi-Fi也属于无线电的一种。
如果把固定岸台当成是个路由器的话。
那一张张的定位符就相当于链接设备。
为此。
徐行甚至专门跑网上摘抄了wpA2 和wpA3 等强加密协议,用到符咒上面… …
最后,实验倒是成功了。
可覆盖范围也就是方圆一两百来米的距离。
仅仅只是比真气的能量波动感应稍好一些… …
说到底,还是要在加密的基础上解决传输距离的限制。
徐行不得不掉头重新研究起其他波段的无线电。
“既然wi-Fi不行,那模拟手机信号可不可以?”
是了,手机信号总足够远吧?!
不厌其烦的查阅相关资料。
徐行这才发现,移动通信基本是用的微波通信(300mhz ~ 300Ghz)。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
传播性能稳定,传输带宽更宽。
能穿透电离层,对空传播可达数万公里。
所以主要用于干线或支线无线通信、移动通信和卫星通信。
不过其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主要是以直线视距传播。
受地形、地物以及雨雪雾影响大。
地面传播距离一般也就在几十公里左右。
这也是为啥搁一段距离,就得建通信基站的原因。
还是那个问题… …
徐行总不可能往天上发射一个法器卫星,或者满世界的建通信法器基站吧?!
所以这个方案直接胎死腹中… …
不过在查阅微波相关资料时,徐行发现了另一种更合适的波段!
那便是长波通信(3khz ~ 30khz)!
这玩意儿主要沿地球表面进行传播,所以又被称地波!
长波能穿透海水和土壤。
基本不受地形的限制,所以很难被屏蔽。
而且其传播距离可达几千公里甚至上万公里!
因此多用于海面呐、水下潜艇呐、地下矿井呐之类的通信与导航业务… …
对于自己来说,这个距离完全够用了!
… …
“那就尝试用wi-Fi的加密协议移植到长波上呗?”
徐行挠了挠耳朵,思索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他倒不是担心符箓能不能模拟出这个波段。
真气的可塑性实在是太强了,难怪会被称为先天之炁。
问题还是出在波段的干扰作用上。
虽然自己只拿这玩意儿用于定位。
可如果选择用长波的话。
一旦干扰到了相关部门的通信那可咋整… …
特别是资料里写的… …
用长波通信的还有潜艇… …
徐行想着有没有什么民营的长波电台可以拿来借个壳。
但非常可惜的是。
我国都没有长波广播电台,基本都属于调频广播。
正当徐行败兴而归之时。
他突然在词条里发现一则引申简介:
dIdS———长波预警通播网。
属于大漂亮国预警网络的判别信息分配系统。
其作用是向大漂亮联邦政府、军事和民政当局,发出关于自然灾害或其他非常紧急的警报。
它将提供一种更能有效传播紧急状况信息的通信网络。
dIdS的长波通播网有十个分区转播台。
作用范围包括美国48个州。
并可能扩大到夏威夷和阿拉斯加。
所选样的工作频率自163—197khz.
这是因为这个频段的地波传播能在较大的区域范围内提供很稳定的信号。
并且相对地不受昼夜和电离层扰动的影响。
… …
“哎?!”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
伪装成其他未知的频率不行,那我就伪装成dIdS信号呗?
那玩意儿干扰了就干扰了。
大漂亮的灾害什么的,与我徐某人又有什么关系?
… …
如果再加上加密协议的话,自己就能分辨出真正的dIdS信号与定位符的区别了!
想到这个的可行性,徐行顿时坐不住了。
立马就着手完善这一套定位系统的设计方案。
为此,设计图都画了厚厚一沓。
直到确定具体方案后。
他立马就把这些资料焚毁了。
… …
第二天,徐行借口查看屋顶瓦片的受损情况。
搬着个梯子就上了房顶。
趁着下面几个货不注意。
他悄悄的把一根长长的保险丝缠在了屋顶避雷天线上。
然后顺着避雷天线一路接地,伸入地下。
没错,这一套正是“岸台法器”的收发天线… …
徐行特意用一整块桃木雕刻成一个箓宝。
里面早早便绘制上长波无线电的一套复杂“咒语”,并灌注好压缩真气。
然后把这个箓宝接好保险丝天线,放置在大殿的房梁之上。
保管没谁能够到这玩意儿!
同样的箓宝,徐行还做了一个手持的。
这个就相当于黑色匕首的功能。
而“岸台法器”单独设置了一套密码,其只能与徐行手里的这个单独连接。
真正起到的功能,只是接收信号的作用。
因此。
里面的压缩真气足够维持大半年的时间了!
… …
剩下的,便是绘制定位符了!
按照163—197khz.也就是说这套系统至少能同时定位34个人!
当然。
如果要是取小数点的话,那就更多了。
不过徐行有些担心干扰的问题。
所以还是直接取整,写了4张符纸:
分别是163、173、183、193… …
这四张符纸比起两个箓宝,写法上就简单的多。
只有发送功能没有接收功能。
同样也是每1分钟发送一次长波信号,而且只维持极短的一秒钟时间。
这样既可以保证对dIdS的干扰降到最低。
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有人破译。
除非能拿到徐行编的108位密码… …
望着手里的桃符和四张符纸。
徐行微微灌注真气激活桃符,按照提前编排好的符咒默念咒语。
桃符上立马亮起一阵微微的红光。
翻到桃符的背部,上面赫然雕刻着一个箭头。
把桃符置于掌心。
随着红光的晃动,桃符微微转动方向。
指向的正是咒语对应频段的那张符纸!
徐行不由的仰天长啸道:
“嘿嘿!丫的终于大功告成了!”
… …
… …
———————————————
第150章 定位符护身符二合一疗程
看着桌上的这一套家伙事儿。
徐行的心中甭提有多骄傲了!
这玩意儿未必不能叫做阵法!
“是了,怎么不能算是阵法呢?!”
虽然这玩意儿只拥有最基础的定位功能… …
但素!
只要徐行愿意,把这玩意儿在符纸的基础之上稍微改装一下。
未必不能实现双向通讯的效果!
可问题是,要实现双向通讯的话。
那单单一张符纸能承载的能量还远远不够。
这也是为啥他手里的这个“接收器”是用的桃符的缘故。
而人手一个桃符的话,完全丢失了薄薄一张纸的隐蔽性。
那还不如用手机呢… …
当然哈!
如果压缩真气的能量密度能够继续提高的话。
未必不能达成那种效果。
之前想着用静心符外接一个电瓶搞阵法的思路,现在其实已经可以通过压缩真气灌注进桃符里面解决了。
“呃,相当于集成的阵法核心… …”
徐行觉着自己简直是推开了一个崭新世界的大门!
这同样让他无限感慨。
真气这玩意儿也太牛逼了些。
居然可以摆脱繁复的电路板、机器零件。
只依靠简单的符纸,就能达到各种设备同样甚至更佳的使用效果!
“难怪有先天一炁生万物的说法… …”
古人这是理论研究太过落后了呀!
要是早早就能研究出这些科学理论的话,哪需要把各种设备造的那么复杂!
徐行瞬间理解了。
为啥各种修真小说里描写的,各方势力城镇还是古代文明的那种形式了。
开玩笑!
你要是能一张符箓就能千里传音的话。
你也不会费劲吧啦的去研发手机这种东西… …
再者说了。
无论是文字、声音,还是视频、图像,本身就可以通过无线信号模拟。
什么千里眼、顺风耳的。
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嘛!
甚至只要徐行愿意去深入研究其中原理,完全可以复刻出来这种法宝!
当然。
小说里把这玩意儿描述的极其高大上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毕竟这些理论知识能有几个人知道的?
哪怕是穿越过去的主角也是以文科生居多。
并且没有自己随时随地能查百度这一先决条件呐… …
“嘿嘿… …这玩意正式名为镇元寻踪符了!”
攥着几张符纸。
徐行随手把它们与兜里铁盒子里的镇元爆火符放在了一起。
刚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分发给众人时。
看着剩下的几张镇元爆火符,徐行突然眼前一亮。
“咦?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两个玩意儿合并成一个功能,然后用无线电原理直接引爆… …”
是哈?!
光是定位有啥用啊?
真要遇到躲不过去的危险,自己只能帮他们去收尸… …
如果二合一的话。
是不是就能当成护身符用了?!
办法也非常简单嘛!
他们没有炼出真气来,无法催发镇元爆火符。
但是自己可以通过“无线电”帮他们远程引爆啊!
只要引爆前躲远一些就好了… …
甚至可以设计成完全自动的模式!
只要在护身符的外面再套上一层短路符。
撕毁外层的短路符时,相当于就破坏了电路。
这时候迸发的微弱能量。
就会自动激发护身符的定位功能,从而发送特定的长波信号。
只要自己提前设置好。
当“岸台法器”接收到特定信号后,就反向发送引爆指令。
自己也可以同时通过手里的“接收器”,第一时间得到引爆的消息!
嗯。
手里这个“接收器”不能叫接收器了!
叫个什么好呢?!
“没错,掌门令!哈哈哈哈哈哈!!!”
… …
至于护身符的安全问题?!
只需要把反馈信号的传输时间控制在3-5秒钟以后。
完全可以留出给使用者的逃跑时间!
所以说。
这玩意儿完全可以当护身符来用嘛!
而且。
这种方式避免了他们体内没有真气,而无法使用符箓的尴尬!
换而言之。
这种催发符箓的方式… …
同样可以应用在其他符箓上!
“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的简直是个天才!!!”
徐行立马掏出4张镇元寻踪符。
刚打算销毁掉重新再画过时,他又骤然停笔。
想了想还是决定。
重新再用桃符做四个护身符算了。
毕竟这玩意儿炸了之后,就不能再继续定位了。
还不如重新制作呢… …
为此,又花了一天时间测试可行性后。
徐行爬上大殿的房梁,再次取下“岸台法器”。
重新在上面镌刻好发送功能后。
他又开辟出了166、176、186、196四个隐藏频率。
… …
“可不能把这几个频率和定位频率搞混了,否则一查他们的位置把护身符给印爆了岂不是… …咳咳。”
… …
看着“岸台法器”上写满的局促文字。
徐行怎么怎么看怎么觉着不得劲儿… …
这玩意儿放在观里,相当于护山法阵核心唉!
说不定以后又想到什么新鲜功能。
要再次往上镌刻呢?!
“等我有钱了,直接给丫换成黄金的… …”
徐行不由的YY道。
不过最终还是非常从心的把初阶版“岸台法器”放回了原处。
木有办法,目前资金有限。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暂时这么凑合吧… …
回归正题。
徐行找了四块桃木板,先是在上面镌刻好镇元爆火符的全套内容。
确定奏效后,又链接了一套触发咒文。
一如之前在院子里埋下的,可以通过扑克符远程引爆的原理。
然后再镌刻上一套无线电触发系统。
这四个桃符每一个都对应166、176、186、196里不同一个频率。
“这要是搞错了把两个写雷同了,炸一个另一个也得跟着炸… …”
… …
最后,轮到镌刻短路符文了。
徐行讨了个巧。
他给桃符顶端钻了个孔,然后塞入一根铅锡合金的保险丝,外面再旋上一个铜纽当成护身符的吊环。
短路符文直接穿过保险丝形成一套整体。
也就是说要想让它短路。
先得拧掉铜纽吊环,然后再拔出保险丝,这样才能破坏符文从而使它短路。
继而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引爆护身符!
“嘿嘿,不愧为保险丝,真当成保险使用了… …”
徐行为自己精妙绝伦的想法默默点了个赞。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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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修仙,只此一家咯。
各位道友点个催更和免费的小礼物支持一下下?
福生无量天尊~~~
第151章 真气应该是万能的才对啊
“嘿嘿,终于找到一丝掌门的感觉了。”
木有办法。
所谓光复道统,不就是要庇佑门徒嘛!
他这套东西不比修真小说里宗门二代的护身符差吧?!
要是自己能攻克图像音频传输技术的话。
再在护身符上加上一套全息投影功能… …
丢出去的时候放上一段提前录好的视频:
“呔!哪来的小贼胆敢欺辱本座爱徒,今天便是汝之死期… …”
换谁遇见都得给吓死个屁的!
“卧槽!这就是当幕后掌门装逼打脸的快乐嘛?!”
一想到这个场景。
徐行满脑子都是多巴胺分泌的快感… …
“难怪大家都喜欢看爽文呢,换我我也愿意看这种背后有大佬撑腰,到处惹是生非、鸡毛后果都不用承担的文呐!”
撇了撇嘴,感受一番体内精神力余量。
干脆继续奋斗!
自根骨置换完毕后,真气再也不是限制他画符的阻碍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
以现在的修炼效率再配合大电瓶。
他现在完全可以把镇元爆火符当扑克符使… …
现在动笔的,自然是供不应求的静心符啦!
提笔运力。
一步到位,直接用压缩真气作符。
望着新鲜出炉的符纸。
他有些好奇,用压缩真气作为动力的静心符效用会不会更强一些?
下意识的捏爆符纸。
一股强烈的气息猛的迸发开来。
即便是早有准备,这股难以言喻的安定感还是让他瞬间进入贤者状态。
不过… …
和之前的相比,效果貌似没啥太大的区别?
正当疑惑之际。
徐行的耳朵猛然竖起!
“嗯哼… …”
只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便是跌落地面的闷响。
徐行立马循着方向推门而出。
好家伙!
隔壁三齐手里依旧抱着一堆换洗的衣服,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尸在地上。
“我擦… …”
感情压缩真气并不能提高静心符的威力… …
而是加大了波及范围啊?!
“看样子这玩意儿起作用的主要因素,还是里面灌注的精神力。”
徐行顿感好奇:
按道理来说,真气应该是万能的才对啊?
难道并不能模拟精神力?
可如果说精神力不是一种能量,那也说不过去啊?
“或许精神力是生物特有的一种能量?”
… …
心虚的瞅了一眼地上歪着舌头的赔钱货。
徐行虚掩房门,连忙往偏殿走去。
直到发现其他几人没受到影响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
取来钨针,徐行又悄悄咪咪的潜回三齐的房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正好这货晕死过去了。
趁这个功夫还不赶紧给丫扎两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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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转醒,看着自己赤条条的身子。
正纳闷之际。
抬头便看见徐行那不怀好意的奸笑。
三齐连忙把连忙把手环于胸前,惊恐万状的怒吼道:
“卧槽?!你对我做了什么?!”
徐行一边擦拭着钨针,一边眨眼嘲讽:
“嘿嘿,一天天的搁那儿跟我吹牛逼说什么18厘… …”
“我尼玛?!”
三齐定睛一看,发现他手里的钨针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你特么的给人扎针扎上瘾了?经过我同意了嘛… …你是怎么把我… …哎?”
他立马反应过来:
“是… …静心符?”
这玩意儿李医生不止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夸赞了。
三齐忿然:
“卧槽… …你丫的这种行为和尾行迷x佬有啥区别!!!”
徐行立马翻了个白眼:
“劳资搁房间实验新符功效,谁让你离着近呢… …”
三齐愣了好半会儿神。
吞了口唾沫这才弱弱的问道:
“这符箓居然真的能… …是真气的功效?”
徐行知道,他理解的真气和真正的真气完全不是一码事儿。
不过这玩意儿很难跟他解释。
他只好默默点头表示默认。
三齐顿时眼前一亮,拽着徐行的袖子就不撒手:
“卧槽… …这么牛逼的… …徐掌门可不能藏私啊,小的我可是第一个投靠你的狗腿子啊!”
“嗯?”
倒也不是不是不可以… …
毕竟徐行知道,三齐在绘制符箓一道上的天赋可比自己强多了。
不过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些。
等什么时候他能练到先天之境才有资格接触这玩意儿。
“你丫学这个干嘛,还是说你要去玩尾行迷x?”
“哪能啊!这不是为了发扬我宗门绝学嘛… …”
三齐搓着手掌,那笑容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徐行憋着笑故意冷哼道:
“哼,等你丫什么时候完全开脉了再说吧,现在你有个屁的资格学… …”
他特意在“完全”两字上加重音节。
不过三齐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完全没注意徐行话里有话。
… …
徐行把钨针装好转移话题道:
“感受一下针灸的效果吧。”
三齐点了点头,这才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
可还没见着他有啥运劲动作呢。
三齐便激动的叫喊着:
“卧槽?!我的中注穴完全打通啦?!这岂不是说已经打通三分之一啦?”
特么的狗经络敏感者… …
徐行好不嫉妒的白了他一眼,撇嘴说道:
“看样子上次的针法效果不错,这几天的修炼让靠近气穴的中注四满两穴沟通上了,我干脆顺水推舟直接帮你打通了。”
他倒没有乱说。
直到施针时才发觉,上次用烧山火和透天凉的针法,在各穴位注入气感的效果居然好的出奇!
或许同样也得益于这两天跟着自己修炼,先天紫气变浓郁的缘故吧。
三齐冲脉上的这些穴位中气感的积累。
与之前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特别是靠近气穴的四满穴,几乎都差点自己贯通了!
这才几天的工夫啊?!
说句实话。
即便是自己不帮忙硬凿。
有个小半年功夫,三齐自己就能给他打通咯。
这也就是自己真气多的没处用。
否则怎么的也得多磨他一段时间… …
徐行心中不由的感概道:
“果然修炼的快慢和先天之炁的浓郁程度也有关系啊… …要是地球上24小时都是这种浓度的话,怕不是暗劲满地走、先天多如狗… …”
… …
———————————————
第152章 义父大人在上我要学这个
“三齐啊,你说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神仙洞府、或者小说里写的那种灵气浓郁的修炼圣地?”
徐行突然觉着。
古修士动不动的就搁深山老林子里猫着,说不定就和先天之炁的浓郁程度有关呢?
“这玩意儿你让我怎么回答… …那你说龙虎山、阁皂山、三清山什么的能不能被称为洞府?”
徐行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
“呃… …也算吧… …毕竟按典籍记载,这些名山的开派祖师可都是飞升上去了的。”
“就是说嘛!”
三齐一边给自己套衣服一边说着:
“可是以这些地方现在的客流量… …即便原本真是什么神仙洞府估计也灵气不再了… …如果真要找这种地方啊,估计只能去那些人迹罕至的、类似哀牢山呐、神农架之类的地方喽!”
“说的也是… …”
徐行微微颔首,很难不同意他的观点。
除非有小说里写的聚灵阵或者守山法阵那种东西。
否则即便那地方原本是宝地也得没落咯!
正所谓沧海桑田莫不如此… …
“哎?!”
徐行突然想着,如果自己用重金属搞个类似“太阳灶”的东西。
是不是能起到聚灵阵的效果?
一瞬间他便想到古代皇宫建材里铅汞超标的事情… …
不过关于这个想法。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毕竟以自己目前的吸纳效率来说,去哪儿修炼都是一回事儿。
除非什么时候进阶了。
自身根骨的潜质跟不上修炼效率了再说… …
反而是三齐这种。
离了自己的“熏陶”,或许真的只能往老林子里跑了。
“莫非这也是为啥祖师爷非要把道观建在这种地方的原因?”
徐行这下算是隐隐有些明白。
什么才叫作真正的大隐隐于市了… …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道观里,能保存着这种级别的宝贝啊?
… …
三齐聊的兴起,又忍不住卖弄道: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所谓洞府不一定是某处某地,还有可能是一种心境… …我师父曾经说过… …凡属幻想修仙之人总要把自己的念头停住在某一地方才可得登彼岸,所以往往把最适意的所在作为安身处也就是所谓的洞府。”
徐行不置可否。
他聊的和自己要问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果然,修炼无门的牛鼻子老道们,就会整那些玄乎的东西… …
不过话又说回来。
让这些没开脉的人去理解真气的浓郁程度确实是有些难度。
还没等徐行开口呢。
三齐顿时反驳性人格上身:
“嘿!你还别不服!
正所谓法有三乘,仙分五等。
道教神话里的仙人按照道行的高低之分有称谓之别。
道士也有等级之分,这个你肯定知道。
可道士七阶里幽逸道士、山居道士分别是指的什么你可知道?”
徐行听罢顿时一愣。
三齐说的这个他倒是知道一些。
据道经记载。
道士可分为七阶,即七种不同的境界:
分别为天真道士、神仙道士、幽逸道士、山居道士、出家道士、在家道士、祭酒道士。
可具体有什么区分他倒是不甚清楚。
徐行提起一丝兴趣,开口问道:
“说说看?”
“嘿嘿!”
三齐好不得瑟的接着说道:
“一者天真,谓体合自然,内外纯静。
二者神仙,谓变化不测,超离凡界。
三者幽逸,谓含光藏辉,不拘世累。
四者山居,谓幽潜学道,仁智自安。
五者出家,谓舍诸有爱,脱落嚣尘。
六者在家,谓和光同尘,抱道怀德。
七者祭酒,谓屈己尘凡,救度危苦。”
… …
不愧为道藏活字典。
背了这么老长一段他都不带喘的。
三齐咂巴咂巴嘴,这才继续反问道:
“现在你再想想,所谓幽逸道士、山居道士,重要的是洞府山门嘛,明明是修道的心境嘛… …”
虽然三齐说的依旧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个玩意儿。
可徐行却是若有所思的反复咀嚼着这句:
“谓含光藏辉,不拘世累… …谓幽潜学道,仁智自安… …”
是啊。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搁哪儿修炼不是修炼呢?
钟灵毓秀什么的,那是根骨资质不行的人才需要追求的东西!
徐行不由暗暗自夸道:
“道爷我胸中沟壑纵万千,腹有诗书气自华… …嗯,现在得再加一个天赋异禀世无双… …”
… …
“小爷我说的对吧… …别看你现在实力比我高上那么一些,可是在这方面你还得学啊!”
三齐穿好衣服,怡然自得的冲着他昂了昂下巴。
那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嘿,膨胀了你还!”
好嘛,这才开了几个窍穴啊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看着三齐房间桌子上的桃笔和符纸。
他立马便想起兜里的定位符和爆火符。
徐行瞬间有了主意。
“是时候打个提前量了!”
当着他的面,笔走龙蛇暗灌真气。
一张普通版的火符就出现在他手里。
三齐简直一头雾水。
可当他看清楚徐行画的是啥时,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火火火火火火、frie?你这是搁这儿鬼画符呢还是玩cosplay啊… …刚夸完你你就跟我玩行为艺术… …”
“嘿,儿贼哎!看好了!”
只见徐行默念一个“爆”字,手腕微抖。
火符瞬间飘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股炙热瞬间撩开。
就那么明晃晃的搁三齐面前炸开一团篮球般大小的火焰。
“刚夸完你你就跟我玩行为艺术… …你丫也… …卧槽!!!!!!!”
三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徐行的手掌,然后又搁桌面上来回打量。
好半天工夫后才带着颤音激动的抓着徐行的胳膊不撒手:
“义父大人在上!我要学这个!!!!!”
看着他那殷切的嘴脸,徐行眯着眼睛道:
“嘿?不是说了你现在学不了嘛!”
三齐也不恼,只是那憧憬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觉着冒着傻气。
“其实吧,这种符箓是最简单的把戏,只好你把为父伺候好咯… …”
可还没等他说完呢。
哪知道三齐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倔驴啊… …院子外面炸成那逼德行,不会是你… …”
… …
… …
———————————————
第153章 为什么他们从来不留余地
“怎么突然这么问。”
犹豫了片刻后,徐行还是默默点头。
毕竟这事儿早晚要告诉他们的,自己拿出火符不就是为了打个提前量吗?
“你是不是当我傻啊?!”
三齐面带鄙夷,没好气的说道:
“小波家就那么巧合出了这种事情,接着你就电话让我和小软躲起来,整的和托孤一样… …回来道观就被炸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有问题,只是大家都不说罢了… …”
“大家?那小软她也… …”
“你以为当时她为什么阻止遗体火化?只是她是学法律的坚持用法律的方式… …”
听到这个,徐行心中顿时一颤。
看来大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么?
这都毅然决然的选择留下,那可真是… …
“你的意思是咱就是旁门左道呗?”
“哎!话不能这么说嘛!”
三齐依旧惦记着学这手呢,哪里会承认这个?
“只能说小软她没出象牙塔,未经生活的毒打,还不能体会到社会的黑暗面心存幻想… …”
“也不完全说是心存幻想吧。”
徐行摇了摇头道:
“如果换作普通人的话,不寄希望于那个又能寄希望哪个呢?”
那个、哪个… …
三齐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而是打趣道:
“呦!咱徐掌门终于憋不住了承认自己不是个普通人啦?”
徐行同样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三齐,如果我说上次的事情只是开胃菜的话,你还… …”
可他话还没说完,三齐就直接打断:
“你可憋叭叭了,现在想赶我走啊?迟了!我可是二股东!”
没来由的心中一暖。
一切尽在不言中。
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张定位符和一块桃符交到他的手里。
并详细告知了两样东西的作用。
三齐听罢顿时失声道:
“卧槽?!你是说这玩意儿的威力比手榴弹还牛逼些?并且能毁尸灭迹… …”
“哎!你丫动静小一些啊!”
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徐行连忙捂住他的嘴。
“不到万不得已,这玩意儿最好别乱用,上次就是拿这玩意儿把院子炸成那逼样子的… …”
“可你怎么知道能毁… …卧槽!你不会是… …”
看着对方瞪大的双眼,徐行缓缓点头。
三齐顿时打了个冷颤:
“那他们到底图个啥… …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图的是啥,或许是道统或许是这玩意儿吧?”
徐行拿起一张镇元爆火符无奈的解释道: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但我也只是被动的还击,可小波他们一家却实实在在的因我才受此无妄之灾。”
徐行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余地?为什么这些人从来不留余地?难道是觉着普通人就能任他们拿捏?所以你问余地?即便是有的话,我也不会选择妥协。”
“难怪了… …”
沉默片刻后,三齐故作轻松的问道:
“那如果对方再上门的话,你觉得自己有把握吗?”
徐行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有没有把握的我不知道,反正上次上门的那个黑衣人没走出一个回合。”
“黑衣人?!”
三齐立马反应过来:
“就那天跑道观里来的那个?”
徐行缓缓点头,三齐接着问道:
“如果是我的话,能不能对付的了他?”
看着他那希冀的眼神。
徐行思索片刻后,一脸诚恳的说道:
“如果他真是开三脉的高手的话,估计能把你当狗打吧… …”
“… …”
三齐忿然,可转而却是更加惊悚了:
“那你… …你丫不是说自己才开了二脉不到吗?!”
“咳咳… …我什么时候说的是开了二脉,我说的是还有二脉没开… …”
“我尼玛… …”
三齐倒吸一口凉气,转而喜上眉梢:
“那你丫的还说的那么夸张,吓死爹了,我还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提桶跑路呢… …”
徐行知道,他要跑路早跑了。
哪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么久?
… …
“嘿嘿,那按这么说对方岂不是踢到铁板上啦?”
“不知道,不过目前看来对方貌似是被吓着了,暂时没有进一步行动,但也不排除在酝酿着什么大的阴谋。”
徐行解释了半句,紧接着没好气的说道:
“问那么多干啥,你先老老实实的把冲脉开了再说。”
“得令!这个道咱可是修的越来越有意思了哈哈哈!”
临到徐行起身时。
三齐才晃晃悠悠的说道:
“你既然已经做了选择,我也不再逼逼了,只是你要明白… …存地失人,人地两失… …说实话,只要你还在,道统什么也就还在,你可千万别想着殉道什么… …”
“你当我是… …”
徐行刚想着吐槽两句。
可看他那不似作伪的表情,还是郑重的点了点了头。
… …
———————————————
最终经过三齐的劝告。
徐行还是暂时只给了其他三人定位符。
至于护身符这玩意儿。
威力太猛了些… …
一般人遇到危险,一个操作不好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三齐的意思是。
在他们身体素质没有达到一定的要求之前,如果谁要出门的话。
两人轮流陪着就是了。
这也让徐行打定主意,不能再放羊了。
早点儿把他们培养出来才是正途… …
毕竟目前的情况来看。
自己的修炼时未能吸纳的紫气,与其浪费了还不如给他们开脉呢!
想到这个。
徐行立马又想到当初关于提高修炼效率的构思。
“是不是把重金属之类的东西制成法衣,同样也能提高修炼效率?”
那我弄一套这玩意儿给他们穿上。
是不是… …
“管他的呢,做个实验不就好了?!”
为了不买到假货。
徐行直奔本市的医疗器械城,找了一家专卖核磁设备的店面。
出手就是几套铅衣。
嗯,没错。
这玩意儿正是给放射科医生穿的隔离服。
只不过医生穿这玩意儿是为了隔离射线。
而徐行买这玩意儿,是为了帮大家吸收真气。
呃,作用正好相反。
当然,借口他都找好了。
这玩意儿一套三四十斤呢!
直接美其名曰,提高负重训练… …
… …
… …
———————————————
第154章 不要变成情绪支配的动物
“卧槽!你丫这么狠?”
拿着全套的铅衣,三齐忍不住吐槽。
“哪里那么多废话?现在给我穿上!”
在他们练就成先天高手之前,徐行并不打算告诉他们太多理论的东西。
这玩意儿接触的多了反而会影响心境。
况且一旦有人没那个资质呢… …
知道了这些反而起反面作用。
… …
听到徐行这么说,三齐才哼哼唧唧的往身上套。
小软拎了拎铅衣的重量脸色同样也变得犹豫起来。
心里默念着就当减肥了… …
她沉默片刻后还是咬牙照做了。
只有陈波。
拿到的时候就利索的往身上套着,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
眼看大家都穿上了铅衣。
徐行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从今天开始,每天修炼的这四个小时里,你们都得把这玩意儿穿上,一刻都不带的取下。”
“是… …”
“声音这么小没听见!还有修炼的时候要喊掌门!”
“是!掌门!”x3。
… …
———————————————
等几人坐定后。
徐行默默捏爆一张弱化版静心符。
白天他已经做过实验。
这段时间里每次修炼时都得分心控制真气流速,自己的精神力总量居然还增加了不少!
以前画个8张静心符人就头晕目眩的。
现在画到第八张时,依旧留有余力。
估摸着还能再画一两张才完全耗尽精神力。
这可让他高兴的不行!
看来高强度的使用频率,同样能略微提高精神力的上限。
这就和真气总量是一样一样的… …
于是乎,他索性用扑克符做了10来张弱化版的静心符。
嗯。
没有缓释功能,只能捏开催发。
属于是完全一次性的玩意儿。
其功率比正常版的静心符要弱上很多。
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修炼的效果。
… …
很明显,即便是弱化版的静心符依旧相当有效果。
刚刚还屁股底下像是生疮似的两人,呼吸立马便均匀了起来。
“希望我这不是在拔苗助长… …”
徐行暗叹一声,自己也沉下心来开始吸纳先天之气。
20分钟后。
徐行准时醒来。
“嗯!?”
对着月光,他明显发觉小软的神色比起陈波更加自若些。
暗暗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果然,居然真的入定了?
“这才几天的工夫?”
难道是因为她之前有过练瑜伽的基础?
还是因为性别的缘故,阴之月华更适合坤道修炼?
想来无外乎于此了… …
又暗暗感受了一番陈波的状态。
他的气息很明显要紊乱的多,即便是月可安神却依旧带着丝丝躁动。
“哎… …”
心中长叹一口气。
打坐这种事情,第一要诀就是得放空自己。
陈波他即便是再虔诚努力。
过不了心理这一关,老是在脑中里循环播放之前的事情。
怎么可能静的下来?
坐在这里也只是自己折磨自己嘛… …
徐行终于明白,为啥小软看起来入定更快了。
不是说她更有天赋。
而是相对陈波来说,她没有那么多仇恨和压力。
自然更容易进入状态了。
“还是得想办法解开他的心结啊,不然老在这一关卡着,别说练出气感了,怕不是先会出现心理疾病… …”
… …
把注意力转到三齐身上。
与其他两个连气感都没练出来的相比。
他身上披着的铅衣外,聚集着一层淡淡的月华。
“真的可行!”
徐行的心情立马又变好了些。
这层月华明显不是三齐自己吸引来的。
而是来自于自己周遭吸纳来的多余先天之炁!
“嘿嘿,我简直是个天才!”
… …
———————————————
结束修炼后。
徐行把小软囫囵扶起:
“初入定的感受怎么样?”
“哎?你怎么知道我入定啦?”
小软有些惊讶的扑闪着眼睛,转而有些兴奋的说道:
“嗯,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是觉着身体仿佛不存在了,越来越轻盈,非要找个形容词的话,或许是空灵?反正就是很舒服就对啦!”
听到这话,依旧盘坐在地上的陈波默默低下了头。
徐行把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说什么。
“不过刚一醒来就觉着如坠深渊一样,然后腰酸、腿麻、脚痛什么的,全都瞬间袭来… …”
“这是正常现象。”
徐行笑着解释道:
“毕竟入定中忘乎所以的轻松是心理上的感受,可身体上的疲惫却是实打实的,除非你什么时候能修出气感来,这种疲惫才能慢慢缓解。”
“这样啊~”
听到气感这个词。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原本种柳树的位置,然后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你先去洗漱吧,待会儿注意活动活动筋骨,否则容易因为久坐而气血不畅。”
然后徐行又给三齐使了个眼色。
等到三齐和小软走后,院里就剩两人时。
徐行这才轻轻拍了拍陈波的肩膀。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角分明有些微红。
“师父,我丢人现眼了… …”
“这有啥丢人不丢人的,想当年我被你师公抓着打坐,那可是足足练了好几个月才真正静下心来,说句实话,打坐什么的对于小孩儿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听到这话,小波明显松了口气:
“哎,不是说练功就得从小开始练起嘛?”
“呃,怎么说呢。”
徐行摸了摸鼻子:
“从经脉根骨上来说确实如此,但从心理上来说,小孩子没定性之前,脑子里都是天马行空的画面,你让他如何放空自己?这就和画画是一个道理,越是小朋友画的东西越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这样啊!”
“不过… …你显然不在此列。”
徐行还是决定得亲自揭开这道伤疤:
“无论是小孩子的天马行空、还是成年人的现实苦楚,这这东西充其量只是影响入定的一抹杂念,但你不一样,陈波!”
盯着他的双眸,徐行一字一句的说道:
“影响你入定的并不是杂念,而是诸如仇恨、伤感,甚至恐惧、懦弱等情绪。”
“可是我… …”
陈波刚想要辩解什么。
徐行立马打断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你放弃仇恨,以德报怨那种傻逼行为也不是修道之人信奉的,我只是告诫你,不要变成被情绪支配的动物,人一旦活在过往的仇恨里,那就代表着这个人没有了未来… …你现在已经初现端倪了。”
… …
… …
———————————————
第155章 有没有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可我就是忍不住不去想… …”
陈波鼻头一酸。
终于忍不住情绪,说话都带着哭腔。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的… …”
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徐行缓缓道:
“仇恨这种东西是把双刃剑,是沦为仇恨的奴隶还是把他转化为力量完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说的再难听些,如果一个人骂你一句你就因此难受一个月的话,那不就等同于那人骂了你一个月么… …你亏不亏啊?”
看着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徐行接着说道:
“同样的道理,你如果因为这个而自己折磨自己,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知道的,上次您和我聊过后我就在努力避免… …可那些画面却时不时的在我脑海里浮现… …”
没来由的内心一阵心疼。
说实话,自己到现在不也时不时的想起老头子在时的场景么?
自己说的那么多,无非就是还没像他那般痛到极致罢了。
“我知道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
徐行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静心符递给陈波。
接着说道:
“不过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 …要知道,仇恨本身是没有力量的,真正有力量的是战胜被仇恨支配的自己,然后以它为驱动力活得比以往还好!否则你要是活的更糟糕了还拿什么去复仇?”
陈波手握着静心符抿了抿嘴。
“我知道了师父。”
说罢他强笑着便要起身。
可一个不稳,眼看着又要跌坐下去。
徐行连忙一手把他捞起。
把人扶回房间后,他站在门外驻足良久。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
说句实话。
毕竟人还只是个孩子… …
想这么快让他走出来属实是有些困难。
如今之计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后多逗逗他了… …
… …
———————————————
回到房间,徐行第一时间把满身的铅衣褪去。
铅衣磕在桌子上发出叮咚的声响好不清脆。
这玩意儿你别说还挺沉!
徐行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对三齐来说,还挺有效果的。
至少平时修炼时。
他是捡点自己的残羹冷炙,可现在也算的上是勉强喝口汤了。
但可惜的是。
铅衣对现阶段的自己而言,貌似没啥太大用处… …
不过想来也是。
吸引先天之炁的是自己的特殊体质,而不是这身铅衣。
他们披着这玩意儿就像是拿着盆子接雨水而已。
至于下不下雨的,和他们有没有盆没有一点儿关系。
… …
徐行觉着。
哪怕是放历史里,自己也是极特殊的那个了。
哪有人像自己一样,真气多的吸不完还能带着人修炼的… …
否则古修士岂不是人手一件“法衣”啊?
“哎,虽然这玩意儿算不上法衣… …但我是不是可以在这玩意儿上加上些特殊功能?”
徐行立马便想到“无线电”与“岸台法器”。
“如果… …”
“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在铅衣上内置一套静心符的话,然后通过岸台法器进行开关,是不是他们一穿上就能提高修炼效率?”
嘿?!
你还别说!
这个想法极富可行性!
发散一下思维。
是不是也可以在铅衣的护臂内,内置一个铅酸电池然后再绑定一根钨针?
只要自己通过无线电催发。
他们穿上铅衣就可以激发类似“六脉神剑”的效果?!
不说其他的,至少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吧?!
“卧槽?!”
还真的可以炼成一套制式法衣啊?!
“不过得先解决外置电瓶连接符咒的难题,否则暂时还是只能依靠真气灌注… …”
但也无所谓了。
至少内置一套静心符问题不大!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开始行动。
用剪刀裁开铅衣取出胸前的那块大铅板。
刚想着提笔绘制静心符时,他却顿时停下手来。
因为徐行发现,有个问题自己没有考虑到。
那便是静心符这玩意儿主要消耗的并不是真气而是精神力啊… …
即便是绘制上去了。
隔三差五的,不还是得擦掉重画?
那岂不是脱裤子放屁,与普通的静心符无甚差别嘛!
“无线电… …岸台法器… …”
突然,徐行眼眸一亮。
“哎?!”
我如果直接在岸台法器上刻画静心符的话。
是不是可以通过无线电,在掌门令中反向灌注精神力?
如果这个思路可行的话。
那便只需要设置好真气辐射频率,把静心符的范围限定在道观范围以内。
是不是一进道观里就能接受洗礼?!
如果再设置一个二级开关。
只要自己一触发,精神力就将提高到全频率模式。
是不是搁道观里站着的人全得晕死过去?!
“嘿嘿?!有戏啊!”
徐行眸子里透着精光,这不就是护山法阵嘛!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能不能支撑道观这么大的面积… …
徐行做了个简单算法。
如果以一天10张普通静心符的绘制量。
一张普通静心符能笼罩一平方米左右的范围。
然后李胜医生那种失眠状态,一张符能管一周左右的时间。
那便很容易得出结论:
自己的精神力将将够维持70平方米左右的范围。
这个范围想笼罩整个道观肯定是不行的了。
但如果只是在每天的4小时修炼窗口期开放呢?
六七四十二,那便是四百二十个平方米。
要知道整个五庄观东西长不过二十米左右,整个面积占地也就四百来平米。
只要把岸台法器布置在中殿位置,那便基本满足需求了!
而且… …
这玩意儿也不一定需要全范围运行嘛!
只要在他们的护身符上再加上一道符咒。
那便是只有持护身符的才能享受到这个效果… …
“还叫个屁的护身符,干脆叫弟子令算了!”
… …
不过,全范围法阵还是有必要刻画的。
开不开是一回事儿,有没有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嘛!
想到这个。
徐行把手里的剪刀一抛,看都懒得再看铅衣一眼。
开国际玩笑!
与岸台法器相比,法衣这玩意儿算个嘚啊!
… …
… …
———————————————
第156章 不能叫静心符得叫静心阵
经过多次试验后。
徐行终于确定了思路的可行性。
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分别在岸台法器与掌门令上完成了功能的“加载”。
与上次相比。
岸台法器上的符咒显得更加局促。
文字拥挤在一起已经没多少空位了。
下次再想到什么有用的功能,怕不是只能更换… …
“先凑合着用吧… …”
撇了撇嘴,把法器放回原位。
沉下心来。
徐行握着自己的“掌门令”缓缓灌注精神力。
没错,经过试验后他得出结论。
精神力虽然迥异于真气。
但依旧可以像真气一般,以无线电的方式远距离传导!
那还有啥好说的?!
直接挂上“代码”,往里面灌就是了!
持续加大输出。
直到察觉到自己的眉心隐隐有些不适时。
徐行这才停下手来。
“呼~~~~~~~~~~”
长舒一口气。
这次灌输相当于一口气画了八九张静心符。
基本把全身的精神力消耗殆尽,成不成的在此一举了!
徐行默念设定好的咒语:
“天地皆由道起… …道可生万物… …万物皆为我所用,万物皆非我所有… …大道至简,鄙人镇元觉于子… …今敕定律如下… …”
“十分之一频率幺六… …镇元法脉岸台法器… …开!!!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完成。
掌中的桃符顿时发出一阵淡淡的红芒。
抬头望向房梁。
接收到信号的岸台法器同样微微亮起!
紧接着。
一阵难以言喻的安定感瞬间袭来。
“成了!”
徐行不由的欣喜万分,立马踱步往外稍了几步。
静心符… …
不对,这会儿得叫静心阵了!
静心阵的功效稳定依旧!
徐行这次试验,直接开的是全范围输出。
这个只需要要控制压缩真气的供应量便好了。
关键是精神力的效果,分为几个档次。
如果说满功率运行可以瞬间让人昏厥的话。
那十分之一的效果,其实就和普通静心符差不多了。
… …
徐行随即向着殿外走去。
中院有“信号”!
偏殿有“信号”!
后院依旧有“信号”!
直到靠近后门的两个墙角处,那股安定感才慢慢消失!
“嘿嘿嘿嘿!”
黑暗中,徐行呲着个大白牙嘿嘿傻笑。
… …
———————————————
隔日一早,再次修炼时。
徐行便没再捏弱化版的静心符了,而是直接默念咒语打开“无线电”。
说实话,有了这个。
以后除非是信得过的人。
他不打算再兜售静心符了。
毕竟那玩意儿离了己手,始终是个破绽。
况且玄学侧的东西。
实在很难跟别人解释其中原理。
反而是一进到观内就心情安定就好解释的多。
这玩意儿完全可以推脱到虔诚上嘛!
以后再有这方面需求的。
干脆忽悠来院里诵经住观呗?
这样除却门票钱外,自己还能多赚一笔… …
“呼!”
收起杂念,朝着几人望去。
三齐与小软进入状态明显更快了些。
而陈波,虽然依旧辗转。
可是气息上却不似之前那般杂乱。
至少呼吸吐纳上,隐隐有些节奏感了。
“也不知道自己昨天那番话到底有没有起到效果… …”
不过在静心阵的滋养下,终归是没啥坏处的。
徐行微微颔首,又刻意往他那个方向挪了挪。
… …
———————————————
吃完早饭。
几人正帮着施工队测量门窗呢。
徐行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你们下午过来?提前准备?准备什么?有大人物要登门?”
听着电话那头李胜语焉不详的样子,徐行简直一头雾水。
不过李胜父子俩不是那种咋咋唬唬的人。
思索片刻后。
他便立马想起了老李院长之前说的那位所谓的“大人物”。
“我擦?不会是因为上一次表演一番,把这位大人物给勾过来吧?”
徐行脸上忍不住出现一抹奸笑:
“应该猜的没错,不然哪里会是这般阵仗… …”
怀着焦急的心情好不容易盼到下午。
果不其然,徐行接到了老李的微信。
说是还有5分钟就会抵达。
徐行哪里管的了什么矜持不矜持的?
稍微整理了仪表就搁门口早早候着了。
果不其然,五分钟刚刚好。
几辆黑色奥迪便停在了道观门口,只是令他有些疑惑的是。
车牌并不是什么显眼的号码。
还未等他回过神呢,前后两车上突然窜下来几个穿着便装的年轻男子。
他们分成两批,二话不说左右站开。
有一批绕着院墙便各自分散而去。
另外一批围着中间两辆奥迪便缓缓拉开车门。
看着他们板寸的发型和干练的身姿,徐行的眼角忍不住抽抽了两下。
这尼玛的就差把身份写在脸上了… …
定睛望去,只见先出来的正是老李父子两个。
不过他们却没有直接与徐行打招呼,而是迎着另一位须发皆白但精神却异常矍铄的老者下车。
望着对方陌生的面孔,徐行顿感疑惑。
这谁啊… …电视上没见过啊?!
而且看他那红润的脸庞,不像是被失眠折磨的样子啊?!
徐行快步迎上,刚打算开口说话呢。
老李父子两个和那精神老头却是在另一台车的门旁候着。
“原来正主不是他啊… …”
徐行撇了撇嘴,朝车门望去。
随着一位年轻男子拉开车门,一张熟悉的面庞顿时出现在徐行的眼前。
“卧槽… …曾老?!”
这次来的居然是曾老!!!
这尼玛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退休老头啊!
曾老可是真正一步一个脚印从江省走出去的大佬啊!
人家巅峰期可是实打实的曾经身居庙堂高位、国内最具权柄的那几个人之一!
虽然早已经退下来多年。
可那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没有继续连任嘛!
他的名号当年也是响当当的存在!
从人家出行的待遇来看就知道了… …
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来的居然会是这般人物!
“不是说省里的… …尼玛住在省里也算省里的啊… …”
我尼玛,这下发达了… …
徐行赶紧调整好身型,下意识的甩了甩道袍。
努力维持一副入世高人的姿态:
“福生无量,请诸位居士安。”
… …
… …
———————————————
第157章 自然是有教无类并无贵贱
经过互相介绍后。
徐行有些忐忑的与曾老握了握手,然后连忙把人往观里迎。
这不怪他紧张。
委实是对方的名头太过响亮。
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离曾老都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
“小友叨扰啦!”
曾老却是一脸和善的笑着跟他打着招呼:
“本来就是私人出行特意没通知地方,哪知道内卫局的同志们还是把阵仗搞这么大,打搅贵宗清净实在是有些抱歉呐!”
“不敢当!”
徐行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身居闹市本就不该妄谈清净,要是因为这个而自我标榜,那岂不是虚伪的紧… …”
曾老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徐行居然会这般回答。
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小友这么回答倒显着老头我说话七拐八拐文绉绉的了!”
哎呦我的亲娘四舅爷噢!
劳资单纯只是想装个逼而已,怎么还顺着话茬往上接呢?
徐行只得吞回半句道:
“不敢不敢!小子我孟浪了。”
曾老不以为意道:
“哎!说话直接些好,老头我一辈子都在与人咬文嚼字实在是累的很!”
话是这么说。
但徐行可不敢当真。
虽然曾老谈笑风生的样子,看起来与电视上的严肃形象完全不同。
可这说起话来下意识的就想掌控主动权的气势却做不得假… …
好在没让他纠结多久。
曾老便开口说道:
“老头我就直说了吧,老头我啊年轻时在战场上受了太多伤,到老了就遭不住咯,一天到晚的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折磨的我哟就没一个安稳觉… …”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中山装的前胸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前段时间,小李送了一张符箓给我,本来作为一位坚定的革命战士,是不应该相信这些东西的,或许是侥幸心理吧,呃,其实说到底还是怕死嘛… …哈哈。”
这话徐行更不敢接了。
你老人家玩笑开的爽了,也不管其他人尴尬不尴尬… …
曾老貌似也清楚这点。
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可这不拿不知道,一拿吓一跳!几十年了,我就没睡的这般安稳过!我得感谢小友你啊,是老头我孤陋寡闻了,天底下还真有这种奇人异士啊!”
“不敢不敢,这是小道尔,当不起您亲自登门道谢… …”
徐行连连摇头,那动作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样了,可小李告诉我,他儿子的手居然被小友用那什么… …哎?那针法叫什么名字来着?老头我越来越不记事了。”
“烧山火、透天凉!”
老李院长连忙补充道。
好家伙!
原来你才是“小李”啊?
“对,就是烧山火、透天凉!”
曾老一拍巴掌,有些激动的说道:
“当年在北京时,大医施尽墨前辈曾断言,除非有人能使出这种针法,否则我这病啊只能硬扛着,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不!听到小李的消息,老头我这不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求医… …”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白头发老头。
此刻却是连忙站出来说道:
“曾老,是不是烧山火、透天凉还要验证过了才行,毕竟我们保健组要为您的健康负责任,任何治疗手段都需要经过讨论… …”
徐行眉头一挑。
好家伙,经验宝宝嘛这不是?
未了,白发老头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没有针对徐掌门的意思哈,毕竟近些年来被采信的民间偏方也屡见不鲜,我说这个也主要是为安全考虑… …”
“民间”、“偏”方… …
这两个词听着就特喵的刺耳。
徐行不由的撇了撇嘴道:
“哦,那或许要令您失望了,小道我连行医资格… …”
可还不等徐行说完。
老李院长立马跑出来打圆场道:
“徐掌门,这位是我师兄伍丙采,比起我来那可强了不知道多少,算得上有数的国医大师… …他也是担心我看走眼这才… …”
“伍丙采?”
徐行有些好奇的重复一遍这个名字。
怎么总感觉搁哪里听过似的?
徐行之前的表情全看在老头眼里。
伍丙采哼哼唧唧的回了句:
“不才正是在下,区区华夏中医科学院学部委员 、中医大博士生导师、保健组成员、享受国家特殊津贴,不知道是否有资格品鉴一番贵门绝学啊?”
我擦?!
徐行终于想起来这个名字了。
老头生前留下的那版通行《金匮》,注释不就是伍丙采嘛?!
是了,能随行曾老的。
又怎么会是普通大夫?
这人算的上是江右硕果仅存的杏林泰斗了。
在全国论资排辈的话,都在两手之数以内。
不过… …
那又怎样?!
惊讶归惊讶,咱又不是一个路数。
该装的逼还是要装的圆润的。
“噢!”
… …
徐行故作不在意的淡淡说道:
“小道我杂派守观人一个,正所谓得其门而入,不可阶而升… …各位居士即入得门来,自然是有教无类、并无贵贱… …品鉴谈不上,互相学习倒是真的。”
切!
曾老都没摆谱,逼还给你装上了?
… …
“你!”
伍丙采脸色顿时微红。
这句不可阶而升,出自《论语.子张篇》。
伍丙采作为老中医,也是熟读经典之人。
他哪里还不明白。
徐行这是用话暗戳戳的讽刺他一见面就摆头衔呢… …
后面的互相学习。
更是把自己拉到和对方一样的高度。
可他又不能反驳什么。
你你你了半天,却是吐不出个完整句子。
“噗呲… …”
哪成想,曾老貌似也听懂了徐行的潜台词。
闻言顿时憋不住笑道:
“老伍啊,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平时逼着我吃药的劲去哪儿了?”
老李一看情况不对啊。
怎么越来越针尖对麦芒了呢?!
在场的几个,除了自己那低着头数指头的儿子。
貌似一个都惹不起?
他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正好满一周时间了,要不徐掌门您先给小胜完成接下来的施针?”
徐行自然是不无不可了。
毕竟眼见为实嘛!
… …
… …
———————————————
第158章 无精无质无蕴与木棍何异
把人请进偏殿中,徐行招呼李胜躺好。
其余几个就那么围成一圈,静待他的表演。
老李自然是满脸的期待。
而曾老同样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只有伍老头一副严肃的表情,架着双手紧盯着徐行的动作。
那无比认真的样子。
似乎只要徐行稍有偏差就会当场指正一般。
“呵呵。”
徐行轻笑着摇了摇头。
掏出钨针,仔细消毒。
本就带着炫技的心思来的,徐行这一次比上次下针更快了!
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九根钨针便依次扎入李胜的手臂上。
悄咪咪的望了了一眼伍老头。
对方的瞳孔明显放大,不过依旧没有出声质疑。
想来老李早已描述过自己上次施针的过程。
“呦嗬,还挺沉得住气?”
徐行手如残影。
运气行走于九个腧穴之上。
不用徐行提醒,李胜这会儿已经自觉吐纳。
有了上次的经验。
这次徐行并未完全按照记载来。
毕竟经过上次实践后他已经明白。
典籍里的三入三出不可能是定数!
为了更好的治疗效果。
他这次要根据李胜的具体情况来进行增减… …
… …
钨针刺入应针深度后,感受着经脉淤积的情况和上次预埋气感的强弱。
根据候气以及针位的坠感。
徐行不停提拔着钨针。
有的腧穴是急行三入三出、紧提慢按。
有的腧穴是九浅一深、提插捻转… …
端的是无比复杂,乱花渐欲迷人眼!
甚至一时兴起。
徐行两只手都操作上了。
“咦?!怎么与上一次的手法不太一样?!”
老李心中顿感纳闷。
而伍老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若得气,便退而伸之,退至五分之中,三入三出… …你这与记载相悖,怕不是什么… …”
“闭嘴!”
徐行瞪了他一眼:
“好好看好好学,谁教你的在治疗途中乱插嘴的啊?”
“哎,你!”
伍老头的脸色顿时涨成酱紫色。
嘿嘿!
被我逮到机会了吧?
徐行心中暗爽,手上速度却是丝毫不减。
直到最后一个腧穴收势时。
他故作姿态的提前说道:
“李胜注意了,这次的凉感会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李胜自然是毫不怀疑的点了点头。
而伍老头则是一脸不屑的撇了撇嘴,眼神里甚至隐隐带着些许期待,就等着一会儿发难呢!
“起!”
风卷残云,徐行双管齐下。
眨眼的功夫就把九根钨针全部拔下。
“嘶!!!!!!!!!”
当所有针被拔除的那一刻,李胜全身突然如过电一般。
不住的颤抖痉挛,就差直接抽抽了。
“儿砸!你怎么了?!”
老李顿时被吓的不轻,想要上前查看。
而伍老头也顾不得嘲讽了。
同样也是快速上前把脉,想拯救这个烂摊子。
“我… …我没事儿… …”
李胜的嘴唇都有些乌青:
“刚刚那一下冻死我了… …”
“咦?!”
伍老头把着李胜的脉搏,表情说不出的疑惑。
“难道真是… …”
老李见他并未有什么反应,这才弱弱的问道:
“徐掌门,这是… …”
“喔,他的经脉经过这段时间的吐纳练习气感已满,《素问·针解》有云,满而泄之者,针下寒也,气虚乃寒也… …我想着反正也是泄法,干脆给他一步到位了。”
老李有些糊涂:
“您的意思是… …”
“呃,就是这次施完针后,以后就不用来了。”
“什么?!!!”
伍老头、老李以及曾老同时拉高好几个声调。
徐行这话代表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李胜的伤势咋样他们无比清楚。
问题是这种伤势全世界都没人敢打包票的,他凭什么就这么有自信一次治好哇?!
凭什么… …
当然凭的是真气运转时作出的判断啦!
“喂,你脉把完了没啊?”
徐行努了努嘴,示意伍老头让位置。
“哦哦!”
伍老头尴尬的松开手退到一旁。
徐行笑着冲他说道:
“接下来便是补法了,您老可看好了噢,别再一惊一乍的。”
… …
一边说着,徐行一边找到其对应的足厥阴肝经。
一阵更加眼花缭乱的操作。
然后双手不停在各个钨针上游走提按。
这一次,老伍头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刺虚则实之者,针下热也,气实乃热也。”
随着徐行念出这一句。
十数根钨针也被连连拔除。
“热!好热!!!”
工具人李胜疾呼:
“从脚底到手掌都是热的!”
徐行故作辛苦的擦了擦了额头,然后欣慰的说道:
“你先躺一会儿,等热气消散后再感受一下手掌的灵敏度。”
… …
这会儿老伍头看徐行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暂时不知道治疗效果如何。
可烧山火、透天凉的表征确是实打实的显现在他面前。
不过他却是硬挺着依旧没有出声。
曾老却是一脸笑意的揶揄道:
“老伍啊,怎么不说话了?”
老伍头支支吾吾的嘴硬道:
“呃… …曾老,具体还得看治疗效果,有些时候有形无实也是枉然… …”
“那就等着呗!”
… …
“咦,徐掌门您这银针不像是不锈钢的啊,这是什么材质?”
等待的途中,老李突然好奇的问道。
老伍头飘忽不定的眼神虽然故意避了过去,可耳朵也明显竖了起来。
“不锈钢?五金之中凡铁最次,无精无质无蕴与木棍何异?用那玩意儿针灸还不如用木棍戳呢,明明银针都用了上千年了非得图方便… …难怪针灸一道没落… …”
老伍头想要反驳,可嘴巴张了张却是不知道说啥。
毕竟确实如徐行所说,不锈钢的银针也就将将流行几十年。
说是祖宗传下来的不是惹人怼嘛!
他只得挑刺道:
“哼,看你那针的材质,也不像是银针啊。”
徐行点了点头:
“喔,确实不是,这不是好的银针弄不到,所以暂时用钨针代替一下嘛。”
老伍头顿感意外,咋不怼我了?
徐行却是没再搭理他,而是拿出几组极细的针线递给李胜: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试试手掌能不能进行精细操作?”
… …
… …
———————————————
第159章 小道我还当不起国医希望
“啊?!好!”
李胜接过针线,手掌明显有些颤抖。
“别紧张。”
徐行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笑着安慰道。
李胜点了点头。
他的眼里有渴望、有希冀。
更多的却是忐忑不安。
原本轻飘飘的细针,在他的手里如有万钧。
周围几人极有默契的注视着他的指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瞬间。
李胜觉着自己仿佛又重新站回到手术台上一般。
深吸口气,连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他左手捏针右手提线。
针头对准针孔,轻轻一送。
如发丝般细小的棉线便乖乖的对穿而过,无比丝滑。
恍惚间。
李胜都觉着自己是在给人缝合心冠动脉呢… …
泪水不自觉的滑落面庞。
一如极夜后划破黑暗的第一束阳光!
… …
老伍头眼角猛的一阵抽搐,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来之前他就给李胜号过脉。
可没想到这才几针的功夫?
人就可以穿针了?!
要知道,李胜这辈子无法再拿起手术刀的断言。
可不仅仅只是会诊专家的看法… …
他同样是持悲观态度的。
可这… …
而身为父亲的老李院长。
这会儿就更加激动了。
他强忍着心情,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小胜… …再穿几次试试?”
李胜抹了抹眼角,笑容重新绽放。
他四下打量一番直接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
“徐掌门,借您个果子试试果皮缝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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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合的结果自然是无比顺利了。
对于这个结果,徐行早就心知肚明。
所以直到李胜把削下的苹果皮一圈一圈的缝合了回去。
他都显得极其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可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好的养气功夫。
一个个的被震撼住久久不能平静。
两两对比,徐行的平静就更显得高深莫测了。
在大家眼里。
他世外高人的形象无限拔高… …
李胜父子自不必多谈。
抱在一起就差失声痛哭了。
而老伍头却是一整个人都惊愕住,口里不断重复着:
“神乎其技!神乎其神!”
也不知道他是在说李胜缝的苹果呢,还是在说徐行的针法。
而曾老?
原本还比较淡定的他。
这会儿望着徐行的目光都带着炽热!
是了,说到底他还是个普通人。
无论曾经是否身居高位,可现在却只是一个被暗疾折磨的无法安睡的老头而已。
现在治愈的希望就摆在眼前。
哪里还有心思玩矜持那一套?!
“徐掌门,您这医术太牛逼了吧?老头我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些许世面,可这么神奇的效果简直闻所未闻!!!
你看看!
这都忍不住飙脏话了… …
还没等徐行开口呢,曾老便冲着老伍头说道:
“老伍啊,这下输的心服口服了吧?徐掌门他还有没有资格为我诊疗啊?”
好嘛!
迫不及待的来安抚自己,生怕自己不给你瞧病似的… …
果不其然,被点名的老伍头一脸羞惭。
他缓步走到徐行面前一个深鞠躬,腰都差点弯到了地上:
“徐掌门的医术叹为观止,是老朽我孤陋寡闻了,与您相比我这几十年的医术都学到狗肚子里!”
徐行骇然,这大礼尼玛要是受实了。
没得罪人都得得罪人了!
他连忙躲到一旁道:
“伍老,您言重了!不过是一时侥幸… …”
“这可不是侥幸!”
伍老脸上没有一丝怨气。
他的眼神里都透着希冀的光芒道: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或许与古代先贤相比,医术也差不了多少… …”
“可您今天这一手,算是让我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什么才叫中医的皓晖,原来不是中医没落了,而是我们这些人不行!”
“知我之渺小,老朽我即便是死也无憾了… …”
这老头也是性情中人呐,一看就是愿赌服输的那种。
可这话让你整的… …
我都不知道怎么接茬儿了。
老伍头攥紧徐行的胳膊道:
“不知有句话当讲不当讲… …”
“您说。”
老伍头语气无比诚恳:
“我觉得以您的本事,枯守道观实在是有些浪费了这一身医术,何不广授门徒,把这项针法传承下去?我愿意向中医大举荐您,为光大国医尽一份… …”
“停停停!”
刚对丫稍微改观了些,这反胃的话一下子又让印象倒回去了。
徐行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伍教授,小道我还当不起所谓的国医希望,并且国医的没落也不是凭一己之力就能扭转的,你与其想这个,还不如先解决那些中医院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 …听说现在的中医院除了号个脉外,从检查到开药,全是西医那套东西,况且我什么时候承认自己懂医术啦?”
“哎?!徐掌门您?”
老伍头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曾老眼看徐行的语气渐冷。
连忙瞪了眼老伍头:
“老伍啊,道家讲究一个随心所欲,人家掌门都没藏私让你开了眼界,你还怎么好意思拿大话架人家啊,属实是没有分寸!”
说罢,他便转过头对徐行劝道:
“徐掌门别往心里去,老伍这个人就这脾气,不过他也没啥私心… …”
… …
果然呐!
有价值的人才有任性的资本。
不过他也明白,表面上傲娇两下得了。
要是真不给曾老看病的话,人家怎么让你开门的就得怎么让你关门。
… …
徐行假意脸色稍霁:
“算了,身外之名徒增烦恼,还不如多救一人才是正途… …曾老您还是先说说您的情况吧。”
“哎哎!”
曾老顿时一喜:
“小友我年轻的时候参加反击战时,负伤多处… …因为当时前线野战医院条件有限,所以虽然弹头弹片取出来了,但是恢复情况并不理想… …”
徐行点了点头,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之前的医生是如何诊断的?还有用过什么治疗手段?”
曾老连忙把手伸出,然后接着说道:
“说法其实都差不多,西医说神经有碍、中医说经脉受损,各种治疗方法都尝试过了,最后还是以中医理疗为主,间歇性的疼痛年轻那会儿倒是能靠意志硬挺,老了就只能吃止痛药了,至于失眠?几乎伴随了我整个后半生… …”
… …
… …
———————————————
第160章 我就在一旁给您打打下手
“神经和经脉并不是一回事。”
徐行下意识的反驳道。
不过想到曾老不是医生他也就随即说道:
“你再说说您现在的情况。”
“嗯,在没拿到符箓前,我只能靠着止痛药和安眠药过活了… …而且耐药性越来越强,每天要服用的剂量也越来越大… …老伍,那什么怎么说的来着?”
老伍头立马恭敬的补充道:
“在之前的体检中,已经发现过量服用这类药物所诱发的胃肠道损伤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发展成肝肾损伤、神经系统损伤… …”
看样子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些。
徐行点了点头:
“难怪您的脸色这般难看,除却失眠外还有些营养不良的症状,看来是胃肠道损伤导致的啊… …”
那这种情况下,止痛药和失眠药确实得停用了。
否则一旦出现肝肾损伤,以及神经系统损伤的话。
那就是极度的恶性循环了。
到时候曾老的情况,就不是光靠针灸就能治疗的了。
徐行自己心里也有逼数。
对于传统中药配伍来说,自己只懂个皮毛。
十个自己捆一起都比不过老李院长。
更别说国医泰斗老伍头… …
“不过自从有了符箓后,至少我的睡眠质量改善了许多,虽然偶尔还是要靠止痛药维持,不过精神头确实好了许多,这我得感谢您啊… …”
“不敢当!要谢您还是谢谢老李院长吧。”
徐行还是分的清楚主次的,之前的符箓是之前的事儿。
出了自己的手那就该老李院长挣。
徐行淡淡的说道:
“不过在这儿,您不需要用符箓了。”
“啊?什么?”
曾老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徐行只好提醒道:
“您放松感受下现在的状态?”
曾老有些纳闷的放松肌肉转而一阵惊讶:
“咦?你不说我还没察觉,怎么一进道观就觉着心境特别舒畅… …”
那是肯定的了!
从你们进门开始,静心阵就没关过好嘛!!!
曾老双眸异色连连:
“果然是道门清净之地,老头我这辈子也去过许多名门大山,没有一处有你这儿这般… …这般令人安定!”
“咳咳。”
徐行暗运真气,行走于曾老的经脉之中。
越是运气眉头皱的越紧。
这小表情看得其他几人胆战心惊的。
终于。
两只手把了半个来小时的脉后,他终于松开了手。
曾老忍不住问道:
“我的情况是不是… …小友你放心说,这点打击我还能承受!”
徐行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左足太阳膀胱经的中膂俞、 白环俞穴受损,导致头、项强痛,这伤这么多年了,或许还伴随着小便淋沥、短赤,尿失禁… …”
“右手少阳三焦经的肩髎穴受损,导致常出虚汗、眼外眦痛、甚至会有耳鸣的发生。”
.. …
徐行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问题。
曾老和老伍头的眼神越瞪越大!
因为徐行仅凭号脉就把对方受伤的位置,和他的症状一字不落的描述了出来!
你要说老伍头,他给人号脉倒是也能号出表征来。
可是具体到受伤的穴位,那就宛如天方夜谭了!
如果不是知道原委的话。
他甚至都要怀疑徐行偷看了曾老的体检报告!
可是… …
曾老这种级别的国服选手。
他的体检报告属于机密级别的东西,徐行不可能拿的到的。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
那便是人家已经牛逼到超乎自己的想象!
老伍头可不是老李。
他可是真正站在杏坛顶点的那一小拨人。
能让他都觉着难望项背的,那可真是牛逼到了极致… …
“徐掌门您继续说!”
老伍头连忙掏出手机打开记事本,那表情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曾老看他这种做派,哪有还不明白的道理?
同样是一脸期盼的望着徐行。
“呃… …说实话,曾老你这伤势呢比起李胜的要严重的多… …毕竟他才伤了多久,经脉淤积并没有那么严重,而您的经脉却是淤堵了几十年的时间… …”
曾老听到这话,眼神顿时有些黯淡。
徐行接着说道:
“其实单论失眠这个事儿,养神就好了,当然,并不是说一般意义的休息或者通过中药调理,清静经里面讲:人神好清而心先知,人心好静而欲先之。”
曾老表情微动:
“何解?”
咳咳… …徐行总不好直接说:
老头你丫的这么大年纪了,排场还这么大。
一看就是贪权恋栈舍不得全退下去。
所以才因为这个,影响了你的心神。
失眠都是轻的,活该!
忒!
… …
“咳咳。”
徐行只好迂回着说道:
“心神不归位,魂不附体必然是件麻烦事儿,我建议曾老还是暂时放下手里的… …工作,找个地方清修一段时间,这样才有利于心神归位。”
“那我这病根通过清修就能… …”
“那不能!”
想啥呢?
如果清修就能解决的话,那要我还有啥用啊?
“不过今天我也没啥好的办法了… …”
曾老的眼神着如泄气的皮球一般,快速黯淡下来。
而老伍头同样也是如此。
想来也是,如果连这种世外高人都宣告无解的话。
那就真是没有一丁点希望了。
… …
哪知道徐行转过弯来,补了一句:
“明天倒是可以试试… …因为刚刚做过一次针灸已经消耗殆尽了。”
“什么?”
“啊… …好好好!!!”
曾老顿时如久旱逢甘霖般瞬间鲜活了过来,眼角的褶子都带着笑意。
“那我明天再上门叨扰… …哎,对了,徐掌门,您刚刚说清修之地,也不知道贵观是否接受住观居士啊?”
嘿嘿!
终于上钩了!
徐行一想到观外那群小寸头,嘴角便忍不住的上扬。
“呃…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道观之内房间有限,您那些安保人员就… …”
“这个您放心,一定不会让闲杂人等打扰您的修炼!”
曾老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而老伍头眼见对方没有提到自己,急的简直抓耳挠腮。
“徐掌门,请问我可不可以也… …您放心,我就在一旁给您打打下手就行!”
… …
… …
———————————————
第161章 这样也好牛鬼蛇神勿近呐
“果然还是自古套路得人心呐!”
望着远去的奥迪车队,徐行默默关闭静心阵。
这要不是为了忽悠人他才舍不得时刻开着呢。
就这么两小时的功夫。
昨天灌输的精神力便耗费了小一半了。
这要换成静心符,不得再钓四五个怨… …有缘人呐?
… …
“啧啧,这阵仗… …”
三齐凑了上来,小声问道:
“你丫这是要开始走上层路线了?”
“什么叫上层路线?即入观来、并无贵贱… …”
“得了吧!”
三齐不屑的摆了摆手:
“这话骗骗别人可以千万别拿来骗兄弟,就算是骗兄弟也不是不可以,可千万别骗到自己就行了。”
徐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是了。
所谓有教无类、并无贵贱从来都只是臆想中美好的愿景。
或者说是大部分道士自抬身价、自我标榜的手段而已。
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能有几个呢?
毕竟宗教建立之初。
本身就带着阶级性和供养思想的。
或许创立者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但后续的接班人呢?
你作为一教之主怎么可能和一个普通的道童一个地位嘛?
再者说。
面对只供米面的香客,和捐金纳银的大居士也不可能是一个态度嘛!
即讲随心所欲,那道士就更不可能免俗了。
三齐怼他这句还真就没说错。
… …
“md,就你话多… …”
徐行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三齐却是嘿嘿一笑,递过来一个苹果道:
“这样也好啊,有这种大人物住观,牛鬼蛇神勿近呐!”
果然… …
一切都瞒不过这小子。
… …
———————————————
隔日上午,奥迪车再一次抵达道观。
只是这一次比昨天的要低调的多,并没有整出那么大的排场。
至于那些小平头们是不是提前布撒出去了。
那就不是徐行该打听的事儿了。
反正重要的人已经进观,至于外围是否有安保人员他反倒没有那么在乎。
“呦,您可真准时啊?”
看着老伍头搀扶着曾老,身边还跟着两位生活秘书。
在他们身后明显还跟着好几个工作人员。
手里大包小包的拿啥的都有。
这就算了,关键是他还看到一个厨师模样的人提着一大袋的炊具家伙事儿。
徐行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这带点换洗衣物啥的我都还能理解,可整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时一位生活秘书立马说道:
“小同志,这些是为了照顾曾老的生活起居而… …后续医疗组、安保组和后勤保障组都需要你对接一下… …”
“啥玩意儿?!
徐行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太高兴。
这尼玛的… …
纯纯把咱这儿当成行宫了呗?
“行了,该有的观里都有,这些东西都搬回去吧。”
他的手指从一堆重复的东西上一一划过。
“不是,小同志你怎么… …”
“哦,还包括你、你、你,和你们!”
徐行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用手指了指他。
这个生活秘书一下就急了,一个大帽子便盖了下来:
“小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一旦出现任何问题,你担待的起吗?”
徐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而对曾老说道:
“那就抱歉了,鄙观恕不… …”
生活秘书还想要说些啥。
曾老立马急了:
“客随主便,让你们走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说了别整那么有的没的,你们这些人就是爱帮倒忙,老头我当年什么苦没吃过,按观里的生活来是能饿死还是冻死啊… …”
生活秘书依旧是一脸为难的模样。
曾老直接吼道:
“让那帮不肖子孙少踏马给我折腾,老子现在还死不了,再折腾老子是真活不长了… …别一个个的跟看猴一样看着我!要不行的话你现在就给我打电话!”
转过头来,曾老一脸尴尬的对徐行说道:
“对不起啊,徐掌门,家门不幸让你见笑了。”
… …
看来这种级别的人同样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啊!
不过也是。
老头活着,以他为旗帜的一脉力量就倒不了。
可一旦他倒下了。
下面的千千万万个人都得倒下。
所以老头昨天说他怕死。
或许怕的不是他自己的生死… …
徐行还能怎么说?
只能装糊涂呗… …
最终在曾老的训斥下,这帮人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
两个老头终于成功的住了下来。
只是在他们的一再坚持下,还是留下了另一位生活秘书。
用以应对平时的紧急状况。
看着他那西装下板正的身姿,徐行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只是吧… …
人被他打发去藏经阁里打地铺去了。
… …
———————————————
吵吵闹闹的好一阵功夫,两人终于是安顿了下来。
曾老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着。
何时才能开始治疗?
徐行倒不是不想快点给他治。
而是因为他的情况太过复杂了,烧山火和透天凉又是极其威猛的针法。
很容易虚不受补起反作用。
所以他对老伍头说道:
“那个… …伍教授啊,曾老现在的身子骨你也明白,在调理好肠胃和安神入位之前,不宜过于刚猛。”
“哎!您叫我名字就行!”
老伍头连忙说道: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吩咐,一切按您的方案来!”
呦!
这么谦虚的嘛?!
徐行想了想,开了些温补的药膳递给他然后说道:
“这些东西让老陈去做就行,先调理个一段时间再说!”
老伍头连连点头。
即便是单子上的配伍极其稀疏平常,他也没有啥二话。
端的是徐行拉什么屎,他都要研究一下屁股抬起的角度是不是带有深意… …
“呃,今天先帮您下几针开开胃吧。”
徐行见对方这么配合,便拿出钨针道。
曾老顿时一喜,当场就要躺下。
而老伍头却是神神秘秘的说道:
“徐掌门,昨天您说暂时用的钨针,我回去就帮您淘换了这个… …”
说完,他便掏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打开。
徐行定睛一看。
好家伙!
里面用锦缎垫着的,是一套完整的银针。
银针依旧闪着淡淡的白芒,看起来保养的极不错的样子。
而且看盒子的样式。
这套银针至少也是明中期前的物件!
… …
… …
———————————————
第162章 你还不算是无药可救的嘛
“哎,伍教… …伍老,这怎么好意思啊… …”
徐行咽了咽口水,眼神都有些挪不开窝。
“您叫我老伍就行,有曾老在这儿,我哪里好意思称大嘛。”
老伍头连忙解释道:
“这套银针我得来也有段时间了,可就像网上说的,差生文具多… …我以后实在是没脸拿出来用啊,可您不一样,正所谓宝剑赠英雄… …还请您千万不要推辞!”
我倒是不想推辞啊!
可这不是显得太贵重了些嘛?
况且才见两面就送这种好东西,不就是想偷师嘛!
徐行喉结微动。
艰难的移开眸子:
“呃… …那我就暂时用用?不过等曾老的治疗结束后,你就把东西收回去… …”
… …
从盒子中挑了几支合适的银针暗运真气。
徐行立马便察觉到与钨针之间的区别!
如果说钨针的自锐性是方便真气更快的汇聚在某个点上的话。
银针的传导就更接近亲和性的效果了。
一如自己的银杆符笔!
只是银针变细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至于好处自然不必多言!
在一些经络复杂、需要精细操作的地方,这种亲和性比起直来直去的钨针。
效果肯定要好的多!
况且银针的传热、导电性能也要强上不少。
一旦日后练就压缩真气。
这玩意儿在针灸时的应用场景,必然比钨针要广的多!
至于缺点嘛… …
锈蚀,弹性、韧性、牢固性各方面都比不锈钢针差。
而且因为太软的缘故,银针必须要做的很粗,所以也导致针孔比较大。
很容易引起针口发炎等问题… …
而且还特么的贵!
这也是为啥不锈钢针大行其道的缘故。
… …
可这在徐行看来。
白嫖了一套银针之后,这些统统不是问题!
不锈钢针纵然有再多优点。
不能导气一个缺点就给他pass了… …
这时候老伍头低声说道:
“呃,其实我不用这套针的原因,一是担心断针,二是其粗度的刺激量,比普通的针灸针要大很多,很多时候病人接受不了,所以需要打麻药… …”
那样子一副请教的模样。
确实如他所说。
这普通银针的粗细程度,都快赶上毛线针一样。
换个二把刀的必然掌握不好。
徐行得了人家的好处,也就不吝解惑了:
“你的担忧是正常的,可这些问题都是能通过手法避免的,只要你入针够正,哪里还需要打麻药?不过是为定穴不准而找的借口嘛,再者说了,刺激量大不是反向说明了见效快?”
老伍头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徐行却依旧没打算放过他,自顾自的说道:
“以往银针可是能用来急救的!现在这种温吞的方式,治个慢性病都嫌起效差更别提急救了!”
说实话,这放在以往或许是吹牛逼。
可放在现在。
他还就真能仅靠银针就使人麻醉止血… …
老伍头虽然心中有万般无奈,可一想到徐行的手法。
立马变成了一副叹服的模样:
“您教训的是!”
“… …”
真没意思!
还想着你能再多嘴硬一些呢!
徐行撇了撇嘴,不再搭理他。
而是自顾自的寻找着曾老身上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对应的腧穴。
徐行一边施针,一边自言自语道:
“病人受损经脉经过长年的淤积,已经很难通过直接刺激而产生功效了。”
老伍头一听,这是要教自己真东西啊?!
他连忙凑近了些。
还从兜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来。
“所以在治疗前,先得通过刺激其他未受损的经脉建立气感循环… …”
徐行一边说着,一边手如残影。
几枚如毛线针般粗细的银针便扎在了曾老体内。
可曾老却是哼都不带的哼一句的。
看表情似乎还不知道针都扎身上了… …
“而且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互为表里,算是一套完整的小循环,对改善病人的食欲问题以及消化不良的症状也都具有积极作用,这也是为啥我选这两条经脉的原因。”
伍老头听的连连点头。
徐行却是手不停歇,暗自灌注真气。
在对应的穴位中留下一抹气感。
“这些互为表里的经脉分别络属于相为表里的脏腑,从而构筑了脏腑阴阳表里相合关系… …这种关系不仅加强了为表里的两经的联系和沟通,而且促进了为表里的脏与腑在生理功能上的相互协调和配合。”
徐行轻轻抚在曾老的下腹位置问道:
“曾老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脾胃有热气?”
“哎?你什么时候给我扎的针… …咦?还真是!我现在胃部暖暖的,还真是舒服啊!”
其实徐行说的都是医书上浅显的理论知识。
可架不住他一扎针就立竿见影啊!
老伍头把一切看在眼里简直惊若天人,还以为是徐行刻意用最浅显的话术来引导自己呢… …
听到曾老肯定的答复,徐行接着说道:
“嗯,您抿一抿嘴,是不是感觉嘴巴没那么苦了?”
曾老立刻照做:
“哎?!还真是!!!”
徐行点了点头道:
“这叫脾胃行气,津液自生,这种现象就说明食欲已经得到改善,如果再配合相应的药膳食补的话… …”
老伍头连忙接茬道:
“固本培元、安阳补虚!”
徐行转过脸看了他一眼,都快给人看不自信了。
这才微微颔首道:
“还不算太笨。”
“… …”
老伍头能说啥?
这会儿他正头如捣蒜,作小学生状呢!
徐行的手继续来回游走:
“今天也就是这样了… …虽然为表里的两经及其所属络的脏腑之间在病理上也可相互影响,如肺经受邪影响大肠腑气不通而便秘,心火亢盛循经下移小肠而见尿痛、尿赤等… …哎,老伍你说说,这种情况应该如何治疗?”
老伍头就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般。
语气都有些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可根据为表里的两经的经气互通的原理交叉,使用为表里的两经的腧穴… …”
“嗯,你说的没错,那你再说说,为啥我今天只刺激这两条经脉而不一鼓作气啊?”
“额… …或许正如您所说,脏腑之间在病理上也可相互影响,同时刺激太多经脉反而会使效果不显甚至引虚入体?”
说罢他还十分不自信的望了徐行一眼。
一如他的徒子徒孙们看他时的模样。
“喔… …你还不算是无药可救的嘛!”
… …
… …
———————————————
第163章 确实是越来越有烟火气咯
“老陈啊,你这饭菜简直绝了!”
晚饭时。
曾老腮帮子鼓鼓的,端着饭碗不住的夸耀:
“特别是这个茄子闷豆角… …嗝!好久没吃的这般过瘾了!”
他满意的揉了揉肚子。
要不是老伍头阻止,怎么的都得来上第三碗米饭!
“您喜欢就好!”
陈爷爷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明天继续给您做!”
“好好好!再给我加个鱼香肉丝!”
“好嘞!”
… …
这一圈奇特的组合,真就不分贵贱凑成了一桌。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要不是曾老主动放下身段的话,他们几个还真不敢造次。
没见着平时吃饭最欢的小软这会儿都战战兢兢的么… …
但是徐行明显不在此列。
他给曾老装了碗养胃的胡椒猪肚汤提醒道:
“食欲初显,切勿暴饮暴食,先喝碗汤顺顺吧!”
曾老二话不说接过就顺了一口。
脸上充满笑意,说话都是乐呵呵的:
“是!是!是!一切谨记徐掌门吩咐!”
… …
一旁腰杆挺的笔直。
握着筷子提心吊胆的生活秘书,这会儿简直是惊若天人!
在他印象中。
曾老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上次这般和蔼还是在上次… …
别说是这一桌子的家常菜了,哪怕是海里的特厨做的国宴。
也得不到他两句夸奖啊!
更别说老爷子饭后,甚至还主动帮着陈爷爷收拾碗筷。
… …
小憩了片刻后,夜幕降临。
中院里。
徐行正纠正着三齐的太极拳动作。
而小软以及陈波也是搁一旁跟着手舞足蹈,有样学样。
看着几人朝气蓬勃的架势。
曾老踱步而来,一脸兴致勃勃的问道:
“徐掌门,我既然跟着你住观修行,是不是也得安排我打个太极八段锦什么的?”
徐行却是摇头说道:
“曾老,您和陈爷爷以及老伍头其实都不适合夜间锻炼!”
“啊?为啥啊?”
曾老有些疑惑的望向老伍头。
老伍头正准备撸起袖子秀一套五禽戏的呢!
听到这话顿时一脸尴尬。
“嗯… …根据《黄帝内经》的描述,固阳气者一日而主外,平旦阳气升,日中而阳气隆,日夕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是故暮而收聚,勿扰筋骨,勿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 …”
徐行念了一段医书,然后解释道:
“其意思就是说晚上运动会扰筋骨,影响人的阳气… …所以晚上不宜运动,当然啦… …《内经》书中只是指出,晚上不宜运动损伤阳气。”
“但是我们都知道,人体之气分为阴阳二种,养阳气并不是所有人都追求的养生目标。”
“对于一些阳气过剩的人来说,还需要适当减损阳气,有利于阴阳二气的平衡。”
“由此可以看出,根据不同人的体质来说,是否适宜在晚上锻炼也不是一定的,因此并不可一概而论,说在晚上不适宜运动。”
“所以阳气旺盛的年轻人晚上锻炼倒是没啥问题,但是你们嘛… …”
也不知道为啥。
徐行现在的记忆力越来越强了。
这段时间看过的典籍内容就像印在脑子里似的。
引用起来简直是信手拈来。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老伍头讪讪的收回了手。
这要放在以前,他高低得辩驳两句。
可这会儿嘛… …
他对徐行说的东西简直是盲从!
曾老顿感郁闷的问道:
“那我们正常的散步消食也不行吗?”
徐行只得耐心的解释道:
“也不是不行,只是最好得配合呼吸吐纳法,否则运动引起的兴奋状态很容易进一步加剧失眠的症状。”
徐行想了想,干脆把三个老头拉到一起。
给他们讲解开奇经八脉吐纳法的练习方法。
就这样。
三个小的站成一排,哼哼哈嘿。
三个老头围坐一圈,哼哧哼哧。
徐行则是端着茶杯一脸笑意的看着众人。
心中感慨万千:
“老老少少的,确实是越来越有烟火气咯!”
只有那位生活秘书。
勤勤恳恳的倚在墙角,默默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 …
———————————————
结束修炼后。
徐行特意把几人归拢在偏殿中,给大家讲解经脉穴位的相关常识。
特别是他们现在都在练习功法。
算的上是课仪晚修。
只是徐行讲的东西,并不是完全按照医书上的来。
而是侧重于开脉养气那一套。
三齐和老伍头属于是有基础的,自然是听的没那么吃力。
剩余几个,则是一脸认真深怕错过细节。
讲了好半天的功夫。
徐行都有些意犹未尽了。
说实话。
把这段时间内自己的体会梳理一遍,他的感悟更深了。
不过说太多怕大家消化不了只得留待明天。
… …
几人围坐在一圈喝着茶水。
“呸!呸!”
曾老嫌弃的啐了口茶沫子:
“这玩意儿比树叶子也好不到哪去,小胡啊,快去我屋头把我带的茶叶拿来!”
被叫做小胡的生活秘书连忙起身。
“那咱可真是有口福咯!”
三齐嘿嘿一笑道:
“早就想要吐槽了,咱掌门简直抠门抠到家了。”
经过半天的接触,几人逐渐熟络起来。
三齐是第一个敢主动开玩笑的那个。
曾老貌似也非常喜欢这种氛围:
“那我可说好啊,茶叶我以后承包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说!”
曾老掸了掸身上的中山装道:
“都是住观居士,凭啥你们几个都有统一服装,我和老伍头就只能自备便服啊?这不利于团结嘛!”
徐行愣了一下,转而轻笑道:
“行,我现在就去给您拿!”
… …
没两分钟的时间,徐行去而复发。
手里还拿着三套道袍:
“幸好上次我多买了几套备着,看您和老伍头的身形应该和我穿的一样的尺码。”
说罢,他又把剩的那套递给了小胡。
小胡受宠若惊,但是却是有些迟疑的望向曾老。
曾老笑着说道:
“掌门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看我干嘛… …来来来!喝茶喝茶!让大家伙儿见识见识老头我泡茶的手艺!”
嗯。
手艺不手艺的不知道。
但味道却是和自己的茶渣子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曾老他没说这是啥品种。
大家自然没有开口询问这是啥茶叶。
… …
… …
———————————————
第164章 核心在于用其无而生其有
结束晚课后,徐行悄悄在曾老爷子的门口捏了一张弱化版的静心符。
返回后院就准备带着几人打坐修炼。
这会儿老伍头还没睡觉呢。
他拉着徐行小心询问道:
“徐掌门,你的针法之所以这般神奇,是不是与炼气有关?”
徐行眯着眼睛反问:
“哦?怎么说?”
“道医不分家,精气神一说本就是贯穿中医理论的知识,可我们这些大夫没几个是真正懂道门修炼之法的… …”
老伍头一脸讪笑道:
“我倒不是要偷师学艺,毕竟到了我这个年纪很难再精进了,我只是有些好奇… …”
徐行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你的推测不错,确实与炼气有关。”
“那我能不能跟着感受一下?”
老伍头连忙问道。
“你知道吗?真正的炼气并不是炼自身之气。”
徐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所谓炼气,其实是采炼天地间元气,也就是先天之炁,与中医理论里的精气神其实不完全是一回事儿。”
“啊?”
“这样说可能你很难理解… …”
徐行耐心的解释道:
“为什么不是练自身之气,而是要采呢?”
“练自身之气,也就是练精化气,当你身体健康,精气充盈,这个时候是可以炼的。”
“但是一旦上了年纪,气血下降,内在亏空,这个时候再练,只会越练越虚,亏空严重。”
老伍头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失望的表情。
转而他才释然道:
“难怪您没叫陈波他爷爷… …”
徐行微微颔首道:
“所以很多丹道高人不长寿,也是因为不得正法,看不透,理不明,走入小道。”
道德经有云:
至虚极,守净补虚,即净补之时。
就是内在小天地连接外在大天地之时。
天地之源气会源源不断,进补人体之天地。
这是第一种方式。
当然,很多人无法达到虚极进补,更无法入境定。
因为本身内在淤堵,身心不通畅。
杂念丛生,欲望过重。
这一点也是徐行担心陈波的一点。
所以这时候就要用第二种方式打开人体先天之气道了。
那便是以动静之法采补先天之气。
疏通经络,排出浊气。
额,也就是先静气!
身在静气心,身心通畅,返本还原。
这个方式也就是徐行带着他们修炼的办法!
通过自身为媒介,帮助他们引炁入体。
其实引炁入体。
就是用以筑积练养自身。
补亏补漏,从而改善身骨。
… …
“难怪同样是针法,却能在您手里发挥此等神奇的功效!”
听到徐行的解释后,伍老头恍然大悟:
“那按您的意思,是否只要能做到引炁入体,就能提高治疗效果?”
额… …
徐行很想告诉他,这是在想屁吃。
不过想了想。
他还是用典籍里的话回答了他:
“当然了,不过这一步需要有正法的传授、系统的学习、长期的指导,才能真正入门得先天一炁。”
“其核心就在于用其无而生其有,这个无就是先天炁道。”
“这个有就是先天一炁。”
“以虚无之窍不断生出先天一炁,进而再用先天炁不断疏通、扩展、扩大先天炁道。”
“不断充盈采炼,慢慢的百脉畅通,身心皆可被炁所转化。”
话是这么说。
不过徐行刻意把经脉换成了先天炁道。
把开脉说成扩大先天炁道。
至于老伍头能不能理解,那就看他的悟性了。
反正对于道门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 …
———————————————
隔天一早,曾老起了个大早。
闻着香味踱步到厨房。
发现陈爷爷做茶叶蛋没茶叶了。
他二话不说,撬开自己珍藏的茶饼就往锅里加。
这让知道这茶叶来历的小胡看的眼角一阵抽搐。
曾老却是毫无顾忌。
一脸笑嘻嘻的主动融入着道观的生活。
… …
一晃眼一周时间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众人之间越来越融洽。
连带着小软和陈波他们都快忘记曾老曾经的身份了… …
互相之间不时的打趣几句。
日子轻松惬意的很。
也难怪。
有徐行这个带头的,再加上五庄观里不论尊卑那一套。
氛围想不好都不行。
… …
这段时间徐行又给曾老针灸了两次。
在静心阵和以针埋气的作用下。
他的精神头越来越好,与之前相比简直是换了一个人般。
每天都是笑嘻嘻的。
完全一个隔壁普通老头的模样。
… …
曾老每天早上一醒。
跟着大家耍两通太极拳,再拎把扫帚满道观乱窜。
扫扫地上的垃圾、和院子里的落叶。
额,这活儿他主动要求的。
说是既然住观了,就不能搞特殊待遇… …
不得不说,老一辈的人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
只是一位开服大佬搁观里扫地,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觉着玄幻。
… …
不但如此,曾老有时候甚至还帮着做做早晚餐。
陈爷爷甚至赶都赶他不走。
最终被他在厨房里成功的占据了一席之地。
闲暇之余。
他就拉着陈爷爷和老伍头搁院子里下下象棋。
赢的多了甚至开始下起了赌注。
赌注则是谁洗菜切菜、谁上灶炒菜。
这成功激起了其他两个老头的好胜心。
于是乎。
三个臭棋篓子成功的黏在了一起形影不离。
… …
徐行倒是乐得如此!
说句实话。
要让他时时刻刻面对曾老,还是有些压力山大的。
关键是没啥共同语言呐?!
倒是三齐这个没心没肺的,没事儿就拉着曾老写书法。
这段时间里。
他成功的忽悠着曾老留下了许多墨宝… …
嗯。
这些大都拿去一同装裱了。
然后变成楹联匾额,挂满院里各个门房大殿。
你还别说!
挂上了这些后,道观的文化气息挠一下的就上来了。
先不说水平如何。
那落款往那儿一摆,气势便完全不一样!
与他相比,老伍头这位杏林泰斗的书法。
那就只配挂在逼仄角落… …
… …
一周的时间,除却众人的相处越来越松弛外。
道观的修缮工作也到了尾声阶段。
看着焕然一新的道观。
徐行信心满满的拨通住建与宗事局的电话。
准备让人上门验收。
… …
… …
———————————————
第165章 那他们确实赌的挺大的哈
接到电话后。
住建那边十分迅速,当天上午便派人上门验收。
几乎全程都是走个过场。
只提了些不痛不痒的关于安全标语之类的意见,与上次开整改通知书时形成鲜明对比。
本来还以为今天就这样了,等着过几天下达通知书的呢。
哪成想。
验收人员当场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复工复产通知书递了过来。
徐行握着通知书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还可以这样的?!”
感情是带着成绩单来做随堂测试呗… …
也就是说道观从今天开始就可以恢复营业啦?
果然朝中有人好办事儿呐… …
“嘿嘿嘿~~~~~”
哼着欢快的小曲儿,踱步走回屋子。
可刚一踏进连廊呢。
如黑猫警长般的耳朵就听见后院一阵急切的争吵声:
“这脚不算、这脚不算,悔一步悔一步!”
“不行!悔都悔过好几步了你怎么还能悔棋?玩的起玩不起?!”
“刚刚那是老伍插嘴怎么能算?我明明想走的不是这步!”
“老曾你玩赖的是吧?我就这一脚杀招,你要再悔我还怎么玩儿?”
“说的跟你刚刚没悔似的!”
“那不也是怪老伍插嘴?!”
… …
定睛一看。
好家伙,三个老头正搁凉亭里下棋呢。
看他们喋喋不休、面红耳赤的样子。
想必战况已然十分激烈。
“胡哥啥情况啊?”
徐行有些懵逼的向门口倚着的胡秘书问道。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胡秘书也没了一开始的局促。
他憋着笑冲着那边昂了昂下巴:
“这局棋都快下一个小时了,还没分出胜负呢!”
“赌多大啊,胜负欲这么强?”
“赌明天早餐的豆腐脑是吃甜的还是吃咸的。”
“额… …那他们确实赌的挺大的哈。”
… …
慢慢靠近凉亭,三人依旧吵得不可开交:
“不行不行,这一步打死不能让你悔!”
陈爷爷护着棋盘疯狂摆头。
曾老一听这话,顿时对着老伍头怒目而视:
“就你爱叭叭,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老子早特么就赢了,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规矩啊?”
老伍头却是一点不惯着,转过头去便是小声蛐蛐道:
“切,轮到我下的时候也没见你话少了… …”
“哎,我说… …”
搁一旁看了半天的徐行终于忍不住说道:
“你们僵持了半天,将帅照面都没发现的嘛?”
“啊?”
三人下意识往棋盘上望去。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经过短暂的尴尬后,仨老头儿抬头瞪向徐行。
眼神里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抹杀气,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吼道:
“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规矩啊?”
“… …”
曾老和陈爷爷连忙抹乱棋盘,又是极有默契的喊出:
“平局!”
“这一局不算。”
好嘛,感情你们分不出胜负都怪我咯?
“咳咳… …手里拿的啥玩意儿?”
曾老接过文件一看:
“呦,验收完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般顺利。”
徐行心情说不出来的舒畅。
曾老点了点头没再多谈这个,而是开口问道:
“那明天就正式开门营业?”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因为这事儿徐行都和胡秘书吵过一次。
胡秘书自然是担心开门营业后会对曾老的安全造成问题。
而老伍头则是担心影响曾老的修养。
徐行却是态度异常强硬。
就差说出爱住住,不爱住爬了… …
当然,原话虽没这么粗鄙。
可意思却是一样的:
“五庄观虽为小宗小观,可自从立观以来却从未断过香火,如果只是把我五庄观当成私人疗养院的话,那还请另择良地。”
最后胡秘书实在没有办法,只得跑去劝曾老挪窝儿。
哪知道曾老只是淡淡一句:
“我现在就一退休老头,你哪那么多破事儿,一切按徐掌门的规矩来!”
… …
徐行当然不是不愿意抱紧粗腿。
可以想象的是。
未来还会有更多人奔着他的针法跑来住观。
可如果自家一亩三分地都做不了主的话,那这个掌门还当个屁!
再者说了。
五庄观的香火确实不能在他手里断了。
这是他心中的执念。
更何况自己还在做关于信仰之力的研究… …
… …
“等下午宗事局的上门后应该就差不多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营业了。”
“得嘞!”
曾老收起棋子不无得意的说道:
“我这段时间跟着小软可是把导游词背的七七八八,说不定扫地的时候能给哪个香客露一手呢!”
看着童心未泯的领导。
不远处的胡秘书顿时露出无奈的表情。
… …
———————————————
等到下午快五点时,宗事局的人才姗姗来迟。
徐行连忙上前迎接。
可看到的却是一张令他极度反感的脸。
“呦,徐掌门啊,好久不见呐!”
“久违了,熊干事。”
徐行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算是回应。
“怎么说话的?要叫熊主任!”
一同上门的一个年轻办事员立马训斥道。
“副主任、副主任,人家徐掌门很少去局里开会,不知者不怪嘛。”
熊副主任眯着眼睛说道:
“听说旅游局那边给你这儿批了挺大一笔钱啊,怎么没听徐掌门跟局里汇报?”
来了!
我就知道!
徐行淡淡的说道:
“哦,那是城宣修缮专项资金,貌似不归宗事局管吧?”
狗腿子又迫不及待的蹦了出来:
“怎么不归宗事局管呐?你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了?”
熊主任故作姿态瞪了狗腿子一眼,然后开始唱起白脸来:
“咳咳… …徐掌门呐,道观的一切支出确实要受局里监管的嘛,至少你那发票得备份复印件交给我是吧,否则账目不清的我很难办呐!”
得了吧您嘞!
就道协和宗事局一年批下来的那三瓜两枣。
买点香烛都要省着点用,生怕点不了几天的。
还特么账目不清呢!
“那您今天上门是… …”
徐行的语气渐冷。
“哦,没啥大事儿,住建那边审批过了,局里也没有卡着的道理嘛,毕竟道协是你的娘家… …”
熊主任扯了一句废话后突然话锋一转:
“只是有件事要通知你,经过局里研究,决定给道观派遣一位住持协助你开展日常工作。”
… ...
… …
———————————————
第166章 好像没哪里得罪了掌门啊
“啥玩意儿?!”
徐行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没听错,住持人选已经拟定了。”
熊主任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好不欠揍。
“住持?可这事儿不得和我商量… …”
“和你商量什么?”
狗腿子立马反驳道:
“说到底你也只是法人而已,可道观作为宗教场所,主体管辖权本身就是归局里管的,你连三证都不齐… …”
“哎!不能这么说嘛!”
熊主任这会儿佯装劝解道:
“一个管运营,一个管弘法,二者配合着来事半功倍嘛!”
徐行语气冰冷到不带有一丝温度:
“哦,那为什么之前几十年不派遣?”
“呵呵,之前打打擦边球也就算了,这不是因为道观日益繁荣嘛,毕竟有明文规定,宗教场所的住持需要有相应的证书,局里这不是考虑到出岔子嘛。”
熊主任到这会儿也不装了,直接图穷匕见道:
“毕竟一个举报咱很难给你定性啊… …退一步海阔天空,你说是不是啊徐掌门?”
听到这话,徐行的脑子都快炸开了。
好家伙!
还真是一语成谶。
“如果我拒绝呢?”
狗腿子面露嘲讽道:
“你拿什么拒绝?信不信明天就把这儿查封了?”
… …
狗腿子的威胁还真就不是说说而已。
如果上面把五庄观定性为非法传教组织的话,那道观关门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会因为这个而影响文旅景点的评定。
进而导致道观被移除历史建筑名录。
这一拳算是打到了徐行的七寸之上。
这事儿不就是重复一遍老头子离世前的操作?
… …
看着两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一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对方单纯是见利起意跑来摘桃子。
还是早有计划,甚至勾连着其他的什么阴谋。
可现在却是忍不了一点。
道观是啥?
这不但是他的家更是他的命根子!
存地失人、存人失地… …踏马的老子地和人都要!
徐行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
“查封吧,我等着你们的通知书,记住亲自送上门来。”
说罢大手一挥,直接拂袖而去。
“哎!你!”
狗腿子还想逼逼两句,却被他的主人一把拽住:
“算了,垂死挣扎罢了。”
熊主任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然后背过手去,掏出手机悄悄发了条短信:
“这小子果然拒不配合,可以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 …
———————————————
“哎?你咋了?”
看着徐行气冲冲的往后院里钻,正操弄着卦摊的三齐好奇的问道。
“你别管!”
… …
一个箭步奔向凉亭。
“嘿,停个手,有话跟你们说。”
三个老头还搁那研究残局呢,根本没带的搭理他:
“别嚷嚷,我们就快解出来了!”
“观棋不语啊!”
“嘘!”
… …
徐行嘴角抽了抽。
脑子一热,直接上手把棋盘给掀了。
“卧槽… …你发什么神… …”
可当他们看见徐行冷若冰霜的表情时。
顿时变得讪讪然起来。
“我好像没哪里得罪了掌门啊?”
曾老想了半天,就差把进大殿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的事儿拎出来了。
“额… …是我前院没扫干净?”
陈爷爷和老伍头同样一脸唯唯诺诺的表情:
“中午饭做咸了?”
“… …”
“下下下,下个屁的下,你们两个!”
徐行没好气的指着曾老和伍老头说道:
“赶紧收拾收拾滚蛋,以后道观不开了。”
开玩笑!
忍不了一点!
有这俩老头在,还扭扭捏捏个屁啊?!
丫冲我使坏我就欺负小老头!
… …
“啊?!”
两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
陈爷爷却是大松口气,悄咪咪的向外挪了挪脚步。
曾老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来。
小心翼翼的问道:
“掌门,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得罪您啦?”
深吸一口气,平复一番心情:
“算了,以势压人非吾辈所愿,你们俩还是收拾收拾各回各家吧… …”
“别啊… …”
徐行瞥了两人一眼,径直离开。
茶言茶语算是被他给学会了。
只是徒留两个老头风中凌乱,好不尴尬。
“小胡丫过来!”
曾老压着怒意低声骂道:
“是不是安保组的人又打扰徐掌门了?”
“哪敢呐?上次您发过脾气后下面的人都是躲着掌门走的。”
“那就是你保健组出了岔子?”
曾老斜过眼睛望向老伍头,那眼神要多睥睨有多睥睨。
老伍头被看的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摇头道:
“怎么会!保健组的我全都撤了,只留下几个负责每天送菜的… …”
“那就是不是咱出的问题… …”
曾老闻言脸色稍霁,转而纳闷道:
“既然不是咱出的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算是问题?”
这是徐行不在身边。
他要在身边怎么不得夸上一句老头霸气?
… …
“确实!”
老伍头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接着猜测道:
“是不是徐掌门有什么其他的难言之隐?他这么一个清高的人肯定是不屑于走后门啥的。”
“这特么能叫走后门?”
曾老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八度,指着胡秘书就问道:
“刚刚是不是说有人上门检查了?赶紧去给我查!”
“踏马的!劳资的残棋哟… …”
… …
———————————————
徐行安坐于大殿内好不得意。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全盘托出,相信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甚至不用曾老出手。
老伍头就能帮自己解决。
可面对这些觊觎,他却不甘于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处理。
有这俩老头坐镇。
不制造点矛盾冲突也太可惜了些!
“自己之前那步棋算是走对了… …”
否则突然遭遇这种情况还不知道多棘手呢。
你再能打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给你扣上一个反社会的标签,你就等着清算吧!
难怪古代那帮大修士。
即便是修道有成,也得接受朝廷的册封。
甚至主动结交凡间权贵… …
经历过陈波的事情后。
他是一点儿也不敢低估人性的贪婪。
“姓熊的是吧?好好好,希望你没和那两件事儿扯上关系。”
… …
… …
———————————————
第167章 恰好轮到我送新住持上任
转瞬一日。
第二天上午,熊主任带着他的狗腿子如约而至。
眼见搁门口站了半天都没人出来接待。
他们便自顾自的往里面闯。
“哎!等会儿!”
陈爷爷伸手拦住去路:
“你们买门票没?!”
“啥玩意儿?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管是谁,都要凭票入观参观!”
陈爷爷这段时间里与曾老混熟了后,再不是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指着墙上的告示牌道:
“没有一卡通的一律五元一位,开具正规发票。”
“你!”
狗腿子不屑的掏出工作证甩到他的面前:
“看清楚了,上级部门检查!”
拿过手里一看,陈爷爷嘴角微微上扬道:
“哦,原来是宗事局的各位领导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
“知道就… …”
“但你们还是得买票。”
“啥玩意儿?”
狗腿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规定上只有三证齐全的道士可以免票,也没说其他人可以免票啊,按道理来说你们不应该更加遵守纪律嘛… …当然啦,如果有证的话拿出来就是咯!”
“你… …”
狗腿子自然是有三证的,可熊主任他没有啊!
他总不好自己掏证出来让熊主任买票吧?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
熊主任却是一脸不耐烦的骂道:
“好了,跟个保安置什么气?赶紧掏钱。”
狗腿子只好不情不愿的掏钱。
临了还撂下一句狠话:
“等我上任了,第一个就把你给开了!”
“呵呵,那就看你的手段了。”
狗腿子面色不愈的啐了一口道:
“在哪儿招的轴老头来恶心人,忒!”
可还没迈开两步呢,就被一个拎着扫把的老头拽住:
“哎?!你怎么这么没有素质随地乱吐口水?罚款50!”
“你… …”
“给他!”
熊主任看着对方有些熟悉的面孔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也没往心里去。
毕竟落差太大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他低声暗骂一句:
“你也知道是故意刁难,别特么给你后面的人丢脸了!”
“是… …”
狗腿子只得极其不情愿的又掏了50。
没走出两步呢。
背后扫地的老头幽幽的来了句:
“啧啧,这就是现在底层办事员的素质。”
熊主任嘴角抽了抽,没再多说什么。
脚步明显加快了一些。
踏进中院,狗腿子见三齐搁卦摊上写写画画,立马嚷道:
“那个谁,有点眼力见没有,还不快让你们掌门出来迎接?”
三齐却是头也不抬沉迷于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狗腿子憋了一肚子的气:
“哎?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
三齐这才抬起头来,悠悠伸了个懒腰:
“找谁?”
“找你们掌门还能找谁?!”
三齐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冲着偏殿昂了昂下巴:
“搁那儿接待客人呢,不过我劝你们最好别去打扰他。”
“什么玩意儿?”
狗腿子气极:
“知道我们今天上门还敢摆谱?我倒要看看他要装到什么时候?”
熊主任同样也是面露不愈。
想着反正都撕破脸了,也不在乎给对方留脸面了。
他淡淡的吐出一句:
“推门。”
狗腿子听到这话如闻圣旨般,一脚便踹向偏殿的大门。
“吱呀!”
年久失修的木门不堪重负,直接发出破碎的声响。
屋内几个人顿时抬头望向他俩。
“徐行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在这儿搞什么名堂!”
狗腿子不管不顾的就往里闯,指着堂中徐行的鼻子就开喷道:
“翻了你的天了还,连局里的命令都不执行,信不信今天就让你这破观除名?你… …”
原本还一脸傲然的熊主任。
这会儿看清楚屋内一人的面孔时,却是冷汗直流。
他立马从后面捅咕了一下狗腿子低声吼道:
“别说了… …”
“熊主任你不必给他留着脸,像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 …”
“我让你别说了!!!”
熊主任直接吼了出来。
吓的狗腿子一个激灵,然后茫然的转过头望向他不知所措。
熊主任却是三两步上前就差跪下了:
“李会长您好,您怎么来这儿也不通知局里一声这事儿整的咱多失礼啊… …”
李会长?
狗腿子定睛一看,名字和印象中的模样重叠。
李会长!!!
除却江右省道协会长的身份外,他还是全国道协副秘书长,以及江右政协常委… …
确认了这个,他顿时面如筛糠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我私下去哪儿访友还需要提前给你们报备?”
手里的茶杯一放,李会长反问道。
熊主任这会儿脑门上挂满了细珠。
访友… …
听到这话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他强打笑容,连忙拍着马屁:
“不敢不敢,这不是您日理万机没机会聆听您的… …”
“放的什么臭屁!”
李会长连忙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不好说这屁话?
曾老还在外面呢,谁敢搁这儿日理万机啊… …
“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
李会长如连环炮般怒喷道:
“吃饱了撑的不搁局里好好待着,跑这里来丢人现眼?”
李会长这个郁闷呐!
原本接到伍老的电话他还挺高兴的。
毕竟自己与对方都是政协常委。
可与伍老这种医疗系统的大佬相比,含权量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特别是人家还是享受特殊津贴的医疗组成员。
认识的大佬随便一个都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不!
一进大门就被扫地的那位给吓了一跳。
至于那位穿着保安制服与他有说有笑的那位。
虽然一时没认出来,可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对方既然没兴致表露身份。
他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是与徐掌门喝茶时,态度恭敬的完全不像是一省会长的架势。
… …
可特么还没巴结几句呢。
就被手下几个显眼包给打搅了,这让他心有余悸之下更是怒火中烧:
“你要今天不给我个解释,你就准备去哪个深山老林子里修观吧!”
熊主任这会儿早就不复之前的模样。
哆哆嗦嗦的掏出一张委任状道:
“我这是… …这是恰好轮到我送新住持上任… …”
… …
… …
———————————————
第168章 还董事长呢你懂不懂事啊
“新住持?”
李会长一脸疑惑的接过委任书扫过两眼。
紧接着眼神瞟向一旁颤抖着的狗腿子:
“就他?”
李会长心中顿时了然。
难怪无缘无故打电话叫我来喝茶呢,还专门挑这么个地方。
如果在场只有伍老头的话。
他或许还会掰扯两句。
毕竟道协内部已经决议的事情,自己跳出来推翻就有些打脸了。
忙可以帮,但怎么不得邀点功?
可外面扫地看门的两老头在那儿呢,他却生不起任何一丝邀功的心思。
“你们市局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敢往上提?”
一脸怒意的把委任书往地上一摔:
“再说了,人家道观经营的好好的,凭啥空降住持啊?问你话呢,哑巴啦?!”
熊主任这会儿头都快埋裤裆里了。
他只得咬牙弱弱的说道:
“因为… …因为五庄观并没有符合要求的人选,考虑到这一点局里才没有选择内部提拔… …”
“没有符合要求的人选?”
李会长有些疑惑的望向徐行,嘴上却是不停道:
“那你们就选了个这种货色?公示期都没过就上门视察领地来了这是?”
“咳咳。”
徐行见状微微咳嗽两声,这才缓缓说道:
“李会长不好意思啊,让您见笑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确实三证不齐。”
“啊?!”
李会长一时有些语塞。
可徐行这却不是为帮下面两货说话。
他先是重复了一遍:
“就像李会长刚刚说的,按理说住持一职应该观里提拔的,特别是我镇元一脉道统特殊… …”
以势压人再爽不过了。
但即便是俩老头办事,那也得符合表面上的规矩。
这一点徐行深以为然。
李会长连忙附和道:
“本该如此,民间法脉传承,师承才是第一位的,你看我现在还挂着我们县葛仙祠的住持呢!”
徐行这才点头说道:
“其实我们观里不是没有符合条件的成员,但可惜局里貌似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就… …”
说到底。
对方拿三证不齐这种理由搪塞自己,确实是正大光明。
呵呵!不就是住持嘛?
此一时彼一时,徐行眼前就有一个最佳人选:赔钱货裴三齐啊!
李会长算是看明白了。
自己今天来这儿完全是唱红脸来的。
索性好人做到底,像个捧哏似的开口道:
“哦?那是?”
“三齐,你进来一下!”
徐行招呼三齐进门后对着众人说道:
“这位是裴三齐,正一道院优秀毕业生,之前乃上清九霄宫醮坛执事亲传弟子,现挂单于我观,我已于前段时间替师收徒了。”
三齐:“啊?”
啊个屁,啊!
徐行悄悄从后面给了他一脚。
老伍头这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了:
“李会长啊,三齐这孩子不错,再说了住持不应该是人家师兄弟间的家事嘛,哪里轮的到外面的人插手啊,这不是吃绝户嘛?”
“哎呦,伍教授,您言重了!”
得!
对方都这样表态了,他再不知道是啥意思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你们两个还杵着干嘛,还不赶紧… …算了,我跟你们跑一趟吧。”
李会长转过头去歉声道:
“还在公示期徐掌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去市局瞧瞧。”
说罢他便起身向外走去。
“哎,李会长不再喝两杯茶?”
“不了不了,下次再上门拜访。”
… …
熊主任与不配拥有姓名的狗腿子相视一眼。
赶紧灰溜溜跟上李会长的脚步。
直到门口时,李会长还想着跟曾老告个别啥的。
可曾老正和老陈头聊京剧聊的正嗨呢,哪有空搭理他?
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李会长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连忙恭敬的退了出去。
这更是把两人吓的不轻。
末了曾老还来了一句:
“哎,你们两个记得管住嘴啊,下次再敢乱吐痰就不是罚款这么简单了。”
李会长瞬间回头递给他们一个杀人的眼神。
… …
———————————————
“哎,不是,怎么就替师收徒了,还有那住持是啥意思啊?”
三齐依旧处在懵逼之中。
“怎么,师弟不想当,你还想当我徒弟是吧?”
徐行撇了撇嘴道:
“又不是说这辈子只能拜一个师傅。”
“我不是这个意思… …”
三齐连忙解释道:
“这不是没跟我商量有些诧异嘛,再说那住持… …我当了你当啥啊?”
… …
其实刚进道门拜的师父就是本师。
本师如同生我之父。
可如果再需向别人学道的话,其实还可拜师。
这种称为拜先生,又称学师。
过去道教丛林“官学”,也是集体在学堂内一起拜先生的。
本师当然只能有一个,而先生可以多个。
无论是本师,还是先生,都要称呼师父。
因此,一个道士,可能有好几个师父。
相传黄帝就拜了七十二位先生。
有九天玄女、西王母、广成子、赤松子、天真皇人、中黄子、岐伯等,大成至圣孔子曾师郯子、师襄、老聃… …
徐行没有提及本师或者学师,三齐自然也不愿深究。
… …
“我当啥,我当然还是掌门啦,董事长和总经理能不能分的清?”
所谓住持,无非就是一宫一观之主理。
而一派掌门手下,却有可能不止一个宫观。
当然,徐行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镇元一派有个屁的分基地… …
他怕三齐过意不去。
又补了句:
“切,不是劳资缺三证,这种好事儿能轮的到你啊?你要不当的话,刚刚那个吆五喝六的就当了。”
“啥玩意儿!?”
三齐语气顿时拔高一个八度: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搁咱这儿撒野来了?”
“知道就行,正好我还懒得跟道协那帮人打交道,隔三差五的就得去开会啥,有你在终于是抓到壮丁给本董事长跑腿咯!”
虽然徐行是这么说。
可三齐何尝不明白,住持一职对于一座道观的分量?
这是何等的信任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三齐抿了抿嘴唇,故意笑骂道:
“呦嗬,天天账也不看,报表也不做,还董事长呢,你懂不懂事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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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有卧龙的地方必定有凤雏
“什么?”
白蠡挂断电话后良久无言。
本来按他的想法,通过线人安插一个住持进去岂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毕竟五庄观的漏洞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而且这种人事变动都不需要市局,一个区局就能通过。
对于五庄观来说,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阳谋!
甚至他巴不得对方起冲突。
然后就可以通过商业手段进行下一步动作。
可哪知道… …
这事儿居然会惊动省道协的一把手!
“看样子这个五庄观比我想象当中的还难对付些啊!”
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够到那一级别的关系网。
思来想去。
还是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山主。”
“有眉目了?”
“事情没有按照预设的方向发展,道协一把手介入了。”
“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后才开口说道:
“知道了,看样子这个宗门确实不简单啊,倒是我小瞧他了。”
白蠡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问道:
“那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打算?”
山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幽幽的来了一句:
“呵呵,我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话,白蠡脑子里的弦瞬间紧绷起来: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山主您道法莫测,洪福齐天,怎么开这种玩笑呢。”
“好了,别念口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了,可越是这样白蠡却越担惊受怕。
“想个办法,把人从道观里引出来… …白蠡啊,你跟我的时间不短了吧?”
“二十二年零十一个月又八天。”
“时间真快啊,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次要是真找到了的话,我也是时候该找个接班人了。”
白蠡听到这话先是一喜。
可紧接着又是心头一紧。
山主这话先不管有几分真心,可这事儿要是没办妥呢?
这么多年,他可太清楚山主的手段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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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哥吩咐的事儿果然迅猛。
隔天三齐就被叫去市局填写身份信息,第三天便收到了委任书。
也就是说从此刻开始。
五庄观再也不是之前的野鸡观了。
而三齐他则摇身一变,直接跨越从道童到住持的转变。
直到徐行搁大殿内给他举行住持升座仪式时。
他依旧是一脸的不真实感:
“我这就当上住持了?”
“不然呢。”
徐行歪了歪嘴,从法坛上取出各种法器,一一递到他的手里。
本来按道理来说。
升座仪式本不该如此简陋的。
可这不是观里没几个道士嘛!
而小软他们又只是住观居士。
没资格参加斋醮科仪,只能站在殿外远远的看着… …
所以才显得这般冷清。
可三齐的心情却是一点儿也不冷淡:
“嘿嘿嘿嘿,想不到想不到,本想着云游的功夫居然还能捡个这么大的漏。”
徐行翻了个白眼,朗声道:
“请五庄观升座住持裴三齐辞… …赶紧的,说两句就结束了,劳资还要去看书呢!”
“咳咳!”
三齐挤了挤眼睛:
“正所谓得道者吃醋,失道者耍酷… …倔驴你别装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啊!”
他一边说着,手却勾到了徐行的肩膀上:
“不懂人情世故,能玩道门行为艺术吗?”
“你丫有完没完?赶紧的!”
三齐强忍着笑意道:
“我一生作恶多端,入了镇元宗门也算是两清了,好在有个半斤八两的狐朋狗友作陪,也不妄咱相识一场。”
尽管依旧一如既往的不着调。
可徐行听到这话,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还没高兴一会儿呢。
三齐又道:
“从此以后,无论贫穷还是贫血,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逃脱不了你师弟的命运了… …我悬着的那颗要当你爸爸的心总算是死了。”
看着徐行逐渐握紧的拳头,三齐连忙改口道:
“可身份虽变,道心不移,时代在进步,人品却不能退步!弟子镇元裴齐叩拜诸位祖师,今后必将谨记宗门祖训不敢忘却,以光大宗门为己任,恪守住持之三戒… …”
听他又念了老长一段,徐行这才悠悠说道:
“好了,差不多行了,说那么多空话干啥,这里又没其他人在。”
“你看看你,又急!”
三齐满眼的得瑟劲溢于言表:
“光大宗门还真就不是说说而已!住持我心中早有腹稿了!你只要好好听我的,咱兄弟俩何尝不能成为卧龙凤雏般的组合!”
“呵呵哒,有卧龙的地方不一定有凤雏,也有可能是冢虎。”
三齐听到这话,更带劲了:
“你看看你,心里咋那么阴暗呢… …当一束光照进黑暗里,这束光便有了罪… …”
“我看你是皮痒了?”
“哎哎!”
眼看对方的手都要掐上来了,三齐立马改口道:
“别介啊,光大宗门我是认真的嘛,至少收入这块儿翻个几番不成问题!”
“哦?那你说说?”
徐行顿时来了兴致。
“你看哈… …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靓仔,在道门讨论怎么以现代化钢管舞吸引离异的少妇、丧夫的寡妇、失业的榜一大哥来弘道,那么他的道德必然是出现了裂缝… …毕竟现在的道门都是各种妖娆的商业奇才,咱觉于子真人哪会像那帮妖艳贱货一样做那种有辱宗门的事情!”
说罢斜眼看了徐行一眼,见他没啥表示这才接着说道:
“所以说,要想光大宗门,咱们还是得另辟蹊径,在我看来,之前的直播推广虽然有些效果,但远远不够!光靠卖符也不够养活这一大帮子人的… …”
“有屁快放!”
察觉出徐行的不耐烦,三齐立马交代了:
“你看啊,你现在行医资格证也下来了,口碑也搁那儿摆着,为何不以己之长… …是吧?不一定说要给人看多大的病,这就像是买门票送解签一样,你也可以替游客把把脉嘛,这不是更容易增加客户黏度?”
“呃?好像挺像那么回事哈?”
确实如三齐所说。
早在自己给曾老第一次施针后,写着自己名字的行医资格证便送到了自己手里。
这玩意儿是老头看了一辈子病都没拿到的东西。
自己却只是给另外一个老头扎了几针便攥到了手里。
… …
… …
———————————————
第170章 却不是因为镇元派他本身
“就是说嘛!”
三齐眉飞色舞道:
“以术弘道,医术也是术,这不比我费劲吧啦的给人解八字来的直接?!”
呃… …
说的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儿哈?
而且徐行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信仰之力这种东西的积累不仅仅只靠接待量。
这就像之前他关于宗教和邪教的猜想。
质和量都是考量标准。
如果只是依赖每天来道观上香的游客,必然是远远不够的。
什么是信仰?
首先得建立信任,然后才能仰慕你嘛。
光靠语焉不详的解签算卦什么的,确实效率有些低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支个诊台搁旁边陪你?”
“哪能啊!”
三齐连忙眨着眼睛说道:
“咱董事长大人怎么能和我一样坐卦摊上风吹日晒的,当然是把偏殿利用上了,里面不是还有那么多药柜啥的嘛!”
这话说的徐行都有些怦然心动了。
“真的… …可行?”
“那有什么不可行的,门票钱就当挂号费了嘛,你要嫌挂号费低了,再往上涨涨就是,然后诊金药费啥的另算。”
“这不好吧… …”
“这有什么不好的!”
三齐继续蛊惑道:
“有把握治的就开药,没把握治的就单纯把个脉,时日无多的… …你就送我这儿给他算上一卦解忧祛愁,实在不行要入土的,咱怕不是还可以接下做法的活儿,什么叫消费升级?什么叫捆绑销售?这就是了!”
“卧槽?!”
徐行顿时被他的脑回路给惊到了。
“感情生老病死的,你统统都想插一脚呗?”
三齐撇了撇嘴道:
“说的跟道士不是干这个的一样… …”
“… …”
“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三齐一脸期待的盯着徐行。
“不对!”
徐行有些狐疑道:
“我怎么觉着你丫不怀好意呢?”
“怎么可能!”
三齐打了个哈哈:
“咱这叫干一行爱一行,既然身为住持那不得为道观的生存而鞠躬尽瘁啊,你怎么能这般怀疑我呢… …哎!”
他摇了摇头,故作忧郁道: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也不是泪流满面,而是言语短短、目光浅浅… …”
徐行翻了个白眼,刚想骂一句逗音刷多了吧你。
哪知道三齐一句话就给他干沉默了:
“而且啊,如果我那未曾谋面的师傅还在世的话,或许他也很欣慰你能接过他的衣钵。”
“… …”
这话说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一时之间,复杂的情绪充斥全身。
可如果真论起来。
除却那个玉葫芦外,镇元一脉有个屁的传承!
非要说传承的话。
那自己从老头那儿学来的辨药把脉的本事才是真正的传承。
他也是靠着这身本事把自己拉扯成人的。
老头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五庄观或许是他的唯一的执念。
这个执念最终转移到徐行身上,却不是因为镇元派本身。
… …
“好吧,我原则上同意了。”
徐行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 …
———————————————
“哎!搭把手,把上面的斗盖儿全部取下祛灰!”
… …
当徐行决定要开诊台时,最开心的莫过于老伍头了。
他利用自己的人脉,直接给医馆的审批手续大开绿灯。
不但如此。
他还特意联系了几家药商。
几乎在第一时间便送来了医馆日常需要的各种中草药材。
这会儿。
他正带着胡秘书和小波等人忙着打扫药柜呢。
“咦,这批药材比市面上的好上太多了吧?”
徐行随手打开包装,捏着一枚当归感叹道。
… …
一般来说。
当归头部较大并且头部无分支为上品。
当归身的分支较少且分支较粗的为好。
可他手里这支,不但饱满。
而且色泽、质地,气味无一不是俱佳。
要知道作为最常用的药材之一。
当归这玩意儿的品质也是一言难尽。
市面上非专业人士能买到的,基本都要踩坑。
就不说药效怎么样了。
能买到不用硫磺熏过的就算是好的了。
一般来说。
无硫的当归颜色为黑褐色或土黄棕色,看相较丑。
而当归经熏硫处理过后外表呈金黄色。
普通人宁愿选择金黄色看着好看的… …
抛开这个不谈。
即便是颜色上没啥区别,一般人也很难从气味上分辨品质。
因为无硫当归的那种特异香味和淡淡的泥土味。
不是像徐行这样从小和药材打交道的,根本嗅不出来!
… …
“那是!这帮药商哪敢拿次品来忽悠我,他们还想不想干了?”
老伍头放下手里的活计,立马邀功道。
徐行瞥了他一眼:
“不敢忽悠你就去忽悠普通老百姓是吧?难怪中医没落了,连我亲自去挑都挑不到这种品质的,感情是给你这种人特供了呗?”
“… …”
老伍头被呛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确实如徐行所说。
现在的中医,从药材药性这一块就越来越捞了。
你还指望它的治疗效果能有多好。
… …
“哎呀!你看看你,人家伍爷爷帮你联系药材还被你埋冤!”
小软看着老伍头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主持公道。
“不敢不敢,徐掌门批评的对!这本就是中医之顽疾… …”
“… …”
… …
偏殿的药柜都是之前老头子留下的。
样式为最普遍的多格抽屉式组合柜,横七竖八。
每个大斗,分为3格。
每格里存放一种饮片。
而药材的摆放则是完全按照斗谱编排的。
这玩意儿在过去各家药店斗谱的编排虽不完全统一,但基本一致。
为的就是预防胡乱编排规律而导致的不辨药性、零乱杂陈。
这不仅给调剂人员在操作上带来诸多不便。
也易出现不应有的差错事故。
对于这个,徐行没有太过劳神。
而是任由老伍头指挥着几人去干。
可当他们开始装药时,徐行却是越看越不得劲。
越看心里觉着越难受。
最终,实在受不了了。
他才开口说道:
“停停停!这是谁让你这么放的啊?”
“啊?”
老伍头还没开始邀功呢,就挨训了。
他一脸懵逼的问道:
“徐掌门,我这是按照方剂组成进行排列的啊… ….
以最简单的“四物汤”最为例子。
像当归、川芎这些药都是可以摆放在同一药柜的药斗之中的。
这样比较方便拿取中药便于调剂。
然后大斗基本按照临床常用的药物进行排列。
将有“相须”、“相使”作用的饮片放在一起。
像平时比较常见的三棱、莪术;麦冬;羌活、独活;黄柏、知母等… …”
徐行闻言顿了一下。
指着药柜说道:
“按我说的去摆… …”
然后,他根据记忆里的样子。
一个药柜一个药柜的复原了起来。
… …
… …
———————————————
第171章 这一切的侥幸都源于恐惧
其实话又说回来。
无论是老伍头的办法,还是按照相似药物的功效进行排列。
哪种摆法都大差不差的。
只是在徐行心里,却隐隐有根刺。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惶恐什么。
或许是害怕改变药斗位置后,自己取药时的不适应?
虽然他已经很多年没干过这活计了。
亦或许是害怕这些小的改变会模糊掉仅存的记忆?
或许恋旧的人并不一定是对现状不满。
他只是没有从过去走出来而已。
… …
好一通忙活。
几个最常用的药柜终于装满了,接下来轮到不常用药区域。
嗯,也就是一些名贵药材。
其斗谱编排的原则一般也就三个:
按照药用的不同部位进行排列啦、按照炮制规格进行排列啦。
或者按照专项疾病专用药定位进行排列。
譬如几号药柜定为抗肿瘤药物专柜。
就可以将有抗肿瘤作用的药物摆放在一起,后续便于查找及调配。
对于这些。
徐行反而没有过多意见。
只是任由伍老头排列。
这一下给他整不会了,伍老头弱弱的问道:
“徐掌门,要不您还是指导一下… …”
“不用,那些药我师父生前基本不用,即便是开了方子也是让病人外购。”
伍老头一时没转过弯来:
“啊?药材不全那岂不是极其不方便?”
“其实当时大家条件都不是太好… …”
徐行叹了口气陷入回忆中:
“你看看我的编排顺序,是不是最顺手的药材永远是最便宜的那几样?”
伍老头猛的反应过来。
刚才他还在纳闷呢,掌门的这种编排顺序到底有啥特殊之处。
… …
“当时没动迁前,这一片老城的街坊邻居们都过的挺拮据的,同样是补气血,老头开方子时,能开枸杞子就不会开当归,能开当归就不会让去买阿胶。”
徐行摇了摇头道:
“所以你看到的那几个用的最频繁的药屉里,存的永远是最便宜实用的药材。”
听到这一番话,在场众人顿时愣住了。
“好啊好啊!”
最终还是曾老第一个拍手感叹道:
“羸病何其久,仁心到栈频,老仙师这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呐!”
老伍头也是一脸羞愤的喃喃道:
“我… …何其愧疚… …总是沉迷于药到病除、妙手回春的美誉中,却忽视了疾病和治疗二者,本就是对患者生活的双重打击!”
啊?
你们是不是理解错了什么?!
徐行顿时有些懵逼。
老头子那两手看点感冒咳嗽妇科病还行,看点大病他自己都心虚。
所以名贵药材是屯不起的。
再加上诊金一旦贵了。
人家宁愿去社区诊所打吊水,哪会来观里治啊… …
也就是靠着老头谨小慎微,一有啥大毛病就往大医院推的性格。
和极佳的性价比。
这么多年才没闹出什么医疗纠纷收获了许多街坊们的口碑。
可到这帮人嘴里。
怎么变成了医者仁心了呢… …
虽然但是吧。
偶尔有小孩脱个臼老头也免费帮着接。
有些看病给不起药钱的。
也能提点水果蔬菜来弥补一下。
可是以徐行对老头的理解。
真要有哪个土豪找他看病,他必然不会吝啬开一堆人参灵芝啥的赚个回扣。
说到底。
底层人有底层人的淳朴,可同样底层人也有底层人的狡黠。
所谓大夫也是万千职业中的一个。
不必污名更不必神话。
… …
说的不好听些。
他们还是站的太高,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
太容易被底层人民经历苦难时,所展现的某些苦中作乐的无奈而自我感动了。
反而将苦难视为一种值得推崇的品质。
徐行不由的想起一段话:
苦难,并不应该被视为一种值得歌颂的品质。
苦难通常伴随着痛苦、压力和折磨。
它们是不幸的经历,不是可以赞美的特质。
将苦难视为一种美德是一种丧尽天良的表现。
世界上最无耻、最阴险、最歹毒的赞美,就是穷人的艰辛与苦难,当作励志故事愚弄底层人民。
… …
“你有这个心思,还不如想着以后开方子的时候多接点地气呢。”
徐行没有被老伍头的愧疚所感动。
反而是没好气的说道:
“黄连救人无功,人参杀人无过…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的赤脚医生全是骗子嘛?”
“能用最便宜的方法解决病痛,才是底层百姓关心的事情。”
“甚至治疗效果仅有80%或更低,他们都愿意去尝试。”
“那些千金良方真要价格打下来,哪里还有民间土方的生存土壤?”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病,那就是穷病。”
“你信不信即便是民间土方都有很多人承受不起,选择放弃的?”
“在你嘴里,老是批判性的骂劳动人民有个啥病痛都不愿意去体检,宁愿扛着,最后拖成了无法挽回的大病… …”
“可你知不知道,这一切的侥幸都源于恐惧?”
“让你吃了上顿就要想下顿的生计,你也不敢踏入医院半步!”
“老说什么底层人民的信息闭塞是源于思想懒惰、不思进取、不肯学习。”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人脱产就意味着全家挨饿?”
“他们的不思进取不一定是懒惰造成的,可你们的偏见却必然是傲慢的结果!”
“所以说,只要这种偏见不能消除,宗教就永远有生存土壤,像咱这种封建余孽就能一直做恶人间!”
“什么时候大家遇事不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信仰,那才是宗教自然死亡的时候。”
… …
“呼… …”
徐行如连珠炮一般,疯狂发泄着情绪。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改变太大无所适从。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遭遇让他三观震碎。
亦或许是有些事情藏在心里无人倾诉。
直到吐出一口浊气。
他才感觉自己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可他倒是爽了,在场的众人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
很难想象。
站着挨训的人中。
除却一位国医大手外,还有一位曾经坐到最高那几个位置之一的人物。
… …
… …
———————————————
第172章 这特么难道是炼外丹之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互相对视。
却没有一人敢出来说话的。
全都是一副惴惴然心有不安的架势,大家眼神不约而同的瞟向三齐。
可三齐这会儿却是埋头盯着地板砖。
仿佛一直盯着就能长出花来似的… …
“呃… …掌门说的是。”
最后还是曾老缓缓开口:
“即便是我,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有时候位置越高反而掣肘越大,但无论怎么说,社会是在向好的一面发展,比起大部分国家而言… …”
徐行却是摇头打断道:
“这不该是一个比烂的世界。”
“咳咳!”
三齐连忙用咳嗽提醒他慎言。
徐行愣了一下,转而怅然一笑:
“当然啦,这个世界谁也不欠谁的,咱也不是那帮和尚,整天念叨着空有悲悯之心而无渡世之力,在不被道德绑架的前提下尽量做些好事,何尝不是一场功德。”
“道德绑架?”
小软弱弱的问道。
“喔,就是觉着你条件比他好,帮他就是理所应当的那种,以前跟着老头看病遇的多了。”
“啊?”
“就是看了病不给钱,还撒泼打滚非要说这是道门职责呗,其实他哪怕好好说一句或者打个欠条啥的,咱还能催债还是咋的?”
徐行脸上挂起一抹笑意道:
“我永远记着当年老头说过的一句话,道门的道德是修身之道、顾己之德,要拿这玩意儿绑架咱,也不看看最终解释权归谁所有… …”
“还是掌门看的通透啊,难怪您是掌门我只是住持呢!”
三齐立马就是一记马屁拍来。
… …
———————————————
最终,在众人的努力下。
偏殿里焕然一新,总算有了几分医馆的模样。
虽然药柜还是那些药柜,陈设还是那些陈设。
可当它们重新发挥作用时。
徐行总觉着死去的记忆又活了过来… …
只是诊台依旧只设了一张。
老伍头说什么也不肯自己单独设诊台。
只愿意搁诊台边支一张凳子坐着。
按他的说法。
给掌门打打下手,抓药煎药的同时学点知识才是正途。
这要单独开一个诊台,自己岂不是错失良机?
额。
执拗不过他,徐行还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只是一想到要给人诊脉时。
旁边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盯着,怎么看怎么觉着怪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师指导学生实习呢… …
“哎,掌门,咱们开馆前,是不是得提前配伍些常用方剂备着,像什么小柴胡汤、归脾汤、参苓白术散之类的,以防不时之需?”
徐行原本下意识的就想拒绝的。
毕竟他没打算对外宣传的,一开始患者数量不见能有多少。
“嗯? ”
可转过头他突然想到一样东西。
于是点头说道:
“你去准备吧,对了,我也得炮制一味丸剂。”
伍老头眼前一亮,立马说着:
“我来帮忙!”
徐行点了点头,说出自己要使用的药材:
“黄芪、茯苓、山楂、陈皮、枸杞… …”
呃?
这么简单的嘛?
伍老头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其功效来。
无非就是健脾益胃、利尿渗湿、燥湿化痰… ..
非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
那就是药性温和,没啥副作用。
可除却这个外,委实再没有啥其他优点了。
伍老头还以为是什么秘方。
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毕竟之前就被教育了。
哪知徐行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解释道:
“这种丸剂呢,取材简单便宜,并且因为陈皮山楂枸杞之类的酸酸甜甜的,风味还不错,我师父当年常备一些放在观里分给游客患者吃,毕竟大部分患者生病后,胃口都不太好。”
“这样啊!”
老伍头恍然大悟,连忙转身去取药材。
其实炮制丸剂的步骤无非就是:
打粉、过筛、炼蜜、调药、揉团、搓条、制丸。
不过徐行却是让老伍头把上述药材分开打粉。
而不是像普遍做法那般混在一起打粉。
老伍头有些疑惑,满眼渴求的望向徐行。
可徐行却是装作没看见… …
呃,其实他也不知道为啥要分开。
明明装一起打粉更方便不是?
非要说配伍用量的问题,其实在打粉前称好就可以了。
但就因为这个。
小时候他偷懒装在一起打粉,被老头狠狠的教育了。
当所有的药材都分别打粉过筛后。
终于到了炼蜜的环节。
徐行取来许久未用的小陶炉心中无限感慨。
这玩意儿顿时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给病人熬药的场景。
小时候条件不行。
磨药粉用的研钵石臼,熬药用的柴火陶炉。
哪像现在,全电器化了… …
拒绝了老伍头帮忙的请求,徐行缓缓点燃炭火。
直到烧到最旺时。
他才往药釜里缓缓倒入适量的蜂蜜。
等到蜂蜜加热到徐徐沸腾时,捞尽蜜面浮沫转中文火加热浓缩。
至沸腾起鱼眼泡。
用手捻之有一粘性,出现拉丝后这才拿出药粉准备调药。
直到这一步,依旧无甚特殊的手法。
老伍头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
按照一贯的步骤,徐行先行倒入山楂粉迅速翻动,使蜜与药材拌匀。
刚打算再倒入陈皮粉时。
釜中突然出现一抹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
“咦?!”
望着一闪而过的绿芒。
徐行猛的睁大眼眸,却是并未声张。
当陈皮粉搅拌均匀后,再要倒入枸杞粉时。
那抹能量波动再一次显现。
虽然依旧微弱,可比上一次还是要壮大一些。
他的眼角顿时疯狂抽动:
“这特么的难道是… …炼外丹之法?”
强行压抑住内心的冲动。
他按照重复过几百上千遍的步骤,一一执行。
直到最后一份药粉加入。
釜中药材完全混合均匀后,一抹淡淡的能量波动氤氲在表面不曾散却。
这股绿芒说起来还不如桃符上的红芒亮呢。
而且其能量强度拍马都赶不上自己最普通的扑克符。
可这玩意儿的出现却是让徐行一整个兴奋了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这个世界上果然存在丹道!”
… …
… …
———————————————
第173章 这玩意儿和零食有啥区别
强忍住激动的心情。
徐行用木勺不断翻搅着蜜团。
直到揉至药粉抱团表面光滑后,这才把药团从釜中取出。
将任带有余温的药团放置到木板上后不断揉搓。
趁着药团还是软的状态。
徐行快速将药团分成对应等份后搓条。
嗯。
用的工具依旧是他小时候用过的手工搓丸板。
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操作过了。
可徐行一上手就无比熟练,毫无生疏的感觉。
三下五除二把药条搓成柱状。
再次药条放在搓丸板上,然后对齐盖板压下后继续搓动。
直至每一颗都变成均等光滑的药丸。
这一批的“理气化积丸”算是制作完毕了。
迫不及待的拿起一颗仔细端详。
深棕色的药丸内分明氤氲着一抹淡绿色的光华。
微微感受了一番。
药性逃逸的速度极慢,几乎难以察觉。
估摸着裹层铝箔纸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咦?又是铝箔纸?”
摇了摇了靠近鼻子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徐行想都没想,直接往嘴里一塞。
酸酸甜甜中带着微微苦涩的感觉瞬间在舌尖绽放。
“熟悉的味道啊… …”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
或许是因为药材更好的缘故,所以口感上更胜一筹?
徐行顿感疑惑:
这种淡淡的绿芒明显是药材本身就具备的特质,估摸着与桃符类似。
可桃符那玩意儿是需要真气主动激发的。
而药粉却是在加工的时候就自动催发了。
他立马拿起一段茯苓尝试催发真气。
但非常可惜,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侧面印证了他之前的观点。
徐行立马便想到了他之前实验过的各种木材。
“也就是说这些药材甚至其他植物,不是说对真气没有效果,而是没找对催发的方法?”
那是不是自己小时候制作的那些药丸依旧拥有同样的功效?
喔… …
这个或许就得用更差的药材做过实验后才能明白了。
不过他心中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点把握,大概率与药性有关。
想到这个,徐行槽牙微微用力。
嚼碎药丸一口吞下。
一股淡淡的热流由喉间蔓延至胃部。
沉下心来暗暗感受着丹药的功效。
可是其感觉却是与其他食物无甚差别。
不甘心的他尝试着催动丹田。
丹药的绿芒稍微变亮了些,可却很快就隐入胃部直至消失殆尽。
“嗯?”
正当他有些失望之际。
丹田反馈过来的感觉突然有了些许变化。
徐行果断内视经脉。
一股暖意缓缓由足阳明胃经向着足太阴脾经蔓延。
那种感觉无比惬意!
不过也就是仅此而已了。
… …
咂巴咂巴嘴,因为未等到完全硬化就吞服了下去。
丹药的残渣还微微有些粘牙… …
这药效怎么说呢。
比起针灸刺激来,是有些鸡肋。
可问题是原材料便宜啊!
所以徐行说不上有多失望,反而愈发开心。
因为这意味着。
如果改用其他珍贵药材的话,将获得更加牛逼的功效!
这怎么能让他不兴奋?!
“咳咳。”
徐行想了想对老伍头说道:
“这些化积丸先放着待凉,你先按自己的办法炮制一批我看看。”
“啊?”
老伍头琢磨了片刻,又望了望案板上徐行炮制好的药丸顿时有些疑惑:
这还有什么特殊的讲究吗… …
思来想去,他觉着掌门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应该对于药性上有所差异才是。
否则人家显得蛋疼让自己这么干… …
可这却更令他好奇了。
毕竟中药只要配伍和火候正确,药效不应该有什么变化才对。
“好的!”
老伍头点了点头。
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从药柜里取来药材。
然后直接放在一起打碎成粉末状。
接下来便是熬蜜的步骤了。
徐行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双手。
直到他把药粉全部倒入釜中时,视线立马向釜内转移。
“有绿芒!”
徐行顿时瞪大眼睛。
可是这丝绿芒却如风烛残年般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熄灭一般。
而且随着不断的搅动。
绿芒的亮度同时也越来越暗。
直到被老伍头搓成一粒一粒的药丸后,绿芒淡的几乎分辨不出来了!
徐行连忙拿起一颗与自己的做对比。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老伍头的完全没法看嘛!
当然。
老伍头自己肯定是感受不到这种差别的。
徐行取了一颗含进嘴里。
依旧重复之前的步骤。
可是这一次,足阳明胃经得到的蕴养明显不如上一次。
… …
“果然差别巨大啊… …”
徐行摇了摇头,不自觉的说出声。
“啊?”
老伍头看着卖相差不太多的两款药丸,明显有些不太服气。
同一批药材,差不太多的手法。
这玩意儿再差能有多大区别?
徐行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淡淡的说道:
“这样吧,这两款药丸你都收着,晚上吃饱些自己做实验,现在别在这儿碍眼了,我还得再配伍一些呢,这一锅都不够几天用的。”
“好吧… …”
老伍头只得一脸犹豫的离开偏殿。
… …
“五庄观… …法、丹、符、器、阵… …”
徐行这下倒是真的有些相信老头生前给自己吹下的牛逼了。
同样是炮制丹药。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放药顺序的区别。
药效居然能差出去那么多!
你要说这不是属于炼丹范畴的东西,打死他也不信呐!
想到这个,他也不再犹豫。
立马跑出去随便挑了一家药房,买了一批大路货色的茯苓山楂之类的药材。
看着这批质量堪忧的药材,徐行撇了撇嘴。
重新燃起炉火。
分别用两种手法各自制作了两批丹药。
一种是老头子教的,一种则是老伍头那种一锅乱炖。
“果然… …”
得到成品后的徐行无奈的摇了摇头。
用自己的办法炮制出来的丹药,虽然比起老伍头做的还要不堪些。
可好歹也有一丝绿芒。
但用一锅乱炖的办法炮制出的那批。
干脆就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了。
“这玩意儿和零食有啥区别? ”
徐行想了想,还是把这些劣质的药丸统统扔进了垃圾桶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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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这真气到底该往哪里输送
不过这一次实验倒也不算完全浪费时间。
至少验证了药材品质的差异与丹效有直接关系不是?
但炼丹手法同样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甚至可以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你看用的垃圾药材做的丹药。
自己的办法就能榨出来一丝药效。
而普通的手法干脆就是垃圾一堆… …
那玩意儿吃肯定是吃不死人的。
但想拿来治病?
那就是想多了。
说到底,不用特定手法去炼制的话,简直是暴殄天物浪费药材!
越是放到珍稀药材上。
这种情况或许就会越发明显。
为了验证老头子的方法是否是最优解。
徐行又磨了一些药材。
这一次他并未按照原本的顺序添加药粉。
而是每一批次都不太一样。
果不其然。
得到的药丸没有一枚有原版的药性好的。
这说明啥?
这说明老头子的方法几乎就是最优解了!
“我擦?老不死的藏的很深呐?!”
徐行瞬间想到大量医书上的方剂至今未被人验证药效。
或者即便是验证了的,也没有医书里记录的那般夸张。
“难道真的是丹道知识?”
是了。
如果医书里不是吹牛逼的话,那这几乎是唯一答案。
“这玩意儿岂不是与拳谱差不多?”
很多拳谱只记载招式而不记载发力方式。
所以照猫画虎下极难发挥起应有威力。
放到丹方上不也差不多嘛!
大部分医书上只记载配伍用量,鲜少记录炮制手法的… …
这同时也解开了心中的另外一重疑惑。
那便是凭啥把“丹”单独拎出来,和“法、符、器、阵”这些并列在一起。
真要按熬药的方法。
岂不是只要得到方子,就能炼出宝丹来?
那炼丹师不炼丹师的,又有什么区别… …
“嘿嘿!”
徐行此刻的心情无比舒畅。
特别是前面啃的两颗丹药依旧在慢慢蕴养着经脉,这种心情就更加强烈了。
因为他很明确的察觉到丹药与针灸的本质区别。
那便是“外补”以及持续性!
因为他能给其他人针灸凿开经脉,那是得益于自己本身就有真气啊。
可他却找不到其他人帮自己灌注!
可丹药却不一样了。
虽然化积丹功效一般吧。
可遭不住丹方本身就稀疏平常啊!
可如果自己开发出更牛逼的丹药。
是不是也能通过这个来疏通任督二脉?!
徐行的思绪立马就联想到小说里描写的各种神奇丹药。
口水不自觉的从嘴角蔓延下来… ….
“咳咳。”
强行把思绪拉回:
“还是得着手于眼前!”
徐行又取了一大批药材,准备多做些化积丹备着。
毕竟这玩意儿比起市面上的健胃消食片之类的,肯定好用的多!
一锅、两锅。
直到第三锅时。
搓丸子搓的手都累了。
刚打算把老伍头叫过来帮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说这丹药都用同样的手法炮制的话,那普通人做的和我这种先天高手做的,又有啥区别?”
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那些丹修,无一不在修炼一途上取得了极高的造诣。
“是不是可以把真气应用在炼丹上?!”
这个想法一旦迸发,就再也难从脑子里按下。
“试试就试试!”
徐行立马烧起第三锅药材。
可真到操作时,他却有些无所适从。
“这真气到底该往哪里输送?”
徐行尝试了直接往锅里灌注真气,可二者就像是无法交融般一眨眼就消散不见。
直到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小说里描写的“丹火”一词时。
顿时眼前一亮。
“丹火?”
这一次徐行把注意力放在陶炉的炭火上。
“难道是往炉火里灌注真气?”
可是陶炉貌似无法传导真气啊… …
自己总不能把手伸到火里去吧?!
真气外放倒是可行。
但他目前只掌握了崩劲的那种外放方式,很难做到持续性。
“我咋这么傻?!”
徐行一拍脑门,直接取来自己的钨质拷鬼棒插入炉火中。
然后缓慢的由手掌心向着钨棒灌注真气。
一如他画符时的操作。
果不其然!
当真气接触到炉火后,火焰的颜色明显发生了一丝变化!
原本橘红的炭火此刻居然隐隐有些发白!
正是真气外放时的颜色!
尝试着改变真气的强弱。
炭火的“白度”同样也是忽明忽暗的。
“哈哈哈!我简直是个天才!!!”
徐行的注意力立马转向药釜内。
可不知道为啥。
等了老半天药釜内药材的绿芒都没什么变化。
“难道是我猜错了?”
徐行有些不甘心,持续灌注着真气。
这一下真气的消耗量更加剧烈了。
直到药液都快凝固成一团,再浪费时间就得焦了之时。
药液的绿芒瞬间产生一阵极其强烈的波动!
那种强度明显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哈哈哈哈!”
徐行瞪大着眼睛:
“要成了!!!!!”
可话音未落。
绿芒的波动瞬间凝滞,然后猛的内敛。
紧接着,药釜内传来一阵难闻的焦糊味。
定睛一看。
整团药液哪还有能量波动?
已经糊在一起粘在锅底抠都抠不下来了。
徐行不死心。
抠了一坨送入口中:
“呸!呸!”
苦的他眼泪直窜。
踏马的,这玩意儿别说疗效了,怕不是得吃死人?
“明明快成功了的啊… …这是为啥呢?!”
徐行极其不甘心。
刷干净药釜,再次尝试炮制。
可这一次依旧是灌注了半天。
药釜内的药液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快起反应的时候,药液再一次熬焦了。
而且这次因为真气灌注的太猛的缘故,焦的更加明显了。
整个药釜底部都结成了坨坨,眼看着就是报废了的架势。
“我尼玛… …”
徐行拎起小药釜,恨不得给这玩意儿砸了才舒心。
“到底是因为… …咦?”
徐行瞬间回眸盯着砂锅一般的药釜:
“难道是这玩意儿不传导真气的缘故?”
是了!
小说里炼丹还需要个炼丹炉呢!
我这儿掏个普通的陶炉砂锅就想成丹啦?!
炼丹炉、炼丹炉… …
炉子倒是可以暂时用陶炉插钨棒解决。
不过药釜是肯定得更换的。
铜锅铁锅铝锅什么的必然不行,金锅银锅什么的又用不起。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直接买个锡锅锡壶什么的来用呗!
这玩意儿在以前的农村不要太普遍!
… …
… …
———————————————
第175章 您这博雅斋三字取自何意
徐行立马打开购物软件,本想着直接某宝的。
只找到了泡茶用的大号锡壶。
已经趋于淘汰的锡锅却是很难找到。
费劲吧啦的换关键词找了好一圈,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标注民国时期的老锡锅。
可是哪成想,链接直接给他跳转到咸鱼了。
点开一看。
好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同城的东西买的多了。
这一次系统直接推荐的店家就在南城古玩一条街。
看了下地址。
离自己这儿也就4点几公里。
想了想,干脆换上便装打车过去。
刚一抵达古玩一条街。
就看见沿街摆满了古董摊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客流不多的缘故,众摊主看他的眼神好不炙热。
“这位帅哥古钱币看看?”
“字画歙砚了解一下?”
“瓷器古玉有没有兴趣?”
… …
那感觉就像是肥羊入了狼窝一般,徐行不由的打了冷战。
讲道理。
他之前不是没幻想过靠着异乎常人的直觉捡漏点古董啥的。
可观里也不是没有老物件,他看了半天也没发觉什么区别。
或许那种感应只存在于特殊法器与修真之人的互相吸引。
所以自那以后他也就熄了靠古玩捡漏的念头。
“不好意思啊,大学生穷游的!”
徐行压了压帽子,不由的瞎扯道。
此话一出,众摊主顿时对他丢失了兴致。
“呼~~~~~”
长舒一口气,连忙加快脚步。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终于找到了咸鱼上备注的地址。
“博雅斋?”
看着门头用艺术字喷绘出的廉价灯箱,和店面黄叽叽的像是裹了一层包浆的玻璃推拉门。
徐行不由的有些裹足不前:
“这尼玛能叫博雅斋?怕不是找错地方了吧?”
正当他犹豫之际。
一个铮亮的光头从玻璃门里探了出来:
“小哥进来看看啊?”
看着对方谄媚的笑容,徐行有些迟疑的问道:
“您这儿是… …博雅斋?”
“是是是!帅哥里面请!”
光头中年男的笑容更加猥琐了,连忙拉着徐行就往里面走。
刚一进门。
徐行一整个震惊住。
这尼玛要不说是间古玩店,他还以为是啥废品收购站呢!
门口的两个挂架上挂满了各种廉价的手串。
那妖娆的颜色不是玻璃就是塑料。
挂架的下面则是一排洗菜用的塑料篓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菩提、核桃、苗银之类的手串珠子。
除却这个外,还有一堆的染色石英岩的各种佛牌、貔貅、无事牌。
一看就是机制的各种铜钱、袁大头。
其种类甚至比街边摊的还要丰富N倍。
再下面就更不用说了。
几个树脂、石膏浇注做旧的弥勒佛、财神、关公,甚至还有三彩耶稣… …
端的是塞的满满当当。
就像是生怕顾客挑不到称心如意的产品似的。
抬头往里面一扫。
好家伙!
里面的架子上、地上、墙上摆的更加密不透风了。
各种风格、各种民族的民俗挂架中夹杂着各种工艺品摆件。
坛坛罐罐的家伙事儿不知凡几,角落里还塞满了些石雕、老窗柩。
如果光是这也就算了。
最让他绷不住的是。
他居然还看到了N多的类似老旧电视机、收录音机之类的电子垃圾… …
这与他印象中的古玩店简直差出去了十万八千里。
说句废品收购站都是抬举他了。
至少废品收购站里的东西分门别类的,还有回收价值不是?
再看这个。
如果非要让他找一个形容词的话。
那就是各地旅游景点的两元纪念品商店,而且还是pro、puls、max版的… …
看到徐行呆滞的神情,老板殷切的搓手询问道:
“哎?帅哥既然知道我们博雅斋,慕名前来是不是有什么看好的物件?”
… …
徐行犹豫了半天这才憋出一句:
“敢问您这… …博雅斋三个字… …取自何意啊?”
“您看看我这些里的品类!”
光头老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
“我敢说整个古玩一条街都没我这儿品类齐全的,逛了我这儿都不用去下一家了都!这够不够的上博!”
好好好,博是这么解释的是吧?
“那雅呢… …”
“至于雅嘛,大俗即大雅… …谁人言我这里的藏品放在对的地方和对的手里不是雅玩一件呢?”
我透了!
博雅斋、博雅斋。
原来是这么个博雅法啊?!
… …
徐行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只得憋出一句:
“您说话还挺有禅味… …”
“哈哈哈哈,帅哥你是自己逛逛还是有什么心仪的… …”
徐行懒得再耽误时间了。
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开咸鱼的照片道:
“我是来买这个的!”
老板接过一看,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哦… …原来是咸鱼买家啊,你稍等啊可以先逛逛,我现在去给你取。”
说罢老板头也不回的钻进店里隔间。
根本不担心顾客搬了外面的东西跑路。
这待遇。
逼着他不由的想到:
“这满店的破烂,即便是使尽浑身解数一个去搬,估摸着损失也不超过二百块钱吧?”
不过说这这般说。
他还是有些好奇的往里挪了几步。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
这么多文玩造型聚集在一起,还是挺不常见的。
“嚯!千里江山图!”
“嚯!长信宫灯!”
“嚯!人面纹盆!!”
“嚯!这个厉害了,传国玉玺!!!”
老板像是刻意留给徐行探索的时间似的,半天半天没有出来。
徐行这会儿倒也不急。
饶有兴趣的一件件扫过去,那感觉就像是逛博物馆似的。
“不过现在的博物馆里放出来展览的大都也都是复制品,貌似大差不差,还没这里的品种齐全… …”
直到徐行逛到一组玻璃柜前。
看到柜台里一众金属器皿间的一个法铃时,这才停下脚步。
“奇怪… …怎么有种隐约被吸引的感觉… …”
这种感觉他一点儿也不陌生,之前遇到黑匕和吕祖符箓时也出现过。
只是这一次弱的简直都快忽视了。
就在他盯着法铃看时,光头老板这才捧着好几个锅碗瓢盆般的东西从内间走了出来。
… …
… …
———————————————
第176章 这玩意儿工艺也太粗糙了
“帅哥您看上什么物件啦?”
老板把锅碗瓢盆啥的往稍远的地方一放,眼神都冒着精光。
徐行内心一阵突突。
一瞬间。
小说里捡漏的画面在心中重复上演了无数遍。
他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呃,有些兴致,这个… …手镯拿出看看。”
老板笑笑不说话,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玻璃柜。
然后把徐行随手一指的那个藏银手镯放到了柜台上。
“帅哥请掌眼。”
徐行哪有心思看这玩意儿?
假噶玛噶的瞅了好半天又放了回去,然后再让老板换下一个。
一连看了好几样后。
他这才指着法铃道:
“这个也拿出来我瞅瞅!”
“看样子帅哥对藏传佛教挺感兴趣的哈… …”
老板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拿出法铃放到柜台上。
强忍着激动。
徐行拿起法铃仔细端详起来。
这玩意儿的手柄与铃身上浮刻的花纹。
一看就是吉祥结和金刚杵纹饰。
这是典型的藏传佛教纹样。
其肩铸八思巴文密宗咒语。
看着上面分割为八段,大差不差应该是:
“嗡、班、扎、尔、萨、垛、哄。”
也就是说这个法铃大概率是用于喇嘛法事诵经及佛乐的器具。
… …
其实法铃这种东西。
道教、佛教都有,甚至YSL、基督教也有类似的器具。
只不过道士作法用的法铃。
一般叫三清铃、法钟、帝钟、铃书。
由于道士学模拟它的声音,俗称师公钘或钘仔。
一般高约二十厘米,口径约九厘米。
用黄铜制造,有柄、铃内有舌。
柄的上端称作剑。
山字形,以象征三清之意。
古籍中也有对这玩意儿的记载。
《太清玉册》卷五:
“道家所谓手把帝钟,掷火万里,流铃八冲是也”。
因为具有降神除魔的作用,法师常以单手持,有节奏的不停摇动。
《道书援神契.帝钟》:
“古之祀神舞者执铙,帝钟铙之小者耳”。
… …
而徐行手里拿着的这个藏传佛教的法铃。
造型和工艺上实在说不上精美。
甚至可以说一句简陋… …
通体貌似也是由黄铜制成。
只是外面厚厚的氧化层和堆积的黑垢。
导致其显得毫无光泽,看起来越发老旧。
形制和一般的法铃无二。
都是平口,形似钟,外刻花纹。
翻过来一瞧。
内悬金属铃舌。
只是铃舌明显泛着银白,貌似是银子做成的。
这下那种吸引感比一开始清晰了许多。
徐行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外面的黄铜铃身隔绝了这种感应呐?
只是现在的吸引感虽然清晰了些,可强度上却依旧微弱。
不说比吕祖符了。
比起那柄黑匕都不知道差了几个层次。
握住铃柄,微微晃动。
摇铃传来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嗯?!”
徐行立马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当银制铃舌被撞击着颤抖时。
顺着声波的扩散,他的眼睛明显捕捉到了一抹极淡的金色能量波动。
并且当铃声入耳时,他的精神莫名出现一抹躁动。
这股躁动极弱,普通人应该很难察觉到。
可徐行的精神力经过无数次的强化后还是有所察觉!
非要说这种躁动是什么感觉的话。
那便是与净心符的作用刚好相反!
嗯,类似精神恍惚时,使人清醒过来的“醒神”作用。
也可以说是叫振聋发聩… …
徐行顿时来了兴致,又摇了几下。
不过金芒依旧微弱。
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频率变大而变得更浓稠。
尝试着灌注真气摇动。
可除却银铃舌因为真气的补充而显得稍微没那么暗淡外。
金芒的威力并未有多大的提升。
“或许是要配合上藏传佛教的金刚萨垛心咒?”
可那玩意儿自己哪里学过… …
再说了,自己即便是会念也没用啊。
那玩意儿没有“标记”等于零。
再者说了。
以他目前对能量波动的敏感程度。
这玩意儿即便是配合心咒之类的使用,威力也不会有啥质的变化。
毕竟基础就那样… …
拿着法铃翻来覆去又看了几眼。
不无可惜的暗叹道:
“这点威力,有点子鸡肋啊… …”
不过这下倒是确信了一件事。
那便是这玩意儿应该不是啥破烂复制品。
而是某个藏传佛教寺院里流出的法器。
并且是真真正正接受过香火供奉的那种。
只不过原本的持有人修为有限,导致这玩意儿对他来说无甚用处。
不过这种与净心符截然相反的作用。
倒是让他对这玩意儿的原理产生了一丝兴趣。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卖?”
“哎呦喂!帅哥好眼光啊!!!”
老板顿时发出一声夸张的怪笑声:
“您看看这物件哈!铜铃后配黄铜金刚杵头,采用錾铜和失蜡法相结合,工艺精妙绝伦,可谓传统手工之典范。铜铃内壁底饰五角型图案,这个您想到了啥!?没错啊,这玩意儿当属噶丹寺法师持物!”
(噶丹寺是在明永乐七年(1409年)时,由西藏喇嘛教格鲁派(黄教)的创始人宗喀巴兴建的,是西藏喇嘛教格鲁派的祖庭,清世宗雍正皇帝曾给寺院赐名为“永泰寺”。)
“呵呵,老板你别逗我笑啊,原版的法铃现在还在噶丹寺里供着呢,您别欺负我不懂行啊,这玩意儿充其量是一件工艺复制品。”
老板听到徐行这么说倒也不恼。
而是笑眯眯的说道:
“那是不假,我也没说就是那一件,可小哥您要说是工艺复制品那就更是在开玩笑了,要没点把握,我会把这玩意儿锁在柜子里卖?说实话,我这满店的东西也就这几样值钱货了。”
徐行嘴角一抽。
得!
这尼玛古玩店里的东西都被人老板翻来覆去犁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自己想捡漏怕不是在想屁吃。
徐行做着最后的挣扎:
“这玩意儿工艺也太粗糙了,而且原版也不过明永乐年的,这个即便是老物件,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庙里流出来的法器,老板您也知道,藏传佛教的东西在内地卖不上价… …”
“一口价,八万八!”
光头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报出一个数字。
… …
… …
———————————————
第177章 您倒好直接照着脚脖子砍
“对不起,回见。”
听到八万八这个数字,徐行扭头就走。
连还价的欲望都没有。
“哎?!帅哥别急啊!”
光头老板立马拉住徐行道:
“喜欢可以讲个价嘛,我兴我要的兴你讲的对吧,买卖嘛… …”
“不是说一口价么… …”
“哎,出了我口认不认是你的事嘛,买卖嘛,有买才有卖嘛… …”
徐行挠了挠头,有些犹豫道:
“那我要的话怕你打我啊… …”
“没事儿,帅哥放心大胆的讲价,买卖嘛!成是一回事,不成是一回事儿,哪有不让出价的道理。”
徐行沉吟片刻后试探性的问道:
八百八?”
“… …”
想象当中的“卖!你敢讲价我就敢卖,拿走!”并未出现。
光头老板脸色明显有些不愉:
“别人砍价再狠也不过腰斩,您倒好直接照着脚脖子砍呐!”
“不是你说大胆讲价的嘛。”
徐行摸了摸鼻子:
“买卖嘛… …”
“… …”
好半天后老板才憋出一句:
“这样吧,看帅哥您是真喜欢,我也不玩虚的了,5万块您拿走,我就赚个辛苦费您看怎么样?”
五千他都要考虑考虑,还五万?
五万买不了一点!
要知道吕祖符才花了他三万块钱。
这玩意儿充其量也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凭什么对标吕祖符啊?
再者说了。
他身上也没有这么多钱呐… …
徐行没有接茬儿,而是转移话题道:
“咱还是聊聊这几个老锡锅锡壶吧。”
老板眼见徐行都不接腔了,明显是心理落差太大。
他不无可惜的说道:
“好吧… …你看的这个咸鱼上挂了价,800,这下是真一口价啊!”
徐行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价格还是略贵,不过网上并未找到合适的。
找人手工定制或许都不止这个价。
所以他倒是没啥异议。
连带着其他一个更小的锡锅、一个烧水的大锡壶和一个泡茶的小锡壶也全部拿下。
一共花了两千四百块。
光头满脸笑意的加了徐行微信。
点下收款后,难得大气的说道:
“您看看屋里您还有什么喜欢的,我送件给您… …”
话还没说完呢,徐行的眼神就下意识的向着玻璃柜里瞟去。
“哎!这柜子里的除外啊!”
“… …”
徐行撇了撇嘴,四处打量。
直到看到柜子旁边的一个瓷盆里一堆散开泛着绿锈的铜钱这才来了些许兴趣。
“这里面的铜钱保真?”
“害!当然是真的了!这种又不值钱,还没必要弄假的。”
老板笑着解释道:
“这些散的都是开筒子开剩的,您要是有兴趣也可以开几筒!”
所谓开筒子。
就是以往的铜钱都是拿麻绳穿着的。
然后埋藏过程中一串一串的铜钱锈结在了一起。
而铜钱这玩意儿,从五铢钱到宋钱到清钱一直都有流通。
所以一筒钱中很有可能存在价值比较高的铜钱。
所以开筒子和赌石差不多的概念。
赌的就是一个涨跌。
不过按铜钱的发行量来说,大体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宋钱。
即便是品相非常好的,一枚也就是两三块。
和一瓶矿泉水差不太多。
所以开筒子大体都是亏的。
他又没有鉴定的能力,才没这个兴趣去开筒子呢… …
随手抓了一把散落的铜钱。
也不管是啥光绪、乾隆、康熙。
将将够捆扎一把铜钱剑的数量,这才说道:
“就这些吧,拿回去垫鱼缸… …”
老板自然不无不可。
临到要出门时,光头还是忍不住问道:
“帅哥这个法铃要不再看看?我给你再便宜些,三万八怎么样?我就赚个差价… …不信我拿转账记录给你看… …”
徐行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 …
———————————————
“妖?!~~~~”
刚一进门,三齐看着他手里的一堆破烂。
忍不住调侃道:
“这是在哪儿收了一堆破烂呐?”
徐行白了他一眼。
从锡壶里把铜钱倒到他的手里:
“这些铜钱拿去扎把铜钱剑,大殿里的那把是工艺品。”
“嘿嘿,看不出来嘛,咱掌门大人越来越讲究了。”
“讲究个锤子,作为铜钱来说又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关键是没经过流通的铜钱没沾染生气阳气,那不是自己骗自己嘛。”
“说的也是… …”
寒暄了两句。
徐行迫不及待的把锡锅刷洗干净。
连忙架火熬蜜,继续进行之前的试验。
依旧采用之前的方式。
当真气接触到炉火后,橘红的炭火立马变成微白的颜色。
徐行突然想到一样东西:
正宗烤鸭都需要果木烤制,是不是炮制丹药也同样适用?
“如果把木炭换成桃木的话,会不会药材也会附带一些阳亢的特性?”
这个猜测应该有些道理。
按照这个推测。
类似补气养血、补肾助阳的丹药貌似都可以用桃木做为燃料。
譬如着名的补虚丸。
里面的人参、白术、山药、枸杞、锁阳这些药材。
和桃木的特性貌似还挺契合的。
“下次再做实验吧… …”
稳了稳心神,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现实。
徐行通过改变真气的强弱。
把炭火由武转文。
刚刚还泛着白光的炭火立马就暗淡了些许。
不紧不慢的往锡锅里添加药粉。
持续灌注着真气,锅中泛起淡淡的绿芒。
不过他却没有丝毫得意。
关键是所有的药材都混拌均匀成丹的那一刻。
这才哪到哪?
耐着性子,按顺序继续加入其他药粉。
直到药液都快凝固成一团,徐行陡然加大真气的输出量!
果不其然!
换成锡锅后,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眨眼的功夫。
药液的绿芒瞬间便产生一阵极其强烈的波动!
那种强度甚至比前几次失败时的还要再亮上几分。
强忍着激动的心情。
徐行稳稳控制住真气的输出,直到绿芒的波动稳定到正常状态后。
他立马停止炉火的真气输入,快速搅动成团。
至此,一团神华内敛、裹挟着淡淡绿芒的药丸算是大功告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成了!!!!!”
徐行不由的大笑起来:
“我果然是个天才!”
… …
… …
———————————————
第178章 迹象依旧停留在迹象而已
取过搓丸板。
对齐盖板持续搓动,他这辈子还没对哪批丹药这般上心呢!
直至每一颗药丸都变成均等光滑后。
外观看起来和麦丽素似的。
徐行这才一颗一颗的给他们包上铝箔纸,并用蜡纸再封了一层。
嗯。
端的是一个无比虔诚。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的啥灵丹妙药呢… …
不过!
要说以往的“化积丹”只能理气化积,充当健胃消食片的作用的话。
那现在的化积丹可是疗效显着了。
除了实打实的能够蕴养经脉外,甚至对同样是因为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而引起的疾病,都具备一定的治疗作用。
而不仅限于改善病人的食欲问题以及消化不良的症状。
当然哈。
不知道是不是药材本身太过寻常的缘故。
徐行很明显的感觉到。
化积丹其本身能存储的真气量存在上限。
虽然还可以再精进一番,但其实也就那样了。
再想提高化积丹中的绿芒浓度数量级。
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以现在的程度。
估摸着也能治疗一般较普通的胃病。
或者对相对严重的脾胃疾病,也能产生一定的积极效果。
但也仅限于此了。
再严重些的就不用去想了,化积丹还没那么牛逼。
除非配方换成其他更加稀有的药材以提高绿芒的浓度。
徐行隐隐有些觉着。
这种绿芒或许就是药材本身药性高低的评判标准。
药性越高,绿芒越浓。
至于连一点绿光都没有的?
那叫不入品… …
把这批丹药用盒子小心装好,徐行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之前还想着每天修炼出来的多余真气没地方用呢。
现在好了!
直接拿来炼丹啦!
以刚刚的经验,炼丹貌似并不需要消耗精神力。
当然,也有可能与药方比较简单有关系。
如果换成其他安神养心的药物,或许就有可能消耗精神力了。
但无论如何。
化积丹这玩意儿不像爆火符似的,其应用范围实在太广了。
即便是多的真气都拿来炼丹。
也不愁这玩意儿找不到销路!
“嗯,以后不能叫化积丹了,这名字也太普通些,一点逼格都没有嘛!”
想了想,还是觉着得在前面加上镇元二字。
“镇元化积丹!”
“既然有镇元爆火符,也可以有镇元化积丹嘛,嘿嘿。”
嗯!
还可以让三齐刻一个镇元化积丹的橡皮章,直接往丹药蜡纸上盖!
什么叫做品牌效益?
什么叫做品质保障?
徐行都想着。
以后每个上门参观的游客,都免费发一颗镇元化积丹。
抛开真气的消耗,这玩意儿的成本其实并不贵。
虽然用的都是优质药材。
不过相对还是比较普遍。
再怎么算,其成本也就是每颗一块钱左右。
试想一下。
来参观的游客上门一趟,即可安神(岸台阵法)又可安胃。
还可以把个脉、求个签啥的。
何愁没有回头客?!
何愁没有信众基础?!
那我门票涨他个五块钱不过分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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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丹、符、器、阵… …”
恍惚间,自己貌似每个都挨到了一点点边?
虽然都只是些停留在皮毛的初级应用。
不过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诠释这些道家技能,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丹… …”
说到底,炼丹一术还是这里面最具普适性的技能。
“也难怪古代的方士们动不动就是给皇帝炼丹,除却这个,普通人也享受不了啊… …”
忍不住又含了一颗新炼制的“镇元化积丹”。
感受着贯穿足阳明胃经与足太阴脾经的暖流。
徐行想着,自己是否能在医书里找到一种方剂。
能够对全身经脉进行一定的刺激。
进而加速对任督的贯通?
其实自下丹田开辟后,他一直隐隐有种感觉。
那便是什么时候丹田积蓄的真气,足够冲破任督二脉完成大周天后。
自己的生命形式将得到另一种程度的升华。
甚至不亚于之前的开脉!
可非常可惜的是,都修炼这么长时间了。
中途根骨甚至都完成了置换。
但丹田的容量依旧涨幅非常有限。
甚至那种要被冲破的迹象依旧停留在迹象而已… …
如果说丹田之前是个鸡蛋般大小的话。
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鸭蛋大小… …
他不得不思考。
是否这个阶段的真气总量就是这个样子?
而开任督二脉其实与真气总量的关系不大,更注重的是质的提升?
夜深人静时。
他其实也悄悄的用手背摸过电线… …
但非常可惜,除却被电的汗毛竖起外,并未有什么变化。
这说明电瓶的那种存储方式完全是取巧了。
即便是把全身真气置换压缩了再传导回来。
因为缺乏相应的境界,也难以为继、像是无根浮萍。
放在修道者本身而言。
真气质量的提升应该是自内而外的,而不应该是自外向内的。
恰逢其会。
徐行验证了炼丹的可行性,他瞬间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上面。
当然。
古修士那种以铅汞为原材料炼丹的手法他是不太想尝试的。
虽然现在看来,貌似有一定的道理:
把铅汞吞下去,使自身具备一定的蓄电池的功能… …
可除非到了万不得已。
否则他并不打算走那条路。
回到任督二脉本身。
一般中医理论中,人体的任督二脉一般可通过运动、针灸、药物等方法疏通。
当然,这里讲的疏通与徐行想的那种疏通不是一个概念。
但医书上的解释却不无道理:
人体的任督二脉是人体的阳脉。
对人体有促进阳气升发、促进气血运行、强化脏腑功能、增强免疫力等作用。
贯通任督二脉,其实就可以从这几方面入手。
咱不是说的是气血么?
那我就疯狂弥补气血,反向刺激任督二脉!
那所要炼的丹药就很明显了… …
百科上甚至都有:
对于因气血不足、经络受阻等原因引起的阳气不足。
可在医生指导下服用附子理中丸、金匮肾气丸等中成药治疗。
而对于因肾阳虚所引起的阳气不足,则可遵医嘱服用右归丸、金锁固精丸等药物治疗… …
至于阴虚阳亢?
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以内…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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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像极了缅料和危料的区别
如果非要从众多药方里挑一个的话。
那必然是附子理中丸了… …
倒不是说附子理中丸像理气化积丹一般百搭。
相反,这玩意儿使用不当还有极高的毒性!
所谓附子。
其实是一种植物类中药材。
附乌头而生,如子附母,因此而得名。
附子服用剂量过大、煎煮不当、配伍失宜都可能造成中毒,严重者可致死。
这是因为附子中的乌头碱类化合物具有较强的心脏毒性。
还能阻断神经肌肉接头传导。
并可能引发心律紊乱、血压下降、体温降低、呼吸抑制、肌肉麻痹和中枢神经功能紊乱等。
大剂量的附子可导致多种动物发生全身性及呼吸麻痹,进而引起循环紊乱… …
可是!!!
即便这种药材有着这么严重的副作用。
其依旧被视为一种不可替代、甚至回阳救逆的第一良药!
大名鼎鼎的“火神派”中医,就是因为擅用附子而得名。
为啥呢… …
估摸着再也没有一种药材能有附子这般,风险与收益并存了吧?
… …
徐行之所以打上附子的主意。
就是因为附子这无可替代的特性,十分契合开任督二脉。
其他那些温补的药方。
怎么看怎么觉着丧失了那股一往无前的勇气。
而这却是冲破枷锁必须具备的东西!
… …
回到药材本身。
所谓附子理中丸。
其成分包括附子、干姜、党参、炒白术、甘草等。
所有配方的配伍都有温中健脾的作用。
但除却附子外,其他那些药材更多的是为了激发附子的药性。
嗯,相当于主材和辅料的区别。
当然。
一般情况下,附子理中丸可用于治疗脾胃虚寒、腹痛、呕吐腹泻、手足温热。
但是吧。
这玩意儿由于药方中的附子本身具有一定的毒性。
因此即便是正常使用。
都会造成一定的副作用。
譬如如胃消化不良、食欲不振等… …
如果过量使用或者使用不当的话。
甚至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乃至死亡!
所以一般情况下,还真没几个大夫敢乱开这药。
但徐行他是一般人么?!
这玩意儿可是被他当成刺激经脉的救星呐!
… …
不过即便是自己已经知道了附子理中丸的配伍。
他依旧没有轻举妄动,擅自炮制。
无他… …
虽然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蛮有信心的,可他也怕吃死人呐!
这玩意儿不同于从小做到大的化积丸。
因为有附子的存在,而老头子生前又是谨小慎微的性格。
所以几乎就没怎么接触过这玩意儿的炮制。
更遑论使用经验了。
徐行只得努力翻找医书。
寄希望于从药性上分析这玩意儿的使用方法:
附子。
可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
常用于治疗亡阳虚脱、四肢厥冷、脉微欲绝、胸痹心痛、心悸气短、脘腹疼痛等。
附子味辛、甘,大热,药性燥烈善走。
是回阳救逆第一品药。
可温一身之阳气,上助心阳以通脉,中温脾阳以散寒,下补肾阳以益火,旁通关节而止痛。
… …
“可温一身之阳气,上助心阳以通脉… …”
徐行反复咀嚼着这段话。
怎么看怎么觉着适合拿来促进修炼呐?!
“咋办… …”
徐行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从老伍头入手。
重新把老伍头叫了回来。
徐行指着桌上那盒“镇元化积丹”道:
“这盒镇元化积丹你仔细收好,千万别和之前那两批搞混了。”
“镇元化积丹?”
老伍头立马品出了其中差别。
“喔,药效比上一批的应该还要强上几倍吧。”
“啥?!”
老伍头更加震惊了。
如果不是知道徐行是什么人,他这会儿早就开喷了。
区区一个常用的化积丹。
即便是有所改良,药性再差能差出去多少?
还几倍… …
可话从徐行的嘴里说出来,他再不信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质疑:
“是不是您更改了配方… …”
“没有,还是与之前一样,只是炮制手法上有点区别。”
徐行懒得解释那么多,于是补了一句:
“哎呀,你别管那么多了,明天你自己亲自试试就知道了,现在我要交代其他事情。”
“您说您说!”
老伍头立马颔首低眉道。
“嗯,附子理气丸你知道吧?”
“呃?知道… …”
徐行眼前一亮,接着说道:
“这样吧,你现在就用锡锅,炮制一批附子理气丸我看看。”
“啊?!”
老伍头顿时有些懵逼。
好半天后这才弱弱的说道:
“如果是补火助阳、温中健脾的话,其实可以配伍一些金匮丸之类的替代,附子理气丸的使用场景实在是有些狭窄,完全没必要常备… …”
“这个药不是拿来平时用的。”
徐行摇头说道:
“这药我另有安排… …”
“好吧!”
即便是再多不解,可长时间来养成的威信。
老伍头还是乖乖的跑去取药。
“掌门,是分开打粉还是… …”
用小秤称好后,老伍头下意识的问道。
“分开打粉吧!”
“是… …”
这一次,徐行全程没有插手。
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老伍头炮制药丸。
这给老伍头看的一阵心惊胆战好不怯懦… …
“掌门,我这儿手法是有哪里不对嘛?”
药粉加到一半,他不自信的问道。
“没事儿,干你的。”
徐行目光炯炯,盯着锡锅里越来越浓稠的药汁。
其实当各种粉加下去的时候。
药锅里就已经显现出了浓郁的绿色。
这抹绿芒甚至比他的镇元化积丹都要浓郁一些。
这说明啥?
这说明即便是不用特殊手法,附子理气丸的药效依旧猛烈!
只是这股绿芒却不似镇元化积丹那般充满勃勃生机。
反而是一股墨绿中泛着淡淡的黑色。
像极了翡翠中缅料和危料的区别。
“这抹黑色难道就是附子的毒副作用?!”
徐行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他倒是没怀疑是不是老伍头配伍出了问题。
开玩笑!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大手级别的中医。
这种事情还能出错那就不配进保健组了… …
可徐行却是并未声张,全程默不作声看着他把这一锅料搓成丸状。
… …
… …
———————————————
第180章 附子理中丸的催化剂效果
“掌门,做好了。”
徐行全程没有发表意见,老伍头捧着药丸都有些不自信了。
“嗯,倒挺熟练的… …”
老伍头嘴角刚要上扬,只听见徐行立马补了一句:
“不过手法上依旧普通的很。”
“… …”
看着对方那求知若渴的眼神。
他总不好真的啥都不教吧?
毕竟人家搁这儿忙前忙后的… …
“暂时和你解释不通,等你明天把几种化积丹都实验完有些体会后,我再教你其中区别吧… …”
老伍头顿时眼前一亮。
转而对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附子理中丸问道:
“那这些药丸… …”
“嗯,这些暂时先放这儿吧。”
徐行也不遮掩,直接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我对这方丸剂的用法有些其他思路,或许可以用在经脉的蕴养上,呃… …等我有啥结论后再和你说吧… …”
老伍头忙不迭的点头,然后非常有眼力见的退出偏殿。
… …
捏着一颗宛如麦丽素般的大蜜丸。
徐行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一口吞服而下。
克制住真气的运行立马进入内视状态。
随着蜜丸入腹。
他只觉着自己的嘴巴越来越干,胃部隐隐都有些燥热。
这明显是药物开始发挥作用了!
但以他的身体状态,怎么可能有阳虚的症状?
于是乎。
这种燥热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甚至隐隐有些搁大中午太阳下打坐的感觉!
依旧强行抑制真气的运行。
这股燥热顺着他的经络逐渐蔓延全身,全身的毛孔都忍不住开始排出汗珠了。
徐行明白。
这是由于阳亢过甚、阴阳失调带来的必然后果。
随着这股燥热流转全身又返回丹田后。
他全身的真气都跟着开始躁动。
咬了咬牙。
放开控制,根据周天循环运行真气。
哪成想,真气刚一接触到这股热气。
立马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
裹挟着真气在他的经脉中疯狂乱窜!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徐行立马稳住心神,想要加以控制。
可他无奈的发现… …
这特么的似乎完全不受控制?!
徐行顿时急了。
这要是真气逆行,他的经脉必将受损!
既然堵不如疏的话… …
他立马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那便是放开控制流速。
只依靠封堵关键俞穴的方法。
使真气按照自己的意愿,沿着正确的经脉流转。
… …
他就像是控制着无数水龙头开关似的。
引导着高速运行的真气不断完成着循环。
所有真气在通过中脉返回下丹田时,任督二脉的压迫感又强烈了几分。
本来按道理来说。
任督二脉才是真气运行的最便捷、最快速的通道。
可无奈这两条经脉天生被堵住。
真气只得绕过这两条经脉从周围的经脉汇入丹田。
可是!
随着真气的流速陡然加快,这就像是水压不断提高一般。
原本的经脉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的持续作用。
这种压力越来越高!
那如果原本的经脉承受不了这种压力怎么办?!
那便是这不可避免的推动着冲破任督二脉的淤堵!
这就像是高压水枪冲洗下水道一般!
当然… …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
那便是任督二脉在还没冲破之前,十二经脉便承受不了这种压力。
而寸寸碎裂,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过了的缘故。
这股热流随着徐行的引导,逐渐熄灭下来。
真气的流速也慢慢趋于平缓。
徐行明白,这枚附子理中丸的功效也就这样了… …
这种程度的冲击。
虽然有些许效果,不过也就那样。
自己的经脉强度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自然没那么容易爆裂。
但反过来说。
开任督二脉的难度也要难上几个级别… …
徐行捏着一颗附子理中丸。
若有所思道:
“除非这玩意儿的药效再强上几倍才行。”
好几颗一起叠加是不可能叠加的。
这是他在研究爆火符时就明白的道理… …
“看样子确实可以由这方面入手,先行改良一番附子理中丸的炮制手法!”
对于这个,他还是蛮期待的。
毕竟现在的这些附子理中丸都是老伍头炮制的。
自己还没往里面灌注真气不是?!
至于副作用… …
这颗附子理中丸倒是没让他产生什么不适之感。
毕竟火神派之所以能在不损伤人体的前提下,大量使用附子救阳。
还是因为做到了阴阳平衡关系而已。
当然,对于一般的大夫而言。
这一点极难把握,随着一辈子都计算不了这个量。
可对于徐行来说。
就有些稀疏平常了… …
在刚刚真气运行之际,那些热气已然消耗殆尽。
重新维持了身体的平衡。
自然也不会有啥副作用了… …
不过刚刚贸然催动丹田。
导致真气乱窜的情景,还是让他有些警醒:
“看样子附子这玩意儿不能乱服用啊,即便是服用也不能随便运行真气!”
徐行都能想到。
一旦三齐这种好不容易快开一脉的选手,要是在运气时误服了附子的话。
将会出现何种无法挽回的状况!
经脉爆裂可不是外伤导致的断裂。
那就相当于蚯蚓横着切和竖着劈的区别… …
到时候就不是针灸能救的回来的了。
“也不知道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额?!”
徐行双目一瞪。
突然想到道门修行中一种饮食禁忌。
那便是五辛!
其实无论是道门还是佛家,都有类似的禁忌。
可这却不是大家普遍认为的:
食五辛导致欲念呐、或者口中有味道而显得不敬。
其实《黄帝内经》中早就给出答案了:
“黄帝曰: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何也?”
“少俞曰:辛入于胃,其气走于上焦,上焦者,受气而营诸阳者也,姜韭之气熏之,营卫之气,不时受之,久留心下,故洞心。辛与气俱行,故辛入而与汗俱出。”
… …
啥意思呢,简单来讲就是五辛有散气之功效!
而修道之人修的是啥?
修的不就是一口气么,所以当然不能吃五辛了… …
… …
… …
———————————————
第181章 那得需要多少种药材配伍
一个散气、一个解毒。
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如果说附子除却补火助阳,可对病重之人回阳救逆。
那对一般人而言。
附子对真气的催化作用就显得没啥意义了。
毕竟普通人连经脉都没有疏通,那也就不存在所谓的真气。
更不存在什么因为真气扰动而真气逆行… …
所以利用五辛来散气的功效,只对修道之人有意义。
普通人最应该惧怕的。
反而是附子的毒副作用才是… …
这个“解药”的机制和五辛完全不是一个思路。
… …
再次捏着一颗药丸反复打量。
回忆其药方,徐行突然想到:
附子理中丸的配伍已经是相对温和的了。
虽然主药为附子。
可其辅药的最大作用,其实就是为了尽量降低对普通人的毒副作用。
看看其辅药成分就明白了。
为啥里面有干姜和甘草呢?
根据药典分析,这两味药材除却具备温中健脾的功效外。
其实还可以作为附子的解毒剂使用… …
一般来说。
附子等乌头类药物中毒后。
在无惊厥及严重心律失常的情况下应该催吐、洗胃。
西医一般是肌内注射阿托品或者利多卡因以缓解中毒症状。
而中医的解毒剂嘛… …
其实就是选用:
绿豆、甘草、生姜等中药煎汤内服。
… …
反过来说。
附子理中丸的配方,其实并不完全适合自己!
毕竟自己要的。
从来都是附子对真气的催化作用。
而不是附子理中丸这一味现成的丸剂。
“那药方中的甘草、生姜,岂不是起了反作用???”
按这个思路。
附子理中丸需要一定的改良才是啊… …
徐行想着:
“是不是可以把这两味中药替换成其他的药材,这样就可以进一步提高药效?!”
反正自己能时刻察觉体内的阴阳平衡。
注意用量的话,应该不至于被这玩意儿毒死… …
而且老伍头不是在这儿的嘛。
大不了到时候让他抢救就是咯!
虽然貌似挺丢脸的… …
稍一思索。
徐行就立马选好了两味替代品:
川乌、桂枝。
嗯。
这两味药通常和附子的性质相同。
特别是桂枝,其味辛、甘。
能够温经通络,扩张血管,无比契合徐行的要求!
不过… …
这么一改的话。
这玩意儿就不能叫附子理中丸了。
整一个筑基破境丹呐!
呃,如果贯通任督二脉真的可以突破先天炼气期的话… …
但这玩意儿只能悄悄咪咪的自己搞。
万不可让其他人碰到。
这玩意儿附子、川乌、桂枝的。
就不是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了。
要是一般人吃了。
阴虚的倒还好,要是阳气旺盛的小伙子吃了。
估摸着还没走几步就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 …
所以说。
吾之蜜糖,彼之砒霜。
修道之人的丹药,还真就不一定适合普通人吃… …
再次研究了一番配伍。
徐行觉着应该没啥问题,可以开始尝试炼制了。
可刚取好药材呢。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到了五辛散气的功效:
“嗯,是不是也得同时备些散气的药丸… …否则一旦改良后的药方药效太猛了咋办?”
无论怎么说。
改良后的药丸不确定性太多了。
在炮制之前,还是得准备好急救措施。
总不能真的让老伍头来看笑话吧?
… …
弄点散气丸就当是保险呗!
反正也花不了什么时间。
至于五辛里选哪个为主药嘛… …
稍一思索便确定下来:
用蒜!
五辛之中,葱吃多了伤肾耗水气,韭吃多了伤肝克木气… …
这些在药典里都有一一对应的五行关系。
而蒜嘛。
吃多了伤心躁火气,正好对应属火的阳亢之气。
至于方剂也很简单。
他不带的动脑子就能想到一个!
《普济方》卷二四九中就有一味方剂:
大蒜丸!
这玩意儿一般主治一切一切肠气、以及水肿浮胀垂危。
不过徐行却是拿这玩意儿当散气丸使… …
至于制备方法也很简单。
直接捣如泥,入蛤粉为丸,如梧桐子大即可。
徐行想了想。
既然都改良了,散气丸不改也说不去啊… …
于是乎。
他又在里面加入了一定的甘草、绿豆、生姜之类的药材。
也就是说,新版的大蒜丸除却散气外。
还可以顺带着解附子的毒性!
一举两得了属于是… …
散气丸他倒是没做多少。
搓了几个以备不时之需就停手了。
徐行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新版的“附子理中丸”上。
不对!
既然大蒜丸都改名叫散气丸了。
那现在这个丹方已经不能叫附子理中丸了。
“叫什么好呢?”
徐行暗暗思索:
破境开脉丹… …
简称“镇元破开丹”?!
呃!
就叫这个!!!
至于为啥取这名字,而不是直接叫筑基丹。
一呢。
如果说先天炼气之上并不是丹境的话。
那叫筑基丹就闹大笑话了。
二嘛… …
这玩意儿这么单一的功效要是配叫筑基丹的话。
传出去怕不是得给人笑话死… …
关键是。
他也不认为一种加快真气运行的丹药配叫筑基丹。
人家小说里的筑基丹,哪一个不是天材地宝、效用无穷的… …
至少得具备一定的对经脉丹田的蕴养效果吧?
挠了挠头。
他暂时还没有完全理清楚从后天到先天,再到下一个境界的完整机制。
毕竟这一阶段是自己所缺失的。
还是得等自己突破后,再结合三齐的进阶过程。
才能确定这个机制。
到时候再根据生克理论倒推配伍筑基丹的方向。
“筑基丹啊… …”
徐行有些感慨,如果真要根据小说里的设定。
这玩意儿至少得同时满足:
破开经脉、蕴养丹田、补充真气、打敖根骨、洗髓伐毛、养心安神等一系列功效。
光是一个破开经脉的破开丹,就得用到这么多种药材了!
而同时满足这么多要求的筑基丹。
那得需要多少种药材配伍啊… …
关键是,药材和药材之间是有禁忌关系的。
要同时实现这么多种功能,所会遇到的禁忌也越多。
徐行怎么想怎么觉着这玩意儿不靠谱。
“额,至少是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有些解释不通!”
这就像啥?
这就像那什么路边的小广告,说某种方子可治疗一切癌症一般… …
… …
… …
———————————————
第182章 下次要从最差的那枚开始
当然哈!
玄幻小说嘛。
一般也不需要讲科学道理… …
所谓筑基丹,徐行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就是这玩意儿属于某种刺激性药物。
并不能直接提供上述药效。
只是可以直接激发人体潜能,诱使自身完成进阶… …
这就像是自己一接触钛粉。
身体的潜能就情不自禁的自动吞噬一般。
只是打开那个潜能的开关极难找到而已。
“哎?!”
徐行突然想到了自己之前吞下的那颗枣核!
如果说真有这种灵丹妙药存在的话。
那这玩意儿就应该是最符合要求的吧?!
当真正开始从炼丹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时,他才发觉那玩意儿是有多神奇!
而且徐行愈发觉着。
那玩意儿应该不是人为炼制的。
而是某种已经灭绝的天材地宝… …
“一个枣核就有此等功效,那如果是完整的果子呢… …”
这事儿就不敢往深里想。
越想越觉着上古时代充满了各种诡秘。
… …
“我已经够幸运的了,万不可因此而陷入贪欲。”
暗暗告诫自己。
徐行赶紧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破开丹上。
反复推敲后,觉着没啥问题。
从药柜里取来所有的药材,仔细用研钵打成粉。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选择一步到位直接炮制。
而是细分成了几个小份,然后做好标注。
徐行打算多尝试几次。
直到实验出最佳药效的炮制手法为止!
说实话。
这要换做老伍头的话。
还不知道要实验到猴年马月才能得出最佳配比呢。
就像之前的化积丹。
必然是经过N多位前辈的不懈努力,才使得丹方趋于完美的… …
可徐行不一样啊!
他有挂啊… …
只要确定了药方,无非就是在这个框架里穷举而已。
反正看看药液颜色就可以确定药效增减。
完全不用像老伍头那样,还得试药才行。
… …
架好小号的那个锡锅,熬开蜜汁。
从附子开始逐步放入药粉。
第一次实验的先后顺序,基本遵循着主药、辅药,和药材比重的关系放入。
随着真气催发,大火收汁。
徐行明显感觉到真气的消耗量比化积丹大了许多!
不过好在药粉数量较少,还能坚持。
盯着锡锅里的药液。
直到绿芒最盛之时,立马停止催发搓揉成团。
没多会儿功夫。
一颗如乒乓球般大小的“破开丹”便出现在他眼前。
呃,反正是试验品,懒得去搓小丸子了。
拿起一颗与老伍头的附子理中丸做对比。
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其绿芒的浓郁程度都要更胜几分!
这说明啥?!
这说明破开丹的药效明显得到了加持!
不过徐行倒没觉得有啥不正常的。
毕竟经过丹火炮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如果药效更差了反而觉着神奇… …
不过!
虽然破开丹的绿芒更盛了,可同样的。
其中蕴含的黑气也更加严重了。
与其说是绿芒,更不如说是墨翠!
这代表着破开丹的毒性同样得到了加持… …
小心标记好,把这颗试验品当到一旁。
徐行马不停蹄的开始下一次的实验。
… …
时间飞逝,眨眼就到了深夜。
直到桌面上一字排开了一二十枚丹药后,徐行这才缓缓停手。
前面的还相对均匀。
可最后那颗丹药的尺寸,明显要粗大一些。
额,倒不是他找到了什么特殊的炼制手法。
而是最后一个排列组合,干脆把剩的药粉一股脑的倒进去得了。
… …
两两对比,最终筛选出药效最强的那枚不断打量着。
这一枚咋说呢。
其中蕴含的能量波动都不能叫绿芒了。
完全变成了黑芒,只是中间泛着些许绿色涟漪… …
他无比确信,这玩意儿的威力并不会比毒药来的弱多少。
思来想去。
徐行还是觉着,得从毒性弱一些的先开始尝试。
放下最黑的这颗。
徐行挑了一枚黑绿相对均衡的一颗。
又取了一颗散气丸置于手边以备不时之需。
犹豫了半天,还是闭眼塞入嘴里咬牙咽下。
“!!!!!”
刚一运行真气。
徐行明显就感觉到自己下腹就像是被火焰在灼烧一般。
这种烧灼感。
不同于高纯度酒精对胃黏膜以及食管黏膜造成的那种刺激。
而是一种由内到外都散发着的强烈疼痛。
比之之前置换骨骼也丝毫不逊色!
“嗯哼… …”
徐行立马被汗水打湿。
阳亢上升,一抹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可他却来不及有任何感慨!
因为丹田内的真气这会儿像是打了激素的疯牛一般,朝着十二经脉疯狂乱窜!
他想要学着之前,以掐断俞穴的方式来控制真气的流向。
可他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强烈的疼痛感令他的精神力无法集中起来。
每每当他想要控制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却将他从剧痛中拉回。
徐行明白,这要是疼晕过去了。
自己的经脉也就差不多废了!
可这还算好的。
还是晕厥了过去,没有真气的加持,丹药中的毒性最终会反噬其他器官!
这还等啥?!
徐行颤抖着双手捏起散气丸就往嘴里塞。
一枚不行那就两枚!
两枚不行那就三枚!
最终在散气丸的帮助下,灼热躁动的真气这才慢慢安抚下来。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全身毛孔疯狂外泄。
如果从远处看的话。
徐行这会儿就像是蒸桑拿似的,整个人周围都氤氲着一层厚厚的白雾。
“呼… …”
直到全身真气全部散尽。
经脉和丹田的灼烧感这才逐渐消退。
“真特么的险呐… …”
徐行长舒一口气,后怕不已。
自己刚刚真的是在作死… …
明知道经过丹火的加持,药效会发生质变。
还特么这么莽… …
不过他这会儿也有些庆幸,自己并没有一开始就吞那颗药效最强的。
否则怕不是眨眼间就昏死过去了?!
一想到这个,他浑身就止不住的颤抖。
“还好还好… …”
回想起刚刚的体验。
当真气流速最快时,他明显能感觉到周天循环加速后,任督二脉的那种膨胀感。
只是以自己现在的精神强度。
还无法支撑起有效控制… …
“看样子破开丹的路子应该是对的,只是问题出高估我自己了… …”
徐行看着桌上这一排不同药效的破开丹。
喃喃道:
“下次要从最差的那枚开始,不对… …还得掰成几瓣吃。”
… …
… …
———————————————
第183章 这玩意儿比蚊香好闻多了
捧着一堆破开丹回到房间。
徐行立马摸个电瓶把全身真气补足。
运行真气走了一圈,即刻内视。
没发觉身体有啥大碍。
徐行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大蒜的散气效果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啊… …”
嗯?!
徐行突然有些好奇。
大蒜这玩意儿的散气机制… …
到底是作用于真气本身呢,还是仅仅作用于人体?
这俩看似一样。
但其实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的两个原理!
如果是作用于人体那就很简单了:
大蒜这玩意儿只是一种诱使人体排出真气的物质。
并不能真正消解真气。
… …
但如果是另一个的话,那事情就大了去了!
大蒜真的能消解真气的话,那岂不是和真气形成了正反对立面?
“应该没有那么牛逼… …”
徐行尝试往一颗大蒜丸里灌注真气。
果不其然。
这颗药丸没有丝毫变化,其药性依旧稳定。
“看样子确实是我想多了… …”
徐行也不恼,他本就没抱有多大的期望。
毕竟要是真的能找到真气的对立面物质。
那岂不是和发现反物质一个性质?
那自古以来的道门戒律,就不是忌讳五辛了。
而是要彻底消灭五辛… …
… …
“诶嘿?难道吸血鬼什么的怕大蒜… …也是因为这玩意儿的散气效果?”
不知道为何。
徐行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嘿嘿,还真不一定哦!”
如果世界上真有吸血鬼这种生物的话。
能支撑其长生不老的。
除却先天一炁这种高级能量外。
徐行再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了。
“喔,也就是说即便是有吸血鬼这种玩意儿,他也没有摆脱人、或者说作为生物的桎梏… …”
要不然大蒜这种作用于人体机制的东西怎么能对他生效嘛!
这般想想。
什么吸血鬼啊、妖怪啥的,貌似也没有那么神秘了。
无非就是高级一些的生物罢了!
甚至以讹传讹之下,大部分的传说都是夸张叙述也不一定呢。
毕竟道门传说里也有很多夸张的成分。
不过… …
如果以妖怪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话。
徐行现在怕不是也是妖怪… …
… …
摇了摇头,排除脑子里天马行空的念头。
再次取了药效最差的一颗破开丹。
想了想,又分成四瓣。
“呼~~~~~~~~~~”
做好心理建设,徐行长吐一口气。
然后拿起一瓣毫不犹豫的塞入嘴里。
“唔唔… …”
随着苦涩至极的药丸吞咽而下。
一股狂浪的热气立马由腹部开始向着全身蔓延。
药力端的是暴虐之极。
徐行紧了紧心神,开始缓慢运行真气。
即便是早有准备。
可当真气遇到热气之时,那股熟悉炙热感还是差点让他骂出来声。
浑身真气再一次如打了兴奋剂般开始乱窜起来。
不过还好… …
虽然这一次的药效依旧刚烈无比,但他还能勉强撑住。
不像上一次似的连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 …
徐行立马汇聚全部精神力,放在控制全身俞穴上。
浑身上下几百个俞穴这会儿就像是一个个精密开关一般。
随着他的精神力控制不断闭合着。
那奔流的真气疯狂冲刷着浑身经脉。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不断完成周天循环。
一圈、两圈、三圈… …
徐行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圈了。
这会儿他的精神力已然开始出现衰竭,可不断冲刷的真气依旧没能顶开任督二脉。
又坚持了一会儿。
当眉心都微微刺痛时,徐行不得不再次含了一颗散气丸。
“呼… …”
才换的衣服,再一次淋湿。
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还好… …
这一次没流鼻血。
不过精神力耗尽的那股无力感还是让他浑身疲惫,连抬手都有些费劲。
“看样子现在的精神力,还是不足以支撑完全消化药力啊… …”
徐行暗叹可惜。
这种感觉貌似又回到了之前画静心符的状态。
不过好在他知道。
精神力同样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得到锻炼。
所以也算不得做了无用功。
再次灌满真气缓缓内视。
不知道为何。
徐行总觉着经过冲刷后的经脉,貌似更“紧致”了些。
喔。
一时找不到好的形容词。
只能用“紧致”这个词了。
想来也是。
如果经常维持这种锻炼的话,经脉强度不提高就有鬼了。
这就像是炼铁砂掌似的… …
只是一个炼内功,一个是炼外功。
“看样子这种修炼方式得维持下去啊… …”
徐行摸了摸下巴,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这么长时间了进度那么缓慢。
他早就不满足于每天的打坐修炼了。
这次机缘巧合下捣鼓出来的破开丹,倒是让他看到了一抹突破的契机。
唯独有些可惜的是。
精神力的修炼不像真气似的,效率那般高超。
徐行大致估计了下。
除却维持岸台法器的正常运行外。
自己一天估摸着也就磕的了一次左右的丹药… …
这让习惯了一天往电瓶里灌注几次真气的他怎么能够接受?!
… …
“要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恢复精神力就好了。”
徐行呢喃着揉了揉眉心。
他倒是可以去配伍一些安神补脑的药物。
譬如经典藏药,安神丸:
里面的槟榔、沉香、丁香、肉豆蔻、木香、广枣、山柰、荜苃… …
这些都有养心安神的功效。
可自己并不是因为什么疾病而导致的神经衰弱。
即便是吃了这类药物,也仅仅是帮助提高睡眠质量等。
真正的精神力还是得依靠休息恢复。
而不是说这些药物本身具备恢复精神力的作用。
否则也不会叫“安”神,而是叫“回”神了。
说到底。
中医还是以激发人体本身潜能为主的治疗手段。
这也是为啥药材不能当饭吃的缘由。
… …
“嗯,不过倒是可以点些沉香稍微舒缓一下… …”
徐行取了些沉香粉,毫不心疼的点燃。
喔。
这些沉香粉并不是他买的,他哪里消费得起这个… …
这些都是曾老送的。
这么多年的失眠他离了这玩意儿简直不能活。
“嘿嘿,这玩意儿比蚊香好闻多了… …”
… …
… …
———————————————
第184章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第二天。
试验过两种化积丹效果后的老伍头。
嘚嘚的便跑来徐行面前拍着马屁:
“掌门,这药效果然差距明显!!!”
老伍头神情无比激动:
“我活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不同的炮制手法居然能对药效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这几乎不亚于换了一个方子。”
徐行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掌门,如果可以的话,咱是不是可以多炮制些,甚至想办法推广出去!”
老伍头搓了搓手接着道:
“就像您说的,化积丹本身具有很高的普适性… …”
“可以是可以,不过大范围的推广却是很难做到,毕竟我一个人精力有限。”
“啊?”
老伍头连忙说道:
“掌门放心,步骤我已经全部记下,完全可以替您炮制,大不了我再摇几个徒子徒孙… …”
切!
除非你丫也能掌握丹火!
… …
“不单单是步骤的事情。”
徐行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
“其实完整的镇元化积丹,还需要一定的手法,这个很难复现。”
老伍头反应很快,他立马就想到了之前针灸治疗的事情:
“难道是… …内力?”
“喔,你可以这么认为。”
徐行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
“好吧… …”
老伍头脸上的表情顿时充满遗憾。
徐行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这样吧,趁着这段时间,你把类似小柴胡汤、四逆汤… …还有安神丸这些经典药方的原材料配伍好,我想办法把他们的炮制手法改良一番。”
如果说自己没这本事也就算了。
可自己有分辨药效的能力,还是可以为中医的发展提供些许帮助的。
毕竟简单一个先后顺序就能提高药效。
这种东西推广开来就是功德一件。
况且多接触些这方面东西,对自己的炼丹事业也有帮助。
老伍头眼前一亮,有些迟疑的问道:
“您的意思是不反对… …”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跟着我是干嘛的。”
“可这好歹是咱镇元一脉的绝学,我这… …”
老伍头虽然心中万分激动。
可他面对师承这种事情,还是十分谨慎。
徐行满不在乎的说道:
“好了好了,为医者穷一生之力又能救的了几个人?好的方法推广出去才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是!!!”
老伍头激动的双手都要打颤了:
“我一定认真学习,如若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为您着书作序把这宝贵的财富传承下去!”
“啊?!”
着书立传?!
徐行自己根本没想那么多。
只觉着这套手法缺了真气的配合,也就那样。
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推广出去。
可他从未想过拿这玩意儿博名声啊?
可转念一想。
在一起时间久了,自己貌似是低估了这老头的地位… …
老伍头作为国医大手。
本身就出版过很多医学着作。
他要愿意帮着出书,自己不得狠狠收割一番信仰之力啊?!
想到这个。
徐行顿时有些扭捏起来:
“啊… …这,不会太麻烦吧… …”
“怎么会!”
老伍头立马说道:
“就像您说的,为医者穷一生之力又能救的了几个人?这事儿本身就是功德一件,我能作个序已经是托大了… …我还得替天下医患感谢您的无私呢!”
这话说的… …也太特么动听了吧?!
“这本书叫什么名字,还请掌门指点?”
徐行沉吟片刻后,试探性的说道:
“名字里带镇元就行… …”
“您看《镇元丹方集注》怎么样?就像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本身就是对本经的注解,您要完善丹方的炮制工艺,叫这名字完全没毛病!”
“啊?!好… …”
徐行有些恍惚。
自己这稀里糊涂的就开始立言了?!
不过看着老伍头的那兴奋劲,徐行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从内心来说,他还隐隐有些期待… …
您看看米晶子的《炁体源流》不是越传越玄乎了嘛!
自己镇元一脉,是该有些独属于自己的典籍了。
要不然怎么叫光大宗门呢!
… …
———————————————
你还别说,这件事落实下来。
满院子的人都挺兴奋的。
老伍头已经开始整理各个丹方,准备让徐行一一试验了。
而老曾头则是带着几个小的磨药的磨药,打粉的打粉。
整个宗门上下。
貌似一瞬间找到了目标似的… …
而徐行嘛,这会儿却没帮着大家备药。
反而是一个人溜达到了古玩一条街。
无他。
虽然上次的法铃没拿下,可这也给了他一些启发。
自己何尝不能搁摊位上捡捡漏?!
只是自己这种捡漏和其他人认为的那种捡漏不太一样。
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带有能量波动或者信仰力的东西上面。
你还别说!
连续逛了两天,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
只是大体都是些开了光的护身符、吊坠、手牌之类的玩意儿。
额。
这些可是正正经经开了光的物件,不是那些批量制造的东西。
只不过嘛… …
其能量波动聊胜于无,基本都是些被信仰之力简单加持过的。
别说法器了。
说是护身符都有些勉强了。
估摸着也就能防个惊邪之类的。
两天看下来,没找着一件能媲美那个法铃的。
这让他刚升起的兴致又逐渐冷淡下去。
… …
可是这一切却被有心人看在眼里。
最终他的动向一字不落的报告给了白蠡。
“你是说他最近没事儿就往古玩摊位上跑?”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熟悉而苍老的声音。
“是!”
白蠡下意识的坐直身子。
“呵呵,看样子他也有些发觉了啊… …”
“可那些破烂玩意儿我们又不是没研究过,里面的能量太少太少了,想要提取出来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完全是赔本买卖。”
“呵呵,谁让真元不能再生呢,感受过它的美妙谁能放弃这种滋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接着说道:
“这是一个必然阶段… …感兴趣是好事嘛,你未尝不能以此钓鱼呢… …不过,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是!!!”
白蠡立马起身,颤抖着回应道。
… …
… …
———————————————
第185章 结合轻重金属的两大优势
等到老伍头等人把药材都准备好了。
徐行终于下定决心收心。
特喵的地摊货不愧为地摊货,逛了两天竟是些破烂儿。
你要说价格便宜他还有兴趣买两个玩玩儿。
可是一个个的全是些狮子大开口的货。
逛到最后。
他也仅仅是从一堆注塑染色的工艺玉佩里,捡漏了一枚玉佛。
材质嘛,是最劣的岫玉。
雕工更是一塌糊涂。
如果不是其中蕴藏着淡淡的信仰之力,给200他都嫌多!
当然。
以这玩意儿的功效来看,算不算捡漏还得另说。
毕竟这玩意儿即便是雕工再好一些也值不了一百块。
完全是学徒工练手的废料嘛… …
徐行也没对这玩意儿抱有多大的期待。
说实话。
他仅仅是对信仰之力如何加持到凡物之上有些感兴趣而已。
毕竟自己体内的真气,如果不通过符箓或者电瓶的话。
很难长时间暴露在外。
而信仰之力这玩意儿就不同了。
扔摊子上风吹日晒的这么久,居然还能保持一定的能量波动?!
讲道理。
以他现阶段接触过的各种能量波动。
什么精神力啊、真气啊、药材、桃木本身具备的特质啊… …等等这些来看。
信仰之力是最弱的,但同时也是最神秘的。
除了明白这玩意儿能当锚点使用外,至今没有找到有效的利用方法。
可他却一点儿也不敢小瞧这玩玩意儿… …
拿着玉佛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半天。
甚至尝试着往里灌注真气。
可这玉佛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里面的那抹信仰之力就像是附骨之蛆般顽强,虽弱但是难以清除。
望着雕工极其粗糙的佛面,徐行不由的感叹道:
“不愧是名门大教啊… …这印记,啧啧… …”
嗯?!
刚想着把这玩意儿放起来时。
徐行突然发觉玉佛的内部貌似产生了一丝裂痕。
“咦?刚刚明明没有的啊?”
难道是真气灌注的缘故?
徐行尝试继续往里灌注真气。
玉佛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原来是错觉… …不对!”
刚准备再次放起,玉佛内部的裂纹突然崩开。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直至变成蜘蛛网般碎裂成几瓣。
随着玉佛的碎裂。
徐行明显察觉到那抹淡淡的真气消散于空中。
与此同时,玉佛上氤氲着的信仰之力也随之消失。
他的第一反应是200块打水漂了。
可紧接着立马反应过来:
摧毁信仰之力不一定需要摧毁其本身,只需要摧毁其载体依旧能够磨灭它。
徐行挠了挠头。
望着碎片愣愣出神,这让他顿时想到自己的玉葫芦。
刚才玉佛里的裂纹明显是承受不住真气的灌输而导致的。
可这玩意儿并不像是其他材质。
其裂纹明显带着延迟… …
他脑子里不得不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玉的材质更好一些的话,是不是就能承载一定量的真气而不消散?”
是了!
自己早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自己的玉葫芦明显是起到了隔绝能量波动的作用嘛!
这种隔绝不单单是类似轻金属那般的无法传导。
而是类似电瓶那般的储存作用。
说不定还有其他更神奇的效用呢!
徐行立马就想到小说中关于玉匣、玉简的描写!
要知道小说源于生活。
玉这种东西,作为一种文化象征。
几乎贯穿了华夏上古历史的始末。
大量的早期遗址甚至可以直接冠以“某某玉文化”的名号!
这玩意儿算的上是华夏文明中被赋予最多象征意义的东西了。
世界上还没哪个文明像华夏文明似的。
对玉文化如此痴迷的… …
再结合现实的“金缕玉衣”、“珠襦玉匣”。
这个猜测就更加强烈了。
那还等啥?!
徐行立马跑去一家首饰店。
咬牙花了1200大洋,买了一块翡翠吊坠。
额,品质就不谈了。
飘着一点绿花的糯种而已。
不过好在有国检证书证明是A货翡翠没有买到假货。
徐行迫不及待的尝试着往里灌注真气。
可是令他非常失望的是。
这玩意儿灌了不到一张扑克符量的真气,便立马产生了裂痕。
要是再继续灌注的话。
估摸着结局和之前那个玉佛没啥两样。
徐行不信邪。
又花了几百大洋买了几块其他材质的玉佩。
可是结果依旧大差不差… …
虽然可灌注的真气量上有些细微差别。
可是无论玉的品质好坏,能灌注真气的量始终有限。
稍微计算了下就能得出结论。
这玩意儿等体积下储存真气的量远不如电瓶。
也就是说无论是从价格还是重量上。
这玩意儿都完全无法替代电瓶的作用,委实是鸡肋的很… …
“特喵的,白浪费这么多钱了!”
一想到两千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徐行就肉痛的慌。
这特么纯纯的败家大怨种!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
那就是玉这种玩意儿不像电瓶那般构造复杂。
在其碎裂的阈值下。
内部储存的真气几乎难以逸散,而不需要其他手法加以保存。
但也仅此而已了… …
可这有啥用啊?
无外乎就是简陋的电池呗,而且还是一次性的!
如果不弄碎玉佩的话。
里面灌注的真气也无法再利用。
“难怪古人没有用这玩意儿当储存工具… …有多少玉料都经不起这样造的… …”
类比自己的电瓶。
一想到每天修炼都得报废好几坨脑袋大的玉料,徐行就是一阵肝颤。
不过这倒也解释了。
为啥汉朝之后,金缕玉衣这玩意儿就没那么流行了。
因为直到东汉时期。
符箓这种更高效便宜的手段,才开始慢慢流行开来。
… …
当然。
玉这玩意儿也不是一无是处。
毕竟这玩意同时具备存储和隔绝的功能。
这是其他材料难以替代的特性!
虽然样样通样样松。
可也勉强算的上是结合了轻金属和重金属的两大优势。
至少对他而言。
多一种材料的选择,对以后的炼器生涯也有一定的帮助嘛!
“嗯,这两千块钱也不能说是白花了。”
徐行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
… …
… …
———————————————
第186章 以精神之力触发信仰之力
怎么说呢。
一开始徐行对这玩意儿还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可经过多次试验对比后。
徐行已经能明确一点:
作为上古巫神法器。
“玉”被赋予超越现实的神秘力量,完全是无稽之谈… …
当然哈。
在上古文化里,玉经常被当成是沟通人鬼之间的桥梁。
比如在良渚文化中。
玉器就是图腾制作的产物。
大量类似玉璧的器物,反映出的“天圆地方”的宇宙观。
表现出先民们对于祖先和神明的敬仰。
后续发掘的一系列遗址中。
玉器所承载的文化内容也是最丰富的。
… …
可是!
与其说玉能沟通鬼神。
更不如说在早期的文化中,由于生产力和技术相对低下。
这些先民暂时还没冶炼出金属。
而玉这种材料又比较常见。
所以理所应当的被最早当成了修炼材料。
而远古的信仰嘛。
无外乎祖先崇拜啊、图腾崇拜啊之类的巫觋信仰。
他们一代又一代的。
正是利用了玉所具备的存储和隔绝特性。
把它制作成了各种各样的“法器”。
随着时间流逝。
玉又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文化信仰,从而流传下来。
所以说。
并不是玉具备沟通鬼神的功能。
而是远古的巫觋们,依托这个载体发挥了其本身的能力。
这就和后世的道士利用符箓几乎没啥两样。
只不过嘛… …
远古时代还没出现成体系的文字,所以自然无法记载其中缘由。
同样的道理。
因为没有文字,玉器的开发始终不如符箓方便。
… …
至于金缕玉衣能保证尸体的不朽?
从真气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只不过那些没炼出真气的帝王将相自然不在此列了。
… …
不过毋庸置疑的一点是。
这个世界上暂时还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同时具备这两种特性。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
玉这玩意儿确实是无可替代的。
“嗯?!”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既然玉有这种功效,而且还可以容纳信仰之力。
那其未尝不能容纳精神之力?!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自己完全可以用这玩意儿替代三齐他们手里的桃符啊!
要知道自己发给他们的桃符。
一个个的无比笨重。
而且虽然加了保险措施。
可依旧是类似手榴弹的原理。
并且定位和引爆什么的,还需要岸台法器的中继。
特别是因为长波发射频率的缘故。
这个过程还有一定的延迟。
… …
可玉这种材料的出现,却是给了他改良的契机!
自己完全可以通过信仰之力,来绑定这些功能嘛!
已知信仰之力是依托玉器本身而存在的。
那是不是把玉佩摔碎就可以激发功能啦?!
反正遇到危险时,自己给他们的桃符也是一次性的。
而且!
玉佩这玩意儿佩戴起来比老大一坨的桃符可要隐蔽的多。
至少安检什么的,不会拽着你的玉佩研究半天吧?
同理可得。
如果自己能使用信仰之力来接替真气波动的话。
那是不是就不用挑剔持有者是否有真气啦?!
是不是只要提前镌刻好符咒。
持有者都能激发自己制造的法器?!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
关键还有一点。
信仰之力这种东西,是不受轻金属的屏蔽影响的!
之前自己就有担心。
如果敌方装了屏蔽器或者把人关进铁房间里。
这些定位符就将失去定位的能力。
可如果改成信仰之力的话… …
“难道这才是印记和锚点的成功打开方式?”
想到这个,两千块打水漂的无奈顿时一扫而空。
… …
当然,唯一的难点是如何用精神之力触发信仰之力的印记。
徐行果断挑出一块碎的不太彻底的玉牌。
尝试如岸台法器般,往里灌注精神之力。
果不其然。
精神之力能够灌注进去!
只是如同灌注真气一般,只能存储而不能释放。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把玉牌往地上一磕。
“啪!!!”
玉牌碎成几瓣,里面的精神之力立马消散不见。
“!!!”
得到结果后,他的小脑袋瓜子立马转动起来:
如果说真气是能量源泉的话。
那精神力就是功能加持。
自己是通过岸台法器的方式,把真气的传导改成了“长波电台”。
然后通过其反馈才实现定位、静心,以及爆炸等一系列功能。
除了容易屏蔽和延迟的缺点外。
还有一个是不能忍受的。
那就是每加持一种功能,就得重新收回他们的桃符。
然后镌刻上相应的符咒… ...
可刚刚的试验却是让他有了一个想法:
那便是以信仰之力为符咒镌刻在玉牌上。
那是不是就不用那么麻烦,搞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像是屎山代码一般?!
… …
“不管了,先买了材料再说!”
… …
徐行立马打开某宝,搜索有关玉石定制的店铺。
原本他还想着咬牙再买几块豆种翡翠玉牌,拿来制作护身符的。
毕竟经过一开始的实验。
玉的硬度越高,其内部的结构越致密。
也就是说在承受真气的灌输时越不容易碎裂。
可搜索了一圈后发现。
居然有两种更合适的品类!
那便是刚玉和黄玉,这两的硬度都比翡翠高!
特别是刚玉。
硬度几乎仅次于钻石,经常拿来当磨料使用。
因为可以人工合成。
所以量大管饱,便宜实惠。
专门挑了一家卖红刚玉板料的。
点开一看。
好家伙,徐行直呼好家伙!
长18厘米、宽5厘米、厚1.5厘米的板材价格才几十块钱?!
专门一问才知道。
要是把这玩意儿切割成自己想要的尺寸。
加工费比板材本身还要贵些… …
大概用翡翠的体积计算了下真气的容纳量。
徐行下单了一批长5厘米、宽2.5厘米、厚0.5厘米的光板玉牌。
雕花就没必要了。
这玩意儿硬度高,雕花的成本太贵。
只是做成朴实无华的无事牌的款式。
当对方发来效果图之后。
徐行怎么看怎么觉着寒酸。
最后还是咬牙以一枚几十块的大代价。
让人在玉牌前后,分别篆刻上“镇元”、以及“天地”二字。
算是作为识别…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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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这才是镇元派真正的掌门
东西买好了。
徐行却没有闲下来,而是立马跑进大殿里爬上供台。
如果说自家道统有啥玩意儿是积累了信仰之力的话。
那就只有挂在供台上的“天地”二字了。
小心取下画轴。
徐行看着这幅长两米多、宽一米有余的素锦帛愣愣出奇。
说实话。
自打记事起,这幅没有落款的书法就挂在大殿里了。
他也摸不清楚这玩意儿具体是什么年代的。
可这么多年了。
虽说观里香客寥寥,科仪早晚课什么的也不甚严谨。
但磕过的头、上过的香都贡献给这个卷轴上的天地二字。
五庄观里。
如果说除却那枚玉葫芦和这二十来年的回忆外,或许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它了。
这“天地”二字,正是镇元一脉独立的象征!
徐行脑子里突然出现一段话:
树立雕像,不如打碎雕像。
不要崇拜我,要成为我。
接下来你们的命运自己掌控。
至于如何,只有天知道。
… …
徐行动作无比轻柔的抚摸着锦帛,生怕把它弄坏。
用手轻轻感受着上面的纹路。
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这一刻,徐行像是被人环抱着似的。
整颗心都仿佛安定了下来。
这种感觉不是静心符带给自己的那种强制的安定,更像是一种由内而外自发的放松。
就像是卸下所有防备后,敞开心扉的无忧无虑。
… …
素帛上附着的信仰之力寥寥。
甚至还比不过地摊上买来的玉佛!
毕竟人家背后有一整个佛教作为支撑… …
如果不是伸手触摸的话。
他几乎感受不到其能量波动,可见五庄观香火之凄惨。
可他却实打实的在这一抹微弱的波动里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温暖。
触手可及之处,就像是肌肤的衍生一般。
是啊… …
哪怕是再微弱这也是自家道统!
没有刻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催动真气,把全身精神力汇聚于素帛的天地二字上。
呼吸间全身的韵律同频。
徐行逐渐进入状态。
这种状态不像入定,可却比入定还要玄妙。
恍惚间他貌似又激发了时间感知快慢的临界闪烁。
徐行只感觉全世界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拉扯着不断向上。
他的视角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宽!
周围的景色不断延伸,就像是开了广角镜头一般。
逐渐。
身体越来越轻。
他的视角都快攀上房梁了!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俯视感和掌控感,仿佛脚下的一切都能攥在手中!
就在这时。
眉心处上丹田的精神力与下丹田的真气不断循环着,然后与那一抹微弱的信仰之力逐渐融为一体。
就在他的视角都快冲破屋顶时,徐行胸前猛的炸开一抹光亮。
一瞬间。
失去重感疯狂袭来!
脚下仿佛赘着千斤重物拉着他的身体不断下坠。
视角也在此刻疯狂倒退。
“嗬!!!
直至徐行重新睁开双眼时,他的喉咙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喉音。
“我这是… …”
茫然看向自己的双手。
当视线再次转移到素帛时,徐行的心脏猛然跳动了一下。
他分明感觉到。
素帛中原本微弱的信仰之力,已然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咽了咽口水。
徐行下意识的呢喃出声:
“镇元… …”
内视之下,胸口中的那团印记同时幻化为篆书的镇元二字!
当他的脑海中出现简体的镇元科学修真时。
印记同时幻化成相应的文字。
徐行瞪大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算是什么… …
这算是把镇元一脉这么多年积攒的信仰之力都给吞下了吗?!
不对!
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更像是一种传承似的。
徐行暗念镇元二字,重新用手抚过素帛。
素帛上立马显现出相同的信仰印记。
可这个印记明显与自己胸口的印记有着从属关系。
仿佛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随时抹除一般!
徐行猛然惊醒。
这就是传承!
自己在这一刻才能真正称的上是镇元一脉的掌门!!!
他不知道这卷素帛等待了多久才等到自己。
或者说… …
这幅“天地”,也有可能并不是最早那件。
甚至在历史的长河里不断损毁又重制。
而历代的掌门。
他们虽然连开脉都做不到。
但却依旧愿意相信这个虚无缥缈的道统。
不断奉献着一生倾注全部信仰,努力维系着宗门的传承。
直到一个有资质的传承人出现… …
… …
徐行的眼角瞬间湿润。
强忍住情绪,朝着素帛磕了三个响头:
“后辈徐行定不负众祖师所托!!!”
恭敬的把素帛挂回原处。
再次环顾大殿时,徐行的心态已然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对信仰之力还持保留态度的话。
那当他看见素帛上,那如狂风中摇曳的火苗般的一抹印记时。
镇元二字算是真正与他绑定在了一起。
无论是出于权利还是义务、精神亦或是肉体。
… …
安坐于蒲团之上,徐行这会儿才有心思查看起自己的中丹田来。
代表着掌门力量的印记明显是烙印于中丹田之上。
说实话。
三个丹田里,他唯独对中丹田的开发最少。
下丹田自不必多说。
乃藏精之府,是炼精化气之所。
自己的全部真气都蕴藏在里面。
而眉心的上丹田嘛… …
虽然依旧未能打通。
可由于画符的缘故,他很早就发掘了精神力的妙用。
但其实按照修炼顺序来说。
开下丹田之后是中丹田。
中丹田是藏气之府,是炼气化神之地。
开中丹田之后才是上丹田。
上丹田是藏神之府,是炼神还虚之舍。
下中上丹田,分别对应精气神!
… …
徐行走的这个野路子相对道士和尚来说,也算是个奇葩了。
可如果以信仰之力烙印于中丹田的情况来看的话。
那这事儿或许也能说的通了!
毕竟道士入门三年期满,需要先经过授箓后,他画的符咒才能“起效”。
这恰好对应了下、中、上,精、气、神的修炼过程。
… …
“三齐!三齐!”
“咋了?!”
“滚进来!!!”
当三齐一脸懵逼的踏入大殿后,正面迎上徐行那直勾勾的眼神。
当看到对方的胸口并未露出任何印记时。
徐行这才大松口气:
“还好还好…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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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才叫真正供奉了主事神嘛
“到底咋了?!”
感受到对方异样的眼神,三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徐行却并未作答。
而是朝着供坛上的素帛努了努嘴:
“跪下,磕头,开经偈。”
“啊?… …噢。”
看着他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供坛前掌门最大。
三齐没有犹豫。
恭恭敬敬的跪下磕头,嘴里默念着经文。
徐行跪坐一旁。
目不转睛的盯着三齐。
只见随着经文的朗诵,一抹极淡的黄光被牵引着向着素帛汇聚。
尽管淡如游丝。
可徐行通过胸口的印记,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这难道就是信仰之力?!”
徐行目光立马向素帛汇聚。
刚刚自己烙印在素帛上的印记,明显闪烁了一舜。
“呼… …果然如此。”
这玩意儿与精神力还有真气都不同。
徐行在研究佛牌时就明白了,不同教派间的信仰之力几乎不可能利用。
否则五庄观里的信仰之力也不可能留待今日。
这抹微弱的印记要想茁壮。
看样子只能依赖弘道,来增加信众基数了。
… …
恍惚间,三齐已然礼毕。
徐行有些严肃的对他说道:
“裴住持,自今日起,我观恢复早晚课以及正常斋醮科仪,以后这些都由你来主持!”
三齐愣了一下,没有询问缘由微微颔首。
“那我去通知大家。”
三齐见徐行不愿多言,便回了一句欠身而出。
… …
其实在徐行小时候,五庄观也是有早晚科仪的。
不过自从徐行课业多了之后。
老头子便没再让他参与过,只是一个人默默待在大殿颂念。
现在回想起来。
毕业后的这段时间,自己每天都在干些啥?!
不是发呆就是想着赚外快。
早晚科仪的事情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可素帛上那孱弱的印记。
正是靠着一代一代的掌门坚持早晚科仪才累积下来的!
否则等他开启印记,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一想到这个。
一股惭愧感油然而生。
… …
———————————————
现行道教常用的斋醮科仪很多。
大略有:早晚坛功课、接驾、祝寿、进表、炼度等等。
五庄观自然没有那么繁杂。
可每日的早晚科仪,还是一定要恢复的!
这不单单是为了重新灌注信仰之力。
更是一种传承和坚守。
… …
道教住观道士每日早晚例行的科仪,约起于南北朝以后。
据《早晚功课经·序》曰:
“功课者,课功也。课自己之功也,修自身之道者,赖先圣之典也。诵上圣之金书玉诰,明自己本性真心,非科教不能弘大道,非课涌无以保养元和。是人道之门墙,修性之径路。”
不求早晚例行科仪能对自身修炼有啥帮助。
能修修性也是不错的选择。
总不能只在乎肉体修为吧… …
徐行暗自警醒:
自己这段时间来,貌似有些落于修炼的窠臼而无法自拔了。
是。
自己确实是在走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可创新并不意味着全然抛弃。
背叛传统筑起的藩篱,最后只会让自我代替本我。
… …
什么是性命双修?
《性命圭旨》说:
“何谓之性?元始真如,一灵炯炯是也。何为之命?先天至精,一气氤氲是也。”
正所谓性之造化系乎心,命之造化系乎身,性即是吾人之灵觉,命即是吾人之生机。
人的生命实际上是两个生命。
即精神生命和生理生命的双重融合,亏其一即残缺不全。
… …
而且随着宗门信仰印记纳入中丹田。
徐行愈发觉着,冲开任督二脉后。
再想开中丹田的话。
一定不可能是简单的炼先天之炁而已!
所谓藏气之府炼气化神之地。
既然印记选择寄养在这里,那必然存在以气化神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
精神力可以通过类似颂经科仪的方法来加速恢复!
“这大概就是修性吧?”
也难怪各个道观至今也保留着这样的传统。
如果不是信仰印记入体。
自己或许永远都不会想到这一层… …
至于上丹田乃藏神之府,是炼神还虚之舍这个说法中。
还虚到底指的是啥,那就不该是他现在考虑的问题了。
… …
喔。
唯一让徐行有些犹豫的是,恢复上殿功课后。
到底要不要圈定经文… …
大部分道观几乎是早诵香赞、开经偈、净心咒、净口咒、净身咒以及《清静经》、《玉皇心印妙经》等。
晚诵步虚、开经偈、玄蕴咒、《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元始天尊说生天得道真经》等。
这些经文嘛,大体涵盖了修真养性、祈祷吉祥、坚定道心、超度亡灵、体现宫观道风管理的作用… …
很多人有个误解。
就是觉着镇元一脉。
不隶属道教,就貌似不能诵读道教常用典籍似的。
这其实完全是一种错误的观念。
要知道道教之前。
道家思想早就存在了,这些典籍经文从来不隶属于一家。
而镇元一脉虽然不供三清,只敬天地。
那也只是一个尊卑顺序而已。
就像我供马、恩,而你奉列、慈。
你不能说我不尊敬不赞成列、慈。
只是我觉着马、恩更大、更包容而已… …
咳咳。
西游记电视剧里不也这种情节么。
唐僧一行人问清风明月,为啥道观只敬天地,不供三清。
清风明月说:
“三清四帝,是我家师傅的朋友,九曜星君是家师的晚辈,所以供养不得… …”
… …
徐行想了想。
除却小时候念的最多的《玉皇宥罪锡福宝忏》外。
又圈了净口、净身、净心、净天地、金光、安土、玄蕴、祝香这八大神咒。
以及一些不涉及到秘传的各门派通用经文。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
自己的符箓格式,例如静心符之类的。
本身就是脱胎于这些神咒。
自己总不能把早晚课变成文化课。
然后让大家念能量守恒定律、动量守恒定律、热力学第一定律、万有引力定律吧… …
“哎?!”
想到这个,思维立马被拉了回来。
徐行快速从供桌下掏出那几张被压在下面的符箓。
除却静心符外。
那另外几张类似写有焦耳名字的镇元爆火符啊、写有利尔摩·马可尼名字的镇元定位符啊… …显得无比突兀。
“既然是走科学修真一途,而科学一道本身就具备极大的信众基础… …”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些符箓直接链接到信仰印记上?”
“只有这样,才叫真正供奉了主事神嘛!”
… …
… …
———————————————
第189章 解决问题的两种不同思路
这几张符箓压在贡桌下。
除了真气流失了一些外,并未有什么大的变化。
这说明啥?!
这说明光是把这玩意儿供在大殿有个屁的用… …根本没被开光嘛!
呃。
徐行之前还以为这样就行了呢… …
其实现在各教派所谓的开光吧。
无外乎如此。
就是摆一堆东西在贡桌上日夜颂念。
现在想来,或许开光必须先得有个基础。
那就是要开光的器物本身,是被本教派承认的。
这就好像你拿个十字架或者桃木剑。
跑到佛教寺庙里去开光… …
以这个角度来看。
这几张符箓都“供奉”这么久了。
依旧没有像那玉佛似的被加持的状态,只能说明这玩意儿未被信仰印记承认。
就像是你开门迎客,别人过来上香。
鬼知道你丫挂个“天地”二字。
背地里却是暗戳戳的学起来解三角函数和二元一次方程… …
所以嘛!
把符箓加进信仰印记里很重要,宣扬门派宗旨同样很重要!
“既然这样的话… …”
徐行嘿嘿一笑,激发胸中印记往手里的符纸烙印而去。
黄光一闪,印记亮了一瞬后瞬间消失。
“咦?”
这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啊?
拿起镇元爆火符感受一番,尝试着沟通其中印记。
可是等了半天却是没有丝毫反应。
“哎… …奇了怪了,为什么素帛就能再次烙印?!”
徐行不信邪,换了一张符箓尝试。
可结果依旧如此。
“… …”
为啥素帛可以符纸就不行?!
徐行挠了挠头,回想起正一道士在画符前先得授箓的事情。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或许是素帛本身并不是法器,相当于一张白纸。
而符纸已然篆刻了法阵,所以无法继续加持?
那符纸上为啥还要盖法印… …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防伪?!
徐行立马找出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那张吕祖雷符。
暗自感受一番,能量波动依旧恐怖。
不过他的注意力却是放在了雷符的法印之上。
因为胸口印记的缘故。
再去看法印上小篆所书的“纯阳仙笔”四字。
徐行能明显感觉到笔画之下,那股蓬勃的信仰之力。
与自家道统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也是… …毕竟吕祖是全真丹鼎派祖师嘛… …”
只是法印上的信仰之力却并不似自己胸口的印记那般清晰。
呃。
怎么说呢。
更像是化开了、复印了好几十遍的图片、另存了不知道多少手的视频一般,画质不清。
看到这玩意儿,徐行立马就想到了定位符的作用。
摸了摸下颚并不存在的胡子。
徐行这会儿有些了然了。
看样子法印的作用还真是防伪标和勾连主事神的电话号码啊… …
“法印… …”
想到这个,徐行立刻拿来自己的两枚印绶。
看到锡刻的“镇元印”以及“觉于子印”,他的目光又下意识的盯向法坛上的素帛。
试试!
根据印章上雕刻的虫鸟篆,徐行立马在脑中模拟出相应的文字。
然后伸手抚过印绶。
“嗡… …”
黄光接触金属,立马发出两声清脆的蜂鸣。
再定睛一看。
两枚印章果然成功烙印上了印记!
只是这个印记比起素帛上的印记,又淡了几分。
“嘿嘿!!!”
果然是不能直接在符咒上烙印,只能通过法印转录啊!
想来也是。
正一、全真的道士千千万。
要是人人都能烙印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不说乱传道的问题。
有多少信仰之力都不够浪费的。
而印记只能通过授箓和授印来实现,就能完美的避开这个问题。
毕竟符纸画了多少是没数的。
可授了多少箓印,却是有数的。
徐行甚至都能想的到。
给一般道士的符箓和法印。
经过万千次转录后,不知道得淡成什么鸟样子!
… …
难怪想要在道法一途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就需要不断去加箓呢… …
感情是为了不断加深箓宝上的印记强度,增加沟通主事神的成功率啊?!
换而言之。
被授予的箓越多,那你与教派的捆绑也就越深了呗?
虽然他并不想往后门之类的,坏的方面想。
但此刻还是有些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去授箓… …
照这么看来。
印记无法直接烙印在符纸上也说的过去了。
毕竟这些一次性的玩意儿,只是“术”的概念。
相当于“理论物理”和“应用物理”的区别。
嗯,符是术,箓才是法。
… …
“也就是说,我如果想要把这些符箓链接到信仰印记上,关键不在于术,而在于法?”
“可这也不对啊… …”
“明明已经能借用普通人对焦耳的信仰,搞出爆火符来,那为啥却依旧得不到镇元信仰印记的承认呢?!”
徐行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一时之间,竟有些陷入沉思。
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可当他无意间瞟到手边的吕祖符和爆火符时,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
“是了!即便是我能催发这张吕祖符,但我却完全无法一比一复刻!”
这并不是因为能量强度的问题。
徐行明白,即便是自己能把真气压缩到同等层次。
一样无法按这张吕祖雷符的笔法,搞一张一模一样的。
说的难听些,人家有专利了嘛!
自己的信仰之力根本无法调动全真派的主事神承认,所以复刻也就无从谈起了。
但如果是吕祖的亲传弟子的话。
只要能修出真气来,那必然是能够复刻的!
威力的高低也只是灌输真气多寡的区别。
当然。
自己的镇元爆火符走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未来修为提上去了,镇元爆火符的威力不见得比吕祖符差。
这就像是解决问题的两种不同思路而已。
一个是达纳炸药爆炸、一个是tNt爆炸。
很难说哪种更有优势。
… …
“也就是说链接信仰印记不在于法术本身,而是抢占专利呗?”
自己只要提前抢占专利。
未来自己的徒子徒孙们,就能用同样的手法绘制“镇元爆火符”。
想到信仰法印可以在脑中模拟任何笔画。
他顿时明白该如何进行烙印了。
“可这对我有啥好处啊?!”
… …
… …
———————————————
第190章 以信仰之力为槽幻化为符
按这个思路。
即便是烙印下来,也几乎不能提高符箓的威力。
单纯就是为了传承而已。
“难道仅仅好过了三齐这货?!”
一想到这个,徐行浑身不得劲。
当然。
他也只是嘴上这么说说而已。
毕竟事关大众信仰之力的抢夺和门派秘法的传承。
谁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出一个像自己一样的幸运儿。
把该“抢注”的专利全都抢注一遍呢是吧?
到时候如果链接失效那就麻爪了… …
“管不了辣摸多了!”
徐行定了定神。
开始在脑海里模拟爆火符的笔画。
你还别说,信仰印记拿来干这个还真方便嘿?
几乎是所思即所想一般。
印记逐渐幻化为笔迹的模样。
只是显现出来的不再是朱砂的颜色,而是一片金黄。
… …
“顺吾者生,逆吾者倾,稍违吾令,如逆焦耳!!!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句符咒念完。
脑海中幻化的符文同时完成符脚,一张由信仰之力编织的镇元爆火符陡然完成!
就在此刻。
原本还有些羸弱的印记,猛的一颤。
转瞬间光华大作然后疯狂跳动着。
脑海里的笔画快速扭曲幻化。
直到像是被点燃一般变成一朵光团。
然后在最亮时陡然炸开,犹如点点星光洒落脑海。
一瞬间。
符文的光华就像是神物自晦般瞬间收敛,然后重新凝聚成原本印记的模样。
“!!!”
如果不是他感觉到那变回的“镇元”二字随时能再幻化回去。
那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做梦一般。
“这就成功啦?”
徐行心中满是不可思议。
下意识的默念咒语,中丹田里的印记重新幻化为一张镇元爆火符。
就在这时。
下丹田的真气突然被牵动,顺着中脉就往中丹田汇聚。
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呢。
眨眼间真气便替换掉爆火符中由信仰之力构建的笔画。
一抹难以言喻的肿胀感顺着捏决的右手传来。
好似要透体而出一般!
“要遭!!!”
徐行强忍住真气,连忙用手指向殿外空地。
“嘭!!!”
那张全部由真气幻化而成的爆火符猛的在大殿门外炸开。
一团足有脸盆大小的火球瞬间迸发,然后又快速消散。
“卧槽了!!!”
徐行连忙起身,跑出去查看。
还好威力一般并未烧到什么花花草草。
这还得感谢自己并没有把体内的真气修炼成压缩状态。
要是和原版镇元爆火符一般,是用特制符笔再配合电瓶里的压缩真气构成的。
那刚刚那一下,院子又得重新装修了。
“呼~~~~~~~~~~”
徐行吓的长舒一口气。
好险!
可刚一抬头,他的目光就和卦摊上百无聊赖的三齐对上。
“你这是… …”
三齐一脸懵逼的望着徐行道:
“大白天的你要干啥?!”
徐行连忙环顾四周。
眼见中院里除却三齐外,没其他人在场这才松了口气。
“咳咳,验证一下心得,和上次给你看的符箓类似的办法,只是这下一没控制住… …”
“你可长点心吧… …这是我快炼成内劲了所以能理解,换其他人在场看你怎么解释!”
三齐压低着声音,可转而又是一脸期待的问道:
“倔… …行啊,我这冲脉也快完全贯通了,什么时候教我这手啊?”
徐行本想着直接回绝的。
可回想起信仰之力能够凝聚成符咒,未必不能更改其触发方式。
于是回答道:
“我最近配伍出了一种丹药,我试试今天晚上能不能直接帮你破开冲脉,至于法术的事情,等破开后再说吧。”
“行行行!!!”
三齐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
可他却没注意到,徐行说的并不是符箓,而是法术。
… …
没错!
他已经把这种用信仰之力为槽,幻化成符箓后,灌注真气再激发的手段当成是法术了!
这相当于节省了画符的时间成本。
直接就能凭空催发出爆火符的效果!
只是… …
体内真气的质量确实平平,威力根本无法与灌注了压缩真气的符箓相媲美。
不过虽然威力只比起扑克符强上一些。
可带来的爽感却完全不同啊!
法术哎!!!
掐诀的和扔符的能是一个逼格嘛!!!
刚刚那种掐个诀就放出火球的感觉。
才第一次让他觉着,自己算的上是个修真者啊!
一想到这个。
徐行的嘴角就不自觉的往后脑勺撇。
… …
他终于能理解信仰之力的重要性了!
感情这玩意儿还可以拿来帮助施法啊?!
不过也是… …
除了自己这个奇葩,其实法术的出现远比符箓要早。
在远古的部落崇拜里。
负责祭祀的巫觋们,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积累和总结。
所使用的超自然手段都能被称之为法术。
“或许正是因为信仰之力的汇聚,才让他们最早认识到真气的重要性?”
不然的话。
如果还是和一开始的徐行那般。
只会拿真气外放,轰轰树木的话。
那效率也太过低下了些。
至于符箓。
反而是总结经验后的一种更伟大的创造!
因为体内真气有限,而符箓却是无限的啊!
君不见。
徐行现在攒下的爆火符抽屉里都快塞不下了… …
用符箓的方法去逆推法术,这也算是头一位了。
… …
回到屋内。
徐行本想着趁热打铁,再把其他几张符箓也用印记镌刻的。
可胸口的印记却是无比黯淡无比。
根本无法再次凝聚。
“糟了,信仰之力不够了… …”
再次尝试,还是无法凝聚后。
徐行只能选择放弃,以待印记重新恢复。
“难怪各宗教要源源不断的收割信仰之力了… …”
感受过法术外放的快乐。
再让他回头老老实实的画符,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关键是如果不早日镌刻的话,要是被其他人抢先了怎么办?!”
徐行自言自语道。
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说罢,把剩下的符箓重新压回原位。
然后冲着门外喊道:
“三齐啊,晚课从今天晚上就开始!一刻也等不了了!!!”
… …
… …
———————————————
第191章 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当晚。
道观里的老老少少们汇聚于大殿之上。
三齐读一句,大家跟着念一句。
当然,晚课并没有故意整的如正规道观那般严肃。
而是瓜果零食,香茗茶水一应俱全。
与其说是晚课更不如说是茶话会。
三齐每念完一段后,就用白话解释经文的意思。
加上他那本就无厘头的性格,说出来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晦涩。
反而是妙趣横生好不有趣。
隔一会儿就逗的众人哄堂大笑。
坐在一旁的徐行看着众人统一的着装和那认真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就未停下来过。
… …
“每天最后环节呢,就是给大家分享分享《道德经》的智慧。”
到最后,三齐感觉差不多了。
也开始了他最后的讲解:
“今天讲的是,太过用力的事情往往都不能长久。”
说罢,三齐还刻意望了徐行一眼。
“咳咳,《道德经》第23章中说,昔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三齐顿了一下,对着众人问道:
“有谁能解释一下字面意思?”
“让小波来嘛,小波不是高中生嘛,正好考验一番他的语文功底。”
曾老笑着打趣道。
“啊,师叔我这… …”
陈波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老陈头见状一个脑瓜崩就弹了过去:
“让你说你就说,扭扭捏捏的丢死个人。”
“… …”
陈波幽怨的看了他爷爷一眼,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呃… …狂风刮不了一个早晨,暴雨也下不了一整天,这是谁决定的… …是天地,天地的狂暴尚不能持久… …何况世人。”
“这不解释的挺好的嘛!”
三齐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老子说过,道常无为而无不为… …上面这段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说,风无论多么猛烈,总有平息的一刻。
雨无论多么积极,也终将迎来停歇。
人亦如此。
当我们着手做事能否持之以恒,并不全靠意志力,毕竟再高的意志力也终有耗尽之时。
因此老子才会说,物壮则老,谓之不到,不到早已。
事物过于壮盛就会走向衰老,因为他违反了道德法则,是就会很快消亡。
这也与道德经中最核心的观点相契合。
那就是反者道之动!
任何事物的产生都伴随一股相反的力量与之对抗。
这也就是所谓的太过用力的事情往往都不能长久。
因此在老子的整部道德经,中都找不到努力这个概念。
当然,并不是说不需要努力了。
而是道德经推崇的状态是人人都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做自己擅长做的事。
而不是努力着勉强自己做事。
因此,老子才会说,骑者不立,跨者不行。
顺应天道,不强求。
无为即有为… …”
小软这会儿腮帮子里还含着蜜饯。
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道:
“那岂不是说道家信仰是最适合躺平摆烂的年轻人的?”
“那可不是一回事儿!”
三齐笑着反驳道:
“顺其自然,并不意味着遇到际遇不顺的状况时,就得破罐破摔或者撒手闭眼放任自流,因为本质上是一种消极的态度。
而顺应自然呢,讲的是平衡。
心态的平衡同样是重中之重,这也是早晚课的意义。”
小软下意识的反问道:
“心态的平衡?”
“没错,如果你抑郁了,说明你活在过去,如果你焦虑了,说明你活在未来,如果你平静了,才说明你活在现在,你的人生有多美好,取决于你有多爱自己,明白了吗?”
三齐最后一句是对着陈波说的。
陈波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三齐笑笑没在继续看着他,而是扭过头最后说道:
“反正凡事多想想是不是出于热爱和信念,如果是的话,天道都会帮你。
这也就是所谓的天主自助者。
如果不是,那就要反思自己忙忙碌碌的绷那么紧的,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是不是有必要。
这也就是所谓的刚则易折,柔则长存!
徐掌门,我说的对吧?”
三齐最后看向的,却是徐行的眼睛。
“… …”
嗯?!
好家伙,这是点我呢?!
“刚则易折,柔则长存… …”
看来丫长篇大论了老半天。
最终目的还是在我啊… …
“咳咳。”
徐行摇了摇头,微微咳嗽两声。
终于轮到他做结了:
“刚刚三齐说的刚则易折,柔则长存… …合而为一其实就是刚柔并济嘛!”
三齐一听这话,立马扶额苦笑。
他的重点明明是“柔则常存”。
目的无外乎劝他避免对抗,甚至可以一定程度的妥协和适应。
可徐行却是直接把他的话篡改成了刚柔并济。
在场众人除了曾老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其他人都未能听出什么差别。
徐行却管不了其他的。
而是自顾自的转移话题:
“关于刚则易折呢,这就是像是炸药爆炸一样,一旦超过压力、温度等零界点必然会引发爆炸… …这就像是修炼,人体当中的气也要讲究一个能量守恒定律… …”
说着说着,他的话便刻意的往焦耳身上引:
“… …我们镇元一脉,最是讲究相信科学的了,这要不是本观不设神像,焦耳何尝不能接受供奉?咱们以后的早晚课也可以多聊聊科学知识嘛!”
“… …”
此话说罢,众人都是一副面面相觑的模样。
“额… …顺应时代发展,道门也得与时俱进呐!”
徐行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又开口说道:
“每日开早晚课这事儿呢,是我决定的,大家作为住观居士到没必要完全参照道士的准则,以后大家要是不愿意上… …”
“别啊!”
老曾头端着茶杯第一个不乐意了:
“人裴住持讲的挺好的嘛。”
“就是就是!”
老曾头的话引得大家一阵附和。
“而且不知道为啥,我感觉全观就大殿里最舒服… …”
废话!
岸台法器就挂大殿房梁上。
因为要节约精神力磕破开丹的缘故,现在的静心阵估摸着也就能笼罩大殿这一片区域。
那当然是大殿里最舒服了… …
“咳咳。”
眼看大家都挺乐意的,徐行便开口说道:
“这样就好,那以后就按名单开始轮流值殿了哈!”
嘿!
徐行决定了。
以后不单单是在早晚课上宣扬镇元派相信科学,也得给上门的游客宣扬这个!
毕竟弘道的本质,还不是为了让更多人了解你的门派宗旨。
这样才更方便收集信仰之力嘛!
自己要走的路就决定了,潜在信徒千千万呐!
… …
… …
———————————————
第192章 想不到我也是暗劲高手了
“哥,这是啥?”
三齐看着徐行递到嘴边,黑乎乎的如同一颗老鼠屎般的东西满眼惊恐。
“吃就是了,还能毒死你咋的?”
徐行翻了个白眼又往前递了递。
“卧槽,你丫不会扣了一坨鼻屎… …”
“放你丫的螺旋臭屁!”
徐行拿出那枚破开丹没好气的说道:
“这药效哪怕是分成几瓣连我都扛不住,你也只配磕点皮渣了。”
“啊?哦… …”
三齐见状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口吞下。
“卧槽,这么苦… …”
“咽下去!”
徐行瞪了他一眼。
“咕噜… …”
随着药皮咽下。
徐行双手同时挥动,十数根银针立马扎在了其冲脉的几个关键窍穴上。
破开丹这玩意儿对气感的加速作用可不是瞎闹的。
虽然已经极尽保守,可还是要严密监视。
“卧槽!好烫!!!”
果不其然。
丹药刚一入胃,三齐便察觉到了异常。
没过两分钟,他便呲着牙低吼道:
“疼… …卧槽!好疼!!!”
… …
“果然不只是对真气起效果,对后天武者的气感依旧有影响!”
徐行微微颔首,开口提醒道:
“我给你盯着,你先尝试自己运气冲破循环!”
手掌处明显察觉到了对方的颤抖。
三齐微微点头。
咬牙坚持着推动气感由气穴往中注,再往商曲、阴都运行。
每前进一分,他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就像是在承受着万虿噬心的痛苦。
“坚持住!!!”
徐行不由的再次提醒。
… …
这会儿经络敏感者的优势便出来了。
三齐即便是再难受,却依旧能维持着正确的流向。
人比人气死人。
徐行自己在控制真气运行时远没有这么轻松。
他因为无法靠身体的感觉去感知真气流向。
所以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内视,才能判断具体的流向。
这对精神力的消耗简直恐怖!
这几天他也磕了好几次破开丹。
几乎每次都会导致精神力耗尽… …
可三齐却是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几乎是仅凭感觉,就能推动着气感运行!
徐行内心的嫉妒感简直是无以复加:
“特么的狗经络敏感者… …”
… …
当然。
这或许也跟三齐目前只开了一脉有关。
不用和自己似的,需要分心控制几百个俞穴、生怕真气跑岔了。
… …
———————————————
好半晌后。
察觉到加速的气感席卷到最后一个俞穴时。
徐行眉眼微动,立马认真起来:
“注意气感流向,切忌不要逆行!”
一边提醒着。
一边双手同时运气,往银针里疯狂灌注。
用以封堵回流!
这会儿三齐的冲脉已经完全贯通了!
只是药效依旧没有消散。
如果不加以封堵的话。
裹挟着的气感一旦逆行,三齐那脆弱的经脉必然受损。
至于散气丹什么的,完全没这个必要。
爸爸我不是在这儿的嘛!
… …
徐行快速调整银针位置,控制着真气的方向。
推动着经脉内的气感朝着下一条经络席卷而去!
“既然药力没有耗尽,那就去冲开第二条经络!”
源源不断灌注的真气比之三齐体内的气感浓重了不止一个层次。
由于后路已断。
那暴虐的药劲与之刚一结合,便宛如游龙般疯狂冲刷着足少阴肾经!
没错。
徐行准备帮他开的下一条经络,正是足少阴肾经!
肾经属水,能引导虚热下降、平衡阴阳。
而且与那方面能力息息相关… …
但是!
这个却不是重点!
倒不是不想再给三齐开另一条奇经八脉。
而是十二正经中的足少阴肾经,本身就与奇经八脉中的冲脉关系密切。
《内经》记载冲脉与少阴之经相并而行。
和少阴之大络同起同行,两者在循行上关系密切。
冲脉本身起于小腹内,下出于会阴部、向上行于脊柱内。
其外行者经气冲与足少阴经交会。
沿着腹部两侧上行至胸中而散,并上达咽喉环绕口唇。
二者之间共穴十余处。
相当于足少阴肾经已经都开了一小半了!
所以说。
由此开肾经,最是方便不过。
并且足少阴肾经与足太阳膀胱经相表里。
以后等到足少阴肾经完全贯通后,完全可以再开足太阳膀胱经。
这样就能建立一套基础的循环线路。
并且肾藏先后天之精,肾精化为肾气。
其中对机体有温煦、激发、兴奋、蒸化、封藏和制约阴寒等作用者称之为肾阳,亦称为元阳、真阳、真火。
对机体有滋润、宁静、成形和抑制过度阳热等作用者称之为肾阴,亦称为元阴、真阴、真水。
先开这两脉对三齐后续的炼精化气,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 …
随着真气冲入下一条经脉。
这会儿,三齐的经络敏感性就不起作用了。
其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感完全由徐行主导。
随着再一次使出透天凉、烧山火的针法。
那股暴虐的气感被他引导。
再一次注入到足少阴肾经的各俞穴中变成一个个锚点。
特别是由横骨到阴谷这一段,已然冲破一条细若发丝的通道!
这效率!
比之以往简直是天差地别!
随着药效耗尽,施针也告一段落。
“呼~~~~~~~~”
徐行长舒一口气,缓缓将银针拔除。
这会儿三齐已然被扎成了个刺猬… …
“哎?咋了,结束了!”
推了推三齐的肩膀,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好家伙!
脸色虚弱的像是撸干了似的,那嘴唇苍白的宛如个死人。
“卧… …槽… …疼… …疼死爸爸了… …”
徐行笑着调侃道:
“妖?还行,还能骂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嘴上虽然这般调侃着。
可他还是把提前准备好的人参片、白术、茯苓、甘草泡着开水给他送服。
这四味药合为四君子汤,具有补气益气之功效。
“烫、烫… …”
喝了大半碗汤水后,三齐的脸色明显好转了不少。
“感受一下?”
徐行笑着问道。
三齐摇了摇头,语气依旧虚弱:
“不用感受了,冲脉全开,足少阴肾经开了一丝… …”
“… …”
特么的狗经络敏感者!
徐行只好撇嘴说道:
“你这会儿全身气感消耗殆尽了,待会儿修炼过后再试试威力吧。”
“嘿嘿,想不到我也是暗劲高手了… …”
“瞧你那得瑟劲儿!”
… …
… …
———————————————
第193章 谁让你丫老盯着下三路呢
“卧槽!这就是丹田力吗?!”
三齐收势,缓缓收起手掌。
看着用绳子吊在歪脖子树上,被他一掌抚过的一摞砖头。
像是脆脆鲨一般应声而断然后散落一地。
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
要知道劈砖头可不是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网上所谓寸劲高手的视频。
大都是先翘起一个角,利用了杠杆原理使之折断。
或者更low一些的。
干脆砖头本身就有猫腻,用的提前敲出裂纹的或者道具砖。
像这种吊在半空中完全无法借力的。
只能靠瞬间力量砸断的方式,更是难上加难!
可他却是运气提劲后。
简单一掌就给丫干碎了… …
三齐眼神里止不住的笑意:
“我都感觉自己没咋用力啊,这一下要是拍人身上拍实了,岂不是… …”
徐行看他这嘚瑟样,不屑的撇了撇嘴:
“嗯,最笨的运用方法之一。”
“害!哪能跟你这个变态比啊。”
舒服了!
徐行压住嘴角,眯着眼睛说道:
“让我试试你的反应速度提高了多少!”
说罢不等对方反应,便是一巴掌量了过去。
“哎呦!”
三齐一个躲闪不及,脸颊就被指头刮到。
顿时起了三道红印。
“你丫还讲不讲武德了?”
三齐气极,捂着脸颊骂骂咧咧。
撸起袖子就要比划两下。
徐行当然求之不得了!
勾了勾手道:
“快来挨打!”
“小贼,吃我一记铁山靠!”
三齐嘴里嚷嚷着招式。
却是假沉腰后立马崩紧脚背,一记撩阴腿就奔着徐行的下腹袭来。
“就这?!”
徐行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 …
即便是有意放水。
可没几招的功夫,三齐又是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
别说是使出暗劲了。
他连徐行的衣角都没挨到一点。
“卧槽,不玩了,太没意思了。”
三齐赖在地上,好不沮丧。
“就这!?不是吹牛逼自己很强的嘛!”
徐行眯笑着眼睛想要把他拉起。
哪知道三齐假装伸手。
可一个假动作立马握掌化爪,一记隐蔽的猴子偷桃快速往下掏去。
“嘿!”
徐行瞬间反应过来,一个侧身躲过。
然后立马就是一记板栗敲了过去。
“笃!”
随一声闷响传来,三齐捂着脑袋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哎呦卧槽,倔驴你丫下死手啊?!”
“谁让你丫老盯着下三路呢,不打你打谁?!”
三齐这会儿更加沮丧了。
干脆往后一躺,瘫倒在地上:
“特么的本以为开脉后能稍微缩短一下差距的,阿西吧毁灭吧… …”
嘿嘿,让你丫嘚瑟!
嗯。
怎么说呢。
经过刚刚的测试。
三齐的水平确实比以往有很大的提高。
只是三齐自己只察觉到了力量的差别,却没发觉自己的反应速度也有进步。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数据。
但也应该无限逼近普通人极限的0.1秒范畴了。
看样子通过经脉传导信号,能够提高反应速度的猜测确实是真的!
当然,0.1秒的水平自然无法与徐行这个挂壁相提并论。
毕竟他的反应速度比之星鼻鼹也不遑多让。
在这种对抗下,三齐没有发觉也是正常的。
可一旦让他去对付普通人的话。
他就能体会到自己对付他的那种快感了… …
“咳咳,你也别太妄自菲薄。”
担心他太受打击,徐行不由的解释道:
“毕竟你我之间的差距不是这一脉两脉就能抹平的。”
“… …”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三齐的神情就更加幽怨了:
“我谢谢你啊… …”
“不用谢,作为师兄这是应该的嘛。”
“… …”
调侃了几句徐行还是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虽说破开丹可以加速开脉过程,但是你的经脉强度以及意志力不够的话,同样会造成反噬,经脉逆行的后果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
为了鞭策三齐,徐行暂时没提散气丹的事儿。
看着他缓缓点头,徐行又补充道:
“而且平时的修炼也需要再认真些,毕竟开脉之后如果不能及时维持气感的补充的话,境界反而会不进则退,丹药永远是辅助作用。”
好半天后,三齐才缓缓开口道:
“那我和上次那个黑衣人… …差距多少?”
徐行明显愣了一下,还是选择如实说道:
“如果对方所言非虚的话,作为开三脉的高手,无论是从力量还是反应上,都能对你进行碾压… …不说其他的,人家光是体内的气量就是你的好几倍,磨都可以磨死你了。”
作为一个内劲高手。
一旦体内的气消耗殆尽,基本与普通人无异。
“不过你也不需要妄自菲薄,毕竟踏入暗劲后,与明劲相比完全是两个境界,这也是普通人最难做到的一点,剩下来的就是水磨的功夫了。”
三齐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表情并未轻松多少。
毕竟他太叔公一辈子也就开了一脉而已… …
徐行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犹豫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你的天赋… …确实不错,等你再开几脉后,会出现一种新的能力,我把他称之为临界闪烁… …”
“临界闪烁?”
“没错,类似苍蝇一般的能力,需要把反应速度至少再提高4-10倍。”
“难道你这就是… …临界闪烁?”
“呃… …是。”
“踏马的,难怪我挨都挨不到你一下… …”
“至于拳法什么的,既然已是内劲了,那就得臻于至善、返璞归真了,招式什么的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融会贯通并且做减法。”
“就像咱的镇元太极一般?”
“没错!”
徐行点了点头,再次说道:
“冲脉本身就能调节十二经气血,故才被称为十二经脉之海,你先开的冲脉,比之一般机缘巧合下进入内劲的人,其实前景更加广阔。”
三齐有些懵逼:
“还有这个说法?”
“那当然了!”
徐行不得不为自己一开始的决定点赞:
“如果是类似单练铁砂掌的之类的高手,机缘巧合下开了手上某条经络,这对实力确实会有提高,但气的运转就失衡了!”
徐行一想到当时用精神力控制吸纳钛粉时,真气的流速不一致带来的影响就有些不寒而栗:
“气的运转一旦失衡,这辈子估计也就停留于此了,所以你太叔公他… …”
“原来是这样啊!!!”
… …
… …
———————————————
第194章 到了年纪为了立言而立言
通过帮助三齐开脉。
徐行算是真正明白以武入道者和真正修士的差别了。
怎么说呢。
以武入道者,无论是机缘巧合、恰逢其会。
亦或是生死关头的领悟。
他们的突破更像是在修炼大厦上找到一个缺口破窗而入,过程充满侥幸。
但真正论起来,却是不得其门。
靠着侥幸能突破一次、两次,却不可能继续突破三次、四次。
“难怪泱泱数千载,能够被称为内功的拳法寥寥无几… …”
不过想来也是。
三齐这种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了。
可如果他不认识自己的话。
以现在的治安环境,仅靠着自己的天赋横练八极,一辈子也找不到几次生死之间的突破契机。
当然。
这个世界上确实不缺生死历练的武者。
譬如擂台上啊、战场上啊等等等等。
可是那种较量下的搏杀,会逼着武者急功近利。
能打磨招式的就不会去打磨心性。
能暂时提高潜能的,就不会去管身体的暗疾。
更为关键的是… …
所有人都逃不掉一个铁律。
只要年龄稍微一大些,人体的气血就会开始衰退。
真正能留给普通武者的窗口期也太短太短了一些… …
所谓以武入道。
更像是海量样本下的个例而已。
… …
徐行不由的感慨道:
“有时候吧,一开始走错了路就无法挽回了啊… …”
以三齐的天赋,再结合现代社会近乎夸张的资源。
他未尝不能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来培养更多的先天高手。
再顺带着反哺自身,解开玉葫芦的谜团。
这种感觉像极了通关游戏。
别人是啥攻略没有,一身白板从第一关摸索着往上打。
而自己是带着属性和装备往下打… …
… …
三齐听了徐行的感慨,还以为他是在卖乖呢。
于是立马故作姿态。
用夸张的语气奉承着:
“那是!也不看看咱徐掌门是何种修炼奇才!”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
徐行斜了斜眼睛,又补了个词:
“小白鼠。”
“啊?!”
“没事儿… …”
… …
———————————————
隔日,所有的丹方终于整理完毕。
徐行也不好再偷懒了。
带着老伍头就开始准备试验各个丹方的最佳炮制手法。
“丹方给我瞧瞧,看今天从哪个方子入手… …”
话音刚落,老伍头立马递过来一摞装订好的、厚厚的A4纸。
“啥玩意儿?”
徐行有些懵逼,不是让整理丹方嘛。
给我这么厚一本是干啥?
接过手里翻开一看表情逐渐严肃。
你还别说!
作为国医泰斗,老伍头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根据方剂的不同效用。
分门别类,直接整理出了18章、164个方子!
分别是:
解表剂、泻下剂、和解剂、清热剂、补益剂、固涩剂。
安神剂、开窍剂、理气剂、理血剂、治风剂、治燥剂。
祛湿剂、祛痰剂、消食剂、祛虫剂、痈疡剂、温里剂。
… …
这几乎囊括了所有常用方剂,其中很多甚至是徐行闻所未闻的。
不但如此。
老伍头甚至已经就每个方剂的使用方法、药性、药材的选用都添加了备注。
有些他经常开的方剂,甚至都备注上了使用案例!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几页目录的。
可现在看来。
这本初稿几乎囊括了伍老头一辈子的用药心得!
这玩意儿哪怕是不添加徐行的试验结果,都能称的上是一本医学巨着了!
… …
“老伍头你这是… …”
徐行有些犹豫的望向他:
“完成度这么高,应该是你已经写好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老伍头愣了一下,笑着说道:
“额… …写了有小十年了。”
“写了这么久,你完全可以自己出版啊,为什么要署… …”
徐行话音未落,老伍头就开口打断道:
“掌门,这一百来个方子呢,我断断续续的整理了十年,其实一直都不是很满意… …说到底,这些历经考验的方子本就在那儿,我并不是原创者,作为集注而言,我除了提供些使用心得外,大体都是拾人牙慧的东西… …”
徐行忍不住说道:
“可本草纲目什么的,本身不也是整理编撰吗?!”
“那不一样!”
哪知道老伍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从零到一和从一到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说实话,现在是个老中医都能如我这般,挑一本古医书做注,无非就是心得嘛,看了几十年的病,谁手里还没几个精妙案例啊… …说的难听些,人人都能在自己的医书里称为扁鹊华佗。”
老伍头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现在想来,这不过是到了年纪为了立言而立言而已… …”
徐行刚想要说些什么。
老伍头立马补充道:
“可和您接触了之后我才明白,这些都是虚的!杏林并不缺我这本平庸之作,而是缺一本能真正让这摊死水掀起波澜的东西,中医已经守旧太久太久了… …就像您说的,我们都是些活在先辈的经验里出不来的人!”
“啊这… …”
徐行都快被他给说的不好意思了。
看见他为难的表情,老伍头笑着说道:
“您的《镇元丹方集注》,让我看到了超越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的可能,如果能在这种巨作上贡献一丝微薄之力,作序能算的了什么?这反而是我一辈子的荣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这叫宁为凤尾,不当鸡头!”
老伍头都这么说了。
徐行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再推脱反而显得他虚伪了不是… …
“好吧,但是作者一栏,必须并列,否则我不会用你整理的丹方的!”
“哎?掌门这大可不… …”
“别叽歪了,就这么决定了!!!”
徐行大手一挥,乾纲独断。
老伍头愣了愣脸上刚露出一抹感动,徐行便接着说道:
“嗷,对了,咱五庄观既然要开丹房,那你就来当这个丹房执事吧。”
“啊?!!!”
老伍头有些懵逼道:
“丹房执事?那您呢?”
“我?我自然还是当我的掌门啦!我兼职的已经够多了,以后医馆这儿除了我以外,就你一个人说了算!三齐来了都不好使!”
徐行一副理所应当的架势,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
… …
… …
———————————————
第195章 所以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传统的大丛林里。
道观最高的执事被称为“三都五主十八头”。
不过在当代道观的管理中。
一般就分为客、寮、库、帐、经、典、堂、号等八大执事。
连带着住持、监院都在其中。
老伍头这个“丹房执事”虽然不在上述之列。
可级别上却实打实的和住持一个档次了!
当然哈。
徐行其实本身也不打算按照其他道观的模样,设立那些杂七杂八的职位。
他的梦想呢,就是根据老头吹过的牛逼。
把“法、丹、符、器、阵”,这五房重新复现!
咳咳… …
虽然目标远大了些,五庄观里人员稀少了些。
但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好呢是吧?
丹房执事有了,符房执事还会远嘛!
三齐这个现成的壮丁不就在这儿呢嘛。
凭啥自己身兼数职,三齐天天就搁卦摊上杵着?
没这个道理嘛!
… …
“掌门,咱是按目录来,还是按常用频率来… …”
老伍头的声音把徐行拉回到现实。
看着册子上一百多个方剂,徐行想了想:
“既然要验证众多丹方的炮制手法,还是按由简到繁的顺序进行吧!”
随手翻到补益剂中的四君子汤。
上面已经标注了四君子汤方歌:
“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益以夏臣名六君,祛痰补益气虚饵,除却半夏名异功,或加香砂气滞宜。”
徐行开口说道:
“就从四君子汤开始吧,作为补益剂,这个方剂比较温和,而且配伍简单,应用范围广泛。”
额,还有一点徐行没说。
那就是四君子汤还有帮助补气的作用,喂给三齐的就是这个。
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在这个的基础之上搞出来一款帮助修炼的丹药。
老伍头自然是不无不可。
他一边准备着药材,一边问道:
“掌门,咱是直接试验四君子汤啊,还是理中丸啊?”
“啊?”
徐行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老伍头一拍脑门,略带抱歉的说道:
“您看看,我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四君子汤是从《伤寒论》中的理中丸脱胎而来的,它把原方中比较燥烈的干姜去掉,换成了性质平和的茯苓,由驱除内寒变成温补中气… …”
介绍了一番来历后,老伍头继续说道:
“因为方中只有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四味,不热不燥,非常平和… …所以原版的理中丸反而没什么人用了,您没想起来也是真正常,这不是我年纪大些,没用的东西看的比较多… …”
徐行笑笑。
看样子让他来当这个丹房执事果然没毛病!
“你就别给我找补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 …害!”
“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伍头笑着掩饰着尴尬,徐行挥了挥手道:
“那就二者都试验,看看药效到底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
如果放在之前,他肯定就用了改良版的四君子汤。
可经过破开丹更改丹方的事情后。
徐行明显对一些药性极端的配伍产生了兴趣。
要知道那些老丹方的发明人,大部分都是道医。
他们弄出来的丹药必然是更适合道士的!
至于后世的改良?
只能说更适合普通人服用。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老伍哇,你记录的时候呢,分为两版… …”
“啊?!”
老伍头眼神顿时有些犹豫。
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徐行瞪了他一眼道:
“你想啥呢,通行版的当然是更适合普通人使用的方子,至于另一个内部版本,是我打算测试适合修炼之人使用的丹方,这两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哦哦!”
老伍头恍然大悟一脸羞赧。
… …
———————————————
随着实验进行,桌上顿时多了许多样品。
徐行不时的说道:
“四君子汤一般用于脾胃气虚证,是补气的基本方,很多时候可以根据不同的情况来调整配伍… …其实许多补脾益气的方剂或者成药都是以它为基础演化而来的… …”
他一边说着,老伍头一边快速用笔记下。
徐行挑了一批样品中的一枚说道:
“比如这批,原方中的人参并不适合脾胃虚弱的小朋友,所以把人参换成太子参,就比较合适了… …”
老伍头疯狂点头,笔耕不辍。
“哦,对了!”
徐行又补充道:
“还有些小朋友没有发育完全的,一般出现消瘦、皮肤干燥、眼睛干燥、手脚心热等阴虚火旺表现,主要还是喂养失当导致的,这种情况使用原始四君子汤或者太子参的改良版四君子汤都不是很合适,日常清淡饮食,少吃燥热的食物,多吃点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解决方案… …这个你也记录上去!”
… …
不知道为何。
原本出发点其实有些自私的炼丹环节。
随着老伍头的加入。
越来越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
徐行一边炼药一边思考着。
这么多年跟着老头瞧病的经历,和这段时间里看过后几乎过目不忘的典籍里的知识。
逐渐融会贯通,化作养分被他吸收。
再加上真气对药材的反馈。
徐行逐渐进入状态,恍惚间都有些忘却最初的目的了… …
… …
“嘿嘿,别看是一个简单的四君子汤,能够写的东西还挺多的嘛!”
徐行瞟了一眼老伍头的手上,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记录了足足好几大张纸。
这要是一百多个方子全部测试完。
《镇元丹方集注》不得成为鸿篇巨着啊?
老伍头貌似也想到了这个,表情同样是兴奋不已。
… …
二人打趣了一会儿后,老伍头这才提醒道:
“掌门,维持药性的最佳炮制方法已经确定,是不是得试验一下原版的理中丸啊?”
“我擦,差点儿把这事儿忘记了。”
徐行一拍脑门这才记起来自己开始的目的。
看了眼伍老头,他已经非常有眼色的换了一个空本子记录。
… …
“嘿嘿,这么多方剂要是都能利用起来的话,岂不就是一百多种丹药?”
徐行不由的想到小说里的场景:
各大势力为了一个丹方打得头破血流… …
哪像自己似的,捡了个老头就给你凑齐了。
“所以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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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几千年来中医的智慧结晶
当徐行按照《伤寒论》中理中丸的配方。
把四君子汤里的茯苓换成干姜后,情况果然发生了改变!
当然,并不是药性提高了多少。
当成品的药丸和之前的放在一起比较时,绿芒并未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可在炼制过程中消耗的真气却是成倍数的增加了!
而且相对于四君子汤的温和气息来说。
手里的理中丸给人感觉明显要燥动一些。
“一味药材的改变居然能产生如此天差地别的效果… …”
徐行摇了摇头,满是不可思议。
要不是因为真气的缘故。
其中差别就明晃晃的摆在眼前,即便是书上看到了都不会这么直观!
按照《伤寒论》的记载。
理中丸具有温中散寒、健胃的功效。
但正因为如此,所以不能用于治疗因为湿热引起的症状。
也难怪最近被改良了… …
而且相较于附子理中丸来说。
这里面没有附子又少了扶阳的作用,确实没有四君子汤来的应用广泛。
不过其特性倒是让徐行找到了一个特别适合它的使用场景!
那就是配合“烧山火”针法使用,提高治疗效果。
… …
徐行不住的点头道:
“嘿嘿,虽然对修炼的帮助不大,但也是找到了一种用途嘛!”
老伍头下意识的问道:
“掌门,这丸药需不需要单独… …”
徐行想了想,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说道:
“两边都记录吧,通行版那边增添到温里剂后。”
… …
待到老伍头全部记载完。
他看了看时间离午饭还早,于是开口问道:
“掌门,下一味方剂选哪个?”
徐行想了想。
既然补益剂是用的最频繁的,补气的四君子汤都测试了。
那另外一个补血的四物汤没理由不测试。
“四物汤吧… …”
老伍头丝毫没有犹豫,快速翻到记载了四物汤方歌的那一页:
四物归地芍与芎,营血虚滞此方宗,妇女经病凭加减,临证之时可变通。
嗯。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
徐行再熟悉不过了。
说实话,从小到大,帮着老头给人看病。
患者里除却一些不愿意花钱去大医院治的小毛病外,那就剩下类似绝症撞大运啊、手术后调理身子的患者了。
而四物汤嘛。
作为补血、养血的经典药膳,又没啥明显副作用。
几乎是来大姨妈的、和术后患者最常开的药方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直接上手的。
不过徐行还是非常尊重的,翻开老伍头给自己准备的资料。
不看不知道。
一看好家伙!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各种类目。
从四物汤的起源最早记载于唐朝的蔺道人着的《仙授理伤续断秘方》。
到应用最广泛的药方是取自《太平惠民合剂局方》。
再到考据、引用、案例、配伍、统统都有记载。
密密麻麻的内容好几页。
唯独在最后后空出来了一片区域。
就是为了记载炮制过程而已… …
看到老伍头这认真的架势,徐行暗自汗颜。
说实话。
自己一开始只想搞一个小册子而已。
现在看来,简直是为了这碟醋包了这顿饺子。
你说自己做的事情吧… …
确实有意义,也挺重要的。
可相对比老伍头的贡献。
自己或许只占了半成不到,委实是捡了人家的大便宜。
想到这个。
徐行更加过意不去,在炮制的过程中。
几乎是把自己的发现毫无保留的分享给了对方。
… …
人在认真的时候,是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的。
这句话说的还真没毛病。
两人投入到搓丸子里简直忘却了时间,终于在午饭前一鼓作气的把四物汤的词条补充完毕。
徐行不由的暗自感概:
挑了最简单的方剂。
一个上午才完成两个… …
这要是164条再加上衍生方剂,还不知道得耗费多久的时间。
不过他倒不是后悔了。
而是有真气的加持下,验证起来都这么麻烦。
如果没有真气的话,还不知道是多么耗大一个工程。
更遑论历史上无数前辈总结出这164个方剂需要耗费多少心血!
这简直就是几千年来中医的智慧结晶啊!
可却是被某些人说的分文不值… …
… …
饭后,刚准备继续投入战斗时。
手机上突然传来一声消息提醒,本以为是每日账单之类的东西。
可连续的提醒声却是令徐行眉头一皱。
打开威信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之前那个古董店老板发过来的消息。
徐行都快忘了自己还加了这么一个人。
“叫什么来着… …海把头?”
摇了摇头,点开消息一看:
“帅哥,之前你看中的那个法铃还有兴趣不?”
“我这边给你再优惠些,你看你入不入手?”
“法铃.Jpg.”
“你要诚心喜欢,那就再开个价,我忍痛割爱了。”
“要不咱面谈一下?”
“… …”
看着刷屏的消息。
徐行顿时想起了那个开价三万八的法铃。
这要不是对面360度拍了照片过来,自己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好家伙!
当面的时候给小爷我装高冷。
东西卖不出去砸手里了就变话痨了?!
徐行想了想。
这玩意儿无甚稀奇的,花那么多钱属实是有些冤枉。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还是客气的回复道:
“离我的心理价位差太多了,我就不给您报价了,您还是另找有缘人吧。”
这句话发过去。
屏幕上立马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等了一会儿后,那边居然直接发了一句语音:
“帅哥喜欢可以讲个价嘛,我兴我要的兴你讲的对吧,买卖嘛… …”
又来?!
上次是谁蛐蛐我砍价照着脚脖子砍的啊?
徐行撇了撇嘴,回道:
“上次不是给您开过价了嘛八百八,要不我再添个一二百块?”
屏幕上又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半晌后对方终于发来消息:
“帅哥,要不这样吧,您给个8888吉利数,我好你也好。”
啊?!
看到这个消息,徐行顿时犹豫起来。
这要是三万八他绝对掉头就跑,可8888未必不能再砍砍价… …
对方这价格算是挠到了他的痒处。
… …
… …
———————————————
第197章 采先天炁以自身精元炼化
“你看,我说的对吧!”
光头海把头倚靠在玻璃柜上。
指着手机对着柜台外的白衣男人笑着说道:
“出价哪有你那么出的,即便是再想卖出去,答应的太爽快了人家也会怀疑不是?”
白衣男紧了紧头上的渔夫帽。
宽大的帽檐遮挡住眼神看不真切。
单看脸庞,只觉着是个有些消瘦清冷的中年男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只是他如刀削般薄薄的嘴唇上,一抹修剪整齐的山羊胡略显醒目。
“就按你说的办,无论对方出价多少,答应你的钱一分不少。”
光头老板一听这话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嘿嘿,冒昧问一句,对面年轻人什么身份啊,八万八的古董说送就送的… …还非得要绕这么大一圈… …”
白衣男从包里掏出几摞钞票放到柜台上,淡淡的说道:
“复杂心赚不了简单钱,老板你的好奇心是不是有些过了?”
“哎呦!你看看我这张嘴!”
光头看见钞票眼神更加光亮了。
至于瞬间脑补出的什么贿赂官二代啊、投其所好什么的场景。
远比不过赚钱来的兴奋。
没过一会儿,光头佬邀功似的把手机递了过来:
“他回复了!”
白衣男立马凑近身前。
只见手机上徐行的消息:
“老板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3888我拿下吧。”
“你看看!”
光头得意洋洋的说道:
“我说什么来着… …”
他刚想要回个6888的,哪知道白衣男挡住了他的屏幕道:
“答应他!”
光头顿时有些犹豫。
这两千块可是开店几天的收入,不赚白不赚呐。
白衣男见状又甩了一摞钞票到柜台上,语气不容一丝质疑:
“答应他!!!”
“哎?!好好好!!!”
光头立马给徐行发去消息,约定下午当面交易。
他刚想要伸手把那叠大票拿走时。
白衣男缓缓按住了他的手:
“老板,再帮我一个忙吧。”
“什么忙?”
光头瞬间警觉起来。
如果单纯只是古董交易,无论买卖双方怎么做,最后都波及不到他。
可面前这个人明显有些藏头露尾的。
而且出手这么大方… …
怕不是什么捞偏门的吧?
光头老板下意识的猜测道。
白衣男见状只是笑了笑。
然后缓缓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到柜台上:
“呵呵,不用害怕,只是帮我传个消息而已。”
光头佬立马凑过脑袋。
只见照片上杂七杂八的摆了十数件古董。
可看样式无一不是藏族风格的法器,并且比他柜台里的法铃不知道精美多少倍。
“您这是… …”
“呵呵,不是什么大忙,以您的名义帮我约一下客户而已,事成之后另有回报,您看怎么样?”
“妖?!原来是同行啊?!”
光头老板立马松了口气,感情是做局钓鱼呗?
那不用想。
照片里的东西大概率都是些假货。
不过没看出来啊… …
那个年轻人还是个有钱人咋的?
… …
———————————————
“嘿嘿,不到四千块钱!”
徐行满脸笑意。
讲道理他对炼器还是有些兴趣的。
怎么说呢,他现在就跟个土包子一样没见过世面。
自己“做”的拷鬼棒还有钨针、符笔之类的。
与其说是法器,更不如说是粗胚。
放古代那么珍贵的材料,就那么直接拿来用了。
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而这些有能量波动残留的法器,貌似对自己没啥大用。
但是可以给自己提供炼器的借鉴思路哇!
… …
虽然这个价格还是有些肉痛。
不过法铃可不打比符箓那种一次性的东西。
这玩意儿毕竟是件古董。
即便是研究完后挂闲鱼上,自己也亏不了多少。
如果遇到喜欢的说不定还能小赚呢… …
正当他暗自窃喜之际,老伍头跑过来问道:
“掌门,接下来咱们测试哪个方子?是小柴胡汤、还是四磨汤、四逆汤?”
“四磨… …等等。”
徐行突然想到,自己上午已经解决了四君子汤、四物汤了。
再添两味药材不就是十全大补丸了嘛?!
所谓十全大补丸。
是由党参、炒白术、茯苓、熟地黄、当归、炒白芍、川芎、炙黄芪、肉桂、炙甘草中药组成。
嗯。
其实就是四君子汤、四物汤的八种药材,再加黄芪、肉桂组成。
四君子汤、四物汤。
一个补气、一个补血,合在一起那就是补气血。
十全大补丸的功效正是温补气血、适用于气血两虚引起的诸症。
虽然吧。
上午的两个方子对修炼的作用并不是太明显。
可谁知道十全大补丸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功效?!
气血、气血,这两从来不可分开讨论的。
《难经·二十二难》说:
“气主呴之,血主濡之。”
气是血液生成和运行的动力,血是气的化生基础和载体。
因而才有“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的说法。
… …
所谓修炼之人炼精化气。
虽然是采集自先天之炁,可还是需要自身之精来炼化。
这也是为啥年纪大了,气血两衰后就不适合修炼的缘故。
人之精元。
无非就是精血、精气。
很多后天武者,其实就是因为过度消耗精血、精气来开脉。
这才导致的身体潜能被榨干,丢失了未来进阶之路。
甚至某些小说里。
一些邪修通过吸食其他人的精血、精气来修炼的描述,现在看来也不无道理。
… …
想到这个,于是徐行改口说道:
“算了,直接测试十全大补丸吧。”
“啊?!”
老伍头有些迟疑道:
“虽然成分上有些重叠,可是从四味药材增加到十味,排列组合下来要耗费的时间… …”
“没事儿,终归是有这么一遭的。”
徐行摆了摆手道:
“正好趁现在,看一下十全大补丸与上午那两个方剂到底有什么质变。”
“好吧… …”
“你先根据正常的程序制作一些成品,我稍微有点儿事儿,去去就来。”
这会儿他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法铃。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朝着院外走去。
… …
… …
———————————————
第198章 把哪家喇嘛庙给一锅端了
打了个车来到古董一条街。
七拐八拐的,终于找到隐藏在一堆巨大招牌中逼仄的“博雅斋”。
“老板!”
徐行搁门口敲了敲。
“哎呦?!小哥你可来了!”
未见其人,声音先至。
海老板从里间探出那标志性的光头。
“快进快进,恭候多时了!”
海老板搓了搓胖乎乎的手指,脸上止不住的讨好般的笑容。
店里依旧是那见缝插针的模样。
徐行艰难的迈开腿凑近玻璃柜,可是柜子里却没有那个法铃。
他不由皱了皱眉头,开门见山道:
“东西呢?”
“这呢!”
海老板立马弯腰从背后下取来一个纸盒推到徐行面前:
“这不是您预定好了,就从柜台里挪出来了嘛。”
徐行点了点头,忙不迭的拆开纸盒。
只见那个法铃被一堆泡沫纸裹着,正安安静静当躺在里面。
伸手暗自感受一番,能量波动依旧。
徐行顿时表情一松。
看样子这老板人还行,没玩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嘿嘿,东西没问题吧?”
海老板笑着说道:
“我博雅斋最是讲究一个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
好嘛。
本来不说这话还好。
他一说这话徐行便下意识的望向满店的假货,表情说不出来的怪异。
用威信把钱转了过去后没想着多待,徐行开口说道:
“既然交易完成,那我就先走了,老板您忙!”
说罢,他夹起盒子就往外走。
哪知道海老板一把拽住衣角:
“哎?小哥等等!”
徐行心中警惕之心顿生,果然有套路是么?
他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钱货两讫,交易完成,老板你不会这个时候反悔吧?”
“哎呦,你看看你说的,我博雅斋最是讲究一个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
海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照片推到徐行的面前:
“买卖嘛,一回生二回熟的,那个法铃就当是结个善缘,您再看看这些里面有没有您感兴趣的?
早说嘛,害我白担心半天… …
徐行略微放下戒备,接过照片一看。
好家伙!
金刚杵、法鼓、法螺、念珠、嘎乌盒、转经筒、酥油灯… …
几乎把藏传佛教的八大法器全部囊括在内。
而且看照片上那些法器的外观,无论是从材质还是做工上,都明显比自己买的这个法铃更精美些。
徐行没来由的眼角一跳。
随即下意识的问道:
“你这是把哪家喇嘛庙给一锅端了?”
“啊… …哈哈哈哈。”
海老板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掩饰尴尬道:
“货源肯定是不能告诉您的,这不符合规矩嘛,您开眼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其实单看照片,徐行已经有些心动了。
毕竟多研究一件法器,对炼器的认识可更深刻一些不是?
可看照片里这些法器的精美程度。
明显不是自己现在的经济能力能承受的起的。
而且用脚想都知道。
人家既然能把法铃便宜卖给自己,那照片上的这些必然要赚大头。
徐行想了想,还是咬牙说道:
“要不还是… …算了吧,我负担不起啊。”
“啊?!”
海老板顿时有些懵逼,转而有些急切的说道:
“别介啊,看看怎么了,说不定真遇到和你有缘的物件呢是吧?这个机会可不多啊,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怎么,东西不在店里吗?”
徐行顿时有些疑惑。
“呃… …小哥说笑了,东西昂贵怎么可能摆在这里售卖是吧,那个法铃也只是为了抛砖引玉… …”
海老板连忙解释道。
见他说的貌似是这么个道理,徐行也没有多想。
犹豫了半天,内心深处的渴望还是占据上风:
“反正不管买不买,上手看看也是好的… …”
这般想着,徐行开口道:
“那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海老板闻言暗松口气,立马接茬儿:
“您要是现在不忙的话,我现在就送您过去… …”
“那好吧… …就去看看。”
… …
———————————————
坐上对方的N手破普桑,光头一个拐弯便上了环城高架。
呼呼的风声震的窗户砰砰作响。
真就应了那句话,除了喇叭不响哪里都响。
“不好意思啊,这车隔音有些差… …”
海老板讪笑着升起窗户,动静这才稍微小些。
可没走一会儿。
不知是空调太老了还是漏氟,徐行就被热的满头大汗。
想了想。
他还是把帽子取下,露出脑袋上的发髻。
“哟?!您是… …道士?”
海老板一眼就认出了发髻的款式,开口搭话道:
“难怪哈,这么有实力呢,我听说顺便一个道观的住持随随便便一年百八十万的不要太容易… …”
“… …”
光头只顾着开车,完全没注意到徐行的表情。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车却是越开越远,眨眼间都快开了一个小时了。
看着高架下逐渐低矮稀疏的建筑。
这会儿都已经快出了市区了。
徐行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老板,您家仓库可真够偏的啊。”
“啊?”
海老板愣了一下,但又很快便反应过来:
“害,这不是郊区租金便宜嘛,咱搞古玩这一行,坛坛罐罐的都得大架子存放,市区仓库动辄一平上百的租金,谁遭的住啊… …”
徐行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而是下意识的把手揣进兜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定定入神。
又过了半个小时。
汽车终于拐进了一片废旧厂区。
在一个破败老厂房的门口停下。
海老板看了看手机,这才说道:
“嘿,帅哥到了,您先在车上坐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让人来接哈!”
徐行挑了挑眉,缓缓点头。
海老板下车点起一根香烟。
假意晃悠着,然后刻意离远了几米这才拨通电话:
“喂?根据你的定位把人送来了… …”
“你搁哪儿呢,不就是交易古董嘛,有必要整这么偏僻… …”
“你那些东西不会是来路不正的吧… …”
“我可说好哈… …我这边要是担了什么风险… …得加钱!”
“嗯那,就搁厂子门口呢。”
… …
… …
———————————————
第199章 非要整的这么以势凌人吗
“嘿,小哥,稍等一下哈,人马上到。”
丢掉烟头,海老板忙不迭的歉声点头。
徐行耳朵微动。
故作不在意的说道:
“没事儿,等着呗,好饭不怕晚,说不定待会儿真看上什么物件了呢。”
海老板一听这话笑的更加猥琐了:
“那是,我一定让… …呃,和我合作伙伴说,给您出个公道价格,肯定不让你白跑一趟。”
徐行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双手插兜就这么倚靠在车旁,观察着这座废弃的工厂。
五分钟后。
一个运动装打扮的年轻男子缓缓向他们走来。
看着对方极其普通的面容,和几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见的打扮。
徐行眼眸微眯跟着光头迎了上去。
“哎?”
还未等光头开口,年轻男子一边打量着徐行,一边说道:
“人在里面呢,跟我来吧。”
说罢便径直往厂内走去。
“人都到了还摆什么谱… …哎,小哥别怪哈!”
海老板暗啐了一句,生怕客户不开心。
徐行只是耸了耸肩并未发表什么意见,迎头跟上对方的步伐。
这个废弃工厂明显上上个世纪的风格。
工厂里的机器和设备堆的道路两旁各处都是。
上面能拆走的零件基本都被人卸了去。
留下来的构件无一不是片片剥落,露出了生锈的表面。
地缝里冒出些稀疏的杂草。
四周的红砖墙上,涂鸦的痕迹斑斑。
各种斑驳的生产标语更显气氛的荒芜。
… …
“不是,到哪儿找了这么个破地方。”
嗅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机油味。
海老板暗暗嘀咕着。
到这会儿他也觉着有些不对劲,心里想着对方怕不是什么土夫子吧?
张了张嘴。
看向一旁恍若未觉的小道士想要说些什么。
可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吭声。
只是脚步顿时加快了些。
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个巨大的仓库外年轻男子停下了脚步。
“人在里面呢,我就不进去了。”
海老板略微有些迟疑。
徐行却是笑着问道: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吗?”
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一边假笑着一边伸手帮忙推开铁门:
“帅哥说笑了,买个古董而已要多少人参与啊?”
闻言徐行的耳朵又动了一下。
海老板有些弱弱的讪笑着:
“那小哥你一个人慢慢瞧哈,我在外面等你… …”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踏步而入。
仓库里的光线昏暗。
只有几扇破碎的窗户透进微弱的光线,让这里更显得阴森。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地面厚厚的灰尘上满是拖动的痕迹,曾经的机器早已不见。
只剩下周围倒在一起的货架和破烂的箱子。
里面不时传来老鼠的吱吱声,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仓库的正中间。
突兀的摆着一个旧木箱。
而上面就那么随意放着几个崭新的纸盒子。
一个带着渔夫帽的白衣男人就那么直直的站着。
窗户射进来的光束打在他的身前,扬起的灰尘在其中飞舞。
白衣男就像是刻意杵在光斑的背后,面容看不真切。
只是一瞬间。
徐行就感觉到对方充满审视的目光。
“呵呵。”
徐行摇了摇头,缓步迎上:
“东西呢,看完了我还得早点回家呢。”
“咣!!!”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铁门撞击的巨响。
然后便是刺耳的嘎吱声和铁链的敲击声。
“唔唔… …”
光头海老板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哈哈,你好啊徐掌门,久仰大名了。”
白衣男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发出低沉的笑声。
“啧啧。”
徐行不再上前,而是自言自语道:
“哪怕是装装样子呢… …哪怕是问一问人家的意见呢… …为什么明明可以交流的,就非要整的这么以势凌人。”
“有趣。”
白衣男好像胜券在握一般,似乎并不急着动手。
“徐掌门貌似并不觉着惊讶?”
“来都来了,再说这些还有啥意义呢,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和谁是一伙的。”
“呵呵,徐掌门的心性果然非比寻常… …”
白衣男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刚刚说交流?鄙人白蠡,倒是很好奇徐掌门有什么想法。”
“比如你们到底看上了我身上的啥,又比如,如果我肯卖的话你们愿不愿意买啊,愿意买的话,又肯出多少钱呐… …这些东西谈都没谈就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是吧?”
白蠡明显顿了一下,转而忍不住笑道:
“哈哈哈哈,你既然能干掉黑隼… …那确实有些许讨价还价的资本。”
“对嘛,非得打死个人才谈生意也太伤和气了。”
“既然这样,过去的事一概可以翻篇。”
白蠡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只要你把圣器交出来,我或许还可以保举你一个少掌柜的位置。”
“少掌柜?那上面岂不是还有大掌柜之类的?”
“呵呵,徐掌门就不用套我话了。”
白蠡微微摇头道:
“你只要知道,获得这个身份将拥有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力量,相信之前你已经体会过了吧。”
徐行撇了撇嘴露出失望的表情:
“感情你不是老大啊?”
白蠡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没事儿… …你确定你能替上面的人做决断?”
“呵呵。”
白蠡冷笑一声,语气逐渐有些不耐:
“怎么,还想讨价还价?别搞不清楚… …”
“哎!别这么说嘛,买卖嘛,你兴你要的兴我讲价嘛!”
徐行晃了晃脑袋,补了一句:
“要不这样吧,我提个条件,看你们能不能接受。”
“你说。”
徐行眯着眼睛,眼见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了。
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
“让你背后的人来给我三叩九拜,顺便你再以死谢个罪?”
白蠡脸色剧变: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给我拿下!!!”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
灰尘和蜘蛛网遍布的货柜与隔墙后,突然出现数十道黑衣人的身影。
徐行嘴角微微上扬。
一直放在兜里的双手终于舍得掏出来。
他连头都懒得扭一下。
在对方刚露头的瞬间,手如残影。
几张扑克般大小的东西便朝着人影疾驰而去。
“爆!”
… …
… …
———————————————
第200章 郊外废弃仓库的以一敌多
“嘭、嘭、嘭、嘭、嘭!!!”
连续的火团在离徐行最近的几名黑衣男胸口乍然爆开。
能量急剧压缩的短路效果,宛若巨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他们身上。
一瞬间。
好几团冲天火光将原本有些阴暗的仓库映射的一片通明。
“啊!!!!”
随即。
被扑克符击中的几人。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即便是被扑克符擦过而波及到的。
依旧是口鼻喷血休克当场… …
哪怕是最普通的扑克符造成的爆炸,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的!
“什么?!”
突发变故令白蠡目光一滞。
可他反应很快,一个侧滚便朝着周围货架躲去。
这股熟悉的能量波动让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山主的手段。
一抹巨大的危机感骤然涌上:
“快,全部一起给我上,生死不论!!!”
徐行静静的站在那里,连脚都没挪一步。
可他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
又是几张扑克符甩出,如残影一般飞掷。
“嘭!嘭!嘭!嘭!嘭!”
更密集的爆炸声疯狂响起。
冲击波如一枚枚丢进湖面的巨石,卷起灰尘漫天飞舞。
“杀!!!”
剩余黑衣人只是片刻犹豫。
却依旧举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悍不畏死的朝着徐行冲锋。
一时之间。
从四面八方疯狂围了过来,各种怒骂声混杂一片。
徐行同时一惊:
“卧槽?!这都不怕?!”
难道逃跑比死亡而言,更难以令他们接受?
“果然是邪教组织!”
徐行一个弹腿,赶紧朝后退去。
也不管手里的扑克符是否命中,反正朝着人多的方向就是丢!
“嗵!”
用力一推,斑驳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居然没有被推开?!
踏马的,明显是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耳后的叫喊声越来越近。
徐行瞬间扭头:
“好啊!本来还想着和你们玩走A的!”
他的目光一瞬间转冷。
顺手把锡盒里的最后几张扑克符甩出。
“嘭、嘭、嘭、嘭、嘭!”
几个刚冲到眼前的黑衣男立马被刮得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徐行立马掏出锡盒里剩余的两张镇元爆破符。
可是看着仓库的构造迟疑0.01秒后,还是把符箓揣回了兜里。
一脚踢倒一个脚手架。
顺手从上面掰下一根钢管,几名黑衣人已然欺身近前!
“杀!”
打头的那个肌肉虬结的黑衣男满面通红,手里的短刀飞劈而至。
那股气势明显带着暗劲!
不过却是比之三齐还要弱些。
徐行只是身形微动,用尽全力闪电般的踢出一脚。
不偏不倚的踹在了对方的胸口之上。
对方那高大的身躯便直直的飞了出去。
一个完美恶狗扑食落地,整个脸蛋和水泥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咔嚓。”
随着脖颈折断的声音传来,壮硕的男子立马瘫成一团烂泥。
“嗬!”
瞅都懒得瞅他一眼。
徐行手里的钢管带着破空声横扫而出。
经过骨骼置换后,他的力量可谓恐怖如斯!
这一下完全没有留手。
另一个反手持匕飞捅而来的黑衣男躲闪不及。
钢管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嘭!”
一声闷响后,对方的天灵盖明显凹陷下去。
猩红的血花混杂着黄白乱溅。
同时。
徐行身形一闪,一把拽住一个持棍的黑衣人。
他的手如钢钳一般把人拉到刚才自己站的位置。
“噗噗!”
刀锋入肉的贯穿声响起。
这人胸口顿时被队友扎了好几刀。
趁着这人帮忙挡刀之际,手里的钢管挥出残影。
被砸到的黑衣人非伤即死!
可是随着身边人越来越多,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又是一脚猛蹬。
把钳着的这人踹飞出去逼退前方两人。
徐行手腕一翻。
手中的钢管脱手而出化出一道流光。
就像是热刀切豆腐一般,直接射进了另一个黑衣人的下腹之中。
“啊!!!!”
痛苦的嚎哭声响彻心扉。
可蜂拥而至的黑衣人依旧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蚁附而上。
又是一掌按在来人胸口。
好几道冷芒已然朝着自己的身上袭来!
即便是反应速度再快,也很难在这种密集攻击下独善其身。
徐行毫不犹豫的腾空而起。
一脚踏在铁门上扭动腰肢在空中旋身。
“顺吾者生,逆吾者倾,稍违吾令,如逆焦耳!!!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极速脱口而出。
徐行胸前的印记猛然亮起,然后快速扭曲幻化成符箓的模样。
下丹田的真气突然被牵动,顺着中脉就往中丹田汇聚。
眨眼间真气便替换掉爆火符中由信仰之力构建的笔画。
一瞬间。
徐行仿佛停滞在空中一般。
紧接着,强烈的能量波动顺着他捏诀的右手喷薄而出。
“嘭!!!”
巨大的火团在人群中炸开。
最靠近火团的黑衣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瞬间气化,一如上次那个黑衣人一般!
果然,正经符箓具备扑克符所不具备的威能!
炙热的气浪直冲而下。
侥幸没有被火团直接命中的黑衣人们。
同样被冲击波席卷裹挟着翻飞而去。
人群就像多米诺骨牌一般,以他为半圆纷纷抛飞。
爆炸的一瞬间徐行便催动浑身真气,用出自上清拳领悟出的护身罡气。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被气浪崩飞,直至撞到墙上才堪堪止住身形。
徐行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可他却无暇调整状态,立马一个鹞子翻身顺手抓住一把崩飞的短刀。
“我草?”
何谓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就是了。
身前已经没一个能站起来的人了。
徐行这才发现自己之前错的有些离谱。
即便是信仰印记凝聚出来的法术没有灌注压缩真气,但也不是扑克符这种短路原理的半成品能够碰瓷的。
“嗯哼… …”
闷哼声此起彼伏。
几个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黑衣人,再次望向徐行的眼神已然充满恐惧。
徐行懒得搭理这帮杂鱼。
刚刚交手时他就发现,除却一开始那个肌肉男。
剩余的这些全是些后天境界的喽啰。
看着他们凄惨的样子,徐行皱了皱眉头。
强压下内心的不适快速抬头。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不远处露着脑袋张望的白蠡。
“现在轮到你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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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这踏马的是哪门子的反派
“!!!!!!”
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以及站在人群中不时一脚踏下的徐行。
一瞬间。
白蠡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一般。
他这才明白自己错了。
自己错的简直离谱!!!
这哪是什么二脉巅峰?
这他妈分明是与山主一个层次的高手!
不!
即便是他畏惧如虎的山主。
也从未同时应对过这么多后天高手的攻击!
这些被视如草芥般的后天高手,哪一个放到街头不是以一敌十的猛人?!
还有刚刚那应接不暇的爆炸火光。
令他立马就想到了消失许久的黑隼。
“该死!!!”
也不知道是在骂黑隼还是在骂徐行。
望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怪物。
白蠡没有一丝犹豫,掉头就往仓库后门远遁。
“给我拦下他!快!!!”
他身边剩余的两个,气质明显迥异于前面那群喽啰的黑衣人。
立马跳了出来。
“想跑?!”
徐行快速欺上。
一个跨步,来到了两人近前。
左手边那人的气势明显比肌肉男还要强大,至少是个开二脉巅峰的高手!
他握紧手里的长刀挽了个刀花,迎着徐行的身形便飞劈而下。
目标直指徐行的脖颈!
徐行却是瞬间发动临界闪烁,去势不减。
以一个夸张的姿势避开刀锋。
然后无比精准的攥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对方的腕关节瞬间爆裂。
然后眨眼间,另一手抽出他的长刀。
朝着另一个方向抡出一个圆弧。
寒芒已至。
另一个气势丝毫不亚于他的黑衣男。
手里的钢锥还未捅出,胸口却划开一条长长的血线!
这时,手臂爆裂的持刀男的惨叫声才刚刚响起。
“啊啊啊啊!!!”
一个照面!
两个开二脉巅峰的后天高手瞬间解决。
徐行反手握刀,照着白蠡的背影便投掷了出去。
不过对方似乎有所察觉。
一个翻滚狼狈躲过。
“叮!!!”
长刀险之又险的擦过白蠡的身子,直直的扎进了砖墙之中足足没过半尺有余!
白蠡逃跑的脚步更加狼狈了。
“可惜!”
徐行刹那回神,准备继续追击。
可地上两人却是死死的抱住他的小腿,为对方争取逃跑时间。
“少掌柜快跑!!!”
即便是口鼻鲜血喷涌,他俩依旧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是视死如归般的吼着不知所谓的口号: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徐行用力挣开。
可二者非但不松手反而是一股狂热的模样!
“哼,果然是他妈的邪教分子!”
徐行心中最后一丝不忍彻底消失。
双手灌注真气,一掌一个朝着二人的印堂拍去。
“砰!砰!”
随即,二者的眸子瞬间呆滞,然后如烂泥般瘫软下去。
再抬头时。
白蠡已经顺着仓库后门逃遁而去了。
“还想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对方挑的这个偏僻地方,何尝不是为他而量身定制的?!
… …
“快,快走!!!”
白蠡对着后门的几个手下发疯似的怒吼。
“那这个光头?!”
“呜呜呜呜呜呜!!!!”
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破布的海老板疯狂扭动着身躯。
白蠡顿时眼前一亮。
掏出一柄漆黑的匕首顶在了他的脖颈处,然后拽住海老板就往不远处的车上推。
“咣!”
徐行一脚踹开后门,手作捏诀的模样。
“站住!”
白蠡握住匕首的手微微用力,海老板立马发出如杀猪般的嘤嚎声。
“我让你站住!!!”
徐行看着对面的模样,脚步陡然一滞。
即便是已经破开杀戒。
可面对无辜卷进来的普通人,他还是略微有些迟疑。
毕竟随着听力提高。
海老板的那通电话其实一字不落的传入耳中。
说到底。
他其实和陈波一样,是被自己连累的。
… …
徐行面色不变眼神微眯,又往前挪了一步:
“你不会以为抓了个普通人就能威胁到我了吧?”
白蠡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高傲。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恐惧,开口说道:
“那你看看这个呢!!!”
白蠡拉住海老板往车头挪了挪,颤抖着双手指了指前挡风玻璃中间的位置。
“你没看错,这是具备云存储功能的行车记录仪!”
“诓我?”
徐行闻言又迈了一步。
白蠡吓得立马吼道:
“你可以杀了我!那这个胖子也必死!!!你敢不敢赌实时监控会不会到警察手里?!相信南城监狱的事情… …”
“住嘴!!!”
徐行的眸子瞬间一片冰冷,右手不自觉的往兜里伸去。
“你别动!!!我知道你还有一种威力更大的手段!!!”
求生的本能让白蠡几乎是不顾一切:
“那你再赌一下周围有没有更多的摄像头,天上有没有无人机?!你以为黑隼他无人机是谁提供的?!!!”
我尼玛!!!
这踏马的是哪门子的反派?
拿报警来威胁老子?!
不过即便这会儿已经是万分恼怒,恨不得一张镇元爆火符甩过去。
可仅存的理智还是在告诉他这样不行!
在揪出他们背后隐藏的大佬之前。
自己即便是把眼前这些人全都杀人灭口,也没有任何意义… …
反而正如对方所说。
这会给自己带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无论是世间律法的审判还是引来更多人的窥探。
白蠡察觉出徐行的犹豫,内心瞬间一喜。
可这会儿他也不敢再激怒徐行了。
而是近乎央求般的说道:
“徐掌门,我们谈谈!谈谈!!!”
“嘿嘿,你要谈什么?放你一条生路?”
徐行盯着对方手里有些熟悉的黑匕眼角一跳,然后冷哼道:
“那你不如先跪下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养的狗!”
白蠡眼角一抽,刚想着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
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
咬牙掏出手机一抹不祥的预感传来。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时,脸色瞬间煞白。
可长久以来的恐惧还是逼着他接通电话:
“喂,山主。”
“把手机给他。”
… …
… …
———————————————
第202章 修道者不筑道基终归凡人
“那个… …徐掌门,我… …老板的电话。”
白蠡举着手机微微一晃。
可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是说不出来的苦涩。
“哦?”
徐行挑了挑眉,脸上说不出的嘲讽。
勾勾手,一位黑衣人把手机递上。
“喂?”
“徐掌门,神交已久老朽孟浪了… …咳咳。”
说了个开头,对面就像痨病鬼一般开始剧烈咳嗽。
徐行没有作声,静待对方表演。
“… …手下人嚣张惯了不懂礼数,多有得罪,徐掌门还请海涵呐。”
“不懂礼数?”
徐行忍不住冷声道:
“你指的不懂礼数,是三番五次的挑衅和针对我朋友动手吗?”
“哈哈哈,咳咳咳咳咳… …徐掌门说笑了,像我们这种人哪来的朋友?无非就是棋子罢了… …哈哈哈哈!!!”
对面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一般,又是剧烈咳嗽起来。
我们?
棋子?
陈波他爸难道就白死了吗?!
徐行强压下愤怒,忍不住反问道:
“呵呵,既然如此,你这几个棋子完全可以抛弃,那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哪知道对方毫不犹豫的说道:
“如果能让徐掌门开心的话,还请便。”
“… …”
本以为只是说笑而已,哪知道对方又补了一句:
“能与徐掌门这种层次的人建立友谊,区区几条狗而已又算的了什么,能够拿来讨客人欢心,这是他们的荣幸。”
徐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骤然升起。
因为他发觉,面对这种躲在阴暗角落的人。
自己居然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手段。
沉默半晌后。
徐行问道:
“你到底是谁。”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我不过是一苟且偷生的刍狗罢了,活的久了自然是更怕死了哈哈哈哈哈… …一个老狗为了续命而已,他又有什么错呢?徐掌门我说的对吧?相信同为修道之人,你也能理解我的苦衷的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对面刺耳而偏执的怪笑声,徐行顿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又是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暗自记下这句口号。
本想着再套两句话的,哪知道对面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修行一途不进则退,弱小本就是原罪,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
对方就好似精神分裂一般,语气一瞬间变得舒缓起来。
甚至还带着些许真诚:
“既然徐掌门展露出了这种实力,那就说明有几分谈条件的资格,我们未尝没有合作的基础,把电话给白蠡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踏马的杀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态度啊?!
和你这种人合作?
我可去尼玛的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反感情绪涌上心头,徐行忍不住骂道:
“老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啊?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你是不是觉着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就能操纵一切了?你是不是高高在上惯了,就觉着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这种逼人转了,啊?!说话!草泥马!!!”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过后,淡淡的说道:
“骂够了?可惜我妈一介蝼蚁凡胎,早就化为一捧黄土,否则送予徐掌门又有何妨呢?”
我尼玛… …
徐行刚酝酿出的脏话瞬间堵在胸口。
这不是神经病这是什么?!
“只要徐掌门开心就好,哪怕是这一切都赠予徐掌门又有什么关系?无非都是些身外之物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怪笑,对方的声音再一次变得阴郁:
“但是,我想要的东西如果没能攥到手里,那毁掉他又有何妨?”
徐行牙都咬碎了:
“你踏马的到底想要啥?!”
“都到这时候了,徐掌门还在跟我装傻充愣呢?灵气已断,如果不是拥有圣器的话,凭什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不靠外物你就能进阶先天?”
徐行眉头一挑。
灵气已断?
那自己每天吸纳的先天一炁是啥玩意儿?!
圣器?!
电瓶和符笔?!
在暂时没有摸清楚对方的意图之前,徐行不敢露出任何马脚。
只能顺着他的话道:
“你也说了修行一途不进则退,你不会觉得没有那玩意儿我就能继续修炼下去吧?”
徐行这看似软化的话立马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电话那头的语气立马化作殷切:
“修道者不筑道基终归凡人,徐掌门你还年轻,未来至少还有百年光阴可以再寻机缘,但我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没多少年好活了… …”
徐行立马抓住对方话语中的重点。
筑基?
也就是说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炼气境界的人?
我们?
也就是说除了这个老逼外,其他炼气境界的人也是通过寻找外物的方式维持境界的?
那为啥他们无法通过吸纳先天之炁修炼呢?!
一瞬间,更大的疑团向他袭来。
可他又不敢多说什么。
生怕露出任何马脚。
… …
———————————————
最终。
徐行还是带着海老板离开了。
只留下白蠡与他那几个残存的手下处理现场。
劫后余生的白蠡,自然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就差当场给他跪下来磕头了。
可徐行也没啥办法。
即便是把眼前的这帮人都杀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反而会导致那位所谓的山主发神经病。
他嘴上说的自己还得再考虑考虑,对方在有希望的情况下自然是不忍拒绝的。
可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不筑道基终归凡人,自三丰祖师后没有高功也能说的通了… …
可如果真的按那个神经病的说法。
炼气境界貌似就是当代修道者的最高桎梏?
可为啥自己觉着还好呢… …
难道真的是那枚枣核的缘故?!
他有想过那玩意儿的珍贵程度,可没想到会这么珍贵啊!
那自己岂不是唐僧一般的人物?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验证一番!!!”
… …
… …
———————————————
第203章 要不咱还是赶紧去报警吧
“徐……徐掌门?”
坐在破旧桑塔纳车上的海老板,脸上一副哭丧相,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
“嗯?”
原本正沉浸在思考中的徐行,思绪突然被打断。
不由得眉头一皱,语气中也不自觉地带出些许不耐烦来。
海老板见到徐行这副表情。
心里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那帮人到底是……”
海老板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继续追问,但声音却微微发颤。
原来是这个?
徐行不由庆幸:
好在当时仓库的门是紧闭着的,所以海老板并没有亲眼目睹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要不然。
以他这胆小怕事的性格看到那一地惨状,徐行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是否值得出手救他一命。
沉默片刻,徐行稍稍侧过头去。
像是在仔细斟酌用词一般,缓缓说道:
“他们不过是一群文物走私贩子罢了。双方因为价格没有谈拢,那些家伙就想来个黑吃黑……呃,不是… …应该说是妄图玩一手强买强卖的把戏,结果自然是被我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听到这里,海老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是刚才听他们提到什么山主还是山竹的……”
“山主?”
徐行脑洞飞转,立马补充道:
“人家搬山派,叫个山主也很正常,能有什么问题?你不会不知道搬山派吧?”
“搬… …搬山派?还真有这种… …我咋不知道呢… …”
海老板小声嘀咕了两句,带着几分怯懦接着问道:
“但我好像听说过他们会杀人灭口之类的手段……咱们要不还是赶紧去报警吧……”
报警?!
听到这个词,徐行心中猛地一惊。
于是立马吓唬他道:
“你以为这种犯罪团伙手里能干净吗?!告诉你吧,他们之中哪一个身上没背着几条人命?要不是因为我出手相助,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拉去沉塘喂鱼了!”
海老板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满脸涨得通红。
嘴唇也因恐惧而微微颤动着,就连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就更应该赶紧报警了啊!!!”
海老板大声喊道,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嘿?
这家伙怎么还不死心呢?!
徐行心中暗想,随即斜着眼睛看向海老板,语气加重地说道:
“怎么?本来事情都已经谈妥了,结果你非要节外生枝、惹是生非。你难道不知道这帮人不是一个善茬儿?”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发挥想象:
“什么叫搬山派?那可是仗着人多直接用炸药、挖机把古墓皇陵什么的弄开的组织,你以为是那些拎把洛阳铲挖地洞的能比的啊?”
“啊?!”
“你这么搞,就不怕他们突然再杀个回马枪来找你的麻烦?我自己是无所谓哦… …就是你… …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你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听到这里。
海老板原本提起来的一点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低垂着头,喃喃自语道:
“也是哈……惹不起躲的起嘛……”
然而,没过多久。
海老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徐行,结结巴巴地说道:
“徐掌门,我这……这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徐行不耐烦地道。
“那个……那个……这事儿真不是我的本意呀!那个穿着白衣服的装逼犯拿着钱进店谈生意,我不可能不接待是吧…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计较……”
海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搓着手。
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行故意逗他:
“哼,但我这遭遇可是实打实的。”
见徐行这个样子。
海老板顿时有些急切,于是一股脑的把原委全部道了出来:
“那天… …他只是… …我认为… …所以… …事情就是这样… …我单纯只是想赚个介绍费啊!”
“妖~这就把你自己摘出去了?”
眼见海老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连抓方向盘的手都不稳了。
徐行这才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逗你玩儿呢… …只要你不出去乱说,后续应该没啥事儿了。”
“可我还是怕啊… …”
海老板用近乎央求的语气问道:
“您道观搁哪儿呢,要不我把店关一段时间,上您那儿给您打打杂?”
… …
———————————————
“我已经用血匕确认了,对方用的确定是那种能量!”
看着仓库里的一片狼藉,白蠡一阵后怕。
“再讲讲事情的经过吧。”
“是… …对方…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对方至少掌握一种法术手段,可以在短时间内随意隔空攻击,而且我怀疑之前黑隼就是死在这种手段之下,否则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后自言自语道:
“难怪四十多个后天高手,好几个开脉高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折了,连身上的印记都… …呵呵。”
不说这个道还好。
一说这个白蠡整个人就更颓废了。
这些人可是他的铁杆亲信啊!
经此一役,他这个少掌柜的几乎名存实亡,就剩下身边这阿猫阿狗三两只了。
别说抵御来自对手的袭击。
即便是组织内部,其他少掌柜的也会对他产生严重威胁。
“山主,我这… …”
“好了,非战之罪,责任不在于你,把地方收拾干净,别留痕迹。”
“是… …”
听到这话,白蠡顿时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又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
“那我后续… …”
“我会再给你派一批人过去,不过你也要守住口风,即便是组织内部!”
山主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对他的监控都撤了,修道之人的手段千奇百怪,不过还是得做两手准备… …这个人的缺点就是他身边这群人,你把注意力重点放在他们身上!”
“是!!!”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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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疑似白阳教的历史及渊源
“呀?咱徐~~~~掌门回来啦?”
卦摊上,三齐拉长着音调怪叫道。
徐行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
随即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朝着自己的房间径直走去。
“哎?你这?”
还没等三齐回过神来。
徐行却又迅速折返回来。
只见他二话不说,紧紧拉住三齐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其拽入了房间之中。
......
“你这是咋了?”
三齐满脸疑惑地看着徐行,开口询问道:
“在外面碰到啥事儿了?一副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我碰到他们了。”
徐行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什么他们……”
话刚出口,三齐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猛地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说的该不会是……难道你已经动手了?”
徐行微微颔首,动作虽轻,但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沉重感。
回忆起仓库中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时,他的手掌竟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
很显然,徐行并非像自己想象中那样,能够坦然面对一切。
三齐看到徐行这般模样,不禁咽了口唾沫。
喉咙滚动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迟疑片刻之后,有些艰难地抬起右手,缓缓伸到自己的脖颈处,比划出一个割喉的手势。
然后用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紧盯着徐行,颤声问道:
“你……难不成……那啥了?”
徐行没有说话。
只是再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嘶……”
三齐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似乎担心有旁人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待确定周围并无他人之后。
他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那当时到底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徐行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了什么。
起身把房间又仔细检查一遍后这才低声把事情全部复述了一遍。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三齐重复了遍句话后呢喃道:
“这口号咋这么熟悉呢… …我擦!!!”
“你想到啥了?”
徐行立马追问道。
“我想起来了,我师傅他说过明末到清末,行走江湖之人,无论天南海北,萍水相逢,只要互通一句无生老母,真空家乡,就为教门中人,彼此皆为兄弟… …”
“教门?”
“也不是特指哪个教门,因为这句话被泛化了… …”
三齐接着解释道:
“所谓无生老母,指的是世界的本源,是造物主。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万物。真空家乡,所谓诸法性空,是万物的本性。”
“怎么?揉杂了佛道两家的邪教?”
徐行挑了挑眉。
三齐有些犹豫道:
“不单单是糅合了佛教道教、还有部分儒教,其中最为代表便是罗祖教,也就是罗教… …亦称无为教… …但是… …”
“但是什么?”
“但是在罗教的影响下,众多民间宗教家或者从无为教中吸取养分,或者借重无为教的名号,纷纷创教立宗,形成明清时期蔚为大观的民间宗教气象,还有很多甚至假借其口号行事的… …我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教派。”
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不可否认,发展到后来,其结社组织之性质与原来无为教之单纯信仰风格已全然迥异,故通常被视为与白莲教同类之邪教而被严厉镇压查禁… …”
“白莲教… …少掌柜… …等等!”
徐行瞬间想起当时两个为了掩护白蠡撤退,抱着自己小腿不撒手的两人。
他们死前貌似还喊了一句:
“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你说啥?红阳劫尽,白阳当兴?”
三齐立马翻出手机一通搜索后,这才缓缓说道:
“你说的这句口号,是白阳教的台词啊… …这个邪教组织呢,前身是红阳教,而红阳教呢,在明朝时居然发动过占领紫禁城的叛乱… …后来当时是被剿灭了… …”
“占领紫禁城的叛乱?这么勇的嘛?!!!”
徐行有些难以置信道。
三齐撇了撇嘴,照着手机上查到的资料缓缓开口道:
“你以为呢… …根据很多人的考据,这个教派又名八卦教。
是白莲教的一个支派!
白莲教你知道撒?!
经宋元明清,历久而不衰。
曾多次成为农民起义的工具。
呃,天生反骨,反正谁当权反谁就对了。
搁哪个朝代都是被严厉禁止和残酷镇压的货。
反正因为这个,白莲教逐渐分散活动。
形成了许多支派。
而红阳教就是其中具有重要影响的一个。
红阳教自明末以来在京畿一带十分盛行。
从其经典《混元红阳显性结果经》,我们知道它又称混元红阳教。
又因其信奉“真空家乡,无生父母”的八字真诀。
“以人死为收元”、“谓收元则能上天宫,上天则即到家乡,到家则参见古佛”。
故红阳教还称收元教。
红阳教鼓吹:
“混元一气所化,现在释迦佛掌教,为红阳教主。过去青阳,未来才是白阳”
到清朝时。
红阳教或许是认为未来已经来了,或者自己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
所以才有了“红阳劫尽,白阳当兴”的口号。
这就是白阳教的由来咯!”
徐行听罢,手都攥成了拳头。
恨声道:
“还真他妈的是邪教组织啊,难怪行事风格如此肆无忌惮。”
“站在咱这些正经道士的角度,摩尼教、白莲教、罗教、天理教… …这些教派基本都是一丘之貉… …呃,其中不包括咱镇元派哈!”
三齐说了一半,发现不对劲立马找补道:
“不过即便是知道他们是白阳教余孽也没用啊,咱又定位不到他们的位置… …况且按你说的,踏马的随便出来几个喽啰就是二脉巅峰水准,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更牛逼的选手… …”
徐行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如果那个所谓的山主所言非虚的话… …估计筑基真的成为了限制修行的瓶颈。”
… …
… …
———————————————
第205章 普通人类的理论寿命极限
“筑基?”
三齐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徐行缓缓点头:
“如果对方说的修道者不筑道基终归凡人,指的真的是筑基的话。”
“不是,我没搞明白你的意思。”
三齐有些糊涂的问道:
“你说的那个筑基和我理解的那种真是一种东西嘛?”
“哪种?”
“就类似辟谷啊之类,生命层次完全不同的那种啊!”
这要放在以前,徐行必然是嗤之以鼻的。
可这段时间里读过这么多的科普读物。
连人体所需的淀粉都可以通过空气电解产生了,那辟谷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不过徐行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或许吧… …”
倒不是他不愿意告诉三齐,关于自己吞下的那颗种子的特殊性。
而是这事儿他即便是知道了也没啥好处。
三齐有些不信邪道:
“可即便是真的练成所谓筑基境界,那又怎么样呢,能扛过氢弹原子弹啊?”
徐行想到那位所谓的山主,一直称呼自己为将死之人、老狗什么的。
不由的说道:
“或许是寿命的缘故吧,如果筑基真是突破了基因锁,把生命层次进化到另一个阶段的话… …”
世界上关于人类寿命的极限,有三种学说。
第一种是巴丰系数。
也就是说哺乳动物的寿命,约为生长期的5-7倍。
而人的生长期约为20-25年,所以他估计人类的自然寿命为100-175年。
这是最乐观的一个了。
而第二种学说是成熟期论。
认为人的寿命与哺乳动物的寿命具有共同规律。
哺乳动物的最高寿命为性成熟的8倍-10倍。
人在14-15岁左右性成熟,因此人的自然寿命应为112-150岁。
至于最后一种。
也是目前而言最科学的一种理论———细胞论。
细胞论认为,人体自然寿命与体外培养细胞的分裂周期呈正相关。
人体细胞自胚胎开始平均每次分裂周期为2.4年。
而一般人的细胞可分裂50次以上按此计算。
人类的自然寿命大概是在129岁左右。
… …
也就是说,即使是乐观的估计,普通人的寿命也最多175岁!
现实情况是,不考虑那些无法考据的纪录。
被吉尼斯世界纪录组织认证为“全球最长寿老人”的田中力子,她也就享年119岁… …
… …
如果不筑道基终归凡人是正确的话。
那么… …
那个所谓山主的话,或许不是骗人的?
当然,一般人当然无法活到理论寿命的极限。
而像自己这种炼气境界的修道之人,虽然依旧是凡人。
却可以无限接近这个理论极限。
山主说的自己至少还有百年光阴来寻找机缘… …
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至于说自己是否属于凡人范畴… …
徐行觉的是!
即使已经开脉、纳气、甚至置换掉全身骨骼了。
他依旧觉着自己就是凡人!
无论是开脉还是纳气,其本身就是对自有天赋的发掘。
而置换骨骼这种事情。
同样不涉及到基因层面的改变。
也就是说。
基因没有改变的情况下,人还是原来那个人。
徐行要是原地生个娃的话。
依旧是个没有开脉的普通人… …
可按照现有科学理论知识。
突破寿命极限那就得突破基因层面的封锁。
也就是筑基之后,人便非“人”了。
… …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修道者不筑道基终归凡人?”
徐行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三齐沉默良久,才挠头说道:
“不是说修行的事嘛,怎么还整上科学… …呃?!”
三齐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虽然学的一直是道士那套。
但引导社会进步的,可实打实的是科学那套啊。
“那为啥他们还执着于传统的修行这套,有那实力投资几个研究机构突破基因锁不就行啦?”
“你认为… …他们没有做吗?”
徐行缓声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科学条件本就无法突破基因锁呢。”
“呃?!”
三齐像是被扼住咽喉一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半天后才喃喃道:
“这就是像是二战时三德子似的,科学技术已经到达顶峰都无法改变颓势,这才把希望寄托于各种神秘侧的事物?”
徐行表情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
有些话他虽然没有明说,可结论却是显而易见:
真气这种能量物质到现在都没有被科学技术检查到,已然说明了一切!
… …
三齐想了想,又提出疑问:
“可那也不应该啊… …为啥我们能正常修炼… …呃?!”
他说到这儿,立马反应过来。
自己之所以能开脉,也全都仰仗于徐行给自己灌注的真气。
“他们所说的外物… …怕不是… …”
“我不知道。”
徐行还是没有坦白关于种子的事情,只是开口说道: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的修炼方式必然和我不同。”
三齐反应很快,立马便抓住重点: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能通过吸纳先天之炁来获得补充,所以才需要借助于外物。”
“没错。”
徐行表情有些凝重的说道:
“这也是为啥他们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们的原因。”
他也不清楚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可依自己对先天之炁的理解,这玩意儿于是被自己“吸”过来的。
更不如说是人家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
“寿命极限… …”
如果对方真的是出于这个目的才选择动手的话,那自己注定几乎无法满足对方的条件了。
毕竟那颗种子早就与他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
除非把他剁了炖汤吃… …
这个荒谬的想法一升起,徐行立马就想到了《西游记》里的唐僧肉。
再加上无论是红阳教、白阳教,亦或是罗教。
这些教派的出现时间,无一不是在明末清初时期。
这就更加印证了“山主”话语的可信度。
毕竟… …
最后一位貌似突破凡人寿命极限的三丰祖师,貌似就是在明初才彻底销声匿迹的。
也就是说。
自他之后,貌似真就没人成功筑基了的?
… …
… …
———————————————
第206章 不会是也被别人干掉了吧
要说修炼方法的不同… …
采先天之炁以精化之这事儿,本就是古已有之的记载。
算不得什么隐秘的事情。
除却符箓和炼器材料之类的创新外,徐行并未干啥突破想象的事情。
可这些东西和修炼本身又不搭嘎。
说的再直接些,不可能自己都能从古籍里摸索出来修炼方法。
这帮人传承有序的组织就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无法靠自己修炼吧?!
非要说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的话。
那只能归咎于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了… …
“是体质的问题么?”
徐行暗暗感受了一番丹田的饱满。
也就是说,那颗种子不但是帮自己开脉了。
还顺带着改变了自己的体质,使自己对先天之炁具备亲和度?
不对!
这个想法应该是本末倒置、倒因为果了!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吸纳先天之炁的场景。
貌似是吞下种子之后。
种子在丹田里留下了一抹气感。
而自己第一次误打误撞入定之后,那抹气感感受到了先天之炁。
然后才自动运转起周天小循环。
将它纳入体内、逐渐壮大的!
也就是说… …
那颗种子的珍贵之处,重点不在于帮助自己开脉。
而是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即便是自己未能开脉的话。
丹田里有那股气感,依旧保留了自主修炼的契机!
这种方式与自己将一抹真气注入进三齐体内,简直是是一毛一样… …
徐行骤然反应过来:
那帮人的修炼方式。
之所以无法沟通先天之炁,必然是根上的问题!
要知道。
光是自己遭遇过的黑衣人中,就有好几个开脉高手。
其中不乏普通武者一辈子难以企及的二脉、三脉高手。
而且无一例外。
这些人都比较年轻。
徐行可不相信,这些人都是是由武入道,靠自己修炼出来的… …
由此可得。
这些人必然是通过某种方式催发的。
就像自己催发三齐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 …
相对比自己给三齐开脉的方式,这帮黑衣人的开脉方式… …貌似有毒?
是了!
那个所谓的山主必然不可能是第一代老大。
他在修炼时开脉的第一口气就是有问题的。
所以后续修炼只能依赖外物。
那他催发的这些徒子徒孙们,必然也是有问题的。
甚至因为类似富集的原因。
导致这种情况愈发严重,甚至彻底无法沟通先天之炁!
“有毒… …”
如果非要说是哪里出现了问题的话,徐行之能想到信仰之力了。
“是信仰之力本身就有毒,还是说他们的信仰之力有毒?”
徐行思索许久。
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在科技不发达的年代,各种宗教信仰总体来说大哥不说二哥,谁也没个检验手段。
可随着时代的进步、人类的觉醒。
大部分人其实都意识到了:
所谓“救世主”“创世神”之类的说法,本身就是各宗教编织的梦而已。
可神学不同于科学,他是不允许质疑的。
这导致神学本身的基础就有问题,后人还无法改革。
只能按照既定的方向一条路走到黑!
这同时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对宗教产生怀疑,广大的信众基础开始崩塌。
这种情况下所产生的连锁反应就是。
信众越少、信仰之力就越缺。
信仰之力越缺乏,那就只能想办法给信众洗脑、使他们越狂热。
因为只有狂热的信徒才能奉献更多的信仰之力嘛… …
可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教义就越发极端、越小众。
那越小众就越不被普罗大众所接受。
这种本就是错误的信仰就会积累的越来越离谱。
而信奉他们的信徒就越来越难进阶下一个境界!
直接陷入死循环了就是… …
… …
为啥徐行这般笃定呢?
要换之前的话,他或许还有些犹豫。
可自从当他发现。
法术是需要以信仰之力为槽而构建催发时,这个问题便不再是问题了。
… …
如果是,那个所谓的白阳教里。
只有山主一人具备这种能力的话。
那是不是说,催发出这些黑衣人的也是他?
换而言之。
自己只要把这个余孽干掉。
没人再能帮助开脉了,那这个邪教组织就相当于凉了呗?
嗯?!
不知道为何。
徐行立马联想到现在的道教、佛教。
因为有世俗的约束,他们的教义不敢整的太极端。
所以说依旧有相当部分的信徒基础。
可貌似这两教派也很久没诞生过类似三丰祖师那一个级别的人物了。
呃,难道是这些信仰之力流失掉了。
还是… …
徐行骤然惊醒:
“不会是也被别人干掉了吧?!!!”
… …
一想到这个。
徐行的心脏瞬间变得躁动起来,仿佛有一只野兽正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一般,“噗通、噗通”地响个不停。
可关键是这个想法一旦诞生,就再也无法压制下去。
越想越觉着他喵的真实。
“不会是真的吧,卧槽… …”
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能清晰听见。
徐行张了张嘴,想要和三齐讨论这个话题。
可一想到对方的境界。
却又是怎么都张不开口,只能自己强压下这份悸动。
“那按这么说的话,三山归一或许不是皇室的恩宠… …而是他喵的阉割阳谋啊… …”
是了。
在修道者眼中,筑基之后仙凡有别。
那在古代世俗掌权者眼里,这帮修道者不一样也是异类么?!
如果三山符箓没有尽归正一的话,或许还有漏网之鱼。
可他喵的三山符箓尽归正一后。
所有的道士授箓都得去天师府,否则就不被承认。
随着时间发展,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
最后累积到科技爆炸的年代,最终爆发了。
这相当于啥?
这尼玛相当于一颗母株无性繁衍,但凡母株有啥问题,她的徒子徒孙们一个都跑不掉!
而且从时间线来看,也特么的完全对的上!
或许道教内部曾经有过反抗。
甚至主动分流、切割。
另起炉灶搞了个不修符箓、只修内丹的全真教。
可结果依旧惨淡… …
最终只留下一系列的内家拳法,才得一窥其奥妙。
… …
… …
———————————————
第207章 这是万里无一的修炼天赋
什么叫阳谋?
这就是了!
对于宗教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信徒嘛!
那你不是需要信徒么,我把信众直接喂你嘴边!
相信没有一个教主能够忍住这种诱惑!
… …
只是嘛… …
世俗统治者给了你相应的权利,你是不是也得得尽一尽相当的义务?
这个义务不一定是直接毁了你的道统。
而是近乎于一种循序渐进、慢性死亡的阉割方式。
或许连世俗统治者自己都没有发觉。
自己只是想着把宗教改革成更适合自己统治的一种工具,怎么改造着、改造着,这些教派就越来越疲软了呢?
… …
“貌似大规模的封神也是在那个时期吧?”
“貌似完善神仙谱系的道藏也是那个时期修的吧?”
徐行都能想到。
把一些各式各样的人抬到掌管“法则”的神仙地位,对信仰之力是怎么一种“污染”!
明明一开始的道家思想里,只有天地的… …
这就像是徐行非要把某个宣扬“地平论”的砖家,抬举到镇元一派供奉神的地位。
别人进门上香看见五庄观是这个德行,不扭头就跑就有鬼了。
当然哈。
各种奇葩言论本身就有相应的受众。
相信地平论的那一小拨人,说不定就拿你当真理呢。
这大概就是那些极端教派的玩法。
… …
这个夸张的阴谋论停留在脑海里久久不能忘却。
越想越特么的靠谱… …
徐行眼睛微眯。
联想到自己这个特立独行的道统,和世代流传下来的种子。
喃喃自语道:
“道种么… …”
如果是这样来分析的话。
那颗种子叫道种貌似还真没啥问题… …
悄然运气内视丹田。
感受了一番体内真气对任督二脉的冲刷程度。
徐行内心的紧迫感更甚了。
“这么下去不行!”
“啥不行啊?”
三齐看着徐行脸色变幻,立马开口询问道。
“我要筑基!”
“啥?!”
“我说我要冲击筑基!”
徐行紧了紧拳头,语气坚定。
虽说和对方虚与委蛇后,给自己留出了一段发育的时间。
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满足对方的要求。
冲突在所难免,只是相对延后而已。
如果对方真的寿命将近的话。
那这方面的耐心必然更低!
之前电话那头山主的威胁依旧响彻耳畔:
“但是,我想要的东西如果没能攥到手里,那毁掉他又有何妨?”
他倒不是特别担心对方的实力问题。
而是一旦不能一击毙命,让对方彻底绝望了的话。
说不定对方就会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到时候自己将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邪教组织了… …
… …
“冲击筑基?啊这… …”
一瞬间巨大的信息量在三齐的脑子里炸开,好半天他都愣着一张脸不知所措:
“你的意思是… …你已经摸到不当人… …不是,更高生命层次的门槛了?”
徐行点了点头,没再搭理搭理他。
而是自顾自的想着,自己该如何最大限度的提高筑基的成功率!
“首先就是破开丹… …”
经过几天的尝试,破开丹对真气的加速效果依旧明显。
只是徐行隐隐有种感觉:
即便是药效最强的那颗,依旧无法在短时间内冲破任督二脉!
这就是像是一道门槛。
徐行虽然摸不到它,却是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它!
而时间,却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第一项。
改良破开丹的配方!
其实在接触老伍头整理的丹方时,他心中已经有模糊的答案了:
既然不在乎其毒性的话。
那就想办法继续提高药性呗?!
如果说还有什么东西具备这个功效的话,那就只剩下砒霜、苦参、硫黄之类的了… …
第二项。
十全大补丸!
没错,既然十全大补丸能补气血。
而真气的炼化又需要精气精血作为能量的补充,那用十全大补丸作为突破时的辅助丹药则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最后一项,也就是最关键的一项。
那便是如何避免精神力的过度消耗。
导致控制失衡、真气逆转!
徐行明白。
以自己现在的精神力强度,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可身旁三齐的特殊体质,却给了他一丝希望。
恰好这时,三齐缓缓开口道:
“那我有什么能够帮你的?”
“有!”
徐行重重的点了点头道:
“有可能我突破的最大希望就在你身上!”
“啥玩意儿… …我?!”
三齐挠了挠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伸出两个指头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你说我一个刚开脉的选手?”
“没错!”
徐行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渡过去一道真气:
“现在真气的流向是?”
三齐下意识的回答道:
“经肩外俞向曲垣、秉风… …由手太阳小肠经… …”
“没错,就是这个!”
徐行又重重的拍了一巴掌,疼的三齐呲牙咧嘴。
“你记得我给你开脉时,让你注意气感的流向不?”
“记得… …”
“就是这个!”
徐行不再吐槽他这个狗经脉敏感者身份,而是止不住的夸奖道:
“你控制气感的方式完全出于身体的本能,而不需要额外的消耗精神力,甚至都不需要灌注全身注意力,你知道这是啥吗?这是万里无一的修炼天赋!!!”
“蛤?”
三齐被徐行这一番话瞬间给夸的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也立马反应过来徐行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突破的关键是控制气的流向?”
“没错!”
“可… …我也不能越过你去帮你控制啊… …”
三齐有些讪讪然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徐行眼眸越来越亮,越想越觉着有可行性:
“到时候我给我自己的全身俞穴插上银针,而你… …就摸着银针告诉我实时的真气流向,我是不是就可以不分心控制,只需要集中精神力用于开关俞穴就好了?”
“这样也行?!!!”
三齐张了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行不行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徐行拉着三齐,直接奔向偏殿。
… …
… …
———————————————
第208章 这就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不是,我只知道穴位名称却不懂针灸啊… …”
“不需要你懂!”
徐行把人拽进偏殿。
“老伍头!来,给我扎几针!”
“蛤?!”
正配着药材的老伍头一脸懵逼。
“别叭叭了,赶紧的。”
徐行褪去上衣,指着自己的手臂便说道:
“这儿,手太阳小肠经,扎满!”
“啊… …好。”
虽然万分不解,可迫于掌门的吩咐,老伍头还是照做了。
虽然速度还是比自己慢了很多,但老伍头的实力也不是盖的。
不出一会儿的功夫。
徐行的手臂上便密密麻麻扎满了十数支银针。
“来,试试。”
朝着三齐努了努嘴,示意对方上手感受。
三齐犹豫片刻,还是把手搭到了银针上面。
“我要开始运气了。”
徐行不由的提醒道:
“气到了哪个穴位,你就直接报出来。”
看见对方严肃的点了点头后,徐行控制真气,尽量以最慢的速度向着手太阳小肠经催发。
“感受到了吗?”
“还没。”
“现在呢?”
“感受到了!”
三齐立刻喊道:
“我感受到了一股很明显的波动由肩中俞穴传导而来!”
徐行眼前一亮,故意加快流速。
“咦?速度突然变快了?”
三齐立马察觉到了变化:
“气感贯穿肩外俞、曲垣、秉风、天宗… …卧槽… …太快了,忙不过来!”
“嗯?”
眼见着对方手忙脚乱的样子,徐行立马压下速度。
“又慢下来了,咦… …都到阳谷啦?”
三齐额头不由的冒出一丝细汗:
“也就是说臑俞、肩贞、小海… …中间这些都跳过了… …我这… …”
“没事,慢慢来。”
徐行不由的开口安慰到,又把流速稍稍提高了一些:
“现在呢?”
“腕骨、后溪、前谷、少泽… …已经流出手太阳小肠经感受不到了。”
三齐下意识的看了徐行一眼,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自信。
但徐行这会儿却是无比兴奋!
因为三齐报的俞穴没有丝毫差错!
不行,还得再试几次… …
“呼~~~~”
徐行长舒一口,淡淡的说道:
“再来!”
三齐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
于是乎,徐行各种改变流向、速率、以及气量的大小。
全程他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搞得三齐越来越不自信了。
又反复来了好几遍后,这才由老伍头把银针全部祛除。
三齐有些手足无措道:
“我这… …”
“嘿嘿,你丫不学针灸真浪费了。”
徐行再也憋不住心情,露出一抹微笑。
“啊?你的意思是… …我这可以?”
三齐有些犹豫的说道:
“可明明流速一块我就把握不住… …这只是一条经脉,到时候全身几百个俞穴… …那不是耽误… …”
“哎!话不能这么说!”
徐行笑着说道:
“这不是已经说明我的猜测是对的嘛,至少这个办法具备一定的可行性不是?”
他已经测试出来了。
三齐能够接受的最大流速,虽然比不上服用破开丹的效果,但也已经很接近了。
他差的不是对真气的直觉,而是反应速度!
那还有啥好说的?!
堆境界就是了!
开的脉越多,反应速度一定会越快!
要放在之前。
他或许还要考虑每天吸纳真气的效率。
可现在嘛… …
有破开丹和十全大补丸的加持。
再加上三齐这变态体质。
徐行就不相信了,不能短时间里把他的修为拔高!
他已经决定,这几天就带着三齐磕药!
… …
“啊,真的可以吗… …”
这相当于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三齐顿时觉得有些责任重大。
徐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鼓励道:
“没事儿,这几天我会再带你尝试几次的,我会保证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再选择突破!”
“那好吧!”
三齐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 …
———————————————
丢了一本《灵枢·经脉》让三齐去巩固。
全程在旁打酱油的老伍头忍不住问道:
“不是,掌门您这是?”
“噢,没啥,只是测试一种检测气感流向的办法。”
“徒手检测?”
老伍头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难道炼气之人都有这等本领?”
“当然不是了… …”
徐行无奈的笑道:
“这种不需要集中精神力,只依赖直觉就能感应经络气感循环的,简直是万里挑一好嘛… …”
老伍头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了:
“哎?你说的怎么和经络敏感人一样?”
“嗯?你怎么… …”
话说到一半,徐行突然反应过来。
这尼玛国医大手,经他治疗的患者没有小几万也有大几千了。
遇到几个经络敏感者不是轻轻松松?
徐行立马来了兴趣:
“您对经络敏感者也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谈不上研究… …”
老伍头立马摆了摆手,一脸谦虚的模样。
“这种现象是已经被证实了的事实,就因为这个研究,才奠定了经络存在的基础,实在是功德一件的事情… …”
可紧接着,他的语气却变得有些痛惜起来:
“哎,但可惜的是,这个实验没有继续下去啊… …”
“哦?”
徐行挑了挑眉头,立马问道:
“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按道理来说,这对中医来说不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吗?”
“呃… …”
老伍头沉吟片刻,陷入回忆当中:
“在1975年的时候,当发现了经络敏感人时,这方面研究被迅速列入全国针刺麻醉规划,并建立了相关研究协作组… …
当时啊,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全国1 8万多人其中23个省市28个单位参加!
调查结果表明符合统一标准者共人。
其中经络敏感人226 人占0.35%。
经络敏感显着者为人占20.3 %!”
徐行耳朵竖了起来,立马反问道:
“经络敏感显着者?”
老伍头被打断后没啥不满,而是开口解释道:
“嗯,可以理解为介乎于普通人和经络敏感人之间的一类,普通是完全没反应,而这类有轻微反应,但并不清晰,不能像经络敏感人那样完整感受到经络的存在。”
“嗯?!”
听到这儿,徐行心中立马有了猜测。
这一类怕不就是有一定修炼天赋的类型了?
可惜自己之前直接就开脉了。
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属不属于这一类型。
… …
… …
———————————————
第209章 这和安慰剂又有什么区别
徐行摇了摇头,一边想着待会儿给小软还有陈波做个实验。
一边示意老伍头:
“您接着说… …”
“啊?好!”
老伍头继续说道:
“当然啦,对这一结果,现代经络研究者认为是一种正常的生命现象,在人群中并不罕见。
毕竟这个比例摆在这儿嘛… …
但是!
经络到底是什么具体的组织或结构,依然不清楚。
经络敏感人仅仅是一种受术者的“感觉”,没有客观指标。
经络敏感人这种提法很快被修正。
1978年全国经络敏感人协作组建议统一使用“循经感传现象”这一名称。
并把调查标准中原定的经络敏感程度改为感传显着程度。
现代经络研究人员统一使用循经感传现象。
后来他们又将现象二字去掉而广泛使用循经感传… …”
… …
徐行听的稀里糊涂的。
于是忍不住说道:
“您老就别水字数了,挑重点说!”
“我这不是告诉你事情原委么… …”
老伍头难得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
“但是,从此以后直至现在,再也没有做过有关循经感传现象方面的调查研 究工作… …”
“为什么再也没有做这种调查?”
徐行立马问道。
老伍头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为什么不再进一步做更为谨慎的“循经感传”或者“经络敏感人”的调查… …
我也不明白啊,毕竟当年我人微言轻只是一个小医生。
等我到了现在这个地位,想要再推动这件事时。
上面却一直有种无形当中的阻力,在阻止我们重新立项。”
“什么?”
徐行眼神微眯。
老伍头不明白他还不清楚么?
经络敏感人对修炼的加持他可是实打实的感受到了的。
这种项目戛然而止,不得不让他产生怀疑啊… …
想了想,徐行开口问道:
“那当年的研究有没有什么成果?”
老伍头摇了摇头道:
“当年的所有总结结论最后一句话是… …有关经络研究的突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从此以后,国家再也没有投入重金研究经络。
而当年发表在中国顶级的科学杂志《自然杂志》上的这篇论文的有关表格。
不同方法或者论文单位给出的循经感传出现率和显着感传出现率相差巨大。
说明当时做的经络研究工作非常粗糙,这样给出的循经感传现象就很难说客观与公正… …
经络敏感人最大的意义是。
古人的经络线可能是真实存在的,需要我们去观察与证实。
经络敏感人现象哪怕仅出现一例,也是“黑天鹅现象”。
就需要我们用科学的观点去弄清楚原委… …”
… …
科学的观点去弄清楚原委… …
以现在的科学手段,怎么弄清楚原委?
徐行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那当年为什么说停就停下了呢?”
“或许是耗资巨大没啥成果,也或许是实验过程当中的各种失误吧… …不过这种级别的项目本身就是探索性质的,即便是实验过程中的错误,那也是经验啊… …如果不是更高层次的意志应该很难强行停止… …”
更高层次的意志么?
类似749局那种?
徐行没有刨根问底,而是绕过这个问题侧面问道:
“您觉着研究当中最大的失误是什么?”
“我觉得应该脱节吧… …”
老伍头一脸叹息的说道:
“第一个,实验室观察与临床观察的脱节——当时从事经络研究的人员主要是各种科学家,有物理学家、生理学家、化学家等等… …但就是没有临床医生!”
“啥玩意儿?研究经络没有临床医生?”
徐行瞪大了眼睛:
“那还研究个啥?!”
“我也纳闷啊,就像是故意把我们这些中医排除出去似的… …”
老伍头苦笑着继续说道:
“第二个就是感传线与临症治疗的脱节!
研究者关注的仅仅是感觉传导的“线”。
没有关心这个“线”与临床治疗效果的联系。
甚至有人提议感传线在大脑神经中枢内。
中枢内感传线怎么会产生临床的疗效呢?
没有临床效果要这个感传线有何用?”
徐行又是挑了挑眉。
感传线在大脑神经中枢内… …这貌似关乎到上丹田精神力的问题。
不过他没有作声,而是继续听下去。
老伍头越说越来气:
“第三个,中医与西医有机结合的脱节!”
中医说了经络“内联脏腑外络枝节”、“得气”、“气血”。
这些中医概念没有被同时纳入寻找经络组织形态学的研究之中。
研究者不懂中医怎么研究中医概念呢?
中医与西医的结合需要的是有机的结合而不是形式上的结合。
中医的一些观点未必就是真理,比如14条经络线未必就是14条,需要扬弃。
我的经络研究结果还能解释除了经络现象之外的中医的一些经典概念比如“虚证”、“上火”、“六淫致病”、“千寒易去一湿难除”呢… …
最后一个!
科研人员与临床医生的脱节。
科研人员凭着自己的想法寻找经络。
没有与临床医生已有的各种想法相结合,没有相互间的讨论与双向碰撞来寻找切入点。
你说说,这么多脱节的地方。
就好像一开始这个课题就奔着敷衍了事去的似的。
这就好比刚开始只是发现了经络敏感人现象,然而各地报告的越来越多了。
我们这些中医坐不住了,把事情报告了上去。
可等来的研究组却把我们摘了出去。
然后只是确认经络的存在后,又草草了事,并且永远放弃这个项目。
对于我们这种学了一辈子中医的人来说。
这和一剂安慰剂又有啥区别?
不是我们不想推进,可这实在是非战之过啊… …”
说着说着。
老伍头委屈的像是个孩子一般,都快要哭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
把手搭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徐行却是瞬间有了猜测。
为什么?
当然是研究方向的问题了… …
对于中医来说。
证明经络的存在,能够为其正名那就够了。
可如果再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毕竟修真者一直以来都是隐秘的存在。
这玩意儿再搞下去说不定真是颠覆性的… …
… ...
… …
———————————————
第210章 经络敏感人和所谓的根骨
讲道理。
在经络敏感人这个概念被确认之前。
特别是西方文化全面袭来,而东方又全方位落后的那个年代。
别说是经脉了,连文字不都有人提出过全面拉丁化么… …
中医“经络”被怀疑甚至被否定。
其目的。
不还是间接的借否定经络,进而否定中医。
徐行其实也能理解。
这一片阵地守住了,再去探寻经络的奥秘其实没任何意义。
毕竟普通人根本无法炼出真气来。
知道这个又有啥用?
毕竟这玩意儿想要奏效,需要修真者作为载体。
而那些仅存的“高手”,就更不希望一般人窥探他们的隐私了。
更别说他们的功法本身就“有毒”… …
不过讲道理。
徐行对当年的测试方法,其实还挺感兴趣的。
“老伍头,当年他们到底是用的什么方法检测的?”
徐行又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缓缓问道。
老伍头想了想:
“大都是采用的低频电脉冲,刺激人体四肢末端的十二经络的“井穴”,测试者提问受试者有否向心性感觉传导。”
“低频电脉冲?”
徐行挑了挑眉,虽说生物神经的传导本身就是电信号。
可这方法明显是把经络和神经混为一谈了。
“没错,不过标准不是咱制定的,这种诱导性问诊本身就容易引起不客观的结果,虽然按道理来说,低频电循行的低电阻路径是可以考虑的可能的经络线。”
徐行闻言顿时摇了摇头。
以他对经脉的了解,传递生物信号只是经络的附加功能。
其最主要的作用。
还是有于消化系统、血液系统等之外的另一套供能系统!
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天赋!
只是这套系统要想“满功率”运行,需要真气的加持。
而恰恰是长时间不用后,人们的经络就会慢慢堵塞。
按这个理论。
如果修真者再一直这么断层下去的话。
这玩意儿说不定以后就像盲肠一样,慢慢退化掉… …
徐行想了想。
还是开口说道:
“低频电引出的感觉传导,与针刺引出的感觉传导还是有区别的,毕竟针刺引出的感觉传导距离不够长,但是往往可以超过神经节段的控制区域… …”
徐行顿了一下,脑子里出现电瓶的画面,然后接着道:
“还有一点,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体本身就具备低频电场所有存在干扰的情况,如果想要得到确切的结果,需要更高频的电脉冲?”
老伍头眼前一亮,可转瞬他又摇了摇头道:
“可人怎么受得了那种电流?”
“那为什么电鳗能受得了呢?”
徐行眉头一挑,立马反问道。
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却是给老伍头干懵逼了。
“算了,我这只是单纯一个想法而已。”
徐行立马转移话题道:
“那后来呢?”
“后来啊?”
老伍头又陷入回忆中:
“后来他们制定标准,如果受术者在六条经以上(感觉传导)走完全经者称经络敏感人,如果有一条经以上走完全程者称经络感传显着者,次于经络敏感人。”
“六条?”
徐行有些不解的问道:
“可中医经络经典路线有14条,光是6条就能被称为经络敏感人了吗?”
老伍头有些无奈的笑道:
“不是不想多做,而是只测试到第六条后,项目就叫停了。”
听到这话。
徐行内心又是一紧!
也就是说,所谓的经络敏感人也有高低之分?!
这玩意儿难道是就是所谓的修炼天赋的高低么?
或者说。
这玩意儿会不会代表着以后境界的上限?
徐行强压下把三齐抓过来当小白鼠的冲动,继续听老伍头的讲述。
“他们费劲力气做出6条,再做多一条都是不可能。
可我是觉着,这样去复述古人的经络线思路不对。
古人还叙述经络冬天深沉夏天表浅呢!
而且循经感传的路线并不是“线”状而是片带状,这两点倒是契合,经络可能是具有空间结构的非线状的组织结构。
我们只要找到一条甚至半条或者四分之一条这样的片带状组织结构就可以了,这是现代医学没有发现的功能结构。
所以从一开始就不必拘泥于古人所说的14条经络线。
而且针灸医生几乎都有过针刺过程中,针感的双向的跨过神经节段支配的感觉传导现象。
双向的传导和跨过神经节段的传导这两种现象无法用现代医学解释。
我们其实抓住这两个现象,寻找可能的组织结构就是一种可以证明古人经络存在的依据之一!
同样只要一段跨过神经节段的或者跨过一个关节长度可以产生这两个现象的组织结构,就是找到了经络组织学结构!
但可惜的是… …
我当年阿猫阿狗一个,现在有这个想法,也推动不起来这个项目了。”
说罢。
老伍头又是不无惋惜的长叹一口气。
徐行听到这些。
却是沉默良久,最后依旧没有选择说话。
说实话,如果现有科技不能检测出真气的话。
那普通人做这个实验只能依靠海量的样本去堆。
可他却不一样。
只要运行真气走一圈,经脉这玩意儿就实实在在的在那里!
可他却无法直接告知老伍头。
毕竟这事儿既然被不可抗因素压下来了,那就证明上面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不过!
徐行这会儿反倒对当年这个实验的海量数据更加好奇了。
倒不是为了像他们一样,找出经络组织来。
毕竟一运行真气,自己全身经脉就实打实的在那里。
还需要特地去找?
他真正好奇的是。
可不可以通过那海量样本得出的数据,逆推出“经络敏感人”与普通人之间的本质区别。
进而摸索出在体内压缩真气的方法。
和不依赖精神力的加持,进行对全身真气的控制!
毕竟既然自己连“根骨”都换了。
不对!
应该只是把“骨”都换了。
“根”还没换!
而这玩意儿,不就是小说里描述的“灵根”么?
… …
… …
———————————————
(经络敏感人是真实存在的,这个实验也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大家不要把现实代入小说哈!”
第211章 十全大补丸药性干扰问题
徐行自己的水平他是知道的。
当时能感应到丹田中的一抹气感,勉强能算的上是经络感传显着者。
可与三齐这个畜生相比。
远谈不上经络敏感人。
这个从自己每次修炼时,分心控制俞穴的精神力消耗量来看就已经明白了。
但你要问他甘心嘛?
那必然是不甘心的啊!
凭啥骨骼都能置换,经络敏感度就不能提升呢是吧?
虽然根骨与生俱来不可改变的说法古已有之。
可那是他们提炼不出钛粉呐!
要是他们也像自己一般,置换过钛粉的话。
说不定就不会说这种丧气话了… …
呃。
怎么说呢。
自己计划的突破方法是:
通过加量加价加料版的“破开丹”、“十全大补丸”、大电瓶,最后还有三齐这个逼的加持,才勉强看到短时间内进阶的希望。
而且这一切的一切。
全都建立在功法、科技等一系列的条件下。
放到古代。
光是一个体内真气的储量,就得让自己一辈子止步于此。
“或许是我的修炼天赋就是普普通通吧… …”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那颗道种的话,自己这辈子估计都难以开一脉。
但三齐就不一样了。
徐行用脚想都知道。
以三齐这个逼的天赋,至少在筑基前的阶段绝对不会存在什么瓶颈!
人比人气死人… …
“狗特么的经络敏感人。”
忍不住又飙了一句脏话。
“但不管怎么说,我才是那把钥匙!”
徐行又暗自夸奖自己一句,心里这才平衡一些。
毕竟放到现代来说。
那些人的修炼功法,都是“有毒”的不是?
没有自己,三齐他开个屁的脉!
玩泥巴去吧!
哼!
… …
“老伍头啊,你有没有办法能弄到当年的那些实验数据啊?”
徐行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没那么渴望。
“怎么,掌门你对这个有兴趣… …噢!也是,毕竟你本身就是练气功的嘛… …”
老伍头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我到时候帮你问问,不过时间太过久远了,而且大概率是纸质资料,也不知道那批资料最终被存放到哪里去了。”
“行!”
徐行立马喊了出来,转而又十分违心的补了一句:
“要是太麻烦了,那就算了… …”
“不麻烦,不麻烦,不就是打几个电话托人问问的事儿嘛!”
老伍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他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老人家手里的药材上:
“呃,十全大补丸测试的怎么样啦?”
说到这个,老伍头瞬间不困了。
“我已经按照你的方法,分别以四君子汤和四物汤为首,添加药材。”
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立马隔开放着三堆药丸。
老伍头指着中间那个说道:
“最后这个,则是根据你昨天整理出来的丹方,单独熬制出四君子汤和四物汤,最后再添加黄芪、肉桂,得出来的丹药。”
徐行点了点头,直接朝着第三个摸去。
本以为这个方法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性最强的。
毕竟十全大补丸本就是补益气血,二者均衡的关系。
想来第三种思路才是正确的。
可上手一观察才发觉,药丸里的气息似乎十分不均衡。
里面的绿芒就像是玻璃弹珠里的彩带一般,一丝一丝的深浅不一。
其药效完全比不过剩余两个。
明显是制作失败了的样子。
“嗯?”
徐行又拿起一颗,发现依旧是这个德行。
于是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确定熬药蜜的时候没出什么岔子?或者没少放药材?”
“哪能啊!”
老伍头就像是报菜名一般:
“党参、炒白术、茯苓、熟地黄、当归、炒白芍、川芎、炙黄芪、肉桂、炙甘草… …十全大补丸嘛,一样药材不缺!而且严格按照你昨天的顺序炮制的!”
“那就奇了怪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补血益气,本身就要互相均衡才叫十全大补丸嘛。
想必老伍头也是这么想的,才把重点放到了第三种炮制方法上。
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徐行觉着,还是有必要再复现一遍。
才知道这种奇怪的情况到底是因为啥。
说干就干!
准备好药材后,徐行用两个锡锅同时熬蜜。
一个按照四物汤的标准方法炮制,一个按照四君子汤的标准方法炮制。
很快,两团药液分别成型。
锅里透着的浓郁绿芒一看就知道药效非凡。
停止真气的输入。
趁着它们还未完全凝固,徐行快速把两团药液倒在了一起。
“嗯?!”
才搅拌了两下,药液还没混合均匀呢。
徐行立马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他的眸中,随着药液的不断搅拌。
两团药液浓郁的绿芒居然在逐渐… …消散?!
“还有这种事儿?!”
徐行不信这个邪,立马加入剩下的两味药粉。
可是这两味药粉只是稍微迟滞了一点绿芒消散的速度。
等到药液完全凝固形成蜜团后。
稍一仔细观察就能发觉。
除却炮制时真气的加入,使得药性浓郁了些。
药丸里的绿芒状态和老伍头炮制的几乎一模一样!
还是和玻璃弹珠里的彩带一般,一丝一丝的深浅不一。
“嘿?!”
难道是因为四君子汤和四物汤分别熬制的,药效已定的缘故?!
徐行想了想。
干脆把十种药粉完全混合,一如之前老伍头使用的办法。
然后起锅炼蜜,一股脑的倒了进去。
这简单粗暴的操作可比分开加药粉要方便的多!
随着真气催发丹火。
很快,一锅药液便融合在了一起。
迫不及待出锅搓丸子拿出成品端详。
好家伙!
两两对比后才发觉,绿芒的颜色丝毫不逊色于上一个批次的。
而且内部明显要均匀的多!
“也就是说… …这种分开两个方子再融合的方式,还不如一锅乱炖?”
当然,根据以往的经验。
一锅乱炖必然也不是最优解。
那答案只有一个了… …
这种看似取巧的行为,反而造成了药性互相干扰的问题!
… …
… …
———————————————
第212章 或许因为丹药品阶的缘故
“药性的互相干扰么… …”
徐行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忍不住感叹道:
“看样子还是不能投机取巧啊… …”
看着出锅的那一大坨药团,也懒得再用搓药板加工了。
直接上手捏个小团子放到鼻尖嗅了嗅。
丹香味明显欠缺许多。
估计也就比外面买的十全大补丸好一些。
拿给普通人吃吃没啥问题,拿来修炼用就不够格咯。
刚刚的试验充分说明。
炼丹这事儿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里面涉及到的变量太多了。
几乎换一个药方就得重新推导。
即便十全大补丸其本身就是由两个成熟丹方、再加两味药材构成的… …
老伍头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
这一锅算是毁了,于是默默回头继续准备药粉。
而徐行却是愣在原地回想着刚刚融合药液的感觉。
他明显感觉得到:
两坨分别加工的药液在快成丹时。
因为真气的激活,其药效已经达到最平衡的状态。
可是强行把它们融合在一起。
反而打破了这个平衡起到了反效果!
这就像是用木头分别做成两个凳子,坐起来还挺结实。
可你要是把这两个凳子摞在一起坐。
反而就不太稳固了。
而一锅乱炖的办法呢… …
虽然药性未达最高,可也是同时融合的不是?
至于剩下的两味中药。
徐行认为。
之所以能对药性散却产生一定的缓解。
估摸着也是因为契合药性的缘故,所以起到了打补丁的作用。
这种作用在一锅乱炖的时候反而更加显着些!
“发明十全大补丸的人真是个天才… …”
徐行不由的感叹道:
“要在万千种药材中找到两种无比契合的,不可谓不是大海捞针!”
讲道理,这一百多个丹方真真是最伟大的财富!
… …
“掌门,药材备好了,继续实验么?”
听到提醒,徐行犹豫片刻。
还是把这一大坨的药团丢进了废丹釜里。
“卧槽?”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拿来熬药用的陶釜现在是拿来装废丹的。
可拢共才试验了几个丹方呐?
陶釜下面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废丹。
虽说药材都是通过老伍头的关系进的货,但该付的钱还是得付的。
“也不知道把那一百多个丹方全部整理,得浪费多少药材… …”
一想到这个。
他就不由的一阵心惊肉跳。
这也就是我… …
要换其他人来弄的话,测试一个方子药效的浪费就得以吨来计算… …
… …
“还是两个锅同时进行,一个以四君子汤为基础,一个以四物汤为基础,先熬蜜吧。”
“是!”
趁着老伍头熬蜜的间隙。
徐行捞起盒子里另外两批老伍头弄的、分别也是以四君子汤和四物汤为基础炮制的丹药。
一手一颗,凑近比较。
嗯,怎么说呢。
二者的绿芒浓郁程度其实差不太多。
至少以肉眼来判断,看不出什么差别。
不过。
如果是单独观察的话,或许还看不出啥名堂。
可二者放在一起比较时。
他还是敏锐的发觉一丝细微的差别:
以四君子汤的丹方为基础的十全大补丸,慢慢向外逸散的绿芒外围,隐隐带着一圈极淡的白色光晕。
而以四物汤的丹方为基础炮制的十全大补丸,绿芒外飘着的却是一丝极淡的红色。
嗯?
白色?
红色?
四君子汤补气的,所以是白色?
四物汤补血的,所以是红色?
有了这个发现徐行立刻翻出之前炼制的四君子丹和四物丹察看。
好家伙!
果然在绿芒外围同样有这种光晕!
这是要不是突然放到一起比较,还真不容易发现这种差别!
这让他立马就想到了破开丹的黑色。
只是那种黑色与绿芒混杂在一起变成了墨绿,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嘿嘿?”
这个发现倒是让他大受鼓舞。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根据绿芒的浓郁程度来分辨药效。
可现在有了这种发现,岂不是也可以简单的分辨药性?
至少一颗陌生的丹药拿来。
自己能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补血还是益气的。
“嗯,以后其他效用的丹药也要注意区别… …”
徐行默默打定主意,至少丹方里面十八个品类都得拎出来一个挨个试验!
… …
“掌门,蜜熬好了!”
老伍头的声音再次打破遐想。
徐行点了点头,吩咐对方按照方子的不同分别倒入药粉。
他也缓缓把手搭在炉子旁灌注真气。
可本以为就这小批量炼制的丹药,自己能够游刃有余的两手控制。
哪曾想。
随着药材越放越多,真气的消耗量越来越大!
几乎是以几何数倍增!
“我擦?”
徐行不得不集中精神力控制真气的调配,以防前功尽弃。
6种、7种、8种。
丹田里的真气不断灌输。
一抹冷汗不由自主的滴落下来,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加入黄芪、肉桂时,真气的消耗量才逐渐趋于稳定。
横向对比一下。
等剂量的丹药消耗掉的真气比之前多了十数倍不止!
就这么小小两锅,拢共200克不到的药团就把他全身真气给榨的七七八八了。
即便是老伍头不知道这些,也被成丹那刻浓郁的丹香味给吓了一跳。
“卧槽!!!”
老伍头同样忍不住飙了一句脏话:
“同样的药材,凭什么这么香!!!”
比之之前自己炮制的,需要放在鼻子下面才能闻到香味。
现在的丹香味简直是扑鼻而来!
“或许是真气完全激发了药性的缘故吧。”
这就像是桃木一般,不灌注真气很难说那玩意儿有辟邪的作用。
“为什么之前的丹药没有这么… …香?”
老伍头略微有些陶醉的吸了吸鼻子,甚至还用手往自己脸上不断扇着风。
那模样简直老餮遇到美食一毛一样… …
徐行想了半天,这才蹦出来一句:
“或许是因为丹药品阶的缘故?”
这十全大补丸,算的上是丹方里配伍最复杂的那一类之一了。
有点“天地异象”倒也正常。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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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我这儿貌似不缺扫地的人
“掌门,这就算是成了?”
看着两团熬制好的药团,老伍头哪还会等到徐行上手?
直接接过搓药板,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药团搓成了个大丸子。
“没有。”
很可惜,徐行给了他一个否认的答复。
虽然无论是从真气的消耗量还是丹香味都能说明这一批次的十全大补丸比之前那种成功了无数倍。
但他心中依旧觉着,这个丹方的潜质远不止此!
“啊?这还不够啊?”
… …
没有搭理老伍头的震惊,徐行立马捏起这两个大丸子比较。
透过眸子。
这两分别以四君子汤和四物汤为基础的丹药,里面绿芒的浓郁程度比之老伍头炮制的。
简直比得上冰种帝王绿的水准!
可想而知,这里面霸道的药效是有多么的强大。
他丝毫不怀疑。
这玩意儿喂给某个失血过多的人,立马就能解决他的气血泄损问题。
只是… …
自己炮制的这两颗,依旧未能逃脱桎梏。
以四君子汤为基的那颗,绿芒逸散处透着白茫。
而以四物汤为基的那颗,还是透着淡淡的红晕。
充其量只是老伍头炮制的pro、max、plus版,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也就是说。
这玩意儿并不符合十全大补丸的理念。
还是那句话,作为普通人的补药来看或许很有用。
可对于修炼来说。
却是完全不够了… …
徐行哪怕是不用试药都能明白:
这俩儿一个侧重于补气、一个侧重于补血,并不能完全满足气血的平衡。
而炼精化气阶段。
气血一旦出现不平衡的现象,自己必然要分心精神力去控制!
这对于本就十分艰难的突破来说更是一种负担。
甚至这玩意儿连三齐都没啥办法!
毕竟他只是经络敏感人,而不是精气敏感人。
气血化精的这个过程,可不是由经络系统完成的。
… …
“那这两枚丹药… …”
老伍头看着已经铺满一层的废丹釜,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可惜之色。
“都丢… …算了。”
发现他那纠结的眼神后,徐行笑着说道:
“这两枚丹药你做好标记收起来吧,对了… …”
又指了指对方的笔记本接着说道:
“这两款丹药的炮制顺序,也可以记录下来,虽然称不上完美的十全大补丸,但一个侧重于补气、一个侧重于补血,临床阶段总有那种气衰导致血衰、和血衰导致气衰的患者,这种反而有可能可以起到奇效!”
老伍头顿时眼前一亮。
是哈!
如果是积弱之疾引起的气血不足,这就是气衰导致血衰。
用以四君子汤为基础炼制的十全大补丸那就刚刚好。
而如果是外伤导致的失血过多,这就是血衰导致的气衰。
那就正好可以用以四物汤为基础炼制的十全大补丸!
这特喵的简直完美!
想清楚其中关节后。
老伍头眼神里的崇拜简直是无以复加:
“掌门您这… …简直是掰开了揉碎了去破解啊,同样一种丹方,居然还可以细到这种程度!”
“嗨呀,偶有所得、偶有所得,这不是受你的启发嘛!”
摆了摆手可他脸上的笑意却是难以隐藏。
你还别说!
这种逐渐对道医加深认识的感觉,还挺… …令人着迷的。
“那咱是不是一鼓作气,继续试验?”
“呃… …待会儿吧,我还得去消化消化。”
一听这话,徐行顿时面露尴尬。
不是他不想继续炼制啊,这不是真气消耗殆尽了嘛。
… …
———————————————
回到房间。
摸了摸电瓶,刚把全身真气补充回来。
“笃、笃。”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
本以为来人会是三齐,可哪知道居然是老陈头。
徐行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哎,陈爷爷您有什么事?”
“掌门啊,外面有个猥琐光头大包小包的堵在门口,非要往观里进我给他拦下来了… …”
“光头?”
徐行回过神来:
“是不是姓海?”
老陈头点了点头,徐行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
“把他带进来吧。”
“行。”
… …
几分钟后,偏殿内。
海老板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局促不安的搁那搓着手指头。
看着他那副模样,徐行不由失笑道:
“我不是说了,已经没啥事儿了么,你这大包小包的整哪出啊… …”
“徐掌门,对方给我的钱我可是一毛没花啊… …都在这儿了!”
海老板讪笑着从包里取出几摞钞票放到茶几上:
“既然那个法铃我已经收过你的钱了,那这些钱… …”
“别人愿意给你就收着呗,怎么,你还嫌钱赚的少了啊,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别!”
海老板无比慌乱,说话都带着一丝哭腔:
“什么钱能赚什么钱不能赚我还是有点逼数的,这些钱我怕有命赚没命花啊… …”
徐行被他这胆小如鼠的样子给瞬间逗笑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捐香火!全捐咯!只要您让我搁这儿待一段时间就行!扫地打杂、烧火做饭,我啥都能干!”
海老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那样子就像是生怕徐行拒绝他似的。
可还没等徐行开口呢。
拎着扫把搁门口过的老曾头便忍不住问道:
“怎么,你要抢我的活儿干呐?”
“您是… …”
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脸,海老板先是一惊,然后立马望向徐行。
不愧是从事这一行的哈… …
徐行眯着眼睛,微微点头道:
“就是你想的那位。”
“嘶!!!”
海老板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腾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低调、低调… …掌门我继续扫地去了哈。”
老曾头摆了摆手,拎着扫把又消失在了门口。
“你看看。”
徐行把手一摊:
“我这儿貌似不缺扫地打杂的人。”
本来曾老没露面他还不会这么急切,可这下海老板更急了:
“您不是对古董感兴趣吗?鄙人不才,敢把店名取作博雅斋,那就证明全品类我都能看上一眼!”
说罢。
他又拉开另一个大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到茶几之上。
“您看看,这些都是我收藏到一些宗教器物。”
… …
… …
———————————————
第214章 在我们南市这块可是翘楚
海老板每拿出一件,徐行的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一下。
一会儿的功夫。
茶几上居然被这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给堆的满满当当的!
定睛一看,天南地北、各种教派的东西简直像是个博览会一般!
其中光是佛教禅宗、密宗的法器,就有十来样!
譬如好几串各式材料的念珠。
然后各种款式的云板、引磬、铛子、金刚杵、铙钹、拂子、法螺、金刚铃… …
除却这个,更多的则是道教的法器:
类似三清铃、木鱼、法印、法尺、葫芦、号令、法绳、天蓬尺、镇坛木等等等等。
甚至还有一小堆各式各样的山鬼花钱。
徐行刚准备开口询问呢。
哪成想,海老板手不停歇,又打开另外一个大包。
从里面掏出了两个用布包好的风水罗盘、一个卦筒、几个造型各异的个寻龙尺,把这些放成一堆。
末了,又从里面翻一堆巫觋出马仙使用的类似人头牛的各种雕像、令旗、木印… …
最后,甚至还掏出一捆破烂不堪的线装手抄本的各色经书。
“… …”
看着这一堆都够凑成民俗博物馆的东西,徐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完了?”
“啊?完了… …”
海老板有些不自信的搓了搓手。
又悄悄瞟了眼徐行的态度。
可这会儿徐行感受着这堆东西的能量波动愣愣出奇呢,根本没工夫搭理海老板。
海老板见自己掏出了这么多老物件,对方都丝毫不为所动。
毕竟在他眼里,徐行一直都是个懂行的形象。
这会儿一言不发的肯定是没看上自己这些零碎… …
他愈发忐忑不安的说道:
“虽然这些物件都不咋值钱,可… …这方面的东西确实偏门,我这么多年收的基本都在这儿了,您要还觉着不够,我再找其他人置换一下… …”
“咳!”
徐行终究是忍不住咳出了声。
好家伙!
他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被各种杂七杂八的信仰之力给晃到眼睛!
这一茶几的物件,几乎每一件上的气息都各不相同。
有古朴祥和的、有宁静合熙的。
有冷冽肃杀的,甚至还有一丝邪魅妖异的… …
虽然暂时分不清这些混杂在一起的气息各自属于哪个物件、这些物件又分属于哪个教派… …
可这像是路过夜市,被各种各样交织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围绕着的感觉还是头一次。
在这一堆东西里面,徐行甚至都感受到了两股微弱的真气波动!
“你这是… …从哪里淘来的破烂啊?还能攒起这么多… …”
海老板有些尴尬的抠了抠手指头:
“都是这些年去乡下收货时顺带着收来的,这种东西除非是遇见真喜欢的,否则一般很难出手,不过好在成本不高,而且遇到有缘人一般都能叫的上价,所以开店这么多年,攒着攒着就攒下了… …”
一听这话。
顿时让他想到那八万八的开价,忍不住吐槽道:
“所以我就是那个有缘人呗?”
“呃… …这不是之前和您不熟嘛,不过看您喜欢,我这不是都给您翻出来了?”
“… …”
说句实话,徐行确实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对方。
毕竟这么大一堆东西摆在面前。
由不得他不动心呐!
想了想还是慢慢说道:
“你这些东西… …倒是有些研究价值。”
海老板顿时眼前一亮:
“有价值就好有价值就好,就怕您看不上眼呐,这些东西留在我这个俗人手里不是和光同尘嘛… …”
“既然你手里有这么多货真价实的东西,为啥你店里还… …”
徐行顿时有些疑惑的问道。
“害… …不瞒您说,古董行业,除却那些大手子,咱这种二道贩子赚的其实就是个信息差的钱,外人看到什么拍卖会动辄千万过亿的东西,就以为咱很赚钱似的,其实那里面大都是资本操作,不说都是为了洗… …那啥钱吧,但也差不多十之八九,根本不是咱这个层次的人能够接触的东西。”
海老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一般人充其量就玩点民俗、邮票、钱币啥的,可这玩意儿价格又相对透明,我们买入卖出的,也是在玩个击鼓传花的游戏,囤货压力大不说,还有可能会砸手里… …至于报价过万的大件,那玩意儿一年也难得成交几件,而且基本都是以物易物拿来置换的,所以如果不搞工艺品的话,咱平常吃啥啊,您说是吧?”
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回答,徐行不由的感慨万千:
“果然各行各业都有其独特的生态环境呐… …那你一年能赚多少啊?”
“害,也就将将三五十万,勉强混口饭吃。”
“???”
我尼玛,徐行瞬间有种想要攮死他的冲动。
听听!
这还是人话嘛?
放一个月前,自己还在为3000块而发愁。
到他的嘴里,三五十万就勉强混口饭吃?
难怪大几万块钱说退就退了… …
感情人家根本不缺啊?!
海老板眼见徐行的表情又变了样子,心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难道是对方看不上自己的东西?”
不过也是。
都能引得那种组织做局的人,必然瞧不上自己这些破烂。
想当然的脑补一番后,海老板立马补救道:
“不过徐掌门您别看我手里的东西一般,但我在这一行浸淫这么久,想要置换个啥大家还是会卖我一个面子的!”
“噢?”
“就像您之前要的那个锡锅啥的,一般店里还真不会留那玩意儿。”
海老板像是找到灵感一样:
“如果您还缺类似器物的话,我还可以想办法给您定制,不瞒您说我当年做仿古这块儿在我们南市这块儿可是翘楚… … 呃?!”
“仿古?”
徐行眉头一挑道:
“就是做假古董呗?”
海老板急了,立马解释道: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因为这个还进去过,从那以后我就老老实实的开古董店没再弄过了,您在我店里也看过了,摆出来的那些单纯是工艺品… …”
“噢,那也就是说金银铜铁铅之类的,你都能玩的转咯?”
这下轮到徐行意动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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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老皮壳葫芦和牛头人身像
说罢,徐行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铜质的三清铃问道:
“我如果要用其他材料复刻一个的话,你能不能做到?”
“嗨,这个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海老板不由的卖弄道:
“哪怕是您要四羊方尊,我也能用失蜡法给您复刻出来!”
我擦?
捡到宝贝了?!
这不就是自己需要的炼器人才么?!
沉吟片刻后,徐行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你还是不放心的话,那你就在观里住下。”
“啊?好好好!!!那这钱?!”
海老板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摊手就想把那摞钞票往茶几这边推。
“哎?!慢着!”
连忙阻止对方的动作,徐行摇头说道:
“钱你收回去,既然对方没让你退,你就安心收着,而且我们道观现在还不接受纳香火。”
“那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你的,放我这儿研究一段时间,到时候你自己拿回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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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老板最终还是在道观里住下了。
只是当他知道后院里住着曾老这种级别的大佬,中院又住着掌门、住持。
想了想自己的定位,貌似连门卫大爷都不如。
于是乎。
他非常有眼色的选择了前院门房对面的杂物间。
收拾收拾便住了进去,说什么也不肯往后面搬。
至于工作安排?
毕竟是客居于此。
扔给他一本《道门科仪法器大全》就懒得管他了。
徐行这会儿的兴趣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那堆法器上。
… …
翻了翻。
除却那些气息斑驳、和之前古玩市场上淘换的玉佩没啥差别的器物外。
徐行很快便找到了那两件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器物:
一件是刻有太极八卦图案的老皮葫芦,看造型至少有两三百年的历史。
另一件是个牛头人身的木雕。
徐行先拿起那个小葫芦搁手上端详。
上面附着的信仰之力倒是比较祥和。
一看就是正道物件。
而里面散发的淡淡的能量波动,居然不是来源于信仰之力本身。
而是葫芦内部!
拧开木塞晃了晃,里面空无一物。
徐行瞬间有些好奇。
在道教文化中。
葫芦被视为一种法器,具有多种用途。
他也暂时没搞清楚,这玩意儿前人是拿来干啥的。
一般来说,葫芦这种器物,无非就是几个作用。
第一个是拿来盛放丹药。
道教徒,特别是全身道。
在炼丹时,除却玉匣外,大部分道士都会选择用葫芦来盛放丹药。
譬如小说里描述的。
太上老君炼制的九转金丹就是用葫芦来装的。
拿到鼻子前嗅了嗅。
倒是没闻到什么独特的丹香味。
“或许是时间长了,味道散发掉了?”
徐行尝试着往葫芦上激发真气。
可是这玩意儿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得不思索这个葫芦的其他用法:
除却盛放丹药外。
葫芦作为一种法器,在普遍认知里还具备驱邪避祸的功效。
很多典籍上也有记载。
认为葫芦能吸收天地间包括煞气在内所有的气。
具有驱邪避祸之效。
“可是这玩意儿完全无法容纳真气啊,那这股能量波动到底是哪里来的?”
徐行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上面刻画的太极八卦图案。
尝试着用催发符箓的方式激活。
可依旧没啥反应。
“奇了怪了… …”
这种状况还是他第一次遇见。
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才找到关于葫芦玄妙的只言片语:
“道教将修行者追求的仙境描述为壶中日月,这源于《神仙传》中的一个故事,故事中的壶公老翁每天背着一个大葫芦到市场上卖药,他卖的药非常神奇,病人吃完就可以痊愈。葫芦既能盛药,又能变出美酒,还是神仙出入的洞天福地… …”
“同时,葫芦也是道教八仙之一铁拐李的法宝,他的葫芦内有乾坤可装万物,既能装美酒,也能装救人的仙药,同时可以变大成为渡海的工具。”
“泰山奶奶碧霞元君的化身之一眼光娘娘,在济世度人医治世间的眼疾时,也会随身携带盛药的葫芦。”
… …
对于这种记载,徐行必然是嗤之以鼻的。
真要按照这种说法,那这玩意儿岂不是具备空间属性?
可他研究了半天,也没发觉葫芦本身的材质有任何特殊之处。
无奈只得把这个葫芦放到一旁。
转而研究起另外那个雕像。
这个雕像通体是由木头雕刻而成。
至于木质。
看起来倒是有些像槐木桑木。
这让徐行瞬间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
刚一入手,一股暴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不同于葫芦带给他的祥和感。
这个雕像给他的感觉明显带着些许阴冷,甚至有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徐行皱了皱眉头。
运转真气压制下这股气息。
然后雕像的能量波动明显为之一滞。
“呀哈,还是个邪道物件?”
一般来说,除却正道阎王殿里会供奉牛头马面外。
很少有人会在家里摆这玩意儿。
毕竟按神话传说来看,牛头是冥府着名的勾魂使者。
鬼城酆都,及各地城隍庙中,均有牛头马面的形象。
不过一般来说,这玩意儿也只是陪侍神而已。
没谁把他当主神祭祀的… …
况且牛头本身便来源于佛家。
又名叫阿傍,其形为牛头人身,手持钢叉,力能排山。
据《铁城泥犁经》说:
阿傍为人时,因不孝父母。
死后在阴间为牛头人身,担任巡逻和搜捕逃跑罪人的衙役… …
所以待罪之声寄于地府,从含义上来讲属实算不上什么吉利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除却镇压鬼魂、做风水局外。
也就是那些出马仙会拿来当阵眼使用了。
怎么说呢。
这玩意儿在他的手里,也就是个玩物。
可如果不是摆在特定的位置而被一般人把玩的话,说不定真会给人带来麻烦!
不说其他的。
长时间这股阴邪的气息,抵抗能力较差的小孩子必然是小病不断。
对于成年人来说。
也会在潜移默化中导致心态变差、心情郁闷。
“老听说邪魔外道的,今天倒是见识到了嘿?”
… …
… …
———————————————
第216章 余谓此凶悖之魄聚为妖厉
虽然根据气息推测后,徐行隐隐知道这个牛头人身雕像的作用。
不过他还是有些惊奇于就这么一块普通的木头。
居然真的能汇聚如此多的负面能量?
当然,以中医的理论来看。
所谓阴邪,无非就是寒气而已。
汉代张仲景的《伤寒论·太阳病上》中就有记载:
“寒,阴邪也。”
阴极则邪,阳极则亢。
并不是说阴气就是不好的东西,同样阳气过盛一样会影响健康。
重点在于如何维持阴阳的平衡。
… …
刚刚自己随意催发了点真气,便能压制住这股气息。
便已经能说明这玩意儿还是比较害怕阳刚之气的。
徐行不由想到清代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滦阳消夏录三》。
上面记载着:
“余谓此凶悖之魄,聚为妖厉,犹蛇虺虽死,馀毒尚染於草木,不足怪也。凡阴邪之气,遇阳刚之气则消。”
呃。
是不是妖厉徐行不清楚,毕竟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不过阅微草堂笔记中说的““犹蛇虺虽死,馀毒尚染於草木”么。
所谓蛇虺。
就是毒蛇毒虫之类的东西。
这些生物本身就喜好阴暗潮湿环境,未尝不能称之为“妖厉”?
而且,这“馀毒尚染於草木”。
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不然这玩意儿也不会用槐桑作为材料雕刻不是?
自古以来都有这么一句话:
“头不顶桑脚不踩槐。”
徐行倒不觉着是因为槐树桑树本身有什么问题。
而是因为它们相对其他树木来说,十分耐寒耐阴。
对于干旱和潮湿的适应能力也都十分出色。
所以适用于容纳这股阴邪之气… …
同样。
关于“五树不入门,松柏梨槐桑”的说法,其实也是一回事。
松树、柏树嘛。
一直作为茔地植树,被人们所忌讳。
而“梨”和槐一样,都是名字谐音惹的祸。
古人还是比较讲究这一方面的。
要不然作为病毒携带体的蝙蝠,也不会作为一种祥瑞的象征,刻的到处都是了。
… …
不过对于“凶悖之魄,聚为妖厉”这种说法。
徐行其实还是有些认同的。
这就好比阴暗潮湿处滋生细菌、盛产石油处滋生美军… …
如果单单只是阴气汇聚。
无外乎就像是哀牢山的原始森林里那些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一样呗,瘴气毒气什么的肯定少不了的。
毒蛇毒虫什么的,也必然一大堆。
但这仅仅是天然形成的“阴邪”。
如果是通过修士的手法加以改造呢?!
很明显手里这个雕像就是起到这样的效果!
甚至都没有很强烈的能量波动,单单依靠其中汇聚的阴邪之气都能拿来害人了。
这玩意儿必定不可能扔到深山老林之里发挥作用吧?
而人类的聚集地一般来说都属于阳气茂盛的地方。
以它为阵眼布置风水局就涉及到了补充的问题。
徐行还是有些好奇,这种“阵法”是如何起效的。
当然。
说阵法是有些抬举了。
有可能布置这玩意儿的人都不懂里面的深层次原理。
他们只是按部就班的根据前人所传之经验照本宣科。
但是这种类似“聚能”的效果。
不可谓不高明!
徐行突然想到,如果是用真气、甚至压缩真气为能量来布置这玩意儿的话。
会不会效果更牛逼些?!
当然哈。
徐行自诩为正道人士,肯定不会拿这玩意儿当攻击手法。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去了解研究啊?
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更何况从自己缴获的那柄匕首来看。
那个不知道是红阳还是青阳的教派,隐隐就透着与这个木雕差不太多的邪性… …
又研究了一阵子。
确信这玩意儿只是单纯的藏污纳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封印”。
徐行本想着直接把这玩意儿销毁的。
可转念一想,这玩意儿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
于是乎。
取了一块桃木牌牌贴紧木雕。
然后缓缓对着它催发真气。
转眼间,木雕里的阴邪之气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
直至里面的负面能量完全消失不见后。
木雕陡然开裂,发出一声闷响。
“呦嗬?”
好巧不巧。
这道裂纹从牛头开始,一直延伸到脚底。
断面因为桃符浸染的缘故,居然还透着些许血红… …
这要给一般人看了。
还不得吓个半死啊?!
当然,徐行肯定不在此列了。
这就好像从一开始就明白电锯惊魂里的血浆是番茄酱,再怎么去看只会觉着搞笑一般… …
又拿起雕像打量一番,徐行不由的啧啧称奇道:
“你还别说,这玩意儿要是搁一般人家里摆着,还真是容易中招!”
这可真真的说明了一个道理:
这些出马做风水的,帮人有可能力所不逮。
害人则是分分钟的事情… …
徐行挠了挠头,不无可惜的说道:
“就是不知道配合这玩意儿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布置的… …”
就在这时。
三齐手里攥着一根银针走进偏殿,刚想对徐行说些啥。
可转眼便看见那一茶几的零碎以及徐行手里的雕像。
于是忍不住调侃道:
“嗬?你也看了听泉鉴宝?这还研究上了?”
“啥玩意儿?”
徐行一头雾水。
“就是逗音上最近很火的那个听泉鉴宝啊,怎么,你不知道嘛?”
“倒是刷到过他,不过咋咋呼呼的没啥兴趣,几次都刷过去了… …”
徐行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这玩意儿和他又扯上了什么关系?”
三齐不带的犹豫的,直接掏出手机找到逗音切片递了过来。
点开视频播放。
原来是三个大学生合租了一间房子,发现屋子里面的陈设处处透着诡异。
于是乎才视频连线的鉴宝博主求助。
一开始的时候。
只是打扫老柜子时,发现夹层里面藏着刀剑铲等兵器。
就这会儿还算正常。
可柜子夹层里只写了秋冬、不写春夏。
床和各种家具下无处不在的石头。
门框上挂着的辣椒、房梁上倒贴的封条。
窗台各处散落的桃木枝、以及房中正中门框上放着的牛头人身雕像。
再配合上诡异的音乐与大学们慌乱的语气。
无一不透露着:这是一座凶宅!
… …
… …
———————————————
第217章 因为午未合土正好生坤卦
看完之后。
徐行顿时挑了挑眉:
“风水局?”
“嘿嘿,大梓牛神为阵眼、刀剑为凶兵、石敢当镇百煞、桃木辟邪、只见秋冬不见春夏… …再加上这五行缺水的格局,布局之人目的不纯呐!”
三齐不无得意的卖弄道。
“噢?凶宅?”
徐行立马就联想到这房子里死过人。
毕竟秋冬为阴、春夏为阳,秋冬为死、春夏为生。
再加上这一系列的布置。
很难不让他联想到这个… …
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如果是凶宅的话,不应该布置祛煞的阵法么。
怎么用的还是镇煞的手法,搞得好像生怕这房子能住人似的。
多大仇多大怨呐?!
徐行有些不解的问道:
“你说的五行缺水,又是怎么个事儿?”
“你看啊!”
三齐拉高音调,怪笑着说道:
“刀剑属金、石属土、辣椒属火、木头自然不必多说了,你看缺的啥?”
“水… …”
“对咯!”
三齐一拍大腿,语气愈发的神秘兮兮:
“但有没有可能,这个房子的风水局里并不缺水,被镇压的那玩意儿本就是五行中的一环… …”
徐行一听这话,顿时感觉浑身毛骨悚然。
可转念一想。
不对啊?
这种风水局也太容易破坏了吧?
而且三齐这个逼,虽然对这一块儿比较了解。
但毋庸置疑的是。
他也是个唯物主义者,不太可能相信镇压鬼魂这种说法吧?
猛的抬头。
徐行立马捕捉到了三齐嘴角那压制不住的笑意。
“你特么!”
说罢他便要伸手给他两窝窝。
“哎!哎!别!!”
三齐立马告饶道:
“我用理气派及紫白三元、飞星飞行等相关书籍的理论给你分析分析哈!”
徐行瞥了瞥他,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咳咳… …”
三齐先是快速拉动视频的进度条。
然后根据视频中出现过的镜头,还原了一张户型图。
他指着主卧的位置说道:
“就这屋,一共出现了五件物品,一把铲子、八卦剑、一把刀以及一块大石头、一个木柜和藏在木柜中的秋冬两个字。”
“首先刀、铲子、八卦剑可以归为一类物品,那就是金属制品,五行属庚金,刀剑在传统文化中有辟邪化煞的作用。”
“再说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块石头,石头五行属土,而石头未经加工为阴土,土生金,强化了刀剑庚金的能量。”
“所以第一个主卧的这些物品,我们可以确定是用来镇宅化煞的,而柜子里的秋冬两字非要解释的话,由于家宅的一些专业从业者在考虑化煞的时候,会把生气考虑进去,所以我的想法是… …”
眼看他还在卖着关子。
徐行把脚一抬,三齐立马解释道:
“古人把一年四季12个月分成四个等份,每个等份代表不同的地支及不同的五行属个等份,每个等份代表不同的地质及不同的五行属性,分别为,寅卯辰为春天,巳午未为夏天,申西戌为秋天,亥子丑为冬天。”
“而秋代表申西戌和金,冬天则代表亥子丑和水取金生水的含义,这个根本不是网上那帮人说的镇邪的意思。”
徐行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三齐讲了半天游年飞星的理论,听得徐行云里雾里的。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逼逼了半天,听不懂你在说啥,直接给我上结论!”
“之前学校有风水选修课,谁让你不选的,现在听不懂怪我咯?”
三齐逼没装完全,有些不太得劲。
翻了个白眼后这才缓缓说道:
“这个房子以门上起伏位,我个人理解是一个兑宅,以兑顺布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按照顺序来拆解的话,阳台是前位乃天门,之所以角落放石头,是为了土生金,壮大房屋男主人的能量。”
三齐顿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所以我判断前一任房主大概率是男的,然后是这个位置为祸坎。”
三齐又指着相邻阳台的位置说道:
“前一任房主应该是非常专业的,坎为水为了克制祸坎位,他选择了用土克水,所以电视机下面有一块石头。”
“然后是主卧艮位,艮位是延年位,艮为土。一样是用土壮大艮的能量。”
“然后是走廊的震位。震在这个户型中是绝位,正好是卡在那串辣椒和秋冬柜的位置。辣椒和那些刀剑是为了用金克木消除绝的影响。”
“然后是紧挨着的次卧巽位,虽然流年是六煞位,但九宫飞星这个位置正好是生旺气。前一任房主正好在这儿贴了生意兴隆的封条。”
“且根据《五行大义》的记载,巽卦者为近利市三倍… …这个方向正好是东南方,正是用来招揽生意的,所以这个位置他贴了封条。”
“然后是另一间次卧离五位,床下放了很多小石头。五鬼这个位置相对较弱,我判断是为了用离火去生土来泄耗离五的能量。”
“然后是坤位,这个雕像到底是什么?我看了网上N种说法,个人认为呢… …坤卦三山为未申坤,这个动物不可能是牛,只会是马!”
三齐忍不住顿了一下,无比风骚的卖弄道:
“因为午未合土正好生坤卦,而如果是牛,则丑未相冲,不太可能。”
“总结一下哈… …关于凶宅什么的,都是胡扯,至于把三个大学生租房和之前发生的三姐妹遇害案联系到一起,更是扯J8蛋的说法,前一任房主大概率是从事风水工作的专业人士,或者是请过专业人士来看过。”
“说到底,只是一个比较在意环境布置的人,而非网上猜测的凶宅而已,况且这种调整是信则灵不信则不灵的东西,那个啥鉴宝的,让人赶紧跑路,实在是有些不懂装懂了。”
“这话让你说的。”
徐行忍不住骂道:
“遇到不懂的东西躲远些有啥问题?更何况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谁知道布这种风水局的人,房子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徐行把手里那个开裂的雕像一放,意有所指的说道。
确实。
按三齐的说法,视频里的只有可能是马面。
可这不代表自己手里这个牛头就不是阵眼了!
相反。
拿这种阴邪之物作为阵眼来布风水局的,而且还能给自己谋好处的。
打死徐行他都不相信破坏阵法的人会平安无事!
… …
… …
———————————————
第218章 理越辩越明和道越论越清
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压伏邪气者也。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写到:
“桃味辛气恶,故能厌邪气。”
搞得一般人觉着,好像有根桃木就无敌了一般。
其实不然!
虽说桃木能一定程度的降低阴邪之气的侵袭。
但即便是徐行,也得通过真气来催发。
从而消解这股阴邪之气。
而作为一般普通人而言,除非是搁屋里大量铺设。
不然其实很难发挥出桃木的镇煞效果。
这也是徐行对视频里屋主身份判断为普通人的缘故。
… …
所谓妖厉,一谓怪异凶险之类的现象。
《吕氏春秋·察贤》:“雪霜雨露时,则万物育矣,人民修矣,疾病妖厉去矣。”
二谓鬼怪。
宋《异闻总录》卷四:“ 季 正色责之曰:汝为何等妖厉,顾敢然!不亟去,吾将请集道流,绳汝以法。”
无论是先天形成的怪异凶险,还是人为因素培养的“鬼怪”。
这玩意儿随着现代社会的不断开拓,和民间宗教的不断没落。
总体上而言,其实是呈现衰败之势的。
以至于徐行入道这么多年。
除却手里这个牛首雕像外,关于阴邪妖厉之类的东西。
基本都是从网络或者文学作品里道听途说来的。
所以“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这句戏言。
其实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
不过话又说回来。
如果不是真气的加持与雕像的特殊造型的话。
放在以前,他也不见得认得出来。
说不定还会因此着道呢… …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善泳者溺毙,这帮没练出真气的道士天天没事儿就接驱邪镇煞的活儿。
早晚会遇见不干净的东西… …
… …
“不是,咱这也是按数术理论推导的嘛,这玩意儿说到底也是套信则灵,不信则泯的东西… …”
“咋跌?你一个正统道士说这种丧气话?”
“嗨呀,我也不想啊… …”
三齐忍不住辩解道: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如果风水数术真有那么重要的话,以歪果人那东倒西歪、南北不分的建筑格局,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这话我无法反驳不是?”
徐行愣了一下。
确实如三齐所说,风水这玩意儿近些年来变得有些尴尬。
特别是道士。
算的上是第一个受到冲击的。
风水一词始见于东晋郭璞《葬书》:葬者,乘生气也。
经曰:“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聚之使不散,行之使不止,故谓之风水。”
纵观历史,先秦是风水学的孕育期,魏晋南北朝得以传播,宋时鼎盛,明清泛滥。
先贤曰:“卜筮不精,条于一事。医药不精,害于一人。地理不精,倾家灭族。”
由此可见风水术在古时的重要地位。
如果是在这时候吧,大家都遵循这么一套理论。
风水理论自然是逻辑能够自洽的。
这就像是各大宗教供奉的主事神一般。
可是随着社会发展、科学思维日见人心后。
外界的质疑和批判也越发严重了。
三齐问的那个,就是个经典问题。
作为一个道士。
本就应该为传统发声的,所以天然得为这套理论站台。
但尴尬的是。
人家从科学角度来质疑,那你就只能用现代办法去解释。
可没有真气为引结局显而易见:
只能陷入到自证陷阱的怪圈中,总有一种为说新词强附愁的怪异感。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鸡同鸭讲、沦落到与宗教一样无法证伪的境地。
至此,风水学说的环境变更加割裂。
圈外人嗤之以鼻、敬而远之。
圈里人画地为牢、蝇营狗苟。
关键是吧… …
这帮坚守者没几个练出真气了的。
拿着古人的理论知识,干着似是而非的活儿。
嘴里大谈着复古。
现实却是用自己瞎推测出来的错误理论去解释风水。
最后导致原本干干净净的东西,反而蒙尘。
关键是他们还自诩为“正义”、“坚持”,而不自知。
嗯。
一如中医、传武一般。
并不是所有嘴里喊着维护传统的人,都是对传统文化好的人。
同样。
也不是所有质疑传统的人,都是希望传统文化消亡的人。
九九乘法表再过个几千年未尝不能成为传统?
所以科学重要的是质疑精神。
而不是动辄给别人的质疑冠以亵渎、竖子不足为谋的标签。
最后抱着自己的迷信一同沉入海底。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
理越辩越明,道越论越清。
风水这玩意儿发明出来,其实就是一套评价体系嘛。
这就好比电影界的豆瓣、烂番茄,计算机界的c语言、JAVA一样。
你可以用这个体系来解决一些问题。
同样的道理,也有可能带来一些问题。
就比如墓葬似的,别人容易根据风水挖到你家祖坟… …
但放到现实来看。
总不会有人迷信豆瓣评分和JAVA吧?
工具和真理,能分的清伐?
… …
一瞬间,徐行立马便想到了自己的岸台法器和遍布道观的保险丝。
现在想想,那玩意儿布置的实在是粗糙的很呐!
既然人家不用真气,都能搁民宅里布置风水局。
那自己未尝不能以此调整阵法,增加效率?
“三齐啊,我说啊,我是说哈… …”
徐行想了想,接着说道:
“如果我让你根据数术,在观里布一个风水局的话,你能不能行?”
“布局?”
三齐顿时眼前一亮:
“聚财局?”
“聚你丫个聚财局!”
徐行瞪了他一眼,缓缓说道:
“藏风聚气局!”
“藏风聚气?”
三齐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 …调整这个有益于修炼?”
“这我倒是暂时还不清楚。”
徐行想了想,还是把牛头雕像的阴邪之气告诉了三齐:
“可既然这玩意儿都具备聚气功能的话,那对于修炼天地之炁来说,未尝没有效果!反正也没啥损失,尝试一下也是好的嘛!”
“我擦?练气到后期还真能分辨出其中差别?”
三齐的思路不知道怎么的,一下拐到了其他地方:
“那是不是说,类似辟邪符这些玩意儿,也有对应的使用场景?
… …
… …
———————————————
第219章 所谓气曲则生情直则生煞
“嗯,那玩意儿既然能流传下去,肯定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徐行只得耐心解释道:
“毕竟自古以来,巫觋惑蛊不算少见,而且古代不像现在,对自然环境的开发这么完全,现在哪有什么真正的无人区啊… …”
“类似欧洲的女巫传说之类的?”
“那不然呢,以阴邪为引的修炼方式,天然就会招致正道排斥。”
“可哥白尼什么的这些科学家搁欧洲教廷面前,也是和女巫一个待遇啊?”
“废话!一个探人性的底,一个刨教廷的根,这俩对于教廷来说有啥区别?”
“呃… …那倒也是。”
… …
三齐随手把道观的平面简图画了出来。
然后开口说道:
“气喜曲不喜直,曲则生情直则生煞… …是风水中讲气的运行原则,所以现代住宅也讲究气流迂回流转而不是直来直去,咱道观本身的格局就非常符合要求,只需要在细微之处稍微调整一番就好了。”
“那是,你不看看咱道观是从啥时候传下来的!”
没有搭理徐行的吹擂,三齐自顾自话:
“除却藏风聚气外,还讲究一个宅形方正、阴阳平衡、忌厕占中宫、背后有靠、青龙白虎平衡、两门相冲、动静分开… …”
“咱们一条一条来看哈!”
三齐一边在纸上写下这几条的内容,一边解释道:
“宅形方正自不必多说了,道观本身的建筑格局就挺四平八稳,没有需要调整的必要。”
徐行挑了挑眉,不耻下问道:
“如果是缺角或者呈奇怪的形状呢,那会怎么样?”
也不怪徐行好奇。
毕竟他确实不太懂这个。
关乎到阵法的精进,让三齐装装逼也无妨… …
“嘿嘿?”
三齐顿时一乐,笑着说道:
“按风水学说来看,所谓屋相如人相,屋也一样,一定要方方正正,不宜三尖八角,如果房子不是四平八稳,而是各种奇怪的形状,那么很有可能会触犯房屋缺角之煞,住宅的各个方位都对应着各个家庭成员,如果住宅缺角,不仅会影响住户的运势,还会对缺角方位相对应的家庭成员造成很大的影响,会对住户运势造成很大的影响… …”
“怎么说着说着,又给我整玄学这套?”
“呃… …咳咳。”
三齐顿时被呛的卡壳了。
“所谓风水,其实就是古代的景观建筑学嘛… …咳咳。”
想了半天后才开口解释说:
“所谓曲则生情直则生煞… …大门对着阳台,对主人身体不好,会破财,这叫穿堂煞… …说人话就是门窗正对,容易产生强气流穿堂风,古代门窗密封差,一直吹就容易得病,而古时看病贵,所以会破财!”
嗯?!
还可以这么解释的?
三齐见徐行没有反驳,接着说道:
“你再看啊,风水中门窗正对马路不好,这叫路冲,那是因为古代都用马匹、马车,门窗如果正对马路,一旦马匹受惊,容易闯入家门,伤人… …”
“还有啊,说房子后面要有靠山,因为冬天吹北风很冷,不再缺乏保暖措施,但如果有山就可以挡住北风… …这也对环境的利用嘛!”
“所谓趋吉避凶,环境也是吉凶的重要因素嘛… …你看看… …”
三齐一边说着,一边搁纸上划着:
“除却阴阳平衡和青龙白虎平衡,这不是连带着宅形方正、忌厕占中宫、背后有靠、两门相冲、动静分开全都解释啦?”
徐行点了点头。
接着问道:
“那也就是说要想调整观内的聚气效果,得从这两方面入手咯?”
“没错!”
三齐一拍大腿道:
“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咱道观的格局虽然不至于犯孤阴煞或孤阳煞,但也可以在小范围优化嘛!”
徐行立马问道:
“怎么优化?”
“就比如我们道观周围的建筑!”
三齐用手遥指了一圈说道:
“古道的时候,周围没这么多高楼大厦,自然风水格局不错,可现在你再看看,周围都是大建筑,靠山是有了,可格局上咱这也成了洼地。”
“那咋办,我总不能把周围房子给拆了吧?”
“哎!我刚不说了嘛,还没到犯孤阴煞或孤阳煞的地步。”
三齐指着院外的植物和陈设说道:
“记得之前视频里不,不就是通五行生克理论来调整的阴阳平衡?你这不是这么多法器嘛,随便拿两件都能当阵眼了。”
徐行闻言一动:
“三齐啊,如果我要把这个阵眼放在大殿处,甚至某件特定的器物上,你能不能完成布置?”
“啊?”
三齐想了想,开口说道:
“那就得根据方位和器物的材质来重新制定相应的方案了,反正肯定不简单就是… …就像那什么木头牛头马面雕像一般,人家是用锁去配钥匙,你这是用钥匙去配锁啊。”
“没事儿,这件事不急,我也只是想往这方面尝试尝试罢了。”
徐行摇着头说道:
“如果能够增加聚气效果当然是好事,如果不行的话,咱也没啥损失不是?”
“这倒也是… …”
三齐点了点头,指着茶几道:
“等你确定了这一堆里面拿哪件当阵眼了之后,我再来确定调整方案吧。”
哪一件?
这些破烂也配?
当然是用岸台法器当整间道观的阵眼了,那还用说?
不过自己在网上订购的玉牌还没到货。
徐行还得试验一下那种材料适不适合掉桃木后,才能最终确定是否更换掉现有的岸台法器。
所以他也不好现在就告知三齐。
“那行… …哎,对了,不是让你去研究《灵枢》的么,你跑来干啥?”
“啊?对吼,我来找你干啥来着… …”
三齐想了半天。
扫了一圈瞥见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银针后,这才一拍脑门道:
“你看我这记性… …我刚刚尝试给自己扎针感受气感流向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噢,什么事情?”
“银针扎你身上的时候,你经络里的气感流速一旦太快了,我不是反应不过来嘛?”
看见徐行点头后,三齐顿了一下这才说道:
“可是我自己通过银针感受时,却发觉气感居然能通过银针和手上的经脉建立回流。”
“你说啥玩意儿?”
徐行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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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回流?你这么快就能气感外放了?”
徐行立马便想到一个可能,然后无比激动的拽着三齐的衣服不撒手:
“你的意思是,你不但能感受到气的流向,还能一定程度的控制它?”
“呃,如果通过银针建立循环也算是外放的话… …”
三齐摇着头说道:
“至于你说的控制,我觉着应该还没到那个层级。”
“怎么说?”
徐行立马问道。
“气感外放我单独试过,很难!就像是子弹射入水中遇到极大的阻力一般!最多还是和之前一样,以气催力发出暗劲… …不过我也是经过试验才发觉,原来通过银针居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这个倒是在徐行意料之中。
毕竟三齐体内只开了一脉,还未建立丹田循环。
他体内的气感充其量只是养护经脉而已。
相对于真气来说,不知道稀释了多少倍。
自己真气外放都才几十厘米的。
更别说他了… …
不过徐行倒是没想到,三齐居然能通过银针绕开这个限制。
“按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每个后天高手都能… …不对!”
徐行突然反应过来。
一般修士不具备三齐这种特殊体质,还真不一定能发觉这种现象!
不过…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无论是针灸、符箓,那都有上手的可能性!
想到这个。
徐行又立马问道:
“你说的控制还没到那个层级是什么意思?”
“喔,怎么说呢… …”
似乎是觉着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三齐沉吟了半天后,这才缓缓解释道:
“我只是能感觉到气感通过银针再次返回经脉,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感太弱、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我就觉着自己像个旁观者似的,只是看着它回流很难施加什么影响。”
“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因为你只开了一条经脉,所以无论如何循环也只有一条线路?”
“啊?”
三齐反应过来后,眼神顿时有些幽怨。
“别气馁嘛!”
徐行笑着鼓励道:
“你的足少阴肾经不是已经开了小半俞穴了?到时候再把互为表里的足太阳膀胱经给他开了,结合冲脉这不就是两条回路了?到时候你说不定真的能通过内循环自主炼化先天之炁!”
“自主炼化先天之炁?”
三齐眉头一挑: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在被动吸收先天之炁?”
“啊… …呃… …这个… …”
有时候真想给自己两耳光。
怎么嘴巴没个把门的,一高兴把这事儿给泄露了… …
徐行犹豫半天,还是选择了老实交代: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在修炼的时候,我让你们围坐在我身边的原因。”
“… …”
三齐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板,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拧着眉头抿嘴犹豫了半天这才无奈的说道:
“难怪之前在九霄宫那么长的时间都没练出一丝气感… …”
“嗨呀,好了好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个机缘呢。”
徐行还以为他是受打击了,立马安慰道:
“这也得看个人天赋的嘛,你看小软和陈波两个,跟着我练了这么久,不还是没出现气感?”
“谁和你说这个了… …”
三齐摆了摆手道:
“我是在想,要是早知道这样大学时就拽着你带我修炼了,放到现在我不得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啊… …”
“… …我就多余说这一句… …”
徐行笑骂了两句后,接着说道:
“既然有这个优势,那你趁着这几天的功夫赶紧把《灵枢》啃下来。”
“那行!”
轻吹一声口哨,三齐故作潇洒的甩了甩脑袋:
“回见~~~~”
… …
———————————————
望着三齐远去的背影,徐行顿时陷入深思。
本以为自己突破的希望渺茫。
可哪知道三齐立马就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他不由的想到:
如果三齐真的能如自己一般,通过银针来控制真气的流向的话。
那自己突破时的压力将得到进一步的缓解!
至于三齐体内气感稀薄的问题?
这事儿好解决啊,电瓶不是在那儿的嘛!
自己能通过电瓶连接符笔绘制符箓。
三齐未尝不能通过电瓶连接银针呐!
他只需要利用他的直觉来帮忙控制压缩真气的流速就行!
一想到这件事。
徐行的嘴角便不由自主的向着耳后咧去。
越想越觉着开心。
那感觉就像是被点中了笑穴一般。最后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给给给”声。
… …
“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教教他如何绘制符箓呢?”
徐行心里暗自琢磨着。
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嗯……还是先等等吧,等他成功开辟三脉并且建立起体内循环之后再说。”
毕竟绘制符箓可不像针灸那么简单容易上手。
要知道,以三齐目前仅仅开通了冲脉、尚无法炼化先天之炁的状况。
如果贸然尝试绘制符箓却不幸失败的话。
极有可能引发压缩真气的逆流回涌。
而若是这些真气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炼化处理。
后果将不堪设想——大概率会造成经脉严重受损……
想到这里,徐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冲动行事,直接告诉三齐画符的事情。
否则以三齐的尿性,怕不是当时就要扯着自己开整了。
不过紧接着。
他又稍稍放松下来,因为按照当前的形势来看,三齐开启三脉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之事。
有着破开丹和针灸疗法的双重助力。
再加上三齐自身那堪称变态的强大体质,想要打通三脉简直易如反掌!
“呼~~~~~~~”
徐行长舒了一口气,心头压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原本紧绷的神经此刻也瞬间松弛开来,整个人感觉无比轻松自在。
此时此刻,他心中满是感慨与庆幸:
真没想到当初一时兴起带着三齐一同修炼的决定,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自己突破瓶颈的关键契机!
这可真真… …该是自己的机缘跑都跑不掉。
… …
… …
———————————————
第221章 关于对创作的思考和狡辩
眨眼三天过去。
这几天的时间里,通过服用破开丹和徐行的硬凿。
三齐原本就开了小半的足少阴肾经,已然就差最后两个俞穴便要全面贯通了!
到时候引气进入足太阳膀胱经,那他便是实打实的二脉巅峰!
可虽然三齐的修炼一帆风顺。
自己却是在十全大补丸这一关给卡住了… …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
徐行知道。
无论是以四君子汤还是四物汤为底。
都不能完全融合药性,必然会侧重于某一个方面。
所以在这几天的时间里。
他带着老伍头干脆抛弃原有的炮制手法。
不断的尝试着改变搭配顺序、一次又一次的推倒重来。
可这就相当于暴力拆解密码锁了… …
要知道所谓十全大补丸,可是有着10种不同的药材原料哇!
如果由1到10开始编号的话。
所有数字参与排列:
那么总共有10!(10的阶乘)种排列方式!
呃,简单来说。
这是因为第一位有10种选择、第二位剩下9种选择、第三位剩下8种… …
以此类推,直到最后一位只有1种选择。
最终的计算结果为3,628,800种排列组合方式… …
三百六十二万八千八百种!!!
哪怕是一天试验10种,都得花特喵的1000年!!!!!
这尼玛谁遭的住啊?!
当然。
由于知道黄芪、肉桂这两位中药是起到融合的效果,是最后一步放下去的。
所以这个数字其实不应该是10的阶乘,而是8的阶乘。
但即便是这样。
依旧有着整整四万零三百二十种不同的排列组合方式!
这也不是光靠两个人就能试验出来的。
特别是每一次炮制,还得耗费大量的真气… …
但是!
不这么试又不行。
毕竟要在药液完全融合的那一刻, 才能观察到药性的浓郁程度。
这让徐行原本沸腾的心情一瞬间冷却下来。
试验也顿时陷入停滞。
“果然光有丹方没啥用啊… …”
徐行无奈的把药勺一丢,发出一阵哀嚎。
“唉… …”
老伍头同样也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在椅子上满脸的愁容。
关键是他一想到光是一个十全大补丸就这样了。
册子上一百多个丹方… …
岂不是等他入土了都见不到成书的?
两人对视一眼:
“唉… …”x2
又是苦思冥想了半天,可就是想不出个道道,这几天的兴致一下一扫而光。
连带着晚饭时间都拉着老长一张脸。
就像是有人欠他俩千八百万似的。
最后还是老伍头不甘的说道:
“实在不行… …咱就采用之前记录的那两种炮制方法算了。”
“不行!!!”
徐行立马便摇头表示拒绝。
他又不是没有过这种侥幸心理… …
这两天他已经尝试着服用了之前炼制的两款十全大补丸。
怎么说呢。
刚一炼化就明显感觉手脚变暖。
这是因为身体内部气血得到补充,四肢末端开始得到足够的血液供应,所以感觉手脚变暖。
并且因为这股热气导致体内的寒气不断通过毛孔和经络排出,所以背部、肩颈一直有股凉意,甚至汗液分泌都多了许多。
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简直是神药一枚。
这是要让肾虚患者见了不得重金酬谢啊?
可是… …
这对修炼来说完全不够!
无论是侧重于补气的还是侧重于补血的。
总会干扰“精”的平衡。
而炼精化气的阶段,最是注重身体的平衡!
所以在徐行调动真气时。
一旦这方面不能做到同频,那就相当于等于零… …
徐行也有想过同时服用两种丹药… …
可是结果却依旧不尽如人意,两种丹药刚一炼化就像是水火不容强行掰转一般,药效居然还越来越弱了!
虽然不至于像药性相冲那般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
但徐行也明白,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貌似行不通。
这就好像之前拿两种丹液强行融合、导致药效下降一般… …
事情一下子就卡在了这步,不得寸进。
… …
———————————————
感谢不论舒卷的云的爆更撒花!
大家有免费礼物的不妨支持一下~
下面是一些想说的话:
呃,写到这里没咋说过创作思路啥的。
不过看到很多关于“不够爽”啊、“科普内容过多”啊之类的留言。
还是觉着有必要解释(Jiaobian)一下。
怎么说呢。
就像有的读者大大说的。
这是一个浮躁的时代,大家看书都是奔着爽去的,谁愿意每天累的半死躺床上打开番茄还是在上课啊… …
这个说法也对,也不对。
不对的原因是天然把所有作者都归为一类了。
并不是所有作者写书,都是一种创作思路的。
我之前就说过的。
作者和读者之间本身就是一个互相筛选的过程。
贰仙写书的出发点本身就是一种探索未知的尝试和自我对话。
就像上一本书一样。
在“我”的视角和知识储备里,鲁滨逊该如何抉择,才能立足于那个时代。
甚至可以说重点都不是鲁斌这个人。
而在于对17世纪的社会、经济、人文、军事等一系列方向的思考。
鲁斌的故事就是基于这个思考诞生的故事。
这与一开始就想写一个“争霸人物”的创作思路有着本质的不同。
(多提一嘴,大家别催啦,那本书其实还在写,只是暂时没上传)
而这一本书。
同样是“如果我发现了真气这种高级能量”的假设。
在这个假设上,思考类似中医、传武、宗教等一系列问题。
也可以说是为了这碟醋包的这顿饺子… …
毕竟视角如果是“我”的话。
那就很主观了。
这得找到同频的人才行!
当然。
你不能写自己的想法不服务于观众,还想着别人为你的思考掏钱吧?
所以这也是我写的东西发免费App的原因。
如果真的浪费你的时间了呢,那我说句对不起!
(这让我想到学生时代,书店里那些书封写的贼吸引人,却用塑料薄膜包着的标题党)
… …
当然哈,笔力有限,故事写的神神叨叨的这我得承认。
毕竟阅读量和评分已经惩罚我了嘛不是?
哈哈哈哈哈~~~~
(最后再狡辩一下:讲道理,我如果真去写《17世纪社会论》《道家文化考》说不定更晦涩… …)
最后呢,天气降温了,大家记得保暖哈。
… …
… …
———————————————
第222章 药材本身也存在阴阳平衡
“那我们就这么一个方案一个方案的莽下去吗?”
老伍头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
他那原本就有些凝成苦瓜的脸上,此刻更是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幽怨之色。
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道:
“四万多种啊……老头我……”
话语之中充满了无奈和叹息。
站在一旁的徐行自然深知其中的难处,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么多的方案。
如果要一个一个去试验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正在这时,小软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老伍头的念叨声,不由得好奇地开口问道:
“什么四万多种呀?”
她递了牙西瓜送到老伍头手里,一边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看向两人。
老伍头稍稍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告诉她目前遇到的瓶颈。
小软听完之后,整个人先是一愣。
随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药材本身也存在着某种类似于阴阳平衡的规律呢?就好比我们平日里白天打坐修炼吸收日生紫气之后,到了夜晚还需要接着借助月华之力继续修炼……哎呀,不好意思,我就是最近在看《易经》,随便瞎说说而已啦……”
不得不说,如果在场的众人当中有谁对于这种阴阳调和之类的事情感触最为深刻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便是小软了。
毕竟她身为一个女孩子,与其他修乾道的几个男的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其他几人主修的皆是日生紫气,通过白日里汲取阳光中的能量来提升自身实力。
然而小软却主要修炼的是月之精华,每天早上的紫气只作平衡阴阳之用。
可她这随口一句话的威力却是平地惊雷一般。
直接在徐行脑海中炸响!
老伍头慢了一拍,可看见掌门惊讶的样子,他也立刻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重新燃起熊熊火焰。
徐行喃喃道:
“古籍有云,头为阳,足为阴;体表为阳,内脏为阴;六腑为阳,五脏为阴;气为阳,血为阴……”
老伍头疯狂点头道:
“气为阳、血为阴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十全大补丸还是用的四君子汤和四物汤融合,只是我们的方法错了。”
“没错!!!”
徐行用力攥紧拳头,凌空挥舞几圈:
“既然气为阳、血为阴,那我们完全可以拿两个方子中的药材交替融合!这不就是平衡阴阳了嘛?!”
“你们这… …”
小软被两人打鸡血的模样给惊着了。
“软啊,你简直是个天才!!!”
徐行狂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拽着老伍头便消失在她面前。
徒留小软待在原地,后知后觉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啊… …我???”
… …
———————————————
偏殿内,徐行快速在纸上划拉。
很快纸上便出现了十全大补丸的十种药材名称。
四君子汤:党参、炒白术、茯苓、炙甘草。
四物汤:当归、炒白芍、川芎、熟地黄。
附加:炙黄芪、肉桂… …
“如果说是一阴一阳来搭配的话,根据之前的配方,那就是先放党参、再放当归… …”
“没错,我觉着大概率还是之前的顺序,不过即使打乱顺序那也才一千来种配方,与之前的四万多种简直是云泥之别!”
徐行心中默算了一遍:
4x4x3x3x2x2x1x1=576。
如果再算上炙黄芪和肉桂两种可能的话,最多就是1152种。
嗯,老伍头算的没错。
“不管是不是,咱还是按之前的顺序来实验。”
徐行冲着老伍头挤了挤眉头:
“走着?”
“走着!”
… …
———————————————
看着药釜内浓郁的都快凝结了的绿色。
徐行大笑着说道:
“药液已经快融合了,现在可以添加炙黄芪肉桂了,老伍头,你来决定先加哪个!”
“当然是黄芪了!”
老伍头搓着手指,毫不犹豫的说道:
“黄芪甘温,入脾经,可补益脾气,咱一开始先投放党参是由阳始,而肉桂活血通经,肯定得是最后一个阴末了。”
“那就听你的!”
说罢,徐行毫不犹豫的往锅里倒入黄芪粉。
“嗡!!!”
就在黄芪粉倒入锅中的一瞬间。
浓郁的绿芒瞬间以逆时针的方向疯狂翻转。
那浓郁的药劲翻涌着不断蔓延,绿芒的边缘再也不是淡淡的白芒了。
而是直接升腾起一阵白雾。
“我艹… …”
握着钨棒的手仿佛被吸住了一般,体内的真气疯狂朝着丹火灌注而去!
眨眼的功夫,丹田便空了大半!
好在徐行早有准备。
一边悄然摸向桌底的电瓶,一边冲着老伍头高喊道:
“加肉桂粉!!!”
“是!”
老伍头就等着徐行发话呢!
听到吩咐毫不犹豫的把手里的肉桂粉倾泻而下。
肉桂粉刚一接触药液时。
立马裹挟着一半的药液以顺时针的方向对抗白茫!
真气的消耗量进一步加大。
徐行只觉着自己的丹田如同开闸放水一般倾泻而下。
他不得不一手搭着电瓶,一手努力控制着丹火的强度。
随着另一半药液的绿芒逐渐化作红色。
锅里一红一白两道气息宛如太极图案一般、不断交融撕扯。
“给我成!!!”
伴随着徐行一声怒吼。
药液最终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两色气息也化作一抹粉红完全融进绿芒里。
同时,在真气断开的一瞬间。
药锅里顿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浓厚香气。
如果说之前的丹香味是扑鼻而来的话,那现在的丹香味简直是四溢袭人!
老伍头吸着鼻子满脸的陶醉状:
“丹成了!!!”
再望向药锅里的药团。
都不需要用搓药板来搓丸子了,刚刚的旋转已然让这枚大丹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球形!!!
现在哪里还顾得上烫?!
怀着激动的心情,徐行缓缓拿起这枚如乒乓球般大小的十全大补丸。
只见丹药上氤氲着的再也不是单纯的绿芒。
而是夹杂缠绕着一抹粉色的丝线。
像极了阿尔卑斯糖上的花纹一般!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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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化腐朽为神奇的一纹丹药
这条粉红色象征着补血益气的丝线,完全不同于之前由绿芒逸散的药气所散发的颜色。
“这这他喵的难道就是丹纹?!”
徐行用脚想都能明白:
这枚丹药与之前炼制的所有丹药相比,都有本质上的区别!
说的夸张些,之前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无品丹药。
而现在手里这枚。
则是实打实的一纹丹药!
没错,就是一纹丹药!!!
既然绿芒中能混入粉色丝线,那必然也能混入其他丝线。
只是单纯一纹就这么复杂了。
还是因为自己取了个巧,成功的原因完全建立在已经吃透四君子汤与四物汤的前提下… …
那二纹丹药的炼制难度,简直不敢想象。
… …
“掌门,这丹药它……它……它……它……”
只见老伍头面色涨红,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合着。
嘴里语无伦次的不断重复着那个“它”字,愣是半句话也吐不出来。
然而,尽管老伍头嘴上磕磕绊绊。
但他脸上那激动的神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
一双眼睛瞪得浑圆,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着徐行手里的丹药仿佛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己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就凭刚才闻到的那股奇特药香。
至今仍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去,便知道这丹药绝对非同小可。
远不是之前那些半成品可以比拟的!
这时。
一旁的徐行看着老伍头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话虽如此。
可他那双捧着丹药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的手,却是深深的出卖了他。
显然,这会儿徐行的内心同样也是波澜起伏。
老伍头对于掌门的调侃倒是毫不在意。
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颗丹药到底有多牛逼的疗效!!!
要知道。光是那些半成品就能展现那么牛逼的药性。
那么眼前这颗已经炼制成功的成品丹药,其药效恐怕更是难以想象!
说不定真能达到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功效!
想到这里。
老伍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期待,急切地问道:
“掌门,您能不能大概估摸一下这枚十全大补丸的药效到底有多厉害啊......”
呃… …
徐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保守估计,用掏耳勺抠一坨,就能达到伟哥的效果,小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药皮就能气血双虚的人原地做几十个仰卧起坐,嗯,如果是手术台上大出血的那种的话,至少要扣玻璃弹珠那么大一坨吧。”
“!!!!!!!”
老伍头忍不住喊道:
“这岂不是当代的安宫牛黄丸?!不对,这可比安宫牛黄丸要厉害多了,虽然这俩针对的病症完全不一样!!!”
徐行眉头一挑。
安宫牛黄丸他知道啊。
作为从小在老头身边耳濡目染的道童,他怎么可能没听过大名鼎鼎的安宫牛黄丸?
这药首载于温病四大家之一吴鞠通的医学经典《温病条辨》。
它的创制也是机缘巧合。
1793年,京城闹瘟疫,许多百姓死于庸医手下。
朋友们劝吴鞠通开诊看病。
他望闻问切后,将牛黄清心丸加减化裁,创制了安宫牛黄丸,救活很多危重病人… …
这里面的安宫,可不是指给孕妇用的那种安宫。
而是安的神宫!
说句不夸张的话。
只要有这药在,就能吊住你一口气让你不死!
历史上,安宫牛黄丸救人于危机之中的案例不胜枚举。
不过嘛… …
现在想要获得一丸原版的,却是有价无市。
有人为了救家里病危的老人。
一丸十五万都有人出过价!(真事儿)
为啥这么贵呢… …
地道的安宫牛黄丸表层用金箔包衣。
这层金箔由真金所制,不仅名贵,也是一味药。
《本草纲目》中记载道:
食金镇精神,坚骨髓,通利五脏邪气。以金箔入丸散,用在这里就是引药入经,镇心安神。
… …
当然,如果光是黄金的话,那倒还好说。
关键是安宫牛黄丸中还有一味极其重要的药材,现在根本搞不到了。
那便是犀牛角… …
为何现在市面上的安宫牛黄丸没有了之前的疗效呢?
其实就是因为药方里的犀牛角换成了水牛角。
这才导致药效大打折扣、完全沦为一味普通药剂。
再也不复以往的传说!
… …
但是在历史上,每当遇到疑难杂症和大规模传染疾病时。
医学界屡次都会选用安宫牛黄丸,和它在重症、急症中的显着效果密不可分(SARS、h1N1… …)
《温病条辨》中认为。
安宫牛黄丸主要用来治疗外感温热之邪,导致的热传心包之证。
现代医学中许多危象,它都能对症化解。
临床上用于急性传染及感染性疾病所致高热昏迷、内科的脑中风(热闭神昏)、高血压危象、脑外伤、各种病因引起的昏迷及其他脑血管疾患、颅脑损伤者、肝昏迷及肺性脑病等病的治疗。
说难听些。
有这药在,关键时刻真的能保命的!
想到这里。
徐行摇了摇头道:
“即便是咱的十全大补丸药效再强,可是效用单一,与安宫牛黄丸对危象的化解作用相比,还是远远不如的。”
“话不能这么讲啊!掌门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老伍头立马不答应了:
“咱这是用的什么药材,安宫牛黄丸用的是什么药材?您这可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法,要是把安宫牛黄丸的药材给您,还不知道能改良成啥样子呢!”
“过了过了,过了哈… …”
徐行故作谦逊的摆摆手,可脸上却是满面春风。
说到底… …谁不喜欢听拍马屁的话?
“咱这改良的办法拿给一般人炮制,其实还是会大打折扣的,药性能提高一倍已经是极限了。”
徐行指着手里的丹药道:
“这丸丹药,即便是我一天也炼不出来几颗。”
没有办法,真气的消耗量在那儿呢。
刚刚这颗丹药实打实的是抽干了电瓶里一半的真气。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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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颇为惊世骇俗的内家丹方
以这个真气消耗量来看。
自己即便是一天啥事儿不干,那也就是一手之数的产量。
完全无法做到全面铺开… …
不过老伍头这话,却是提起了徐行对安宫牛黄丸的极大兴趣。
毕竟自己要是能够通过改良炮制手法。
以现在的丹方达到或者接近原版安宫牛黄丸的药效的话。
是不是就可以复刻这款神药的传说啦?
不说把价格打下来吧,至少不会再出现吃一颗少一颗的窘境。
“哎,老伍头,你知不知道哪里能弄到原版的安宫牛黄丸?”
“嗯?掌门您想… …研究安宫牛黄丸?!”
老伍头何许人也?
立马猜到了徐行的想法,于是满脸笑容化作积极:
“我就有啊!您忘记我干什么的了?虽然数量不多,但也收藏了几丸,我现在就去把药取来!!!”
我擦?
十来万块一丸的东西你丫收藏了好几丸?!
不过想想对方的年纪,估摸着也是在全面禁止犀牛角之前囤下的。
这就好比八几年就开始囤茅台一般。
一想到这个。
徐行就回想起来当年文玩菩提串炒的爆火的时候,老不死的花大价钱买的各种手串整天拎手上盘。
说是那玩意儿越盘越值钱,等他百年后留给自己也是份家当。
简直孝死!
… …
“咳咳,倒也不用那么急。”
徐行摇了摇头道:
“现在暂时没功夫管那个,我得先改良另一味丸剂。”
既然十全大补丸弄出来了。
他接下来的目标当然是继续改良破开丹啦!
既然十全大补丸都能升格为一纹丹药,破开丹凭啥不行?!
说不定突破的契机就是这玩意儿呢!
再者说了。
安宫牛黄丸的配伍可丝毫不比十全大补丸简单。
里面的成分包括牛黄、水牛角、麝香、珍珠、朱砂、雄黄、黄连、黄芩、栀子、郁金、冰片… …
拢共11味药材,比十全大补丸还多一味。
一想到这徐行就头皮发麻。
现在哪有时间去研究这个?!
“噢,另一味丹药?”
老伍头倒是没有气馁,毕竟在他看来研究啥不是研究?
“是什么丹药?!”
呃… …
这让徐行如何回答?!
毕竟原版的附子理中丸已经是极其刚猛的一味丸剂。
而自己整出来的的镇元破开丹则更上一层楼。
至于构思中的终极版。
徐行那可是想着往里加砒霜、苦参、硫黄的… …
要知道单单镇元破开丹的绿芒中就裹挟着浓浓黑气,所以自己炼制的那些全都单独锁在自己屋里,生怕老伍头拿错了给人误服。
这要是终极版的破开丹往书上记了。
一般人吃了不得当场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啊?!
徐行想了想,还是摇头说道:
“我要炼制的这款丹药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服用的,要不这样吧,你不是想研究安宫牛黄丸么,那就先从简单的清心丸开始尝试炮制,等研究等差不多了再研究牛黄清心丸,毕竟安宫牛黄丸是脱胎于牛黄清心丸。”
老伍头愣了愣,没有询问缘由还是缓缓点头表示答应。
… …
嗯。清心丸。
由水牛角、冰片、人参、茯苓、白术、甘草等组成。
具有清心,化痰,祛风的功效。
用于心宫内热,痰火壅盛,神志昏乱,语言不清,烦燥不安。
… …
6味药材比起安宫牛黄丸的11味药材来说,那肯定是简单的多。
作为前置研究来说,完全够老伍头这段时间啃的了。
而且徐行隐隐有种感觉。
由清心丸的安神养心,再到安宫牛黄丸镇惊开窍。
貌似和后期的修炼有关!
毕竟开下中上丹田分别对应: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
炼精化气自己已经摸索出来了,对应的丹药就是十全大补丸。
而炼神还虚到底是啥,暂时还未搞清楚。
但练气化神必然是和精神力脱不开干系的!
那安神养心、镇惊开窍… …不就是其中关键嘛!
当然。
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自己连任督二脉都没打通呢,安宫牛黄丸什么也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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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确定思路后。
两人分别架锅搁那儿熬药。
对于清心丸来说,6种药材720种组合,够老伍头忙碌一阵的了。
不过他炮制丹药又不需要真气。
而且有徐行在,又省去了试药的麻烦。
只需要按排列组合把丸子搓出来给徐行看。
药性高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所以单独从效率来说,还是非常快的。
… …
只是老伍头每每拿着新鲜出炉的丹药给徐行检查时,看着徐行锅里熬煮的药液还有桌上的原材料时,越看越心惊。
附子、川乌、桂枝、砒霜、苦参、硫黄… …
一味比一味夸张。
妥妥的虎狼之药!
这要不是知道对方的水平在这儿,他都以为徐行搁这儿炼耗子药呢!
不对。
这都不能叫耗子药了。
这药吃了,连大象都能撂倒… …
换成一般药师,这种狗屁不通的配伍他早就特么的开喷了!
可面对徐行那就不能够了:
“掌门您这药… …够刚猛的哈… …哪个冤种能抗得下这种药性啊?”
徐行斜了斜眼睛,淡淡的说道:
“给我自己吃的。”
“… …”
老伍头讪讪而归,风中凌乱。
一边捣鼓着自己的丹药一边小声嘀咕着:
“难怪《镇元丹方集注》要分内册外册,太特么的惊世骇俗了… …”
徐行什么听觉?!
老伍头的嘟囔全都传入耳中,不过他却并未作声。
只是不由的想到。
难怪众多内家丹方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开玩笑!
修士的境界本就越来越低,唐宋时期还有吕祖、陈抟这种至少是金丹修为的大能。
到元明之时,就只剩个修为最多是筑基境界的三丰祖师了。
而这些内家丹方。
普遍都是吃下去动辄要人命的玩意儿。
一开始或许还有人愿意尝试,可死的人多了自然会引起质疑。
再者说了。
古时候信息不够发达,大多古籍文献的保存依靠手抄。
你加一笔我减一笔的,鬼知道到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毕竟现在通行版的《道德经》也与最初的版本大相径庭不是?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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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至元焚经和修道法的沉沦
不单单是《道德经》,其他道门典籍同样有这种遭遇。
当然。
最为致命的,还是历史上的“至元焚经”事件。
这对道门的传承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修道之术的沦落,很大一部分都得归咎于此!
什么叫“至元焚经”?
根据元史记载:
“在汉人则兴汉人之教,蒙古必兴蒙古之教,岂可使汉人的经书胜于蒙古?”这一的理论下,“凡有一字一书,见即烧毁,勿留人间。”
这是段很屈辱的历史。
这不仅是全真教的屈辱,是包括整个道教的屈辱。
这段焚烧道经的历史,史称“至元焚经”。
为防止各地转移隐匿。
元朝官员专门在元大都筑焚经台。
焚毁、收缴道教经典外,忽必烈派诸路僧官前往各地筑坟经台。
监督收缴道经焚烧和印板销毁经事宜。
全真教为接续道教正统倾一派之力,独立搜集编辑而成的、在永乐宫所藏7800卷的《玄都宝藏》也未能幸免。
宋德方、秦治安师徒,历十年艰辛付之一炬。
除此之外。
全国各大道教宫观珍藏的所有道书,包括与道教有关的诸子百家之书,亦被尽数焚毁。
说难听点的话。
即便是民间私下保留下来的少部分典籍,在后续的流传中也谬误颇多!
鬼知道中间夹带了多少人的私货与曲解呢!
… …
而丹方这玩意儿同样是一回事。
不单单是今人会疑古,古人一样会疑更古。
出于对前人节操的不确定性判断。
说不定原本正确的丹方,反而被后续那些修为低下的修士们给“改良”了。
譬如原版四君子汤中的人参换成更温和的党参就是很浅显的例子!
你总不能阻止修为低下的修士们追求大道吧?!
那丹方中自己承受不住的药材,必然会被一点一点的替代。
传到最后。
估摸着都变成了“老少咸宜”的通行版本了… …
这个时候还想靠这些面目全非的丹方修炼?
想屁吃呢… …
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
善用附子、掀起剑走偏锋、用药刚猛的复古之风的火神派。
对道医而言,真真称的上是功德无量!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
越来越多的人抛弃中医选择西医。
而中医已经沦落到只能接接调养身体、治疗慢性疾病的活儿了。
刮起复古风的火神派再一次沉沦了下去… …
… …
———————————————
抛除掉脑子里这些有的没的。
徐行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破开丹的炼制当中。
不对。
现在这版不应该再叫破开丹了。
那是实打实的弱化版的“筑基丹”!
配合上镇元十全大补丸来使用的话,何尝不算完整版的筑基丹呢?
只是徐行越炼越迷茫。
在原本破开丹的基础之上,尝试着逐步往里添加砒霜、苦参、硫黄。
可真气耗了大半,所炼制成的丹药却是药性丝毫不见着涨!
凑近眼前一看就能发现。
丹药里的黑雾倒是浓郁了不少,这说明毒性确实变大了。
可这抹黑雾却是挤占的原本绿芒的位置。
完全不像十全大补丸一般,丝线分明!
这要是放在之前没炼出来十全大补丸时,徐行或许还会冒险磕一颗学学神农尝百草。
可有了十全大补丸的珠玉在前。
再看手里的半成品,那便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更何况徐行眼睛又不瞎!
这尼玛光多出来毒性、真气的消耗量与丹香味不见涨的。
用脚想都知道磕了等于白磕嘛!
“奇了怪了都… …”
又尝试了几次之后,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徐行甚至尝试着用阴阳平衡的理论来反思炮制手法。
可这枚丹药用到的配伍,无一不是极阳极亢之药物。
还用个屁的阴阳理论来改良!
难道回到老路,再次把川乌、桂枝改回甘草、生姜?
那样阴阳倒是平衡了,药效也倒回去了。
毕竟平衡阴阳的办法只适合一些相对执中的丹药。
而“筑基丹”、“破开丹”,恰恰是改变体内真气的平衡,用以冲破经脉的枷锁。
所以炼制十全大补丸的路子,完全不适用!
“咋办呢…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行的心情又莫名其妙的烦躁了起来。
微微捏了捏兜里的“掌门令”,激发岸台法器的静心阵法。
这才把心中的焦躁压制下去。
“不急不急… …还是得从药理上分析问题。”
徐行暗暗告诫自己,越是急切越容易出错。
搁老伍头身旁晃悠了两圈。
又灌了几口茶水后,徐行回到位置上列出丹方逐步分析起来:
“既然筑基丹本身走的就是极阳极亢的路数,那我炮制丹药的过程中,理应也得符合这个条件… …”
下意识的回眸望向陶炉中的木炭。
徐行脑子里灵光一闪,立马便想到了之前的构思:
“如果我把这里面的木炭替换成桃木的话,是不是效果会更佳?!”
一念至此,徐行的思维瞬间发散。
既然燃料可以换成桃木。
那真气呢?!
真气是不是也可以改成纯阳真气?!
哈?!
徐行眉头一挑,觉着这个办法大有可行性!
当然,这里面的纯阳真气并不是小说里的武功秘籍。
而是在真气运行的途中剥离掉夜间修炼的月华之力,使之变得至阳至刚。
这倒不是太难的事情。
毕竟前面就说了:
头为阳,足为阴;体表为阳,内脏为阴;六腑为阳,五脏为阴;气为阳,血为阴
十二经脉中,手三阳经(手阳明大肠、手少阳三焦、手太阳小肠),足三阳经(足阳明胃、足少阳胆、足太阳膀胱)正是阳经。
而白天吸收先天紫气就是通过这六条阳经汇入丹田的。
而晚上吸收先天月华时自不必多说。
是通过手三阴经(手太阴肺、手厥阴心包、手少阴心),足三阴经(足太阴脾、足厥阴肝、足少阴肾)汇入丹田。
那想要把体内真气转化为纯阳真气还不简单?
封闭住手三阴经和足三阴经的所有俞穴。
使体内真气单独在手三阳经、足三阳经中产生循环,纯阳真气这不就来了么?
(大家别乱学… …呃,估计鞋也鞋不废)
… …
… …
———————————————
第226章 纯阳真气和刚玉牌的巧合
不过这种转化方法嘛… …
也不是完全没有限制。
至少十二经脉中,你得开足六条阳脉或者六条阴脉才行吧?
也就是说至少需要开六脉级别的高手才能使出纯阳真气!
但问题是。
如果只开阳脉或者只开阴脉的话,体内阴阳环境早就失衡了。
都没得到你修到开六脉的境界人早都无了… …
要问阴阳失调会发生啥?!
一般的阳虚都会引起心慌、水肿、头晕眼花。
更别说更严重的心阳虚导致的人体中阳气不足、脾阳虚导致的无法温煦机体、脉沉迟,肾阳虚的导致阳痿早泄、宫寒、甚至不孕等症状… …
六脉要是全部开的阳脉的话。
这相当于啥?
这相当于时时刻刻喝着98度的生命之水、吃着伟哥、升压药、肾上腺素、摇头丸… …
什么体质啊,能经得起这么造?!
所以理论归理论。
现实是,你至少得开个11、12条经脉,才能这么玩!
噢?
徐行自己全开了?!
那没事儿了。
… …
可能性摆在眼前,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徐行直接返回屋内。
拿了一个空电瓶放在跟前,然后原地打坐。
汇聚全身精神力封闭近半经脉的俞穴,只保留六条阳脉的通道形成一个循环。
缓缓催动真气灌入经脉之中。
当一圈循环结束之后,丹田里的真气明显炽热了些许。
“这办法可行!”
徐行眼前一亮,继续催动真气循环。
随着丹田里的真气一次又一次的流经阳脉,他全身的气血化为精元,不断“加热”着这股真气。
渐渐的体内真气越来越烫、越来越暴虐。
眨眼功夫,他的脸色就变成了烤乳猪的模样。
“呔!!!”
精神力愈发告急,直到徐行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热量的侵蚀时。
他立马握紧电瓶的阳极,把体内的真气瞬间灌输了进去。
“哎呀卧槽… …”
这种全身被榨干的感觉让他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好半天的功夫他才缓过劲来。
晃晃悠悠的掏出另外一个蓄满真气的电瓶重新把真气补充回来。
脸色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呼~~~~~~~”
长舒一口气,徐行暗叹这尼玛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
刚刚那一瞬间,全身上下五肢充血。
他差点觉着自己就要“爆”了… …
再回想起金庸小说里张无忌练的《九阳神功》,徐行恶狠狠的猜测道:
“这至阳至刚的功法,一顿几个妞啊?就这还特么的送女… … 我呸!”
… …
呃,张无忌算是金庸小说里他最看不起的主角之一了。
这要放在网文时代。
光是送女的情节就得给读者喷自闭!
也难怪九阳神功在旧版中属于至刚至阳的武功… …但在新修版里变为阴阳调和,刚柔并济,但还是偏向于阳刚一路的武功。
估计是作者也觉着过于离谱了吧… …
咳咳。
… …
又给自己喂了一颗普通版的十全大补丸,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后。
徐行看着那个只灌输了一成不到的电瓶愣愣出奇。
这要没有电瓶的帮忙。
这些“纯阳真气”搁丹田里放着,几乎等同于定时炸弹… …
唉?
炸弹?!
“是不是可以用纯阳真气来炼制爆火符?”
想来威力应该会更猛一些吧?!
“嘿嘿!”
徐行为自己的脑洞疯狂点赞。
不过说实话。
电瓶里的这些真气并不能完全称之为“纯阳真气”。
只能说经过了转化“提纯”后,比较接近而已。
但无论怎样。
拿来点燃丹火,总比普通真气强的多!
也难怪丹鼎鼻祖吕洞宾号称纯阳子,怕不是与这个也有关系?!
“我可真是聪明绝顶… …”
再次为自己的脑洞点赞。
徐行深吸一口气,选择再次打坐转化体内真气。
不过两次转化、到第三次时。
眉心又是一阵阵的抽搐,这显然是精神力不足的迹象!
于是乎他立刻停下转换的步伐,放开关闭的俞穴。
体内加热到一半的真气瞬间回流。
只是这股暖流停在丹田里隐隐有种灼烧感。
没有办法。
咬牙再推动其进入六阴脉走了两圈后,丹田这才逐渐趋于平静。
点燃一根沉香。
随着香味逐渐弥漫房间,徐行紧皱着的眉头也慢慢舒缓过来。
“这他喵的,完全被精神力的储量给限制住了。”
徐行摇了摇头。
以之前十全大补丸的真气消耗量来看。
不灌满一整个电瓶的纯阳真气,怕是无法坚持到炼丹结束。
这让徐行对三齐的嫉妒心理又加深了几分。
“特么的狗经络敏感人… …”
… …
———————————————
纯阳真气没有收集完全,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好继续炼制筑基丹了。
好在之前买的一大堆的红刚玉玉牌已经到货。
索性转头开始研究如何用这些玉牌牌替代之前的桃符。
大剪刀拆开外包装。
好家伙!
大泡沫套小泡沫,就像是剥洋葱似的。
拆了半天才终于把里面的东西拆出来:
两大块长18厘米、宽5厘米、厚1.5厘米的红刚玉板材赫然映入眼帘。
这种人工合成的红刚玉几乎看不到什么瑕疵。
如果不是用手颠过之后,份量挺压手的话。
徐行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塑料呢!
两块大玉板合在一起,就像块大板砖似的… …
拿起一块查看。
通体经过抛光后无比细腻光滑。
那造型无比简洁,只是在玉板的正面激光雕刻了一个太极八卦的图案,四角分别是天、地、镇、元四字。
这两块大玉板是准备拿来当岸台法器使用的。
至于为啥要两块… …
嗯,多的一块当然是拿来当备份使的啦!
至于盒子里剩下的。
则是几十块长5厘米、宽2.5厘米、厚0.5厘米的玉牌。
反正价格便宜,他也不在乎多囤一些。
这这形制相同的玉牌同样造型简洁。
两面抛光后,正面是一个太极图案,下面竖起激光雕刻着“天地”二字。
而背面更为简单了,只有光秃秃的镇元二字。
字体没有用的电脑体。
而是如之前道袍与法印上的一样,三齐手写的篆书。
拿起一枚对着窗户。
亮光随即把玉牌照射的通透无比。
正反两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只是因为正面多了一个太极图案的缘故,天地二字的排版被压缩到了一起。
透过光亮。
背面的镇元二字正好与天地二字形成四字竖条:
徐行眼睛微眯。
缓缓念出这句凑巧形成的句子:
“镇天元地?”
… …
… …
———————————————
第227章 崭新出炉的刚玉岸台法器
镇天元地… …
怕不是有点嚣张呦!
不过一枚几十块钱的雕刻费,徐行可舍不得再返工了。
“那就这样呗,嚣张就嚣张一点,人家与天同寿的口号都敢喊呢… ..”
把玉佩放好重新拿起一块大玉板。
尝试往里灌输一点真气。
真气没入玉板后,立马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徐行顿时一喜:
“嘿嘿,果然材质越硬的玉料能够容纳的真气越多,这玩意儿明显比桃符能容纳的量大。”
起身返回大殿把岸台法器拿回屋。
这会儿再看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觉着Low… …
一大块桃木疙瘩上密密麻麻的写满各种各样的符号图案。
显得无比局促,连一块空地都没有。
如果单纯是这样也就算了。
可仔细一看,什么莲花符头和虫鸟篆中夹杂着一堆“火、火、火、火、火”。
里面抽空还涂鸦着一堆类似无线电公式、wiFi协议、能量守恒定律… …
这要被其他人看到非得笑死不可。
徐行老脸一红,默默催动胸口的信仰印记。
“叮!”
下意识的配了个音效,胸口印记瞬间光芒大作。
经过这段时间的早晚课不懈灌输。
原本羸弱的信仰印记,又重新变得光亮了起来。
为了防止新的岸台法器又变成屎山代码。
这一次徐行先行模拟的是无线电功能。
对照着桃符上的文字,迅速构建出符文的内容。
内视之下。
一套繁复的符文快速在胸口形成。
这一次,徐行不止满足于长波无线电。
利用信仰印记的模拟功能,直接把这套符文改造成了长短波兼顾。
之前考虑用长波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定位功能。
毕竟长波的传播比较稳定。
不过,虽然长波通信在接收点的场强相当稳定。
但是它却有个重要的缺点:
那就是由于表面波衰减慢,岸台法器发出的表面波对其他接收台干扰很强烈。
所以为了防止被有关部门监测到,他不得不把发射频率改到半分钟一次。
这就导致在长波频率下。
想要在各自的护身符上挂载爆火符的功能时,延迟就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当时徐行的解决办法只能改为双向通信… …
这就更进一步加大了耗能与抗干扰的难度。
可是有了信仰之力的加持后,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了。
毕竟信仰之力不存在屏蔽的可能性。
所以这一次。
徐行干脆把岸台法器升级为“调频电台”,直接长短波共用!
长波挂载在信仰之力上用于定位。
而短波拿来布置道观里的“静心阵”功能!
(短波是指频率为3~30mhz的无线电波。短波的波长短,沿地球表面传播的地波绕射能力差,传播的有效距离短。)
如果护身符的持有者离的够近的话,甚至可以直接通过护身符达成“静心”的功能。
这就和人手一个wi-Fi接收器一般!
这样一来,岸台法器的耗能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没多会儿功夫。
无线电的功能便在胸口构建完毕!
这就不得不感谢信仰印记的模拟功能了。
这要放在以前,测试一套符文是否奏效。
不得来来回回的画废几十张符纸啊?
而自从有了信仰印记,就相当于有了虚拟模拟器一般。
符文奏不奏效就看丫亮不亮就完事儿了!
徐行没有停歇。
继续往上面补充加密功能、定位功能。
直到最后挂载上爆火符功能后,自己掌握的符箓基本绘制完毕。
这会儿胸口的信仰印记早已繁复到不可名状!
这还是徐行第一次模拟这么复杂的东西。
待到最后一笔符脚完成,胸口的信仰瞬间光华大作!
徐行目光一滞,立马抚向玉牌。
“嗡!!!!!!”
胸口繁复的印记顿时烙印在了玉牌之上!
而胸口的印记则是重新幻化为镇元二字,只是重新回到了无比暗淡的状态。
他明显能感觉到胸口印记与玉牌印记的从属关系!
然而此刻的徐行,尽管已经成功地走到了这关键的一步,但内心却不敢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松懈。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至关重要。
如果稍有差池,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眼前的玉牌。
全神贯注地准备着最后的操作——向其中重新灌注压缩真气!
趁着那神秘而独特的印记尚未消散之际。
徐行毫不犹豫地攥紧手中连接着电瓶的符笔,如疾风般迅速朝着玉牌猛戳过去。
与此同时,他口中低声怒喝一声:
“给我进!”
仿佛这声怒吼能够给予那压缩真气更多的力量与动力。
随着源源不断的压缩真气犹如汹涌澎湃的洪流一般疯狂地涌入玉牌内部。
原本就显得繁复无比的符文开始散发出愈发耀眼的光芒。
起初只是微弱的亮光。
渐渐地,光芒越来越强。
整块红刚玉竟然也在这强烈的黄光映照下与之逐渐融为一体。
最终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橙色光辉。
就在这光芒闪耀到极致的时候。
那印记所能容纳的真气终于抵达了其所能承受的最大阈值。
刹那间,整个印记如同被点燃的烟花一般。
猛然爆发出无数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闪烁跳跃的节奏和频率竟然奇妙地与徐行的呼吸保持一致,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看到这一幕。
徐行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狂喜之情,他兴奋地大喊一声:
“成了!”
话音未落,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松开了紧握符笔的手。
随着压缩真气的灌输戛然而止。
那原本耀眼夺目的符文金光也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似的猛地一震。
随后眨眼间便悄然隐匿进玉牌深处,再也不见任何异样之处。
此时若从外观上来看。
与另外一块红刚玉相比,除了颜色变得更加通透澄澈之外。
似乎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改变。
但只有徐行自己心里清楚,这块看似普通的玉牌已然蕴含着惊人的能量与秘密!
… …
… …
———————————————
第228章 缓缓拉开科学修真的帷幕
“来,三齐,这玩意儿给你。”
“这啥啊?”
三齐把玉佩接过手里上下打量一番后不由调侃道:
“呦?!还有这福利待遇呢?多钱呐?”
徐行眼珠一转:
“你先别管多少钱,心中默念静心咒试试?”
“蛤?”
三齐愣了一下尝试照做。
只见他嘴里默念咒语时,胸口一抹细如发丝的信仰之力立刻没入玉佩之中。
徐行把一切看在眼里并未作声。
当信仰之力沟通岸台法器后,静心阵陡然发动。
当三齐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安定感后顿时瞪大眼睛:
“这是… …”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
徐行嘿嘿一笑道:
“怎么说,就这功能便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吧?!”
当然。
由岸台法器传导、护身符激发的静心阵,依旧保持着十分之一最低档的强度,和静心符持平。
否则就这么一下三齐又得晕过去了。
… …
“那是那是!有这玩意儿修炼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三齐简直如获至宝般,拿着玉佩便不撒手。
“还不止!”
徐行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护身符的另外一个用处。
“你的意思是… …你搁这玩意儿上添加了爆火符的功能?!”
“没错,一共有两种催发方式,一个是通过丢出去后砸碎玉佩催发,这种只需要默念一个爆就行了,嗯… …主要是为了防止误触。”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另一个是通过默念咒语实现,当然,后面一种催发方式虽然不会损毁玉佩,但是之后要交给我重新灌注真气。”
“那岂不是和这个差不多… …”
说罢,三齐从兜里掏出那枚桃符。
徐行眼疾手快,立马捞了回来。
“这个我就回收了哈,至于威力嘛… …应该要大上不少。”
“大多少?”
“记得之前院子里的爆炸么,估摸着不比那个低。”
“啥?!”
三齐立马陷入震惊当中。
他瞪大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这玩意儿上光秃秃的也没画符咒… …不对!”
他骤然反应过来,关于静心咒的功能也没通过符咒实现呐。
一想到这个,三齐的小心脏便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这是怎么实现的… …”
“呃,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等你能开三脉后就可以教你如何制作符箓了。”
好半晌后,三齐才喃喃道:
“你现在玩的这么花的嘛?!”
“噗呲… …”
徐行忍不住笑道:
“你还没问催发护身符的符咒呢!”
“那是啥?”
“顺吾者生,逆吾者倾,稍违吾令,如逆焦耳!!!急急如律令!!!”
“焦… …焦… …焦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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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解释清楚关于真气和能量守恒定律的关系。
听的三齐简直一愣一愣的。
可关于徐行说的东西。
他隐隐觉着有些大逆不道,毕竟这玩意儿几乎是颠覆了符箓一道关于主事神的架构。
可是,同样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熏陶的年轻人。
他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切入点… …
毕竟即便是再“迷信”道家修炼之法的人也无法否认。
能量守恒定律可是经过科学论证的真理啊… …
所以当徐行缓缓在他面前揭开科学修真的帷幕时,他整个人顿时陷入迷茫之中。
不过徐行可不会给他多余的时间感慨。
这玩意儿得他自己走出来才是。
劝诫了几句后,又带着他磕了点破开丹。
当成功帮助他再开然谷穴后,三齐彻底把疑惑吞入了肚子里。
… …
至此。
三齐的足少阴肾经就差涌泉一个俞穴未开了。
也就是说,下次他就能真正迈入二脉巅峰之境!
不但如此。
足少阴肾经起于足小趾下,斜走足心(涌泉)。
而足太阳膀胱经与足少阴肾经就是在足末端交接。
下一次再开俞穴时。
便能一鼓作气,直接打通他的足太阳膀胱经!
二脉巅峰将近,三脉贯通还会远咩?!
… …
这种修炼速度拿出去讲怕不是要吓死个人?
对比自己,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得难听些,徐行修炼到现在还一脉未开呢。
虽然开任督二脉的难度与普通经脉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
自己炼出来的破开丹几乎好过了三齐这个逼。
木有办法,谁让更牛逼的筑基丹还未研究出来呢。
看着三齐那嘚瑟模样。
很难忍住手不给他两下… …
“筑基啊!”
多少年了,都没有人能达成这个境界。
那个所谓山主为了这个目标,甚至不惜杀人越货。
说到底。
所谓筑基,顾名思义就是打地基的意思。
大家都知道。
高楼大厦平地起,关键在于打好地基。
地基打好了才能盖起大楼来。
倘若地基不固,即便盖好大楼也会倾于一旦。
可在“不当人”的这个目标下。
筑基仅仅也只是修真一途的开始而已。
这么想想,还挺令人绝望的… …
关键筑基一词经常与另外一词关联:
那就是“百日筑基。”
这么看来,未尝不是一种古修士对后人的嘲讽。
莫说百日筑基了。
多少人穷尽一生连个炼气境界都不是… …
这要不是从三齐身上看到了希望,徐行或许也会觉着百日筑基是个扯蛋的夸张修辞手法。
咳咳。
回到筑基之说,徐行现在其实已经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如果说“不当人”才是修真的起点的话。
那么只有跨过筑基,才能为将来的修炼道路打下良好的基础。
这个基础可不是调整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态那么简单。
而是直接激活全身的经络系统,并行与人体的其他诸如消化、呼吸、神经系统… …
甚至乎!
徐行都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修炼一途越练到高阶。
经络系统甚至能取代原本体内的消化、呼吸、神经等系统。
直至“不当人”为止!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而是经络系统现在已经隐隐有了替代神经系统的趋势。
再加上最近恶补的各种关于空气制取淀粉的科普知识。
替代消化系统、呼吸系统什么的,或许也不是啥奇怪的事情。
这算啥?
修炼到最后变成意识控制的纯能量体么… …
… …
… …
———————————————
第229章 非真有婴儿非有形有象也
当然,除却最近恶补的科普文章外。
类似《金丹大要》这类的内丹修行书籍也是徐行研究的重点。
书中有记载:
筑基之后,由于开始长养圣胎,这就务必要修炼性功。
这与早晚课的信仰之力的壮大简直不谋而合!
近现代道教领袖人物、道协第二届理事会会长,“近代仙学”倡导者陈撄宁大师认为:
仙道贵生、乐生、重生、追求长生,所以它是生本主义。
这正是道家仙学最具特色的地方。
他认为性命相依,命为重。
他用灯作比喻,灯油是命,灯光是性;
有灯无油,灯必不能发光;
徒有灯油而不能发光,则不能显现油灯照明之用;
修道之意在教人积足油量,并教以点灯之法,则人生必充满光辉。
… …
虽然陈撄宁大师貌似不算一位修真者。
可作为一位理论大家,他修的道怎么不能称之为“真”?
他的这种说法从某种意义上。
其实挺契合徐行关于信仰之力的研究的。
性命相依、性命兼修。
毕竟一个人体内能容纳的真气再多。
没有相应的使用方法,那也只能称之为高级一些的武者而已。
这就像是最开始只会真气外放的徐行一般… …
所谓修性。
修本门之教义、修圣贤之教诲、修自身之信仰。
你不以信仰之力为槽。
也无法“点亮”它不是?
只是这个修性嘛。
修的是什么性,修的什么教义的性那就值得商榷了。
毕竟师父传的修性之法是师父的理解。
而师父的理解又是千百年来宗门沉淀的结果… …
当然,关于修炼境界的划分。
这里有一点大家经常误解的地方。
那就是经过小说渲染后,大部分人往往认为真有那么一个境界叫做“元婴”。
其实圣胎、圣婴都是比喻。
是形容返回到未生之前的赤子状态。
所以龙门派祖师伍冲虚真人说:
“胎即神气耳,非真有婴儿,非有形有象也”。
而马丹阳真人也特意在此破邪显正:
“怀胎者是言真气凝结于丹田之内,如有孕之状。真气具足,发现于神,故曰神为气之子,气乃神之母,故有婴儿降生之言,到此地步,大丹成也,可与天地同老,日月同休。”
说到底,还是要告诫修行者。
不能因为命功修行境界的提升,体质变得“不当人”了,而真的忘记了自己作为“人”的本质。
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 …
咳咳。
回到筑基的前置条件。
什么叫开脉?
根据《金丹大要》的说法。
当气机运行受到较强的阻力而体内能量尚不足以冲开病灶时,气机的运行便会自动改变运行路线。
当另一运行路线再次受到强烈的阻滞时,便会再次改变路线。
如此不断循环,一方面将体内足以冲开的小病灶(气滞点)全部疏通了。
另一方面也把由于能量不足而暂时冲不开的病灶一个个地暴露出来了。
这个过程就是找病的过程。
丹道入门后的第一个阶段便是筑基阶段。
百日筑基的目的在打通任督二脉。
医书有云:
“痛是不通,通则不痛”。
人体气脉通畅,则全身无病,身心愉快。
所以也可以视作第一步的基础是祛病,使身体达到绝对健康。
这个绝对健康,在生理上即精气神充满经络气穴。
丹经云:“气满任督自开”,故打通任督二脉全在精气神满。
百日筑基是为后面的修行次第奠基。
关于内丹修炼的阶次,各家方法有差。
按照通俗的说法(不是小说里描写的那种)。
一般可分为百日筑基、炼谷化精、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练虚合道几个阶段。
对此徐行其实是有些疑惑的。
为啥?
炼谷化精和炼精化气其实他现在已经能做到了。
除非《金丹大要》里说的炼谷化精和炼精化气,是更深层次的辟谷和凝练真气。
否则把这两境界放在筑基后委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
元代陈致虚《金丹大要》卷四曰:
“是皆不外神气精三物,是以三物相感,顺则成人,逆则生丹。何为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故虚化神,神化气,气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何谓逆?万物含三,三归二,二归一,知此道者怡神守形,养形炼精,积精化气,炼气合神,炼神还虚,金丹乃成。”
… …
还是那句话。
金不金丹的太过遥远了。
徐行就像是在玩一个拼图游戏一般,不断收集线索补充自身认知。
完善对修真一道的理解、还原修真世界的真实面貌。
这甚至比境界的突破都要来的要爽的多… …
当然哈。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越来越清晰突破的道路的话。
换成山主那种寿元将尽只能寄希望于外物的人,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嘿?!”
徐行顿时想到:
“丫不是认为我手里有圣器,想要以此得到突破的契机么,我为啥不杜撰一个送给他玩玩?!”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翻出来之前缴获的那柄黑色匕首。
相较于之前没有获得信仰印记前。
这一次他更能感应到匕首里那股信仰之力淡淡的邪恶气息。
这种感觉像极了磁铁的排斥反应。
徐行不由皱了皱眉头:
“增强锋利度和定位功能么?”
上手把玩了一阵之后,他想起当时陈波说过的:
这柄匕首貌似是吸收完血液之后,才拥有的相应的功能。
“以凡人之血液炼精化气?还是说通过吞噬残留法器中的真气提升修为?”
但无论是哪一种修炼方式。
更加坐实了对方邪修的身份!
徐行隐隐有些急迫感,担心对方忍不住再次出手。
他一直奉承的原则是先下手为强的观念。
与其等着对他上门,还不如把威胁消弭于萌芽之中!
所以… …
弄出一个“法器”来稳住对方便是一件非常值得尝试的办法。
不说通过法器直接毒死丫的,搁上面加持一个定位功能应该不成问题吧?!
… …
… …
———————————————
第230章 一看就不吉利的那种器物
那么,问题来了。
用什么办法能在不知不觉中弄死一个炼气巅峰的修士?
压缩真气撑死他?
纯阳真气照死他?
阳亢之力晒死他?
精神之力涨死他?
信仰之力毒死他?
呃… …
目前来说,结合有限的信息。
徐行暂时只能判断出对方的境界大致与自己持平,正卡在突破的边缘。
但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最多就是根据那柄匕首上残留的信仰之力推测出敌人的功法偏向阴邪而已。
但是具体怎么勾引对方,还得从长计议。
对付这种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最是忌讳打草惊蛇。
如果不能以雷霆之势一次性斩草除根的话。
必然会导致恃胜失备、反受其害。
不过在放大招之前,他并不介意先给点诱饵打个窝儿。
… …
“喜欢阴邪的是吧?!”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找来海老板。
这几天海老板搁院里战战兢兢的,越是看见曾老对徐行的态度他越是惊悚。
这下掌门召唤,焉有不舔之理?
“掌门您叫我有啥吩咐?”
海老板摸着铮亮的光头满脸讨好般的笑容。
徐行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你能不能搞到题材比较… …比较邪门的古董?”
“邪门的古董?具体指哪方面?”
一旦涉及到专业领域,海老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般。
“呃… …就是一看就不太吉利的那种器物。”
“蛤?!”
海老板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并未提出质疑,而是缓缓介绍道:
“要说这种器物的话,那就多了,比如狼髀石啊、镇墓兽、魂瓶啊之类的都算,具体得看您喜欢… …不是,愿意研究哪种了。”
海老板还以为徐行又是心血来潮,对这一块儿感兴趣了呢。
不过徐行却是并未解释而是开口询问道:
“狼髀石是啥?”
对于海老板说到这几样东西。
镇墓兽、魂瓶之类的当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这玩意儿掏出来,基本就说明你丫偷坟掘墓了没的跑的。
嗯?
你说是你祖传的?!
开国际玩笑,谁家好人祖传冥器啊?
你以为古时候的土夫子没文化啊?
要知道镇墓兽、魂瓶这一类冥器的收藏热潮。
还是最近几十年才带起来的。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
许多美国人来我国淘古董。
然后遇到了许多盗掘的“镇墓兽”,而这玩意儿外表凶猛,本身的历史底蕴也丰厚。
所以受到追捧,这才带回去摆在家中图个吉利。
收藏这玩意儿的风气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但我们都知道。
所谓镇墓兽,其实就是古人放在墓穴之中护佑亡者的一件“明器”。
而镇墓兽作为专属于墓穴之中的古董,实在是不适合摆在家中。
除此之外。
还有各种“魂瓶”、唐三彩等等,都属于“明器”,是万万不可摆放在家中的… …
况且这玩意儿的材质大多是陶土烧制而成,根本不适合灌输真气嘛!
… …
“狼髀石?”
海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解释道:
“所谓狼髀石,其实就是狼的蹄腕骨,传说可以驱邪消灾,但狼毕竟是一种凶残且智慧的动物,而且真正的狼髀石本身味道非常难以消散,一般人受不了… …更不要说摆放在家中了,平时碰到这种收藏,我都是敬而远之为的,当然徐掌门您不是一般人,您要愿意,我立马去给您淘换。”
动物材料么… …
徐行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行,这个你帮我搞一件,还有就是… …有没有玉类的东西。”
海老板没有多想,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当然有了,血沁玉嘛… …我知道玩这个的就有好几个。”
“血沁玉?”
徐行怦然心动,这个也太符合自己的要求了吧?!
一般来说,但凡是古玉,在古代基本都是陪葬品。
不过现代一般没人讲究这么多,所以也就不在乎那么多。
但是在众多古玉之中。
有一种名为“血沁玉”的古玉,可是极其不吉利的东西。
因为真品血沁玉,基本都是在棺椁内长期浸泡形成的“沁色”。
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阴寒色彩。
不仅不适合随身佩戴,也最好不要摆放在家中。
… …
“嗯呐,血沁玉。”
“你能确保弄到真的?”
“哈哈哈哈哈!”
海老板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徐掌门您小看我不是?古玉作假无非就是煨头、狗玉、梅玉、风玉、叩锈、提油这几种我当年玩剩下的套路,最多再算上现在的酸洗、注胶工艺,一眼就能看出的东西能骗的了我?”
“这样啊… …”
徐行微微颔首,递给他一块镇元玉佩道:
“这玩意儿送你了,最好随身携带… …血沁玉你帮我弄一块来,不需要多贵多老,只要造型越邪气越好。”
“那行!”
海老板没有丝毫犹豫,把玉牌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徐行挑了挑眉头,没有再多提醒什么。
不过想到既然海老板都给了,其他人就更不必忌讳什么。
于是乎。
新鲜出炉的几枚玉佩立马发放了下去。
院里几人人手一枚。
不过与三齐不同的是。
他们这些人手里的玉牌关于静心阵的激活是“定时开关。”
嗯,老曾头他们的是一到晚上10点后的睡眠时间便自动开启。
而陈波与小软的。
则是定时在每天修炼窗口的时间自动开关。
主打的就是一个能量利用率最大化… …
只是关于玉佩爆炸的功效,徐行只告知了陈波与小软两人。
毕竟这两个一个知道自己是“修真高手”,一个知道自己杀过人。
而且跟着自己修炼了这么久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有信仰之力的加持、护身符再也不需要用真气催发了。
以他们两个人的实力,还是无法驾驭这种法宝的。
当然。
现在能通过信仰之力解锁玉佩挂载的功能,这极大的提高了抗干扰能力与通用性。
完成了这件事,徐行才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大心结。
… …
… …
———————————————
第231章 纯阳真气在炼丹时的妙用
经过一天两夜的精心储备。
提纯后的纯阳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个电瓶之中。
终于。
在一次打坐结束后,如同涓涓细流般逐渐填满整个电瓶。
呃……不得不说。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超乎常人的修炼效率。
每次打坐都能灌注好几次。
这要放在置换骨骼前,恐怕想要完成这个艰巨任务还不知要等到何时呢!
想到这里,徐行不禁暗自庆幸。
… …
侧殿之内。
徐行小心翼翼地将已经磨制好的各种珍稀药粉依次铺展开来。
这些药粉可谓是一味比一味惊人:
附子、川乌、桂枝、砒霜、苦参、硫黄… …
不仅如此,在一旁还摆放着一大堆暗红色的木材。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用来充当炼丹燃料的桃木!
虽然大体是些别人雕刻工艺品后收集的边角料。
可从它们散发着淡淡的桃木香气来看,品质作实不低!
只见徐行深吸一口气。
双手轻轻挥动,缓缓地催动丹火。
刹那间,陶炉中的桃木便燃烧起来。
桃木所特有的红色光芒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迅速翻涌起来,并径直朝着放置在中央的锡锅汇聚而去。
尽管从表面上来看。
此时的温度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本质性的提升,甚至相比起以往使用普通木炭作为燃料的时候还要略微低上一些。
然而,只有徐行自己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锡锅内原本平静的阳亢之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
“下次自己尝试制作一些桃木炭来炼丹… …特喵的网上的果木炭啥都有,就是没有桃木的。”
虽然嘴里吐槽着,不过手上却没有停歇。
随着锅里的蜜汁逐渐冒泡。
徐行立马从电瓶中吸收纯阳真气,然后毫不犹豫的往炉火中灌注。
果不其然。
就在丹火与纯阳真气相互触碰的那一刹那间,惊人的变化陡然发生。
只见温度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瞬间飙升,那原本橘红色的火焰眨眼间竟然转变成了鲜艳而诡异的红紫色!
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与此同时。
一连串的爆鸣声不断响起,炸的火星子飞溅。
那种感觉,就像是鲨鱼嗅到了鲜血、三哥偶遇三嫂一般,心中的激情如火山喷发一般不可遏制地直接沸腾起来… …
本来锅中汇聚的阳亢之气已然相当浓郁。
但经过此番变故之后,这些气体更是变得浓稠得像是即将要液化一般。
疯狂地翻滚涌动着。
“我叻个去!”
只听得一声惊呼,原来是徐行一个不留神。
差点被炸裂开来的蜜汁糊了一脸。
待他再次看向锅内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眨眼的功夫。
锅里的蜜汁已经熬焦了!
再眨眨眼,蜜汁已经变成黑乎乎状结成厚壳颠都颠不动了。
“… …”
徐行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纯阳真气汇入炉火后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这让他一瞬间想起了中学时做过的化学实验。
某些金属材料放在空气当中燃烧只能产生微弱的火苗。
可一旦放入纯氧环境里,它就能熊熊燃烧,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二者之间的差异可谓天壤之别… …
不过,这样的结果对于徐行而言,似乎并非全然是坏事……
毕竟,这意味着在炼丹过程中,真气消耗的总量大幅减少了!
虽然在提纯真气时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但此刻他却很明智地选择暂时将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 …
把锡锅里熬焦了的蜜汁清理干净,重新倒入蜜汁。
这一次徐行加强了真气的控制。
生怕再出现之前的状况。
待到蜜汁开始由大泡转小泡后,锅里的阳亢之气也到了一个临界点。
徐行立马往锅中倒入附子粉。
原本漂浮在蜜团之上、互不交融的阳亢之气顿时像是小蝌蚪找妈妈似的,立马朝着药汁中疯狂汇聚!
“有戏!!!”
徐行眼前一亮,这种情况极大的增强了他的自信心。
待到药汁不再吸收阳亢之气后,立马再加入下一种药粉。
又是一样的情况发生:
随着药粉不断搅拌进蜜汁里,锅中汇聚的阳亢之气也不断往里凝聚。
徐行甚至都有一种错觉,这锅里的不是阳亢之气而是一帮嗷嗷待哺的精灵… …
第三种、第四种!
阳亢之气不断向着药团中凝聚,徐行脸上的微笑也越来越明显。
可当他加入到第六种、第七种药材时,情况却是急转而下。
药团里的阳亢之气就像是吸满水的海绵一般。
再也无法吸收了… …
不对啊,这就饱和了?”
徐行隐隐觉着有些不太对劲,毕竟之前的十全大补丸越到后面消耗的真气越多。
哪像现在似的,到后面反而不吸收了?
徐行放缓真气的输入,默默往里添加药粉。
可直到最后一份药粉倒入锅中。
他希望的情况依旧没有发生… …
徐行知道,这算是炼制失败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气馁,毕竟做实验嘛,哪有一次就成的道理?
“大概率是药粉放置顺序的原因。”
徐行一边嘟囔着,一边记录好这一次的实验结果。
然后再次备料进行下一次的试验。
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
徐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第五次结束。
电瓶里的纯阳真气都消耗殆尽了,可每一次都是在中途便饱和了。
他即便是再笨也明白,这或许不是药粉放置顺序的原因… …
把五枚乒乓球般大小的半成品铺成一排。
徐行细细打量着,它们无一不是绿的发黑的颜色。
甚至比之以往的破开丹来说,这一次黑色占据了上风。
这说明毒… …药效倒是有了巨大的提升。
不过,当他见识了十全大补丸的那种丹纹之后,他早已明白。
这种毒性融入药性中的表现,明显是不合格的产品… …
“这是为啥呢?”
想到好不容易积攒的纯阳真气居然做了无用功,徐行内心就是一阵郁闷。
“到一半时间丹药就不吸收阳亢之气了… …这就像是高原上煮饭似的,怎么煮都煮不熟… …”
徐行明白,问题的关键应该是放在如何解决吸收的问题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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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汤者涤荡五脏六腑其效速
徐行总觉着脑子里溜过去一抹灵感,可怎么抓却都抓不住。
就那么干坐在偏殿想了半天,依旧没找到任何头绪。
只好继续投入古籍的怀抱,寄希望于在浩瀚的文字中找到一点线索。
其实自《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本草经集注》开始。
历代中医药典籍里都有许多关于中药炮制的散在记载。
当然。
中药材的炮制真正形成规范。
还是《雷公炮炙论》、《炮炙大法》以及《炮制指南》等炮制专着的诞生。
说句实在话。
即便是徐行从小帮着老头子炮制药材。
面对繁多的中药炮制方法,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最关键的是。
自炼制丹药以来,徐行发现给一般人服用的药材炮制手法,其实并不一定适合修士!
呃… …怎么说呢。
譬如白术、附子之类的药材,其本身就有一定的毒性。
中医炮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降低其毒性。
所以一般配伍时,所选用的药材叫“制白术”、“制附子”等等。
可徐行在炼制筑基丹时。
选用的附子那可是真真切切的生附子!
为的就是最大限度的发挥其毒… …药性。
所以徐行觉着,是不是得先打破这一二十年来形成的观念、跳出普通大夫的思维框架,才能找到那一抹灵感?!
嗯,所谓解构、重构莫过于如此。
徐行快速翻阅相关中医药典籍。
一边翻着,一边搁笔记本上记载重点。
他把重心全放在了中药炮制的分类上。
寄希望于借此跳过丹药的桎梏,找到药材吸收阳亢之气的办法。
“嗯!谁说筑基丹非得是丹呢?我搞个筑基液之类的行不行?”
… …
一般典籍中把中药的炮制分为五大类:
也就是修制、水制、火制、水火共制以及其他制法。
其中修制是中药炮制的最基本的方法。
也是中药制的第一个步骤,为进一步的加工、贮存、调剂、制剂和临床应用做好准备。
中药炮制的第二类方法叫做水制。
也就是用水或者其他辅料进行处理,目的是为了清洁药物,去除杂质,软化药物,便于切制,也有降低毒性和调整药性的作用。
中药炮制的第三类方法叫做火制。
就是对药材进行加热处理,比如说炒、烫、煅、煨等等。
中药炮制的第四类方法叫做水火共制。
这种炮制方法既要用到水也要用到火,包括蒸煮炖萃等方法。
中药炮制的第五类方法也就是除去上述四类方法之外的其他方法:
包括制霜法、发酵法、发芽法等等… …
“水制、火制… …”
徐行越看越觉着与其这么划分,还不如以五行的方法划分呢。
比如修制。
用金属工具制取,怎么不能算是金制?
比如其他制法里的制霜法。
呃,西瓜霜就是这么制取的。
通过其他植物配合制取,怎么不能算是木制?
最后类似发芽法之类的,又如何不能叫土制呢?
你看看!
金木水火土凑齐了~~~
“咳咳… …我这是在想啥呢… …”
徐行暗啐一口,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搁这儿想那些有的没的。
“哎?不对!”
徐行骤然回过神来。
五行有缺,本身就会导致生态失衡,影响到整个系统的运行。
会不会筑基丹炼到一半不再吸收能量就是因为五行有缺?!
十全大补丸就不用说了。
里面的药材本身就经过了各种制法,其本身就达到药性平衡的状态。
可自己的“筑基丹”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你看看,选用的药材基本都是极亢之物。
“嘿?!”
想到这个,目光立马瞟向陶炉、桃木、锡锅… …
徐行立马一拍大腿:
“金、木、水、火、土… …如果非要说缺啥的话,难道是缺水的缘故?”
真要按这么说的话。
还真要改筑基丹为筑基液呗?!
是哈… …
为什么自己非得用蜂蜜来炼制丹药呢… …
炼蜜为丸只是为了方便把药粉捏成丸子,然后蜜可以促进吸收。
另外,蜂蜜和中,可以缓冲一些猛药,且防腐效果好,利于保存。
有些常备药、救急药用蜂蜜做成丸子可立即服用,防止延误病情。
而且蜂蜜五行属土。
这主要是因为蜂蜜是由蜜蜂集蜜后储存在蜂巢中,可以作为一种稳定的食物储备。
蜂蜜的色泽又呈现出黄色、棕色、白色等泥土的色彩,因此被归纳为土属性。
同时,蜜糖的甜味组分多为碳水化合物。
属于能量供应的一种重要来源,因此在五行学说中被归为土行。
古籍有言:
丸者,缓也。
缓治的病用丸较多,多用于慢性点的病。
这里缓相对于汤药来讲的。
汤者,荡也,涤荡五脏六腑,其效速。
古代汉字的发音比较讲究,取字用词也很讲究。
… …
既然自己的筑基丹要取其迅猛之药性。
那用蜜丸岂不就是冲突了?!
况且丸剂本身也不仅仅只有蜜丸嘛。
还有水丸、水蜜丸等好几种呢。
所谓水丸。
简单来说,就是将中药材制成的饮片磨成粉后与一定的溶液混合制成的丸剂。
中药水丸剂是在汤剂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在具备有传统汤剂优点的同时。
与其他剂型相比,以水或水溶性液体为赋形剂。
服用后药物在体内易溶散、吸收,较浓缩丸、糊丸、蜡丸显效快。
而且水丸一般不另加其它他赋形剂。
实际含药量高,可相对减少患者每次服用丸数。
再一个,水丸在制作过程中可以更加有效地控制中药饮片的不良气味及不稳定性。
还可通过增加药物包衣的方式控制药物释放速度和部位。
最后。
水丸的丸粒小。
表面致密光滑,便于吞服又不易吸潮,利于贮藏。
… …
当然,这一切优点都敌不过一个五行平衡以及便于药性发挥来的重要!
徐行一拍脑门。
自己刚开始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这明显是从小化积丹做多了,陷入到经验主义陷阱之中了!
不过也是。
一般常见的水丸基本都是六味地黄丸、防风通圣丸、保和丸、逍遥丸这些。
自己一个小作坊。
能常备些化积丹,已经是很有理想的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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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药材本身的五行生克属性
嗯,按这么看来。
很多药方里,蜜或水,同样也该算为一种原材料… …
而自己炼制筑基丹时明显忽视了这一点。
如果以五行生克的理论来看。
土克水,本身这丹方里就没多少水属性。
再克制一下更影响五行平衡了。
这或许就是为啥熬制蜂蜜时这玩意儿不吸收阳亢之气的原因。
再一个,火生土。
如果“土”已经够多了,那“火”可不就无法吸收了么… …
筑基丹中本来就有类似硫磺这种土性成分。
自己再添加大量的蜂蜜,明显会影响药性嘛!
“嘿嘿!”
想清楚其中关节,徐行脸色顿时重新浮现笑容。
“这不得再熬一锅?!”
虽然这会儿纯阳真气消耗殆尽。
不过要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比较以水制丸和以蜜制丸的差别。
用普通真气完全够了。
于是乎,分开俩锅。
一个烧水、一个熬蜜… …
随着一样一样的药材加入锅里,徐行的眸子也越来越亮。
为啥呀,因为他明显感觉到烧水的那个锅承载的真气量要更多一些!
不过因为不是灌输的纯阳真气的缘故。
两锅药汁成团后依旧是没有丹纹的。
可二者放在一起单独一比较,徐行便立马发现了它们的区别。
与蜜制丹药相比。
那颗水制丹药中的绿芒明显要更甚一些。
这说明同等重量下,其药性比蜜制的要更强!
而且有别于蜜制丹药中黑绿混杂的情况,这颗丹药中的黑雾呈典型的分层感。
喔。
也就是黑绿之间是存在颜色过渡的色阶!
换而言之,如果进一步提升制法,是不是里面的黑雾就能形成丹纹了?!
而且,在黑绿色的外围,居然氤氲着一圈淡淡的红紫色。
这个颜色像极了阳亢之气的感觉。
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要知道这锅丹药可是没用纯阳真气炼制的啊,居然也能表现出相应的特性来!
这个发现令徐行大受鼓舞。
“果然除却阴阳平衡外、五行平衡也是重中之重!”
徐行不由得觉着万分侥幸,幸好自己炼的一个大丹就是十全大补丸这种丹药… …
不说其他的,炼制十全大补丸的过程中虽有坎坷。
但药材五行的配伍却是非常正确的。
自己杜撰出来的筑基丹如果不是与这个珠玉放在一起比较,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呢… …
徐行不由的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行字:
“药材本身的五行属性配伍。”
要知道,很多看似是木属性的药材,其实并不一定属木。
一般来说,药材分为五种。
木性药(阳):有宣发之功,可补肝益肾养心泻脾抑肺。
火性药(阳):有温煦之功,可补心益肝养脾泻肺抑肾。
土性药(亦阴亦阳):有运化之功,可补脾益肺养心泻肾抑肝。
金性药(阴):有敛固之功,可补肺益肾养脾泻肝抑心。
水性药(阴):有润滋之功,可补肾益肺养肝泻心抑脾。
… …
而同一种药材中,又有不同的侧重点。
譬如木性药中,也分为:
木中木(阳中少阳) 、木中火(阳中正阳)、木中土(少阳中阴) 、木中金(阳中少阴) 、木中水(阳中正阴) 。
火性药分为:
火中火(阳中至阳) 、火中土(至阳中阴) 、火中金(阳中太阴) 、火中水(阳中至阴) 、火中木(阳中太阳)。
土性药分为:
土中土(亦阴亦阳) 、土中金(中之少阴) 、土中水(中之至阴)、土中木(中之少阳) 、土中火(中之至阳)。
金性药分为:
金中金(阴中少阴) 、金中水(阴中正阴) 、金中木(阴中少阳) 、金中火(阴中正阳) 、金中土(少阴中阳)。
水性药分为:
水中水(阴中至阴) 、水中木(阴中太阳) 、水中火(阴中至阳) 、水中土(至阴中阳) 、水中金(阴中太阴) 。
就像徐行用到的苦参。
典型的木中水。
苦,寒。
入心、肝、大肠、小肠、胃经、清热燥湿,祛风杀虫。
而附子,同样是木中水。
大辛,大热。有毒。入心、脾、肾经。
回阳救逆,补阳益火,温中止痛,散寒燥湿。
… …
自己用土性的蜂蜜添加到药材当中,可不就破坏了药材的五行么。
而同样的。
之前只认为是强赋旧说的药性五行,同样带来徐行新的炼丹思考。
呃,为啥说是强赋旧说呢。
毕竟药典里大家把这些药材分类了,也没见谁熬药时不是一锅烩的… …
放在以前,徐行当然会觉着这帮人闲的没事儿干。
非要把所有东西都赋予阴阳五行的理论。
搞得好像不这么分类的话,就不“传统”似的。
可现实的例子摆在眼前,却由不得徐行不相信这一点!
“五行生克么… …”
徐行快速列出四君子汤的四种药材,并在括号里写上分别对应的五行。
人参(土中土、亦阴亦阳)
茯苓(土中水、中之至阴)
白术(水中土、至阴中阳)
炙甘草(土中木、中之少阳)
写到这里,徐行的眼眸顿时瞪大了起来!!!!!
土中土、土中水、水中土、土中木… …
好家伙。
一整个串联起来后,和炼制顺序一毛一样!!!
这说明啥… …
这说明他喵的药材的放置顺序并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迹可循的!
“由土开始,到木结束… …”
徐行豁然睁大双眼:
“土性药本就亦阴亦阳有运化之功,而土中木为中之少阳… …这不就正好契合了四君子汤即温和又可以补益精气的功效吗?!”
“这岂不是代表着以后炼制药材,只要区分好其五行属性,就不再需要一味一味药材的实验过去???”
一瞬间,徐行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冷静、冷静… …再把四物汤也列出来康康!”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徐行逐步写下四物汤的炮制顺序:
当归(木中水)、熟地(水中水)、川芎(水中金)、芍药(金中土)
“我尼玛… …”
当括号里的药材与五行一一对应上时。
徐行激动的连笔都抓不稳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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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青蒿和生姜大黄方的巧合
当归、熟地、川芎、芍药。
分别对应木中水、水中水、水中金、金中土。
按阴阳来说,依次为阳中正阴、阴中至阴、阴中太阴、少阴中阳。
这四味药,以木为起始,以土作收尾,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其中,当归和芍药所具备的中阳之气,恰好能够调和熟地与川芎的阴柔之质。
如此一来,动静得以巧妙结合。
当它们相互搭配时,既能有效地补血却不会导致血液凝滞,同时还能活血但又不会损伤血脉。
这种精妙的平衡使得这个药方在补血化瘀方面表现卓越。
更为重要的是,整个药方整体倾向于补阴。
这正与中医理论中气为阳、血为阴的观念相契合。
而且,金木水火土五行在此方中无一遗漏(其中火指的是丹火)。
正因如此,这个药方被誉为妇科第一圣方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着便笺纸上两组药方完美的组合。
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发现了什么?!
“发明四君子汤和四物汤的人简直就是个绝世天才啊!!!”
徐行像发了疯一般地狂笑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
徐行才稍微平静下来一些,但脸上依旧洋溢着兴奋的神色,自言自语道:
“不过嘛,小道我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嘿嘿嘿嘿!!!”
那笑声中充满了自信和得意。
这个发现对于徐行来说,简直具有颠覆性的意义!
毫不夸张地说,它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道路。
以前,老伍头辛苦整理出来的那一百多个前人的丹方。
自己嘴上虽然一直都是批判其炮制不明。
可在心底里,却一直觉着那是自己难以攀登的高峰似乎永远遥不可及。
然而此刻。
在这个全新的思路面前。
那些曾经高不可攀的丹方突然间变得不再那么神秘莫测。
打个比方。
如果把《镇元丹方集注》比作一座巍峨的大山,那么现在徐行已经找到了能够轻松征服这座山的方法。
自己刚刚发现的捷径,是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其中的精髓所在!
这种突破不仅仅局限于丹药领域。
就算是其他诸如水剂、敷剂之类的东西。
只要运用五行阴阳的理论,同样能够收到立竿见影的神奇效果!
说实话。
在此之前,徐行炼制丹药的时候完全就是瞎猫碰死耗子。
没有任何明确的指导思想。
如果没有现成的成熟丹方可供参考,那就只能靠着不断地尝试和大量的时间去蛮干。
虽然说不上是侥幸成功,但也是得借助真气完全的死工作。
但是现在情况彻底不同了!
有了这个重大的发现,就等于是为丹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从此往后,摆在徐行面前的将是一条宽广平坦、光芒万丈的康庄大道。
等待着他去尽情驰骋,开创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 …
徐行的眼神再一次回到那张开启丹道历史的纸上:
“四物汤,金木水土… …以丹火催之。”
他的思维瞬间发散。
如果不是自己要炼制筑基丹这种阳亢之极的药物的话。
很多本就是火性药的药材,完全可以避免用火煎煮,以免破坏其药性。
比如冷萃取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徐行立马就想到了赫赫有名的青蒿素(黄花蒿)。
作为一味能迅速消灭人体内疟原虫的药物,就因为名字记载的混用,长期不能与青蒿区分。
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怀疑《本草纲目》中关于“青蒿”能治疟疾的记载是不是谬误。
后来还是在沈括的《梦溪笔谈》中,发现一段记载:
“青蒿一类,自有两种,有黄色者,有青色者,本草谓之青蒿,亦恐有别也”。
后来学者才通过比较两者主要分类学特征。
认为《本草纲目》所述青蒿即今天的黄花蒿(A.annua L.),而所述黄花蒿谓今天的青蒿(A.apiacea hance)。
并提出造成这种纷乱关系的根源之一在于李时珍不当另立黄花蒿。
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屠呦呦教授认为,《头注国译本草纲目》在中药“青蒿”项下,错误注以植物学名A.apiacea hance。
而在黄花蒿项下,却注以植物学名A. annua L.,从而造成这种纷乱关系。
并建议A. annua L.的植物学名,也用青蒿… …
徐行为啥会想到青蒿素呢?
这是因为黄花蒿这玩意儿一高温就会大量损失药性。
从其性味上来看。
黄花蒿辛苦、凉、寒,从五行上来看,典型的火中木(阳中太阳)嘛!
又是火又是木的,而且是单一配伍的情况下。
怎么能继续用火来制取?!
一瞬间,徐行就仿佛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
立马便想到了另一味五行为火中木的常用中药材:
大黄!
大黄,同样也是苦,寒。
入脾、胃、大肠、心包、肝经。
攻积导滞,泻火解毒,逐瘀通经。
“攻积导滞,泻火解毒?”
会不会大黄和青蒿素一样,也有类似的治疗效果?!
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徐行立马掏出手机搜索关联词:
“大黄、疟疾。”
本来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的。
没想到,还真的弹出一个结果!
生姜大黄方。
大黄(火中木)3克、生姜(木中土)9克。
用法:
共捣如膏状,在疟疾发作前2 小时敷于脐部,纱布覆盖,脐布固定。
生姜辛,温,入肺、脾、胃经。
相对比青蒿素来说,治疗效果肯定是不够的。
徐行把它归咎于生姜本身的温性不够契合的缘故。
但无论如何。
此方能够一定程度上缓解疟疾发作时的疼痛症状。
“捣成膏状外敷… …不用火制、不用水煮… …这这这这这… …”
徐行的眼睛瞪的老大,被自己的发现震惊到无以复加!
(ps:说实话,我也有些震惊,特喵的关于这些其实是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巧合。)
… …
… …
———————————————
第235章 小柴胡汤的五行改良制法
“保险起见,再实验一个丹方!”
徐行掏出老伍头整理的丹方翻了翻,很快便确定了一个目标。
那便是被小日子奉若神明、不惜抢注的小柴胡汤!
此方出自《伤寒论》,为和解剂,具有和解少阳之功效。
因为其久经考验的完美搭配。
临床上被用于治疗流行性感冒、疟疾、慢性肝炎、急慢性胆囊炎、胆结石、胸膜炎、中耳炎、产褥热、急性乳腺炎、睾丸炎、胃溃疡等属邪踞少阳,胆胃不和者… …
嗯,反正就差和阿莫西林一样被当作神药了。
小日子也是因为这个才爆发了赫赫有名的小柴胡汤事件。
但那玩意儿是只迷信“汉方”而排斥中医理论,在药物应用时脱离了中医辨证论治理论指导的结果。
说到底就是一个学艺不精,活该… …
徐行为啥选这药方捏?
因为除了普适性外,小柴胡汤作为和解剂与之前验证的所有丹方都不搭噶。
而且小柴胡汤的配伍为:
柴胡、黄芩、人参、半夏、炙甘草、生姜、大枣。
7味药材,不多不少。
那就是5040种搭配方法。
这要放在以往肯定是无比头疼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徐行有着无比充分的信心!
立马翻开药典。
把这七位药材的五行属性标注上:
柴胡(水中木)、人参(土中土)、生姜(木中土) 、黄芩(水中木)、大枣(土中火)、炙甘草(土中木)、半夏(土中木)。
徐行明白,这个方剂能以小柴胡汤命名。
那必然柴胡是第一位的。
于是乎,拿起笔另起一行,徐行立马写下:
1、柴胡(水中木)
“噢,不对,这个方剂应该是水丸,所以得改成… …1水2柴胡。”
“也就是下一个是以五行中木打头的?”
徐行看了一圈,符合要求的只有一个生姜。
于是继续在后面加上:
1.水、2.柴胡(水中木)、3生姜(木中土)
“接下来是土打头的… …”
可瞟了一眼,徐行顿时惊住了。
以土打头的分明有人参(土中土)、大枣(土中火)、炙甘草(土中木)、半夏(土中木)四个。
“我擦?!”
徐行愣了一下,还是选择写下人参:
1.水、2.柴胡(水中木)、3.生姜(木中土)、4.人参(土中土)。
剔除了这个,就剩下大枣、炙甘草、半夏三个了。
可是这三个分别是土中火、土中木、土中木。
两个土中木的话那就先选土中木呗!
犹豫了一下。
徐行在炙甘草和半夏中选择了半夏,因为这个的用量比炙甘草大。
接着写下:
1.水、2.柴胡(水中木)、3.生姜(木中土)、4.人参(土中土)、5.半夏(土中木)
可当他再想要往下写时才发现,到了半夏的土中木之后,这玩意儿他喵的搭配不上了呀?!
“这可咋办?!”
一时之间,一股不妙的感觉扑面而来。
徐行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理论是否正确了!
“不慌、不慌… …”
好半晌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徐行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药方,当他看到生姜的木中土时,顿时眼前一亮!
“那就把生姜分两次投入?!这叫啥,这叫粘合剂的作用!!”
于是乎,他大胆把丹方改为:
1.水、2.柴胡(水中木)、3.生姜一半(木中土)、4.人参(土中土)、5.半夏(土中木)、6.生姜一半(木中土)。
再看配伍,只剩下黄芩(水中木)、大枣(土中火)、炙甘草(土中木)了。
很快他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咦?!怎么又多了一个水和火?!”
不过这一次,徐行却没有苦恼太久。
既然生姜都可以分批放了,那多分两次应该问题不大吧?
再一个,水丸和蜜丸既然都属性。
那水和丹火同样也适配五行衔接嘛!
于是乎,徐行直接大手一挥把药方改为:
1.水、2.柴胡(水中木)、3.生姜三分之一(木中土)、4.人参(土中土)、5.半夏(土中木)、6.生姜三分之一(木中土)、7.炙甘草(土中木)、8.生姜三分之一(木中土)、9.大枣(土中火)… …
然后第10步,燃起丹火煮沸。
“那也就是说前面的步骤不能加热,应该是用真气注入药汁中冷泡!”
第11步,再次加入水稀释!
那就正好可以衔接第12步,放入黄芩(水中木)了!
… …
以水始、以木结束,阴中太阳,正好契合小柴胡汤在《伤寒论》中记载的和解少阳之功效!
(所谓少阳病为《伤寒》六经病之一,由于少阳病邪在半表半里之间,邪正分争,治疗既要透解半表之邪,又要清泄半里之邪,还要防邪深入,因此不可用汗、吐、下法,只有用和解少阳法才能取效。)
… …
“我尼玛,这么复杂的么… …”
虽然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写下的方剂。
可自己约过的x含着泪也得打完呐!
更何况这里面貌似也没有违背阴阳五行规律… …
那还等啥,直接上手炼制就是了!
称重、磨药。
起锅,倒水!
燃起… …噢,前面是冷泡,不能燃起丹火。
徐行一边扶着锡锅往里注入真气,一边往水里倒入药粉。
果不其然!
随着药粉倒入水中后,氤氲在水面的真气居然真的被药液吸收了进去!
徐行不由大喜,立马按步骤加入其他药粉。
直到大枣粉添加进去后。
他毫不犹豫的立马点燃炉火,开始用改为丹火炙烤药汁。
随着药汁逐渐沸腾,徐行明显感觉到药汁吸收的真气数量暴涨!
甚至毫不逊色于之前炼制十全大补丸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稳住心神,持续注入真气。
直到药汁沸腾到冒泡时,徐行立马倒入冷水稀释。
这一刻锅里的真气不但没有被冲散,反而以螺旋状方式往中心聚拢!
这种熟悉的场景让徐行立马便想起来之前十全大补丸的丹纹形成的过程!
怀着激动的心情投入最后一味黄芪。
原本已不再吸收真气的药汁就像是发了疯似的,又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连带着徐行丹田里的真气都被吮吸一空!
“嗡!!!!!!”
… …
… …
———————————————
第236章 没道理还停留在一纹境界
随着药汁撞击着锡锅发出的共振,一声清脆的嗡鸣声乍然响起。
紧接着馥郁的丹香味瞬间弥散。
嗅到这个味道,徐行只觉着浑身舒爽万分陶醉!
再往锅中望去,药汁早已自行收拢凝结成一颗水丸。
顾不得烫立马拿起水丸。
相较于之前炼制的蜜丸,这颗水丸的丸粒明显要小一些。
一如既往的旋成了个完美的球形,并且表面致密光滑。
真真像是颗大麦丽素似的。
还未凑近鼻子,那股浓浓的丹香味便扑面而来。
定睛一看,果不其然!
浓郁的绿芒裹挟着一丝明亮的蓝色,旋成了美丽的丹纹!
不仅如此。
在蓝色与绿色之间,甚至还有着一丝淡淡的青纹!
只是这条青纹只是缠绕上一半的距离、并未完全显现组成螺旋。
否则这枚丹药够的上二纹级别了!
徐行大喜!
原以为炼成一颗一纹丹药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这枚接近二纹级别的丹药却是给了他无限的遐想!
区区7味普通药材构成的丹方就能炼就出一纹半的丹药!!!
要知道小柴胡汤可是有着被称为“万能神方”的美誉。
把其药方改为柴胡、陈皮、防风、芍药、甘草、生姜,就能变成正柴胡汤。
体内有郁热,热邪趋表而不能发出时就可以用桂枝汤、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还有小柴胡冲剂驱散体内郁热。
对于肝阳上扰,阴阳失调,气血逆乱的偏头痛,可以用小柴胡加川芎,川芎上行头目,下行血海,帮助通经疏肝,阴阳调和。
对于外感未解,表邪人里,热毒蕴结肌肤而发疱,可以在原方基础上,增加栀子、制乳香、制没药、玄胡各,白芍,连翘,若感觉疼痛,增加蜈蚣、地龙。
对于肝肾郁结所致耳鸣,可以小柴胡加石菖蒲,菖蒲开眼窍、鼻窍、耳窍......九窍均可开。
除了以上对于小柴胡汤的延展。
通过对其中的药物加减腾挪,往往又变成了另一个化裁方。
让人不敢相信,原配方竟然是小柴胡所化!
除却这些加减腾挪的。
还可以在小柴胡的基础上变幻出其他药方!
譬如由小柴胡汤减人参、甘草,加大黄、枳实、芍药而成的大柴胡汤。
由小柴胡汤剂量的一半,另加芒硝而成柴胡加芒硝汤。
由小柴胡汤减人参、大枣、半夏、生姜,加干姜、桂枝、牡蛎、天花粉而成的柴胡桂枝干姜汤!
可谓是变化无穷、像极了四物汤、四君子汤到十全大补丸的演化!
这说明什么?
徐行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不是代表着十全大补丸依旧有改良空间?!
是了,要是单一丹方都能接近二纹的话。
那由这个丹方增加药材、升级而来的丹方,没道理还停留在一纹呐?!
这其中甚至还包括筑基丹… …
这玩意儿如果能直接升至二纹级别的话。
是不是突破概率会更高一些?!
… …
人是这样,想了好又想好的。
徐行哪是那种经得起诱惑的人?!
把手里这颗小柴胡丹小心用铝箔纸包好,防止药性溢散。
徐行立马翻箱倒柜,把十全大补丸的药材全部备齐。
通过纸上的一通演算、确定十全大补丸的最佳炮制步骤后,立马起锅开整!
其实演算后的结果与之前的步骤差距并不是很大。
只是在某些药材添加的过程中,五行衔接相对不符合的做出调整。
就像是小柴胡汤里的生姜一般分批次加入,然后把水火也考虑进炼制因素当中。
得到结果后,徐行迫不及待的开始炼制。
第一味、第二味… …第六味、第七味。
当药材添加到第八味时。
明显感觉到真气的消耗量疯狂暴涨,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十全大补丸的水平!
徐行又惊又喜。
喜的是十全大补丸果然还有升阶的潜质。
可惊的是这枚丹药就像是无底洞般,疯狂消耗着自己的真气!
要知道自己可是刚才把真气灌满啊!
很快丹田里的真气便告急了,徐行立马握紧一旁的电瓶。
可电瓶里的真气同样也像是开闸放水似的疯狂外泄。
直到徐行投入最后一味药材时,一个满满的电瓶已然被消耗一空!
徐行毫不犹疑,握上第二个电瓶。
果然,成丹的那一刻,真气消耗量又猛的暴涨数倍!!!
药锅里的药汁以肉眼都无法看清的速度疯狂旋转着,无数的真气随着这股力量被吸收进药汁当中。
直到第二个电瓶的真气都快告急了。
药锅终于发出一股清脆的清鸣!
“嗡!!!!!”
那正在旋转的药汁仿佛被一种神秘力量所牵引,迅速地汇聚成一团。
刹那间,一股浓郁得犹如实质一般的丹香猛地喷涌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徐行仅仅是稍稍嗅到这股丹香。
便感觉自己全身的气血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疯狂涌动起来。
他心中暗惊,如果再多吸两口,恐怕就要当场流鼻血了!
“我艹?!!”
徐行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惊呼,同时屏住呼吸。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药锅盖严。
生怕这强大的药性持续挥发会对丹药产生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那原本清脆悦耳的清鸣声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徐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揭开药盖的一角,留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吸了吸鼻子。
感受到药锅里残留的丹香已经呈现收敛之势后,这才放心大胆地完全揭开了盖子。
此刻,徐行的心情激动万分,双手颤抖着捧起那颗刚刚炼制成功的丹药。
只见这颗丹药通体碧绿如玉,晶莹剔透,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而在那凝如碧玉的绿色光芒中央,竟然赫然缠绕着一红一白两条丹纹!
这两条丹纹宛如灵动的游龙,随着观察角度的不断变化。
它们时而相互交织,时而分开舞动。
开合之间,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
这般神奇景象,简直与珍贵的猫眼石所特有的“猫眼效应”毫无二致!
“二纹十全大补丸… …居然成了?!”
… …
… …
———————————————
第237章 之前炼丹失败遗漏的灵感
捏着这颗二纹丹药,徐行此刻的心情简直溢于言表!
二纹十全大补丸啊蛙趣!
就连嗅两口丹香味都能导致浑身气血翻涌了,可想而知其药性的猛烈程度了。
但这正是徐行需要的!
他虽然不知道突破阶段到底要储备多么夸张的真气。
但根据以往磕破开丹的经历来看,必然是不会低的!
而且以加速真气强行破开经脉的方法必然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压力。
这个时候,增补气血的十全大补丸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徐行甚至觉着,一颗不够还得再备几颗!
什么?
真气消耗量太大了?
开玩笑!
钱赚了不就是花的嘛,真气攒着他能生崽啊?!
如果真的能突破境界筑就道基,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恋恋不舍的又欣赏了一句会儿这才把丹药包好。
至于之前的那颗一纹的?
留给三齐以后磕吧… …
说实话,三齐虽然已经是内劲。
但其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些,根本无法与自己这种置换了骨骼、经脉几乎全开的炼气巅峰修士相比。
他磕一纹丹药已经是很勉强的了。
至于二纹十全大补丸?!
这要普通人吃一颗下去不得爆体而亡啊?!
当然哈,如果是气血双衰到极致濒临死亡的那种就另当别论了。
说句不夸张的话。
这玩意儿要是给三国周泰磕了,估计还能再多挨个几十刀都活蹦乱跳的… …
… …
细细品味刚刚的炼丹过程,虽然真气耗尽的疲累感隐隐袭来。
可那种无法言喻的成就感却使得他一整个人都还处在精神抖擞的亢奋状态中。
“二纹丹药… …不过这应该是普通药材的极限了… …”
除非再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精进炮制手法!
但徐行却是觉着,那有些不太现实。
因为他很明显能察觉到这些药材的极限仅限于此了。
当然,老伍头整来的这些药材称的上优质!
可与小说里动辄几十几百年的药材相比,也只能说是普通… …
如果非要说在当代搞科学修真有什么缺点的话。
药性不足就是为数不多的问题之一了。
这也是木有办法的事情。
社会发展带来的大规模开发,对野生药材的生长环境是毁灭性的。
别说几十年药性的药材了。
现在能整到纯野生的药材,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多数药材都只能寄希望于人工种植的时候别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就这都已经是万幸的事情了。
哪里还能再要求更多呢… …
“算了,不想这些了,想想就糟心。”
徐行摇了摇,回顾刚刚的炼丹过程。
除却比一纹丹药呈几何式递增的真气消耗量外,成丹时的猛烈丹香也给徐行提了个醒!
二纹十全大补丸什么的,倒无所谓。
可要是自己要炼制二纹筑基丹时,如果还是这般丹香扑面的话,岂不是糟了?!
以筑基丹的配方,那都不能称之为丹香了… …
叫丹毒反而更贴切一些!
要知道基础的破开丹一颗都能让人浑身气血翻涌经脉逆流,这药效更夸张的筑基丹给人闻了,不得原地升天呐?!
“呃… …得全程一个人炼制,成丹前还得盖好盖子注意丹香溢散的问题… …”
可看了看原本是拿来煮茶水的老锡锅。
徐行顿觉有些不太合适… …
怎么说呢,这个老锡锅在炭火上用用还可以。
但炼制筑基丹时需要用到纯阳真气,之前搞出半成品时就隐隐觉着这个锅有些扛不住造了。
这要是真能跳过一纹、炼制成二纹品阶的筑基丹的话。
那成丹时的高温说不定真会把这个锡锅给丫烧漏了… …
“那咋办?”
当然是换锅了!
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却又摆在眼前。
除却锡锅外,还有什么重金属的锅是能直接买到的?!
看来看去也只有泡茶用的金壶、银壶能替代锡锅了。
可那玩意儿的价格… …
第一个排除金壶。
抱着侥幸心理,徐行打开某宝搜索银壶。
好家伙!
随便一个都要大几千块钱,关键是容量才一升多一些。
这种容量的壶子,拿来泡茶合适可拿来炼丹却是远远不够!
要知道随便一剂汤药,那要加的水都是大几碗的。
更何况。
网上看到的大部分银壶并不是纯银,而是添加了铜的925银。
这种轻重混杂的合金,在真气的传导过程中不但不流畅。
还特么的会像是在反弹似的… …疯狂搁内部乱窜。
基本用不了一次就会导致金属发脆,然后碎裂。
之前已经上过含钴碳化钨钻头的当了,他哪会再吃一次亏?!
徐行本想着问问海老板。
是不是可以帮忙用纯银打一口锅的。
可当他滑到一个商品推荐时,眼神顿时挪不开窝!
当然,并不是什么丝袜内衣推荐… …
而是一个纯钛烧水壶的图片展示。
“啥玩意儿,还真有用钛来当锅的?”
徐行顿时觉着自己委实是孤陋寡闻了,没想到有钱人烧水做饭都不用不锈钢的了?
不过也确实,用钛做的锅不容易变形、轻、耐腐蚀、加热快。
除了贵点,确实是优点满满。
但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钛金属之前已经实验过,几乎是卡在轻重金属之间的一种特殊材料。
退一步形成阻隔、进一步则丢失亲和性。
虽然传导效率一般吧,但却是完全可以传导真气的!
这让徐行的眼睛瞬间挪不开窝了。
好奇点进去看了看。
好家伙!
不止是烧水做饭的锅,纯钛制的筷子、刀叉、厨具简直样样俱全。
只是价格上比起一般的不锈钢餐具贵了好几倍… …
无奈摇了摇头,暗叹自己吃了没钱没见过世面的亏。
“钛锅… …”
又划出店铺页面,开始挑选起适合自己使用的造型。
直到他看到一个户外多用途钛锅时,顿时愣住!
这个户外锅为了满足户外驴友在高原地区的使用,特别设计了高压锅的功能。
徐行瞬间回想起之前炼制筑基丹失败时,遗漏的那抹灵感:
“到一半时间丹药就不吸收阳亢之气了… …这就像是高原上煮饭似的,怎么煮都煮不熟…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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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离丹道大成就差个高压锅
高压锅!
高压锅!!
高压锅!!!
徐行懊恼的疯狂痛击自己的大腿:
”我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一点呢?!”
啥叫高压锅?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液体在较高气压下沸点会提升的物理现象,使水可以达到较高温度而不沸腾,从而加快炖煮食物的效率。
在高海拔地区,水的沸点低于100度。
所以利用压力锅可避免水沸点降低而不易煮熟食物的问题。
其优点在于省时及节能,而且适应性极佳。
没这玩意儿在高原上你还真就连米饭都只配吃夹生的。
当然,这玩意儿也不是没有缺点。
在不正确操作或锅的质量有瑕疵时,有可能会爆炸造成伤害。
… …
这是啥?
量身定制啊!
听听!
利用液体在较高气压下沸点会提升的物理现象,使水可以达到较高温度而不沸腾… …
药液也是液嘛,同样归帕斯卡他老人家管嘛!
虽然炼丹不是炖煮食物。
可是药液把锅里的阳亢之气给吸收咯,和高压气体炖煮食物又有啥区别?!
最关键的是。
徐行之前隐隐察觉到的那种“煮不烂”的感觉。
不就是类似“沸点”的缘故嘛!
只是把原本的高海拔环境普适到现在而已… …
你看看!
炼制筑基丹的时候。
丹液都沸腾冒泡了,再往里加药材却始终不能吸收阳亢之气。
是不是通过高温高压的方式,滞后药液的“沸腾”时间就可以解决这一点?!
毕竟从现实意义上来说。
所谓阳亢之气,同样也是一种能量。
既然是能量没道理不归科学原理管嘛!
… …
至于操作不当的爆炸危险。
开玩笑!
从小炖到大的排骨汤,还能不知道高压锅的操作方式啦?
至于炸锅的场景。
徐行瞬间联想到小说里炼丹不当而导致炸炉的描述,这特喵的不是一毛一样?!
说实话。
如果单纯是以现在的炼丹方式来看。
操作不当充其量也就是把药汁给烧糊咯,怎么可能出现炸锅的现象?
除非锅里加热的是雷管… …
但是小说来源于现实嘛!
徐行还是非常愿意相信这类描写的。
这说明自己的猜测至少有了文学范畴的支持… …
咳咳。
只是小说里炼丹用的高温,动辄是地心之火、天外神火什么的。
而极致压缩丹液的高压,又是依赖什么仙品炼丹炉啦、丹道功法之类的。
至于什么是天火、地火,什么又是仙品炼丹炉则是一笔带过语焉不详。
关键是主角明明是穿越身份,接受过社会主义思想和高等教育。
却很好的融入故事背景对一切觉着理所应当。
这要换了徐行。
看见小说里的大修士徒手捏爆星辰,高低得上前问一句能不能帮忙人工合成钻石… …
大不了赚的钱五五… …九一分账也行呐!
… …
当然,小说毕竟是小说嘛。
徐行觉着自己未尝不会是别人小说里的角色呢。
只是视角不一样。
是当自己故事里的主角,还是别人故事里的路人甲。
那就得看在这个巨大的舞台下,你是想着挤上去翩翩起舞呢。
还是甘愿在某个角落里演好只属于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 …
“大修士的无上神通… …”
自己区区一个炼气,当然没那个本事了。
“那我用用高压锅问题应该不大吧?”
徐行理直气壮的嘟囔道。
更何况,谁规定炼丹师的炼丹炉不能是高压锅呢是吧… …
劳资修炼连电瓶都整上了,也不缺这一个高压锅了。
“咳咳。”
… …
而且话又说回来了,徐行失禁也要问:
既然真气可以通过电能压缩到不同的能量密度,那丹药的药性未必不能通过高温高压而产生质变?
貌似三生万物的本质就是高温高压吧?!
真能摸索出这个,并且总结出高温高压与高级能量的规律。
那随随便便合成点钻石那不就发财了嘛… …
不对!
钻石不行,钻石已经被老乡把价格打下来了。
要弄就弄黄金!
6块钱的水银合成600块的黄金简直暴利!
要知道300亿美金制造的粒子对撞机才合成了一克黄金。
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
这高级能量的优越性不就凸显出来了嘛。
打打杀杀的哪有赚钱有意思… …
一想到这个。
徐行头不疼了眼不花了。
浑身的探索欲就犹如女生宿舍熄灯后的八卦之心般熊熊燃烧。
立马从某宝里挑了一家同城发货的店铺下单。
不同造型的锅买了好几个。
越看越开心越看越上头,最后连带着纯钛的刀叉餐具也下了几套。
主打的就是一个兜里有两逼钱就嫌烫手,美其名曰投资未来… …
下完单的徐行还沉浸在购物的快感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越来越少的事实。
搓了搓手,徐行依旧觉着有些意犹未尽。
看了看时间以及电瓶里剩余的真气,再想炼一颗十全大补丸怕是有些不能够了。
毕竟一枚丹药耗尽一个半电瓶的真气还是有些遭不住。
自己还要转换纯阳真气为筑基丹做准备呢… …
想了想。
之前规划的三件事情里,十全大补丸超额完成目标。
筑基丹前景美妙。
那就差把三齐的境界提上去了。
“让我康康这个小辣鸡现在在干啥?!”
徐行捏着那颗一纹的十全大补丸和破开丹便踹开了三齐的房门。
“卧槽?!”
正躺在床上刷着手机一通抽搐的三齐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下意识的捂住被子把手机往后藏:
“你他么的要吓死个人呐?!”
徐行什么反应速度?
一眼就瞄到手机屏幕里妖娆的身影。
“开三脉在即,可不能泄了元阳啊,有些祖传手艺该停还是得停一停。”
“你说什么猪话呢,谁刷擦边视频了?”
“我也没说你刷擦边啊,你看你又急。”
“… …”
三齐心虚的撇过头去,默默把手机调到锁屏状态。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要噶哈?!”
徐行笑眯眯的搁床头坐下:
“大郎,该吃药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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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摆脱无根浮萍完成小循环
“两三天了,然谷穴的气感应该注满了吧?”
徐行眯着眼睛看着三齐。
那架势颇有嘴里吐出一个不字就烛影斧声的架势。
“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能催,整的跟那帮嗷嗷待哺的读者似的。”
三齐翻了个白眼伸出手去:
“呐,就差最后一丝了,明天早上打坐一次就能圆满了,猴急猴急的。”
“真是个小辣鸡… …”
徐行哪里还等的了一晚上?
直接掏出一纹的十全大补丸掰开一半,想了想又掰回一半。
最后斟酌了一会儿。
又掰了两次,这才把鼻屎大小的一坨递到他的嘴边。
“啥呀?”
“十全大补丸,直接吞咯。”
三齐顿时急了:
“不是… …你丫还真当我虚啊?”
“咕噜噜噜噜… …”
徐行没给对方解释的机会,直接一把塞进他的嗓子眼儿。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他的脉搏处:
“憋说话,行功运气,我怕你遭不住。”
三齐刚想要回嘴两句,丹药瞬间在其食道中融化。
还没滑落胃中呢,一股热气疯狂上涌直冲脑门。
还来不及反应,只觉着一阵头晕眼花视力模糊,眼前甚至出现了蓝光的幻觉!
“我… …”
紧接着,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
三齐面部潮红只觉着自己浑身的血管都开始扩张了。
仿佛有一团火焰不住的从下腹向着全身蔓延,特别是裤子底下支起的小帐篷,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徐行当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他的内视之下,三齐的浑身骨骼和血液都在跳动。
一丝一丝的精气仿佛涓涓细流般涌入丹田,最终汇聚为一股猛烈的力量。
而三齐的下丹田因为未开气旋,只能疯狂的被动吸纳着这股精气。
可他的气感却实在有限。
炼精化气的速率犹如杯水车薪一般,再不出手阻止说不定真得气血上涌、七窍流血了!
可徐行却是不惊反喜,一边大声提醒道:
“运转气感冲击涌泉!”
一边快速剥开铝箔纸,把另外半喇破开丹塞入他的嘴里!
可能有人要问了。
本就气血沸腾的情况下,再用破开丹的药性加速真气流速情况岂不是会更糟?!
但事实却是。
所谓沸腾的气血,单纯只是三齐体内的骨骼、血液系统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精元。
这股精元如果不能发泄出去的话,当然会导致过补的风险。
可真气却和气血完全不是一个范畴,它是独立于骨骼血液系统的另一个循环!
非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
那便是以精元为燃料,可以加速体内气感对先天之炁的转化。
这也就是所谓的炼精化气!
徐行的目的正是通过破开丹的功效,加速消耗掉三齐这不断翻涌的多余气血!
为了防止三齐承受不住药性昏厥过去。
徐行甚至把静心阵的强度又提高了三倍。
随着破开丹入体,三齐体内的气感像是突然找到了发泄口一般。
开始疯狂加速席卷其冲脉和足少阴肾经。
朝着淤堵的涌泉穴冲刷。
原本坚若磐石的涌泉穴在这个冲刷下节节败退、逐渐软化。
三齐当然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几乎是仅凭直觉在维持着气感的周天运行,每一圈都精准无比的撞击在涌泉穴的淤积上!
一浪接过一浪,其强度甚至逐渐超过了徐行施针时的威力!
一旁护法的徐行不得不感慨,这尼玛不用消耗精神力就能做到这一点,妥妥的天赋怪!
随着气感强度越来越大,三齐体内翻涌的气血没有丝毫减弱。
一纹的十全大补丸药性果然强悍!
这股源源不断的气血不断在高速气感的裹挟下,转化为真气再次壮大冲击的强度。
这个时候,十全大补丸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这股气血不但在壮大气感,同样也随着真气的运行滋润着经脉。
这是徐行仅靠自己给他灌输真气所完全做不到的效果!
这相当于啥?!
这相当于徐行之前是管杀不管埋的硬凿,只能靠三齐本身的身体素质来承受这一切。
而现在却像是盾构机挖隧道一般,一边前进一边加固隧道!
“呀!给我破!!!”
三齐瞪大着眼睛,浑身青筋暴起。
当这股压力到达临界值时,涌泉穴终于承受不住压力被冲破!!!
要知道,两脉交接的节点可不是普通的俞穴。
其破开难度丝毫不亚于重新开一次脉。
可以这么说。
破开一条经脉的首穴,那就意味着只要时间充足,就必然能修炼到此脉的巅峰!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
徐行也不会一直卡在这个境界不能前进了。
况且开三脉就意味着能建立最基础的丹田循环。
从此以后。
三齐体内的气感完全可以脱离徐行而单独通过内循环自主炼化先天之炁。
虽然效率极低,可再也不是所谓的无根浮萍了!
而气感到这一步才勉强能称之为真气,这可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 …
还来不及兴奋,徐行的提醒立马响彻耳畔:
“赶紧控制气感往足太阳膀胱经的至阴穴冲刷!”
徐行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在其至阴穴的位置扎下一根阴针注入真气、建立锚点,指引其前进的方向。
三齐稳了稳心神收起笑容,继续朝着第三条经脉冲击。
而至阴穴上的锚点就好像是黑夜中的灯塔般指明了方向。
十全大补丸的药效依旧!
真气朝着上游不断席卷,足太阳膀胱经的俞穴一个接着一个的被这股猛流攻破。
至阴、足通谷、束骨、京骨、金门、申脉、仆参、昆仑、跗阳、飞扬、承山、承筋、合阳… …
直到承扶穴时,这股暖流终于开始减缓。
即便是三齐贵为经络敏感人,这连开几十个俞穴的消耗依旧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真气的运转也越来越慢了。
直到真气继续破开殷门穴抵达会阳穴时。
终于承受不住消耗,一整个瘫软下去。
徐行立马用阴针封堵住其经脉,防止真气逆流。
“好家伙,你可是真能忍啊… …”
徐行不由的感慨道,足太阳膀胱经一共67个俞穴,你丫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冲开快一半了。
再有十来个俞穴就能抵达气海俞。
到那会儿就是真正达到阴阳平衡的境界,能够建立自己的丹田气旋了!
全程看下来,徐行又对自己的突破加深了几分自信。
… …
… …
———————————————
明天应该要请个假0.o
第240章 周天二十经脉和奇经八脉
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小白s… …啊,三齐。
轻轻把手搭在对方的脉搏处。
察觉到气血已经逐渐平息并无大碍后,徐行这才把银针收起退回自己房中。
至此他已然确定:
十全大补丸和破开丹的组合,正是突破炼气期的关键契机。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吃多了会不会有耐药性… …”
小说里不是写了么,丹药磕多了越到后面效果越差。
“不过按道理来说,这玩意儿又不是抗生素,应该不存在耐药性的问题。”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修真的黄金时代,炼气期什么的都算不上踏进了修真的门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铸道基终为凡人。
这药即便是没有耐药性,过了炼气期也基本没啥用了。
毕竟筑基的最低要求就是经脉完成周天大循环,到那会儿就不是以精化气了,而是以气化神。
这种加速真气破开桎梏的丹药对于那个境界来说,约等于挂瓶葡萄糖… …
更关键的是。
如果没有像三齐这般的天赋,就算是磕了这个药也不一定能突破。
即便是如徐行这般,强行帮助对方凿开经脉。
但如果精神力撑不住突破时的消耗,也基本会止步炼气期。
对于大修士而言,炼气前期和炼气巅峰又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所谓修真的黄金时代之上的。
对于现实而言,徐行当然希望院里这几个实力越强越好了。
至少能够自保不是?
但如果连经络传感显着者都不是,那就是一点修炼天赋都没有了。
这种天天跟着自己打坐也是白搭。
这也是为啥徐行不强行帮助小软和小波开脉的缘故。
“如果他俩真修不出气感的话,那就算了吧… …”
… …
———————————————
隔日一早,结束修炼后三齐迫不及待的又想和徐行比划两下。
虽然结局依旧,可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反应速度快了一筹。
呃。
在徐行眼里,大概是从奔跑的乌龟升级到了被猎食者追的乌龟级别。
不过即便是这样依旧给三齐乐的不行!
无他!
单纯因为裴家祖上拢共就出过一个暗劲高手。
而且还只是区区一脉,妥妥的光宗耀祖了属于是。
… …
“怎么样,踏入二脉巅峰的感觉?”
拉起地上的三齐,徐行好奇的问道。
“我感觉发力更加顺畅了,特别是腿部,原本只开冲脉时下盘还是有些不稳,现在开了足少阴经后明显有种腰马合一的感觉。”
“那修炼打坐的时候呢?”
“气感更足了,呃… …怎么说呢,我觉着对先天之炁的感知更明显了。”
“噢?”
徐行好奇的问道:
“先天之炁的感知?”
“我也不知道我形容的对不对。”
三齐犹豫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就是以往打坐时,经脉里的气感总觉着来的莫名其变的… …现在能隐约察觉到有股淡淡的能量从周身毛孔向丹田里汇聚的感觉。”
徐行点了点头。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般,随着经脉越开越多,对先天之炁的亲和性也越来越高。
一边聊着,徐行又悄悄咪咪的抹了点钛粉在他身上。
可是半天半天都没反应。
估摸着要到其十二经脉全开后才能开启置换?
毕竟徐行自己一开始就是十二经脉全开的,对于这个只能靠猜测。
所谓十二经脉。
其实就是包括手三阴经(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三阳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三阳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足三阴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也称为“正经”。
这十二经脉几乎涵盖了全身所有的经脉。
至于说奇经八脉?
它只是人体经络走向的一个类别。
譬如三齐开的冲脉,其实就是奇经八脉之一。
而冲脉本身就和足少阴肾经有着诸多重叠的俞穴。
可以这么说,除却任、督脉二脉各有其所属的腧穴外。
奇经八脉中剩下的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跷脉、阳跷脉,这些脉络的俞穴都寄附于十二经与任、督脉之中。
相当于在十二经脉的基础上开辟的捷径。
这就像是公园里本身就有规划好的道路,而游客图省距离,硬生生的踩草坪开辟出了几条甬道。
这种“甬道”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
相当于是“别道奇行”,故称“奇经八脉”。
而任督二脉因为各自有所属俞穴的缘故。
一条能总任一身之阴经,被称为“阴脉之海”。
一条能总督一身之阳经,故被称为\"阳脉之海\"。
所以任督二脉单独从奇经八脉中拎出来,与十二经相提并论,合称为“十四经”。
而徐行优先帮三齐开冲脉的优势现在便体现出来了:
因为冲脉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穿全身。
是气血的要冲,能调节十二经气血故称\"十二经脉之海\"。
所以等到三齐的第三条足太阳膀胱经完全疏通后。
下一条就可以直接通过连接俞穴开启带脉了!
而带脉。
绕身一周,如腰带,能约束纵行的诸脉。
并行于足少阳胆经,又与足厥阴肝经互为表里。
如果能完全把这三条经脉开通的话,再配合之前的三条经脉。
那三齐的基础将无比夯实!
更关键的是,唯有这样,浑身气血化精的效率才能跟的上炼气的效率!
要知道如果是为了战斗力而瞎尼玛乱开脉的话。
先不说阴阳平衡的问题。
开六脉已经算是炼气中期高手了,可即便是这样还未摆脱“炼精化气”的普通人身份。
即便是再努力,如果浑身气血跟不上的话,身体非常容易出现问题!
境界跌落都是轻的,怕就怕被丹田里的气旋吸成干尸… …
徐行觉着。
这或许也是为啥自己没遇到黑衣人组织里有超过三脉以上高手的缘故?!
或许有,但以他们那种急功近利的方式。
这种级别的高手必然极其稀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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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开基因锁和辽代血沁玉璧
徐行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成功研发出了十全大补丸之后,便开始对山主手下产生了轻视之意。
事实上,这里面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和思考。
还记得之前听说过这样一种传闻:
在现实世界当中,一些顶级富豪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想方设法地寻找年轻的血液来给自己换上一换。
这种说法乍一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诞不经,但仔细想想却又让徐行觉得并非毫无根据。
回想起过去,每当听到这类传闻的时候,人们往往都是报以不屑一顾的态度,认为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然而,当徐行深入探究其中的缘由时,却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人类在面临极度危险的时刻,能够爆发出如此巨大的潜能呢?
比如说曾经有一则新闻报道,某个人不幸被一辆沉重的汽车压住。
而另一个人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将整台车抬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超乎常人想象的力量!
后来,经过科学家长时间的研究分析。
他们发现这种惊人的爆发力可以达到人体自身正常能力的 8 倍之多!
对此,科学家们给出的解释是:
这一切都与人体内的肾上腺素以及身体本身的肌肉骨骼强度有关。
甚至还有人提出,这其实是大脑在遭遇危险时所做出的一种本能反应——当感受到巨大的威胁和刺激时,大脑会像一把神秘的钥匙一样,直接打开了深藏在人体内的基因锁……
之前不知道是机缘巧合开脉的缘故。
徐行也以为在医院里那次,是自己短暂的打开了基因锁… …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用这些理由来解释这一现象,未免显得太过敷衍了事了。
这就好比我们把人比喻成一台功率强大的起重机。
即便我们清楚地了解到它的各种机械结构和工作原理,可如果无法弄明白驱动这台起重机运转的“汽油”究竟来自何处,
那么我们对于整个系统的理解仍然只能停留在表面而已。
特别是当他通过在三齐身上的实验,越来越了解修真本身的奥秘时。
他才明白:
不铸道基,开启基因锁完全是扯淡的。
… …
基因锁什么的哪有那么好开的?!
然而,如果我们按照“以精化气”的思维方式去思考这个问题。
那么将这种爆发力解读为在危急关头,人体内部的气血精元能够在瞬间完成向高级能量形式的转化。
如此一来,所有看似难以理解的现象便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像这样毫无根据、凭空捏造出来的传言,竟然能够被传得如此绘声绘色、神乎其神。
那想必其中定然存在着某些真实的依据作为支撑。
不然的话,与其费劲吧啦的找人“换血”,还要担心排异反应。
还不如注射营养针呢,毕竟从营养物质上来说这二者没什么区别嘛……
尤其是对于那种被视为邪教的组织而言。
想要仅仅依靠打坐冥想来吸收天地间的先天之炁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那位神秘莫测的山主,四处派遣手下之人苦苦寻觅所谓的“圣器”。
甚至不惜采取残忍的杀戮手段加以威逼利诱。
他所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冲着那件圣器当中残存的高度浓缩的能量而去的!
可是即便是他有这种抽出器物中残留真气为自己所用的办法,但若想成功地炼化并掌控这种强大力量的话。
毫无疑问必须要有充足的气血之精作为基础才行。
也正因如此,可以推断出这些人必定会对气血之精予以超乎寻常的重视程度!
只可惜啊……
由于他们所修习的功法以及所继承的传承本身就存在着严重的缺陷与不足。
再加上他们一味地贪图速成、急于求成。
完全不顾及正常的开脉顺序,随心所欲地乱来一通。
结果导致越是往后面修行,突破瓶颈的难度就越大。
更糟糕的是,有些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修炼到高深境界,自己原本健康强壮的身体就因为过度透支而彻底崩溃掉了……
所以说。
并不是他们不想培养更多的炼气中后期高手。
而是他们完全没那个能力!
想明白这个,徐行更加感叹三齐的狗运:
“待到小软和陈波练出气感,也得按这个思路开脉!”
哎?!
徐行突然想到,那什么红阳教、白阳教的有这种困境。
那是不是说十全大补丸对他们也同样有效?!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同样也可以拿来钓鱼?!
想到这个,徐行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从海老板那一堆老古董里挑出来一个老皮葫芦。
想了想。
把那枚已经掰开了的一纹十全大补丸塞了进去。
恰好此时海老板拎着一个木盒找到徐行。
偏殿内,海老板一脸讨好的把眼前的盒子往前推了推:
“徐掌门,时间有限,我只找到这块比较符合您要求的,您看看是否满意?”
“血玉?”
徐行挑了挑眉,缓缓打开盒子。
只见锦盒里安静的躺着一块黄黑红混杂、玉色斑驳的玉璧。
玉璧直径不到五公分,上面用粗糙的雕工刻画着类似蛇纹鼠样。
看起来应该是典型的北方萨满纹饰。
海老板点了点头道:
“有柳裂纹、河磨玉,再加上形制,这是一块辽早期的玉璧。”
看着上面淡淡的红黑沁色,徐行已经能感觉到其中的阴邪之气了,他还是开口问道:
“能确定是… …冥器?”
海老板立马说道:
“你看这粗糙的外壳几乎没有包浆,而且玉璧中的土沁还有血沁,是典型的土壤中铁元素或者陪葬品中的铁质物氧化分解沁入玉体的特征,而伪造的血玉,好一点的是将玉塞入狗嘴之中,再封其嘴,狗被活活噫死之后,尸骨埋入地下一段时间后再掘得到血玉,差一点的干脆就是用的化学元素染成的,完全没有这枚这么自然,您再看看这枚玉璧的雕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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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这钓鱼的工具不就来了么
捧起玉璧仔细感应了一番。
玉璧中的阴邪之气顿时透体而出,刺的徐行顿时打了个激灵。
“卧槽,这玩意儿怕是出土不超过一个月吧?!”
“徐掌门行家啊!”
海老板闻言眼前一亮,立马举起大拇指:
“这都能判断出来,您是这个!”
废话… …
这么“新鲜”的阴邪感,可不就是出土不久么。
就刚刚过手那点量放普通人身上都足以生个小病啥的了。
赶紧放下玉璧,然后用真气转化掉手里残留的阴邪之气。
徐行盯着海老板微微有些青黑的下眼睑问道:
“这玉璧你上手了?”
“嗨,验货终归是要验的嘛,徐掌门怎么了?”
“噢,没事儿。”
悄悄捏了个指诀打了点真气过去,徐行不经意的说道:
“以后这种不干净的东西还是少身体接触。”
“行~”
海老板从善如流,立马点头称是。
只是看他那样子明显没往心里去,徐行也不好点明,而是转移话题道:
“这块玉璧多少钱,我转你… …”
一听这话,海老板立马推辞起来:
“害,就这破玩意儿还什么钱不钱的啊,辽早期的古玉本身玩的人也不多,何况雕工玉质都不咋滴只是占了个新奇,同样的东西哪怕是传承下来的,价格也不过就是小万,您就甭费心了,大不了就从上次那笔钱里扣呗。”
“你这哪… …”
徐行掏出手机点开钱包,刚想拒绝。
可看到钱包余额时顿时面色一僵,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呃,你看看你,搞得跟我不收就不识趣似的… …”
“嘿嘿。”
海老板挠了挠他那油光铮亮的大脑门,笑容无比腼腆。
“这样吧,东西先放我这研究研究,说不定到时候能卖个好价格算你一笔。”
徐行这会儿已经在盘算着如何拿这玩意儿打窝。
“哎?徐掌门我不… …”
徐行立马打断对方的话,摆了摆手道:
“好了,就这么这么说,这块玉璧算你入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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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海老板走后,徐行迫不及待的凑近仔细端详这枚玉璧。
看着玉璧拙劣的雕工和粗糙的玉质不由的撇了撇嘴。
如果不是上面的浓厚阴邪之气,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汇聚,乍一眼他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学徒工的戏谑之作呢… …
当然,海老板的专业素养毋庸置疑。
既然对方说是辽早期的东西,那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
况且这种造型的东西更具备说服力不是?
东西太好反而会导致钓不上鱼呢… …
至于玉璧本身的朝代和事实不符?
这事儿徐行还是知道的。
虽然在大家印象中貌似辽国一直和宋朝争论中华正朔,并且科举、制度样样一致。
但在辽代建立前或者辽早期。
契丹族同我国古代北方其他诸民族一样,都是信奉的萨满教。
这也解释了这枚玉璧上的图案为啥充满了萨满风格… …
在契丹人建立辽国以后。
随着大量汉人的涌入,辽代文化受中原汉文化影响越来越深。
为稳定统治辽代统治者才采取因俗而治的方法。
在宗教信仰上实行儒、佛、道三教并行的政策,而萨满教因为原始、落后所以便慢慢淘汰了。
到辽朝中后期,佛教甚至完全取代萨满教的地位,成为了辽国贵族的国教!
… …
说到萨满教,这玩意儿怎么说呢。
从远古一直传承到现在,依旧在北方很多地方都流行着出马仙… …
而在辽代契丹萨满教中。
主要的信仰对象是天照大神和地母娘娘,也不知道小日子的天照大神是不是照搬的萨满教… …
当然,除了这些自然神只外。
平时主要祭祀的,还是这些动物神灵。
毕竟在萨满信仰看来,人是很难直接沟通天神的。
而在这种体系中,他们相信一些动物具有特殊的灵性和力量,可以与人类进行交流和互动,从而充当沟通天神的媒介,
这些动物神灵包括虎神、鹿神、蛇神、牛神等等等等。
之前那个牛头雕像差不多也是这个路数。
只不过这枚玉璧上的蛇神纹样显得更加阴邪一些,倒是挺符合整体气质的… …
呃。
《鬼吹灯》中老胡挖的第一个墓不就是野人沟辽代将军墓么?
里面貌似也有大量类似的蛇神元素… …
… …
“蛇神… …应该就是这玩意儿!”
可是为啥除却阴邪气息外,没有嗅到信仰之力的“臭味”?
难道这玩意儿只是单纯的一件装饰物?
嘿… …奇了怪了。
又凑近了些,耐心感受了半天。
徐行终于在这抹浓烈的阴邪之气中捕捉到一股微弱的信仰之力。
怎么说呢,微弱到都可以称的上是气若游丝了… …
如果不是他本身具备信仰印记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的话。
很容易就会把这股淡淡的波动忽略掉。
“嘿嘿抓到你了!”
用精神锁定住这股波动,徐行自言自语道:
“看样子应该是信这个蛇神的辽国后代们都死绝了… …否则不可能这么暗淡。”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倒不是啥坏事儿。
有信仰之力的存在,那就说明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件宗教器物嘛。
这还省得自己去伪装… …
至于上面残留的信仰之力?
那肯定是越弱越好了,毕竟自己待会儿要往里面烙印定位符文。
残留的力量如果太强了的话,要是把玉璧崩坏了咋办… …
想到这个,徐行便不再犹豫。
立马在胸口烙印出了一枚定位符文,然后快速朝着玉璧打去。
本以为还会有一番拉扯的。
哪知道过程出奇的顺利!
定位符文刚一接触那股风烛残年的信仰之力,便立马将其击溃,然后消散在了虚无中。
“果然断了香火的主事神狗屁不是… …”
徐行歪了歪嘴,仔细打量着玉璧。
看样子玉璧的情况还好,刚刚的碰撞只是在里面留下了一丝淡淡的裂纹。
以这枚玉璧的尺寸应该还可以接受一次压缩真气的灌输!
“这钓鱼的工具不就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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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历史建筑保护条例修订稿
不过嘛… …
徐行才没有那么傻呢!
他怎么可能傻不拉叽的往玉璧里灌输压缩真气?
那岂不是妥妥的资敌嘛!
要知道,他最近可是有了重大发现——成功钻研出了纯阳真气啊!
既然只要封闭住阴脉就能提炼出纯阳真气。
那么按照常理推断,如果把所有的操作步骤反过来施行,岂不是也能够得到完全相反的玄阴真气吗?
想到这里,徐行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并且这沾染了阴邪之气的血沁玉和玄阴真气简直堪称绝配,任谁也挑不出这玩意儿的毛病!
回想起之前与那个所谓的山主通电话时,听到对方那不咸不淡、半死不活的声音。
徐行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哼,除非你丫能狠下心来把自己切了,否则一旦让这么多汹涌澎湃的玄阴真气猛然侵入体内,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够丫受一阵子罪的了。”
而且即便这家伙真的发狠把自己给切了。
这点儿玄阴真气的量顶多也就起到一个饮鸩止渴的作用罢了,根本不可能满足突破的需求!
至于说对方会不会中计上当,徐行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嘿嘿,反正不管怎样,小道我都不会有任何损失。
正所谓愿者上钩。
这次要玩的就是阳谋!
来回思考了一遍,没发觉计划中有啥偏差。
于是乎犹豫片刻后,徐行还是选择用手攥住玉璧。
接着集中注意力封闭全身阳脉,然后催发丹田真气快速朝着浑身阴脉运转而去。
随着玉璧中的裂隙越来越多,徐行隐隐都听到类似冰面开裂的动静。
直到一条大裂都快贯穿至玉璧表面时这才停下手里的活计。
拿起一看好家伙!
本就粗糙的玉质这会儿更显不堪了,几乎是扔到地上狗都嫌弃的程度。
不过这会儿只有徐行能发现:
顺着玉璧裂隙,一缕一缕的灰黑色雾气扑面而来。
这说明里面本就浓稠的阴邪气息经过玄阴真气的加持后,都已经透体而出了!
快速把玉璧放回锦盒之中。
徐行随即拨通了之前白蠡留下的一个电话号码:
“喂?”
“您是… …徐掌门?”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带惧意,完全不复之前的骄傲。
看样子是打乖了。
不过其语气中又隐约透露着些许期待。
徐行才懒得惯着他的臭毛病:
“别装了,查我那么久不会连我电话号码都不知道吧?”
白蠡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好半天后才尴尬的问道:
“您打我电话的目的是… …您已经考虑好了?”
“先不说考不考虑好的事情,你们那什么山主不是说会让我看到诚意的么,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消息?”
上赶子不是买卖,徐行才不会这么快暴露意图。
“您说的是… …我正准备联系您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呢。”
“什么好消息?”
徐行好整以暇,不停把玩着老皮葫芦。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在征集修订意见的《帝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
关乎到道观本身,徐行耳朵立马就竖了起来: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份意见稿几乎快要落地了,我要告诉您的是南昌这边的保护条例也同时在推动当中。”
“唧唧歪歪的说重点!”
“是是是!”
白蠡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帝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中最关键的修订内容呢,是关于历史文化建筑可以转让、出租的修改。”
顿了一下,见徐行没有反驳嘴角顿时露出一抹弧度:
“具体点呢,就是鼓励历史文化街区、成片传统平房区和特色地区的产权单位(个人)通过申请式改善的方式,实现内部居住条件改善或者干脆转让产权。”
“原本的征求意见稿呢,就帝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提出了诸多新要求。
如扩大保护对象啦、实现应保尽保;
确立保护对象登录前的预保护机制,要求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损坏、拆除预先保护对象等… …
这其中,首次明确历史建筑可以转让、出租,进一步打开了历史建筑保护的“想象空间”,更让人眼前一亮啊… …”
白蠡拉长着尾音,徐行缓缓开口道:
“这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哈哈,您就不用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
白蠡笑着说道:
“您接手道观之前不是做梦都想把道观卖掉嘛,如果不是苦于现行规定,估计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吧?正好,我们麾下的旅游发展公司愿意接手您的道观,至于价格嘛… …我们在三亿的市场价上再加20%… …当然!”
白蠡的声音越发自信:
“如果这个数字您不满意的话,完全可以提出竞拍模式,我们永远比其他人的最高价多这6000万,这个出价您还满意么?”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骤然听到这个数字时居然没有丝毫兴奋。
反而是有些淡淡的惶恐不安。
沉默许久,徐行才故作不屑的说道:
“呵呵,可我的道观本就值三个亿!”
“但如果没有我们推动的话,这个意见稿永远无法在南城落地,也就是说您的道观以后只能捂在手里空有估值… …我想您对这座道观也没多少感情吧?”
“放你… …”
徐行下意识的就想反驳,愣了一下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只是语气换做了贪婪:
“妈的屁,打发叫花子呢?就花这么点钱便想得到突破道基的可能?”
当得到这个确认的消息时,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变粗了不少。
“那您的意思是?”
徐行看着面前的锦盒以及葫芦,朗声说道:
“这样吧,你先准备6000万的现… …不对,价值6千万的黄金,我这有两样东西可以先和你们山主交易一下,至于后续最重要的那件嘛… …等到你们山主拿到货之后重新再开价吧。”
“徐掌门,这事儿我没权利决定… …”
“那就去问你们主人,挂了。”
说罢徐行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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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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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我们要不要跟他再砍砍价
打开浏览器,徐行快速搜索关于《帝都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的信息。
很快便跳出了相关内容,真的如对方说的那般,里面添加了关于历史建筑收储的相关规定!
收储范围的范围包括历史地段保护规划、以及《名录》中收录的各省、市、县一级的历史建筑、核心保护区范围内的零星私有房屋及其附属构筑物。
嗯,所谓收储。
官方解释是指相关部门对规划内的历史文化街区及历史地段保护范围内的房屋建筑实行有效控制、促进历史文化街区的房屋建筑合理修复利用;
依法取得房屋前期收储的一种房屋征收方式。
其重点还是落在可转让、出租上。
表面的讨论中,可转让、出租,似乎与历史建筑保护存在冲突。
但意见稿里表示:
在保护中合理利用,在合理利用中实现更好保护,也是世界范围内历史建筑保护的通行做法,甚至有“最好的保护就是再利用”之说… …
倘若将时间倒退至数月之前得到这个消息,他或许会欣喜若狂不能自已。
然后他会迫不及待地谋划起一份详尽的心愿清单,将那些以往只敢远观而不敢亵玩焉的事物,以及那些因囊中羞涩而望尘莫及的物品,逐一罗列其上,并打算先尽情地享受一番再说。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逐字逐句地读完这条消息之后,内心深处竟然没有泛起丝毫涟漪般的兴奋之感。
相反,一股无名之火悄然升腾而起,仿佛有一种原本被视为无价之宝的珍贵之物,突然间被贴上了明晃晃的价格标签,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深深的怅惘失落。
也许在过往的岁月里。
由于别无选择,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围绕着金钱打转,一切也都是在为了钱而奔波。
因此,在那个时候,他一直觉得自己最为匮乏的便是金钱。
可是如今回过头来看,曾经所执着追求的金钱。
无非只是通往所谓“理想生活”道路上的一件工具而已。
仔细想来,自己所欠缺的或许从来就不是那一沓沓冰冷的钞票,而是对未来人生之路的迷茫无知。
正因为如此,他才只能通过幻想着用钱来夯实内心的空虚。
… …
“呼~~~~~~~~~”
长舒一口气,与过去单纯的自己道个别。
徐行又搜索起关于南城历史文化建筑保护条例的修订消息。
可是除却在公务网站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一条毫不起眼的征集意见通知外。
修订稿的相关内容居然没有一点流出。
“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啊… …”
徐行可不觉着对方推动这事儿是单纯为了与自己交易。
要知道一旦《名录》中的历史文化建筑可以转让、出租的话,那涉及到的可不单单只有一个五庄观而已。
光是这片街区,自己知道的保护建筑,都有十几处了。
与道观后院相邻的两个院子,因为是晚明时期的建筑风格同样也被圈了起来。
而因为无法改造,人家屋主至今还过着早起去公共厕所倒盂桶、接水做饭的生活… …
见过帝都胡同里大杂院的生活方式么,这就是了。
如果不是老城户口以及相应的教育、医疗配套,以及“上城人”的微妙心理,哪怕是随便租个房子住都比住这种破屋好!
徐行用脚想都知道,这里面的利益可不止自己拿的这一点点。
说不定在消息公布之前,该分的好处早就被他们背后的盘根错节瓜分的一干二净了。
至于那些原住民嘛?
能分到好处,但绝对不是大头!
如果不是自己有交易的底气的话,说不定得到的结果也是一套郊区安置房和补偿的所谓几十年的收储金。
哪怕是这个,也得让大部分挤在破屋里的居民歌功颂德、喜笑颜开了。
殊不知对于开发公司来说。
没有利益的事情人家闲得蛋痛去帮你解决居住环境?
“也就是说推动这个,你们不但不吃亏还要大赚一笔呗?”
徐行顿时觉着自己六千万的黄金还是要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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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对方主动提起的交易?”
“没错,估计是权衡利弊后觉得自己实力有限,这才选择的双赢。”
“你把过程再和我说一遍。”
“是!”
白蠡赶紧在电话里把刚刚与徐行的交谈复述了一点,过程不敢有一丝遗漏。
好半晌后,山主才悠悠的说道:
“呵呵,要黄金不要现金… …他还挺谨慎。”
白蠡立马一个马屁拍了过去:
“害,再谨慎不也是得乖乖向您老低头么… …不过咱要不要再砍砍价?我这么快答应他,下一次就得狮子大开… …”
“愚蠢!”
山主一声喝骂把他给吓得噤若寒蝉。
“100公斤黄金而已,给他就是!我不想看到接下来的交易有任何闪失。”
“是是是!”
“黄金我会派震卦明天就押送过去,交易的事以震卦卦主为准,到时候你负责联系对方就好了。”
震、离二卦?
白蠡心中猛的一惊,自己虽然是南方地区的掌柜,手里掌握着一支不小的行动组。
可是论起战斗力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震、离二卦才是组织里真正的王牌。
与他们相比,自己的行动组就是个笑话!
没有特殊情况,这二组力量相当于山主的亲卫,是轻易不会外出执行任务的。
可是这次直接把一半人马都派来了?!
感受出山主的不满,白蠡内心不免有些焦虑。
但想了想,自己又没有什么反对的底气,还是老老实实的给徐行发去同意交易的短信。
… …
“叮!”
这么快?
徐行目光一闪,立马点开信息。
“明天?豁,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
徐行眼睛微眯,直接回了一个老地方见。
说实话,对方这么快就答应交易请求,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看样子老不死的状况不太好啊,生怕夜长梦多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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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时间转眼来到了下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大殿的一角。
“天气貌似转冷了?”
不知道为何,自己对气温的敏感程度越来越低了。
看着院里众人有说有笑的忙碌着手里的活儿,徐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傍晚时,自己同城订购的高压锅终于到货了!
看着崭新的包装,徐行心中一阵激动。
原本他是打算立刻开始炼制的。
但转念一想,高压锅也只是一个思路而已。
即便是以上次的实验来看,炼制一枚不入品的半成品筑基丹也需要耗费大量的纯阳真气!
而且,如果炼制过程出现意外导致失败,那这么多珍贵的真气可就白白浪费掉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几天的使用,存储在电瓶里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
而明天他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交易要去参加,如果没有足够的真气护身,那可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思来想去,徐行最终还是强行按捺住内心强烈的好奇和冲动,决定先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
类似什么用针袋捆扎好的细长尖锐钨针啦、纯钨铸造的拷鬼棒啦、厚厚一沓的符箓,以及新到的钛合金餐刀啦等等等等。
凡是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他都一件不落地仔细收拾好,确保万无一失。
由于过于专注于准备这些行头,徐行甚至连晚上的课程都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大殿里三齐引经据典。
可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明日的交易之中。
而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全都被讲台上的三齐看在了眼里。
等到修炼课程结束之后,三齐快走几步,伸手拉住正要离开大殿的徐行,一脸严肃地问道:
“徐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听到这话,徐行先是微微一愣。
随后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然后故作轻松地反问道:
“呃……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然而,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我还不知道你?”
三齐撇了撇嘴:
“之前即便是带着我们修炼,你可一直都是不紧不慢的,这几天你明显忙碌了许多,那种感觉就像是恨不得直接给我拔苗助长一般,我人又不瞎!”
“没有的事儿… …”
“别瞒我!”
三齐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你认为你不告诉我就是为我好了吗,如果你一旦出事,咱院子里的这些人谁能独善其身?还不如让我帮你参考一下,省得我每天担惊受怕的跟尼玛托孤一样。”
这番话语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了徐行的内心深处,让他瞬间呆若木鸡,久久都未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行的内心仿佛经历着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犹豫再三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将交易之事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对方。
听完徐行的叙述,对方不禁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先抛出一些好处去稳住对方,从而为自己的突破争取时间?”
徐行轻轻颔首,表示认同:
“嗯,如果之前准备的定位符以及阴邪之气都不能发挥作用的话,或许对于他们来说真是好处吧。”
然而,三齐对于这个计划显然仍心存疑虑,追问道:
“可是,你真的能够确定对方拿了这个好处后,还会进行下一次交易吗?”
徐行冷笑一声,不屑地回答道:
“哼,像那样贪生怕死之人,哪怕只是一坨屎,只要其中蕴含些许突破的契机,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去,至于突破?这点能量远远不够!最关键的是,或许在下一次交易之前,我就已经铸得道基了。”
三齐闻此一言不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过了半晌,他方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徐行,语气沉稳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代替你前往完成此次交易吧。”
听到这话,徐行顿时大惊失色,急忙想要出言阻止:
“你……”
可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就被三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你先别着急说话,且听我讲完!”
只见三齐神情严肃,眼中闪烁着决然之色,继续说道:
“要知道,倘若你在这场交易中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院子里的所有人都难以幸免。就算是曾老,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庇护我们左右,更何况,若是失去了你这位主心骨,以曾老的年纪,他又能保得了我们几时呢… …所以,此事交由我去办最为妥当。”
徐行刚要张嘴说话,三齐却像连珠炮似的立刻插话进来:
“更何况你之前都讲过啦,为了能有下一次的买卖合作,那家伙多半不可能轻易动手的。我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觉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风险……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依我看呐,他们肯定不会仅仅因为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就胆敢把你彻底惹毛咯!”
说完这些话后,三齐用力地拍了拍徐行的肩头。
那张脸庞之上瞬间堆满了毫不在意的笑容,仿佛这世间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感到担忧害怕一般。
紧接着,只见三齐得意洋洋地晃动着手中那块玉佩,继续说道:
“再者说啊,如果你没有跟我吹牛逼,这里面的符咒真有那么猛的话,把交易的东西给丫毁了我还是能做到的… … 另外我埋头修炼至今,都还未曾见识过邪修到底长啥模样!这次正好可以趁机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嘛… …你总不可能让我一直呆在象牙塔里吧?”
然而,尽管三齐说得头头是道、口若悬河,但徐行显然并不买账。
从他那紧蹙的眉头和欲言又止的神情便能瞧出端倪——他显然还是没能被三齐这番说辞所说服。
“哎呀,不然这样好了,你就在远处悄悄地跟着我就行!”
就在这时,眼看着徐行似乎又要出言驳斥自己,三齐连忙抢白道:
“只要一察觉到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危险逼近,我马上就向你发出求救信号,如何?如此一来,既能保证我的安全,也不至于影响到咱们接下来的计划安排,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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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一言不合就扔大招的三齐
“裴住持,您确定就咱们俩个人交易啊?”
破桑塔纳上,海老板僵笑着问道:
“徐… …掌门他不跟着嘛?”
“怎么的,对我没有信心啊?”
副驾上三齐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淡淡的说道。
“不敢不敢… …咱这不是觉着人多力量大嘛。”
… …
与此同时,开往废弃工厂的另一条道路。
白蠡带着手下与另一个车队汇合。
刚登上对方的黑色mpV。
当白蠡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后座那位老人身上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只见后座坐着一位头发稀疏灰白、乱糟糟地耷拉在头皮上的老人。
那标志性的鹰钩鼻高高耸立,犹如一只凶猛老鹰的喙;
浮肿的眼泡仿佛两颗熟透的烂桃子,摇摇欲坠;
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
白蠡惊恐万状地低下头去,声音微微发颤,满脸谄媚地奉承道:
“郜老,真没想到竟然会是您亲自带队……山主之前不是说让李卦主过来吗……”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白蠡却丝毫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敬之意。
因为他深知眼前这位面容消瘦、身形佝偻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老者,绝对不容小觑。
虽说这郜老在组织内部并未担任任何具体职务,仅仅只是山主身边的一个老奴而已。
然而,那些曾经有幸目睹过他出手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命丧黄泉!
所以,即便郜老此刻看上去风烛残年、弱不禁风。
白蠡也绝不敢对其有丝毫轻视之心。
听到白蠡的话语,原本正闭目养神的郜老,突然像是被惊扰到一般,耷拉着的三角眼猛地睁开。
刹那间,一道寒光从他那浑浊的眼眸中射出,宛如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向白蠡。
与此同时,他那原本松弛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用无比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道:
“呵呵,李卦主另有安排,这件事情就无需劳烦白掌柜费心啦。”
尽管郜老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至极,但是那隐藏在锐利目光中的凶狠之色,还是令白蠡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连忙点头哈腰,诚惶诚恐地应道:
“是是是……小辈明白,一切全凭您老做主,我定当唯命是从!”
郜老微微颔首,他那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细缝:
“还有多久能够到达目的地?”
声音低沉而富有威严,一旁的白蠡赶忙回答道:
“快了,大概再有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郜老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听说上次你带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差一点就让整个队伍全军覆没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白蠡耳边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讪笑着却不敢反驳半句。
郜老轻哼一声,淡淡吐出一个词:
“废物!”
然而,紧接着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继续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倒让我对这次行动多了几分兴致。”
听到这话,白蠡不禁心头一震,急忙说道:
“郜老,山主之前可是交代过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确保交易能够顺利完成……”
还未等他说完,郜老便打断了他的话语:
“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冲突。”
… …
没过多久,双方人马便先后抵达了那座废弃的工厂。
海老板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仓库门口。
当他走下车时,望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荒凉的景象,双腿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三齐也随后下来,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打量着四周,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自从开启了双脉之后,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官比以往敏锐了许多。
此时。
除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机油味、废木材散发出来的霉味以及墙皮的腐朽味道之外。
他竟然还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气息。
再往虚掩着的仓库大门里瞅了瞅,重新抹灰的地面明显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来这就是徐行上次交手的地方… …”
哪怕是心大如他,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滴滴!”
两人抬头望去,三辆黑车先后在不远处停下。
只见十来名黑衣人鱼贯而下。
他们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快速向着四周散开,隐隐呈半圆包围之势。
三齐与海老板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紧紧皱起。
犹豫片刻后还是迎面上前。
跟在郜老身后的白蠡小跑两步正准备打招呼时,可当他看到三齐的脸时顿时表情一僵:
“怎么是你?徐掌门呢?!”
“哦?你认识我?”
三齐大大咧咧的就那么跨手一站,丝毫不搭理对方审视的目光。
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对方:
“啧啧,什么年代了还整这一身… …黑社会嘎?呐呐,看看你身后,这么大年纪的人还拉出来充人头,也不怕磕着碰着。”
白蠡刚想开骂,郜老的手便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只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呵呵,现在的小朋友确实不太懂礼貌,区区炼气初期境界,就敢如此目中无人。”
说罢,一股阴森的气息席卷而来。
三齐浑身汗毛瞬间炸起,随即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玉佩朝着对方飞甩出去!
原本打算看笑话的白蠡顿时脸色一僵。
因为他想起来当时仓库里的场景,那个实力恐怖的徐掌门貌似也是这么乱丢东西的。
原地打了滚立马吼道:
“郜老小心!对方这招威力巨大!!!”
老头本来还想着硬扛这一击的,听到提醒下意识侧过身去。
红刚玉佩擦着他的身子直接砸到了他们身后的mpV上。
“嘭!!!!!”
巨大的火团瞬间在汽车侧门上炸开。
整辆车被硬生生的抛飞了好几米远,然后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
巨大的爆炸直接把侧面扭曲成了金属麻花状,无数崩飞的零件漫天飞舞。
其架势丝毫不亚于时速180公里的车祸现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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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刚说的啥玩意儿我没听见
“卧槽?!!!”
三齐完全没有预料到小小一块玉佩而已,居然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他不禁被吓得浑身一抖:
“徐行这家伙竟然真的没有骗我……”
原本就因为极度害怕而双腿颤抖不止的海老板,此刻更是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上一般。
若不是三齐眼疾手快,拼尽全力将他猛地拽开。
恐怕他早就被那四处飞溅的爆炸碎片击中了。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逐渐停歇下来,刚才还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郜老和白蠡两人,如今也是狼狈不堪。
他们被强大的冲击波冲击得头发散乱,面容污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淡定自若?
那些分散开来的震组队员们见状,立刻如潮水般迅速围拢过来,将二人紧紧地护在了中间。
郜老慢慢地转过头来,心有余悸地朝着后方看了一眼。
一股强烈的后怕之情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在他的心中猛然翻腾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自己只不过是稍微释放出一点气息想要压制一下对手而已,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决绝,二话不说就放大招了?
这尼玛和边境骂架直接就丢原子弹有什么区别?!
刹那间,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恐惧、羞愧以及无法遏制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至:
“小逼崽子安敢?!”
就在他刚刚准备出手展开反击之际。
目光突然瞥见了对方接下来的一连串动作,于是硬生生地将已经抬起的手臂压了回去。
\"慢着!\"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响。
原本正步步紧逼的震组成员们听到这个声音,脚下的步伐戛然而止。
但他们的包围圈非但没有松散,反而愈发紧密起来。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也随之变得更为强烈。
众人的视线纷纷聚焦在了三齐身上!
只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再次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那块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温润的红芒,上面隐隐篆刻的文字看不真切。
而此刻它被三齐紧紧地捏在手中做出一副即将投掷出去的姿态。
\"老逼崽子,你可千万别吓唬我呀!我胆子小经不住吓!\"
三齐扯着嗓子叫嚷着,脸上满是戏谑与挑衅的神情。
\"你!\"
郜老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多少年精心修炼而来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他瞪大双眼怒视着三齐,咬牙切齿地道:
\"小逼崽子,我就不信了,你手里难道还能有好几件这样厉害的法宝不成?!\"
\"你说啥玩意儿?\"
三齐似乎故意装作没听清一般,侧耳倾听的同时,右手顺势一挥。
只听得\"嗖\"的一声,他手中的那块玉佩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直直地朝着不远处的一座仓库墙壁砸去。
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传来。
那坚固无比的仓库墙壁竟然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而三齐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迅速地把手伸进衣兜里面摸索一番,然后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大把同样质地的玉佩,并紧紧地攥成一团握在手中。
“你刚刚说的啥玩意儿我没听见!”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威似的晃了晃手中那团玉佩,眼中的轻蔑之色毫不掩饰。
此时此刻。
那位被称为郜老的人脸色可谓是精彩至极,一会儿青得像茄子,一会儿又紫得像猪肝。
他张了张嘴,原本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但最终还是因为忌惮三齐手中的那些玉佩而选择了沉默不语。
众多话语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让他如鲠在喉,难受异常。
一旁的白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打个圆场。
只见他满脸堆笑,陪着小心地对三齐说道:\"
嘿嘿嘿……裴住持消消气,郜老只是和您开个玩笑而已,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咱不是奔着交易来的嘛,这么动刀动枪的何必呢是吧,回头大家和上面都不好交代呀。”
白蠡的话既是说给三齐听,同样也是在提醒着郜老。
“哼。”
郜老拧过头去不再言语,默许白蠡交易。
三齐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说道:
“早说你要交易嘛,我还以为是来抢劫的呢,我还奇怪呢,谁家好人出门抢劫会带个半入土的老棺材啊,这不是拖油瓶么… …”
“你!”
白蠡立马拉住想要暴起的郜老:
“郜老息怒,谁也不能确定那一把玉佩是不是真的,这要是同时炸了,你们殉职倒是小事,就怕把东西给毁了,到时候山主他… …”
听到这话,郜老才慢慢冷静下来,只是三角眼中的狠戾更胜一筹。
“是是是,交易嘛,裴住持何不先让我们验验货?”
三齐闻言毫不在意的从兜里掏出那个老皮葫芦甩了过去。
对方吓得一蹦几米远瞬间四散而逃。
徒留老皮葫芦搁地上滴溜溜的打着转。
“噗呲… …”
三齐嘲讽般的笑声响起,郜老脸色又青了几分。
白蠡心中暗自窃喜,挪步上前拾起葫芦拧开盖子。
一股浓烈的丹香味扑面而来,他的脸上立马露出一抹陶醉之色。
只是当他看到郜老审视的目光时,这才恋恋不舍的递给了对方。
郜老接过手中同样也是一惊。
瞳孔顿时放大,喉结不自觉的吞咽了两下。
好半天后这才盖住盖子。
“说好的两件东西,还有一件呢?”
“切,什么叫交易?”
三齐顺手掏出锦盒上下抛了抛:
“我已经展现出了我的诚意,可你们的诚意呢,不会还想做无本的买卖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说罢他翻开锦盒掏出玉璧,和手里的红刚玉佩捏在了一起。
一股无比强烈的阴邪气息瞬间涌现。
这是怎样一种精纯的能量波动啊!!!
郜老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一般,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白蠡同样也是如此。
眼见三齐毫无顾忌的把玉璧和玉佩摆在一起当成核桃般搓揉,他立刻出声道:
“别!有话好说,千万小心别把东西毁了!!!”
“那我们要的东西呢?”
“呃… …”
白蠡看向身后被炸烂的mpV,讪笑着说道:
“裴住持稍等片刻,东西在车上需要点时间刨出来…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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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这么好的生意上哪儿去找
三齐就这样气定神闲地环着双臂,宛如一位旁观者一般,面带戏谑之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在那堆已经被炸报废的车上不停地挖掘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方忙碌了许久之后,终于把一个金属手提箱给扒拉了出来。
“东西就在这里面。”
白蠡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箱子。
一直站在一旁的海老板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这个箱子。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看似小巧玲珑的一个箱子竟然如此之重!
以至于他毫无防备之下根本无法承受其重量。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箱子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
“哎呦!”
伴随着这声惨叫,海老板抱着自己的脚趾头痛苦地哼哼唧唧起来。
而就在这时。
原本装在箱子里面的一块块金砖因为刚才剧烈的撞击开始纷纷滚落而出。
散落在四周的地面上,瞬间形成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海洋。
“嘶~~~~~~~~”
海老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为气候变暖做出贡献。
即便是事先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的三齐,在目睹这满地金砖的时候,眼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两下。
“咳咳……先验一验吧。”
三齐轻咳两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海老板听闻此言,心中虽然依旧如波涛汹涌般难以平静,但此刻却也顾不上脚上钻心的疼痛。
急忙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块金砖仔细端详并掂量起来。
100公斤黄金听起来很多,可体积也就一个足球大小。
换算成红砖连4块都不到。
海老板敲敲打打的,很快便回眸给了三齐一个肯定的眼神。
白蠡见状表情终于轻松了些:
“既然东西没问题,那法器可以给我们了吧?”
“别急嘛。”
三齐示意海老板把黄金搬回车里,这才随手把玉璧朝着对方怀里一塞。
“呐,接好了,钱货两讫。”
说罢连忙往后蹦了几步来到车边,手里又攥着那堆玉佩眼神里充满警惕之色。
白蠡手忙脚乱的接住玉璧。
可还没等他捂热乎,郜老便快步上前一把抢至手中。
“!!!!!!”
刚一接触玉璧,他就被这股强大的阴邪气息压制的心有惴惴。
稍一运功就能察觉到那股精纯无比的玄阴之力有种隐隐要透体而入的错觉。
这种纯度的“气”简直是他生平仅见!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原地炼化掉这枚玉璧会立马冲上炼气高阶的境界!
与之相对的。
以往修炼时从各种“贡品”中吸纳的气简直就是斑杂无比的垃圾!
“这是怎样一种力量啊!!!”
郜老原本干枯的脸颊慢慢化作一抹潮红。
即便是忠心耿耿如他,也不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贪婪。
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头的低语。
郜老艰难的挪开目光。
“没问题吧?没问题我溜了,回见!”
三齐见对方还沉浸在震惊中,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还愣着干嘛,走啊!”
“哦哦!”
得到命令的海老板正有此意,拧钥匙、点火、挂档、油门,一气呵成。
“这… …”
白蠡悄悄瞥了一眼郜老手里的玉璧,小声问道: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那又何妨?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郜老捧着手里的玉璧,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他们自然会有人对付,不过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联系山主。”
“是!”
… …
———————————————
“卧槽,吓死我了,裴住持您下次好歹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啊… …”
驾驶席上,海老板一阵心惊肉跳。
“咋,你下次还想和我一起来啊?”
只见海老板那原本铮亮的脑门,突然间像是被打开了水龙头一般,飙出了一阵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而下。
\"啊......这......\"
他嘴巴微张,发出了几声结巴而又惊愕的声音,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
整个过程全程参与下来,他心中愈发觉得这件事绝不简单。
谁家的好人特么的能整出这种动静来啊?!
特别是身边这位仁兄,随手一丢,竟然爆发出了比手榴弹还要夸张的威力。
这让他立马想起上次仓库里噼里啪啦的响声。
此刻,海老板的心里充满了无数个问号。
但由于害怕说错话惹来杀身之祸,他只能硬生生将这些疑问憋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敢问出口。
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两伙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可是自己如今也上了贼船想要脱身恐怕已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此处,海老板脸上的犹豫之色越发明显,几乎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三齐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纠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略带狡黠的笑容,然后轻声说道:
\"嘿嘿,不要害怕嘛,咱徐掌门可说了,这箱子里面的黄金有你的一份,这么好的生意,你上哪儿去找呀?\"
听到这话,海老板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仿佛有人在他胸口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后座那个装满黄金的箱子。
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难以掩饰的惊喜。
好家伙!这里里随便拿出一块金砖就得值大几百万!
这得倒腾多少破烂儿才能赚得到这么多钱啊?!
再一想到道观里的曾老。
海老板咽了口唾沫,微微颔首也不知道此时他满脑子里想的什么。
三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正准备解释些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喂?”
“你们开车直接回家,他们没有派人跟着你们。”
“那你呢?”
“我在工厂附近,一会儿就回。”
“不是,我不是让你… …”
“放心,我只是远远跟着罢了,不会和他们起正面冲突的。”
“好吧… …”
电话那头,工厂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烟囱上,徐行缓缓直起腰身。
看着远去的车队,悄然默念定位符。
一抹红芒顺着车队离开的方向,逐渐跳动。
快速攀下烟囱,徐行跨上藏好的共享单车便顺着红芒的方向飞奔而去。
… …
… …
———————————————
第249章 这件事情跟你脱不了干系
“郜老,东西没有问题吧… …”
车上,白蠡小声问道。
“材质、器形、雕工一致,都能吻合辽早期特征,那可是扶摇子陈抟生活过的年代啊… …而且从表面的土沁来看,这块玉璧应该是出土没多久的东西。”
郜老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玉璧缓缓说道:
“这也与之前那个姓徐的突然出现的时间节点吻合… …呵呵,即便是东西有问题,可这里面的能量波动却做不得假… …能拿这种级别的法器打窝,无非就是两个可能。”
“什么可能?”
“一个是不识货,另一个只能说明他们手里有更好的东西!”
“这小瘪三也真是走了狗屎运… …”
“呵呵,运气再好保不住东西又有什么用?”
白蠡顿时眼前一亮,悄悄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您是说咱们… …”
“不急。”
郜老无比熟练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用各种金属盒子把玉璧以及葫芦装好,然后淡淡的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对方,你正常推动道观转让的事情,我先把东西拿回给山主,如果东西真的没问题的话,等下一次交易东西拿到手后就是对方的死期了。”
… …
眼前红芒不断闪动着。
徐行依旧不紧不慢的骑着他的共享单车丝毫不担心跟丢对方。
以长波的传递距离,除非对方把老巢建在太空空间站上… …
跨过郊区,红芒一路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好半天后红芒终于停止移动,徐行心中不由大喜,脚下速度不由快了几分。
好半天后。
一身便装打扮的徐行远远的站在街边看着对面的恢弘道观愣愣出奇。
揉了揉眼睛,没错… …红芒就在观内。
愣他有万千猜测都想不到,对方的据点居然是这里… …
远远宫门正殿琉璃为瓦,重檐画栋,金碧辉煌,气势宏伟。
山门上赫然写着玉隆宫三个大字!
玉隆宫何许地也?!
江南着名的千年古观,始建于公元376年。
为道教三十六洞天之第十二洞天,七十二福地之第三十八福地。
乃道教净明派祖庭,同样也是道协驻地之一。
供奉的是和张道陵、葛玄、萨守坚并称“四大天师”之一的许逊、许真君!
晋朝宁康二年。
许逊得道成仙,携全家四十二口,拔宅飞升。
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说的就是他许天师。
而这座玉隆宫,正是其飞升之地… …
徐行眼角不由的抽动起来。
犹豫了半天还是缓缓朝着宫门走去。
好不容易排队买好门票,看见门口络绎不绝的香客,徐行心中万分感慨。
这特么的与人家一比,自己的五庄观就是辣鸡。
刚一踏入山门,迎面便看见前面围成一圈的香客。
他不由的停下脚步。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口古八角井。
旁边的牌子上分明写着:
此井相传为当年许真君炼丹修道时所挖——铸铁为柱,链钩地脉,以绝水患。
八角井大井下套有小井。
井中有一大铁链,据传许逊锁有蛟龙在井下,故又名镇蛟井。
井旁立有许祖镇蛟龙的塑像。
刘伯温曾作诗:《观豫章牙城南井铁柱》 :
旌阳真人仙去久,至今铁柱人间留。
孤根下入鬼物护,阴火夜飞蛟蜃愁。
山河枢轴锁钮壮,东南乾坤从此浮。
岁时享祀纷趋拜,万古神功翼丰牛。
… …
虽说同在一座城市,可徐行却是从未来过这儿。
面对“镇蛟井”的传闻不免有些好奇。
缓缓踱步至井边探头望去,除却日积月累的祭拜产生的淡淡生气外。
却并未发觉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切… …”
撇了撇嘴,徐行继续向着宫内走去。
很快,玉隆宫的主殿高明殿便映入眼帘,因玉皇大帝封其为高明大使,高明殿因此而名。
顺着红芒的波动,徐行缓缓踏至殿内。
迎面便是绣金帷里,真君塑像端坐中央。
12真人分列两旁,吴猛、郭璞站立坛前。
刚一进入大殿,他明显就察觉到一股无比强烈的信仰之力扑面而来。
甚至隐隐有些压的自己喘不过来的错觉… …
尤其是胸口的信仰印记此时正在定位,所以这种感觉便愈发强烈。
对于这种级别的信仰之力徐行倒是没啥疑惑。
毕竟作为净明派祖庭,千年的香火供奉这点威压都没有也太low了些。
可是令徐行感觉诧异的是。
这股信仰之力却是无比正端庄大气、肃穆威严。
其中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阴邪感觉,更甭提与那什么血匕上的气息产生联系了。
“奇了怪了… …”
本以为是沆瀣一气,或者干脆就是鸠占鹊巢。
然而,尽管已经做好了应对最糟糕情况的准备,但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哪怕是一星半点的阴邪之气。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禁令他心生疑窦,各种猜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头上的帽子。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普通游客毫无二致,然后像那些随意游览的人们一样,胡乱地比划着行礼的动作,试图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徐行慢慢地站起身来,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朝着后方徐徐走去。
与此同时,他那眼眸中的那抹红芒愈发强烈。
没过多久,他便将目标位置准确地锁定在了一座偏殿的二楼之上。
正当他打算悄悄靠近时。
突然看到几个身着青袍的道士众星捧月般地簇拥着一个人急匆匆地推开大门。
徐行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一下子凝滞住了,嘴里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姓熊的?!”
只见那几个人风风火火地冲进偏殿后,几个青衣道士迅速从里面合上了大门,并且还十分谨慎地特意朝门外张望了几下。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做贼心虚、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徐行见状,反应极快,当即身子一侧,敏捷地躲开了对方扫视过来的目光。
而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想到师父的离奇死亡,徐行的眼神瞬间眯成一抹细线:
“果不其然,这件事情跟你脱不了干系……”
… …
… …
———————————————
第250章 紫袍法师和金属的导电性
徐行微微压低了头上的帽檐,同时从口袋中摸出手机,然后将身子背对向偏殿,做出一副正在自拍的模样,脚步却慢慢地朝着那个方向挪动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偏殿的时候,变故突生。
只见下方的几名道士正态度和蔼地劝说着一些游客离开此地。
他才注意到原来偏殿下摆放着一块“未开放区域”的牌子。
他不禁停下脚步,迅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
很快,他发现整个偏殿仅有一处楼梯能够通向二楼。
如果自己贸然凑近,极有可能会被那些道士察觉到异常。
而且,此时周围的环境实在过于喧闹嘈杂。
想要偷听到里面那群人的谈话内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无奈之下,徐行只好悄悄地移步到一根巨大的立柱后面,身体斜靠着柱子以藏匿自己的身影。
随后,他强忍着内心的焦急,耐心地等待着里面的人现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然间,徐行眼眸中的红芒毫无征兆地开始移动起来。
他心中一惊,猛地抬起头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先前在工厂里见到的那一伙人正护送着一个手提箱,步伐匆匆地向着后院停车场的方向快步离去。
见此情形,徐行下意识地就要迈步跟上他们。
但就在这个时候,偏殿二楼的门再一次推开。
徐行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只见白蠡和那位熊主任一左一右拥簇着一位须发皆白的紫袍道士,缓缓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徐行心头一紧不敢有丝毫迟疑。
连忙侧身躲到一旁,尽可能地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直到三人离开自己的视线,红芒又开始快速移动起来。
看着红芒的强度依旧稳定,徐行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悄悄跟上这三人。
能在玉隆宫穿紫袍的这人地位明显不低。
他心中万分好奇:
一个名门正派、一个邪教余孽,这玉隆宫居然与白阳教有瓜葛?
眼见三人又踏入另一座楼里。
定睛一看,楼下分明挂着“南城道协理事会净明道院”的牌子。
只见徐行脸上露出一副天真无邪、懵懵懂懂的模样,伸手轻轻拉住了一位刚刚从楼内走出来的小道童:
“道长您好啊,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微微欠身行礼,语气轻柔而谦逊。
那小道童见状,连忙回礼道:
“当不得道长一称,善信有何指教?”
徐行眨了眨眼,装作好奇地问道:
“嗯……我刚才看到咱们道观中的道长们好像大多穿着青色的袍子,可是方才却瞧见有位身穿紫色袍子的道长经过,所以想问问这位穿紫袍的道长究竟是谁呀?”
小道童听后微微一笑,十分耐心地解释起来:
“哦,原来善信问的是这个呀。刚刚路过的那位乃是我们玉隆宫的住持——黎佑静道长。不仅如此,他同时还是本市道协的会长,像他这样的高功法师,身着紫袍自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啦……”
徐行闻听此言,不由自主地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嘀咕道:
“哼,现如今真是随便什么猫猫狗狗都敢自称为高功法师了吗?”
然而,虽然心里这般想着,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不过既然已经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倒也容易处理多了。
由此看来,这玉隆宫以及南城道协显然跟那神秘的白阳教有着千丝万缕的紧密联系。
那么此前所遭遇的一连串针对性事件,如今似乎也都说得通了。
只是,徐行心中仍存有一丝疑虑。
倘若师父的离世当真与这些人有关联,没道理中间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动手啊?
想到此处,徐行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反正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摇了摇头,眼看红芒的移动越来越快,毅然转身离开。
又跟了一段路,直到确定那伙人提着箱子去的是机场后,徐行这才决定返回。
… …
———————————————
“我擦?!”
饶是徐行早有心理准备。
当他看到桌上那一堆的金砖时还是不由的悸动起来。
想了想,徐行从里面拿出两块递给三齐:
“待会儿你把这两块交给海老板,就当是他的分红。”
这两块金砖足有20公斤,换算成现金至少价值千万。
三齐倒是没有质疑,只是开口问道:
“那我该怎么给他解释… …他明显有些… …呃,你懂得。”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谁让你丫乱丢玉佩呢!”
“我这不是为了震慑住对方嘛,倒是你,为啥非得要让我带上他啊?”
“你以为不带,对方就不会盯上他了?”
徐行叹了一口气道:
“从上次救下他之后就可以预料到这个结果了,特别是他还住进了道观… …与其让他脱离我们的视线,还不如让他参与进来,正好他的专业素养对咱还有点帮助。”
“切,不忍心就不忍心呗。”
三齐撇了撇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开口询问道:
“我就是没想明白,为啥你不要现金呐,黄金还要倒手不麻烦么?”
“倒手就倒手呗,至少省去了现金不干净的麻烦… …”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徐行没有和他说。
作为古人能够找到的最珍贵的金属材料,徐行隐隐觉着黄金在炼器上绝对有意想不到的优势。
比如作为符笔而言,真气要靠电来压缩。
根据金属导电性能由强到弱的排列顺序分别是:
银、铜、金、铝、镍、铁、铅… …
貌似白银要比黄金的导电性强。
但有一点,白银无论是从稳定性还是耐腐蚀上都比不过黄金。
如果只是作为电线使用。
白银这玩意儿被漆皮包裹着,隔绝空气与水气的接触,当然比黄金有优势。
可类似符笔这种法器,不可能裹上漆皮使用!
这也是为啥很多需要接触空气的精密仪器,触点使用黄金的原因。
这玩意儿如果是自己去买的话,够呛能凑齐一件法器的量… …
还不如敲诈勒索。
… …
… …
———————————————
第251章 怎么不得配个百万级别的
除却导电性这个直接与真气强弱挂钩的指标外。
比重越高的金属真气传导效率越高,这也是徐行青睐黄金的缘故。
而且这玩意儿化学稳定性极高,在碱及各种酸中都极稳定,在空气中不被氧化。
并且氧不影响它的高温特性!
要知道黄金这玩意儿在1000c高温下不熔化、不氧化、不变色、不损耗。
这是黄金与其它所有金属最显着的不同。
这让徐行立马就想到了其在炼丹时候的作用!
呃,怎么说呢。
之前一直是用的钨棒来向陶炉中传导真气,用以引燃丹火。
可是钨棒的自锐性却是让其控制方面没那么容易。
自己后续可是要搞更牛逼的丹药的,怎么能不精益求精?!
更遑论黄金的柔软性好,易锻造和延展的特点了。
这玩意儿极易加工成超薄金箔、微米金丝和金粉。
很容易镀到其它金属、陶器及玻璃的表面上。
除符笔外。
后续一切需要压缩真气传导的场景,其实都可以用黄金替代。
比如现在自己还在用的保险丝… …
他早就想把这玩意儿给丫换了!
想到这个。
徐行直接递了两块金砖给三齐:
“这两块金砖交给海老板,让他给我整一套金针、一支符笔… …算了,两支符笔吧,哦,还有两根炸油条筷子长短的金棒、参照镇元法印打一枚天地金钮,剩下的就按照保险丝的粗细全部打成金线。”
三齐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弄来这么多黄金竟然是用于炼器啊!
缓缓点头,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金砖,同时开口问道: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制作的东西?”
听到这话,徐行先是微微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念头。
突然间,他想起了之前在一本科普读物上所看到的有关黄金特效的介绍。
除却自己知道的。
那上面详细阐述了黄金的原子核拥有相当大的捕捉中子的有效截面的作用。
简单来讲,就是黄金对于红外线的反射能力近乎百分之百。
呃,换句话说。
如果能够巧妙运用这种特性,可以有效地改变目标物体的红外辐射特征,并显着降低其红外辐射强度。
这不正是传说中的红外隐身技术嘛!
这也是为什么隐身战斗机的玻璃表面都要镀上黄金膜的缘故。
想必就是利用了这种特效来实现飞机座舱的隐形效果吧……
徐行心中暗自思忖着,尽管自己是炼气高阶境界。
但当面对现代武器的时候,心中仍旧有些忌惮。
毕竟,他深知以自身目前的实力,想要与那些威力巨大的热武器正面对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好在刚刚送出的定位符并未出现差错。
按照正常情况推断,用不了太长时间便能准确地摸清对方老巢所在之地。
如此一来,距离彻底铲除这个心腹大患的日子也就愈发临近了……
虽说对方同样身为修真者。
然而谁又能保证他们的老巢之中不会配备诸如红外线探测仪之类的高科技装备呢?
这种事情谁都难以预料啊!
所以,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正所谓“有备无患”嘛!
倘若能用黄金打造一套法衣道袍之类的物件穿戴在身,是否就能有效地降低被发现和暴露的风险呢?
再者说了,由于黄金具有极其出色的真气传导性能。
几乎不用多想便可以知晓,将这样一件宝贝披挂在身上对于修炼之时吸纳真气必然大有裨益!
唔,其效果类似于之前为众人准备的铅质防护服。
只是价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而且!
有了这玩意儿的加持,如果反向灌输使出护身罡气的话。
自己的防御力必然会大大提高!
对于这种保命的东西,徐行一点儿也不会吝啬投入!
… …
犹豫片刻,徐行还是没忍住消费冲动:
“倒是想到一个… …”
递过去一块金砖,三齐刚想伸手去接,徐行又补了一块:
“帮我弄一件纯金线的法袍吧?”
“好… …嗯?”
三齐顿时愣住,掏了掏耳朵声音拉高几度:
“你说啥玩意儿?!”
“帮我弄一件金线织成的法袍。”
徐行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激动不已的三齐,只得再次重复起刚才说过的话来。
“你丫是不是飘了?!!!”
三齐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咋了嘛,赚了钱不就是花的嘛。”
徐行弱弱的讪笑着。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更是火冒三丈,三齐失态的模样仿佛见到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一般:
“你知不知道一件手工苏绣的大面积织金妆花一体道袍也就五六十万而已呀!就算是定制款的,用上最好的工艺和材料制成的法衣,撑死了也就一两百万罢了。而且像这种级别的法衣,往往只有在极其重大的场合下才舍得拿出来穿上那么一回……”
三齐唾沫星子飞溅,一脸痛惜的骂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两块金砖值多少钱呐?整整一千多万?难不成你是想搞好几套法衣每天换着穿?个败家玩意儿,不是你当住持就不管账了是吧?有这钱把观里修缮一番也是好的啊,非要穿身上显摆?!”
徐行听着三齐连珠炮似的质问。
不自觉地伸出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的心虚之色,嗫嚅着说道:
“其实吧……我真没打算做太多,有一件就足够了。”
听到这话,三齐稍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说道:
“还好还好,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会这么离谱。既然如此,那我去帮你定制一件牛逼的法衣,绝对不堕了你徐大掌门的威风……”
然而,还未等三齐把话说完,徐行便连忙摆手打断道:
“哎呀,我的意思是想用这两块金砖打造出一件完全由纯金线织成的法衣,不掺一根纱线的那种……”
“??????”
眼看三齐在爆发的边缘,徐行立马补了一句:
“多的材料也给你整一件!以咱裴住持的身份,怎么不得配个百万级别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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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隐藏在密林深处的疗养院
“不是,我跟你说浪费的事儿,你跟我扯东扯西的,哎… …等等。”
三齐这才反应过来,目光立马变得清澈:
“你刚说啥?”
“我给你也整件顶级法袍。”
徐行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三齐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愁肠百结… …
好半晌后,三齐这才一脸纠结的说道:
“要不是还是算了吧… …有那钱干点啥不好啊,观里还有好多房间连个空调都没有。”
“不是,这里不是还有几块金砖嘛。”
徐行哑然失笑道:
“再说了,你以为法衣是拿来显摆的啊?”
“啊?难道不是?!”
“还记得我给你们准备的铅衣吧?”
“记得啊,那咋了?”
三齐呆呆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你以为那玩意儿真是拿来练负重的啊,你有没有发现,有了铅衣后真气吸纳的效率更高了?”
“哎?你这么一说貌似真是这么回事儿… …这是因为啥?”
徐行想了想,还是把“重金属”的概念给他科普了一遍。
“啊?!”
三齐一整个被震撼住,久久不能平静。
徐行的这套理论简直击溃了他的三观,可他又不得不相信徐行的话。
“你的意思是…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摸索出来的?!”
“呃,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至少古修士们肯定有这方面的研究基础,否则也不会有铅汞之说了,只是我占了现代科学知识的便宜,古人哪有那个能力跟着元素周期表按图索骥啊… …就算有元素周期表,也提炼不了上面的大部分元素不是?”
“雾草… …难怪最近看你不是玩保险丝就是玩钨棒的,连炼丹的锅都换成了锡的,感情是因为这个啊… …”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啥?!”
徐行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三齐见状尴尬的挠了挠头:
“呃… …早说嘛… …你的意思是,用金线织成的法衣同样具有类似的功效?!”
徐行点了点头,把关于法衣的构思娓娓道来。
“那按你的意思,法衣不应该只是具备单纯的防御功能啊。”
三齐立刻发挥他天马行空的想象:
“你看啊,既然不同的重金属真气传导的速率不一样,那未必不可以在法衣上用金线、银线绘织出类似符箓的效果嘛,到时候岂不是一件法衣就相当于一个微型阵法?”
“哎?!”
徐行闻听此言,脑海里的灵感像是晨曦划破长空般骤然乍现。
是哈?!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三齐顿了一下,又有些可惜的说道:
“哦,也不行,毕竟织法衣的人完全不懂符箓… …”
切!
他们不行不代表自己也不行啊?
信仰印记是干啥的,不就是拿来干这个的嘛。
而且以黄金的稳定性和比重,几乎可以一直往上叠加。
这玩意儿未必不能变成一件法器… …
“也是,毕竟这玩意儿本来就叫做法衣嘛。”
徐行想了想后开口说道:
“这样,我的那件还是以素衣为主,阵法什么的我自己来想办法,样式依旧模仿咱现在的道袍就行,至于你的那件,除却素纱外,还是尽量别用金银以外的材料。”
“那是,知道金属的这种特性,哪里还看得上其他狐狸发骚的款儿?”
三齐包变脸的。
一想到自己披着法衣的场景,整个人笑成了菊花状。
“行吧,没啥事儿就去找海老板,留给我们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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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省,阳城秦岭南麓。
沿着一条独行路向内几十公里抵达深山中。
狭窄的道路像是故意兜圈子一般,弯弯曲曲不断蜿蜒隐匿在厚厚的树林里,显得无比的阴森可怖。
月亮被涌来的黑云遮盖,只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
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
不到近前绝对发现不了,在这山阴深处居然坐落着一座私人疗养院!
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里刺进森林的深处照耀着地面厚厚的苔藓。
这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疗养院散发着浓厚的苏系建筑风格。
也不知道建成了多少年。
其外墙老旧红砖上蔓延开来的爬山虎,把整座疗养院完美的融进了山林之中。
疗养院里居然没有一盏路灯!
连带着建筑里的每个窗户,也都像是从里面封死了一般,透不出一丝光亮。
只是围墙上遍布的铁丝网以及不时闪动的红芒说明这里的警戒绝对不简单!
夜幕低垂,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一阵微弱的风声呼啸而过,回荡在山坳里变成怪鸣。
整座疗养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着。
阴森森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随着隐蔽在山坳中的巨大的钢门缓缓打开,一行车队快速驶入地下。
这才发觉原来这座破败诡异的建筑下方却是别有洞天!
“翁… …”
随着车队不断向下,灯光逐渐点亮。
这座幽暗深邃的巨大地下空间,仿佛是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
被巧妙地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而又相互关联的区域。
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些形似牢房的建筑物。
从其中不时传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之声,划破了这片死寂的空间,让人不寒而栗。
尽管头顶上方的排气扇始终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味。
伴随着车队逐渐深入地下,所面临的防御措施也变得愈发严密起来。
每隔短短数十米距离,原本宽阔的通道便会骤然收窄,形成一道关卡。
每一道关卡中,都有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人把守着。
他们手持各式武器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如此森严的防御之下,怕是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要闯过去… …
面对这样重重的盘查与戒备。
车队中的成员们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似乎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车辆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一扇巨大无比的保险门前。
车门打开。
郜老独自一人提着箱子走下车来。
他步伐稳健地走到门前,经过一系列繁复的身份验证程序顺利通过。
随后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那条幽深的通道尽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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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确认定位符咒的大致方向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
观里众人早已睡下。
只有徐行静静地盘坐在黑暗之中,双手不断地向电瓶里输送着纯阳真气。
他的双眼微闭神情专注。
但突然间,徐行目光猛地一顿。
他惊讶地发现,那抹代表着定位符纹的红芒竟然停止了移动!
要知道,自从对方踏上飞机后,这道红芒一直都在不停地闪烁,就像是一个难以捉摸的幽灵。
然而此刻,它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尽管红芒此时已经变得极为暗淡,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不时跳动的微弱频率却清晰地表明。
自己的计划竟然真的成功了!
这个意外的惊喜让徐行心中一阵激动。
他缓缓扭过头,凝视着那抹红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之色。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一只的罗盘。
根据罗盘的指引,迅速在地图上标出了红芒所在的方位:
以五庄观为中心点。
徐行手持铅笔,沿着红芒的方向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这条线穿越了山川河流,经过了无数的城镇村庄,一直延伸到远方。
徐行一边划线,一边默默地计算着飞机的起飞时间。
结合航班时刻表经过一番推算和比对,徐行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中原省商都附近。
快速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
徐行轻声呢喃道:
“中原省吗……”
确实,白阳教最早便是发源于此。
其第一代首领正是来自中原省滑县的李文成和冯克善。
想到此处,徐行的眸子逐渐变得冷漠起来,宛如寒星般冰冷刺骨。
但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酷笑容:
“终于抓到你了!”
这句话仿佛带着无尽的杀意,在寂静的午夜中回荡开来。
… …
———————————————
“山主!”
郜老满脸恭顺的低着眉眼,不敢直视上首的身影:
“东西我带回来了。”
“咳咳… …仔细探查过么?”
剧烈的咳嗽从上首传来。
“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暗门,至于里面残留的气息,应该是玉璧本身的问题,和我们以往取得的法器无异。”
郜老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轻轻搭在箱子边缘,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其缓缓打开。
伴随着轻微的嘎吱声,箱盖被一点点掀开,一股阴邪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饶是郜老早有准备,也不由的被这股气息震的一阵恍惚。
他定了定神,接着开口说道:
“不仅如此,这玉璧自放入此箱子之后直至回巢,全程都处于屏蔽状态,即便其中暗藏任何定位装置,也绝无可能发挥作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对自己安排的十足信心。
“还是你办事最为妥帖,考虑周全,方方面面皆能顾及。照这样看来,日后这圣教怕是非得交到你手中,我才能真正安心呐。”
郜老闻听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但他深知此刻不可表露过多情绪,压制住内心悸动,头埋的更低了。
就在此时,一双布满血丝的妖异眼眸缓缓浮现出来。
那双眼眸犹如燃烧中的两团鬼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隐约看清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只见那张面孔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宛如干枯的树皮一般毫无生气,甚至连一丝血色都看不到。
整个脸部肌肉紧绷,显得异常僵硬,仿佛是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似的,给人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一头如同干草般枯黄杂乱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双肩之上,似乎已经许久未曾梳洗打理过。
那些发丝紧紧贴附在皮肤上,看上去就好像是被胶水粘连在一起一样,让人感到莫名的恶心和不适。
更为诡异的是,这人身上套着一件极为宽大夸张的黑色袍子。
从头到脚将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其身形轮廓。
只能瞧见从那黑袍子里缓缓伸出来一只形如枯槁、瘦骨嶙峋的手掌。
那只手掌皮肤皱巴巴的,青筋暴起,指甲又长又尖,泛着一层幽幽的青光。
它在空中略微停顿片刻后。
便毫不犹豫地朝着放置在箱子内的玉璧抓去。
“嘶!!!!!!”
原本淡然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贪婪的吮吸了一口,山主枯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居然这么精纯?这个世界还有这般遗漏???”
“应该是深埋地下的缘故,否则这么多年来我们不可能找不到。”
“也就是说对方应该是找到了一座修士洞府?”
“应该如此,我觉得大概率是这个门派原本的传承。”
“呵呵,那你怎么解释之前的事情?我记得南方有数的民间法脉几乎被我们扫荡一空了吧,这个五庄观也在名单之中。”
“或许是上次有所遗漏吧… …”
“有所遗漏么… …”
山主不再言语,仿佛陷入沉思之中。
而郜老则是候在一旁久久不敢插话。
“但可惜啊,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机会,可光是这枚玉璧里的能量还是不够。”
郜老立马举起那个葫芦:
“回山主,这里面有半枚丹药,保存极其完好,我只是闻上一闻就觉得全身气血沸腾,应该是这个葫芦的功效,药性几乎没有溢散… …”
“哦?“前人的丹药即便是效用再妙,也不一定适合我们服用,很有可能一颗灵丹对于我们来说不亚于见血封喉毒药。”
山主又沉默了片刻后淡淡的说道:
“这枚丹药先采下一些给下面人试验过后再说吧,我真正好奇的是,对方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那是必然的!”
郜老瞬间有些激动道:
“说不定其中就有传闻中的筑基丹!”
山主顿了一下没有接话,反而问道:
“但是你不觉得交易太过顺利了么,顺利到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如果是你找到这么一座宝藏,你愿意分享给其他人么?”
郜老闻听此言心头一惊,然后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老奴的一切都是山主给的,别说是小小法宝了,如有必要,即便是老奴这条贱命也会立刻付出。”
“呵呵,和你开个玩笑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
山主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可是这笑声简直比乌鸦的啼哭还要刺耳。
… …
… …
———————————————
第254章 这特么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对于徐行的吩咐,海老板无比上心。
只用了三天时间便把徐行需要的符笔之类的东西全都制作好了。
至于用金线织绘法衣。
即便是对图案没啥特殊要求,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
不过徐行也没闲着。
一有时间便打坐转化,这几天已经储备了满满两个电瓶的纯阳真气。
抽时间顺便指导一下老伍头炼药。
徐行已经确认了,钛锅对于普通丹方几乎没啥提升。
毕竟《镇元丹方集注》通行版是针对普通人的。
一般大夫根本无法掌握丹火,自然用啥锅都是一回事儿。
不过亲自上手试验后钛锅对真气控制确实比锡锅要好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这也只是操控方面。
让自己炼制过程中更加得心应手而已,对药性的提高微乎其微。
徐行倒不气馁。
毕竟现在掌握的大部分丹药走的还是一个中正调和、阴阳平衡。
而类似“筑基丹”这种,明显是用极致的阳亢之力来打破桎梏的丹药,走的便是一个拘奇抉异的路子。
如果说“扶阳派”还属于守正出奇的话,那筑基丹便是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了。
不过这倒也是,修真一道本就是逆水行舟。
突破道基不啻于珠穆朗玛峰上踩钢丝,没点难度谁愿意借助外物呢?
想要达成这种功效的丹药,还想着阴阳平衡那套,基本和安慰剂无异。
… …
当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炼丹的时候也到了。
徐行特意焚香沐浴,把老伍头从丹房中驱离。
看着桌上这一堆药材长吐一口浊气。
默念静心咒把精神状态调节到最佳,徐行骤然睁眼。
眸中射出一抹精光,然后迅速催动真气点燃丹火。
刹那间,陶炉中的桃木便剧烈燃烧起来。
特有的红色光芒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迅速翻涌,并径直朝着放置在中央的钛锅汇聚而去。
徐行不满足于此,一手搭在电瓶上,一手继续往黄金棒上灌输纯阳真气。
随着这波真气的汇入,丹火猛的一窜。
炉温迅速飙升,原本橘红色的火焰立刻转变成红紫色。
眨眼工夫,锅中已然汇聚起一层厚厚的阳亢之气。
徐行快速向锅中投入药粉:
附子、川乌、桂枝、砒霜、苦参、硫黄… …
随着一样又一样的药粉投入其中,电瓶里的纯阳真气犹如开闸放水般迅速消耗。
不过锅里氤氲的阳亢之气也越来越浓烈。
几乎都快凝结成团般,随着药液的翻涌不断融合进去。
不但如此,药液中不断挥发的浓厚黑气也逐渐向外弥散而去。
用脚趾头想都明白这股黑雾的毒性!
这也他为何屏退老伍头的缘故。
徐行屏住呼吸,手不停歇。
当药材添加到第六味时。
他明显感觉到真气的消耗量疯狂暴涨,已经远远超出了上一次炼制时的水平!
不过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他明白,再往后药团里的阳亢之气就像是吸满水的海绵一般,再也无法吸收了… …
徐行迅速取来剩下的药材一股脑儿的甩进了锅里,然后盖紧锅盖。
这会儿也管不了炼丹的先后顺序了。
毕竟高压锅虽然能模拟大修士的极致压缩手段,但一旦中途揭开盖子就等于前功尽弃。
由不得他再一样一样药材的添加。
除非他搞出一款内置的投料装置,按既定程序进行投药,否则只得忍痛放弃最优解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目标是先确定了高压锅的可行性后再说!
随着锅盖旋紧,又加热了一阵。
可丹火中蕴含的阳亢之气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不断溢散。
正当徐行内心一紧时,锅里的气压快速上升起来。
他明显察觉到钛锅仿佛磁铁般吮吸着丹火中的阳亢之气。
刚刚还盈满则溢的红紫色,瞬间像是被黑洞捕获般疯狂朝着锅内汇聚!
握住黄金棒的手都感觉到了那强悍的吸力。
一个准备不及,徐行丹田里的真气差点被榨干了!
“嗯哼!”
赶紧稳住心神,徐行立刻放开俞穴,加大吸纳的效率。
一时之间,巨量的纯阳真气通过他这个载体如排江倒海般向着锅里奔去。
“啊……”
徐行只觉得仿佛有一头凶猛巨兽正咆哮着朝自己扑来。
这种级别的真气流速所带来的冲击力,完全超出了他过往的所有经历和认知范围。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真气乃是由他自身催发出来的,恐怕此刻他体内的经脉早就已经彻底崩溃瓦解,化作无数碎片!
即便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就如同在锋利无比的刀尖之上翩翩起舞一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消耗殆尽。
值得庆幸的是,此次投入锅中的药粉是一次性完成的操作。
并不像之前炼制二纹十全大补丸时那样需要逐步增加、层层加码。
然而,即便是这样。
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的徐行还是能够清楚地察觉到。
高压锅内的药汁正在疯狂地旋转搅动,并不断猛烈地撞击着锅壁。
每一次撞击都会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响。
宛如一阵又一阵激昂高亢的清鸣之音!
“嗡!!!!!”
当这阵清鸣声逐渐攀升至巅峰状态之时,整个钛锅突然间猛地颤抖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浓郁至极、简直犹如实质一般的丹香如火山喷发般从锅中汹涌澎湃地喷涌而出。
哪怕是隔着泄气阀。
徐行依然能够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强大无匹、磅礴浩瀚的药性。
“成了?!!!”
尽管此时他的精神早已疲惫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几乎快要虚脱倒下,但在闻到这股浓郁丹香的瞬间,徐行心中仍旧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之情。
待到药锅冷却,迫不及待的揭开盖子。
可当他看到药锅里并未凝结成丹,而是碎裂成好几瓣的筑基丹时瞬间傻眼了:
“这他妈是成了还是没成啊?!”
… …
… …
———————————————
第255章 废弃丹纹和自动投料装置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缓缓捏起一瓣碎屑。
徐行的双手都是颤抖着的。
只见这瓣残丹通体如玉,散发着晶莹剔透、摄人心魄的光泽。
一黑一红两条丹纹宛如游龙,不断萦绕在残丹表面。
随着观察角度的不断变化,
丹纹交织舞动、开合之间,美轮美奂,正是所谓的“猫眼效应”!
徐行心中一喜。
可紧接着,他发现了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
那就是这颗残丹上并未有寻常丹药那种明显的绿芒!
又拾起一瓣观察。
这才发现,在黑、红两道丹纹中间,有一道极其细弱的绿纹还未成长开来,便戛然而止,并且与碎裂的边缘紧密重合。
这也是为啥第一眼没有发现的缘故。
“三… …三纹?!”
徐行的眸子陡然睁大,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也就是说,眼前这枚看似已经废掉的丹药,原本竟然能够达到三纹境界!
然而,由于某些未知的原因导致炼制失败,它最终还是裂开了。
嗯,真真正正的裂开。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徐行心中一阵波澜起伏惊喜不已。
喜悦之情自然源于他一直以来所坚信的高压锅加压原理,如今终于在炼丹实践中得到了确切的验证,这无疑为他未来的炼丹之路点亮了一盏明灯;
但与此同时,震惊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仅仅只是一枚小小的筑基丹,起步居然高达三纹品质!
这意味着什么?
倘若将时间回溯到尚未发明高压锅的古代社会,对于那些普通的修士而言。
如果没有高境界修士出手炼丹。
他们想要凭借自身努力实现进阶简直难如登天!
“那么,历史上第一位成功筑基的修士又是如何诞生的呢……”
徐行的目光突然凝滞住了,脑海中刹那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三齐。
“经络敏感人?”
或许对于这类修真界天才来讲,普通修士们视为难以逾越的瓶颈,在他们眼中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阻碍……
“他么的狗经络敏感人!”
徐行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心中暗自哀叹命运的不公:
想想自己还得依靠嗑药才有机会突破当前的境界,恰恰实锤了自己天赋的平庸。
“三纹丹药啊… …”
看着上面化作丹纹的绿芒,徐行心中却是万分犹豫不定。
哪怕这枚筑基丹只有一纹。
只要成丹了,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吞下开始突破。
反倒是三纹残丹却令他望而却步不敢服用。
要知道经过之前无数次的试验已经确定,丹药的药性高低取决于绿芒的浓稠程度。
而如今呈现在眼前的这枚残丹,原本闪烁着神秘绿光的光芒此刻已然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药性的绿芒化为残破不堪的丹纹,仅仅只剩下红黑两种色彩。
若是将这样的残丹吞服下去,身体怕不是会承受不住其中狂暴的药力,瞬间爆体而亡… …
一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虽说突破当前的修炼境界对于徐行而言至关重要。
但相比之下,自己这条小命显然要更为宝贵啊。
在经过一番短暂的犹豫之后,徐行虽然一脸的痛心疾首。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将手中的残丹随手丢进了一旁废药釜之中。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转过身去的时候,脑海中想起残丹蕴含的强烈毒性。
于是乎,又迅速回过身来。
小心翼翼地将残丹从废药釜中取出,然后拿出葫芦,轻轻地将其装入其中。
毕竟,哪怕这只是一枚残丹,说不定日后也能够派上些许用场呢… …
此时此刻。
电瓶里面储存的纯阳真气已经消耗殆尽,根本不足以支撑下一次的丹药炼制了。
徐行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始默默地回顾起刚才整个炼丹的过程。
既然之前通过实验已经证实,利用高压锅的加压原理的确能够极大程度地提升药液所能容纳的真气数量。
那么此次炼丹失败的原因恐怕就只有一个了——放置药材的先后顺序出现了问题!
毕竟像十全大补丸这种都必须严格按照特定的放药顺序才能够成功形成完整的丹纹。
那品阶更高的筑基丹,没道理随随便便地将各种药材一股脑儿地扔进锅里胡乱炖就能炼制……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既确保锅内的气压不会泄露出去,同时又能够分批次地添加各种所需的药材呢?”
徐行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修真一道的手段是他第一个pass的。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在高压锅的构造上下功夫,直接改造出一套内置的投料装置。
嗯,类似电子阀门那种,一个按钮就可以依次闭合的那种。
把这玩意儿固定在锅盖内部。
到了需要投料的时候小手一点,不就可以完成依次添加的功能啦?!
不过这里面有几个问题徐行暂时没底。
一个是类似这种投料装置,因为内外气压不同的缘故,很难设计成纯机械结构的。
而电子阀门倒是可以,但问题是锅内的高温高压状态会不会使这玩意儿失灵?
即便是可以使用,但真气本身对电能就有吸附作用,否则压缩真气哪来的?!
更何况那种高温高压下,极致的阳亢之力会不会让电子阀门失灵?
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或许把投料装置换成可以隔绝真气的不锈钢便能实现。
但问题是,一大坨,甚至好几坨不锈钢塞进锅里,会不会导致炸锅?!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啊… …
这么一大坨能反射真气的东西塞锅里,和在微波炉里加热金属有啥区别?!
微波接触到金属不就是会被反射、所以当金属持续高速的反射微波时,就会使金属表面出现火花,直至爆炸么?
这玩意儿电视电影里看过无数的反面例子了。
更何况纯阳真气的爆炸和微波炉还不一样,这玩意儿要是在高压锅里炸了,威力不会比一发炮弹来的低… ..
一时之间,徐行的思维又陷入进了死胡同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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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感谢白阳老铁送来的黄金
“乍样,成了嘛?!”
推开大门,迎面便撞上了一脸期待的三齐。
徐行无奈的摇了摇头:
“成了也没成。”
“啊?”
徐行只得把刚刚的试验结果阐述了一番,重点放在了关于投料装置的设想上。
“你的意思是,需要找到一种不担心电干扰的装置?”
徐行缓缓点头。
“那你为啥非要用电的呢?”
“这不是因为内外压力不一样,不方便使用纯机械结构的嘛。”
“谁说非得在锅外操作啦?”
三齐立马否认道:
“就像八音盒之类的发条装置,只要你定好时搁锅里固定好可完全可以满足需求嘛。”
“蛤?”
徐行明显愣了一下。
可转而又摇头叹息道:
“还是不行… …因为炼丹时的投料时机并不固定,发条装置并不能满足需求,再一个发条装置本身就是金属材质的,除非能用重金属打造,否则还是会导致炸锅… …”
“可如果要用重金属的话,又回到了之前干扰的问题,这不又回去了么?”
想到这个,三齐也是满脸的纠结:
“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材料,既可以避免真气的反射,又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绝缘… …”
“你这是在想屁… …哎?!”
徐行眼睛突然瞪大,回头瞄了一眼屋内的钛锅。
是哈,这玩意儿不就在眼前么?!
钛啊!
如果非要说有哪种材料处于轻重金属之间,又同时具备他们的特性的话。
那就非钛金属莫属了!
和钙一样,如果只是少量真气传导的话,这玩意儿完全和一般的重金属一样双向传导。
可一旦往里面灌注的真气超过阈值的话。
其外部就再也不能吸收真气,近乎于“绝缘体”,而内部的真气却依旧可以向外传导。
自己的钛锅不也是这么个道理么… …
内部真气浓度远超外部,所以加热过程中并不会泄漏药性,反而还可以源源不断的输入真气… …
也就是说,自己完全可以用钛来代替投料装置的外壳。
只需要提前把外壳灌输真气处理一番就好… …
这玩意儿让他立马便想到了另一个用途:
那便是法衣之外,再单独制作一套战甲!
要知道古时候的修士,大体相当于脆皮法师,蓝量耗尽后被近身了基本是挨宰的货… …
很多人要问了,为啥修士不可以套一件盔甲啊?!
这其实还是与金属的传导性有关系。
古时候能够利用的金属才几种?
无非就是金、银、铜、铁、铅,最多再加一个锡。
这里面能当铠甲的只有铁和铜,其他的都软的不行… …
关键是铁和铜都不能传导真气啊?!
用这玩意儿当铠甲套在身上,使不使的出法术另说。
很大可能会像微波炉般,直接搁里面闷熟咯… …
这要是被古修士知道,地球上居然还有既硬又能传导真气的材料,他们不是得疯啊?!
以徐行的眼光来看,用钨之类的材料倒是也可以制作铠甲。
但其功效却远远比不过钛!
当然,原因并不是钛质地轻盈。
自己的身体经过强化后,哪里会在乎这么一点重量?
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钨之类极硬的重金属只能防御普通武器的攻击。
对法术伤害却是无效的。
毕竟这玩意儿具备真气传导性,自己可以通过钨棒射出真气,别人同样也可以反向打过来不是?
而钛就不一样咯!
用于抵御一般常见的冷兵器攻击时,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完全不在话下。
倘若能够把这层钛合金外壳做得更厚实一些,那么即便是与普通的防弹衣相比较,其防御力恐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此之外,极为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钛这种物质恰好处于轻重金属之间那种微妙而独特的平衡状态。
换而言之。
只需要改变其内部真气含量,就可以让他侧重于某个方面。
这是其他金属无法比拟的优点!
就比如其他人要是同样用法术攻击徐行时,他只要往里面灌满真气达到材料的最大阈值,这钛合金的盔甲完全可以达到钢铁反弹真气的效果。
而且还不影响自己的真气使用!
而如果是防御一般的冷兵器的话,只需要依靠钛本身的强度就行了。
而这种优势,是黄金法衣所不能替代的。
毕竟黄金法衣扛不住普通刀剑的攻击不是?
… …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把自己的思路告诉对方。
“是哈?!”
三齐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变得异常兴奋。
他一边嘴里念叨着:
“嘿嘿,让我康康网上有没有得卖……”
一边急不可耐地从兜里迅速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来点去,开始了一番疯狂的搜索。
没过多久,三齐突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大声喊道:
“嘿!有啦!快过来瞅瞅,看这个合不合你的心意?”
说着,他将手机递到了徐行面前。
徐行赶忙凑近仔细观瞧好家伙,他怎么都没想到,三齐找的居然是手机自律盒!
呃,所谓的手机自律盒。
实际上只是一种自欺欺人式的小玩意罢了。
这玩意儿设计的初衷就是给那些管不住手刷手机的同学自律用的。
只要把手机装进去然后设置好规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除非等到设定时间结束,否则根本无法打开盒子取出手机。
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借助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在学习的时候不再分心去玩手机……
不过呢,有些手机自律盒也并非完全只能按照定时模式来开关。
如果遇到一些特殊的紧急情况,比如需要立刻使用手机处理重要事务之类的。
那么只要拥有另外一台支持蓝牙连接的设备,就可以通过蓝牙信号对其进行远程操控,从而实现自由开合。
而且,三齐找的这款标注了潜水级别,也就是说密闭性能极佳。
所以综合来看,这个手机自律盒倒还真挺符合徐行目前的实际需求。
至于打开后里面的电路板损毁?!
只要能满足炼丹的需求,大不了就当一次性的呗。
今时不同以往,感谢白阳老铁送来的黄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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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钛合金锁子甲才是最优解
“可以是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只见三齐毫不犹豫地连点三十下批量加入了购物车。
“买了买了!”
成功解决掉这一道难题后的徐行,也不由自主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仿佛积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一些,但脑海里却仍在不停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
“对了,那件法衣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做好呢?”
听到这个问题,三齐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说:
“嗯……黄金法衣的要求倒是不算太多,仅仅只是需要用金线来编织罢了。但是因为它是定制款式的嘛,所以必须得采用纯手工制作才行,这样一来的话,就算一切顺利没有任何耽搁,估计最少也得要一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工交付。”
“不能再快一些嘛,哪怕是用机制呢?”
“很难!”
三齐摇头解释道:
“好一点的法衣定制周期都是动辄以年计的了,毕竟金线价格昂贵,需求量低,这种材质的法衣一般也不会交给机器来处理,所以定制法衣的工厂不一定有符合要求的机器… …”
听完这番解释,徐行微微皱眉,沉默不语地低头沉思了片刻。
随后抬起头来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时间太长了,加钱吧… …让他们加快速度赶工制作。我希望能够在半个月之内就拿到成品,因为到那个时候你应该也差不多能够晋升到三脉境界了,而我也正好可以尝试去突破目前的瓶颈状态。”
三齐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一动,瞬间便明白了徐行的言外之意。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满脸尽是忧虑之色,小心翼翼地试探性问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突破成功后就要开始行动了吗?”
徐行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接着缓缓解释道:
“没错,正所谓狡兔尚有三窟,如果继续拖延下去的话,恐怕会出现变数。万一对方察觉到什么提前将东西转移走了,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所以事不宜迟,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才行。”
看到徐行如此坚决果断的态度,三齐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无力劝阻他改变主意了。
于是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别担心!”
徐行见他这副表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既然突破筑基境界这般艰难,岂不是反向说明筑基大能恐怖如斯?我要真能突破的话,那什么白阳教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
见三齐依旧面有忧虑,徐行立马转移话题道:
“对了,对于铠甲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是搞明光铠呢,还是搞类似欧洲那种全身甲?”
“你玩cosplay呢… …”
三齐翻了个白眼道:
“按你的说法,铠甲用的钛越多,你想要灌输真气至能抵挡法术攻击的阈值也就越高,搞个全身铠就不说行动方不方便了,真气消耗量也扛不住啊?”
“呃… …这不是为了兼顾其他物理攻击么… …”
徐行无奈的挠了挠头。
“你想多了… …如果是一般刀剑攻击的话,锁子甲就可以了,并且不影响灵活性,如果是热兵器攻击的话… …”
三齐快速点开手机找到一个视频:
“吃鸡你玩过吧… …这是一个叫oxide的大佬上传的测试,测试对象为毛子的钛合金K6-3盔,呃… …也就是传说中的三级头,这玩意儿重的要死,按照标准来说,K6-3也只能防护9x19mm和7.62x25mm手枪弹的直射,威力稍微强一些的步枪都能射穿… …”
“啊?!”
“咱也别太觉得钛合金盔是个多高大上的东西。现代毛子自己都不用钛合金而改用超强芳纶之类的防弹纤维了,所以钛合金只能说是7-80年代毛子搞不出来类似凯夫拉的纤维而折中的一种替代解决办法。”
三齐比划了一圈三级头的厚度接着说道:
“这还是钛合金… …如果换成纯钛的肯定得更厚,如果全身套这么厚的东西,你连跑都跑不起来,这不是纯靶子么… …要想防热武器的话,还不如再在外面套几层凯夫拉来的有用些… …最多在胸前加一块钛金防弹插板当护心镜使… …”
“好吧… …”
三齐的解释成功说服了徐行。
“那你的意思是搞成锁子甲才是最优解咯?”
“没错!”
三齐弹了个响指,快速点开淘宝:
“你看看,网上到处在卖钛金的钥匙环儿,甚至都不用定制,咱只要多买一些完全可以自己dIY,b站上到处都是dIY这个的,不是还有用订书钉做锁子甲的么?”
三齐说的这个徐行倒是知道。
所谓锁子甲,无非就是拉丝、制环、钻孔、组装。
在古代,铁丝可没那么容易生产。
欧洲人还是到在14世纪之后,才发明出了用螺栓调整间距的拉丝台。
在此之前则使用“多孔拉丝板”,即在一块钢板上钻出多个尺寸依次减小的洞,铁条从大到小按顺序过洞,越变越细,可降低单次过洞的阻力。
锁环越密集防御效果越强,这导致锁子甲的价格居高不下… …
但放在现代就没这个困扰了!
这些前期工作一个都不要自己完成。
万能的某宝上各种圈径的钛环简直不要太多,一个圈的单价都是以分来计算。
徐行只需要买来足量的钛环。
然后把大量锁环相互连接在一起,再用细小的钛钉插入锁环两端的洞孔中。
然后用铁锤砸扁铆钉,固定锁环,慢慢拼合成一件衣服的外观就行了。
… …
徐行刚想着让他下单些钛环自己拼装时,三齐突然喊道:
“哎?居然有成品?!”
“啥?”
徐行凑过去一看,手机界面上赫然写着:
全身防护服,独立焊接、防割、防刺、防鲨服(不锈钢、钛环可定制)
“防鲨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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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贯彻的比劳资还要彻底哇
所谓防鲨服,其实就是潜水员穿着下水的一种防护服。
本来按道理来说,凯夫拉材料应该更适合才是。
但是由于凯夫拉材料本质上是芳纶纤维,一种合成纤维材料。
虽然单根纤维不吸水,但纤维束仍然吸水。
虽然吸水率不高,不过用于防弹衣制造时必须注意处理防潮,否则强度下降。
而水下作业时的高湿、高盐、高腐蚀环境对凯夫拉材料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所以这种类似锁子甲的简单结构反而是防鲨服的主流设计。
而钛金属因为质量轻、耐腐蚀性都比钢材好。
所以高端的防鲨服几乎都采用类似的材料制造。
… …
“嗨呦?!还真有现成的嘿?”
对着手机一通划拉,什么防鲨服、防割手套、防穿刺鞋。
类似锁子甲构造的防护产品,这店里简直应有尽有。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直接下单就是了。
直接买了两套,两人又开始研究起防弹插板来。
感谢万能的某宝!
连防弹插板这玩意儿都可以随便买到… …
说来也是挺魔幻的,禁枪这么严格的地方防弹插板、防弹衣随便买。
反而而枪支泛滥的大洋彼岸,却对这方面重重限制、管控严苛… …
挑了好几家店铺。
徐行还是选择了一家卖防弹等级稍低一些的钛金插板。
其实防弹插板种类繁多。
有钨钢的、有凯夫拉的,还有氧化铝-碳化硅的陶瓷复合插板。
这些都可以拿来当护心镜使。
不过比较来比较去,还是钛板更适合拿来改造成法器… …
看了看尺寸。
这家店卖的插板常规尺寸为25cm*30cm,侧围插板15cm*15cm。
厚度只有6mm,几乎不怎么影响行动。
检验证书上标注的是可以抵抗7.62*39钢芯弹的射击。
呃,这种子弹正是AK所用的子弹。
如果连AK的射击都能抗下的话,那基本上可以免疫世界上大部分自动步枪的攻击。
这种级别的防护,如果不是遇到反器材武器的话已经足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敌人真的丧心病狂地拿出反器材武器。
那就不是一般的防弹衣所能抵御得了的… …
即便有人穿着特制的厚重防弹装甲,侥幸扛住了一击,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也绝对会让他丧失行动力。
想象一下,被一辆疾驰而过的重型卡车正面撞击是什么感觉… …
所以说,如果真的对反器材武器的威胁忧心忡忡到夜不能寐的地步,那还不如直接弄一辆坦克过来呢!
然而,问题又来了。
如果敌人见状,竟然又掏出一枚陶式反坦克导弹,那该如何是好?
… …
其实很多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让人左右为难。
过度的担忧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焦虑之中。
就像徐行一样,如果他总是前怕狼后怕虎,因为各种潜在的危险而犹豫不决、畏缩不前,那么他永远都不可能有勇气奋起反抗。
… …
根据插板的尺寸大略比划了一番:
前后各一块,两边再挂上两块侧围就好了。
一套下来价格也就是3000来块钱,再加500店家还送一件安装插板的凯夫拉背心,简直不要太物美价廉。
毫不犹疑又下单了两套,三齐仍就有些意犹未尽:
“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咱一次性买齐咯。”
防御力这会儿直接拉满了,徐行想了想道:
“应该没啥了吧?除非整两把热武器… …剩下的无非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多攒些符箓而已。”
“哎… …等等!”
三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你刚刚说热武器?!”
徐行心头猛的一颤,满脸不可置信的低声问道:
“你特么的不会有门路搞到枪吧?!那玩意儿可不兴搞啊,犯法的你知道么?!”
“你丫还担心犯法啊?”
三齐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哎呀,我说的怎么可能会是真枪……真人 cS 的水弹枪你总该晓得吧?”
徐行听着这话,一时间有点发懵,挠着头回应道:
“我当然知道啊……可这又能怎样呢?难道你是想叫我拿着那东西去吓人不成?”
“哼,就说你笨你还死不承认!”
三齐满脸都是不屑与鄙夷,一边说着一边有意地引导起来:
“那你到底清不清楚真人 cS 所用的枪射出的子弹究竟是什么?”
徐行皱起眉头,开始思索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嗯……铁珠子?还是塑料、橡胶做的?“亦或是水弹、玻璃弹?”
就在这时,当三齐听到“玻璃珠”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枪可以是仿真枪,但子弹嘛… …”
只见他动作迅速地把手伸进口袋里,然后掏出来一块玉佩,随手就在徐行眼前晃悠了几下:
“怎么样,这下子懂我的意思了吗?”
徐行先是一愣,盯着那块玉佩看了几眼,突然间恍然大悟,惊叫道:
“玻璃珠……红刚玉……我勒个去?!”
原来如此!
三齐的想法竟然是要直接将灌注了压缩真气的红刚玉珠子当作子弹来使用!
这可真是太特么的绝了!
不得不说,这个主意实在是精妙至极。
相比之下,之前那些用扑克牌作为攻击手段的方式简直弱爆了。
毕竟。
即便是仿真枪的射速以及弹道稳定性,都比甩扑克强的多!
当然,威力上肯定会有差距这是一定的。
毕竟给大家的玉佩尺寸是5cmx2.5cmx0.5cm,大概为6.25立方厘米。
而一般的仿真枪发射的玻璃弹珠大概在6mm左右。
大概推算一下就知道。
一枚玻璃弹珠能容纳的压缩真气真气只有玉佩的100分之一。
但无论怎么说。
即便是只有当时那场爆炸威力的100分之一,打在人的要害上也绝逼不好受。
况且… …
又不是不能挑直径更大的玻璃珠?!
并且有了这种威力相对低一些的持续性攻击手段,其实适应性反而更强一些。
毕竟不是所有环境都适合拿着爆火符乱炸一通的。
想明白这个,徐行再望向三齐的眼神简直是异目连连:
好一个五庄观住持!
对于科学修真,这个逼贯彻的比劳资还要彻底哇… …
… …
… …
———————————————
第259章 百分之百莫桑比克命中率
“啪、啪、啪、啪、啪… …”
道观的后院中不断响起连续的撞击声。
“哈哈哈,爽!!!”
三齐那猥琐的笑声不绝于耳。
“赶紧的,一梭子完了到我了,让我也爽两把!”
徐行眼疾手快地一把夺过三齐手中紧握的 hK416 仿真枪,换弹、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远处墙上悬挂着的靶子。
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瞬间,一连串清脆的声音打破周围的宁静。
“啪、啪、啪、啪、啪、啪……”
伴随着阵阵弹珠破碎的声音,玻璃弹珠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径直飞向目标。
只见靶心在密集的火力宣泄下微微颤抖着,靶纸中央的红圈被贯穿成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射击声停歇下来。
徐行放下手中的枪,目光急切地投向靶心处。
当看到靶心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甚至没有一发落在9环以外时。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了给给给的笑声。
然而,就在这时。
站在一旁的曾老却毫不客气地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注意战术动作啊!你看你那手抬得那么高干什么?难道不知道这样会增大身体的暴露面积吗?这个坏习惯一定要改掉!”
呃,曾老好歹是经历过战争的。
多年的服役经验他一眼便看出了徐行在射击过程中的不足之处。
听到曾老的批评,徐行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表示接受教诲。
与此同时,旁边的陈波、老陈头和老伍头等人则一个个摩拳擦掌。
满脸兴奋地等待着轮到自己上场亲身体验一番。
他们跃跃欲试的模样,就像是一群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与这群热情高涨的男人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小软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这帮沉浸在枪械世界中的男人们,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和笑意。
“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啊……”
小软不禁轻声感叹道。
无论是哪个年纪的男人,似乎对于枪、剑以及挖掘机这类东西都毫无抵抗力可言。
它们仿佛拥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轻易点燃男人心中那份永远燃烧不息的孩子气… …
大家轮番上阵,玩的不亦乐乎。
当然,他们并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三齐买的是实打实的玩具枪。
射程大概只有50来米,和一般的手枪有效射程相当。
为了防止电子干扰,他俩故意没有选择电击发的。
而是选择了冷媒发射的。
冷媒发射,顾名思义就是用压缩气体作为动力,一般来说气瓶不是装在弹匣里就是藏在枪托里。
加一次气足够打上几百发子弹的了,紧急情况下甚至都可以用给打火机加气的丁烷来补充。
当然,平时练习时二人并没有打满气。
其实这玩意儿气压加的够大,射程也会随之提高。
倒是有些打擦边球的嫌疑… …
不过为了练枪法,平时他俩打的只是普通水弹。
而且气压刻意调低了,其余人倒是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只是大家不知道的是。
他们的掌门同志每当夜深人静时,都搁房间里悄悄咪咪的往红刚玉珠里灌输压缩真气。
三天的功夫,已经灌了大几百枚了… …
呃,红刚玉珠自然也是专门定制的。
不过尺寸却改为了9毫米。
三齐他的仿真枪也是专门挑的9mm管子买的… …
9mm玉珠的真气容纳量可比6mm的大了3倍有余。
也就是说直接跃迁到之前爆炸威力的三十分之一,并且所有力量还全都集中于一点之上!
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做过多次试验。
只需这么一枚子弹发射出去,其强大的冲击力足以将一棵碗口般粗壮的硬木拦腰折断,如果击中人的身体,造成的伤害也绝对不比一般枪械逊色分毫!
两人甚至拿钛金防弹插板做了实验。
一枪过去,虽说不能击穿。
可巨大的威力汇集在一个点上还是把整块插板炸凹了下去,只要连续命中好几枪,足以炸坏这块插板… …
而且“玩具枪”的优点可不仅仅只是这个。
相对比普通枪械而言,这么一把m416的弹匣至少可以装上百发玻璃珠。
如果改用弹鼓供弹的话,怕是得再翻个几倍!
这火力持续性都赶上重机枪了,关键是还不用担心枪管过热的问题… …
更为关键的是,因为触发原理的缘故。
这种“子弹”只有在出膛并撞击到目标时才会发生爆炸。
相比起真正的枪械而言,其后坐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端的是开着无后座力、无限子弹的挂… …
再考虑到徐行那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闪电般的反应速度以及对自身肌肉和经脉炉火纯青的掌控能力。
他对于射击精度的把控可谓进步神速。
短短不过两日时光,便能轻松做到弹无虚发、指哪打哪。
当然,除却hK416外。
还买了几把能全自动发射的格洛克G18手枪作为副武器使用。
这玩意儿反正不在乎后坐力,当然是容弹量越多越好了!
你还别说。
即便是手枪25米移动靶速射。
徐行依旧可以在全自动模式下,保持百分之百的莫桑比克射击法命中率。
呃,也就是一枪头两枪躯干… …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老曾头目睹此景之后,都不禁连连慨叹:
“倘若这家伙没有修习道法,而是投身军旅之中,斩获个全军头号射手桂冠简直是轻轻松松… …”
然而……实际上这样说还是大大低估了徐行的实力。
以他如今这般超凡脱俗的身体素质,哪怕是被送去参加奥运会,所有的田径项目金牌恐怕都会被他一人尽数收入囊中。
… …
… …
———————————————
第260章 部队最受欢迎的几种职业
看着大家一个接一个地轮番上阵,每个人都显得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徐行心中却蓦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暗自思忖着:
自己的枪法似乎已经到达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便每日坚持不懈地练习,进步空间也已然微乎其微。
毕竟搁后院里练习,终归是些小目标移动靶子,与实战场景大相径庭。
一想到这个,徐行顿时有些兴意阑珊。
正在此时。
一直在旁好为人师的老曾头仿佛洞悉了徐行内心的焦躁与不耐,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道:
“哟呵,咋滴啦,咱徐大掌门难道不再满足以道弘法,现在居然开始琢磨起枪法也是法啦?”
听到这话,徐行不禁一愣。
心中暗叹这老头网速还真快… …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脸上迅速堆起笑容,试图将这个话题敷衍过去:
“哪有的事… …我只是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在这方面有点天赋,所以就想着趁机好好挖掘挖掘……”
“哦?原来如此啊。”
老曾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紧接着神秘兮兮地笑道:
“既然你这么想玩枪,那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个好去处,保准能让你过足瘾!”
“啊?”
徐行闻言,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以权谋私的桥段和画面,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迟疑:
“这样不好吧,公器私用总归不太合适,要不还是算了吧……”
“嘿呀,你这小子胡思乱想些啥呢!”
老曾头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我就是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头子而已,哪儿还有什么权力去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啊……小胡!小胡!”
胡秘书立马来到近前:
“曾老有什么吩咐?”
“你们内卫部队平时训练都是哪方面内容啊?”
胡秘书毫不犹疑的说道:
“这要看具体是哪个中队,一般机动中队跟特勤中队基本差多不一样,平时除了训练还是训练,还另加一些临时勤务,比如大型集会类似演唱会之类的执勤,还有一些抓捕罪犯的特别勤务,当然,还包括某些抢险救灾、重大刑事案件和群众事件和处置突发事件。”
胡秘书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至于执勤中队勤务种类就比较多了,类似看守、看押啊、 守卫、 警卫,像我这种就隶属于警卫职能,不过无论是哪种勤务种类,训练大纲大体都包括类似体能、搏击、射击、特种驾驶、防爆处突等方面。”
老曾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缓缓说道:
“那你说以徐掌门的实力,去你们内卫部队帮大家检查推拿一下,顺便指导指导点搏击技巧是否可行?”
胡秘书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真的嘛?那可太好了!!!”
要问部队里几种手艺是最吃香的,胡秘书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比如入伍前你是干理发师的。
毕竟部队对发型的要求和规范特别的高,不能太长,但是也不能太短。
可以说一周一小礼,半月1大理。
如果说你会理发,那么你会特别的受欢迎,很有可能成为领导的专职理发师,谁都得哄着你。
再比如摄影。
在部队里啊有一种岗位叫做新闻报道员,主要负责连队的日常工作、生活训练等宣传报道工作,这种也比一般人轻松。
再比如烹饪技术。
炊事班可是数的过来的待遇好的地方。
其他人或许想要留队很困难,但你只要做饭好吃,很多情况下可以胜任炊事班班长,干到四期都不是问题。
哪怕你是个美术生入伍,别人搁那哐次哐次训练的时候,你就可以悠哉悠哉的画板报… …
所以啊,不是一直流传着这么一个笑话嘛!
当你刚刚踏入军队大门的时候。
班长一脸严肃、例行公事般询问每一名新兵的学历情况。
假如你一脸自豪的回答自己是某某重点大学的时候。
班长往往会暗自叹息一声,心里估摸:
“唉,这恐怕又是一个体能不达标、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
然而。
如果此时你心有揣揣的告诉班长,自己毕业于新东方烹饪学校或者蓝翔挖掘机学校,那么班长的眼睛瞬间就会亮起来,高呼一声捡到宝了。
其实呢。
除了那些实用的生活技能之外,像按摩护理这类专业技能也遵循着同样的道理。
就拿徐行来说。
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技艺,胡秘书可是从头到尾亲眼目睹过的。
那已经无法简单地用“会不会”来描述了,那种水平简直就是只有首长级别的人物才有资格享受到的高端待遇… …
再谈到搏击技巧方面,徐掌门更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每天早练时徐行将三齐打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的精彩场面,胡秘书都是全神贯注地从头看到尾。
要知道,私下里胡秘书可不是没有跟三齐切磋过武艺。
但就算三齐好心地让他一只手,胡秘书还是完全不是对手。
更何况是面对实力更为强大的徐掌门?
这哪是麻烦自己啊,这可是给单位谋福利哇!
“徐掌门您什么时候去莅临指导?”
胡秘书一脸急切的问道:
“我现在就去通知我们队长,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啊?!”
徐行有些懵逼的望着老曾头:
“您的意思是… …”
“我的意思是推荐你去内卫部队担任一个教官的工作,不知道掌门愿不愿意哇?”
“教官?这不太好吧… …”
还未等老曾头发话,胡秘书立马解释道:
“徐掌门您不用担心,咱们一直有外聘优秀教官的这个传统,特别是咱wJ内卫部队更是一向如此,以您的实力担任咱们的教官简直是绰绰有余。”
“没错。”
三齐这会儿也跳出来朝徐行眨巴眨巴眼睛:
“军体拳你知道吧,里面有很多参考八极拳的动作,我太叔公当年也担任了我们省近二十年的武术教官职务。”
既然三齐都这么说了,徐行犹豫片刻后缓缓说道:
“那我… …试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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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最大的威胁解决了爱谁谁
“那您等我消息!”
胡秘书难掩兴奋之色双眼放光,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期待的神情。
接着他又信心满满地补充道:
“最多三天的功夫,聘书一定会安安稳稳地送到您的手中!”
听到这话,徐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同时,他还不忘向身旁的老曾头投去一个充满感激之情的眼神。
说实在的。
徐行心里非常清楚,虽然自己在枪法和反应速度方面有着一定的优势。
可是敌人的老巢里大概率有许多的科技侦测设备和现代武器… …
这就涉及到在狭小空间内展开各种复杂战斗时所需要的技能和应对策略了。
对于这个,他的脑海几乎就是一片空白。
毕竟,这些专业知识可不是仅仅依靠身体本能去横冲直撞就能解决的!
难道自己能一直这么莽下去吗?
显然不行!
而且,这些关键的战斗技巧绝非通过参加几次简单的真人 cS 游戏就能轻易学会的。
它们需要经过系统且深入的学习与实践训练才能够真正融会贯通。
这也是徐行懒得去外面找真人cS体验馆的缘故。
因而老曾头为他做出的安排,对徐行而言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及时而宝贵……
要说到 cqb 作战这一领域,野战部队跟 wJ 特勤还有 tJ相比就是弟弟!
什么叫做 cqb ?
cqb 全称“close quarter battle”,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室内近距离战斗。
它作为一项专门的战术体系,正是为了有效应对当今城市环境中日渐猖獗的恐怖活动、形形色色的犯罪行为以及各类特殊作战任务的实际需求应运而生的。
它不同于传统的野战或丛林作战。
更多地应用于室内狭小环境,例如大楼、民居和小巷。
它要求特勤单位的突击队、反恐怖特种部队等在狭小的室内环境中灵活应对,将敌人置于绝对劣势之中。
野战部队哪里会和你玩cqb啊… …
一般都是先占据空中优势后,再导弹开路、大炮洗地。
直接火力覆盖后,坦克装甲车上去收拾残局。
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派步兵陷入巷战的困境。
即便是巷战。
那也是先按坐标轰成废墟后,再往每个窗户每个门里先丢几个手榴弹再说。
这才是陆军的正确打开方式… …
这种战斗方式徐行他可学习不来,即便是修成金丹大能都不可能对抗这种级别的攻击… …
但cqb作战就不一样了。
只要不是俄式反恐… …
这里面往往涉及到重要财产的保全、人质的解救。
而这些内容又和wJ特勤、tJ的职能高度重合,所以老曾头的安排是目前的最优解!
所谓cqb战术。
集结了近身格斗技巧、武器配备、战斗位置规划、人员编组和通信等多个要素。
其中,近身格斗技巧是必修课!
从拳脚相搏到特种格斗技巧,这些技能能让特勤人员在紧张的近距离战斗中保持优势。
这一点徐行有着无限的自信,但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
比如如何准确选择和携带武器。
这是提高作战效果的关键!
毕竟快速、稳定的火力配合是不可或缺的。
目前cqb战术普遍采用了紧凑型武器mp5、m4卡宾枪等武器以便在狭小空间中使用,从冲锋枪、霰弹枪到卡宾枪,每种武器的选择需要根据任务需求和环境来进行精确选择。
此外,防弹盾牌、夜视设备、闪光弹和防弹衣等装备的配备也可以为特战人员提供额外的保护和优势。
即便是徐行只依赖修真武器进行战斗,他也得做好敌人有这方面能力的准备。
比如如何躲避夜视装备的侦查啊、各种类型武器的窗口期啊… …
以此达到知己知彼的目的。
否则连敌人的战斗方式和有可能的武器配备都不知道,有几条命去莽啊… …
不仅如此。
在cqb作战中,编组和通信也至关重要。
它们能够确保队员之间的默契配合,提高整个团队的战斗力。
毕竟cqb强调团队协作和精确的战术规划。
通过清晰的战斗位置规划、火力位置布置和通信系统的运用,特战人员能够迅速而有效地行动。
每个队员都有明确的角色和责任,这种默契的团队配合可以确保任务的成功完成。
反过来讲,如果徐行能了解这方面知识的话。
是不是也可以针对敌人的配合进行反制?
这些东西可不是能在网上随随便便学来的… …
想到这个,徐行全身立刻充满干劲。
只是他仍旧有些疑惑。
为啥老曾头这般善解人意,自己刚想下楼就递过来梯子… …
可他又不敢开口询问,生怕聊的多了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只得按耐住内心的好奇等着事情全部结束后再说。
到时候最大的威胁解决了爱谁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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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的时间,因为有破开丹以及十全大补丸的帮助。
三齐的开脉速度简直像是坐火箭一般。
足太阳膀胱经一共67个穴位,之前已经开了一小半到达承扶穴了。
现在更是一天至少冲破一两个俞穴。
会阳、下髎、中髎、次髎、上髎、 白环俞、中膂俞、膀胱俞 、小肠俞… …
一路到关元俞都是无比顺滑,毫无瓶颈。
这再一次证明了徐行的理论:
只要符合阴阳平衡规律,单条经脉开了之后,直到下一条经脉之前都是一条坦途,这也是为啥即便俞穴开到了第三脉也只能称为二脉巅峰的缘故。
不过足太阳膀胱经和之前的肾经不太一样,因为不共线的缘故。
关元俞再往后便是大肠俞、气海俞了。
虽说后面仍旧有二十来个俞穴。
但如果气海俞开了的话,与足少阴肾经的气穴相互配合,正好能达到一阴一阳、构建出最基础的气旋!
有了气旋的好处自然不必多说。
说的难听些,即便是徐行身消道陨了,以三齐的天赋也能自己靠着打坐吸纳先天之炁慢慢修炼上去。
“也就是说差不多明天三齐就能贯通气海?”
想到这几天纯阳真气又攒了许多,筑基丹差不多可以开炼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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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纯阳真气燃起丹火的质变
徐行脚步匆匆地回到偏殿,一眼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那口钛锅。
现在的钛锅虽然从外面看没啥变化。
可内里却经过海老板精心改造之后,它已经焕然一新,构造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走到近前,徐行伸手拎起钛锅缓缓拧开。
只见锅盖下方,赫然卡着一圈金属圆圈。
这个圆圈稳稳地固定在那里,根本无法晃动分毫。
而且材质上特意用的是加粗的银丝,不用担心干扰的问题。
而在圆圈之上,又用粗银丝纵向安装了好几个类似手机支架的卡扣。
这些卡扣的尺寸设计得恰到好处,正好能够卡住徐行之前从网上购买的那些手机自律盒。
以药锅本身的高度来看,即便是卡满了盒子,其下部依旧有充足的空间用以熬煮药汁。
徐行将筑基丹所需的所有材料都一一准备妥当。
然后按照丹方上所记载的顺序,有条不紊地将各种药粉逐一倒入到盒中。
每一种药粉的份量和比例都被他精准掌控,不敢有丝毫偏差。
待所有药粉都顺利装入盒中之后,徐行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装满药粉的自律盒一个个准确无误地卡在支架上。
做完这一切,徐行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打开蓝牙功能并与盒子成功连接。
测试了一下开关是否正常工作,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
他毫不犹豫地调动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从外部灌注到盒子之中,提前为接下来炼丹时的真气隔绝做好充分准备。
紧接着将钛锅放上炉子,徐行小手一抖立刻点燃炉火。
一手捂着电瓶,一手猛的向着黄金棒上灌输纯阳真气。
“轰~~~~”
只听得一声低沉的轰鸣响起,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炙热无比的丹火骤然升腾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偏殿。
钛锅内原本平静的空间仿佛被点燃一般,迅速汇聚起一层绚烂夺目的红紫色光芒。
对于这一次炼丹,他可谓是精益求精,尤其是对于燃料方面。
徐行此次更是毫不吝啬地请海老板帮忙,将原本的桃木全部换成了热值更高的桃木炭……
还没一会儿的功夫,徐行便隐隐察觉到了丹火的炙热。
这一次的阳亢之气,明显比之前还要再浓烈一些!
“这是第几次尝试了?”
排除杂念稳住心神,快速将药粉按顺序倒入锅中。
随着药粉迅速融化纯阳真气的消耗量也陡然增加,不过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徐行明显更加游刃有余。
附子、川乌、桂枝、砒霜、苦参、硫黄… …
第一种、第二种、第三种、第四种… …
直到第六种药粉完全融进药液后,海量的能量不断在锅中翻滚着。
几乎都快凝结成团了!
不出所料,那象征着毒性的浓厚黑气如同脱缰野马一般,以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向外肆意弥散开来。
徐行心中了然。
此时此刻,锅中阳气亢盛之气的浓度已然攀升至巅峰状态,达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值。
然而,真正严峻的考验不过方才拉开序幕罢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眼疾手快地抓起第七味药粉,毫不犹豫地投入锅中。
紧接着,他动作娴熟地拎起锅盖盖在了药锅上方,并使出浑身力气将其紧紧旋紧。
刹那间,伴随着锅内压力的急剧飙升,那些原本即将破锅而出、向外四溢飘散的真气。
就好似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一般,转瞬间便被牢牢吸附住,如潮水般向着锅内汹涌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徐行手中紧握的黄金棒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
这股吸力犹如狂风骤雨般骤然加剧!
越来越多的纯阳真气纷纷转化成为熊熊燃烧的丹火,以排山倒海之势紧紧环绕包裹着整个钛锅。
此刻的钛锅,其表面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红紫色光芒所笼罩,远远望去,竟宛如等离子体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异气息。
若是换作此前所用的锡锅,恐怕在此等高温之下早已融化成一摊锡水了……
而随着无穷无尽的真气源源不断地经由徐行这个媒介灌注进入炽热的丹火之中,钛锅的表面亦随之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起初,它还呈现出银白之色,但没过多久,颜色便渐渐转为淡黄;
接着又过渡到璀璨夺目的金黄色;
最终,缓缓演变成为深邃迷人的蓝紫色。
直到由灰红彻底变为灰色时,徐行明白这会儿锅的温度已经达到900摄氏度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那种完全密封的风箱炉子啊!
通常情况下,如果只是在开放的火堆之中,其中层木炭所能达到的最高温度,大约也就在 700 摄氏度上下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由那纯阳真气所燃起的丹火竟然如此厉害,居然能够直接使得这些普通的木炭发生质的变化!
徐行才刚刚感叹了不过两句而已。
就敏锐的感知到,锅内原本已经有所减缓的阳亢之气,这会儿又开始迅速地富集起来。
于是乎他立即摸出手机毫不犹豫的点开开关,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念念有词道:
“漫天神佛在上,请一定要保佑我呀!还有诸位祖师爷爷们,福生无量天尊……求求你们千万不要让这玩意儿失效啊!!!”
别说是无量天尊了。
就算是此刻去祈求耶稣基督显灵能管用的话,恐怕徐行都会毫不顾忌形象地当场给人家跪下磕个头… …
所幸的是,并未让他担心太长时间。
伴随着他按下按钮之后,很快便清晰地感觉到那正在富集的阳亢之气再一次缓缓地开始凝聚起来。
而握在手中的那根黄金棒,其产生的吸力也是瞬间增大了好几成!
徐行瞬间大喜,居然真的奏效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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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纯阳真气难以承受之过载
其实融合一味药材而已,特别还是在高压锅中,能用多少时间?
可徐行却觉着这一味药材所用的时间比特么的命都要长!
他几乎是调动了全身的注意力控制着真气的输出,不敢有一丝偏差。
这其中所消耗的精神力从他那不断冒出的汗珠就能看出端倪了。
但徐行却是恍若未觉般,沉浸在这种游走钢丝的氛围中。
“砰、砰、砰… …”
当这一味药粉消耗完成后,药液居然已经开始发出丹鸣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
疯狂旋转搅动的药汁,不断猛烈地撞击着锅壁。
每一次撞击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一阵又一阵激昂高亢的清鸣之音!
咬紧牙关,强忍住过量纯阳真气对经脉的侵蚀。
徐行迅速点开下一个按钮。
随着又一份药粉的投入,清鸣声更加猛烈了!
不但如此,真气的流速同样也陡然加倍!
“嗯哼… …”
徐行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过载的真气宛如刀子刮过肌肤一般,他只觉着一阵刺痛自己差点昏厥过去!
“啊… …不能半途而废!”
徐行怒目圆瞪捞起一枚十全大补丸便塞入口中。
浑身气血瞬间翻涌,一如之前帮三齐开脉时的情景。
这股气血刚一升起便随着真气的运行不断滋润着经脉,徐行脸上的表情也稍微没那般狰狞了… …
不过这还不够,因为还有最后一味药材没有加入!
不断翻涌的药汁令钛锅疯狂在炉子上跳动,徐行除却要咬牙继续灌输真气外,还得保证药锅本身不能失控。
伴随着这味药粉融合完成,锅里的阳亢之气再一次开始富集。
徐行明白,最后的考验时刻到了!
“去尼玛的!!!”
怒吼一声,按下开关。
徐行紧紧攥住电瓶和金棒。
都到这个时候了,搏的就是一个不成功便成仁!
果不其然!
纯阳真气的流速又加剧了至少一倍以上!
即便是早有准备,可当那股无尽的疼痛感瞬间袭来时,徐行大脑还是被刺的一片空白。
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刻是感觉不到痛的!
大脑的保护机制会让你直接昏厥过去,甚至不再醒来… …
当徐行发现自己眼前一黑时,他也以为自己药丸。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胸口的信仰印记陡然大亮起来,一瞬间的光华甚至盖住了丹火闪烁的斑斓!
《抱朴子内篇·地真》云:
“心下绛宫金阙,中丹田也。”
似乎是在危机下触发了身体的本能,原本藏匿在中丹田里的信仰印记一瞬间激发了膻中穴中潜藏的真气。
中丹田,藏气之府也,以炼气化神之效!
一时之间,一股强悍无匹的精神力自心神涌向眉心,瞬间一扫疲惫。
原本隐隐要放开封闭的俞穴瞬间坚挺起来,不让这股暴虐的纯阳真气有逆流的可乘之机… …
可这股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还没一会儿的功夫胸口的印记便迅速黯淡下去,显然只是应急… …
那股剧痛又瞬间袭来!
好在这会儿药锅里的药汁也融合到了尾声。
随着丹鸣逐渐攀升至巅峰状态之时,徐行的忍耐度也到了极限。
刚一松开手,整个钛锅突然间猛地颤抖抽搐了一下!
“嗡!!!!!!!”
随着这股爆鸣声炸开。
一股浓郁至极、简直犹如实质一般的丹香味,透过泄气阀如排山倒海般从锅中汹涌澎湃地喷涌而出!
“终于踏马的成了… …”
咬牙把药锅从炉中转移到一旁后,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瘫软了下去,连伸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
看着散发着无形光芒的药锅,凝重的眉头瞬间一松。
经脉过载的反噬这会儿显现出来,徐行浑身像打摆子般剧烈颤抖。
一股倦意慢慢袭来,整个人就那么沉沉睡去… …
… …
———————————————
“倔驴?倔驴?!醒醒倔驴!”
察觉到脸上的力量感,徐行缓缓睁开眼睛。
一股脱力感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呻吟起来:
“哎呀我艹了,疼死爸爸了… …”
“还知道嘴臭?那应该是没事儿了。”
三齐一边嘟囔着,一边缓缓把茶杯递到徐行嘴边。
抿了一大口茶这才舒服一些。
再看向窗边,外面已然一片黑暗,很明显自己直接昏迷到了晚上… …
“没和他们… …”
“放心,你不是提前叮嘱过,炼丹的时候别让他们打扰你么。”
三齐一边扶起徐行,一边快速回答道。
“那就好… …嘶~~~~~”
刚一坐起,徐行忍不住又倒吸一口凉气。
三齐一脸关切的问道:
“是炼丹失败了么?身体应该没啥问题吧?只要身体没事儿,失败就失败了… …”
“嘿嘿嘿嘿!!!”
虽然依旧是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可徐行还是忍不住狂笑起来:
“谁说失败了?丫我简直是个天才!!!嘶… …”
一不留神扯动了经脉,徐行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这才引导真气内视一番,上上下下全部探查一番后皱起的眉头这才稍微舒展一些:
“还好还好,只是经脉有些受损并没有出现大的损伤,磕几天十全大补丸应该就能养回来了。”
“那就好… …你刚刚说… …丹成了?”
“嘿嘿嘿,要不怎么说我是个天才呢!”
徐行不由得意起来,鬼门关里走过一遭后他才确定,这种级别的丹药真不是炼气修士能够做到的。
即便是大量现代产品的加持下,他依旧完成的这般惊心动魄。
这要放在古代,没有金丹的修为还真不一定能够炼就!
光是一个钛锅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拥有的,更甭提信仰印记的珍贵程度… …
徐行这会儿回想起来都隐隐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最后时刻,信仰印记激发潜力,让中丹田以气化神托了自己一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估摸着这会儿自己已经经脉断裂,气血逆行了吧?
好在祖师爷眷顾啊… …
缓缓起身,让三齐把自己扶到药锅旁。
怀着激动的心情拧开药锅,药香扑鼻。
即便是已经有了把握,当他看到里面的事物时依旧忍不住激动起来!
一枚光滑无比、通体如玉的丹药赫然躺在锅底,散发着晶莹光泽。
颤抖着双手捧起丹药:
一黑、一红、一绿!
三条丹纹宛如极夜里的极光般绚丽,萦绕在丹药的表面灿若星汉!
筑基丹… ..成了!!!
… …
… …
———————————————
第264章 极致混搭风百宝袋和法铃
“雾草?!”
三齐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凑过脑袋,死死盯着徐行手中那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丹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嘴里喃喃自语道:
“真……真的成了?!”
徐行也是一脸惊喜,但他还算比较镇定。
“呼~~~~~”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让这段时间心中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随着这口气释放出去。
徐行凝视着丹药上面那如同灵蛇般蜿蜒缠绕、色彩绚烂夺目的丹纹挪不开窝。
继而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略带雀跃的说道:
“应该是成了……”
得到徐行肯定的答复之后,三齐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那感觉似乎比徐行还要兴奋一些:
“卧槽,真有你的啊,哈哈哈哈哈!!!”
拽着徐行的胳膊摇了半天,三齐又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马上就可以借助这颗丹药筑基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个什么坤儿山主应该是炼气巅峰境界吧?如果你成功突破到筑基,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捏死丫的?!”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过我的经脉刚才在炼丹的时候受到了一些损伤,可能需要花上几天时间好好调理一下才行。”
徐行强忍着内心的喜悦,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微笑着回答道:
“所以这段时间你正好可以趁机开启丹田气旋,等我恢复过来之后,再加上你的协助,成功突破的几率肯定会更大一些!”
说着徐行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之前的忧虑一扫而光。
当然,徐行还有一句话没说。
那便是要趁着这几天的功夫,把胸口黯淡下去的信仰印记也重新补充回来。
不试不知道,试过之后才发现这玩意儿可真是救了自己一条狗命呐!
虽然不确定下一次是否还能成功激发潜能。
但有备无患,万一呢是吧?
这玩意儿关键时刻甚至不亚于一张保命符!
小心用铝箔纸把丹药裹好,生怕药性挥发。
徐行把这枚珍贵无比的筑基丹与另一枚二纹十全大补丸一道放进八卦葫芦里收好。
呃,这个葫芦正是海老板之前拿来的带有能量波动的那个。
至于上次送出去装药的那个?
随便买了个老皮葫芦灌了点玄阴真气罢了… …
呃,之前海老板送来的那一堆零碎。
除却一开始买的那个法铃外,有能量波动的就俩儿。
除了这个八卦葫芦外,另一个牛头木雕早都被自己玩裂开了… …
这个八卦葫芦怎么说呢。
能量波动倒是透着祥和,而且并不是来源于信仰之力。
虽然对真气的催发无甚反应,可本身不会因为真气的灌输而如一般木材一样化作齑粉就说明了这玩意儿确实是一种不错的容器。
徐行觉着。
这玩意儿里面散发的淡淡能量波动,应该经年累月下装着丹药后沁染上的。
自己拿来装药恰如其分… …
为此。
徐行甚至又让海老板帮忙买了一些放在偏殿里,专门拿来装丹药。
其中一个盘的油光透亮品质最好的,甚至取代了他的保温杯,成了平时喝茶的专用工具。
随着装备越来越多,徐行也专门准备了个布兜子存放自己的装备。
与一般道士步兜里装的念珠、乾坤圈、八卦镜之类的不同。
徐行的装备包里,尽是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药葫芦就不说了。
像什么全套的金、银、钨针啦、一大摞的扑克符纸啦、一根纯钨打造的拷鬼棒啦、还有一大罐子的红刚玉珠… …
后续会继续往里面再塞一把折叠枪托的仿真hK416和两把格洛克G18。
端的是道法、枪法,科学、玄学的哆来A梦极致混搭风百宝袋… …
当然,除却这个外,还有两样东西徐行也让海老板帮自己用黄金打造了。
一个是风水罗盘,这玩意儿和岸台法器配合,起到一个定位的作用。
另一个便是法铃了!
没错,之前买来的那枚藏传佛教的法铃经过研究后,徐行终于破解了其中的奥秘!
之前徐行之所求会花大钱买下那个法铃,就是在晃动的过程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法铃本身几乎没有能量波动,只是在铃舌处蕴含着些许。
可一旦铃舌收到撞击时。
一抹极淡的金色能量波动便会顺着声波而扩散出去,之前徐行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能量形式。
后来反复实验后才得出结论,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信仰印记为槽、灌输进了精神力。
然后再用真气催发、使得铃声入耳时,闻铃者的精神出现躁动。
这种通过声波传动的精神躁动,恰好与净心符的作用相反!
如果说静心符是一曲让人安静直至催眠的轻音乐的话,那法铃的作用就是唤起沉睡、入迷状态下的醒神工具!
再用一个成语形容,那便叫做振聋发聩… …
当然,因为那枚法铃本身的品阶太差。
这股躁动的威力极弱,普通人难察觉到。
如果不是徐行的精神力经过了无数次的强化,说不定真就错过了这个思路… …
不过既然发现了,自然不容错过啦!
经过研究后他才知道:
原来铃舌本身就是一种储存精神力的符咒,如果取下来单独催发的话,其效果和静心符无异!
可一旦外面包裹着一圈不传导真气的轻金属的话,再加上灌输的真气。
使得铃舌不断震颤,改变其传导频率。
这玩意儿便逆向变成了醒神工具!
如果加大威力的话,不亚于一种声波和精神攻击的双重武器!
当然,还是那个原因:
原版的法铃品阶太低了些,连白阳教的人都嗤之以鼻… …
毕竟其铃身是由黄铜构成的。
这玩意儿虽然能隔绝真气的传导,可一旦真气的强度过高,铃身依旧会出现裂痕直至碎裂!
而且即便是经过经年累月的供奉,其铃色上的信仰印记也太淡太淡了。
这玩意儿充其量最多也就当个给小朋友“收吓”的工具使用。
想要变成精神攻击武器的话,完全是招笑了。
可是它弱凭它弱、一码归一码啊!
摸透了其中原理后,徐行完全可以自己改进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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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简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威力不够?
信仰印记再沟通岸台法器还够不够?!
铃舌不行?
那就用钨块当作铃舌,增加声音的穿透力。
嗯,顺便再以黄金为铃炳,增加真气的传导效率。
外壳的强度不够?!
那就整个铃身就通体用钛打造,要的就是其既能隔绝、又能传导的两面性!
至于样式上,直接模仿三清铃就是了。
只是上面的图案除却太极八卦外,只有镇天元地四个篆刻大字… …
至于催发方式嘛。
虽然原版的法铃需要配合藏传佛教的金刚萨垛心咒使用,自己没学过。
可既然已经改造成了三清铃。
那便配合“醒神咒”使用不就行啦?
最多提前篆刻上符咒就好了,一如往符纸上篆刻静心咒一样的原理,这个他熟!
并且。
由于钛所具有的独特的两面性特征,构思中的三清铃甚至能够同时兼具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功能!
比如正常使用时,就是催发“醒神咒”的功能,震荡敌人心神。
而如果将铃身翻转过来,并向钛制外壳上灌注足量的真气、使其能量朝外传导开来,而不是隔绝震荡。
那么,原本应该发挥醒神功能的三清铃,便可以立即被替换成“静心咒”的功能!
而且因为法器本身烙印信仰印记使得可灌注的真气远远超过符纸。
毫不夸张地说,这简直是静心符的超级强化版本!
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让指定区域内的人陷入昏睡之中。
要知道,即便是像三齐这样已经能称的上实力不俗的选手。
面对直接捏碎释放出的静心符时,都难以抵挡其威力,原地瘫软。
更遑论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普通人!
所以,徐行对此充满了信心。
他心里暗暗思忖着:
既然连黑隼这种炼气低阶选手都能被派出来单独执行任务、独当一面。
那对方的老巢里面必不可能都是高阶修士… …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修真时代,人类的社会架构本身就是金字塔结构的。
依托于这些修士肯定存在着大量为他们服务的更低阶修士,甚至未开脉的普通人。
既然如此。
比起爆火符这种狂野的攻击手段,法铃这种悄无声息的控制技能就很香了。
而且还是大范围的AoE伤害… …
有了这玩意儿的加持,清线的速率必然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徐行都想好了。
等到自己摸进对方的老巢,面对外围的敌人就用法铃解决。
那些实力弱小的杂鱼们必然会在瞬间失去意识,纷纷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如此一来自己在清理这些喽啰的时候可就要轻松省事多了… …
不仅如此,法铃既然具备精神力攻击的属性。
那只要时机把握的好的话,在敌人正在酝酿大招、或是念咒掐诀时,猛然间摇动起“醒神咒”来打乱他们的专注力和节奏,说不定还能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绝佳效果呢!
想到这里,徐行不禁露出一丝略带邪恶的笑容,心中暗自琢磨道:
要是我一下正向摇动法铃,一下又反向摇动它。
这样双重的特殊攻击之下,敌人会不会承受不住这种瞬间冲击,从而导致心神受损吐血当场?
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精神力耗尽时的那种萎靡感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人觉得十分有趣。
讲道理。
虽然徐行接触过的诸般法器,威力都显得有些可笑。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构思不行而是受限于材料本身!
像法铃这种形制的东西,不仅仅局限于佛教、道教。
甚至基督教、YSL教,以及萨满教、印度教都有类似的法器。
既然诸多教派都认可这种玩意儿,那就不能简单的用巧合来概括了。
这说明这玩意儿的功效确实是在历史长河里得到了验证的!
这个惊人的发现使得徐行对这些上古法器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
其中缘由再明显不过了,这些上古法器的构造简直简单到令人咋舌!
只要稍加摸索,便能将其原理弄得一清二楚,然后轻轻松松就能学会如何使用它们。
尽管徐行一直以来都坚信并践行着科学修真之道。
但若是真要让他凭借自身的真气去充当能量源,从而复刻出一台现代工业集大成的设备,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啊!
毕竟,现代工业所制造的一切机械产品。
无一不是众多学科相互协作、紧密配合之下的结晶产物。
就拿定位符来说吧。
它仅仅只是现代手机当中的一项简易功能罢了,想要复刻这样的东西自然并非难事。
但是,如果徐行妄图在一块小小的玉牌之上完美地重现手机的所有功能。
那么所需涉及到的基础学科知识可就多得犹如浩渺大海一般无边无际了……
悲观一些说,即便给他几十年的功夫都不一定能理解其中涉及到的科学知识。
更甭提复刻了。
有那功夫还不如拿来提升自身修为来的直接些。
“这恐怕也是为啥修真小说里,科技水平都不高的缘故吧?”
… …
但素!
如果把目标转向复刻这些古老的法器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说得难听一点。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就如同无线蓝牙音响,与用铜皮随意卷曲而成的简陋喇叭,当作扩音器来使用一样巨大!
可正因为这个。
反倒让徐行更加容易发掘这些本质的东西。
现实就是这样,往往科技水平提高了,那些简单的技能反而容易被忽视甚至忘却… …
举个最简单的栗子。
智能设备和5G应用普及前,一般人想下个学习资料到mp4里面观摩的话。
首先得学会分辨资源的真实性、然后避开广告、杀毒软件、防火墙、全家桶套餐,再算上压缩、解码、转换视频格式… …
那简直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逼着大家都成了电脑高手。
反而是科技发达了。
一个个的都腆着个脸的搁别人评论底下喊:哥,算我求你了… …
哪怕是别人福利姬把压缩包都免费发群里了,还是有笨比连解压都不会。
破防之下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得,大家都没得看了… …
贱不贱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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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打击器以声入耳以声传道
当然哈,关乎科技水平提高,动手能力反而降低这种事情属于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东西。
这从搜索引擎落下神坛、短视频平台逆向崛起来看不就是个鲜明的例子么。
只不过一个是主动探求一个是被动接受,大部分人其实并不关心真相,只需要一瞬间的情绪而已。
毕竟人性本就趋于懒惰。
对大部分人而言,信息茧房什么的根本就无所谓。
费劲吧啦的花时间检索信息,还不如别人直接喂饭呢。
反正都是要消化的吃什么不是吃?
… …
不过作为一个修真者而言,修的就是一个真,自然不算大多数。
既然可以通过参考古人的智慧,归纳总结出一些应用法器的底层逻辑。
这何尝不是一条捷径?
毕竟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
通过这上手这几件法器,徐行觉着虽然有能量波动的东西出现的概率确实不高,但挡不住这玩意儿的存量大啊?!
这还只是海老板一个人没有刻意收集下的藏品,就有三件值得研究的东西。
那市面上的东西过手的多了,瞎猫撞见死耗子也总能遇到几件吧?
说不定还有自己没发觉的妙用呢… …呃,都不能说不定了,是一定存在这种可能的。
反应过来这件事的徐行,立马叮嘱海老板。
让他把挑剩的那些拿去再置换一批回来。
对于海老板而言这自然不是啥了不起的事情,古董商之间互相串货稀疏平常,人家愿意拿出来置换的肯定是在手里有一段时间不好出货的物件,换新鲜货之后反而更好联系老主顾看货。
大不了补个差价就是嘛!
这笔钱对于一夜暴富的徐行而言,完全不是啥大问题。
留下的三件,全部以市场价格购买了。
有那两块金砖打底本来海老板没打算再让他出钱的。
可是徐行哪里会占人家这个便宜?
最终还是以如果不收钱就不合作的态度威胁一番,海老板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当然,海老板的开价自然是比市场价便宜许多。
这个徐行就没再多嘴了。
只是叮嘱对方,物件不用追求多好的品相,甚至都不需要以“古董”的角度追求真伪,只要合适都可以往家里拎。
毕竟法器嘛,谁知道修士们会拿什么奇奇怪怪的材料来炼制?
如果要以用途来区分的话。
法器这玩意儿一般可分为庄严具、供器、报时器、容置器、携行器等等。
即便是上次海老板拿过来一堆,也没凑个全乎。
可既然有这么多区分,古修士们没道理不开发其用途不是?
就比如一个法铃就让徐行摸索出了音波、精神双重攻击的路子。
道家带声响的法器可不仅仅只有三清铃啊!
还有什么木鱼、引磬、铙钹、云璈、法鼓、法钟之类的一大堆呢。
道教讲究一个以声入耳、以声传道。
哪怕是再破落的道观,这些器具都不会少的。
比如引磬吧。
五庄观大殿里就摆着一个呢。
这玩意儿是道教宫观和科仪中常用法器之一。
以石、玉或金属为质,矩形,悬挂于架上,以木石击之,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道士认为其磬音铿锵琳琅,可震响尘寰,在斋醮法事中,常与金钟同震,主要作用是通神,也可除魔。
再比如铙钹。
天师道在《灵宝经注》中说:
“太乙救苦天尊,跨九头狮子,其吼声如铙钹之声,响彻地狱,故以铙钹效狮子之吼声,以惊破地狱也。”
在道士心目中,铙钹并非常人观念中的一般乐器,而是具有特殊的法力意义并兼有祭具之功效。
在古时候,人们常常坚信声音具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能够穿越天地间界限,将人类世界中的情感与精神广泛传播开来。
这种声音不仅能够声声入耳,更能声声入魂。
犹如一阵清风拂过心头,唤起人们内心深处最为清新纯净的意识。
且不提那些稀奇古怪、令人匪夷所思的传说故事,单单拿出一个鼓来举例说明。
要知道,鼓可是各大宗教所共同采用的一种重要法器!
就拿道教来说吧,一般都认为在建醮仪式期间敲响法鼓,能够产生巨大的威力:
一方面可以震动起众多参与法事的信众们,驱除邪祟之气;
另一方面还能够向鬼神传达信息。
所以在道士们的心目当中,法鼓一直以来都和法钟一起,被视作最重要的法器。
这也是为啥稍有规模的道观都要建造钟鼓楼的缘故。
就连藏地苯教同样也视鼓为最重要的法器之一。
而且有些鼓的制作材料简直让人毛骨悚然,比如用未成年处女活生生剥皮后制成的人皮鼓……
有了缴获血匕的经验,他哪里还会把这些诡秘的玩意儿当作宗教迷信去对待?
说难听些,如果现在把徐行剁了扔古代。
他全身的骨头指不定会被人做成类似嘎巴拉之类的东西当法器用呢… …
所以说嘛!
如果有人跟他说这玩意儿没有修真方面的功效,徐行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
五庄观里除了那枚道种以及大殿的素帛之外,根本就再也找不出其他老物件了。
即便是知道这些原始打击乐器的妙用。
可如果不能想办法弄到手几件加以研究琢磨的话,想要真正参透其中隐藏着的深层逻辑和奥秘,恐怕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
虽然越是原始的,类似萨满教的器物越能简单挖掘原理。
可如果从功用上划分的话,打击乐器只是一个方向而已。
在不计其数的法器种类中都排不上号… …
这玩意儿不是他一个人窝在观里就能闭门造车的东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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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修仙小说里对灵石的描写
徐行暗自思忖着,认真地扪心自问起来:
除了岸台法器勉强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炼器”成果之外,其余那些所谓的法器简直粗制滥造到了极点……
想要不考抄… …借鉴,就想精进炼器技术,那实在是太特么耗费脑细胞了!
讲真的,起初他收留海老板完全是因为心中的一丝怜悯与不忍。
然而如今再回过头来看,拥有这样一位专业行家留在身旁充当参谋,着实为自己节省下了难以估量的时间成本。
归根结底,像法铃这类东西虽说也算是宗教器物,但它们终究还是会被划归到古董的范畴当中去。
而那些有着清晰传承脉络的珍贵物件儿,无一不是被紧锁于各大名门正派之内。
自己多大脸能够借出来观摩研究呢?
更何况,就算是能借出来,大概率也是需要对原物进行拆解分析的。
真要这么干,人家不得把他弄死啊?!
对此,他心里可是跟明镜儿似的,非常清楚自身的斤两。
暂且抛开上述情况不谈。
在民间广泛流传的那些已经断掉传承的法器,同样面临着诸多棘手问题:
比如木质的符纸之类物品,由于材质本身的限制,很难长期妥善保存下来,能够留存至今的恐怕十不存一。
至于泥塑雕像之类的,则更是在那场长达十年之久的浩劫期间成为了重点被捣毁的对象,损失惨重。
甚至那些相对比较好保存的金属器皿,也难逃“大炼钢”时期人们的冶金热情。
别说是宗教器物这种意识形态本有问题的东西了,殊不知搁那个时代,连镇河铁兽都被拿去铸铁轨了么?
所以说嘛,侥幸剩下的器物。
大部分都是极其普通的实用器、或者干脆都是只能归为杂项的小物件。
既然是偏门收藏领域,受众肯定不多。
受众少自然卖不上价、卖不上价自然没人愿意养护。
所以被遗漏的、被损毁的必然是不计其数的。
真要让海老板以收古董的态度去淘换,还不知道要错过多少物件呢… …
徐行的态度则是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
… …
当然,手中对于各种装备的改造工作也不能停下。
正好徐行在网上订购的防鲨服送到了。
而恰巧接下来的几天需要调养经脉休养生息。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将全部注意力再度集中到这件崭新的防鲨服之上。
嘿,你还别说!
品牌货果然名不虚传,价格昂贵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单就从外观的完成度来看,就能够明显察觉到这件防鲨服相较于那些纯手工串联而成的锁子甲而言,不知要精细多少倍!
整套防鲨服的网眼细密得几乎难以察觉,环与环之间更是采用了先进的焊织工艺紧密相连。
带来防御力的提高自然不必多说。
关键是精细的做工使得锁子甲本身没有那么多粗糙的“接头”。
如此一来,当徐行尝试穿着活动活动时,四肢关节毫无滞涩,那种顺滑流畅之感简直无与伦比。
当然,比起一般的衣物来说肯定还是有些影响的。
可如果对比对象换做冬天里的棉衣棉裤来说却是毫不逊色!
正好徐行的身材比较标准,尺寸上面同样合适,这一关上第一个通过。
为了进一步检验这件防鲨服的性能。
徐行拿起各种锋利的刀具开始进行测试:
只要躲闪合适,不是被直接垂直扎中。
一般的刀刃劈砍下来,因为角度的缘故,刀刃瞬间便会被光滑的表面弹开。
即便是垂直扎中。
纵然徐行已然使出了足足五成的力气,依旧未能破开锁子甲的防御,只是在上面留下了少许划痕而已,其物理防御效果堪称一流!
不过这也是在意料当中的事情,毕竟商家宣传的可是能够防御大白鲨的直接啃咬的。
要知道大白鲨的极限咬合力可是能够达到3.4吨的,比湾鳄还要高上一吨… …
当然哈,大体形的大白鲨一口啃下来虽然不能直接破防。
但是像液压机那样碾碎骨骼还是能做到的。
那就看五马分尸和肉罐头你选哪一个了… …
不过真要有类似的钝器攻击,他还不会躲是啥滴?!
不过嘛。
仅仅拥有出色的物理防御能力显然无法完全满足徐行的需求。
此时此刻,他心中所想的乃是如何对这件锁子甲进行深度改造,以赋予其强大的法术功能!
既然钛的两面性已经通过炼丹得到了验证,徐行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在锁子甲上增加另一套系统了。
他的第一步计划便是通过在红刚玉中储存压缩真气,用作给铠甲供能的“电池”。
把主动防御替换成被动防御!
没错,虽然钛本身可以通过灌输真气达到最高阈值,以模拟轻金属对真气攻击的防御。
可这玩意儿如果依赖自身真气供能的话,消耗量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总不能时时刻刻开着吧?!
这也太影响精神力专注度了… …
所以体外供能便是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
正好红刚玉这玩意儿可以当电池使,虽然是一次性的,可大不了真气耗尽后就更换就是了。
无非就是一套供能符咒,直接烙印在铠甲上面,再通过金线连接就好。
唯一的难点是如何从主动防御改为被动防御功能,毕竟这二者的消耗量不可同日而语。
这倒没有难住徐行太长的时间。
毕竟法术攻击本身就带着能量波动的,之前最早的扑克符不就是因为容易被真气波动误触,所以才被淘汰的么?
他立刻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在锁子甲上刻画上一级“短路”符文,然后把这些短路符文连接到“供能”符文上。
只要锁子甲一察觉到真气的能量波动,就会立刻触发短路符文,从而再次激发功能系统给锁子甲功能,以达到防御攻击的效果!
当然哈,这玩意儿有一个弊端。
那便是即便没遭到攻击,只是自己在捏诀。
也有可能导致触发其防御机制… …
但话又说回来了,都轮到自己甩技能的时候了,浪费那一点压缩真气给自己套个罩子又有何妨?!
只是把红刚玉当“电池”使的场景,让他不由的想起了各种修仙小说里对“灵石”的描写…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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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金缕玉衣的起源虢季墓葬
然而,如果将其与灵石相比较的话,两者之间可谓有着天壤之别。
要知道,灵石乃是天地自然孕育而成的瑰宝,蕴含着无尽的灵气;
而另一个呢,则完全是由人通过各种技术手段人工合成出来的产物。
如此巨大的差异,使得它们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徐行轻轻地摇了摇头,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稀奇古怪、毫无头绪的念头统统抛开。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重新集中精力,继续去完善之前的设计方案。
话说回来,这些用来充当“电池”的红刚玉确实质地异常坚硬,但同时也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脆啦!
这种材料只要稍稍受到一点外力的撞击或者磕碰,瞬间就会变得粉碎不堪。
若是直接将它暴露在外的话,一旦遭遇冷兵器的攻击,只肖轻轻一碰,恐怕都会立刻损毁掉。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徐行决定采用内置式的设计来安放这些珍贵的“电池”。
只有这样做,才能有效地避免因为外部损伤而导致整个供能系统出现故障甚至彻底失效的情况发生。
只不过,即便采取了这样的措施,问题依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毕竟,锁子甲可不是真正意义上坚不可摧的机甲啊!
当它遭遇到诸如锤子之类的钝器击打时,仍然有可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所以,为了进一步分散潜在的风险,并大幅提升整个系统的可靠性和冗余度。
徐行灵机一动,想到了可以借鉴汽车所使用的多电瓶设计思路。
按照他的构想:
可以把多组红刚玉片通过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线相互串联起来,最终组成一种类似于马甲般的独特结构。
然后,再将这个特殊的装置巧妙地穿戴在锁子甲的内部。
如此一来,不仅不会对行动的灵活性造成丝毫影响,还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因个别组件受损而引发整体功能丧失的风险。
可当徐行用笔画出这个马甲的草图时,眼神顿时一滞:
“这玩意儿怎么越看越像… …金缕玉衣?!”
我擦?
徐行觉着自己貌似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甚至都想着冲进博物馆里直接上手验证了… …
可这个想法来的快也去的快。
木有办法,金缕玉衣这种顶级文物,不是想上手就能上的了手的。
可徐行还是忍不住上网搜索了一番各种金缕玉衣的照片。
玉衣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这玩意儿不上手很难验证其作用。
可是与玉衣配套的一整套其他玉器却是引起了徐行的注意!
类似玉含、缀玉面罩、玉手握、玉夹趾、踏玉等等等等。
点开一个雕刻成蝉形状的玉含。
图片下方的简介写着:
所谓“玉含”又称“玉琀”,是古人将玉制成特定形状放入死者口中作为陪葬的玉器。
常见形态为蝉形,故亦称“玉蝉”。
古人为玉赋予神秘色彩,认为玉不会腐烂,可长久食用,因此期望死者在地下能够永远享用… …
可徐行越看越觉着不对劲!
如果金缕玉衣真如自己所想,是一套供能系统的话。
那配套的这些其他玉器,大概率是它的子系统!
与其说玉含的作用是为了防腐或者期望死者在地下能够永远享用食物,徐行更倾向于这玩意儿是配套的攻击性法器!
毕竟你要说蝉蜕的习性象征着不腐、重生还能说的过去,毕竟一直有金蝉脱壳的说法,西游记里把一直轮回的唐僧取名金蝉子也是有原因的。
可和食物怎么都扯不上关系啊… …
受到法铃的启发,放嘴里的玉器徐行很快便想到了声波武器!
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
噤若寒蝉,容有顾虑不敢说话,像不作声深秋的知了一样。
反过来讲,蝉鸣声本就是古人能够想象的到的最刺耳的声音。
这玩意儿从材质到金缕玉衣的设计,无一不透露着法器的感觉… …
至于后世的玉含为啥慢慢变成了其他形状甚至夜明珠?
徐行觉着应该是修道一途消亡后的以讹传讹,毕竟重视道家的汉朝,玉蝉还是主流设计。
既然玉含是声波武器的话,那玉手握之类的,也很有可能类似于自己的玉符作用咯?!
… …
又搜索了一番金缕玉衣的起源。
直到搜索到“十大考古发现之一:金缕玉衣的起源虢季墓玉器”时,徐行这才停下手来。
虢季墓中成套的玉器,同样是由玉琀、缀玉面罩、七璜组玉佩、玉手握、玉夹趾、踏玉,构成的一组完整的葬玉。
徐行的目光很快便放到了那个巨大的七璜组玉佩上面。
这玩意儿整体看起来是个项链,但从下到上面脖子处,由小到大串着好几块大玉板,跟个小肚兜似的,这也是为啥被称为汉代玉衣雏形的原因。
徐行觉着,肯定是这种项链能容纳的真气量有限,所以越做越大才逐渐演化成玉衣的款式… …
毕竟汉代能加工的玉类,基本以软玉为主,拿头和红刚玉比!
一想到这个绝妙的主意,徐行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仿佛瞬间被一道闪电击中,无数新奇的想法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要不要我也学学金缕玉衣,将这些电池串起来使用……对呀!咱们不是专门定制了黄金道袍吗……干脆直接把红刚玉玉片挂在上面当作内胆来穿吧?!”
徐行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他越琢磨这个点子,就越发觉得它简直太妙了!
这种内外分离的设计极大的提高了法衣的安全性。
即便是其中任何一套丢失了,其他人想要弄清楚其中的原理可绝非易事。
假如不幸弄丢了内胆,捡到的人顶多会认为这不过是某个土包子定制的奢华品罢了。
毕竟,红刚玉再怎么说也是一种玉石啊,尽管是通过人工合成技术制造出来的。
至于外层的锁子甲那就更是无关紧要啦!
区区几千块钱就能买到一件的防鲨服而已,即便真的不见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
既然这样做有着如此多显而易见的好处,却几乎没有什么弊端可言,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徐行一拍大腿,果断地下定了决心。
“呃……只是目前供能系统方面可能需要稍微缓一缓,暂时先用普通电瓶来代替吧,等到定制的金衣完成之后,再来进一步完善供能系统也不迟。”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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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氢燃料电池和真气变压器
徐行搁外面逛了一圈,终于在一家卖矿山设备的店里找到了勉强符合自己需求的铅酸电池。
前面也说了,锂电池这玩意儿无法供能,而铅酸电池又比较笨重很难进一步小型化。
当然,也不是说完全不能生产,只是其蓄电量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就比如徐行买到的这些用在矿灯上的铅酸电池。
宽度3厘米、长度4厘米,厚度足够2厘米,可电压只有4v300毫安… …
4v电压对真气的压缩效率简直低的可怕。
也就比自身修炼的真气稍微好一些。
比起能够灌输压缩真气的红刚玉,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可以反复充电利用而已。
“现在的电池也就这样了,除非什么时候把燃料电池搞出来… …”
呃,这也是徐行在科普读物上看来的。
现有的电池,哪怕是构思中的固态电池,也得依赖那些类似“锂”的轻金属。
可问题是锂电池这玩意儿不能传导真气哇?
但燃料电池就不一样了。
所谓燃料电池,其实是一种把燃料所具有的化学能直接转换成电能的化学装置,又称电化学发电器。
它是继水力发电、热能发电和原子能发电之后的第四种发电技术。
由于燃料电池是通过电化学反应把燃料的化学能中的吉布斯自由能部分转换成电能,不受卡诺循环效应的限制,因此效率高。
另外,燃料电池用燃料和氧气作为原料,同时没有机械传动部件,故排放出的有害气体极少,使用寿命长。
… …
从节约能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角度来看,燃料电池是最有发展前途的发电技术。
而如果从修真的角度来看的话。
因为燃料电池用燃料和氧气作为原料,同时没有机械传动部件。
所以电极什么的,用银用金都无所谓!
至于电池内的其他构造?
因为燃料电池中的电化学反应都是在催化剂表面发生的,而理想中的燃料当然是氢啦,要问什么材料最适合当氢的吸附剂和催化剂。
答:
铂!
嗯,这也是徐行有意识的搜寻下,在科普读物上看来的:
铂的主要应用领域包括珠宝首饰、抗癌药物、化工催化剂、铂电极、耐腐蚀器皿和特种合金。
铂的化合物在化工、制药、炼油、汽车尾气净化等领域具有重要的催化剂作用。
此外,铂的粉末状物质对气体(特别是氢气、氧气和一氧化碳)有较强的吸收能力… …
当然,这一切已经有理论基础了,甚至有许多的厂商已经跟进了。
可问题是氢这玩意儿的运输储存要求太难了!
作为元素周期表上的第一号元素,氢的原子半径非常小。
氢气能穿过大部分肉眼看不到的微孔,使得氢罐发脆。
不仅如此,在高温、高压下,氢气甚至可以穿过很厚的钢板… …
再一个,氢气非常活泼,稳定性极差,泄露后易发生燃烧和爆炸。(氢气的爆炸极限:4.0~74.2%氢气的体积占混合气总体积比)。
这也是为啥大部分厂商不跟进汽车氢燃料电池的原因。
这玩意儿行走在路上,相当一个一个的移动炸弹。
成功解决了电车炸不响、油车不易燃的问题… …
网上能买到的最多就是镍氢电池,这玩意儿根本不属于燃料电池,自然没有燃料电池的相应优点。
至于氢燃料电池?
徐行搁各个购物网站上看了,都是些实验室展示设备,缺乏实用性。
想要拿来当真气储存设备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 …
所以现阶段,只能用铅酸电池将就将就了。
徐行一口气买了上百颗矿灯电池,本想着直接把这玩意儿串联起来当作供能系统,来测试锁子甲的法术防御力的。
可到要动手用保险丝当金线把它们串联起来时,徐行却又忽然停住… …
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虽然把电池全部串联起来很简单,可问题是一旦串联电池其中的一颗损坏,其他所有的也会跟着一起断联,这玩意儿岂不是废了么?!
即便是采用并联连接,整套供能系统也只能提供一种电压… …
如果这套系统单纯只是给锁子甲的防御功能供能,当然没啥问题了。
可看了全套金缕玉衣的玉器后。
徐行的野心可不单单满足于只是给锁子甲供能,还要可以给其他配套的功能提供能量!
但要想利用钛金属的两面性开启隔绝效果,其灌输真气的阈值是恒定的。
用电器举例,也就是说只能维持在某个特定电压下。
也就是说… …
能量系统一旦开始给其他功能供能,锁子甲就得断开连接了。
毕竟其他的法器对真气的流量并不是固定的。
这怎么行?!
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比如直接用科技手段,给某条并联电路上加一个变压器就好了。
但问题是,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的变压器都是硅钢片或者铜铝绕组导体材料构成的,这玩意儿对真气也无效啊?!
至于另一种方法,那便是把徐行自己当作变压器!
毕竟徐行搁电瓶上吸收真气,再用法术释放出去,其本质就相当于一个变压器嘛!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
供能系统相当于一个体外丹田,那为啥不直接背一个蓄电池呢?
而且被动防御要的就是不分心操作和节约能量。
如果还是由自己给锁子甲供能的话,这岂不是又倒回去啦?!
“怎么办?!”
徐行把手里的保险丝一抛,脑子里一团浆糊。
“除非放弃供能系统的多用途,只满足于锁子甲一件法器的供能。”
徐行明白,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这就是最优解了。
可他却怎么都觉着有些不太甘心。
当他尝试着把想法说给三齐听时,三齐思索片刻后蹦出来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尝试把电池的直流电变成交流电?”
“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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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方波交流电变正弦交流电
徐行闻听此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结结巴巴地说道:
“电……电池?交……交流电?为什么要把电池改成交流电啊?咱们观里难道连个变压插座都没有吗?难不成还打算跑到荒郊野外去用电饭锅做饭不成?”
一时间,他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个东西原本是要用在法器上面的。
“原因多着呢!比如说,可以用来驱动三相电机,要知道,如果想要让电机转动起来,那就必须得使用交流电来产生一个旋转磁场才行,电机在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的应用场景那可真是数不胜数……”
然而,徐行却听得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怎么好像一点儿都听不懂你在说啥呢?”
这时,只见三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得意洋洋地说道:
“嘿嘿,这你一个文科生当然不懂了!高中物理选修二里面可是清清楚楚地讲解过交流电和变压器相关的知识。想当年,我可是从理科体育生转……”
眼看着这家伙又开始自吹自擂起来,徐行实在是忍无可忍,没好气儿地大声打断他道:
“行了行了!别瞎扯那些没用的,赶紧给我说正事儿!”
听到这话,三齐不由得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然后迅速拿起旁边的纸和笔,埋头认真地绘制起一张复杂的电路图来。整张电路图上除却一个电池外,还有四个串并结合的开关,分别用红绿色标注上:
“你看啊,因为电池输出的是直流电,按下绿色开关时,算是此时的波形,按下红色开关时,此时得到了一个方向相反的波形,不停的开关,直流电就变成了交流电了!”
“啊?!”
徐行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对电路可不算一窍不通,他立马反驳道:
“这是方波交流电吧?这玩意儿不能带容性和感性负载,它的波形不平滑,电压一直在突变,也不满足使用条件啊?!”
“所以说你丫一知半解,半瓶子晃荡呢~”
三齐脸上的嘚瑟笑容愈加明显:
“只需要把方波交流电转换成正弦交流电不就可以了?转换的方法是增加更多的开关次数,这时看它的平均值是不是接近正弦交流电。最后我们需要把波形电的平滑加上一个电容进行滤波,这样方波交流电就变成正弦交流电了… …”
三齐一边说着,一边搁纸上不停的画着。
徐行却是越听越糊涂:
“那为什么加电容,波形就变平滑了?!”
“呃… …可以理解为电容有充放电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电路的电流就会随之变化,电路电压的峰值就是电容所能容纳的电压大小。”
“你的意思是… …只要解决开关问题,就可以把直流电转换为交流电了?可这也太简单粗暴了些吧?”
“你要的不就是简单粗暴么,再说了,这开开关关的不和控制俞穴差不太多?正好你之前版本的岸台法器无线电定位功能,不就是通过固定间隔来进行发射和接收的嘛,你把这个原理放到电路上,不就能控制开关的频率啦?”
雾草?!
三齐这话直接给徐行整不会了,感情丫已经找到解决办法啦?!
科学修真一途棋逢对手哇?!
一时之间心情竟然有些复杂是怎么一回事儿… …
“可即便是把直流电改为了交流电,对法器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徐行有些刻意的开始抬杠。
“那好处可太多了… …除了输电效率高节省材料外,电能质量也好,正好电能与压缩真气息息相关,使用法器的时候不就是追求一个稳定性么,否则你还要分心去控制… …”
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再说了,交流电的配电多方便呐,只要符合锁子甲的供能需求,其他配套的法器按这个电压去调整就好了,本来交流电就可以很方便地通过变压器来升降压… …”
“可是变压器这玩意儿很难… …”
徐行话还没说完呢,三齐就立马打断道:
“你看你,糊涂了不是?除却锁子甲为被动开启的,需要尽量避免分心控制外,你其他想要使用这套供能系统供能的法器,总归是主动释放的吧?”
徐行有些没转过弯来:
“是啊,那咋了?”
“你是不是傻?既然其他的法器是主动释放的,那分不分心控制又有什么关系?不会拿自己当变压器啊?!”
“雾草?!”
三齐的思路看似简单粗暴,但当徐行转过头仔细思考一番后,却惊讶地发现这尼玛简直精妙绝伦!
要知道,将交流变为直流被称作整流,日常生活中的手机充电头便是一个典型例子,它不仅能够完成整流操作,还能同时实现变压功能。
而反过来,若想让直流变成交流,则称之为逆变。
如今市面上许多电动汽车所采用的技术正是如此,它们依靠逆变器成功地将电池输出的直流电转换成交流电机所需的交流电,从而驱动车辆前行。
有趣的是。
由于人体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电容特性,徐行完全可以把自己当成一个大电容使用。
如果再大胆一些去想象:
或许还能将锁子甲原本的被动防御功能进一步整合成为一个巨大的电容!
这样一来,就更不需要担心滤波的问题了。
至于变压环节。
正如三齐所说,反正法器功能的主动释放也是要人为操控的。
这不正好绕开那些复杂繁琐的机械结构、转而利用自身的经脉控制系统来达成整流目的?
不得不承认,他提出的这个方法着实巧妙无比。
更为重要的是。
今时不同以往,有了信仰印记的加持,符箓的开发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也无需像过去那样费时费力地逐笔进行实验摸索。
只需直接在胸口进行模拟尝试、哪里亮了点哪里。
最后代码跑成功了,便意味着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想到这个,徐行恨不得冲上去啃三齐几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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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你刚刚朝我丢了个啥玩意
一天过后。
徐行一手提溜着几十个矿灯电池并联起来的“金缕玉衣”,一手拿着防鲨服对三齐露出一抹奸笑:
“来,穿上试试!”
“哎?!怎么是我来当肉盾啊?”
眼见不妙,三齐立马便想脚底抹油夺门而逃。
可他的反应哪有徐行快?
几乎是在他抬腿的同时,便被徐行一把薅住:
“跑啥跑?放心… …我会非常温柔的!”
“尼玛,白瞎了劳资给你出谋划策… …”
三齐嘴里骂骂咧咧的被套上了那一堆电池串成的“金缕玉衣”。
徐行一边帮他穿戴,一边闻言安慰道:
“放心,即便是震坏几个,以里面压缩真气的强度,还是足以支撑三枚以上爆火玉牌的直接攻击的!”
嗯,这玩意儿的计算简单粗暴,真真就是比大小的原则。
面对同层次的法术攻击。
攻击和防御所消耗的能量持平时1—1=0直接消散,和能量罩的原理类似。
这些电池虽然单个的容量不大。
可几十个电池一起使用,徐行还是灌输了至少5个玉佩所需要的真气量。
他说能接三次攻击都是保守计算的。
当三齐不情不愿的套完电池后,徐行又把锁子甲罩在了对方的身上。
二者之间直接由几个防止位移的固定卡扣连接供能。
当然,这些卡扣无一例外,也都是由钛环制成的。
“穿好了哈!”
拿起一把砍柴刀, 徐行眨了眨眼睛道:
“咱先来测试一下普通物理攻击是否能触发防御法阵。”
三齐抿着嘴缓缓点头。
“哈!!!”
用出三成气力,斜着一刀劈在其胳膊处,金属相接顿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三齐下意识的望向大臂,除了胳膊稍微有些酸痛以外,锁子甲上只留下浅浅一道黑印,用手搓搓立马就掉了。
原来黑印还不是划痕,只是砍柴刀的刀锈。
三齐立马来了信心,冲着徐行喊道:
“再来!”
其实三齐虽然没感觉到,可徐行却看的真切。
刚刚那一刀下去是实打实的单纯靠着钛本身的强度接下的,并未触发被动防御法阵的能量波动,这说明构思确实生效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被动防御法阵本身就一定奏效了,说不定待会儿一个法术轰上去也不起效果呢… …
本想着直接用扑克符测试的,可看着对方这般讨打嘴脸,徐行邪魅一笑,缓缓点头:
“好!!!”
说罢手如残影,砍菜刀上下翻飞,专挑三齐的内侧肌肉攻击。
虽然因为钛环的强度未能破开防御。
可力的传导却是实打实的,几刀下去疼的三齐呲牙咧嘴,原地乱窜:
“卧槽,停停停,你丫故意的吧?”
徐行恍若未闻,又敲了他好几下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哎,不是你说再来的嘛… …嗯,测试通过,一般的物理攻击确实无法触发防御法阵。”
“我怀疑你在公报私仇… …”
三齐一脸幽怨道:
“可如果对方用枪呢,毕竟枪这玩意儿也属于物理攻击手段吧?”
“这就得靠外面的防弹插板,当然… …”
徐行笑着说道:
“也不是不能主动激发防御法阵来增加物理防御力,毕竟护身罡气也是这么用的嘛!”
“卧槽?你丫不早说,害我白挨那么多下?”
“你也没问呐?!”
“… …”
调笑了一阵,徐行指着三齐的中线说道:
“你以冲脉激发气感… …呃,就是上清拳的接势,就可以开启主动防御效果了。”
三齐闻言照做,锁子甲胸口的位置立马腾起一阵极淡的白茫。
徐行见状内心一喜,立即一刀捅去。
当刀尖离锁子甲还差0.01公分距离时白茫大盛。
电瓶里的压缩真气瞬间向着这边汇聚,徐行立马就感觉到握刀的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反弹,咬牙握紧刀柄想着再往前送送。
“砰!”
可没到两秒钟,刀尖便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断裂崩飞了出去!
“我擦?!”
徐行立马一个侧身,断裂的刀尖擦着他的衣服险险的飞向后方。
然后直接钉在了墙上,没进去一指有余,还在不断震动发出清脆的颤音。
“卧槽!这么牛逼?!”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着。
虽然这柄砍柴刀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可毕竟刀脊厚实,而且还用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消除了内应力,整体强度丝毫不亚于一般碳钢的刀剑。
这玩意儿都崩刃了,其他的武器可想而知!
三齐脸上立马露出一抹渴望:
“我不管!给我也整一件!有这玩意儿在我觉着硬扛一个中阶炼气士也没啥问题!”
“放心,早就为你想好了,不如为啥防鲨服我买了两件呢?”
对于这个要求徐行自然是满口答应了,自己要是出门了,就靠三齐一个人守家了,他恨不得所有法器都给他备上一套才放心呢。
“嗯,你现在放开运气,我要测试一下对法术的被动防御效果。”
“啊… …好… …”
虽然刚刚接下了一刀让他有了些许信心,可一想到之前玉佩砸在汽车上,直接把车给炸废了场景,他依旧有些犹豫。
“想啥呢,当然是从扑克符开始实验了… …”
徐行看出了他的惶恐,掏出一张扑克符朝他晃了晃,三齐这才放下心来。
“切记别运气啊!”
徐行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过了一会儿待到对方完全放松下来。
然后绕到他的后面趁他不注意,突然将符箓甩到他的背上。
还没到等到扑克符炸开的同时。
锁子甲上烙印的短路符文瞬间接收到这股能量波动!
短路符文本身就不能算的上是正经符文,其实是毫无抗干扰能力的失败符文而已。
可正是这种敏感性。
导致锁子甲还未被扑克符接触到,就因为这股能量波动导致了自身的连锁反应:
刚一短路,立即便触发了供能系统的运行。
一瞬间锁子甲外光华大亮!
扑克符刚才炸起一个火点,还没等到扩散呢,然后就被白茫裹挟着立即消散开来。
一切宛如从未发生过一般。
三齐扭过头来好奇的问道:
“嗯?你刚刚朝我丢了个啥玩意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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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现代火器的动能推导压强
本来徐行想的是怎么不得搁锁子甲外炸出点动静,然后再抵御住这种攻击?
可转念一想,如果能量护罩还是和防弹衣一样low、靠着物理强度硬接的话,那也不配被称为能量护罩了。
毕竟直接伤害虽然挡住了,爆炸的间接冲击力可是实打实的传递到了人身上。
而这种悄无声息的能量湮灭反而是最好的防御手段。
一念至此,徐行手不停歇。
疯狂甩动扑克符朝着三齐扔去。
“噗、噗、噗… …”
在三齐惊讶的目光中,无一例外全都瞬间湮灭,只炸开了一个个微弱的光点。
这玩意儿的反应速率可比什么战舰的近防系统强多了!
近防系统还需要要预警雷达发现、搜索雷达捕获、火控雷达锁定、弹道计算机修正等等一系列的程序才能完成开火。
可即便是这,反应速度也在毫秒之间。
而锁子甲的被动防御系统,干脆就是一个短路信号控制的“应急照明系统”,呃,一旦短路触发“停电”,立即就开启全向“照明”模式,还是360度无死角那种。
要知道电的传递速度实际上就是电场的传播速度,大约是30万公里\/秒,即光速!
虽然在导线中,电的传导速度会慢很多。
可面对常规武器的攻击速度,简直是撒洒水… …
徐行甚至不由的想道:
以电路的反应速度来看,这玩意儿怕不是连超音速飞行的子弹都能防御吧?!
他脑子里立马闪过一丝灵感。
“哎?不再测试啦?!”
三齐见徐行突然陷入呆滞中,忍不住提醒道。
“不用了,既然多方位的攻击都能挡下,已经没有测试的必要了,至于能不能扛下爆火玉符的攻击,这本身就得看供能系统里是否储存有足够的真气而已… …怎么,你想挨一发玉符?我可是不介意的哈… …”
“别!别!我介意!”
三齐立马怂了,转而问道:
“既然都测试完了,你搁这儿装啥深沉呢?”
“不是,我在想啊,既然锁子甲可以达到全向防御的灵敏度,那光拿来防御法术攻击是不是有点可惜啊… …”
徐行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 …还可以拿来防御威胁较高的物理攻击,比如… …枪击?!”
三齐一点就通立马回答道,可转而他又有些疑惑道:
“可锁子甲外不是会再套一层凯夫拉和防弹插板嘛… …”
徐行瞟了他一眼,一脸嫌弃的说道:
“防弹衣和防弹插板又不是没有缝隙的,万一呢钻进来了呢?”
“呃… …说的也是,可法术攻击还可以依靠能量波动引发的短路来完成,物理攻击你怎么实现被动防御?”
“我刚刚想的就是这个!”
徐行拿起纸笔凑到三齐近前便开始讲解起来:
“你看啊,爆火符的底层逻辑,其实就是能量守恒定律而已,一旦符箓中的压缩真气突破爆炸阈值,自然就会嘣的一声炸开,这和不断往密闭空间里撒面粉粉尘,直到爆炸浓度时一个火星就能引爆是一个原理!”
三齐点了点头没有插话,徐行掏出手机快速搜索一番后接着说道:
“既然子弹也是依靠动能进行攻击的,你看手机… …7.62子弹的动能为2000焦耳左右,既然焦耳都被咱奉为主事神了,以他老人家的名义开发出一款动能检测符咒不为过吧?”
“你的意思是… …直接模拟出2000焦耳的能量释加到法器上,然后用符咒记录这个阈值上限,一旦突破这个阈值后,就像短路符文那般,自动接通供能系统?!”
“没错!!!”
听到徐行这么说,三齐也是难掩兴奋,立刻抢过笔来开始写着公式:
“按接触面积s,子弹速度v,子弹质量m,设子弹击穿人体后速度为v1,人体中弹轨长x,阻力f… …得大致公式… …fx=(1\/2mv∧2-1\/2mv1∧2),将括号部分记为o,阻力f=o\/x,压强p=f\/s。”
“你这是写的啥?!”
三齐闻言一脸鄙夷道:
“根据动能大致估计压强啊,动能不好计算压强还不好计算了?这难道不是初中知识… …”
“停停停,继续说你的!”
“你看啊,762x39子弹的参数咱是可以直接在网上查到的,咱把数据代入一下,不就能得到击中铠甲瞬时的压强了?既然有这个指标,那咱直接拿这个压强,反向使用千斤顶啊压铸机之类的设备,不就能模拟出开启被动防御系统的最高阈值了?”
“哎?!说的也是哈?!”
说干就干,两人立马跑外面采购来了一台带压力计的压力机。
呃,正是网上超级火的《万物皆可压》系列的那种小型压力机。
徐行把锁子甲平铺到压力机的台面上,以防干扰压铸时的参数精度。
然后用保险丝连接锁子甲,绕开电池串成的供能系统直接以丹田供能。
“准备好了!”
徐行心中默默开启信仰印记,然后猛的催发锁子甲的能量护罩,接着快速冲三齐点了点头。
三齐见状立马按下压力机的开关。
“嗡、嗡… …”
随着压力机的压头不断下压,很快便抵住了锁子甲。
可如果凑近观察的话会发现,压头和锁子甲表面被一层极薄的淡淡白茫隔开,并未发生实质接触!
30mpa、40mpa、50mpa… …
随着压力计上的读数不断攀升。
压头对锁子甲的“攻击”也越来越强了,徐行迅速提高真气的灌输速度以抵御压头的攻击。
和空气搁这儿斗智斗勇,金属压头估计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到了!!!”
随着压力计上的数值到达换算出的2000焦耳动能所能产生的压强时,三齐立马提醒道。
两人一个关闭压力机、一个收起真气灌输,配合好不默契。
三齐忙不迭的问道:
“记录下来了吗?”
徐行缓缓点头,刚刚消耗的真气量和2000焦耳所产生的压强效果,已然被信仰印记记录下来,于胸口处闪着微弱的光芒。
… …
… …
———————————————
第273章 我的梦想是宗门二代纨绔
有了这个指标后,徐行完全可以以此烙印成一个触发开关符文!
也就是说只要超过这个数值的攻击,统统都会导致开关打开,联通起供能系统,从而开启被动防御!
不过徐行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2000焦耳是吧?!”
徐行立刻往信仰印记中灌输真气,然后心中默念起咒语来:
“天地皆由道起… …道可生万物… …万物皆为我所用,万物皆非我所有… …大道至简,鄙人镇元觉于子… …今敕定律如下… …此乃2000焦耳之定数… …”
徐行一边念着,一边又把这团印记等数均分为两份,口中默念起:
“此乃1000焦耳之定数… …”
接下来,500焦耳定数、250焦耳定数、125焦耳定数。
直到切割到1焦耳为止,徐行这才默念道:
“此乃1焦耳之定数永不更替,顺吾者生,逆吾者倾,稍违吾令,如逆… …焦耳!!!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完,信仰印记猛的亮起,然后迅速化作一抹金光消散在空中。
一如自己当时用镇元爆火符链接信仰印记,“抢注专利”时的场景。
也就是说… …
从此以后,徐行只需要默念起任何一个数值,都能快速幻化出对应的符文来!
可别小看了这个工序,这相当于统一了度量衡的功绩!
毕竟焦耳这个能量单位所谓的精确描述,仅仅也只是人为确定的而已。
这就像是徐行的定位符文,只能采用最简单的方向定位,而不能使用经纬度。
为啥啊?
不就是因为经纬度这玩意儿同样也是人为制定的,符咒语言无法描述嘛?!
当然,有了这个经验后。
徐行只需要飞到世界各地:
搁南极极点上落一下,搁北极极点上落一下,再搁什么赤道附近转几个地方,然后根据所在地和岸台法器勾连的信号传递速率和时间差,立马便可以整合出一套经纬度符文出来。
所以说符咒这套东西,像极了“输入—描述—输出”的计算机语言。
计算机本身并不清楚你输入的是啥玩意儿,关键是这套逻辑能不能自洽,从而才会影响输出结果的正确性!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根据GpS定位系统来配合符咒描述,会出错咩?
如果现行经纬度的逻辑都有问题的话。
那什么弹道导弹、什么无人驾驶、什么外卖配送统统都是假的咯?!
… …
“嘿嘿,这可真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修真呐… …”
再次感谢了一番各位奠定现代科学的先贤们给予自己的理论基础。
徐行迅速刻画出一枚400焦耳上限的开关符文,然后烙印在了锁子甲之上。
呃,400焦耳已经是标准手枪弹的动能下限了!
从动能上来说,.45和9mm是差不多的。
抛开一些特种强装药弹,就拿最标准的军规弹来说。
.45弹头重230格令(15克),初速255m\/s,动能483焦耳
9mm弹头重115格令(7.45克),初速360m\/s,动能482焦耳
也就是说。
只要攻击锁子甲的动能超过这个数值,被动防御系统就会自动打开!
有了这套符文。
外面的防弹插板和凯夫拉背心甚至都可以祛除掉了!
当然哈,徐行可没那么傻真的祛除掉。
毕竟防弹插板的防弹功能不需要消耗宝贵的真气不是?
这玩意最多还是拿来兜底的… …
徐行大概估算了一下真气消耗量。
像巴雷特那种12.7mm口径的反器材狙击枪的子弹动能,大概在焦耳左右,是普通AK子弹的八倍以上。
以现在电池供能系统里能容纳的真气,最多能接下来10发左右12.7mm子弹的攻击,即便是今后换成了红刚玉供能,也遭不住这种级别武器的密集攻击。
毕竟除却巴雷特这种单打一外,还有类似m2老干妈重机枪也是用的12.7mm口径子弹呢!
不过经过这番计算后,徐行倒是发现了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
那便是造成同样的爆炸威力,符箓所需要消耗的能量比普通炸弹要低的多的多!
要知道这套电池供能系统虽然low了些。
可毕竟还是按照硬接三枚玉符的真气量来设计的啊!
这里面的真气拢共就能接10来发左右的12.7mm子弹就得耗尽了。
那就是说最多20万焦耳顶破天了。
20万焦耳是多少呢?
一枚现代手雷的tNt装药量大概在50克左右。
而一克tNt的爆炸能量大概在4000焦耳左右,也就是说一枚手雷的爆炸动能大概就是20万焦耳。
可明明同等量级的真气,如果拿来制作玉符的话,可是能做整整三枚以上!
哪怕是一枚的威力也远不是普通手雷能比的。
这个三齐最有发言权!
… …
嗯,既然干都干了,也不差多一件了。
徐行取来另外一件锁子甲,依旧也是同样的操作,将信仰印记构建的符文烙印了上去。
三齐搁旁边简直喜笑颜开!
“嘿嘿,好兄弟一被子… …可惜我现在还学不会你这手啊… …”
三齐对于徐行这种不用借助符纸便能直接刻画符文的手段,简直眼热的紧。
其实在平时早晚课的时候。
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了那股不断汇聚的金色能量波动。
特别是开三脉在即,三齐已经开始研究起徐行奠定的符箓。
面对里面关于焦耳之类的咒语,更是对这个见怪不怪了。
但徐行却明显愣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道:
“呃,以后再说吧,毕竟我也在摸索当中。”
… …
其实关于信仰印记的事情,徐行在犹豫是否应该告诉三齐。
很明显信仰印记这玩意儿是先来后到的。
那枚原始印记已经融入徐行的胸前,貌似也只有他能够使用。
三齐作为后来者,现在徐行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印记“复印”到印钮上。
然后他再借助法印的力量,来实现勾联“主事神”的功能。
一如道门弟子,给符箓盖上法印的办法。
… …
正当徐行纠结之时,哪知道三齐冲他眨眨眼睛,笑容无比灿烂道:
“没事儿,如果很难就算了,我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创一代,而是二代纨绔嘛!”
… …
… …
———————————————
第274章 我死后管他什么洪水滔天
闻听此言,徐行心中一暖。
于是眨巴眨巴眼睛道:
“那先叫句爸爸来听听?!”
“尼玛… …”
两人虽然嘴上谁也饶不了谁,可嬉笑打闹下一切却是在不言中。
… …
对于信仰印记这种辅助修真的利器。
徐行很清楚,光靠供奉肯定是不行的。
即便是大殿里日夜诵读、信徒再多。
最后汇入的依旧是自己胸口那枚原始印记。
这不算危言。
毕竟自张天师后,正一道士的攻伐手段基本上都是符箓这种“转印”手段,就已经可以窥见端倪了。
没见着历史上因为天师辟火印的遗失。
61代天师张仁晸大真人给人画辟火符,都只能以神霄印替代么?!
连掌门都这样了,门下道士必然好不到哪里去。
除非… …
徐行眼神微眯:
“除非像丹鼎派一样另辟蹊径,走出另一条路子,才有可能凝结出另一枚新的信仰印记!”
说到底,走别人的老路,还是在不停的复印、转印罢了。
天师道之所以后来分出去灵宝、净明、天心、神霄等等门派,很有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骤然惊醒,貌似世界上所有稍大些的教派,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必然会导致分裂?!
基督教下有犹太、天主、东正、新教… …
佛教下有禅宗、密宗、律宗、天台、净土、华严、法相… …
包括YSL下也分为逊尼和什叶两大流派,在下面再细分为各个派别,这像极了道教的丹鼎与正一。
… …
讲道理,如果说这种情况单纯是因为权力斗争就分裂了,那是站不住脚的。
毕竟连王朝都可以统一、政敌都可以物理消灭。
一个宗教信仰而已,还能翻过去天?!
说到底不就是理念不同,甚至分而两利么?
站在徐行的角度,镇元派能有两枚信仰印记,肯定好过只有一枚啊!
“也就是说,不是不能凝聚出新的,只是这枚新的必然要开拓出一条新的道路?”
想到正一道供奉的那漫天神明和正一盟下各山门不同的侧重点。
徐行突然转醒:
是哈,为什么一定要追求原始印记呢?
对于正一道来说。
那些灵宝、净明、天心、神霄等等门派,不也就是“二级”印记么?
甚至如果在正一之上,还有黄老的话。
这些都只配称之为“三级”印记了!
只要信众够多、提供的信仰之力够强,那二级和三级又有什么区别呢?!
对于科学修真而言,还担心没有信众基础?!
想到这个,徐行原本有些悲观的情绪豁然开朗起来:
“呃,也就是说只要让三齐在原始印记的框架下专研某个方面,例如火符、雷法之类的,只要他能研究出一定的成果并得到原始印记的承认,那么信仰之力就有可能向他倾斜一部分,最终凝聚出一枚新的二级印记?”
这像极了牛顿奠定了物理学大厦的地基。
然后后续的焦耳、法拉第、麦克斯韦等等物理学家在他的基础上发展出能量守恒定律、麦克斯韦方程等一系列的研究成果。
从力学、到热力学、再到电、磁、天体力学,最后到量子力学、相对论。
这是一个不断夯实的过程,也是一个不断提高的过程。
至于后世的物理学家会不会对牛顿造成威胁?
不可能知道嘛!
谁能不建地基就直接建二楼啊,谁能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呐?
后世对物理学的研究越深入,牛顿在物理学第一人的宝座上就坐的越稳。
你们只能争个细分项的什么电学之父—交流电之父—电机之父—无刷电机之父… …
而咱牛爵爷,永远是毋庸置疑的物理学之父。
… …
“这或许也是为啥大部分宗教会分裂的原因吧?”
徐行不由感叹道:
“毕竟虽然理念不同,可大的目标还是一致的,这代表着宗教解释权的无限宽泛化… …”
至于为啥随着社会发展,这些教派反而越来越弱。
无他,地基都有问题,那还发展个屁!
举个栗子:
你要开篇教义就说了,大地是平的。
后续信众搁你这基础之上能研究的出来个啥?
反而会因为越来越的实证例子导致教义被质疑,而为了笼络剩下的教众,你只能编织出一个巨大的阴谋论:
说什么空间站是假的、太空照片是假的、GpS是假的… …
一个谎言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掩盖,最终陷入质疑一切的虚无主义。
就这么发展下去。
这教派能吸引到的信徒质量简直不言而喻!
这种趋势不和跟不上时代的教派、不断以狂热信念反对世俗化改造、甚至用反人类的教义来限制束缚信徒,不让他们接触外面的世界环境一模一样么?
毕竟比起动摇根基、然后轰然倒塌。
还不如陷入极端、发挥余热呢,大不了就是慢性死亡嘛!
至于以后的事儿?
反正现在是我掌权,我死后管他什么洪水滔天?
… …
洪不洪水滔天的徐行不清楚,毕竟自己用来修真的科学知识,已经是这个时代最趋于完美的理论体系了。
虽然每一个宗教自诞生起,其理论基础在所处时代看起来确实无懈可击。
谁也不能保证千百年后,自己的根基不会被推翻。
不过徐行心里还是很有逼数的。
这么多科学家们都不能推翻这座大厦,担心这个完全是庸人自扰。
… …
“既然是得专研某一领域的话,那必然是选择最擅长的领域了… …”
看着身旁捧着锁子甲一脸傻笑的三齐,徐行暗自思忖着。
要问三齐哪一方面是最有天赋的?
那必然是其变态的经脉敏感性了!
如果放在实用领域。
那这种对经脉的精确控制力,和信仰印记对符咒的自检能量,在某种程度而言极其契合。
如果单纯只是让他钻研五行中的任一符咒,而凝聚出印记的话。
那确实是有些浪费了他的天赋。
毕竟单一符箓的局限性也太弱了些。
这就像是漫天神位你不挑,非得看中一个灶王爷的位置往上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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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最信命也是最不信命的人
“有什么玩意儿是施法过程中用到频率最高的?”
徐行反问自己。
想了半天,首先排除掉单一应用层面的:
譬如福、禄、寿、喜、辟邪、送子之类的。
然后再排除法术属性层面的部分,用道教主事神来比喻的话。
就是什么水神、火神、雷神之类的统统不合适。
徐行挠了挠头:
单一领域不行,那多领域发展可不可以?
就像某知名作家,身兼电视主持、民谣歌手、老背包客、酒吧掌柜、油画画师、手鼓艺人等等等等数十个个头衔。
其书本扉页都快装不下的那种。
… …
“这不就是像钟馗那样的万应之神么?”
呃。
钟馗一共十三个神职,分别为福神、禄神、寿神、喜神、地府判官、送子神、姐妹保护神、文曲星、武曲星、财神、酒神、门神、石榴花神、天师、魁星。
当真是求福得福,求寿得寿,还能打鬼驱邪镇家宅的万应之神。
有时候求神不知道求谁时,求钟馗准没错。
可是… …
正因为这种备胎属性,一旦要专注某一方面的话钟馗反而不是最优解了。
就比如每当符箓上需注明主事神之时,那可真是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
有的会写上三清的名讳,以祈求三清天尊的庇佑;
有的则会书写雷祖的讳号,希望能借助雷祖的神威震慑邪祟;
还有写下救苦讳或者紫薇讳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可是!
除了茅山派之外,很少有人去绘制钟馗符。
不就是因为人下意识的会选择某个领域的专精么… …
想到这里,徐行不禁摇了摇头,迅速将脑海中的这个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随后,他转过头来,对着身旁的三齐询问道:
“三齐呀,如果让你来专门钻研某个领域,你觉得自己会对哪个方向更感兴趣一些呢?”
三齐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沉默了许久,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张开嘴巴说道:
“说实话,我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对哪方面特别感兴趣。毕竟你所开创的科学修真模式,可以说是一片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广阔天地,到处都是有待填补和完善的地方。它跟传统的道教大不一样,就比如箓法一途,早就把研究方向给限制得死死的了,你现在让我非要说一个结果的话,我反而有些心猿意马,不知所措。”
徐行听了这番话,突然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道:
“哎呀对啊!既然老子我走的是科学修仙这条道路,为啥还要死抱着箓法主事神那一套不放呢?!仔细想想,那所谓的箓法主事神,无非也就是一个全靠运气瞎碰的混沌系统罢了嘛!”
之前徐行还搁那儿好奇呢。
那些所谓的主事神是怎么用简单一张符箓就搓出火花、雷电的?!
并且还能总结出一套成体系的符箓来!
后来自己有了信仰印记才明白。
感情能不能成,在于是否从一级混沌系统中自圆其说的总结出一套规律,然后形成自己的二级混沌系统啊?
只要有信仰印记,就能以广大信众布施的信仰之力为槽。
通过万千次的实验,总能凝聚出一枚奏效的符箓。
然后就是依葫芦画瓢、誊抄就是了… …
至于这枚符箓能够点火、能够引雷,其原理是啥… …估计开发者自己都搞不明白。
可这重要么?
这不重要么?
这种以结果论的形式,恰恰便是古代经验主义的核心所在。
正如某位着名生物学家所阐述的那般:
为何我们不应涉足于算命之事呢?
其缘由在于,算命这件事本身便属于二级混沌系统!
在探讨二级混沌系统之前,让我们先来明晰一下何为一级混沌系统:
设想一下当下这一刻。
我提及某个遥不可及之处是否正在降雨?
倘若那里本该下雨,那么雨自然会落下;
反之,如果原本不该有雨,那么雨水也就不会从天而降。
即便你今日猜测此地有无降雨,它也绝不会因你的臆测而发生任何改变。
究其原因,乃是由于你的输入与最终的输出毫无关联可言,此即为典型的一级混沌系统。
然而,若是将场景切换至一个能够对自身所处环境展开观察的个体,并由他来做出某种预测呢?
例如,股神巴菲特宣称明日的股市将会上扬。
那么此刻不禁要问了,股市在明日究竟会不会上涨呢?
或许你会认为会涨,但亦有人持有不同看法,觉得未必会涨。
然而,不管你是否愿意相信。
实际上他所做出的那个预测本身,已然对你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
也就是说。
当所有人都开始深思熟虑巴菲特的那句预测时,其带来的影响便如同潮水一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人们的思维之中。
这种影响并非仅仅停留在表面,而是深深地扎根于人们内心深处。
就在众人绞尽脑汁琢磨着巴菲特这句预测之际,它所包含的信息早已被带入到后续的行为和决策当中。
正是由于这样一种潜移默化的作用。
使得原本看似简单的一句预测,最终却能够左右明日的局势走向,进而形成了我们所说的二级混沌系统。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些诸如算命、研究星座等活动,其实质也可以归类为二级混沌系统的范畴。
举例来说,如果某人自认处女座。
那么他很可能就会不自觉地将处女座的各种特点套用到自己身上,并坚信自己理应如此行事。
不仅如此,此人或许还会对其他星座的特征表现出过度的苛求与自我约束。
久而久之,这种由算命或星座解读得出的结论,逐渐成为了人们心中一道难以逾越的藩篱。
他们会不断地根据自身所接收到的这些心理暗示,将生活中的好事坏事统统纳入其中。
并且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原本应有的自由选择权利以及独立思考能力。
所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尽信命,则不如无命就是这个道理。
徐行要是真的相信自己那死八字所代表的事业、财运、婚姻三衰的话。
那干脆也别搞钱了,躺着等死吧!
所以说嘛,道士是一群最信命也是最不信命的人。
什么叫但求好事,莫问前程?
这就是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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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经验主义的陷阱和老三论
人总说跳出思维的窠臼。
可思维的养成本身就是一种枷锁,无所谓枷锁本身。
大多数人都很迷信经验的力量,正所谓:
“我吃的饭比你吃的盐还多,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
而且这种观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强烈,持经验论据的人会越来越笃行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所谓“信念”。
然而实际上。
所谓的经验并非始终能够完美地套用到接下来的每一个情境之中。
这就如同那句俗语:“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曾经,这句话以其看似疑问实为肯定的独特句式广为流传。
但放在当今社会,这种说法早已颠倒过来,更恰当的表达应该是: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
经验自身具备着持续发展、不断推陈出新的特性,正因如此,它所呈现出的价值和作用往往是相对而言的。
不过与此同时,经验也存在一定的稳定性。
正是这种相对稳定的特质,使得人们很容易对其产生依赖甚至崇拜之情。
当我们过度依赖经验时,便会逐渐形成一种固有的思维模式。
这种思维定式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住我们的想象空间,进而致使创新能力逐步下滑。
毕竟,思维一旦被框定在特定的经验范围内。
要突破这个限制去思考那些超出常规的事物将会变得异常困难。
正如哲学中的观点所言:“任何肯定即否定。”
也就是说,当我们过于笃定某一经验的正确性时,其实也就意味着我们自动屏蔽了其他可能存在的可能性。
尤其当我们沉迷于过去积累的经验时,这种惯性思维更容易将人的创新意识扼杀在摇篮里。
法国生物学家贝尔纳曾说过:
“妨碍人们学习的最大障碍,不是未知的东西,而是已知的东西。”
徐行现在还是会下意识的拿道教框架里的东西去套现有的东西。
“明明求导过程完全不一样嘛,这有什么可比性的… …”
徐行摇了摇头,暗暗提醒自己:
别真气沾了“真”字就潜移默化的把丫当玄学来看待,要时刻警醒这玩意儿就是一种高级能量罢了。
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如何更高标准的凝聚第二枚信仰印记上。
当然。
他花这么大的心思思考这个,可不单单是为了三齐。
确实,如果三齐获得足够的自保能力自己肯定能更省心。
但最关键的是。
因为下一枚信仰印记与元初信仰印记的继承关系,如果一二级系统之间的过渡不平滑的话,必然会导致后续的三四级系统越来越弱,这个是一定的!
就好比从一个大水池里往外舀水,你第一件工具就拿个蘸碟,后续该咋办呐?!
… …
没搭理三齐的诧异,徐行快速翻阅之前收藏的一堆关于现代科学的资料。
如果从应用科学的角度来看修真的话,实操方面的内容其实是大于理论的。
这就像是如果所有的科学家都默认使用英文作为发论文的第一语言的话。
那学习英文就是掌握前沿科技的重要工具之一。
当然,真气这玩意儿可分辨不出来文字的区别。
自己之前的“火火火火火、fire、fire、fire”也只是戏谑之作。
之所以符箓云篆能奏效,那是因为万千次实验通过后的“专利”技术而已。
外观的区别很大程度上是只是为了防伪。
“那科学修真这玩意儿,几乎横跨了生物、物理、医学、药学、材料学、冶金学,甚至声学、概率学等一系列的学科,要想最大限度的统筹这些学科的关系,那便需要一门横断科学来勾联… …等等,横断科学?”
徐行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这个词,也不记得是从哪篇科普文章里剽来的。
但不要紧,他已经摸到了线头了!
快速打开某度,横断科学的词条立即出现在眼前。
他立马便注意到词条下三门学科的名字:
控制论、系统论、信息论!
(由于逻辑学、数学、统计学、计量学都是可以横行于各个自然、社会、抽象科学中的知识系统,它们已经是横断科学的重要成员)
… …
“控制论、系统论、信息论?”
被称为老三轮的三门学科,它们虽然仅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但在系统科学领域中地位举足轻重,可以说是应用科学的指路灯都不为过。
看到这种解释,徐行好奇心大增!
原来除却具体学科外,还有这么这么一种说法?!
立刻查询各词条的内容:
所谓信息论,是运用概率数理统计的方法研究信息、通信系、传输、密码、数据压缩等问题的学科。
这玩意儿相当于应用科学的底层逻辑,毕竟现代的一切科学都逃不开应用数学。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
数学是火,点亮物理的灯;物理是灯,照亮化学的路;化学是路,通向生物的坑;生物是坑,埋葬了理科生… …
这门学科如果放到科学修真里的话,徐行立马便找到了其应用场景:
像什么定位符啊、通讯符啊、岸台法器的加密啊、符箓“电路图”的规范啊… …
这玩意儿不可谓不重要,甚至相当于二进制对计算机的意义!
可是… …
面对这个,徐行却是有些犹豫了。
信息论重要归重要,甚至能直接把科学修真的研究过程抬升到一个极高的程度!
就像徐行确认一焦耳能量到底是多少这般的指导意义。
可毕竟上述的所有应用场景,还是偏辅助作用的。
这是一个好上加好的过程,并不适用于现今他俩一穷二白的现状。
呃。
说人话就是威力不够… …
“算了,这个不适合,关键是三齐的数学水平很一般呐,没比我高到哪里去… …”
徐行立刻把注意力投向了下一个系统论:
系统论,是研究系统的结构、特点、行为、动态、原则、规律以及系统间的联系,并对其功能进行数学描述的新兴学科。
系统论的基本思想是把研究和处理的对象看作一个整体系统来对待,符合马克思主义关于物质世界普遍联系的哲学原理。
… …
“通过研究结构、特点、行为、动态、原则、规律以及系统间的联系,对其功能进行数学描述?”
咦?!
这非常符合“符箓是对道的阐述”这一概念呐?!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可当他看到下一行时,又瞬间纠结了:
“又是数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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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控制世间诸法的万法之王
“三齐啊,你数学学得咋样啊?”
徐行面带微笑,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开口问道。
只见三齐听到这话后,原本有些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精神抖擞起来,他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数学?嘿,那可不是我跟您吹牛,想当年,数学可是我所有学科当中学得最出色的一门啦!”
徐行一听这话,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连忙追问道:
“哦?真有这么厉害?怎么平时没见你说呐… …那你高考的时候数学考了多少分呀?”
此时的徐行心中已然升腾起了一丝丝期待,如果三齐的数学天赋真的还过的去的话,或许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听得三齐毫不犹豫地说道:
“八十来分呢!怎样?厉害吧!”
然而,当这个数字传入徐行耳中的时候,他脸上刚刚浮现出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心里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凉飕飕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八……八十来分?那特么不就是没及格吗?!”
原本满心欢喜的期待就这样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徐行瞪大了眼睛看着三齐,满脸狐疑地质问道:
“就这分数,你还好意思吹嘘自己是理科生啊?”
面对徐行的质疑,三齐却是一脸不以为然,撇撇嘴反驳道:
“哎呀,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啦!我要真学的进去,就不会转体育了… …再说了,对于我们体育生来说,八十多分的数学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好不好!”
说完,他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欠打的模样。
徐行强忍住揍人的冲动,叹息一声说道:
“得嘞,看来这系统论啥的跟你也是没啥关系喽。”
徐行摇了摇头。
点开最后一个控制论的词条:
控制论是研究各种系统的控制和调节的一般规律的科学。
它横跨技术系统、生物系统、社会系统和思维系统,是一门横断科学,具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 …
“嗯?”
徐行顿时眼前一亮,接着往下翻去:
“研究生命体、机器和组织的内部或彼此之间共同控制规律的一门科学?”
这貌似和施法沾边呐?
以信仰印记为槽,来模拟符箓释放法术,不就是研究控制规律嘛?
三齐对经脉的控制力优势,其实也是一回事儿嘛!
“这个貌似可以啊?!”
徐行信息大增,继续往下翻去,直接拉到控制论的方法上。
一共四个。
第一个是确定输入输出变量、第二个黑箱方法,第三模型化方法,最后统计方法。
所谓确定输入输出变量呢。
其实就是需要以某种方式从外界提取必要的信息(称为输入),再按一定法则进行处理,产生新的信息(称为输出)反作用于外界。
输入输出变量不仅可以表示行为,也可以表示信息。
放在修真上。
信仰印记作为最佳的模拟器,正好可以满足这一要求!
徐行大喜,继续滑动屏幕:
所谓黑箱方法。
就是根据系统的输入输出变量,找出它们之间存在关系的方法,黑箱方法可用来研究复杂的大系统和巨系统。
例如人的大脑、地球、密封的仪器等,都可以看作是黑箱。
我们把外部对黑箱的影响称为黑箱的输入,把黑箱对外部的反应称为黑箱的输出。
中医中的“望、闻、问、切”等外部观测来诊断病情,并不进行开刀解剖,这也是典型的黑箱方法!
徐行眼前又是一亮。
自己特么的研究真气,不就是在研究黑箱么?
虽然这种能量极其神秘,可自然界中没有孤立的事物。
任何事物间都是相互联系,相互作用的。
真气对各种金属的不同表现,和在经脉中的运转其本身就代表着一个大黑箱,和一个小黑箱的差别。
所以,即使我们不清楚“黑箱”的内部结构。
仅注意到它对于信息刺激作出如何的反应,注意到它的输入—输出关系,就可对它作出研究。
如果我们能设计出一个系统,在同样的输入作用下,它的输出和所模拟的对象的输出相同或相似,就可以确认实现了模拟的目标。
而信仰印记对真气的作用,不正是一个最佳的黑箱?!
以这玩意儿为基础凝聚一枚二级印记,这相当于给以后镇元一脉的法术起到规范作用,这不比其他任何一个印记要强些?
想到这个,徐行简直大受鼓舞!
再往后的模型化方法,和统计方法直接一眼扫过不足为扰,哪怕在中间明确提到了需要用“函数”等数学工具建立模型,也被他自动忽视了。
开玩笑,数学不行就给我去学!
他心中都想好了让小软每天给他来一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场景。
斜过眼睛望向三齐。
徐行脸上露出一抹望子成龙的微笑道:
“三齐啊,看来接下来你得单独拜一个主事神了。”
“啥玩意儿就主事神了?”
一见这个眼光,三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有些疑惑道问道:
“谁啊?就像焦耳那样的?可为啥是我单独拜啊?
徐行快速翻看了一遍控制论先驱的名字,奸笑道:
“斯特凡·奥多布莱扎。”
三齐心中不妙的预感更强烈了几分:
“斯特凡·奥多布莱扎是干啥的?”
“呃,不是干啥的,一门学科的奠基人而已,你不是想学我这手嘛?”
徐行一边说着,一边捏诀甩出去一个超小号的火球术。
“我咋感觉你不怀好意呢… …”
三齐侧过身子,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几公分。
“怎么会呢…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嘛,万应之神钟馗知道吧?你要是把斯特凡·奥多布莱扎这套学会了,说不定比钟馗还牛逼些,控制世间诸般法术啊… …干脆叫你万法之王得了!!!”
“真哒???”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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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开气旋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只能换药性更高的破开丹了,待会儿你咬牙忍住,实在受不了了我给你喂散气丹。”
本来徐行以为这临门一脚的,开气海俞在即,三齐应该很快就能建立自己的丹田气旋。
毕竟自足太阳膀胱经开脉以后,循经穴位几乎是一条坦途般被逐一破开。
可当三齐搁气海俞卡了许久收效甚微后,徐行才发觉开气旋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行。”
三齐犹豫了片刻又补了句:
“不到万不得已,呃… …就是昏迷不醒的那种,千万别喂我散气丹。”
徐行愣了一下还是缓缓点头答应。
他理解三齐的意思,毕竟对方的足太阳膀胱经没有完全贯通,如果这个时候散气的话,说不好境界又倒回到二脉之下,相当于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是做的无用功。
得到肯定答复的三齐一口吞下丹药。
原地闭目打坐开始突破。
徐行则是端坐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说实话,这事儿整的徐行有些措手不及。
本以为经脉贯通后就不存在修炼瓶颈的,可徐行忽视了时间尺度这个重要的因素。
如果一件本该几年完成的事情用几个月做完的话,那叫天赋。
可如果这个尺度变成几天或者一两个星期的话那当然就是瓶颈了。
如果靠着日积月累水磨的功夫,这个俞穴并不会卡住三齐太长的时间。
可关键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呐… …
“嗯哼。”
胡思乱想之际,丹药开始奏效,刚猛的药性迅速在体内蔓延。
三齐眉头皱起,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眼瞧着对方的皮肤越来越红,额头豆大的汗珠如瀑布般滚落。
可周遭的气感还在不断氲结形成一股淡淡的白雾。
这一看就是经脉不畅压力过大而导致的真气外泄。
徐行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插手。
直到三齐面部肌肉不断痛苦的痉挛着,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都开始因为剧烈的疼痛开始打摆子了,他这才伸手握住三齐的脉搏处,感受着对方体内气感的流动。
刚一搭手,就感觉到一股暴虐的气感淤堵在气海俞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像极了当时自己一个人磕破开丹的场景,那种胀痛简直感同身受!
如果不是三齐本身循经敏感的话。
就这种精神力的消耗,早都昏死过去了!
可到了这一步徐行也帮不了他太多。
以银针注入真气为锚点,只能起到引导作用。
即便是使出烧山火的针法,但这一步是构建丹田气旋反而有可能导致反效果。
“看来还是太勉强了… …”
徐行微微叹气,伸手就要往他嘴里塞散气丹。
“慢… …慢着… …再坚持… …一会儿。”
三齐咬着牙吐出一个不完整的句子,抽动的眼皮里射出一股狠劲。
徐行犹豫片刻,又把静心阵的强度提高一倍。
只是掌心攥着的散气丹不敢放下,稍有不对便会立马塞进他嘴里。
“啊… …”
压抑不住剧烈疼痛的三齐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怒吼,他的双眸里都是一片血红。
内视之下,那股暴虐的气感不断撞在气海俞上,然后反弹回来顺着足太阳膀胱经逆流,与十全大补丸激发的精血元气相汇,撕扯着他的整个丹田。
三齐的脸色一片苍白,眼见着就到了昏厥的边缘。
徐行立马把散气丹往他嘴里塞。
可三齐就像是赌气一般,强咬着牙关不肯咽下。
“你他妈逞什么英雄?!”
徐行也急了,刚想着直接给丫敲昏的。
“噗!”
只听见一声闷响自三齐小腹传来。
原本激烈对冲的两股气感,居然在中心处拉扯着形成了豆大的真空地带?!
这个场景像极了飓风风暴眼的样子。
徐行顿时一喜。
可还没开心两秒钟,这股飓风像是完成了蓄能一般,再次疯狂向着全身经脉席卷而去。
三齐整个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妈的… …”
刚要对着他的后脑勺抬手时,徐行脑子里突然闪过当时信仰印记激发中丹田潜能的画面。
“管不了那么多了!”
徐行立即掐诀,唤出信仰印记对着他的胸口烙印而下。
随着这抹金光没入膻中穴。
顿时一股强悍无匹的精神力自心神涌向眉心。
中丹田,藏气之府也,以炼气化神之效!
三齐以肉眼可见的变化一扫疲惫。
不但如此,这股力量甚至顺着任脉的方向流转到了气海穴上。
原本坚固无匹的屏障顿时被刺开一个小孔!
可这已经够了!
无处释放的气感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裹挟着不断累积的压力继续向着膈俞、肝俞、胆俞、脾俞、胃俞、三焦俞、肾俞飞奔而去… …
“我擦?!这就开了?!”
徐行一整个人都惊呆了。
可转念一想:
气海俞本就内应任脉的气海穴,与气海穴相对,是人身原气输注之处,是化生原气之海。
而中丹田所在的膻中穴本身就和气海穴共线任脉。
这相当于气海俞积蓄的压力形成了个更大的锚点,然后膻中穴中的本源真气催发潜能时,顺着任脉就击穿了这个锚点… …
虽然只是扎开一个小口,可只要有了突破口,以经脉里积蓄的压力,完全冲开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当然,这种突破手段看看就是了,学是学不废的。
毕竟三齐本身就不需要额外的精神力来稳住心神,这才导致中丹田里的本源真气有多余的能量刺破阻隔。
“好啊,好啊,还可以这么玩是吧?!”
徐行又妒又惊又喜。
不过手上动作却未有一丝停歇,立马收起散气丹,然后左右各拿起一根银针快速扎在他的丹田两侧灌注真气,以帮助三齐稳住丹田气旋。
刚刚像是风暴眼的真空地带已经形成了气旋雏形。
随着这股真气入体后,气旋猛的壮大一圈。
大杼、风门、肺俞、厥阴俞、心俞、督俞… …
直到玉枕、天柱时,气感终于归于平静开始缓缓回流。
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破开了十数个俞穴!
虽然数量上没有上次刚开足太阳膀胱经时的多,可难度却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回流的气感顺着丹田注入冲脉。
然后再次流向足少阴肾经构建起一个极细小的循环,然后逐渐夯实、凝聚。
最终幻化成一个针眼大小的气旋不断泵动着。
“成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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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作训服和军装是有区别的
三齐一直紧绷的神情忽然松弛下来,仿佛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定一般。
作为经络敏感人,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居然多出了一个气旋!
这个气旋虽然极细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可不断旋转的气旋无时不想着吞噬周遭的真气,已经明晃晃的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成真了!
刹那间。
三齐的脸上绽放出欣喜若狂的笑容,眉毛高高扬起,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以前,他只能依靠从徐行那里漏下来的些许真气来艰难修炼。
但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一个是被动接受,另一个则是主动摄取,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无需再依赖于徐行,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独立修炼了!
而且再也不必担心真气耗尽的问题,虽然补充的速度或许会稍微缓慢一些,但相比从前的无根浮萍已经好太多了!
虽然有些遗憾的是,四周似乎并没有足够多的先天之炁可供他源源不断地吸收……
心潮澎湃之际。
三齐情不自禁地大喊出声:
“爽!!!”
可这话才刚出口。
情绪极度亢奋的三齐身体突然一颤,然后猛地向后仰去仿佛失去了平衡一样。
好在一旁的徐行眼疾手快,迅速抬起手稳稳地扶住了对方。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由于刚刚三齐在激发自身潜能的时候,导致经脉承受了过重的负担,出现了过载的现象。
回想起上次自己炼丹遭遇反噬之后,也是像这样不停地打着寒颤,足足昏睡了很长时间才逐渐苏醒过来。
“好了好了,睡会儿吧!”
徐行再次加大静心阵的强度。
眼见着三齐慢慢昏睡过去,这才大松口气:
“终于是成了卧槽,可太不容易了。”
伸了个懒腰踱步走出房间。
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徐行从未觉着心情这般舒畅过。
… …
———————————————
“徐掌门,聘书下来了,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领您过去?”
刚一踏入后院。
搁几个老头边候着的胡秘书顿时眼前一亮,拉住徐行。
几个老头也同时凑过脑袋,看着他手里崭新的聘书。
“这么快?”
徐行接过手中一看。
聘书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大字:
为提升技战术水平、磨砺队员技战术水平,兹聘请徐行同志,担任我队外聘教官,聘期自即日起一年期满,视教学效果续签。
此聘
江右省wJ总队
好家伙!当徐行目光触及到那份聘书上那枚鲜红的大印时。
他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浑身的鸡皮疙瘩像是被唤醒般纷纷立起。
平心而论,这份聘书乍一看不过就是普普通通、薄薄的一张纸罢了。
但它所承载和代表的意义却堪称重若千钧!
毫不夸张地说,其背后所蕴含的身份价值绝非一般的社团组织所能望其项背的。
虽说吧,这东西是走后门才搞到手的……
但是,徐行自身实力可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这一点,他有着绝对的自信,并不担心自己给老曾头丢脸。
只是这个头衔安下来,莫名其妙多了些许责任感是怎么一回事儿?
徐行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原本有些放荡不羁的气质也瞬间收敛起来。
然而,当他从那种兴奋与自豪的情绪中稍稍回过神来之后,突然注意到老曾头正满脸笑容、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看呢。
徐行不禁感到一阵尴尬涌上心头,于是略带迟疑地开口问道:
“之前不是说好只是内卫部队吗?可为啥这聘书上是以wJ总队作为抬头的呀……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啦?”
毕竟,总队是啥?
那可是堂堂正正的军级单位啊!
一想到这里,徐行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忐忑和疑惑。
老曾头摆了摆手:
“咳咳,这不是总队政委正好是我之前手底下的兵嘛,他听说困扰我多年的毛病都被你治的七七八八了,还不敲锣打鼓欢迎你去任职啊?”
“啊?不是武术方面的… …”
“你再看看聘书上写的啥?”
再次扫过聘书,发现职务一栏上只有教官二字,徐行这才回过味来。
“只写教官的意思是… …”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老曾头眼神微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年轻人有本事就多为国家出点子力,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徐行愣了一下,一时没搞清楚对方的意图。
不过这个头衔对自己来说终归是一层保护,所以还是略带感激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
“徐掌门,这是您的证件、胸牌、还有作训服。”
胡秘书又拎出一个袋子交到徐行手里:
“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带您去作训处入个职,顺便认认门?”
徐行看了看时间,还有一大下午呢。
想着这几天反正也得养脉,干脆去… …转转?
“要不吃过午饭咱就出发?”
听到这个回答,胡秘书简直喜笑颜开:
“那您待会儿试试作训服合不合适!”
“啊,要穿着军装去?”
“呃… …作训服和军装是有区别的… …至少作为外聘教官而言是不用挂肩章的。”
胡秘书的潜台词其实是没有正式军衔不够格,徐行瞬间秒懂。
“那我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原则上包括通讯设备这些都是不能带的。”
胡秘书刚说完,瞬间想到掌门扎针时候的场景,又补了一句:
“不过您作为教官肯定有教具方面的需求,譬如诊疗工具之类的,只要能通过安检,一般自带没有什么问题。”
“那行。”
听到这句话,徐行松了口气。
毕竟如果有机会搞搞cqb的话,他希望还是用自己鼓捣的那些个装备。
… …
… …
———————————————
第280章 拿刑法当门派心法的那个
午后,三齐终于悠悠转醒。
两人不知道搁房间里聊了些啥,反正出来后三齐就宣布:
自明天起,五庄观对外开放,恢复之前的凭票参观模式,并且观内医馆也开始正式营业。
… …
“胡秘书,一直叫你胡秘书,还未请教你姓名呢?”
去往总队驻地的路上,徐行主动打开话题。
“胡旭,古月胡,旭日东升的旭。”
胡秘书赶忙回答道。
徐行故作幽默的补了句:
“胡… …萝卜须?”
“呃… …这个外号自打小学起就跟着我了。”
“… …”
车里的空气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尴尬。
徐行只好把话题转向自己道:
“那请问我作为教官,一般来说都负责些啥呢?”
说到专业领域,胡秘书神情瞬间轻松起来:
“这就得从wJ的特殊性说起了,您知道为啥陆军的人数比wJ多几倍,可每年入伍的新兵大部分都是编入wJ么?”
徐行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说法:
“噢?为什么?”
“这是因为wJ留队率低啊,本身好苗子咱都是最后挑的… …而且这里面绝大部分当了两年后就退役了,退役的人多了,每年招的人自然就多了。”
胡秘书笑着说道:
“不是有那么一句笑话么,每年到了这个时候,空军会说:看!新飞机!海军会说:看!新航母!陆军会说:看!新鞋!而wJ嘛,只能说:看!新兵蛋子!”
“哈哈哈哈哈。”
胡秘书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您知道每年9月份是新兵入伍的时间,一般来说到这个时候,都要开始下连了… …”
徐行一听这话顿时有些犹豫道:
“嗯?我不会是得去教新兵蛋子吧?”
“那不至于,新兵基本都是以体能训练为主,哪有什么多的技战术训练要求?”
胡秘书摆了摆手道:
“我的意思是,因为老兵比例低,而且之前wJ机动师的职能也被划分给了wJ机动大队和tJ,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持战斗力,其实各省一般都会保留一支大部分由老兵组成的部队,这支部队正是总队下属机动大队内的特勤中队。”
“中队?”
“没错,特勤中队,一般来说60-100人左右,这相当于是集合了整个总队最优秀人才的队伍,您的职责就是根据他们的训练大纲来进行指导。”
徐行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100来人还行,如果真让他去面对几百上千号人的话,尴尬症都犯了。
“那一般来说,特勤中队的训练科目是什么?”
“主要以体能为主这个不用问!没有过硬的体能就不叫特勤!体能训练有1w米,有山的冲山,没山就负重10公斤跑1w米! 还有800米障碍,这个一般wJ就跑不了,不是机动部队的,估计没几个见过!”
徐行点了点头,这个在他的意料之中。
“下来就是专业技术,这得看他学的是什么,特勤分为侦察和作战,一般来说侦察相对苦一些,如果是侦察的话,就要练攀登,使用各种侦察设备… …”
徐行忍不住插了句:
“那侦察和作战是靠什么区分的呢?”
胡秘书愣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道:
“呃… …一般都是以身高来区分的,个子在175以下的,大概率被分到侦查… …”
“… …”
胡秘书连忙补充道:
“这个也是比较符合实际情况的,您看坦克兵和空军驾驶员身高这块儿不也一样不高么… …”
徐行笑了笑,毫不在意道:
“我又没说啥,你接着说。”
“嗯,接前面的,个子高的一般都在作战, 下来就练射击,这个比较枯燥,天天就是练姿势,打实弹,打的肩窝肿,这个2个都练!很多人说当兵两年没打过几发实弹,这个情况不排除,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就是真正有本事的,打枪都打到吐。”
听到这个,徐行顿时眼前一亮。
不过他倒没有选择插嘴,而是继续听对方介绍。
“然后就是战术手势了,这个比较简单,一天就搞定,班组战术,这个主要是考验一个班的协同作战处突能力,所以格斗那是必须要练的,这方面您就可以参与进来了!”
终于说到正题了!
徐行立马问道:
“那特勤和其他的练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我的意思是侧重点是什么?”
胡秘书毫不犹豫的说道:
“特勤跟别的wJ练的不太一样,特勤本身的任务性质就带着危险性,一般遇到社会危机,例如劫机啊、穷凶极恶的暴力分子和犯罪团伙啊,特勤都是冲在第一线的,所以我们练的东西都很实际,讲究一个一招制敌!比如刀子、匕首术等等等等,那个网上非常火的疯狗门掌门陈贺高您知道么,就那个拿刑法当门派心法的那个?对方之所以能被聘为当地教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招制敌啊?
那还挺符合我的打法的… …
徐行却是在胡秘书的话里听到了个关键词:
“我们?”
“呃… …我就是从特勤中选拔进的保卫局,这个咱还是继续说训练科目吧?”
胡秘书只是带了一句便立马转移话题,看样子这里面涉及到机密。
“特勤中还有好多专业,比如爆破啦、狙击啦,这都是要付出汗水的!一般来说每年都会集中集训,时间在3到4个月左右,如果是一些新兴科目或者当地有更适合的人才的话,我们也会邀请外面的专业人士来负责指导训练,这也是外聘教官的由来!”
胡秘书刻意顿了一下,等待徐行消化完后,这才接着说道:
“现在正是新兵下连的时候,特勤虽然老兵较多,但是每年还是会挑选一部分素质比较高的新兵进来的,也就是说… …集训的时候差不多到了。”
“难怪。”
徐行恍然大悟。
胡秘书见状还以为对方不满自己故意瞒着这个信息呢,连忙补充道:
“当然,也不是说集训结束后就停止相关科目的训练,教官就会原地解散了,根据训练大纲,每周都会相关科目的复习的,您这是正好赶上了下连的时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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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特殊训练造就过硬的战士
胡秘书看似木讷的一个人,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住了。
说着说着,他便聊到了以往训练的情景。
“其实那个笑话没说错,我们以前的时候啊,特勤每年就全指着新兵蛋子给咱添点新气象呢… …”
每年新兵即将下连队之际,一场残酷至极的考核淘汰大幕缓缓拉开。
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考核,而是对每一个新兵身心极限的严峻考验:
每一天,他们都需要经历两次 5000 米的武装越野。
背着沉重的装备,奔跑在漫长的道路上,汗水湿透衣衫,但脚步却不能有丝毫停歇,一旦掉队那就意味着淘汰。
紧接着是 200 个标准的俯卧撑,即使手臂颤抖着,肌肉酸痛难忍,可依然要咬牙坚持做完;
还有那令人窒息的3 趟 400 米障碍,跨越壕沟、攀爬高墙、穿过铁丝网……
每一项都是对体力与毅力的巨大挑战。
然而… …
这些仅仅只是初选阶段。
那些成功入围的新兵们,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为频繁且严格的体能、攀登、障碍、射击等等一系列考核。
只有那些能够始终坚持不懈、勇往直前的人,才有资格最终成为一名真正的 wJ 特勤战士。
但你可别以为一旦当上了特勤就可以松口气了,事实远非如此!
除了日复一日高强度的基础训练外,反恐战术、侦毒、工兵、化学等专业化训练也接踵而至。
此外,犯罪心理学、谈判技巧等理论性极强的学科知识学习同样不可或缺。
面对如此繁多且高难度的要求,每一位特勤战士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而且。
负责组织训练、传授知识以及考核验收的人员,无不是各自领域内出类拔萃的专家。
在这里,没有半分水分可言,更不会讲什么人情面子。
只要考核未能过关,无论之前付出多少努力,都会毫不留情地被淘汰出局。
不仅如此。
中队还时常深入到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之中开展野外生存训练。
在那里,官兵们不仅要熟练掌握防晒、防冻、防毒、防兽等各种生存技能,确保自身安全无恙,同时还要圆满完成歼灭“敌人”的艰巨任务。
爬高山、钻密林、涉江河、卧冰雪,练出了官兵们的钢筋铁骨。
为锻炼心理素质,中队还有意在坟场、靶场等地宿营。
久而久之,官兵对磷火、兽嚎和蝎子毒蛇等令常人毛骨悚然之物,都不以为奇,视若无睹。
特殊的训练才能造就“过硬”的战士。
胡秘书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可这还只是一省特勤,如果是像雪豹那种全国知名的单位,还不知道要求有多严苛呢!”
徐行愣了一下,不由反问道:
“那你认为你们和雪豹差在哪儿?”
“体能方面我不认为有多大的差距,甚至技战术方面都可以通过装备的更新,和平时不懈的训练来缩小差距!”
胡秘书先是有些忿忿的起了个高调,可转而又有些遗憾的说道:
“最大的差距,其实还是实战经验和眼界方面的,这些东西不是靠着一味训练就能弥补的。”
“实战经验和眼界?你们平时不出任务的嘛?”
“怎么说呢,国内的治安环境太好了,咱这种内陆省份的特勤,甚至很有可能服役个几年都遇不到一次实战机会,大部分时候出任务不是抢险救灾、就是大型活动维持秩序… …”
胡秘书有些无奈的嘟囔道:
“为啥某些海外国家的特勤水平高呢,没事儿给你邮箱里塞个炸弹,一言不合就当街互射,玩罪恶都市那套的,常年在这种环境下执勤的水平自然就高了。”
“那雪豹… …”
“他们不一样,像海外维和啊,边境调防啊,甚至国际比武啊,这些机会都是优先保证的,那实战经验自然和我们拉开差距了,这也是为啥我们对外聘教官那么重视的原因,很多有过海外服役经历的人,只要审核能通过的,几乎是各单位抢着要的。”
… …
这一番话,算是让徐行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实战经验么?”
也不知道如果我去“扮演”反派的话,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心理压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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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聊边开,两人终于抵达了总队驻地。
接受例行检查后,胡秘书直接把徐行带到办公大楼里,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大门。
徐行悄悄抬头一看,瞬间眼角一阵突突。
好家伙,总政w办公室… …
“请进。”
随着办公室里响起一声威严低沉的声音,两人推门而入。
徐行迎头就与办公桌后端坐的那人目光撞上。
对方看起来五十岁左右。
整个人的背脊笔直,身躯凛凛,胸脯横阔,身上的军装几乎看不到一丝褶皱。
额上镌刻着淡淡的皱纹,头发同样梳的一丝不苟,两鬓夹杂着的些许银丝不但没有显老反而显得极有威严。
四方脸庞上两弯眉浑如刷漆,一双眼睛不经意间闪烁的光芒都透着气势,只是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很好的把这股气势压下,使得整个人凭添几份儒雅。
二人目光相接,徐行一瞬间只感受到一股审视的味道。
可这股味道转瞬即逝,接着化作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
“曾政w好!”
胡秘书立马挺起胸膛,标标准准的敬了个军礼。
曾?
徐行目光微动,看着对方有些熟悉的面庞和肩章上闪耀的金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不过他的反应极快,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立即左手抱右手平举胸前,立而不俯行了一个道门拱手礼。
曾将军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摆任何架子直接起身迎上:
“小胡啊,好久不见,这位就是徐掌门吧?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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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上次测量血压是什么时候
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曾将军居然没有丝毫架子,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亲自给两人倒茶,这可给胡秘书惊的一激灵,整个人像根标枪似的坐的笔直笔直的。
婉言微笑着拒绝了那支递过来的香烟,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只见其在胡秘书面前显得十分放松自然,这种状态不似伪装出的平易近人模样。徐行心中暗自思忖,愈发坚定了自己最初的猜测。
稍作寒暄之后,聊起老曾头的身体状况,曾将军言语之间流露出关切之意。
没一会儿功夫,他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徐行这边,笑着说道:
“早就听闻老头子说最近结识了位高人,还整日赖在人家那里不肯走,今日一见,没想到徐掌门竟如此年轻有为啊!”
徐行连忙谦逊地回应道:
“谬赞了,高人什么的实在是愧不敢当,您直接称呼我高行就可以。”
尽管此时将军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和煦亲切的笑容。
但徐行却丝毫不敢有半分越矩之举,毕竟身处这个地方,无形之中就会给人带来压力。
其实,徐行心里很清楚。
眼前这位将军的身份地位相较于老曾头而言,还是差着段位的。
然而,平时老曾头所展现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为人极度内敛深沉,仿佛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返璞归真的境界。
长时间与之相处下来,徐行在潜意识里都快将他视作隔壁退休老大爷了,以至于很难将现实中的他与电视荧幕上那个威严庄重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面对徐行的谦虚,曾将军也没有反驳什么。
“你别看老头子平时在你面前嘻嘻哈哈的,可他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极少有人能进他的法眼,更甭提主动推荐了,既然老头子能对你推崇备至,那高行师傅必然有过人之处,这一点我是毫不质疑的。”
曾将军顿了一下,把手伸到徐行面前,一脸微笑的接着说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脱不开身的话,我早就去你那儿拜访了,听说伍老他也拜您为师了?他老人家可是孤傲的主儿… …连帝都杏林都没几个能看的上眼的… …那正好,我今天也拿个大,高行师傅帮我瞧瞧?”
卧槽?
越说越离谱了。
这话他更不敢承认了,只能谦虚道:
“共同学习、共同学习。”
徐行轻轻把手搭在曾将军伸过来的手上,一边悄悄观察着对方的面色。
整个人看起来脸色红润中气十足。
除了眼睛里稍有血丝外,并无不妥之处。
这种级别的领导,几乎每个月都会全身体检,哪会有什么毛病留给自己捡漏啊?
他只当是拉近距离的方式而已,果不其然,上手一探就发现了。
对方脉搏不浮不沉、不快不慢,节律均匀,从容和缓。
其脉象不输一般的中年人,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样子。
不过徐行还是例行询问道:
“将军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噢?高行师傅是有什么发现吗?”
曾将军不自觉的抿了下眼睛,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开口反问道。
“… …”
问你呢,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果然身居高位久了的人,不自觉的就会下意识的掌握主动权。
徐行刚想回答,可曾将军的眼睛又快速眨了两下。
嗯?
“将军的眼睛不舒服?”
“噢,可能是最近看材料比较多的原因,微微有些胀痛。”
“最近?是今天这样嘛,还是说已经有好几天了?”
曾将军没想到徐行居然真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愣了一下后缓缓答道:
“有时候用眼过度了都会这样,高行师傅是有什么问题么?”
徐行摇了摇头。
刚开始他只是觉着对方的面色红润,可是结合眼睛胀痛的症状再去看对方的脸庞。
其双颊的红润程度比之其他地方,隐隐有些差异。
这似乎是高血压的症状?
再次握紧对方的脉搏,徐行反问道:
“将军血压有问题吗?或者以前有没有吃过降压类药物?”
“啊?高血压也能通过把脉测出来吗?”
将军有些诧异的回答道:
“之前有过血压问题,也反复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时候体脂比较高,吃过一段时间的利血平和美托洛尔缓释片控制,后来下定决心每天锻炼,血压就没有出现过问题了。”
确实血压问题很难通过把脉获知,但徐行用的可不是“切”,而是“望”啊。
徐行闻言立马追问道:
“那您上次测血压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体检吧… …您是说我的血压有问题?”
徐行缓缓点头,又问道:
“那您眼睛胀痛是上个月就出现了,还是在量血压之后的事情?”
“呃,这倒是那之后的问题。”
“嗯,您最近血压可能升高了些,这或许就是您眼睛胀痛的原因。”
徐行说完,刚想着收回把脉的手。
可他却因为平时摸三齐摸多了,下意识的就输了一点真气进去。
“嗯?!”
在其沉稳的脉搏下,徐行突然注意到了真气的回流中有着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这丝波动是由足少阴肾经反馈而来的。
如果不是他极其熟悉这条经脉,很容易忽视掉这一点难以察觉的问题。
徐行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将军,麻烦您躺下把裤腿撩起。”
曾将军同样也是一脸懵逼,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是不是老中医都惯用这一套啊?
明明小伙子看着挺年轻的啊?
“这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暂时还需要验证。”
徐行摇了摇头,打开随身携带的布包,从中掏出银针。
看着对方肉眼可见的变得有些紧张。
果然不管你什么地位权势,在病痛面前都会显得没那么坚韧啊?
徐行笑着说道:
“您不用太过担心,或许只是小问题罢了,能排除自然是最好的,方便我给你扎一针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曾将军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按照吩咐躺好。
只是他的表情并没有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
… …
… …
———————————————
第283章 经脉的反馈可做不了假的
你要说其他的病徐行或许看不出来。
可高血压这种中老年人高发症状,徐行可是熟悉的紧呐!
无他。
老头子在世的时候,观里也看不了什么大病。
平时接诊的老街坊们,十个人里八个都有这问题。
耳濡目染之下,以至于徐行对这个病的经验丝毫不亚于什么腰肌劳损呐、类风湿性关节炎啊之类的。
… …
随着生活水平提高后,中老年人三高患病比例逐年上升。
很多人戏谑一句这是富贵病,其实有一定的道理的。
除却继发性高血压与饮食没有必然的联系外。
一般原发性高血压基本与遗传、饮食、环境等因素有关系。
这个比例在古代远没有现代这么高。
这也逼着现在的老中医们人手一个血压计,徐行对于西医检查中的某些指标的认知,同样也是从街坊邻居的病例上看来的… …
本来对于将军的高血压,徐行是没有太当一回事儿的。
毕竟上了年纪的人。
血压偶尔高一些不是很正常的现象嘛?
况且人家每月一体检的,这玩意儿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可关键是经脉的那一丝异动让他产生了不好的联系!
但再怎么高血压的,总会有其他的表征吧?
既然对方并没有提及检查报告的异常,那就说明基本排除了其他方面的影响。
那足少阴肾经的一抹异动就显得格外可疑了!
… …
“这不是正好栽在我手里了么?”
徐行给银针消毒后,快速扎在了曾将军膝后区腘横纹上的阴谷穴上。
阴谷。
阴,阴性水湿也。
谷,肉之大会也,两山所夹空隙也。
该穴名意指肾经的水湿之气在此汇合。
肾经合。
合,汇合也。
本穴为筑宾穴传来的水湿之气,行至本穴后聚集为水湿云气,水湿云气性寒冷,故为肾经合穴。
按道理来说。
刺激这个穴位是为了治疗阳痿、崩漏、小便难等泌尿生殖系疾患的。
不过徐行扎这一针单纯只是为了验证猜想,并没有想着治疗。
普通人经脉淤积的程度,不扎针入穴很难深入灌注真气。
况且对方又是男性属阳。
以阴水入针,其真气的反馈会比其他穴位入针更加清晰一些。
银针入穴后徐行快速灌注一抹真气入体。
这一次得到的反馈比一开始把脉时更加清晰了!
虽然经脉中的淤积导致真气传导依旧困难,可是在重重杂波下,徐行依旧发现了回流真气里有股有节奏的跳动。
就像是被什么动作挡住了去路一般… …
这不可能单纯是因为淤积而导致的干扰!
这种干扰让他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名词:
肿瘤!
徐行眉头微皱,开口询问道:
“冒昧问一句,您的肾脏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之前体检的时候,ct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啊?”
曾将军闻言摇头表示否认。
“没有?”
徐行隐隐觉着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毕竟直接说对方有肿瘤的话,那这事儿就严重了。
毕竟肿瘤换个说法就是癌啊… …
即便是良性的,也足够吓人了。
一个误判说不定会造成医疗事故的那种!
“ct照不到… …那就不是肾区… …”
徐行心中默默思索着沉吟不语。
倒是曾将军回过神来,表情有了少许变化。
毕竟他的体检报告算的是权威,不是一般公司组织的那种5分钟走完全部流程的“体检”可比拟的。
这很难不让人觉着徐行是在装神弄鬼。
可他也不好出言反驳什么,只是默默看着徐行搁那儿天人交战。
只是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尴尬起来。
“不是肾区… …但经脉的反馈可做不了假啊?”
徐行坚信真气的反馈是做不了假的,他只能从源头上思索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难道是什么ct不好照出来的地方… …嗯?”
徐行突然想到,肾脏可不单单包括肾呐,肾脏周围还有一堆腺体,譬如肾上腺也是属于足少阴肾经的反馈之一。
而且腺体由于组织的特殊性,不同的人形状都有区别,如果肿瘤太小或者位置太过靠内的话,确实很有可能在ct检查中忽略!
这抹灵光亮起后,徐行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没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他直接开口问道:
“将军最近饮食上有没有什么突然的变化,呃,直接一些说,是不是口味比以往要重了?”
“嗯?确实这几天吃什么都觉得清淡… …这是?”
徐行听到这个回答,心中的猜测更加确信了几分!
肾上腺如果异常的话,必然会导致体内激素紊乱。
而里面一般包括糖皮质激素、盐皮质激素和性激素。
糖皮质激素的作用,就是是维持身体中血糖浓度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一旦过高必然会导致血糖升高。
而盐皮质激素,则是用来平衡身体里面的代谢,作用是吸钠去钾。
人是这样的,一旦缺乏某一种元素,身体潜意识当中就会给你提醒。
而觉着自己口味变淡了。
就是身体发出信号的特征!
况且肾上腺瘤本身就会导致已经确诊高血压的病人服用降压药效果变差,即便是血压降下去了,因为病灶不除,后续也会导致反复。
这一切都对上了!
不过徐行依旧没有掉以轻心,只是吩咐对方撸起腰上的衣服。
然后又是两针下去,分别扎在了对方的肾俞和命门二穴上。
肾俞处于足太阳膀胱经一线,以表里之别定位异常之处,而命门穴又是人体生命之门,是肾脏气血汇集背部的腧穴。
如果这这股异常波动真的是因为肿瘤导致的阻隔的话,那这二穴之间的回流必然也会产生波动!
毫不犹豫的双手握针,催动真气。
果不其然,当真气循经一圈后传回手中,那股阻隔感再一次清晰的传到手中!
“呼~~~~~~~~~”
徐行大吐一口浊气,随后对着眉头微皱的曾将军说道:
“您最好去查一下肾上腺素激素水平有没有异常,以我的经验来看,您的肾上腺上… …大概率长了一个细小的肿瘤,不过不需要太过担忧应该是良性的,但是还是要尽快切除,否则高血压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啊?!”
… …
… …
———————————————
第284章 高衔低配的特勤中队袁队
曾将军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可置信。
夹烟的手骤然愣在原地,烟灰掉落身上都不自知。
听到徐行的诊断时,特别是肿瘤二字,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脸上的神情从不知所措到质疑再到忧虑来回转变。
没有办法,徐行的诊断方法过于惊世骇俗。
只是扎了三针而已,怎么敢如此笃定?!
可自家老头子的案例摆在眼前,却又由不得他不重视。
曾将军的神色终于恢复正常。
用力掐灭烟头后,又缓缓掸了掸落在身上的烟灰道:
“徐… …掌门,关于肿瘤的事你确定吗?”
只是语气比起一开始多了几分凝重,看起来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平静。
徐行耸了耸肩:
“无外乎就是多一次细致的检查而已,万一呢,您说是吧?”
曾将军缓缓点头。
出了这事儿他也没有继续寒暄的兴致了:
“徐掌门,我带你去作训处报到吧,今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咱们下次再聊。”
徐行明白,将军这会满脑子想的肯定是赶紧去检查一番。
毕竟树的影人的名,而且一旦不是良性的呢?!
他的身体状况可不仅仅关乎到他自己一个人… …
… …
曾将军亲自把徐行领到作训处,这可把主管作训的周副参谋长给惊的一激灵。
完成报备后,将军便强笑着与徐行道别后匆匆离开了。
一旁的周副参谋长满心的疑惑不解,闹不清楚徐行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外聘教官而已居然由政w亲自作陪?
要知道在非战时状态下,政w才是隐形的一把手啊!
周副参谋长35岁左右的年纪已经挂上了上校军衔,这可不是单单是优秀就能做到的!
再加上胡秘书这张熟悉的面孔都欠身半步陪在徐行左右,所以他面对徐行的态度更加热情谨慎了。
“徐教官您是打算今天就去特勤中队看看呢,还是再在总队转转,先了解了解情况?”
办理好一切后,周副参谋长殷切的问道。
徐行可不敢狐假虎威,大致估计了下时间,立马客气的说道:
“下午时间还比较充裕,要不我先去特勤中队转转?”
“徐教官果然是爱岗敬业!”
周副参谋长奉承了一句后立马说道:
“走走走,我来带您去!”
徐行刚想要拒绝,胡秘书悄悄撞了徐行一下。
他立马反应过来:
老大亲自领过来的人你都不亲自送走?
这要是怠慢了,你把老大当什么了?
还想不想在单位里混了?
“那就有劳了!”
… …
———————————————
出乎徐行意料的是,特勤中队的驻地并不在总队内。
几人乘车走了十来分钟的路程,这才抵达一片环境幽静、绿树环抱的围场之中。
看地形应该像是以前老的军用防空洞改造而成的驻地。
乍一眼看去。
好家伙!
围场里面除却正式的办公楼和宿舍营房外,还矗立着各种造型的建筑模型、客机模型和街道模型,委实是个大手笔!
汽车在办公楼前停下,得到消息的特勤中队早已带着人在一旁候着了。
互相敬过礼后,周副参谋长迫不及待的介绍道:
“袁队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徐教官。”
说罢,他还刻意扭过头来对徐行介绍道:
“徐教官,这是特勤中队的袁队长,以后你们就是合作伙伴啦!”
被人们尊称为袁队长的那个男人,其身高实际上并不是特别出众,大约也就刚刚达到一米八左右的样子,和一旁的徐行相比,可以说是相差无几。
然而,如果将他们二人的体型放在一起作比较的话,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只见袁队长生得肩宽背阔,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比例,仿佛天生就是为激烈的战斗而存在一般。
他那强壮有力的体格在笔挺的军装之下若隐若现,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这无疑彰显出了他非凡的实力以及过人的勇气。
再看他领口处佩戴着的中校领章,更是引人注目。
要知道,以中校这样相对较高的军衔来担任区区一个中队长,实在可以称得上是大材小用、高衔低配了。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特勤中队充其量也就是个连级单位罢了。
只是稍一对视,便会立刻感受到对方眼神里所透露出的那种刚毅和果敢。
他的肤色略显黝黑,显然是长期经受风吹日晒的艰苦训练所致。
尽管面容看起来稍微显老,但他的身姿却始终保持得笔直挺拔,宛如一棵苍劲的青松。
这形象与徐行的想象完美重叠,他不由地在心中暗叹道:
“好一位纯粹军人!”
徐行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
而与此同时,那位袁队长也正用充满好奇的目光审视着徐行。
就在袁队长看清徐行的体格,再结合上周副参谋长对徐行所展现出的那种殷切态度,他的眼神深处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失望之情。
不仅如此,那抹失望之中还隐隐夹杂着……些许淡淡的不屑之意。
只见袁队长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周副参谋长,我之前不是向您极力推荐过一位曾在法兰西外籍兵团服过役的人选来担任咱们这次的外聘教官嘛,怎么最后......”
听到这话,周副参谋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问道:
“你说的是那个网红?”
话刚出口,周副参谋长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显露出几分不满之色。
“暂且不论那人的真实能力到底能否顺利通过咱们的考核,单就他有着海外服役经历这一点来说,其背景审查的难度与复杂程度就可想而知!更何况,徐教官可是由首长亲自拍板定下来的,难道对于这个安排,你还有什么不同意见不成?”
面对周副参谋长这番略带质问意味的话语,袁队长愣了一下,转而摇头否认道:
“不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从他的语气当中还是能够听出一丝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味道。
而且,此时他看向徐行的眼神中的那股不屑之意非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变得愈发浓重了起来。
周副参谋长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紧接着又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对袁队长劝说道:
“哎,老袁啊,不是我说你… …这送上门来的菩萨可你倒好……罢了,多说无益,后面你自己看着办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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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来一场友谊赛你看怎么样
“全体都有,操场集合!!!”
待到周副参谋长走后,袁队长并未与徐行多说什么,直接让人吹响了集合哨。
一声急促刺耳的哨声划破长空。
“嘟嘟嘟……”
“紧急集合,战斗着装,楼下集合。”
雄厚的声音在身后楼道里回荡着。
徐行目光微凛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他却并未出声,静待对方的行动。
“嗵!嗵!嗵!”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百多名战士踏着整齐的步伐,雷厉风行般的站在了徐行面前。
“立正!”
袁队长粗犷的声音响彻操场,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稍息。”
特意看了徐行一眼,袁队长这才缓缓转头道:
“这次集合,是为了向大家介绍咱们特勤中队新来的外聘教官徐教官,大家鼓掌!”
只是语气中,把外聘两个字念的格外的重。
“啪啪啪啪啪。”
不明就里的战士们听到袁队长这番话语后,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响起了如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那掌声震耳欲聋,仿佛能冲破云霄一般。
袁队长微微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继续说道:
“身为一名军人,身处部队之中,最为关键且重要的一项使命和任务,便是出色地完成各类军事训练。因为这不仅是我们履行军人职责的根本前提,更是我们能够保家卫国、扞卫和平的首要保障。如果说,一个军人连最为基本的军事训练都无法圆满达成,那么请问,这样的人当兵还有什么实际意义可言?其存在的价值又体现在哪里呢?要知道,过硬的军事素质乃是我们每一位军人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养,同时它也是我们顺利完成各项军事任务的坚强后盾与重要保障!”
说到这里,袁队长稍稍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视着面前一张张充满朝气的面庞,然后话锋猛地一转,接着说道:
“正因为如此,咱们部队向来有着从外部聘请那些出类拔萃的优秀人才担任教官的优良传统。尤其是像我们特勤中队这种时刻处于防暴处突第一线的队伍,对于有经验专家需求更为迫切,只有通过他们的悉心指导和言传身教,才能让我们的技战术水平得到不断提升,从而更好地应对各种复杂多变的紧急情况和艰巨任务。”
好嘛!
这一次又把“有经验”三个字咬的极重。
都到这儿了,徐行哪里还不明白袁队长这是把自己当关系户了?
虽然自己看起来确实瘦弱了些、年轻了些、白嫩了些,头上的发髻怪异了些… …
咳咳。
徐行不由的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可这一行为袁队长看在眼中,眉头皱的更凶了。
“徐教官,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和大家说的?”
“啊?”
这么快就到我说话了?
一点准备都没有嘛… …
“呼。”
当徐行还在斟酌着打着腹稿时,袁队长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似乎是有些认命了。
他放低声音,对着徐行无奈道:
“徐教官初次前来,对战士们的水平还未有一个明确的评估,要不今天先这样?我交一份训练大纲给你,这段时间先在办公室里研究一下如何?”
办公室里研究训练大纲?
这不是文职工作嘛?
还这段时间呢… …这段时间到底多长,不还是人家袁队长说了算?
小道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玩笔杆子工作的… …
徐行本以为袁队长会当众让自己出个丑,或者安排几个高手与自己较量一番的。
但没想到,居然是准备好吃好喝的供着。
眼不见心不烦了呗!
感情真的拿我当菩萨了啊?
只是这个菩萨是惹不起的瘟菩萨… …
稍一思索徐行便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即便是再有性格的军人,潜意识当中第一条还是服从命令。
虽然心中有所不满。
可那种当众装逼打脸的行为是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军人身上的。
这种行为相当于直接质疑上级安排!
军人就是军人,可以有傲骨但不能桀骜不驯!
思索之下他只能在自己的权限内,尽量把这个“影响”降到最低了。
想到这个。
徐行挑了挑眉头,缓缓对着袁队长摇头道:
“袁队长说的是,我确实对战士们的水平还未有一个明确的评估,不过这种评估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训练大纲就能精确判断出来的,而是要与战士们共同训练一段时间才能得出结果。”
此话一出,袁队长顿时有些诧异。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徐行立刻补充道:
“袁队长不用担心我,毕竟像您说的,出类拔萃的才能担任教官嘛!”
… …
徐行并未想过,一来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出手挑翻所有人。
第一个,袁队长对自己印象不好他非常能理解,如果没有主角光环,他在这种久经沙场的军人面前确实屁都不是。
第二个,他从心底里极其尊敬这些默默奉献的英雄们。
用“外挂”把他们全部挑翻在地,他隐隐觉着像是一种侮辱… …
再一个,就不说一来就把人家揍了,别人会怎么看你、以后还怎么处理“同事关系”。
就算你真的那么能打,就真的能让其他人服气吗?
国人当年积弱,被那么多殖民国家摁在地上摩擦多年,何尝见过先辈们服气过?
只有在他们的领域做的更好。
才能让他们从心底里接受你、敬佩你!
锋芒毕露和扮猪吃虎都不是打动袁队长这种纯粹军人的办法,身先士卒才是!
听到徐行的答复后,袁队长目光一紧,沉声道:
“徐教官你确定?”
徐行轻笑道: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不就是体能训练嘛,要不您也一起?我们来一场友谊赛你看怎么样?”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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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科学到无法进行任何优化
“哦?”
袁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他倒没有觉着这是徐行的挑衅,只当这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急于证明自己的本能罢了。
本来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的,可当他迎上徐行那微妙的目光时,袁队长犹豫片刻后还是点头道:
“那行吧,既然徐教官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比比?既然是你主动提出来的,我也不好占你的便宜,你就说说,我们比什么科目?”
袁队长想的非常简单。
直接击垮徐行的骄傲,然后再把对方安排进办公室,以后总没有那么多麻烦了吧?
徐行哪里会不明白袁队长的意思?
想到胡秘书之前跟自己说过的训练科目,他心中嘿嘿一笑然后朗声道:
“既然要搞友谊赛的话,那当然是来全套的了,不如先从1万米开始先热热身?”
一万米?
意思是一万米跑完后再比其他的?
袁队长愣了一下,心中顿时有些纳闷:
按道理来说,首长推荐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完全是个草包吧?
难道这人真的有什么倚仗?
他收起一丝轻视,眼神变得稍微认真了些。
不过心中依旧没有太把徐行当回事,这源于对自己实力的强大自信!
袁队长甚至想着:
只要对方的成绩与自己相差在两分钟以内的话,他都可以让徐行参与一定程度的教学任务!
毕竟… …
他当年可是在全军比武中,拿下过万米前三的成绩啊!
当年的全军万米长跑冠军最好成绩是28分15秒,而他则是28分22!
说实话,即便是在一万米比赛中跑出30分钟的成绩,对于跑步运动员来说,已经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水平!
毕竟军人不是专业的长跑运动员,专攻一万米这一个项目。
一线作战部队要求轻装44分钟及格,42分钟良好,40分钟以下优秀。
即便是特勤中队内,能跑进40分钟内的都算是少数人的水平了!
30分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公里配速为2分30秒!
这个速度非常接近国际健将水平,更甭提跑进29分钟以内了。
这已经是可以在省军区拿下前三的水准。
很快,比赛开始。
100多人的队伍同时从起跑线出发。
袁队长的注意力全在徐行的身上,可很快他就蹙起眉头甚至都有些憋不住心头的怒意了!
刚开始的那股认真也化作了无尽的鄙夷!
原来你丫还真是个草包啊?!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徐行奔跑时的姿势,比起业余爱好者都不如。
整个手臂别说自然放松了。
紧握拳头、弯曲肘部保持在腰线以上,这些一条都没有做到!
本来长跑时两个手臂要前后交替摆动、使腿部相应反方向运动的。
可徐行居然跑着跑着都有同手同脚的趋势了… …
这种姿势别说跑进30分钟了,能不能坚持跑完全程都是个问题!
这哪里是急于证明自己?
这尼玛是把军队当成儿戏!
这些纨绔子弟不去花天酒地玩女人,看了几本龙王小说就跑来嚯嚯军队了?!
受不了正常入伍的束缚,就用教官头衔当自己未来吹牛逼的谈资?!
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这些人的节操。
“哼!”
袁教官扭过头去,不再关注徐行。
而是把全部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脚下,颇有种要把心中所有委屈全部化作力量的感觉。
… …
徐行哪里知道就这么短短的几百米起步,对方内心戏就那么足啊?!
一万米什么的他自然是没跑过的。
所以标准姿势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他只是用本能动作在跑而已。
很快,一圈过去。
徐行不快不慢,夹在队伍中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突兀。
没有办法。
他确实没有跑一万米的经验,至于配速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
他要是不管不顾的埋着头往前跑。
以现在的实力,轻轻松松打破世界纪录… …
为了不显得过于突兀,他只能跟紧大部队,最多在最后几圈冲刺的阶段提个速而已。
两圈、四圈、六圈、八圈、十圈。
4000米过去,大部队依旧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不过这也正常。
真正的考验是在后半程,这个时候就掉队的也没有资格进入特勤中队了。
徐行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夹在人群中间。
只是跑了这么多圈下来,他的跑步姿势逐渐与附近的战士们趋同:
越来越习惯于身体前倾、依靠身体向前倒的力量推动人前进。
每次前进都是依靠身体向前倾斜的力量提腿前进,而不是蹬地前进。
而他的膝盖也同样抬得越来越低!
毕竟跑步时徐行可是全程运转着修炼时的呼吸法的。
他发觉膝盖抬得过高,必造成腾空时间长、重心起伏大、落地力量重。
这样对身体的震动太大了,不方便下一次发力!
并且慢慢的。
脚掌也由一开始的足尖着地变成了足中着地。
这有效的缓解了对小腿肌肉和足腱的压力,同时为下一个迈步做好准备。
这一切都是在无意识当中改变的!
像极了当时徐行用真气循环的方法,从三齐的上清拳中剔除无效招式的场景。
一开始的时候,腿上还有些许不顺畅的感觉。
可跑到第十圈时。
他姿势的标准程度已经丝毫不亚于身边的战士们了,甚至比他们的还高效!
毕竟大部分战士并不像长跑运动员一般有专业教练一对一辅导。
会根据他们的身体结构进行姿势的调整,以最大程度的发挥运动员的身体优势。
而徐行就不一样了。
真气运转时得到的最具效率的路径,已经是最适配他的跑法!
如果把徐行送到顶尖的运动中心,花几个月的时间去进行分析制定的话就会发现,徐行的跑步姿势已经科学到无法再进行任何优化的地步!!!
“呼~~~~”
你还别说,跑步时的感觉还挺自在的。
徐行丝毫没有觉着身体有任何不适,甚至隐隐有种错觉:
如果以这种配速跑的话,只要真气不耗尽他就可以一直跑下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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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从始至终没有套对方的圈
要问限制普通人跑米的原因是什么?
除却体能外,最大的障碍便是肌肉乳酸的分泌了。
当跑到第十五圈时,长跑队伍终于开始拉开差距!
15x400=6000米!
超过五公里后,几乎每一公里都是一条分水岭。
即便是久经训练的战士们,想要跟上他们队长的步伐也是极难的!
不是他们跑不下来一万米。
而是他们的队长是奔着跑进30分的水平去的。
随着体内乳酸不可避免的开始大量分泌,队伍拉开差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所有人都无法避免在运动过程中乳酸的产生。
一般在慢跑的情况下。
乳酸的生成速度缓慢,人体可以有效消化这些乳酸。
然而一旦提高跑步速度,人体清除乳酸的速率无法跟上其产生的速度,乳酸就开始在体内逐渐积累。
此时就会感受到肌肉酸沉,跑不动!
这不是单单靠着意志力就能解决的。
而是要不断提高“乳酸门槛”,才能提高自己的步伐,从而提高配速!
所谓“乳酸门槛”。
就是指人体在运动中产生乳酸的速率与清除乳酸的速率达到平衡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
跑者能够持续进行较高强度的运动,而不会因乳酸堆积而感到疲劳。
每个人的“乳酸门槛”都不同。
这个可以通过长期训练进行提高,但很难突破身体极限。
这也是为什么跑步运动员要分为长短跑的区别。
即使是爆发力极强的“闪电博尔特”,让他去跑长跑,吊打普通长跑运动员有可能,但和顶尖长跑运动员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这玩意儿受限于身体潜能,无法兼得。
毕竟再强壮的人,还是在“普通人”这个范畴。
可徐行就不一样了… …
他都已经是其他小说里玄学侧的修真者了。
身体经过多次骨骼和经脉强化后,哪怕是最不擅长的领域,其下限也比顶尖运动员的阈值高的多。
以这个速度跑下去,一辈子都难摸到乳酸门槛!
哪怕是没有刻意放缓步伐。
徐行依旧发觉身边能跟上自己速度的人越来越少、缀在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一时之间,长跑的人群中划分成前中后三个集团。
最前面领跑的,只有寥寥十数个人。
这十来个人无一不是身高一般、体型精瘦的。
唯一例外的反而是袁队长。
他当仁不让的跑在了最前面,丝毫不在乎破风阻力带给自己的成绩影响。
“哼哧、哼哧… …”
身旁战士们的粗气声此起彼伏。
徐行甚至能根据呼吸节奏的变化,判断出对方多久掉队… …
又是一圈过去,他身边的人更少了!
长跑队伍也由刚开始的前、中、后三个集团,慢慢演变为一条长龙。
“哼哧、哼哧… …”
徐行依旧没有提高配速。
他明白,整个队伍其实都是以打头的袁队长的配速在跑着。
只要不拉开与袁队长的距离,落在他身后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十八圈、十九圈、二十圈… …
8000米了!
徐行就像是稳定的可怕的机器一般,依旧匀速奔跑着。
呼吸节奏都不带的变化的,甚至连汗都没有出多少。
可这会儿他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跟着了。
落在队伍最后的人甚至都被套了圈,他们这会儿已经在靠意志力支撑了!
这不怪他们。
毕竟这一次袁队长几乎是全力以赴的状态在奔跑着,以他现在的配速比起平时训练时不知道快了多少,这极大的打乱了大家的节奏。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慢、喘息声越来越重。
耳畔不断传来的风声和鞋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提醒着徐行,他也在不断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战士。
每当越过一位战士时,徐行都能收获一堆惊讶的眼神。
无他,实在是徐行的面色太镇定了!
如果不看他的下半身的话,还以为他脚上套着平衡车呢… …
二十一圈、二十二圈… …
操场上早已被套成了一团手串的形状,被套圈的战士们非常自觉的让出内圈的位置。
他们明白,这一次10公里,已经成了袁队长和徐教官暗中比试的赛场!
当到第二十三圈时。
第一集团的那十来个人也拉开了差距。
第八、第六、第三、第二… …
直到前方二十多米的位置,只有袁队长一个人的身形时。
徐行明白,轮到自己提速的时候到了!
“腾… …”
周边被套圈的战士分明听到一声蹬地声,只见徐行如残影般飞窜而出,迅速缩短与袁队长的差距!
十五米、十米、五米、两米… …
咬牙坚持的袁队长只听到耳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还来不及思考是哪个被套圈的不要命的在这个时候冲刺?
只见一道身影快速越过他的视线,超出去好几米的距离!
当看到那道身影脑袋后面标志性的发髻时。
袁队长震惊的整个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是那个草… ….不对,徐… …教官?!”
本来下意识的就想喊草包的。
可这个念头一升起就被另一个更恐怖的现实给压了下去!!!
他全身心的投入进奔跑中,这才发觉:
自己从始至终没再见到过这个发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套对方的圈!!!
也就是说… …
对方全程都跟在自己身后没有掉队,而且还… …超过自己了?!
自己这次可是没有任何留力啊?!
一想到这个,袁队长的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这其中有惊有惧,更多的却是被超越时激发的那抹不服输的斗志!
奔跑,奔跑,奔跑!
袁队长的心情无比激荡,一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清场一般。
他的目光里只剩下徐行和他自己。
“啊!!!!!”
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袁队长首次打破自己的配速,压榨出体内的最后一丝潜质,向着徐行追去!
可即便是他浑身肌肉的酸痛已经到达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与那道身影的距离却没有丝毫缩短的迹象,反而越来越远!
那道身影就像是闪电般一骑绝尘,划破袁队长筑防许久的骄傲高墙。
… …
… …
———————————————
第288章 敌意来临前收割一波好感
徐行一反常态的加速狂奔,直接把场上的节奏全部打乱了。
本来大部分人为了跟上袁队长的配速就已经处于了崩溃的边缘。
徐行这一行为相当于直接在围场中放出了一只蛮不讲理的兔子!
许多被套两圈、甚至三圈的战士,这下直接被拉爆了… …
长跑就是这样。
后程完全拼的是节奏!
两次提速带来的节奏变化,使得场上好几个在咬牙跟着的战士直接瘫软了下去。
反而是一开始就保持着自己节奏落在队伍最后的几人,还稍稍留有余力。
可现在场上重点已经不是他们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把目光聚集到徐行与袁队长身上!
特别是徐行!
眼见他蛮不讲理的还在加速,几乎是没什么战术可言,就直接是一线平推!
这对所有人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于平地惊雷… …
要知道城市里10公里打车还得25分钟啊!
以徐行这个配速跑下去。
甚至28分钟都不到就能就完成比赛,这谁受得了啊?
这种配速对于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太虐了,大家甚至都怀疑,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徐教官怕不是什么退役的国家级长跑运动员吧?!
可他们不知道是… …徐行其实只是加速了一段路后,便生生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只是始终与后方的袁队长拉开200来米的差距就不再发力了。
可这更显得极其惊恐!
后方的袁队长刚压榨出一丝潜力提高速度,还没等拉近距离呢,前面的徐行相应的也提高同样的速度… …
就这样,两人中间像是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空气墙般,一点一点的消耗掉最后的路程。
第24圈… …第25圈!!!
直到汗水完全模糊了双眼,差距依旧没有丝毫缩小,袁队长眼看着前面那个身影以超越自己半圈的速度跨过终点线时,他内心的骄傲在一瞬间崩塌了。
疼痛感犹如急风骤雨般袭来!
袁队长呼吸节奏顿时乱了,下一脚犹如踩在棉花上一般,忍不住浑身一个趔趄。
“加油!!!”
“队长加油!!!!”
没有人为徐行喝彩,被套圈在外围的战士们高吼着为自己的队长鼓劲。
即便是私底下都快把他当成“阎罗王”了。
但这一刻,他们恨不得把自己身上最后一丝气力全都奉献给队长,让他坚持跑完这最后两百米!
“啊!!!!!!”
耳畔的助威声模糊而又清晰。
袁队长早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他只觉着自己的胸膛都在燃烧着,似乎是灵魂出窍般!
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如果可以的话,哪怕燃烧生命呢?!”
袁队长忍不住笑了。
但惊奇的是,自己居然还没有倒下?
终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跨过那条白线,看见背手而立的徐行脸上微妙的笑容后,终于忍不住瘫软了下去。
终点前记数的战士一把抱起他们的队长。
兴奋的叫喊声不绝于耳:
“队长,队长,你破纪录了!!!27分59!!!你跑进了28分!!!”
可这破纪录的好事儿却没能带给他丝毫喜悦,反而是无尽的苦涩。
袁队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还是一个拌酸坐倒在了地上。
“徐… …徐教官跑了多少?”
长久的沉默后,掐表的战士终于报出了徐行的成绩:
“27分31。”
当得到这个成绩时,袁队长反而释然的笑了。
27分31,别说是全军记录了。
这个数字甚至比全国纪录还要高些,即便是拿到奥运会上,也是能跑进决赛的水平!
要知道10公里跑的世界纪录虽然是26分20秒,可那是在室内田径场上跑出来的啊!
而且这个纪录自2005年布鲁塞尔大奖赛上创造后,就再也没人能打破了。
别人能跑出这个成绩,他还有什么好嫉妒的?
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袁队长还好么?”
背着手的徐行晃荡到他的面前笑着问道。
“我输了… …”
“哎,别这么说嘛,说不定是状态的原因呢?”
徐行刚想着虚伪两句的,哪知道袁队长立马苦笑道:
“输了就是输了,这和状态没有一毛钱关系,今天的成绩比我最佳水平还提高了十多秒,但你知不知道,那个成绩还是我在十年前拿下的。”
“咳咳。”
徐行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中暗叹幸好自己没有领先的太过分,否则这尼玛不是完犊子了嘛?
刚想着再解释两句的,可徐行立马就发现:
虚弱乏力的袁队长眉头发紧,呼吸似乎变得有些困难。
“呕… …”
果不其然,随着一阵干呕声,袁队长立马捂住自己的心脏,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有经验的战士立马高呼道:
“队长这是乳酸性酸中毒了!赶紧把队长抬到医务室去!”
“慢着!先把人放下。”
徐行眉头一皱,一边拦下众人一边对着后面的胡秘书喊道:
“把我的包拿过来!”
“是!!!”
几个战士见徐行还敢阻拦顿时急了。
可还没等他们上手呢,胡秘书立刻怒吼道:
“干什么呢你们?听徐教官的!!!”
大家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递着布包的不是从侦查一班调走的胡班长吗?
如果说训练这块袁队长是第一的话,那胡班长就是当仁不让的第二了。
“胡班长怎么回来了?!”
趁着他们愣神之际,徐行立刻把袁队长放倒。
先是检查了一番对方的瞳孔和脉搏,然后迅速掏出银针扎在了对方的中脘、足三里、天枢穴上。
这些都是能够促进新陈代谢的穴位。
其实一般的乳酸堆积,只需要按摩这些穴位促进血液循环,就可以缓解症状了。
可袁队长这明显已经出现了中毒反应。
而且是蛮严重的那种!
如果不及时处置的,甚至有可能并发高钾血症、休克、呼吸衰竭… …
一般来说这种都得注射碳酸氢钠注射液,或者乳酸钠林格注射液等药物进行治疗。
如果没有缓解的话甚至需要血液透析!
可徐行自己不正好搁旁边站着的么?!
这个逼现在不装更待何时?!
正好趁着敌意来临前先收割一波好感… …
… …
… …
———————————————
第289章 凌驾于至臻的更高层水平
周围的战士们迫于胡秘书的威慑,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徐行的动作。
当大家看见他掏出银针毫不犹豫的扎在队长的身上时。
脑子瞬间不够用了!
这是在干啥?
没听说过针灸也能做急救啊?!
一位学过急救处置的战士刚想要出声呵斥。
只见徐行快速往扎在中脘、足三里、天枢穴的三根银针上点输真气,袁队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红。
那位战士的话噎在嘴边又憋了回去。
“稍微好点没?”
袁队长其实一直都有意识的,他也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徐行是在给他治疗。
可还未等他仔细感受。
一阵清凉从身体里穿过后,浑身的酸痛莫名就减轻了几分?!
特别是一开始心悸的感觉,这会儿居然都慢慢消失了?
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巨大的疑惑感瞬间袭来,他只得呆呆的冲着徐行点了点头。
徐行见他恢复了些,这才笑着扭头问道:
“你们有水吗?”
围观的战士们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一开始的敌意顿时化作了热切,一个个的掏出水壶就往徐行脸上送。
“有!有!喝我的!”
徐行笑着接过一个水壶,然后又往步兜里一通摸索。
掏出那颗炼制好的一纹小柴胡丹,抠了点药皮和着水送入袁队长的嘴里。
他这乳酸中毒的症状。
正好可以拿兜里的小柴胡丹来尝试治疗。
毕竟作为“万能”和解剂。
祛因为热邪趋表而不能的郁热、气血逆乱导致的阴阳失调,岂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什么乳酸中毒不乳酸中毒的,作为中医理论来说。
统统都属于内发性的热邪… …
即便是货不对板,一纹丹药里磅礴的绿芒也足够应付这点小症状了。
果不其然!
当药皮入口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袁队长只觉着那股清凉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原本都快烧起来的胸膛瞬间舒坦了。
连带着身上的肌肉也同时放松下来,刚刚还抬不起的双手,似乎重新获得了力量!
又过了半分钟以后,徐行笑着对他说道:
“站起来试试,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袁队长半信半疑的稳了稳身形,然后缓缓起身。
他不但站了起来,还不信邪般的尝试着蹦了两下!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哪里像是脱力的表现?
这特么最多像是跑过5公里后的状态,还是不紧不慢的那种!
袁队长瞬间惊呆了。
他张着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徐行,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后这才问道:
“你给我吃的什么药?怎么… …”
徐行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于是笑着反问道:
“你认为是啥,违禁品嘛?我可是从总队直接过来的,什么违禁品能躲得过那种检查?放心吧,这是我身上常备着的自己配的药,没有什么毒副作用… …”
袁队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眼睛瞪得浑圆,脸上仍然挂着那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实在没办法啊!
就在刚才,当他亲眼目睹徐行跑完之后那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姿态时,心里就已经暗暗猜测:
这年轻人怕不是个深藏不露、扮猪吃老虎的专业运动员?
而且还是国际级别的顶尖高手… …
能有这样的人物来给他们担任体能训练教官,那绝对是大材小用,完全是绰绰有余啊!
一想到这里,袁队长不禁暗自感叹,真不知道总队究竟花费了多少心血和代价,才能成功将这种选手挖到这里来……
一时之间羞愧难当,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为自己之前的轻视而道歉时。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震惊的无以复加!
那娴熟的急救手法,还特么是中医急救?!
袁队长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思维都变得混乱起来。
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徐教官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再次将目光投向徐行头上的发髻,起初心中的那份厌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那发髻在他眼中反而显得别有一番韵味,越看越有一种超凡脱俗、世外高人的气质。
犹豫再三之后,袁队长终于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道:
“徐教官,请问你是不是……道士?”
听到这话,徐行明显一愣,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不,我并不是道士。”
听到这个回答,袁队长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或许他觉着这种人归类于玄学侧的才比较容易接受?!
想了一下,袁教官接着问道:
“敢问徐教官是居然负责哪一方面的教学?”
只是相对于刚刚见面的样子,他的态度不知道尊敬了多少倍。
还未等徐行开口呢,胡秘书适时的捧哏道:
“徐掌… …教官的聘书上写的是总队教官,队长你也可以认为是总教官,毕竟咱们从来没有过总队教官这种头衔,更甭提总教官了。”
袁队长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本来他以为徐行除却体能还有一手急救手段已经很牛逼的了。
可按胡秘书的意思,这相当于什么都能指导的程度呗?
即使是见识过了徐行的水平,他依旧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徐教官,那搏击方面… …”
徐行腼腆一笑:
“略懂。”
“那射击呢?”
“略懂。”
徐行依旧是一副和煦的笑容。
“嘶?!”
别以为他袁队长就不上网冲浪了。
什么叫略懂?
那可是凌驾于入门、熟练、精通、至臻更高一层次的水平呐!
一但有人和你说他某个领域只是略懂的话,排除掉装逼的嫌疑那就是真正站在顶端的一小拨人了。
眼见袁队长又陷入天人交战之中,徐行故作腼腆道:
“要不… …袁队长我和你们切磋一下?”
“啊… …好。”
袁队长倒没有什么犹豫的,毕竟大家都是刚跑完10公里,人家还让自己休息了这么久,其实是自己占便宜了。
可他刚想着起身上前呢。
只见徐行依旧是一副腼腆的笑容,语气无比温和的摇头说道:
“我的意思是… …我一个人、和、你们、切磋一下。”
… …
… …
———————————————
第290章 负手而立乍遇通背劈挂拳
我李哥骚刚?!
徐行这话宛如平地惊雷般炸响,操场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袁队长都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对面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面孔,是怎么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这么装逼的话的?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
现场的气氛宛如冷水落入油锅般瞬间沸腾起来,在场的战士们一个个目光都直了,那都不能说是义愤填膺,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吃人… …
还未等袁队长出声,他身旁一位肩扛上尉军衔、整个人的形象显得极其高大威猛的军官,就忍不住出列给徐行敬了个礼:
“徐教官,我先来讨教一番!”
只是语气怎么听怎么觉着僵硬。
看着对方不善的眼神,徐行心中嘿嘿一笑反问道:
“您是?”
那人眼睛瞪的溜圆,几乎是用吼的方式喊了出来:
“wJ总队机动大队特勤中队一排排长,郭开,请教官指示!”
一排排长?
还是上尉排长!
这怕是有些少见呐… …
感情不止袁队长这一例,整个特勤中队的军衔普遍都要比其他部队高一级的样子。
徐行微微打量了一番对方的体格,一副昂首挺胸忿忿然的模样。
整个人虽然站着军姿,可是下盘明显很稳。
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气势。
其双臂和双肩后的肌肉微微隆起,前臂较粗。
而且手臂明显比一般人要长些,比例上显得有些突兀。
手掌也比普通人要厚实,就那么攥着便鼓起一大坨,这让徐行瞬间想起了一个形容词:
沙包大的拳头… …
不但如此,其拳面近乎纯平,几乎看不到指关节,有的只是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架势一看就是练过拳的,而且还是传统硬桥功夫。
之前三齐科普过的。
要想分辨对方是否练的外家拳,其实挺简单的:
某部位突出或者有明显的老茧,说明相应的部位练过硬功,比如练铁头功的人头发一般都不多;
常用拳击打重沙袋或者墙壁的人,手背部关节是平的,如果是铁砂掌那种的话,手掌甚至会增生至畸形。
如果某只手的除大拇指外的四个手指是紫黑色的人,大概率是练过少林琵琶手的;
握手时握力奇大的人,是练过鹰爪功、擒拿手或者其它抓握功夫的,等等等等。
相对来说,内家拳要判断就难多了。
不过也有些微小的特征:
三齐走路拐弯时,脚和膝就会微微内扣,典型的练过八卦掌的习惯。
… …
看着眼前这位郭排长的架势。
徐行眉头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原来还是个练家子?”
上一次欺负练家子还是在上次呢!
“来吧。”
徐行抱了抱拳,继而快速勾了勾手。
郭排长刚化开的表情又一次凝结起来。
不但如此,徐行甚至连架子都懒得摆了,就那么原地负手而立,笑眯眯的看着几步外的郭排长。
“哼。”
他是什么听觉?
立马就感受到了对方嘴里的那声轻哼。
“全体都有,蹲下。”
伴随着袁队长的口令,周围成圈的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右脚后退半步,臀部坐在右脚跟上,两腿分开约60度,手指并拢自然放在两膝上,上体保持正直。
整个操场的重心瞬间转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二者身上。
对视的两人瞬间变成了鹤立鸡群的模样。
“注意分寸。”
袁队长忍不住提醒道,毕竟徐行给他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只是他身旁的胡秘书听到这话后表情极其的微妙。
“徐教官,得罪了!”
郭排长却对此有些恍若未闻。
毕竟徐行背手的行为也太鄙视人了。
既然这么轻视自己,那就得给点颜色瞧瞧!!!
郭排长一个箭步上前,引背化劲一个引手试探直奔徐行面门!
“呦呵?有点东西啊?”
感受到对方拳头的破风声,徐行立马就判断出这位郭排长无论是从力量还是速度上,都比之前的三齐强。
微微拧过身子躲开这一击,徐行依旧负手而立。
郭排长也没想着一击就能命中,他的这拳明显是个虚招,眼见徐行侧身后,他立马补上一个捋手下压,直探徐行腰间!
再次被避开后,郭排长毫不气馁,发动长臂又是一招长掸手。
徐行险之又险的歪头躲过后。
郭排长得理不饶人,又是一招连环翻披山,誓要用急风骤雨般的进攻盖在徐行装逼的脸上。
可是这位徐教官就像是洋爆中的一叶扁舟般,左右腾挪,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的堪堪避开自己的攻击,与拳峰只相差几厘米的距离!
看着对方依旧背过去的双手,郭开气急!
改长掸手为左右穿刁手,目标换成了徐行的腰腹。
他的目标非常简单。
就是通过攻击这个位置影响徐行的腰腹发力,从而打破徐行的节奏!
果不其然!
因为拳峰的下移,徐行不得不重心下探,弓腰扭胯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进行闪避。
眼见时机成熟,对方成功陷入自己的圈套。
郭排长立马扬起长臂,接上一招怀中抱月!
这一下要是搂实了必然是一招过肩摔或者顶膝,徐行哪能如他所愿?
一个弯腰。
低头躲过对方如钢筋般的双臂,郭排长反应极其迅猛,立刻改招为护心鞭直击徐行的胸腹。
徐行已经没有空间腾挪了!
他只得脚掌蹬地一个弹腿向后退出去一米的距离,以躲避攻击。
“有点东西啊!”
再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面止不住的欣赏。
郭排长这一套攻击下来,招式老辣、攻击力极强。
两只长臂犹如两条连绵不绝的长鞭,鞭打在徐行所有的活动线路上,甚至还带着预判的那种!
其动作的衔接无比丝滑,招式变换之间毫无滞涩,一看就是历经实战后才能磨砺出来的近乎本能的手段。
如果说单凭反应速度,之前的三齐还能与对方过两手的话,那算上实战经验,未开脉前的三齐只能是被吊打的命!
“你这是练的是通背拳?”
徐行忍不住问道。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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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功夫还行可惜没有长脑子
刚想要继续欺上的郭排长愣了一下,没搞懂徐行是什么意思。
怎么架还没打完就中场休息先聊上了?
不过这倒正好。
趁着这个时候喘几口气,要知道刚刚那一套下来耗费的气力可不少。
自己都这样了,对方躲避的那么极限肯定更累吧?!
估计这副不经意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郭排长注视着对方点了点头道:
“通背披挂拳,师传近代武林一代宗师,沧城孙正寰首徒洪敦根。”
“喔喔喔喔喔喔!!!”
操场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木有办法,大部分人看见的画面都是郭排长压着徐行打,而这位口出狂言的徐教官只能一味的闪避,这怎么能让他们不兴奋?!
只是真正看清了徐行动作的几个人,这会儿脸上的表情已然极其凝重了。
徐行没在乎战士们的喝彩。
只是笑着复述了一遍:
“沧城通背披挂拳?”
也难怪了。
原来是通背劈挂拳呐?
怪不得两只手像鞭子似的,发力这般刚猛。
所谓通背披挂拳,典型的长击类拳术。
所谓“放长击远”,讲的就是通背!
此系拳法多上肢动作,两臂宛如通臂猿舒使猿臂,圆抡摔拍,直出穿点,而写作“通臂拳”。
一些拳家以此系拳法强调以“通背”促成“通肩”、“通臂”,使两臂串通如一,胡作通背!
通背拳以“鞭”字为诀,把人体当作鞭杆,肩为鞭轴,胳膊为鞭绳,手作鞭梢。
鞭杆行抖抽劲、鞭轴行扭转劲、鞭绳行荡劲、鞭梢行寸劲。
四种劲层层叠加,招式大开大合。
算的是传统硬功夫里面最具实战效果的拳种之一了!
而且与大都自我标榜的历史悠久不同,通背拳有完善的史料根据,确实是门源远流长的功夫!
不过嘛… …
通背拳再怎么源远流长,和修真者相比还是差的离谱。
毕竟一个是内家拳,另一个是“开挂”,这怎么比嘛?
… …
看着徐行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郭排长的火气又忍不住上来了:
“徐教官有何指教?”
“哦?想学啊?也行,正好我对通背拳也略懂。”
“你!”
他懂个锤子懂!
无非就是之前与三齐切磋的时候,三齐给他科普过沧城一些功夫流派的显着特征,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快认出郭排长的拳法了。
可是… …真气运转对普通内家拳的引导作用可不是说说而已,之前的上清拳不就是这么复原的?
可以这么说,徐行只要简单的复刻对方的动作,就能发挥出招式百分之两百的效果!
这是普通武者一辈子难以企及的高度。
徐行这话刚一说完,郭排长的眼神都变了,整张脸都酱成了猪肝色。
他从小练习通背拳18岁参军入伍,十几年来,拿奖立功无数。
他就是靠着每一届比武都能进入前三的水准这才提的干!
如果说袁队长是特勤中队里体能和综合技战术水平毋庸置疑的第一的话,那他就是搏击技术当让不让的王者!
即便是搏击冠军,也不敢说能轻易压制自己。
徐行的话无异于是踩着他的骄傲形事!
“那我就开始讨教了!”
郭排长带着怒火,不再留手。
欺身上前直接祭出了通背六连鞭,拳拳直奔徐行的咽喉、太阳穴等软肋。
千万不要小看了这招!
这可不是什么闪电六连鞭。
通背六连鞭中蕴含了通背拳的两大核心理论:
棉连理论和棉铁理论。
棉铁理论指的是与敌交战时,攻击态势应连绵不绝,不给对手喘息机会,在连绵不绝的攻击之下,逼迫对手露出破绽,最后再一招制敌。
正如此时的郭排长!
双手如鞭,连绵不绝的压迫式打法就是要打的徐行节奏混乱,暴露防守通道。
而所谓棉铁理论。
说的是在与敌交战时,手腕要像棉花一样灵活弹性,而手掌、手背却要像铁块一样坚硬无比!
通背拳谱有在手如铁断似棉,两条胳膊四皮鞭就是对棉铁理论最好的诠释。
显然。
暴怒的郭排长这会儿已经达到了手臂棉铁的境界!
他左单鞭击间,右掌劈砸,转身迎手,旋肘击腹。
在此六连鞭的压迫下。
徐行貌似节奏败坏,防守漏洞渐显。
郭排长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猛攻护心。
徐行只能借助游走避让之势,躲避对方的铁鞭,看起来像极了难以招架的抱头鼠窜。
但郭排长却是越打越心惊!
刚刚只是当局者迷,可交手几圈下来,他明显察觉到对方看似慌乱的脚步,依旧是围绕着自己周身行动的,如果放在擂台上,相当于一直在和自己绕圈圈,根本不存在追击的概念。
而且所谓的漏洞百出,只是吸引自己不断发力的错觉而已。
他明显感觉自己逐渐跟不上对方的步伐了… …
一念至此,郭排长咬了咬牙,立刻改变战术!
先是以通背圈手边躲边近,贴近徐行。
明显是想在内围里面寻求机会,放弃通背拳放长击远的路数,借助短拳贴身以达到致命一击的效果!
徐行立马便感受到了对方的意图,脸上带着惋惜的笑容终于伸出背负着的双手。
一个简单的双崩掌,便抵挡住郭排长的顺势砍掌。
然后一个坠肘击打手窝,郭排长整个人被锤的往下一顿。
接着一个提膝撞腹磕在对方的肚子上。
郭排长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徐行又一脚弹踢击腹,整个人顺势向着后方飞躺而去!
“嗵。”
一声巨响传来,郭排长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我… …输了?”
一瞬间,苦涩充斥着他的内心,整个操场也同时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可是缓了几息,他都未能等到对方的补拳,郭排长这才茫然的抬起头来,迎上徐行那似笑非笑的脸孔。
“可惜了啊。”
徐行依旧是背着手一副欠打的模样,站在两米外摇头说道:
我遇到的拳手呢,要么弧线发劲没有渗透性,要么就是直线发劲缺少穿透性。这些人虽然看看起来速度很快,但是一接触就和挠痒痒一样。但是你不一样,渗透性和穿透性兼备,我都不得不躲着打,否则挨你一下还挺疼… …”
徐行刚夸了一句,哪知道脸色一变,接着说道:
“只是你为什么非要放弃自己的长臂优势打近身呢,这不是白瞎了自己的能力以短击长嘛?功夫看着还行,可惜没长脑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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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再给你们次打倒我的机会
“你!”
郭排长脸色涨的通红,刚想要出言反驳,哪知道徐行立马跟个机关枪似的:
“你怎么你?许你这么打还不许我这么说啦?知不知道什么叫教官呐?”
徐行抖了抖肩膀,左右手一掸划拉出两个大圆:
“来,继续,现在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放长击短!”
和郭排长过手的短短几招时间里。
徐行之所以一味的闪避,倒也不是真的为了装逼。
而是为了观察对方的出招方式。
夸张点说,以他现在的能力穿到天龙世界去就是个男版的王语嫣… …
copy点内家拳不是So EZ?
郭排长被刺激的够呛,徐行这番话简直是把他的骄傲摁在地上摩擦!
再管不了那么多了!
即便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依旧张牙舞爪的奔向徐行,势要用以伤换伤的方式让对方付出点代价,即便这个代价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自己被打成重伤!
“啊!!!”
郭排长怒吼着接近徐行,一个长鞭直击上盘。
可徐行分明从他的腰身动作发觉,这招依旧是虚招!
如果不是他对“丹田劲”在不同姿势下的运转极为敏感的话,说不定真给他忽悠过去了。
“看来愤怒依旧没有让他丧失理智啊?”
一念至此,徐行笑着如对方所愿。
果不其然。
当徐行故意侧身躲过这一招,而不是选择脚步避让时,郭排长目光顿时大喜!
侧身躲闪的目的是什么?
接下来更快的反击!
郭排长抱的就是以伤换伤的架势,硬扛下对方的反击也要保证他接下来招式的命中!
抓住徐行侧身后的空窗期,他立马收拳拧身,汇聚全身气力向着肩膀的方向撞去!
所谓输手不输肘,输肘不输肩。
肩撞如果配合精妙的发力,本身就是极其威猛的招式。
所谓一扛能发千斤力,两肩变化把敌情。
肩撞的威力甚至比拳腿、膝肘还要强一些!
八极、太极、形意、八卦等等各个门派都有类似的招式。
只见郭排长这蓄力一击,犹如猛虎下山般刚猛无比!
其气势之磅礴,仿佛要将徐行撕裂开来似的。
徐行站在原地,甚至能够清晰地察觉到那股奔涌而至的瞬间压迫感!
然而,他是什么反应?
在他的眼中,对方这看似威猛无俦的一击,却宛如慢镜头播放的幻灯片一般。
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力量的变化都被他尽收眼底。
即便这一击蕴含着千钧之力,但若是打不到人,又有何用呢?!
就在郭排长发力的刹那,徐行已然在收腰蓄力了。
当对方撞击而来的瞬间。
徐行以一种近乎从容不迫的姿态弹起双腿,身体腾空而起。
如同飞燕掠水一般轻盈地擦着郭排长的肩膀一闪而过,成功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由于失去攻击目标以及自身发力过猛产生的巨大惯性。
郭排长整个人都无法止住前倾之势,如同一辆失控的列车般直直地向前冲去。
他的脑袋就这样不受控制地蹭着徐行的衣角,一路疾驰直至靠近身前。
而此时身处半空之中的徐行迅速调整身姿。
然后模仿起郭排长之前使过的双崩掌,毫不犹豫的印在了郭排长的左右颞骨处。
这一切博弈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然而。
落在周围众人的眼中,却呈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这就像是郭排长主动将将自己的脑袋送到徐行面前似的… …
“嗯哼… …嗵!”
好嘛!懵逼不伤脑!
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下。
郭排长一声闷哼,白眼一翻直接原地栽倒下去。
“排长!排长!你怎么了?”
反应过来的众人立马围了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捏虎口的捏虎口。
“让让,让让。”
徐行拉开众人,对着郭排长的眉心假模假样的揉了起来。
其实心中默念的是醒神诀。
没半分钟的时间,郭排长悠悠转醒。
可睁眼看到徐行张笑眯眯的面孔时,顿时全身下意识的抖了个激灵。
“还疼不疼?”
其实徐行刚刚是留手了的,特意避开了太阳穴等位置。
只是通过瞬间的丹田劲击打两颞致使对方短暂昏厥,用醒神诀给弄醒就好了。
不过后遗症还是有的,否则怎么能叫懵逼不伤脑呢?
听到徐行这么问,郭排长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嘶… …”
我这是一招就被人Ko了?
他哪还能不知道,前面打了半天人家是逗自己玩的?
想到这个,黝黑的面孔也掩盖不住羞红。
“徐教官我… …”
“好好休息,无须多言。”
徐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从容。
\"接下来,就睁大双眼好好看着吧,让我来亲自向你展示一下,到底什么样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放长击远。\"
话音刚落,徐行便转身迈步,重新回到了场地中央。
他稳稳地站定之后,目光环视四周,然后大声喊道:
\"好啦,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将我打倒在地的绝佳机会。不过嘛,这次… …就不是1V1了,毕竟你们最厉害的人也不是我一合之敌,接下来我要打10个… …没错,就是十个人,一起上吧!\"
\"嘶——?!\"
此话一出,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一般。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之声。
1V10?!
我们承认你厉害,可这太狂了吧?!
哪怕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职业拳手,在面对十个普通人的围攻之时,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
毕竟,现实生活可不是动作电影,哪有主角单枪匹马就能轻松横扫全场的桥段呢?
就算是曾经威震拳坛的拳王泰森,想当年身陷监狱那狭小封闭的牢房之中时,不也曾被六七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并惨遭暴揍吗?
更不用说眼前这些对手并非普通之人呐!
他们可是经过严格训练、拥有丰富协作作战经验的特勤战士啊!
如此强敌环伺之下,这位教官究竟是何来的勇气和底气竟敢口出狂言?
难不成......他打算采取边跑边打的游击战术?
似乎是洞悉了众人心中所想。
徐行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猛地抬手一指地上用白色颜料画出的线条,并紧接着补充道:
“看到这条白线没有?咱们就在这个圈子里面开打,只要我踏出这个圈子一步,就算我认输!怎么样,够公平吧?”
… …
… …
———————————————
第293章 拳头沾碘伏边打边消毒嘛
“一排副排长史今,请徐教官指教!”
“一排一班班长伍陆一,请徐教官指教!”
“一排二班班长马志,请徐教官指教!”
“一排三班班长甘小宁,请徐教官指教!”
“二排… …”
… …
我擦,我的天呐!
这是不小心捅到特勤中队的老兵窝啦?
徐行瞪大眼睛,有些怔怔地望着他们。
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些人,军衔最低的竟然也都挂着三级士官的肩章啊!
再定睛一看,那位一排一班的班长伍陆一,更是令人咋舌——他居然佩戴着三级军士长的军衔!
这可是享受着副团级待遇的高级士官啊!
这种级别的高级士官,和他们袁队长几乎同一待遇。
而且,这类高级士官的数量之稀少,简直超乎想象。
一个团里甚至比校级军官还要少一些。
说不定,就算是某些大队长级别的见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敬个礼,然后亲切地喊一声:“老班长好!”
… …
此刻,这 10 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就这样笔直地站立在操场的中圈位置。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要知道,这个操场可比不上标准的足球场那般宽敞。
通常来说,一个正规足球场的中圈直径大约只有 18.3 米之长。
然而,眼下这个操场,顶多也就跟七人制足球场的规模相当罢了。
它的中圈直径最多不过 12 米而已!
而拳击擂台又有多大呢?
长宽8 米左右!
这么一算下来,虽然这块区域的面积只是稍微增大了不到两倍。
但面临的敌人数量却足足增加了十倍!
相当于把游走空间直接压缩到了正常搏击的五分之一!
“徐掌… …教官,要不还是算了吧?”
面对这种场景,哪怕是一旁的胡秘书,也不由的为徐行捏了一把冷汗。
可徐行却恍若未闻一般。
只是笑着朝郭排长点了点头道:
“看好了!”
只见徐行直接化被动为主动,一个闪身向前掸起长臂攻向离他最近的一排副排长史今。
用的正是通背拳的招式!
史今副排长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力便由他的脖颈处袭来,然后直接瘫软了下去。
“嗯,还剩九个!”
眼看着这么快就报销了一位,其他人瞬间怒不可遏。
离着史今副排长最近的几人立马合围而上。
可是徐行却丝毫不以为惧,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在人群中闪转腾挪。
两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胳膊舞的像个电风扇似的,没有一人的攻击能够打到他的实处!
不但如此。
避让间,徐行甚至还踩着极其短暂的窗口间歇,又是一招后撩腿蹬在一位想在后面对他发起偷袭的战士。
这一脚徐行为了增加攻击力,甚至用上了一分丹田劲!
只见被踢中侧身的战士就像是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甚至还砸倒了另一位战士!
“剩8个了!!!”
“搂住他!!!”
挂着三级军士长军衔的一班班长伍陆一怒吼着提醒着众人。
离着徐行最近的两人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再躲避徐行的长臂,而是埋着头便抱向徐行的腰间。
但徐行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又是一招长鞭手击倒一人后,徐行原地弹起躲过一人的搂抱,然后一个下肘击狠狠的磕在了对方的背上!
“嗵!!!”
借助反作用力,徐行脚尖微微蹬地,再一次腾起。
又是一个膝撞,狠狠的砸在了另一位想要搂抱他的战士小腹上。
这位三级士官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捂着自己的肚子就那么缓缓坐了下去,再无任何动作。
“六个!”
“啊啊啊啊啊!!!!!!”
剩余战士怒吼着上前,打定的主意居然和之前郭排长一样以伤换伤!
“果然是一个排长带出来兵。”
徐行轻笑着,以拳化掌,再次砸倒一人。
然后借助对方身体的掩护,迅速跳出包围圈。
再次对向而立,场上能站着的除却徐行外,只有五人了!
也就是说刚刚短短10几秒钟的时间,全省wJ最精锐的部队里最强的排中挑选出来的10个人已经报销了一半了。
甚至那几个躺倒在地的连一丝呻吟声都没有发出,就倒头就睡了。
呃……这场景着实有些吓人。
没办法啊!
刚才出手的时候确实稍微重了那么一点儿。
不过呢,以一敌众本来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只是简单的攻击,那效果肯定不佳,反而会陷入苦战。
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嘛。
徐行心里非常清楚,即便自己将这些人的胳膊打断,凭着他们顽强的意志力,恐怕也依然会咬牙坚持战斗下去。
所以,还不如一下就把他们全部撂倒,这样对他们造成的实际伤害可能反而要更轻一些。
此时,双方就这样面对面地站立着。
先不说剩下的那五个对手是什么反应。
就连围在中圈外那些原本兴致勃勃观战的战士们,之前还兴高采烈地高声呼喊着:
“史排长加油!”
“伍班长加油!”
“马班长加油!”
……
然而此刻,整个场面却突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安静得可怕。
仿佛掉下一根细针的声响都能传遍四周。
环顾一圈,徐行非常满意他们的表情。
于是主动笑着打破沉默道:
“还等什么呢你们,赶紧的啊,我待会儿还要给地上这几个瞧瞧伤势呢!”
好嘛!
武医双修,专治不服?
拳头沾碘伏,边打边消毒?
这是什么魔鬼教官?
剩下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明显带着“有死无生”的凄凉。
“啊啊啊啊啊啊!!!!”
再次齐刷刷的怒吼一声,像是要发泄掉所有负面情绪一样般,五人扬拳出击。
可徐行却是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逆风而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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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的同学也可以点一下免费的小礼物,拜谢~
第284章 原来是特么的塞文奥特曼
当场上只剩五人时,即便是对方配合再默契,对徐行来说,闪避的压力也远不如一开始的强度。
五人靠近,总有先后之序。
他一个单劈手撂倒威胁最大的一个,复以滚劲再次避开几人对他弱点的攻击。
气势一改之前的灵动,变得无比大开大合。
哪怕是四人的拳脚如急风骤雨般疯狂针对他的眼睛、咽喉、下阴、腿窝,他依旧能保持更高频次的出招!
如果不是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不可能是提前演练的,大家或许还认为这是武术套路表演呢!
看着徐行那精妙到锱铢的距离控制,场下的郭排长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嘴里喃喃道:
“手有上中下,切斫钩扳搀金手,高立格扬逼攻扑;盘旋左右脚来蹖,调出五横三推肘。你行当面我行傍,你行傍来我直走,倘君恶狠奔当胸,风雷绞炮劈挂手。”
… …
他念叨的正是披挂通背拳的最核心要义:
一是“你直我傍、你傍我直”的战术原则;
二是对家当胸硬攻时的应急对策。
谱文以“风雷绞炮”四个字形容“劈挂手”,极为传神,妙不可言,它是劈挂击技风格的高度概括,正体现了劈挂大劈大挂、风疾雨骤的击技精神。
郭排长见了徐行这油泼不进的严密防守甚至能兼顾大开大合的攻击,这才真正理解,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披挂通背。
甚至徐行一些因为不熟悉招式,而简化过的攻击,在他眼里都变成了返璞归真。
“我之前练的都是些啥… …”
“嘭!!!”
他还在感慨之际,又是三人接连倒地。
场上最后能站着的,只剩下伍班长这位老军士长了。
徐行却是连呼吸都不带的乱的只是微笑着注视对方,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5秒钟过去了,沉默;
10秒钟过去了,沉默;
半分钟过去了,还是沉默……
伍班长看着躺在地上东倒西歪的战友们和周围明显带着惊惧的目光,他只觉着浑身气血都仿佛凝固一般,抽动着僵硬的脸部肌肉露出一个惨笑。
伍班长明白,这如果发生在战场上的话。
就意味着他的战友们已经全部阵亡了。
他痛苦的不是并不是这个,而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依旧未能完成任务。
特别是以多欺少的方式下依旧如此,这对于一位老兵的打击简直无与伦比。
徐行迈着轻松的步伐缓缓靠近伍班长。
“啊!!!”
伍班长不管不顾,直接就是一招顶肘奔向徐行,在他看来这种情况下自己还站着反而是一种耻辱!
可这动作太慢太慢了!
微微侧身躲过攻击,徐行一个砸拳磕在了他的后心。
伍班长不受控制的便直接跪倒在地。
可他却并未就此昏迷,而是咬着牙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再次抱上徐行的大腿。
徐行瞬间便想起了之前仓库大战时的场景。
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徐行大腿猛的发力,伍班长滚了好几圈后这才失去知觉。
轻轻拍了拍手。
转身环顾四周眼神瞬间化为睥睨:
“就这?!”
沉默,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大家还能说什么,10个人一起上都被轻而易举的打倒。
难道要再上20人、30人?
可那就算打赢了又能怎么样呢,能把失去的荣誉捡回来吗?
徐行可管不了他们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可没那么多的时间来玩“扮猪吃老虎”,最大限度的“锋芒毕露”才能让他快速达成自己的目标。
当然,必要的缓和措施还是要做的,否则就算是嘴上服了,人家心里也不会服你。
环顾了一圈,又俯身看了看。
没发现地上躺着的除却昏厥外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徐行干脆往每人眉心处都灌注了一丝真气,然后掐了个小范围的醒神诀。
地上10人这才一脸茫然的悠悠转醒。
场上的战士再望向徐行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特别是从头看到尾的袁队长,怎么一个复杂了的?
本以为是条过江龙,哪知道是特么的塞文奥特曼啊?!
看着默不作声的众人。
徐行故意瞟了一眼袁队长和郭排长,笑着问道:
“还要继续吗?”
“要不今天先… …”
眼见袁队长有退缩之意,徐行哪能让他如愿?
自己逼还没装完呢?
“这样吧!”
徐行咂巴咂巴嘴巴,接着说道:
“一排不是还剩下二十人吗,待会儿一起上吧,这一次咱们用器械,呃… …你们不是要练匕首术的么,我顺便再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一击毙命。”
“什么?”
“你说什么?!”
即使是一开始的比试结果都没有徐行这句话让大家觉得震撼。
20个人?
匕首互攻?!
要知道这可不是人数增加一倍那么简单,其难度系数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不就是会使用工具?!
甚至在没有冶金技术的远古时代,人类就是靠着石刀木矛便成为了食物链顶端的生物。
尽管从表面上来看,对战双方皆手持匕首似乎达成了一种平衡态势。
但实际上两者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啊!
要知道,徐行这家伙本来就身怀绝技,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一招制敌。
所以,拿不拿匕首于他而言,所能带来的实力提升实在是相当有限。
然而,这种情况对于其他参与者而言,则全然不同了。
哪怕只是一个 6 岁的小娃娃握着匕首,也依然有可能对拳王一击必杀。
更何况眼前站着的可是整整 20 名历经严格特训的特勤战士!
当听闻此言时,袁队长瞬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一时间竟难以分辨出徐行此刻究竟是在故作姿态、卖弄显摆。
还是真的胸有成竹、信心满满。
毕竟,之前的一系列比试已经充分展现出这位“徐教官”令人惊叹的强大实力。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威猛无匹的人吗?”
袁队长一边暗自思忖着,一边不自觉地与徐行那双气定神闲的眼眸对视起来。
刹那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犹如波涛汹涌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面前这个人的能力极限究竟在哪儿?!
就在一众战士们尚未来得及开口抱怨之时。
袁队长已然毫不犹豫地猛然站起身来,并斩钉截铁地高声喊道:
“那就依徐教官所言,来两个人去仓库领拿器械!”
… …
… …
———————————————
第285章 什么才叫真正的一击毙命
看着前方站成半圆,严阵以待的20位战士。
徐行笑呵呵的掂了掂手里的“匕首”。
当然,这玩意儿肯定不是真正开刃了的那种。
而是作为教具使用的塑胶制品。
只是刀柄里面有喷墨装置,一旦刀刃或者刀尖施加的压力超过设定值,就会给目标身上留下一道红模式的印记,用以评估毁伤效果。
感受了一番匕首的分量。
徐行冲着对面朗声道:
“你们准备好了吗?那就开始吧?”
说罢,徐行直接冲了上去。
没错这次他选择的是主动出击!
毕竟这一次的难度系数完全不同,即便是他的反应速度比猫还要快几倍,但在这么小的圈子里,被人扎上一“刀”,就意味着淘汰,由不得他不认真对待。
这不单单是对他们的历练,同样也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毕竟谁知道下一场交战时不会出现真气耗尽的情况呢?
与自己对战的这些战士们已经能找到最具实战经验的了,和他们交手能最大限度的模拟这种极端情况。
这也是徐行选择来这里担任教官的真正目的!
“哈!!!”
徐行几乎是把速度提到最高,冲进了人群之中。
借助人群之间的掩护,不断闪展腾挪、进进出出。
手上匕首如同鬼魅一般,在同一个人身上绝对不划出第二下。
看似是在1V20,可每一次出手都保证周围仅有四人以下对自己挥匕,一旦超过这个标准,立马退却更换目标。
徐行用速度和身法不断趋利避害,把战场分割为一小段、一小段。
场下的袁队长怔怔地看着黄忠的动作:
身手矫健、动作迅猛、闪展腾挪、缓急轻重,他脑子里已经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了,
这一切都是把握得如此恰到好处!
巨鹿之战,漳水之畔。
楚霸王以数万之众击败秦军几十万主力军的画面也终于在他脑海里具像化!
几十万人是无法同时铺开的,只要能能把以一敌十的气势一直维持下去,胜利的终将是你… …
可说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看着徐行那蹿蹦跳跃间的灵动,和出刀选择的果决老辣。
袁队长心里只剩下一个荒诞的想法:
楚霸王他也不过如此吧?!
… …
不过徐行这会儿看似潇洒,可内心却是亚历山大。
“我擦,逼装大了点… …要是不限场地大小就好了… …”
他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背上两三次的匕首触感了。
虽然这种感觉很轻很轻。
可那也意味着自己已经“受伤”了!
他只能最大限度的用背部承接这种伤害,以求最大限度的保持战斗力。
毕竟现在模拟的可是真气耗尽时的场景!
于是乎,他几乎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忘却这仅仅只是一场“友谊赛”罢了。
一招一式间把反应速度和手脚间的协调统一到一种近乎美感的状态。
往日里练习的太极八势和八极上清,以及披挂通背拳几乎全都融进了出招之中。
特别是披挂通背拳!
其本身就是配合枪棍刀剑之类的兵器使用的一套拳法,放长击远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通背所追求的“如珠走盘”、“翻滚不息”。
实际就是名将俞大猷棍法中所表现的“如转圆石于万仞之山,再无住息”的打法。
戚继光曾经强调说:
俞大猷这种打法就是不给对家以“再复之隙”,使对家“一败永不可返矣”。
他还强调说:
“不唯棍法,虽长枪各色之器械,俱当此法也。近以此法教长枪,收明效,极妙极妙。”
徐行几乎是把手臂当成了枪杆,把匕首当成了枪头!
以劈挂之“滚”劲,带动十二大趟子之单劈手,以“滚臂”起势。
从滚臂中引出刀势!
手里的匕首如毒蛇吐信一般,变化无穷。
引出开合吞吐起伏拧转,不断刺劈在胆敢对他出手的人的咽喉、心窝处。
袁队长只是惊叹于徐行以一敌多的气势。
可熟悉披挂通背拳的郭排长,这会儿眼睛都看直了!
他嘴里反复喃喃着:
“兵器是拳法的延伸、兵器是拳法的延伸… …披挂通背拳居然真的可以这么用?!”
… …
其他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可徐行却是越打越圆融,越打越顺手!
其实以往他潜意识里对这些拳脚功夫是有些看不上的。
毕竟哪怕是所谓的内家拳,也仅仅只能练到开低脉的暗劲境界而已。
而且因为不是从中脉开始练到后期很难再有提高,几乎是把未来的路给完全透支了。
可真正在面临“真气耗尽”的时候才明白。
一旦敌我拉到同一境界的话,光以反应速度和身体本能去战斗是有多么可笑!
这些内家拳对于单一经脉的开发使用,绝对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再次以“滚劲”发力,挥动匕首划过一人咽喉。
徐行猛的一个加速脱离人群站在了白圈边。
正当其余人还要一股脑的冲上来的时候。
徐行笑着迈出一小步,站在了圈外。
“嗯?!”
徐行迷惑的动作让周围人一阵不解,可紧接着大家心头突然出现一个猜测:
“难道是自知不敌,选择放弃了?可明明这位徐教官表现的这般轻松啊?”
操场上顿时传来一阵嘈杂,议论声四起。
好在徐行并没有让大家猜测太久。
“结束了。”
他抖了抖稍稍有些发酸的胳膊,笑着对场上的人说道:
“你们输了!”
“什么鬼?我们输了?”
“明明20个人还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依旧有再战之力,耗也耗死… …嗯?!”
大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低头朝自己的身上看去。
近乎一半的人心窝处都有一道红斑。
这些人瞬间表情一垮,变得极其沮丧。
而剩下翻遍全身都没发现红印记的战士们脸上顿时一喜,刚想要欢呼着说一句我们貌似赢了,可迎上周围战友惊恐的目光时,神情顿时一滞。
大家不约而同的摸了摸自己的咽喉。
果不其然,手指上沾染上浅浅的墨水颜色。
再次放眼望去。
场上20个人,人人皆是致命伤。
更为关键的是… …
每个人身上只有这一处,大家瞬间想到了徐行开头说过的话:
“我顺便再给你们演示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一击毙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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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会受伤便意味着同为凡人
只见场上的战士们纷纷伸手抚摸着自己身上的“伤口”,他们的表情起初还是充满喜悦的。
毕竟战损比再高,他们也完成目标了不说?
作为人民子弟兵最不缺乏的就是舍生取义的勇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看清楚彼此身上的“伤口”。
那喜悦之情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诧之色浮现在脸上。
最后,当意识到事情真相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这时,大家方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
原来,对方之所以主动跳出战斗圈子,并非是因为畏惧或认怂。
恰恰相反,这一举动意味着场上的 20 名战士已然成为了毫无还手之力的“死人”。
只见徐行轻轻弹去落在肩膀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地脱下外层那件作训服。
他低头凝视着衣服上那四道浅浅的“刀痕”,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不错啊,你们竟然能伤到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投入人群之中,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原本众人的表情就已十分复杂,此刻更是变得难以言喻起来。
要知道,这四道“刀痕”虽说数量不少,但却极为集中地分布在背部肩胛骨的位置。
而且,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这些伤痕全部都是划伤而非穿刺伤!
在场的无一不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又怎会不清楚这样的伤势根本不可能让眼前这位强大的“徐教官”迅速失去战斗力呢?
这尼玛… …
1v20 的惊人战绩,竟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还是在互相持械的情况下达成的?!
这实在是……太特么离谱了些吧?!
而且还是电影照进现实的那种匪夷所思。
包括袁队长、郭排长在内,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徐行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是对超越常人极限能力者的深深尊崇与敬仰!
仿佛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尊高高在上的战神。
回想最初见到徐行的时候,他那略显高傲的姿态,此时在众人眼中却都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是啊,如果换做是自己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本领,恐怕鼻孔都会翘得比他还要高吧……
徐行将大家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见他随意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衣服上的一条狭长刀痕,缓缓说道:
“嗯,你们瞧这条刀痕,如果出刀的位置能够再精准一些,往上偏个五公分左右,有可能直接伤及到我的脊神经,那么我想必会迅速失去战斗能力,这场较量的结局说不定就是你们获胜了。”
不知为何。
这番本应被视为极其嚣张的话语,在此刻传入众人的耳中后,竟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亲眼目睹徐教官并非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使得他们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丝希望——原来这种战神一般的人物并非完全无懈可击的啊?!
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
大概便是源于那种“会受伤便意味着同样身为凡人”的潜意识暗示吧……
就在这时,徐行又伸手指向另一处,继续说道:
“你们再来看看这里,还有这一刀。”
徐行神色严肃地伸出手指着那条显眼的痕迹,向众人展示并讲解起来:
“你们看,这处墨迹明显呈现出先深后浅的状态,尾段还呈现出溅射状分布。仅从这些特征便能推断出来,出刀者原本是想要用刺击的手法来攻击,但是出现了失误,捅玼了变成了划伤。然而……”
说到这里,他突然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
仿佛将自己置身于当时激烈的战斗场景之中,开始模拟起出刀的动作。
只见他手臂一挥,做出一个迅猛的刺杀姿势。
接着又指向刀痕所在的位置继续分析道:
“然而大家注意观察,这个位置极为靠近身体中央,并且是从上往下斜玼过去的。这意味着什么呢?这充分说明了这一刀之所以会偏离目标,并非是由于我成功躲避所致,而是完全归咎于握刀之人发力方式存在严重问题。倘若这一刀能够及时由反手刀调整为正手刀,那么它极有可能顺着肩胛骨之间的缝隙精准地捅入肺叶,造成致命伤害。”
徐行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后将目光转向人群中的一名战士,并毫不客气地直接指着对方说道:
“可惜啊,这位战士未能抓住如此绝佳的机会,反而被我以一招反手后撩刀瞬间割破喉咙,当场毙命… …喏,说的就是你!”
那位被点名的战士顿时满脸通红,显得有些尴尬和羞愧。
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能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徐行所言的认同。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们都惊讶得目瞪口呆。
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心中的震撼之情溢于言表!
这尼玛,还能记住是谁捅的他?!
虽然对方嘴里说的可惜。
看起来貌似是在指责他们训练不够、没把握住机会的感觉的样子。
但他们内心却生不起任何反驳的念头。
事实胜于雄辩,为啥人徐教官就能精准无误的刀刀暴击?
而且还是在1v20的极端劣势下做到的!
对比下来,可不是训练不够么… …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地下头来,脸上一阵羞愧。
徐行咂巴咂巴嘴巴,似乎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要不接下来二排30个人一起… …”
可还没等他说完呢,袁队长立马上前拽住他的胳膊抢话道:
“我们徐教官牛不牛逼?!”
是啊?
这是我们未来的教官呐?!
场上的战士们的表情由衰转喜,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怒吼道:
“牛逼!!!!!!!!!”
“卧槽?!”
听觉加强后道徐行顿时被这震天动地的吼声吓得一激灵。
… …
… …
———————————————
第287章 特勤队你们的大魔王来了
袁队长中气十足接着怒吼道:
“让我们再次欢迎徐教官的到来,教官好!”
“教官好!!!!”
“你们是没吃饭吗?!”
“教官好!!!!!”
“教官好!!!!!!”
“教官好!!!!!!!”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蛋,徐行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紧张感。
他暗自嘀咕着:
“特么的,刚开始 1V20 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如此难熬啊!”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每一秒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徐行感觉自己的脚趾头都快要把地面抠出一栋别墅来了。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热烈的氛围,或许是因为从小就习惯于当一个透明人心态还没有转变过来吧?
轻轻地用胳膊肘拱了拱身旁的袁队长。
袁队长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热烈的气氛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随着他的动作,现场如雷般的欢呼声逐渐平息下来。
袁队长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徐行,一脸诚恳地开口说道:
“徐教官,我要向你郑重地道歉!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应该轻视……”
此时此刻,徐行怎么可能真的让这位特勤队的老大,当众给自己赔礼道歉呢?
那样岂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啦!
这点情商他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徐行连忙伸出手,用力地按住袁队长的肩膀,连忙说道:
“别别别,队长可千万可别这么说!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这只不过就是一场友谊赛而已!”
听到徐行这番话,袁队长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好在他也是个爽快之人,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于道歉这件事情。
袁队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徐行,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敬佩之情。
紧接着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继续说道:
“徐教官,既然今天你到这儿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所有人的体能和格斗训练就全权交由你决定了!”
“嗯?!”
徐行先是愣了一下。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他居然缓缓的摇了摇头!
袁队长一时没有明白徐行的意思,赶紧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不但是训练大纲,连带着执训期间,只要是你的吩咐,包括我在内,无条件服从!你就是训练场上的最高领导!”
谁曾想,即便面对袁队长满怀期待的目光,徐行依然毫不犹豫地用力摇着头,斩钉截铁地道:
“不行!”
听到这个回答,袁队长的心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块巨石砸进了心底,发出“咯噔”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很快就又挤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可不是嘛。
虽说徐行是总队请来的教官。
但这并不代表着人家就非得倾力相授呀,能够对他们平时训练做出针对性的改良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毕竟像徐教官这样的高人,明显是有家学秘传的那种。
往往是这种人才会把授徒看的比什么都严谨,自己又怎能如此天真地期盼着对方毫无保留呢?
然而,正当袁队长满心失落之际。
徐行稍稍顿了一顿后,接着说道:
“至少这一个月不行!”
“嗯?!”
徐行的话犹如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让袁队长的心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原本已经跌入谷底的心情就如同坐上了过山车一般,眨眼间便又急速飙升到了顶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袁队长连忙追问道:
“教官的意思是……”
好嘛,直接喊教官了,连姓都省了。
只见徐行微微眯起双眼,在心中暗自估摸了一下时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
“说实话,对于你们之前采用的那种训练模式,我并不是特别了解。如果贸然做出大幅度的改动,说不定不但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还可能会适得其反。所以我的想法是,在接下来这一个月里,我每周至少会在这里待上两天… …”
袁队长连忙点头。
两天?
两天就两天!
本来按规定外聘教官一个月也就只需要上5天课就好了,一周两天简直血赚!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不过,我的身份不会再是单纯的教官,而是充当你们的假想敌。你们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来试图围剿我,看看究竟有没有本事能够成功将我击败……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我们彼此之间既能增进对对方的了解,同时也能实现共同提升的目标。”
袁队长自动忽略了徐行后面的那句互相提高。
看看!
这么年轻还这么有实力,这么有实力还这么谦逊!
… …
“您的意思是… …先通过演习的方式,来模拟真实对战?”
袁队长眼前一亮。
是啊,自己的特勤中队与顶尖队伍相比,差的是什么?
不就是实战经验嘛?!
这种大魔王级的人物扮演反派,不比一般的防爆处突演习更容易磨砺队伍?!
可就在转瞬之间,袁队长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一般,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之色,开口问道:
“想尽一切办法?徐教官,您要知道,咱们的技战术训练可是涵盖了战术射击以及 cqb 等场地训练项目的呀,这方面是不是应该对战士们制定一些相应的限制措施呢?要不然也太不公平… …”
袁队长话音未落,只听“战术射击和 cqb?!”一声惊呼响起。
徐行听到这两个词之后,眼眸中顿时大放异彩!
而袁队长却对此浑然不觉。
他哪里晓得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恰好说到了徐行的心巴上。
其实,徐行之前所说的那句“互相提高”绝非只是出于谦逊之辞……
只见徐行兴致勃勃地指着不远处说道:
“可以啊!我看到那边不是正好有一座专门用于模拟 cqb 的训练场吗?既然穷尽一切办法,那么光是搏击对抗怎么行?难道当真遇到紧急状况的时候,大家还抡着拳头、冷兵器冲上去硬拼啊?既然是模拟实战,那就是无所顾忌、不折手段!”
徐行这番话语如同连珠炮一般脱口而出,直听得袁队长一时间瞠目结舌。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满脸惊愕地问道:
“啊……教官你还懂… …战术射击?!”
面对袁队长的惊讶,徐行则是微微一笑。
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嗯,略懂。”
… …
… …
———————————————
第288章 用车轮战耗尽教官的体力
呃?
略懂?
这已经是袁队长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再次迎上徐行那故作腼腆的笑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哪怕是特勤中队里有着上一次的军区射击冠军。
以及入选过wJ射击队、甚至差一点被选进八一射击队的精英射手,他都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赢下这位年轻的过分的教官。
实在太邪性了… …
“那好吧,教官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合适?”
徐行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5点了。
想了想后开口道:
“今天只是过来认认门,要不等明天我再过来吧。”
“嗯?好!”
当听到这个回答后,袁队长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如释重负之感。
他自己也感到有些诧异,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今天所经历的一连串超出认知的事情需要消化;
又或者是因为得知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让他们得以喘息并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的庆幸?
徐行最终开始离去了。
然而,他的离开并没有带走留给特勤中队队员们内心深处的冲击。
相反,这种冲击反而是痛饮白酒的后劲一般,激起层层涟漪,一圈圈不断向外扩散开来。
办公室里,袁队长面色凝重地将一众排长和班长召集到了一起。
没过多久,整个房间便被烟雾弥漫,形成了一种朦胧而压抑的氛围。
其实袁队长平时并没有太大的烟瘾。
他也知道抽烟对于体能并无益处。
但此时此刻,手中的香烟却像是他缓解紧张情绪的唯一依靠,一根接着一根地点燃。
坐在下首的班排长们也纷纷效仿,其中尤以与徐行正面交锋过的一排众人最为明显。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诡异。
那种的神情,就像是见了外星人似的… …
“老郭,这里就你是古武传人,你来说说,我们这教官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郭排长犹豫了片刻后,呢喃道:
“他… …应该是传说中的内劲高手。”
“内劲高手?”
四周响起一阵喧闹声,袁队长目光一凛:
“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这个?”
“说什么说,我长这么大也只是听过,从未见过,拿什么跟你们说?”
“你的意思是,这种境界… …很难?”
“说是万里挑… …不对,百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郭排长长叹一口气道:
“老一辈的传说不谈,反正我师傅说他知道的内劲高手,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其中最出名的,当属杜心五大侠了。”
“杜心五?孙国父的贴身保镖杜心五?”
“没错,他就是内劲高手。”
“那内劲高手到底和一般的高手有什么区别… …”
听到这个,郭开直接翻了个白眼。
“鄙人不才,勉强可称之为一般的高手,见着我刚刚是如何被吊打的么?”
“… …”
“反正最后那场1v20的,换我上最多换几个人就绝对会被砍成臭鱼烂虾… …徐教官却能近乎全身而退… …而且我觉着他还留手了,毕竟他背上的几道刀痕几乎都是一开始挨上的。”
“嘶?!”
郭开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大家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而且…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对谁都是一招制敌?”
“如果我们下一次增加防御,给战士们都套上防爆服呢?”
有大聪明想到后续的比试,立马开始出主意道。
“我估计没啥用… …”
“怎么说?”
袁队长立马开口问道。
郭开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们知道内劲高手为什么会被称为内劲高手么?”
“为什么?”
下首众人异口同声。
“看过霍元甲的电影吧?那种透过厚毛巾击碎石板的描写,其实是真的… …”
“啊?!”
“真的假的?”
“不会是你老郭瞎忽悠的吧?”
“呵呵,你以为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其他的我不清楚,反正帝都海里绝对是有内劲高手的,你们要不信的话我也没办法了,别到时候穿了防爆服反而受伤更严重… …”
“那咋办?!”
“或许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用车轮战耗尽教官的体力,或者干脆直接用枪解决战斗… …”
… …
———————————————
平稳行驶的汽车内,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坐在驾驶座上的胡秘书,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瞄向身旁的徐行。
然而每次目光刚一触及到对方,就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游离开来。
这种小心翼翼的举动。
使得他连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愈发谨慎小心。
胡秘书心中暗自思忖着:
虽然早就知道徐掌门实力非凡,但却万万没有料到竟然如此厉害!
特勤中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瓷的。
从这里面退伍的老兵,哪一个不是地方tJ抢着要的人才?!
更别说那些虎视眈眈的安保公司了。
徐掌门这一波简直是亮瞎了他的狗眼!
随着车程逐渐接近终点,胡秘书内心的好奇与渴望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
他终于鼓起勇气,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徐掌门啊,那个……我以后可不可以跟着您练练?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什么过分的想法,只要能旁听、看看就行,哪怕是给裴住持他们当当陪练也行!”
听到这话,
原本正在沉思中的徐行不禁微微一愣。
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分辨胡秘书提出这个请求究竟是源于他个人对武术的浓厚兴趣,还是受到了组织方面的特殊授意。
不过稍作思考之后,徐行觉得无论是哪种情况,对自己而言其实都算不上是什么大问题。
于是他微笑着回答道:
“没问题呀,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喜欢练就跟着一起吧,不用太拘束和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得到肯定答复的胡秘书顿时喜出望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激动得甚至连脚下的油门都不由自主地又多踩深了几分,车子瞬间提速向前疾驰而去。
可当他们行至道观门口时,徐行眼神顿时为之一滞。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同款奥迪。
保险杠上赫然挂的是“江wJ00001”的车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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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中医好像是跳大神的一样
“这不是曾将军的车么… …”
胡秘书有些纳闷的呢喃着,可话说了一半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然后不由自主的望向徐行,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快步流星进入观内。
果不其然,偏殿里曾将军正坐在老曾头的下首处喝茶呢!
而一脸懵逼的三齐搁旁边嘿嘿傻笑。
“徐掌门!”
屁股坐了一半的曾将军立马起身,语气明显有些激动。
“哎哟,将军您说的下次再见居然是从您办公室换到我这儿啊?”
徐行接过老曾头递来的茶杯打趣道。
“嗨呀,别提了。”
曾将军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
在老曾头面前,他明显要比之前在办公室里放松了许多。
“徐掌门您一跟我说有肾上腺肿瘤的可能,我立马去军区医院做了个检查,果然在右侧肾上腺靠近脊椎的位置,发现了一颗直径0.6公分的肿瘤,因为是内侧平时体检的片子很难照到,再加上肿瘤的大小和皮腺颗粒接近,所以被医生忽略了。”
曾将军一五一十的说道。
“也不能算忽略吧。”
徐行听到这个下意识的为医生辩解了一句:
“毕竟以现有表征来看,如果不是带着答案找问题的话,确实是想不到这个。”
可不知道为啥。
曾将军的重点却放在了“答案”一词上:
“这得亏了徐掌门的医术了的,否则等到肿瘤长到超过皮腺颗粒大小的尺寸时,那不知道多麻烦。”
能有多麻烦,无非就是开刀切除呗?
徐行心里这么想着,可嘴上还是问道:
“那血钾这些都查了么?”
曾将军快速点了点头:
“醛固酮症倒是没发现,不过血压偏高、低血钾及其肾上腺素异常都有体现,通过之前留存的片子对比判断,应该是良性的… …不过具体确诊还是要病理学诊断。”
说完这话,倒是没从对方脸上看到过分沮丧的表情。
毕竟即便真是恶性的肿瘤。
因为发现的及时,问题应该也不大。
“那您这是… …”
“咳咳。”
老曾头喝着茶呢,听到徐行这一句直接呛到了。
“小伟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开刀治疗。”
小伟?
曾伟、政w,名字还挺贴切的… …
“避免开刀?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大手术吧?”
身体里都长瘤子了,他哪有什么办法?
徐行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曾将军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了,立马解释道:
“唉,徐掌门您不知道,到了我这个位置其实身不由己,可以这么说,连身体的支配权都要为很多事情考虑… …”
对方的一句话让徐行有些怔住。
思索片刻后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这个位置上手术台,极有影响组织对他的判断,从而影响前途?
徐行不是很能理解这里面的逻辑。
可看到对方期待的眼神,和老曾头的手里停滞的茶壶。
他犹豫片刻后才慢慢说道:
“不开刀也不是不行… …我倒是可以尝试给你治疗,不过你该拍的片子得拍,该做的检查得做,一旦一个治疗周期内没什么效果的话,还是选择开刀吧,毕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不是?”
徐行这话说完,曾伟将军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连带着老曾头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在场的人里,似乎只有老伍头陷入沉思之中,思考要用什么方法才能避免开刀,消除肿瘤。
但是怎么呢。
中医理论里,其实没有所谓癌症这么一个说法的。
至于肿瘤的致病原因?
一般归结于邪气内聚不解、日久可致气滞、痰凝、血瘀而形成。
因而祛除病邪法在肿瘤的治疗过程中占有重要地位。
呃,也就是所谓的“追本溯源”、“治病治根”。
但无论怎么说。
采取的治疗措施无非就是两种:
一个内治、一个外治。
呃,内治就是喝药,外治就是针灸、艾灸、中药外敷这些… …
老伍头这么大的年纪,治过的病患千千万。
能被称为中医泰斗级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治愈过几例癌症?!
可是针对肿瘤的中医疗法吧… …
其实主要是以提高患者生存质量为主。
谁也不能说可以根治肿瘤。
并且因为治疗方法因人而异,所以需要辨证论治,这使得老伍头都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治好肿瘤… …
他能想到的办法,无非还是化痰消结、活血化瘀、扶正驱邪那套。
中医上讲。
津液运化失常化而为痰,痰在体内时间过久会形成硬块,即肿瘤。
所以对于痰凝所致的肿瘤。
主要治疗方法为行气健脾、消痰化积。
主要方药有参苓白术散加减、二陈汤加味等,可以健脾行气、化痰消积。
至于活血化瘀?
无非就是瘀血多因脉络受损、火邪损伤血络以及外伤导致的出血所致。
血液溢出脉外,停留于机体、内脏之中。
时间久了就会变为硬结,即肿瘤前身。
治疗主要以活血化瘀为主。
常用的代表方药为血府逐瘀汤,能够活血化瘀、消除积滞… …
至于扶正驱邪的路子,一般都是肿瘤后期的治疗方法。
这是因为肿瘤后期会损伤人体气血精气。
因抵抗力虚弱而导致,多表现为少气懒言、身体消瘦等症状。
治疗主要以人参健脾丸、十全大补汤等扶正驱邪药物为主。
至于外治。
老伍头能够立马想到的。
无非就是通过刺激相关经络经气循行,激发人体正气,促邪外出而已。
可是,即便是他隐隐有些思路。
依旧不敢打包票自己能治好… …
这玩意儿万一不正确呢?!
虽然他平时老是吐槽,西医不是个东西!
老是把癌症晚期、都开始生命倒计时的患者推荐来看中医。
搞得好像中医和跳大神的一样。
但说句实话,这反倒释放了自己很大一部分的治疗压力… …
毕竟治不好谁也不会说什么。
可一旦真的治好了,那就是赚了不是?
反过来说。
一旦让他从头治起的话,反而有些… …不太适应。
… …
徐行很快便注意到老伍头纠结的表情。
心中瞬间想起,当年老头子在给那些放弃化疗的街坊们,开调理身子药时的场景。
眼神里略带同情。
木有办法。
因为无法理解“气”是个啥,这对于一般的中医来说相当于自砍一臂。
直接丢失最直观的检测手段。
所以即便是拿着这套理论去给人开药。
因为无法及时得到反馈,最后哪怕是治好了。
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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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故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
“咳咳。”
徐行环顾一圈,轻声对老伍头说道:
“老伍头,你先说说你的思路吧。”
“是… …徐掌门。”
老伍头连忙应声,一副被考校的学生姿态。
曾将军一看这情景,这才反应过来伍教授拜师一事果然所言非虚… …
看着大家都在等着自己开口。
老伍头缓缓说道:
“单从肾上腺瘤这个命名,如果以现代医学理论来看的话,肾上腺肿瘤一般被认为是先天性肾发育不良,其次是终末期肾病,即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或某些急性疾病… …当然,小伟你这些方面应该都没什么问题,那就得找外在诱因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药物的不规范使用就是一个很大的诱因,比如含酚氧的解热镇痛药物,就会增加患上肾上腺肿瘤的风险,除此之外,利尿剂也可能是肾上腺肿瘤发展的一个因素,当然这个诱因应该也可以排除。”
徐行挑了挑眉:
喵的,啰里八嗦的。
要是换成是写小说的,你不挨骂谁挨骂?
“当然,肥胖和高血压也是导致肾上腺瘤肿发生的独立性因素以及高危性因素,但是我觉着,最有可能的还是吸烟!”
“吸烟?”
“没错,你现在应该也有30年的烟龄了吧?”
老伍头非常肯定的说道:
“肾上腺终究还是归于肾,肾阴属水,而金又生水,肺属金,如果非要说一个致病原因的话,大概率是抽烟的原因… …并且早就有相关研究,烟龄超过30年的人群,患肾上腺瘤的风险很高。”
“可为什么我的肺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呵呵。”
听到这话,老伍头顿时有些不屑的白了曾将军一眼。
别看他在徐行面前谦卑的很,搁曾将军这个小辈面前还是很傲气的。
“等到你肺都出问题了,怕不是肾上腺的瘤子都长到弹珠大了?”
徐行眼看将军被怼的有些尴尬:
“咳咳,老伍头你还是先说说你的治疗思路吧!”
“是!”
态度立马转变,整的和川剧变脸似的。
“肺通调水道,肾主水、肺主呼吸,肾主纳气。肺与肾的关系,主要表现在水液代谢和呼吸运动两个方面,我觉着如果要想彻底根治的话,还是得从这两方面入手,当然… …”
老伍头斜过眼睛又瞪了将军一眼:
“烟肯定是不能再抽了。”
其实老伍头说的什么肺通调水道,肾主水这些,在场的众人除却徐行外都没听懂。
当然,他也不是有意卖弄。
这不是打心底里认为今天是掌门要考校自己么,所以才说的深了些。
徐行点了点头道:
“你继续!”
老伍头像是受到鼓舞一般,立马说道:
“这两个方面呢,其一是水液代谢。肺为水之上源,肾为主水之脏。
肺的宣发肃降和通调水道,有赖于肾的蒸腾气化;
肾主水的功能亦有赖于肺气的肃降而下归于肾和膀胱。
肺肾协同,才能保证体内水液输布与排泄的正常。
若肺失宣降,通调水道失司,损及肾脏,则可出现尿少、水肿等症;
若肾阳虚,气化失司,关门不利,水泛为肿,可影响肺的宣降,则可出现咳逆、喘促等症。”
说到一半,老伍头忍不住又把将军拉出来鞭尸:
“你刚刚说肺没什么问题… …但你平时的尿频、咳嗽什么的,已经是肺失宣降的前兆了。”
“… …”
不得不说。
对于理论知识的研究,老伍头还是极其扎实的。
他越说徐行心中的计划越清晰。
… …
看着将军吃瘪的模样,老伍头心满意足接着说道:
“这其二呢,就是呼吸运动了。
肺主气而司呼吸,肾藏精而主纳气,人体的呼吸运动虽由肺所主,但需肾纳气作用的协助。
肾中精气充盛,封藏功能正常,才能将肺吸入之清气经其肃降而下纳于肾,以保持吸气的深度。
故有“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之说。
(明代张景岳《景岳全书·杂证谟·喘促》)
若肾中精气不足,摄纳无权而气浮于上。
或肺气久虚而久病及肾,则均可导致肾不纳气,出现气短喘促、呼吸表浅、呼多吸少等症。
所以… …
当明白病因是由吸烟引起的邪气内聚不解时,那就得走扶正驱邪的路子了。”
老伍头越说越兴奋:
“扶正祛邪、还要激发自身之肾气,促邪外出,那掌门之前炼制的十全大补丸就是一味极其对症的药剂!
当然了,化痰消结肯定也要同步进行,毕竟抽烟导致的津失常化也是诱因之一,对此只需要采用行气健脾、消痰化积的路子,咱的镇元化积丹同样也极其有用!”
好家伙… …
本来是给游客准备的化积丹,这会儿已经找到第一个受众了?!
不过全部听来。
貌似辩证思路挺清晰的,开方也挺周到的,都不需要单独熬制… …
自己甚至都没什么可补充的你敢信?!
不过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徐行还是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还有呢?!”
“呃… …嗯?!”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庆幸的老伍头瞬间不自信起来:
“还有什么是我没考虑到的么… …”
徐行哪里知道还有什么没考虑到的,毕竟开方这一块儿确实不是他擅长的。
按他的意思。
直接用疏通经脉的方式,把瘤子掐了得了… …
不过当老伍头的面,他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徐行只好故作高深的笑道:
“你再好好想想!”
“难道是活血化瘀?可那是因脉络受损、火邪损伤血络以及外伤导致的出血、血液溢出脉外,停留于机体、内脏之中,时间久了才变成硬结… …呃,肿瘤的前身… …但我从把脉上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啊,难道掌门您察觉到了什么吗?”
老伍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喃喃着。
“经脉异常?”
徐行瞬间想起之前给将军检查时,对方肾俞和命门二穴一线传来的阻隔感!
如果不是把脉时下意识的输了点真气的话,那自己当时也很有可能忽视掉那抹异常!
“难道真的是血溢而淤?”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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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同样的药不同的辩证思路
不知道为啥。
看见平时傲气十足的伍教授吃瘪,曾将军居然隐隐有些兴奋是怎么一回事儿… …
他立马补了一句:
“伍老这您就不知道了吧,徐掌门正是通过把脉确定我长了瘤子的!”
“嗯?!”
老伍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悚,就那么巴巴的望着徐行,等待解释。
徐行只好微微颔首复述了一遍检查过程。
只是关于真气的使用被一笔带过了。
徐行开口问道:
“您之前… …不对,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经脉受过伤?嗯,主要是腰腹肾俞到命门穴这一线?”
他之所以改口。
是因为单纯从把脉上,很难发觉对方的经脉有损。
而经脉的恢复时间又极其缓慢。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即使真的是经脉受过伤,那也是很久远的事儿,后来仗着年轻经脉恢复了,但是淤血却没有及时清除!
“腰腹… …”
将军一时之间陷入沉思,好半天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眼前一亮,兴奋的喊道:
“我想起来了!差不多26、7年前,我还是连长的时候,那会儿天天带训练,有一次打铁行动,从高台上跌下来,腰磕在了器械上导致我瘫了小半个月!后来还是贴膏药才贴好的… …”
听到这个,徐行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真正的病因找到了!
他连忙追问道:
“那您再好好想想,你的高血压、易胖这些问题,是不是自那以后才慢慢出现的?”
“呃…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我躺了半个月后,就被调到办公室写档案去了,自那以后,吃什么都长肉,我还以为是疏于锻炼的原因… …”
徐行慢慢地扭过头来,目光如水般静静地落在老伍头身上。
然后以一种不紧不慢、沉稳如山的语气缓缓地开口说道:
“你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么?”
老伍头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那羞愧之情溢于言表。
他低垂着头,声音小得如同蚊蝇一般,嗫嚅着说道:
“明白了。”
其实也难怪他会如此姿态。
要知道从辩证的角度深入剖析这件事情,他之前将病因简单地归咎于吸烟这一个单一因素,实际上等同于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犯下了严重的错误……
这要是自己的学生干这事儿。
还不得被他喷死啊?!
不过徐行一眼便看穿了老伍头的愧疚。
于是他赶忙出言安慰道:
“其实呢,你的诊断倒也不能说错,只是不够完善而已,毕竟致病因素实在是太过错综复杂了,极有可能是众多不利因素相互交织、彼此影响,最终才共同导致了这样的一个结果出现。”
说到这里,徐行稍稍停顿了一下。
整理了片刻后,他又接着说道:
“而且十全大补丸的补益功效,以及化积丹的行气健脾之效用,即便是不是从你说的那方面考虑,这二者对于此病来说,都是非常对症的。所以呀,你开的这个药方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存在… …如果再加上一味活血化瘀的药进去,那就堪称完美无缺啦!”
徐行说的也不算错。
毕竟通俗点说。
肾脏无非就是两个功能:
一个排泄功能,一个内分泌功能。
排泄功能主要由肾小球和肾小管协同完成。
可以把体内新陈代谢的最终产物和多余的水液排出体外。
维护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维持人体水电解质等内环境稳定。
而肾的内分泌功能。
主要由肾皮质和部分外侧肾髓质共同完成,可分泌红细胞生成素来调节红细胞生成。
化积丹帮助消化吸收,本身就可以减轻肾脏的排泄负担。
而十全大补丸。
补血益气,堪称全能。
其补益作用,正好协助肾脏分泌红细胞生成素,来完成自我调节、以提高自身免疫力!
不过嘛… …
虽然这两味药还是一样的。
但辩证思路却是完全改变了。
老伍头哪里不明白,这是徐掌门在给他台阶下呢?
他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 …
不过病情讨论到这儿已经很清晰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再来一味能够活血化瘀、消除积滞的药物。
老伍头一脸认真地询问着:
“您觉得用血府逐瘀汤可以吗?”
徐行微微摇头,缓缓说道:
“血府逐瘀汤就算了,毕竟这已经是将近 30 年的淤血沉淀了,普通的药性恐怕难以将其彻底疏通啊。”
他略微思索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其实我之前炼制过一些不同类型的丹药,其中有一种刚好有着破开淤堵的功效。”
他所说的自然就是那些三齐平时磕的无级破开丹啦!
这玩意儿拿来疏通淤血,简直就是量身定制般的存在。
唯独有些美中不足的是。
这玩意儿具有一定的毒性,一般人很难掌握用量。
徐行心中暗自担忧对方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般药性。
于是赶忙又补充道:
“但是不得不提醒您一下,这破开丹的药性极为霸道,寻常人很难精准地掌控用药量,如果稍有不慎,不仅无法起到应有的疗效,反而可能会适得其反……所以嘛,我建议咱们可以同时采用针灸疗法来促进邪气向外排出。您每隔三天过来接受一次针灸治疗,并且每次服用适量的破开丹。如此双管齐下,相信应该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就这样简单几句话,便敲定了整个治疗方案?
将军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难以置信之色。
若是换作往日,别说是像肿瘤这样棘手的病症了。
哪怕只是区区一个腰酸背痛或者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
身边那些大夫们也非得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检查上好几个小时,然后才敢小心翼翼地给出诊疗方案来,搞得自己像个瓷器似的。
每次去医院都有一股从心底涌出的反感。
… …
“你愣着干嘛,说谢谢了没?”
老曾头一个板栗叩在了曾将军的后脑勺上,打破他的遐想。
“哎呦… …谢… …谢。”
曾将军不敢有任何忤逆。
50多岁的人了,在老曾头的面前还跟个小孩似的。
这尼玛,家里的晚辈没跑了… …
… …
… …
———————————————
第292章 原本简单的事情做到极致
又讨论了一番之后,终于确定了治疗方案。
曾将军倒是行事果断利落。
当徐行把破开丹切好递给他时,他毫不迟疑地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待到药性开始发挥作用。
徐行把人唤到一旁,取出银针开始为其进行针灸治疗。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
此次徐行并没有使用像烧山火、透天凉这类必须依靠真气加持才能施展的特殊针法。
相反,他只是运用了表里生克的关系,并紧密结合此前对经脉状况的详细反馈信息来精准下针,并未脱离传统针灸理论的框架。
其实之所以这么干,
并非是因为徐行吝啬于耗费那一点点真气。
委实是因为那种针法太过复杂高深,连见多识广的老伍头都难以掌握其中精髓。
要知道。
日后坐馆的事情终究还是会落在老伍头肩上。
从实际角度出发,选择一种更为务实且易于学习和操作的治疗方法才是明智之举。
这样一来,不仅能让老伍头更深入地参与到治疗过程当中,充分发挥其作用。
避免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同时也有助于提升他的针法水平和自信心,对传播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不是每一个中医都具备开脉的资质。
当然啦,徐行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这么做还有那么一丝丝想要偷懒的小心思……
毕竟眼下大战将至,时间紧迫,精力有限嘛!
… …
不过话说回来。
尽管徐行这次未使出全力。
但由于他对人体经脉的深刻认识远远超过了普通大夫,因此即便是采用相对简单的针法,疗效依旧十分显着。
徐行施针之时,对于下针的力度把控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过轻而无法发挥作用,亦不会过重导致患者疼痛难忍;
其先后顺序更是经过深思熟虑,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关键穴位之上;
至于下针的深浅程度,则是根据病症和人体经络的特点灵活调整,毫厘不差;
而且留针时间也是拿捏得极为准确,多一分则嫌久,少一分则不足。
如此精湛的技艺。
令一旁观瞧的老伍头如痴如醉,受益良多。
这种技艺与之前的烧山火、透心凉等针法截然不同。
那些针法虽然给人一种神乎其神的感觉,但难以捉摸其中奥妙… …
老伍头也曾尝试去理解,但最终都是徒劳无功,完全看不懂那纷繁复杂的手法和变化莫测的运力方式,更别提弄清楚它们的奏效机制了。
后来当得知这些神奇针法背后,竟是因为“真气”的缘故时。
老伍头很长一段时间里,心中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绝望。
毕竟。
对于资质平平之人来说,以真气入针或许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
但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了!
徐掌门所施展的这套针法,看上去似乎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但其每一个动作、每一步操作都蕴含着哲理!
老伍头突然觉得,这就像是将一件原本简单的事情做到了极致,从而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这种感觉,呃……
就如同小学生初次接触到一元一次方程之后那般震撼。
他们会惊讶地发现,原来那些看似复杂难解的数学题目竟然可以通过如此简洁明了的方法来求解?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解法是自己能够理解并加以套用的!
这如何能让他不生出一丝窃喜之情?
待一套针灸完成之后。
曾将军顿觉浑身轻松无比,仿佛身上所有的疲惫和病痛都被一扫而空。
就连在旁协助的老伍头也忍不住连连大呼过瘾,对徐行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 …
“这是镇元化积丹,一日三次,体质较差的人饭前服用的话,可能会刺激胃肠道,一般都是建议饭后服用的,不过您身体还行,空腹用药不会刺激胃肠道,所以饭前、饭后均可服用。”
徐行分别把丹药用黄纸包好交到对方手里:
“这是镇元十全大补丸,也是我单独炮制的,药性比市面上的至少要强上好几倍,一日半丸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多吃,否则容易过补,反而会导致血压升高。”
虽然包给对方的是最开始的无品十全大补丸。
可依旧是用真气炮制的,其药效吊打市面上的一众丸剂,徐行只能特别提醒。
“小伟你可千万别小瞧了徐掌门配的药。”
一旁的老伍头立马附和道:
“这丸剂的药效,怕是连帝都海里的领导们吃的都差上几筹!”
曾将军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涟漪。
“也没那么夸张… …”
徐行谦虚一笑,不忘叮嘱对方的饮食:
“这段时间忌辛辣,盐可以稍微多放些,多吃生鲜果蔬,尤其是绿叶菜类,然后像海鱼之类的产品可以多吃些。”
补充维生素d、b族维生素、维生素c、胡萝卜素等营养素。
都能减轻肾上腺的压力。
这是任何医生都会嘱咐的事情,曾将军也没太当一回事儿。
哪知道徐行接着又说道:
“像牛奶可以每天喝一杯,从中医的角度而言,牛奶性温,味甘,入心、肺、脾、胃经,能够补虚损、益肺胃、生津润肠,正好适合你的病症,当然,从现代医学的角度出发,是因为牛奶蓟萃取物可辅助肝功能,进而帮助肾上腺功能。”
曾将军眉头一挑,感情您还是中西双修?
哪知道徐行又接着说道:
“哦,还是紫云英草,黄芪属的一种植物别搞错了,其性微辛、微甘,平,祛风明目,不但可以缓解你眼涩的症状,还可以健脾益气,解毒止痛,具体吃法嘛,就是拿来泡水或者取其嫩梗炒菜吃,呃,配菊花一起泡水吧。”
曾将军来了兴致:
“这个西医也有说法吗?”
徐行愣了一下,笑着说道:
“黄芪属听名字你就知道了,这玩意儿也能改善肾上腺功能,并有助减轻紧张与压力,然后菊花属植物能增加白血球数目及保证组织抵抗细菌侵入… …”
曾将军赫然。
不是听说传统中医最忌讳别人谈论起什么营养成分之类的东西吗?
好像一说起这个就不传统似的… …
怎么这位徐掌门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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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道医一途终究会沦为工具
“本来还可以再给你开点人参片的,毕竟人参也有助肾上腺对付紧张的情况,不过十全大补丸里已经有了人参的成分,所以就不单独开了。”
“好的,谢谢徐掌门。”
曾将军终于弓了弓他那始终挺直的腰背。
此刻。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徐行那温和的笑容之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
望着眼前徐行那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曾将军心中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
这笑容,竟是如此熟悉… …
像极了他刚刚入伍的某个深夜,一位为打瞌睡的哨兵轻轻披上大衣的首长,脸上所浮现出的温暖笑意!
当然哈。
那个打瞌睡的哨兵肯定不会是自己……
后来。
等到他也身处同样的位置,做出相同举动之时。
他方才明白。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又怎会轻易向普通士兵展露不悦之色呢?
能够始终保持这般温和态度的人。
毫无疑问,皆是源于他们对于自身实力有着十足的把握与绝对的自信。
就如同此时站在一旁、向来高傲的伍教授。
不也乖乖地变成了一个不停点头附和的点头虫么… …
“难道说,在这个世界上,当真还存在这样的隐世高人?”
他的脑海中不禁闪过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
徐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曾将军从思绪中拉回到现实。
只见徐行眯起双眼,看着有些发愣的曾将军。
缓声问道:
“噢,对了,诊金您是打算用现金支付呢,还是选择扫码付款呀?”
听到这话,曾将军明显愣了一下。
一时没从这个反差里回过神来:
“啊……呃?!”
“我是说诊金您是打算用现金支付还是扫码。”
回过神来,曾将军心中升起无限的怪异感。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好奇,忙不迭地回应道:
“那就扫… …扫码吧,徐掌门诊金多少?”
徐行面色认真,双唇轻启:
“承惠160,门票挂号10元、针灸60,三天的丸剂因为药材用的比较好,就算90块钱吧,呃,主要是十全大补丸里用了人参等药材,所以会偏贵一些… …当然,我这里不支持医保刷卡哈,所以只能扫码或者现金,倒是有旅游一卡通等话,可以免5块钱门票钱,10元门票是包含了挂号的费用… …不过将军你是正式营业来的第一位患者,这次针灸费就免了吧,收你100。”
他一字一句地念叨着,把每一项都解释的极其详尽。
一瞬间,曾将军很难将这个认真讲价的人与一开始那个世外高人形象重叠。
可是这个价钱贵吗?
若是仅仅从那区区十来枚丸剂本身来看,确实称得上昂贵。
毕竟外面同等重量的丸剂,价格只有三五十块钱。
可是徐行炮制的这些丸剂,所采用的药材乃是目前市面上所能找到的最为上等的药材。
即便是抛开加工费用不论。
光是这些药材的成本,恐怕就得五六十块钱了。
听到这里。
曾将军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看病付钱究竟是在多少年之前了!
不过,他之如此震惊。
绝非是因为徐行向他索要诊金。
恰恰相反,真正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这个价格实在低得超乎想象……
毕竟。
他可不是那种对世事一无所知、不食人间烟火之人。
按照徐掌门的说法,自己身上的病症只需一两个月便能彻底痊愈。
这么算下来,总共所需花费也不过才一千来块钱而已!
即便他平日里甚少花钱。
但对于市场上的物价水平,心中多少还是有数的。
这可是肿瘤啊!
怎可能这么便宜?
难道这是徐掌门故作……不对!
曾将军迅速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些龌龊不堪的念头尽数驱散。
以他多年的阅历和经验判断。
眼前这位徐行徐掌门,断不可能做出这般沽名钓誉、欲擒故纵之事。
人家真要玩这一手。
干脆就不提钱的事儿了… …
真要那么市桧的谈钱的话,也不可能只是说这么一个数字。
这特么哪里是市桧啊?
这特么是悲天悯人、子路受牛啊… …
曾将军不由自主的再次与徐行对视。
只是徐行的笑容依旧:
“承惠100。”
“好的,徐掌门你扫我吧,我们先加个Vx。”
… …
其实徐行不是不能把价钱定的更高。
但这成本上添个30%左右,是老不死的一直以来的定价,他不想改变也不愿意改变。
老不死的说过一句话:
“宁愿药架蒙尘土,但愿天下无疾苦这句话听听就行,千万别当真,卖药的真赚不到钱养不了家,那就没人会去给人看病了,毕竟自己都养不活还拿什么兼济天下,可要是想靠看病发大财,那道医就不是道医了,道医一途终究会沦为工具。”
尽管长久以来,徐行内心深处始终存有一丝疑虑。
觉得那或许只是老不死由于自身医术所限,不得不混迹于斤斤计较的街坊们中的推脱之言。
然而,正所谓“论迹不论心”。
无论如何,老不死这一生都是如此行事的。
既然自己已经接下了这传承的衣钵,那么他便理所当然地要将这条路坚定地走下去。
即便不曾取得那数千万的意外之财。
徐行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抉择。
毕竟对于他而言。
重新开启医馆绝非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复现老不死的在时的场景。
当然啦。
因为有了这笔天降横财。
更加坚定了他这么干的底气。
原来想着价格再定高一点点的,可后来这个心思却愈发淡然起来。
毕竟定30%、100%,甚至200%、300%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只要不至于亏损,不出现子贡赎人的事儿。
稍稍有些盈余也就足够了。
要想赚钱,还不如去薅特喵的白阳教的羊毛!
至于医馆?
真正的目的,是在弘扬道医文化之余……
顺带收集点信仰之力啊喂!
… …
… …
———————————————
第294章 有些许差距那就暂时算了
曾将军没有犹豫,直接发了一个100的红包。
徐行立马点了接收。
不容易啊… …
几年了,五庄观终于再次收到诊金。
这笔钱虽然不多,可带来的观感与之前的门票收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好好一家道观。
靠着门票赚钱,委实是有些辱没道门了… …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自家道统扒干净、摊开了,让人随意指指点点、以色娱人一般。
一个教派,如果沦落至此,那确实没啥存在的必要了。
就像是紫禁城里的皇帝一般。
… …
又寒暄了几句,曾伟将军见徐行一副淡然的模样,确实是没啥要拜托他的,便拱手告辞了。
徐行确实没有什么留恋的。
跟那种自然而然散发出强烈上位者气息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自在感。
即便是刻意收敛,对方的一举一动间都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人心生敬畏又倍感拘束。
相比之下,还是老曾头和老伍头更让人感到亲切自然。
他们身上那股子“官气”早就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如今完全就是两个普普通通、悠然自得的退休老头儿。
……
曾将军坐在自己的专车上。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自己手中提着的那个黄纸药包上,忍不住哑然失笑起来。
说实话。
哪怕是今天以前,当他得知自己的大伯竟然住进了一座道观里面,心中依旧是有些不喜的。
尤其是对于那位传说中的徐掌门,他更是打心眼里不以为然。
毕竟在他看来。
大伯前半生征战沙场、杀伐果断,后半生官场纵横、翻手为云。
怎么能“沦落”至此?
没错,他觉着求神拜佛就是一种堕落。
或许无论是多么强大的人,到了晚年都会因为心中缺少一份精神寄托,然后才给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那种偶像崩塌的感觉,委实是有些不太美妙。
当然。
他倒也不是就此断言对方一定是什么江湖骗子之类的人物。
但那些宗教人士往往不都是这样吗?
靠着一些玄之又玄、类似于心理暗示一般的特殊手段,来稍稍缓解一下人们内心的压力罢了。
可… …
“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曾将军犹豫片刻,拨通了周副参谋长的电话:
“喂,小周?那个… …徐教官那边安排妥帖了吧,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好不容易接到一次大领导的电话,开口就是询问徐教官。
周副参谋长愈加庆幸自己下午的选择了:
“没有没有,首长放心,人我是亲自送到特勤驻地去的,包括袁队长,我也特别叮嘱了他… …”
“袁朗?”
曾将军在骤然间听到这个被自己“发配”的名字时。
原本舒展的眉头忽然微微地皱了起来,仿佛被一阵轻风轻轻拂过一般。
然而,若是有人能够窥探到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便会发现。
尽管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
但实际上他对于这位纯粹的军人,心底里仍然怀着深深的喜爱之情。
尤其是以对方如今的军衔。
却依然能够始终如一地保持着那份热忱,这样的品质在当今的社会简直是一泓清泉那般难能可贵。
但也恰恰正是由于这种鲜明而独特的性格特点,使得此人在与其他战友们的日常相处当中,或多或少地显现出一些格格不入之感。
不知不觉中,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
因此,将他“发配”特勤。
某种程度上来说未尝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和能力的最大限度发挥。
毕竟如果按照他现有的军衔以及自身能力而言。
放到下面任何一个地级市的支队,都足以胜任其中的副职领导职务。
可是… …
又正因为长期处于这种相对封闭的工作环境之下,袁朗本人的性情似乎变得愈发刚强不屈了。
以至于此刻就连曾将军自己一时之间也难以确切判断。
如此这般究竟算是对其的一种有效保护呢,还是不经意间变成了一种变相的纵容?
带着这样复杂的思绪,曾将军缓缓开口询问道:
“袁朗他是否仍旧保持着那种说一不二、丝毫不知灵活变通的性格特征?”
而就在曾将军话音刚落之际,站在一旁的周副参谋长听到这句话后,其眉头亦是瞬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
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说道:
“首长您听我说,袁朗他人就那样,可是有本事的人没点性格怎么行?您别往心里去,我已经嘱咐好他了,徐教官那边肯定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什么时候你小周也会替别人说好话了?”
曾将军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人见人嫌的袁朗居然还有人维护?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我只是… …只是很敬佩他的为人。”
“好了好了,给你打电话不是兴师问罪的,后续你多关注一下特勤的训练情况,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后,翻了好半天的通讯录,这才找到袁朗的名字。
“喂,袁朗。”
“首长您好!”
电话那头,正呲牙咧嘴地按摩肌肉的袁队长立马跺脚立正站好。
“没什么事,给你打电话呢,就是问问今天过去的那个… …徐教官,你们对他的观感如何,会不会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一听到这话,袁队长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
“观感… …很复杂,至于不适应?我相信我们全中队没一个人能适应的。”
“嗯?”
水平差距这么大的吗?
曾将军眉头瞬间皱起。
这袁朗还是一如既往的… …直接啊。
可一想到徐掌门的医术,他又只好捏着鼻子说道:
“既然其他方面有些许差距那就暂时算了,徐教官的医术还是非常值得肯定的,要不你先安排对方在办公室里写大纲开始做起,就专注健康管理这块儿。”
“可是徐教官他… …不愿意啊。”
曾将军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呢,袁队长便摇了摇头接着道:
“我们的水平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就说单单一个10公里长跑吧,徐教官他跑了27分31秒。”
“27分31秒的成绩是有些差,不过… …嗯?你说夺少?!”
“27分31秒啊?”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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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来去自由一切以实践出发
“你的意思是,他竟然单枪匹马地挑战并战胜了你手下最为精锐的一整个排?!”
“是的……”
过了好一会儿,袁队长才缓过劲来,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不远处正蹲坐在地上轻轻揉搓着胸口的郭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袁队长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也不知道那位徐教官究竟是如何练出来的,他所展现出的实力和技巧远远超出了我们原本的认知范围。”
随着袁队长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漫长而沉重的沉默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一般,让人感到压抑无比。
许久之后,曾将军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这么说来,按照原计划,明天还要再举行一场这样的比赛?”
袁队长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硬着头皮回答道:
“呃……说实话,以今天这场比试的情况来看,我甚至都觉得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比赛。您没看到徐教官当时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依我估计,明天要是继续比下去,恐怕咱们这边又得有一大批人‘阵亡’……可是,如果真要让我调动整支中队去对抗他一个人,心里又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有些不太……”
说到这里,袁队长突然停顿下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电话那头的曾将军显然已经猜到了袁队长心中所想。
他冷哼一声,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哼,你是不是想说有些不忍心?认为即便最后侥幸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亦或是担心万一输了会给你们带来沉重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彻底丧失掉自信心?”
曾将军的语气愈发严厉起来。
袁朗似乎都有一种被人当面点着鼻子骂的错觉:
“我说你袁朗真的越活越回去了,当年那个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袁朗哪儿去了?你要是抱着这种心态,我劝你趁早转业算了,什么叫比赛?比赛就是实战!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是不是以后遇到暴恐分子,你还要犹豫一下,是不是枪打在敌人身上会不会太痛啊?”
曾将军的话说的袁朗一阵面红耳赤。
“你不会连作战计划都还没有确认吧?你真的打算搁自己主场把脸丢的一干二净?”
“我没有!”
袁朗几乎是用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曾将军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说道:
“没有就好,你记住了,’牺牲’不可怕,可怕的是得不到经验教训和彻底退缩!还有… …明天我亲自前去观战。”
挂掉电话。
曾将军再次瞥向手边的药包好一阵失神。
“看来你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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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将军离去之后,观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宛如细碎的金子般闪烁着光芒。
一切好像都和之前一样,并未因为多来了一个人而发生什么改变。
老曾头悠然地饮尽了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水。
起身去前院找老陈头下棋去了。
只是自始至终。
对于他与曾将军之间的关系,老曾头都未曾解释只言片语。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
人给你介绍了,撇开我的关系你们自己去交往才能发现对方真正的能力。
对于老曾头的做派。
徐行自然也不会多嘴去询问其中缘由。
他哪里能想到这些?
他这会儿的心思全在道观的正式营业上呢… …
“今天观里来的人多不多?”
三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瞥了一眼徐行,满脸纳闷地反问道:
“你出去一趟玩糊涂了?不是说好的明天开始正式营业么?”
“啊?”
徐行闻言一愣,怔怔地看着三齐,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说道:
“那我刚刚收诊金你咋不提醒一下我啊?”
三齐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啊?我咋提醒啊……我还以为你丫玩大隐隐于市那套呢!再说了,医馆又不是我的卦摊,收不收钱全凭你一句话的事儿嘛,我在旁边瞎掺和个啥劲儿呐。”
听完三齐这番话,徐行不禁一阵无语。
心里暗自嘀咕道:
“大隐隐于个锤子的市,我不过就是单纯忘记了开张时间而已。”
想到此处,他有些悻悻然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算了,收就收了吧。”
侧过头望向老伍头。
“以后也按照这个标准收费,成本往上浮动个百分之三十左右就差不多了。”
老伍头自然是不无不可。
他这个年纪能够学到东西已经很开心了,对于诊金这块儿无甚追求。
见着徐行没有什么其他要吩咐的。
他也退回药殿琢磨徐行刚刚的针法去了。
眼看就剩两人,三齐犹豫片刻后小声提醒道:
“唉,倔驴,你说咱是不是可以稍微宣传一下… …有你和伍教授在这儿,今后游客量也… …毕竟咱关门也有一段时间,之前抖音的热度早就没有了。”
“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稍微借用一下老伍头的名号,先把热度炒起来,毕竟来看病的人多了,咱们又物美价廉… …这样游客也… …”
徐行明白。
三齐这也是为了收集信仰之力考虑,并不是奔着赚钱去的。
不过想了一会儿。
他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算了吧,平常心对待吧,毕竟我… …还有事儿没做。”
三齐愣了一下,缓缓点头不再劝说,只是表情明显有些沉默。
见他这个样子。
徐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也不是说非得扭扭捏捏的故作姿态,玩酒香不怕巷子深那套,该发抖音发,该搞直播搞,只是很多话不能由我们自己口里说出来,名头借多了就丢失了自我,所谓专家不也是从牛马做起的么,这不就和咱五庄观一样?信仰什么的,来去自由,咱们一切以实践出发、用疗效说话。”
“转移什么话题?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
“… …”
… …
… …
———————————————
第296章 镇元五行开脉功之前三式
柔和的初霞冲破薄薄的雾霭,黑夜正欲隐去。
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整座城市,驱散初秋的一抹凉意。
五庄观后院凉亭边。
围坐在一起的四人先后睁眼,已然是从入定中醒来的架势。
徐行扭了扭脖子。
不假思索的问道:
“今天修炼,你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他基本每次修炼都有此一问,都快成为每天的既定程序了。
刚准备起身呢,哪知道陈波开口说道:
“师傅,修炼中途时,我突然感觉到下丹田出现一阵有节奏的翻涌… …这是什么情况?”
徐行闻言微动,这是练出气感了?!
他压制住内心的喜色,连忙问道:
“哪种翻涌?是不是感觉丹田一抽一抽的,然后一阵舒缓中又带着一丝急迫、周而复始的那种?”
“嗯,不过是一大一小的两股抽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陈波一脸斟酌的解释道。
“一大一小… …”
徐行立马想起当时三齐练出气感时的场景。
那种波动明显是因为自己吸纳先天之炁时,控制真气的流速的波动。
徐行立马与三齐对视一眼,两人不约儿童的笑了笑。
这一大一小两股波动。
说的应该就是自己与三齐了。
莫非是因为二者共振,导致陈波的修炼速度加快?
还是因为三齐也练出气旋、能够自主吸纳先天之炁,所以对自己的依赖减少,才导致他俩可以被更多的先天之炁洗礼?
应该是二者相互作用的原因吧。
无论怎么说,陈波能练出气感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论天赋高低。
能练出气感,这说明他有起码的修炼天赋,至少未来成为一个内劲高手是跑不掉的。
徐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这是练出气感了,哈哈哈哈哈哈。”
三齐也同样是一脸喜色的揉着他的脑袋,满心想的是待会儿是不是喂他一颗破开丹试试… …
“气感?”
陈波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问道:
“那是不是说我也有机会成为内劲高手?”
跟着三齐蹲了这么久的马步。
陈波对武道知识也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这事儿二者倒没有刻意隐瞒。
三齐眨了眨眼睛:
“眼光再放长远些… …”
“咳咳。”
徐行悄咪咪的瞪了三齐一眼,转移话题道:
“戒骄戒躁,稳固心境,气感并不永久的,一旦不能精进很有可能会倒退回去,嗯,除却镇元太极八式外,镇元五行开脉功你也可以开始尝试跟着我们练练了。”
所谓的镇元五行开脉功。
就是徐行在通行版的开奇经八脉吐纳法的基础之上,结合上清拳的一些动作,再删减掉其中一些流传过程中谬误的部分修改而来。
被他非常厚脸皮的取名叫镇元五行开脉功。
当然,现在的镇元五行开脉功,已经和之前的开奇经八脉吐纳法大相径庭,完全是两部功法了。
其第一式。
就是结合武术招式,锻炼冲脉。
而第二式、第三式,分别则是锻炼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
恰好与三齐的开脉顺序相同!
至于后续的功法,暂时还未编练。
毕竟是还得先从三齐身上得出实验结果才行嘛,原创功法什么的还是要严谨些… …
咳咳。
其实他也可以像当时给三齐开脉一样,靠着真气硬凿,在陈波的体内建立一条经脉循环。
迅速把他拔高到能够使出丹田劲的程度。
可是… …
陈波不是三齐,天生对循经感应敏感。
在对气感都运用不熟练的情况下,强行拔苗助长,很有可能导致气感逆流而不自知。
这反而有可能起反效果。
哪怕是三齐,也是先达到以气催力的效果后,才开始凿的。
徐行都有些庆幸。
自己之前的莽撞正好碰到了三齐这个怪胎,否则说不定会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
所以先练练拳法和五行开脉功,能对不同动作牵动气感产生不同的流向有个基本的认知后,再想着开冲脉不迟。
三齐貌似也想到了这个。
他继续揉了揉陈波的脸蛋道:
“嘿嘿,以后就让师叔我好好操练操练你!”
正当几人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旁的小软突然有些迟疑的小声嘤咛道:
“小波说的下腹一抽一抽的那种感觉,好像我也感受到了。”
“嗯?!”
三人顿时向她望去,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难道小软也练出气感了?!
感情今天是双黄蛋呐?!
“不过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气感,因为这几天我… …”
小软的脸颊上突然闪过一丝红晕犹豫着说道:
“因为这几天我大姨妈来了,我还以为是… …”
徐行连忙问道:
“这几天?那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前天晚上就有了。”
“前天晚上?”
徐行和三齐对视一眼,那不正是三齐开气旋的时候?!
也就是说小软的天赋比陈波还要好一点点?
诶嘿?!
拢共就四个人修炼,四个人都有修炼天赋?!
徐行总觉着有些不太真实。
不过按照之前老伍头说的数据,经络敏感人占总数的0.35%、经络敏感显着者占20.3 %的话,倒也不算特别离奇。
“暂时还不好下定论,先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徐行不假思索的伸出咸猪手,分别摁在两人的气海穴上。
陈波倒还好,小软却是被这动作整成了个大花脸。
好在徐行也没有摸多久便开口说道:
“恭喜,你们俩确实练成气感了,算的上是入了门。”
闻言二者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陈波的喜悦来自长时间的压抑和自我怀疑。
可现在成功练出气感,岂不是意味着自己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喊师傅了?
而小软嘛。
神情一时一个变化,也不知道在想个啥,反正嘴角就没放下过。
“嘿?傻笑啥呢,你之前是不是天天喝凉的?”
徐行的话打破她的神游。
“啊?”
“你的下腹出现了间歇性的痉挛,这是典型的宫寒特征,难怪会把气感当成了痛经… …昨天见你还在吃雪糕吧?可真有你的,都来大姨妈了还管不住嘴,待会儿找老伍头开点温经散寒汤吧。”
“… …”
… …
… …
———————————————
第297章 内家拳以气催力内劲外发
四人在中院站定。
连带着胡旭也站在下首,等待着教诲。
打坐什么的肯定没他什么事儿,可拳脚功夫却是徐行答应好了的,他自然不肯错过。
看着眼前众人,徐行掸了掸衣袖朗声说道:
“你们之前练的镇元太极八式,其实是更加注重‘用’的范畴,如果不结合内里引导的话,充其量只能稍微锻炼锻炼身体,这也是内家拳与外家拳最显着的区别。”
镇元形意太极拳,化繁为简,一共只有八式。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开脉。
即便是徐行从小练起,也无甚实战意义。
不过即便如此。
普通人练了,至少能根据每一式对应的动作,熟悉熟悉奇经八脉所在的位置,这还是挺不错的,所以院里众人包括老曾头他们,早上打的都是这个。
徐行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
他目光环视四周,仿佛要确认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稍作沉默后,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腰马猛然发力,身体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释放出强大的力量。
随着他这一抖动,衣袖如同被狂风席卷般剧烈摆动起来。
同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磅礴破空之声,那声音犹如雷霆万钧,响彻整个中院。
如果不是站在身边切实感受到了这股气势。
徐行这随意的一抖,怕不是要被人当成“闪电五连鞭”… …
“这便是所谓的以内里气感引导动作,以丹田之气配合力量的蓄积与爆发,我方才所施展的正是冲脉发力之法!”
徐行的声音洪亮而有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心中暗自惊叹,他们深知这才修炼的精髓所在。
因此,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分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徐行,耳朵高高竖起。
“嗯,若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我们通过持之以恒的锻炼,可以有效地提升神经中枢系统对肌肉舒张和收缩的掌控能力。这就好比一张拉紧的弓弦,在积蓄能量之后能够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最终实现以气催力的神奇效果。”
或许是平日里阅读了大量的科普书籍。
每当徐行提及一个新的概念或者技法时,总会情不自禁地运用科学理论来阐释自己的话语,以使众人能够更好地理解其中的奥妙。
而不是把一切东西归咎于玄学。
“至于内家拳中所讲的这种力,它与外家拳的‘整劲’有所不同。当然啦,你们也可以把它称作寸劲、内劲或者暗劲等等,无论怎么称呼都无妨。关键在于如何去体会和掌握这种独特的劲力运用之道。”
只见徐行双目微睁。
怒喝一声后猛地将右拳向前挥出!
刹那间,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这股震颤声比刚刚强烈了不知道几倍!
众人分明感受到一股拳风呼啸而过,连带着清晨的水气都像是被震开了一般,化作一抹淡淡的白雾。
徐行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拳头,然后开始向众人解释道:
“刚才我所施展的这一拳,乃是将全身的气力汇聚于一点猛然爆发而出。这种独特的发力方式着重于引导身体内部的劲力流畅运行,因此我们称之为丹田力亦可。之所以这样称呼它,是因为这种劲力的运转深藏于丹田之中,从外表很难察觉到其真实的力量和轨迹,故而得名内劲。”
说话间,徐行再次放慢动作。
将刚才那一拳重新演示一遍,同时继续讲解着:
“内劲的优点自是无需多言,其一在于发力方式较为隐蔽,往往能让对手难以察觉;其二则是威力极其巨大,可以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其三便是具有强大的穿透力,能够轻易穿透敌人的防御……然而,凡事皆有两面性,内劲虽然厉害,但想要练成却绝非易事。”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静静聆听的胡秘书不禁竖起了耳朵:
“这是我可以听的嘛?!”
他深知这些关于内劲的知识,即便是自己一辈子都可能用不上,但对于自己的视界开拓也会有至关重要的影响。
徐行似乎看出了胡秘书的心思,微微一笑毫不避讳的接着说道:
“天下武功门派众多,而各个流派的内家拳又各具特色,形意劲,八卦步,太极腰… …不同的流派在内劲的修炼方法和运用技巧上均有所差异,但万变不离其宗,皆是通过以气催力,从而达到内劲外发的目的。”
徐行又顿了一下,环顾一圈后这才说道:
“内家拳的发人丈外,四两拨千斤,沾连粘随等都靠内劲转换,所以才能打出出乎意料招法和效果,但同时,如果没能练出内劲的话,那就和养生操无异了,根本无法应用于交手。”
徐行像是想起来当年自己被人堵进小巷里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内家拳的招式多小式,不像拳击散打似的,没有外在速度惯性和力量,所以很难抵挡来人招式,普通人拿这玩意儿出去和人对打,挨揍也是必然的了。”
几人闻言不由也跟着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只有三齐听出了这话里的一丝凄凉,忍不住抿了抿嘴。
“所以以前的武者们,就不得不练一些凶险至极的手段以提高自己的实战能力,可这种手段往往伤及根本,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武者寿命不长的原因,哪怕是很多内家拳流派也依旧如此。”
说到这里。
徐行开始缓慢的演示起镇元五行开脉功的第一式。
“急功近利是修不好道的,特别是对于开脉而言更是如此,这镇元五行开脉功的第一式,正是由丹田出发勾连冲脉,以锻炼腰身稳定性,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在锻炼所谓的核心力量。”
徐行特意又看了胡秘书一眼,又加了一句:
“对于实战来说却是没那么明显的加持,但这是以气催力的基础,修道的根基,所以我希望你们… …沉下心来,好好体会这一式的感受。”
徐行这番话的弦外之音只有三齐能理解。
不夸张的说,这一套理论是无数所谓内家拳宗师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就比如他的太叔公。
一辈子好不容易踏入内劲高手境界,但就因为开脉顺序的差错导致一辈子只能止步于一脉境界。
三齐刚才感慨着众人的幸运呢,哪知道耳畔立马响起徐行的声音:
“三齐,咱们来稍微过两招给他们演示一下。”
“啊?!”
… …
… …
———————————————
第298章 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输了
“我说你演示就演示呗,非要拿我做示范,好歹我也是一观之主、他们的师叔,我不要面子的嘛?”
看着场上几人一板一眼的重复着徐行之前的动作。
三齐悄咪咪揉着胸口眼神幽怨的小声嘀咕道。
徐行耸了耸肩,表情无比无辜:
“以后你也可以拿… …胡旭做示范嘛,你不是挺乐意和他过招的?”
三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嗯……确实如此啊……呃,可是我之前与他过招时用的全是硬桥硬马的招式,你真的确定要……让他跟着一块儿练习吗?”
说着,三齐又将目光投向了场地上正全神贯注、一丝不苟地训练着的胡秘书。
而一旁的徐行则不禁哑然失笑起来:
“就让他练练又何妨?咱们既然敢于打开门营业,那就肯定免不了要接受外界各种各样的审视。与其搁院里多些莫名其妙的家伙,还不如教教胡秘书呢,再说了,咱们和老曾头相处得不是也挺融洽愉快的嘛!”
听到这话,三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道:
“说的也是。”
三齐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但没等他开口。
徐行已然扭过头去对着场内的众人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哎哎哎,注意一下动作啊,夏如安,说的就是你!猫着腰干什么呢,扭秧歌儿呐?!冲脉可是统领全身各经脉气血运行的关键所在,你平日里就是因为缺乏对核心部位的锻炼,所以才会导致宫寒这种毛病的出现。”
被点名批评的夏如安一脸尴尬,却又不敢吭声反驳。
紧接着,徐行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继续毫不留情地数落道:
“还有你,陈波!看看你那僵硬的姿势,活脱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难不成你是想cos稻草人啊?”
徐行嘴不停歇:
“不是让你读了《灵枢》嘛,里面怎么说的?胸气有街,腹气有街,头气有街,胫气有街。故气在头者止之于脑;气在胸者止之膺与背腧;气在腹者,止之背腧与冲脉于脐之左右之动脉;气在胫者止之于气街… …你要时刻保持腰腹动作的协调,用腹式呼吸法来调动肌肉的核心力量,这样才能锻炼到冲脉… …”
… …
———————————————
“都准备好了么?”
特勤驻地,曾将军早早就来到了这里。
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四周。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总队的一众军官们,其中周副参谋长更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与平时那个笑嘻嘻的模样形成了强烈反差。
“报告首长,时刻待命!”
袁朗听到问话后,迅速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大喊道。
“噢?那具体怎么个比法?有没有做相关的预案?
”曾将军继续追问。
只见袁朗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迟疑片刻后说道:
“昨天徐教官离开时,仅仅只是在咱们驻地的训练场上转了一圈而已,至于这次比赛究竟会采用何种方式和规则,他并没有向我透露半分,毕竟作为考教,徐教官才有一切临场的决定权,所以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个人觉得还是应该按照处置突发事件的模式来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袁朗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不赞同的声音:
“这怎么能行呢?”
只见一位肩扛“二毛三”的军官忍不住出列。
他眉头紧皱,语气有些急切地说:
“连最基本的演习预案都没有制定出来,你让我们这些观战者如何了解整个战斗过程?又该从何处切入去观察战场的实时态势变化呢?更不用说后续的伤亡评估工作要怎样开展了。难道真要让我们一大群人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只能单纯听听前线传来的战损数字吗?”
袁朗听到这个,只好开口解释道:
“也不是,毕竟这一次比赛本身就是临时决定的,说实话,对于徐教官的综合格斗以外的能力我们一概不知,并且他还是扮演的反方,我们不可能提前问徐教官准备怎么打吧?”
那位二毛三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
“这怎么行?哪有演习前双方不按规矩来的,那岂不是乱套了?这样,你让那什么徐教官立马交一份预案过来。”
袁朗眉头一皱,表情瞬间变冷:
“不是每一场战斗都能像演习一样万事俱备的,毕竟演习的时候还有导演部这种开天眼般的存在,可以掌控全局、调度各方。然而真正的实战却截然不同,战场上瞬息万变,谁又能保证每次出现的状况都会如我们所料呢?”
二毛三刚想反驳,只说了一个字:
“你……”
便被一声轻喝打断。
“好了。”
只见曾将军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停止争论,然后他缓缓开口道:
“我今日到此,一来不会对你们的演习横加干涉,二来也不会参与具体的指挥工作。你们就权当我们这些人不存在好了,咱们需要的就是保持一切未知的状态。行了,别耽搁时间了,赶紧去做准备吧。在这次演习结束之前,我们绝对不会踏出这间办公室半步。”
听到这话,袁朗立刻挺直身子,向曾将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应道:
“是!”
随后转身,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快速离去。
看着袁朗远去的背影。
刚才与他争执的那人忍不住凑到曾将军面前抱怨起来:
“首长,您看看他那样子,简直太不把这次演习当回事儿了!要知道,每一场演习可都等同于实战啊,而且所有的过程和结果都是要详细记录在档案里的。作为军区王牌,这要万一输了,那得多丢人呐……”
没等他说完,曾将军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冷冷地反问:
“你还知道每一场演习都等同于实战?”
曾将军眼神睥睨,语气已经隐隐有些不满了:
“王牌怎么了?我看你是只想着档案上的那个结果罢了,为了赢而赢,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输了。”
“是…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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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拿点手雷什么的没问题吧
“呦,咋今天这么热闹呢?”
徐行看着大楼侧面停车场的那一遛黑车与迷彩大57,忍不住打趣道。
胡秘书仔细看了看一众车牌这才心中了然。
小声提醒道:
“应该是总队来人,想要观摩整场演习。”
徐行看着守卫明显变多的办公大楼,笑着问道:
“难道是搬救兵了?”
“按理说应该不至于,袁队长不是那样的人。”
话还没说完呢,车门便从外面被拉开。
“徐教官!”
袁朗语气无比尊敬,把徐行迎下了车。
“阵仗搞的挺大的啊?”
“不是… …”
面对徐行的微笑,他面露尴尬,有心解释一下可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徐教官今天打算如何比赛?”
“说实话,我来之前其实还没有想好… …”
“啊?”
“不过来之后有主意了。”
徐行不经意间又看了眼后方的办公大楼,笑着说道:
“要不今天我们就来玩秘密潜入和斩首吧?”
“斩… …首?”
“没错,就是看我能不能把你们营地里军衔最大的那个给斩首了。”
“… …”
袁朗目光里顿时出现一抹挣扎之色,可他只犹豫了半秒钟后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
见他这个样子,徐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于是笑着说道:
“现在带我去拿装备吧,等我拿完装备退出大门,给你们10分钟时间准备,演习正式开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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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m4A1?Fal?连法玛斯都有?”
装备室里,徐行看着一众枪械啧啧称奇。
袁队长搁一旁解释道:
“这些都是为了模拟真实对战而采购的模型武器,平时为了熟悉各国轻武器的特点,我们也会进行对应的训练,这里有03、95还有最新的191,徐教官您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用制式装备。”
“不必了,就这把吧。”
徐行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拿起了一把迷彩涂装的m4突击步枪。
倒不是他不愿意用其他的。
而是因为m4的换弹以及拉机柄之类的操作更接近hk416,自己比较熟悉而已。
至于手枪的话,他还是选择了格洛克。
无他,唯手熟尔。
袁队长见徐行选好了武器,也不再多说,只是开口道:
“您把枪给我,我来帮您安装助退器和激光发射器。”
说罢袁队长拎着枪就去隔壁了。
“嗯?”
助退器和激光发射器?
难道不是打彩蛋就行了嘛?!
徐行心中虽然有些犹豫,可还是没有选择开口询问。
在他印象中,部队演习用的应该和外面的真人cS体验馆一样,都是那种一打就染一大片颜色的彩蛋才是。
胡秘书似乎看出里徐行的疑惑,小声提醒道:
“那种染色弹是专为近距离射击训练而设计的,不过那需要专门的气动发射器,并且射程太短,一般来说大型演习都不会采用。”
徐行闻言点了点头,虚心求问道:
“那助退器和激光发射器是干什么的,减后坐力和辅助瞄准的?”
胡秘书暗自扶额,感情您真不懂啊?
真就靠着搁院子里玩水弹枪练出来的枪法,直接与上百特勤战士对垒呗?!
“咳咳… …”
胡秘书抛开杂念,小声说道:
“一般演习中推演最大的缺点,是不能体现出部队的训练水平,所有的命中和摧毁率都是按理论值计算的,不符合真实的战场情况。所以在大规模的军事演习中,一般都要举行实弹演练,以考察实际训练水平,同时对毁伤效果进行修正。”
见徐行点了点头,他这才接着说道:
“这种实弹演习对于火炮、坦克、空中力量等远程重型装备来说尤为普遍。实弹演习中不管是火炮覆盖,还是坦克行进间射击,或是战机对地攻击等课目,发射出去的炮弹、火箭弹都是货真价实的,但被攻击地域内都没有人员,实弹都是射向事先标定的无人区或预先设置的靶标… …”
“卧槽?真有炮啊?!”
徐行听到这里突然有些心虚。
“那不至于。”
胡秘书立马解释道:
“因为职责不同,所以其武器装备也不同,wJ部队最多也就是防暴装甲车了,其它的重单兵武器最多就是40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这些在城市演习中一般不会拿出来,就算拿出来也是用的激光发射器模拟毁伤效果。”
一般不拿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自己要干的事儿不一般呐。
徐行突然觉着,自己是不是装逼过头了一些… …
与平时有所不同,那就是枪口部分一般都加装了一个特殊装置。
“说到助退器和激光发射器啊,演习中步兵使用的突击步枪、机枪等武器为了防止误伤,而又不丢失真实战场环境,一般都只使用空包弹,这玩意儿在一定安全距离之外,一般不会造成人员伤亡,但后坐力和枪声、光烟效果是一样的… …”
徐行打断他的话道:
“安全距离是多少?”
“3-10米吧… …”
“好,那你继续说。”
“呃,因为空包弹和正常子弹的膛压不一样,如果不装枪口空包弹助退器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导致因为火药能量、武器无法连发,甚至出现卡壳的问题,助退器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增加膛压,使武器能够达到和发射实弹完全一样的动作效果。”
“懂了。”
胡秘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但空包弹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真实归真实,但无法确定“战果”啊?所以为了方便判断“战果”,“空包弹+激光发射器”的演习装置就应运而生了。”
“感情不是辅助瞄准的装置啊?”
“呃,没错,其实就是在枪口部分安装一个发射器,能够小功率激光,这玩意儿和枪机是联动的,没有子弹了激光也不能发射了,然后配合激光发射器的,是演习人员每个人的头盔和背心上,都要安装相应的接收器与发烟装置,一旦被‘击中’要害,发烟装置就会冒烟,这也意味着淘汰。”
“明白了。”
徐行缓缓点头,然后开口问道:
“那我再拿点手雷、烟雾弹什么,没问题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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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提前开天眼来玩赖的是吧
“他们出去了。”
望着监控画面里开出驻地大门的黑车。
袁队长浑身气势立马变了,一股锐利感透体而发。
“郭排长!”
“到!”
“一排迅速就位,重点布防监控位置薄弱处,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切忌盲目行动,我要的是发现即决战,能做到吗?!”
“能!!!”
郭开挺起胸膛,目光坚定。
“二排!”
“到!”
“占领营地内的一切有利地形和制高点,布设支援火力,我要的是整个营地不存在任何火力死角,能不能做到?!”
“能!!!”
“三排!”
“到!!”
“三排一班负责信息支持,守卫监控室,另外再放飞无人机为全队提供视野保障,二班负责办公大楼保卫工作,我的要求是即便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是我’阵亡‘在外面,你们都不能擅离职守!三班… …作为预备队跟随我左右,把咱们的防暴车开出来!!!”
袁队长眼神睥睨。
看着下首几位排长,无比豪迈的说道:
“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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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声响传入耳中。
徐行坐在汽车后座,手边是一堆武器。
他的耳朵不自觉地微微抽动起来,迅速捕捉到这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声音。
徐行眉头微皱。
转头看向身旁的胡旭,开口问道:
“胡旭,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
胡旭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回应道:
“没有啊,徐掌门,您到底听到啥动静啦?”
徐行侧耳倾听片刻后,再次说道:
“是一种‘嗡嗡嗡’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像电机运转时发出的响声。”
“嗡嗡嗡的声音?”
胡旭闻言,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丝念头。
他瞪大双眼,脱口而出:
“难道是无人机?!”
一听这话,徐行迅速抬头向着天窗望去。
只见极远的高空中,一个小黑点正若隐若现地漂浮着。
若不是刻意观察,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玩意儿搁头顶盘旋着。
“好家伙,比赛都还没正式开场呢,他们居然就把无人机给放飞了?难不成是想跟咱们来个兵不厌诈?”
徐行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
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身听觉得到了强化,恐怕还真不容易察觉到这微弱的无人机声。
毕竟,军用级别的无人机在降噪方面可是下足了功夫,其产生的噪音远远低于那些民用版本的产品。
回想起之前遭遇黑衣人的经历,对方不也正是利用无人机对自己进行暗中监视的嘛!?
想到这里,徐行的眼神变得愈发犀利起来。他立刻反应过来:
以无人机的全方位视角,自己怕是一开始闯入就会遭致群殴。
“倒是有些麻烦啊… …”
徐行不禁失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
毕竟对于他而言,此次前来的目的并不是比赛,而是提前模拟实战。
这点变数都接受不了,还拿什么去闯人家的龙潭虎穴?!
“胡旭,麻烦你绕着驻地围墙缓慢地行驶一圈。”
徐行用平静的语气向前方的胡秘书发出指令。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身体藏匿于汽车 c 柱后方,目光锐利如鹰隼般紧盯着驻地围墙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昨日。
他已经把驻地内部转了一圈,对里面的整体布局了然于心。
整座驻地被一道足有五米之高的围墙严密环绕着。
整个驻地只有前后两个出入口,对于直接从出口闯入他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此外。
围墙上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层铁丝网。
不用想也明白,这些铁丝网必然是通电的状态,再加上上面的摄像头无疑又为驻地增添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防线。
不仅如此。
在那高高的围墙四周,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起一座座了望哨楼。
单从这防御工事和警戒力度来看,此地丝毫不逊色于那些戒备森严的监狱。
毕竟,监狱的日常守卫工作似乎也是由 wJ负责执行的,想来二者是一脉相承啊……
原本按照徐行最初的设想。
他计划充分利用那一开始的十分钟时间差。
迅速选定一处相对较为薄弱的围墙地段,然后凭借自身的身体素质直接翻越而入。
尽管驻地配备了先进的监控设备。
但由于其占地面积颇为广阔,想要在短时间内调集所有人员与一点展开全方位防守绝非易事。
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
他非常有信心在其他人支援来之前闯进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天上的苍蝇在,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里,说不定自己一跳下墙,几十上百把枪就塞进自己嘴里了。
这特么的… …
“继续开,速度稍微慢一些。”
徐行一边提醒着,一边继续观察着围墙上的情况。
胡旭也想明白了这事儿的棘手性,不由的吐槽道: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怎么和朱日和导演部一样玩赖的呢,哪有这种提前开天眼的,这岂不是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下?”
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下… …
徐行骤然眼前一亮,立马说道:
“胡旭,速度再慢一些,差不多到40就保持匀速行驶,再慢就露出破绽了。”
“徐掌门,您有办法了?!”
胡旭一脸兴奋的喊着,丝毫没觉得自己站在这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确实有思路了。”
徐行缓缓点头,不断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与此同时。
驻地里三排一班也在不断通报着徐行的位置,驻地里的装甲车几乎是全员行动,跟着徐行的行车轨迹,不断在里面移动着… …
“再开一圈。”
很快,一圈绕完了。
徐行出言道:
“胡旭,把车门解锁,待会儿我如果跳车了的话你直接驶离,然后在驻地的另一侧围墙停下就好了!”
“什么??!”
胡旭被徐行的话给惊着了。
“别怕,这个速度跳车伤不到我。”
徐行安慰道。
“可天上有无人机啊,即使您跳车离开,也会被天上的无人机看到。”
“无人机么?”
徐行把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布兜,笑着说道:
“我自有办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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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镇天元地三清法铃的妙用
徐行静静地坐在窗前,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外的风景。
直到路过一个拐角,视线里的那座哨楼距离身边的围墙有个一百多米的距离。
而且这边马路另一侧的绿化带生长得异常繁茂、高度足够隐藏下一个趴着的人。
徐行立马吼道:
“就是现在!”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布兜。
迅速从中掏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灰白色法铃。
徐行立刻调动体内的真气注入到手中的法铃之中,随着真气的灌注,法铃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其灰白色的钛制外壳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徐行眼神一凝。
瞬间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天空中的那架无人机身上。
他手臂猛地一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无人机的方向打出一道醒神诀。
要知道。
平日里他自身的真气释放距离是远远无法达到如此之远的,即便有着信仰印记所带来的额外加持,一百来米也几乎就是极限所在了。
然而,情况却在他成功铸造出这枚镇天元地三清法铃之后发生了改变。
经过多次反复的试验,徐行惊喜地发现:
由于这枚法铃独特的构造能够产生强烈的声音震动,从而极大地增强了真气释放的威力与范围。
如今,借助于镇元法铃的力量。
他的真气传递距离至少可以波动到两三百米开外!
尽管随着距离的增加,真气的强度会逐渐衰减,真到那个距离和挠痒痒差不带多。
但是!
触及到空中的那架无人机,却是丝毫不成问题!
果不其然。
就在徐行施展出醒神诀的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真气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射向天空中的无人机。
与此同时,真气释放时所产生的强大能量场,对于周围空气中的电能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吸附作用。
这种吸附力犹如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牢牢地笼罩住了那架无人机。
瞬间就使其内部的电路系统受到严重干扰,飞行姿态也随之变得摇摇晃晃、险些坠落。
徐行之前买的仿真枪什么的为什么选气动的而不是电动的?
不就是担心真气释放后,破坏其内部构造嘛?
… …
要知道无人机为了追求减重,上面的外壳和机体大范围采用的是工程塑料和碳纤维,而不是钢铁。
这种材料是不能抵御真气的侵袭的!
“叮!!!”
随着镇元法铃发出的这道脆响。
目光所及,徐行敏锐地捕捉到了空中无人机那不寻常的晃动。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瞬间做出反应。
以闪电般的速度伸手抓起放在身旁的装备,紧接着,只见他猛地用力推开紧挨着自己的车门。
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路边茂密的草丛飞身扑去!
那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滑得犹如速度与激情中的精彩片段。
令人惊叹不已的是。
即便是身处半空之中,徐行竟然还不忘顺势用脚轻轻一带车门!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随即重重地砸进了草丛里,并迅速翻滚了半圈才稳住身形。
好在徐行事先已将全身的罡气提前灌注到位,因此这股强大的落地冲击力并未给他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最多也就是让他身上的衣物稍稍沾染了一些泥土而已。
再看那扇刚刚被他凌空踢了一脚的车门,此刻正由于电吸装置的作用而缓缓关闭……
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短短几毫秒之内,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就连时刻关注着后排情况的胡秘书,都还来不及有所准备,他只是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徐行所在的位置,结果却发现对方早已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如此之快。
就好像有人随手从车窗扔出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那样轻松自如……
而靠近围墙的车的另一边。
由于车窗玻璃被严密的防窥隐私膜所覆盖,再加上周围植被的遮挡。
围墙上那些固定位置的摄像头,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象。
更甭提发现徐行已经悄然下车的这一重要情况了… …
而在这片区域内。
唯一有可能捕捉到徐行身影的,便是那架在空中盘旋巡逻的无人机。
然而,随着徐行掐出醒神诀。
刹那间。
受到真气猛烈侵袭的无人机像是突然遭受重创一般。
在空中猛地一顿,整个机身都出现了明显的停滞。
然后开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坠落地面。
所幸的是。
这架军用版本的无人机配备有先进的备用电源和飞控程序。
在关键时刻,这些系统发挥作用。
使得无人机仅仅向下坠落了短短几米之后,便迅速调整状态,重新恢复正常运行。
尽管如此。
即便是军用版本的无人机具备一定的抗电磁干扰能力。
可在面对真气的冲击时,也依然难以抵挡。
毕竟… …
真气对电子产品的威胁,可远超普通的电磁波… …
与此同时。
在特勤驻地的监控室内。
负责操控无人机的战士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间变得一片雪白,所有的数据和图像瞬间消失无踪。
警报系统顿时冒出红光。
一个无人机丢失链接的弹窗瞬间亮起。
这名战士见状心中一惊,立刻毫不犹豫地对着耳麦高声喊道:
“报告!!!”
紧接着,耳机那头传来焦急的询问声:
“怎么了?!”
周围的班长排长们立马扭过头来。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
真气的袭扰过去,无人机重新恢复运行。
他手里的屏幕又重新恢复了正常画面。
监控里,黑车依旧平稳运行。
仿佛是在逛街一般轻松惬意。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拢共也就是零点几秒钟不到的闪烁。
操作无人机的战士不放心的再看了一眼墙上固定摄像头的监控画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摇了摇头道:
“没事儿,刚刚数据传输问题。”
“盯紧了!”
“是!!!”
… …
… …
———————————————
第302章 你别说教官还挺讲信用的
“报告班长,车停了!!!”
无人机飞手看着停在围墙路边的汽车,立马大声吼道。
此时,距离徐行离开营地也快到10分钟了。
负责信息侦查的班长目光瞬间一凛,立刻把消息通过耳麦传递了出去。
营地里。
几辆防暴车立马呼啸着向着那边驶去。
与此同时。
会议室内一片烟雾缭绕。
一众总队军官也在盯着墙上的大屏幕,监控室的信号同样接驳到了这边。
曾将军目不转睛的盯着监控画面里停下的黑车。
他下意识的摸向手边的烟盒,可是想想还是忍住了。
一旁之前出言反驳袁队长的二毛三见状立刻悄悄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监控里,驾驶室的车门首先打开。
只见胡秘书缓缓走出车外,可并未帮忙拉开后座车门。
他只是伸了个懒腰点燃一支香烟,然后就那么靠在墙边吞云吐雾好不惬意。
“是时间还没到10分钟?”
二毛三见状调笑道:
“你别说教官还挺讲信用的。”
可话音未落,胡秘书突然把烟头一丢。
然后从兜里掏出两个圆滚滚的东西捂在手心,就那么搁墙边来回踱步。
“他手里拿的是啥?!”
监控室和会议室里的人同时发出疑问。
还未等他们拉近摄像头,监控里的胡秘书忽然把手里的东西一拔。
随着一阵白烟冒出迅速往墙内扔去。
“不好,是手雷!”
袁队长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立马高喊着:
“隐蔽!!!”
“嘭!嘭!!!”
两声巨响顿时从围墙里传来。
听到动静的胡旭立马扭过头去盯住摄像头缓缓抱头蹲下。
只是他那张咧开的大嘴铺满监控画面时,怎么看怎么像是嘲讽… …
演习用的手雷除了声响外当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了。
即便是真家伙,防暴车也能抵挡破片攻击。
可这人还没进来就提醒你我到了的行为,侮辱性却是极强!
车里的袁队长手持接收终端,看着画面中胡旭的笑容,却是心头立马咯噔了一下。
他立刻朝着耳麦中喊道:
“不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所有单位注意… …”
“砰!砰!砰!砰!”
四声枪声从营地的另一侧传来,袁队长脸色顿时变了。
… …
连续四枪射出,空包弹带来的真实后坐力抵在肩上,是气枪所不能比拟的。
徐行看着100多米外哨楼上冒着白烟淘汰的四名战士,毫不犹豫的把枪往背上一甩立刻窜出绿化带。
他一边跑着,一边甩动着手里的长绳。
当到达墙根时,长绳瞬间飞驰而上,精准无误的套在了墙头铁丝网的立柱之上!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攥紧绳子就往墙上蹬去!
不!
这都不能叫蹬了,这特么应该叫飞!
靠着双手强大的臂力,徐行几乎是一个弹腿就能往上窜个一米多,再借一步力,又往上窜一大截… …
5米高的围墙,硬生生的只蹬了五六脚就窜至了铁丝网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估计连2秒钟都没有!
监控室里的人才把注意力从手雷的爆炸和胡旭抱头蹲下的画面中转移过来,徐行已经快登上墙头了!
“看这里!!!”
监控员立刻疾呼着提醒,电台里这才传来队友’阵亡‘的报告。
紧急拉大的画面中。
徐行像是经过万千次训练一般,快接触到铁丝网的瞬间立马便甩出了背上一张卷曲的类似瑜伽垫的东西。
“那是… …汽车脚垫?!!!”
没错,正是车上的脚垫!
汽车脚垫被他直接铺在了电线铁丝网上!
可即便是这样,因为铁丝网凸出来呈t字构造,向上的路也被堵死了。
哪知道徐行甩出脚垫的同时,又迅速甩出另一只手中的绳索。
这会儿他的双手都已落空了!
可徐行却在坠落前双脚用力往墙上一蹬。
生生止住下坠的趋势,斜着方向往上飞去!
与此同时,徐行一手攥住抛飞的绳索,借助惯性就像是荡秋千一般直接搁空中来了个转体生生越过了凸出来的铁丝网!!!
直到上升到最高点时,他立即松开了手上的绳索,又一脚踩在了脚垫之上。
几股电网被这股力量瞬间压弯短路,冒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火光!
徐行却是丝毫没有停顿。
直接往五米高的地面飞跃而下,甚至还在空中拔出了腿套里的格洛克!
“嘟嘟嘟嘟嘟!!!!!!!”
围墙上的红外对射感应报警器立马发出凄厉的警报声。
一时之间,无论是监控室还是会议室的大屏幕中,都弹出非法闯入的报警画面。
可… …
这有什么用?!
徐行从‘击毙’四名哨兵到翻墙落地,一共也就过去了仅仅三四秒钟而已!
屏幕前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面前发生的一切。
“队长!!!‘敌人’已经成功入侵了!”
… …
徐行昨天虽然提前侦查过,可这个落点却不是他最理想当中的地点。
面前至少有近30米距离的空地才能抵近最近的建筑,远没有计划中靠近宿舍楼那侧的障碍物多。
没有办法,无人机的提前部署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
徐行一个前滚卸力。
手里的格洛克都没有瞄准,就立刻对着记忆中最近建筑的楼顶盲射。
“砰!砰!砰!砰!砰!”
“砰!”
果不其然,楼顶精确射手的还击如约而至。
只是因为他的提前开枪影响了射击节奏,并未能’击中‘徐行而已。
徐行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所有人几乎都被胡秘书吸引了注意力。
大部队从那边赶往这里,起码要30秒的时间。
徐行只需要躲避最近几栋建筑制高点上的狙击手就够了!
趁着射击间隙他立马翻进最近的花坛后面隐蔽身形。
虽然这玩意儿不能’防弹‘,但是稍稍抵挡一下对方的视线也是好的。
心中默数着时间。
徐行毫不犹豫的扔出了背心前挂着的几枚烟雾弹。
弹体里的黄磷、四氯化锡和三氧化硫,刚一接触到空气便立马喷出浓厚的黄白烟雾,几枚烟雾弹投掷的距离,完美铺成了一条烟道,直接蔓延到最近建筑楼下!
… …
… …
———————————————
第303章 蹲伏在楼梯口处露头就秒
“报告队长,’敌人‘正投掷烟雾弹干扰视线,意图为我所在坐标大楼,请求火力支援!请求火力支援!”
楼顶的精确射手一边报告着,一边瞄准镜对准不断弥漫的烟雾来回移动,想要捕捉徐行的身影。
“临近制高点给我压制住,机枪呢?机枪给我洗地,千万不能把人放跑了,我这边的支援半分钟内赶到!”
“是!!!”
得到命令的精确射手果断对准烟雾开枪。
“砰!砰!砰!砰!砰!”
所谓火力压制,就是用投射量来使敌人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冲锋。
而离着这栋楼最近的另外一栋楼顶。
几位战士迅速转换阵地,把枪口对准烟雾,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三发一组的短点射,不断对着烟雾中倾泻。
“哒、哒、哒… …哒、哒、哒… …”
一时之间,营地里枪声大作。
可特勤部队毕竟不是野战部队,他们的机枪依旧是以95枪族为主。
所谓95班机,其实就是重枪管的95。
与采用弹链供弹的机枪相比,其75发弹鼓的火力持续性还是稍差一筹。
卧倒在花坛后的徐行立马便察觉到了这股迥异于其他枪械的枪声。
“15… …”
“14… …”
倒数着秒数,机枪的点射声依旧。
可徐行却立马敏锐的察觉到,最近楼顶的枪声为之一歇。
他明白,这是88狙的10发弹匣见空了!
楼上的射手这是要趁着队友的火力压制换弹啊?!
于是乎。
徐行毫不犹疑的卸下肩上的m4A1,起身、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当他脚底抹油窜入烟雾之中时。
楼顶那位精确射手看着背后冒起的意味着淘汰的白烟,苦涩的放下了手里的枪械。
他想过徐教官的枪法牛逼,毕竟哨楼上的四位战友可是转瞬即逝。
嗯,逝世的逝。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徐教官的枪法竟然如此出神入化惊世骇俗!
就在那一瞬间,他只觉得瞄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光影。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过来,甚至连拉动枪支的动作都尚未完成。
自己便已经……没了?!
天啊,要知道他可是经过层层选拔、从众多精英中脱颖而出的精确射手啊!
怎么可能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击毙?
还是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 …
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如此巨大吗?
“卧槽?”
\"什么?!\"
\"这么快?!!!\"
\"以低打高,就一枪?!!!!\"
\"我勒个去?!!!!\"
与此同时,会议室内也响起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原本端坐在中央位置的曾将军,此时也不禁眼角一阵抽搐,心中暗自惊诧不已。
这一枪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四枪。
毕竟,这次可是在己方有所防备的情况下,与敌人展开的正面交锋啊!
而且还是硬碰硬的对决!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一连串急促而猛烈的枪声响起。
机枪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进行短点射了。
眼看着徐行如鬼魅一般冲入了弥漫的烟雾之中,机枪手心急如焚。
恨不能将弹匣内的所有子弹一股脑儿地全部倾泻而出,以此来封锁住徐行的行动路线,让他无处遁形。
他手中的机枪枪口不断平移,向着烟雾疯狂横扫。
可徐行是什么人?!
他要放开了跑,两个博尔特都撵不上他!
而特意挑选的烟雾弹又是能遮蔽热信号的款式,不用担心暴露身形。
这他还不撒丫子跑?!
30米的距离,徐行只用了3秒钟不到便冲到了楼底,手里顺便还摇了摇法铃。
然后刻意在门口台阶后顿了顿才冲进楼内。
问,30世纪记录多少?
答,格林保持的3秒75。
徐行要是不顿这一下,怕不是得暴露实力了… …
某种程度上而言。
与特勤战士们的对战,其实是限制了他的发挥了的。
这栋楼一楼为车库、修理间,而二楼三楼则是医务室、储备间等功能的综合建筑。
徐行一进大楼,便立马奔着楼顶跑去。
他也很想直接冲进办公楼。
可特勤中队拢共也就100来号人,整个营地里除了胡旭停车那边的一栋宿舍楼外。
就只剩下中央的办公楼,和西侧的一幢室内训练靶场了。
这中间的开阔地,可不是靠着玩命跑就能接近的。
与其被人追着打,还不如先上楼多消灭些有生力量,反正他又没啥心理负担… …
不过他还是很有心机的又往楼的另一处丢了两枚烟雾弹。
“腾、腾、腾… …”
徐行健步如飞,迅速向着楼顶跑去。
“嗒… …”
一声脆响传入耳中,徐行眉头顿时一皱。
“楼里还有人?!”
他这会儿几乎调动了所有感官,即便是极其轻微,他还是察觉出来了这是开保险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徐行瞬间锁定了敌人的位置。
楼顶!
“玩赖?还是说还有第二个人?”
他非常确信自己已经把楼顶那人给’击毙‘了,那情况只有一个了,这人还有一位副射手!
你提前放无人机可以说是兵不厌诈。
可作为军人而言。
搁演习里玩’橡皮人‘那套,往小了说叫没下限,往大了说那就是抛弃军人的荣誉感了。
徐行脚步一顿,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停下。
一边警惕着楼上的投掷物,一边忍不住搁心底暗骂:
“为啥一开始不露头呢,特么的,楼下那两枚烟雾弹白丢了。”
吃了没见识的亏。
没想到精确射手也是两两搭配的。
他不用想也知道,楼上猫着的那位必然把自己的位置报告了。
顺着侧着身子顺着窗边缝隙望去,隆隆的防暴车声已经快抵近大楼跟前,几乎是拐个弯便能把自己堵住。
徐行明白,对面大楼上的机枪手还有还有其他人或许早已瞄准了自己这个位置。
不把楼上的“老鼠”给清理掉,他还如何放心的去以高打低?
可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必然是守住楼顶提前预瞄住楼梯口的位置。
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自己贸然冲上去很有可能露头就被秒,甚至有可能吃一发“手榴弹”。
到了抉择的时候了!
徐行果断露出后背,抬枪就往窗外射去。
… …
… …
———————————————
第304章 少抽点烟对你的身体不好
“砰!砰!砰!砰!”
扣住扳机不动,一下子大半梭子子弹就射出去了。
不过徐行却是丝毫没有瞄准。
只是对着对面楼顶大概的位置,探出去一双胳膊作非洲民兵射击法。
木有办法,即便是他反应速度再快,也敌不过好几条枪线的共同攻击。
火药迸发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一个前滚更换位置,再次隐匿在一堵窗台之后。
“30发的弹匣可真不经用。”
徐行自顾自的嘟囔着。
食指摁下弹匣释放按钮,弹匣快速向下落去。
就在这时,身后楼梯处响起一阵细微的声响。
徐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凌空抓住下落的弹匣直接向后急甩而出。
“啪… …”
身后人影还未探出身来,就被脸前的事物砸的一个激灵,不可避免的慢了半拍。
还未等他开枪反击。
徐行一个前滚便拽住了他的枪口,然后用力往上一推。
“啪、啪、啪、啪、啪、啪… …”
枪口的火光擦着他的身体上扬而去。
战士想要重新夺回控制权,可徐行一个膝撞,直接把人隔夜饭都给撞出来了。
“嗯哼。”
一声闷哼传来,对方的身体就像个大虾似的立马蜷曲成一团。
徐行赶忙扶着他靠墙瘫坐下来。
顺便还摁下他头盔上的淘汰按钮。
“没事儿吧… …”
还想要反抗的战士看着自己背后逐渐冒起来的白烟,哭丧着脸道:
“教官,我没… …没事儿。”
徐行缓缓取下他耳朵上挂着的耳麦,作了嘘的手势。
那位小战士只得抿着嘴巴点了点头。
“伍六一,带你的人从正面强攻利用防暴盾强攻。”
“马志,你负责后门。”
“甘小宁,协调防暴车上的重机枪,给我封死楼上的所有窗户。”
… …
听着耳麦里袁朗的声音,徐行目光一挑。
“还真快啊… …”
看着战士手里依旧攥着的步枪,他瞬间眼前一亮。
伸手便要去拿对方的95。
“教… …教官,演习双方的激光发射器频道不一样,你拿我的枪也没用啊… …”
“啊哈?”
还有这么个说法的?!
徐行只得去取对方的弹匣,可伸手掏到一半又停下了。
他骤然想起:
一个5.8mm口径,一个5.56mm口径。
95和m4的弹匣根本不通用啊。
也就是说无法靠缴获补充弹药了呗?!
徐行一拍脑门,早知道这样,一开始选个p的m4。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属于是。
“这演习也不是完全贴近现实啊… …”
看样子以后得多熟悉熟悉其他武器了。
徐行停下手去,刚想要上楼可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坏笑着拽住对方的肩带把他横在楼梯口,还不忘掏出一个演习用手榴弹拉开拉环,把拨片压在他的身下。
“记住了昂,你现在是一具不会移动的尸体昂!”
看着徐行那张猥琐的笑脸,小战士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徐行立马飞奔至楼顶。
刚出门呢便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围栏边郁闷的抽着烟的那位狙击手。
徐行也不管他,机警的朝着天空探去。
果不其然。
一架无人机悬停在楼体上空几十米的位置!
此时不射更待何时?!
他毫不犹豫的拔枪开火,无人机上立马闪起一阵意味着击毁的红灯。
“卧槽?!”
“卧槽?!”
那位狙击手和监控室里的无人机飞手同时发出国粹。
看着返航的无人机徐行明白,即便是’击毁’了这架,其他的无人机必然会接踵而至。
于是乎。
他毫不犹豫的来到那位狙击手的身边,拽着他的肩带就往上举。
“得罪了哈!”
这会儿狙击手的白烟已然消散,完完全全就是一具‘尸体‘。
“在楼顶发现目标!!!”
在狙击手惊愕的目光中,耳麦里传来惊呼声。
对面楼顶的枪声接踵而至。
徐行立刻拉出去2米远腾的一下直起身子,瞬间捕捉到对面楼顶上的三人。
“砰!砰!砰!”
三枪过后,三团白烟升起。
一个火力支援小组眨眼间直接报销。
徐行立刻低下头去,躲避其他地方有可能的攻击,猫着个腰再次向楼下跑去。
在狙击手惊恐的目光中,还不忘提醒一句:
“少抽点烟,对你的身体不好。”
… …
———————————————
再一次回到三楼楼道之中。
徐行那双锐利的眼睛便开始不停地四处扫视起来,仿佛要将周围的每一处细节都尽收眼底。
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墙角处一个不太起眼的电源插座时,立马顿住。
没有丝毫犹豫。
徐行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根细长的钨针。
然后隔着军用手套将钨针向着插座孔里用力捅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噼里啪啦声响起。
耀眼的电火花胡乱飞舞。
紧接着,楼道里的感应灯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显然是由于短路而彻底熄灭了。
然而此刻的徐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毕竟他并不清楚这座楼里面是否还有其他多余的监控探头存在,更无法确定这些探头是否配备了备用电源。
但不管怎样,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样做至少能够降低一些暴露自己行踪的风险。
想到这里,徐行深吸一口气。
定了定神之后,奔到最近的一扇紧闭的房门前。
他稍稍一用力,门锁应声而断。
徐行随即探头朝着屋内张望过去,很快便判断出这间屋子应该是专门用于观看电影的影音室。
只见房间的四壁都张贴着吸音材料,而窗户则全部被厚厚的黑色窗帘所遮挡住,让人根本无法透过窗帘看到外面的景象。
单从外表来看,这窗帘的质地和做工似乎都相当不错。
徐行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了屋子里。
快速来到其中一扇窗户旁边蹲下,伸手轻轻抚摸着窗帘的表面。
当手指与窗帘接触的一刹那,一种轻微的“沙沙”声传入耳中。
凭借之前练器的经验。
徐行立刻断定这种声音意味着窗帘上镀有一层细密的金属颗粒。
想必是为了增强遮光和反射光线的效果而特意设计的。
“嘿嘿,不愧是部队采购的东西啊,这质量果然没得说!”
徐行忍不住轻声赞叹道,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玩意儿好啊!
只要不长时间接触热源,甚至能屏蔽红外热信号,其原理和户外保温毯类似。
缓缓起身挑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那威武的防暴车立马便映入眼帘。
防暴车顶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不断摆动着,搜寻着任何有可能出现在窗户边的生物。
“雾草,被这玩意儿来一梭子,即便是穿了全套的铠甲,不也得青一块紫一块啊?”
摇了摇头,抛开脑子里的幻想,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防爆装甲车上。
徐行突然又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我把这玩意儿缴获了,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攻入办公大楼?!”
… …
… …
———————————————
第305章 尼玛竟然是自杀式无人机
此时的徐行占据着绝对的高度优势居高临下。
他俯瞰着下方的防爆装甲车,缓缓抬起手里的步枪。
车上的机枪手和位于车尾协同作战的战士们,尽管已经竭尽全力地将自己的身体隐匿在防爆车所提供的掩护之后。
但这一切在徐行眼中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对他而言,只要有射击角度,那边是枪响靶中!
没有丝毫犹豫。
徐行果断地掀开遮窗帘一角,动作迅速而敏捷。只见他手中紧握着枪支,如闪电般探出车窗。
紧接着,一声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连成一片。
“砰!砰!砰!砰!砰!”
他其实并没有选择使用枪械的连发模式。
然而,他手指扣动扳机的速度之快,仿佛留下了道道残影一般。
那密集且急速的点射声连贯成片,其射击速度之迅猛竟然丝毫不亚于疯狂的扫射!
伴随着每一次枪响,楼下都要升起一团白色烟雾。
打完一梭子点射,徐行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更换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转眼间,他又如鬼魅般出现在另外一个窗口,再次扣动扳机。
短短一眨眼的功夫。
原本围绕着防暴车紧密排列、严阵以待的战士们就遭遇了沉重打击,伤亡惨重。
一时间,战场上横七竖八地站着好几个茫然无措的战士。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身后冒着象征淘汰的浓浓白烟… …
现场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只剩下装甲车内尚未下车的几名战士,满脸惊愕地望着车外那些倒在地上、身上还不断冒着缕缕白烟的战友们。
而此时,坐在车上的郭开已然被眼前的景象激怒得面红耳赤。
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扯开那个正兀自陷入郁闷情绪中的机枪手,怒吼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反击啊!”
果断探出身子,接过他手里的89重机就往三楼扫射而去。
“嗵、嗵、嗵、嗵、嗵… …”
弹壳和可散式弹链飞溅,重机的枪声明显比班机恐怖多了。
另外方向的火力也随之支援而来。
“卧槽?!”
还想要建功的徐行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
讲道理,如果不是演习用的是空包弹的话,这会儿墙体必然是四分五裂的。
你和你的掩体一样可笑这句话,可不仅仅只是调侃。
“好想捏一发静心诀啊卧槽… …”
徐行连滚带爬的逃离窗边,顺手还扯下一块窗帘抛到门口。
“嗡嗡嗡……”
那令人熟悉又有些心悸的无人机独特电机声,再一次划破空气传入耳际。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次的声音愈发响亮且持续增大,绝非寻常悬停时所发出的微弱声响。
徐行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妙,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目光瞬间转向方才被自己扯开窗帘的窗户,只见窗外赫然出现两架如同嗅到鲜血的凶猛鲨鱼般的穿越机。
它们一先一后,气势汹汹地直冲着屋内猛扑而来!
“尼玛,竟然是自杀式无人机……”
徐行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自己还是低估了科技武器对自己的威胁啊!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启动临界闪烁!
同时迅速抬起手中的枪械,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射击。
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在他眼前放慢了数倍,就像是卡顿住的幻灯片一般!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强大骨骼力量。
徐行在这股滞涩中硬是生生扭转枪头,朝着穿越机的前进路线倾泻出一片密集的弹幕!
要知道,这些穿越机的最高时速可达 200 公里以上啊!
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哪怕是久经沙场的战士。
也难以抵挡这种恐怖飞行器的迎头撞击。
在某个战火纷飞的战场上,这种穿越机简直就是死神降临的象征!
战场上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伤亡都是这种毫不起眼的玩意儿带来的!
“砰!砰!砰!砰… …”
徐行毫不吝啬枪中弹药。
好在子弹的飞行速度比之无人机更胜一筹。
那两架一前一后的穿越机,就像是自己撞上子弹一般,居然凌空爆开了!
没错。
即便是演习用的无人机,也是有一定的装药的。
毕竟其毁伤方式,还是靠着爆炸带来的冲击波,触发‘敌方‘身上的感应装置,以判定淘汰,这玩意儿的原理和演习手榴弹类似。
可是如果再加上穿越机的初速度的话,撞上人绝对不那么好受!
而徐行射出去的这一组弹幕。
几乎是一前一后提前触发了无人机上的爆破装置,使得脆弱的穿越机直接凌空解体,化作一堆碎片掉落而去。
“什么?!”
这惊悚的一面通过穿越机的摄像头传至指挥室内,等到雪花都闪了半天,一众军官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不靠信号干扰枪,就那么抬手一梭子就把无人机给打爆了… …这还是人?!”
“这怕不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吧?”
“你丫瞎猫能同时撞上两个死耗子啊?”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如果步枪真的能击毁穿越机的话,那个战场也不会成为步兵的坟场了。”
“可事实摆在眼前… …难道我们刚刚都在做梦?!”
“这位教官的枪法怕是已经臻于至圣了。”
… …
而一旁的监控室里,一众无人机飞手也被这一幕给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尼玛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们的训练纲目中就没考虑过用步枪击落无人机!
有时候与其练这种低到令人发指概率的技能,还不如学会如何快速找到掩体以及如何用电磁武器反制来的靠谱。
这种抬手两枪就把穿越机干下来的事儿对他们一线战士的震撼,更甚于楼上那一帮将领们。
大家纷纷对视起来,无一不做着吞咽口水的动作。
好半晌后,耳麦里才得到袁队长的命令:
“把所有的穿越机一同起飞,时不时的发动一次攻击,我要的是实时掌握敌人的位置和不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待到一排攻入大楼后再毕其功于一役!”
“是!!!”
… …
… …
———————————————
第306章 自己家的玻璃不心疼是吧
“透了,再来几次无人机袭击,弹药就不够用了。”
徐行再次换上一个新弹匣,心有惴惴。
他身上穿着的携行背心是制式的装备,尽管已经刻意提高了携弹量,可拢共也就带了8个弹匣、240发子弹。
如果再算上手枪弹匣的话,也就是300发不到。
这还没几分钟功夫呢,就干出去了五分之一… …
可千万别小瞧了这个携弹量。
即便是信奉火力压制的霉菌士兵,单兵携弹量也不过150发。
徐行这个携弹量已经是夸张至极,可哪知道出了无人机这个意外,子弹的消耗量一下就不可预估了。
“腾腾腾”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四面八方同时攻入一楼了。
“自己家的玻璃不心疼是吧?”
徐行撇了撇嘴,拽起地上的窗帘就俯身往楼道口爬去。
… …
与此同时,一楼内。
几十名特勤战士手持各式武器隐匿在墙边形成一条迷彩色的长龙。
“大门确认安全!”
“后门确认安全!”
“左方通道确认安全!”
“右方通道确认安全!”
“一楼楼梯口确认安全!”
耳麦中不断传来各小组的讯息,防暴车内,袁朗立即发出指令:
“继续向上清理,压缩敌人迂回空间,无人机再次发动攻击,确认敌人具体位置。”
楼梯口处,得到命令的一班班长伍陆一首当其冲。
立刻将小组成员集结到一起。
“楼内电源已切断,是否复通?”
“不用!打开夜视仪和激光指示器!”
“是!”
伍六一部署完队形,冲着队员们缓缓点头。
然后一手抚着前方撑着防暴盾战士的肩膀,一手不断向着后方比划着战术手势。
当确认所有攻坚队员都收到消息后。
他凝重的点了点头,掐着手指朝着上方狠狠劈落。
十数名队员把身形隐蔽在盾牌后方,迈着谨慎的步伐鱼贯而上。
他们配合娴熟,每一个人的枪口都对准着不同的方向,不留一丝空白射界。
很快,他们便来到一楼楼梯拐角。
队伍后方最后两人立马一左一右,倚住梯墙警戒。
剩余队员继续向上摸索而去。
“提高警惕,准备接敌!”
当路过第二个拐角处时,一抹突兀的橘红人形骤然浮现在伍六一的夜视仪中。
“有敌情!”
他毫不犹豫的向着那个身影倾泻火力。
其余队员也是不遑多让,几乎在人影出现在拐角的同时,立马便扣动扳机。
可射了半天,那个人影依旧是一动不动的。
伍六一立刻发出指令:
“警戒,所有检查人弹药。”
“迅速靠拢,后方等待!”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对前方持盾的突击队员下达突进的指令。
受到命令的三人立即迈着坚定的步伐,缓缓向上靠拢。
盾牌微微撑起一个角度。
后方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楼道口的两边,以防突袭。
当他们来到那人近前时这才发现,原来躺倒在地上的是自己的战友… …
这尼玛被无差别射击后,体内估摸着已经多了小半斤’弹头’了。
“报告,是我方队友!”
持盾队员连忙上前,后方一人立即想着把人拖回楼道内。
可刚给人翻了个身,迎面就撞上那人绝望的眼神。
他心中顿感不妙,向下望去。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从’尸体’胸口打着旋滚落脚边。
“卧倒… …”
“嘭!!!!!!”
居然还特么是掐了引信的瞬爆雷?!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前方三人身上的感应器同时被触发,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一时之间,白烟弥漫整个楼梯口。
后方逃过一劫的伍六一顿时脸色铁青。
“什么情况?”
耳麦中立刻传来袁朗的质问声。
“有诡雷。”
“… …”
这才几分钟的时间?
诡雷都安排上了?
袁朗沉默半晌后,咬牙道:
“继续向上攻坚,速度不必太快,排除一切障碍,他… …跑不掉!”
“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袁朗目光再次扫向窗外的大楼,心中没来由的闪过一丝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们已经将人堵在了楼里,可这一切都未按自己心中预设的方向发展,他就是觉着有些莫名的烦躁。
“无人机继续发动袭击,把人给我逼出来!”
… …
“嘭!!!!!”
听到楼下的爆炸声,徐行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是自己布置的闲手起效果了。
这会儿他手里捧着一堆类似饭盒啊、保温杯啊之类的从各个房间里搜刮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向着楼梯下滚去。
有了上次诡雷的教训,这些东西足够再延缓一下他们的脚步了。
“嗡嗡嗡… …”
可还没等他丢完呢,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徐行暗啐一声,立即扭头举枪扫射。
结局依旧,只是又清空了大半个弹匣。
“特喵的,这么下去不行啊… …”
楼下的动静明显加快了许多,不用想也明白是无人机报告了自己的位置。
徐行只犹豫了千分之一秒,立即不退反进向下发起了反冲锋。
一个飞跃跳到二三楼的楼梯拐角。
手里的瓶瓶罐罐疯狂向下投掷而去。
没等东西落地,他又举起步枪对准楼梯间隙一梭子清空弹匣。
管他看的到人看不到人,气势要搞足了。
“砰砰砰砰砰… …”
果然,这一梭子下去,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楼道里顿时枪声大作。
徐行快速缩回身体,摁下弹匣释放按钮。
顺手从胸前掏出一个新的弹匣往上一插,再冲着机匣接触按钮一拍,快速复位空仓挂机,毫不犹豫的又对着楼道间隙来了半梭子。
“砰砰砰砰砰… …”
楼下的还击声更加猛烈了,瞬间盖过了他的枪声,到这会儿终于有了一丝正常cqb的架势。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徐行立马掏出两个新的手榴弹拉开拉环。
也不怎么刻意追求精度,冲着楼道拐角便甩了下去。
乒乓两声脆响。
手榴弹便滴溜溜的反弹到了二楼拐角。
“退!!!”
吃过一次亏的突击队员们立即向下退却。
… …
… …
———————————————
第307章 这尼玛的还有完没没完了
特勤队员刚退回一楼,手榴弹的爆炸声便瞬间传来。
“就是这个时候!”
徐行果断一个飞身向下,冲入二楼拐角。
“咦?!”
看着二楼楼道口瞪大眼睛望着他的四具’尸体’,和地上那个黑漆漆的防爆盾牌,徐行嘿嘿一笑。
“感谢敌方投喂!”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宝贵间隙里,徐行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盾牌给勾了回来,并迅速将其竖立在自己手边。
然而,由于盾牌的下沿过窄,对他的射击产生了些许干扰。
他并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伸手一抓,顺势就把旁边一具刚刚倒下、尚还新鲜的‘尸体’给拽了过来,然后稳稳当当地用他抵住了盾牌下沿,不仅如此,徐行嘴里还不忘低声提醒道:
“你是死人,千万别动……”
“… …”
随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渐渐停歇下来,伍六一立刻开始组织手下的队员们发起反击。
然而,当他们刚冲上一楼的拐角处时,迎接他们的却是如索命恶鬼一般冷酷无情的射击。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伍六一本人。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伍六一的头盔立刻冒出白烟。
一时之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居然想起了电影中脑袋被重锤击中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鲜血和脑浆四溅飞射的画面… …
一阵密集如雨的枪声响起,“砰!砰!砰!砰!”。
短短两息内,四声枪响接连传出。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名前出的战士应声倒地。
这四个人无一例外。
都是被徐行精准到发指的枪法一枪击中要害撂倒在地,甚至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们射出的子弹却却只是徒劳地击打在徐行身前的那块盾牌之上,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就这样,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一班的战士们就已经损失殆尽。
除了最后面那两名负责垫后的战士之外,其余人等尽数报销。
至于这剩下的两人究竟算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答案了。
“嗡嗡嗡… …”
无人机的声音又来了,徐行只得见好就收。
拎起防暴盾就再次向楼上冲去。
“啪啪啪啪… …”
又是一阵破窗声响起,徐行分明听见二楼的玻璃纷纷碎裂。
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要是被无人机和特勤战士前后夹击,今天真就得交代在这儿。
与此同时,得到一班报销信息袁朗脸上一阵赤红。
可很快他便镇定下来,冷酷无情的继续发布着指令:
“二班继续突破,不惜一切代价攻占二楼,装甲车破窗,云梯准备!”
他明白,现在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了。
以徐教官展现出来的实力,拖得越久自己这边的伤亡就会越惨重。
这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自己这边就阵亡近二十人,徐行的子弹消耗了五分之一,自己的战友又何尝不是?!
与其瞻前顾后,还不如用急风骤雨的攻击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 …
“砰砰砰砰砰… …”
又是一梭子扫下两架无人机,重新换弹。
徐行再次退回到三楼,望着胸口只剩下的四个弹匣,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这尼玛无人机还有完没没完了。”
再这么下去,真要徒手格斗了… …
徐行看着手边的防暴盾和窗帘心中顿时有了灵感。
去特么的!
拔开三个烟雾弹甩到楼道中,担心烟雾弹弥散的还不够快,徐行又往中间掐了个小型的爆火符。
噗、噗、噗。
有了爆火符的加持,没几秒的功夫,刺鼻的黄白色立马扩展开来。
本就昏暗的楼道里,顿时充斥着一阵浓雾。
徐行毫不停歇。
把窗帘往身上一披,拎起盾牌就往楼顶跑去。
刚一出楼梯口,他便立马将盾牌竖起,以抵御其他制高点的袭击。
抬头向着天空望去。
好家伙!
天上还有十数架穿越机排着队等待着冲击呢?!
果不其然,他的身影刚一出现,便遭致远处的袭击。
可他却安然蹲下,抬手便向天上的穿越机扣动扳机。
因为楼道内的烟雾弹扩大了热信号以及窗帘的阻隔,天上的穿越机明显迟钝了一筹。
就在徐行这边已经成功地击落了整整三架穿越机之后,一直密切关注着战况的监控室内的飞手终于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剩余那些穿越机的自动飞行程序。
并操控它们朝着徐行所在的楼顶方向气势汹汹地猛扑过去!
如果再晚一些做出决断的话,恐怕天空中的这些无人机都会被徐行一一击毁,彻底报废掉!
刹那间,只见那原本紧密排列在一起的八架无人机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迅速向左右两侧分散开来。
紧接着,它们调整好角度和姿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徐行。
大有一副不把他一举消灭决不罢休的架势!
面对突然加速的穿越机,徐行的命中率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直线下降的趋势。
然而,即便身处这样极度危险紧张的局势之下,他依旧保持着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沉着。
徐行有条不紊地继续射击着,直至将手中枪支的枪膛内最后半梭子子弹全部打光,又成功地击落了两架穿越机之后,这才果断选择放弃正面交锋,转身迅速退回至身后的楼道之中。
此时,那剩下的六架穿越机宛如二战斯图卡轰炸机一般。
拖着刺耳尖锐的电机轰鸣声,风驰电掣般向着楼顶那黑漆漆的楼道入口处呼啸而来。
与此同时监控室里,六个显示着不同无人机视角的画面依次平铺展开。
负责操纵这些无人机的飞手心跳急剧加速,而其他围坐在一旁的战士们也都情不自禁地紧紧攥起了拳头,一个个全都目不转睛地仰头盯着大屏幕,此时此刻,整个房间里安静得仿佛就连人们的呼吸声都消失不见了。
终于!
六架穿越机一前一后,追着徐行的身影涌入楼道口。
六个画面中徐行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嘭嘭嘭嘭嘭嘭!!!!!”
飞手立即激动的站起了身子,墙上六个监控画面里同时冒出雪花。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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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遭遇破窗烟雾弹消耗殆尽
“目标击毙了吗?”一名队员语气不太确定地询问道。
“应该……吧,毕竟这可是6 架穿越机啊,那楼道能有多大点地方?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另一名队员回应着,但从他的话语中还是能够听出一丝疑虑。
“都别在这里胡乱猜测了,赶紧呼叫队长进行毁伤确认!”
通信班长果断地说道。
“是!”飞手应声答道,并迅速按下通讯器与队长取得联系。
而此时,得知这一情况的袁朗脸上并未浮现出众人所预想中的喜悦之色,相反,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办法,这位徐教官之前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从一开始的交手到现在,每一次交锋都让袁朗深刻认识到对手的强大和狡猾。
所以,他打心眼里不相信对方会这么轻易地就选择去天台送死。
“通知前出的战士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加快速度迅速攻占二楼,然后朝着三楼进发。切记… …教官没那么容易会输。”
袁朗表情严肃地下达着命令。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耳麦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且激烈的噼里啪啦枪声。
袁朗瞬间双目圆睁,大声地质问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混进来了!!!”
耳麦那头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时间倒回到 8 秒钟前。
就在徐行将枪膛里的最后一发子弹射出去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
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拔腿就跑。
在穿越机照不到的画面里,就在徐行如同一颗炮弹一般滚入楼道的那一瞬间,只见他手臂一挥,一枚已经被他紧紧捏住许久的手榴弹如同流星般飞射而出,精准地落在了楼梯口与天台的门框处,稳稳当当地卡住了。
是的!
早在他抬头望见天空中有如此之多的穿越机的时候,心中便已然明悟:
仅凭借着弹匣之中那区区 30 发子弹,想要将这些无人机一举消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与其一直在这些穿越机的威胁之下东躲西藏、提心吊胆。
倒不如索性豁出去,以身犯险充当一次诱饵,来个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嘭!!!”
在手榴弹爆炸的刹那间,冲击波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而此时的徐行,则早已背靠栏杆蜷缩着身子,双手高高举起盾牌,严阵以待,准备迎接这股冲击。
然而,仅仅依靠手中的盾牌显然还是不够保险的。
毕竟,他也知道在这狭窄封闭的空间内,手榴弹爆炸所产生的威力将会被成倍放大。
稍有不慎,自己身上的信号接收器恐怕也会受到波及。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徐行毫不犹豫地运起全身功力,激发出一层护体罡气……
紧接着。
又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起——“嘭嘭嘭嘭嘭嘭”!
手榴弹爆炸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使得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穿越机纷纷化作一团火焰,在空中炸得粉碎。
伴随着阵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噼里啪啦的零件散落之声,自杀式无人机所带来的巨大威胁,也至此彻底烟消云散。
徐行马不停蹄,更换好弹匣,然后毫不犹豫的窜下楼道。
几秒钟的时间里,烟雾弹的浓烟早已弥漫住整个空间。
什么夜视仪、红外探测器搁这儿都不好使!
可徐行却凭借着他惊人的听觉瞬间便锁定了楼梯拐角处的身影。
“砰!砰!砰!砰!砰!”
一时之间枪声大作,原本有序的队伍顿时被打乱,一场迷雾中的屠杀彻底开始了!
大家的视线中再也不分彼此,哪哪都是热源闪动的场景、通红一片!
很多战士还未等发现那道如鬼魅般的身影,耳麦里就传来了被淘汰的提示音。
此时此刻,徐行时间闪烁全开。
整个人如入无人之境,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弥漫的烟雾里,他根本无需分辨目标究竟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只需对准那些移动的活物,果断地扣动扳机就行。
整个楼梯口已然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就连通往一楼的通道也被淘汰的战士们给彻底堵塞住了。
\"砰砰砰!!!\"
突然之间,一连串急促而猛烈的枪声从窗边骤然响起,犹如雷霆万钧之势。
连带着盾牌上都被流弹给击中了一枪,发出乒乓的声响。
空包弹并不是没有弹头,只是弹头是橡胶或者蜡丸,在极近距离还是有杀伤力的。
徐行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俯身趴下。
并以一种极其敏捷的动作来了个扭身回头望月,手中m4顺着枪响的方向便射。
\"翻窗?\"
徐行警惕心大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紧接着其他位置又响起破窗的动静。
徐行不敢有丝毫松懈,顿时化作一头矫健的猎豹,猛地向前一跃。
对准烟雾中的一双脚踝便来了个下潜抱摔。
刚跳窗落地的战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他狠狠的摔倒在地。
还未等到起身反抗,徐行手中的格洛克手枪便发出清脆的响声,对准他胸口厚实的背心上无情地补上一枪,结束了这名’敌人’的生命。
徐行快速地摸到窗边位置,当他看清一根长长的云梯正牢牢地钩挂在窗边时,心中不禁暗叫一声:
\"糟糕……\"
显然对方不仅打算从二楼突破防线,还极有可能对三楼发起立体攻击。
徐行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如果继续这样拖延下去,等到烟雾弹的烟雾散尽之后,自己必然会遭到来自上下两个方向的夹击,届时恐怕插翅难逃!
想到这里,他不敢有片刻耽搁。
迅速更换好弹匣,然后伸手朝腰间摸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脸色陡然一变——原本应该挂满烟雾弹的位置此刻竟然空空如也,只剩下最后孤零零的一颗了……
没有时间过多思考,徐行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拉环。
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最后的一颗烟雾弹用力抛向楼道内。
随着一阵轻微的爆炸声响起,浓浓的白色烟雾再次升腾而起,迅速扩散开来。
因为破窗而有些稀疏的烟雾再次浓烈,再一次遮蔽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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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前后上下夹击我一个大跳
“队长,二班、三班… …伤亡殆尽,一排团灭。”
郭开的声音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当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时,袁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紧,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自从特勤中队组建以来,他们还从未遇到过这种级别的伤亡,哪怕是各军区比武都未出现过!!!
袁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风箱一般呼呼作响。
一想到三分之一的兄弟都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阵亡‘,他哪里还管的了这仅仅只是一场演习?!
悲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使得他那张原本坚毅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双眼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中挤出一道坚定的命令:
“继续强攻!!!”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显示出他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非常清楚,如今已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拿下敌人,那么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和牺牲都将化为乌有。
巨大的沉没成本将会永远沉没,再也无法挽回。
“是!!!”
随着一声整齐而响亮的回应,位于一楼楼道内的二排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地挪开挡在路上的战友“尸体”,重新调整好战斗队形。
紧接着,打头阵的战士毫不犹豫地顶着盾牌,向着楼梯上方发起了新一轮猛烈的冲锋。
而此时的徐行又在哪里呢?
只见他稳稳地握着一把 95 式自动步枪,将快慢机掰到了全自动射击模式。对准楼道便是一阵疯狂扫射。
“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在狭窄的楼道空间里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冲锋的战士们迫于之前徐行枪法的威慑,不可避免的放缓了脚步。
诚然,演习双方使用的枪械是不能相互通用的。
徐行这梭子即便是打到了人也无法淘汰。
但这并不代表着就只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啊?!
即使手中的武器无法对敌人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至少可以通过强大的火力压制来迟缓对方的进攻节奏,为己方争取更多宝贵的时间也是好的!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贸然返回三楼显然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毕竟谁也不知道此刻是否已经有敌人成功突破防线,从三楼攻入内部。
一旦被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是他的反应速度再快,也无法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
就在这时。
“腾!腾!”两声沉闷的攀爬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靴子踩到玻璃碴子的脆响。
就是这个时机!!!
隐匿在烟雾里的徐行把手里的95一丢。
左手切换格洛克然后右手猛的一拽,立即把一位探头探脑的敌人拉了进来。
敌人下意识的扣住扳机不放,枪口的火光擦着徐行的身子倾泻而去。
徐行却巍然不惧,掰开枪口的位置,抬手便是一枪打爆了对方的接收器。
然后毫不犹豫的向着窗外探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楼下的战士还未来得及反应。
一个腰背m4、单手持盾的身影便从二楼窗户飞跃而下!!!
嗵!!!
这可是包含了车库的二楼啊,比之驻地围墙也不遑多让。
然而,那道身影却如同钢铁铸就一般,双脚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
仿佛对前滚卸力可能引发的密集火力覆盖有着深深的忌惮。
仅仅是一个踉跄之后,他迅速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并毫不犹豫地朝着不远处的防暴车疾驰而去!
不出所料,就在他刚刚起身的瞬间,子弹随之而来,脚边的泥土遍猛地炸开,尘土飞扬。
徐行不敢有半分迟疑,他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飞窜而出。
同时,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盾牌,护住身体,以防来自一楼敌人的射击。
“啊!!!!”
防暴车顶的郭开终于看清了来者的面容,刹那间,他脸色剧变,急忙伸手掰转架设在车顶的重机枪,试图向对方开火。
只可惜,这车载机枪的高低射界乃是通过机械结构固定的,要想在短时间内做出灵活的调整谈何容易?!
还没等他将准星准确地套到来人的身上,就见对方已经举起了手中紧握的格洛克手枪。
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清脆枪响,郭开只觉着头盔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淘汰的提示音便立马响起。
郭开的瞳孔骤然微微扩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颓然无力地松开了紧握着扳机的手指,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矫健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敏捷地窜入了车内。
此刻,他再望向一楼调转枪口操着装甲车射击的战友们,面色苍白如纸,心底充满了绝望。
“砰、砰!”
又是两枪解决驾驶员,徐行小手一勾关闭车门。
“呼,吓死我了… …”
车上三具“尸体”,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爬上车的徐行。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浊气。
徐行才突然意识到车里这几道复杂的目光正直勾勾地射向自己。
“哟呵?歇着呢?”
面对徐行的调侃,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努力扮演好尸体的角色,没有人愿意回应他的话。
尤其是位于机枪位上的郭开,其眼角更是不受控制地一阵剧烈抽动。
他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来反驳徐行,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而徐行见状丝毫不以为意,径直挤到了郭开身旁笑着说道:
“嘿嘿,这不是郭排长么,借你‘尸体’用用应该不违规吧?!”
郭开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徐行便已迅速伸出右手,紧紧捏住了郭开那只套在机枪扳机护圈里的食指。
刹那间,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重机枪开始疯狂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特有的密集嘶吼声瞬间响彻整个驻地。
“够劲!”
徐行显然对这动静非常满意。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机枪位,朝着驾驶座快速爬去。
全然不顾驾驶员的感受,直接一屁股就坐到了人家的大腿上。
然后手脚麻利地发动车辆。
掉头是肯定来不及的了,徐行顺手将挡位挂入倒档,向着办公大楼飞退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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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居然还想瞒我门儿都没有
“糟了!”
一身戎装的袁朗看着飞退的防暴车表情立马变了。
“三排一班二班,给我守住办公大楼,二排剩余人控制住制高点,千万不能让他靠近,其余人给我跟上!”
说罢袁朗立马向着车辆飞奔而去。
… …
徐行调整了一下方向盘的角度,对准身后的办公大楼。
刚想着爬到后排去时,眼角余光就发现驾驶位上的‘尸体‘把手轻轻挪动到了方向盘上。
徐行给了他一脑瓜崩道:
“不老实啊,还能诈尸的?生怕教官我还不够孤立无援是吧?”
对方讪笑一声,将那两只原本正在搞着小动作的手缓缓挪开。
然而就在此时,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铺天盖地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其中尤以车顶装甲遭受的攻击最为猛烈。
各个制高点处的机枪不断喷吐着火舌,子弹如雨点般砸落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值得庆幸的是,这辆装甲车可不是吃素的,它具备出色的防弹能力。
若非如此,面对这般密集而凶猛的火力袭击,恐怕早就被判定为载具损毁了。
徐行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挪动身体来到后排座位,然后伸手从内部拧开侧窗上的射击孔,准备展开反击。
可惜事与愿违,两侧的射击孔只是开在防弹玻璃上的一个小小的圆圈,其狭窄的射界极大地限制了射击范围和角度。
即便徐行拼尽全力朝着高处的敌人开枪射击,但也只能勉强击中寥寥数人。
再想开枪时,对方已经学乖了干脆头都不露,只是一味的开枪压制,不给自己反击的机会。
无奈之下,徐行再次清空一个弹匣后只得选择放弃。
正当他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更换位置继续射击时。
毫无征兆地,车头猛然间剧烈一震。
紧接着便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哐当!!!”声骤然响起。
那尖锐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直震得徐行整个人都险些稳不住身形。
他心头一惊,连忙回过头去查看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竟是另一辆装甲车气势汹汹地径直撞向了自己所在车辆的车头部位。
不仅如此,往旁边放眼望去,还有一左一右两辆同样来者不善的黑色猛士正风驰电掣般疯狂逼近,显然是妄图将自己的座驾强行截停下来。
这尼玛才开到距离办公大楼一半的位置啊卧槽!
徐行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图快只是挂的倒档,眨眼工夫就给人碾上了。
快速环顾四周,整个车辆内部除正副驾驶和机枪位外,后排是通舱对座设计,可以很方便的从车内打开后舱门下车。
可这种情况下跳车,大概率会被制高点上的火力密度直接摁死。
咋个办?
再不决断的话早晚会被前后夹死!
管不了那么多了,徐行咬了咬牙,伸手就想挪开一具挡路的’尸体‘去拉开后舱把手。
可那具’尸体‘却隐隐有些斗力的感觉,像是在遮掩什么。
徐行好奇心大作,直接用力拎开对方。
他惊讶地发现,那具“尸体”所倚靠的舱壁之上,竟然是一块笔记本大小的液晶屏幕。
立马凑近一看,好家伙,原来是360监控影像?!
只是其呈现出来的视角,仿佛是从位于高处的机枪位拍摄而来一般。
“咦?!”
徐行不禁轻呼出声,心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一个摄像头而已,藏个啥子劲?
再次观察屏幕才发现,在其控制面板上有一个类似于游戏机手柄摇杆的装置,以及一个被透明罩子严密护住的 push 按钮。
这些按钮上依次标有从 1 到 9 的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不知道具体用途。
徐行见状,连忙停下手中正在进行的动作。
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然而,面对他的询问,那具“尸体”却突然显露出一丝慌乱之色,但仍然紧闭双唇,坚决不肯吐露半个字。
随后,他甚至扭过头去,故意避开徐行的目光。
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徐行瞬间意识到。
这个玩意儿极有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要不然,对方也不至于表现得如此紧张和不安。
想到这里,徐行嘴角微微上扬,自言自语道:
“嘿嘿,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就只好亲自试试看啦!”
说干就干,徐行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迅速握住那个摇杆,并用力拧动起来。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低沉的电机轰鸣声骤然响起,紧接着,郭开站立之处竟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
果不其然,正如徐行所料想的那样,这个神秘的装置正是用于操控车顶基站的显示器!
“那这个push按钮不就是… …”
就在这时,徐行突然感觉眼前闪过一道亮光,立刻回想起车顶上那一排整齐排列着的 9 根神秘管状物体。
那玩意儿应该是车载的榴弹发射器!
一般都是装填反步兵榴弹或者用于掩护撤退的烟幕弹,类似坦克、装甲车什么的都会装备这玩意儿。
只不过特勤的任务不同,一般都是装备非致命性榴弹。
没有丝毫迟疑,徐行立刻伸手对着面前的屏幕一阵疯狂点击。
果然不出所料,只见屏幕上猛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方框!
上面清晰地显示出 1 至 4 的位置装填的是催泪瓦斯,而最令人惊喜的是, 5 至 9 的位置则满满当当装填着烟雾弹!
“哈哈,居然还想瞒着我?门儿都没有!”
徐行不禁心中狂喜,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真是鸿运当头,老天都不忍心让他陷入绝境啊!
要知道,这种车载烟雾弹的发烟效率可不是普通单兵烟雾弹能相提并论的。
其射程至少150米,覆盖面积将近 80 平方米,足以将徐行规划好的撤退路线完全铺满!
一念至此,徐行也不犹豫。
迅速通过遥控器操控着车顶那 9 管防暴发射器开始缓缓转动起来,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将所有的烟雾弹一股脑儿地全都投射了出去!
这些烟雾弹犹如离弦之箭般飞速射向后方,直接铺开一片烟幕场!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徐行紧盯着屏幕上剩下的那四枚催泪瓦斯,眼神闪烁不定。
经过短暂的思考和挣扎之后,他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不放过任何一丝反击的机会。
于是乎,他再次操作遥控器。
将这四枚催泪瓦斯也精准无误地射到烟幕周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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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还能算的上真正的胜利么
“不好,敌人发射了烟幕弹!”
袁朗想到徐行之前在楼道里的作为目光顿时为之一滞,立马吼道:
“快!火力压制,千万不能让他下车!!!”
“嗵!嗵!嗵!嗵!嗵!”
强大压制火力如狂风骤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防暴车猛压过去。
刹那间,那辆防暴车就好似狂风巨浪中飘摇不定的一叶孤舟,被凶猛的子弹冲击得左摇右晃、上下颠簸,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密集的火力打成筛子。
与此同时,那些没有乘坐车辆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以三人一组的紧密阵型,手持步枪,向着弥漫着浓浓烟幕的区域包抄围拢过去。
可烟幕扩展的极为迅猛,防暴车被顶着走了几秒钟便缓缓退入了烟雾边缘。
其身影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完全融入其中,难以分辨出具体的轮廓。
这会儿位于楼顶的战士们由于浓烟的遮蔽,视线受到严重阻碍。
他们只能凭借着经验和直觉,持续不断地将枪口对准大致的方向,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
在这片浓密的烟幕之中。
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若隐若现,时断时续。
那声音仿佛是隐匿在迷雾深处伺机扑食的凶猛野兽所发出的威胁咆哮,让人不寒而栗。
这会儿倒档低扭大的优势开始显现了!
即便前方的袁朗已经竭尽全力地猛踩油门,但前方的防暴车仍然像一头固执的蛮牛,任凭他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将其彻底顶开出去。
“砰!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剧烈撞击声传来,另外两辆协同追击的车辆终于赶到。
与袁朗的车形成三面夹击之势,成功地将徐行的座驾紧紧夹住。
尽管如此,袁朗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喜悦之情。
相反,他的眉头紧锁,看着窗外连一米都不到的能见度,他明白,自己再次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权!
发动机的嘶吼声不断响起,金属碰撞的刮擦声直搅的人心绪不宁。
“嗵!!!”
又是一阵剧烈的撞击声,侧面一辆车不管不顾的抵住后轮使之减速。
另一侧的猛士心有灵犀般同样一个甩尾夹了过来。
防暴车终于在三方协作之下被逼停了!
“快!!!下车!!!”
袁朗拽住自己的95,直接从机枪口蹿了出去蹦到对面的发动机舱盖上。
他一眼就看到机枪位上露了半个头盔的郭开在冲他苦笑。
袁朗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间停止跳动了半拍。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
\"报告……没人!!!\"
随着这声高喊传来,后续莽上来的战士粗暴地拉开了车门。
然而,此时车内空荡荡的一片,除却那三具被撞的七荤八素的’尸体’,哪里还能看到徐行的半点影子?
“听我命令…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袁朗刚想要下令,只觉得双眼突然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一般剧痛难忍。
\"咳咳咳咳咳咳......不好,是催泪瓦斯!\"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酸涩和泪水,对着耳麦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快,所有人立刻戴上防毒面具!三排!三排!你们务必给我死死守住大门,绝对不许擅自离开岗位,等待烟幕散去!一定要等到烟幕完全消散!其余人向办公大楼集结,不放过任何一个窗口,记住了,无论如何也要坚守住办公大楼!\"
此时此刻,袁朗心中懊悔不已。
如果从最初开始,他们就能将目标明确设定为防守而非抓捕徐行,那么己方所遭受的损失必定远远不会如此惨重!
可是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何用呢?
在不遭受巨大打击的情况下,人是很难自己打破自己的思维惯性的。
徐行哪能乖乖如他所愿?!
就在车子刚刚隐没于烟幕的那一刹那,他便毫不迟疑地纵身一跃跳下了车。
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就这样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烟幕终于逐渐变淡。
所有人都带着防毒面具紧张的瞄准着刚刚烟雾覆盖的地方。
可是枪声却未曾再响起,耳麦中也未曾通报遇袭的报告。
严正以待的办公楼大门处依旧没有出现那道恐怖的身影。
“教官他… …人呢?!”
“教官他居然没有趁机突围?!”
巨大的疑云在所有人心中席卷而来。
大家早已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却再一次打在了棉花上。
他们茫然的举枪对准办公楼外的草丛、花坛、树木,以及一切有可能的掩体。
可直到烟雾完全散却,露出操场上的一片狼藉。
徐行的身影却依旧未曾出现。
… …
袁朗缓缓下车,走进大楼。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刚刚那短短10分钟不到的经历,或许会像梦魇一般刻进他的记忆里永不忘却。
“所有单位,报数。”
“1、2、3… …13… …33… …53。”
当53这个数字报出后再也没有后续声音时。
袁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额头上的青筋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跳动着,整个人仿佛处于爆炸的边缘。
只剩下53人,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这意味整个特勤中队的一半人都在刚刚那短暂的接触中阵亡了。
他的心在滴血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首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队长,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就在这时,一个有力的手掌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副队齐桓抿了抿嘴唇道:
“只要我们守住这栋楼,胜利依旧属于我们。”
袁朗有些凄凉的看着齐桓:
“胜利?介乎于敌人战术意图失败上的胜利,还能算的上真正的胜利么?”
他不像是在问齐桓,反而像是在问自己。
… …
… …
———————————————
第312章 我应该在车里而不是车底
“队长,这只是一场演习!”
“这不单单是演习!”
“队长,这就是演习!”
看着逐渐失控的袁朗。
齐桓手中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他摁住袁朗的肩膀一脸真诚的说道:
“一场发现错误、纠正错误,避免下一重复错误的演习而已!我想这也是徐教官想要教会我们的东西!”
此话一出,袁朗那原本如同死灰一般毫无生气的眼眸,突然像是被注入灵魂般有了一丝色彩。
仿佛之前那个失去灵魂的躯壳重新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和生机。
足好半晌后,袁朗才缓缓地张开嘴巴,从喉咙深处重重地吐出一个句子:
“你说的没错,现在我还没资格矫情……齐桓!”
听到呼唤,齐桓毫不犹豫地高声回应道:
“到!”
声音响亮而坚定回荡在整个一楼,剩余战士也不约而同的望向他们的队长。
紧接着,袁朗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命令:
“带人用生命探测仪搜索大楼四周,记住,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死角!我今天就跟这家伙杠上了!”
“是!!!”
齐桓再次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迅速转身。
带领着战士们开始行动起来,他们手中紧握着生命探测仪从窗户探出身去,将仪器伸向各个可能隐藏目标的方向。
一时间,只听见嘀嗒声此起彼伏,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紧张刺激的交响曲。
战士们全神贯注地操作着仪器,对准着大楼四周的每一处掩体、花坛以及下水道井盖等容易藏匿人的位置。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
尽管他们如此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但那位恐怖教官的身影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完全销声匿迹,没有留下丝毫蛛丝马迹!
这样的结果让楼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起来,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影。
大家面面相觑,死死盯着手里的仪器不敢有任何松懈。
而此刻众人苦苦寻觅的徐行究竟在哪里呢?!
谁也想不到,就在距离大楼正门处明晃晃停着的一辆防暴车底下,正趴着一个人影——正是徐行!
原来,早在烟幕升起的那一刻,他就当机立断地纵身跳下车子!
原本,徐行计划的是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冲破大楼的防守。
可就在他准备付诸行动之际,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来自大门方向传来的异常响动。
那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初步估计起码有二三十人正在朝这边聚拢过来。
开什么玩笑?
哪怕是以自己超乎常人的敏捷,贸然冲进那样密集的火力网之中,恐怕瞬间就会被打得如同筛子一般千疮百孔。
仅仅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短暂犹豫之后。
徐行当机立断改变计划,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迅速地钻进了身下的车底。
随着装甲车被逼停。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车内,徐行迅速从车底滚出,并成功藏匿在了袁朗的车下。
此刻的他紧紧贴着地面,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这辆装甲车的底盘高度着实不低。
尤其是 6x6 的布局使得后轮部分有着相当充裕的空间可供徐行藏身其中。
就这样,他紧紧地抓着底盘上那些突起,一点一点地向着办公大楼靠近。
而防暴车发动机排出的高温废气恰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有效地掩盖住了他身体散发出的热源,从而使得敌人始终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然而……
尽管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顺利,但留给徐行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体力不支,亦非由于车底环境太过酷热难耐导致他无法继续坚持下去。
以现在的力量和耐力,他扒个小半天都不带的累的,先天印度火车挂票圣体了属于是… …
真正令他感到焦虑不安的是,车辆熄火后发动机的热量会越来越低!
到那时候大家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的行踪。
一旦稍有差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这不,徐行收起罡气摸了摸下护板。
刚刚还燥热难耐的车底,这会儿已经有些趋于温和了,一旦温度下降到体温以下,那就是完全暴露的时候了!
“轰!!!”
刚想着如何应对时,发动机的咆哮声又顿时传来。
徐行心中顿时一喜。
正犹豫着是否再次夺车时,一阵对话传来让他立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车门紧闭,时刻注意周围动向!探测器功率给我开到最大,就围着大楼5米范围内绕圈巡逻,一旦发现教官的位置立刻报告!”
“是!!!”
得到命令的战士们立即上车。
随着几辆汽车启动后,防御视角再次向外延伸。
“得先来个声东击西才行啊… …”
扒在车底的徐行看着两边不断退后的场景脑瓜子飞转。
摸了摸后腰,烟雾弹是一个没有,手榴弹也只剩两枚了。
“不管了,等到他们把周围完全排查完,早晚会怀疑车底的。”
他可不想被人来个瓮中捉鳖,多羞耻啊… …
掏出一枚手榴弹直接用牙咬开拉环。
你还别说挺硌牙!
要不是替换了钛质还真没那么容易咬开!
为了增加延迟爆炸的效果,徐行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截保险丝晃晃悠悠的塞了回去,并且用信仰印记搁上面烙印了一个短路符文。
然后瞅准时机,直接把手雷滚到了靠近楼体墙角的一处花坛中。
当汽车将将行驶办公大楼后方,视线里出现一排窗户时。
徐行立马催动真气,向着手榴弹滚落的位置打去。
被真气干扰后的短路符文瞬间发动。
“噗!”
爆炸的声音极低,可短路时的瞬间高温却是立马便熔断了保险丝。
“叮!!!”
紧接着,失去保险销限位的手柄立马被弹簧弹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五。”
“四。”
“三。”
“二。”
徐行心中默数着倒计时,已然拔出腿套里的格洛克。
“一!”
就是现在!
猛的松开手指。
“嘭!!!!!”
随着爆炸的轰鸣声准时响起,徐行一个翻滚直接没入车旁绿化带中,防暴车的车轮堪堪从他的腿边轧过。
… …
… …
———————————————
第313章 稍纵即逝碰上了孤注一掷
“什么动静?”
袁朗立即朝着爆炸的方向望去。
“是手雷爆炸的声音!”
耳麦里立即传来战士们的呼喊:
“报告,没发现热信号!”
“快!搜索周边敌人,各组准备增援… …不对!”
袁朗目光一滞,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
“是声东击西!!都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别动!!!”
然而,就在他话尚未说完之际。
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窗户骤然破碎的声响瞬间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几乎与此同时,一阵震耳欲聋的手枪速射声如疾风骤雨般猛然响起!
仅仅凭借着这阵狂暴的响动,便能判断出敌人已然攻入了楼内。
“不好!是西二水房那边出事了!动作都快点儿!!!务必给我将那些家伙死死堵住!!!”
随着这声怒吼,紧张的气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迅速弥漫开来。
……
两秒钟前。
徐行犹如无畏战车般猛地从花坛之中飞身跃起。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避免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他甚至不惜对准屋内捏了一道极小范围的醒神诀!
为的就是在这关键时刻争取到哪怕只是恍惚之机!
果然不出所料,当他撞碎玻璃纵身一跃跳入屋内之时。
屋内原本严阵以待的数名战士明显出现了怔了片刻。
这微愣的时机只是稍纵即逝,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调转枪口。
但对于徐行而言,这点时间已然足够!!
就在这短暂间隙中,他手中的格洛克宛如一条灵动的毒蛇,迅速而精准地吞吐着火舌。
每一枪都宛如手术刀般精准,直击各人头部要害。
几缕白烟骤然升起。
此时,玻璃碎渣方才坠落至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在这种狭窄局促空间里,手枪所具备的灵活性优势远不是突击步枪能够比拟的。
成功解决掉屋内的所有目标之后,徐行没有半分犹豫和耽搁。
拎着手枪便直接飞窜而出!
办公大楼的构造他大题清楚,自己攻入的其实是楼道拐角处的水房,正好是走廊末端凹进来的一片地方,自己右手边便是一楼厕所了。
如果不趁这个机会打出去,对方的反扑必然是凶猛至极!
徐行深知此刻时间紧迫,容不得有半点喘息之机。
甚至连弹匣都来不及更换。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清脆的速射骤然响起,徐行如疾风骤雨一般清空弹匣。
走廊里那一道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被毫不留情地射倒。
刹那间,已经从内部被攻破的大楼,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激烈的枪声此起彼伏,枪声、提示声、叫喊声混作一团。
“咔!”
击针的清脆声传来。
徐行眼疾手快,迅速按下弹匣释放按钮,正准备掏出备用的新弹匣来替换时,却突然意识到一个绝望的事实——他兜里的几个手枪弹匣竟然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消耗得一干二净!
“特么的……”
徐行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手却没有任何停歇。
直接把打光子弹的格洛克朝隔壁探出身子的敌人身上砸去。
然后肩膀轻轻一抖,原本斜挎在身上的枪带顺势一歪。
m4 瞬间便立即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砰!”
解决掉近前这个敌人,徐行紧紧地倚靠在墙壁。
以各个办公室的门内凹作为掩护,手中的 m4 不停地喷吐着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源源不断地射向走廊深处。
但凡有任何敌人胆敢稍稍露出头来试图反击,迎接他们的必然是徐行精准无比的致命一击,几乎没有人能够逃脱他这神乎其技的枪法。
原本这场战斗完全就是一场以寡敌众的悬殊较量。
但谁也未曾料到。
这会儿的一楼楼道中,居然被人仅凭着堪称变态级别的精湛枪法,居然能反向压制众人!
生生别人的老巢当中清理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此刻的徐行双手稳稳地端着步枪,步伐坚定而缓慢地朝着走廊中央步步逼近。
一路上。
横七竖八的瘫坐在冰冷地面上的’尸体‘们,无一不是用充满着恐惧和敬畏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如同战神降临一般的教官逐渐靠近。
“用盾!!快!!给我把人堵住,千万不能放他上楼!!!”
叫喊声此起彼伏。
徐行终于又在一声“咔哒”声中停下脚步。
快速侧过身体挤进一处门框,徐行朝着胸口摸去。
“?!”
原本满满当当放着一排步枪弹匣的背心上,这会儿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徐行心中忍不住一阵怒意差点骂出了声。
再望向近在咫尺的楼梯口,和耳中不断传来的攀爬声、盾牌拖地行走的声音,他心中的不甘更甚了。
“特么的,拼了!!!”
换上最后一个弹匣,徐行浑身气势瞬间一变,就像是绝境中的野兽一般猛的向着楼道处蹿去!
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天的医院走廊里。
四周所有的画面都在疯狂后退,眼睛里捕捉到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的定格动画。
随着每一个角落处射出的火光都能捕捉到其瞄准轨迹,甚至每一处喘息声都能分辨出距离远近。
这一刻,徐行只觉着自己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境界。
连原本有些迟滞的时间闪烁中的肉体都变得顺畅起来。
飞窜的身体划过优美的曲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火力的薄弱处,手里的步枪更是宛若节拍器般,每一声枪响都与心跳声完美重叠!
“砰!”
“砰!”
“砰!”
一楼楼梯口扫平!
“砰!”
“砰!”
“砰!”
二楼楼梯拐角扫平!
当徐行好不容易快冲上二楼拐角时,他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袁朗那孤注一掷的目光,和周遭仅剩的7、8名战士时。
“咔哒!”
击针落空的清脆声音响起,眉心刺痛感也随之袭来。
徐行哑然失笑。
望着虚掩着的会议室大门,他缓缓扔下手里的m4,然后举起双手道:
“不玩了,投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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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术业有专攻您别往心里去
“你说… …什么?!”
听到徐行的话,袁朗只觉着自己浑身气血都在翻涌,恨不得一梭子全部摁出去以解心头之恨。
望着眼前这位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屠夫。
袁朗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可直到对视之后。
看见对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时,他才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浑身力气汇聚的一拳全都砸在了棉花上。
“我说,不玩了,投了,我输了。”
看着袁朗身后那扇虚掩着的大门,徐行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微微耸了耸肩。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后立马便开始往地上卸身上那一堆沉重的装备和激光接收接收器。
袁朗站在原地。
目光紧紧锁定在徐行身上,眼中流露出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挡在身前的盾牌,脚步略显沉重地朝着徐行走去。
“为什么?”
袁朗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严肃。
“哪有为什么,输了就是输了呗。”
徐行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依旧在脱身上那件厚实的马甲背心。
“为什么?!!”
袁朗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其中的急切之情溢于言表,就连语气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很显然,他心中正压抑着一股怒火,但看起来这股怒火并不仅仅源于失败,更多的貌似是羞愧与绝望。
“哎呀,没子弹啦,难道还指望我上前肉搏啊?”
徐行撇撇嘴,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听到这话,袁朗下意识地看向被随意丢弃在一旁的 m4 步枪。
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原本涨红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是我输了。”
袁朗沉默片刻后长叹一口气,仿佛接受了这个事实般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这是在真实战场上,是我输了。”
“哎呦,说那玩意儿干啥,真要在战场上,一开始你就用重机枪拆楼了。”
徐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下意识的又看了看虚掩的办公室大门一眼,手指悄悄掐了个诀后发觉精神力透支后根本无法催动真气。
这才苦笑着安慰道:
“预设条件那么多,干脆就别演习算了,大家坐着玩过家家呗,我都认输了你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可是… …”
“别可是了,我真输了。”
徐行缓缓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安啦,就不影响你复盘了,等你全部复盘完后,我们约个时间再来一场。”
说罢,徐行头也不回的就向着楼下走去,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唉?教官你… …”
“别留啦,着急回家吃饭呢!”
徐行摆了摆手,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开玩笑,这个时候不溜啥时候溜?
他又不是不知道,会议室里头头脑脑的还有一堆人… …
把人家最精锐的部队打成这德行,待会儿见了面尴尬不尴尬啊?
“喂?胡旭啊?是我… …”
“徐掌门,怎么这么快?拢共才半小时不到就… …”
“哦,输了,快来门口接我,溜溜球了。”
… …
待到徐行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袁朗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
而原本安静得如同死水一般的会议室里,终于出现一丝嘈杂。
头头脑脑们一个接一个出来,可无一例外都是脚步匆匆却又显得有些沉重。
看着那片狼藉不堪的楼道。
整个场面异常压抑,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曾将军始终在队伍的最后面。
可就当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的脚好像碰到了某个硬邦邦的物体,就像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石头似的。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随即弯下腰去,伸出手从凳子底下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便将那玩意儿捞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看清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猛地一变,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首长您… …”
周副参谋长眼见首长停下脚步,下意识的就想出言提醒。
可当他顺着将军的目光看向其手中的东西时。
原本就显得颇为郁闷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更加阴沉难看了几分。
“手… …手榴弹?!这不会是哪个战士遗漏的… …”
“你觉得可能吗?”
曾将军转了一圈,手榴弹的拉环明显被去掉了,只是原本插保险销的位置,被一根细细的保险丝给塞住住了。
“徐教官这是……给我们留了面子啊。”
曾将军喃喃自语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几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事儿,就暂时别和袁朗说了,他今天受的打击已经够大了。”
… …
———————————————
胡秘书连忙拉开车门,把徐行迎进车里。
他见着徐行这么快出来,一上车就往座椅上一歪抚着额头默不作声。
还以为对方是被特勤的高科技装备给打击到了。
连忙出言安慰道:
“术业有专攻,徐掌门您也别太往心里去。”
一想到那漫天无人机带给自己的压迫感,徐行郑重的点了头道:
“雀食… …”
“害,咱单论起单兵素质,有谁能与您抗衡的,再怎么说,您一个人不是虐了他们一个排… …就这还是您留了面子… …”
眼见徐行似乎没什么反应,胡秘书只好问道:
“刚刚您的战损比是… …”
“战损比?”
徐行好奇的瞥了胡旭一眼,思索片刻道:
“0:98还是0:100来着?记不清了。”
“没关系,您… …噗!!!!”
胡秘书好险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您刚刚说夺… …夺少?!零比… …一百?!”
“是嘛,有些可惜没子弹了,所以就投了。”
胡旭整个人亚麻呆住。
感情您是弹尽粮绝了才认输的啊?!
我还觉着你是给特勤留个面子。
现在看来留了个锤子面子!
这尼玛简直是把人家的脸皮摁在地上摩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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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从来就不会有永远的冠军
曾将军背手而出。
剩余的军官们拱手而立,神色各异。
出乎意料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并未有任何愠色,只是看着一脸沮丧的战士们温言道:
“好啊,今天这场演习真的令我大开眼界,赢的艰难、打的漂亮!”
袁朗咬着干瘪的嘴唇,一丝猩红不自觉的流淌而下。
“首长,我们并没有… …”
“好了,别妄自菲薄。”
曾将军踱步来到他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世间从来就不会有永远的冠军,只有踏踏实实的努力,看到差距缩小差距,才有机会争取一个胜利,哪怕这个胜利的机会无比渺茫,甚至乎是基于运气… …作为军人连死都不怕,我们怕啥?”
曾将军回过头来环顾四周缓缓说道:
“徐教官是我请来的,为的就是磨砺特勤中队,现在看来卓有成效,不过… …”
曾将军拉长着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盯着众人目光变得冷冽:
“今天的演习内容严格保密,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透露出去,从今天开始,特勤的一切工作列为最优先级,袁朗你直接向我负责。”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参观演习的军官顿时噤若寒蝉。
本来还有心思趁着这场‘难看‘演习做点文章的人立马熄灭了挑事儿的念头。
“好了,袁朗,好好总结,好好训练,有如此强大的’敌人‘在,对于你们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是!!!”
袁朗是耿直,可他一点都不傻。
此时又怎能不明白首长心中所想呢?
“好好干,下次咱们未尝就不能拿下全国比武的冠军!”
曾将军面带微笑地鼓励着,同时向特勤的战士们挥了挥手作别。
然而,当他转身回到车上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嘴里更是喃喃自语起来:
“徐掌门……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原本他只觉得安排个教官职位而已,只是件顺手为之、简简单单就能还清人情的小事罢了。
但经过此次事件之后,他才赫然发现。
这哪里是还人情呀……
自己欠下的人情反倒是变得更多了!
像徐掌门这种,别说是毛遂自荐了,就算是花重金去聘请,恐怕也是难以请来的人物。
可是……
将整件事情前后联系起来仔细思量一番,着实让人感到怪异。
曾将军这辈子在官场摸爬滚打,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所坚信的向来都是等价交换原则。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一步步走上如今的高位。
可这位神秘莫测难以捉摸的徐掌门,却是打破了他一贯以来的认知。
他仿佛就像是凭空出现似的… …
做事的方式也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甚至隐隐约约地传递出一种……不求任何回报的意味?!
不,不是不求回报!
那种态度更像是不屑回报… …真的有种仙凡路隔的意味。
曾将军心中暗自思忖着,对于自己脑海中冒出的这个念头是否准确,他也不敢完全确定。
他是真的猜不透、看不透这位徐掌门。
在过往的经历当中。
能够让他猜不透看不透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而如今,徐行的骤然现身却迫使他不得不提高警觉。
“可如果这人背景真的有问题的话,伯父必不可能把他介绍给我认识!”
曾将军苦思冥想了许久。
最终发现除了在自身能力范畴之内可以提供些许方便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东西能够给予对方作为交换或者报酬。
除非……对方所谋求的目标远比想象中的更为宏大。
“但是这好像也不太合乎情理啊……”
曾将军低声呢喃道。
如果此人当真心怀不轨有所企图。
那自己一个军方人士,而且还是wJ,不是能入常的省军区司令,能帮的了他什么大忙?
有这种医术在,有的是更有实权的地方大佬排着队求他看病!
那么他为何还要选择以这样直接展露实力的方式呢?
难道他不清楚这样做只会引来更多人的关注与审视吗?!
除非……
他内心深处其实隐藏着某种恐惧?
只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
既然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除非调动国家暴力机构出手干预,否则还有何事足以令他心生畏惧呢?
除非,这种恐惧是… …只有军队能够帮他抹平?!
想到此处,曾将军的双眼微微眯起。
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仿佛已然捕捉到了某些关键线索。
于是他立马吩咐道:
“掉头,去市区五庄观。”
… …
———————————————
“咱日理万机的徐掌门终于回来啦?!大早上的不见人… …”
卦摊上的三齐伸着懒腰,看着鱼贯而入的徐行和胡旭忍不住调侃道:
“药?现在出门办事还要带司机了?”
“今天游客量怎么样?”
没有在意三齐的调侃,徐行四处张望着问道。
说起正事儿,三齐顿时正经起来:
“刚开张呢,上午没来多少人,拢共也就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那医馆有没有接待病人?”
“正要跟你说呢!”
三齐立马回答道:
“今天上午来的几个,一进观就奔着医馆去的,可看样子不是街坊邻居,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
“噢?”
徐行眉头一挑,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
刚踱步到偏殿外,就听到老伍头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特么好不容易退休了找个地方清净清净,你丫鼻子属狗的是吧,闻着味道就来啦?教出你这么个庸才算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我一辈子在中医界鲜有对手,没想到临到老了,搁教育界身败名裂,这么简单的病都瞧不好,还特么的有脸摇人?!”
“哎呀,师傅,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嘛,看了半年一直反反复复的,又是自家亲戚,实在是没脸见人啊,师兄们一个一个的都忙的很,而且不一定能看到的好,说不定最后还要摇到您这来,我想着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奔您这儿来得了,反正我脸皮厚,您多骂我几句没毛病,大不了以后我就以伍丙采弃徒的名义自居得了… …”
“卧槽?你还皮上了?”
“唉唉!师傅,有话好商量啊,先把东西放下,药杵砸脑袋上会死人的啊!”
… …
… …
———————————————
第316章 这是典型的阴虚火旺症状
听到偏殿的吵闹声,徐行赶忙推门而入。
开门就见着老伍头攥着个药杵搁那比划太极。
他对手那位穿着麻纺国潮的年轻人左右摇摆,好不热闹。
“唉?我说老伍头你干啥呢?”
老伍头与那位年轻人瞬间扭头,对上徐行疑惑的目光,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掌… …掌门,您回来了?”
老伍头立马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药杵往背后一藏讪笑着打着招呼。
“这是… …”
“哦哦!”
老伍头立马便是一个板栗敲在了那位不着调的年轻人头上:
“还不快喊小师公?”
“哎哟!”
年轻人捂着脑袋夸张的怪叫着,这才回过味来眼神里满是震惊:
“小… …小师公?师傅… …我记着师公不是早就去了么,难道师奶她老人家90来岁还… …找续弦呐?”
“你说啥玩意儿?”
此话一出,老伍头先是愣了一下。
继而满脸涨的通红,背在手后的药杵也不藏了,那是真往脑门上招呼啊!
“你个逆徒,满嘴喷粪,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龟孙!”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眼见着局势愈演愈烈,徐行被这两活宝给吵的有些脑仁疼,不得不喝止两人的行为:
“够了,道门清净之地,搁这儿闹呢?”
徐行脸色不愉,语气中自然运转着些许真气,那是比“中气十足”还中气十足的震慑感。
老伍头立马僵住,狠狠剜了年轻人一眼讪笑着解释道:
“掌门,这是我故去好友家的遗腹子,叫秦越,隔着年纪所以从小被他师兄们给惯坏了,医术虽然马马虎虎但心却不坏,他一直是这么个不着调的性格,还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被叫做秦越的年轻人低着头悄悄的打量着徐行,他被自己师傅这恭敬的态度给吓到了。
记忆中师傅对谁都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架势,从没见过他这般小心谨慎过,甚至乃至于卑微… …哦,对了,除却谈及师公时出现过这种表情。
“难道真是… …小师公啊?”
“还不快喊人?!”
老伍头又踹了秦越一脚。
“哦哦… …小师公好。”
徐行愣了一下,没有纠正对方的称谓,招呼两人在茶台边坐下缓声问道:
“我在外面听了一嘴,你们说的反反复复的是什么病?”
老伍头立马正身,像是被考校的学生一般:
“患者在隔壁躺着呢,我刚刚给了一剂安神汤,准备等汤药下行后就施针治疗… …”
“不是问你这个,你把患者情况给我介绍一下。”
“哦哦!”
老伍头连忙拿起桌上一堆病例说道:
“患者李某,中年女性,职业为大学教授,半年前开始出现阵发性心悸的症状,但西医中各项检查均无异常发现,服用镇静药物、心血管药物也无明显效果。”
老伍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秦越一眼接着说道: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这庸徒便排除了心血瘀阻型和心虚胆怯型心悸,然后检查对方的脾胃功能,想着如果是心脾两虚证的话,就可以采用归脾汤治疗,但这个也排除了,那情况只剩下阴虚火旺证和心阳不振证了。”
听到这里,徐行点了点头。
西医检查没有发现异常,并且镇静药物和心血管药物也无明显效果。
确实可以排除上述两种情况。
“后来经过几天观察后发现,患者并未出现肢冷、畏寒、心跳较弱的状况,所以心阳不振的原因也一同排除了。”
老伍头说到这里,表情已经有些肯定道:
“所以这小子就用证阴虚火旺的路子来治疗了,正好患者又表现出心烦、易怒、口干、心悸等症状,连续服用了一段时间黄连阿胶汤情况明显缓解,可是奇怪的是,一旦停药后就开始反复。”
“停药后开始反复?”
徐行反问了一句,然后刻意问道:
“那你的看法是?”
老伍头斟酌片刻后说道:
“我刚刚也检查了患者,确实是典型的阴虚火旺的症状,看了看这小子之前开的方子,我认为是药剂配伍出现了问题,药效不够,患者一直处于’半渴’状态,长期如此才使得方剂的治疗效果越来越差,直到产生了依赖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加大药量,再在黄连阿胶汤的基础上增补滋阴祛火的药材来提高药性?”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老伍头面露喜色,连连点头道。
“思路倒是没什么问题,我再帮你看看患者吧。”
对于这个治疗方法,徐行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看看患者再说。
于是在老伍头的带领下,三人再一次推开隔壁的大门。
“伍教授,小秦,是不是要开始针灸了?”
屋内诊疗床上一位打扮朴素,一看就是高知分子的中年女性温声问道。
“不急,先让我们掌门再给您把把脉。”
老伍头笑着解释着,那对待患者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着新进屋的徐行。
女教授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麻烦您了。”
徐行笑着点了点头,三指搭上对方伸出的手腕。
一边号着脉,徐行一边悄然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虽然女教授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神疲。
舌淡、苔薄、脉细。
应该是心悸导致的长期焦虑久病入络。
徐行又仔细地询问了几句之后,并没有发觉眼前之人所说的情况和老伍头所描述的存在任何差异之处。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老伍头给出的方子去抓药治疗即可。
然而,就在此时。
徐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对方的眉头竟然微微地皱了起来!
不仅如此,就连那原本平稳跳动的脉搏,此刻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一般,开始出现些许的波动。
“难不成又是心悸发作了?”
徐行下意识的出声问道。
那位被称为教授的人略带歉意地轻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徐……掌门,我这心脏的确突然抽痛了一下。说来也是奇怪,每天差不多都是在这个时候,它就像准点下班打卡一样准时发作。”
听到这话,徐行犹如醍醐灌顶一般,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他瞪大了眼睛,急切地追问道:
“等等!您刚才说每天这个时间都会发作……难道说,您这心悸的发作居然还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不成?”
… …
… …
———————————————
第317章 直接采用调和阴阳的路子
听到徐行急切的询问,女教授愣了一下,然后犹豫着说道:
“一开始症状比较轻就没怎么注意,后来吃过小秦开的药后确实效果明显,我就没怎么注意了,但中间几次停药后,发生反复的状况,貌似都是发生在每天中午和晚上… …因为这个时间点我要不就是打卡下班,要不就是准备睡觉了。”
“中午和晚上?!”
徐行一脸惊讶地脱口而出:
“那……您最近是不是换了个工作环境,呃……就是去到其他城市教书了。”
徐行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试探性地问道。
“唉?您怎么知道?我正好调到小秦那个城市的师范大学了。”
对方同样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但很快就转为惊喜。
听到这个回答,徐行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了!
他连忙追问道:
“能具体说说集中在哪个时间节点吗?”
对方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
“大概在中午 12 点到下午 1 点左右,还有半夜 12 点到凌晨 1 点左右吧。”
“您确定是这两个时间段吗,其他时间段没有发作?”
徐行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再次向对方确认。
毕竟,准确掌握病情发作的时间对于自己的判断至关重要。
当看到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之后。
徐行毫不犹豫地转头对站在一旁的老伍头吩咐道:
“快去,把我之前制备的小柴胡丸化水,煮半夏秫米汤给患者服用。”
“小柴胡汤?”
老伍头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感到有些陌生。
一旁的秦越有些不解的小声嘀咕着:
“半夏秫米汤我能理解,毕竟李教授也有舌淡、苔薄的表征,半夏秫米汤除却具有和胃、化浊、安神等功效,对于痰饮内阻、胃气不和所致的舌苔白腻、舌质淡暗也有一定的调理作用,可小柴胡汤不是和解少阳的药么,真当万能药使了… …”
徐行没有解释,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老伍头。
老伍头本来也有些不解的。
可听到和解少阳、又结合之前李教授说的该病定时而发的特点,眼眸瞬间亮起!
他激动的反问道:
“您是说… …剔除掉之前思路,直接走调和阴阳的路子?!妙啊!妙啊!!”
一脸好奇的秦越见老伍头开心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打断道:
“不是,师傅,我怎么就没搞懂… …”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庸才,还真没说错你!”
老伍头翻了个白眼道:
“你看看发病的这两个时间点,一个在午时,一个在子时,均为阴阳交替的时候,明显是外因导致的阴阳失调,不走阴阳调和的路子走什么?!”
“可是在黄连阿胶汤的基础上增加药材又不是不能… …”
秦越话还没说完呢,老伍头一个板栗又敲了过去:
“患者都开始产生依赖了你还搁那黄连阿胶汤呢,明明三五剂汤药就能治好的,非要拖上半年是吧?”
秦越幽怨的瞥了他师傅一眼,用极小的声音嘟囔着:
“耍赖皮是吧… …明明在黄连阿胶汤的基础上增减是你一开始首肯的… …”
“噗呲… …”
听到这话,徐行顿时觉着有些忍俊不禁。
这两师徒看起来还挺有趣的。
只是不知道为啥,看到这种画面隐隐有些亲切感。
“好了好了,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黄连阿胶汤增减的路子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相对来说小柴胡半夏秫米汤见效更快一些而已。”
这就像是普快和动车的区别。
能够更快抵达目的地,当然是选择动车了!
听着徐行的吩咐。
老伍头立马便去煮好汤药给李教授送服下去。
再施了几针后,效果简直立竿见影的好。
李教授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不少。
“后续治疗就用这个方子就行了,待会儿我让老伍… …伍教授给您准备一个疗程的丸剂,那个方便一些不用你自己熬制,您回去吃上一个礼拜,差不多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谢谢,谢谢徐掌门!”
听到这个答复,李教授简直是满心欢喜。
要知道这毛病可把她折磨的够呛!
中间她也不是没找其他医生看过。
可西医基本检查不出来什么毛病,开的依旧是安神类的药物。
而看过的中医里面。
小秦给出的方子,已经是效果最好的了。
否则她也不会一直在秦越这里看病。
但就刚刚那一副汤剂下去,她明显感觉整个人胸腔都是暖暖的,悸动的感觉立马被压了下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中医药效有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再看大名鼎鼎的伍教授对这位年轻掌门的恭敬态度,她心中的信心顿时又增加了几分!
… …
当然。
效果这么快的一大原因,是那些小柴胡丸剂本就是之前用最佳配比炮制而成的。
效果当然立竿见影了!
不过… …
对于自己灵机一动的治疗方案,徐行心中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这种成就感与之前通过真气的反馈给曾将军他们看病不同。
那玩意儿相当于开着作弊器打游戏。
即便是赢了,爽感上依旧欠佳。
但今天这次可不一样!
毕竟… …
这一次的治疗思路,基本没用真气辅助,而是完全依靠自己的认知能力判断出来的!
虽然这种判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修炼后对人体经络、阴阳气血的认知水平的提高而得出的结论。
但不可否认的是。
自己以往积累的那些中医基础和理论知识不可或缺!
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融会贯通和现实反馈!
古人云:
“经济出自学问,经济方有本源;心性见之事功,心性方为圆满。舍事功更无学问,求性道不外文章。”
不能学以致用、学为所用。
理论知识永远只能是理论知识。
如果不能平衡修炼理论和中医之间的关系。
那五庄观的医馆永远是割裂的,注定只能沦为少部分开脉者施用的工具。
终有一天,也会像其他流派的道医一般失去竞争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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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小柴胡丸的最佳炮制方法
对于如今的徐行而言,给普通人看病这件事,就像是学生时代面对的习题集一般。
每一名前来求诊的患者,都宛如习题集中一道道风格迥异、难度不一的题目。
由于每位患者的病症各不相同,所以针对这些“题目”所需要运用的解题思路自然也是千差万别。
然而,如果徐行选择动用真气来走捷径的话。
这情形便恰似直接翻开习题集末尾处的参考答案一样。
当然,徐行并没有道德洁癖。
会觉着使用这种开天眼的手段有什么不妥之处。
恰恰相反。
在学生时代,哪怕是碰到那些自认为能够轻松应对的题目时。
只要条件允许,为了节省宝贵的时间,他也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直接翻阅参考答案… …
只是习题集只是习题集,和道医还是不能完全类比的。
就比如其中潜藏着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那就是当频繁地依赖于参考答案之后,极有可能渐渐忘却自己究竟是否真正掌握了解答某一道题目的能力。
长此以往下去,或许在关键时刻,当没有参考答案可供参考之时,便会陷入束手无策的尴尬境地。
想要成功解开这本习题集中所有难题所需具备的解题思路,可不是区区一个参考答案就能赋予给你的啊!
正因如此,如果过分依赖外挂。
久而久之便极有可能使人陷入一种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幻觉之中。
接着,便会逐渐忘却乃至丢失来时的路。
而修道与道医之间的割裂感正源于此!
修道之人往往习惯于凭借万能的真气来化解种种难题,由此也就对普通大夫所面临的局限性视而不见。
毕竟开挂就能解决的事情,费那个脑子干嘛?!
而那些普普通通的大夫们,由于自身修不出真气,自然也就难以直接借鉴修道者的处理方式。
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二者之间的隔阂便会日益加深。
最终演变成毫无关联、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 …
嗯。
就好比传统医学与现代医学之间那水火不容般的对立关系。
尤其当现代医学愈发蓬勃发展之后,传统医学所要面对的自我质疑将会变得越发频繁且沉重。
实际上,仔细想来,传统中医与道医相较而言,难道不都是大同小异吗?
典籍中那些修道者留下的方子写的越牛逼,后人复刻的难度就会越高。
难度越高就越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直到最后完全由质疑全面转向抛弃,认为古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玩意儿… …
到那个时候,传统医学也差不多消亡咯。
其实现代医学也是一回事儿。
随着各种先进仪器越来越多,很多医生已经完全依靠看数据指标来诊断病情了。
如果某一天科技倒退,或者来个电磁风暴什么的,一切仪器都不能用了。
医学或许是所有科学门类里被打击的最重的一科。
时间如果足够久的话。
会不会到时候也有人跳出来说:
什么病毒、什么dNA,完全是扯坤儿蛋,那是古人的臆想!
就像现代人对修道或者传统医学的批评,认为真气和经络也是臆想的一回事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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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师傅,要不我来吧,熬药这种事儿哪需要您亲自动手啊,那什么姓徐的也太不把自己当… …”
“闭嘴!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我对徐掌门的尊敬就像你那些师兄对我一样,你以为我让你喊小师公是客气?”
老伍头放下手里的药勺,神色突然变的极度认真。
“即便是我,都不见的有资格拜师徐掌门,既然人家没有直接反驳你对他的称谓,那就是你占了极大的便宜!如果你连这个都搞不清楚,还是趁早滚蛋算了。”
“啊?!”
看着自己师傅那一脸严肃的样子,秦越咽了咽口水喃喃道:
“不至于吧,我承认医术有高低之分,可当今杏林有几个人能当您的老师啊… …”
“非常至于!”
老伍头的表情又严肃了几分:
“这么说吧,我为什么说连我都没资格拜师?不是因为我的基础不行,是因为我老了,充其量只是个外门弟子,一辈子不能入门的那种… …”
“您说什么?!”
这番话直接给秦越干懵逼了,他瞪大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伍头见状只得长叹一句:
“唉,即便你是我最有天赋的徒弟,在没有掌门的首肯下,多的话我也不能和你多说,可你只要知道一点,徐掌门的医术已经不在当世医坛的范畴中了,那是能与古之先贤相媲美的存在!我要你以后对他就像对我… …不对,比对我还要恭敬,你明白了吗?”
“明… …明白了。”
秦越咬着嘴唇,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看你还是不明白。”
老伍头摇了摇,递过去一张便笺纸。
伸手接过师傅递来的便笺纸,秦越拿起一看。
上面没头没脑的写着:
镇元小柴胡丸制法
1.水、2.柴胡(水中木)、3.生姜三分之一(木中土)、4.人参(土中土)、5.半夏(土中木)、6.生姜三分之一(木中土)、7.炙甘草(土中木)、8.生姜三分之一(木中土)、9.大枣(土中火)、10.煮沸、11.加水稀释、12.黄芩(水中木)。
… …
这啥啊?!
镇元小柴胡丸制法?
制个丸剂而已,还分这么多步骤,要不要这么麻烦?!
看出了秦越的迷茫,老伍头笑着说道:
“这是小柴胡丸的最佳制法。”
“可药和药有什么区别?只要成分一样,剂量一样,哪来的什么最佳制法。”
老伍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你把这方子拿回自己医馆做个双盲测试,对比一下药性你就明白我说的是什么了,反正这个方子最后是要成册出版的,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
“好… …好吧。”
秦越捏着手里的便笺纸,心中的迷茫感更盛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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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单一评价机制导致的趋同
老伍头微微咳嗽一声打断徐行的沉思:
“掌门,我把小柴胡丸的方子拿给我那劣徒看了,你看这… …”
“哦?”
徐行回过神回来,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看就看了呗,本来就是要成册的东西,里面的原理又不难理解。”
“哦哦… …那好。”
老伍头连忙点头,只是依旧是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看着对方扭捏的样子,徐行有些好奇的问道:
“还有事儿?”
“没… …有事。”
“到底是有事儿没事儿?”
“呃,确实是有件事儿想问问掌门。”
我现在有这么吓人么,徐行有些哭笑不得道:
“那你倒是说啊!”
“就是… …就是我那劣徒,您觉得他怎么样?”
哦?!
这是来当说客了,还是要求个人情?
徐行没有接茬儿,而是盯着老伍头的眼睛笑着说道:
“就见过一面的功夫,我哪里知道你说的是哪方面。”
老伍头被徐行看的更加心虚了,犹豫了好半天也说不出个完整句子。
毕竟在他心中,师承这事儿尤为重要。
即便是徐掌门看着这般年轻,可关乎到宗门传承,应该也没那么好说话。
而且自己能跟着对方已经是很侥幸的事儿了。
再提及自己的徒弟,委实是有些难以启齿。
一念至此,老伍头心有急智立马改口道:
“那孩子虽然顽劣,不过人还算重情义,我是说之后他那边有什么难以解决的患者都可以介绍到咱这来,没事儿也可以把他叫过来打打杂,您放心,他绝对不敢有任何怨言!”
徐行目光里的玩味更甚了,看的老伍头一阵心虚。
好半天后他才缓缓说道:
““你是丹房执事,这事儿你自己说了算,再说了,咱镇元一脉从来不是那种画地而趋、抱残守缺的宗门,否则我也不会让你去编撰药方了。”
老伍头闻言连忙点头。
其实徐行哪里能不清楚老伍头的想法?
无非就是觉着跟着自己能学到真东西,于是想着把自己徒弟弄过来打杂呗?
能不能学到真东西貌似是得看徐行的意愿。
可徐行真要藏拙或者靠这玩意儿赚钱的话,连老伍头都不会留!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
拿这玩意儿着书立传,一改传统医学的颓势,从而收割信仰之力才是正途哇。
至于传承?
非常可惜的是,修道者的本事,普通人学不会啊… …
即便是自己真的有心去教。
可如果那人没有修道天赋,那就是没有天赋。
修道者的手段使不出来,即便是心性再佳,道医一途也就只能止步于此。
能够在有限的视野里把自己的医术发挥到极致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了。
一想到这个,徐行就有股莫名的悲伤。
与现代医学相比。
貌似传统中医的天花板早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限制死了。
不是后来者不努力,而是后来者炼不出气啊。
没有先贤开挂般的本事,即便是天赋再牛逼又怎么能够无中生有?
这就像是无数哲学家猜测了一辈子生命的本质各说各话。
敌不过显微镜下,一个研究员半天的观察… …
… …
“老伍头啊,你说天赋这种生来就不同的东西,对于修… …我们而言他公平么?”
不知道为何,徐行的思维瞬间跳脱开来,幽幽的问了一句幼稚的话。
“公平?”
老伍头却没有丝毫不耐烦的表情,想了一下缓缓说道:
“这得看我们怎么定义公平了,如果非要把某一领域定为权威,就像古时候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那与之匹配的天赋相对其他人而言,自然是不公平的… …可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本事就是某些人定义的东西,这某些人定义的公平无论如何都不能代表我们。”
嗯?!
徐行没想到老伍头看似不着调,说出来的话居然如此有见地。
他本来的想法是。
既然有经络敏感人这种特殊的存在,那修道天赋本就不公平的。
他作为既得利益者,倒不是想要为其他无法修道的人鸣个不平。
他还没那么圣母。
他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所谓的“不公平”的现象。
反向推导经络敏感人与经脉密切相关特性的本质!
这对他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说不定能再来一个洗髓伐毛脱胎换骨呢?
哦,骨貌似已经换过了。
脱胎这块儿他隐隐觉着经络敏感人才是关键。
徐行并不觉着这有什么不对的,如果以现代科学的视角来看,人体都能克隆、意识都能走脑机接口了,脱胎换骨什么的自然没有修仙小说里说的那么夸张。
反正也是开挂。
透视都开了不在乎再开个锁头什么的吧?
既然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为什么不做体质最好的那一个… …
老伍头话匣子一开,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这就像是当前的教育体系一样,我们要做的是增加公共教育资源的供给,而不是扼杀市场补给;解构当前这种单一评价机制导致的竞争趋同,采取多样评价,综合评价,鼓励学生找到自己的发展路径,而不是掐死各类跑得快、靠老天赏饭的孩子,天赋上的’均贫富’,不仅能带来教育公平,反而会引起连锁反应,诱发更大的不公平!”
徐行一听这话不知道为何,隐隐觉着有些不太对劲:
“等等,你刚刚说单一评价机制导致的竞争趋同,就会掐死各类跑得快、靠老天赏饭的孩子?这不对吧?”
不应该是跑得快的,靠天吃饭的人在单一竞争机制下更有优势么?
徐行脑子里瞬间划过一个光点。
可无论如何都有些抓不住那抹灵感。
老伍头还是第一次从聊天中看到这位徐掌门展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笑着说道:
“这就得看我们站在哪个角度来定义公平了,这种公平是‘我们’要的公平,还是‘他们’要的公平。”
徐行脑子里立马划过一道闪电,一个荒诞的想法浮现脑海:
会不会修道一途的没落。
本就是一种基于‘公平‘下的扼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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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些
徐行现在理解中的扼杀。
不仅仅只是之前就想到的,古代封建王朝对各教派的掺水、分化。
虽然单从“天赋”的角度而言。
对当世大部分权贵来说,自己不能长生而修道者可以,看起来确实是一种不公平。
可一旦唯一评判标准被修订为“统治”、“以武力统治”,那这事儿对于相对比例极低的修道者而言,确实重新达到了“公平”的标准。
在古代那种相对低下的生产力条件下,修道者不论怎样努力,其力量终究无法与世俗王权相较量。
原因其实非常简单明了,尽管个体的实力或许极为强大,但要想抗衡整个社会群体所凝聚而成的意志,难度可谓登天。
尤其是修道者彼此间的传承方式,更是难以依靠血缘关系来维持稳定。
正如老伍头曾经透露的循经实验:
像经络敏感人这般特殊的体质特征完全属于偶然现象,跟遗传因素几乎不存在任何必然联系……
如此一来,如果情况果真如老伍头所说。
那么对于天师家族传承逐渐式微的现象便能轻而易举地给出合理的解释了。
既然修道方面的天赋才能与遗传毫无瓜葛,那么号称“万世一系”的张天师家族就很难确保在漫长的传承过程中不会冒出一两个毫无修道天赋、堪称废柴的继承者。
即便这些人最终未能登上掌门之位,那些心怀叵测的外部势力也必定会趁机煽风点火、兴风作浪!
事实上,这种事情并非无迹可寻。
翻开史书,我们可以看到无数关于天师因遭人篡位而命丧黄泉且死因扑朔迷离的记载。
这些惨痛的教训无疑向世人昭示着:
在权力与利益的漩涡之中,即使是贵为天师的世家大族也难以独善其身。
譬如大名鼎鼎的30代中兴天师张继先。
他可以称的上是继张道陵之后的二号人物,自创天心荡凶诸雷法。
举一个例子:
一般大法之中,主法都不由人来充任。
但是在宋元雷系之中,张继先是主法,然后统帅“将班”来发号施令。
呃,相当于以人之力,达到主事神的范畴!
要知道符箓一道可不是元朝建立后,被大规模封“真人”的全真呐。
可见他在道德体系中的地位之高,贡献之大。
可就这么一位牛逼哄哄的人物。
在传位过程中,都被他叔叔张石修中途截胡身陨了。
这导致他的法脉是没有传给31代张石修的,也就是说张继先的雷法是失传了的… …
这导致我们就更好理解,为什么36代天师张宗言要追随青城山道士朱梅静学帝令宝珠五雷法。
39代天师张世成追随武当清微张守清学习雷法。
43代天师张宇初是追随长春派道士张嫣南学道法。
木有办法,自家的法脉私传了么。
直到康熙13年,龙虎山周围还爆发了甲寅之乱,天师府毁于一旦。
到了61代天师的时候,经过咸丰之乱,天师府法疏密卷几乎荡尽!
这也是为啥后来天师府和人家修水黛家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龌蹉了。
… …
这种能被称之为“道法正统”的宗门,尚且如此被“修正”。
其他的教派同样可想而知。
想起这个,徐行立马就联想到了被戏称为“世修降表”的儒家正统孔家。
“我许你荣华富贵,万世敬仰”,“你给我当当狗,这很公平吧?”
… …
当然,这是徐行之前理解的所谓“公平”对修道一途的扼杀。
可当他理清楚修道和道医、道医和传统中医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老伍头说了那一番话后,徐行接着自己想的还是有些简单了。
是了!
既然自己的镇元五庄观都能传承下来。
徐行就不信了,历史上就没其他教派思考过这个问题,留下传承?
单单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天赋平平的人发现了这个?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玩意儿就像是费米悖论的可怖之处,想想都觉着令人不寒而栗。
既然自己很大概率不是唯一一个。
那为啥自己接触的修道者都特么一个个的不太正常?
吓得自己的修道世界观都快变成黑暗森林了。
你要说黑暗森林法则是因为资源不够才导致的需要把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中,这我认了。
可特么的以当今科技实力,不是遍地的修真法宝么?!
可那帮白阳教的人,就像是中了毒似的,只能通过传承法器上遗留的真气来修炼… …
虽然单纯用掺水、分化也能解释的通。
可是……
谁又能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科技大爆炸这种随机性的事件,其发生的时机恰好就在修道者彻底凋零没落之后呢?!
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些吧?
要知道,三丰祖师离世后没过多久,整个世界便像是摁了加速键似的。
相继涌现出资本主义萌芽、大航海时代地理大发现、以及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等一系列重大变革。
短短数百年间所走过的历程,竟然抵得上往昔数千年来的发展总和。
尤其是近一百年来科技领域的突飞猛进。
其进步速度之快、影响范围之广,简直比从猿人进化到智人的漫长岁月还要令人瞠目结舌、倍感震撼……
假如那些天赋异禀、资质超群的修真者们依然活跃于当今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
真的难以想象,他们会将先天之炁开发到何种恐怖的地步!
难道……
这个世界上当真存在着某一种神秘莫测的“道”?
它仿佛有意识一般,蓄意扼杀掉修真与科技并存于世的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究竟算是个啥?
一枚跨越时空精心布局落下的棋子?
还是说仅仅只是旧时代侥幸残存下来的一个孤独行者?!
这尼玛脑子里莫名其妙就蹦出了反清复明、驱除鞑虏的画面。
“不不不,绝不可能!”
徐行果断打断潜意识之中的施法,奋力驱散脑海中这些稀奇古怪荒诞不经的念头:
“劳资只是吃个果核而已,还真当拿到主角剧本了啊?”
… …
… …
———————————————
第321章 以后能对得起这身衣服吗
“果核,什么果核?”
徐行被这话吓的一激灵,连忙抬起头来。
只见三齐已经领着曾将军站在偏殿门口了。
“哦哦,突然想到枣核味苦,性平,归肝、肾经,又有解毒之功效,是不是可以拿来配伍个方子… …”
徐行脑筋转得飞快,随口编了托词立马转移话题道:
“曾将军怎么有空上门?不是给您开好了三天的药嘛?”
“徐掌门果然笃学,连休息时间都不忘研究丹方,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高深的本领… …”
曾将军搁徐行旁边随意坐下,假装无意的说道:
“正好路过,四下无事就上来坐坐。”
三齐一看这明显是有秘讬要谈呐,他立马拎了壶开水放在茶几上便退出房间:
“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儿就先出去了。”
良久无言,曾将军只好主动扯开话题:
“徐掌门,上午的演习… …”
“哦?演习怎么了,我这边输了啊。”
徐行笑着递过去一杯茶水,并不接茬儿。
曾将军有些难绷,一时分不清自己主动上门到底是不是个好的选择。
想了想,他缓声道:
“其实上午我就在那间会议室里。”
“啊?!”
徐行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庞忽然间流露出一丝刻意的讶异之色。
他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张着说道:
“什么?照你这么说来,哪怕我成功地将袁队长一枪毙命,这次任务也依然算是失败了不成?哎呀哈,经你如此一讲,我的心情倒是瞬间平复了不少。”
说完之后。
徐行便闭口不言,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之中。
曾将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
真是滑不溜秋的跟条泥鳅似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伸手探入衣兜。
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演习专用的手榴弹放在桌沿。
他动作缓慢而轻柔。
徐行的目光顺势落在了那颗手榴弹之上。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根显眼的保险丝时,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得极为精彩。
紧接着发出一声略带尴尬的干笑:
“呃……这个嘛……这是什么玩意儿?您拿这东西出来是怎么个意思……”
此时,曾将军抬起头来。
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紧紧地锁住徐行的双目,口中更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掌门,难不成这东西……不是您亲手递给我的邀请函吗?”
听到这句话,徐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响。
心中暗叹夭寿,这特么可咋整?
对方怎么会有如此稀奇古怪的想法?
小道我当时不过就是没有足够的真气去引爆手榴弹弹罢了… …
可是这番话实在是太难向人解释清楚了。
如果如实相告,只怕听起来更像是在信口胡诌似的。
于是乎,徐行别无他法。
只能选择紧闭双唇,以沉默来应对眼前的局面,静待曾将军接下来还会说出怎样的推断。
“徐掌门,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么纯粹的军人了,可归根结底我还是一名军人。”
曾将军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是战斗、更是保家卫国,我非常感激你对于特勤的帮助,可是… …在我几十年的人生阅历中,一切交换都应该是等价的,可你… …让我有些惶恐,毕竟我之前就说过,我归根结底还是一名军人,以保家卫国作为自己的天职。”
此话一出,又是长久的沉默。
曾将军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表示的非常明确了,于是他便不再言语。
只是举着手里的茶杯默默喝着,等待徐行的答复。
徐行思索良久,只得无奈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真的只是为了互相提高而已。”
曾将军闻言毫不犹豫的抢话道:
“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以你现在的能力都依旧恐惧的吗,就像我对您的… …惶恐?”
那架势属实是有些咄咄逼人,可这话却是像一把利剑般直刺徐行的心间。
他骤然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这人是… …如何猜测出这个答案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如我这种修道之人并不是大家想象当中的那般逍遥自在,面对某些不可抗力也不能完全独善其身?”
犹豫了半天,徐行还是决定不扯谎了,他只能不清不楚的这般答道。
“果然… …”
曾将军似乎在反复咀嚼着徐行的句子,好半天后他才缓缓说道:
“徐掌门,有件事情你不要生气,我来之前调查过你和你的道观。”
“哦,结论呢?”
徐行眉头一挑,迎上对方的目光。
“这只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毕竟外聘教官也是需要政审的,只是由于单位的特殊性,我们会更加仔细些。”
曾将军解释了一句,然后说道:
“结论就是干净,出乎意料的干净,干净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这也是我能坐在这儿和你一起喝茶的理由。”
说到这里,曾将军有意停顿了一下。
他主动接过茶壶给徐行倒了一杯茶水后才开口道:
“不过我拿到资料后却是发现些有意思的事情。”
“哦?什么事情?”
“貌似,最近您手里突然出现了一大笔的流动资金,可在那之前道观的经营状况似乎并不理想,而这笔流动资金的出现时机,又与你来特勤的时间节点极其吻合,这就由不得我不多想了。”
听到这个,徐行脸色一僵。
特么的还是经验不够啊,要的黄金也能露馅儿的吗。
正当他想着如何解释这事儿时,曾将军突然说道:
“当然,这事儿既然我都能知道,那伯… …曾老他必然也清楚,可他既然还是把你推荐到我这里来了,那就说明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我唯一的问题是… …”
说到这里,对方的话明显拉长着音有些停顿。
徐行缓缓抬头,迎上对方的目光:
“您说。”
“我唯一的问题是,既然你穿上了那身衣服,哪怕是没有军衔的… …可你能保证你以后能对得起这身衣服吗?”
… …
… …
———————————————
第322章 说不定又得出一位大天师
送别曾将军,三齐倚在卦摊上冷不丁的来了句。
“倔驴,你们刚聊的啥啊,神神秘秘的?”
徐行没有作答,看着三齐手上的《控制论》,与卦摊上的其余的《广弘明集》、《传习录》等书缓声道:
“研究控制论还需要看这么多儒释典籍?”
三齐愣了,缓声解释道:
“控制论是研究共同控制规律的一门科学,我不可能真的从无到有、仅凭数学来搭建一个黑箱模型,必须要从历史古籍中寻找灵感,虽然古人的法不一定是通过控制论的方法来实现标准化的,可是其内在联系还是非常值得借鉴。”
“噢?”
一听这个,徐行就知道三齐这是真下苦功夫了,连忙问道:
“那你有没有什么思路现在?”
“思路嘛,倒是有一个… …”
三齐咂咂嘴,有些不太自信的说道:
“最近翻看过这么多的典籍,我发现古人尝试的儒释道三教合一的路子,其实就是一种控制论中找共通的路子。”
“难怪你这放着本《广弘明集》… …”
徐行恍然大悟。
要研究三教合一,南北朝时期的典籍肯定是重中之重。
毕竟三教在社会上的客观存在是三教概念出现的基础,而三教概念的提出却是社会意识发展变化的结果。
整个三教概念的出现和被社会所广泛接受,是在魏晋南北朝时率先由佛教表现出来的,三国之前人们的论着中是没有“三教”一词的。
自然也无从谈起三教合一的路子了。
三齐点了点头道:
“这本《广弘明集》卷一中的《吴主孙权论述佛道三宗》一文,同时提及儒释道三家,算是第一个比较明确的把这三个放一起比较的记载。”
“还有类似南北朝的《理惑论》,论儒释道思想之一致。这些都可以说是三教一致的最初意见。”
“以后‘暨梁武之世,三教连衡‘,三教一词出现在文献上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虽然真正开始出现三教融合都到了元明时期,可在那之前,古人的尝试方向也值得借鉴。”
三齐一口气说了一堆,徐行算是听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的大吸一口凉气。
这要从浩瀚的古籍里找到蛛丝马迹,工程量想想都觉着夸张… …
自己之前光是为了寻找一个雷法的记载。
就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道门典籍才找到只言片语,三齐这是直接翻了三倍以上还不止了。
似乎是看出来徐行的忧虑,三齐放下手里的控制论。
然后拿起卦摊上的另外一本《传习录》递给徐行,笑着说道:
“到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翻找古籍也只是稍微借鉴一下思路,明白三教合一具体是怎么一个流变过程而已,真的要大力研究,肯定是得以三教合一之集大成者为主要参考,就像你搁经脉里注入的’锚点’一样,有了锚点,就方便指明方向了嘛?”
“这是?”
徐行接过他手里的书,定睛一看:
“《传习录》… …王阳明?”
“没错!”
三齐笑着拍了拍手道:
“王阳明、王守仁知道吧?他的心学含有道儒释三家思想,乃元明三教合一浪潮下的集大成者,这本《传习录》就是他的着作。”
“心… …心学?”
“没错,就是心学!”
三齐随后解释道:
心学一词最早见于东汉安世高所译《大比丘三千威仪经》,其义为佛教三学中的“定学”。
在隋唐佛教史书中,“心学”一词专指习于禅定的学问。
隋唐以降,“心学”、“心宗”又成为禅宗与天台宗的代名词。
道教“心学”一词。
最早出于陶弘景《真诰》,晚于佛教心学。
自宋至明,儒家“心学”兼有数义:
道统心传之学,此与释道之道统相对抗;
用心而学,此与汉唐训诂、辞章之学相对立;
论心治心之学,此为新儒学的功夫论。
阳明学兴起之前,“心学”主要是指以濂洛关闽为代表的新儒学,特别是指程朱一派的学术传统,偶尔也用来指称陆九渊一派的学术。
“心学”作为学派专名指称阳明之学,始于明嘉靖年间,至万历后渐趋定型。
正是儒释道三教合一思想浪潮最顶峰的时期!
… …
不是讲控制论嘛,怎么说着说着,扯到心学上了?
徐行有些懵逼。
可转念一想,王阳明的心学核心思想是啥?!
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啊。
心即理… …
怎么感觉就像是用胸口的信仰印记凝聚符文似的,这是心即理嘛… …
而知行合一… …
知道原理、模拟原理、运用原理?
最后的致良知。
这里讲的良知可以是道德意识,也可以指最高本体。
王阳明认为,良知人人具有,个个自足,是一种不假外力的内在力量。
“致良知”就是将良知推广扩充到事事物物。
怎么听起来就和控制论的思路非常的搭呢… …
… …
“看来你也想到了!”
三齐笑的更加放肆了:
“把握住’良知‘这个根本,然后加以所向无敌的推导,便是王阳明教学的简易直接的方法,如有人用“知之匪艰,行之惟艰”这句圣训来怀疑知行合一的命题,阳明说:良知自知,原是容易的。只是不能致那良知,便是‘知之匪艰,行之惟艰’。还是看你心诚志坚否--人是可以成圣的,就看想不想成了。要真想成就必须狠斗私心、一闪念,时时刻刻致良知,用阳明的话说叫‘随物而格’… …咳咳咳咳。”
三齐越说越兴奋,都有些岔气了。
“你别急啊,慢慢说、慢慢说… …”
“你看啊,有没有发现心学和咱们的道法有什么共通点?”
“什么共通点?”
“主观唯心主义啊!只要理解方法,由心凝聚,就能施法!!!”
三齐眼神愈发明亮。
他简单扼要的阐述了一遍,王阳明继承自陆九渊强调的“心即是理”的思想: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并认为从自己内心中去寻找“理”,“理”全在人“心”,“理”化生宇宙天地万物,人秉其秀气,故人心自秉其精要。
… …
“怎么样?!这里的’理’可不可以理解为‘道’,可不可以理解为‘炁’?!可不可以理解为物理公式、数学模型?!”
三齐忍不住鼓掌道:
“人秉其秀气,故人心自秉其精要… …可惜阳明先生不是道士没有修炼体质啊,以他的认知能力,说不定又得出一位大天师… …”
… …
… …
———————————————
第323章 二十啷当岁人该有的状态
“确实。”
徐行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然而,如果再说的夸张些。
拿所谓的“有可能成为大天师”这样的话描述来形容阳明先生,恐怕连褒奖都算不上!
因为这种说法完全建立在一种极为狭隘且单一的评价机制之上。
正如徐行之前思考的,在谁的立场上才代表公平的话题。
说到底。
认为王阳明如果选择一心修道,或许成就会更高的结论。
所立足的角度也仅仅局限于两人身为修道者的身份罢了… …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的清洁工。
偶然间得知一位上市企业的总裁,每日都凌晨四点起床,只睡几个小时。
还能兢兢业业、有条不紊地处理完所有繁重的工作任务。
于是乎,这位清洁工便想当然地认为:
“哇塞,以人家的心性和毅力,这不得横扫两条街啊?”
如此荒诞不经的想法啼笑皆非么,是的,或许那些特立独行的人也是这样认知外界的流言蜚语的。
诚然,从本质上来说。
任何一份工作都不存在所谓的高低贵贱之分。
但是,一旦心中产生了相互比较的念头,那就意味着在潜意识深处已经不自觉地区分了各种职业和人的尊贵与卑微… …
身为“两个半”圣人之一。
尽管这一评判标准存在诸多争议,甚至有人认为那所谓的“半个”降低了该评价的含金量。
但毋庸置疑的事实是,阳明先生所具备的影响力压根无需依靠“天师”这样的称谓来增添光彩。
要知道,阳明先生可不只是在学术方面颇有造诣。
于军事、政治、教育以及思想等众多领域皆有着非凡的成就。
就拿他平定宸濠之乱、宁王之乱等一系列战役来说吧。
这些功绩无疑为国家的安稳立下了汗马功劳。
倘若没有他的挺身而出,华夏那段历史或许早就彻底改写了。
而且。
阳明先生的思想与行为完美地诠释了儒家所倡导的立德、立功、立言之“三不朽”准则。
正因如此,他才得以被世人尊崇为圣人。
这可是世人普遍公认的。
而不是一道谕旨、一个教派,出于各种目的把一个人抬到的神的位置。
这种深入人心的东西,不比所谓的大天师牛逼的多?!
假如可以让阳明先生作出选择。
一边是成为高高在上、神龛里供奉的泥塑。
另一边则是战死沙场、为民请命。
想必他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毕竟,对于这般心怀天下、追求真理之人而言,能够从始至终贯彻自己的信念,可远比接受空洞的膜拜要有意义得多!
修道之人… …
除了活得稍微久一些,武力值稍微高一些。
还是不要来碰瓷了。
有的人,哪怕活的时间再长,也比不过人家波澜壮阔人生中的一瞬。
这个想法刚一升起。
不知道为何,徐行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山主’影子。
“不过是苟延残喘、寄居在社会阴暗角落的一只老鼠罢了。”
徐行轻蔑一笑,暗啐一口唾沫。
自己怎么能把王圣和这种垃圾放在一起比较?
简直是罪过罪过… …
看着书本封面上王阳明的画像。
徐行随手从中间翻开手里的《传习录》,一行楷体印刷的公正小字,不由映入眼帘:
“人之心体,本无不明,而气拘物蔽,鲜有不昏。非学问思辨以明天下之理,则善恶之机,真妄之辨,不能自觉,任情恣意,其害有不可胜言者矣。盖??沿旧说之弊,不可以不辨也。”
徐行神色一顿。
“不能以眼里看到的善恶真假而纵情恣意么?”
一时间,又想到曾将军离别前抛给自己的那个问题:
可你能保证你以后对的起身上这身衣服吗?
“三齐,我想我找到答案了。”
“什么?”
“没事儿,只是想明白了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
“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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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别说。
虽然上午人来道观的比较少。
可到了下午,人流明显变多了些。
虽然来的大都是周边的街坊邻居们… …
徐行站在大殿前一脸为难的被大爷大妈们围住:
“刘大爷!您怎么又拿榴莲来啊,这个多贵啊,留着自己卖吧!”
“唉,摊子上就剩这两个了,来人都觉着是挑剩下的卖不出去,干脆给你拿来了。”
刘大爷不由分说,把榴莲就往供桌上一放。
徐行张了张嘴,苦笑连连。
眼见着另一位大妈又递过来一个活蹦乱跳的黑袋子,徐行连忙劝道:
“李大妈鱼是真不行!”
“唉,你小子可别蒙我,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不懂啊,除了乌鱼、鳝鱼、甲鱼和鲤鱼,没见着你师父有忌讳的,再说了我这是海鲈鱼,和你那忌讳八杆子打不着!”
李大妈也是一样,把鱼往地上一放就立刻背过手去。
像是生怕袋子里的鱼还能跳回到他手里一般。
“唉?余阿姨… …你们怎么都来了?”
“哦,正好路过,看着挂牌子了就进来瞧瞧,本来要给我儿媳那送点蔬菜的,那知道两个人都不在家,拿回去又怕蔫了,干脆扔你这儿了,你可别嫌弃哈。”
… …
一下午的时间。
徐行都在各位大爷大妈的热情招呼下度过忙的个,不亦乐乎。
他只得把人全部请进偏殿,一个个的给人把完脉后才放他们离开。
临离别还一人送了些自己炼制的丹药。
看着徐行忙碌的身影。
院子里拎着扫帚的老曾头拱了拱身旁的老陈头:
“唉,我说,老陈头你有没有觉着今天的徐掌门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貌似… …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了?”
“呃,怎么说呢。”
老陈头隔着保安帽挠了挠头:
“我反而觉得这样才更有生气,这才像是二十啷当岁的人该有的状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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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这让自己还特么怎么玩儿
“这是战术手电,这是红点瞄准器,这是双激光目标指示器,这玩意儿可以发射可见和肉眼非可见两种激光束,用于指示目标,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能有效使用。”
郭开拿着一把满配的192短突对着徐行详细解释着,眼神里不乏自豪的神情。
“非可见光?”
徐行眉头一挑,不经意的问道。
可见光激光束他明白,不就是小时候玩的那种激光笔嘛。
但是这个非可见光的指示原理,他还是不甚了解。
“哦,其实就是配合头盔上的夜视仪使用的。”
郭排长没往心里去,顺手拿来一顶装配有拾音降噪耳机的FASt头盔,对着战术护目镜上的四眼夜视仪说道:
“这种搭载的全景夜视仪,可以很直观的看到激光光束,这样一来可以有效的缩短瞄准的时间,也可以有效的减少了暴露的风险。”
郭排长一边说着,一边给徐行解释着他们训练过程中,如何配合这些先进仪器进行战术调整,以及如何规避敌方的探测。
这让徐行大为受益。
虽然这段时间他也从网上翻阅过关于红外探测设备的相关资料。
可是论起细致程度来,还是人家这种从实战角度出发,具备丰富经验的人说的更为详细靠谱。
“这种全景夜视仪,一开始是为了让飞行员在夜间飞行任务中得到更大的视野发明的,和常规的夜视仪相比,虽然重量更大一些,但是能提供更大的视野。”
“哦?”
“其实常规的夜视仪只有40°的视场,而全景夜视仪则可以提供97°的视场。”
郭排长非常耐心的,又从旁边的架子取了一个双筒夜视仪举到徐行的眼前道:
“您对比一下就明白了,使用常规的夜视仪需要频繁地扭动头部以看到周围环境的情况,但是全景夜视仪后视野明显宽了不少,则可以减少摆动头部的范围。”
徐行凑到眼前一看,果然!
比起普通的夜视仪,全景夜视仪的视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豆荚。
也不知道是不是使用了白磷增强管的缘故。
其目镜里并没有那么绿,反而是更加接近黑白的感觉。
“这个除了贵一些、重一些,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郭排长笑着接过徐行递过来的夜视仪,笑着说道:
“就像我手里这个,国内厂商仿制的,其采购价也接近10万了,如果是原版美国L3公司所出品的GpNVG-18,市场价都4万多美元了,这还是视角97度的,如果是120度的,价格都奔着6、7万美元去了!所以就连咱们特勤,也是双目和四目的搭配着用的。”
好家伙!
徐行知道这玩意儿贵,可不知道这么贵啊。
不过一想到白阳教那不差钱的架势,估摸着也是奔着最高标准装配的。
徐行挑着眉毛,不经意的问道:
“这种应该是被动式的夜视仪吧?”
“没错!”
郭排长点了点头道:
“现在单兵夜视仪以及移动载具上的夜视仪,基本都是被动式的了,毕竟主动式的要用红外探照灯照射目标,然后接收反射的红外线辐射形成图像,这样太容易暴露目标了,在敌方也有探测设备的时候,就像个萤火虫似的。”
这个徐行倒是清楚。
其实夜视仪的原理非常简单。
就是以向增强器为核心器件的夜间外瞄准器像增强器利用微弱光照下,目标所反射光线,在荧光屏上增强为人眼和感受的可见图像,并以此来观察和瞄准目标。
夜间可见光很微弱,但人体看不见的红外线却很丰富。
而被动式的夜视仪因为不发射红外线,只依靠目标自身的红外辐射形成热图像,所以安全性要比主动式的要高的多。
“可是… …”
郭排长画风一转,指着192短突上的战术手电说道:
“在一些光线及其微弱的密闭空间中,被动夜视仪的效果就不那么好了,所以就可以使用这种能发射脉冲红外线的战术手电来进行补光。”
徐行心中一个突突:
“密闭空间、补光?”
“没错,相当于主动式的了,只是说脉冲补光相对安全一些。”
徐行想到一个可能,立即问道:
“你说的密闭空间… …如果是防御等级比较高的,是不是它们的摄像头之类的也会使用补光镜头。”
“嘿嘿!”
郭排长笑着挠了挠头:
“教官您是又想着演习虐我们的事儿吧?”
我想的那是虐你们的事儿啊,我这不是担心对方老巢么… …
不过徐行还是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
“其实您之前攻入的那栋楼里的摄像头,就具备红外探测功能。”
“那切断电源… …”
“很难!”
郭排长摇了摇头道:
“上次您虽然切断了电源,但一般这种摄像头都是闭路电源… …上次要不是您转移的速度太快了… …”
行了,徐行算是明白了。
这种开放式的建筑都这么艰难了,那白阳教的老巢必然会更难潜入。
“希望我的黄金法袍能够起到作用吧!”
徐行暗自嘟囔了一句,想了想又问道:
“还有没有其他的探测手段?”
“嘿嘿,您这是不打算给咱留一点秘密武器啊… …”
徐行想了想,故意激道:
“你们都以多打少了,还不能让我站在同一起跑线啊?”
“害,这话让您说的,队长让我来给您介绍装备本身就没想着瞒着您。”
郭排长笑笑,毫不忌讳的把各种探测设备全部介绍了一遍:
“一般来说呢,面对小规模的城市以及山林作战,军用侦察装备主要包括轻便雷达、光学仪器、手持光电侦察设备、便携式地面传感设备和通信导航设备等。”
“雷… …雷达?!”
徐行目光一滞。
这尼玛除了红外设备外,还有雷达?
这让自己还特么怎么玩儿?!
“是啊,有的,只是我们特勤暂时没有装备而已,不过某些更高保密级别的特种部队是肯定装备了的,我们手册上有相关的描述。”
“你先… …跟我说说那是个啥先。”
… …
… …
———————————————
第325章 希望只能放在炼器符咒上
“我一样一样给您说吧,您有功夫也思考一下如何针对作战,您虐过我们后,我们同样可以学着拿去虐其他单位… …”
郭排长嘿嘿一笑,缓缓开口道:
“我说的雷达呢,不是军舰上的那种,而是更倾向于单兵轻便雷达,这种主要是以活动目标雷达和穿墙雷达为主… …”
一听这名字,徐行就能想到其作用,于是开口打断道:
“你说的这两种雷达… …民间也能采购么?”
“应该可以吧?”
郭排长挠了挠头道:
“前者用于对地面战术目标(人员、车辆等)实施侦察与监视,获取目标的位置、数量、类型、运动方向和运动速度等信息,这种雷达在港口啊、包括一些高资产公司的仓库啊什么的都有应用,类似拍违章的天眼系统,也需要这种雷达配合的,所以民用的产品应该也是有的。”
徐行心情沉重了几分,立刻问道:
“那后者呢?”
“穿墙雷达?这个简单,主要是通过雷达波的不同反射,来探测建筑物的内有生目标。”
“这个也有民用?!”
“有啊,各种抢险救灾的生命探测仪啊、矿用雷达啊不就是么。”
“… …”
好险没有轻举妄动!
这尼玛要是获取对方老巢坐标的一开始就忍不住行动了,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光学仪器和手持光电侦察设备就不用多说了,无非就是微光夜视仪、热像仪和激光测距机等等等等,最关键的是便携式地面传感设备!”
“这… …又是啥?!”
徐行的脸色愈加阴沉。
郭排长没有发现徐行的表情变化,依旧如数家珍般的开始介绍:
“这里包括有压力啊、磁敏啊、温度啊、声响啊、震动传感器和微音接收器等不一而足,主要用于监视作战地域目标活动情况和自身的安全警戒… …”
郭排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哦,对了,还有无线电通信检测设备,不过一般来说进入战区都会保持无线电静默,即便是要通信,也不会使用容易监测到信号的手机… …这个由于单位性质的原因,野战单位和刑侦部门应该是比我们擅长的… …”
无线电信号… …
幸好自己当时把无线电符文包装进了信仰印记中,否则很有可能露馅。
至于手机?
自己要行动的话,当然不会带手机了!
唯独郭排长说的那什么地面传感设备,让徐行心中有种莫名的威胁。
“磁敏、温度、压力、声响、震动… …”
磁敏应该还好。
这个徐行知道,无非就是通过带磁性的金属通过监测区域时,磁场的变化来探测车辆啊、武器之类的。
就像个小号的核磁共振似的。
而纯金、纯银、纯钛等金属一般不受磁场吸引,佩戴进行磁共振检查时也较为安全。
包括徐行用的钨棒,因为是纯钨的,也不具备磁性。
这一点上来说,徐行一身的重金属装备倒是非常占便宜!
哪怕是用来发射红刚玉子弹的玩具枪。
因为担心真气阻隔的问题,买的也是塑料的,这倒是歪打正着… …
不过有一点是徐行现在比较担心的!
之前觉得黄金法袍能够隔绝红外线,他就觉着应该差不多了。
可听到郭排长介绍的传感设备中居然还包括温度探测时。
徐行立马就觉着光是黄金法袍还是不太保险!
毕竟黄金法袍穿久了是会传导体温的。
而且非磁性金属在电磁扫描时,也有可能会产生热效应。
一旦自己潜入时,被热传感器感应到,是不是也会暴露目标?!
对于这个,他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也不敢赌对方探测设备的精密程度… …
想到这个,徐行不耻下问道:
“郭排长,对于屏蔽热信号的训练,你们之前都有都是如何处理的?”
“一个就像是您之前用的,利用烟幕弹啊、热诱弹啊来进行干扰,不过这种相当于’自曝‘了,是在已经被敌人发现的时候不得已的选择。”
说到这里,郭排长一脸崇拜,忍不住夸耀道:
“要不是您跟我们说当时您是钻入车底了,我们到死都想不到还有这种办法!”
徐行勉强一笑。
可心底却是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当时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以后可以复现这种办法。
但当他知道探测方法还有这么多,只是特勤没有配备这些设备时,他对今后的潜伏计划更加悲观了。
“至于处理办法嘛,如果是蹲伏任务的话,譬如像狙击手这样的,一般来说都是穿带有伪装的隔热服。”
“隔热服?什么材质的?”
徐行连忙问道。
“一般都是铝箔的,类似消防的隔热衣那种。”
铝箔肯定是不行的,这玩意儿总不可能穿了脱、脱了穿吧?
况且谁知道热成像仪有几个,这玩意儿套在外面能把真气全都拦死… …
徐行有些不死心:
“其他材料的呢?”
“没听说过有什么其他材料的隔热衣,要不就等尽量躲在厚的掩体后面… …”
郭排长咂咂嘴,摇着头说道:
“毕竟咱们特勤对防热信号作业没那么重视,毕竟您说的这个都接近潜入暗杀任务了,那不是咱们特勤练的,毕竟我们是以解救防暴为主… …”
“那一线野战部队是怎么处理的郭排长你知道吗? ”
郭排长沉吟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道:
“哪怕是小规模潜入作战,那也需要载具配合吧?虽然直升机啊、装甲车坦克什么的,可以通过隔热和涂料什么的来降低热信号,但那也有限…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一般都是都是以快速电磁压制,或许干脆直接发射电磁干扰弹,然后以雷霆之势发起进攻,形成局部的以多打少,然后撤退… …”
局部的以多打少?
特么的我才是少的那一个… …
这尼玛的,情况有些棘手啊。
就没有什么材料能够兼容这些优点么… …
或许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炼器和符咒上了。
徐行想了半天,勉强想到两个解决思路 :
一是通过炼器的手段,看是不是能找到某种同时具备隔绝热辐射的重金属材料,来给法衣或者锁子甲套一层“壳”。
二嘛,就非常简单粗暴了。
那就是直接通过符咒模拟外界温度!
没错!
既然爆火符可以通过压缩真气来使温度压力剧增,是不是也可以通过相应的办法,给周身套一层变温符文?!
… …
… …
———————————————
第326章 冰与火的数量级难度差距
“教官!教官?”
“啊?!哦… …突然想到了些事儿。 ”
徐行迅速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笑着说道:
“好了,你们的武器装备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我差不多该回去针对你们的装备制定一份训练大纲… …”
“啊?您今天不教我们格斗啊?兄弟们都嗷嗷待哺,等着您呢!”
“那… …好吧。”
看着对方那哀怨的眼神,徐行只好又陪着他们练了一天的拳。
你还别说。
虽然之前的演习是特勤惨胜,可那夸张的交换比算是真真正正的把特勤打服了。
大家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位教官开挂般的实力。
这不,他基本走到哪里都能收割一波崇拜的眼神,小迷弟了属于是。
特别是他的格斗课。
好家伙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个个的听的不知道多认真!
徐行也顺势给他们拆分讲解了下军体拳。
说实话。
部队的军体拳以往不觉着,可真的自己打了一遍后才发现:
虽然招式凝练,可是简单易学、上限极高!
变幻莫测间兼顾杀伤力,一看就是高手总结汇编的,其招式转圜间甚至隐隐能看到某些内家拳的影子!
徐行并没有大范围的去纠正大家。
毕竟这拳法本身也没什么特别需要纠正的地方,而且普通人用的拳法并不能和内家拳混为一谈。
教战士们内家拳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普通人真的很难发挥出内家拳的威力。
他只是根据军体拳的传播过程中一些动作变形的或者发力技巧错误的地方,来纠正大家的姿势和出拳习惯。
这一点对他来说,完全是小Ks。
所以他讲的非常细致,演练的时候动作又潇洒,战士们直呼过瘾!
末了,徐行又顺带着教了点镇元太极的基础知识。
他倒不是想着让大家打坐修行… …
这玩意儿真整了,怕不是会引起轩然大波。
教太极的原因还是为了让战士们平时有个放松肌肉的机会。
说实话。
这些特勤战士的训练强度太高了,近乎是压榨体能极限的那种… …
这种训练强度下,普通人很容易会伤到根本。
就像徐行之前和三齐讨论过的,职业拳手容易早衰是一回事儿。
多的又不方便展示。
他就只能寄希望节奏舒缓的镇元太极,能够放松放松大家紧绷的身体。
对于这个,徐行特别郑重的告诉袁朗。
每天的晨晚练,必须要削减一定的极限体能训练,然后再加入进去一个小时的太极拳,否则自己立马转身就走… …
对于教官的要求,袁朗自然是无比重视的。
放在以往,他肯定会用“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来搪塞。
可好不容易特勤来了个这么牛逼的人物。
别说是反驳了,他恨不得把人供起来!
要是自己手底下一百多人能有徐教官的战斗力… …不!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五分之一的战斗力,还不吊打国内一众的兄弟单位?
那种画面想想都令人兴奋呐… …
… …
抛开这边做着美梦的袁队长不谈。
那边的徐行就没那么开心了。
回到道观的第一时间,他便把自己锁进了屋里。
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某宝查过了。
网上卖的隔热服,确实只有铝箔材质的。
本来他觉着,是不是金箔之类的太贵了,就像之前的钛锅一样,很少有商家卖?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
不论是太空中的卫星,还是月球上的探测器。
他们的工作温度从零下-270摄氏度,到几百摄氏度度的跨度。
它们的表面总是被一层金灿灿的薄膜覆盖着,看起来就像是金箔。
难道金箔这玩意儿真的不能拿来隔热?!
心存侥幸的徐行,查了半天资料后才知道。
其实卫星上贴的“金箔”并不是黄金的,而是特么的一种隔热材料。
既能反射太阳辐射也起到隔绝热量的作用。
虽然外表看起来和金箔一样。
但是这种材料并不含金… …
它是一种由聚酰亚胺和铝箔构成的复合体。
因为聚酰亚胺本身是一种淡黄色物质,所以才导致这玩意儿看起来像黄金。
除了隔热外,这玩意儿还具有优良的机械性能和耐辐照性能以及介电性能。
因此也就变成了航天器绝热层的第一选择。
得益于聚酰亚胺的优良自熄性和绝热性,聚酰亚胺可以用来加工成防火织物,用于火灾救援,那些某宝上卖的比一般铝箔贵的金黄色的隔热服,也是同款材质。
可对于徐行来说… …
复合材料以及铝箔这一材料的特性,已经能从自己的清单中pass掉了。
徐行不得不把目光重新转移回练器以及符咒上。
可他又搜了一堆相关的资料。
直到查的头昏眼花的,也没找到哪种适合的重金属材料,可以拿来做“壳”… …
这相当于是直接把“炼器”这一思路给否决了。
徐行气急,可又没什么好的办法。
谁让自己读的文科?
这种材料学上的事情,确实是有些太难了… …
可是如果是通过符咒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依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他一开始的灵感,是来自于爆火符。
毕竟这玩意儿是通过压缩真气的方式来使能量压力剧增,从而爆发出火球,继而改变周围温度… …
他想着如果能够逆推一下,从而绘制出一种类似“冰冻符”的东西,是不是就可以进行降温啦?!
可素… …
这个想法刚一写到纸上,就无疾而终了。
木有办法,他把“冰冻符”想的太过简单了!
毕竟徐行修的科学修真而不是玄学修真,并不能说来个冰冻术就真能搞出个冰冻术来。
哪怕是自己的爆火符,其原理也是来自焦耳定律等一系列公式… …
可“冰冻术”的难度,比起“火球术”来,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为啥?!
因为放火实在是太简单了… …
毕竟人在100万年前就开始用火了,到后期甚至可以脱离雷火、山火,用钻木取火或者打火石点燃物体。
可人是什么时候才能摆脱冬天,而全天候的用冰箱制造冰块的?!(硝石制冰不算)
1923年!
瑞典人布莱顿和孟德斯!
即便是冰箱的原型出现的早一些,那也要到1873年,德国科学家卡尔冯林德发明的用氨做制冷剂的压缩机。
冰与火之间的难度,差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
徐行只是看了看冰箱的原理,就直接把这玩意儿符咒化的想法给pass掉了。
为啥?!
因为冰箱这玩意儿与硝石制冰一样,到现在依旧未能摆脱制冷剂的限制!
无论是氨还是氟利昂,自己总不可能在锁子甲上外挂一个瓶子专门装制冷剂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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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半导体制冷和涡流管制冷
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徐行只好敲门求助隔壁的三齐。
“你说不用制冷剂的空调冰箱?你一天天的不务正业,不想着提升自己的实力,一心打算搞科研是吧?咋?为了省道观里这点电费,准备自己来当人肉空调啊?抠不死你… …”
三齐听到徐行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顿时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不是,你以为我想!我还不是为了… …”
没有办法,徐行只好把事情完整的给他复述了一遍。
听到事关安全性的问题后,三齐的神情立马认真了起来。
“等等… …我之前好像听过有类似不要制冷剂就可以降温的设备,你等我想想啊… …”
三齐摸着下巴眉头紧皱,陷入沉思当中。
“你说的不会是那种手上使用的半导体散热器吧?”
“当然不是了。”
三齐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可那玩意儿如果效果好的话,也不是不能叠个几十片的往锁子甲上挂… …”
“你想多了。”
三齐依旧是一副拒绝的模样:
“市面上的半导体散热器, 原理无非都是利用半导体材料的热电效应,将热量从高温部分传递到低温部分,这玩意儿只是起到一个转移热量的作用,况且材料也基本是铜管或者铝管的,这一步就直接出局了。 ”
“好吧… …”
徐行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房间里只听见三齐不断刷着逗音的声音。
“我记着我刷到过的,再哪儿来着… …”
好半天过后,三齐终于兴奋的喊道:
“有了,就是这个!涡流管制冷!!!”
“啥啥啥?!”
徐行赶紧凑过脑袋去查看。
经过短视频的一通介绍,徐行总算是明白了涡流管制冷的原理了。
这玩意儿倒是不怎么复杂,原理一叮就懂。
其实就是一种借助涡流管使高速气流产生旋涡,然后分离出冷、热两股气流,利用冷气流而获得制冷方法!
整个涡流管的构造非常简单,对材料也不咋讲究。
就是是一根三通的管子而已,用钛、用钨、用金用银的,都没啥区别。
重点是从管子的侧面通入压缩空气。
然后气流通过收敛形的喷嘴不断膨胀加速,以音速沿切线方向进入圆形管子内腔,并沿着同口径的管道扩散,形成高速旋转的涡流。
从管道的截面看,内外圈气流的角速度是不同的,内圈的角速度大,外圈角速度小,内圈气流就会靠摩擦力带动外圈涡流旋转。
结果就是内圈涡流的气体内能不断转换为旋转的动力,内能减少所以温度降低,形成制冷现象。
相应的外圈的气体内能增加,温度升高。
热气流从管子边缘溢出,冷气流由于受到锥形塞子的阻挡,压力升高,从管子另外一端的中间部位送出… …
这玩意儿不用制冷剂,只需要控制空气流速就能达到降温的目的。
徐行看着涡流管那类似海螺的结构。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到藏传法器中的法螺… …
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
徐行有些纳闷的开口问道:
““这玩意儿好啊!结构简单,还不挑材料,可为啥没有流行开呢? ”
三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面色一僵:
“倔驴… …或许涡流管也适合你了… …”
“咋了?!”
徐行顿时愣住,连忙问道。
“之所以民用空调以及冰箱没有采用这个原理,除了极其费电外,就是这玩意儿的噪音太大太大了,大到人完全无法休息的那种,你不是说除了热感应外,还有声波探测么,为了散热又整这么大一个噪音源,这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
“… …”
看着徐行无语的表情,三齐苦笑着又补了一句:
“而且即便是你能解决噪音的问题,我也不太看好你这个思路… …”
“为啥啊?!”
“就说你这个模拟环境温度的办法吧,你是不是要先单独开发出一套温度感应符文?然后再像之前确定一焦耳能量是多少一样,确定一摄氏度是多少?然后还得搞配套的温控符文、 能量转换符文… …你确定这些东西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嘛?”
“做就做啊,这东西以后肯定有用的,为什么不做?”
徐行有些纳闷的指着手机上的涡流管道:
“问题是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子啊,不搞这些又咋办呢,哪怕是把这原理应用到炼器上,搞一个类似法螺的法器,这不风属性的攻击手段也有了?”
“那个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三齐苦笑着摇着头解释道:
“关键是我之前也忽视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无论是冰箱、空调还是涡流管,这玩意儿都是需要散热的啊… …你准备把’外机’搁哪儿放?屁股后面拴根绳拖个几百米,以祈求敌人的温度传感器感应不到你么… …”
“… …”
徐行被三齐给说的有些自闭。
想了好半天后才憋出一个灵感:
“那岂不是得在暴雨天行动?大雨应该能很好的隔绝体温… …最好是雷暴天气,连声波传感器都不好使的那种。”
当然,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即便是能顺利靠近敌人老巢的周围,潜入进去也很难不被发现。
也就是说又回到了速战速决的那一套了… …
“丫你一身锁子甲,雷劈不死你!”
三齐刚嘴臭一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 …雷暴天、声波传感器… …我想到了… …咱们貌似陷入了一个误区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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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你说温度传递方式有哪些
“啥?!”
徐行立刻反问道:
“什么灵感?赶紧说说!”
他现在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只能寄希望于三齐能够给自己一个思路。
三齐倒没有矜持,直接问道:
“你说温度的传递方式有哪些?别说你不知道啊,初中物理选修就讲过的!”
“温度的传递方式?”
徐行想了想,有些迟疑的报出口:
“好像是热传导、热对流和热辐射… …”
“没错!”
三齐一拍巴掌,眼睛里立马绽放出光芒道:
“热传导就是物体之间直接接触,热能直接以原子振动,由高温处传递到低温处,而热对流,就是物体之间以流体为介质,利用流体的热胀冷缩和可以流动的特性,传递热能… …关键是这个热辐射啊!!!”
“热辐射咋了?”
徐行一下子没有跟上对方的思路。
“就是这个热辐射才有意思啊!!!”
三齐眼里的光芒透出睿智的模样:
“什么是热辐射?热辐射就是物体之间利用放射和吸收彼此的红外线,而不必有任何介质,就可以达成温度平衡… …”
说到这里,三齐突然提高音量,一脸骄傲的望着徐行:
“那你说说,热成像仪是利用哪种原理实现探测的?!”
“热… …热辐射?!”
“对啊!!!”
三齐跳起来给了徐行胳膊一巴掌:
“既然热成像仪只是依靠探测热辐射来实现监控的,那为啥咱非得那么麻烦,绕了半天不是冰箱就是涡流管的,为什么非得从降温上入手呢?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把思路放在隔绝热辐射上?”
“可… …我没发现有啥材料能够隔绝… …”
徐行依旧有些懵逼,没从固有思维里转变过来。
可他话还没说完呢。
三齐又是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胳膊上:
“你丫物理果然没好好学,特么的热辐射本身就是一种电磁波你不知道?!既然真气对电有吸附作用,你就不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直接吸收热辐射?这不就等同于隐身了?!”
“啊??????”
顾不得三齐那几巴掌是不是公报私仇。
徐行被他这话瞬间打开了脑洞!
“卧槽了?原来是我一开始就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没错!你还担心呼出来的热气被人闻到还是咋的,这就像是隐身战斗机一样,完全不需要目视隐身嘛,只要能够逃过雷达探测不就够了?”
三齐一边说着,一边又想着扬起巴掌。
徐行直接一把攥住他的手掌:
“差不多得了啊,赶紧找资料,确定思路!”
“… …”
三齐直接打开某度。
热辐射的定义映入眼帘:
这玩意儿说到底就是物体由于具有温度,而以电磁辐射的的形式,把热能向外散发的热传方式。
这玩意儿不需要依赖任何外界条件而进行。
所以一切物体,只要温度高于绝对零度,都能产生热辐射。
温度愈高。
辐射出的总能量就愈大,短波成分也愈多。
看到这里,三齐揉着手掌说道:
“既然一切物体都能发出热辐射,那咱要想达到’隐身‘的效果,只需要控制真气吸收的电磁波和环境辐射到达平衡就够了,完全隔绝热辐射那就是一片黑… …跟个黑体似的,这反而显得比较奇怪。”
“没错。”
徐行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道:
“这个倒不是难事儿,根据真气释放的多寡,就可以很容易控制吸收的强弱。”
“那行,咱明天去买个热成像仪先做做实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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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晨练结束后。
徐行和三齐两人正讨论着去哪买个热成像仪的时候。
一旁的小软听到交谈后开口道:
“热成像仪?便携式的可以嘛?我有一个。”
“啊??”
两人一脸讶异望着对方。
小软见他们不解的模样,笑着解释道:
“之前经常出门旅游,为了防止住的酒店有偷拍摄像头,就买了个可以直接插手机使用的便携式热像仪,你们等等啊,我去房间取。”
没一会儿功夫,小软便拿来了一个类似U盘大小的东西。
这玩意儿正面一个红外摄像头,底部直接就是个插手机的c口。
“插上后在手机里装上对应的App,就能直接使用了,虽然当时买的是比较好的,但毕竟是便携式的,也不知道这能不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满足!当然满足了!
两人又不是真的来搞科研。
只要在热成像仪里能够模拟出周围的环境颜色,无所谓其他有的没的。
毕竟热成像报警器的原理,就是根据算法对异常的辐射源进行标示。
两人立刻把东西拿回房间。
装在手机上对着屋内一通拍。
好家伙,不用不知道。
手机上一拍。
人体就像是着了火的大橘子一般,和屋内淡蓝色的背景形成鲜明对比。
即便是裹了衣服,或者躲在窗帘后。
人体上那抹鲜艳的红芒,也像是粒子扩散似的,不断向外散发着热辐射。
徐行又举着手机对着窗外实验了一遍。
嗯,室外的环境温度相对比屋内要高,所以呈现出暖黄色,对面没有那么明显。
可是人一旦移动,那抹橘红依旧无比突兀。
这一切搁屏幕里看的清清楚楚的。
“东西没啥问题,即便是灵敏度更高的仪器,估计也就是算法更加精确、摄像头的清晰度更高些。”
三齐接过手机,冲徐行挥了挥手道:
“现在开始,你试着在身体上激发护体罡气试试。”
徐行点了点头,缓缓催动丹田。
激发一丝微弱的真气置于体表,他有些急切的问道:
“怎么样?!”
“咦?貌似淡了些,你再加大输出!”
徐行闻言心中一喜,强压住愉悦的情绪立马加大了点真气的输出量。
“霍!真的淡了!!!”
三齐也有些不淡定了,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徐行继续提高输出量,直到三齐喊着:
“停停停!多了,输出量多了,屏幕里你都黑了。”
他这才缓缓减弱真气都输出。
“倔驴,我有一个想法。”
三齐举着手机一脸坏笑道:
“如果哈,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放开一只脚的经脉不灌输真气,这在屏幕里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像是只老鼠…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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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伪自动符文阵的控制效果
“我擦?”
有道理啊?!
“录个屏我看看!”
“放心,全程录着呢!”
徐行闻言立马放开左脚对应俞穴的控制,搁手机屏幕上晃悠了两圈。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徐行凑过去一看,只见一团模糊的淡蓝色背景肌理里,一团炽热的橙色上下翻飞。
那感觉不像是老鼠,更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跳蚤… …
“呃,这个方法貌似还有待加强,看着确实诡异了些。”
三齐挠了挠头,一脸尴尬。
“我很难做到,倒是对你来说… …应该不难。”
“哈?”
“你有没有想过… …”
徐行解释道:
“我在控制真气的时候,只能切断整条经脉不运气,所以才显得比较诡异,如果是你的话… …完全可以分开控制俞穴,以组成相似的图案!”
“唉?你这么一说… …我试试!”
三齐立刻把手机往徐行手里一塞,然后搁屏幕前手舞足蹈起来。
只见屏幕上先是出现一个橘红色人影。
随着三齐外放真气,橘红色人影逐渐消失,在一团淡蓝色的背景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亮点。
然后这个亮点又快速消失,继而其他亮点又迅速闪烁。
亮点不断上下翻飞着,时快时慢、时断时续。
看起来就像个跑马灯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条蜈蚣在抽搐呢… …
“不行了,我这经脉只开了三条,正中冲脉一线的俞穴上下分布的,只能这么玩了,要是开的俞穴再多些,高低得给你模拟个GG棒… …”
“… …”
怎么说呢,这个脑洞貌似有用,又好像没有啥大用。
唯一对徐行有些启发的就是,如果可以通过符咒模拟热成像仪的原理的话,或许就能在他人出招前观察到对方的热辐射运行轨迹,推导出对方的发力位置,从而做出正确的预判… …
不过一想到摄像头和手机以及算法涉及到的海量理论知识,这个想法立刻就抛诸脑后了。
又测试了几遍,直到完全确定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两个人这才把方向转移到如何自动自动模拟上。
没错,虽然真气能够吸收热辐射。
可之前的测试已经说明了。
护体罡气太强或者太弱,都会导致在热成像仪里露出端倪。
“倔驴,我的真气储量太低了不好做出判断,你觉着单纯是维持在和环境辐射度一致,消耗量的真气量大不大?”
“这个倒是不大。”
徐行摇了摇头道:
“毕竟只是为了吸收热辐射的电磁波,这才能有多少电量?护体罡气完全可以用的极薄,其消耗量还比不过开启静心阵的消耗。”
“那就可以!”
三齐一听到这个答案眼前一亮:
“既然消耗量这么低的话,咱完全可以把这个当成主动阵法,整合到锁子甲上时刻开启着嘛,然后再… …”
“停停停!”
徐行觉着有些不太对劲,立马提出质疑:
“可是锁子甲上已经搭载了被动防御法阵,虽然只是受到攻击时才会开启,但如果再在上面挂一个’隐身‘法阵的话,那一旦被动防御法阵开启,岂不是立马在热成像仪里一片黑?这不就等于是暴露了?!”
“嗯?你是不是傻?!!!”
三齐被徐行这话给气笑了:
“来来来,我问你,什么时候被动防御法阵才会开启?”
“被攻击的时候啊咋了?”
“那请你动动你那小脑思考一下,你都被人攻击了,还担心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你真当’隐身’法阵能够隐身啊?!”
“… …”
徐行有些尴尬,只好低声道:
“我的… …你继续说。”
“嘿?咱徐大掌门主动认错?活久见呐… …”
三齐一脸欠打的模样,直到看到徐行眼角开始抽动,立马话锋一转:
“我的想法嘛,整个法阵的设计不需要那么复杂,甚至可以绕过之前的思路,不搞配套的温控符文、 能量转换符文、直接弄个青春版的先用着… …”
“啊?!”
不弄这些的话,如何实时监测周围温度,然后自动进行模拟?
徐行有些不解,可这一次学乖了并没有直接质疑。
“咦?你咋不… …”
“快说!”
看着徐行的眼角又开始抽动,三齐立马正色道:
“桑拿室你知道吧?!你只要带个温度计往桑拿房里一坐,然后我再举个手机一拍,不就可以记录下来不同室温下,模拟环境所需要消耗的真气量了?”
“但是如果没有温度计的话,我还是不知道外界温度是多少啊,这如何进行主动模拟呢?”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三齐胸有成竹道:
“你的体温是相对恒定的吧?能不能达到误差不超过一度的程度?”
徐行立刻点了点头。
开玩笑,自从炼气后,就不带的感冒发烧的,体温变化一直都非常小。
“那就是了,假设你的体温恒定在36度左右,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控制开关么。”
三齐先是反问了一句,然后迅速补充道:
“举个例子,在46度的桑拿房里,你用信仰印记模拟的符文记录下了真气消耗量,这以后就是10度的差距,这个符文一旦开启,是不是遇到10度温差,就能自动释放对应的真气量?只要样本采集的够多,那释放的就越精准嘛!”
我擦?
这个方法妙啊?!
一个伪自动符文,完全能达到真自动符文的效果!
而过程仅仅需要搁桑拿房里一坐就是了… …
至于低温环境?找个冷库实验就行!
“而且啊… …”
三齐拉长着音,见徐行的期待值拉到最高后他才缓缓说道:
“正好之前咱精确了一焦耳能量是多少,你直接用焦耳换算真气呗,反正是要往锁子甲上挂的,这样岂不是能和被动防御系统共用一套控制符文?”
说罢,三齐一脸嘚瑟的看着徐行。
徐行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以前小瞧你了,这次算你厉害… …”
… …
… ...
———————————————
第330章 加热后光辐射能力也越强
接下来几天。
徐行与三齐两人,鬼鬼祟祟的提着包裹早出晚归。
谁也不知道他俩神神秘秘的在鼓捣些啥。
可毕竟三齐作为主持,手机账单是和道观账务挂钩的。
当小软做账时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桑拿房消费记录时,一度有些怀疑人生。
连续几天看两人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 …
这几天桑拿蒸多了,三齐甚至隐隐有些阴虚的迹象。
不过经过两人的不懈努力。
能够完美在热成像仪上完美隐身的主动法阵还是被烙印在了锁子甲上!
只不过因为信仰印记的原因。
徐行在不穿锁子甲的时候,也能通过符文达到热成像隐身的效果。
只是把符阵挂载在锁子甲上,能够相应减少些真气的消耗。
而三齐就只能通过锁子甲做到这一点了… …
在这几天的实验里。
因为真气控制未达到精准,屏幕里显性的情况时有发生。
有一次徐行觉着有些好奇。
干脆尝试最大功率激发真气,会有什么效果。
结果就是… …
屏幕里整个人形变成了黢黑的一团,看起来比纯血非洲人还纯些… …
原因当然很简单。
无非就是最大限度的激发真气后把周遭所有的热辐射都给吸收了,这导致整个人完全无法反射热辐射,所以在热成像仪里就变成了漆黑一团。
可通过这次实验,结合这几天恶补的相关资料。
徐行却突然得到一个非常诡异的结论… …
那便是真气这玩意儿怕不是“绝对黑体”吧?!
所谓绝对黑体。
科学定义就是在任何温度下,都可以将辐射到它表面上的任何波长的能量全部吸收。
一般情况下。
物体收到辐射时,对辐射能量总是有吸收、有反射。
而黑颜色的物体吸收能力大于白颜色的物体,吸收系数也比较大。
这也是为啥夏天穿黑衣服比穿白衣服热的原因。
如果吸收系数为1,即百分百时。
表示全部能量都被吸收而没有反射。
具有这种能力的物体,科学定义上就被称为绝对黑体。
当然了… …
目前的研究情况来说,自然界并不存在绝对黑体。
即便是能在黑夜里完美“隐身”的碳纳米涂料,其吸收率也不过99.9%。
可是… …
通过实验后徐行才恍然大悟,真气这玩意儿不就具备“绝对黑体”的特性么?!
之所以热成像仪上还能显形无非就是真气的浓度还不够罢了!
如果以消耗的角度来看待的话。
当真气的消耗抵不过热辐射的补充时,热成像仪上自然就会显形。
而当补充远大于消耗时,可不就是一团黑么?!
你说这个发现有没有意义?!
那就得看“绝对黑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了。
徐行立马开始搜索关于“绝对黑体”的实际应用。
得到的结果无非就是拿来做照相机镜头的背板,也就是所谓的黑箱。
然后就是太阳能发电板的涂料之类的… …
正当他觉着有些失望的时候。
关于太阳能背板的一句介绍,却是瞬间引起了他的兴趣:
吸收系数越高的物质、也就是越“黑”的物质,加热后的光辐射能力也越强,太阳能光热发电就是利用的这一原理。
“加热后的光辐射能力也越强?”
这句话有些拗口,直到他查过资料后才明白这句话到底在说个啥… …
举个例子。
生活里常见的煤,其实性质就接近“绝对黑体”。
这玩意儿本身就呈现黑色。
是因为它吸收了投射到其表面上的几乎所有可见光。
而煤炭燃烧时,发热发光的能力也很强,所以煤炭成为人类极佳的燃料。
大量事实证明。
物体越黑,吸收可见光的本领越大,其加热后的光辐射能力也越强。
譬如太阳,其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你向太阳发射的电磁辐射,是很难被反射回来的,所以太阳可以看作是一个黑体。
之所以太阳看起来颜色不够黑,那是因为其本身就在发出光辐射。
呃,也就是在“加热”,和烧红的煤是一个道理。
… …
“也就是说… …爆火符爆炸时发出的火光… …本身就是真气’加热’后的光辐射?!”
徐行立马想到:
“那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特性… …开发出’光’系法术来?”
开玩笑!
作为一位“法师”,照明术那可是执念好吧?!
因为这个念头,徐行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明白,为啥真气这玩意儿本身是看不见的,可一旦外放时,就有一股淡淡的白茫。
没错。
这股淡淡的白茫应该就是黑体的光辐射!!!
虽然黑体不反射电磁波,可在加热时却可以向外释放辐射。
使用真气对空气中的介质产生振荡,本身就是一种“加热”。
毕竟加热的本质,不就是原子加速运动嘛?!
这一发现。
直接引出了为啥真气在不同作用时会产生不同颜色的思考!
譬如加热一根铁棒时。
它发出的颜色就会从暗红色变成橙黄色,甚至能被加热到近乎白色。
1859年,物理天才基尔霍夫发现。
这种颜色的变化跟材料与物体的形状和大小没有关系,只与物体的温度有关。
随后。
人们测量出了不同温度下黑体辐射的强度与波长之间的关系:
也就是随着温度的升高,辐射强度在增加的同时,极大值也会向波长较短的方向移动。
呃… …
可以简单理解为颜色的变化。
虽然绝对黑体是不存在的,可类似太阳这种天体已经是近乎黑体的存在。
物理学家通过测量其辐射出来的光谱能量分布。
就可以简单的计算出太阳表面的温度。
而不是拎着个温度计,直接跑太阳上去量… …
正因为黑体辐射只取决于温度,所以它能够很好的帮助我们确定恒星和行星等天体的温度。
而不同的元素,在不同的温度下的光谱也不同。
所以根据分析天体的光谱,同样能够分析出这个天体上蕴含的物质是什么。
我们经常看科普上说:
哪个哪个星球上铁多,哪个哪个星球上黄金多。
其实就是根据光谱分析得出的结论,完全无需真的抵达那个星球上去开采。
当然,这些东西都无所谓。
真正引起徐行重视的,是真气这玩意儿既然在常态下就能近乎黑体。
那是不是说… …
类似吕祖那般人物,能够搁自身体内把真气压缩到那种恐怖的程度。
其电能来源除却雷法外,还有可能是源自于“光热发电”?!
… …
… …
———————————————
第331章 你这脑洞不写小说可惜了
即便不是来自于“光热发电”,那自己未尝不能在这个方向趟出一条路来。
谁说古人的修炼方法就一定是唯一的?
古人还没有电瓶补充真气呢… …
以科学的角度来看,什么电不是电呐?
既然雷法攒电都行,那光热发电没道理就不行。
而且自发性的利用光热发电,怎么看都比被动的满世界去找“雷函”靠谱些,那玩意儿整的后守株待兔似的,吃了上顿没下顿。
虽然吧… …
以当今社会的发展程度,已经不需要漫山遍野的去逮“野生电”了。
随便哪个220v的接线板都能获取充足的电能。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往光热的方向稍稍探索一下… …
而且。
光热发电这个路子,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植物的光合作用。
如果空气合成淀粉的思路没毛病的话,再结合这种“光合作用”。
是不是真的就可以逐渐摆脱对外物的依赖,直至完全辟谷?
这貌似比单独修炼雷法更符合修道者的特质。
… …
至于为啥古先贤们没有走出这条路来?
徐行觉着,或许是缺乏直观观测手段的原因。
毕竟他还是通过热成像仪的镜头才发现的真气的黑体特质。
再结合已经非常成熟的黑体辐射理论,才得出的这个“理所应当”的假设。
而缺乏观测手段和理论支撑的古修士们,真的很难迈出这一步。
况且吧… …
也不一定真的就没人试过这条路啊!
不然西幻小说里的“光系”魔法是怎么来的… …
那玩意儿动不动打架就来一招光之审判、或者队友受伤了来一招圣光洗礼的,说不定就是激光脉冲攻击、和光热效应喂你一口淀粉呢?
不都是对能量的利用嘛… …
按照徐行自身的感受来讲。
先天一炁这种东西既然作为一种高级能量能被自己捕获。
那就不太可能只有华夏人能够发现并利用… …
或许在其他教派里,被称为“魔素”或许“原力”?
亦或是内力、灵力。
总归是近乎蓝条之类的什么玩意儿… …
翻译不同,语言意境千差万别。
很难说真的统一一个称谓。
可既然道家能通过雷法来压缩这股能量。
那其他教派说不定也能通过类似“光系”魔法来压缩… …
反正一开始的修炼思路就不一样,很有可能就会导致最终的修炼体系完全不同。
哪怕是不同教派的同实力选手也有可能出现不同的境界划分。
这就好像是某种教育体制,
咱是小中高是6+3+3,而代嘤则是8+3+2。
很难把咱的“初中”去直接类推代嘤的中学。
不过有一点徐行倒是能够确定。
那就是关于经脉的修炼方式,貌似是道家独有的!
否则歪果仁也不会成天拿经脉是伪科学说事儿了… …
可自从徐行接触过藏传佛教后,他就知道,虽然佛教的修炼体系和道家完全不一样,但他们的法器既然能通过真气催发,那便说明,即便是不依赖经脉体系,依旧有可能完成对真气的使用的。
有可能这些人专修某个器官?
类似脑子心肝之类的… …
这同样说明,哪怕是经络敏感人,也只是在道家的修炼体系下算作天才。
或许某个修不通道法的人跑去修其他法,也有可能被称为天才呢?
假如… …
我是说假如哈,假如有某个教派专修精神力之类的,那是不是说多重人格障碍的选手,更符合他们挑选弟子的标准?!
这个想法一旦升起,就很难再熄灭了。
…. …
“是嘛,没道理不是经络敏感人就一无是处了嘛… …”
徐行暗暗鼓励自己一句后。
也愈发肯定了,所谓境界的高低。
其实就是对能量开发程度的高低而已!
管他什么雷法、光法、珍稀动物保护法… …
其本质就是修炼的不同方向而已,可结果却是殊途同归的。
说到底。
大家都是在追求对“先天一炁”的利用,然后转换成实力提高自己罢了。
或许… …
先天一炁能被称为“一”,就是因为其无限的可能呢?
生天、生地、生人、生万物,一直被道家认为是构成天地万物的基本素质。
一念至此。
徐行忍不住默念了一句经文:
“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你又搁那儿神神叨叨个啥玩意儿呢? ”
屋子里,三齐收起手里的资料道:
“又在发挥你那儿脑洞,研究辟谷呢?”
“啊?”
“不是我说你,咱还是务实些…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吧。”
三齐指着手里笔记本上抄录下来的内容没好气的说道:
“即便是知道电是压缩真气的契机,可以你现在的境界,莫说学植物人光合作用了,即便是真的能在体内压缩,可你现在能存储么,我觉着这个还是等你筑基后再做打算不迟… …”
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我隐隐有种预感,如果筑基后真的可以完成生命境界的提升的话,那身体上肯定也会有某种奇妙的改变,或许储能的问题,就可以因此迎刃而解。 ”
“三齐,说到这个,我突然有一个思路 … …你觉着是不是我们一开始就走进误区了?”
看着一脸认真的徐行,三齐忍不住问道:
“哦?几个意思?”
“你看啊,既然真气具备黑体特性,也就是说这玩意儿无时无刻都在吸收“电磁波”吧?”
“是这么个道理… …”
“但你想想,人体里的生物电流难道不是电吗?我们所谓的炼化先天一炁,是不是本身就是一个利用身体里的生物电流提纯、压缩的过程?只是相较于电瓶里的电流来说,人体的生物电流太过微弱,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都默认体内的真气没有被压缩罢了?”
“唉?!”
三齐回过味来,瞪大着双眼道: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哈?!”
“可惜咱这段时间一直没买到活的电鳗,你说,如果电鳗这玩意儿能自主修炼的话,其实力是不是吊打一般修士?”
徐行越说越认真,感觉真像是那么一回事似的:
“换个说法,那些灭绝了的古生物,鬼知道体内有没有和电鳗一样的构造… …就比如山海经里的雷兽夔… …你觉着是不是长着类似电鳗器官的某种牛… …而山海经里的火兽祸斗… …是不是某种能催发短路符的野狗… …”
“卧槽?”
三齐惊呼道:
“你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简直可惜了呀!”
… …
… …
———————————————
第332章 所谓修真时代从未来临过
“要不是打不过你… …有时候真想掰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个啥奇葩构造。”
眼见徐行依旧是一副神游的模样,三齐自动把自己代入老父亲的角色:
“你是不是之前研究巫觋法器之类的入魔了,怎么还开始研究起妖魔鬼怪了?”
“这话让你说的… …搞得跟咱们不是’妖魔鬼怪’一样。”
徐行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
“这玩意儿如果真的能用“炁”来解释,妖魔鬼怪之类的也可以很科学的好吧?”
“停停停,我懒得跟你争论这些有的没的。”
三齐连连摆手道:
“我不否认你假设的可行性,但即便山海经里说的是真的,在远古的某个时期,那啥放雷的夔和喷火的祸斗真的存在,或者干脆现在遗留的某些奇奇怪怪的化石就是他们存在的证据… …但那又如何呢,不还是被一群’猴子’给灭了么。”
“是啊,被一群’猴子’给灭了。”
徐行点了点头道:
“这也是为啥我刚刚只是问你,’如果电鳗能够自主修炼,其实力是不是能过碾压普通修士’的原因了。”
“什么意思?”
三齐被这话给说的有些懵逼。
“没什么意思,只是突然觉着,所谓的修炼天赋或许并不是想象当中的那么重要,否则人类不可能只是通过脑子就统治地球了。”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甚至越研究科学修真的路子,我就越发觉着,所谓’末法时代‘是不是一个伪命题… …”
“啊?!”
听着徐行这近乎自言自语的呢喃,三齐只觉着自己越听越糊涂。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试着切入徐行的思路:
“末法时代本就是个伪命题啊,要是真的有所谓的末法时代的话,那咱们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开脉?”
徐行目光微动,看着对方缓缓摇头道:
“我说的末法时代,不是指道的末法时代,而是传统修士的末法时代,你有没有觉着,咱们用的这些科学推理的法子,并不像是上个时代的继承人,而更像是… …送葬者。”
三齐瞪大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啥… …啥玩意儿?!”
“我的意思是,古修们走的路歪了,沿着他们的路继续前进的人统统都病了,而且还病的不轻、近乎绝症的那种,你看看那什么靠着吸法器上残留真气的白阳教余孽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徐行脸上闪过一丝坚定:
“所谓的’末法’,根本不是指修道者的末日,而是埋葬上个错误时代而吹响的丧钟和大清洗,你说即便是咱不搞科学修真,几十几百年后技术上来了,科学家们就不会发现先天之炁这种能量的存在嘛?”
徐行的一番话换来三齐长久的沉默。
好半天后他才幽幽的来了句:
“你这番话… …让我想起了关于对东西方哲学差异的一句笑谈。”
“哦?”
“西哲是精准的模糊,而东哲是模糊的精准。”
乍一听到这句话,徐行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句话不但是放在哲学上,拿来对比科学修真和传统修真同样是再贴切不过了。
但他却并未和三齐展开这个话题。
而是话锋一转道:
“三齐,之前我其实挺警惕信仰之力的,或许是受小说里愿力啊、香火有毒啊、飞升者阴谋论之类的情节给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总是有种厚古薄今的既视感。”
徐行一边说着,一边呼唤出胸口的信仰印记。
随着他不断默念出各种句子。
信仰印记也同时幻化成各种各样玄妙的符文。
一时之间,屋里金光大作,神华夺目。
羡慕的三齐都快要流口水了。
“信仰之力说到底还是来源于信仰,是通过信仰者的行动和信念来传递和增强的。”
徐行随意捏了个指诀,信仰印记立马又化作类似爆火符的模样。
只是这一枚爆火符与以往的都不太一样,显得更加凝练些。
他快速以真气灌输进槽内,然后顺手一甩。
一团炽热的火焰立刻在二人面前燃起!
只是这团火焰并不似爆火符那般动静巨大。
徐行缓缓说道:
“你看,只要相信自己的知识,无非就是参照之前的实验,简单的修改能量阈值,就可以把爆炸效果改为燃烧,这明明是同一个原理,可在传统符箓体系中,却被划分为两个牛马不相及的符咒。”
“卧槽?厉害啊?”
三齐咽着口水,不住的点头。
“我之前看书里说的,说什么信仰之力是灵魂本源吸收灵魂物质,经对某人的信仰产生的信仰之线传给被信仰的生物或物品的特殊力量… …我不反对这种说法,但是… …”
徐行说到一半,神情无比认真道:
“但我觉着,信仰之力的本质是一个人对自己信念坚定不移的坚守,并对做到不可能的事的决心… …三齐,你觉着以那些宗教的教义,他们能不能凝结的出信仰印记?或者能不能像咱这般轻易的就能发挥出信仰印记的威力?”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们是余孽啊?!什么叫余孽?陷入旧时代的窠臼里出不来的人才叫余孽嘛!”
三齐立马说道:
“那种落后的信仰,不是走极端就是转向人文关怀… …随着信众越来越少,肯定是越来越难的哇,拿头和咱比… …不是,你小子呢能够不能把你的RGb特效关一关?”
徐行闻言莞尔一笑,拍了拍三齐的肩膀道:
“只要你足够相信自己的信仰,并且足够坚持,一枚信仰印记而已,多大点事儿?如果你丫实在悟性不够的话,大不了退休了把我的印记传给你嘛。”
“切!劳资自己能修!我跟说,通过研究心学和控制论,我已经隐隐有思路了!”
三齐丝毫不怀疑自己的悟性,他的眼睛里满是自信:
“咱信仰的可是经过无数检验的科学真理,哪是那些余孽能比拟的?说不定呐… …小说里所谓的修真时代从未来临过,走歪的路都没能掀起大的浪花,那什么末法时代自然是无稽之谈… …”
“要不然怎么除却神话故事外,历史上属的上名字的修士最多也就是个金丹大能… …他们虽然是先驱,可从未真正开创过一个时代,咱才是新时代的奠基人呐… …”
“噗呲… …”
二人大言不惭的自卖自夸着,一时之间空气中都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好半天后,徐行顿时收起笑容缓声道:
“三齐,再有两天经脉就可以恢复了,我要准备冲击筑基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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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为什么非要往复杂里想呢
徐行的话瞬间让房间里的气氛消散。
不过三齐对这个早有准备,他只是沉默了几秒,便挤出笑容道:
“好不容易追上点进度,又要被你给甩的远远的,真不仗义啊… …你大概什么时候突破?”
“等我再调整一下,然后这两天把特勤的训练安排一下,差不多就… …要突破了。”
“行吧,我也不再劝了。”
三齐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只是一想到徐行一个人单枪匹马去闯敌方老巢,就忍不住内心一阵悸动。
可他又帮不了什么大忙。
毕竟实力不够,真要跟着去说不定还得拖后腿。
他只得开口道:
“趁着这两天,咱把锁子甲的隐身功能再完善一下吧。”
“呃?隐身功能?不是已经解决了嘛?”
“屁咧,穿墙雷达下能做到完全隐身?”
唉?!
雷达?
雷达波不就是电磁波的一种么?
徐行一想到真气的黑体特性能够吸收所有的电磁波,就忍不住反驳道:
“不对吧?我只要保持真气的供应,没道理会被导致雷达反射啊?”
“嘁,你看看你,不懂了吧?!”
三齐故意嘁了一声,表情有些鄙夷道:
“你这顾头不顾腚的,假设人家换一种雷达呢,你就确定能完全不暴露?”
“啥玩意儿?”
换一种雷达?
啥雷达都不带的虚的好嘛!!!
不是他吹。
只要自己身上的真气储备够多,他甚至能在最先进预警机的雷达探测下做到完全’隐身‘!
毕竟无论什么雷达,其原理还是发射电磁波、接收电磁波。
都特喵的黑体了,没道理还担心这个吧?
眼看着徐行一副疑惑的模样,三齐忍不住提醒道:
“为什么非要往复杂里想呢,有没有可能一种最廉价的雷达就能发现你?”
“哈?!”
“算了,不逗你了,不信的话你往汽车倒车雷达后杵着试试?”
“倒… …倒车雷达?!”
徐行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玩意儿。
“没错,就是倒车雷达!”
三齐点了点头,缓声道:
“因为电磁波雷达的成本比较高,所以一般的倒车防撞雷达,其实是用的超声波传感器来检测障碍物的,这玩意儿虽然比较鸡肋,可是却完美的避开了电磁波的缺点!”
“超声波?!”
我擦了!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三齐为什么这么说了。
特么的超声波是属于声波的一种。
因为声波是机械波,是由物体振动在媒质中传播而成,而电磁波产生机理不同,由电子的周期性运动产生。
换而言之,只要有体积的东西,都有可能反射超声波,像蝙蝠就是依靠这玩意儿来躲避障碍物的。
所以黑体效应反而对超声波完全起不到效果… …
徐行隐隐有些头疼。
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感觉跟自己作对似的。
三齐见证不由的安慰道:
“往好的方向想想,早点发现问题总比以后暴露问题来的好吧?”
“你是不是有思路了?”
徐行满怀希冀,赶紧开口询问。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哈… …这个我暂时只想到了搁锁子甲外面套一层隔音泡沫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嘛… …有些聊胜于无。”
三齐讪笑着挠了挠头,又道:
“不过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容我找个资料哈!”
说罢立马学着徐行之前的流程,有啥不懂的直接某度就是。
【如何躲避超声波】
【如何吸收超声波】
… …
一连换了好几个关键词,始终没找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回答。
无非还是些穿戴保护装备啦、使用隔音材料啦、远离声源、控制曝光时间之类的偏向于身体健康方面的回答。
三齐只好再次更换问题,把【吸收】改为【屏蔽】后。
才出现了一个像样的回答:
超声波由于频率较高,所有材料对超声波的吸收和衰减都很强,即使是空气对超声波的吸收也相当高。
因此,一般来说,超声波不需要“屏蔽”。
若要屏蔽超声波,随便什么材料都可以,只要注意“密封”即可。
… …
但这个答案依旧没有让两人满意。
说的再夸张些,两人已经有些习惯了从法术的角度来解决问题。
这种不能达到万全效果的方案,总让人心中有些没谱… …
关键是下面一行的补充说明,让徐行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声波是一种压力和密度的波动,任何频率的这种波动都能“穿入”人耳朵。
只是人的听力对不同频率的声波的反应灵敏度不一样。
例如,“人”对1000-2000hz的声波最敏感,而对小于20hz的次声波和大于hz的超声波非常“迟钝”。
是啊… …
声波可不仅仅是超声波啊,其他频率的声波同样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而即便是依靠隔音材料的办法。
某度上综合下来搜到的最靠谱的方案,居然是潜水艇上的消音瓦设计… …
本来看到消音瓦本质上就是橡胶片后,还有些兴致的。
可当二人看到消音瓦所要求的厚度时,这个想法瞬间熄灭… …
“特么的没道理那么高端的仪器检查都能躲过去,被特么的一个小小的’倒车雷达‘给拦住吧?!”
徐行有些不忿。
“唉,等我换个搜索方法!”
三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快速删掉搜索框里的文字,换成了:
【倒车雷达在什么情况下会失灵】
【蝙蝠在什么情况下会撞上障碍物】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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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快乐呀~~~~~~~
春节这几天尽量保证更新哈,不确定哪天走亲戚啥的喝个酒睡过去了… …
第334章 干扰超声波的好几种办法
你还别说,改了搜索关键词后,得到的结果还真的比第一次有建设性。
【倒车雷达在什么情况下会失灵】
刨除掉一些掺杂的排除机器故障的回答。
两人得到的答案是,超声波雷达在遇到一些过细或者不规则的障碍物。
例如什么积雪雪堆啊,锥形障碍物,还有电线杆上的斜拉钢缆等都有可能探测不到。
然后就是过于低矮的障碍物、沟沟坎坎、下雨天雨水泥巴等特殊环境也会对超声波雷达造成干扰。
正因为此。
这玩意儿不太适合户外环境。
一般来说,在安防设备里,超声波雷达基本都是应用室内某些关键区域,例如通道啊、仓库门之类的。
而且还是作为其他设备的安全冗余设计而存在的,一般来说室外还是以红外探测设备为主。
这倒是让徐行稍稍放下点心。
然后第二个问题:
【蝙蝠在什么情况下会撞上障碍物】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蛮有趣的。
一个回答是用的电风扇举例,因为超声波的特性,蝙蝠接收到的定位信息都是瞬间的。
也就是说对动态物体的监测效果不佳。
正因为此,类似电风扇这种东西,转速比较快。
蝙蝠定位到一个地方没有叶片,所以就大胆往这个位置飞了。
哪知道叶片是转动的,刚飞过来就被转过来的叶片打死了… …
“好惨一蝙蝠… …”
不过这反倒说明,超声波雷达对快速移动的物体探测效果不佳。
在一些有安保人员巡逻、或者有人员流动的区域,为了防止误触,一般都不会安装这玩意儿。
只有在类似围墙、或者通风口、采光井等封闭区域会安装这种设备。
毕竟这种区域,除了干坏事儿和维修工人,一般情况下不会触发不是?
“也就是说… …遇到一些狭小空间的时候,管他有没有雷达,先用法铃干扰一下比较保险呗。”
“嗯,差不多,我看了一下,网上这种设备的探测距离一般都在5米以内,到时候你稍微注意一下。”
徐行点了点头,知道这玩意儿的作用机制就好办了。
“哦,对了,还有一种情况。”
三齐拿着手机,递到徐行面前:
蝙蝠在面对一个巨大而光滑的障碍物的时候。
如果它们的声波不是沿着垂直于墙体的方向发射出去的话。
反射的声波会呈一个夹角偏离蝙蝠,蝙蝠将接收不到反射的声波。
接收不到反射声波的蝙蝠,就无法实现回声定位,最终就可能会撞上墙壁。
… …
“可惜这个思路对我来说不太现实… …”
徐行不无遗憾的说道。
“关键不是这个。”
三齐把答案拉到最后,点开一个链接指着上面的回答接着说道:
“这个办法应该用的是反射法,这里贴出了干扰超声波的几种方法。”
徐行接过手里一看。
好家伙!
遮挡法、反射法、吸收法… …
为啥这么简单明了的答案,一开始搜不出来?
“难怪某度越来越不行了… …”
徐行摇了摇头,暗暗吐槽一句。
所谓反射法。
其实是利用超声波遇到表面反射的特性来减少或避免干扰。
通过选取适当的反射表面,并在反射前对超声波进行滤波或去噪处理,可以显着减少干扰。
这种方法在空旷区域进行测量时尤为有效,因为它能够利用环境的自然反射来优化超声波的传播路径。
蝙蝠容易撞到光滑墙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
徐行点了点头,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几个办法上。
第一个遮挡法,看起来直接有效。
就是通过在超声波发射器和接收器之间放置物体来阻挡或减少超声波的传播。
这些物体可以是纸张、泡沫材料、塑料片等。
它们能有效地减少超声波设备的信噪比,提高设备的精度和准确度。
这种方法简单易行,适用于多种场景。
但徐行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个方案。
而所谓的吸收法。
则是通过特定材料吸收超声波来避免干扰。
这些材料通常具有吸收超声波波长的特性,如云母、可撕除膜等。
将这些材料涂覆在物体表面或放置在超声波传播路径上,可以有效地吸收超声波,减少其对设备的干扰。
这种方法在需要高度控制超声波传播环境的场合非常有用。
呃… …
其实潜艇的消音瓦也是一回事儿。
不过还可以搁设备外面涂上一层涂料是徐行一开始没想到的。
“嘿嘿,某宝看看,这种涂料是怎么个事儿,真有这种涂料的话,把锁子甲外面涂上一层岂不是… …”
“我已经看了,或许效果不会那么好。”
哪知道三齐摇了摇头说道:
“这些涂料一般都含有金属成分,涂薄了没什么效果,涂厚了又会干扰钛甲本身的真气运行,要知道咱的被动防御系统可是通过短路符文实现的啊… …”
三齐这话极有道理。
如果真的因为这个而导致被动防御阵法不能成功运行,那岂不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本末倒置了嘛… …
三齐话锋一转道:
“涂料可以买,不过别抱太大的希望,我觉着咱们的重点应该放在干扰器这个思路上。”
“干扰器?”
“没错,不一定需要用真气去感染电路,毕竟一个设备突然断电,本身就有些可疑。”
三齐指着手机上最后一种办法,缓缓说道。
徐行立刻凑近一看:
“使用干扰器是一种更为专业的干扰方法,它通过发出特定频率和波长的超声波来干扰原有超声波设备的信号。
这种方法需要专业的设备和技术支持,但能够实现对超声波信号的有效干扰。
干扰器在需要精确控制超声波传播或进行特定实验的场合具有广泛应用。”
徐行有些懵逼道:
“发出特定频率和波长的超声波来干扰原有超声波设备的信号?”
“没错,如果真的能通过真气符阵复现这个功能,那什么超声波设备在咱面前都是个屁!”
… …
… …
———————————————
第335章 超声波次声波的武器构思
“自己搞干扰器,可咱们总得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干扰的吧?总不能瞎弄一通啊!”
徐行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三齐反问道。
听到这话,三齐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点开了手机上的某宝应用程序,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轻声说道:
“那你猜猜看,我在上面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徐行盯着三齐的手机屏幕,突然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防录音干扰器?!”
“哈哈,可不就是这玩意儿嘛!”
三齐兴奋地大手一挥,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大声说道。
他兴致勃勃地向徐行介绍起这个神奇的小玩意。
这东西的原理说起来也不难理解。
它会不断发出各种不同频率的声波,这些声波就像是一道道看不见的屏障一样,可以有效地干扰那些录音机或者手机听筒之类的接收设备正常工作。
“所以呢,只要把它打开放在附近,别人想要偷偷录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这种防录音干扰器在很多公司的会议室里都会安装使用,毕竟有些重要会议涉及到商业机密,肯定得做好防范措施,这东西原理,不是可以完美应用到干扰超声波雷达上么!”
听完三齐这番详细的解释,徐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干扰器的工作原理。
原来像录音机和手机听筒这样的设备,都是先接收外界传来的声波,然后将其转换成为电信号并储存下来。
而这个干扰器恰恰就是利用了这个特点,通过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来打乱原有的声音信号传输,从而实现干扰的目的。
而那些那些监听接收设备的工作频率,都是在一个特定频率的。
一旦被干扰了,就无法接收到正常的信号,自然也无法实现监控的功能了。
“这玩意儿好啊!”
徐行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便联想到了此前由他亲手研发的无线电符文。
以及近期成功研制出的声波武器——镇元法玲。
要知道,凭借着符文之力,他已然能够运用真气来模拟出各种不同频率的无线电波。
如此一来,那么是否意味着,他同样有能力借助符文来模拟出各式各样不同频率的声波呢?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
而关于用于释放干扰声波的设备问题,答案其实近在咫尺。
那不正是手中的法铃吗?
只需在其表面再增设一套专门的符文即可大功告成!
一念及此,徐行整个人都变得激动万分起来。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兜兜转转一大圈之后,居然又重新回归到了炼器这条道路之上,虽然此次的思路与最初之时有着天壤之别……
当这个想法在心中愈发清晰之际。
徐行没有丝毫迟疑地打开某宝,果断地下单购买了一个干扰器,以及一台能够精准检测不同频率声波的先进探测器。
仅仅只是这两件设备,便花费了近万大洋。
但对此,徐行不仅毫无悔意,甚至还觉得物超所值。
开什么玩笑!倘若真的能够如同确定电磁波频率那般,顺利地确立出声波的具体单位。
那么这个控制符文可就绝非仅作为一个简单的干扰器这么大材小用啦!
它所能发挥的作用简直不可估量。
完全可以通过法铃来释放不同频率的声波,来达到更强的声波攻击效果!
毕竟现在的法铃,也只能释放静心诀和醒神诀两个效果。
徐行甚至隐隐都觉着,那啥静心诀和醒神诀本来就是某种对声波进行应用的法门… …
一念至此,徐行立刻开始搜索关于超声波和次声波对人体的作用。
很快他便得到了答案:
超声波的机械作用可软化组织,增强渗透,提高代谢,促进血液循环,刺激神经系统和细胞功能。
可使组织ph值向碱性方面发展。
缓解炎症所伴有的局部酸中毒。
超声可影响血流量,产生致炎症作用,抑制并起到抗炎作用。
使白细胞移动,促进血管生成。
当然,这玩意儿也有坏处:
脉冲超声波在含有微米级小气泡的液体中传播时,可导致气泡收缩、膨胀以至猛烈爆炸。
这种现象称为“空化现象”,靠近爆炸气泡附近的细胞会受到损伤。
至于次声波?
好处是有的。
比如有助于消除硬膜外麻醉患者的紧张情绪;
次声波振动使神经元膜的电学特性发生改变,接着引起神经循环回路神经冲动传递次数发生改变。
进而改变了从丘脑到大脑皮层循环回路神经活动的频率,可产生催眠作用。
徐行一看到这个。
立马就想到了静心符的舒缓、乃至催眠的作用… …
“好家伙,感情符咒本身的内容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发出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呗?!”
当然次声波也不是没有坏处的。
甚至其对人的坏处比超声波还要严重些,毕竟超声波在空旷环境下衰减的厉害。
这也是为啥超声波雷达的探测距离只有四五米的原因。
当次声波与人的某个器官的固有频率相同时,会引起共振。
如1-3hz次声波可以使人产生恐惧心理。
次声波的频率与人脑的固有频率(8-12hz)接近时,也会引起共振,刺激人的大脑。
对人的心理及意识产生一定的影响,轻者感觉不适,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思路不畅。
重者甚至会导致恶心干呕,乃至死亡!
“呃,这玩意儿偏个1-2hz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还是得像无线电符文一样,精准控制才行。”
三齐闻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这玩意儿甚至可以挂载在岸台法器上,以后谁想窃听咱道观都不可能!”
徐行立刻笑着补充道:
“嗯,我甚至可以通过信仰印记来模拟这个符文,以后出门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甚至能通过精准控制频率,达到给人治病的效果!”
… …
… …
———————————————
第336章 那可是传说中的御剑飞行
“治病?怕不是模拟超声波按摩仪的效果吧?格局打开啊箱弟!”
三齐语气略显夸张道:
“你为啥不往更牛逼的方向想想呢?”
“啥?!”
更牛逼的方向?
徐行摇了摇头,这个地球上声音强度最高也就是194分贝了。
这玩意儿几乎能达到无差别杀伤的效果。
毕竟当物体振动时,就会引起周围空气分子的有节奏振动,形成声波。
声波可不管你是敌是友… …
并且吧。
声音的频率是频率,振幅是振幅。
这两同为描述声音的重要单位,但是极其容易混淆概念。
徐行现在确定能够模拟的频率,是指声音波峰和波谷之间的时间间隔。
它决定了声音的音高。
频率越高,声音越高。
可振幅这玩意儿就不一样了。
它是指声音波峰和波谷之间的最大距离。
它决定了声音的响度,振幅越大,声音越响亮,相应的能量也越大。
这玩意儿徐行倒不是不能控制。
可除了加大真气的输出量外,就剩下一个更改法器设计的路子了。
毕竟镇元法铃再牛逼,它也只是个钛而已。
体积质量又有限,必然是很难承受那种级别的振幅的。
… …
“你说的更牛逼的方向是啥”
徐行思来想去,没想到还有什么其他应用方法。
于是故作一副愿闻其详的态度,看着三齐。
三齐果然来事儿了,满脸的炫耀之色嚷嚷着:
“你看啊!声波本来就是一种机械波,既然可以通过符文和法器来模拟,那只要真气强度足够,是不是声波的能量也可以无限叠加?”
“无… …无限叠加?!”
“呃… …这你先不管,谁知道筑基后真气储量能提高到什么程度呢?!”
三齐满脸期待的表情,神神秘秘的接着说道:
“如果供能问题能够解决的话,你就没想过利用声波来进行… …悬浮或者御剑飞行?!”
“哈?!”
徐行没想到三齐的脑洞居然是这个?!
御剑飞行?
他可真敢想啊… …
“你见过让水珠悬浮在半空中的那种玩具么,那玩意儿不就是利用超声波来使物体悬浮?”
三齐接着又举例道:
“还有一些高端的空气净化器,也是利用的这个原理,来悬浮微小的颗粒物质,如pm2.5等,其实就是通过超声波产生的高频振动波可以将颗粒物质集中在一个区域,从而更容易进行过滤和清除… …你想想啊,如果真的能吃透这个… …御剑飞行不是梦了呀!”
三齐说罢摇着徐行的胳膊,满脸憧憬的模样像是犯了花痴一样:
“御剑飞行啊!那可是御剑飞行啊!!!”
听完三齐的话,徐行立马摇头表示不现实:
“不是… …一滴水和一个人的体重能是一回事儿嘛,那得要多少真气量才能使人飞起来啊,再说了,真要是比效率的话,那也是磁悬浮比声波悬浮更高啊… …何况这些都不是咱现在境界该考虑的事情… …”
“唉!话不能这么说嘛!”
三齐见徐行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立即打开某度词条送到徐行面前:
“看看、看看!不给你看看声波悬浮的优点,你还真就迷信磁悬浮了!”
徐行接过手机,好奇的翻看着,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声悬浮的主要特点是对物体的电磁性能没有特殊要求。
而且悬浮较稳定,容易控制。
能被拿来商用的就这个比较靠谱了!
而其他的那些悬浮方案,都各有各的缺点。
比如磁悬浮。
到现在为止,全国也就建了一条实验性的轨道,没有完全铺开。
毕竟电磁悬浮对物体的导电性有极高的要求。
一旦消磁了,物体的控制将是灾难级的,完全无法和声波悬浮比拟嘛!
毕竟声波是机械波,像极了一双大手。
只要分布在物体下面,就能把东西托举起来,根本不用考虑物体本身的特性… …
至于其他的?
更没法比了!
静电悬浮则需要对试样的带电量和悬浮电压进行精确控制。
气动悬浮横向稳定性较差,光悬浮试样的尺寸通常在150μm以下… …
“然后呢?!”
徐行一脸无奈的看着三齐。
“不否认类似金丹大能那种能够白日飞升的境界,是使用的更高端的悬浮办法… …毕竟真空环境缺乏声音传播的介质,这声波悬浮什么的,只能在大气层以下用用。”
说到这里,三齐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表情重新恢复自信道:
“但不妨碍这玩意儿原理简单呐!哪怕是暂时不能御剑飞行,隔空御个物什么的,应该没毛病吧?”
徐行愣住。
这倒也是… …
小说里面关于隔空御物的描述,应该不是磁悬浮原理。
毕竟磁悬浮对于物体本身的限制太多了。
像石头、木头之类的非磁性金属物体,就完全无法操纵悬浮… …
那种更接近于“万磁王”的手段,而不是传统修真里的隔空御物。
真正的隔空御物。
应该是介乎于声波悬浮和气动悬浮之间的一种能力,绝壁不可能太过复杂。
否则动不动的就要求符阵法器之类的配合,还怎么应用于战斗之中?
一念至此,徐行微微颔首道:
“这玩意儿原理确实简单,只需要用声波当作一条无形的手进行托举就能移动了。”
“没错没错,不管以后能不能成,但该做的梦还是要做的嘛!”
三齐疯狂点头道:
“那可是御剑飞行啊,多特么的帅啊!!!”
徐行被三齐这样子给整笑了,下意识的问道:
“既然御剑飞行都有了,那飞舟飞鸢之类的飞行法器你怎么解释?”
“这个还不简单?”
三齐嘴角一歪:
“既然御剑飞行是大气层以内的,那所谓的飞行法器大概率就是宇宙飞船之类的东西了,既然真气和光电声磁都能高效率的互相转换… …那飞行法器的原理无非就是个磁悬浮+霍尔推进器嘛!”
“还是你敢想啊,科学技术达不到的高度,拿修真技术来弥补是吧?”
“那咋了?”
三齐毫无掩饰的说道:
“只要理论能够解释的通,那就有实现的可能,你是不知道那些科学家们本质上与传统修道者没啥区别,一旦理论无法指导现实时,那整个天都要塌了,呃… …也就是所谓的被’天道’禁锢住了… …”
… …
… …
———————————————
第337章 科学存在着的无形天花板
“天道禁锢?我还跟你仙路断绝呢… …”
“害,那不是一回事儿嘛!”
三齐摇着头说道:
“只不过相对来说,科学的天花板更容易遇见罢了。”
徐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是啊,这句话虽然有些难以理解,可却是事实。
相对玄学来说,用科学眼光来看现有的科技,确实是存在一层明显的天花板。
就比如神话故事里。
仙人都是无所不能的大能,可以无视光速限制,瞬间移动的那种,甚至能超越光速,时光回溯。
反正神话嘛,发挥想象力编就是。
可现实却是。
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质量的相对论增加、能量的无穷大,以及违反因果性原理。
没有任何物质的速度能够超越光速。
所以光速已经是宇宙空间中速度的极限了… …
光速限制对人类对宇宙的探索、通信技术以及航空和航天技术的发展都产生了悲观的影响。
就比如由于光速限制。
我们只能看到过去的宇宙,无法实时观测到当前的宇宙状况。
也就是说我们永远只能看到8分钟之前的太阳。
再比如道家神话体系里最重要的二十八星宿。
南斗六星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重要星君,主司寿命,掌管南斗六星,亦称南极仙翁、南极老人星,与北斗星君一同被作为“落生注死”的一对天神,是古代星辰崇拜的产物。
南斗六星里的天府星。
也就是人马座的第二亮星,斗宿四(σ Sgr \/ 人马座σ),距离 228 光年… …
这是什么概念?
我们现在看到的天府星,永远是228年前的天府星。
更别说还有大量更加遥远的天体了。
所谓光锥之内皆是命运,就是这般的无奈。
这种无奈感更像是一种无法触及、无法更改的悲观:
就比如因为光速的限制。
导致信息的传输速度也随之受限。
假设人真的能抵达天府星的话,互相直接发一条短信,来去就是456年… …
而所谓的量子纠缠通信技术。
实际上却因为无法观察到量子叠加态不触发坍缩。
所以理论上这种完美的通信方式是不可能的,这不是人类技术不行,而是由量子世界的客观坍缩理论决定!
试想一下就明白了。
如果量子纠缠通信技术真的存在的话,那岂不是说在几百光年外发生的事儿你一瞬间就能知道?
这特么不就是预知未来了么?!
而且吧。
改变不了既定结局都不算什么。
那种距离上的无力感更是令人窒息!
以目前的技术来说。
星际旅行完全是个伪命题。
即使是离咱们最近的比邻星,距离都有4.25光年。
我们把我们能想象到的可控核聚变、霍尔推进器全部实现了,也很难达到1%光速的水平。
也就是说,咱去一趟最近的比邻星,都特么至少要几百年的时间。
以人类基因200岁不到的寿命限制。
即便是加上人体冷冻技术,也很难支撑起第一批移民活着抵达比邻星,更遑论其他更远的天体了。
可能有人要说空间折叠和曲率引擎… …
还是那句话,根据相对论来说。
能够超越光速突破距离限制,你就可以回到过去杀掉你爸… …
除非空间折叠和曲率引擎抵达的是一个平行宇宙,否则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当然了,以后科技理论有没有什么发展不清楚。
但至少在目前看来。
人类能够想象当中的未来,貌似是挺悲观的… …
这种无形的天花板。
好像真的只能用玄学体系来解释。
对于徐行和三齐这种只有高中物理化学水平的人来说,连顶尖科学家都不能解决的问题,他们俩算个屁!
这也侧面说明了。
所谓的修真时代,貌似真的没有来临过,只是存在于大家的想象当中。
毕竟以现代的理论体系,再结合真气这种无往不利的能量手段都对这层天花板有股无力感。
更别提古修士们生活的时代了。
除非… …
真的和地球生物似的,灭绝一茬儿又来一茬。
毕竟以人类区区几千年的文明历程,放到地球几十亿年的尺度上。
只占据短短一百万分之一罢了。
… …
“嘿,三齐啊。”
徐行想到这个,忍不住说道:
“你说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修真时代,会不会这些人都是因为仙路断绝,而把自己给玩死了?”
三齐立马接茬儿道:
“开玩笑!人类作死的能力超乎我们的想象!”
三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然后神神秘秘的小声问道:
“如果… …我是说如果哈,如果真气储量足够的话,咱是不是可以通过符箓道法来模拟核聚变什么的?”
“呃,应该可以吧… …”
徐行也有些心虚的小声回答着。
三齐点了点头,语气里不乏一丝悸动:
“所以说撒… …破坏永远比建设更容易,就像是核聚变,实现可控核聚变摆脱能源危机遥遥无期,可是要是拿来毁灭却是简简单单… …等哪天真有谁想不开了直接开启核战争,人类灭绝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
“是啊,人类灭绝了,地球还在着呢,说不定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些玩意儿,就是上个时代用类似核聚变手段把自己玩死的原住民… …”
“你说这种周而复始的循环,到底是图个啥,这特么的越看所谓的飞升,就越像是脱离地球的限制,实现星际旅游。”
“我倒是觉着,所谓飞升更像是实力达到一定境界,撕开空间虫洞,然后躲在某个平行时空,或者停滞的时间节点上,以逃避宇宙的寂灭!”
三齐一脸认真的模样,那感觉好像是参悟了飞升的终极奥秘一般。
“小说看多了吧,还怎么陷入到宗教的虚无主义了呢?
徐行摇了摇头道:
“好了,不跟你扯犊子了,劳资要打坐恢复经脉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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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就当是特殊的加密手段吧
隔日,买的声波检测仪和防录音干扰器到了。
两人马不停蹄的投入到实验当中。
你还别说,贵有贵的好处。
手里这个声波检测仪,还挺灵敏的。
一般的声波检测仪只能监测特定频段的声波,可手里这个几乎能监测全频段的声波数据。
两人尝试着用这玩意儿扫描院里的管道线路之类的。
可以明显从耳机里听到下水管道某些年久失修的地方的泄漏声。
并且在仪器上是以数位信号的变动来表示的。
越接近管道泄漏点,这个变动越明显。
不但如此。
仪器自带检测系统的频率调整能力,也使得背景噪音干扰减少。
说明书上写的是这玩意儿不但可以监测环境声波,还可检查气压系统,测试电信所用的压力电缆等。
甚至包括管路、涡流排气、及压力容器都可借加压而检测。
这事儿整的… …
自己的钨棒啊、符笔啊、甚至炼丹炉子,都可以通过这玩意儿来探伤。
本来以为这玩意儿只是拿来完善一个声波符文的。
哪知道还可以充当炼器的辅助工具?
发现了这个,原本那一丝丝的肉痛瞬间化作’先见之明‘怡然自得。
熟悉过仪器的使用后。
徐行立马用这玩意儿监测镇元法铃释放时的频率。
果不其然。
无论是如何加大真气的投入,在催动静心诀和醒神诀的时候,这两个频率都是固定的!
唯一有点区别的就是其振幅的变化。
真气催发的越多,振幅越大。
能够波及到的范围也更广,这倒是完美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也就是说,静心诀真的是一种对声波的运用方法呗… …”
他甚至隐隐觉着。
道教科仪中,之所以不同的法事需要用到不同种类的’乐器‘,必然是因为不同声波频段所产生的不同效果,才搭配着使用的。
毕竟法铃这玩意儿又不是自己首创的。
“看来古人在声波的应用上远高于物理理论啊… …”
不过想想也是。
这玩意儿完全可以通过长时间的使用来进行总结嘛!
类似铛子、钗子、铃子、鼓、钟、铙钹。
这一类用于做法时节奏控制的打击乐器,其效用暂时不明,频率也需要单独测试。
可类似木鱼和引磬这俩玩意儿就很明显了。
前者用于敲响时警惕大家不要昏沉懈怠、后者用于上单主经者或殿主上供时引道、引叩所用之物。
这二者必然是具有着类似醒神诀的功效!
再搭配着相应的经文法咒朗诵,其效果肯定是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
“难怪同样的经文法咒,在庙里念和在外面念效果不一样,高功大师和普通人念也天差地别… …”
徐行摇了摇头,默默提醒着自己:
怎么的都得让海老板给自己置换一套老法器过来才行!
… …
其实知道了醒神诀和静心诀的固定频率后。
自己完全可以不念口诀,完全依赖法器来模拟同样的效果。
这也解释了,为啥儒释道,甚至西方大量的宗教,都有类似效果的咒语,可是咒语内容却是千差万别。
不过想想徐行还是没有更改催发的方式,依旧保留着醒神诀和静心诀称谓。
“就当是特殊的加密手段吧… …”
徐行摇了摇头,默默用信仰印记记录下不同频段声波的特点,然后重新烙印到镇元法铃上。
之前为了催发出法铃上的两个不同符咒效果,使用的方法截然不同。
正常催发时,就是震荡敌人心神的醒神咒。
而如果要催发静心诀的话。
就得将铃身翻转过来,并向钛制外壳上灌注足量的真气、使其能量朝外传导开来,而不是隔绝震荡。
这个功能的实现得益于钛具备的两面性特征。
可这种催发方式却是有些繁琐,相当于老年机和智能机的对比。
徐行重新烙印控制符阵后。
只要心中默念对应的口诀,就可以自动催发对应的功能。
唯一要控制的,就是真气催发量所对应的施法范围而已。
当然。
徐行这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其他频率声波的用法。
如果找到了的话,无非就是再标记一下而已。
到时候想用这个功能了,就调动对应的控制符咒,一旦真气催发,就可以使出对应的功效。
这样一来,镇元法铃完全可以实现三个四个甚至五个十个以上的功能!
“嘿嘿,越来越像… …供能——硬件——系统——App了”。
真气负责供能和功率。
法铃相当于硬件。
印记相当于控制系统。
而对应的符咒则相当于是单独的App… …
… …
法器搞定了,如今只剩下攻克声波干扰最后一件事儿了。
徐行拿起网购的这个防录音干扰器并未急着测试。
而是拿着说明书好一通翻看。
这玩意儿介绍的无比高端,说是具备超声波干扰和白噪声两个模式。
“超声波干扰和白噪声模式?”
徐行一时之间没搞明白白噪声是几个意思。
继续翻看说明书后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白噪声模式完全是个鸡肋… …
相当于是搁你身边放一个喇叭播放各种噪声,以覆盖你说话的声音来避免被录音。
“整那么多噱头干啥… …”
徐行摇了摇头,把重心放到超声波干扰模式上。
所谓超声波干扰模式。
就是发射以人耳所感知不到的声音频率——超声波,来对所有依靠拾音头录取声音的设备造成巨大的干扰。
简单来讲,就是它发射的频率波段会冲击录音录像设备拾音头的拾音膜,在拾音膜上造成不规则频率的波动,以使这些设备录下来的声音是完全不规则的噪音。
这是它的基本原理。
当然,所谓的超声波雷达,说是说叫雷达。
其原理同样也和录音设备的拾音头一样,依靠拾音膜的震动来获取超声波的反馈信号。
按道理上来说,这原理应该是能直接拿过来用的。
可是徐行却是有些担心,一旦这种干扰让所谓的“不规则的噪音”过大。
这尼玛在探测器前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嘛?
是,你能覆盖掉原本的声波。
可人家探测器前原本没有噪音的,突然哔哔哔一阵噪音乱响,虽然人家不知道是个啥动静。
可即便是反应再迟钝,也知道发生异常了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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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效果比想象当中还要好些
“这玩意儿说明书上写的是带智能变频效果的,应该能把噪音控制在很低的水平吧?”
三齐有些不自信的反问着,那感觉不像是在问徐行,更像是在问自己。
果然,还没等到徐行说话。
三齐就又开口说道:
“大不了在干扰的同时,用法铃持续释放类似蚊子飞蛾之类的固定频率,这样一来,在对方的监测里,就像是蚊子飞蛾之类的东西飞过去了。”
“先不想那么多,试验过后再说。”
徐行摇了摇头,拿起干扰器摁开开关。
“咦?确定开机了?”
“应该是开了,毕竟是超声波嘛,人耳又听不到。”
“先拿探测仪监测一下试试。”
三齐点了点头,拿起监测仪对着干扰器的方向照去。
果不其然。
监测屏幕上一阵无规则的波动,迥异于平时的环境噪声。
“嗯,应该是奏效了。”
徐行点了点头,立马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递给三齐。
“咳咳,开始了哈!”
三齐眨了眨眼,突然坏笑着开始嚎了起来:
“我是你爸爸我真伟大
养你这么大
你还不听话一天到晚去玩耍
滚吧滚吧连滚带爬
我不要你这个坏娃娃… …”
“滚你丫的,又特么的皮痒了不是?”
徐行抬手欲打,三齐见好就收。
“好了好了,唉唉,咱先听录音先听录音!”
他连忙点开音频文件的播放按钮:
“唔似里… …嗡嗡… …嗡嗡… …滋啦… …”
随着一阵电流声响起,除却前面几个字勉强能听个轮廓,后面的完全是刺耳的嗓音。
“这样不太行啊… …噪音太大了一些吧?”
又试了两遍,效果依旧差不太多。
徐行顿时觉着有些失望。
三齐却是眉眼一动,有些后知后觉道:
“唉,不对啊,咱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掩盖说话,你潜入进去后还要打电话还是咋的?”
“呃?那你的意思是?”
“你搁屋内正常走动走动,发出点脚步声啥的,我再来看看收音效果。”
徐行闻言点了点头。
按照三齐说的搁手机旁边正常走动,不时的蹦跶两下模拟一下翻墙的动静。
这一次,手机里的电流声明显降低了不少。
音频文件里只剩下一些比较细微的小噪声,如果徐行再放放轻些脚步的话,应该能够避免这种噪声。
这倒是让徐行神情一松,看来这种干扰还是挺有效果的。
可是回头想了想,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不对啊,三齐,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防止雷达的探测么,怎么变得… …”
哪知道三齐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一脸胸有成竹的说道:
“别担心,我已经查了,所有的超声波监控雷达,为了防止误触和精确性,只会把发射频率精确到某一特定频段,也就是说如果通过干扰能够改变其频率的话,对方接受不到对应的信号自然就无非实现预警了。”
“这样就好… …”
徐行松了一口气。
看来只需要用符文模拟出这个干扰器,在面对不同声波时发出的干扰频率,就可以达到所谓的变频效果了。
“走,咱找个雷达试试就知道了。”
徐行拽住三齐,直接往道观外走去。
… …
———————————————
“嗯?徐掌门您这是?”
胡秘书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拿着仪器搁汽车的屁股后面来回鼓捣着什么。
“呃,麻烦你踩住刹车,挂个倒档,试试倒车雷达的动静。”
徐行想了想,并未隐瞒,只是刻意说道:
“我手里的仪器可以干扰超声波雷达,这不是特勤要开展相关的训练嘛,我想着下一次演习的时候给他们来一个措手不及… …”
“哦哦!这样啊!”
胡秘书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脸上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紧接着他那明亮的眼眸中更是闪过一丝崇敬之色,感慨道:
“徐掌门,您实在是太过尽职尽责啦!像这些仪器之类的东西,本就完全能够通过作训处来报销费用的呀,哪用得着您自掏腰包呢?”
听到这话,徐行不禁感到一阵窘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于是,他轻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仪器之上,并对着身旁的三齐吩咐道:
“三齐,你先慢慢靠近车屁股试试看。”
得到指令后的三齐小心翼翼地朝着汽车尾部挪动脚步,与此同时,那清脆而急促的“哔、哔、哔……”报警声开始不绝于耳地响起。
并且随着距离的拉近,声音变得愈发响亮起来。
徐行先是打开手中的检测仪。
全神贯注地记录着汽车倒车雷达所发出的超声波频率。
果不其然,这种雷达是工作在固定频段上的。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徐行果断下达命令:
“现在开启干扰器!”
三齐立马摁下干扰器的开关,只听得“咔哒”一声轻响,干扰器成功启动。
然而就在这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在持续哔哔作响的倒车雷达。
突然间像是失去了声音一般,彻底沉寂下来,仿佛变成了一个哑巴。
明明在倒车影像里能看到三齐那鬼头鬼脑的模样。
可车里却并未提示报警声,就像是根本没有监测到障碍物一般。
效果甚至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好一些!
徐行大喜。
“看来真的如三齐所说,这种雷达只能接受固定频段的超声波,只要进行干扰就很难再进行报警,就是不知道其他探测器会不会和汽车倒车雷达一样,这么傻瓜… …”
听到徐行的自言自语。
一旁的胡秘书犹豫了片刻,还是试探性的问道:
“唉?徐掌门您是想了解这方面的仪器嘛?”
徐行闻言眼角微动:
“怎么了,胡旭你有渠道?”
“是啊,在我之前,将军的黄秘书退伍后开了一家专卖消防以及安防设备的公司,市面上主流的设备他那儿应该都有,徐掌门您要是感兴趣的话,我直接带您过去看看呗?”
我擦?
柳暗花明又一村?
… …
… …
———————————————
第350章 比最复杂的符箓还要夸张
“早知道这里的设备如此齐全,咱们之前何必那般费劲吧啦的… …”
望着展示厅内满满当当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安防设备,三齐不禁连连摇头,心中满是感慨。
一旁的徐行同样也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本公司的产品介绍书,随意翻阅起来。
说实话,原本他们两个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望。
毕竟相关的实验都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然而,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人胡旭带着他们来的这家安防设备公司所展示出来的产品竟然如此之牛逼!
整个公司的展示厅里,琳琅满目的展品几乎涵盖了所有品类的安防设备。
无论是高端进口的先进设备,还是价格亲民的低端替代品,应有尽有。
单看这品种和数量,甚至感觉比某宝上面还要更为齐全一些。
随行的产品经理热情地向他们介绍起这些设备。
据他所说,自己公司的客户群体广泛分布于周边省市。
不仅如此,与其合作的单位基本上也都是省内的各大知名企业以及政府部门。
其所承接的业务质量,同样也算的上是翘楚了。
其规模之大,在江右省内几乎无人能与之匹敌。
可以说的上是当之无愧的行业巨头了。
人就直接自信满满的和徐行说着:
“即便是展厅里未曾展示过的设备,只要它上过展览会,无论来自世界哪个角落,我们都能给您弄来。”
至于这话到底有没有吹牛的成分,暂且不论。
可当徐行亲眼目睹这家公司竟然还是亚洲首屈一指的印钞厂——南城印钞厂的供应商时,心中原本仅存的一丝疑虑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特喵的,有几个地方的安防等级会比印钞厂还要高的?!
不过想来也是。
这公司的成功并不是偶然。
毕竟以往像消防以及安防这类事务可都是由 wJ和 GA部门负责管辖的。
而这公司的老板,又是总队一把手之前的秘书。
人家想要涉足这块领域,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属于是。
无非就是扩大经营嘛。
凭借其所掌握的丰富资源岂不是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
这不。
徐行与三齐才刚刚登门拜访,对方便表现得异常热情,对他们关怀备至。
不仅如此,他还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徐行与将军之间的关系。
当听到胡旭无意之间透露,曾老如今还居住在徐行那里,并且徐行本人还是总队的教官之后,黄秘书对待他们的态度变得愈发恭敬起来。
毕竟是求人办事,徐行也没有过多寒暄,很快便交代来意。
对方听到他是来考察安防设备,为特勤训练做准备的。
立马打着包票,说是直接按设备清单打包一份给道观送去。
这种殷切劲儿反而让徐行有些不自然。
最后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说自己只是了解一下设备参数对方这才作罢。
不过。
人家还是直接关闭展厅,放给徐行和三齐两人可劲的玩儿。
如果看上什么设备需要做户外测试的,直接拎走就是… …
… …
“呐,找到了,超声波警戒雷达!”
徐行快速找到产品介绍书里对应的产品。
一边让三齐鼓捣着开机,一边自己拿起说明书开始翻看起来:
传感器发射 40Kh 的超声波,接收的主要还是 40Khz 的信号,在实际使用环境空间中会存在同频或倍频发射信号,这样如果处理不当,就会误判,影响系统的正常工作,减低系统的可靠性。
一般除了采用硬件滤波外,通常还需进行软件滤波处理。
以去除干扰信号,大幅度降低误判… …
“唉?!”
过滤杂波?
那岂不是只要正常干扰,就不会触发报警系统?
看到这行内容,徐行下意识的四下打量一圈。
然后对着随行的产品经理开口问道:
“唉,请问一下,这种雷达都是固定波段工作的嘛,有没有哪种更高端的型号,原理会更复杂些?”
对方一听这话,立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如果是测距方面的话,超声波雷达基本都是这样,哪怕是最高端的产品,也只是在软件滤波方面会相对优秀一些… …毕竟超声波雷达本身就是一种比较低端的技术,是作为微波雷达和激光雷达的补充使用的,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上面堆太多技术。”
人经理顿了一下,笑着说道:
“这就像是小区的门卫大爷,说是说叫门卫,其实也就是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毕竟你不可能真的指望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来抓贼吧,哈哈哈哈。”
听到这个消息,徐行与三齐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的笑意逐渐显现。
既然最后一环也解决了,那剩下的什么应用电磁波原理的设备就更不惧怕了。
想到这里,三齐直接想着开机测试。
可徐行却是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的行动,转头对产品经理说道:
“那麻烦您给我们再介绍一下其他的安防探测设备,嗯,主要聚集在您说的微波雷达、激光雷达这一块儿,然后像什么夜视仪啊、红外探测仪啊之类的也顺便演示一下… …”
“好说好说!这是应该的!”
产品经理连忙点头答应。
徐行与三齐转过一圈,当明白大部分设备的使用后。
立马以训练机密不宜透露为由,支开了产品经理,开始鼓捣了起来。
开玩笑呢嘛!
自己符咒一开,这里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设备都要失灵,他哪敢给外人看见?
好在自己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对方几乎不会怀疑。
所以接下来两天的时间。
徐行与三齐几乎是泡在了展厅里,把一切能够测试的设备统统使了一遍。
就这么的。
烙印在锁子甲上的符咒越来越多,同样也越来越强悍。
一旦用真气尽数催发,遍布在锁子甲上的繁复符文开始流转,搁修士眼里,比特么的最复杂的符箓还要夸张些!
… …
… …
———————————————
第351章 古建筑保护条例修订通过
“不容易啊!”
冰凉的手感透过肌肤入体,徐行捧着烙印过所有符文的锁子甲,不停用手厮磨着铠甲表面,感受着钛金属的独特纹理和轻盈的手感。
“就这么一件锁子甲,不知道涵盖了多少人类智慧的结晶。”
徐行不住感叹道。
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这件铠甲上烙印的符文,几乎囊括了两人毕生所学的科学公式。
这简直是人类工业革命以来的智慧和上古修真共同孕育的结晶。
开玩笑!
电、磁、光、声再加上能量守恒等一系列定律。
没个几百年的科学积累和十多年的义务教育,换任何修真先贤来都不可能搞定这上面的复杂设计。
别说这个了。
就单单是铠甲本身的材质和工艺,也要同时涉及到材料、冶金、锻轧等一系列工艺。
这玩意儿拿到古代去,绝壁是能够引起修真界争夺的传世级别法器。
这倒不是徐行自傲。
而是工业克苏鲁给他的底气。
三齐捧着另一件一毛一样的铠甲,同样也是一脸憧憬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现在就差定制的道袍到位后,切换供能系统,然后替换掉这里面一大串的电池就是完全体了。”
估摸了下时间,徐行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你那边不会耽误时间吧?实在不行咱再加点钱… …”
“瞧给你能的,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三齐撇了撇嘴,继而宽慰道:
“安啦,下个礼拜就能完工,我天天催着进度呢,绝对不会耽误事儿。”
“那就好… …”
徐行低声呢喃着。
可不知道为何,看着眼前这件锁子甲,以及这段时间来付出的所有努力和准备工作,就差临门一脚突破,他心中反而有种淡淡的怯意。
或许是这条路只存在猜测中的可能性。
或许是筑基后会完全脱离现有的生命形式,他担心自己会变得不像是自己。
具体是因为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徐行情绪的停顿,三齐愣了一下,立马转移话题道:
“唉,既然你那法铃都起名叫做镇天元地三清法铃了,那这锁子甲是不是也该起个霸气点的名字?!”
徐行挤了出个淡淡的笑容开口问道:
“那咱裴主持觉着应该叫什么名字才夸张炫酷吊炸天呢?”
三齐想了想,语气有些夸张道:
“怎么不得取个金丝错银狻猊、狴犴之类的兽面吞头连环铠这种响当当的名字?!”
什么沙雕名字?!
徐行给他整乐了:
“哪来的狻猊、狴犴呢?再说了… …兽面吞头连环铠?那特么不是三姓家奴吕布的铠甲名字么?”
三齐讪笑着挠了挠头:
“哎?那你觉着应该叫个啥?”
“镇元环锁铠呗,还能叫啥… …”
此话一出,三齐立马挂上一副鄙夷的目光:
“你这破名字,一看就是流水线下的产品… …学学古人嘛,哪个不是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踩藕丝步云履… …一听就唬人的很好伐。”
“嘁… …还唬人的很呢,感情咱拿的还分公版猴版咋跌?”
徐行提了提自己手里的锁子甲,又朝对方手上努了努嘴:
“这玩意儿以后不是咱观里的标配么,以后你要是学业有成,完全可以私人化定制,以后随便叫个镇元xx环锁铠都可以,哪怕是镇元泰迪环锁铠都没人说你!”
“那感情好!”
三齐丝毫不在意泰迪的谤言,反而笑着说道:
“等我修出印记来了,到时候就在裙甲上烙印一个激光定位+动能反击的符文,特么的有人攻击我腾不出手来时,就蛮腰一顶,高喊一声【日天一击】… …”
“… …”
徐行刚想着给丫两下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拿起来一看,他的笑意瞬间压制下去。
“喂。”
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白蠡讨好般的声音迫不及待的从听筒里传来:
“喂,徐掌门,好久不见呐。”
徐行眉头微皱,冷言道:
“什么事儿?”
“哎呦,您不会是忘了咱们的交易还没有完成吧?”
白蠡语气有些急切,像是周围有人盯着他似的。
“呵呵,当然没忘,我还以为你们忘了呢,研究了那么久是真不识货啊还是蚂蚁吞象噎死了。”
白蠡丝毫没有在意徐行的阴阳怪气,而是立马语气恭顺的说道: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问题,这不是谨慎起见,稍微多研究了一会儿嘛。”
劳资信了你的邪!
徐行几乎天天在关注着那枚玉壁的定位。
虽然位置一直没变,可信号强度却是没有丝毫的减弱。
这只能说明对方根本没有吸纳里面的玄阴真气。
徐行不敢露出马脚,只得用嚣张的语气来掩盖内心想法。
“有屁快放,不然我挂了。”
“是是是是!!!”
电话那头,白蠡像是在点头哈腰般的说道:
“上次不是和您说过,要推动《南城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的修订嘛,现在快出结果了,您看我们的交易是否可以继续?”
“?!”
这么快的吗?
徐行有些震惊,这特么才多久?
可能在交易之前,他们就开始大面积推动着这件事吧,五庄观或许只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徐行目光中渐渐露出一丝寒意。
不过语气中却装出一副恰到好处、刻意压抑的喜悦:
“什么?修订意见审核通过了?”
“没错!”
电话那头的白蠡听见徐行的语气,貌似也松了一口气道:
“嗯,虽然条文有些差异,不过鼓励历史文化街区、成片传统平房区和特色地区的产权单位(个人)通过申请式改善的方式,实现内部居住条件改善或者干脆转让产权的核心条款,还是正式通过了,明天应该就会出公告。”
“是… …么,那是不是说… …我很快就能拿到那三个亿?”
徐行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喜悦和贪婪。
可他的眼神这会儿早已结成一层厚厚的寒冰,甚至牙齿都在咯吱作响。
“是是是,我们甚至已经和您道观周围院子的房主签订了转让协议,为的就是赶在消息大范围公示前,防止其他人给您压价,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交易?我这边三个亿的现金随时可以交到您的手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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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可言
电话那头充满了急切的语气,看起来白蠡比自己还希望尽快达成交易。
末了,白蠡像是担心徐行不相信似的,又补了一句:
“徐掌门放心,这一次交易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波澜,您要不相信,我先把相关资料给您发过去… …”
这么好心跟我掏心掏肺?
怕不是交易一旦出现问题,第一个凉的人就是你吧?
对这个变色龙,他可没有一丝好感。
徐行忍不住扯嘴发出一个无声的冷笑。
“好啊,发来呗,正好我最近又缺钱花了。”
“那交易的事儿… …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先验验货?倒不是不相信徐掌门您哈,毕竟是三个亿的交易,我不敢有丝毫差池啊您说是吧?”
“呵呵,验货?然后再跟我来一出上次的事儿?我交给你们的两件东西还不够说明我的诚意?他妈的,不交易算了,劳资手里有好东西还担心卖不出去?我叮叮你个xx的… …”
徐行立马换上佯怒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一通输出。
“哎呀,您先别急嘛,徐掌门您先听我说!”
等到徐行发泄完,白蠡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劝道:
“这一次地点您定!当场验货当场交易,您看如何?反正转个账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
此话一出,徐行反而沉默了。
正当白蠡有些疑惑之际,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声音:
“当场交易可以,不过还是和上次一样,我要黄金交易。”
“啊?又是黄金?上次6千万的黄金我们已经凑了很久,这一次可是三个亿… …”
“我不管!”
徐行有些蛮横的说道:
“管你凑多久,什么时候凑齐什么时候交易… …别以为我不知道,大额转账是可以申请冻结处置的,还有现金什么的更不靠谱了,你给我连号钞票或者干脆假钞咋办?”
“这… …”
“别这这这的了,给你一周时间准备,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说罢徐行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白蠡扭过头对着郜老苦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和那个姓裴的小畜生一样狂悖至极!”
郜老依旧是那副阴鸷的表情,恨声道:
“你先去准备… …这次就让他们再狂几天,到时候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我要让他们知道忤逆我的代价!”
“是是是,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白蠡一看对方大包大揽的模样,立刻顺着杆子就往下爬。
而另一边。
三齐把这一切都听在耳中,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么快么… …难道你真的打算再和他们交易一次?”
“我也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快推动条例的修订,看样子他们对地方的渗透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些。”
徐行拧着眉毛,整个五官都因为用力挤在了一起:
“但事到临头,不交易更容易让对方起疑… …”
“那这次还是我去?”
徐行轻轻地晃了晃脑袋轻声说道:
“别急,那不过是用来拖延他们的说辞而已,一周的时间……嗯,足够得出结果了。”
他的目光里闪烁着坚定,但在那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虽然他一直调侃的三齐是小白鼠。
可真正面对这修真路上的一片空白,需要趟过去的,还得是自己。
谁也不能确定,自己隐约间摸索出来的那条路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
话说到此,徐行缓缓收起笑容,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明日清晨时分,正值紫气东来、天地之间先天之炁最为浓郁的绝佳时刻,我已经决定了……”
站在一旁的三齐眉头微皱,不无担忧地插话道:
“可是,如果这次突破以失败告终……”
徐行闻言先是一愣。
随后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嘿!要是真失败了,大不了拿着那三个亿去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呗,这么多钱,放在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
然而,尽管他嘴上说得如此轻松,可那张脸上却分明堆砌着勉强的笑意。
三齐清楚,要是真的突破失败了,境界停滞还勉强有自保之力。
可要是境界跌落或者受了什么不可逆的伤势,对方会乐意掏那三个亿么… …
看着勉强堆笑的徐行,他不由暗暗捏了捏拳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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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转眼便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阴阳交割之际,天幕隐隐露出一抹鱼肚白。
三齐手里攥着一把银针,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赤裸着上身的徐行。
只见他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徐行微微颔首,缓缓闭上眼睛,然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嗯,事已至此,已然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动手吧!”
听到这话之后,三齐那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心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迟疑。
只见他微微仰起头,深深吸入一大口冰冷清冽的空气。
待得气息平稳下来,三齐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无比,他紧紧握住手中细长的银针。
紧接着,只听得“嗖”的一声轻响。
银针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朝着徐行的气海穴疾射而去!
随着第一针准确无误地刺入穴位,三齐的动作并未停歇。
他依照着冲脉、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以及带脉等经脉循环的先后顺序,有条不紊地将一根根银针精准地扎入徐行身体内每条经脉的关键俞穴之中。
不过片刻工夫,徐行便已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远远望去活脱脱就是一只长满尖刺的刺猬!
然而,这些恐怖数量的银针可并非只是摆设而已。
它们待会儿会在三齐的操控之下,变成为一个个能够任由其掌控的阀门和开关。
通过对这些银针的细微调整,三齐便可有效地控制徐行体内的真气流动方向及速度,进而促使真气不断加速撞击任督二脉。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徐行的生死存亡已然完完全全掌握在了三齐的手中……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之后,三齐伸手探出一个老皮葫芦。
轻轻晃了晃葫芦,里面传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随后,他熟练地打开葫芦盖子,从中小心翼翼地倒出两枚用铝箔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药丸来。
三齐略作停顿,稍稍分辨了一下两颗药丸的不同,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拿起其中一枚丹药递到了徐行的嘴边。
只见这枚丹药凝如碧玉,在那浓郁的绿芒中央,赫然缠绕着一红一白两条丹纹!
这两条丹纹宛如灵动的游龙,时而相互交织,时而分开舞动,开合之间,美轮美奂。
徐行却是连眼睛都未曾张开,只是嗅了嗅丹香味,便舌头一卷,直接把丹药吞入腹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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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铸就道基的机会就在眼前
随着这枚二纹十全大补丸入腹。
那小小药丸里蕴含的磅礴药性,瞬间向着徐行的五脏六腑中席卷而去。
要知道,这枚丹药虽然不能达到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
可是小小一层药皮让一个重伤垂危的患者重新活蹦乱跳起来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徐行只觉着从自己的喉咙到下腹一线,浑身的气血在疯狂翻涌着。
那股源自气血精华最本质的生命躁动,已经隐隐有些压制不住了!
徐行的脸上瞬间涨的通红,努力维持着浑身真气的流转,尽量不让气血逆流。
如果换做普通人的话,或许这会儿早已开始七窍流血,爆体而亡了。
可即便是这样,徐行赤裸着的肌肤之下。
无数毛细血管也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药性纷纷爆开,变成一片片恐怖的血痂,然后顺着毛孔渗出,变成细密的血珠。
一瞬间,徐行身上就像是披上了一层红绸。
可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这一切都恍若未觉一般。
随着无数的气血之精被炼化为真气,徐行丹田里的真气压力也越来大!
原本如同鸡蛋大小的气旋就像是高速运转的直升机旋翼一般,疯狂泵动着真气向着全身经脉流转而去。
“你还好吧?接下来得服用第二枚筑基丹了。”
三齐轻声询问道。
当他看到徐行缓缓点头后,立马掏出第二枚筑基丹送到徐行嘴边。
这枚通体散发着晶莹光泽的丹药上面,赫然显现着一黑、一红、一绿,三条丹纹!
这三条飘渺的丹纹宛如极夜里的极光般绚丽,萦绕在丹药的表面灿若星汉!
单单只是鼻间嗅到丹香味,徐行就感觉浑身真气被这暴虐的药性勾引着加速了几分。
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做好心理建设后一口咽下这枚丹药。
丹药刚一入口,就像是雪球投入沸水一般瞬间化开,剧烈的疼痛感也随之袭来!
“嗯哼!”
刚猛的药性迅速在体内蔓延,徐行的眉头瞬间便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而凝结在了一起。
他所有五官挤在一起扭曲成团,原本就因为出血而染红的皮肤,瞬间像破开的布袋一般更加鲜红。
就像是从血池里捞起来的修罗一般。
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滚落,化作一条条血红的瀑布,然后滴落在地上变成一朵朵艳丽的梅花。
可即便是这样的出血量,徐行腹中的十全大补丸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补充着气血,形成诡异的循环。
这反复拉扯着,使得徐行浑身经脉更加剧痛了几分。
这还是没有把筑基丹完全咽下去的效果啊… …
徐行稳住心神,被鲜血糊住的面庞上出现一抹狠戾。
随着喉结滚动,筑基丹顺着食道滑落下腹,他只觉着像是在咽刀片一般难受。
筑基丹越往下滑落,那股如同万箭穿心般的撕裂感就越加明显了几分。
徐行全身的真气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加速起来,即便是他已经非常努力的在控制着。
体内的真气还是不断的向外泄漏,周遭的空气甚至因此氲结出一股淡淡的白雾。
朝阳照射在他的身上,晕染出五彩缤纷的斑斓。
可徐行这会儿都快因为这暴怒的冲击昏厥过去了… …
为了控制这股真气的流向,他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消逝。
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这股眉心和肉体的双重疼痛而痛苦的痉挛着。
“放开精神力控制,让我来控制!”
三齐立马握住徐行体外的银针,注入一丝微弱的真气,引导着那股暴怒的真气向着既定的线路冲击而去。
他轻柔而坚定再一次在徐行耳边响起:
“倔驴,相信我!”
寥寥五个字,徐行闻言只是犹豫了片刻。
便立马放开了对全身真气循环的控制,然后汇聚全身注意力放在了炼化丹药和冲击任督二脉上。
徐行眉心的疼痛因为放开控制,而瞬间消退了几分。
这同将要溺毙之人突然呼吸到一抹新鲜空气!
而这会儿三齐却丝毫没有嘴上说的那般轻松。
他毕竟只有三脉境界。
体内的真气储量和徐行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如果不是经络敏感体质的话,早就因为徐行暴虐真气的倒灌入体而经脉受损了!
他的双手不断游走在无数银针之间,面对徐行磅礴的真气,只能把全身真气汇聚在手上,封堵住这股侵蚀。
可他又不能完全隔绝这股真气,否则很有可能导致丢失控制,进而影响徐行的周天循环。
三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狰狞,可闭眼的徐行却犹如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对此一无所知。
由于三齐倾尽全力地施以援。
徐行终于得以从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困境之中挣脱出来,好不容易赢得了这极为珍贵的一丝喘息之机。
他深知时间紧迫、机不可失。
于是毫不犹豫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立刻收敛心神,抱元守一,进入到一种忘我的境界之中。
此时的徐行心无旁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全力汇聚起那股如脱缰野马般狂暴肆虐的真气之力,并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向着督脉冲撞而去!
要知道,人体中的任督二脉向来无法同时贯通。
究其原因,乃是因为任督二脉各自拥有其所归属的众多俞穴。
其中,任脉能够统摄全身的阴经,故而素有“阴脉之海”的称谓;
而督脉则可以统领全身的阳经,也正因如此,它被誉为\"阳脉之海\"。
此时此刻,这股充斥于体内的暴虐真气仿佛找到了最佳的突破口一般,与那总督一身之阳经的督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和契合。
果然不出所料!
在徐行与三齐两人齐心协力之下,原本因各种缘由而淤塞堵塞得好似铜墙铁壁般坚实的督脉当中,那些来历不明的杂质就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点点繁星一样,逐渐地化为一片片虚无,彻底消散湮灭!
当徐行敏锐地察觉到这一变化时,他那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就连身上那原本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的剧烈疼痛之感,似乎也在此刻减轻了不少!
铸就道基的契机就在眼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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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逐渐消散的阳脉之海淤堵
随着这股强悍无比、汹涌澎湃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之中。
原本犹如实质般坚硬阻塞的督脉开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每一寸堵塞之处都在强大真气的冲击下被缓缓疏通开来,就像是一条干涸已久的河道重新迎来了奔腾不息的洪流。
徐行赤裸着的上身,早已被鲜血染红,这些鲜血比之正常的血液看起来更加乌黑,就像是带出来了积蓄了几十年的垃圾一般!
腥臭的气味逐渐弥散,飘荡在周围经久不散,这种场景让三齐立马便想到了小说里关于洗髓伐毛的描写。
在徐行早已被粘稠血痂糊住的的肌肤之下。
无数错综复杂的经络中,原本那些各自为政、独立存在于不同经脉中的俞穴。
突然间像是找到了发泄的通道般,开始疯狂地抽动、痉挛起来。
这些俞穴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闪烁不停。
它们之间以一种虚幻而奇妙的方式相互连接着,形成共鸣。
然后逐渐幻化成一幅若有若无的星图,慢慢地勾勒出督脉的运行路线!
这种贯穿督脉所带来的强烈冲击与全身各处传来的剧烈疼痛交织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奇异爽感。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刺激,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深处的进化体验。
所谓“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如此吧… …
这种矛盾的感受甚至比 x 高潮都更为持久和深刻些,让人欲罢不能。
这一刻,徐行深深地沉浸在这种独特的体验之中,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也在随之微微颤抖着,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就在徐行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时,浑身汗水嘴唇煞白的三齐貌似也察觉到周围的紫气变得浓郁起来。
原本稀薄的先天之炁纷纷朝着两人所在的地方汇聚而来。
徐行贯通督脉时所产生的波动,甚至隐约有种引起天地间灵气共鸣的意味!
他周身的空气肉眼可见的幻化成一抹白雾,甚至越来越浓烈!
徐行心中一动,顺势引导着这些先天之炁入体,继续加速体内真气运转,向着督脉冲去。
尽管这一过程痛苦万分,像是无数根钢针被人硬生生的扎入丹田。
但他仍旧咬牙坚持着。
随着真气的不断冲刷,督脉中的阻滞也像是初春的冰雪般在一点点的消失。
身边的三齐感受甚至比徐行还要强烈些!
他游走在银针上的双手,能明显感觉到这股强大的真气波动,正在一点点的撬动着徐行的生命层次。
就像在一片原始的丘陵阡陌间遇山劈山、遇水分水,从无到有的构建出一条真气运转的高速公路!
而三齐,他就是负责工程进度的调度员。
随着督脉越凿越深,他的双手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可他却依旧在坚持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原本以为只要继续下去,整条督脉就能完全贯通的。
可是当开凿到一半的时候,三齐猛然发觉,以现在的效率,徐行的气血补充速度已经跟不上毛孔血液渗出的速度了!
也就是说,二纹十全大补丸的补血效率,并不能和三纹筑基丹相匹配。
因为这是效率的问题,即便是再来一颗,也无济于事。
如果放任这种情况下去,徐行早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危险状态!
而这并不是找个移动血袋给徐行输血就能解决的,毕竟究其根本,不断渗出的血液还是因为超负荷练精化气下产生的废物而已。
真气的补充效率跟不上去的话,输再多的血也是多余的!
而周围吸纳的先天之炁,即便是已经浓稠的近乎雾色了,依旧难以弥补亏空。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福天洞地的优势了。
“不行,真气的流速还不够!”
三齐眉头皱起,立马拉过来一个电瓶,放到徐行手中,并且大声吼道:
“快!快特么吸!!!”
徐行下意识的握住电瓶阳极,随着这股压缩真气的汇入,丹田里的气旋立刻粗壮了几分,连带着出血量也放缓了些。
可还没等三齐松气多久,他又骤然发现,这个电瓶里的压缩真气就像是开了闸的水箱一般,以肉眼可见的效果迅速降低。
没过多久,电瓶中的真气便如同退潮一般急剧减少,眨眼间就已接近枯竭!
他原本还猜测是不是这个电瓶储存真气的容量太小了一些,但当第一个电瓶彻底耗尽之后,他毫不犹豫地立刻换上了一个崭新的电瓶,并迅速塞进了徐行的手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第二个电瓶的真气消耗速度竟然丝毫不减,依然快得惊人。
眼看着剩余的几个电瓶,他略微估量一番,心中顿时一沉——很明显,这些电瓶所蕴含的真气储备远远无法满足需求!
“该死的,明明已经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怎么还是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这几天以来,徐行几乎是不分昼夜地持续将自身的真气源源不断地灌注到电瓶之中。
可谁又能想到,想要突破眼前的这个境界竟是如此困难重重、举步维艰?!
此刻,他才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两人实在是太过缺乏经验和见识了......
“也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够成功铸就道基啊……”
三齐一边愤愤不平地低声嘟囔着,一边飞速运转脑筋,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应对之策。
由于长时间高度集中精力以及过度耗费精神力,此时他的面容已然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
“特么的,实在不行只能终止这一次突破了… …”
三齐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一般沉重压抑,几乎要跌落至谷底。
就在他满心焦虑地想要伸手摇醒徐行之时,不经意间,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了散落在地上的那一堆电瓶。
突然间,其中一个电瓶上贴着的一张标签引起了他的注意。
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印着四个大字——“纯阳真气”!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让三齐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骤然瞪大起来。
他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丝可能性:
“总督一身之阳经,故被称为阳脉之海……”
三齐喃喃自语着,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到这里,三齐毫不犹豫地冲着徐行大声吼叫起来:
“倔驴,快!集中精力,用你全身的阳脉去运转这‘纯阳真气’!如此一来,打通督脉的效率将会大大提高!至于那些阴脉,你不必担心,全部交给我来处理,我定会想办法帮你将它们封堵住!”
… …
… …
———————————————
第355章 昏倒前一刻懊悔的裴三齐
徐行听到三齐的吼声,强行打起精神。
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强行封堵关键俞穴。
然后调动全身的阳脉,去运转那股暴虐的真气。
可这平时就无比艰难的提纯方法,放到这一刻更加艰难了。
特别是浑身早已疼痛到无以复加,只靠精神力在支持的时候,封堵阴脉后就相当于是用一半的经脉在承受着全部力量的冲击和洗礼。
“啊啊啊啊… …”
徐行忍不住低声嘶吼起来,连带着牙齿都因为厮磨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只见他全身的青筋暴起,所有血管都在有节奏的抽搐,就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下面扭动。
不过三齐的想法似乎真的奏效了!
虽然经脉所承受的压力加大了一倍,可真气的流速同样也迅猛了一倍不止!
督脉的淤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一股炽热之感顺着阳脉蔓延开来。
徐行只觉着自己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瞬间,他甚至认为自焚也不过如此吧?!
整个人都因为这股难以承受之痛而处于崩溃的边缘,要不是能隐隐察觉到逐渐贯通的督脉,或许他这会儿已经昏死过去了。
而不断调整银针的三齐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这会儿也豁出去了。
不顾眉心处的剧痛和即将枯竭的精神力,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徐行的阴脉。
他的双掌不断变换着位置,口中念念有词: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其胸口处一抹微弱的淡金色光芒一晃而过。
然后迅速注入他的眉心,使得原本的疼痛为之一滞。
可这种紧急的情况下他哪里能分心这些?
三齐只以为是自己的念叨起了作用,打开了下意识当中的身体潜能而已… …
随着真气的流速越来越快,几圈循环后,这股暴虐的真气越来越趋近于纯阳真气。
对督脉的冲击力也越来越强。
这海量的纯阳真气在阳脉中疯狂流转,冲击着一个又一个连接督脉的关键俞穴。
徐行只感觉督脉内的阻滞松动得更快了。
直到两头贯穿的俞穴越来越多,那股磅礴的力量如同一头洪荒巨兽,一路横冲直撞,终于将剩下的阻碍尽数冲破!
至此,徐行的督脉全线贯通。
刹那间,徐行周身来不及炼化的浓郁先天之炁,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也随着这股力量跟着震颤起来。
尤其是在督脉的末端。
也就是徐行头顶正上方的百会穴处,更是爆发出了一股异常强烈的反应。
只见一股浓烈刺鼻的腥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其中还夹杂着点点猩红的血花,如同一朵朵血色的花朵在空中绽放又凋零。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的映照之下,这股腥气和血花交织在一起,隐隐约约地化作了一团红紫色的薄雾。
这团薄雾缓缓升腾而起,形状竟逐渐变得像是一朵盛开的妖异莲花!
迅速绽放又凋零的血雾,就是莲花层层叠叠的花瓣。
与震颤的先天之气混杂在一起,构建出一幅色彩斑斓夺目,令人心悸的独特画面。
\"三......不,难道是单花聚顶?!\"
一旁的三齐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然而此刻的他早已将自身的精神力消耗殆尽,随着胸口那点淡淡的金光耗尽,一阵无法抵挡的剧烈反噬感犹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席卷而来。
\"不好!\"
三齐心知不妙,但已经为时过晚。
他只感觉到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之中,自己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不由自主地向着后方倾倒下去。
与此同时,一股深深的不甘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迅速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会因此遭受不可逆转的严重损伤,心中唯一挂念的便是没能帮助徐行成功疏通最后那条至关重要的任脉。
一想到徐行的突破居然会毁在自己手里,他的心情就像是跌入了无底深渊,充斥着无尽的自责与懊悔充斥着脑海。
直至彻底昏迷过去的前一刻,他的口中依然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对不起……\"
而这会儿的徐行,哪里听的到三齐的呢喃?!
当督脉里的最后一丝杂质从百会穴喷涌而出后,又因为浑身阴脉失去三齐的控制。
所有残留的纯阳真气都随着那股浊气一同喷涌了出去!
一时之间,他浑身的真气消耗殆尽,经脉里简直空空如也!
然后像是物极必反一般,陷入负压状态的浑身经脉开始不自觉的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先天之气!
周围凝聚的紫气疯狂地朝他涌来,直接灌入他的体内。
徐行的气息节节攀升,可这会儿他根本不知道三齐已经倒下,还以为他依旧在帮助自己控制着经脉。
殊不知,这会儿的真气流转已然完全依赖起身体的本能… …
无数的先天之气灌入体内,然后因为督脉这一捷径通道的存在,迅速积累。
可这会儿的任脉却是依旧淤积的啊?!
那些不断汇聚的真气像是主动在寻找平衡一般,开始冲击起依旧淤堵的任脉。
或许是因为乾道修士本就是主炼阳气的缘故。
一旦督脉贯通后,任脉的贯通速度丝毫不慢于一开始的督脉。
这一切都在潜移默化里进行,可又显得那般的水乳交融、合乎大道。
直到全部任脉也被贯通之后,同样是一股浊气裹挟着腥臭的污血,由他的璇玑穴一路向着天突、廉泉、最后冲向承浆… …
又一朵如莲般的血雾凝聚于头顶。
两朵血莲交相辉映,粘连处融为一体,隐隐像是第三朵莲花。
而这会儿徐行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身上的气势不断飞涨。
身边的雾气都忍不住发出一丝细微的震颤蜂鸣,直到周遭的先天之炁被吸收一空,徐行不断外放的气势瞬间为止一滞,然后迅速内敛,直到恢复如常。
徐行缓缓睁开双眼,一抹金光由他瞳孔乍现,然后迅速涌入眉间再也不见。
“我这是… …筑就道基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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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我变秃了好像是也变强了
刚刚浑身的疼痛仿佛像是错觉一般消失不见,徐行一时之间都显得有些茫然。
伸手掸去糊在眼角的厚厚血痂,他这才发现昏迷在地的三齐。
徐行赶忙上前查看,摇晃了半天都无法唤醒对方。
于是,立刻将自身刚凝练的些许真气试图渡入他的体内,希望稳定他紊乱的气息。
徐行只觉着自己只是心意一动。
一抹无比精纯的真气便立马出现在了他的指尖,像是毫无延迟似的,指尖的真气犹如柔软的丝绸绕指运转。
他甚至隐隐有些错觉,自己对指间真气的控制可以精确到丝!
来不及思考真气是否产生质变。
徐行以指尖虚画醒神符,一抹淡淡的金色没入三齐胸口。
片刻后,真气枯竭和精神力消耗过度的三齐悠悠转醒。
他睁眼的一瞬间立刻像是触电一般弹起,然后绝望的看向化作血人的徐行:
“倔驴… …对… …对不起。”
徐行笑着把三齐扶起:
“啥玩意儿就对不起了?”
“你只开督脉我就昏死过去了… …这突破到一半就… …”
三齐一脸苦笑,眼神里满是化解不开的歉意。
徐行恍然大悟,感情自己最后开任脉是完全依靠的身体本能啊?!
难怪《奇经八脉考》上有言:
“八脉者先天之根,一气之祖。凡人有此八脉,俱属阴神闭而不开,惟神仙以阳气冲开,故能得道。”
刚刚的玄妙感觉,原来是督脉开启后,乾道阳气自我蕴养任脉,以重新找到身体平衡的一种状态啊… …
还好、还好,自己狗运比较好,优先开启的是督脉。
徐行将自己的猜测完完整整的告诉了三齐,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我现在感觉好的很!筑就道基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妙的么,我现在只觉着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浑身都是轻飘飘的,连带着对周身炁的感知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
徐行说到这里,眼神里充满感激道:
“兄弟,多亏了你。”
三齐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原本充满歉意的眼神此刻也稍稍消退了些许。
但其中仍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落寞与孤寂,仿佛是对自身能力不足的深深自责……也许,他真的认为自己太过无能了吧。
“差一点就耽误了大事,好在你福泽深厚。”
三齐感慨地说道。
“嗨哟!快别说这些啦,如果没有你的话,恐怕我就连迈出第一步都是难如登天,说不定早就因为真气逆流而爆体身亡喽!”
徐行连忙摆手回应道。
听到这话,三齐的表情明显轻松愉悦了许多,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好啦好啦,别在这儿磨蹭啦,赶紧去洗个澡吧你!瞧瞧你这一身,都掉渣渣了。”
“嘿?”
徐行下意识地抬起手来,随着手臂的动作,身上那些早已被风干并凝结成壳的血垢顿时像雪花般簌簌地掉落下来,不断掉下一片片渣皮。
此时恰好一阵微风拂过,那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腥臭气息瞬间扑鼻而来,犹如一道闪电直击徐行的鼻腔。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发觉自己的五官感知似乎在经历了这番洗礼之后变得异常敏锐起来,这股刺鼻的味道简直要冲破天灵盖一般。
徐行的脸色猛地一僵,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忙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朝着卫生间奔去。
徐行冲进卫生间,打开喷头,温热的水喷洒而下。
附着在身上的污垢顺着水流片片掉落,化作一滩黑红的的稀泥,漫过脚尖。
“我草了,我这是流了多少血啊?”
这怕不是把一身血液都换了一遍吧?!
“不止… …这里面应该还有大量的经脉杂质一起被排了出来。”
温热的水顺着头顶缓缓流淌而下,徐行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流经过之处带来的微微刺痛感。
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嘀咕着这污垢究竟有多顽固。
当温水浸润到发髻时,那种黏腻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所有的污垢都汇聚于此,将他原本整齐的发髻紧紧糊在了一起。
徐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地触摸了一下头顶,结果却发现那些头发已经结成了一坨一坨的模样,相互纠缠着,无论怎样努力似乎都无法将它们分开。
他咬咬牙,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试图强行把这些头发扯开。
然而,就在他用力一抓的时候,手中竟然抓下来一大把头发。
那头发就如同枯黄的稻草一般,毫无生机和弹性,轻轻一扯就断成了好几截。
徐行惊恐地望着手中的头发,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急忙又伸手去摸了摸颅顶其他地方的头发,情况同样糟糕,只要稍稍一碰,就能抓下一大把来。
没一会儿功夫,徐行就摸到了自己光滑的头皮。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
“我擦?!我特么蓄了这么多年的头发?!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迅速抬起双手,朝着自己的眉毛摸去。
果然不出所料,只是轻轻一搓,眉毛竟也如那头发一般轻易地掉落下来。
徐行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缓缓向下移动。
当看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彻底傻眼了——身上的汗毛、腋毛甚至连私密处的毛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真特么是洗髓伐毛啊,一根毛都不给我留啊……”
徐行喃喃自语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奈。
过了好半晌,徐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望向面前的镜子。
只见镜中的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宛如一颗刚刚剥壳的鸡蛋,没有丝毫毛发的遮盖,显得格外突兀。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无毛卤蛋嘛……”
徐行苦笑着自嘲道。
这时,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拳超人的模样。
你还别说,挺应景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但笑声中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调侃。
不过,仅仅片刻之后,徐行便调整好了心态。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污垢下裸露出来的晶莹肌肤,虽然此刻看起来有些怪异,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肌肤确实比以前更加细腻光滑了。
徐行耸了耸肩,自我安慰道:
“算了,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大不了戴一段时间的帽子遮丑就是了……”
反正自己也习惯了出门的时候带着帽子以掩盖头顶的发髻。
只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血液与经脉里的污垢排了就排了,毕竟那玩意儿影响修炼。
可换毛又是个什么原理?
难道毛发也能作为一种体外器官,来帮助修炼?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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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运动
对于这个,他只知道除了保暖外。
昆虫身上的毛有保护身体的作用,它的触角、足尖、腹尖的尾角上还长有许多毛,叫毛状感受器。
这些小细毛不仅能感觉到空气和水的流动与振动,也能当做耳朵听声音,还能感受温度和嗅到气味。
“也许我的嗅觉之类的提升,和这些东西也存在一定的关系?”
徐行暗暗思忖着。
只觉着突破后自己的身体就像个宝藏似的,哪哪都值得去发掘… …
再次加大水量,专心清除身上的污垢。
他惊奇地发现,水流打在身上竟有一种特别的触感,仿佛每一滴水他都能清晰感知其轨迹。
这种感觉像极了时间快慢的闪烁感知,只是比起之前危险时刻开启的状态略逊一筹而已。
“!!!”
他立刻就确定,这必然是突破后带来的好处,这种“放慢时间”的感觉,甚至都变成了常态!
徐行不由一喜,下意识的瞄准一颗即将下落的水珠,然后射出一丝真气。
“噗!”
水珠在半空中被精准无误的击中,然后炸开成一捧水雾。
果然!
不但对真气的控制更加细微了,连带着感知力也提高了不少!
这与之前只能粗浅的以掌推气、真气外放相比,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嘿嘿,这种对真气的利用,快赶的上钨针的效果了!”
对于这种纯粹依靠身体本能,不假外物就能达到的效果。
徐行简直万分满意,兴奋不已,当即决定进一步试验自己对真气的掌控能力。
他又将目光投向喷头下不断下落的水珠。
在喷头下沿,挂着无数滴摇摇欲坠的水珠,他的目标是最后面一滴!
徐行屏气凝神,缓缓调动体内真气。
一缕极为纤细的真气如丝线般从指尖钻出,这缕真气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滴水珠飞去。
在途中竟然巧妙地绕过了无数下落水滴的阻挡,精准地黏附在了水滴之上。
与此同时,徐行默念口诀,真气通过信仰印记,幻化作超声波符文。
随后他轻轻一拉,那滴水珠居然悬停在半空中之中,然后脱离喷头朝他飞来!
徐行不由大喜,稳住心神不断调整超声波的输出。
可就在水滴飞到眼前时,一个心神恍惚,水滴便炸开在了半空中,最终混杂在无数水滴里消失不见。
可徐行却丝毫没有难过,一时之间玩心大起。
甚至分出几缕真气同时操控多滴水珠,让它们在空中迟滞着,做着各种各样诡异的违反物理定律的运动。
呃,也不能说是违反物理定律。
毕竟超声波本身就是一种机械波,只是原本三齐的一句无心之言,他这会儿居然真的因为对真气控制力的提升而用了出来… …
一时之间。
卫生间里一个光着屁股、赤裸着身体的卤蛋,搁那儿捏着兰花指玩水的画面好不香艳… …
此时,徐行心中忽然一动。
把目光瞄向手边的香皂盒。
“起!!!”
随着他默默掐动印记,香皂盒居然真的颤颤巍巍的往上动了半公分!!!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超声波本身的能量太低的原因,还是因为控制力不够的缘故。
徐行始终不能让其多抬高几公分。
“算了,还是等补满全身真气后再试试。”
对于这个失败,他丝毫不觉得气馁。
本就是为了验证猜想而已,哪知道真的成了呢?!
想到如果将这种真气运用到实战之中,定能出其不意。
比如可以悄无声息地托举一块灌输有爆火符的玉佩抵达敌人身后… …
或者干扰对方的手里的武器攻击路线,抑或是最简单的隔空改变摄像头的拍摄角度… …
这特么有太多的场景可以拿来应用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未来充满期待,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自信。
“嘿,你不会是淹死在里面了吧?!”
正当徐行还要进行测试时,门外响起三齐那看似调侃,实则关心的声音。
“就来,就来!”
徐行快速擦干身子,穿上衣服打开门。三齐靠在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待一天呢。”
“刚刚有所突破,忍不住多试了些东西。”徐行一脸得意。
“哦?有什么收获?”三齐眼睛一亮。
徐行神秘兮兮地凑近,把自己在浴室里对真气的各种尝试告诉了三齐,包括操控水珠、香皂盒等事。
三齐听得目瞪口呆,一脸羡慕加炫耀的复杂表情道:
“我擦,我就说隔空取物、御剑飞行是真的吧?!你丫还不信… …你这家伙,真是变态啊,我要是能修出信仰印记就好了… …不过这玩意儿要是用好了,确实厉害。”
“那可不,至少现在,我对后面的行动更有把握了。”
徐行笑着说。
“先别高兴太早,我觉着你还是先摸清楚筑基境界的全部能力后再考虑行动不迟。”
三齐不放心的提醒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徐行拍了拍胸脯。
正在这时,徐行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一看,脸色微变。
“怎么了?”三齐问道。
“那边给我发消息了,说是答应了我昨天的要求,看样子他们也等不及了。”
徐行皱着眉头说道。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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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只被稀释六分之一的程度
徐行盯着手机屏幕上,白蠡发来的关于保护条例修订的消息,指节无意识叩着机身。
浴室残留的水汽裹挟着香皂味飘来,却冲不散他眉间凝着的阴云。
“上次在废厂区的交易,他们用黄金换走那块玉璧和一纹十全大补丸。”
他举起手机晃了晃:
“等了这么久现在突然松口,只怕是那枚十全大补丸已经派上用场了。”
三齐突然站直身子,红砖砌成的浴室门口的墙灰簌簌落在他肩头:
“按你突破时的状况来看,一纹的十全大补丸,应该无法帮助突破吧?”
“虽然无法帮助突破,但治疗点暗疾问题应该不大。”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收声。
听动静应该陈波他们,待到声音远去,三齐冷笑道:
“看来对方还是蛮谨慎的啊,一直没有动那块玉璧。”
“想来也正常。”
徐行摇了摇头道:
“如果不谨慎的话,以他们的教义早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哪里还有兴风作浪的机会?”
“也是… …”
三齐咂巴了两下嘴巴,突然说道:
“倔驴,我突然想到一个点子!”
“噢?”
“这不是一个礼拜后交易嘛,我想着反正道袍还有几天才能到,为何不使出一招调虎离山分而化之… …”
三齐下意识的看了徐行一眼,接着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哈,到时候你干你的,我拎着个电瓶去和他们交易,只要提前在电瓶里布置一个爆火符… …那岂不… …”
徐行闻言眉头瞬间皱起,立马拒绝道:
“不行!这太冒险了!”
“唉?别啊!”
三齐连忙解释道:
“未必需要我出面呐,只要在上面提前烙印上无线电符文,不就可以远程引爆… …”
“你想都别想!”
三齐话还未说完,徐行立马就打断了他的施法。
系紧右衽的系带小臂微微用力推开对方:
“你和大家说一下,我需要闭关辟谷几天,这几天就别给我做饭了。”
说罢头也不回的返回屋内,三齐还想跟上再说些什么,只听见“砰‘的一声,差点被房门砸到鼻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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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齐提出的这个主意,其实徐行并非没有考虑过。
然而,对方可不是愚笨之人,岂会如此轻而易举地现身?
即便真的能够顺利将电瓶递到对方手中,但电瓶爆炸时产生的巨大声响该如何掩盖?
哪怕经过精心改进,成功消除了爆炸的声音问题。
可是,那样规模的爆炸场景,绝非三齐一人之力可以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的。
一旦稍有疏忽,留下些许蛛丝马迹,那么接踵而至的麻烦必然会缠上身来。
而且,三齐和自己不同……
想到此处,徐行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冒这样大的风险!
徐行转身回到屋内。
稍作歇息后,再次尝试运用自身能力操控一些体积较小的物品使其悬浮在空中。
可惜的是,仅仅尝试了几次而已,他体内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便已消耗殆尽。
无奈之下,徐行只得将目光投向屋内仅存的那最后一个电瓶。
望着它,徐行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朝着电瓶的阳极摸去。
就在手指刚刚触碰到阳极的刹那间,徐行突然发出一声惊疑:
“咦?!”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之处!
这个标注着 900wh 的电瓶内部充盈着的大量压缩真气,转瞬间便被他的丹田尽数吸纳进去,点滴不剩!
要知道以往一个电瓶,补足丹田真气可是绰绰有余的哇!
而且… …
“这些压缩真气……竟然貌似并未稀释太多?!”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喃喃自语道。
要知道。
一直以来,电瓶里的那些压缩真气只要一进入丹田,瞬间便会像冰雪消融一般被稀释成最为寻常的模样。
以至于他的丹田内压根儿就没办法储存哪怕一丝一毫的压缩真气。
连带着,很多需要信仰印记直接释放的法术,威力也大打折扣。
譬如用信仰印记捏的爆火符,和用符笔链接电瓶画的爆火符。
威力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究其原因。
那便是电瓶之所以能够将真气成功压缩,全赖于其中电能的支持。
然而,人体自身所产生的生物电电压却相当微弱。
通常情况下,正常人清醒状态下的生物电电压都在 100 毫伏以上,而即便是处于睡眠之中,大约 只有90 毫伏左右。
可是,区区 100 毫伏换算下来不过才仅仅 0.1 伏罢了。
跟高达 36 伏特的电瓶相比起来,这点电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更别提日常生活中常见的 220 伏特居民用电了,二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何况人体又很难储存电能… …
但此时此刻,情况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这些压缩真气进入丹田之后,似乎仅仅只被稀释到了原本的六分之一左右!
这个发现让他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
“是了……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长久以来无论是所谓的压缩真气还是普通真气。
自己都只不过是习惯于在相对较低的生物电压环境下衡量真气的储量罢了。
正因为如此,他从未意识到其实人体自带的生物电压本身对于真气就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压缩作用。
要不然为啥还有“炼气”这样的步骤存在?
不就是提纯压缩自然界的“炁”嘛… …
这和电瓶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然而此刻。
原本 36v 电压的真气竟然只是被稀释到六分之一的程度,也就是说自己的丹田已经能容纳6v 左右电压的真气?
这难道不就意味着……
自己丹田之中所储存的真气量,相较于过往而言,起码已经提高了足足六十倍之多吗?!!!
没错,就是这样!
即便那些已经成功开启经脉的修炼者们,他们的身体素质实际上仍然未能完全摆脱凡人躯体的桎梏。
从生物电压的角度来审视,这些人跟普通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差异存在。
但是反观自身如今的状况。
自己的丹田居然可以将真气压缩至如此高的级别!
毫无疑问,这必定是在完成筑基之后,由于生命本质得到了显着提升方才带来的成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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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往法器上扎根吸管慢慢唑
只要一想到这里。
徐行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恨不能立刻飞奔前往医院接受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好好探查一番自己的身体究竟还在哪些方面获得了提升!
不过呢,这终究也只能停留在脑海中的想象罢了。
哪怕只是稍稍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就能清楚地意识到。
如果真的去到医院使用类似于心电图这类常规检测仪器的话,恐怕那些仪器瞬间就会因为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能量而直接爆炸吧?!
“我擦,整整六十倍啊!”
这绝对不是一星半点儿的提升。
而是他娘的质的飞跃!!
“噢,不对。”
就在这时,徐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应该没有六十倍那么夸张。”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置换了全身的骨骼之后,明显感觉到修炼的速度大幅加快了许多,而体内真气的储量更是足足提高了将近小一倍之多。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自己身体里的生物电压阈值已经悄悄地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只不过当时的自己还浑然不知,一直以为仅仅是钛质材料对于自身根骨所带来的改善和增强作用罢了。
“那么,如果按照这样来推算的话……六十倍中的一小半… …三… …三十六倍?”
也不知道为什么,徐行几乎是在瞬间就联想到了这个独特的天罡数。
假如事实果真如自己所推测的那样,自己如今拥有着高达三十六倍的真气储量的话……
想到这里,徐行不由得眼神微眯起来,原本放松的双手也开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成拳,一种强烈的自信在心中涌起。
他深吸一口气。
悄悄运转真气,于空中快速画着符咒。
一枚极其细小的淡金色爆火符突然出现在他的右手。
然后猛地朝着地面轰出。
只见一道气劲呼啸而出,破空声炸响。
地砖如同脆弱的纸张一般,瞬间被轰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一时之间碎石飞溅。
徐行心中大喜,这力量比以前强太多了!
要知道,这尼玛只是动用了与之前扑克符差不多的真气量啊!
没错!
真气量确实一样。
可因为极致的压缩,导致爆炸的威力呈几何数递增!
“难怪用超声波符文能够悬停水珠了… …”
徐行恍然大悟,原来是特么的真气更加精纯了!
一想到这个。
徐行立刻掏出那张收藏许久的吕祖火雷符。
捏着这张火雷符,他心中一阵唏嘘。
遥想刚入手的时候,差点被雷符里面的精纯威压给吓得喘不过气来。
当时就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只要自己敢于灌注真气催发,必将招致毁灭性的反噬!
… …
可现在他已经突破筑基境界,却是有些好奇,雷符里的威压还能让自己产生同样的压迫感嘛?
想到这里,徐行微微催动丹田。
淡如白雾的真气快速向着雷符上刀刻般的咒文蔓延,一股庞大的威压感扑面而来。
就在符咒即将引爆之际,徐行立即撤掉丹田的催发。
可即便是这样。
手里的火雷符也像是渡过百年一般,瞬间更加残破了几分。
如果不是上面的朱砂笔迹隐约可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玩意儿是哪个垃圾堆里掏出来的废纸呢… …
“可惜… …真气消散了大半。”
徐行摇了摇头,有些肉疼的把火雷符重新收好。
当然,他倒不是可惜这些消散的真气。
而是可惜手里的收藏更加残破不堪了… …
没错!
经过刚刚的半催发,他已经确定了。
这张吕祖符的真气威能,虽然比自己现在要强,但绝对没有36倍那么夸张!
最多最多也就是十来倍顶天了!
如果按自己是筑基初期修士来看的话,这大概也就是筑基中期的水平。
“难道吕祖他老人家是筑基中… …不对!”
徐行立刻掐灭了自己这个想法。
就不说这张符纸在这么多年的传承过程中,里面真气到底流失了多少。
即便是全新的,一张符箓也不能看出人家的上限,只能窥探一下下限。
毕竟是不是全力以赴绘制的符箓、或许是不是巅峰时期绘制的符箓,这都是一个问号。
倒是终止催发后。
符箓里消散的真气,让徐行瞬间想到了白阳教的做派。
“嘿嘿,要是他们在这里,估计得肉痛死吧?!”
确实。
以他们那种无法吸纳先天之炁,只能借由法器上残留的真气修炼的法子。
这一张符箓里消散的真气,足够他们再造好几十个低阶开脉高手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用的什么办法来捕获的这种消散的真气。”
即便是自己,在面对这种突然逸散的真气,也很难再作出反应。
只能看着它活生生的消失在天地之间… …
“貌似先天之炁这玩意儿,除却在阴阳交割时可以短暂的存在于天地间,其他时候基本感受不到。”
特别是经过人体吸收再次使用的真气,更是如此。
“难道他们就像喝酸奶似的,往法器上扎根吸管慢慢唑?!”
徐行摇了摇头,被自己的猜测整笑了。
他之所以对这个好奇,倒不是因为脑洞。
而是如果真的是想象当中的那样,一点点炼化的话。
那上次自己交易给他们的那枚灌注满玄阴之气的玉璧,就很难起到效果了。
… …
徐行指腹摩挲着符纸焦黄的边缘,自言自语道:
“既然体内可以压缩真气了,是不是我也能使出雷法了?”
感受着雷符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丹田处真气自发流转,竟开始围绕和任督二脉做大周天运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抹平心中的一丝躁郁。
“不管了,等到晚上打坐吸满丹田后就知道了。”
… …
… …
———————————————
第360章 关于餐风饮露辟谷的思考
整整一天,徐行都在打坐内视中度过。
本来“辟谷”一说,只是自己推脱三齐的一个说辞。
虽然突破之后。
心中隐隐对此有些猜测,但这么多年来耳濡目染之下养成的惯性思维,还是不太肯定,筑基期是否真的能做到“辟谷”。
可真当一天打坐下来。
徐行才发现,自己似乎… …真的不是太饿?!
当然,以自己现在的体质来说,饿个几天问题也不大。
特别是早上突破时还吃了一枚二纹十全大补丸。
要知道维持人体机能是需要能量的,而各种内脏器官的能量供给,又大体依赖血液输送。
而十全大补丸这玩意儿,相当于直接生造精血,那天吧两天的,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说到底。
十全大补丸的功效,本质还是通过药物激发人体本身的潜能,从而加大供血、供气能力。
如果人体本身的机能失调,或者潜能消耗殆尽的话,其药效也会大打折扣。
这也是为啥徐行不确定自己这会儿能否长时间辟谷的原因。
毕竟十全大补丸这东西,从本质上讲并不是“补”丸。
而是需要你体内本身存储有能量的。
这个能量或许是“炁”、或许是未被完全消化的淀粉和脂肪… …
真正要达到辟谷的目标。
或许得先把消化系统给“升级”咯。
至少长时间空腹时,胃脏里的胃酸分泌都会把你折磨的够呛… …
徐行其实有有过疑问。
医院里重症监护室的病人,特别是做了食道切除、或者胃脏肠道切除手术的病患,他们基本啥都吃不了了,不还是能靠打营养液维持生命吗?
如果把营养液理解为“炁”的话,是不是就能做到完全辟谷啦?!
为此,他还专门搁网上搜索相关回答。
问:
“只靠打营养液能一直维持生命吗?”
先说结论。
能,但是代价很大。
临床上管这个叫肠外营养,需要的营养素包括:
葡萄糖、脂肪乳、氨基酸、电解质、维生素、当然还有水等等等等… …
说到底,就是需要包括:
足够的热量供应、足够的氮供应、并在这基础上提供足量的必须氨基酸和必须脂肪酸,同时不能有太高的升糖率(葡萄糖作为非氮热量供应占比不应超过60%),并且能维持电解质不紊乱(足量但不过量的钠钾氯钙镁)。
如果是长期肠外营养的病人,还需要补充微量元素。
本质上来讲,其实和吃饭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改为了注射而已… …
… …
完全肠外营养的历史其实非常短。
最关键的原因就是,符合注射标准的脂肪乳制剂出现的很晚。
为什么符合注射标准的脂肪乳制剂这么难做?
主要就是因为脂肪不溶于水,这使得脂肪在水中的分散状态是乳化液而不是溶液。
最常见的脂肪乳化液就是牛奶,但牛奶是不能直接注射的。
脂肪乳化液中的乳糜微粒是不溶于水的小脂滴。
这些小脂滴一旦进入比它直径还小的血管中,就会堵塞血管,形成脂肪栓塞,其中以肺血管为着,会导致严重的血氧饱和度降低,甚至危及生命。
所以人们一直死磕乳糜微粒的大小。
直到把这玩意控制在0.1-0.2微米之间,才真正代表了脂肪乳注射液大规模进入临床治疗中。
… …
可即便是这样,也并不是说所有病人都能长期肠外营养生存的!
长期肠外营养到最后都会出现各种并发症!
毕竟消化系统里,那么多器官都是构建起你完整身体机能的一个组成部分啊!
人体器官就是这样的。
不用,功能会退化减弱。
进而出现功能障碍,影响身体健康。
天天打营养液,势必省去了咀嚼环节。
我们的牙齿通过咀嚼来刺激牙根与牙龈的关系,令其坚固。
还有唾液分泌,长期液体食物,咀嚼肌都失去锻炼机会了,牙齿没力气,牙齿过早松动,唾液分泌也会少,口干舌燥会成常态… …
这仅仅是能看到和感知到的,还有很多隐形伤害。
这些器官。
你成天晾着它们,它们不起义就怪了!
即便是很多人不太愿意用的脑子。
他也构建起了神经控制系统的中枢,哪怕是在你睡觉的时候,依旧在发挥着作用。
但是输营养液是啥?
那可是完全抛弃肠胃消化功能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抛弃它,它必定要联合其他系统搞事情。
就最简单一个体内溃烂萎缩,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 …
所以说,营养液这玩意儿并不能直接理解为“炁”。
最多就是一种带有缺陷的食物而已。
它并不能绕过消化系统,直接给身体供能。
而所谓“辟谷”是什么?
餐风饮露啊!
徐行对这这个的理解分为两个。
一个是最简单的,通过“炁”来炼化空气中的氮啊氢啊之类的元素,合成人体所需要的淀粉、脂肪等物质。
然后直接供给给消化系统使用,从而达到短时间内辟谷的目的。
呃,相当于自制“营养液”了。
可这也推翻了之前自己的想法… …
因为按照这个方法,还是无法绕过消化系统,达成完全辟谷。
这相当于一辆汽车上装了太阳能板,可以通过太阳发电。
可是这个电能却不能直接驱动汽车行驶。
而是先电解水,然后再通过氢气和氧气作为燃料,输送到发动机里燃烧,从而推动汽车运行… …
真正的辟谷,应该是直接绕过“电解水”、“发动机”,直接通过电能驱动汽车。
这就得“升级”,或者直接“抛弃”消化系统。
也就是说要想达成完全体的“餐风饮露”,硬件上的质变是不可或缺的。
经过上午的突破。
徐行隐隐觉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改变。
可自己明白自己的事儿。
毕竟突破的过程还历历在目嘛。
你要说洗髓伐毛后,排除了身体里的各种杂质。
强化了内脏,使得供能更加高效了、功能更加强大了,徐行是相信的。
但直接蜕变成不需要消化系统了,能够不吃东西就能好好活着,这一点还是存疑的。
徐行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
“呃,先饿个两三天试试。”
… …
… …
———————————————
第361章 不得了他居然没有皮燕子
所谓辟谷的说法,古已有之。
并不是修真小说里的妄言。
最早《山海经》载有“食气”之民,后有“食气者神明而寿”的传说。
类似观念被庄子改造成神人之功。
《庄子·逍遥游》载: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藐姑射之神人,无须五谷等食物,只须饮食风露。
… …
当然,无须五谷等食物,只须饮食风露,这种境界谁也没真的见过。
大体只能相当于前人对“神人”的一种向往。
但辟谷术的流传,却是一直都有的。
最早的辟谷术起于先秦,大约与行气术同时。
集秦汉前礼仪的论着《大戴礼记·易本命》说:
“食肉者勇敢而悍,食谷者智慧而巧,食气者神明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
是为食气术最早的理论根据。
连《淮南子·地形训》也有类似的记载。
也就是说… …
辟谷这事儿,一直和炼气是不分开的。
换而言之。
很早人们就意识到,“炁”可以作为一种能量,弥补人体运转时所需要的消耗。
道教创立后。
承袭此术,修习辟谷者,代不乏人。
从汉至宋,辟谷术在道教内一直十分流行。
西汉有《去(却)谷食气篇》云:
“去(却)谷者食石韦。首重、足轻、体轸,则昫(呴)炊(吹)之,视利止。”
意谓初行辟谷时往往产生头重脚轻四肢乏力的饥饿现象,须用“吹呴”食气法加以克服。
这里将辟谷与行气联在一起。
和《庄子·刻意》将行气与导引联在一起一样,似皆表明此三术在先秦时最初存在的状态,即表明它们大体是同时出现的。
如果说文本之类的,还有造假的嫌疑。
但在1973年。
马王堆3号汉墓,真的出土了两件举世瞩目的气功文物:
一件是导引图,另一件就是帛书版的《却谷食气篇》。
前者是绘有各种导引姿势的彩色帛画;
后者是记载辟谷食气具体方法的帛书,为我国第一部辟谷疗法专着。
据考证,帛书是汉初的写本,大约在高祖惠帝时期(前206—188)。
详其内容,大概率是先秦时流传下来的古逸书。
也就是说… …
从古至今,通过如何最大限度的研究“辟谷”。
呃,也就是摆托一般食物的能量供给。
就是研究如何提升自己炼气境界的一条重要途径!
… …
在筑基之后。
徐行明显有一种感觉:
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宝藏似的,有无数的功能等待着自己去发掘。
但野路子就是这一点不好。
在没有师父指导的情况下,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也需要花大力气去摸索。
看人家修真穿越小说里。
哪怕是没有师父的,他喵的随便找一个坊市买本《修真者常见问手册》也能大体知道这方面的答案。
并通过类似江湖百晓生的组织,参照所谓的修正天才,能快速对自己的天赋和实力产生一个清晰的认知。
哪像自己似的。
完全笼罩在战争迷雾当中,连一个辟谷的问题,都需要一点一点的发掘… …
不过嘛。
徐行倒是不觉着完全辟谷这事儿,有什么莫大的吸引力。
他又没有面临类似反派仇家元婴期老祖的追杀… …
也不需要动不动就钻入大荒大漠,一闭关就是几个月乃至几十年… …
除非说“飞升”真的就是星际旅行。
那辟谷这事儿就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否则谁能放弃口腹之欲去享受世间美食啊?!
什么?
凡间五谷会积秽?
特喵的修真者都五毒不侵了,还怕个凡间食物啊?
如果真的修炼到某种境界。
连口腹之欲都完全抛弃了,那特喵的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至于通过压制食欲而磨练心性?
那是佛门干的事儿!
咱道家讲究一个随心所欲不逾矩、逍遥自在不违心。
… …
曾经,徐行沉浸于修真小说的奇妙世界时,心中不禁泛起过一个疑惑:
当修真者踏入某些特定境界,例如元婴期或者化神期之后。
他们似乎便不再需要依赖普通的饮食来维持生命,只需汲取天地间的灵气即可。
然而,这样一来,却引发了一个饶有趣味的问题。
历经数千年乃至数万年之久,如果修真者无需再运用诸如吃喝拉撒等生理功能,那么原本用于消化食物以及排泄废物的器官是否会逐渐退化呢?
像胃部、肠道还有肛门之类的器官,恐怕在漫长岁月的流逝中变得多余而成为身体的累赘。
如此想来,是不是意味着随着修真者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其身上的器官数量反而会越来越少呢?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徐行的脑海里竟然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荒诞不经的场景:
只见反派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主角,突然间面色剧变,惊恐万分地转过头去,扯着嗓子高声呼喊:
“不得了啦!他居然没有皮燕子,必定是个深藏不露的元婴老怪啊,大家快逃!”
… …
呃,按之前徐行的思路。
如果修真修到后面,真是一具强大无匹的身体在承载着一团类似AI的意识体的话,那这个荒诞的画面说不定真的会出现… …
可那玩意儿和一艘缩小版的歼星舰又有什么区别?
被这种抛弃了人欲的修真者统治的世界,和智能危机后被机器人统治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同嘛… …
晃了晃脑袋,排除这些杂念。
徐行联想到大部分修真小说里,筑基期的修士作为修真界的最底层,还是需要食用辟谷丹作为长时间闭关修炼时的能量补充,一下子心态又平和了不少。
或许自己想到的两个思路,并不是泾渭分明的两个路子。
而是循序渐进的一个过程。
就是在不断的修炼过程中,一步步的摆脱凡人器官的束缚,然后逐渐抛弃消化系统、泌尿系统、呼吸系统、生殖系统… …
直至完全没有皮燕子,简称不当人了。
说不定所谓的“灵体”,就是意识加载在一坨海量的先天之炁,或者黑洞上,这谁又说的好呢是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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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这破水果充电器狗都不用
“好在我特么所处的世界,筑基期已经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了。”
徐行摸了摸鼻子,忍不住一边自言自语。
一边下意识的伸手掰向面前的桌子。
“啪!”
桌角应声而裂,继续微微用力。
握在手里的半截木板瞬间化为一团齑粉。
“喔,身体力量上也有提高… …”
徐行继续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是不是真气强化了肌肉组织的缘故… …也有可能和洗髓伐毛后,排除了浑身血液中的杂质有关,毕竟肌肉的收缩是通过血液循环系统来调节的。”
他又试着单手提了提桌子。
只需要微微用力,老木桌便很轻松的离地而起。
又试了试其他的。
最后发觉,自己的力量确实有大幅度的提升。
但并未像储气量的提升那般夸张。
大概也就是置换根骨后3倍左右的差距。
“呃,为毛力量的提升才这么一点?!”
徐行有些不太满意。
自己置换根骨之后的力气,硬拉成绩应该超过了一吨。
这里的三倍换算下来差不多只有三吨多一点。
也就是勉强抬起一辆小卡车的力气。
单手打死一头牛是一定的,而且还是犀牛那种… …
但是。
这与丹田的提升比起来,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唉?我为什么要和丹田的提升比?”
徐行突然想到。
普通人硬拉的世界纪录也才500公斤左右。
如果在换作没开脉之前的自己的话,最多也就硬拉个100来公斤就顶破天了。
毕竟以举重标准来说。
能够拉起来1倍体重,就算入门及格。
如果体重大于78公斤,那么能够硬拉150公斤可以被视为专业运动员水平。
能够拉个三吨多,怎么不算三十多倍的提升呢?!
“我擦!亏了!!”
徐行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在筑基前无限开发自己的身体潜能,学习那些专业运动员去锻炼跑步啊、跳高啊、举重什么的。
是不是筑基之后,身体素质的提升会更加的夸张?!
虽然不会有一下抬起一辆坦克那么夸张的力气,毕竟力气的提升和身体构造以及基础素质有关,存在天然的阈值。
但无限接近这个阈值,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难道这就是以武入道?”
徐行不由的暗呼:
“卧槽,真亏了呀… …”
怪不得小说里会写,以武入道的筑基修士在平时争斗时具有天然的优势。
开玩笑!
一旦真气耗尽了,人家抡都能抡死你!
“莫非类似李元霸之类的动辄用几百斤武器的武将,也是以武入道的修士?”
呃… …
这么想来,他喵的扔锤子引天雷也说的通了。
说不定人家单纯只是为了镶解雷函,提升修为呢?
只不过李元霸没想到,那道天雷的威力有些超过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最后给玩脱了… …
“嘿嘿,不排除有这个可能哈?!”
徐行瞬间来了兴致:
按自己之前五次才能灌满一个电瓶的真气储量来看。
一个电瓶900wh,接近一度电的储量。
那么在筑基前。
自己满状态下,丹田里也就能储存差不多0.2度电所能压缩真气的样子。
如果按照36倍来计算的话。
也就说说满打满算,自己体力最多能储存7度多的电能。
百科上不明晃晃的写着的么:
一道闪电的电压约为一百万伏特,电流约为两万安。
持续时间约为0.1秒。
所以一个雷电的能量约为20亿焦耳,相当于550度电。
… …
7度和550度,那可是差着两个数量级呢!
就不说李元霸有没有相应的“降压”手段。
即便是有。
如果他单纯真的只是个筑基期修士的话,这么多电能进入丹田,也早就超过安全上限了,不被电死才怪呢!
徐行不由的感叹着: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电力设备早已无比成熟了。”
一边感慨着,徐行一边默默掏出一个水果祖传的五伏一安充电器。
然后上下打量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看样子以后修炼时,手里就得攥着这玩意儿供给电能,用以压缩体内的真气了。”
自己最多也就是接受6伏电压的压缩效率。
这五伏一安的充电器刚好合适!
“得亏这年头还有用祖传五伏一安充电器的,否则真掏个快充,小爷我还无福消受了。”
“呃,带水果接口的充电宝也不是不可以,以后出门在外,荒郊野岭的充电不方便的话,提前扫个充电宝也不是不行… …”
“唉?不对!!!”
徐行突然反应过来!
要是以5伏一安充电器的压缩效率。
那自己一次打坐修炼,够呛能补充满丹田的储量!
徐行快速在心中默算:
如果以一部电池容量为5000 mAh的手机为例。
充满电需要约25wh(瓦时)的电能。
一度电(1千瓦时=1000瓦时)可大约为一部手机充电40次。
使用5V的充电器时,根据电池的容量计算,一部手机从0%充至100%大约需要2-3个小时左右,具体速度取决于充电器的功率和手机的充电效率。
也就是说… …
用这种破充电头。
充满1度电,至少需要80个小时。
充满7度电,至少需要560个小时,以每天4个小时的修炼窗口期来看,也就是说至少需要140天才能完成压缩… …
“我丢,这破水果充电器狗都不用!!!”
算明白了这个简单的数学题,徐行立马一脸嫌弃的把这个充电器丢到了一边,再也懒得看它一眼。
难怪古修士们发了疯似的,要去找雷函了。
这特么的光靠体内的生物电压,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一次压缩啊?!
这么看来。
古代高功修士的符箓,特别是雷符,万金难求也有一定的道理了。
这哪里是雷符啊?!
这特么分明是人家的命根子啊!
… …
“唉?不对?!”
徐行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谁说自己只能用6伏以下的充电器修炼啦?!
6伏只是自己的丹田所能接受的压缩上限。
一旦超过6伏,真气充其量就会自动稀释而已。
就像自己手摸36v电瓶似的。
可这并不说明自己就不能用6伏以上的充电器来修炼啊?
自己又不是水果手机,限定死了只能接受5v电压,超过这个电压就会有安全隐患… …
毕竟人体能承受的的安全电压高达36v呢!
甚至有可能筑基后能承受的电压会更高,这不就相当于告诉你了充电上限么?
大不了一边压缩,一边在丹田里自动稀释呗?
可是充电效率这不就立马上去了嘛!
就像之前自己用电瓶快速补充真气似的。
“呃,自己应该是把工作电压和充电电压给搞混了… …毕竟手机的工作电压也就是4伏左右,可是有些快充的电压却是能达到20v以上的水平。”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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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远超过三十六倍的数量级
当然。
经过这一番计算,徐行突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便是自己之前二十分钟不到就能续满丹田。
一个早上的修炼窗口期,就足以灌满一整个电瓶,还绰绰有余。
如果以正常未压缩的真气来看。
其实人对于炁的吸纳速度,是远高于自身生物电压所能压缩的效率的。
换而言之。
如果自己从来未接触过电瓶这种“法器”,只知道一味打坐、靠着生物电压来压缩真气的话。
那就没有所谓的“灵气枯竭”、“末法时代”这么一说!
毕竟以人体生物电压那可怜的效率来看。
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已经能压缩6v电压所能压缩的真气。
一天4个小时的修炼,充其量也就能压缩自己一个电瓶二十分之一的真气量。
更多的“炁”,其实是来不及压缩就消散掉了。
换而言之。
影响修炼进度的从来不是“炁”,而是修士的转换效率。
炁一直都在那里。
只是古修士们没那个能力而已,最后只能寄希望于“雷法”来加快自身炼气的速度。
这就是像是一座金山似的。
你拿锄头镐子一点点的挖,还要用土法提纯,怎么比得上徐行开着挖掘机酷酷一顿干?
为啥很多老金矿挖了几百年了还能挖呢,不就是地表深处的金子古人没那个技术发掘么?
别说金矿了,就看海底石油。
目前依旧有很多深海油田,是目前人类科技所不能开发的存在。
对于那些用电全靠打雷的古修士而言。
和目前人类面临深海油田与月球上的氦-3是一回事儿。
所以。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也能侧面证明为啥越牛逼的修士出现的频率越低了。
第一个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来压缩真气,哪有那么多功夫去凡间走动?
第二个就是一旦动起手来。
如果没有相应“法器”辅助的话,有可能数十载的心血都会化为乌有。
“难怪有类似闭口禅之类的功法,是轻易不会动用的,原来是这个啊… …”
徐行有些恍然:
或许筑基以上,再到金丹。
这个境界的提升与真气的凝实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小说里不是写了么?
气海先转换成液海,最后再凝聚成固态,金丹乃成。
相当于极致压缩真气后,给丹田带来质变,最后再反馈到身体上呗?!
你还别说,这玩意儿是有科学理论依据的。
气态的物质如何转变为液态乃至固态?
无非就是加压和降温。
如果物质的分子排列紧密,那就是固态,如果排列松散,那就就是液态。
可如果分子间距离很大,就极有可能是气态。
寻常的做法就是给气体加大压强。
分子就被挤到一块,就变成了液态甚至固态。
徐行怀疑,电能对真气的压缩作用,就是同一个原理!
当然哈!
除却这个办法外,还可以通过给气体降温实现。
温度越低。
分子运动越不剧烈,就会挤在一起变成了液态。
“或许那些修凝水诀、玄冰诀的,就是与雷法迥异的另一条路子?”
徐行非常自然的想着,理所应当如此。
毕竟传说中的凝水诀,不就是从空气中凝结水蒸气嘛!
自己要是研究研究空气制水机的原理,说不定又能趟出来一条新路子!
不过… …
这个办法终归是没有用电来的方便。
开玩笑,古人难以获取的雷电,自己只用插个插头的事儿… …
所以类似凝水诀这种功法。
只能当成法术来使用,而不能作为进阶的主修。
还有一点,是徐行觉着有些嗤之以鼻的。
那就是在把气态压缩到液态或者固态的时候,加压和降温几乎是要同时进行的。
就比如在101千帕压强下,温度-252.87c时。
氢气可转变成无色的液体。
在-259.1c时,才会变成雪状固体。
绝对零度也才-273.15c… …
当然,之所以用氢举例子。
是因为氢这玩意儿很有代表性。
毕竟氢是元素周期表的第一位,又宇宙中最古老的元素。
太阳诞生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
宇宙一切物质都出自于氢,水中有它,太阳的能量来源于它,将来地球的能源也指望它。
如果说有什么物质的能量可以勉强类比真气的话,那氢就是不二选择。
… …
一般气体分子之间的相隔距离,在分子大小的十倍以上。
变成液体、固体时,分子基本就相互接触了。
所以气体可以压缩,而液体固体很难压缩。
想要筑就金丹。
就相当于把真气凝聚成固态,甚至金属态!
这里面的难度可想而知… …
还是以氢举例:
所谓金属氢。
是在氢分子已经相互接触的基础(固态液态)上,继续压缩。
使得分子间的距离变短。
结果氢不是以氢分子的形式存在,而是像金属原子一样堆积。
当达到一定条件,即变成金属氢,具有可导电性。(固体氢不一定是金属导电性的)
一般来说,氢转变为金属的临界压力是在100万到1000万大气压的范围。
即便是筑基后自己丹田里的真气已经凝实了不少。
这也远超过了36倍的数量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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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妥妥插在地里的天级灵宝
如果说压缩到类似“金属氢”的形态,才是真金丹的话。
那在修成真正金丹之前,离筑基期必然还隔着好几重中间境界。
这也和由气到液、由液到固、最后由固到金属态相当。
不然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所谓“金丹大成”这一观点。
除非真气这玩意儿“duang”的一下,很容易就压缩了。
可作为一种高级能量。
不可能比氢的压缩还要简单些吧?
这也侧面说明了。
为啥在传统的道门修真体系里,虽然有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位证真仙的说法。
但在实质修炼上,大家都只是说修炼内丹、金丹大成,再往后就没人再提了。
或许修炼金丹本就从始至终贯穿于修士一生的事情。
并不单指某一境界,而是代指能量核心。
至于元婴之类的描写。
那更是修仙小说渲染的东西了,其实圣胎、圣婴都是比喻。
是形容返回到未生之前的赤子状态。
所以龙门派祖师伍冲虚真人说:
“胎即神气耳,非真有婴儿,非有形有象也”。
… …
“呃,难怪小说里会有渡雷劫的说法!”
徐行骤然想到:
这特么哪里是大道无情啊?
分明是修炼到后期,境界遇到瓶颈了。
又找不到足够电压的电能来凝实能量核心,只能用挨雷劈的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
毕竟西幻小说里,修炼其他魔法体系的,没听过雷劫这么一个说法不是?
至于金丹之后?
徐行根本没想那么远。
毕竟现实来说,这就相当于问金属氢继续加压会怎么样?
氢原子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短这是肯定的,并且可能会变成另外的状态。
表现出更加奇葩的性质,甚至于核聚变。
但以目前的实验来说,没人能断言这一点。
如果金丹之后的境界,真是由金丹破碎然后转化为灵体的话。
那搞不好真的可以用可控核聚变来解释… …
否则那么点大小的一个“人”,凭啥具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至于突破失败?
那就是可控核聚变研究失败,像个氢弹似的,变成不可控状态炸开了呗… …
说不定“自爆元婴”、“天地同寿”之类的描写,也是因为自己有意思的打破了这个平衡呢?
呃… …
某种意义上讲,小日子规划里的氢能源汽车,就是“一辆辆”跑在路上的修士。
再给丫挂个深度人工智能,那就更像了!
… …
“如果接下来丹田里的真气是由气态往液态方向转变… …也不知道多少伏特的电压能够支持的起这个转变… …”
徐行觉着。
自己很有必要整一个小型的变压器,来测试一下现在目前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电压极限。
一般来说,生活里常见的电压有1.5v的干电池、3.6伏的电子设备电路、12伏的汽车直流电压… …
低于人体安全电压——36伏的电器,在生活中还是比较常见的。
当然,36伏以下的,就没必要测试了。
要测试就直接上48伏,乃至110伏的… …
“唉?为什么不大胆一些… …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能承受220v的电压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止不住的蔓延开来。
“我透!干了!”
思虑许久。
徐行还是掏出两根胶皮电线,向着插座伸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电线插入正负极后,他还是有些犹豫的改手心为手背,慢慢靠上裸露的电线。
“嗡!”
一阵难以言喻、强烈的针刺样疼痛感突然袭来。
徐行的手背立马出现一股烧灼感。
触电的那一瞬间,自己的身体都有些无法动弹。
甚至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一时之间无法思考。
仿佛身体和大脑都被电流冲击所束缚!
“我尼玛!”
反应过来的徐行立马缩回手背。
可即便是刚刚那短暂的接触,他依旧感觉浑身上下充斥着酥麻。
一股无力感从手背开始扩散到全身… …
“我透了,还是太冲动了些。”
徐行疯狂掸动双手,好半天的时间那股酥麻感才渐渐消退。
“以后可不敢这么嚣张了。”
一边暗暗告诫自己,一边回忆起刚刚那股触电的感觉与之前小时候有什么不同。
呃。
要说不同嘛。
确实是有的,或许是因为体质的提升,恢复速度更快了一些?!
或者能够坚持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但这种超过安全阈值的电压。
在触电时,自己和普通人依旧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会被电死的稍微慢一些。
这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防弹插板。
带与不带,被巴雷特击中了,区别就是碎的没那么严重而已… …
“看来还是不能急功近利,得先从48伏的电压慢慢往上加啊。”
徐行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但转念一想。
明确了往液体甚至固体去压缩的方向,还是挺不错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借助高压电线… …把真气转换为液体,然后储存起来当成是电瓶使用?”
呃… …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雷池灵液?!
“我擦?!”
具体方法嘛… …
偷偷潜入到高压电塔下?
然后悄咪咪的往电线上注入真气?
再用红刚玉制作的容器把液化的真气收集起来?!
嘿?
貌似还挺有可行性的哈?
毕竟自己筑基以后,电池的储量已经有些跟不上使用了。
按现在自己丹田的储量,7、8个电瓶才能补足丹田,自己总不可能随身背那么多电瓶吧?!
可如果所谓的灵液真的能成的话。
岂不是随随便便一滴,就能把丹田给撑爆了啊?!
徐行立马拿出纸笔大概估算了一下。
按特高压800—1000千伏来说。
其压缩效率是至少是现在依靠电瓶压缩效率的两三万倍… …
这尼玛不是妥妥的插在地里的天级灵宝?!
呃,至于为什么野外的高压电塔上不能自己凝结出灵液。
徐行觉着,一是灵气浓度的问题。
第二嘛,或许是因为电缆这些都是用的铜之类的金属,对真气本身有排斥作用,所以还未等那些稀薄的真气靠近呢,就给弹出去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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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特斯拉难道也是为了修炼
这尼玛插在野外遍地都是的“天级灵宝”,被古修士看见还不得欣喜若狂、抢破脑袋啊?!
想来也挺搞笑的。
现代人不可或缺的基建设施,放在修真界居然是可以被当成天材地宝、洞府奇遇的存在… …
这一刻。
小说里低级修士误入上界。
把垃圾堆里的东西当宝贝的描写,一瞬间具象化了。
“怎么办… …搞不搞… …”
徐行隐隐有些意动,想要作死的心再一次躁热起来。
不过犹豫良久,他还是怂了。
首先一个。
高压电塔那玩意儿,非专业人士去玩实在太危险了。
再一个,目前对这个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而且要想真的反馈到现在的境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徐行觉着自己还是先拿普通的高压电先试试水再说。
呃,其实超过380伏,就已经能被称为高压电了。
而且除却野外的高压电塔外,又不是不能在家里就实现升压的效果。
譬如打火机的压电器。
这玩意儿的原理就是利用瞬时高压电击穿空气。
从而产生电弧,来引燃丁烷!
当然,打火机的电压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值。
质量好的压电晶体在打火时发出的火花电压可达到万伏左右。
一般的可以达到7000伏左右,差一点的也有3000-4000伏。
如果电压过低。
火花可能呈暗红色,不容易将打火机点着。
而电子打火机的打火装置产生的电压一般能够击穿5至10毫米的空气。
想到这里。
徐行立马翻箱倒柜,从放蚊香的抽屉里找出一个没气了的打火机。
“砰!”
用力一捏,塑料材质打火机外壳瞬间四分五裂。
从里面挑出那枚小小的黑色压电器。
他立即凝聚一抹真气在指尖,然后毫不犹豫的对准指尖压了下去。
“啪!”
一阵酸爽传来,指尖凝聚的真气瞬间被压缩为一点!
徐行顿时心头一喜!
可还未等他继续感悟,那抹被极具压缩为一点的真气骤然消散不见,就好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
但徐行万分确信,刚刚并不是错觉,他的经脉分明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真气压迫感!
不信邪的他又尝试了几次。
那种真气极剧压缩后的澎湃感更加强烈了!!!
但可惜的是,那种感觉只能存在短短一瞬,再也无法延长。
究其原因。
除却自身的体质,导致太过凝实的压缩真气无法存储外,就是打火机的压电器发电量太低、太低了。
毕竟这玩意儿就这么一点。
电压高了,电流就特么的小了。
根据欧姆定律I = V \/ R,当功率不变时,电压越高电流越小。
虽然打火机压电陶瓷产生的瞬间电压很高。
这同样也意味着其电流会比较弱小,大概搜一下就知道,只有几微安(μA)左右… …
这点发电量与自身的储电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也难怪那种感觉只能维持短短一瞬。
“这可咋整啊?”
徐行挠了挠头,思维一时之间似乎有些模糊。
“难道要买个电蚊拍或者防狼电击器来参与修炼?!”
可那玩意儿的储电量也高不到哪去啊… …
等等!
利用瞬时高压电来击穿空气,从而产生电弧?!
想到这句话,徐行脑子里突然出现一样东西!
于是他立即打开某宝搜索:
【特斯拉线圈 人造闪电 磁爆线圈 蓝牙音乐特斯拉线圈】
果不其然,搜索列表里立马跳出了无数的相识产品!
“哈哈哈哈!”
徐行立马点进去销量最高的一个查看。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利用特斯拉线圈的原理,用变压器使普通电压升压,然后给初级Lc回路谐振电容充电。
充到放电阈值的,火花间隙放电导通。
初级Lc回路发生串联谐振,给次级线圈提供足够高的励磁功率。
其次是和次级Lc回路的频率相等,让次级线圈的电感与分布电容发生串联谐振,这时放电终端电压最高,于是就看到闪电了… …
呃,通俗一点说。
它就是一个人工闪电制造器。
只不过。
某宝卖的这些特斯拉线圈蓝牙音响,加了一个音响功能,导致闪电会随着音乐的节奏而不断跳动而已!
当然了,这玩意儿虽然瞬时电压很高。
但是功率限制住了,所以其电流是维持在人体安全电流以下的,哪怕是用手去触摸闪电,依旧不会被这玩意儿给电到。
一般情况下。
人体能够承受的安全电流为10毫安。
而1mA的电流通过时即有感觉,25mA以上人体就很难摆脱。
50mA即有生命危险。
而这种音响,其实就是把点火花的电流控制在了安全电流以下。
所以一般人伸手触碰,才没什么生命危险。
当然了,不用想也知道。
这种蓝牙音响对自己的帮助绝对有限。
因为宣传画面里不是有嘛,上面的闪电打在手里,人都没什么感觉,依旧是活蹦乱跳的。
用脚想也知道,其电流必然是控制在了1毫安以下的。
不过!
特斯拉线圈的优势也不言而喻:
这玩意儿插上插头,是可以一直放闪电的啊!
如果功率够大,而且强度可以调节的话。
只要维持在自身能够承受的电流上限,那就足够满足自己压缩真气了!!!
一想到这个,徐行心中又是一阵火热。
“我擦,难怪说特斯拉研究这玩意儿也是为了修炼?”
尼玛这玩意儿不是和道家雷法差不多嘛?!
毕竟即便是吕祖这种级别的修士。
以他的上限来说,应该也很难达到闪电的电压。
可自己手里那张火雷符的威能,却是实打实的强大!
这极有可能是通过符箓的手段。
来使里面的压缩真气急剧升压,从而实现击穿空气释放闪电的效果!
而所谓的镶解雷函,就是逆推这一步。
利用野外的闪电打雷,来进行降压,以满足自身修炼的过程!
徐行越想越觉着是这么一回事。
要不然为啥手里这张雷符是火雷符?
这特么不就是一个特大号的压电打火机嘛… …
“容我来康康,有没有更牛逼的特斯拉线圈卖,最好是那种超大型用于舞台表演的那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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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扼住修士进阶咽喉的东西
【人造闪电电弧表演电音大型特斯拉线圈2米闪电侠等离子喇叭】
“卧槽,表演用特斯拉线圈?这个可以!!!”
翻看了一会儿,徐行顿时被一个商品信息所吸引。
立马点进去翻看介绍。
最高配售价一万八千多的那款,电弧最高长达2米,电压0-500KV可调。
上面说的是,最低档10厘米以内的电弧普通人无碍接触。
再高的话,也可以通过金属导体——类似螺丝刀、镊子之类的东西接触电弧。
根据趋服效应。
高频高压电只会流过人的皮肤,而用手通过金属导体接触电弧的话,相对来说都比较安全。
当然了。
表演过程中还是要注意接地良好,以防止产生静电放电现象。
同时要避免在操作过程中触摸特斯拉线圈的输入和输出端,否则还是会发生触电危险。
然后一个,要避免在完全密闭空间内使用特斯拉线圈。
不然电磁场会对呼吸系统造成伤害… …
最后,把功率开到最大时。
就是那种舞台表演中,几米的闪电源源不断的劈在身上的场景。
为了安全着想,应当在外面穿一套金属材质的防护服。
呃,类似全套锁子甲那种。
当然,这套防护服之所以能保护人体。
倒不是因为绝缘的原理。
而是类似法拉第笼的作用。
最早特斯拉在公共场合表演闪电活劈自己时,就是把自己关在一个铁笼子里。
而之所以打雷下雨时。
待在车里会比较安全,就是因为法拉第电笼效应。
… …
“这玩意儿好啊!”
最高500kv电压,都接近特高压800kv的下限了。
如果特别定制的话,甚至能达到上百万的电压。
最为关键的是,电流相对较低。
自己完全可以慢慢调节,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电流,而不会出现特高压那种直接把人烤焦的恐怖场景。
不放心的他又看了一下产品功率。
220v\/5kw?
也就是一个小时五度电?
那岂不一个半小时就能充满丹田?!
“哦,不对。”
徐行突然想到。
这特么是特斯拉线圈的耗电功率,而不是给自己丹田的充电功率… …
他立马询问客服,客服的回答是:
由于表演用的高压电弧的电流极低,通常为毫安级。
所以实际输出功率可能仅为几百瓦。
假设输出电流为1毫安的话。
那500kV x 1mA = 500w。
而且能量以短脉冲形式释放,平均功率可能更低。
即便是维持500w的输出功率,一个小时也就能补充半度电。
按徐行7度电的储量来说,1毫安的电流需要14个小时,也就是得三天半的时间才能完成压缩。
“倒是比普通充电器的效率高上不少,而且还安全… …”
不过他依旧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人体安全电流为10毫安,自己能承受的肯定更高。
如果是10毫安的输出电流的话,那效率相当于直接提升10倍!
也就是说1个小时就能充5度电,自己打坐一次,还有富余!
于是乎,徐行迫不及待的查询起来。
直到有几家客服确认可以定制更高功率、实验室级别的突破人体安全电流的线圈后,他才下定决心下单。
“就这个了!”
快速挑了一个离着自己最近的下单,徐行长叹一口气道:
“幸好想到了这一点,不然这几天的修炼都是个大问题。”
要是打坐个几天才发现自己丹田里的真气都续不满的话,那岂不是炸了?
想到这个,徐行就有些心悸。
7度电量的压缩比就这样了,那之后的境界该怎么办呐?!
如果没有现代科技的加持的话。
金丹境界的古修士,要想完全压缩体内的真气,不得以年计啊?!
一想到这个。
徐行又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推算过的、关于一公斤电的重量是多少的问题。
当时计算的结果是二百四十九点四二亿度电。
如果按照36倍为一个境界差的话。
7乘36的五次方才能达到同一数量级。
“五个数量级…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位证真仙?”
嘿?
正好对上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果然时代不一样了,修真的难度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要是以目前全国的发电量来说。
基本相当于每天都能供给一名修士渡劫… …
这放在古代,基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呃,其实这玩意儿也很好计算:
据估计。
每年全世界遭受到的闪电次数高达10-14亿次,其中只有25%是地面闪电。
其他的多数是在云内或是云间的闪电,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捕捉和利用。
说白了,离地面太高了,而且闪电的位置又不可预测。
你根本够不着也抓不到每一块飘动的云,和其发出的闪电。
那么,那剩下的25%能打到低空或是地面的闪电能收集吗?
答案是不能。
就算是以当今人类的科技水平,能够全地球布满闪电能量收集器的话。
理想状态下。
按能收集的电量是10亿次的1\/10,也不过是500亿度电而已。
勉强够两个修士渡劫… …
关键是。
以古代的科技水平,如何做到在全球修建闪电能量收集器?
即便是能够收集,储能也是一个天外夜谈的话题。
分摊到365天内。
除非能够瞬间移动,更多的雷电之力甚至等不到你收集,就特么的消散在天地间了。
再一个说。
即使是渡劫期的修士能够直接承受雷电的电流电压,难道他炼化就不需要时间嘛?
这么一算下来,能够被修士镶刻的雷函比例只会更低。
就这还是还没考虑其他修士先到先得的情况… …
“不过这样也好… …”
徐行的头脑里一阵风暴:
真要是按照那种方式,地球迈入修真时代的话。
那国家电网岂不是直接约等于战略资源部门了?
真照这么说的话。
那修士的职称绝壁要与用电配额挂钩,由此甚至会引发黑市“偷电”犯罪产业链的繁荣。
毕竟科技如果能保障渡劫的话,这种战略资源一定是扼住修士进阶咽喉的东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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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幸好我习惯着先动动脑子
嘿,照这么说。
自己完全可以水一本百万字的小说嘛!
什么可控核聚变作为“人造天劫”的前置条件、 超导储能环替代渡劫护法大阵、量子计算机推演心魔算法… …
甚至修真境界也可以重新新解构:
譬如混沌期。
等于实现戴森球能量采集… …
炼虚合道。
约等于掌握了反物质技术,可以实现对现实物质的湮灭… …
而真仙境界。
相当于突破了霍尔推进器极限速度,可以实现跨光速的移动… …
“还是算了吧,这种洋不洋来土不土的设定,拿来写小说肯定是会扑街的,我又不傻,难道写这玩意儿为爱发电啊?”
… …
徐行摇了摇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
嚯?
“这都快12点了?”
果然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一不留神就忘却了自己脚下有多水… …
“还是先打坐验证一下吸纳先天之炁的效率!”
又等待了一会儿,时间终于走到每天阴阳交割之际。
徐行立刻盘膝坐在竹榻上,窗棂外漏进的月光如霜。
刚一入定。
他立马就察觉到之前修炼时从未注意到的一种感觉:
之前只是觉着丹田会随着打坐慢慢充盈起来,至于先天一炁是如何入体的,实在是有些不知其所以然。
可当自己突破后。
窗外的月华映照在身体上,徐行明显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气感萦绕在自己周身。
这股气感并不浓烈,甚至还有些飘渺的味道。
可这些未经提纯的先天之炁,却是比之电瓶里压缩过的真气,还要显得更加亲和一些。
如果非要用一个形容词的话。
或许是浑然天成、大巧若拙?
反正自己提纯后的真气,虽然能量密度更高了,可怎么看怎么没有这天生地养的“炁”来的质朴无华。
可能每个人压缩的真气,或多或少会带着特定的标签吧?
徐行稳住心神,继续引炁入体。
原本自洽的丹田处,逐渐演化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旋涡。
面对这些新鲜的“炁”,瞬间化作一头饥饿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
然后源源不断地吞噬并炼化着周围的一切。
它疯狂运转着,仿佛一台全功率开动的超级吸尘器,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
与此同时。
收到丹田旋涡的吸引,数不清的先天之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沿着肌肤和毛孔汹涌而入,争先恐后地涌入丹田之中。
这些炁一进入丹田中。
立刻遭到无情的挤压变得愈发紧实和凝练。
然后又被迫不及待的泵入经脉之中,进行炼化与压缩。
经过一圈大周天运行后。
这些被压缩过的炁如同被裹挟着的“灾民”,不断地顺着周身经脉迅速流淌,最终再度汇聚于丹田之内。
如此循环往复。
这些“炁”终于像是被驯服了一般,化作训练有素的“士兵”,积蓄在了丹田的下方。
使得丹田内的气海愈发坚实稳固,强度也隐隐有种逐渐提升的态势。
然而。
正如徐行之前所预料的那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炁的转换效率急剧下降。
尽管他以惊人的速度将整个丹田都填满,但此时气海中的真气状态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
就好似实验室里两个分别被染上不同颜色的气体装在了同一个烧杯当中,界限清晰,泾渭分明。
那些沉淀在下方的真气,由于经历了反复的压缩,变得极为粘稠凝滞,最终和电瓶里补充的真气混杂在一起,不分彼此。
而飘荡在上层的那些。
则是刚刚才被吸入体内并未完成炼化的真气,相比之下要稀薄许多。
即便这些真气仍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下方转化。
但其转化的效率之低下,着实让人瞠目结舌徐行眉头紧皱。
稍一估算就知道。
自己之前推测的、普通修士在没有法器的帮助下,需要140天才能完成整个丹田的压缩所言非虚!
徐行皱着眉头,试图调整自身经脉的运行方式来改善这一状况。
他尝试放慢吸纳炁的速度。
控制丹田漩涡的运转频率,然后朝着玄阴真气的路子尝试。
毕竟这种方法只需要一半经脉参与。
在流速上和转换效率上,应该会更高一些。
可即便是这样。
效果甚微,转化效率依然很低。
而且好不容易炼化的玄阴真气,又因为没有及时注入电瓶,而重新流淌回丹田内,又被重新平衡阴阳。
其转化的量甚至还比不过一开始的数量。
“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果然是对的啊……”
徐行暗自嘀咕着,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窃喜。
幸好小道我修炼前习惯着先动动脑子… …
不过猜测归猜测,真当他亲身经历之后。
终于能体会到为毛神话故事里的修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动不动就要闭关修炼。
开什么玩笑!
这丹田要是连真气都续不满就贸然跑出去浪的话。
那特么得有多没安全感呐?
想到这里,徐行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又继续尝试了一会儿纯阳真气的路子,但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经过多次努力。
他最终确定,仅仅依靠自身产生的生物电流,已经完全无法满足当下的修炼需求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
徐行当机立断地从入定状态中苏醒过来。
然后迅速将那些尚未被压缩过的真气重新注入到电瓶之中。
呃……
虽说以目前自己的修为水平来看,电瓶的补给效率相较于以前确实已经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但不管怎么说,它终归还是比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打坐修炼要快上至少 6 倍。
正所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法器不用铁憨憨。
这种情况下能多转换一些真气自然是再好不过啦……
就这样。
趁着剩余的时间,徐行依然延续着先前养成的习惯。
每当丹田里吸纳满了真气时,他压根儿就没打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亲自炼化它们,而是毫不犹豫地将其一股脑儿全部注入到各个电瓶当中。
然后再通过电瓶重新注入回丹田之中。
就这样,一个修炼窗口期的功夫。
终于勉强把丹田里的压缩真气,积蓄到三分之一不到的量。
换算成电能,也就是两度多一点点…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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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引力场在时空的拓扑褶皱
“也还行吧,至少比用自己压缩的效率来的高一些。”
徐行撇了撇嘴,结束双盘打坐。
窗外的月光依旧明亮,可空气中的先天之炁却明显越发稀薄,很快就消散殆尽了。
“也不知道先天之炁为啥跟上班似的,每天两次准时准点从不缺席… …”
按道理来说,地球是个圆的。
又分为了24个时区。
如果先天之炁这玩意儿是固定刷新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太合理了。
总不可能这边大晚上的咱搁这儿吸收月阴之力。
同一时间的大洋彼岸,烈日当空的环境也能获得一毛一样的修炼效果吧?!
真要是那样,太极阴阳的理论岂不是儿戏?!
徐行觉着。
更大的可能或许是太阳和地球、月亮和地球转到相应的位置,就会牵动太空里的先天之炁涌入地球。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解释的通在不同时区为啥都是特定时间能够修炼的现象了。
而且还有一个东西可以佐证这个猜想:
先天之炁本身应该是混沌的、不分阴阳的。
自己能根据经脉逆变,把真气转换为纯阳真气和玄阴真气就说明了这一点。
而正因为天地阴阳交割之际。
宇宙里涌入的先天之炁,有了太阳和太阴的加持,才显现出独特的阴阳属性。
这和引炁入体后,真气会打上个人标签应该是一回事儿。
只不过比起太阳之力、太阴之力。
单个修士对“炁”的加持,是远远不如的。
至于原理?!
之前自己不是发现了炁的黑体效应么?
这玩意儿是能吸收光线的,保不齐就是因为吸收了日光和月光,才变得更加浓郁了。
要不然涌入地球的先天之炁,说不定会更加稀薄… …
呃。
这个解释唯一的漏洞就是:
月亮本身是不发光的,它只是反射太阳的光线,用真气的黑体效应并不能完全解释自己的猜想。
徐行挠了挠头,隐隐觉着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如果自己能找到答案的话,甚至能揭示先天之炁到底从哪里来的秘密,进而揭开修真归途慢慢迷雾的一角。
“阴阳交割之际… …”
徐行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手机登入国际天文研究中心的官网。
调出实时星图。
凝视着星图上的光斑。
脑海中逐渐出现一幅三维立体的影像,与窗外头顶的星空一一对应。
他的指尖不断划过屏幕,脑海中的三维投影也跟着变换角度。
看着上面不断变动的洛希极限参数。
徐行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月球确实不发光,但它的引力扰动才是真正的钥匙!
“潮汐锁定...潮汐加热...”
徐行迅速调出国家空间网站上,嫦娥七号刚传回的实时月幔流体力学模型。
庞大的数据流像是被按下慢放键一般,在视网膜上快速刷新着。
“难道… …先天之炁的阴阳分化不是光学效应,而是引力场在四维时空的拓扑褶皱?”
呃,不是徐行非要拽学术词汇。
而是自己对这个也是一知半解的,只能直接借用科普读物里的名称。
这还是之前发现真气的黑体效应后,才恶补的一些天体力学知识… …
简单来讲。
就是根据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
引力实际上是时空的弯曲,而质量的存在会导致这种弯曲。
四维时空指的是三维空间加上时间维度。
拓扑褶皱指的就是时空结构中的复杂形状或折叠,这可能会影响能量的分布。
再简单来说。
就是太阳和月亮运行到地球的特定角度,因为引力的作用,会不断泵入先天之炁!
然后因为太阳和月亮本身的特质,会给先天之炁加持上太阳之力、太阴之力。
呃。
叫特定角度或许有些不太准确。
毕竟太阳月亮貌似时时刻刻都在朝地球泵入“炁”。
也就是说东八区的修炼窗口期结束,是因为太阳或者月亮改变角度,转到东九甚至东十区去了… …
“那我只要速度够快,一直追着太阳月亮跑,岂不是能源源不断的捕获先天之炁?!”
我李哥绍刚啊!
玄幻版的戴森球收集天地能量的设想照进现实啦?!
话虽如此,可这个发现依旧让他有些后颈发凉。
现代天体物理学早就证明,月球引力引发的固体潮能使地球地核转速产生0.02秒的日周期波动。
但在修真视域下。
这种微观震颤正在撕裂时空薄膜,就像用音叉震碎红酒瓶——宇宙之外的混沌能量,呃,也就是“炁”,正沿着这些量子尺度的裂缝渗透进来。
“难怪任何神话故事里,月亮都不可或缺,月相才是关键呐!”
徐行突然笑出声。
挥手调出近几十年来,超级计算机里模拟的月相潮汐图谱。
“如果真的和我猜测的一样,那月相潮汐,完全可能引起「灵气」潮汐。”
换而言之,根据手机的潮汐数据。
当月球处于近地点时,青藏高原的「灵压」峰值会暴涨36%… …
等等!
徐行又回想起自己研究过的密宗典籍。
这特么不就完美对应着密宗典籍记载的「空行母会供日」?
卧槽?!
既然月球引力潮汐会诱发炁的波动,那太阳风参数呢?!
想到这个,徐行迅速查找历史上着名的太阳风事件。
当熟悉的一段介绍映入眼帘时,徐行整个人都麻了!!
在宋代发生过一次类似事件:
当时科里奥利力与太阳带电粒子流形成60度夹角,电离层貌似产生了一次覆盖整个东亚的环形灵炁旋涡!
这解释了为何南宋《云笈七签》强调「卯时东望采霞光」,因为那正是地球自转将中国带入磁层晨侧的时刻。
“特喵的难怪宋代高功大修如井喷般出现,俨然一副修真盛世的架势… …”
感情那个时候灵气充沛,修行效率异常之高啊?!
一念至此,徐行突然觉着:
自己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搁道观里待着,每天就等着那四个小时的修炼窗口期。
是不是太保守了些…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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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没有手机我还修哪门子仙
呃。
要问徐行发现了这个,对现在的修为有没有用?
那必然是没有用的。
这尼玛就像是太监的x高潮一样,一切都只能是存在于脑子里的幻想。
毕竟以徐行的实力,完全无法做到瞬间移动不是?
即便是坐着飞机追着日出跑,那也只是更高效率的压缩真气,并不能做到深层次的运用。
更甭提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戴森球也只是想想而已。
哪怕是徐行收了马斯克为徒教他入道修真。
戴森球这玩意儿没个几百上千年都挨不到边,到那时候,说不定人早就嗝屁了。
徐行不知道自己突破筑基后,是否打开了基因锁中关于寿命上限的设定。
但即使是按传说里三丰祖师的寿命记载。
自己能多活个一二百年也就顶天了… …
至于什么月球引力引发的时空褶皱,然后形成「灵脉纤维丛」哇,其贝蒂数决定洞天福地等级哇… …
新月时月球-太阳引力势阱叠加,触发时空褶皱的陈-西蒙斯项跃迁,此时修炼《太阴素书》效率大大提升哇… …
当木星引力扰动触发太阳系拉格朗日点共振时,可短暂打开卡-丘流形的紧致维通道,对应古籍记载的「九星贯日,天门洞开」哇… …
这些东西想想就行。
自己的实力还没强大能够把整个世界扭转到科学修真的道路上去。
目前也只是一个扑街作者的疯狂脑洞和意淫罢了。
… …
当成小说写写还行,真当成是事业去干,信不信明天就有人带着大蘑菇上门查水表?!
人类这种生物吧,复杂的很。
人人都幻想过自己能成为超人,可没人希望成为超人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那个人到底会变成超人还是祖国人… …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过了一宿。
徐行丝毫没有困意。
就好像筑基之后根本不需要休息似的。
抬眼望去,骤然发觉窗外的天都快亮了。
隔壁同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看样子应该是三齐他们准备起床修炼了。
“真羡慕他们啊!”
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跟着师门的安排走就是了。
世事如此,难怪有人感叹:
当赚取到一两个亿时,那才是最为幸福的时刻。
原因无他。
只因这些财富能够由自己随心所欲地去支配运用。
可如果金钱数量再进一步增多的话,那就不再仅仅属于个人了。
它们更像是整个社会放置于你这里,托付给你来代为保管罢了。
与此同时,你肩上所承担的责任将会呈几何倍数般无限扩大……
遥想往昔懵懂岁月。
徐行听闻这番说辞时,心中不禁暗啐:
这说话之人简直就是特么的彻头彻尾的装逼犯。
然而此时此刻。
他居然开始隐隐约约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认同感……
“唉,罢了,想这么多干嘛?”
徐行轻轻地晃着脑袋呢喃自语道。
修道修的反倒给自己招惹了满身的烦恼忧愁,那特么的不就是舍本逐末了吗?
“若是当真有朝一日能够成功飞升成仙,没有手机、没有外卖,没有抖音… …我还修哪门子仙哟!”
把眼前的威胁化解掉,之后淡然处世随遇而安足矣。
徐行这般自我宽慰着。
毕竟世事难料。
谁又能够断言,倘若真按照那种修行方式一路走到底,自己是否还能称之为人?
一想到可能会被开除“人籍”。
徐行心头便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惶恐。
“呼!”
窗口期已到,先天之炁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徐行长出一口气。
返回床榻继续盘坐修炼。
就在那第一道紫气悄然入体之际,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敏锐地觉察到了这股紫气与月华之间的差异。
回想突破之前。
他所能察觉到的不过是月华所带来的那份宁静谧然,而初现的紫气则给予人一种温暖如春的抚慰。
然而此刻,随着筑基成功任督二脉全然贯通。
徐行终于能够更为细腻地捕捉到那先天一炁在经过太阳和月亮“加持”后的截然不同的微妙变化。
尽管这种区别极其细微,但却足以清晰地证明一个事实:
“炁”这种神秘莫测的能量,绝非平白无故地现身于地球之上。
毫无疑问,其中定然有着太阳和月亮不可磨灭的功绩!
也许……
整个浩瀚无垠的宇宙之中,“炁”本身就是一种稀缺到极致的存在。
平日里无法感知到炁的踪迹实属正常状态。
即便处于所谓的窗口期,那种稀薄得令人不甚满意的浓度也应当归功于太阳和月亮持之以恒、孜孜不倦的努力。
若非如此。
单以平常时刻那微乎其微的浓度。
再加上普通人相对迟钝的感官能力,想要修道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连最基本的气感恐怕都难以练成!
如此想来。
地球简直就是宇宙中的幸运之星。
而生活在地球上的人类,则更是幸运儿之中的佼佼者……
时间如白驹过隙。
短短两个小时的修炼窗口期眨眼间便消逝而去。
经过这一番潜心修炼,和电瓶的加持。
徐行气海中的真气终于成功地被压缩了整整一半之多。
粗略估算一下,其蕴含的能量大概相当于 4 度多电能所具备的水平。
不得不说。
比起单纯依靠生物电流,他的压缩效率简直高的离谱!
此刻。
那股浓郁至极、经过高度压缩的真气缓缓沉淀于丹田下方。
使得徐行的整个小腹仿佛被某种绝世灵丹妙药紧紧包裹住一样。
当然,以真气本身所具有的神奇功效而言。
它确实要比任何所谓的灵丹妙药都更为强大一些。
徐行能够清晰无比地察觉到,丹田里的真气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体内的经脉。
这种由内至外逐渐扩散开来的舒爽感觉,犹如一股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全身每一处角落。
伴随着这种奇妙的感受,就连他原本正常的呼吸频率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许多。
一天没吃饭了,肚子甚至都没产生丝毫饿意。
“舒服啊!”
徐行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尽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嗯,以现在的效率来看,晚上再修炼一次,真气差不多就快填满丹田了,还有几天的时,那… …现在该为战斗做做准备工作了。”
徐行眉头一挑。
翻出许久未用的符笔和黄纸,即刻投入进创作之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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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怕是道协老大都没资格穿
晃眼三天时间过去。
三齐终于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好半天后,徐行才慢慢吞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卧槽,要不是这几天能听到你屋里的动静,我还以为你丫饿死了呢!”
“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徐行忍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卧槽,你这几天搁屋里干嘛呢,怕不是腌入味了吧?”
看着徐行头顶冒出的青碴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呢。
三齐一脸好奇的凑近徐行。
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连带着鼻子也在不停抽动。
“咦?几天没洗澡,居然身上没味儿?!”
“突破后才发现,我身体的新陈代谢速率应该是大大降低了。”
徐行忍不住解释道:
“据我观察,应该至少降低了一多半的水平,所以身上皮屑之类的代谢物也比以往要少很多… …”
“就像乌龟一样?”
三齐立马惊呼:
“代谢率低会导致身体内的氧化反应减少,从而降低了细胞老化的速度,相应的也延缓了乌龟的衰老速度… …难道筑基后寿元的提升也是因为这个?”
“虽然你举的这个例子我很不喜欢,但应该是类似的原理,至于更深层次基因方面的差异,那就不知道了。”
“龟龟… …可以啊倔驴!”
三齐满脸赞叹的拍着徐行的肩膀:
“难怪你几天没吃饭都没见着饿死,原来是练的龟息功哇?!”
徐行没有在意他的调侃,而是有些认真的说道:
“龟息功应该不至于,那是最大限度的降低身体多余的供能,只维持存活的功法,本质相当于冬眠,和我现在的状态不太一样。”
“噢?!”
三齐顿时露出一脸好奇的神情。
“嗯,筑基的本质应该是对身体各种能量更高效率的利用,然后某些器官开始接受一定的真气的供能,所以我到现在才勉强有点饿意。”
“嘿?那就相当于100年前的发动机,和现在的发动机比热效率,然后现在的发动机还加上了轻混的意思呗?”
“… …差不多。”
三齐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 …所以倒不是说筑基期不能辟谷,而是做不到完全餐风饮露?”
徐行看他不为所动的样子,白眼翻得更厉害了:
“知道你还愣着不给我去拿点吃的?没听到我说有饿意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啊?哦哦哦!!!”
三齐骤然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两分钟后捧着一堆供果饼干之类的东西去而复返。
“嗝~~~~”
徐行一通狼吞虎咽之后,摸着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人还是得满足一定的口腹欲啊。”
三齐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有那么香嘛… …”
“你是不知道,肚子饿了和嘴巴饿了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徐行拧开一瓶可乐,一脸感慨万千的模样。
“算了,不和你侃这个了… …咦,我敲你门是为了什么事来着?”
三齐脸色一僵,陷入沉思。
“对了!”
好半天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兜里的手机道:
“快递信息在这儿,定制的法衣今天就能送到了!”
!!!
把可乐举到嘴边的动作瞬间停滞,徐行眼眸微动继而缓缓点头。
“看样子是时候了啊。”
“你… …已经计划好了吗?”
三齐拧着眉头,犹豫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
“能不能和我说说你… …”
他话还没说完,徐行便笑着开口,阻止他接来下的话:
“别问,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要去哪儿,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呃,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徐行满是诚恳的盯住三齐的眼睛,眼神里除了坚决还有一丝恳求。
“那好吧… …我就当你出门云游了。”
三齐喉结微动,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曾老和小软他们?”
“别!”
徐行立马拒绝道:
“告别什么的就像是立flag一样,去去就来的事情整那么复杂干嘛,就当一切无事发生,我依旧在闭关好了。”
… …
———————————————
当天下午,快递到了。
本以为和以往网购一样,依旧是快递员送货上门的。
哪知道是专门聘请的押送员专车送达。
三齐刚一拿到快递,便立马送到徐行房间。
怀着期待的眼神。
两人拆开层层包裹,期待已久的两件法袍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三齐的那件没什么好说的。
苏绣工艺,缠金绕银。
造价愈百万,端的是富丽堂皇,华美无比。
重点是徐行定制的那件!
用金缕云裳来形容都有些对不起手里这件道袍的工艺了!
刚一入手。
窗光初透打在道袍之上,流淌出液态黄金般的光泽。
整体捻金为线,以\"盘金绣\"古法织就的道袍本身,就重逾12斤!
光这黄金的成本就接近500万了!
因为特殊的工艺,道袍的每寸经纬都浮凸着暗纹。
远观似覆着层流动的熔金,近看才能辨出三万六千枚菱形金鳞正随呼吸翕张。
衣襟处盘踞的九转云纹,以金箔捻银丝锁边。
转折处缀着米粒大小的青玉髓,恰似云海中浮动的星子。
用银丝锁边倒不是偷工减料,而是互相沟通的结果。
因为银的良好传导性和韧性。
拿来充当衣襟和袖袂的锁边,再好不过。
而金银交替的工艺,更显道袍的华贵!
当屋里香炉的青烟漫过袍角时,那些暗绣在玄色衬底的二十八宿图便悄然显现。
金线在幽暗中泛着暖橘微芒,昴宿星团化作七粒南洋珠,尾箕二宿则用孔雀羽捻金丝叠绣,行走间星河流转,仿佛将整幅天穹披覆于身。
最绝的是袖口内藏的北斗七星。
七枚金钮以金链相连,叩击时清越如磬。
傍晚暮色四合之际,道袍渐次转为深沉的琥珀色。
那些用双面异色绣织就的仙鹤忽然在袍摆振翅,金翅掠过处,鹤唳化作细碎的金芒簌簌而落。
而当徐行凝视衣襟中央的太极图时。
阴阳鱼竟开始缓缓游动——工匠用七种金线分色晕染,鱼目处各嵌半面水晶,借光线折射生出流转不息的幻象。
当然… …如此高规格的道袍上。
胸口处怎么能少的了“镇天元地”四个篆字?!
这件耗尽顶级工匠心思织成的道袍,如果不是加的手工费都赶上了材料本身的价格的话,是万万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交货到位的!
三齐口水直流,眼睛都快给这件道袍给晃瞎了:
“这就是近千万的道袍啊!怕是连道协的老大都没资格穿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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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金缕云裳搭配特斯拉线圈
“来!快套上试试!!!”
三齐兴奋地叫嚷着,根本不给徐行反应的机会。
手忙脚乱地将那件「镇天元地金缕云裳」往他身上套去。
这件法器的名字,在他们俩之间竟然几乎没有引发任何争议,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通过了。
相比之下,三齐自己那件呢。
则被勉强称作「镇元缠金素银袍」……
徐行好不容易才穿好了道袍。
站到镜子前面,左顾右盼,然后摆出一个他自认为仙风道骨、超凡脱俗的 pose 来。
然而,那光溜溜的脑门儿在此时却显得格外刺眼,与整体形象格格不入。
活生生地破坏掉了原本还算不错的高道形象。
“哎呀呀,瞧瞧你那副暴发户的丑恶嘴脸!”
三齐一边嘲笑,一边也迅速套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件道袍。
然后毫不客气地用屁股一顶,将徐行从镜子前挤开,自己则迫不及待地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起来。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看上去确实挺好看的,但就算这黄金丝编织得再细密,它终究还是有一定的重量和硬度啊,又怎能比得上柔软舒适的棉麻布料呢?”
三齐忍不住嘟囔道。
徐行听后,无比赞同的点点头:
“嗯,也是……要不是为了法袍的功效的话,这玩意儿完全是个华而不实的东西。”
“是啊,花那么大代价定制这玩意儿,不就是为了修炼嘛!”
三齐立马嚎道:
“快,你快试试法袍的功效!”
徐行闻言点了点头,立马催发护身罡气运转全身。
只见一抹淡白色瞬间附着在金色道袍外围,引起一股能量波动。
转眸间光华流转,更添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卖相还真不赖啊,效果怎么样?!”
三齐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道。
“嗯,果然是古人能找到的比重最高的金属材料。”
徐行缓缓点头。
把周身用真气构建的罡气再次收回体内,然后慢慢说道:
“真气的传导速率简直快的难以想象,几乎是心念所致毫无延迟!并且传导过程中真气的损耗也极低,没有遭受攻击的前提下,罡气收体之后,只是损耗了半成还不到,这可比锁子甲还有直接灌输在肉体上强太多了!”
“应该还不止!”
三齐闻言补充道:
“光是传导效率,那用银子就可以了,关键是黄金这玩意儿高温下不熔化、不氧化、不变色、不损耗,这一点其实金属完全无法比拟的!”
“那是!要不然我花这钱干嘛?!”
徐行扯着嘴角忍不住笑道:
“就看晚上修炼时,这玩意儿能把效率提升多少了!”
之前徐行还不觉着。
毕竟自己修炼时真气的转化效率贼高,所以其他人打坐时都得穿铅衣来提升气感,他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架势。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过惯了好日子,骤然变得苦哈哈的… …两天打坐才能续满丹田,这放在以前敢信?!
现在有了金缕云裳的加持,哪怕只是提高一成的效率,那也可以少灌几次电瓶不是?!
当天下午,不但是法袍到了。
徐行定制的大型特斯拉线圈居然也到了。
这玩意儿的体型忒大了些,还是海老板加上小波、胡秘书以及三齐几个人协作努力,才给搬到徐行屋里。
看着这家伙的体量,大家才终于相信,自家徐掌门原来不是在闭关修炼,而是在在闭关搞研究… …
把众人请出房间。
徐行一丝不苟的按照说明书上的内容,把整个线圈组装在了一起。
你还别说,店家拿了钱办事儿还挺上心的。
徐行说自己这玩意儿是用于玄幻舞台剧里模拟雷劫使用的。
人家就真的把底座什么的做成类似古朴铜雀台的造型… …
徐行指尖抚过线圈顶部。
好家伙!
店家居然还从网上拷贝来了《雷部玉枢经》,居然还是用篆文的形式,激光雕刻在了紫铜线圈上!
“嘿,有心了哈,待会儿给你个五星好评… …”
这座大型特斯拉线圈重量属实不轻。
底座以上的造型居然还是模拟的青铜神树!
连环的云雷纹饰沿着主线圈螺旋攀升。
甚至这些云雷纹交错向上,隐隐构建出一条巨龙的形状!
徐行都能想象的到:
当特斯拉线圈启动后,整座线圈… …啊不,法器!
整座法器的造型像极了吞咬雷电的苍龙… …
“我透,我让你稍微搞点造型,没让你天马行空啊!”
徐行无比怀疑。
这尼玛根本不是店家的自由发挥。
而是之前有人定制的造型,直接拿来当模板用了,不然很难解释这种设计在短短几天里就能完成。
徐行好奇的向店家询问,果然… …
之前真有青铜历史博物馆定制过这玩意儿放在游客中心做互动展示的。
“嘿嘿,也行,白嫖一个设计方案。”
徐行不无得意的想着。
… …
当所有部件安装到位,检查无异后。
徐行缓缓接上电源,先是开到最小功率:
“嗡!!!”
电流独特的蜂鸣声瞬间响起。
刹那间,五十万伏特的电弧先在水晶球造型的线圈顶部炸开靛青色光簇。
接着电流顺着镀银铜缆俯冲而下。
那些激光雕刻的篆文便活物般泛起蓝白幽光,仿佛真的像是云篆雷函一般。
最让徐行满意的当属中央的共振变压器:
以北宋水运仪象台为原型设计的青铜浑天仪,二十八宿方位嵌着不同造型的水晶球,那玩意儿以后可以替换为红刚玉用以充能… …
当徐行站提前在下面铺好的接地网中央的太极阵眼时。
游离的电弧瞬间化作千万条发光的银蛇,顺着线圈顶部劈向徐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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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任督二脉等于电池正负极
“来!给我引雷入体!!!”
徐行豪迈万丈,脸上满是笑意大声叫嚣着。
只不过他貌似忘记了。
这会儿自己身上依旧披着金缕云裳,相当于直接套了一层法拉第笼。
一米多长的电弧瞬间劈在了他的身上,却是毛的反应都没有。
银蛇顺着法袍的纹理不断起伏着然后再完成回流。
一时之间电光四射,画面好不惊悚。
可自己却是没有感觉到一点儿被电击的感觉。
“噢莫,忘记还穿着法衣了。”
徐行随即立刻褪去法衣。
线圈上不断嗡嗡作响的电弧像是丢失目标一般,顿时安静下来。
徐行尝试着远远的挥手。
可任凭他如何动作,电弧依旧只是缠绕在线圈顶部起起伏伏,发出刺眼的光芒。
“果然… …需要用金属材料来吸引电弧,难怪下雨天搁野外撑伞容易挨雷劈。”
不过徐行却并未选择类似螺丝刀之类的东西!
而是直接双手摊开,露出小腹的位置。
然后直接催动丹田里的真气形成旋涡!
果不其然,这玩意儿比啥避雷针都要管用些!(避雷针也是引雷针)
线圈上的电弧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一样,瞬间锁定目标。
徐行还来不及反应。
一道无比粗壮的电弧便瞬间击中他的小腹!!!
“卧槽!”
他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丹田后,体内的真气瞬间像是被激活了一般,开始疯狂扰动。
丹田气旋也因为这持续不断的电击开始加速旋转!
而丹田里因为这几天画符的消耗,而来不及补充的未经压缩的真气,顿时凝实了一丝!
“果然!!!”
只要电压上去。
即便是1毫安的最低功率,也能对体内真气产生压缩效果!
这可比搁电瓶里倒腾来倒腾去来的方便太多了!!
而且徐行隐隐感觉到:
这种引雷入体、搁体内压缩真气的方法。
貌似对丹田也有一定的淬炼效果!
这可是单纯依靠体外电瓶所无法比拟的!
“这不就是所谓的天雷淬体?哈哈哈哈哈!!!”
而且!
自己的浑身经脉也因为这股电流的加持,而不断共鸣着。
特别是任督二脉!
内视之下,仿佛就像是电池的正负二级一般,在源源不断的吮吸着这股入体的电流!
是了!
任脉能够统摄全身的阴经,故而素有“阴脉之海”的称谓。
而督脉则可以统领全身的阳经,也被誉为\"阳脉之海\"。
这特么的不就是电瓶的正负二级嘛?!
之前自己一直在疑惑。
人又不能像电鳗一样,身体里本身就含有电器官,那该如何存储电能?!
可现在他知道了。
打通任督二脉,其实就是把这两条经脉改造成类似电鳗体内的电器官!
自己之前一直都只是觉着,电能单纯只能压缩真气而已。
搁体内也只是以这种方式而存在。
要想释放出雷电,必须要逆向“稀释”真气,从而达到“放电”的效果。
从未想过,因为任督二脉的开拓,自己本身也能存储一定量的电能!
嗯!
“有可能是平时接触到的电瓶电压太低、而压差达不到给任督二脉充电标准的缘故?”
“而之前摸插线板时,市电的电流又太大了,引起了身体的防御机制,所以我才没发现这一点… …”
难怪汽车的超级充电技术,无一例外都是押宝在了高压、乃至特高压上!
感情是因为压差啊?!
“嘿嘿!”
这个发现也解开了自己之前的疑惑:
古修士们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遇到雷电,那他们是如何存储多余的电能,以满足日常的修炼?!
现在明白了。
特么的任督二脉就相当于电池的正负极!
在修炼时,只要把丹田里的真气源源不断的运行大周天。
当真气通过任督二脉时,自然能被里面存储的电能进行压缩啦!
当这些压缩真气重新返回丹田时,不就达到了储存的目的?
“感情搁古代,人就是最好用的电瓶啊?”
呃,也难怪。
毕竟筑基期就能储存7度电了,相当于自己七八个大电瓶了。
“不对!”
徐行骤然反应过来。
因为不止7度电的上限!
为毛?
因为7度电只考虑到了丹田里压缩真气蓄满后,所需要的电能。
不可能丹田蓄满之后,任督二脉就不能再储存电能了吧?!
那尼玛自己都多出了一个丹田了,还和电鳗没有区别?
“等晚上打坐后,丹田续满了再来测试储电上限!”
徐行打定主意后,继续加大机器的功率。
他要测试自己“引雷入体”的极限!
由于现在开的是最低档的功率。
真正入体的电流极低,只有1毫安。
所以实际输出功率仅为五百瓦左右。
也就是说。
在不考虑短脉冲形式释放的平均功率可能更低的情况下。
也需要14个小时才能完成压缩。
这还不如用电瓶倒腾呢!
“好在电流可以持续加大!”
徐行直接把电流提升到人体安全电流上限的10毫安。
果不其然!
当电流提高了10倍之后,徐行立马就感觉到下腹处一阵酥麻感传来。
电流对丹田的淬炼效果也同时骤然提升!
虽然被这股强大的电流继续压缩的真气,还未成型便因为自己的丹田无法储存而直接消散。
可这种不断重复的过程,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丹田本身。
使之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固!
“这就是筑基期淬炼丹田、提升境界的本质吗?!”
徐行眼眸越发明亮:
“我早该想到的!”
既然境界越高,体内能承受的电流电压越高。
而修为却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这个提升方法,不是显而易见嘛?
无非就是不断重复上面的过程来凝实丹田的强度,以承受更高压缩比的真气。
而更高压缩比的真气,又会更加效果强烈的浸蕴自己的身体!
“电流还要再加!如果是以36倍的提升来看的话… …”
徐行不禁大胆联想起来。
这要是360毫安的承受上限,那岂不是直接上天了啊?
毕竟超过10mA就有危险,20-30mA的电流通过、长时间接触也可能致命。
至于直流电的50mA上限?
那是因为超过此值,可能导致无法自主脱离电源,基本触之即凉…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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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特斯拉线圈和雷火炼金殿
“不管了,直接加码便是!!!”
徐行不由分说,直接把电流提升到20毫安。
丹田的酥麻感更加强烈了!!!
他分明感觉到丹田里真气的压缩又稀释、稀释又压缩的速度又快了一倍左右!
可随之而来的电流通过身体的刺激感也愈发强烈。
“还能承受!!!”
10毫安的电流就能保证1个半小时充满丹田。
20毫安就相当于40来分钟了!
如果能恢复到突破之前的水平,那岂不是说自己又可以源源不断制造符箓?!
徐行咬牙把电流提升到30毫安。
这个电流对一般人来说,已经相当致命了。
哪怕是身体依旧强化到一定水平的徐行,也依旧有些不太好受!
毕竟人体中无论是脑电波,还是心电活动、神经传导。
这些电流的强度都只是微安级别的。
远低于人体能感知或承受的外部电流阈值1毫安。
可他却依旧在坚持着,慢慢往上增加电流。
徐行只觉着随着电流的持续增加,自己的思考都有些恍惚了。
直到加到50毫安的级别时。
已经无法再控制经脉里的真气按照正确路径来运行了!
精神力如开闸放水一般,疯狂消耗。
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立马降低功率,恢复到30毫安的水平维持不动。
“呼… …”
徐行长吐一口气,不由的活动了一番有些僵硬的肢体。
“或许筑基只是强化了经脉,对脏器的强化并没有那么突出?”
50毫安的电流倒是电不死他。
他也没出现无法自主脱离的情况。
但是那种电流下要正常修炼就别想了。
毕竟普通人50mA以上可引发心室颤动,100mA持续1秒即可致命。
真要再往上实验,导致心脏骤停。
那祖师爷在天都得笑死… …
而且随着电流慢慢增加,徐行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丹田里真气的压缩速率,并没随着电流的继续增加而呈正指数增长。
“估计是因为线圈功率不够的缘故,电流增加了电压反而降低了… …”
他算是测试出来了。
30毫安基本算是自己和机器的极限了,再高完全没有必要… …
当然。
还有一种取巧的办法。
那就是把功率拉到最大,然后穿上法衣搁上面挨劈。
由于法拉第笼的效应倒是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这个时候就可以使出护体罡气,把真气引到法衣表面完成压缩,再把压缩完成的真气吸纳进单体里。
虽然有所损耗,但必然比单纯搁丹田里压缩,速度来的更快一些!
不过嘛… …
这种办法因为无法淬体,只能拿来快速补充真气。
应应急还行,长期修炼就没必要了。
“就是不知道淬体效果如何,多久才能增加一度真气的储量… …”
徐行暗叹可惜,毕竟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
摇了摇头,关闭机器。
再次望向屋里这个巨大的特斯拉线圈,他不由的感慨道:
“以后有机会的话,必然要去武当山金殿看看雷火炼殿,瞻仰瞻仰古修士们引雷入体的原始方式。”
没错,他已经确信了。
那座只要下雨天就会挨雷劈而不毁坏的金殿,就是古修士们为了引雷修练,而专门设计建造的。
“也难怪哪怕道路艰险,道家宫观也要修在各处山顶… …”
徐行摇了摇头,重新穿上道袍。
再次坐回桌前,拿起符笔。
自己该试验的已经试验完成了,与其搁这儿怀秋。
还不如趁着晚上修炼窗口期来临之前,多画几张符箓来的实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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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滴。”
闹钟准时响起。
子时已至,徐行放下符笔。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看着桌子上满满的几摞符纸不禁哑然失笑。
徐行想了想,伸手将符纸分为两摞。
然后抬手将一块红刚玉雕刻而成的玉板盖在了其中一摞之上。
这块玉板正是道观岸台法器的能量核心。
只是与之前相比,这会儿玉板的能量波动明显增大了数十倍。
望着窗外透射进来的月光。
徐行定了定神打开机器的电源开关,把功率直接拉到最大。
“嗡!”
电弧独特的破空声响起,他缓步走到线圈接地网的太极阵眼上盘腿坐下。
随即进入“雷劫模式”。
刹那间。
电弧犹如手持电光凝成的刀斧锤鞭轮番劈落,特斯拉线圈释放的等离子束瞬间打在了他的丹田上。
那画面不像是在挨雷劈,反而像是徐行的丹田在吞噬着那股耀眼的电浆… …
这一次徐行没有褪去法袍。
而是以最高效率在进行压缩真气的转换——他已经不缺这一次两次淬体的提升了,这个时候储存更多的压缩真气才是王道!
电弧打在纯金法袍上的银线夔纹次第亮起。
在电弧流转的刹那,电光中跳跃的先天一炁无比浓郁,简直犹如实质!
徐行手里不断更换着手里的动作。
不一会儿的功夫。
脚边便铺满了一堆充满真气的红刚玉玉佩!
随着时间流逝,阴阳交割即将结束。
徐行抓紧最后的时机,全力吸纳和转化。
当最后一缕先天之炁入体后,他的丹田内气海已达到前所未有的饱满与和谐。
他缓缓收功,眼中露出一丝了然:
果然,当体内真气蓄满之后,任督二脉依旧可以储存电能!
他打坐时专门测试过。
故意维持在凝实状态而不灌输玉牌,丹田依旧能吸收多余的电能储备起来。
只不过… …
其储量并没有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多。
甚至都不能与压缩一次丹田真气所需要的电量持平… …
换算下来,也就是不到两度电的样子。
勉强够普通筑基修士节省36天左右的压缩时间。
好嘛,这特么的又圆回来了!
徐行摇了摇头。
然后定神掐诀:
任督二脉间流转的暖意愈发滚烫,仿佛有团雷火在经络里游走。
掌心凝成一小片银斑,一抹明亮的电弧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拇指和食指之间!
电弧转瞬即逝,或许只持续了1秒都不到的时间。
可徐行却是无比满意的扯嘴笑道:
“成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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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掌心急剧压缩的球状闪电
徐行之所以这般兴奋。
是因为这抹看似微弱的电弧,完全没有依靠符箓体系和信仰印记模拟!
是和护身罡气一般,只依靠身体本源就释放出来的法术!
这种跨能源的应用方式,怎么能不让他感到兴奋?!
至于灵感… …
单纯是刚刚充电时,徐行的灵机一动:
既然身体的输入电压和输入电流,可以随着功率的变化而改变。
那输出呢?
是不是也可以绕过符文的方式,用纯物理手段来实现?
根据欧姆定律。
已知当电压施加到电路中时,电流的大小与电压成正比,与电阻成反比。
具体来说,电阻一定时,电流跟电压成正比。
电压一定时,电流跟电阻成反比… …
放在之前,自己很难改变身体电阻的大小。
可现在却不一定了!
既然更高密度的压缩真气,无法搁自己体内长时间存在。
那是不是说… …
只要凝聚一小坨压缩真气在某处俞穴,就能迅速改变改变这个地方的电阻?!
而且… …
自己的骨骼早已被钛质置换,因为它对真气的两面性特质。
这尼玛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模拟打火机压电器嘛!
由于构成压电陶瓷片的陶瓷材料直流电阻非常大。
基本可视为绝缘体。
这样陶瓷片两面的银层和金属片无形中便构成了 电容器的两个极板。
并且面积越大,电容量也越大。
所以,压电陶瓷片呈电容特性,可以形成瞬时放电的效果。
这一切步骤… …不都是可以通过精神力控制真气的流动来完成?!
而压电陶瓷片。
还要通过施加压力,其两端才会产生极性相反的电荷。
然后再通过回路才能形成电流… …
这种现象被叫做什么来着?
噢,正压电效应!
徐行自己完全可以省略施加压力的步骤,单纯依赖任督二脉中本来就具备的电能来放电!
想到这个。
徐行便立刻付诸行动:
只是汇聚一点点压缩真气在指尖处,然后迅速切断回流。
而这些真气阻滞在指尖,本身就使得指尖的钛质骨骼形成真气的隔绝效果。
再通过任督二脉迅速给指尖相应的经络放电。
就能放出电弧了!!!
而自己?
全程只需要通过改变真气强度,就能改变电阻,继而控制电弧的强度!
而且… …
因为钛质的真气隔绝效果,即使是这股电弧超出身体的承受极限,也不会伤害到自己!
妥妥的学会电鳗大招了属于是!
“嘿嘿!近身搏斗时来这么一下,谁能遭的住?”
虽然… …
用两根手指模拟电击器的办法有些鸡肋。
可谁说自己就不能把电压调的再高些啦?
电击器也能变成六脉神剑或者洞洞波嘛!
如果.. …
自己再通过全身骨骼来模拟电容。
然后右手正极、左手负极,双手合十作推送状… …
特喵的不是不能模拟龟派气功或者魔封波的好吧?
“嘿嘿!”
一想到自己一个道门中人,打斗中突然使出动漫里的招式,徐行就觉着有些搞笑。
想到这个,徐行再次返回线圈之前。
自己符箓画了那么多,大体是够了。
剩下的时间… …还是拿来多熟悉一下如何快速释放雷法吧。
再次打开仪器,徐行盘坐在太极阵中央。
随着电弧再次充盈,他浑身毛孔又开始渗出淡蓝色辉光。
三万六千根刚冒出茬儿的汗毛根根直立。
徐行不断的改变真气封堵的穴位,以求不同最多变的放电方式。
一时之间,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外壳的机器人一般。
皮肤上遍布银灰色电路纹理。
甚至随着他有意识的提高真气的阻隔性时,当强大的电弧覆盖周身,皮下近乎半导体层的骨骼都透过肌肤、发出淡淡的荧光!
“嗡!!!”
功率开到最大,线圈顶部同时开始嗡鸣。
徐行缓缓摊开掌心。
劳宫穴位置的皮肤突然开始跳动,两掌合而为一。
通过脊柱和遍布全身的骨骼系统,他体内的电能不断增压。
此刻正沿着任督二脉进行最后一次阻抗匹配!
当脑垂体释放的乙酰胆碱浓度突破临界值时,那些不知道是蛰伏在细胞线粒体里、还是经脉电器官里的电子,终于挣脱束缚。
一粒芝麻大小的电光,在他掌心骤然出现。
然后不断凝实、波动,再凝实、再波动!
眼见电光慢慢变大,直到徐行觉着隐隐有些控制不住时。
两掌之间赫然露出一簇宛如乒乓球般大小、不断跳动的球状闪电!
这一抹球状闪电可不单单只有体内电能的加持!
为了最大限度的约束闪电逃逸,以提高它的威力。
徐行甚至提前在掌心凝聚起一股强大的压缩真气,来维持闪电球的稳定性!
果然如他所料!
离体之后的真气失去丹田的限制,迅速被自己释放的电能压缩!
而且因为两掌都变成了“隔绝体”。
这团真气始终被禁锢在掌心、变得极其不稳定!
而不断汇聚于上的强大电流,又使得这团“炁”更加不稳定了!
急剧狭缩之下,甚至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不是筑基后他对真气的控制能力远胜之前,这玩意儿说不定早就搁手里搓炸了!
小小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球状闪电。
其透出的威压甚至隐隐有些毁天灭地的味道!
徐行来不及作过多的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无法再继续控制这团闪电,再继续维持下去就要掉精神力了!
徐行立马收起对手掌的阻隔。
那团剧烈震颤的球状闪电,像是失去束缚,找到最终归宿一般。
疯狂向着他的肌肤内逃散。
当然,更多的炁还是由他的指尖向着四面八方滑落,最后溢散在了天地之间。
“呼呼… …千鸟?还是螺旋丸?!”
徐徐呼吸节奏明显有些乱了。
别看刚刚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枚球状闪电已然把浑身电能给榨干了,甚至还倒欠线圈一些… …
并且,连带着真气都消耗了近三成!
但对于这一招的威能,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结合了雷电与真气压爆的原理,徐行甚至觉得那枚球球一旦甩出去,甚至不逊色于那张吕祖雷符!
完全可以当作终极杀招来使用了!
“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
徐行沉吟许久,与雷法有关的名字基本被各大门派用过了。
“有了!”
想了半天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五个大字:
“镇元雷殛术!”
… …
… …
———————————————
第375章 互不兼容的两种印记符文
\"啪!\"
清脆的声音再次打破寂静。
徐行深吸一口气,再次放开“亏电”的任督二脉。
让其汹涌地吸收着周围浓郁的游离电子。
这些细微的电子如同归家的游子,迫不及待地回归到徐行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随着电弧的不断注入。
徐行立马感觉到体内的电能重新开始涌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呼吸间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臭氧味道… …
那股腥甜之感刺激着他的鼻腔和喉咙,居然还有些陶醉的意味。
他低下头,目光紧紧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只是心念一动。
弹指之间,一道道细若游丝的电花宛如灵动的精灵,在他的五指之间欢快地来回穿梭、跳跃。
它们闪烁着微弱却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未知的秘密。
突然!
徐行猛地攥紧了拳头,刹那间引起了一阵强烈的震颤。
空气中似乎响起了低沉的雷鸣声,那是电能相互碰撞所产生的共鸣。
\"以人为鞘,藏雷霆于芥子。\"
徐行轻声呢喃道。
他抬起头望向机器顶部的线圈。
就在这时。
一道明亮的电弧如闪电般从他的百会穴迸射而入。
这道电弧迅速蔓延开来,将他的整个头骨都包裹其中。
使其呈现出一种类似半导体般的奇异画面… …
而那电弧则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一顶靛紫色的华丽冠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随着眼眸流转,电弧缓缓下降。
紧接着。
徐行将除胸口处的所有骨骼都化作绝缘体,不断操纵着电蛇向胸口牵引。
接着更多的电蛇顺着他的躯干和四肢蜿蜒而下,如潮水般涌入了人体的十二正经。
这些电蛇在经脉中奔腾呼啸,所过之处带来阵阵酥麻和刺痛。
但徐行却恍若未觉,引导着它们按照特定的路线前行。
当这些电蛇最终触及到地面的金属接地网时。
突然间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阻力,骤然回缩。
然而,这一切都在徐行的掌控之中!
他就是要利用自己的骨骼、经脉,来改变身体的电阻,以此来构建一个谐振腔!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
将高压电能转化为… …灌输信仰印记所需要的能量!!!
“不够!功率还不够!!”
徐行明显感觉到二者之间有些泾渭分明的意味,极难将其融合。
他眉头紧蹙,立刻使用精神力作为加持。
眉心的剧痛瞬间刺激下丘脑释放过量肾上腺素,强行截停浑身真气的运行路径。
至此,身体的电阻立刻提升数倍。
失衡的电流瞬间在胸口位置拧成螺旋状电浆,透过天目穴看去,像极了一紫一蓝两条雷蛟首尾相衔!
而超负荷运行的机器这会儿也开始高频震颤,将周围的地磁场扰动为肉眼可见的波纹。
空气里粘附在紫铜线圈上的潮湿水汽。
甚至被这股强大的电流电解成氢氧离子,又被电火花点燃化作漫屋的燥热!
整个房间此刻就像是巨型莱顿瓶。
而徐行自己,就是那根贯通天地的保险丝… …
“啊啊啊啊!!!”
当膻中穴积蓄的电压突破阈值后,那些游弋的等离子体突然坍缩、抽离。
然后凝聚成一枚枚不断流转跳跃的晦涩图案,悬浮在他胸口三寸外的虚空中。
像极了传说中的雷篆云纹!!!
强忍电流痛楚的徐行眼眸瞬间亮起: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雷函天书?!”
可是不断变幻的符文却是难以为继。
即便是徐行竭力想要把这股能量“挤”进印记之中。
可这些雷蛇幻化的符文却像是陨落的流星般转瞬即逝。
他还来不及烙印、铭刻。
这些玄妙的符文便消散殆尽。
“嗯?”
徐行皱着眉头,心中满是疑惑。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按道理来说,信仰印记是以信仰之力驱动的。
既然真气可以作为能量填充,那电能应该也可以吧?
可他一时间又难以找到原因。
只得闭上眼睛,重新调整经脉和丹田,再次尝试灌注。
“再来!”
徐行目光一凛,调整好呼吸,让自己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继续之前的步骤。
他重新引导电能在体内流动,这次更加小心翼翼,控制着节奏。
当电能再次汇聚到膻中穴时。
徐行屏气凝神看准时机。
不待那些先天雷篆云纹湮灭,就立刻真气离体、将其包裹着强行推向信仰印记!
可是这些冒着耀眼靛紫光芒的先天雷篆云纹。
刚一接触金色的信仰印记,便如冰雪消融般瞬间湮灭。
那感觉就像是水火不相容一般。
徐行脸上的表情立刻露出一抹淡淡的可惜之色:
“看来单纯依靠电能根本无法给信仰印记充能… …”
不过仔细想来,这倒是情理之中。
毕竟这方法又不复杂,自己能想象到,古修士们同样能想到。
只是令他无比疑惑的是… …
为啥先天雷篆云纹和信仰印记,会这般势不两立?
思来想去,徐行只能想到一个解释:
也就是这两玩意儿对真气的加持,本质是一样的!
雷法对真气的压缩作用,和以信仰印记为槽、压缩真气为符是同一个思路。
这就像是两种运输“炁”的交通工具。
你不能同时选择坐动车和坐飞机… …
这两种方式各有优劣,所以才会演化为两种修炼体系!
“难怪雷系法术,可以不通过信仰印记直接释放,而类似爆火符想要脱离符箓,就必须先以信仰印记为槽灌输能量才行… …”
同时压缩真气,产生爆炸的效果。
感情一个是套公式,一个是身体本能呗?
这尼玛不就是正一修符箓、和全真修内丹的区别?
至此,徐行终于明白。
为何那些专修符箓、立庙修祠收割信仰之力的流派,依旧能突破更高境界。
感情他们是用的信仰印记、在丹田里模拟类似爆火符急剧压缩真气的办法。
从而实现气海的凝练呗?
“呼~~~”
想明白这些,徐行瞬间不失落了。
而且自己的实验也不算失败。
至少他明白了,以人力未尝不能凝聚出雷篆云纹?
等哪天可以不依赖特斯拉线圈做到这一点,然后再把这玩意儿烙印在法器上… …
想想就很刺激!!!
“也罢,实验做到这一步也该结束了。”
徐行看着窗外的夜色,悄悄拿起床下的背包,然后对着隔壁默默说道:
“小道我… …是时候离开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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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道心之失其正者即人心矣
中原省,阳城。
作为夏朝最早建都的地方,又称禹都。
市南郊一处大型的物流中心。
暮色中的物流中心如同一头不断吞吐的钢铁巨兽。
氙气大灯将混凝土广场割裂成明暗相间的棋盘。
集装箱卡车吞吐着成吨的货物,液压尾板起落的嗡鸣与柴油引擎的震颤在暮色里交织。
分拣车间内传送带永动不息,条形码扫描器的红光此起彼伏,像群星坠落在流水线上。
调度室电子屏蓝光浮动,对讲机里沙哑的指令撕开背景噪音:
“b区三号月台加急件!”
“卧槽?又来?还让不让人歇了?!”
“唉,谁说不是呢,这才双十一呢,后面还有双十二… …”
一辆电动叉车旁。
操作员后颈蒸腾着热气,安全帽檐下的眼神无比疲惫。
打包区气钉枪的爆响带着独特节奏,褐色胶带在纸箱表面划出晶亮的抛物线。
“嗵嗵!”
一丝细小的敲击声从一辆待卸货车的车厢里传来。
不过这声音很快被隐没在背景噪音里,周围的工人根本没有发觉。
凌晨时分。
照明灯带仍如血管般密集鼓动,满载的货车碾过减速带,震落车身上凝结的露珠。
直到东方泛起蟹壳青,月台末端的警示灯才渐次熄灭,满地轮胎印记里盛着破碎的星光。
“吱啦… …”
车厢铁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影探出头来,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当发觉没人注意到这边时,他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悄悄掐诀对准不远处头顶的一个监控探头好一阵比划,这才缓缓隐没在了无数的货物之中。
没错,这人正是徐行!
原本他的计划中是没有这一环的。
可自己携带的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搁安检处绝对会引起怀疑。
好在押送黄金法袍的物流公司给了他隐藏踪迹的灵感。
于是乎,趁着夜色、一路绕开监控探头抵达南城物流中心。
在耐心等待了近一个小时后,他终于搭上了一辆前往阳城的物流货车。
… …
10分钟后。
晨雾还未散尽,物流中心两公里外的一处建筑工地,铁门前已浮动着烟火气。
三轮车支起的早餐摊蒸腾着白雾,油锅里的麻团滋滋翻滚,金黄油条在铁丝筐里堆成小山。
工人们裹着沾满水泥点的旧外套。
安全帽倒扣在塑料凳上,蹲踞成高低错落的剪影。
老板娘用长柄勺搅动锅里的胡辣汤,给前方排队等待的工人们每人盛上一碗。
铝饭盒磕碰声叮当响起,有人掰开馒头夹进咸菜,酱汁顺着指缝淌进皱纹里。
穿着一身宽大工装服的徐行蹲在路基上。
捧着一次性碗吸溜滚烫的胡辣汤,用作伪装的镜片被热气蒙成毛玻璃。
“还行,除了稍微有些咸外还挺好吃的。”
不过他明白。
作为重体力劳动者,平时摄入的盐分本就要比普通人多些。
与其说是自己吃的咸了。
还不如说是平时体力活干的少了。
徐行一边吃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工地围墙里一排排的渣土车。
“现在是在南郊… …倾倒渣土车大概率是不可能穿越整个城市的,所以出城的方向大概率会有渣土场。”
而… …眼眸里愈发明亮的那抹红光,正是在城市以南的方向!
“不急,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摸索,最好是趁着晚上行动。”
不多时,工地广播突然炸响。
安全警示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
农民工们仰头灌尽最后一口胡辣汤,喉结在晨光中滚动如鹅卵石。
硬币落进铁皮钱箱的脆响此起彼伏,安全帽重新扣回蓬乱的头发,帆布鞋底碾过满地油渍斑斑的塑料袋。
朝阳刺破云层时,铁门内已传来第一声金属撞击的轰鸣。
徐行也摁下头顶刚摸来的安全帽,然后随着人流走向不远处的建筑工地。
只是路过那一排渣土车时,他一个闪身便又消失在人群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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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倔驴?倔驴?!”
三齐徘徊在徐行门前。
半天屋里都没答复,扬起的右手有些僵在半空中。
他心中没来由的出现一丝慌乱,随即推开房门。
“倔驴你… …”
空荡的房间中除却那个巨大的特斯拉线圈,哪里还有徐行的身影?
踱步到桌前,看着被玉板压在下面的一摞符箓以及一张信笺。
三齐立马拿起查看。
本以为是些告别的话的。
可信笺上除却记录了桌上这一堆符箓的使用方法外,就是徐行这段时间的突破心得,其中就包括了屋里这个特斯拉线圈的使用方法。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研究这个?
一目十行的跳过这些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上面只有一段语焉不详的话:
“人心之得其正者即道心,道心之失其正者即人心。”
看着这句话,三齐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特么的,生怕给我留麻烦是吧,狗还是你狗啊… …”
… …
所谓“道心”、“人心”。
最早出自《尚书·大禹谟》里: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这句话,这句话被奉为儒学十六字心传。
意思是人心是危险难安的,道心却微妙难明。
惟有精心体察,专心守一,讲求诚信,做人做事方能保持不偏不倚的中正之道。
但是三齐却十分清楚。
徐行留下王阳明的这句话,并不是在说什么不偏不倚的中正之道。
而是在告诫三齐、同样也是在回答他自己。
“算了。”
三齐摇了摇头,把这份“心得”和那叠符箓郑重收入胸前。
然后缓缓退出房间,并把门关好。
重新返回后院。
站在陈波和小软面前,三齐一改往日的散漫的风格:
“之前没怎么严格要求过你们,可你们俩不觉着自己的进度太过缓慢了吗?所谓百日筑基,以你们现在这种速度修炼下去,这辈子都别想突破了,即入镇元,那就得把宗门放在心上,既然掌门闭关了,那操练你们都事儿就落我这住持身上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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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终于抓到你们这群老鼠了
轰隆隆的渣土车一路向着城外驶去。
两边的建筑愈发稀疏,远处地平线的山脉越来越明显。
徐行眸中的红芒跳动的节奏也越来越频繁。
直到又行驶了十来分钟,当他察觉到眸子里的红芒有些变幻时。
徐行明白,渣土车和自己的目标方向已然出现分歧。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松开双手,然后一个翻滚隐藏进路边的杂草之中。
直到渣土车驶出视线。
他这才缓缓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罗盘,确定红芒的方向后毫不犹豫的迈入身后的山林之中。
前面几个小时,因为地势相对平坦,而且有人类开发的痕迹在。
徐行穿梭起来倒是不怎么费劲。
可越往后走。
随着海拔越来越高,秦岭南麓深处的植被也越发茂密。
即便是他的体能和身体素质早已远胜常人,也难免被山林深处疯长的植被影响行进速度。
又翻阅过一座山头,徐行指腹擦过早已被刮花的不成样子的罗盘外壳。
忍不住吐槽道:
“特么的,一群老鼠居然藏的这么深… …”
没有办法。
自己当时研发定位符的时候,只参考了那柄匕首的使用方法。
并没有动脑子完善成直接定位到具体坐标的方式。
所以自己只能根据眸中红芒的指引,来进行直线运动。
好在眸中的红芒跳动愈发清晰,说明自己没在做无用功。
否则就这种宛如绿色迷宫的场景,他甚至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
挠了挠头,劈开眼前的植被。
徐行再次钻入密林里常年不散的幽蓝雾霭中。
又是几个小时的跋涉。
徐行几乎是手脚并用着攀爬在腐木搭成的天然拱桥上横跨山涧。
泛着铜绣色的青苔一不留神就能让人跌落谷底。
“卧槽了,这么远呢?”
徐行松了松战术手套上的魔术贴。
汗珠瞬间从手套的缝隙处直流而下。
刚想着挑个地方休息会儿,可再次抬头时,暮色已经在西方山坳处汇聚了。
“趁着天黑前再走一段吧,否则晚上更不好赶路了。”
徐行连忙起身,继续攀爬。
脚下的腐殖质在长靴下发出黏腻声响,当他再次拨开一片垂落的铁线蕨。
手里的动作惊飞了藏在树冠里的红腹角雉。
扑扑扑扑… …
“卧槽?”
察觉到一阵凉风自下而上袭来,徐行立刻止住脚步。
被拨开的藤蔓网下方,一处断崖赫然出现在脚下,露出下方崖壁上半掩在钟乳石后的裂隙。
徐行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
这尼玛要是一脚踏空了,别说是自己这种初入筑基期的选手了,金丹大能都说不定会摔死… …
正当他一脸郁闷的想着如何绕路之际。
透过苔藓与灌木丛,一条蜿蜒的土质单行路赫然在山谷下方显露出轮廓。
“!!!”
徐行心中顿时一喜!
大半天了,终于看到路了卧槽!
快速打量着那条隐匿在山谷里的道路,惊人的视力立马就发现了土路上隐隐约约的车辙痕迹。
再加上红芒的方向几乎与土路一致,徐行忍不住嘀咕道:
“这条路怕不就是通往他们老巢的路吧?”
这下他便不急着下山了,而是顺着马路一侧的山脊缓缓跟上。
始终与道路保持一二百米的高度差。
一路无话。
可直到快天黑时,徐行强大的听觉突然察觉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他立马隐匿身形向前望去。
果不其然!
几分钟后,道路前进的方向,缓缓驶来两辆黑色涂装的越野车。
而且搁这种路况下都没有打开车灯。
要不是对路况极度熟悉,要不就是想要隐蔽行驶。
“或者二者都有… …”
徐行眉头微挑,迅速靠近一处急坡。
待到越野车行驶到近前。
透过风挡玻璃,徐行终于看清楚了,车上人的制服,与之前自己在仓库里看到的那群黑衣人一模一样!
“哼哼,终于抓到你们这群老鼠了!”
眯着眼睛,静待两辆车驶离。
徐行迅速起身,向着道路尽头方向飞驰。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
这条狭窄的道路弯弯曲曲的,不断蜿蜒起伏,穿梭在厚厚的密林深处。
又奔波了十几公里,夜色已完全笼罩在山麓之上,他终于抵达了道路尽头。
看着下方山谷里的那座破败的建筑。
徐行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太确信,这特么就是白阳教的老巢?
又远远的绕着那栋老旧的苏式建筑观察了半天,他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这破房子实在是太过寂静了!
寂静的都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
那外墙上蔓延开来的爬山虎,就像是刻意而为之似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这建筑融进山林之中。
而且,这座偌大的疗养院内竟然没有一丝光亮。
远远望去,大概率会当成一座废弃的建筑而已。
然而……与这死寂般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围墙之上却似乎被人精心打理过,到处布满了泛着幽幽寒光的铁丝网。
那些铁丝网上的倒刺,在月色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犹如一头头狰狞的猛兽獠牙,随时准备扑向任何敢于靠近的不速之客。
夜幕中,山坳间风声呼啸回荡。
整座疗养院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所笼罩,那阴森森的气息如同瘟疫一般弥漫在空气当中,无孔不入。
“应该没找错地方。”
徐行眼眸微眯,朝着下方望去,不安跳动的红芒赫然出现在地底深处。
“果然还有地下空间… …”
可这下他却有些犯难。
如果对方的老巢是隐匿在地下的话,那对自己的潜入计划将造成巨大的影响。
再次打量了一番下方的建筑,没见着院里停有车辆。
看来大概率也是停到地下去了… …
“就是不知道入口到底在哪儿。”
徐行缓缓放下背上的背包。
一边往外掏着装备,一边往身上套:
战术紧身衣、黄金法衣、玉牌串联的供能系统、钛金锁子甲、战术背心、防弹插板… …
光这些东西都有几十公斤的重量,可他却一点儿也不嫌弃,直接给自己套了个满满当当。
“咔哒!”
轻微的上膛声响起,一枚暗红色的玉球被推送进枪膛之中。
再次检查浑身装备:
手枪护套、备用弹匣、各个口袋里的符箓玉牌、法铃、银针、钨棒… …
没发现有什么遗漏的。
徐行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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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好家伙还真是一座疗养院
“咕!咕!咕!”
密林密林深处不时传来几声夜鸮的啼哭,伴随着山坳里呼啸的风声与树叶的娑娑声,更显几分阴森,没来由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徐行这会儿却是化作一具雕像,停留在疗养院外几百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没有急着行动。
而是在等,等一个突破的良机。
徐行并不清楚离开的车辆会不会去而复返,如果真的如他所料的话,那便可以节省很长一段摸索地下通道的时间。
即使预测错了,这上半夜也不是潜入敌营的好时机。
徐行不能保证。
对方是不是也会趁着阴阳交割之际进行修炼。
如果真是那样,那至少在凌晨三四点钟之前,对方的守备都不太可能会松懈下来。
“呼。”
调匀呼吸,默默进入龟息状态。
徐行并不清楚现在的具体时间,更不可能掏出手机来查看——这次行动,他压根儿就没带手机来!
当然… …
手机里的各种资料和搜索记录也被提前清空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生自古谁无死,要留清白在人间嘛… …
不过徐行倒是不太担心这个问题。
以他现在对周身“炁浓度”的敏感性,天地间完成阴阳交割后再隐匿一段时间,就可以行动了。
就这么着,终于熬到了阴阳交割之际。
子时天地间先天之炁的浓度变化立马被他捕捉到!
徐行睫毛微动,掸落凝结的水珠,他的眼睛瞬间睁开露出一抹睥睨。
再次检查了一遍锁子甲上的主动隐身法阵和被动防御系统,视线里赫然出现一条早已规划好的路径!
他猫着腰,缓步向着下方的围墙靠近。
就那么短短几百米的距离,爬了他快两个小时的时间!
待到阴阳交割完成,才勉强靠近围墙身边… …
不过他的谨慎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爬过几处灌木时,徐行分明察觉到好几种探测设备照射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幸好我早有准备… …”
徐行贴着苔藓丛生的围墙移动。
战术手套蹭过潮湿的红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透过真气的能量波动,在他的视野里:
铁丝网上每隔三米就闪烁着红外感应器的红点。
更远一些的墙角,一块明显是微波相控阵雷达的设备正不断扫射着围墙四周的动态环境。
这些设备徐行倒是一点不怵,自己搁人防务公司里那么多天不是白待的。
唯一让他有些忌惮的是——围墙上的摄像头组,正以每隔十五秒逆时针方向转动五度的速率,监控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摄像头是带算法的,一旦出现在其画面里就会引起预警。
而且即便是没有预警,自己这么大一坨人形也会引起怀疑不是?
好在对方为了把整座建筑完美隐匿在山坳里,靠近围墙的树木并未完全清理。
或许是太过形容雷达和红外线设备,摄像头只是作为补充设备,一排明显是和疗养院同时期栽种的粗壮白桦树,离着围墙的距离并不远。
这些在第四棵白桦树的阴影里,有至少两秒钟的视觉盲区。
这对于徐行来说,完全够用了!
“苏式建筑、白桦树… …再加上很有可能存在的地下空间,看样子应该真是特殊年代建造的产物。”
徐行静待摄像头的视觉盲区出现,为了保险甚至轻微摇动手里的法铃发出一阵短暂的电磁干扰!
“嗡!”
后槽牙泛起细微的酸麻,徐行踩着围墙的凸起处翻上墙头。
红外线警报网在视觉的能量波动中,呈现交错的猩红色网格。
最下方的网格离墙头只有十公分,被夜风卷落的枫叶刚一接触射线,就腾起一缕焦糊味的青烟。
可徐行却恍若未觉,直接穿过这组网格、翻下墙头——疗养院的地面防御委实说不上多细密。
他之前搁院外趴了半天,除却这些探测设备外,强大的感官里并未发现有外围警戒人员。
“重点防御、外松内紧?”
落地时军靴陷入三指厚的腐殖层,腐臭的沼气从脚底漫上来,一看就是缺乏轧压的原因。
这愈发说明,对方的防御重心并不在地面。
“地下通道的入口到底搁哪儿呢?”
徐行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快速接近主楼。
然后把身形隐匿在侧门的门洞之内。
你还别说,这栋建筑的用料委实狂野!
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到特殊用途的原因,墙体的厚度足有七八十公分,蹲下他一个人简直绰绰有余!
“也不知道地下通道是不是在楼里。”
徐行用手拭去门上的灰尘,这才发现,门上的电子锁是八十年代苏制KGb-7型号。
“好家伙?!”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种锁?!
结合门上的灰尘,徐行愈发觉着,地面这座建筑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不过还是要进去看看,说不定这只是掩人耳目的把戏呢?!”
徐行缓缓掏出钨针,插入锁芯。
金属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虎口滑进袖口。
随着真气的灌输,钨针顶端瞬间化作锐气,直接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把锁芯破坏殆尽。
“吱呀!”
锈蚀的门轴不堪重负,发出类似垂死之人的呻吟。
徐行一惊,立马打出一抹声波符文,阻止这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层层回荡。
一个闪身进入门里,然后重新将门关上。
黑暗重新笼罩着自己,一楼的环境近乎伸手不见五指!
徐行五感全开,鼻尖微微抽动,眉头忍不住皱在一起:
“血腥味?”
不是新鲜血液的甜腥,而是福尔马林浸泡过的那种酸涩的金属味。
徐行立马将头盔上的夜视仪往下一拉,漆黑的走廊里瞬间化作一团幽绿!
开玩笑,谁说修士就不能用科技装备啦?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这玩意儿贵的很,一旦交战时,很容易被真气波及… …
夜视仪扫过布满霉斑的走廊墙壁。
褪色的“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标语下。
散落着几支破碎的玻璃试管,残留的暗红色斑痕正在水泥地上蜿蜒成诡异的符号。
“好家伙,还真是一座疗养院啊?”
… …
… …
———————————————
第379章 我还想问问你们到底是谁
继续向前摸索,徐行很快便通过走廊靠近了疗养院的大门方向。
“嗯?!”
就在这时,三楼传来一阵铁器碰撞的轻微声响。
徐行立刻闪身躲进旁边护士站的阴影里。
生锈的推车就那么随意倒在地上,灰尘簌簌落在防弹背心上。
徐行却是毫不在意,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头顶的动静。
“丁零… …”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又有声响传来。
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人声!
只是楼板实在太厚实些,听不清那人具体在说些什么。
徐行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对方的老巢明显是在地底,这三楼的人大概率只是地面守卫而已,自己对他们动手,很有可能提前暴露目标。
可如果不对他们动手的话,鬼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摸到地下通道的位置。
毕竟,定位符的红芒明晃晃的搁脚下亮着呢… …
“不管了!”
思来想去,徐行觉着还是得先下手为强。
就这么隐匿身形,朝着二楼摸去。
可以看的出来,楼梯处明显比走廊里干净不少,一看就是经常有人走动的结果。
当徐行缓缓登上二楼时,对面挂着“病理科”铜牌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渗出一丝亮光和某种仪器的电流嗡鸣。
“叮当… …”
金属声再一次传来,这下徐行终于听清楚了——那金属碰撞声分明是手术器械砸在托盘上的脆响。
而自己嗅到的福尔马林气息,分明也是由这个屋里飘出来的。
“嗨呦,毛毛糙糙的,人给你弄死了血都要臭了。”
“我哪知道这人这么不禁玩呢,这不正好废物利用一下嘛,真送下面去了哪里轮的到咱哥俩享用啊!”
“呸,四十多岁人的血精,你哪来的脸好意思说是享用啊,越活越回去了你!”
“别特么逼逼了,一年到头也就抓这么个落单的驴友,你还嫌弃上了… …”
“唉?你他妈小心点啊?溅的到处都是!不要你收尸是吧?”
“安啦,到时候随便往哪个山沟沟里一抛,你还担心山下有人会来我们这儿找麻烦啊?”
… …
听着屋里的对话徐行眉头皱起。
缓缓靠近铁门,反握匕首挑开一丝门缝。
只见整个屋内除却墙上的监控屏幕外,五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围在中央的一张金属床前,嬉皮笑脸的说些什么。
而床上被绑着的那个驴友打扮的人,早已被刨的伤痕累累。
这会儿正被一个穿橡胶围裙的男人用骨锯疯狂锯着颅骨… …
屋内散落着各种帐篷、睡袋,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背包。
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误入疗养院驴友的悲催遭遇。
“果然是他妈的一群邪修!”
徐行拉下枪带,就想对准屋里扫射。
可当他手触碰到扳机时还是生生的忍住了,改握为指瞬间掐了个静心诀。
只见空气中骤然出现一抹能量波动,以他现在凝实的真气释放这一招可不是开玩笑的,屋里几个人刚还在眉飞色舞的,瞬间便瘫倒在了地上昏睡过去。
夺门而入。
徐行手里钨针射出几抹白芒,瘫倒的五人中,有三人的喉管瞬间破碎,喷出一抹细微的血雾。
徐行回眸再次望向金属床上的那位驴友。
整个颅骨已经被锯开了一半,锯子还卡在颅骨上面。
胸口也被刨开一个大洞眼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
定睛望去,他的心脏和肾脏已被刨出,装在旁边的一个玻璃器皿中。
整个玻璃器皿类似一个加压装置,正往下方的试管里滴落鲜血… …
结合之前他们的对话。
这帮人明显是在采集普通人的精血!
心脏、肾脏,再加上即将剖开的颅骨,正对应上中下丹田的精气神… …
“yue… …”
即便是对杀人已毫无心理负担的徐行,看到这种画面依旧是忍不住一阵翻涌。
“他妈的,一群畜生!”
压下生理性反胃的不适感。
徐行拉过一张凳子,看着地上躺着的这五人,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醒过来。”
再次打量着墙上的监控画面,和操作台上的对讲机以及控制外面大门开关的设备。
徐行明白,这里充其量只是个卫岗,只负责车辆进出、开关大门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手里的装备也不可谓不豪华!
徐行分明看到,这地上几人腰间都配备着枪套。
墙上的武器柜里,也放着一水的AK-m步枪。
而且全是黑色聚合物枪身的现代化版本!
至于为啥用这款步枪。
徐行觉着,大概率是国内762子弹保有量比较高的缘故。
这些现代化改装的AKm,可不是那些老版的能够比拟的。
虽然因为上机匣的原因不太方便加装皮轨。
但无一例外,这些枪全部加装侧面支架以及相应的电子瞄具,端的是比大鹅现役部队还要装备精良些。
“就是不知道这对讲机… …有没有设置安全答复时间。”
徐行眼神微眯,操起金属床旁托盘里的一把染血解剖刀。
然后直接扎进地下一人的大腿根。
“啊… …”
原本昏迷的一位护卫双眼翻白,脖颈处的动脉血管疯狂跳动着。
他刚一醒来,就和徐行那冷漠的眼神对上。
“你!”
那人立马想要往腰间摸去。
“让你说话了吗?!”
又是两道破空声响起,两把手术刀直接扎穿了他的双掌。
“啊… …”
嚎叫声还未彻底响起,徐行直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口鼻处。
刺耳的骨裂声伴随着牙齿断裂的脆响瞬间传来。
一时之间,那个穿橡胶围裙的护卫又昏厥了过去。
另一个活口也被这动静给惊醒。
然后惊恐的看着瘫倒一地的同伴,和对面翘着二郎腿的徐行噤若寒蝉。
“你… …你… …你是谁… …”
“这个问的好啊!”
徐行露出一抹狞笑,手里再次摸过一把手术刀把玩着:
“我还想要问问,你们到底是谁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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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诡异的暗红色晶体和监控
不是,一见面不由分说就杀人,现在你问我们是谁?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咋比我们还像邪修呢?!
可话到嘴边,还是不敢说出来。
只是一直眼神飘忽不定,不断打量着胸口的对讲机。
“不说?”
徐行自然知道对方的打算。
他的军靴碾过满地碎牙,黏稠血水在地板上拖出蜿蜒痕迹。
他突然揪住活口的头发。
将对方的脸按在金属床腿边缘。
对方因为窒息瞳孔瞬间收缩,映出布满血丝的眼球。
“呵呵,居然还是开脉高手。”
徐行摇了摇头,放在外面开一脉的选手已经能称为武道高手了,搁这儿只是个看大门的喽啰。
他指节微动,一股巨力瞬间向着对方的太阳穴穿透:
\"那我换个说法,地下通道的入口在哪儿。”
徐行顺手又拾起一把带倒刺的止血钳,夹住对方眼睑道:
“或者我现在把你活剥咯,和床上这个驴友相伴?”
护卫的喉结剧烈滚动。
脖颈处的动脉突然开始涌动。
徐行瞳孔骤缩——这分明是运气的前兆!
“还特么敢反抗?”
他猛地将止血钳往前一送,瞬间扎进对方的眼窝深处。
可这名护卫也是个狠人。
根本不顾自己被捅瞎的眼睛,直接捏碎了胸口上挂着的对讲机。
一通电流的哔哔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你完了!”
护卫满脸的鲜血,却发出诡异而狂热的笑容:
“不管你是谁,敢惹圣教,你完了,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回答错误。”
徐行摇了摇头,暗道可惜。
然后直接激发了一道真气,彻底搅碎这人的大脑。
“果然是狂信徒啊… …根本不带怕的。”
至于通风报信?
怎么可能?
徐行进这屋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电磁干扰。
别说是对讲机了,连一个电信号都别想传出去!
可是… …
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自己没拷问到有用信息的现状。
“这特么的闹的… …早知道不上来这趟了。”
鬼知道保安室里这帮人长时间没动静,会不会触发什么报警机制。
徐行拽过那个被匕首钉穿手掌的护卫。
直接掐了个醒神咒:
“嘿,醒醒...”
护卫幽幽转醒,口鼻处的鲜血仍在不住的喷涌。
“哈哈哈哈哈,惹到我们,你逃不掉的!”
徐行刚想要再问些什么,那名护卫眼神里满是怨毒,用最后的清明挤出这句话后。
立马自震心脉而亡。
这下不单是口鼻出血了,整个七窍都在流血。
“我就知道。”
徐行有些无奈,但也没阻止对方的行动。
唯独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搁特勤怎么不学点刑讯逼供的技巧呢… …
“看来只有在尸体上找线索了。”
徐行抄起桌上的钳子,不断翻找着什么。
果然,在几人的衣兜里,都找到数量不一的几枚用真空包装套好的、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晶体接触空气的刹那,就因为氧化而转为暗红。
“这是啥?!”
徐行捏住晶体,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和驳杂的真气气息。
“我擦?难道这帮邪修平时就靠这玩意儿修炼?”
有些不太确信的他又把晶体凑到鼻子前嗅了嗅。
“我尼玛!!!”
徐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特么居然是用血液提取物和冰d混合制成的… …
再结合金属床上的驴友和他们之前的对话,徐行立马明白了。
这帮畜生,因为功法传承的原因,已经无法通过打坐自主吸纳先天之炁。
只能依靠普通人血液中微乎其微的血精来刺激自己的经脉,以达到炼精化炁的目的。
至于里面的冰d?
应该是这个邪教控制成员的一种手段… …
这玩意儿属于中枢神经兴奋剂,极易导致精神病状态,表现出活动过度,情感冲动,野蛮,妄想,偏执狂,幻觉甚至有杀人倾向… …
莫非这老巢藏在这深山老林中,还是一处隐蔽的制d工厂?!
“看来我又多了一个不得不剿灭你的理由。”
一时之间,徐行目光更加凌厉了。
徐行想了想,还是将一小包样品塞入战术腰带夹层。
正要撤离时。
他突然发现最初面前这个小队长模样的守卫,胸口渗出不自然的淡淡黑色雾气。
立马扒开他染血的橡胶围裙。
这团黑雾居然想要逃离!
可因为之前的布置,这屋里的一切能量波动都不可能逃逸出去!
徐行立马在这团黑雾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没错,正是之前的黑隼,和从他手里缴获的那柄血匕!
“有意思。”
徐行掐了一个小型的爆火诀,直接把这团黑雾燃烧殆尽。
“看样子之前我一弄死黑隼对方就知道了,就是因为这团黑气的缘故,如果不是突破后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说不定就让这玩意儿逃脱了。”
不过这个发现倒是让他心头的紧张感稍稍减弱了些。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谁知道有没有双重保险。”
徐行想了想,取下一个对讲机,又从枪柜里取出一支步枪和几个弹匣。
一边上弹,一边打量着监控里各个角度的画面。
徐行觉着,既然这个保安室能控制大门的开关。
那进出车辆必然是密切关注的。
外面又没看到有车辆,那是不是意味着某个监控画面里,就是车辆进入地底的路口?
果不其然!
在其中一个监控画面里,徐行发现了异常!
在主体建筑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处地面似乎特意经过了硬化。
徐行的指尖悬停在监控屏幕上方,夜视模式下泛着荧绿光泽的山坳影像突然晃动——三株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的白桦正在无风自动。
放大画面,树根处新翻的泥土间隐约露出黑色沥青,与周围腐殖土形成突兀的分界线。
沿着硬化带向北七米,山坳的苔藓露出一条过于笔直的岩缝。
徐行将监控画面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对准岩壁,冰冷的岩缝处居然露出一抹迥异于环境的颜色。
看多了热成像画面的徐行立马就分辨出那是金属的反射,而且看其形状,像极了两排对称的铰链!
“找到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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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隐匿在电梯井里的通风口
徐行立马将监控视角切换到红外光谱,整片山坳骤然亮起蛛网般的猩红色脉络。
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沟壑,实则是深埋地下的液压导轨。
不断放大画面。
徐行依旧没找到能够开启大门的装置。
看样子地上地下是分为了两个系统,地下大门应该是由内部人员单独控制开关的… …
“这… …”
徐行顿时陷入两难的境界。
按道理来说。
这种苏式地下结构,应该还有其他入口。
但自己并不清楚地下空间到底有多大,其他入口距离这里又到底有多远。
而自己现阶段最缺的就是时间… …
“嗯?不对!”
徐行突然想到,既然这是一座疗养院的话,那没道理当年建成时,不给楼里疗养的干部留下快速避难的通道!
“也就是说,楼里至少也应该有一个人员通道?!”
想到这个,徐行又快速搜寻自己刚刚忽视的监控画面。
终于,他的目光汇聚到一楼的一个视角处:
这个探头专门对准了一处废弃的电梯井,可既然是废弃的电梯井为什么还要单独安排摄像头?
除非… …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抄起装备,往楼下摸去。
因为不清楚对准电梯井的那个监控是否是共线的。
所以徐行躲在不远处的墙角后便生生止住了脚步,探头向着那边望去:
只见电梯井那边的地面明显干净不少,只覆盖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但让他有些疑惑的是,灰尘上居然没有脚印?
“不太对劲啊… …”
掐了一个手诀干扰摄像头运行,徐行立马一个闪身凑近探头下的盲区。
再次打量这个电梯井,发现早已被从外围用格栅焊死,根本无法通行。
透过格栅向下望去,废弃电力井旁满是暗绿色的苔藓。
里面的积水早已漫过地底,倒映着扭曲的月光。
水面下隐约可见直径两米的圆形金属盖板,把整个地下空间给封闭的死死的。
徐行顿时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
“这个通道封死了?”
正待他想要返回保安室时,他突然发觉到一股不易察觉的气流波动:
“咦?!不是被封死了吗,哪里来的细微暖流?!”
11月的秦岭山脉深处,气温依旧很低了。
徐行摘下战术手套,用手掌背面纤细的汗毛感受着气流的细微波动。
“是暖流没错!3度左右的温差!”
徐行眸子瞬间亮起,立马便反应过来,这个电梯井虽然封闭了,可是依旧连通着地下的通风系统。
想来也是,这特么毕竟是苏式建筑,而那个时期国内的大型工程又直接继承自他们的设计理念。
为了结构强度考虑,和地面三防系统的便利,这种堡垒式建筑的电梯井和通风井一般距离都不会太远,之前特勤的地下靶场就是这种设计。
“也就是说… …完全可以通过通风井潜入地下?”
想到这个,徐行瞬间不再犹豫,直接掏出缴获的多功能匕首开始猛锯电梯井口的格栅。
以他现在的气力,锯起这玩意儿来不会比角磨机的效率来的低!
很快,拇指粗细的格栅就被他切出一个缺口。
徐行立即钻了进去,手脚并用的顺着气流方向往上爬去。
“叮!”
锁子甲的主动隐身功能被触发,立刻发出一道声波干扰。
徐行侧头望去,好家伙!
电梯井的一块凸砖下,一个不起眼的设备露出端倪:
“真特么在电梯井里装了超声波雷达啊?!”
不但是超声波雷达,特喵的锁子甲甚至还捕捉到了红外线感应器的能量波动。
“槽,幸好劳资早有准备!”
… …
徐行迅速向上攀去,很快便抵达了一二楼夹层处。
没有过多搜索,他立刻感应到气流是由夹层处一个镂空盖板里传来的。
徐行一手扣住墙面凸起,另一手拿起多功能匕首,很快便弄开通风管道的盖板。
当徐行钻进管道时,又特么触发了好几次主动隐身阵法… …
“没完了还!”
强忍住一脚踹爆那些探头的冲动,徐行不断咕蛹在通风井里。
没错,就是咕蛹!
电影里那种一路畅通的通风井是不存在的。
这个电力井相对狭窄不说,还每过几米都会出现格栅阻拦去处。
甚至两侧墙面上还固定着许多作用不明的电缆线… …
有的电缆线一看就上了年头,外表的包皮都老化剥落了,露出了里面冷冽的金属光泽。
要不是这栋大楼早已废弃,说不定挨到一下就能被电死!
你还别说,通风井里各种僵硬的老鼠、蝙蝠的尸体,说明这些线缆里真的有些还在运行… …
一路顺着气流的方向缓慢移动。
终于,在不知道撬开了几块盖板后,徐行终于在一处向下的盖板前停住动作。
“看来就是这里了!”
徐行目光一滞,再次用匕首挑开盖板,然后顺着通风井一路向下滑去。
重复之前的步骤。
很快,他在一个巨大的换气扇前停下脚步。
直接摧毁换气扇不太现实,保不齐会出现电路故障引起敌人的警觉。
但是破开几片扇叶,弄出一个容许一个人钻过去的通道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他通过这个换气扇后,通风井的宽度骤然变大。
甚至搁个几米还有其他的阡陌通道,连接到这个通风井内泛起幽蓝的冷光。
大体感受了一下向下的距离。
徐行明白,这会儿自己应该已经抵达了地下空间了。
他的动作愈发谨慎起来,生怕弄出响动暴露目标。
又是一通咕蛹之后前方脚下赫然出现亮光!
徐行小心挪近盖板,空气里传来犬类动物特有的湿润鼻息,还有铁链拖过水泥地的刺耳摩擦声。
看了看缴获对讲机的显示屏,这会儿已经凌晨三点十七分了。
下方依旧有人类活动的声响。
徐行的后背紧贴着通风管道里的混凝土墙面,冰凉的寒意透过战术背心渗进脊椎。
抬眼向下望去,一个十字通道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下方不知道第多少道关卡,正在换岗。
四名守卫的对话被通风管道的轰鸣切割得支离破碎:
“...今晚又有三个样本失控...西区排水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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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地下空间惨绝人寰的实验
徐行趴在盖板前,低头看向下方的构造。
通道两旁无比光滑,除却岗哨的两边凹墙,墙壁明显在后期被重新加固过,风格迥异于上个世纪的各种人防工程。
非要形容的话。
岗哨两面的凹墙,有些像隧道里每隔几百米的应急停车位,只不过被沙袋构建出一套完整的防御工事,只要隐匿在凹墙后就可以非常方便的阻挡外部进攻。
而笔直光滑的通道却没有任何可以用于躲避的掩体,一旦从通道里突破被人发现,基本就相当于是活靶子。
“还好没选择从山坳那个入口进来… …”
徐行心中不由庆幸道。
再次向下望去,几个武装人员身上的装备和之前保安室里的没什么不同。
通道里的灯光打在他们的枪上泛起幽蓝的微光,显得格外冷厉。
他当然可以一瞬间解决这几个人。
但是目前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小心身上装备碰撞发出的微响,徐行继续沿着通道向前爬去。
才不过三十来米的距离,下方的通道再一次收窄,形成又一道关卡。
下方又是熟悉的一队黑色制服把守着。
没有耽误时间,接着向前攀爬。
一路都不知道躲过了几个关卡,下方的空间终于发生了变化:
这座幽暗深邃的巨大地下空间之前应该是一个完备的地下工事。
而脚下这片几乎有一个篮球场大小豁然开朗的空间,应该是以前公司用来临时停车或者卸货的地方。
透过金属盖板,一眼就看到了下方停着的黑色车辆,与之前在山林里看到的是同一个款式。
更远一点的墙角,居然还有一个油库的标志!
难怪刚一接近,空气中就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道。
想来这个地下工事的电力系统也是依靠汽油发电机而独立存在的。
正当他思考着是否从这儿下去时,一队巡逻人员由远而近,瞬间打断了他的这个想法。
徐行只得接着向前爬去。
一路上通风管道七拐八拐的,不知道是通到这座错综复杂迷宫的何处,他只能挑着主干道继续潜入,以求最大限度的不走弯路。
整个地下空间被巧妙地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而又相互关联的区域。
过了这个停车场后,又是一连串的看守严密的狭长通道,徐行终于又看到下一个巨大的独立空间:
这个空间比之刚才大了好几倍都不止!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地面起码有十五六米高!
“这要是被人力挖掘的那也太夸张了,应该是以前的地下溶洞改造的吧?”
徐行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溶洞里的环境。
除却连接其他岔路口,必然存在的护卫外。
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些形似牢房、依托溶洞岩壁分隔出来的矮小建筑物。
“这是… …”
徐行皱了皱眉头,鼻尖处涌入的血腥味骤然加重。
尽管溶洞上方的排气扇始终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可这股混杂着汽油味、腐朽味的腥锈味依旧萦绕在周围,再与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腐肉味道从通风口溢出,在舌尖凝成苦涩的金属味。
“啊啊啊!!!”
突然!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哀嚎之声,划破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紧接着,那些黑洞洞的牢房里的人,像是同病相怜般的配合着伸出一双双枯槁的手,奋力敲击着牢门:
“放我出去!”
“求求你们了,放我出去… …”
那凄厉的哀鸣声让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可这些哀求换来的,却是周围守卫们更加肆无忌惮的喝骂和鞭打。
“啊啊啊啊!!!”
那阵哀嚎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震得人的耳膜生疼。
这声音凄厉而又绝望,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难以想象人类究竟要承受何等巨大的痛苦,才会发出如此如同野兽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徐行的目光犹如闪电一般,瞬间便锁定在了下方中央位置处。
那里有一座被透明玻璃板隔出的建筑物,散发出明亮的光芒,看上去颇似一间手术室。
透过那清晰透明的玻璃,徐行看到了一幅令他脸色骤然剧变的恐怖画面:
只见一名男子被剥得精光溜溜,身上没有丝毫衣物蔽体,就这样赤条条地被紧紧捆绑在一张硕大无比的手术床上。
而在这名男子的四周,围着一群身着白色大褂的人。
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工具,面无表情地朝着男子的肌肤刺去。
令人发指的是,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竟然连最基本的麻醉措施都未曾采用!
眼前这般惨绝人寰的场景,让徐行立刻联想到了之前在楼上保安室所目睹到的情景。
然而,与那时相比,这间玻璃房中的人们显然要更为专业一些,所使用的仪器设备也要先进得多。
就在徐行惊恐万分地注视着的时候,那些冷血无情的白衣人完全不顾及男子凄惨的哀嚎,竟然直接拿起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将其肚子活生生地剖开。
刹那间,鲜血四溅,肠子内脏等器官暴露无遗。
此情此景,实在太过血腥和残忍,就连一向冷静沉着的徐行,此刻也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愤怒,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为了最大限度的刺激身体分泌血精么?”
即使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徐行依旧是双目赤红,难掩杀意。
而那些白衣人却一点儿也不在意男子的哀嚎。
就像是重复了千百次一般,无比熟练的切断肌腱、挑出血管、进行导流。
这血腥至极、令人毛骨悚然的活体解剖一直在持续着,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那名男子痛苦地呻吟和惨叫着,但那些畜生们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依旧残忍地进行着他们的暴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男子的体力逐渐耗尽,最终因无法承受这种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而昏厥了过去。
然而,这些毫无人性的家伙并未就此罢手。
他们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台起搏器,毫不犹豫地将其启动,电流瞬间传遍男子全身。
在强烈的电击刺激下,男子猛地抽搐起来,意识也渐渐恢复清醒。
紧接着,这群畜生又如法炮制,再次开始了那惨绝人寰的折磨……
… …
… …
———————————————
第383章 黑暗中的猎杀时刻来临了
看到眼前如此恐怖的一幕,徐行气得浑身发抖,他紧紧握住拳头,指节由于长时间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微微发白。
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注视着下方那群丧心病狂的畜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憎恨。
难以想象,这些泯灭人性的东西竟然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地对无辜的普通人下手!
仅仅是为了从他们体内提取出所谓的血精,然后贪婪地吞服下去,只为获取那一丝丝驳杂不堪的真气。
这种行为简直天理难容!
再看向下方的那座玻璃房外,一个血色斑驳的金属柜里,三具被切割的千疮百孔的尸体就像是一堆垃圾一般,被人随意的塞在一起,等待着集中处理。
那地面厚厚的血痂和实验人员熟练的动作,无一不在告诉徐行,这种实验不知道重复了几百几千遍!
此时的徐行怒火中烧,恨不能立刻飞身跃下,甩出雷殛术,将这些畜生全部轰杀至渣,让他们灰飞烟灭,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
如果不能铲除罪魁祸首,那么就算消灭再多这样的小喽啰也是徒劳无功。
强忍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杀意,徐行艰难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向那凄惨的场景。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随后骤然加快动作,朝着下一个空间疾驰而去。
又绕过了一段长长的地下通道。
终于,通风管道在一个类似大厅的位置戛然而止。
徐行眯着眼睛向下望去。
大厅的守备明显要比外面更加森严!
就这么一百来平的空间,居然有超过30人的队伍把守!
而大厅正中,却是一扇巨大无比的保险门。
看那保险门的规格,比之安防公司产品手册上记载的还要高端一些!
徐行眉头骤然皱起。
直觉告诉他,这道保险门里才是真正的内部区域。
可是建筑设计者也明显考虑到了这一点。
两个区域的通风系统根本不互通… …
没有办法,徐行只得掉头另寻出路,可是一连摸索了好几个空间,甚至都找到了这帮畜生的制d工厂,却依旧没有寻到能够潜入内部区域的通道。
徐行蜷缩在通风管道里,冰凉的触感让人尤为烦躁。
“看样子正面强攻不可避免了。”
不知道为何,下定这个决心后,徐行反而像是放下负担般心头一松。
缓缓从兜里掏出那个对讲机,然后直接捏爆。
果不其然!
不一会儿的功夫,下方幽蓝的灯光瞬间变成急促的红色。
喇叭里响起刺耳的轰鸣声:
“警戒、警戒、三级警戒,外围人员无应答,判断为遇袭丧失行为能力!”
“重复,警戒、警戒、三级警戒!”
“重复,警戒、警戒、三级警戒!”
… …
一时之间,下方的安保人员瞬间进入防御状态。
徐行却是直接掏出法铃,冲着下方空间掐出一个加强版的静心诀!
一瞬间,下面几个刚进入防御状态的黑衣人立马瘫倒下去。
徐行毫不犹豫。
奋起一脚直接踹开盖板,跳下身去。
“噗!噗!噗!噗!”
几声匕首入肉声响起,那几名陷入昏迷状态的黑衣人瞬间瘫软成一滩烂泥,脖颈处的鲜血汩汩外涌,就这么死在了睡梦当中。
“便宜你们了。”
徐行面无表情的擦了擦匕首上的鲜血。
转身就向这个空间尽头的配电房走去。
见证过那一幅宛如地狱般的实验场景,他对杀死这帮人没有任何一点心理负担。
没错,这个小空间正是地下空间的配电房。
徐行刚刚处决的,正是防守配电房的一个小组。
潮湿的混凝土走廊尽头。
一扇写有字母b的厚重铁门,被液压机关缓缓推开。
徐行直接踏入房内。
五十年代生产的弧形配电箱沿着墙壁蛇行,铜制闸刀开关表面凝结着灰绿色氧化层,七八十年代增装的铅皮电缆像僵死的血管般虬结在天花板钢架上。
空气里漂浮着变压器油的酸腐气息,三盏应急灯在备用柴油机的震动中忽明忽暗,照亮控制面板上剥落的西里尔字母警示标识。
通风管道渗出的冷凝水沿着陶瓷绝缘子滴落,在布满苔藓的水泥地上汇成黑色水洼。
某个断路器突然爆出蓝色电弧,刹那间映出墙缝里钻出的暗红色霉菌,以及配电柜背面用粉笔画着的、早已模糊的检查涂鸦。
“呵呵,这些老古董还能工作呢?”
徐行毫不犹豫的伸手摸向怀中。
手里拿出的赫然是一张新画的爆火符!
他一边往配电柜上贴着符纸,一边向外退去。
徐行知道。
这个配电房充其量只是外围众多配电房中的一个。
就算炸毁了,也很难影响到内部区域。
甚至对外围的电力供应也很难产生长时间影响。
但这会儿他已经没时间一点点搜寻了。
能造成一点混乱是一点!
当徐行的身影重新消失在通风管后不到10秒钟的时间。
爆火符立即被无线电符文触发!
“砰!!!”
符箓里的真气被极致压缩到零界点,然后突然迸发出一团剧烈的火球!
震耳欲聋的爆鸣先是从青铜闸刀处炸开。
蓝白色闪电瞬间啃噬整面配电柜。
五十年前的铅皮电缆在电弧中蜷曲成焦黑藤蔓,空气里腾起混着臭氧的浓烟。
天花钢架在气浪中扭曲坠落,将所有的陶瓷绝缘子砸成齑粉。
这些碎片被瞬间加速成弹片、席卷了整个狭小空间!
火舌瞬间向外喷涌而出,把整个钢门直接掀飞了出去!
一时之间,整个通道都因为这次爆炸陷入负压状态。
周围的岩壁剧烈晃动着,仿佛是遭遇地震了一般!
通道顶端的应急灯光在短路中彻底熄灭前。
映出控制面板上西里尔字母正熔化成液态,如同血泪般顺着墙缝里渗出的暗红霉菌缓缓滑落… …
“吱啦!!!”
因为这次爆炸,整个地下空间的电路瞬间变的不稳定起来。
灯光疯狂闪烁着诡异的红芒。
有些缺乏备用电源的通道,干脆直接陷入黑暗当中。
“警告!警告!b区发生爆炸,疑似被入侵,警戒等级提升到一级!”
“重复,警告!警告!警戒等级提升到一级!”
“重复,警告!警告!警戒等级提升到一级!”
喇叭里的电子合成声此起彼伏。
当周围的巡逻队疯狂涌入b区通道时。
一个拐角处,徐行闪身钻出通风管道。
望着黑暗里闪动的那些身影,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黑暗中的猎杀时刻来临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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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偶遇敌方的重装防护步兵
“哒。”
枪膛发出一声轻微的上膛声。
夜视仪中,通道前方墨绿色的人形像极了蠕动斑块。
紧接着,徐行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
AK系列独有的清脆枪声立刻回荡在通道内。
前方缀在后面,还来不及摆开战斗队形的敌人。
瞬间被来自后背的金属风暴席卷!
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防弹衣带来的阻隔。
徐行打出去的每一发子弹都是奔着脑袋去的!
看似全自动的扫射,其实是无数单点微调连贯在一起,形成绵密的火舌。
弹壳在硬质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墨绿色视野中爆开数朵暗红血花,五具躯体抽搐着倒下。
前方拐角处的敌人立即反应过来。
徐行却是毫不畏惧,一点儿也不节约弹药,直接一梭子把枪膛里剩余的子弹发射了出去,一个人压制的对面小队抬不起头来。
“咔哒!”
枪膛发出一声脆响。
徐行单膝跪地,毫不犹豫的掏出弹匣,尼龙战术手套擦过滚烫的枪管恍若未觉。
对面被堵在拐角的敌人经验老道,立即明白徐行这时需要换弹了!
可当三人转身探头想要反击的瞬间,却被第二波点射直接掀开头盖骨——徐行竟在换弹间隙用左手拔出格洛克补枪。
“十点钟方向!”
残存的小队长嘶吼着贴墙翻滚,战术手电划破黑暗。
徐行甩手打爆光源,碎裂的玻璃渣混着视网膜灼烧的强光在通道炸开。
这会儿他手里AK的弹匣已经换上。
刚刚敌人反击的位置已然捕捉。
惨叫声中,三发钢芯弹洞穿拐角处疏散的岩壁,将躲在后面的躯体钉成筛子。
就在这时,弹链碰撞声突然在右侧响起。
徐行瞳孔骤缩,蹬地后仰的瞬间,炽热弹流擦着鼻尖犁过地面。
闻讯而来的其他小队支援已至。
一个机枪手从岔路口冲出,pKm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跳动的弹链如同死神挥舞的锁链。
“咔嗒。”
徐行在滑行中甩出闪光弹,爆鸣与强光让机枪手瞬间致盲。
他借着反作用力撞进前方的尸体堆,两具尚带余温的躯体被当作掩体扛起。
7.62mm钢芯弹撕碎血肉的闷响中。
他单手架起AK抵住尸块肩胛骨,三点射精准穿透防弹插板缝隙。
机枪骤然哑火。
血腥味混着硝烟灌入鼻腔,徐行踹开烂肉翻身而起。
整条通道已化作炼狱,粘稠血浆顺着防爆门缝隙汩汩流淌。
突然,夜视仪边缘闪过红外射线——三个红点正从机枪手的位置射来。
“砰!”
子弹穿透铁皮的脆响与人体坠地的闷响同时传来。
徐行冷笑着甩出从尸体上摸出的两颗进攻型手雷。
冲击波将刚露头的敌人连同上方的通风管道一起掀飞。
破碎的消防喷头开始降雨,混着血水的雨帘中,他幽灵般突进到b区连接处的钢门前。
“拦住他!”
门后传来变调的嘶吼。
徐行扯开战术背心,重新掏出一张爆火符摁在门上。
监控探头转动过来的刹那,他对着镜头比出割喉手势。
沾满脑浆的军靴重重踹向电子锁——随着一阵电弧的噼里啪啦声,他成功突破到了c区。
果然!
各个区域都有独立的电源系统,徐行刚一进入c区,头顶就映射下刺眼的亮光。
“砰!”
一枪打爆头顶的射灯,通道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你还别说,夜视仪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如鱼得水。
这玩意儿对夜战的加持甚至比用真气战斗还要直接些!
即使这帮护卫人均开脉,可在火器的强大攻击力前依旧是众生平等。
徐行当然不是舍不得用真气来战斗。
但能节约一点是一点。
可以缴获的子弹是无限的,但丹田储量却是有限的。
能最大限度的节约真气才是宗旨… …
而且徐行有些担心,如果现在就展露出过于夸张的修为,说不定直接给内部区域的人吓跑了!
“嗵、嗵、嗵… …”
轻微的脚步声入耳,徐行立马举枪瞄准。
不断闪烁的红色警示灯把黑洞洞的通道映射出一丝可怖的轮廓。
“嘭!”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闷响,空气中突然弥漫着一股高压电流的焦糊味。
暗红色警示灯也随之一同熄灭。
“嗯?”
徐行立刻反应过来,敌人应该是启动了Emp防护系统。
果不其然,夜视仪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他妈的… …还没爽完呢。”
暗啐一口,骂骂咧咧的摘下额间的夜视仪。
“轰!”
就在这时,一发RpG从走廊尽头呼啸而来!
“卧槽?!”
徐行侧身翻滚,火箭弹擦着身形掠过,在身后五六米处炸开一团火球。
热浪直接把徐行掀翻。
无数的破片迸飞,锁子甲的被动防御系统瞬间启动,抵挡下这些破片的攻击。
“哒哒哒!”
三挺pKp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
徐行这会儿也怒了,直接开启临界闪烁。
就像是预知弹道般,在密集的弹雨中穿行,哪怕是一两发子弹打在身上,却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徐行借着墙壁反弹的力道,一个侧翻向前。
手中AK精准点射,打爆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系统。
“哗——”
冰冷的水幕倾泻而下,视野中顿时一片模糊。
敌人慌乱调整射击角度时。
“砰!砰!砰!”
徐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三发点射撕碎水幕,精准命中机枪手的眉心。
可是徐行却是瞬间眉头皱起。
他无比确信这三枪是直接命中的,可对面的火力倾斜却是依旧未停!
“什么玩意儿?!难道是重装防护步兵?”
徐行立马想到了前苏联的K6-3钛合金头盔,也就是传说中的三级头。
“不对,应该是更高端的产品!”
徐行目光骤缩。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扣完枪膛里的子弹,徐行直接丢弃手里的AK,然后切换至背上的hK416!
“噗噗噗!”
冷媒枪的发射几乎不带有任何动静,可当里面的“玻璃弹珠”撞碎在敌人身上时,却立即发出恐怖的爆炸声!
哪怕是那些重装步兵,依旧被这种压缩到极致的爆炸直接击杀。
连带着钛合金插板都掀飞成喇叭花状,疯狂喷溅着内部的人体组织!
徐行就像幽灵般在掩体间穿梭,每次探头都带走一条生命。
… …
… …
———————————————
第385章 镇元雷殛术的恐怖威慑力
正当徐行对敌人展开无差别屠戮时。
一声巨响,徐行预先布置的爆火符突然引爆。
剧烈的爆炸裹挟着巨浪,掀起通道里无数的烟尘。
徐行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偷我屁股?活该!”
不过钢门既然炸开了,敌人应该会不惜一切代价清理出一条路来。
到时候真的要腹背受敌了。
“既然你们不让我用夜视仪,那你们也别用了,来吧,让我们玩个痛快。”
徐行一梭子直接消灭最后两名敌人。
然后前方通道里响起更多的脚步声,粗听下来不少于三五十号人!
徐行毫不犹豫的掐出一个手诀:
“镇元雷殛术!!!”
随着恐怖的电能在他掌心压缩,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球状闪电慢慢在他手里汇聚!
随着那其透着毁天灭地威压的炁团被徐行推送出去。
球状闪电剧烈震颤着飞向通道的远端… …
空气中突然泛起诡异的蓝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弧在游走。
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球体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就像一颗不安分的水银珠。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嗡——”
刺耳的尖啸声骤然响起,球体瞬间膨胀成直径三米的巨大光球。
无数道蓝色闪电从核心迸发,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空气被电离产生的臭氧味刺鼻难闻,静电让人的毛发根根竖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光球炸裂成无数细小的电浆球。
它们像流星雨般四散飞溅,所到之处,金属熔化,玻璃汽化,混凝土被烧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冲击波裹挟着电离气体横扫而过,将一切可燃物点燃。
爆炸中心留下一个完美的球形凹陷,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高温等离子体瞬间汽化。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蓝色辉光,那是被激发的氮气分子在缓慢衰减。
整个空间充斥着电离后的金属蒸汽,在余晖中闪烁着诡异的微光。
轰然巨响中,整条通道剧烈震颤,仿佛地底巨兽在咆哮。
混凝土穹顶崩裂,钢筋扭曲着从裂缝中刺出,如同巨兽的獠牙。
灰尘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电离的惨蓝光束中形成浓密的烟幕。
地面像波浪般起伏。
徐行一个踉跄,战术靴踩碎了地砖。
他扶住墙壁,掌心传来剧烈的震动,仿佛触摸到了大地的心跳。
远处传来水管爆裂的闷响。
高压水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震荡中化作漫天水雾。
“轰隆——”
又是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像是某种巨型结构在重压下断裂。
徐行甚至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缓慢下沉似的… …
突然。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从头顶传来。
徐行抬头,只见通风管道像面条般扭曲断裂,重重砸在地上。
顾不得头昏眼花,他迅速翻滚避开。
躲过坠落的通风管道。
再次向远方望去,混凝土块坠落的轰鸣重新归于寂静,整个通道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巨手揉捏变形。
“我擦… …”
即便是隔着几百米远,锁子甲被动防御的供能系统都消耗了三成有余!
这特么还只是被爆炸余波给擦到了而已… …
通道那头。
不知道多少支援而来的敌人被这场爆炸直接气化。
徐行咽了口唾沫。
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堆红刚玉牌,补充起刚刚的真气消耗。
这会儿整c区已然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之中。
什么电子设备,哪怕是顶级防护的,都在这种恐怖的电磁脉冲下瞬间瘫痪。
镇元雷殛术可比什么Emp导弹牛逼多了… …
唯一的缺陷就是,镇元雷殛术的前摇太长太长了。
光是压缩雷电的时间就要小半分钟,很难直接应用到战斗当中。
不过拿来瘫痪敌人的探测设备还是挺不错的… …
“也不知道刚刚那一下到底炸死了多少敌人。”
徐行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烬。
看向已然一片狼藉的地下空间,依旧是心有余悸:
“好在当年的施工单位给力啊,这要换成其他豆腐渣工程,这一下不得给我活埋咯?”
… …
从战术背心抽出一个弹匣,在膝盖上轻轻一磕。
空仓挂机释放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仿佛死神的叹息。
徐行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漆黑中依赖直觉缓缓前行,缓步穿越前方的狼藉。
指尖不断滑过破碎的墙面,触到上面沾附着的黏腻有机质残留。
也不知道是多少个人混合的身体上的哪个组织… …
好不容易跨过这一片人间炼狱。
穿过前方岔路口,徐行终于抵达了又一座钢门面前。
试着转动门上的转盘,门里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
看来这能防护核攻击的保险门真不是盖的。
居然能抵挡下这种级别的爆炸威力… …
不过这也和纯机械结构不无关系。
徐行立刻屏住呼吸——手指放在扳机处,猛的推开钢门,然后瞬间退后一步,据枪瞄准。
“嗯?!居然没人?!”
好半天的功夫,没有发觉敌人的动向,徐行这才缓缓探出身子。
“难道是被刚刚那场爆炸吓懵了?还是说因为电力设备的故障,在重新集结兵力?”
想来应该不外乎于此了。
而就当徐行继续向着黑暗里摸索的时候。
外部区域的一间指挥室内,一名身着白衣,领口上绣着离卦图案的中年男子直接瘫坐在监控室的操作台上,冷汗浸透了制服。
显示屏上跳动的雪花点映照着他惨白的脸,手中的对讲机传来此起彼伏的杂音。
他死死盯着监控画面完全消失前,那个在热成像里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喉咙发紧。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难道是官面的人物?可这不应该啊… …”
“长官,b区完全失联了!”
通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中年男子猛地站起,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他摘下头顶的兜帽,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视线依旧停留在监控画面的最后一帧上,那个身影的战术动作娴熟得令人胆寒。
“启动...启动最高防御级别。”
男子的声音沙哑:
“把所有还能动的兵力全部集中到d区,封锁所有通道。再把备用发电机全部启动,还有...派人去请示山主,就说是我的意思,要求所有未出任务的震、离二卦成员集结!”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监控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d区入口处的灯光突然熄灭!
中年男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仿佛隔着屏幕与死神对视。
“快...快去执行命令!”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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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今天必须给我要闷杀了他
徐行站在d区厚重的防爆门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处真气涌动,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防爆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红光,显然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安全协议。
“吱啦!”
他抬手就是一掌,灌注真气的手掌重重的印在在电子锁上,冒出一阵电弧。
紧接着又是一张爆火符塞入金属门的铰链门缝中。
你还别说。
薄薄一张符纸比起c4炸药还要更方便一些。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铰链处迸出火星。
徐行不等门完全倒下,一个侧身翻滚突入d区。
手中的hK416同时喷出白雾。
“噗噗噗!”
几个守在门后待援的敌人即便已经集中全部注意力,就被爆头,鲜血和脑浆溅在雪白的墙面上。
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爆头!
整个颅顶都因为红刚玉珠裹挟的暴虐真气而掀飞了出去。
徐行借着翻滚的势头,单手撑地,真气灌注双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轰!”
又是一发RpG擦着他的后背交错飞过,在身后炸开一团火球。
热浪推着徐行向前,他顺势在空中转身,hK416连续点射。
两个扛着火箭筒的敌人应声倒地。
第三发子弹精准命中悬在半空的火箭弹,引发二次爆炸。
烟尘中,徐行稳稳落地。
他迅速摘下打空的弹匣,真气灌注手臂,弹匣如飞镖般射出,正中一个探头观察的敌人面门,甚至直接嵌了进去。
一时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徐行左手已经摸出新弹匣,在膝盖上一磕,行云流水般换上。
“噗噗噗——咔!”
枪声戛然而止,徐行眉头一皱,发现是之前的爆炸导致异物进入机匣卡壳了。
他毫不犹豫地一拉枪带,松开手里的步枪。
然后右手在腰间一抹,格洛克已经握在手中。
真气灌注手腕,手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命中敌人的眉心。
“砰!砰!砰!砰!”
几个从掩体后跃出的敌人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尸体。
徐行脚尖一点,整个人如鬼魅般飘到一根承重柱后。
他闭目凝神,真气汇聚颞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正前方...五个。”
他猛地睁眼,嘴角的狠戾更浓。
格洛克在手中转了个圈,快慢机清脆悦耳,瞬间切换至全自动模式。
徐行深吸一口气,真气在体内奔涌如江河。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敌群。
“嗵嗵嗵嗵嗵!”
压缩气体推送弹珠的独特声音如同死神的鼓点,向着不远处的敌人泼射而去。
徐行稳住身形,仗着锁子甲和防弹插板的双重防护,直接在弹雨中穿梭。
无数的子弹擦身而过,甚至直接命中胸膛却伤不到他分毫。
这就是突破后真气层次的提高带给他的自信!
徐行时间闪烁全开,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跳一支优雅的死亡之舞。
“轰!”
又是一发RpG在身后炸开,徐行却头也不回。
反手一枪削去敌人的脑袋。
爆炸的气浪推着他向前,他借势一个空翻,稳稳落在d区核心区域的通道口。
“咔哒。”
格洛克的弹匣滑出,徐行看都不看就接住新弹匣换上。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在体内运转一周天,调整到最佳状态。
通道那头,声全副武装的敌人和数不尽的脚步再次传来。
“我就不信了,你们有多少人命能填!”
徐行轻声说道,将手中的格洛克插回腰间,然后快速拉动hK416的排障杆清除机匣里的异物和那枚卡住供弹口的玉珠。
闪身迈入眼前这又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内。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金属实验设备和堆放在墙角的化学原料。
“脱羧反应堆?!”
徐行目光一冷,表情更加狰狞了。
“看样子还真是一个地下制d工厂啊… …”
徐行一路向前推进,顺手甩下一张又一张的符纸。
这一次… …他不但要报仇,还要诛恶!
“嗡!!!”
电源扰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头顶的灯光再一次熄灭。
“又来?!”
不远处传来钢门开启的液压声,徐行却是轻松撬开一处通风井的盖板直接钻了进去。
再次望了一眼这座隐匿在地下的巨大工厂。
二十多个圆柱形培养舱正在咕嘟冒着血泡,这么多年来不知道供养了多少罪恶。
徐行不再留恋,手指掐诀再一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嘭!!!!!”
十秒钟之后,这座巨大的地下工厂湮灭在剧烈的爆炸之中。
d区外围,被一群武装人员拥簇着的白衣中年男子面色铁青。
一旁拿着平板的黑衣人低声说道:
\"罗卦主… …又失去入侵者的踪迹了。”
“他能去哪儿?!你告诉我他能去哪儿?!”
被称为罗卦主的中年男子咬着牙低声嘶吼着。
“我怀疑对方大概率是用了什么特殊办法,绕开了探测器由通风管道潜入的。”
罗卦主面色依旧难看,不过还是微微点头开口问道:
“支援小组确定地面上没有其他接应手段?”
“确定!大概率只有这一个或者几个人潜入了进来。”
一个队长模样的大汉朗声道:
“卦主,让我带人去清除… …”
“呵呵,添油战术吗?”
罗卦主阴沉着脸,毫不犹豫打断道:
“传我命令,外部区域全员进入防化状态,直接给我往整个通风系统里注入血毒!”
众人大惊,纷纷劝说道:
“卦主,这样不行啊,血毒一旦泄漏,几十年都无法彻底清… …”
可罗卦主却是一脸狠厉:
“刚刚里面传来消息,山主正在闭关,我不希望在这个出现任何问题,一旦山主震怒,后果你们也知道,与其最后被震卦执刑,还不如殊死一搏。”
“还有,离卦全体成员听令,集中所有成员,封堵通往核心区域的通风管道,我不管对方是谁,又躲在哪个角落,今天必须给我要闷杀了他!”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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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烈焰焚身对至阴至邪血毒
徐行还不知道,这会儿他的潜入方式已经被猜到。
犹自躲避在通风管道里恢复状态。
很快,脚边又多出了一堆报废的玉牌。
正当他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时,鼻尖突然传来一股迥异于普通血液的怪异血腥味。
“嗯?什么味道?!”
徐行皱着眉头向着远端望去,一股妖异的血雾已然席卷而来!
无数细微的红色粒子正沿着他暴露的肌肤疯狂涌入体内。
而主动防御法阵只能应对一般的能量攻击,对这种特殊攻击居然没有丝毫反应!
“糟!”
徐行立刻屏住呼吸,封闭全身毛孔。
可这会儿血雾早已入体,那诡异的粒子像是饥渴了千年的吸血鬼般疯狂啃食着他浑身的血肉。
剧痛瞬间袭来,没一会儿的功夫,徐行便直接躺倒下去。
不但如此,脚下各空间里同时响起人类疯狂的嚎叫声。
特别是牢房和实验室的方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居然透过通风管道层层传递而来… …
通风管道内弥漫着浓重的铁锈腥气,徐行蜷缩在金属隔板后的阴影里,喉头涌起阵阵甜腥。
血毒如活物般在管壁上蠕动,暗红色雾气笼罩着徐行全身不愿散却,仿佛只要有一丝漏洞就会瞬间涌入!
那是千万人血精提纯后剩余的秽物!
在各种邪恶手段的炼化下,变成一种能够腐化血肉的至阴邪气!
它们“生前”被剥离血精,它们“死后”便有了啃食所有血气的执念!
而这会儿,血毒已然攀上徐行的脊骨。
“咔嗒!”
战术手套捏碎的红色结晶簌簌坠落,徐行惊觉呼吸间已结出细碎血霜。
那些如玻璃纤维般质感的结晶,直刺的肺部火辣辣的疼!
徐行猛地拽开护甲。
雾气正如毒蛇般在皮下窜动,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他妈的!”
强忍住疼痛,徐行立即从包里摸出两枚丹药塞入口中!
一枚是生血聚气的镇元十全大补丸。
另一枚则是应对外感未解,表邪入里的小柴胡丹!
可是… …
十全大补丸本身是刺激身体的供血潜能,而小柴胡丹虽然被称为“万能神方”,但也只是侧重于热毒蕴结,对这种至阴邪气的治疗效果却是收效甚微。
“他妈的,要是我炼制了可以解瘟毒的安宫牛黄丸的话… …”
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了。
徐行立刻借助十全大补丸带来的热气,抱元守一,运转全身真气转化为纯阳真气。
不一会儿,纯阳真气自丹田暴起。
化作金红火线沿任脉逆行,与侵蚀心脉的阴毒轰然相撞。
\"呃啊——\"
剧痛令徐行脖颈青筋暴起,齿间咬住的弹匣滚落管道。
在忽明忽暗的光晕里,他看见自己左手指甲正渗出黑血,滴在金属管壁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不行,炼化的速度太慢了!”
徐行已经感觉到,血毒已开始同化他的细胞。
连带着皮肤表面都浮起蛛网状的暗纹,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口器在啃噬骨髓。
“滋啦!”
徐行一把扯开背包,摸出提前灌注有纯阳真气的玉牌贴在胸口。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的胸膛赫然浮现出一片灼痕!
纯阳真气在膻中穴凝成赤金旋涡,与蔓延至心口的黑气形成拉锯。
他双手掐子午诀,强行催动任督二脉,七窍顿时溢出滚烫的血蒸气——这是将真气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可还未等他缓过劲来,管道外又传来黏腻的爬行声:
“嗵!嗵!嗵!”
更多的血毒翻涌而至,某种多足机械体正爬入通道,想要捕捉他的位置!
徐行瞳孔骤缩。
立刻起身逃离,向着其他岔路奔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U型空洞。
刚一坐下,他就发现护目镜内层已凝结出细密血珠,每颗血珠里都凝结着针尖大小的晶体,泛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猛地扯下护目镜。
就着纯阳真气灼烧眼眶,硬生生将渗入视觉神经的阴毒逼出两行黑血。
就这么一会儿会儿的功夫,徐行就仿佛被万千钢针透体一般,浑身上下都是血孔。
“喀嚓!”
肋下突然传来骨裂声,竟是血毒催生的晶体在体内生长!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徐行咬着牙,双目赤红。
这种状态下别说迎敌了,连自保都做不到!
想到这个,他不再犹豫,立即反手拍向气海穴,引爆蓄积的纯阳真气,并直接掐了一个小型的爆火符在体外点燃!!!
一时之间整个人被金红烈焰包裹,双重剧痛席卷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阴阳交击的爆鸣声中,通风管道被震得嗡嗡作响。
簌簌落下的铁锈里混着他被纯阳火煅出的漆黑毒血。
当烈焰熄灭时,徐行整个后背已与金属管壁熔铸在一起。
他扯着焦糊的皮肉强行起身,被纯阳火席卷过的指节甚至隐隐泛着琉璃光泽——这是以焚毁浑身肌肤和表层经络为代价,换来的片刻清明。
而周围的血雾,也因为这次烈焰的灼烧变淡了几分。
“呵呵。”
徐行面无表情的缓缓起身,重新穿戴好锁子甲。
这会儿他的躯体如同被地狱之火舔舐过的焦木,焦炭般的皮肤层层龟裂,露出底下熔岩般流动的赤红经络。
每道裂痕边缘都翻卷着碳化的死皮,像是千万只黑蝴蝶收拢的残翼。
他的面部完全被晶化的血痂覆盖,右眼眶相对完好,左脸却残留着未烧尽的腐肉,蛆虫状的血毒在烂肉间蠕动挣扎。
最骇人的是脖颈处螺旋状灼痕,焦黑的皮肤与肉芽如阴阳鱼般纠缠,真气与血毒在分界线上迸溅出细碎火花。
当他转动头颅时,颈骨发出熔岩冷却般的咔咔声,裂缝中腾起的青烟在空中凝成诡异的肉香。
徐行缓缓抚过面颊焦黑的沟壑,指尖传来一阵粗粝感。
刺痛传来,他却恍若未觉。
可徐行那微微颤抖的手,却说明他这会儿的心情并没有眼神显露的那般平静。
“嗵!嗵!嗵!”
就在这时,搜索机器人的金属肢体划过管道的刮擦声再次传来。
… …
… …
———————————————
第388章 给可怜囚徒们最后的解脱
“血毒释放情况如何?”
“卦主,外部区域除控制室,所有通风系统已开启内循环,以血毒的弥漫速度,目前至少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区域,对方绝对跑不了!”
“那就好… …”
罗卦主拉长着音,接着问道:
“还没抓到对方的位置?”
“机器人传回的画面,通风管道里的格栅基本都被拆除了,对方大概率是在通风管道内!以管道里的血毒浓度… …”
两人隔着防毒面具的对话,显得尤为瓮声瓮气。
还未等他说完。
“报告,b7区发现异常热源!”
监控员的声音突然拔高:
“温度在急剧上升,已经突破800度!”
罗卦主猛地站起,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中,通风管道的金属壁正在融化,猩红的血毒雾气被某种力量逼得倒流。
突然,整段管道轰然坠落,砸在下层通道上,溅起漫天血雾。
“他在那里!”
副官指着监控画面中一闪而过的黑影。
“天啊...这种浓度的血毒… …那还是人吗?”
罗卦主瞳孔骤缩。
画面中的生物全身焦黑,外表貌似金属材质的防护服上满是暗红色血浆。
特别是他的面部!
居然没有穿戴防毒面具!!
随意截停一帧,就能看到对方那宛如死侍面具下恐怖的面容。
那人随手一挥。
不知道把什么东西反手掷入通风管道里,紧接着又是轰的一声巨响。
更多的血雾在那团烈焰中消耗殆尽。
对方手不停歇,一枪又一枪的打爆通道里的监控探头。
当看到徐行可怖的面容时,罗卦主心头一喜厉声喝道:
“全员集结,快!!”
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爆裂。
最后的光影中,他们分明看见那人脖颈处渗出的暗红色结晶!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人堵住!他坚持不了多久!!”
罗卦主对着通讯器嘶吼,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至于血毒的威力?
他丝毫没有怀疑这一点。
即使是山主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对血毒都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何况是其他人?!
“你死定了!!”
… …
当所有人向b区合围集结,抵达之前徐行的位置时。
只看见满地结晶化的血毒。
罗卦主抚摸那依旧灼热的墙壁,恨声道:
“他跑不掉!A区入口已经从外部封堵,给我把人逼出来!!”
他转身望向A区实验室的方向,那里残留着一道焦黑的痕迹,仿佛通向地狱的入口。
… …
正蜷缩在A区实验室一间牢房里的徐行,耳畔是巨大风扇转动的嗡鸣。
他这会儿状态极其糟糕。
徐行低头凝视自己焦黑的手掌,真火余烬在指缝间明灭——这是纯阳真气焚体后对其利用方式的具象化。
随着呼吸调整。
体表裂纹中的赤红经络渐次暗淡,最终与周围焦炭色皮肤融为一体。
“滴答。”
一滴血毒滴落地面,瞬间被腾起的青烟蒸发。
而周围的景色,怎么一个人间炼狱能够形容?
无数原本被关押在牢房里的实验体。
他们的血管在皮下爆裂,胸腹、喉管七窍里刺出猩红的晶体。
他们的指缝里无一不带着大块血肉,想来在血毒侵袭、生命的最后一刻,在疯狂抓挠着自己的喉咙… …
他们的眼球融化。
从眼眶中流出黑色脓血,在脸上蚀出道道沟壑。
一团团淤积的红雾里,囚犯们的身体如蜡像般逐渐融化。
骨骼在血肉中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整个空间充斥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却很快被血肉蠕动的黏腻声响淹没。
当血毒完全侵蚀后。
地上只留下一滩滩蠕动的人形血泥,仍在发出微弱的呜咽。
徐行摇了摇头。
本以为攻破堡垒后能给他们一个生的希望,哪知道正因为自己的到来反而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轰!!!”
又是一团暴虐的火焰席卷,给这群可怜人最后的解脱。
徐行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血毒与纯阳真气交战引得烈焰焚身后,他的视线里一片血红,仿佛夜视能力都得到了提升。
也不知道这算好事儿还是坏事… …
再次望向三十米外的通道分叉口。
六具蜘蛛型机器人正用探头扫描管壁,机械足尖端不断滴落猩红黏液——那是浓缩血毒。
当第三波扫描光掠过面颊时,徐行突然暴起。
焦黑身躯撞破隔板,碳化的皮肤在摩擦中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赤红肌理。
他左手甩出熔断的hK416,枪身在空中划出烈焰轨迹,精准砸毁领头机器人的中枢传感器。
“滋——”
被击中的机器人顿时失控。
八条机械腿疯狂抽搐,喷洒的血毒形成猩红雾障。
徐行借势滚入雾障中心,右掌拍地,残存的纯阳真气灌入钨针。
钨针瞬间被烧成赤红。
其余五具机器人还来不及反制,就陷入高温熔毁的警报中。
“他在A区实验室!”
下方传来敌人慌乱的吼叫。
徐行咧嘴冷笑,牙龈间溢出黑血。
他扯下胸口战术背心里焦化的弹匣碎片。
倒出里面的红刚玉珠,在掌心揉搓成团。
当第一队敌人冲入通道时。
十二颗赤红的玉珠从网格板孔洞激射而下,击穿防毒面具的目镜后嵌入颅骨然后直接爆炸,几具无头尸体颓然倒地。
以徐行现在的气力,手动抛射的玉珠射程丝毫不亚于冷媒发射。
“换霰弹枪!”
小队长在通讯频道咆哮:
“给我把隔板轰成筛子!”
徐行听着下方此起彼伏的枪栓声,突然一个飞身跃起。
当第一发独头弹破空而至时。
他直接轰碎管道的承重支架,整段十米长的管道轰然坠落。
“轰隆!”
随之而下的,是无数张簌簌飘落的符纸。
坠落的金属管将六个黑衣人砸成肉泥。
徐行如鬼魅般拂身远离,手诀不停。
远方的罗卦主看向那漫天飞舞的符纸眼角骤然一缩,立刻大声吼道:
“跑!!!!!!”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剧烈的轰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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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既登门拜访何不进门一叙
通道内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无数张符箓如蝴蝶般飞舞着,它们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符纸上的朱砂咒文逐一亮起。
在触地的瞬间,爆发出炽白火球。
冲击波掀翻整队黑衣人。
紧接着,连环爆炸如鞭炮般炸响,赤红火焰在通道内形成怒龙。
砖石崩裂,钢筋扭曲,爆炸的轰鸣在密闭空间内叠加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每一张符箓爆开,都是对这场烟火的一次加持。
当最后一张符箓化作灰烬。
整条通道已化作炼狱,满地都是被高温熔化的金属残骸。
与通道后满地熔融的血精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不!!!”
罗卦主目眦欲裂,只此一次爆炸,除却为身边数不多的离卦成员,外部区域的护卫已然消耗殆尽。
可他还来不及愤怒,迎接他的却是烟幕中如同鬼魅般的一道身影!
徐行踏着血泊跃起。
左臂焦炭般的皮肤突然炸裂,手中的玉珠暴雨般射向罗卦主这边。
\"引气护体!!!\"
当他们感知到危险的瞬间,玉珠已然追身而至。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炙热的火光在离卦成员身上炸响。
徐行踩着尸体缓缓踏出尘烟,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血红的足印。
罗卦主气血翻涌,慌忙抽出腰间的半月型武器对准徐行。
“子午鸳鸯钺?”
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传来:
“源自八卦门的兵器?看来你就是另外一个卦主了。”
“你是谁?!”
罗卦主扯过一个黑衣人挡在身前,一脸惊恐的怒吼着。
徐行并不作答。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插入脖颈处抽出一截血毒结晶,就像是盘文玩一般捏在手里反复把玩着,那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看来,你们那什么山主果然是下水道里的老鼠,到现在还不愿意露面么?”
“你!!!!”
徐行这话对于罗卦主他们来说,简直是大逆不道。
可还未等到当他们放出狠话,徐行的身形突然变幻!
指尖的血毒晶体突然爆发出妖异的红光。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出现在一名离卦成员身后。
那人还未来得及转身,晶体已刺破防护服,没入后颈。
可这一下却故意避开了大动脉以及神经。
这位离卦成员一脸惊恐的捂住防护服的破口,可血毒却依旧如活物般钻入脊髓。
那人的身体顿时僵直,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啊——!\"
凄厉的惨叫在通道内回荡。
他的眼球迅速融化,黑色脓血从七窍中涌出。
浑身骨骼甚至都开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徐行冷眼旁观,看着这个曾经用血毒折磨他人的刽子手,如今亲身品尝着同样的痛苦。
“救...救我...”
那人向同伴伸出颤抖的手,但指尖刚触及空气就化为一滩血水。
罗卦主惊恐后退,子午鸳鸯钺在手中颤抖。
徐行却已闪到另一名离卦成员面前,血毒晶体如手术刀般精准的透过防毒面具刺入对方太阳穴。
那人瞬间跪地,双手疯狂抓挠头皮,将整张脸皮撕扯下来。
暴露在外的肌肉组织迅速腐败,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砰!”
第三名成员试图开枪,子弹却打在徐行的锁子甲上只激起一层淡淡的白雾。
下一秒,血毒晶体已刺入他的胸膛。
那人的胸腔突然膨胀,血毒侵蚀下,心脏剧烈抽搐,最终爆裂成一团血雾。
“放肆!!!”
罗卦主歇斯底里地吼道,挥舞着子午鸳鸯钺冲向徐行。
徐行不闪不避,任由钺刃划过胸腔。
锁子甲再次激起一阵白雾。
他反手扣住罗卦主的手腕,只是一瞬,便不屑的说道:
“区区六脉实力… …”
血毒晶体顺势刺入。
“啊!!!”
罗卦主跪倒在地,感觉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中爬行。
破损的防护服下,小臂的皮肤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
只是一瞬,他的眼角露出一抹狠厉。
钺刃瞬间切断小臂!
“有用么?”
那魔鬼的低吟再起。
随着一阵红芒划过,罗卦主另一条手臂又被血晶划过。
曾经用来折磨实验体的血毒,瞬间涌入肆虐。
他只见自己的手指一根接一根融化,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神经已经被完全腐蚀。
他明白,自己完了。
“你...你...”
罗卦主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徐行早已转身离去。
通道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血肉融化的黏腻声响。
曾经不可一世的离卦成员们,如今化作一滩滩蠕动的人形血泥,仍在发出微弱的呜咽。
他们将要面对的结局,与那些被他们折磨致死的囚徒们如出一辙。
徐行踏着血泊走向通道深处,手中的血毒晶体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罢了。”
这会儿,整个外部区域已然被肃清。
通道里回荡着内循环呼啸的风声,宛如恶魔凄厉的回响。
徐行迈着沉重的步伐,最终停在了那道通往内部区域的保险门前。
正当他想要拆门之际。
周围的喇叭突然传来一阵嘶哑的怪笑声:
“小友,别来无恙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徐行目光一滞抬头望去。
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缓缓从头顶伸出,画面里只露出一道佝偻的黑影:
整个人身上套着一件极为宽大夸张的黑色袍子,从头到脚将他整个人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其身形轮廓。
只能瞧见从那黑袍子里缓缓伸出来一只形如枯槁、瘦骨嶙峋的手掌。
这位山主用他那泛青幽的尖长指甲不断叩击着面前的桌面。
仿佛对手下的死亡根本不以为意。
依旧是那副调笑的态度,开口说道:
“许久不见,一来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既然登门拜访,何不进门一叙?”
还未等徐行开口。
面前巨大的金属门赫然传来一阵齿轮和铰链转动的声音,然后从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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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耶
金属门缓缓开启,刺目的白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出。
徐行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线。
本以为门后是无数的武装人员在守株待兔。
可没想到,单纯只是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仿古通道,并无一人看守。
通道两侧,斑驳的岩壁上浮雕着无数的龙冈风格神只。
可这些雕像的风格却极度矛盾,像是被人强行捏合的集合体:
白莲圣母面容慈悲,却生着八臂,每只手中握着滴血的法器。
无生老母端坐莲台,裙摆下伸出无数触须般的根茎。
弥勒佛笑容诡异,肚脐处裂开血盆大口。
其他被改造为白衣观音、以及吸纳民间关羽崇拜,赋予“护法武神”身份,用于凝聚武力抗争的象征的关圣帝君的雕刻不一而足。
徐行甚至还看到了拱卫在石门两侧,作为降魔护法的战神,哪吒、孙悟空形象的雕刻。
这哪吒不似三坛海会大神的威仪,却更接近婆罗门教夜叉的狰狞。
而孙悟空?
干脆就是獠牙外生,尖嘴猴腮的原着形象,如果不是手里的武器看着比较熟悉,甚至都很联系到孙悟空… …
而这些雕像。
无一不是眉眼低垂,妖目怒视。
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正在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生灵。
“呵呵。”
徐行颇有些嗤之以鼻的摇了摇头。
踱步而过。
通道尽头是一道浮刻着三个太阳的巨大影壁。
“果然是三阳余孽… …”
徐行毫不迟疑,绕过影壁。
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如果说之前的实验室已经算是大型溶洞的话。
那这个大厅可以称的上超巨了,整个大厅的空间丝毫不亚于一座足球场大小!
徐行眼神微眯,立刻就发现了大厅中央矗立着的巨大青铜鼎。
和两边用铁索连接的一排排石碑,以及中间的甬道和… …分列两侧的黑衣人。
再抬眼望去,甬道的尽头,是一座由百级台阶构建的方形高台。
高台半悬于溶洞高处的岩壁,俯瞰着整个地下空间。
“欢迎小友来访。”
山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修行路上人生寂寥,今有同道登门何等幸哉?哈哈哈哈哈哈!!”
徐行目光如刀,缓步向前。
丝毫不在意分立两旁黑衣人那吃人般的眼神。
他扫过青铜鼎上斑驳的铭文,那些扭曲的符号仿佛在蠕动。
徐行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三阳余孽,也配称同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锁子甲,感受其中防御法阵能量波动的反馈。
山主的狂笑在他耳中格外刺耳,那笑声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
徐行能感觉到,那些被铁索束缚的石碑下,正有无数怨气在翻涌。
“你以邪信为由、血毒为引,炼化生魂,妄图逆天改命。”
徐行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
“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并称同道,啊?!!”
他抬头望向高台,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那些台阶石缝里的乌黑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的手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为那些被血毒侵蚀的生灵,为那些被炼制成血晶的亡魂。
“《庄子》有云,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既然在天道看来,万事万物没有贵贱高低之分,那人和猪狗又有什么区别?小友为一群猪狗愤慨,难道是要替天行道吗?”
山主肆意的笑声愈发响亮:
“哈哈哈哈哈,小友即为道门中人,当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天,需要你去行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是天地的事,你好大的逼脸,敢把自己抬到天道?”
徐行一边嘲讽着,一边向前踱步。
“哈哈哈哈哈,所谓善恶,即积一辈子功德都无法消业还待来世,那岂不是更加说明这辈子要恣意妄为?小友当知,我辈修士即已为神,修的就是这一世,所谓三阳我即为白阳,即为未来,未来已来,小友何不共襄盛举?”
徐行听到这揉杂了佛道的邪说,心中忍不住一阵腻歪。
多大的逼脸敢把自己称为神?!
“老逼,你莫不是没听过一句话,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哈哈哈哈哈哈,小友莫逞口舌之利,你这句话是出自《西游记》第八章吧?”
山主依旧显摆着自己的博学:
“小友莫不是真把《西游记》当成自家传承了?可悲可叹呐,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说的是善恶是有报应的,如果没有报应,那么天地也就有私心了,小友即然说我不配与天道相提并论,那你这话不也是把自己抬高到天地?”
“打你妈的机锋。”
徐行嘴角一撇,手中暗自掐诀:
“劳资说的是… …作为乾道修士,劳资宰了你就是出于私心!!!”
话音未落,徐行的指节在玉符上捏出裂纹,然后对着不远处的青铜鼎激射而去!
就在这时,鼎中突然升腾起一阵血雾。
然后迅速凝成万千鬼面般的模样扑来!
比起之前在外部区域遇到的驳杂血雾相比,鼎里的血雾明显更加精纯!
徐行岿然不动。
掌心稍握,灌注有纯阳真气的玉符瞬间爆开,血雾在触及纯阳真火的瞬间灰飞烟灭。
“哈哈哈哈哈,多么精纯的真气啊!”
山主的声音裹挟着金石之音,震得铁索铮鸣:
“小友可知,这鼎中封存的,是千百年来我教无数前辈先贤熔祭的海量血毒?!”
高台突然亮起血色光晕。
直刺的青铜鼎上飘荡着的那些类似鬼脸的血团发出无声的哀嚎。
徐行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看到了万千无辜人惨死前的模样。
攥着的指甲已烙进掌心血肉。
他想起保安室金属床上的驴友,想起实验室痛苦哀嚎的实验体,想起无疾而终的师父。
喉头涌起的血腥味被他生生咽下,嘴角却扯出森然笑意:
“好得很,省得我费心超他妈的度,正好一网打尽。”
“是啊,好得很,正好小友登门,万事无缺了。”
青铜鼎突然剧烈震颤,鼎身上的饕餮纹被血色沁满。
徐行靴底碾碎地面的青石板,真火顺着经络在皮下奔涌。
迎着那群拱卫在青铜鼎周围的黑衣人疾驰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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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无比偏执疯狂的信仰之力
徐行根本不在乎对方那句万事无缺到底是几个意思。
他现在早已退无可退了。
“草尼玛的,让道爷我看看你他妈的到底有几斤几两!!!”
徐行瞳孔骤然收缩成两点金芒,体内纯阳真火轰然爆燃。
烧焦的皮肤片片剥落,顺着锁子甲的经纬幻化成燃烧着的护体罡气。
他足尖点地的瞬间。
掌心里捏着的上百颗玉珠飞射而去,目标正是那群黑衣人!
“轰!”
青铜鼎中的血毒液面剧烈翻腾。
无数被血祭后抽取精元的血毒残留,凝成血色巨蟒破鼎而出。
而那些黑衣人似乎根本不受血毒影响,他们迅速盘踞在各个石碑,以铁索牵引着血色巨蟒行动!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的火光与血雾共同湮灭。
但也只是稍微稀释了一点血雾的浓度,更多的血雾向着徐行奔涌而来!
徐行丝毫不以为意,纵身跃起不进反退。
左手掐诀引动催动醒神诀,右手捏着一摞爆火符箓。
血雾与他接触的一瞬间,立刻像是冰水滴入油锅般迅速沸腾!
“嘭——!”
爆火符炸开的火光四射开来。
更多的血雾被燃起变成漫天的腥臭!
徐行手不停歇,立马抽出腰间的拷鬼棒向着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砸去。
可对方只一抬手,便已挡下这巨力一击!
这气力,至少有炼气后期的实力!
而对方的眸子只见一片血红和偏执。
“不会这些黑衣人都是这实力吧卧槽?!”
徐行飞退,眼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除却血毒外。
刚刚的接触,他分明在对方的身上感应到了一股极度强大的信仰之力!
只是与自己的信仰印记比起来,这股信仰之力显得无比偏执和疯狂!!
再看向面前这些黑衣人。
这哪里还能被称之为人啊。
分明就是被山主利用邪教信仰之力控制的傀儡!
徐行那巨力一击,虽然将面前这个傀儡的手臂皮肤给敲的寸寸龟裂。
但露出的惨白肌肤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而里面的肌肉经络,早已结晶化正是被血毒侵袭的模样,难怪特码的这些黑衣人不怕血毒!
而肌肤底下的臂骨,泛着带有金属光泽的黝黑,像极了之前的那柄血匕。
而对方的五指,俨然化作人形骨刺兵器。
即便是被砸的出现裂隙,依旧不管不顾,对准徐行的心脏刺来!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
徐行一掌轰碎面前这个傀儡的胯骨,然后就对上了其他合围而来的黑衣人。
可刚脱离这些悍不畏死的傀儡们组成的包围圈。
徐行惊恐的发现:
特么的被自己轰倒的那些黑衣人,身上骤然长出血色结晶附着在伤口断裂处又重新站了出来!
在看向周围的石碑和青铜鼎。
铁索上的血槽疯狂蠕动,将更多的信仰之力裹挟着血毒注入黑衣人体内。
徐行立刻明悟。
这特么的四十九块石碑正是阵脚,而那装着海量血毒的青铜鼎即为阵眼。
这些铁索正被高台上的山主用信仰之力控制着,成为源源不断的供能通道。
而这些悍不畏死的黑衣人,不过是操纵血毒具像化攻击的工具罢了,一旦切段供给或者脱离信仰印记的范围,立马会变成一坨被血毒侵蚀的烂肉!
… …
“他妈的,信仰印记给你是这么用的?!”
徐行在半空拧身避开三条黝黑手臂的绞杀。
积蓄在锁子甲上的真火瞬间释放,燃尽周遭方圆五米内的一切阴邪,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不过徐行明白。
不摧毁这些石碑和青铜鼎,和控制石碑和青铜鼎的人,那一切都是枉然!
自己即便是筑基了,也没有那么多真气搁这儿和这帮傀儡干耗。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已经看出端倪了。”
山主那阴沉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四面八方:
“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愿力吗?我教之圣地,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徐行明白,对方说的愿力,应该就是自己理解的信仰之力。
这漫天的金色,都快化作实质了。
自己胸口的信仰印记与之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果然不可小觑一教之千百年的底蕴传承,特么是特么的这种信仰狂热的邪教!
“老不要脸的,整的好像这信仰之力是你自己修出来的一样。”
徐行谩骂不止,注意力却全部放在了石碑之上。
青铜鼎就不做他想了。
一个绝缘体再加上里面浓厚的血雾,即便是浑身真气耗尽都不太可能完全驱散这积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毒。
他瞥见最近的黑石碑上浮现出的篆文。
果不其然,正是白莲教经典《龙华经》、《五部六册》的篇章。
只是这些篆文早已被血垢浸透。
也不知道当年刻下这些经文,励志“扫平浊世”、为反抗运动提供神圣合法性的白莲先贤作何感想… …
翻掌间,一张爆火符激射而出。
可特么的连钢门都能炸开的符箓,却在触及石碑前就被血毒腐蚀成黑灰。
连带着遥控爆炸的无线电符文都被海量的信仰之力而隔绝至无法引爆!
徐行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心脏猛的一阵抽搐。
“哈哈哈哈,看来你也想到了。”
耳畔响起山主黑袍鼓荡的声音:
“你不会以为自己那点小把戏我发现不了吧?!”
果然!!!
“一块动了手脚的玉璧,一枚老丹,不留着给自己修炼,居然拿来钓鱼?”
山主狂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纵使教徒死绝有待如何,要想实现真空家乡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本来我还拿你没什么办法,哪知道竖子如此狂悖?现在嘛… …你这一身血肉精元就是最好的弥补!”
现在喊竖子了?
“老狗… …”
徐行咬着牙,吐出一口血痰。
他明白,即便是自己的实力能够保证短时间里不受伤害,可也架不住这海量血毒的侵袭,一旦真气耗尽… …
但是山主那句「不留着给自己修炼」,倒是让徐行微微心动:
“难道这老狗并不清楚玉璧的玄阴真气是我自己灌输进去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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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以血为砂以指为笔绘符箓
看来自己的手脚对方早已察觉… …
不过也是,自己能够通过信仰印记来模拟无线电符文。
对方就算功法再有残缺,未必不能发现玉璧上的端倪。
只是… …
他这句话说的,好像默认了玄阴真气这玩意儿只能从法器里汲取,而不能自己修炼?!
看这些人的攻击手段就明白了,除了血毒,就是热武器,貌似没一个用真气与自己对轰过。
这岂不是印证了之前一系列的猜想?!
“去你妈的!”
再次躲过重重攻击,徐行喘着粗气,不敢分心多想。
本来自己的状态就因为真火焚身后有些影响,在这种环境下战斗又要全力开启护身罡气以应对血毒的无孔不入。
再面对几十个炼气后期实力的黑衣人同时围攻时,明显有些应接不暇。
丹田里的真气迅速消耗。
可这些黑衣人根本没有恐惧,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情愿用身体消耗徐行的真气,就是不想让徐行破坏阵脚。
徐行又是一棒扎穿面前一个黑衣人的眼眶。
“砰!!!”
前方一个黑衣人突然爆开!
血雾瞬间被这阵冲击波吹散开来。
但同样的,徐行身上锁子甲的被动防御法阵也因为这次爆炸而顿时白光大作!
因为这次近距离爆炸,徐行气血明显一阵翻涌。
他目光一滞,眼见对方还要玩这套,来不及思考,迅速甩出兜里剩余的所有扑克符!
要知道锁子甲原本的设计,最多也就是扛下20万焦耳的动能,也就和一枚50克tNt装药的手雷相当。
虽然突破后,供能系统有所提升。
但因为玉牌本身能容纳的真气有限,所以绝对扛不住连续性的自杀式袭击!
“嘭!嘭!嘭!嘭!”
一连串的火光在周围升起,他也不管毁伤效果,拔腿就向高台冲去!
“哈哈哈,果然有大法器傍身,居然还被反向压制了?”
地面上的黑衣人突然整齐划一地仰头长啸,声波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他们的眼窝里瞬间一片赤红,吞噬掉作为人的最后一丝清明。
周围的铁链通过金色的信仰印记,彼此连接成血色罗网。
徐行挥动钨棒,手如残影。
单纯的真气攻击会因为血雾的阻挡而效果不佳,他明白以这青铜鼎的体积,自己是万不可能在真气耗尽前祛除掉所有血毒的。
所以依靠物理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反而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砰!”
又是仰头躲过前方的冲撞,钨棒上挥出的锐气裹挟着巨力,瞬间敲碎一个黑衣人的颅骨。
可其断口处却瞬间增生出更多晶体枝桠。
“去你妈的!”
徐行再次挥棒,砸在对方的脖颈处。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响起,对方终因颈椎骨折无力的瘫倒了下去。
因为神经的中断,对方所谓的愿力再也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周遭的血毒瞬间沸腾起来,身上的血肉立即开始融解!
“这骨头是真特么的硬啊!”
徐行可算是明白了,之前黑隼拿着的那柄血匕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感情这帮人也有类似置换“钛质”的办法啊?!
又是一棒砸在一人的脖颈处。
徐行终于摸到了广场的边缘,通向高台的台阶近在咫尺!
看着身后如附骨之蛆的尾巴。
徐行立即掐诀怒吼道:
“坎离易位,阴阳倒转!顺吾者生,逆吾者倾,稍违吾令,如逆焦耳!!!急急如律令!!!”
“嘭!嘭!嘭!嘭… …”
一连串的剧烈爆炸瞬间响起!
原来是之前抛飞的那些扑克符并未全部爆炸,而是留待一部分等到现在引爆!
看见追击的黑衣人在这剧烈的爆炸中鬼哭狼嚎。
徐行手不停歇。
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张残破,字迹模糊的符纸。
可这张符纸上的笔迹确实无比遒劲。
中间为火雷与二十八星宿,下为乾坤交汇图,阳刚气柔,飘逸非凡。
符纸上褪色的小篆法印,依稀能看到“纯阳仙笔”四个大字。
徐行毫不犹豫,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上。
代替朱砂,用手指迅速在上面画出引爆符文!
这张收藏已久的吕祖符到了该使用的时候了!
没有办法。
在不知道这张符箓的爆炸威力之前,最好还是远程启动。
而对方磅礴的“愿力”,能够阻隔自己信仰印记的传导。
自己现在只能用血液来代替朱砂使用了!
好在徐行之前用手指书画的无数张符箓不是白练的,一个无线电符文瞬间在吕祖雷符的背面绘制完成。
徐行迅速抛飞吕祖符,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光。他心头默念起爆符文,口中却声如洪钟:
道号纯阳,葫芦发火!显赫立功,威声普化!
闪闪电光,日月星斗!雷雨云风,三昧真火!
一气青锋,辟邪灭怪!魑魅魉魍,兑招百福!
坎纳千祥,干统天兵!具斩妖精,震捉妖魔!
巽赐乃祯,离统雷火!坤载利贞,干元亨利贞!
每吐一字,符纸上的朱砂便亮起一分。
当念到\"三昧真火\"时,符纸突然自燃,化作万千雷函云篆漂浮在空中。
那些云篆并非静止,而是如游龙般在空中盘旋,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没错这正是火雷符的口诀,要想成功引爆只能一字不差的念出咒语!
这放在古代,是各门派的不宣之秘!
火雷符在半空中应声撕裂,化作万千雷函云篆漂浮在空中。
一股古朴磅礴的气机顿时翻涌。
那些扭曲的云篆突然颤抖起来!
山主猛地站起,黑袍下传出骨骼错位的脆响。
“竖子暴殄天物!!!”
山主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你可知这吕祖符有多珍贵!”
对方一边说着,无数的愿力汇入石碑,继而传导至青铜巨鼎内。
鼎内血毒顿时沸腾如活物,化作百条触手织成屏障向着能量波动的区域笼罩而去!
徐行冷笑,继续催动雷符。
无数血雾像是扭曲的怨魂,它们在这股急剧迸发的威能里尖啸着汇聚。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道咒语出口,万千雷函云篆突然凝聚成一道刺眼的蓝紫色光团。
剧烈的能量波动震颤得周围的岩壁簌簌落石。
徐行不进反退,团身伏倒。
周身真气凝成护体罡气,迎接这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
… …
… …
———————————————
第393章 褪下黑袍这特么不可能啊
溶洞穹顶的空气无风自卷,这地下上百米的区域突然炸开雷鸣!
万千雷函云篆如星河倒悬。
青铜鼎中的血毒疯狂蒸腾,却在触及符光的刹那凝固成猩红冰晶。
徐行身上未干涸的血液都因为空气中的电离子迅速凝结。
这吕祖符的完整威压,居然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磅礴些!
“轰隆隆——!”
三十六道紫霄神雷劈开岩层,整座溶洞瞬间亮如白昼。
那些被血毒强化的黑衣人突然僵直。
他们体内的信仰印记在雷光中剧烈扭曲,如同被烙铁灼烧的蛆虫。
最前排的五个傀儡突然自燃。
暗红筋肉在金色火焰中蜷缩成焦炭。
“居然真的吕祖亲笔!!!\"
山主疯狂的嘶吼声回荡在空间中。
“你怎敢!”
徐行根本不予理会,埋头迎接最终的爆发!
就在这时,三十六道雷柱汇聚一团。
地脉深处爆开炽白烈阳,游离的符篆腾空刹那,万道树根般闪动的雷丝如活物游走,自雷柱中央喷涌而出。
金红雷蟒撕开穹顶岩层,幽蓝电浆如天河倒灌,在钟乳石群间炸出千道分叉闪电。
无数富集的电离子形成罡风,点燃空气中的一切可燃物。
分别是作为屏障的血雾,在空中被迅速引燃卷起十丈火浪。
沸腾的血雾与青雷碰撞瞬间,迸发出千万颗拖着彗尾的流火血晶!
整座地宫在刺目极光中震颤,石壁上蟠龙浮雕片片剥落。
未及坠地便化作齑粉湮灭在雷霆风暴里。
待到雷火熄灭。
场地中央的青铜鼎和石碑早已化作一片焦黑,附近哪里还有那些黑衣人的身影?!
早都在那片雷爆下灰飞烟灭了。
“还得是吕祖保佑啊… …可惜火雷符对金石的攻伐效果不佳,这要是换成正版的天雷符,这些破烂早给他扬了!”
徐行抬眼望去,欣喜异常。
“啊啊啊啊啊啊!!!!!”
高台之上,山主怒目圆睁,额间青筋暴起如虬龙盘踞。
枯发无风自动,鼻翼剧烈翕张,喷出炽热白气。
他双拳紧握,指节爆响不甘的怒喝声中,一掌拍前面的石栏,震得梁柱簌簌落尘。
那对赤红瞳仁中,似有滔天怒火要将万物焚尽:
“我教数百年之传承啊!!!”
他的心在滴血,只是刚刚那一次爆炸,就至少消耗了七成以上的血毒。
不愧为荡魔驱邪之天下第一灵符!
“看来你这破教的底蕴也不咋样嘛,把特码的炼丹废料都当宝贝了。”
徐行难掩脸上的鄙夷,嗤之以鼻道。
一个修士。
居然这么用信仰印记,丢人都他妈丢到姥姥家了。
这白阳教中,能想出积蓄血毒来作为大杀器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修道一途走不通了,居然玩起了生化武器?!
… …
徐行双足踏着空气中电离的弧光向上飞驰!
手中钨棒裹挟着电芒,直接对准那道黑影投掷了出去!
拷鬼棒带着尖啸声,破开空气里残留的焦黑血雾。
那些不甘的残余仿佛野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钨棒——却在触及的瞬间被雷弧焚成青烟。
“嗵!”
黑影微微侧身,躲过这蓄力一击。
钨棒没入他身后的岩壁足有二三十公分!
“看来并不是什么幻觉或者裸眼3d,却有实体。”
徐行松了一口气,然后立马吼道:
“爆!”
徐行并指如剑,催动口诀。
插入岩壁的钨棒尾部,居然裹着一张符纸!
因为徐行的牵动,赫然炸开,黑影连忙蓄起血雾抵挡这一次爆炸。
趁着岩石飞溅。
徐行欺步上前,直接跃上高台。
一块巨大的黑石碑映入眼帘。
无数信仰之力的金光透过石碑,幻化为实质裹挟着血雾继续向他袭来!
看来这就是他们存储信仰之力的法器了!
一如五庄观的那幅帛书,只是与之相比,自家的信仰印记淡到不提也罢… …
“难怪你他妈的要把我骗到这里来,感情这玩意儿不好挪动啊?!”
徐行眼前精光一闪,掌心瞬间燃起纯阳真火对准石碑就砸了下去。
那黑碑内封存的信仰之力,随即抽取周遭的残余血雾与之对抗。
那在真火里疯狂翻涌的血雾,像极了怨魂的尖啸,然后共同化作点点星辉。
“放肆!!!”
山主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
“历任祖师助我!!!”
整座高台周围的岩壁开始崩塌。
露出无数个雕刻有佛龛的孔洞。
可那些孔洞里供奉的却不是什么佛像,而是无数早已蜡化的古尸残躯!
这些残躯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
是了,黑衣人的骨骼虽硬,但还没达到切石断金的境界。
看来对方的血匕就是拿这些前任的躯体制作的!
这些残尸,被血雾裹挟着,迅速向着徐行扑来。
“我上早八,还来?!”
徐行赶紧放开对抗石碑的手,一脚踹飞一具残尸。
可那残尸却丝毫没有受损,歪歪斜斜的继续向着徐行扑来。
“嗯?!”
虽然脚感如同踢在了钢铁之上,但徐行同时也发觉。
这玩意儿毕竟是蜡化的尸体,比之前面被狂热信仰控制的黑衣人来说,灵活性大打折扣,以自己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伤到自己。
“你以为这就完了?”
山主突然扯开胸前的黑袍,露出面容来。
他狂笑着掏出腰间的玉璧和那枚丹药道:
“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便捏碎玉璧、一口吞下那枚丹药。
可徐行却是在看到他的面容时表情瞬间僵硬。
稀疏灰白的头发、浮肿的眼泡仿佛两颗熟透的烂桃子摇摇欲坠。
特别是那标志性的鹰钩鼻… …
这特么不是之前和三齐交易的那什么郜老?!
郜老就是山主?!!
不可能啊?!!!
… …
… …
———————————————
第394章 凭什么争抢圣碑的控制权
“不可能!”
这老东西虽然也是裹着黑袍,一脸癫狂的样子,但感官明显和之前电话里的不太一样。
特别是之前在工厂的表现,明显缺乏那股邪教首领的气质!
徐行心中万分肯定,这事儿必然有蹊跷。
难怪他只能依靠石碑来操纵这海量的信仰之力!
再次躲过攻击,徐行想要打断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装你大爷,别以为披着个袍子我就不知道你是谁!那个老硬币现在还舍不得现身?!”
可虽然这些古尸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但面对数量庞大的古尸攻击,却是依旧有些分身乏术。
“哈哈哈哈,被你看出来了?可那又怎么?未来已来,我即未来!!!”
郜老癫狂依旧:
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掏出那枚玉璧。
贪婪着吮吸着中心处凝结的那股玄阴真气,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他另一只手捏碎那颗赤红如血的十全大补丸。
药香瞬间弥漫整个高台。
“哈哈哈...天助我也!”
郜老癫狂大笑,吞药入腹。
玄阴真气如活物般钻入他体内,与十全大补丸的药力激烈碰撞。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黑色纹路,裹挟着愿力的金芒如同蛛网般蔓延全身。
只是一瞬。
那些金芒幻化为实质,推动着这股力量冲入丹田。
郜老浑身气息突然暴涨。
原本就是炼气后期的境界,居然开始飞速拔高!
黑袍无风自动。
露出里面干枯惨白的血肉,甚至透过皮肤都能看到其躯干骨骼都在向着黑色转换。
“轰!”
高台都因为金芒的躁动而剧烈震颤。
对方体内的玄阴真气与药力再结合愿力的推动,居然开始逐渐融合!
面对周围的攻击,徐行应接不暇。
可他的疑虑却更深了:
早不突破晚不突破,非要等现在?!
还有那消失的山主,真的被手下给干掉了?!
“还不够...还不够!”
郜老嘶吼着,手臂赫然按在石碑之上。
信仰之力的金光大盛,通过铁链的沟槽传递至下方的青铜鼎。
巨鼎内血毒疯狂翻涌,化作百条触手缠绕他的躯体。
徐行分明看见,之前火雷符轰碎的那些黑衣人,他们残存肢体的血肉结晶开始化作雾气,向着对方汇聚。
郜老的双眼爆射出尺许长的血光,周身毛孔渗出漆黑如墨的雾气。
那些雾气的气息。
正是徐行在之前缴获的晶体上感受的精血气息!
只是现在的质量,远比自己之前缴获的要精纯的多。
这些雾气混杂着血雾。
在空中被信仰之力凝结成无数细小符文,然后化为冲破丹田的力量汇入经脉。
徐行瞳孔骤缩。
立刻反应过来。
这尼玛不就是相当于直接抽取那些炼气后期黑衣人的生命力,来帮助自己突破?!
就在这时,郜老的躯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原本就惨淡的皮肤迅速萎缩,仿佛所有的精元血肉都化作了蜕变的能量。
“轰隆隆!”
周围的岩壁都开始震颤起来。
他的黑袍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的畸形肉体。
居然单纯依靠血肉精元来实现境界跃迁?!
徐行硬接下两次攻击。
以掌化刀向着对方飞驰而去,想要打断对方的突破。
“今日,我就要突破这天地桎梏!”
郜老的声音已经非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
他的躯体不断萎缩,几乎快没了人形。
可眸中的狂热却更胜几分。
“砰!”
徐行一掌即将拍到,两具黢黑古尸突然从他身后窜出。
雷霆相撞的冲击波将徐行掀飞,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本就气血不畅的他,立即咳出带着碎晶的的污血。
徐行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这两具古尸的力量居然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筹!
其生前绝壁是筑基期的高手!
郜老突然癫狂大笑。
一时之间石碑上存储的海量信仰之力金光大盛。
迸出无数血丝扎入虚空中:
“你以为我为什么等你来了才突破?因为你才是最好的祭品啊!!!”
漫天的金光突然凝实,在血丝牵引下拼凑成根根丝线。
构筑成一张大网向着徐行笼罩而来!
面对这四面八方的合围,徐行立马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就像是入水的那种迟滞感。
使得自己的行动力突然受限,他只得强行燃起纯阳真火以对抗这浓厚愿力的威压。
可这些信仰之力能吸纳真气为槽的本质,却并未改变。
徐行分明察觉到。
纯阳真火单纯只是燃尽了愿力裹挟的血雾,可更多的消耗是因为金芒的汲取!
他浑身的真气相当于正被石碑强行抽离!
就在徐行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应对之际。
溶洞内的空气突然凝固,连时间都仿佛静止。
郜老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两条枯槁的手臂僵在半空。
徐行敏锐地察觉到。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正在苏醒!
“废物。”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徐行看见郜老的躯体突然扭曲,那些正向着他体内灌注能量的金芒突然停顿,然后迅速改变路径,却是在将郜老的毕生修为反向输送!
“不...不可能!”
假山主的声音充满恐惧:
“您不是已经...”
“已经突破失败死了?”
真正的山主从虚空中踏出,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
只是其面孔明显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和这围攻自己的古尸并无二致。
想来正是因为功法传承的缘故。
山主一头如同干草般枯黄杂乱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双肩之上,在狂风中里草蛇般飞舞。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妖异眼眸缓缓浮现出来,盯着场上已经被束缚住的郜老和徐行,就仿佛在盯着什么美食一般。
随着对方信手一挥,其胸口突然幻化出一朵耀眼的金芒。
这不是信仰印记又是何物?!
那印记连接着石碑,疯狂抽取着郜老浑身的血肉精元,绽放出诡异光芒。
“你以为,没有本山主的圣印传承,你凭什么争抢圣碑的控制权?”
山主轻蔑一笑:
“就你也配突破筑基?不过是本座养的一味大药罢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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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那他妈是劳资亲自炼制的
第395章 那他妈是劳资亲自炼制的
郜老发出凄厉惨叫,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原本就无比干枯的肢体纷纷碎裂,露出底下早血晶化的经脉。
然后寸寸断裂,被反噬的信仰之力裹挟着化作流光,没入山主体内!
徐行看的真切:
这他妈是什么功法,骨骼金属化就算了,皮肤经脉也都纤维化了,像极了疣状表皮发育不良(EV \/ Epidermodysplasia Verruciformis)的疾病。
额,也就是俗话说的树人症。
山主依旧是一脸陶醉的模样,疯狂吮吸着这血肉能量。
“他妈的,要说不是私底下推波助澜,然后再钓鱼执法打死我都不信!就凭郜老狗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敢做这种事情?!
徐行一边暗啐,一边趁机暴退。
却再次撞上一道无形屏障。
无数细若发丝的血线在空中与金光交织,甚至比之前郜老狗控制的时候更加强大!
“小友何必急着走?”
真山主转身看向徐行,目光如炬:
“本座观你根骨清奇,正是突破筑基的绝佳药引。”
徐行停下动作,双手环抱于胸前冷笑:
“又不喊竖子了?就凭你这老狗,也配觊觎我这一身血肉修为?”
真山主不以为意,抬手轻点。
那些金红血线突然活了过来,如毒蛇般缠向徐行。
徐行以指掐剑,斩断数根。
血线断口处瞬间再生。
“没用的。”
真山主悠然道:
";这';天罗血网';乃是本教千百年之愿力汇聚而成,生生不息。你越是挣扎,它吸收的真气就越多,这叛徒有句话没说错,如果你不主动前来,我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
徐行感觉体内的真气正在飞速流失。
而身上的符箓早已在之前的大战里消耗的所剩无几了。
他咬牙掐诀。
试图引动胸口的印记为槽,灌注真气发动攻击。
却发现因为质量的不同,被死死的禁锢在胸前不得而出。
甚至自己烙印在锁子甲上的控制核心,都隐隐有些要崩溃的迹象!
“不必白费力气了。”
真山主缓步走近:
“本座蛰伏百年,等的就是今日。你这一身纯阳之力,再加上这玉璧里的玄阴真气,阴阳相济,必能助我突破筑基桎梏!”
徐行突然笑了:
“老狗,你可知我为什么不用这玉璧里的玄阴真气突破??";
真山主眉头微皱:
“哦?”
";因为真正的大道修行,不可假借外物啊!”
“哈哈哈哈哈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自说自话?”
山主话音未落。
徐行立刻暴喝一声,环于前胸的左手赫然激射出四根钨针!
而这玩意儿是纯物理攻击,根本不受血线影响。
“噗噗噗!!!”
即便是对方已经反应过来,一根钨针依旧扎在了对方的下腹处。
这远超自己的力量和速度,令真山主脸色骤变:
“你...居然已经筑基了?”
“不错!”
徐行放开控制,将一身筑基期的气息展露无遗。
挥手挣脱束缚,手中钨针再现。
几点寒芒飞至,再次贯穿对方身体。
山主只是躲开要害,继续加大对徐行的束缚然后狂笑道:
“筑基又如何,净阙子那老东西都奈何不了我,何况是你!筑基好啊,我突破桎梏的可能性又加大了几分!”
“你说什么?”
徐行双目圆瞪,乍一听到师父的法号,心头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手里的钨针不断朝着对方的眼喉处飞射。
怒吼着问道:
“你刚刚在说什么,我问你,净阙什么???”
真山主却是丝毫不以为意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将死之人,你问我?你为何不自己去问他?”
“我问你,我师父他是怎么死的!!!”
徐行完全陷入暴走的状态,丝毫不顾及血网的限制,疯狂朝着对方撞去。
“可惜啊可惜,那老东西还是把我骗过了,居然算错了你的存在… …不过现在收取也为时不晚!”
话音未落,山主胸膛上的信仰印记突然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些血线在金光的加持中威能不断攀升。
徐行身上锁子甲上烙印的控制法阵寸寸断裂,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便直接土崩瓦解,变成一件没有任何效果的金属外衣。
徐行惨叫一声,控制法阵湮灭后,负责能量灌输的符阵也跟着失控。
那瞬间迸发的高压真气打得徐行喉头一甜。
本以为筑基境就可以碾压对方了,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信仰之力的差距。
没有办法,这完全是信息差的缘故。
在五庄观里,那点微薄的信仰之力,充其量只是作为一种工具辅助修行而已。
可谁能想到。
单纯依靠信仰之力的加持,一座法阵居然会有这么强的压制力?!
";哈哈哈哈哈,果然一身是宝啊。”
山主踏步上前。
青幽的指节缓缓拔出一根贯穿手臂的钨针,贪婪的吮吸着供能符阵崩溃后溢散的真气。
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
“多么精纯的真元之力啊!!!”
徐行嘴角溢血,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
他强撑着站起身,任由血线缠绕全身,声音沙哑却带着讥讽:
“老狗,你可知为何我不用那玉璧里的玄阴真气突破?”
山主正陶醉于吸收真气,闻言眉头微皱:
“哦?”
“因为那玉璧里的玄阴真气...”
徐行突然掏出法铃,一声暴喝:
“是他妈的劳资亲自炼制的啊!!!”
这个距离,足够法铃在不依赖印记的加持下催动起真气震荡了!
徐行愤然摇动法铃,激发起醒神诀。
山主体内吸纳后还来不及转化的玄阴之气,本就带有徐行独特的印记。
而徐行之前射出的钨针,并不是做无用功!
而是同样附着有一定量的真气。
为的就是像针灸一般,作为锚点,沟通起对方体内吸纳的那股玄阴之气!
这会儿因为法铃的催发。
山主未完全炼化的真气瞬间开始暴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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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每人的真气都具备独特性
第396章 每人的真气都具备独特性
“因为那玉璧里的玄阴真气是他妈劳资亲自炼制的啊!!!”
话音将落。
因为法铃的牵引,山主体内突然爆发出刺目蓝光。
那些被他吸入体内的玄阴真气,此刻竟化作万千细针,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山主脸色骤变,青幽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你...你居然能控制离体后的真元?!”
“每个人炼化的真气都具备独特性。”
徐行冷笑:
“不学无术的老狗,你以为单纯吸收了法器里的真气就能突破?那他妈都是劳资灌注进去的,听谁的话还用说?!”
山主疯狂运转功法,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
然而为时已晚,那些玄阴真气与纯阳真气在他体内激烈碰撞。
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暗红血光从裂缝中渗出。
“轰!”
一声巨响,山主体内的真气终于失控。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天罗血网撕得粉碎,连带着溶洞穹顶都开始疯狂向下落石!
徐行趁机挣脱束缚,一个翻滚躲到远处继续嘲讽道:
“你要是不贪,今天说不定还真就弄死道爷我了,可谁让你他妈最后还是没忍住突破的诱惑?!”
“不...不可能!”
山主歇斯底里地嘶吼:
“本座谋划百年,怎会...啊!”
他的皮肤下乌黑的经脉开始疯狂膨胀,皮肤下的裂纹不断扩大。
那些被他吸收的血肉能量纷纷从他体内挤出,化作晶体碎块四散飞溅。
最可怕的是。
连接石碑的信仰之力也跟着失控,漫天愿力如脱缰野马般在溶洞内横冲直撞。
徐行稳住身形,感受着周围狂暴的能量波动。
他知道,对方体内的玄阴真气已经彻底引爆。
这些真气的量虽然不大,可在突破之际拿来搞破坏已绰绰有余了。
这一点逆流,足以对经脉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轰隆隆!";
溶洞开始剧烈震颤,岩壁上的裂缝不断扩大。
下方那些承载愿力的石碑接连爆裂,碎片如雨点般崩飞。
徐行看见山主的躯体已经膨胀到极限,皮肤下的血肉组织清晰可见。
“小畜生!”
山主再也不复一开始的孤傲,发出最后的嘶吼:
“就算死,本座也要拉你陪葬!”
他猛地扯开胸膛,露出里面跳动的信仰印记。
那冒着炫目金光的信仰印记不断抽搐着,疯狂汲取这漫天的血雾,已然变成诡异的紫黑色。
随着印记表面开始龟裂。
山主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失控的愿力全部注入中丹田。
“不好!”
徐行瞳孔骤缩。
这剧烈的能量波动,像极了小说里的天魔解体、与天同寿大法。
正是刻意让丹田失控、引爆周围能量的终极大招!
本来以对方炼气巅峰的实力,这一招能造成的危险极其有限。
可架不住这漫天的血雾和信仰之力的加持啊!
再加上这上百米密闭的地下空间以及里面存储的大量油料、武器。
一旦真的爆开,必将跟着对方化为齑粉!
徐行立刻想要靠近对方打断施法,可这漫天飞舞的血雾却是凝如实质,让自己难以短时间靠近!
千钧一发之际。
徐行突然看到这魔头脚边被他拔出的钨针。
于是乎,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的镇元印记。
这会儿因为对方的失控,镇元印记稍稍恢复了一些反应。
“啊啊啊啊啊!!!”
徐行盯准地上的钨针,胸口的印记绽放出暗淡的金光。
真气立刻通过信仰印记,幻化作超声波符文!
随后他咬牙一拉。
地上的钨针居然颤抖着飞升到半空之中!
可是徐行的精神力,之前最多就是操纵几滴水珠悬空而已,这钨针可比水珠重的多!!!
再加上这个距离的问题,徐行只觉着自己眉心一阵刺痛,一个心神恍惚险些晕厥过去。
强行咬破舌尖稳住心神。
徐行不断调整超声波的输出。
巨量的真气因为精神力的加持,附着于超声波符文内,化作机械波将钨针抬起,然后迅速调整方向。
颤颤巍巍的对准山主的气海!
“给我破!!!!!”
随着徐行咬牙暴喝一声,双手结出法印。
原本绵软的钨针因为真气的加持,顶端突然出现一点白芒,化作锐气直接没入对方的丹田之中。
幸好是带有自锐性的钨针,换做其他的法器根本无法刺破对方的肌肤!
“噗!!!”
随着一声轻微的入体声响起,山主胸口的印记瞬间开始震颤,然后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将失控的愿力尽数吸纳。
那些狂暴的血雾因为缺乏愿力的束缚,居然有渐渐趋于平静的态势!!!
山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不...这不可能!你怎会隔空...”
话音未落,他的丹田轰然爆裂。
漫天血肉就此消散于空中,倒是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未曾留下。
可还未等他轻松片刻。
下方的石碑与青铜鼎上的铁链迅速崩断,化作漫天飞舞的草蛇张牙舞爪。
徐行立马察觉到半空中那枚白阳印记,因为缺少载体的原因居然又重新趋于崩溃的迹象!
连带着青铜鼎里的血雾也因为缺少压制,到达崩溃的边缘。
一股磅礴的威压涌入体内。
甚至让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那是三阳余孽千百年的狂热!!!
“吗的,要遭!!”
情况急转而下,徐行尝试着去操纵甚至强行吸纳白阳印。
可是因为功法和信仰的差异,再加上自己体内原本就有一枚镇元印,所以那枚正迅速崩溃的白阳印没有给徐行一点儿反馈!
本就受损严重的溶洞穹顶开始迅速崩塌。
巨石如雨点般砸落… …
不单如此,无数血雾同时开始疯狂逸散。
徐行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往外面跑去。
这要是被埋在地下。
一旦真气耗尽,失控的血雾必然会将他浑身血肉吞噬!
“轰轰轰!!!”
剧烈的震荡疯狂袭来。
溶洞穹顶轰然塌陷,巨石如雨倾泻。
岩壁上的白莲神像寸寸崩裂,血色符文在崩塌中化作流光。
青铜鼎被巨石砸碎,血毒如瀑布般倾泻。
石碑接连倒塌,愿力失控形成的能量风暴直接撕开一切。
当最后一块巨石落下时,整座溶洞已成废墟。
这座积蓄着无数罪恶的地下巢穴终于被彻底摧毁。
… …
… …
———————————————
第397章 阳城上下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397章 阳城上下到底在隐瞒什么
阳城市地震局监测中心,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值班监测员小王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这...这不可能啊!”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监测仪显示,距离阳城南方几十公里处的秦岭山脉南麓地下一二百米处,出现了一连串异常的震感波动。
烈度虽然不高,但震级别最高甚至能达到6级!
可阳城明显不处于地震带啊… …
而且,这些波动不像天然地震,更像是… …人工爆破?
小王立即调出电脑里的地下作业报备。
翻了半天也没见那个地方有什么大型工厂动工的。
“奇了怪了。”
小王继续调出历史监控图,发现在这个波动之前还有几次明显的异常数据。
“局长!您快来看!”
百思不得其解的小王抓起电话,立刻把这个问题反映了上去。
十分钟后,地震局局长张建国匆匆赶到。
他盯着监测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小王,把数据加密存档,这件事不要声张。”
张建国沉声道:
“我亲自处理。”
“可是… …”
“没什么可是的,你可知秦岭地下有多少国家机密?不该问的别问!”
回到办公室,张建国立即拨通了一个特殊号码:
“喂,领导?秦岭南麓出现异常能量波动,位置貌似就是… …嗯… …对,数据没有问题,我觉得应该是暴露了,您那边尽量安排人确定消息… …好… …我尽量… …但这瞒不了多久… …上面大概率会有人来查。”
挂断电话,张建国长出一口气。
作为少数知情人之一,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坐标对于阳城这一帮老老少少来说,给予了他们无尽的财富但同时也捏着他们最大的把柄。
一旦那里暴露,不知道多少人要因此掉脑袋!
张建国突然想到20多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那一次地震,心中顿时充满恐惧。
历史似乎要重演了...
与此同时,一支神秘车队正悄然驶向秦岭。
车上人员全副武装,装备着前所未见的高科技仪器。
而为首的那名男子却是一副麻衣打扮,只是一味的低头凝视着手中的罗盘,喃喃自语道:
“就是...这种能量波动。”
… …
———————————————
一周后。
秦岭深处,浓雾笼罩。
一支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特种部队正在疗养院的废墟入口疯狂挖掘。
为首的男子手持能量探测器,眉头紧锁。
这一周时间。
来自各个部门若有若无的阻扰让他不厌其烦,进度严重滞后。
突然,耳麦里传来手下的报告声:
“队长,通道打通了!”
男子快步向前,给自己套了一件潜水服:
因为连日的阴雨和地下空间消防设施的损毁,入口处已然被水淹没。
“准备下潜。”
男子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即穿戴好潜水服,甚至没忘记带上武器。
然而,当他们刚钻出水面时,异变陡生。
“报告!发现不明红色雾气!”
话音未落,那团血雾突然暴起,如活物般扑向那名摘下氧气面罩的队员。
他的面部在接触血雾的瞬间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把面罩戴上,快,撤退!快撤退!”
男子厉声喝道,一边快速打出手诀,居然是真气离体!
但以血雾的浓度来说,为时已晚。
三名队员被血雾笼罩,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无数的血晶透过他们的喉肺穿刺而出!
男子目眦欲裂,把剩下的几名队员推入水中,然后立即启动紧急通讯:
“这里是';玄';特别行动组,我部遭遇A级生化泄漏事件,请求生化部队支援!重复,请求生化部队支援!”
半小时后,一支装备精良的生化部队赶到。
他们携带着特制的负压隔离装置和高压喷雾器,开始全副武装潜入地底,对血雾进行压制。
“这种生物毒素前所未见。”
生化部队的指挥官面色凝重:
“幸好通道倒塌,再加上雨水倒灌封闭了这个地下空间,否则一旦泄露简直不堪设想!”
经过几天的激烈对抗,血雾终于被彻底压制。
代价是七名队员重伤,三人牺牲。
但更令人震惊的发现还在后面。
当特别行动组突破最后一道防线,进入地下空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溶洞内一片狼藉,碎石遍地,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各样诡异的碎片。
“全面检查,不放过一丝线索!”
“这是...钨?”
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取下一根插在岩壁里的金属棒,立即被其重量惊到:
“纯度极高,可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更令人震惊的是,除却钨棒外,他们还发现了好几根类似银针的钨针。
甚至… …
在那一堆触目惊心的走私武器里,混杂着一把风格迥异的hK416。
原本他们没有过多关注。
可无奈这一水的AK里,一支hK416明显鹤立鸡群。
可当上手检查后,立马发现了异常。
一名队员突然喊道:
";长官,您看这个!这居然是… …水弹枪?!”
“什么?!”
男子望着手里罗盘的剧烈波动,立马沉声道:
“尽快发掘地下空间的监控室,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恢复监控数据。”
就在这时,一名生化部队的专家匆匆跑来:
“长官,我们在血雾样本中发现了一些...异常。”
“说。”
“这些血毒中,含有大量人类dNA片段。而且...”
专家咽了口唾沫:
“它们似乎来自不同的人,至少有...两万多个个体。”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可能必然遇到了了不起的大事。
男子深吸一口气,下达命令:
“立即封锁现场,调集更多人手。我要这里每一寸土地都经过最严格的检查。”
他望着满目疮痍的地下空间,喃喃自语:
“这阳城上下到底在隐瞒什么?还有… ...到底是谁,在和这些人战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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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看似绝境未必就没有转机
第398章 看似绝境未必就没有转机
五庄观内,和风依旧。
三齐负手立于庭院,望着远处徐行房间的方向,眉头深锁。
陈波匆匆跑来,额上还带着汗珠。
“师叔,我师父他...”
陈波气喘吁吁:
";已经半个月没出关了,不会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三齐心中轻叹一声,捏了捏手里的玉牌道:
“你师父他正处于关键时刻,不必过于担心。";
“可是… …";
陈波明显有些急切:
";我和软姐都成功开了冲脉,之前师父说过的,待到我们开了冲脉就...";
三齐闻言,神色微变。
他调整好情绪温言道:
“所谓闭关,养静气闭四门,闭关多久你师父他心里有数,一七,三七、七七或者更久,这个肯定要根据实际修为来调整的。”
陈波哪里知道这些?
只好喃喃道:
“那… …好吧,可是师父这么多天不吃不喝的,我担心… …”
三齐看着陈波担忧的神情,心中暗自叹息。
他轻轻拍了拍陈波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深意:
“你师父修为高深,现在正尝试辟谷,不吃不喝也无妨,倒是你,既然已经开了冲脉,更该静心修炼,莫要辜负你师父的期望。”
陈波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安:
“可是师叔,我总觉得你最近的状态有些… …奇怪。”
三齐目光微闪,随即笑道:
“嗨呀,我这也不是修为不够,想象不到闭关的要点嘛… …你师父行事向来有他的道理!或许这次闭关对他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才没有多言。";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陈波,你既然已经开了冲脉,就该明白修行之路漫长,不可急躁。你师父闭关期间,你更要勤加修炼,莫要让他分心。”
陈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三齐神色坚定,也不好再多问,只得转身离开。
看着陈波远去的背影。
三齐握紧了手中的玉牌,低声自语:
“倔驴啊倔驴,你他妈的到底死哪里去了,你可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他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
自从半个月前徐行不告而别,他就彻底失去了徐行的消息。
原以为最多几天时间徐行就会回来的。
可直到约定的交易时间到达,白蠡没有上门。
他特意想给对方打个电话探探虚实,那边居然直接变成了空号!
这使得三齐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担忧。
于是乎,他还特意找了个由头,去了趟道协驻地玉隆宫。
可哪里还能找到白阳余孽的蛛丝马迹?
那白蠡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
他明白,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导致事情暴露,不可能对战双方都同时失联。
这个发现使得三齐对徐行的境遇更加担忧了。
他只得强行要求陈波和小软他们,在突破三脉前不得迈出道观半步。
为的就是以防白阳余孽狗急跳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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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庄观后院凉亭内。
不知道为何,曾老居然特意找到三齐对弈。
棋盘上兵马交错,战局胶着。
曾老一招挂角马杀,状似随意地问道:
“三齐啊,徐行那小子最近在屋里忙些什么呢?”
三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
“掌门近日闭关,想来是在参悟新的功法。”
曾老抬眼看了看三齐,沉默良久。
最后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棋盘中央:
“那就好,没乱跑动就好,闭关好啊… …”
三齐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一道狼狈的身影,身上的那件熟悉的锁子甲让三齐立刻确认了那人身份。
可是… …
那是怎样一张脸啊?!
整张面容近乎毁容,模糊的血肉耷拉在脸上满是焦黑。
而照片背景则是一片废墟。
隐约可见破碎的石碑和青铜鼎的残骸… …
“这...”
三齐强自镇定:
“曾老这张照片是… …?”
曾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虽然退休了,但还有些老关系。最近各方势力都在寻找';这个人';的踪迹。”
他指了指照片:
";照片的出处就说了,那是机密,你只要知道,在某处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有人以一己之力摧毁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犯罪组织。”
三齐心中震惊,面上却不露声色:
“曾老说笑了,这世上哪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曾老收起笑容,正色道:
“不过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每一个大型组织的背后,一定有盘根错节的利益共同体,这些人明面上肯定旗帜鲜明,但背地里却保不准会做些什么。”
三齐沉默良久,依旧是摇头说道:
“曾老,我咋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曾老看了看棋盘,提起一子道:
“我只是想说,现在不仅是国内,连国际上的一些势力都在寻找';这个人';。据说,他掌握着某种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三齐心中一紧:
“曾老的意思是...”
";啊哈?我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
曾老先是哈哈一笑,接着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道:
“不过这个人呐,谋划的还挺深的,除却那塌陷的内部通道入口处拍到了这么一张外,其他恢复的硬盘数据,居然没有没有他任何记录,你说神奇不神奇?还有啊,根据那天的情况往周边排查,居然也没发现这个人的蛛丝马迹,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般。”
三齐眼前一亮,下意识的问道:
“凭空消失?”
曾老笑了笑,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
“是说啊,反正经过有关部门的模拟,对方虽然受伤了,但应该是全身而退了,不过… …消失不再出现,对于那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你明白吗?”
三齐听到徐行全身而退时心头顿时一喜。
可紧接着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哪里还听不出曾老的言外之意?!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徐行会卷入如此巨大的旋涡。
“将军。”
曾老突然落下一子,结束了这盘棋。
三齐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死棋。
他苦笑道:
“曾老棋艺精湛,三齐甘拜下风。”
曾老站起身,拍了拍三齐的肩膀:
“棋如人生,有时候看似绝境,未必没有转机。关键是要懂得审时度势,把握时机。”
三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送曾老离开。
他望着棋盘上被围杀的帅,良久无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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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出来
第399章 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出来
“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了!!!”
穿着麻衣的玄队用力拍着桌子:
“还没有确定人物信息与其去向吗?”
指挥部内,六块液晶屏同时闪烁着不同维度的数据分析。
穿白大褂的生物专家正在显微镜前抬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第七次dNA比对失败。”
他指着培养皿里沸腾的血样:
“目标人物的表皮细胞残留里,线粒体dNA序列呈现周期性变异,像是被什么能量辐射了一般,每12小时就会重组一次——这已经超出正常人类的生物学范畴!我们很难将样本与基因库的数据进行比对。”
刑侦痕迹学专家王猛把3d建模图投射到全息屏幕上:
“现场共提取到42枚残缺足印,但经过步态分析...”
他调出两个重叠的脚印热成像:
“步幅间距恒定在67.5厘米,着地压强完全一致——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机械精准度!而且… …脱离地下空间后,脚印像是刻意清扫了一般,特别是疗养院外围,因为连续的降雨痕迹基本无法采集… …”
电子信息组的键盘声突然密集如雨。
组长林玥猛地摘下防蓝光眼镜:
“我这边除却尝试恢复硬盘数据外,重点放在外围监测设备的破译上。”
她调出数据流图谱,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个地下空间的监测设备不可谓不齐全,从热成像到红外探测仪,从微波雷达到超声波定位装置,基本市面上先进的探测设备都涵盖在内,可以说是360度无死角!”
林玥顿了一下道:
“可除却中间一次c区异常的电磁爆发导致部分设备损坏外,其他的设备根本没有任何异常数据出现,但c区是处于地下空间的中间啊,不可能绕过其他区域直接出现在这里的,这就好像… …就好像… …”
“你直接说结论!”
“如果以科学的角度来解释的话,就好像那人会穿墙一般,直接抵达了c区,但如果真的有这种能力的话,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引爆一枚Emp炸弹?!”
玄队一拳砸在战术沙盘上,震得代表目标的红色标记微微颤动:
“三百人的技术团队,连个大活人都定位不到?”
“活人?”
生物专家突然举起载玻片:
“看看这个!”
在电子显微镜下,一枚表皮细胞正在疯狂增殖:
";这是废墟里采集到的晶体材料,本质应该是某种从血液里剥离经过特殊手段合成的蛋白质,可它在脱离本体后仍保持活性,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监测仪器的电波——这不是科学与活人能够解释的通的。”
王猛切换出热感成像对比图:
“更诡异的是这个!”
画面中徐行的轮廓出现在摄像头里:
“他逃离时,明明一切热成像和红外探测设备的数据都是正常的,但也只有内部通道这一个摄像头记录了下来!”
… …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会儿徐行身上锁子甲的控制符文早已崩坏,热成像和红外探测设备自然能正常拍到他的身形了。
玄队长吸一口气压制住怒火:
“那就从遗留物里开始查!那些钨针钨棒,金相分析是哪个厂商生产的,再去查线上线下,全平台的订单数据!还有那把玩具枪!给我溯源… …还有疗养院三楼那几具尸体!他们的社会关系,总之,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不怪玄队如此愤怒。
作为国家处理特殊事件的专门机构之下一个行动组的负责人。
他工作至今。
处理过的大部分超自然事件,大部分都是些利用人们的无知而获得利益的骗子。
了不起就是些歪门邪道,修些狐仙巫觋的害人手段,造成的破坏力也有限。
而这种案件却是头一遭。
这怎么不令他亚历山大?
还有阳城上下遇到的若有若无的阻力,以及更高层面的语焉不详,更让这件事隐没在层层迷雾之中。
有为的修道之人,他不是没见识过。
譬如“海里”的贴身警卫,以及组织内部就有这种选手。
可记忆中没有一人能造成这种骇人听闻的破坏力。
他都能想象的到,假设这是两拨互相寻仇的邪修,那对社会的稳定性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玄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他却连喝一口的功夫都没有。
自从接手这个案子,他已经不知道连续熬了几个通宵。
每次闭上眼睛,那些诡异的现场照片就会在脑海中闪现:
血肉模糊的尸体、扭曲变形的金属、还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毒...
更让他焦虑的是来自上层的压力。
短短半个月,他已经接到了三次“特别关注”的电话。
而每个电话表露出来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但无一例外,对这个案子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阻力如此巨大的破案环境。
唯独有过一次,还是从上一任队长那听说的。
20多年前貌似也是在秦岭一带,同样监测到一次诡异的能量波动,可那次事件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了。
看着屏幕里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玄队双目赤红。
而他心心念念的罪魁祸首这会儿搁哪儿呢?!
… …
距离疗养院起码一百多公里外的秦岭密林深处。
一处昏暗潮湿的熊洞里。
徐行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与之前可怖的形象相比,他脸上恐怖的焦黑居然重新褪却!
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而这些新生的皮肤,居然丝毫没有疤痕的样子,反而显得异常白皙细腻。
与地上那层厚厚的焦黑形成鲜明对比。
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他微弱的呼吸。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头微皱——经脉中真气流转不畅,如同堵塞的河道。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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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半个月的逃亡和清除血毒
第400章 半个月的逃亡和清除血毒
自从侥幸从地底逃脱后,徐行便直接遁入山林之中。
当然不是因为他未卜先知,知道会有人大肆搜寻。
而是以当时他那可怖的面容和身上的伤势,直接返回道观指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
况且… …
锁子甲的屏蔽功能已然失效,很难保证一路上不被监控记录到。
所以面对当时那种境遇,徐行只是稍作迟疑便毅然踏入人迹罕见的八百里秦川之中… …
时间稍作回溯。
交战过后,密林深处,暮色四合。
徐行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密林中艰难穿行。
却不敢有任何停留,甚至一路前行还要分出精力来处理掉身后自己留下的痕迹。
其痛苦简直可想而知:
浑身经脉本就受损严重,又和体内的血毒在来回拉扯。
逃亡的路途中又得不断的使用真气。
这导致徐行全身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枯枝,每一次真气运转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新生的皮肤还来不及长好,就因为残留的血毒重新溃烂。
徐行只得收缩真气,来抵御血毒对脏器的侵袭,这导致穿行在潮湿的山林中,无时不感受着刺骨的寒意… …
第一天,他找到了一处废弃的林场。
在林场小屋里,只有一些霉变的干粮。
但角落里散落的一些砍柴工具却让他眼前一亮。
这些工具虽然锈迹斑斑,但是在真气告急的时候,拿来应急开路还是非常不错的。
徐行只在林场里停留了一会儿,也不敢生起篝火。
掩盖掉自己的痕迹后,再一次踏上了旅程。
林场再往前,就彻底没有路了。
徐行也不管身上的丹药是否能缓解经脉的剧痛,胡乱塞了一把后,直接钻入山岭之中。
星光映照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路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行。
徐行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了,可是以周围的环境来看,植被愈发原始甚至连迈腿都成了问题!
估摸着已经跑了至少上百里的距离后。
徐行终于找到一处还算清澈的山涧水坑。
山涧周边,有一些罕见的菌菇可以稍作果腹… …
这些菌菇通体紫黑,要不是徐行能通过能量波动感受到药材上方的黑气,否则他还真不敢随便乱吃。
他小心采摘,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颤抖得厉害——经脉的损伤比想象中更严重。
不过好在菌菇味道出乎意料的鲜美。
再加上山泉水的滋润,徐行紧张的心态略微好了些。
不过这个距离依旧让徐行有些不放心。
稍作休整后,徐行再一次踏上旅途。
一路上除却一些勉强尝个味道的浆果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能量摄入!
这要是换做普通人,早都饿死了。
第三天。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困在了山腰。
徐行只得躲进一处岩缝,用真气抵御严寒。
他的储物袋中只剩下最后一粒十全大补丸,却不敢轻易服用。
这段时间的逃亡中,身体对血毒对抵御基本依靠十全大补丸来激发潜能,不到万不得已,徐行实在不愿意吞服下去。
风雨中。
他仿佛听到了天空中有直升机的轰鸣,但很快就被呼啸的风声淹没。
直到第七天。
连徐行都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之前出现过的直升机的轰鸣声也许久没再出现了。
徐行终于选择了一处废弃的熊洞,直接钻了进去… …
这十来天的奔波,早已精疲力尽,全靠一口意念强撑着。
当他终于再一次打坐吸纳山林里游离的先天之炁时。
整个丹田就像是饥渴许久的怨妇,贪婪的吮吸着这天地间的灵气。
洞外暴雨滂沱,洞内水汽氤氲。
虽然没有了电瓶和特斯拉线圈的加持,导致修炼速度慢到了极致。
他徐行明显能感觉到。
重新与天地融为一体后,浑身的血毒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
然后化作针状晶体,逐步排出体外。
每祛除一点,都能感受到经脉中的痛楚减轻一分。
就这么打坐了整整三天。
浑身的血毒终于清除殆尽!
原本不断溃烂的伤口居然开始慢慢愈合!
这让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毁容的徐行简直有些喜不胜收!
毫不犹豫的吞下最后一颗十全大补丸,又是几天的打坐,满身伤口终于恢复如初。
看着光洁如新的肌肤。
徐行终于确定,筑基之后确实会带来基因上的突破!
疤痕这玩意儿是伤口愈合的自然结果,是由胶原沉积和基质重塑导致的。
尽管可以通过合理护理减轻其明显程度。
但疤痕这玩意儿根本无法完全避免,就更别说徐行之前那近乎毁容的重度烧伤了!
要知道,伤口虽然会因为人体机能而慢慢愈合。
但伤口发生后。
血小板迅速聚集形成血凝块,然后阻止出血并释放生长因子。
生长因子这玩意儿在整容界简直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多少明星脸上打了这玩意儿最后长成了雷震子的头陀模样,根本无法控制生长因子的到处扩散,最后把整张脸变成畸形… …
再加上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清除坏死组织和病原体。
同时释放细胞因子,启动愈合阶段会不断增生。
成纤维细胞迁移至伤口,分泌胶原蛋白等细胞外基质,形成肉芽组织。
然后III型胶原被I型胶原取代。
后者排列不规则且致密,导致胶原过度沉积且排列紊乱。
最后使得伤口处的疤痕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说到底… …
人体伤口的愈合机制,就是一个“堆料”的过程。
缝缝补补能用就行,根本没有特殊的基因能够控制完全复原!
而徐行这会儿的肌肤… …
别说疤痕了,连瑕疵都找不到一点儿!
这不恰好说明了,自己现在具备有类似蝾螈、龙虾的基因修复功能?!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这一现象!
当然… …
和蝾螈、龙虾那种能够直接断肢重生的变态能力还是不能比的。
徐行也不可能把自己一条五肢剁了来做实验。
可是伤口的完全愈合,却让他心头久久无法散去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开玩笑!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不对自己外貌介意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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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但不能就这么直接跑回去
第401章 但不能就这么直接跑回去
然而,就在徐行因伤口逐渐愈合而心生欢喜之际,这股喜悦之情瞬间便被经脉处传来的强烈阻塞感给无情地冲散了。
只见他紧皱着眉头,面色凝重地从怀中掏出最后仅剩的几块红刚玉,毫不犹豫地将其握于掌心,开始全力吸收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
月光穿过洞口,倾洒在了徐行那略显疲惫的身躯之上,玉石散发出来的荧荧微光与之交相辉映。
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脉之中原本如同涓涓细流般缓缓流动的真气,在经过不断汇聚之后,终于犹如汹涌澎湃的江河一般奔腾起来。
可是,那些密密麻麻散布于经脉各处的重重阻隔,却宛如一块块顽固不化的巨大岩石,任凭真气如何冲击都始终纹丝不动。
即便徐行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强行催发体内至阳至纯的真气去撞击这些阻隔,所能起到的清除效果依然微乎其微。
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徐行的眉头越皱越深,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些‘顽石’简直就跟开脉遇到的淤积如出一辙!
只不过相比之下要更加难缠和棘手得多!
倘若把之前的那些阻隔比作是黏糊软烂的泥沙淤积。
那么如今眼前的这些阻隔,则无异于是一颗颗硕大无朋的巨石,直接硬生生地镶嵌在了经脉这条河道之中……
徐行明白,这是因为血毒的原因,导致体内的肌肤急剧纤维化所致。
血毒虽然清除了。
但这些纤维化组织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在那儿。
而身体本身的免疫系统,却并不认为这些纤维化组织是异物!
这就像是人走路走多了,脚底会出现老茧一样。
这是一种保护机制,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自然就不会去主动修复了… …
而对于经脉,这种分布在肌肉之中、医学解剖又无法发现特殊的存在。
这些纤维化组织的影响却是实打实的!
这直接影响了徐行的经脉传输速度。
导致他现在的实力十不存一!
想明白这些,徐行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看来… …筑基后虽然自愈能力变得更加强大了,但是还是无法完全做到蝾螈那般啊… …”
如今想要完全恢复,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通过经年累月的真气循环,来重新滋润这些纤维组织。
第二… …
就是通过手术的方式,直接用物理的手段来剔除掉那些纤维组织!
然后再像之前给李医生治疗手掌经脉那般,用药物和针灸,刺激经脉的再生… …
可是,以现在周围的环境。
别说做手术了,连一味药材都没有,这个方法只能胎死腹中。
缓缓走出熊洞,向上攀去。
徐行站在悬崖边,山风呼啸而过,吹动他破烂的衣襟。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仿佛一幅水墨画卷。然而此刻的他,却无心欣赏这壮丽的景色。
这一场大战这半个月来,所有的法器几乎损坏殆尽。
连自己的经脉都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
他知道,是时候离开这片山林了。
但对于下一站的去处,他却是万分迟疑。
… …
“血毒...白阳教...”
他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地下空间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那些被洗脑的黑衣人,灌满血毒和信仰之力的青铜鼎石碑,和那诡异的古尸。
特别是山主最后疯狂的面容,都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徐行盘膝而坐。
仔细梳理这场战斗的细节。
当时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很多细节都来不及复盘。
特别是那个罪魁祸首,自己与他拢共没有几句有效对话,对方就魂飞魄散了。
而关于师父的消息却像是一个更大的谜团向他涌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不死的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徐行有些迟疑。
自己如果就此返回五庄观的话,会不会引起更多的连锁反应?!
“回是肯定要回的,但不能就这么直接回去!”
徐行喃喃自语着。
毕竟那血毒的诡异特性,让他依旧有些心惊肉跳。
听山主的语气,这玩意儿的研究不可能是短时间内完成的。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白阳教的野心就远不止建立一个邪教组织那么简单。
甚至山主一直在追求突破,同样是为了这个目标而服务的。
徐行站起身,望向远处的群山。
他无法保证那玩意儿是否还有备份,也不清楚除却这个基地外,白阳教是否还有其他余孽。
“不!这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就不说一直没有露面的白蠡了,与白阳教盘根错节的那些利益共同体本身也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或许官面上的人无法确定是我,但白蠡一定明白,这事儿是我干的!”
而谁又能保证,这个白蠡不会把自己的消息捅出去?!
“所以… …一旦我在现实世界露面,迎来的必将是急风骤雨般的报复?!”
想到这里,徐行没来由的一阵心颤。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五庄观里的那一帮好友。
虽然以道观的位置和曾老的能量,对方不见得敢直接动手。
但谁又能保证,三齐他能猜到这一点而不踏出山门半步?!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而且… …白阳教本身只是白莲教的一个支脉。
从对方自称山主,而不是';教主';就足见端倪了。
更让徐行担忧的是,一旦对方真的开始反扑。
以自己目前的处境,经脉受损严重,实力大减根本无法顾及到观里的众人!
虽然自己满可以自此销声匿迹,但是… …这特么能是修道之人干的出来的事儿?!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暂时不能露面,但一定得和三齐取得联系!”
想到这里,徐行抬眼望向远方的星空,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为了师父,为了那些洞里的那些无辜受害者,也为了...我的本心。";
月光下,徐行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将更加艰难,不仅要面对白阳教余孽与背后利益共同体的威胁,还要提防各方势力的觊觎。
不再犹豫。
收起一堆破烂,直接奔着山下走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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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偏远山村里的破落子孙庙
第402章 偏远山村里的破落子孙庙
秦岭余脉在暮色中起伏如墨。
徐行踩着碎石山路往下走时,远远望见山坳里几点昏黄的灯火。
这是他跋涉几日来见到的第一处人烟。
其实一路上也穿过了几处架设在山脉深处的高速公路的高架桥。
不过徐行却刻意避开了这些路,而是选择继续穿行在山林里。
这次遇到这山区里的小村庄后,徐行实在是走不动了。
于是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靠近。
“嗯?那是一座… …道观?”
徐行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一处老建筑门前用青砖砌成香龛上的太极图案,微微有些愣神。
看着遗世独立的这座小观,距离下方山村明显还有一段距离。
徐行不再犹豫,整了整褴褛的衣衫,快步上前。
道观坐落在半山腰的柏树林中。
青瓦残破,檐角挂着褪色的铜铃。
徐行叩响门环时,惊飞了檐下一窝麻雀。
门缝里渗出艾草燃烧的苦涩气息,混着某种草药膏的清凉味道。
“福生无量天尊。”
开门的老人佝偻着背,手中油灯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影壁上。
他穿着打补丁的灰布道袍,对着徐行拱了拱手。
“年轻人面声的紧,这么晚来访所为何事,是身体不舒服吗?”
透过木门,徐行看到屋里供着的粗糙三清泥塑。
看样子这座小道观还比不过普通的山神庙,前门进来直接就是神殿… …
听到老道士的询问,和门边锈迹斑斑的药锄。
再结合之前闻到的艾草味。
徐行明白,想必这位老道士也是位道医了。
";弟子徐… …三省,正一道士,云游至此。";
徐行作了个标准的子午诀。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呈现出一张稍显稚嫩的脸庞:
“不知可否借宿几日?”
老道举起油灯细看。
来人面容憔悴,明显是一路劳顿的模样,而且行礼的动作一丝不苟,身上的气质也挺出尘的。
老道没有怀疑,颤巍巍让开身子:
“贫道守明,这归云观虽破旧,倒还挡得住风雨。”
徐行叩谢,跟着进了大殿。
嗯,说是说叫大殿,其实无非就是个四五十平的瓦房罢了。
正上供奉的三清像漆皮剥落。
香案周围居然还晾着山野常见的柴胡与连翘。
徐行恭恭敬敬的上了柱香并刻意念了段经文,然后跟着守明穿过大殿,直接来到后院里。
后院除却两间矮小厢房外,别无其他建筑。
徐行抬眼就看见院子里堆满了晾晒的药材,窗台上摆着本翻烂的《千金方》,书页间夹着晒干的忍冬藤。
徐行抽动鼻子,下意识的问道:
“这院里这些药材,和外面的柴胡,连翘都是道长您亲自炮制的?”
";道长不敢当,称一句师兄即可,听三省道友这么问,你也通医术?”
“呃… …”
徐行犹豫片刻,谦虚道:
“略通药理。”
守明将熬好的板蓝根汤放在缺口的陶碗递给徐行:
“来,山里凉,喝一碗。”
见徐行接过后他才笑吟吟的说道:
“偏远山村里不比其他,以前还可以打点皮货,现在大家基本是靠采药补贴点儿家用。”
老道像是很久没和同道交流过了,语气显得有些欣喜:
“这些药材都是我亲自炮制的,前日采药摔了腿的刘家媳妇,敷了贫道的接骨膏,三日便能下地了。";
徐行接过药碗的手顿了顿。
汤里浮着未滤净的药渣,火候也过了头——这老道怕是连最基本的“武火煮沸,文火慢煎”都不懂。
但他仍低头啜饮,嗅着空气里的药味试探性的问道:
“道长这接骨膏,可是用土鳖虫配红花?”
“正是!”
守明眼睛发亮,从旁边的窗台上掏出个竹筒:
";道友且看,这是今春新捉的土鳖虫,要用高度酒泡足七七四十九日...";
徐行摩挲着竹筒,感受着守明毫无修为的脉息。
这个全真派的老道士。
竟连最基本的配平都做不到,难怪接骨膏里要加三倍剂量的川乌来镇痛。
徐行倒不是刻意询问这个。
而是这土方子里的土鳖虫和红花都对现阶段的经脉伤势有帮助。
毕竟一个能破血逐瘀、续筋接骨。
另一个可以活血祛瘀、凉血解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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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鸡鸣时分,徐行被正殿的诵经声唤醒。
这是近二十多天来,他第一次沾床了。
虽然是极硬的木板床,但还是睡的极香,连晨练的时间都错过了。
随便用院里水缸里的泉水洗漱了一遍。
缓步来到正殿。
只见守明跪在蒲团上念《早晚课》,漏风的窗棂将晨曦割成碎片,落在他霜白的发髻上。
供桌上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里面掺着切碎的野荠菜。
";徐道友,早饭已经备好了,既然你已经起来,那我先进山采药了。”
守明放下手里的拨子,笑着说道。
徐行昨天就想着借个电话用用的。
可守明有些尴尬的表示,道观里唯一的电器是电灯,要想打电话只能白天去村里借。
眼见着天才蒙蒙亮,自己也四下无事,还不如帮着老道士干点活儿。
于是徐行开口说道:
“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可否同去采药?”
“啊?这怎么行… …”
“师兄你就别客气了,我这下山云游本就是奔着历练来的。”
“那好吧… …”
守明背上竹篓,药锄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正好之前寻到一株上了年份的黄精,我腿脚不好一直没有去挖… …”
黄精?
有防止动脉粥样硬化的功效,并且可以加强免疫力、对提高血管的韧性能都有很重要的作用。
类似纤维化肺部疾病、肝硬化都有显着的疗效… …
似乎也可以作为治疗经脉的一味药材啊?!
… …
三两下把粥喝完跟着一起出门。
道观的门就那么敞开着也没有落锁。
山雾未散,徐行跟着老道穿行在湿滑的苔径上。
守明虽然腿脚不便,对山势却熟稔于心,每处凸起的树根、湿滑的青石都如数家珍。
在攀爬一处陡坡时,徐行暗中渡了道真气托住他摇晃的身形。
“就是这儿!”
守明突然驻足。
不远处的崖壁裂缝中,一簇黄精叶在晨风中轻颤。
他解下腰间绳索,枯瘦的手腕却突然被徐行按住。
“我来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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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总归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吧
第403章 总归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吧
徐行接过药锄。
经脉传来针扎般的淡淡刺痛。
但他仍旧没有犹豫,足尖在岩壁上轻点三下,瞬间便挪动到了崖壁的位置。
小心剔除周围的杂草。
那株起码有一二十年年份的黄精便已入篓。
守明捧着还沾着露水的根茎,浑浊的眼里泛着笑意:
“没想到师弟的身手这般敏捷,平时必然是下了苦功夫的。”
通过昨天的聊晚的聊天徐行知道。
这座山村属于陕省金州,离着武当山并不算远。
自己居然二十多天的时间硬生生的钻林子跑了四五百公里… …
这老道的师父呢。
是几十年前破四旧时,武当山上被迫下山药房的道士。
然后寻了个山村就在此地隐居。
而守明呢,因为小时候吃不上饭,家人又早亡。
老道士看他可怜,才收他为徒,传他一门手艺… …
守明道士虽然没有入籍。
但自然也算作全真一脉。
当然了,他师父本身只是个药方道士,所以教给他的本事自然算不得高深,连拳脚功夫也只通个皮毛。
不过这倒是全国各地山野小观的真实写照… …
说起来。
全真戒律比较严格。
守明道长一辈子就没有结婚,自然也无儿无女。
现在的年轻人又不愿意入道,所以这座子孙庙未来的传承都是个问题… …
但是论起虔诚程度,和对传统道家文化的坚守,他不知道要超越多少名门大观里锦衣玉食的所谓高功道长… …
这让徐行一下子就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老不死的影子。
一想起老不死的,心头就是一揪。
徐行拍了拍手上的浮土,不经意的问道:
“师兄这株黄精打算如何处理啊?”
“自然是下山卖了!”
守明道士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掰着手指念叨:
“这种上了年份的药材还是能卖上些价的,换些钱买点好漆,把大殿的祖师像给它重新漆一遍,师弟你不知道,这山里水汽重,塑像上的漆面没多长时间就浸坏了,这次买好一些,总归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吧… …”
“… …”
徐行一时无言,手指在黄精根须上轻轻摩挲,晨露浸润的凉意渗入指尖。
守明佝偻着背整理竹篓的模样。
让他恍惚间看到师父当年不辞辛苦,为了几毛钱的差价,亲自炮制药材的影子。
那个总把搞钱挂在嘴边的老不死的,却是连一件像样的道袍都舍不得置办。
“师兄可知这株黄精在大药房里能值多少?”
徐行突然开口,看着守明用草绳仔细捆扎根茎。
老道头也不抬地系着绳结:
“前年采了一株差些年份的黄精卖了八百,这次怎么的该有一千二了吧?”
枯枝般的手指突然顿住。
“不过镇上的药房收购价要低上些,毕竟炮制过程有些损耗也是正常。”
一千二… …
人工养殖的到了这个年份都不止这个价了,何况这还是野生的。
“师兄… …为何不去囤够一批药材,去远一些的地方售卖?”
守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头道:
“城里卖的贵我知道,但镇上的药房赚点差价是应该的,就不说人周围的山民采摘药材的质量并不稳定,人家依旧收药,我这儿其实很多时候手上没钱,又急需药材,人家每次都会赊给我,钱这种东西固然好,可想多了反而平添烦恼。”
徐行明白,自己又想岔了。
晨雾中,他看见守明道袍上补丁叠着补丁,后襟还沾着昨日给孩童敷药留下的蒲公英汁。
一路无言。
当两人返回道观后。
徐行望着正殿斑驳的梁柱,突然从怀中摸出个纸包: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劳烦师兄托人卖了,换点金漆。”
纸包包着的,正是受损的法衣上扯下的一团金线。
重量大概有个一十来克,足以换个大几千块钱。
黄金独有的质感在晨光中泛着明媚的光泽,守明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的价值,急得直摆手:
“使不得!云游在外总要盘缠,不过是借宿而已,哪里值当你拿这么贵重的... …”
“就当是买药的钱。”
徐行不由分说,直接将纸包塞到他的手里。
“不瞒您说,未来一段时间我还真得要麻烦您帮我去采购些药材,我总不可能白使唤师兄您吧?”
守明道士还想要说些什么,徐行连忙摆手道:
“哎呀,您就收下吧,我既然能到师兄这儿,自然也是缘分。”
话音未落,守明还想要掰扯两句。
山下突然传来唢呐声。
守明脸色骤变,抓起药箱就往山下跑:
“定是刘家媳妇要生了!现在送去医院怕是来不及了!”
徐行望着老道踉跄的背影,从袖中摸出仅存的几根钨针,快步流星跟上对方的脚步。
… …
山下村子里。
刘家土坯房里弥漫着血腥气,产妇的呻吟已变得微弱。
接生婆满手是血地瘫坐在地:
“胎位横着,脚先出来了...造孽啊!”
“为什么不送去医院!”
守明气得浑身发抖,药箱重重砸在炕沿。
刘家婆婆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得咚咚响:
";这不是预产期还有好几天,想着镇上花销太大了,就回家住几天… …可哪知道… …现在摩托也过不去啊道长!”
守明道长面色铁青,这种情况别说他一个赤脚医生了,连妇产科的大夫都不一定能解决:
“送不过去也要送!让你儿子把人捆背上!再不送去医院,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徐行一言不语。
掀开染血的被褥,顿时瞳孔微缩——产妇面色青紫,羊水混着血水浸透褥子。
他三指搭上腕脉,真气刚探入就察觉到对方的气机在迅速衰弱。
“来不及了!”
徐行低喝。
“你谁啊?别在这儿乌鸦嘴!”
周围刘家公婆和丈夫立马愠怒的想要推开徐行。
而守明却大声喝退众人:
“徐师弟,你有办法?!”
徐行没有作答,而是立刻开口问道:
“有银针吗?”
“有!有!”
守明慌忙打开药箱,取出包着红布的针囊。
当徐行捻起最长那根三棱针时,老道突然按住他手腕:
“这是放血用的... …”
“我知道。”
徐行指尖轻颤,经脉的刺痛让他又是一阵炫目。
他回头看向屋里的众人,眼神突然射出一抹厉色:
“待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出去?生怕产妇不会感染是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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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三齐的心学控制信仰印记
第404章 三齐的心学控制信仰印记
眼看众人离开房间,徐行又对着守明道:
“师兄麻烦去取陈艾十钱,硫磺三钱,混雄黄酒,待会儿用于点燃!”
“哦哦!”
看徐行这沉稳的样子,守明莫名有股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架势,毫不犹豫的转头而去。
屋里这会儿只有他和产妇两人,徐行不再犹豫。
手指立刻泛起白雾,纯阳真气瞬间燃起。
钨针在掌心灼成赤红,闪电般刺入产妇至阴、昆仑二穴。
随着纯阳真气的渡入,产妇原本微弱的脉搏立刻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般开始重新振作起来。
徐行额头青筋暴起,不顾经脉的刺痛,直接按上中脘穴,往里渡化真元!
“艾草配好了!”
守明从门外赶进来,慌忙点燃艾草递给徐行。
却感觉到徐行掌心传来的灼热气流,惊得差点松手。
这是... …
终于。
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血腥味里混入新生命的乳香。
徐行踉跄后退,撞翻了艾草盆。
火星溅在褴褛的道袍上,烧出焦黑的洞,显得更加不堪了。
“母子平安...”
接生婆颤抖着抱起婴儿:
“刘家有福了啊,是个带把儿的!”
刘家汉子大喜,抱着自己的儿子上蹿下跳,全然忘记鬼门关里走一遭的媳妇。
当看见徐行出来时立马就想磕头,却被徐行拎着领子提起:
";不用,你不欠我什么,你媳妇更不欠你什么。”
对于这种一见儿子出生就忘了媳妇的人,徐行是一百个看不上眼。
守明有些诧异。
当徐行给他指了指供桌上的送子观音后,立马逮住刘家父子一通教训:
“往后再敢省这种钱... …”
… …
回山路上,守明数次欲言又止。
直到看见道观飞檐,才喃喃道:
“师弟你可已入道?”
徐行望着掌心渗血的针孔,不置可否道:
“师兄何此一问?”
守明愣了愣,脸上露出一副释然的微笑:
“是啊,修心亦是修道,我都这个年纪了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山风卷起他宽大的袖管,露出腕间密密麻麻的补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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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徐行独坐厢房。
窗外松涛阵阵,他凝视着掌心若隐若现的纯阳火。
经脉中的纤维化组织如附骨之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
原本在山下的时候,他就想借个电话打给三齐。
可事到临了却又退缩了。
不是他不敢打这个电话,而是徐行骤然反应过来,如果真有人盯上他了的话,那三齐他们的通信必然会被监控。
自己一个电话过去,不但害了三齐他们,也会害了守明。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月光穿透道观残破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蛛网般的裂痕。
徐行唤出胸口的信仰印记。
凝聚起一枚淡淡的无线电符文,这枚符文对应的,正是之前留给三齐的频段!
只不过以往这种符文全部单纯只是拿来做定位和符箓激发用。
而这一次却要将其拿来传递信息!
看着旁边的几根钨针,徐行目光微动。
犹豫半天,还是拿起钨针向着自己扎去… …
咬牙用真气灌注进符文里。
金光乍现,顾不得经脉传来的撕裂感。
徐行立即掐诀,激发这道符文。
强提真气。
信仰印记绽放金色光芒。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电磁波纹从他周身漾开,在虚空中交织成符文。
这些符箓穿透层层山峦,向着五庄观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五庄观里,三齐正搁大殿里打坐。
突然,香案上的玉板高频震颤,震得案上香灰簌簌飘落。
他只觉着自己脖间的玉佩一阵抖动。
同时全身经脉也跟着玉佩的波动产生变化,像极了掐诀时运转真气时的步骤。
“这是… …”
三齐屏起眉头,心头顿时一喜:
“无线电符文被激发了?!”
这玩意儿只有徐行能够激发。
这说明啥?!
这说明徐行必然还活着!
可当三齐想要弄明白符文的意思的时候却突然有些懵逼… …
这玩意儿的作用他当然明白,可是这一次的激发却并未触发定位效果。
只是搁经脉里有节奏的刺激着毫无关联的几个穴位:
“新吾穴、安眠穴、守宫、关元、不容、离宫…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三齐有些不解,
这些穴位有属手阳明大肠经的、属任脉的、属足阳明胃经的,不一而足。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触发什么特殊路径的几个俞穴。
“等等!”
三齐咀嚼着这几个穴位的名字,眼神突然一亮:
“新吾穴、安眠穴、守宫、关元、不容、离宫… …”
串联起来就是:
“吾安,守观不离?”
三齐握着玉佩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他反复摩挲着玉佩上凸起的太极纹,仿佛能触碰到远方的徐行似的。
殿外夜风呼啸,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却掩不住他急促的心跳。
“这小子... …”
三齐喃喃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这小子貌似也猜到了现在的处境,居然想到用如此隐晦的方式传递消息!
“守观不离… ...”
三齐轻声重复,指尖划过玉板上阳刻的镇天元地四个大字。
他知道,这是徐行在告诉他:
我很好,别来找我,守住五庄观!
“看来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三齐眼眸明亮,胸口突然出现一抹金光!!!
是的。
这是徐行突破时,之前没入他胸口的一点亮光幻化而成的信仰印记!
在徐行离开的这段时间里。
三齐愣是通过早晚课信仰之力的积累,和不断的研究心学以及控制论方法,终于凝聚出了一枚控制印记!
三齐毫不犹豫,立刻用印记模拟出徐行这段符文的方法。
然后只立马传递回去了一个穴位:
全知穴。
殿外传来脚步声,听动静应该是陈波。
三齐迅速收起玉板,换上平日严肃的表情。
“咦,师叔,您今天心情很好?”
陈波好奇地问。
三齐轻咳一声,板着脸道:
“没事儿瞎溜达啥,去把《高中物理选修三》抄三遍,修道之时科学知识也不能落下。”
看着陈波苦着脸离开,三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走到殿外,望着天边的月色,低声呢喃:
“倔驴,可要平安回来啊... …”
… …
… …
———————————————
第405章 看样子得去一趟武当山了
第405章 看样子得去一趟武当山了
得到三齐的回复,徐行彻底安心下来。
在守明的破观里住下后,日子仿佛被拉长了许多。
破观虽简陋,却有一种古朴的宁静。
观内陈设简单,日子同样简单。
每日和院墙里的干柴和草药为伴,嗅着空气里淡淡的药香,整个人浮躁的心境都被洗涤一空。
每当清晨时分,薄雾缭绕。
鸟鸣声此起彼伏之际,徐行结束修炼后便跟着守明。
两人背着竹篓,手持药锄,开始一天的采药生活。
深山里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的芬芳,这是他在城市里从未感受过的自然。
这段时间里。
守明教会了他如何辨认各种新鲜药材,徐行虽是道医,但对新鲜药材的采集和辨认却算不得入门。
每当徐行看见守明小心翼翼地挖出药材放入竹篓中,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的态度时,他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情。
自然而然的,徐行也教给对方一些独特的药理知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徐行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清晨,他迎着朝阳出门,傍晚,他踏着夕阳归来。
破观的门前有一片空地,徐行常常在那里晾晒采来的草药。
阳光洒在草药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徐行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竟生出一种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与他以往在都市中的忙碌生活截然不同。
没有喧嚣,没有压力,只有山林、草药和宁静的时光。
渐渐地,徐行发现自己浮躁的心情也随着这种生活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急于追求什么,也不再为过去的种种烦恼所困扰。
甚至连经脉的伤势也因为不怎么使用真气而渐渐有些放下了。
山林中的日子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他重新找回了内心的平静。
他开始享受这种简单的生活,甚至有些留恋。
两人闲时就坐在观前的石凳上,泡一壶山茶,聊些闲话。
守明是个话不多的人,但每次开口,总能让徐行颇有感悟。
他告诉徐行,山林中的生活虽然简单,但却能让人看清自己。
徐行深以为然。
在这片山林中,他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也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近一个月。
一天。
去镇上售卖药材的守明回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手中拿着一包药材,递给徐行:
“你要的药材,我都找齐了。”
徐行接过药材,心中一阵感激。
他知道,这些药材并不容易找,守明为了帮他,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两人坐在观内,泡了一壶新采的山茶。
茶香袅袅,徐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就这么聊着聊着。
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师承。
守明从屋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相册,指着上面各种照片好不怀念:
直到看到一张老旧的照片。
徐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的一瞬间,他的心跳陡然加快。
照片已经有些发黄,边缘也有些磨损,但画面依然清晰。
那是一张黑白合影,背景是武当山的山门,照片上方写着“第一届全国道协代表合影”。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的师父赫然在列,而且位置居中。
徐行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见过师傅年轻时的照片,但那眉眼间的笑意让他万分肯定,自己肯定没认错人!
“老不死的… …为啥能参加这种的会议?而且看起来地位不低的样子?!”
第一届全国道协代表合影… …
这是五几年的事儿吧?!
照片中的师傅面容和煦,目光深邃,仿佛在与徐行隔空对视。
徐行盯着照片,久久不能言语。
守明看着徐行的反应,轻声问道:
“你看到熟人啦?”
徐行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看到我师父了。”
可是徐行却并未指出净阙子的位置,而是反问道:
“守明师兄,你的师父呢?”
守明愣了愣,指着犄角旮旯里的一个小道士笑着说道:
“我师父他只是是个药房道士,要不是会议在武当山开,根本没有资格合影,他老人家说了,能和这些全国有名的高功大德合影,算的上是他一辈子的荣耀了。”
高功大德?
看着照片中央的净阙子,徐行的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段往事,也从未想过师父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师父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在他心中。
老不死的一辈子窝窝囊囊的,虽然教了他许多东西,但关于他的过去,他却一无所知。
可结合之前山主的话。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守明见徐行沉默,还以为是勾起了徐行的思念。
便继续说道:
“听我师父说,当年第一届大会的道这一批理事,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的大德,很多人甚至在抗战期间都是举全观之力下山杀敌的道长… …”
徐行抬起头,看着守明:
“你认识第一排的这些人吗?”
守明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说是道士,可一辈子都没入过武当。”
徐行没有再问,他知道,这事儿不是守明一个隔代道士能够知道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一个月来的平静生活,瞬间被一张照片打乱。
那天晚上,徐行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清晨。
徐行早早起床,结束修炼后独自一人背着竹篓再次踏入山林。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徐行走在山间的小径上,再也不复之前的淡然。
他知道,自己在这片山林中的日子即将结束,而他心中的疑问却还没有答案。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
山峦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
徐行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这片山峦一样,山的背后是什么只有翻过去了才知道。
“看样子,我得去一趟武当山了。”
… …
… …
———————————————
第406章 晨起耻之遂不敢复宿观中
第406章 晨起耻之遂不敢复宿观中
回到破观后,徐行开始筹备炼制丹药。
这味破除经脉纤维化的丹药的直接灵感,来自于守明炮制的土鳖虫。
讲道理,这也是深山老林子里品质有保障。
不然搁外面真弄不到这么多药性上佳的野生土鳖虫… …
土鳖虫,《神农本草经》言本品主“血积症瘕,破坚”。
《本草纲目》称本品“破留血积聚”,是知此药乃症瘕积聚之克星。
徐行之前熟读医书,当然知道这玩意儿的功效。
但说实话,这种近乎偏方的“药材”他还真没怎么用过。
毕竟这玩意儿的供货不太稳定,而且价格昂贵,之前老头子在时道观也用不起… …
不过嘛。
目前环境就这样,现成的土鳖虫又搁这儿。
徐行也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了。
他只得从张仲景的丹方里改良使用,用以针对自己经脉里的纤维化结节。
嗯。
医圣张仲景,是现存文献中使用土鳖虫治疗症瘕的第一人。
他在《金匮要略》中用本品与大黄、鳖甲、丹皮、桃仁等相伍治疗疟母,即疟疾引起的脾大。
后续根据这一药方演变。
常用配合柴胡活络汤、柴胡鳖甲汤,来治疗肝纤维化、肝硬化、肝脾肿大。
两方均使用土鳖虫来达到活血化瘀,攻破坚结的作用。
徐行选择的基础丹方,正是柴胡鳖甲汤。
柴胡鳖甲汤组成如下:
柴胡,鳖甲,生地,北沙参,白芍,麦冬,茜草,土鳖虫,丹参,红花,煅牡蛎。
本方治疗肝硬化证属肝阴不足、瘀血内阻成症者。
毕竟肝硬化,是最严重的肝纤维化。
(肝纤维化是一种症状,肝硬化是一种疾病。肝纤维化是肝硬化的必经过程,长期的肝纤维化,会导致肝硬化。)
这方子既然对肝硬化都有治疗效果。
那想必对经脉的纤维化也能起到相应的疗效… …
当然,全盘照抄是不可能的。
毕竟方子里的药材大都在五行上属木,自己的肝脏又没有问题。
真要对症下药的话,那就得进行大刀阔斧的增减,以满足五行属性。
恰好。
经脉受损是特喵的全身性问题,不需要单独突出某一特性。
而自己之前又正好研究出了成体系的五行生克和阴阳平衡的丹药炮制手段。
所以以土鳖虫、红花、黄精、柴胡、鳖甲为引。
徐行最终敲定了一方由11味药材组成的破症除瘕丹!
嗯,倒是比之前的十全大补丸还要多上一味药材。
当然。
针对接下来剔除纤维化组织时,极有可能出现的气血问题,徐行还备了一份十全大补丸的材料,到时候将一同炼制配合着使用。
… …
———————————————
徐行回到屋里,就开始默默整理着行装。
“是时候离开了。”
他要炼丹也不会在这里炼,倒不是担心守明学了去,而是自己的炼丹方式过于惊世骇俗,还是免了一番解释的口舌为好。
察觉到守明在门外徘徊良久。
看来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心境变化?
徐行推开木门,两人四目相对。
老道最终只是将新熬的板蓝根汤放在门槛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株倔强的老柏树。
守明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师弟今晚就走?”
“借《宿道士观》中一句:晨起耻之,不以告道士,惟致谢而去,遂不敢复宿观中… …”
徐行收拾好东西,转身对守明叩谢道:
“谢谢师兄这些日子的照顾。”
守明点了点头,颇有些豁达的说道:
“师弟路上小心,福生无量,后会有期。”
“福生无量天尊。”
… …
背起行囊走出破观,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竟是说不出的洒脱意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破观,心中居然有些不舍。
这片山林,这座破观,这段日子,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记忆中。
“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一段日子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了下山的路。
一路徐行。
直到远离人烟,抵达一处断崖时。
阴阳之门将开,徐行终于停下了脚步。
随意找了块青石盘膝坐下,取出行囊里的药材。
不一会儿,徐行掌心就捧着一团旋转的真火。
火团包裹着的瓷碗里,土鳖虫甲壳正滋滋作响,和密团融和成琥珀色液体。
没错,因为之前的误打误撞,学会了真火的使用。
这会儿搁野外,徐行居然直接舍弃丹炉,拿个破碗就开始炼制丹药了… …
山风卷起他汗湿的刘海,露出脖颈暴起的青筋。
“给老子凝!”
徐行低吼着往真火里又砸了道真气,土鳖虫精华突然炸出几道黑线。
正是生物药材里不可避免的杂质。
这些漆黑的细线像活物般在碧绿药液里乱窜,然后被缓缓剔除燃尽。
整团丹液顿时跟沸水似的翻滚起来。
丹田里的这一个多月来积蓄的真气,像是不要钱似的疯狂外泄。
因为没有了特斯拉线圈的加持,这一过程无比缓慢。
到现在,也就将将蓄满而已,这还是因为他修的雷法的缘故… …
真气不断的灌注不可避免的使得经脉又是一阵刺痛。
“操!”
徐行啐了口血沫,左手猛地拍向胸口。
信仰印记幻化成线,束缚着丹火全方位加热丹液——这一手,还是在山主那儿学来的手段。
暴动的丹液至此安静下来,那些浓郁的药雾因为丹火的束缚根本无法逸散。
转而开始贪婪地吞噬着丹火里蕴含的真气。
徐行右手虚抓。
按照顺序将其他药材凌空飞入真火。
这种细微的操控,让徐行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不过之前那么多事儿都经历过了,这点精神力消耗能算个啥?!
丹液在真火的炙烤下逐渐成型,泛起青红相间的药光。
里面不时有杂质在旋转中被剔除,然后簌簌落下再被真火焚成黑烟。
就在丹药即将成型的刹那。
丹田处突然传来一声告急。
徐行早就料到会如此,立马突然扯开背包,掏出剩余的几块玉佩捏碎。
“还好劳资之前准备充足… …”
随着这股精纯无比的压缩真气入体,天地之门也在这会儿骤开。
无数先天之炁顺着这里的能量波动被牵引着没入徐行的丹田,更加缓解了一分输送的压力。
“咦?!”
徐行目光微缩,发现居然有一丝先天之炁同时没入进了丹液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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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话题
第407章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话题
炼丹本身也能借助先天之炁?!
这是徐行之前没想到的,毕竟一开始他只想着降低点真气消耗而已。
“是了!”
徐行眸子一亮。
毕竟小说里的丹师修为都不咋强,但就是能炼制出绝世仙丹… …
要是不能借助先天之炁的话,丹田早都给吸干咯!
“就是不知道这一丝先天之炁能对丹药的品质有多高的提升… …”
徐行放下杂念,专心完成收尾工作:
丹液已然旋转成团。
在星光照耀下剧烈震颤,表面丹纹疯狂生长。
破瘕丹青光大盛,一银一青,两道丹纹旁隐约浮现第三条金线,闪烁间像极了细碎星芒!
当星光消散时,徐行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掌心瓷碗里的那枚丹药还在发烫。
顾不得四逸的浓郁丹香,徐行立马捏起丹药凑近观察:
";又是三纹的丹药啊哈哈哈哈,和筑基丹一个品阶… ...”
他咧开嘴笑得咳嗽:
“道爷我果然是个丹道奇才哈哈哈哈哈哈!!!”
小心用报纸将丹药包好收入怀中,徐行准备接着赶路了。
没有办法,守明那儿搞不到铝箔纸,整个村里都没人家用那玩意儿,只能暂时用报纸代替了。
而且这会儿的真气储量,已不足以让自己炼制第二枚十全大补丸的了。
兜里玉佩只剩下几枚,还是得省着点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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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城外三十公里。
一处被称为野猪沟的山坳处,徐行沿着褪色的护林员标记往深山里扎。
破旧道袍蹭过带露的箭竹丛,惊起两只红腹角雉扑棱棱飞向雾霭缭绕的山脊——这是他在各路监控系统里找到的完美盲区。
木有办法,现在怕是是座土包包,都当成旅游景点开发了。
到处都的监控探头,还是接入天网系统的那种。
为了不暴露行踪,只能重复老本行了。
背包侧袋里。
保温杯里的开水居然还渗着温热!
呃,离别之际,守明还是送了徐行几件家伙事儿的。
能在旅途中用保温杯喝上一口真火加热的茶水,倒显得旅途有些惬意的味道了。
“应该是这个方向...”
徐行停下脚步,罗盘在掌心打转。
金州离着武当山并不算远,满打满算也就200来公里的样子。
但要想绕开所有交通卡口和景区摄像头,就得在鄂西北的群山里硬生生犁出一条迂回路线。
生生把路程提升了一倍有余… …
这使得徐行不得不时刻盯着手里的罗盘生怕走错了地方。
如果有无人机的话就能发现,徐行的行进轨迹活像条抽搐的蜈蚣,一路上专拣那些人迹罕至难走的地方… …
第七日。
暴雨把徐行避身的山洞浇成了水帘洞。
徐行蜷在洞里,眼前跳动的真火映亮洞壁藤蔓。
掌心悬浮的丹液正在疯狂吸收天地之炁——正是需要配合服用的十全大补丸!
";果然,真气波动的频率越高,能够吸纳来的先天之炁也越多这和打坐的过程一毛一样… ...”
徐行盯着不断融进丹液里的先天之炁,又看了一眼身上的罡气,嘴角止不住的微微上扬。
“嘿嘿,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徐行这会儿完全是用“欺诈”的手段在炼丹。
呃,就是在周身开启罡气,用以提高能量波动。
然后吸引更多的游离先天之炁注入进丹药里… …
罡气在不触发时,消耗的真气微乎其微,反正可以回收是吧… …
如果把引炁入体看作是一种修炼。
那徐行这种近乎作弊的行为,就像是带着这颗“丹胚”一起修炼!
“嘿嘿!”
山洞外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徐行恍若未觉,持续加大对真火大输出。
终于,又一枚三纹丹药大功告成!
揉着发胀的眉心,徐行沉沉睡去… …
第十日,山中的暴雨终于停歇。
徐行缓慢朝着山头一座巨大的钢铁建筑摸去!
没错。
这玩意儿正是架设在深山里的高压电塔… …
原本徐行是不敢如此冒险行事的,可架不住马上要抵达武当了。
自己体内的任督二脉对近在咫尺的电能简直是饥渴难耐!
特别是这几天的雷暴天气,空气中游离的电离子更是加重了他的渴望。
木有办法,只好先摸过来试试了… …
蹲在五十米外的灌木丛里。
电塔的嗡鸣像巨型蜂巢,徐行瞳孔里映出蓝莹莹的电场分布图——国家电网的110千伏线路正在头顶嘶吼,裸露的钢架间跳跃着肉眼可见的幽蓝电弧。
没见着有什么监控设备。
徐行缓步靠近电塔,到近前才发觉这玩意儿简直大的离谱!
之前远远看着不觉得。
现在一看,我超?
埃菲尔铁塔也不过如此吧?!
刚一靠近电塔,徐行立马就感受到了空气里游离的电离子浓度明显超过其他地方。
“看来即便是不偷电,搁这下面修炼也能事半功倍呐!”
徐行一脸满足的深吸一口气,任督二脉从内到外都透着舒爽感!
木有办法,这一两个月来。
哪怕是日夜不缀的修炼,也只能依靠生物电流来压缩真气,那效率不提也罢… …
“《论当代修士如何合法薅国家电网羊毛》”
搞破坏他是肯定不敢的,这不是合法不合法的问题。
这玩意儿一旦没操作好就得原地升天的节奏,由不得徐行不谨慎… …
而他的目标,正是通过高压电塔下的跨步电压来进行“偷电”!
而雨天过后,这种情况会相对普遍,否则高压电塔也不会修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至于偷原本就泄漏掉的电,算不算偷电。
呃… …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话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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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比特斯拉线圈也不遑多让
第408章 比特斯拉线圈也不遑多让
呃,高压电塔这玩意儿吧,为了远距离输电降低损耗。
一般都是使用高压甚至特高压。
而且违反常识的一点是… …
几乎所有的特高压线缆都是直接裸露在空气中的!
为啥呢?
一是因为高压线中流过的电压很高,电流很大,容易发热,会烧坏绝缘皮,甚至击穿绝缘皮。
在高压下,绝缘皮可能无法起到足够的绝缘作用,因此裸露可以降低使用成本,节约资源。
当然,节约材料并不是主要目的。
最关键的是,目前超高压输电还找不到一种有效的绝缘材料做电线的外皮绝缘层!
所以超高压电线都是直接裸露的!
然后再架空电缆,利用空气绝缘。
可能有大聪明会问了。
那埋在地下可不可以哇?!
呃,地面可是导体哇… …
就不说高强度绝缘层的成本了。
真要埋地下。
电线里的电没走多远,漏电就漏得所剩无几了… …
架设在高空,只要有架设高度要求,再架在野外使得人类不易接触,用裸线基本不会发生危险,甚至可以减轻重力的影响。
当然,并不是说高压线真的就没有绝缘设计。
只是与家用电器不同的是,这玩意儿一般都是用的绝缘瓷瓶作为区域绝缘材料。
通俗点说就是“零线”“火线”虽然暴露在空中,但是通过一个个绝缘瓷瓶来隔离开了。
只要不像小鸟一样,一脚站一根线,一般问题不大… …
当然。
高压线上的绝缘瓷瓶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听上去高压瓷瓶似乎挺靠谱的,但其实仍然存在很多问题。
因为实际环境是非常复杂的。
比如暴雨形成了水流,或者冻雨形成广泛结冰等。
都会引起非常严重的事故!
上述这些故障会导致原本绝缘的空气变成导体,然后形成电弧。
这玩意儿专业术语叫做闪络!
听起来跟修仙名词似的,其实单纯指的就是放电现象而已… …
一般的闪络,就是指绝缘子周围的空气或者液体等介质被击穿时,沿着绝缘子表面放电的现象,就像从一头爬到了另一头。
闪络现象发生时。
大都是绝缘子表面脏污、毛毛雨或者大雾的条件下形成。
此时空气湿度增加,绝缘等级下降,就会形成这种表面电弧的现象!
而山中连日的雷暴天气,正好给了发生闪络现象的最佳契机。
毕竟电弧温度高达3000多度。
它会形成一个导电通路,在高压线和铁塔之间形成一条回路导入大地。
此时闪络的高温会烧蚀瓷瓶与电极表面。
然后间接导致漏电的发生… …
所以?
发生闪络事故后必须立即更换高压瓷瓶,并且对其他瓷瓶进行清理,否则很有可能造成更大的安全隐患。
另外。
闪络发生时电流会通过电弧进入高压电塔,而高压线塔是接地的。
所以这个电流会导入大地,理论上这并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架设高压电塔的地方,哪个不是人迹罕至?
但要知道,大地是存在电阻的。
这种程度的接地,极有可能会在接地点周围形成电压高低不同的区域。
一旦人跨越这个区域的电压差过大,就有可能造成跨步电压触电。
所以大雾天或者毛毛雨天气要远离高压电线塔。
(电气设备碰壳或电力系统一相接地短路时,电流从接地极四散流出,在地面上形成不同的电位分布,人在走近短路地点时,两脚之间的电位差叫跨步电压,所以甭管有用没用,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最好小脚挪着走,或者学僵尸双脚蹦。)
还有一种情况则是击穿。
主要是在机械损伤或者老化,电压过高或者超高温等条件下,绝缘子失去了原有的性能,形成了导电的通道。
闪络后可能绝缘子还能部分恢复(需要立即更换),但击穿直接就是短路了,这后果是比较严重的。
… …
而暴雨过后,徐行感受到的高压电塔附近游离的电离子浓度异常活跃。
就是因为闪络现象发生后,电塔周围形成了跨步电压!
当然。
与那种动辄电死人的跨步电压相比,这个电塔的“漏电”还是相对轻微的。
不大脚跨他个一米以上的距离,问题貌似不大。
更何况以徐行现在的体质,一般的跨步电压还真就不太可能将他“吸住”。
所以徐行现在要做的。
居然不是“降压”,反而是通过真气注入骨骼的方法来进行升压!
嗯,类似模拟串联谐振变压器的原理… …
徐行紧了紧身上的法衣,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迅速趴下,手朝着电塔基座的方向摸去。
手掌刚一触地的瞬间,跨步电压瞬间袭来!
空气里立马爆出烤肉般的滋滋声。
徐行感觉天灵盖被人抡了记狼牙棒,全身毛发根根竖起。
… …
“卧槽,劲这么大的?!”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地灵气… …
而是狂暴的、工业化的、带着变电站编号的澎湃电能,正顺着体表迅速注入任督二脉的回路压缩真气,然后再次灌入进丹田中。
“还行,暂时还能扛!”
徐行咧嘴笑了,露出被电弧映蓝的牙齿。
这办法可是一个多月来他苦思冥想的结果!
自己的身体没有电能的加持早都饥渴难耐了。
这会儿他的身体就相当于一个微缩的特斯拉线圈。
此刻每块骨骼都成了微型的变电器。
下腹中的丹田,再一次感受到被“雷法”锻体后的酸爽。
而指节处不断蜕皮般剥落的焦黑外壳,露出内里指骨上流转的星芒——那是电能在高压电淬炼下,使得骨骼慢慢发生质变的征兆。
“这效率,比起搁屋里用特斯拉线圈修炼也不遑多让哇!”
… …
与此同时。
电网监控室里,值班员盯着突然波动的电压曲线皱眉。
屏幕上的异常数据像条扭曲的蛇,很快被归入“闪络事故”记录了下来:
“喂,维修组吗,武当山西南编号wZ016号电塔发生闪络事故,建议派出维修人员更换高压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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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等于物理和虚拟机的区别
第409章 等于物理和虚拟机的区别
无名山洞中,徐行蜷缩在岩缝最深处。
“偷”完电后,他立刻逃离了作案现场,
这会儿皮肤表面跃动的电弧尚未完全平息,依旧不时迸发出细微的火花。
而原本就异常褴褛的衣服,更是直接纤维碳化成粉末簌簌飘落。
露出里面娇嫩细腻的新皮肤… …
“我透,幸好守明师兄送了套衣服。”
徐行稳住身形,继续用真气裹挟着体内蓄满的电能来冲击经脉里的纤维化组织。
这还是他从碳化的衣服上得出的灵感。
开玩笑,既然衣服这种不导电的纤维材料都能碳化成粉末。
那压缩真气时,流转全身经脉的电能未尝不能清除一定量的阻滞?!
“喝!!!”
徐行目光炯炯,不顾袭来的疼痛。
丹田里的压缩真气正极高的速率撕扯着经脉。
“还不够!”
徐行扯开报纸包裹的两枚丹药。
破瘕丹的青芒与十全大补丸的血光交织成螺旋,在洞顶投射出三纹丹药特有的的绚烂。
丹药入喉,破瘕丹率先炸开。
一股说不上来的刺激感顺着食管蔓延,却在触及胃囊时化作万千钢针。
徐行后脑重重撞上岩壁,视网膜上爆开大片噪点。
“卧槽,不是五行相生阴阳调和吗,怎么药性如此霸道?!”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药理出现了偏差。
不过好在这种感觉只是存在了一瞬,当他持续运转大周天时,徐行明显能察觉到经脉里沉积的纤维化组织正在逐渐崩解!
灰白的钙化斑块被丹液冲刷成絮状物,顺着毛孔排出时与体表残留的电压相遇,在皮肤表面燃起幽蓝磷火。
“咳...!”
一团裹着血丝的纤维团咳在洞壁上,瞬间被残余电流烧成灰烬。
徐行没有想到,纤维组织居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排出体外!
这特么和之前吸纳钛粉时,身体里排出钙质几乎一毛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就是一个骨骼,一个经脉而已。
看来中医的本质是刺激身体自身潜能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继续排除杂质。
这会儿徐行的肌肤又变得千疮百孔起来,无数杂质混杂着污血透体而出。
徐行捞起十全大补丸仰头灌下。
大补丸的暖流轰入经脉。
新生毛细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焦黑创口下蔓延,像三月山溪冲破冰封。
徐行蜷成胎儿的姿势,感受着骨骼深处的麻痒——被电能持续改造过的钛骨髓,正在持续不断的分泌着浆液。
钛质骨骼居然比起以往钙质骨骼分泌血红蛋白的效率还要高些,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原理… …
这些血红蛋白顺着血管流淌,不断注入原本受损的经脉之中。
将碳化的神经纤维包裹成冒着电弧的红丝。
突然。
任脉膻中穴爆出刺目电光。
积压的纤维化组织在此处形成顽固结节,此刻正被狂暴的药效与电能前后夹击。
徐行猛地弓起身子,喉间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啪”的一声裂响,徐行的体表温度迅速上升。
“给老子...开!”
徐行突然暴起,大周天携着残留电弧轰向膻中穴。
在一声声骨节的轰鸣中。
膻中穴的纤维结节终于化作青烟消散。
新生真气如泄洪般冲开桎梏,在奇经八脉间奔涌成璀璨星河——每条经脉都缠绕着细密的电弧,骨骼表面浮现蓝靛色电网纹路。
“呼~~~~~”
徐行瘫软在地,一个指头都不想多动。
但经脉重新贯通的舒爽感却让他这会儿的精神极度亢奋。
“舒服啊… …”
这么长时间以来,每次运转真气都像是针扎般的难受。
那种感受像极了尿道结石患者嘘嘘时的感觉。
不尿嘛,憋的慌。
尿嘛,又和上刑似的… …
趴了好一阵子,徐行终于恢复了些许气力。
再次内视经脉。
不知道为何,徐行总有一种错觉。
经此一遭,自己的经脉强度貌似又拓宽了些。
徐行不由自嘲道:
“感情这玩意儿还是某种意义上的锻体呗?”
只是这种危机他再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一想到当时自己但凡多犹豫几秒,血毒就会侵袭所有经脉,他便后怕不已。
缓缓起身。
稍稍收拾了一下周身,就着山涧的雨水冲洗一番,重新换上一套衣服。
徐行觉着,自己就像是重生了一般… …
晨雾渗入山洞。
小心用刀子削去指尖碳化的甲床。
新生的淡白色指甲生长速度依旧缓慢,刀刃刮擦时迸出细碎火星。
他凝视掌心浮动的雷纹,突然翻腕拍向空中。
“滋啦——”
五道电弧呈放射状炸开,在岩壁上烙出淡淡的焦痕。
这雷殛术的使用倒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徐行咧嘴笑了,背起行囊钻出山洞。
晨光中,新生皮肤下的电弧纹路渐隐。
唯有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一缕蓝紫,见证着徐行这现代修真与工业文明的野蛮嫁接。
“嗯,修复完锁子甲和法衣上的阵法,就可以上山了。”
徐行抖了抖背包里被揉做一团的法衣,对着阳光眯眼打量:
“这玩意儿的修复难度,可比我这一身精肉难了。”
木有办法,之前那一场大战。
自己孱弱的信仰印记在人家海量的愿力面前,简直就是个弱鸡,特别是法衣上的控制符阵,还没坚持一会会儿就直接崩坏了。
这也给他敲响了一丝警钟。
这种程度的“炼器”水平,在面对这些传承千百年的组织并不是非常保险。
这特么打着打着,自己的法器先失灵了谁遭得住啊?!
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信仰之力对各宗教的重要程度。
那玩意儿完全是不带有任何取巧的硬碰硬… …
徐行不由喃喃道:
“看样子除非能汲取到更多的信仰之力,要想保险的话,还是得走物理炼器这条路… …”
呃。
就是通过最粗暴的符箓方式,将法阵刻画进法器之中。
这样就不用担心对方海量信仰之力的倾轧了。
相当于虚拟机和物理机的区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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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科技流的无垢术了属于是
第410章 科技流的无垢术了属于是
不过以现在的条件,这会儿肯定是没办法炼器的。
徐行只得将法衣铺在青石上,以信仰印记为槽,指尖凝出真气当作“焊枪”,对着破损的阵法纹路就是一通火花四溅的操作。
“滋滋滋——”
他一边修补着,嘴里一边模拟着焊武帝帝音效。
所谓「镇天元地金缕云裳」,名字取得倒是挺浮华的,但在功用上确实有些鸡肋。
特别是发生了符阵崩溃一事儿后,徐行就更觉着这玩意儿鸡肋了。
人钛衣至少还能当锁子甲用用是吧,这玩意儿干脆就直接破开几个大洞,费效比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嘛… …
“暂时先这么着吧,至少能满足潜行的需求,不至于成天钻深山老林子。”
至于供能系统?
木有办法,手里缺材料,暂时只能依赖本身的真气供能了。
好一通捣鼓,终于将法衣上的符阵修复至堪堪可以使用的状态。
徐行又从背包里掏出他的锁子甲。
一看那上面的焦黑顿时乐了。
锁子甲更离谱,外观比法衣还不堪,被之前的爆炸还有真火焚身烧得跟蜂窝煤似的。
徐行掏出卷保险丝,用真火包裹着熔成液态金属,填补一些断裂的链接扣。
这玩意儿可是实现物理防御和真气屏蔽的关键。
没了法衣最多心痛一下,没了这玩意儿很多事儿都干不了,由不得他不上心。
“滋滋滋——”
修补到被动隐身符阵时,徐行突然触电般缩回手指——他突然想到,或许可以尝试融化保险丝来代替符箓的笔画。
从而凝聚成符头符脚的模样… …
毕竟保险丝的熔点极低,真火完全可以给它熔断咯。
而且以自己现在对真气的细微控制力,应该… …问题不大?!
当然,保险丝的材料特性还是差了些,暂时只能将就着用一用。
并且核心符阵还是得采用信仰印记凝聚,然后与金属熔融的符文互相嵌套。
这样做成的控制核心,至少在稳定性上要比之前提高不少。
并且不会发生那种一旦核心崩坏,整个符阵炸开从而伤到自己的事情… …
徐行蹲在青石旁。
举着半截保险丝对着阳光眯眼:
“嗯,五金店限定款符阵修复材料,这强度至少比直接用朱砂往上涂来的强。”
说罢把蜂窝煤似的锁子甲摊开。
原本镌刻着被动防御符文的地方,因为之前的供能系统爆炸,这会儿活像被熊孩子捅烂的wiFi信号图标。
“嘿,让本焊武帝给诸位先师们开开眼。”
他指尖腾起一簇明黄真火,火苗尖上还粘着刚刚修剪指甲残留的焦粒。
保险丝在火焰中扭成麻花状。
滴落的液态金属精准填补在原本符阵的位置——那动作像极了在限制级爱情动作片里偷师的滴蜡绝技。
";滋滋滋——";
锁子甲上的液态金属还未来得及凝固,便被真气转化的超声波机械力推动着变成一笔笔玄奥扭曲的符文模样。
在锁子甲胸口拼出个残缺的被动防御阵图。
徐行抄起备用登山扣往阵眼一怼,即将凝固的符文完全裹附在钛环的纹路之上。
如果不是刻意去抠的话,很难将其抠下来。
“暂时先这么着吧,以后肯定得换成强度更高的材料… …”
顺手又往阵纹里灌了道带电弧的真气。
符阵瞬间亮起,表面浮出类似电路板的纹路。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锁子甲上印了个二维码呢… …
当然。
控制核心放在胸口也是有说法的。
即使嵌套的信仰符文崩坏了,胸口的印记也可以快速搁体内模拟出对应的符文,然后用这套核心继续维持基本功能——别人能崩坏体表的信仰核心,总不可能崩坏体内的吧?!
不知道为啥,徐行突然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吴奇珑主演的电视剧《少年王卫斯理》。
这尼玛胸口信仰印记像极了卫斯理胸口的刺青,而金缕云裳正对应剧中的金缕玉衣,连带着剧里的玉佩,都和自己的玉牌牌功能一样,都是为了供能… …
将信仰印记烙印上去后。
徐行顺手又熔了些保险丝液将原本的地方覆盖住,权当给符阵加个抗干扰模块,聊胜于无吧… …
好半天的时间,锁子甲终于恢复了基础功能。
徐行拎着锁子甲抖了抖,钛环碰撞声里混着微弱的电流杂音。
阳光透过蜂窝状的修补痕迹,在地面投射出宛如老式电视雪花的斑驳光影。
他抬脚踹向身旁岩石测试防御力。
结果激活了锁子甲自带的静电屏蔽——飞溅的尘土在距身体半寸处诡异地悬停成星环状。
“嘿嘿,这算的上是修真版法拉第笼。”
他扇了扇悬浮的尘土,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开玩笑!
吃一堑长一智,自从之前差点因为血雾的侵袭遭重,徐行就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防御这种程度的攻击?!
毕竟被动防御系统的触发机制从本质上讲,还是检测“力”的大小。
像血雾这种轻飘飘的东西,根本无法触发防御的最低阈值。
但是。
如果是时时刻刻燃起真火来抵御这种生化攻击的话,就不说能量损耗了,隐身性上首先就发生冲突。
那怎么办?
徐行思来想去,灵机一动。
直接绕过修正手段,用科技手法嘛!
既然静电可以产生悬浮的作用,那我在锁子甲外加上一层静电屏蔽,那不就可以抵御基本颗粒物的靠近啦?
毕竟血雾这玩意儿看起来神秘。
可说到底,就是一种类似于pm2.5的东西… …
呃,科技流的无垢术了属于是。
“pm2.5防御系统,启动!”
徐行中二地打了个响指,锁子甲表面顿时浮起层淡蓝电弧。
他抓起把腐殖土往身上撒去,尘土在距离体表一两厘米处悬停再也无法接近,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迷你陨石带。
“这可比戴森吸尘器环保。”
就是供电上有些麻烦,要依赖任督二脉里的电能。
以自己7度多的储能来看,时时刻刻开着最多也就满足个两三天的使用,这还是因为经脉传导效率极高的缘故… …
“看样子以后得经常去偷… …啊不,借电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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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登武当山紫霄宫三大奇景
第411章 登武当山紫霄宫三大奇景
当然,静电屏蔽的效果远不止于此。
最绝的是当徐行路过山涧,静电屏障自动把水雾过滤成蒸馏水。
顺着冰冷的锁子甲凝结成一层细密的水珠。
徐行下意识的舔了舔。
你还别说,有点甜!
也不知道是不是保险丝里含铅的缘故… …
嘬着带锈味的“修真牌矿泉水”,徐行甚至给产品都想好了广告词:
“一口提神醒脑,两口经脉通畅,三口直接送走——无垢境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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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南麓,三天门。
深秋的气温越来越低,山里的风景更显得清冷了几分。
在锁子甲外套上衣服,再带上口罩兜帽,化作登山客的徐行,踩着青苔斑驳的石阶缓缓向上。
山雾如轻纱漫过千年古松的枝桠。
晨露浸透的粗布衣贴在背上,每一步都踏碎石阶上的薄霜,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转过鹰嘴岩时,忽有钟声撞破晨雾,惊起崖边几只白鹤,羽翼掠过深谷的瞬间,带起一串松针簌簌飘落。
山势陡峭如削,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古人凿刻的“云梯”二字已风化模糊。
徐行伸手抚过潮湿的崖壁,指尖沾了层滑腻的青苔。
抬头望去,一线天光从对峙的山峰间漏下,将石阶染成金箔色,仿佛通往云端的鎏金长阶。
远处山腰的道观飞檐若隐若现,铜铃在风里摇晃,叮当声裹着松涛,荡出层层回响。
“果然是名门大宗哇,这风景,这山势… …”
看着周围俊秀的风光,徐行忍不住赞叹不已。
一路徘徊着向山上走去,却并不刻意追求登顶。
而是像一位真正的游客般走走停停,记下一路上所有能够撤离的道路… …
正午时分,徐行攀至七星岩。
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里的锁子甲上,立刻被金属表面的余温蒸成白汽。
他拧开水壶刚想要喝口热的。
山里的气候变化无常,忽然金顶方向乌云翻墨,紫霄宫的琉璃瓦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刹那间雷声裂空,一道闪电劈中金殿鸱吻。
整座宫殿在电光中通体发亮,宛如巨烛点燃天穹。
“这就是雷火炼殿?”
徐行喉结滚动。
他早听说武当金殿由二十万斤精铜铸造,此刻才知传言非虚——雷电击中殿顶时,数十条金龙造型的导雷铜链同时闪光,将电流引入地下。
鎏金瓦当在雷暴中明灭不定,飞檐脊兽的轮廓被电光勾勒得纤毫毕现。
周围的旅客全是赞叹不已的叹息声,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来记录这让现代工程师都要汗颜的六百年前的防雷设计。
徐行却是眼眸微抖,往上提了提口罩,看着那座金殿愣愣出奇。
“这种雷击下… …而且还是在山里,如果是阴阳交割之际,那真炁的浓度简直不敢想象啊… …”
徐行愈发觉着,这座金殿是拿来修炼雷法用的… …
否则古人吃饱了撑的,花那么大代价搁山上盖这么一座建筑。
就这么慢慢向上。
日暮时分,徐行终于走进了此行的终点:
武当山紫霄宫山门。
蹲在赑屃碑阴影里,看夕阳给九连蹬鎏金栏杆镀上血芒。
就在这时。
仿佛是刻意迎接这一批旅客一般。
一声鹤唳破空,不远处大殿的殿脊上。
鎏金海马雕塑口中突然喷出大量白雾,随风漫过“治世玄岳”石坊!!
这雾非但不散。
反而在空中凝成云团,折射出七彩光芒。
“哇!!!海马吐雾!!!”
周围旅客见到这传说中的武当三大奇景之二,忍不住赞叹道。
雾气掠过徐行面颊时带着淡淡檀香。
他眯眼细看,雾气中的粒子无处遁形。
原来是海马口中的铜管,正随着山风强弱吞吐水汽… …
这么玄乎其玄的“海马吐雾”,真相却是古人设计的排水气孔。
“早该想到的。”
徐行轻笑。
山间昼夜温差让铜管内凝结水汽,日晒升温便喷薄而出。
此刻夕阳斜射,水雾折射出七彩光晕,恰似海马“吐雾”。
但你还别说。
看到这一奇景,周围的旅客们顿时兴奋不已。
就连徐行都隐隐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毕竟武当三大奇观,一天之内遇到两个,确实是比较幸运的… …
跟着人流缓步进入宫观,但令徐行有些诧异的是,宫里却很少看见道士,反倒是穿着道袍客串导游的住观居士偏多。
过南岩宫,山雾越来越浓。
徐行抹了把额前水珠,感受着身上的黏腻,一下子就不羡慕这宫观的生活了。
抬头望去,大殿之上。
真武大帝铜像在雾中若隐若现,神像表面正沁出细密水珠,顺着铠甲纹路汇成溪流,在青砖地上淌出蜿蜒水痕。
哦莫!
“祖师出汗”!
一天之内,武当三大奇观凑齐了喂!
他凑近细看,铜像脚边“永乐十四年铸”的铭文已生绿锈,水珠流过处却露出簇新的铜色。
“潮气遇冷凝结罢了。”
徐行喃喃自语,却见水珠流过铜像掌心时,竟在太极图上聚成个完美圆环。
以自己体表的潮湿感,这湿度怎么的不得超过98%?
他忽然懂了古人智慧——铜像中空结构暗藏排水孔道。
山雾遇冷凝露,恰似神像“出汗”。
不过这种奇景也不知是巧思还是巧合。
正欲上前感受这铜像里的信仰之力。
忽见两个小道童提着水桶跑来,麻布蘸着桐油擦拭铜像,一边还小声嘀咕着:
“师叔说再不出汗,旅游局要扣香火钱!”
“谁说不是呢,三天不擦就要上锈,管道就堵死了… …”
徐行什么听力?
当听到两位道童的对话时,不禁哑然失笑。
看样子这名门大派也和自己的五庄观并无差别嘛。
增加保养祖师铜像的频率。
居然是为了多发点“汗”,提升门票业绩…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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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武当山钟道长的惊鸿一瞥
第412章 武当山钟道长的惊鸿一瞥
武当山,游客日夜不缀。
紫霄宫前,山雨洗过的第一缕月光漫过“第一山”石碑。
徐行立在三百六十阶丹墀下。
仰头望去,宫门铜钉映着星辉,九排九列暗合九九归一之道。
徐行扯了把杂草,擦了擦沾满泥泞的鞋底,踏上冰凉的台阶。
第一步,山风卷着松针擦过脚踝。
第五十步,日间雷击的硫磺味仍在鼻尖萦绕。
第一百零八步,暮钟余韵震得胸腔共鸣。
当最后一步落在宫门前,月光正照在“紫霄福地”匾额上。
徐行望着匾额下那道三丈高的朱漆大门。
忽然想起幼时看武当山纪录片时的情景——那时觉得门环上的椒图兽首大如车轮。
如今再看,竟比自己还矮出一头。
他伸手欲叩门环,却见门上贴着张黄纸,墨迹未干:
【今日闭观,香客止步】。
徐行愣了愣,转头离开。
与周围想要参观的游客一道向下并不显得突兀。
一夜过去。
当紫霄宫的飞檐刺破晨雾时,徐行的身形突然出现在武当山南岩,身后居然是陡峭的崖壁。
画面一转,他的身影已没入";游客止步";的后山竹林。
风里残留着半句哼唱,混着远处晨钟的嗡鸣,惊起满山雀鸟扑棱棱飞向云海深处。
卯时三刻,紫霄宫西墙。
徐行贴着琉璃影壁的阴影挪动,山风掀起他沾满草屑的衣角。
宫墙上的苔藓滑腻冰凉,指尖触到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是历代道士翻墙留下的暗记。
他侧耳细听,墙内传来竹帚扫地的沙沙声,待那声音渐远,才狸猫般翻过滴水檐。
青瓦在晨曦下泛着冷光,徐行轻松点过屋脊,足弓勾住翘起的鸱吻。
下方庭院里,三个道童模样的人正在对练,木剑相击的脆响惊起檐下宿鸟。
“果然是武当派啊,这道童的剑法看起来还真有模有样的。”
他屏息缩进斗拱阴影。
顺手摘了片柏树枝含在口中,全当是清洁牙齿的口香糖了。
藏经阁檐角———这里是徐行此行的重要目的地。
无他,在不确定老不死的和武当山上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之前,还是减少暴露为妙,偷偷翻阅宫观记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即将入阁时他却被挡住去路:
藏经阁前的太极广场上。
剑风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七道黑影自回廊旋出,竟是二十多名弟子在晨练剑法。
剑锋搅动夜露,在青石板上拖出蜿蜒水痕。
“要不要这么勤奋呐… …”
徐行暗暗嘟囔一句,静静隐匿身形。
“劲透腕底,意随剑走。”
浑厚男声自银杏树下传来。
一张徐行无比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居然是赫赫有名的程师行道长负手立于石碑旁!
月白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
他忽地并指为剑,截住某弟子刺偏的木剑:
“这招白蛇吐信,要的是腰马合一,不是让你扭秧歌!”
木剑在掌心轻转,倏然点中弟子肘间麻穴,剑势如清泉泻地。
徐行目光瞬间一凛。
这速度,这准确度,开脉高手没得说的。
“果然人的影树的名啊,武当不禁踢馆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野马分鬃!”
分明带着自家八势的余韵。
当年那个总把招式使成王八拳的小老头藏的真够深的啊… …
二十余名弟子呈八卦阵型游走,布鞋踏碎满地银霜。
又看了一会儿。
一位身型健硕,丝毫看不出老态的道长缓缓而至。
“我擦?!居然是程师行道长的师父钟云隆?他现在也有60来岁了吧?”
钟云龙道长手持竹鞭,就那么来回的溜达。
走着走着,鞭梢突然在某人膝弯轻轻一戳:
“下盘虚浮,明日加练两个时辰马步!”
被点的弟子龇牙咧嘴,连连点头。
道长又指点了几名弟子的动作,然后来到一旁石锁前,百无聊赖的提上提下。
目测至少有百斤重的青石竟如玩具一般在空中耍的连转。
落地时震得香炉铜钮嗡嗡作响,而一旁练武的弟子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感受着场下炁的波动,徐行抠着瓦当的手微微发颤:
“我尼玛,这位更是重量级选手… …”
就在思绪不断翻涌之际。
突然间,只见那钟道长猛地一挥衣袖,一道寒光瞬间闪过。
紧接着一颗小小的石子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急速飞射而出——这颗石子所瞄准的方向,竟然恰好就是他此刻藏身之所!
徐行像一只受惊的狸猫一般,紧紧地趴在正脊吞兽之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一脸懵逼的模样。
“不可能啊,这么远的距离… …怎么会暴露?!”
然而。
下方的钟道长却似乎对他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连头也未曾转动一下,目光始终专注于指点着身旁弟子们的推手动作。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徐行的错觉。
只听得钟道长高声呵斥道:
“听劲如抚琴,讲究的是轻柔灵动、以柔克刚,可不是让你们来摔沙包的!”
两名年轻的道士闻言,赶忙收敛心神。
重新搭手,衣袖鼓荡如帆。
可这会儿徐行哪还有心思继续逗留?
总不可能真的和这群正规道士打起来吧?!
想到这里。
徐行当机立断,迅速远遁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山风吹过,身后断断续续地传来钟道长的训斥声:
“脚步虚浮,明日一早统统给我到瀑布下去站桩!”
“云手画圆不是让你来画方!”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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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武当山并不只有一座宫观。
而且紫霄宫只是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一座,类似玉虚宫、南岩宫都是比较出名的道观。
而且武当其实又分为“清微派”、“新武当派”、“武当榔梅派”、“武当三丰派”、“武当龙门派”等等十多个门派。
钟道长的原型其实是三丰派、玄武派的传人。
因为剧情的需要。
所以就把这些门派揉杂在了一起。
甚至包括很多景观上也进行了融合,观众老爷们切勿深究。
第413章 那届大会不是庆典是刑场
第413章 那届大会不是庆典是刑场
徐行狼狈逃窜,好不容易远离了藏经阁。
终于找到个偏僻的角落停下,心中满是疑惑,看来武当派隐藏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本以为最多就是程师行道长这种开脉实力的水准。
哪知道钟云隆道长居然真的能察觉到自己的踪迹!
这可不是炼气初期能够做到的事儿。
不说其他的,以自己对真气的掌控程度和身上的主动隐身符阵,连那帮三阳余孽都能瞒过去,搁这儿暴露还不能说明问题?!
整理好心情后,徐行决定改变策略。
他趁着游客入观的契机,悄悄潜入武当派后院。
紫霄宫开放的区域众多,而且还有展览大厅,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徐行小心翼翼地避开看守的弟子,磨蹭着向着更深的区域走去。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入手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小子,不告而窥可不是好习惯。”
徐行大惊,转身一看,居然正是之前惊鸿一瞥的钟云隆道长!
他两鬓虽已白发苍苍,但眼神依旧矍铄。
“我擦… …他是怎么锁定我的?!”
钟云隆道长打量着他,说道:
“你身上并无恶意,但为何鬼鬼祟祟在此?”
知道自己行踪败露,徐行犹豫片刻,只得道出自己在追查老不死的事情。
钟道长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
“罢了,本以为这些陈年旧事会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再也无人记得,可哪知道… …呵呵… …”
紫霄宫西偏院,徐行后背抵着千年古柏,树皮纹路硌得生疼。
钟云隆道长立于五步开外,月白道袍在晨雾中微微泛青。
手中竟捏着半片徐行翻墙时刮破的衣角。
";你就是净阙子师叔的徒弟?";
道长突然开口,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布料上粗糙的纹理:
“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潜入武当紫霄宫,这倒是奇事儿。”
徐行瞳孔骤缩。
不单单是对方言语中的自信,更是对方关于师伯的称谓。
他不清楚这单纯只是敬称,还是说老不死的真的和武当有什么渊源。
钟道长古井无波的面容泛起一丝涟漪。
枯瘦手掌凌空虚抓,一抹真炁悬在二人之间缓缓旋转。
“筑基境界… ...”
他长叹一声,缓声道:
";居然真的还有人能突破筑基… …要不是山中阵法,我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你的踪迹。”
说罢,钟道长缓声道:
“你不是想进藏经阁么,跟我来吧。”
徐行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跟上。
无他,心头的疑惑在这一刻早已无以复加了。
进入藏经阁后,钟道长一阵翻找,终于来到徐行身边,袖中滑出半张泛黄照片。
徐行接过照片时,指尖触到某种黏腻的触感——是凝固八十年的香灰。
照片中二十余人立于金顶。
前排正中的道长束发持拂尘,钟道长指着他道:
“这是先师父郭高一道长。”
而居其右者长衫佩剑,眉眼与老不死的旧照重叠。
钟道长喃喃道:
关于净阙子师叔的事,师父并未和我多说,只是你想了解的第一届道协大会… …”
钟道长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好半天才唏嘘道:
“第一届道协大会不是庆典,是刑场。”
钟道长枯指划过照片边缘焦痕,小声道:
“那天金殿前的雪都是红的… …当然,这都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和我复述的。”
老道突然并指如剑,剑气削断三丈外古松垂枝,断口处渗出暗红树脂。
“民国二十六年,我师父郭高一与你师父净阙子,带着武当七十二弟子。”
他弯腰拾起松脂,在掌心揉成血珠状:
“在襄阳城外截击日军运输队,用的是太极锤法——把坦克履带绞成麻花那种。”
徐行喉头发紧。
他记忆当中,老不死的一直是唯唯诺诺的模样,从未听说这些这些共赴国难的事。
晨雾漫过钟道长霜白的鬓角,将往事染得模糊不清。
“你师父本该是武当第三十六代掌剑。”
钟云隆突然表情一肃:
“他们扮作云游道士,在省城刺探情报,你师父为救个卖烟孩童,暴露了暗桩。”
照片背面浮现褪色墨迹,是郭高一的手书:
【见信如晤,省城一事恐为诱捕之局,然国运飘摇,武林当先赴死。】
徐行立刻懵了:
老不死的不是和正一关系匪浅吗,怎么听钟道长的意思,又和武当有什么渊源?!
钟道长不知徐行所想,潺潺道:
“四九年道协大会,到场的二百三十五人,有七十六个是各派硕果仅存的长老。”
钟道长指尖轻点照片中一位刀疤脸:
“这位崆峒派李慕白,大会次日被指认为国民党特务,枪决于龟山脚下。”
一片银杏叶飘落照片,恰好遮住刀疤脸。
徐行忽然想起抖音上的一则视频——李慕白分明是中共地下党,1942年为送药品清单牺牲于日军监狱。
";你的意思是… …我师父他本就是武当弟子,在当年国难之后才走失的,最后才当了五庄观的掌门?”
徐行攥紧照片,真气在皮下忽明忽暗。
钟云隆转身望向云海,道袍被山风鼓成白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当年的事情只是师父他老人家有一嘴没一嘴的和我说起过,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哪里知道?”
“你… …”
三齐满心疑惑,可对这语焉不详的说辞却令他更加疑虑了。
按钟道长的意思。
自己师父居然不是从五庄观里成长起来的,而是原本的武当弟子?
可他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接任五庄观的掌门了?!
为什么老不死的要刻意向自己隐藏这一段历史?!
连带着观里的那些老照片都统统销毁了… …
五庄观原本的掌门是谁?
五庄观原本的弟子又去哪儿了?!
第一届道协大会不是庆典,是刑场又是什么意思?!
徐行的脑子疯狂转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果说钟道长是骗自己的… …
可目的是什么呢?
他总不可能临时准备好这些照片吧?
那守明那里的照片又作何解释?!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谜团笼罩着徐行,让他觉着白阳教的事儿貌似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必然。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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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让我见识下小师弟的本事
第414章 让我见识下小师弟的本事
纵使心头有一连串的疑问,但是交浅言深乃人之大忌。
徐行斟酌半天,只得尝试着开口问道:
“您说我师父本是武当弟子,可为何他从未教过我武当功夫?”
徐行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的焦痕,晨光穿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出八卦光影。
他忽然指着照片问道:
“难道武当也有下山之后,不得私自布道的规矩?”
钟云隆正往铜炉添艾草,闻言手腕微滞。
炉灰簌簌飘落,在空中凝成雾色:
“这倒没有,真要有那些规矩,武当也不会有这么多流派了。”
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老道突然噤声,铁钳重重敲在香炉边沿:
“但是当年山上有过传闻,说师叔他… …”
“我师父他怎么了?!”
徐行竖起耳朵,立马问道。
阁内忽起穿堂风,掀动满架典籍哗啦作响。
钟道长枯手按在《武当剑谱》上,书页无风自动,停在";惊鸿十三式";的残页。
徐行瞥见那些陌生的剑式,心脏猛地揪紧——原来老不死的剑法那么牛逼,却是封剑几十年不曾用过。
“尝尝这个。”
钟云隆忽然抛来竹筒茶,滚水冲开时浮起三片鹤形茶叶:
“七十二峰云雾茶,算是武当的特产了。”
钟道长自顾自的抿了口茶水,缓缓道:
“当年的事情,老一辈讳莫如深,只是听闻因为下山之后遇到了许多的分歧,最终导致那一批修士分道扬镳。”
徐行强压惊骇,故作随意道:
“判出师门?!”
如果不是这个,徐行实在想不到老头为何封剑。
“倒没有那么夸张… …”
钟道长失笑道:
“但是分歧肯定是有的,特别是第一届大会后,基本断了联系,不单单是师叔,还有很多同道亦是如此。”
“那第一届大会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行实在受不了这种打机锋的方式,忍不住问道。
钟道长脸上的笑容忽然凝结,沉默好半天后才淡淡的说道:
“那会儿我都还没出生呢,我哪知道发生了啥。”
徐行明悟,看来这事儿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他转变思路道:
“那您可知五庄观的由来,还有前代掌门道号?”
老道拂尘轻扫,茶汤表面漾出波纹:
“五庄观?那破道观七十年前就该塌了。”
茶烟突然扭曲成离离状:
“按我师父的说法,你师父接手的,不过是群盗墓贼的幌子。”
徐行的眸子突然发烫。
“盗墓?”
面对这种诋毁,他佯装失笑:
“我五庄观可是正经道门… …”
“正经?”
钟云隆突然高声道:
";我不清楚当年下山后,你师父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人,又被谁蛊惑了放着武当掌剑不当,去接任那劳什子破五庄观的掌门… …但七八年秋,那会儿我已经入道了,你师父他带人到处挖坟掘墓,说要取回';故人之物';,那事儿可是整的沸沸扬扬的,武当跟着丢了大脸… …”
一说到这个,钟道长也不称师叔了,脸上满是忿忿之色。
乍一听老不死的作为,徐行也给惊着了,可他脸上明显带着质疑的神色。
“看样子你不相信我说的,跟我来吧。”
徐行跟着钟云隆来到后山碑林。
老道袖风扫开藤蔓,露出半截残碑,碑文被凿得面目全非。
唯独";郭高一";三字深嵌石中。
“你师伯的坟冢。”
钟道长枯掌抚过碑上剑痕:
“二十多年前,净阙子上山过一次,被人发现居然在破坏我师父的坟茔,后来还是同门一起出手才把他吓跑。”
他突然转头盯着徐行:
“那你这位号称净阙子徒弟的小子,这次潜伏上山又是意欲何为啊?”
我擦?
真的假的?
老不死的这么奔放的?
偷偷上山掘自己师兄的墓?!
就在这时,钟道长突使拂尘,卷向徐行手腕:
“现在我亲自带你来了,就不劳烦师弟到处去找了,何不让我见识见识小师弟的本事?”
钟云隆的拂尘如银龙出水,尘丝根根绷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徐行面门。
徐行后撤半步,足跟碾碎青砖,双手画圆,以太极云手化解攻势。
尘丝擦过他的衣袖,带起几缕布条,却未伤及皮肉。
“反应不错。”
钟道长轻笑一声,拂尘一转,尘丝如蛛网般散开,封住徐行所有退路。
徐行身形一矮,腰肢如柳枝般柔韧,险险从尘丝的缝隙中滑出。
他脚下不停,踩着太极步法,绕着钟道长游走,试图寻找破绽。
钟道长不慌不忙,拂尘如剑,招式沉稳老辣。
每一击都带着浑厚的真气,逼得徐行只能不断闪避。
徐行虽已筑基。
但由于缺乏招式,平时用的全是真气外放的路数。
之前与旁人交战也基本是用的反应速度和力量进行碾压。
哪里感受过这种凌厉的剑招?!
况且还没到以命相搏的时候,他只能用太极八式与之抗衡。
“太极八式?看来是我那师叔的改良版本,可惜火候还差些。”
钟道长拂尘一抖,尘丝如剑锋般刺向徐行胸口。
徐行双掌一合,以太极“揽雀尾”将尘丝引向一旁。
脚下却因力道过猛,踉跄后退几步。
钟道长趁势追击,拂尘横扫,尘丝如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徐行腰间。
徐行腰身一拧,险险避过,但拂尘的余劲仍在他腰间留下一道红痕。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徐行虽然无论是从反应速度还是力量上都要胜过对方。
但钟道长的剑式,却都全是根据丰富的实战经验进行预判。
即便是他的反应速度再快,也不能做出违反物理原则的动作。
他咬了咬牙。
脚下步伐加快,试图拉开距离。
“躲得倒是快。”
钟道长微微一笑,拂尘一转,尘丝如游龙般缠向徐行双脚。
徐行脚尖点地,身形如燕,凌空翻了个跟头,落在残碑之上。
他喘着粗气,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钟道长拂尘一收,尘丝如瀑布般垂落,淡淡道:
“若只是这点本事,可不够看。”
徐行深吸一口气,知道仅凭身体本能与对方这种剑法高人实战必败无疑。
于是不再留手。
他右手虚掐指诀,胸口印记骤亮。
随着指尖一抖,一道爆火符疾驰而来。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钟道长面门而去。
钟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拂尘一挥,尘丝如盾,将金光挡下。
符火与尘丝相撞。
爆出一团耀眼的光芒,震得周围落叶纷飞。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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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这里每块砖石都长着眼睛
第415章 这里每块砖石都长着眼睛
“符箓?”
钟道长收起拂尘,眼中多一丝哑然:
“居然还会正一道士的赖皮手段?”
徐行喘着粗气,拱手道:
“小小手段,居然不得近身,佩服佩服。”
钟道长摆了摆手,笑道:
“你连符箓这种赖皮手段都学会了,那再加上筑基修为,欺负我一个炼内丹的修士岂不是和玩一样,看样子净阙子师叔出走不是没有道理的啊,你能突破筑基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徐行苦笑,自己的突破和老不死的有个锤子的关系!
可心中却对师父的过往更加疑惑。
钟道长收起拂尘,转身望向远处的紫霄宫,淡淡道:
“走吧,既然是用的道家手段,那有些事啊就可以说给你听了。”
“不打了?”
“不打了,占了便宜就溜,好歹给老师兄我留个体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紫霄宫,山风拂过,卷起满地落叶。
徐行跟在钟道长身后,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钟道长之前说的什么挖坟掘墓的事儿应该只是个借口,确定自己身份才是真正目的。
来到紫霄宫后殿,钟道长指着上首一块灵牌【武当第三十六代掌剑 郭高一】。
脸上满是缅怀之色,缓缓说道:
“你师伯他在二十多年前的一次变故中病逝,但真正原因应该是受了内伤。”
说到这里,钟道长缓缓掏出一本《武当秘录》。
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泛黄纸页。
上面有用朱砂写上的几行小字:
“吾徒云隆,见字如晤,如无意外,为师这会儿应该已是冢中枯骨了,如果有人来确定我的死亡原因,不管是谁,用的又是什么手段,那人以及那人的弟子,都是可以相信的存在,己巳年十月初七… …”
朱砂的光泽,在晨光中红得刺眼。
己巳年十月初七… …
那不就是自己出生前一天吗?!
钟道长突然开口说道:
“其实那日师叔上山后,带领弟子围剿的人是我。”
“然后您… …因为这封信放他离开了?!”
徐行有些激动道:
“您就不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道长又是长久的沉默过后,缓缓说道:
“我老了,现在贵为武当掌剑,守护武当的安全才是第一职责。”
钟道长说到这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掌心咳出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他只是随意擦了擦。
“守护武当安全?这话听起来不搞笑的么,你师父和我师父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有什么事情比这个还重要?!”
徐行有些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你不懂… …或许我也是现在才明白,为何当年我师父他默认师叔下山去了。”
钟道长枯指抚过灵牌上的裂痕,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鸣。
他掀开道袍下摆,腰间赫然缠着浸血的绷带:
“上个月有伙人夜闯金顶,用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邪修手段,你小子这么隐匿身行的,肯定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吧?”
徐行盯着绷带上渗出的黑血,突然嗅到腐尸般的腥臭——这分明是中了三阳教的血毒!
“三阳余孽?我师父他都脱离武当这么久了,这帮余孽还不死心?”
钟道长一见徐行这咬牙切齿的表情,立刻恍然道:
“还真是你小子的原因啊,看来师兄我这场架没白打。”
言语间却是没有丝毫埋怨的意思。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年轻道士的脚步声。
钟道长猛地攥住徐行手腕,小声说道:
“记住了!武当山不是当年的武当了,或者说在道协之下,现在的各山各派都不是当年的模样,即便是武当山… …这里的每块砖石都长着眼睛!”
钟道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 …我不清楚师叔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导致你突破了筑基境界,但你要知道,这几百年来,还没听说过有哪个门派的修士能突破筑基的,如果你要探查真相,一定不要轻易暴露筑基的修为,否则就是群起而攻之的结果… …”
徐行倏然。
看样子这个误会解释不清了。
而且三阳余孽,或者说白莲教乃至更深远的存在。
对这些山门的渗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些。
徐行默不作答,待到脚步渐远。
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枚富余的十全大补丸和破瘕丹递给钟道长:
“这是我炼制的治疗血毒的药物,应该可以治愈你的伤势。”
“嘿?!”
钟道长并不推辞,一把抓过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顿时眼前一亮:
“好东西!你说的血毒什么的,花点时间也能逼出去,这丹药拿来治病有些白瞎了啊。”
徐行翻了个白眼,缓缓道:
“都说了是我炼制的,该吃就吃吧你… …”
钟道长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我知道的东西就这些了,倒是你… …武当山上不宜久留,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要做的?”
该问的都问了,自己确实该离开了。
徐行想了想,压低声音,凑近钟道长:
“师兄,下山前...能否让我进一趟金殿感受一下雷火炼殿?”
钟道长手中拂尘一顿,尘丝无风自动:
“胡闹!那一道雷劈下来几十万伏特的威力,即便是传说中的金丹修士都扛不住,你贸然进去岂是儿戏?”
徐行想了想,也不在乎多暴露一点实力了。
他微掐指诀,掌中压缩真气疯狂凝聚,然后一抹雷光缓缓流转:
“不瞒师兄你,我除了修内丹符箓,还兼修了点雷法… ...”
钟道长盯着徐行手中的光球,两颊的太阳穴微微发颤。
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鸣,他咬牙道:
“那是旅游景点… …我去想办法封闭金殿,最多只有一天时间,能不能遇到雷火炼殿就看你的造化了,多一秒都不行!";
“多谢师兄!”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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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暗合八卦排列的雷函云篆
第416章 暗合八卦排列的雷函云篆
次日,金殿外挂上了检修的牌子:
“金殿检修,漏电危险!”
不但如此,外围十来米甚至还拉上了警戒带,阻止游客进入。
许多奔着参观这武当第一奇景的游客败兴而归。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会儿的金殿内,有人正盘腿而坐,好奇的打量着殿内布置。
也不知道为啥,今天的运气格外的好。
踏入金殿不久,山里的云层就开始翻涌。
很快,第一条惊雷就劈在了金殿顶部。
那一刹那,铜瓦上跃动的电弧如群蛇乱舞。
徐行仰头望去。
殿顶悬挂的六十四枚铜铃无风自鸣,铃声与雷声共振,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荡出诡异的和声。
殿内铜柱上刻划的云纹在雷光映照下泛着幽蓝光泽,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雷声的节奏缓缓流动。
而因为法拉第笼的缘故,徐行却是一点儿被电的感觉都没有。
“这就是雷火炼殿?”
他喃喃自语,缓缓离开蒲团,指尖轻触金属殿柱。
铜柱表面浮凸的云纹突然泛起蓝光。
一抹电弧顺着经络涌入丹田,与之前自己接触特斯线圈电弧的场景简直一毛一样!
但是… …其精纯程度却远不是插着市电的特斯拉线圈能够比拟的!
徐行只觉浑身一震。
丹田内的真气仿佛被点燃,瞬间沸腾起来。
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真气,试图引导这股狂暴的能量。
殿外乌云翻墨,雷声渐近。
徐行盘膝坐在太极阵眼,任督二脉如饥似渴地吸纳着游离的雷炁。
忽然又一道闪电劈中殿顶鸱吻,整座金殿通体发亮,铜铃齐鸣如钟磬。
徐行只觉得耳膜一震,眼前的世界仿佛被雷光撕裂,无数细小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幻化成类似文字的模样。
徐行瞳孔骤缩,殿内浮现的这些流动的符文与之前自己发现的简直如出一辙。
这些符文似篆非篆,似符非符,在铜瓦间流转如星河。
可这玩意儿与信仰印记冲突,并不能直接灌输啊… …
否则他现在就可以参透这种比逆变器更高效的变压原理了。
";咦?!";
徐行骤然发觉,金殿的铜瓦排列暗合先天八卦。
每块铜瓦都像是承载符文的符纸一般,平时看不出端倪。
可当雷击时产生的电弧在铜瓦间流转之际。
因为铜本身会隔离真气,那些游离在空中的先天之炁混杂着空气里的电离子逐渐固化。
通过徐行的眸子,原本不断幻化的玄奥符文居然变成了一组以八卦排列的特定程序,像极了电路图的模样!
“我擦?!”
想明白这个,徐行立刻唤出信仰印记,以信仰之力为笔,将看到的符文一一摹刻。
开玩笑,虽然信仰印记与雷函云篆冲突,但不妨碍自己用这玩意儿模拟其外形啊!
每当在八卦对应的位置刻下一枚符文,徐行都觉得自己这个“电路图”更加圆融了几分。
“哈哈哈哈哈,感谢前辈的馈赠哇!”
徐行哪里还不明白,金殿里的这一套雷函,必然是武当前辈雷修通过不断努力观测分析,最终确定的一套完整的符文?!
自己今天可是捡到大漏了!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信仰之力,将每一枚符文的轨迹记录下来。
随着符文的逐渐完整。
徐行发现这些符文并非孤立存在,而是彼此相连,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
这个网络像极了逆变器的作用。
将狂暴的雷电之力逐渐转化,然后供修士吸纳。
当然,这套符文的强度,依据真气的强弱的高低变化而变化。
但即便如此,也比干摸电门安全的多!
更何况,有了这套符文,何尝不能结合自己对钛骨骼的控制,逆向加快搓雷殛术的速度?!
当第九道雷劈下时,徐行已然记下这套雷函云篆。
再次望向金殿。
徐行明悟,这些符文组成的完整";电路";再加上金殿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逆变器。
使得压缩真气的速率更快了几倍!
徐行心中不由震撼不已,古修士的智慧远超他的想象。
“难怪古修士都要在山巅建殿... …”
徐行眼中精光暴涨。
信仰印记入体,以真气为导线在丹田四周留下雷函纹路,
当信仰之力被抽离的一瞬间,徐行立刻催动任督二脉里存储的电能。
这些围绕着丹田以八卦排列的雷函正要溃散之际,因为电能的灌输,突然泛起蓝光,竟自行吸纳其起殿内游离的雷炁!
徐行只觉得丹田内的真气瞬间充盈,仿佛有无穷无尽的能量涌入体内。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能量缓缓将其压缩。
随着真气不断凝实,已经到达了成熟极限,疼痛感也随之袭来!
徐行明白,这便是引雷入体,淬炼经脉的功效。
可没几秒钟他的眉头就瞬间皱了起来:
“卧槽?!这么痛?!”
徐行连忙内视丹田。
只见随着丹田蓄满,那如八卦般排列的雷函中的电弧,去无可去。
然后立即转变方向,开始源源不断的向着四周的经脉泵入雷炁,远胜之前自己在特斯拉线圈上感受到的强度。
这股巨力不断传导,经脉里的每一阵痉挛都伴随着雷函的不断跳动。
“我擦!果然是体修!”
徐行恍然大悟,这特么哪里是一套变压雷函啊?
明明是一套淬体的雷函!
不过想来也是,雷函云篆变化万千,武当先辈必然会选择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子,就是… …
特么的有点疼啊!
徐行呲牙咧嘴的放开防御,任雷炁涌入丹田,淬炼全身。
“轰!”
最后一道闪电劈落大殿,云层渐疏。
山里的天气变幻无常,雷电来的快也去的快。
感受着浑身的酥麻,徐行犹有些不太尽兴。
这金殿哪里都好,就是不像高压电塔似的源源不断。
“轰!”
徐行缓缓起身,一道电弧自丹田迸发,顺着任督二脉流转全身。
徐行只觉骨骼发烫,钛质纹路泛起蓝光。
就那么一会会儿的功夫,只觉着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的身体强度貌似真的强了那么一丢丢!
特别是浑身经脉,被雷电淬炼过后,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不说拓宽了多少,至少之前的暗伤因为这一次淬炼变得更有韧性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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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正所谓有其师必有好徒弟
第417章 正所谓有其师必有好徒弟
殿外雨点渐歇,铜瓦上漂浮的雷函渐渐隐去,就当是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徐行缓缓起身,对着金殿上的真武大帝像躬身一拜。
如果不是筑基后对雷电的抗性提高,再加上能够发现更淡的真气波动,他还真参透不了金殿奥秘。
这或许也是筑基修士断层,武当才把金殿开放为景点的缘故。
但无论如何。
徐行这一拜却是诚心实意的,不是前辈的努力,自己还吭哧吭哧的硬捱高压电塔的跨步电压呢… …
… …
徐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周围的气息都纳入体内一般。
他那略显沉重的目光,带着几分眷恋和不舍,缓缓地扫过金殿内的布置。
口中不自觉地喃喃道:
“真的……该走了啊。”
说着,他抬起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一根留有雷击焦痕的铜柱。
指尖与铜柱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传遍全身,但很快便消失无踪。
那些原本游离于体表的电弧也如倦鸟归巢般迅速隐入丹田之中。
做完这些后。
徐行重新戴起印有“检修”字样的安全帽,推门而出。
静静地站在金殿门口,又一次回过头去。
望着身后这座承载着无数历史记忆的古老建筑。
心中暗叹,下次再来武当山时,不知会是何年何月。
想到这里,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想要把眼前的景象深深地印刻在脑海之中。
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就在快要走出山门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从前方迎面走来。
来人正是钟道长,只见他面色沉静如水,双眼直视前方,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徐行一样,目不斜视地与其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钟道长微微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记住!你从未上过武当,也从未见过我......”
这句话轻飘飘地传入徐行的耳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其尾音便已被呼啸的山风无情地吞没。
徐行微微一愣,不敢有丝毫异样。
下意识地将领口处的衣服用力扎紧。
额间蒸腾的汗水,遇冷后迅速凝结成雾形成一圈淡白色涟漪,宛如七十年前金殿前那一抹残阳余晖。
徐行顾不上多想,继续踩着湿滑的青石阶一步一步向山下走去。
豆大的雨点不断地砸落在他身上,顺着兜帽的边缘滑落下来。
连成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悄悄开启雨衣下锁子甲的主动隐身法阵——三阳教能入侵监控系统,追踪电子信号,这是常识性的问题。
他不想给钟道长带来任何麻烦。
“我… …现在该去哪儿呢?”
站在山间,徐行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即使知道了些许线索,可他却总感觉自己抓不住那根线头,就好像浑身力气打在了棉花上。
就这么蓦然走着,不知不觉中已经下山。
“嗅嗅。”
山脚早点摊飘来油香。
徐行愣了一下,摸着兜里钟道长给他的现金。
忽然想起老不死的当年说过:
“修真者要耐得住饥寒”。
那会儿他总偷老头的零钱买烤红薯,气得老头拿藤条追出三里地。
“老板,两个肉包。”
热气糊了伪装用的眼镜,徐行却恍若未觉。
自顾自的咬开包子时烫到舌尖,再看向老板那期待的眼神,恍惚间像是回到十二岁那年冬至——老不死的用道袍裹着热包子踹开观门,须发上还沾着雪粒子。
不自觉的,眼角已然湿润。
“哎哎,孩子你慢点,刚出笼的包子烫!”
徐行呜咽着擦了擦嘴角,掩饰住内心的柔软:
“谢谢老板,这是我十多年来吃过第二好吃的包子!”
“嘿嘿。”
老板笑着挠了挠头,并未好奇徐行说的第一好吃的包子是哪家。
告别卖包子的老板。
徐行趁着游客渐多,缓缓融入人群当中。
晨光刺破云海。
雾气中,山下繁多的武术学校中隐约传来晨练的呼喝声,与十多年前那个总爱揪他耳朵的苍老嗓音渐渐重合。
“我要回南城。”
徐行心中默默下定决心,无论对方布置了多少陷阱,下一站自己必须要回南城!
之前本以为单纯只是法器的问题而导致的冲突。
可当他将所有的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才明白,这一切早都命中注定,有迹可循。
虽然线索在武当山中断了。
但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决定从师父的死因开始入手。
“如果老不死的真是因为血毒的原因而亡… …”
徐行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偷坟掘墓什么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人都杀了那么多,他哪里还管的了这些?
虽然要掘开的是自己师父的坟墓… …
“老不死的别怪我哈,谁让你丫一天天的没个正形还瞒我这么久呢,我这灵感还是从你偷掘自己师兄坟墓学的,正所谓有其师必有… …”
当然,徐行心中其实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如果老不死的真是那么牛逼的剑修。
那他未尝没有可能假死脱身呢… …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么?!
想到这个,他更加迫切的想要开棺验尸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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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客车颠簸在盘山公路,徐行靠着车窗假寐。
本来徐行是不可能乘坐交通工具的,但武当山下就是绵延几百公里的神农架无人区。
这要是步行穿越,等抵达南城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
正好钟道长给了他一张年轻弟子的身份证。
当然,徐行也留了个心眼。
并未乘坐需要身份证购票的交通方式,而且终点站也并未选择南城。
就这么一路颠簸,长途客车终于驶上了高速公路。
又是一路换乘,终于到省界位置到一处服务区。
徐行拎起背包提前下车,闪身钻进服务大厅后方的停车场。
监控死角处。
瞄准一辆运输快递的车辆,微掐静心诀,趁着司机晃神之际再次跳上车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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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棺材板都能掀了当戏台子
第418章 棺材板都能掀了当戏台子
南城市郊,瀛上公墓。
深秋的阴雨绵绵,凉气刺骨。
深夜的瀛上公墓浸在粘稠的夜色里,徐行伏在围墙外的老槐枝桠间,战术手套擦过树皮簌簌落灰。
他盯着岗亭昏黄的灯光——保安正打着鼾翻看《盗墓笔记》,监控探头年久失修地耷拉着脑袋。
翻墙落地时靴底碾碎枯枝,惊起三米外墓碑上的夜枭。
徐行屏息贴住墓墙,青苔的湿腥混着雨前土腥直钻鼻腔。
借着昏黄的路灯视线扫过那一排排的坟茔,最终停在第七排第四座:
汉白玉墓碑上";镇元五庄观净阙子张蕴元";几个大字泛着冷光。
徐行蹲在槐树阴影中,战术手套沾满泥浆。
水珠顺着石刻凹槽淌成泪痕。
徐行抚着碑角,语气无比轻柔:
“老不死的,来的匆忙,供果香烛什么的忘记拿了你别怪哈,至于纸钱什么的,这个天气也点不着,正好也省了… …”
当然。
要是立在旁边的工兵铲,没因为青石的湿滑倒地发出“叮”的一声而煞风景的话,这个画面还是挺父慈子笑的。
“看来你也迫不及待了哈… ...”
徐行扯了扯嘴角,工兵铲插进坟茔边缘。
心中默念着:
“老不死的莫怪哈… …”
雨点砸在钢铲上叮当作响,反倒盖住了掘土的窸窣。
当铲尖触到封石时,他摸出法铃轻轻一晃。
腐土混着雨水的腥气涌上来,让他想起小时候煎药时打翻的药罐——也是这般苦涩刺鼻。
三两下便启开坟茔。
没有办法,现在埋骨灰盒的坟茔与以前动辄几米深的埋棺材的坟墓不是一个档次。
很快,一个树脂仿木的骨灰盒就被他捧了上来。
犹豫许久,还是选择撬开。
骨灰盒启封的刹那,徐行喉头一紧,心跳快得压过雨声。
连忙凑近观察。
昏黄路灯穿透雨帘落在瓷罐里,发出一片惨灰。
徐行颤抖着双手沾了些粉末。
以之前置换钛质的经验来看,这些灰白色粉末确实是实打实的骨灰… …
而且灰白粉末中混着的些许未燃尽的碎骨碴子,同时印证了他的判断。
“老不死的,你还真.. ...”
徐行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嗯,不对啊?!”
好半晌后,徐行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真的是三阳教的手笔,那这些骨灰也太干净了些吧?!
不说有多少血毒残留,毕竟是从焚尸炉里出来的东西,什么血毒都烧干净了。
但血晶呢?!
为何自己连一丝一缕的阴邪气息都感受不到?!
一念至此,徐行指尖迅速捻起另一片发青的骨渣凑近观察。
目光顿时一滞。
然后又开始粗鲁的翻找起其他骨片,连带着骨灰都撒了一地。
翻着翻着。
徐行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老不死的毕竟那么大年纪了,其骨骼的钙化程度绝不可能这么高!
更别说这些骨片的密度各不相同,脆化程度也完全不一样!
这说明什么?!
这特么也太明显了些!
这意味着这个盒子里的骨灰,竟然源自于众多个体!
想想也知道这特么也太离谱了些。
哪家殡仪馆会做这么荒唐的事?!
“除非……除非是采用了一炉混烧的方式。”
徐行一边喃喃自语着。
一边动作迅速地伸手抓起了一把骨灰以及一些不同形状、大小的骨片。
紧接着,他双手掐诀,燃起真火。
随着真火的燃烧,袅袅升起的青烟之中,居然有好几缕呈现出不同颜色的气息缓缓升腾起来。
看到这一幕,徐行大定。
很显然,这些骨灰和骨片中所蕴含的有机质以及磷等物质的残留情况完全不一致。
这样的差异,根本不可能是通过同一炉烧制而产生的结果!
毫无疑问,眼前所见的这些骨灰和骨片。
不过是被人随意地装进这个骨灰盒中的一堆残留罢了。
或许它们原本就是某个殡仪馆的存货… …
雨点砸在帆布兜帽上噼啪作响。
徐行的脸色极其复杂,他半蜷坐在坟坑里。
呆滞的翻看着身旁的骨灰盒,想要再找些线索。
当摸到最底部时,指尖突然触到硬物——半颗钛合金螺钉,表面还刻着";xx骨科医院2012";。
“您可真行...”
他对着螺钉苦笑:
“拿殡仪馆的存灰充数也就罢了,连钢钉都懒得取干净。”
师父12年后做没做过手术他能不知道么?!
记忆突然闪毕业前那个雪夜,当他听闻师父病逝,着急忙慌的赶回道观时,老不死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盒子。
沉浸在悲痛之中的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毕竟老不死的实打实的上了年纪了。
可现在想想,一切都是漏洞,整件事情也充满了蹊跷。
徐行跪在泥泞中,手里的火苗渐熄。
";你要是真死了,我倒立着把这骨灰盒吃下去。”
愤然踹了一脚墓碑,徐行攥着钛合金螺钉,指节捏得发白。
雨丝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冰得他一个激灵,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火。
“老不死的… …你还真是个老不死啊,演得够全乎啊?连病历本都伪造,就为了看我哭坟?”
他想起下葬那夜自己跪裂的膝盖,烧纸钱燎出的水泡。
还有在道观里浑浑噩噩度过的半年时光。
螺钉尖角刺破掌心,混着雨水的血珠砸在墓碑上。
徐行突然笑出声,笑得咳嗽连连:
“说什么';修道者当看破生死';,原来您早破了,破得连棺材板都能掀了当戏台!”
可笑着笑着喉头就哽住了。
若这假死局不单单是为了保护自己——毕竟那会儿自己只是个不通修行的沸物。
那老头究竟在躲什么天大的祸事,连亲徒弟都要蒙在鼓里?
老不死的现在又搁哪儿猫着,在筹划着什么秘密?!
他猛地将螺钉掷向墓碑,金属碰撞声惊起夜枭:
“行,您接着演!等我把背后的人全部揪出来,看您这';死人';还躺不躺得住!”
… …
当最后一把土填回坟茔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这座重新关闭的假坟,再次将无数秘密吞回潮湿的腹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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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殡仪馆里丢失的火化记录
第419章 殡仪馆里丢失的火化记录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雨云洒向大地时,徐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公墓之中。
此刻的他正静静地蹲坐在一处景观台前,目光有些呆滞地凝视着手中那枚钛合金螺钉。
雨丝如同银线般斜斜地飘入景观台内,很快就打湿了徐行膝头的衣摆。
但他却恍若未觉,整个人沉浸在思绪当中。
“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连火化证明都能伪造得如此天衣无缝......”
徐行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又充满疑惑。
此时,他的内心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混乱不堪,各种各样的疑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原本这一次回来,他仅仅只是想要确认一些信息而已。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深藏于心底的那一丝微弱的期待竟会成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于徐行来说,已经不是惊喜,反倒更像是一场惊吓。
无数种阴谋论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翻腾、涌动,搅得他心神不宁。
徐行甚至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
既然老头的死是假的,五庄观的掌门身份也是假的… …
那自己的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的结果?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
徐行便用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将其从脑海中彻底驱赶出去。
“不,绝不可能!二十多年来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他咬着牙,坚定地对自己说道。
如果老不死的真的连这个都谋划了。
没道理放着一份机缘不自己使用,或者干脆把自己培养成忠心耿耿的打手不就行了?!
他又不是没那个实力,何苦带着自己苦哈哈的非法行医?!
“嗯,就是这样!”
徐行反复暗示自己,那个总爱跟自己讲大道理的怯懦老头,怕是早算到会有群蝇逐臭之辈盯上五庄观,这才选择的支开自己。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那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 …我又该何去何从?!”
从思念中醒来,徐行再次陷入迷茫。
看着不远处的殡仪馆和里面不时传来的哀乐以及哭嚎声,徐行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他记得当时街道办转交给自己的火化单,右下角的公章盖的正是“南城殡仪馆业务专用章”。
老不死的就算有天大的能耐。
可以通过吃药或者屏息逃过医院医生的检查,拿到死亡通知书。
但火化这一关的偷梁换柱,却根本不是一个人就能办到的。
必然是有人帮助才能完整的实施这一计划。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殡仪馆里绝对有老头的内应!
想到这个,徐行缓步走进殡仪馆。
承接一市丧葬业务的殡仪馆,几乎是24小时人流不缀,隐隐有些追赶医院妇产科的架势。
徐行这一身黑雨衣的打扮搁这儿一点儿也不显突兀。
【南城殡仪馆改制,原馆长调任民政局】
徐行盯着行政大楼前通知里的那个秃顶男人,总觉得自己貌似在哪见过,可却又实在想不起来。
“不管了,先找到老头的火化记录,看看签字、审批的都是谁就明白了。”
雨势渐大。
借着雨势,徐行假装在门头躲雨,趁人不注意时立即闪身钻进殡仪馆侧门。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他贴着墙根避开监控。
现在还不到上班的时间。
除了火化间和业务处,行政楼里基本没几个人。
微掐指诀打出一丝真气,门禁卡感应器瞬间干扰失灵。
找到档案室后。
钨针一插,门锁立马发出";咔哒";轻响。
他闪身而入,反手带上门。
档案柜整齐排列如墓碑,按日期推算,老头的火化记录应该在第三排第二个柜子。
他拉开抽屉,指尖划过一摞摞泛黄的档案袋,取出那一周的档案夹。
可翻着翻着徐行突然顿住!
本该放着";张蕴元";火化记录的位置,赫然空着一块!
前后档案的日期都对得上,唯独少了中间那页。
“卧槽?!记录呢?!这么明显的漏洞,哪怕是填一张假的啊?!”
徐行有些不可置信。
借着床光侧着翻看上面的字迹轮廓:
没错!确实是有笔迹压痕,只是看不清楚到底写的什么。
这说明原本那一页的火化记录真的被人撕掉了。
“怎么办?!”
徐行瞬间陷入思考之中。
除了纸质档案外,应该还有电子档案。
可是电子档案肯定是需要权限才能调阅的… …
没有办法,徐行只得闪出档案室。
雨声中,他攥着拳头心中疑云更浓:
谁特么闲的蛋痛,用这种欲盖弥彰的方式来掩盖火化记录?
“难道真要去绑个人翻殡仪馆电脑上的火化记录?”
可要是电脑上的记录也删除了呢,又或者… …这本身就是个圈套?!
徐行瞬间警觉起来。
“不行,这事儿先不急。”
徐行缓缓地闭上双眼,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毕业前的那日。
往昔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涌入脑海之中:
师父离世之后,道协竟然出乎意料地展现出了所谓的“人道主义关怀”。
他们不仅慷慨解囊,主动承担了所有的丧葬费用。
甚至还专门派遣人员前来协助处理各种繁琐的手续。
那时的徐行,内心深处仅仅将这一切视作道协对逝者应有的尊重和关爱罢了。
毕竟,尽管双方之间的关系一直颇为紧张。
但无论如何,老头终究还是在协会中有正式名分之人,更遑论老头名还坐拥着一座价值连城的道观。
然而,此时此刻。
当往事再度浮现于心头之时,徐行却觉着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事儿更显蹊跷。
毕竟… …
南市道协的办公地点,可是就在玉隆宫里啊!
“哼!好一个‘关怀备至’的道协啊,你们真正的目的怕是想亲自确认一下那老家伙是否真的已经挂了?”
徐行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迅速扫过眼前的景象,心中已有定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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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从来就不在师父的计划内
第420章 从来就不在师父的计划内
徐行站在民政局大楼外,雨丝斜斜飘落,打湿了他手中的档案袋。
袋子里装着的,是从殡仪馆顺来的";丧葬补贴申请表";。
这是他潜入民政大楼的幌子。
大厅玻璃幕墙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推开玻璃门的刹那,热气扑面而来。
前台值班员正低头刷着短视频,头也不抬地指了指右侧走廊:
“丧葬补贴去103办公室。”
徐行快步走过,余光瞥见墙上挂着的工作人员公示栏——主管丧葬的主任照片,正是之前在殡仪馆墙上看到的那位。
103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徐行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便直接推门而入。
里面的办事员忙着手里的工作,头也不抬道:
“丧葬补贴申请要的材料都带齐了吧?墙上有一览表,别待会儿材料不齐全又埋怨要你多跑几趟… …”
徐行并不作答,而是压低声音道:
“麻烦请问一下,关主任在吗?”
办事员立刻抬起头来,表情明显有些变化:
“你找… …关主任什么事?”
徐行晃了晃背上的背包,故作神秘道:
“哦哦,我是殡仪馆那边介绍过来的,这不是… …”
办事员一副秒懂的样子,指了指后面的玻璃门重新埋下头去。
… …
“什么,你们干什么吃的,档案必须尽快处理,上头催得紧... …”
档案?!
徐行屏息贴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对话心如擂鼓。
或许是注意到门口的身影。
办公室里的对话戛然而止,脚步声向门口逼近。
徐行迅速低头,透过余光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匆匆离去,手中攥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赫然印着";火化档案";几个大字。
“这么巧?!”
徐行攥紧拳头,挤出一个笑脸走进办公室。
“什么事?”
关主任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浮沫微抿一口道。
“关主任,我是殡仪馆那边介绍来的,这是我的材料… …”
徐行低着头,将档案往对方的桌上轻轻一放。
对方眉头微皱,倒是没说什么。
伸手拆开档案袋,可当丧葬补贴申请表上第一栏“张蕴元”的名字出现的那一霎那,关主任像是被电了一般,目光骤缩,赫然抬头望向徐行,拿档案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 …”
“嘘!”
徐行手中寒光一闪,一根灌注有真气的钨针就那么悬浮在空中,直直抵住对方的咽喉:
“小点声啊,我胆小,手容易抖。”
“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干什么?年轻人你这是威胁国家公职人员… …”
关主任压抑着声音,低声喝问。
“闭嘴!我问,你答!”
钨针在关主任喉结前半寸颤动,窗外雨声骤急。
“半年前五月十四,殡仪馆第三焚化炉。”
徐行压低嗓音,针尖又进半厘,真气的白芒已然刺破关主任的表皮:
“张蕴元的骨灰盒是谁调包的?”
关主任眼角抽搐,保温杯里的枸杞水荡出涟漪:
“年轻人,伪造火化记录可是要坐...”
“咔!”
徐行突然发力,钨针微斜。
真气透过钨针疾射出一抹白芒,关主任太阳穴边耷拉下来的鸟巢状刘海齐根断裂。
“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我…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殡仪馆一年火化那么多人,我一个馆长哪里会时时刻刻关注… …”
“还不老实?!”
徐行不急反笑,直接向对方身上注入一丝真气。
这抹真气刚一入体,关主任那臃肿的身体立马颤抖着就要瘫软下去。
嗯?
居然一点修为都没有?
这个发现倒是让徐行有些诧异。
“我… …我是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
关主任颤抖着嘴唇,咬着牙说道:
“年轻人凡事可要想清楚后果,千万不能走到违法犯罪的道路上啊… …”
“你猜猜,我在老不死的骨灰盒里发现了什么?”
徐行冷笑一声,直接把那枚钛合金钉子丢到桌面上:
“档案室里缺的那一页,别说不是你的手笔,我唯一想不通的是,这么明显的漏洞你是在钓鱼呢还是在引蛇出洞?好吧,现在我来了,你还要装傻充愣吗?”
关主任浑身剧震,瞳孔骤缩。
好半晌后这才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意,他抖了抖身上的水渍缓缓直起腰来,与一开始怯懦的气势判若两人:
“徐师弟,千算万算,没算到来的人居然会是你,如果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肯定很抓狂吧。”
“你说什么?!”
尽管早有准备,徐行还是被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给吓了一跳:
“你刚叫我什么?!”
“徐师弟啊。”
关主任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论起入门时间来,早你40年入门叫你一句师弟不过分吧… …当然了,我没有修炼天赋,只是师父的一个不记名弟子而已,和师弟这种惊艳绝绝的天赋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话虽然带着调侃,可从对方的眼里明显看到了一丝羡慕以及… …落寂?!
徐行一肚子疑问。
刚想要问些什么,关主任立马压了压手道:
“师弟,很多事情你不需要问我,问我我也不会说的,既然你明白这是师父他老人家的谋划,就必然清楚,我搁这儿待着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但可惜的是,没钓出师父他老人家想要的人来… …”
关主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道:
“但你要明白,既然是作为诱饵,师兄我… …托大自诩师兄了哈,师兄我早就做好了随时被一口吞下肚的准备,所以,你就算逼我,我也不会说的。”
“… …”
看着对方那坚定的眼神,徐行沉默良久才反问道:
“老不死的给你下的什么迷魂汤让你这般拼命?”
关主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呵呵,没有师父他老人家,我早都冻死在那个雨夜了。”
好吧,看来又是一个老不死的收养的孤儿。
一时之间徐行心里无比复杂,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丢失了一般。
“那… …我呢?!”
关主任愣了一下,脸上重新布满笑容:
“你?小师弟,你从来就不在师父的计划内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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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师父早早就写下的委托书
第421章 师父早早就写下的委托书
徐行指尖一颤,钨针险些脱手。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刺耳,潮湿的空气裹着关主任的话钻进毛孔,在五脏六腑里凝成冰碴。
他想起六岁那年,老不死的正式开始教他太极拳和辨药时说的那句:
“你是我最后的关门弟子”。
现在想来,那声";最后";竟藏着如此讽刺的余韵。
“不在计划内?”
他喉咙发紧,像是吞了块烧红的炭。
半年前跪在灵堂撕心裂肺的痛哭,彻夜抄写往生经磨破的指腹,还有暴雨天死死护在怀里的骨灰盒——原来这些刻骨铭心的悲伤,在师父的棋局里不过是个意外落子。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腥味混着愤怒冲上鼻腔。
记忆里老不死的教他药材配伍时总爱敲他脑门:
“小不死的,配药哪能既要又要?凡事要留三分余地。”
现在才懂那";余地";原是给真正入局之人备的。
窗外惊雷炸响。
徐行突然笑出声,笑声裹着雨水的湿冷:
";好个老不死的,拿我当野猫喂呢?喂饱了逗个趣,饿死了也不心疼?”
钨针在掌心不断被真火加热,烫得他指节发红。
他突然想起那夜在金殿参悟雷法时,铜瓦映出的自己——满身电光却照不亮身后方寸之地。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是局外举着火把的看客,连影子都落不进棋盘的经纬。
面对关主任的话,徐行没有一丝被安慰的感觉。
反而是出离的愤怒。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愤怒。
或许是因为明明是个剑修,却装作怯懦胆小怕事、战战兢兢的瞒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憋屈?
又或许是无法参与进对方的核心圈子里的那股无力与疏离?
徐行此刻觉着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儿,这种感觉哪怕是在二十多年人生中无数次被人骂杂种时都未曾有过的。
“凭什么?”
凭什么没有修炼天赋的关师兄都可以被委以重任,而自己只能像个遇到危险时放生的宠物一样?
这就是老不死的窃以为的爱?
一切事情都把劳资排除在外的爱?!
关主任的叹息飘进耳中:
“师父常说,同是死八字,但你命格里带着变数... …”
“呵呵,又是命数,狗屁的命数!”
徐行猛地抬头,窗外的雨幕在视网膜上割裂出无数光斑。
“你要说修炼天赋,我不和你争,但你要说命数,我就得好好你和说道说道了。”
关主任一副看似辩论的模样。
掏出一次性纸杯给徐行倒了杯枸杞水: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一听上去就觉得很霸气,很牛逼,耳熟能详。”
关主任盯着徐行发红的眸子道:
“但是作为过来人我想说的是,你要相信命,也可以相信我运由我不由天。”
“放吕良的… …”
“哎,别急嘛!”
关主任将水杯往前一推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举个例子,命就像一辆车,你的出生日期决定了这辆车的配置,你没法选择出生。运就像路,但是它不是固定死的,也是一个区间,有上限和下限。”
关主任顿了一下,脸色变得非常认真道:
“孔子五十知天命,命是先天的命中注定的命数,你要认识、认知并且认同,这个叫认命,就像我,坐在这儿等着下一个未知来敲响大门,这就是认命。”
“呵呵。”
没在意徐行的嘲讽,关主任接着自言自语:
“但运是后天的,是可以靠努力、靠修行改变的,今天上门的不是敌人,而是师弟你,这不就是我的运?与其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如说我运由我不由天。”
“这特么的和老不死说的变数又有什么关系?!”
徐行愤然道。
“话不能这么讲嘛!”
关主任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那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开始师父他老人家就把你筹划在内的话,那今天你师兄我是不是就噶了?还有… …如果师父一开始就教你武当的本身,说不定你的修为还不如师… …呃,反正估计当时那一波就跟着师父一起躺下了,明明… …你就是那个变数啊!”
说到这里,关主任长叹一口气:
“那变数不是天机,是你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徒弟,生生劈开了既定的命轨,这条轨迹上不单单包括你,也包括师父、包括我呀!”
徐行突然暴起,一掌拍在桌面。
真气激荡间,枸杞水泼了关主任满袖:
“变数?你们拿我当棋盘外的野子,现在倒说我是破局的关键?”
关主任不慌不忙扯纸巾擦手。
从抽屉夹层摸出个牛皮信封:
“诺,这是师父早早就写下的委托书。”
泛黄的委托书上,赫然是关于继承道观的委托书。
徐行拆信的手微微发抖,信纸上是熟悉的字迹,自己看了那么多年老不死的手写的药方,是不可能认错他的字迹的。
之前自己签过一模一样的一份。
只是… …
这一份委托书上面的日期居然是二十多年前!而且受益人一栏签的是“关高远”三个大字。
徐行猛地抬头,钨针在掌心凝成剑形,";说清楚!";
“想来你应该明白了,关高远正是我的道名。”
关主任耸了耸肩道:
“本来如果不是收养你的话,师父他二十多年前就要放手一搏了,这份委托书就是明证... …”
“二十多年前?!”
徐行皱起眉头。
“没错。”
关主任接着说道:
“你或许又猜到了,之所师父之所以会选择我,正是因为我没有修为,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徐行心脏猛的一缩。
按对方的说法,自己这是… …抢夺了他的机缘?
哪知道关主任丝毫不以为意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必要。”
关主任扣好衣扣:
";师父他老人家这么多年来装疯卖傻,连五庄观都修得破败不堪,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退无可退,谁愿意给自己竖个碑搁那儿放着?与其说你是变数,更不如说是退无可退下,想要守护住的那份希望啊我的好师弟。”
徐行突然冷笑,钨针再次抵住关主任咽喉:
“编得挺像回事,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确信… …我还是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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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和那观里的道士孰善孰恶
第422章 和那观里的道士孰善孰恶
“哈哈哈哈,师弟你莫和我开玩笑了。”
关高远食指拨开喉间的钨针,一脸不以为意道:
“你不是你,你还能是谁呢,师父他老人家这后半辈子就花咱两头上了,我不相信你我还能不相信师父么?”
徐行手掌微微震颤,手里钨针又倔强的伸了回去。
办公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关主任却慢悠悠地端起保温杯,吹开浮沫抿了口枸杞茶:
“师弟啊,你小时候玩过套圈游戏没?”
“少跟我扯闲篇!”
徐行手腕一压,针尖刺破油皮渗出血珠。
“老不死的现在到底在哪?”
“就像夜市上两块钱五个圈。”
关主任恍若未觉,指尖蘸着茶水在桌面画圈:
“你明明想要最远的卡布达,偏要假装瞄准近处的瓷娃娃——这招叫什么来着?哦,声东击西… …曲则全,枉则直,心不唤物,物不至呐~”
徐行瞳孔骤缩,记忆闪回十岁那年的庙会。
老头在耳畔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现在你这针指着我的喉咙。”
关主任突然扣住徐行手腕:
“眼睛却瞟着墙上的联络表——真正想问的是市道协的信息吧?”
他顺势用带着茶渍的手中指在联络表某处按了个水印,恰好盖住“市道协会长黎佑静”的名字。
“你!”
徐行猛地抽手,钨针在空气中划出白芒。
关主任已翻开值班日志:
“上个月呢,玉隆宫申报修缮古井,批了八十万经费。有趣的是...”
他推了推眼镜:
“施工队里有个叫白礼的监理,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注册公司是宗事局熊主任小姨子开的。”
窗外惊雷炸响。
徐行突然发现日志夹着张泛黄收据——几年前年五庄观外立面改造,签字承包商赫然也是这家公司!
那会儿… …貌似正是老不死的把道观注册公司的时间。
“师父常说,香火钱要花在刀刃上。”
关主任突然把日志塞进碎纸机:
“不像某些人,拿上古雷符当炮仗放,你是不知道啊,想要压下道观里的那场爆炸,师兄我死了多少脑细胞,差点儿都要暴露了都。”
碎纸声嗡嗡作响,徐行盯着逐渐消失的";玉隆宫镇蛟井修缮";字样,突然懂了这场哑谜的赌注。
他收起钨针冷笑:
“师兄这手太极,打得比广场舞大妈还溜。”
“谬赞了。”
关主任拉开窗帘,雨后初阳刺破云层:
“我要是不谨慎些,还能安安稳稳的潜伏这么多年?不早都给人弄了… …至于师弟你… …你想要干什么咱也拦不住啊,正如我一开始说的,你这个变数从来就不在计划之内,如果你真要去玉隆宫找事儿的话,记得帮师兄求个签——就问问许真君,锁了千年的蛟龙,和那观里的道士孰善孰恶?”
徐行摔门而出。
“最终还是没从这位便宜师兄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
站在民政局大楼后的阴影里,雨丝顺着帽檐滑落。
办事大厅的灯已熄灭。
街上到处都是撑着雨伞来往匆匆的下班路人,雨伞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那句“你知不知道白阳教和玉隆宫的关系”卡在口中,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徐行算是看明白了。
老不死的和这位便宜师兄,必然是在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对方说计划里一开始就没有自己,那就姑且信了。
反正啥都不愿意透露的话,就别怪劳资当个莽夫坏事儿就行… …
反正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老不死的绝对不会现身的。
他那么苟的性格徐行还能不知道?!
唯独让他有些好奇的是。
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钟道长的师父就是在那时候死的,老不死的也是在那时候收养的自己,然后开始搁观里扮演赤脚医生开始蛰伏的… …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他摸出手机。
导航显示玉隆宫距此十三公里——正好够他理清思绪。
嗯,这个手机还是便宜师兄送他的。
说是带防定位功能的特别版本… …
徐行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收下,或许是期待着某一天有个老不死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这一点当面他是怎么都不会承认的。
只是告诉自己,移动支付时代没个手机也太不方便了些… …
街边共享单车的电子锁“咔嗒”弹开。
想起那句:“大道至简,最险处往往最平常。”
淅沥的冬雨中,徐行骑着单车晃晃悠悠的朝着玉隆宫的方向一路徐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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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近,玉隆宫的香火依旧。
大雨也未能阻止香客们的热情。
徐行站在玉隆宫山门前,游客们正在争抢头香,谁也没注意这个戴着兜帽的年轻人往功德箱塞了个玉牌。
香火缭绕中,他最后望了眼镇蛟井:
“签就不求了,这镇蛟井里要是真有蛟龙的话,看见这帮自诩正道的道士勾结邪教,估计得气的吐血三升自愧弗如。”
转眼间,徐行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外。
凌晨两点。
徐行蹲在玉隆宫西墙外的监控盲区。
这里离之前悄摸打量过的,白阳教众护送箱子的那座偏殿只有一院之隔。
“西南角监控每90秒扫过配电箱。”
他默念着,在第三次扫描间隙飞窜而出,如壁虎般攀上宫墙,落地时悄然无声精准踩在青砖干燥处。
几个闪身来到一棵梧桐树后,默默注视着不远处的偏殿。
巡夜的道士每5分钟经过一次,他们的体温在雨夜中泛着橙红的光斑。
“三、二、一!”
下一次巡逻间隙,徐行迅速甩出登山绳勾住飞檐,眨眼功夫,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偏殿二楼。
溅起的几粒水珠混在冬雨里,下面巡逻的道士丝毫没有察觉。
可当他撬开一条门缝潜入进去。
发现这里只是一座寻常的会客室后,顿时倍感失落。
皱着眉头探查一番,哪里还有一丝阴邪的残留?
“难道因为我捣毁了老巢,他们嗅到了不对劲… …溜溜球了?”
可这也不对啊… …
一间空屋,守卫这么森严干鸡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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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为毛还要单独留下来一块
第423章 为毛还要单独留下来一块
“莫非还有什么暗门不成?”
徐行捏了捏下巴,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亮光。
光束贴着檀木地板扫过。
黄花梨茶几腿上的磨损痕迹引起他的注意——四条腿中唯独东南角那条漆面崭新,分明是经常挪动的迹象。
他蹲身扣住茶几边缘,触感冰凉的金属构件证实了猜测。
随着";咔嗒";轻响,茶几下方的地板微微翘起,露出一条小缝。
缓缓揭开木板,下方赫然是一个带着密码盘的保险柜。
“玉隆宫这帮逼倒是挺舍得下本。”
徐行冷笑,摸出钨针直接捅进锁孔。
开玩笑!
保险柜摆在眼前,这会儿还在乎暴露不暴露?
直接暴力破解了就是。
柜门弹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却是除了几张散落的泡沫纸外空无一物。
可这熟悉的气味让徐行立马确定。
这个柜子里,之前必然存储着用于修炼的那种暗红色晶体!
“全都转移了… …”
这倒不怎么意外,老巢都给我炸了,不跑路就有鬼了。
“嗯……不对啊?!”
徐行眉头微皱,抽了抽鼻子,心中猛地一惊,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目光紧紧盯着眼前散发着阵阵腐臭气味的保险箱。
从这腐臭味的残留程度来判断… …
这个看似普通的保险箱里,曾经储存过的血晶数量必定极其庞大。
要知道,以徐行对这玩意儿的了解。
只需小小一块,便足以满足一个开脉修士好几天的修炼所需。
从保安室里那几个人对这玩意儿的渴望程度,其珍贵程度就可见一斑了。
但按照目前所闻到的气味浓度推测… …
这里面之前存储的血晶怕是足以供给数百人使用的!
按理说,这玩意儿的主要成分可是冰d哇… …这么大的量,不可能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小小的分部,怎么会需要储备如此惊人数量的血晶呢?”
徐行低声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正常情况下,像这样危险而又珍贵的修炼资源,理应采取限量供应的方式,以便更好地掌控手下人员。
可如今这般情况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突然间,一道灵光在徐行的脑海中闪过。
他的双眸骤然一亮,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
“除非……这些血晶不仅仅只是供内部成员修炼之用,它们很有可能还被用于与外部势力进行交易!”
想到此处,徐行不禁暗自点头,觉得自己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事实真相。
毕竟,此地乃是正一祖庭所在之省份,三阳教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可以侵蚀和渗透这个地区的机会。
而通过将大量的血晶用于对外交易,不仅能够获取巨额利润,还能进一步扩大自身的影响力,从而实现对该地区的逐步掌控。
这个发现让徐行更加确信这玉隆宫和三阳教那帮人脱不开干系。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协助销赃的帮凶!
以血晶这玩意儿的能量波动和惊人的功效。
除非玉隆宫里的道士都是死人,否则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件事。
能相安无事的待这么久不是一句借宿就能解释的通的。
“好哇好哇,果然狼狈为奸的一对儿。”
徐行眯着眼睛,眼神里满是止不住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腐臭味依旧挥之不去。
“如果玉隆宫真的是销赃的二道贩子,那正要动起手来… …”
徐行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这玉隆宫可不是山里的疗养院啊,尼玛一点儿动静就能上国家新闻的那种。
思绪飞快转动,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性。
他回想起之前在疗养院的画面。
那些试验体的疯狂和痛苦历历在目。
“血晶这玩意儿虽然能代替日常修炼,但副作用同样可怕,我看这玉隆宫的道士不像是毒虫的样子啊?!”
难道玉隆宫的道士就特殊些,摆在眼前的提升实力的捷径就视而不见?
打死他都不信!
徐行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个想法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白蠡,从他口中获取更多的信息。
白蠡作为三阳教江南省的核心人物必然知道不少内情。
“如今之计,唯有先找到白蠡才行啊。”
倚在茶几边,徐行颇有些愿者上钩的无奈。
便宜师兄一直跟自己打太极,唯独透露给自己的那个消息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不行… …”
徐行立马摇了摇头,驱散这个想法。
跟着别人的思路来不是他的性格,更何况这位便宜师兄到底存着什么心思他还没弄懂。
徐行站起身,环顾四周,房间内依旧静谧无声,只有他手中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上。
突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保险柜底部的一个凸起。
徐行眉头一挑,用力按了下去。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保险柜的底部竟然弹开了一个暗格。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迅速将暗格打开。
暗格中,静静地躺着一枚用绸纸包裹着的暗红色晶体,正是血晶!
“果然还有漏网之鱼。”
徐行冷笑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血晶取出。
这枚血晶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极为浓郁。
显然不是保安室里那几个人身上的货能比拟的。
徐行将血晶握在手中。
感受到其中传来的阵阵波动,心中不由得一紧。
“为毛还要单独留下来一块?”
徐行低声自语,眼神落在一开始忽略的那张绸纸上。
目光顿时聚焦,浑身气血开始翻涌!
只见一串电话号码赫然写在背面,另外还有简单的一个“白”字。
“我尼玛… …”
徐行迅速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手中的钨针已经蓄势待发。
可除却窗外的雨声,四周哪有一丝动静?
但这种被人猜到心理活动的感觉… …却是无比的糟糕。
“白… …白蠡?”
徐行眯着眼睛,喃喃道:
“你是猜到了我会上门呢,还是有人要借我的手弄死你?”
一时之间,徐行连钟道长,关师兄都全部怀疑了一遍。
… …
… …
———————————————
第424章 远比你知道的要复杂得多
第424章 远比你知道的要复杂得多
冬雨不绝,太阳躲在乌云里久久不愿醒来。
可窗外玉隆宫的香火却是依旧鼎盛。
徐行坐在一间茶馆的包厢中,窗外斜角正是道协大楼。
抿尽杯中茶水。
手机里不断滑动的画面正是市道协官网:
【玉隆宫宣布下周起闭观修缮,住持黎佑静闭代表市道协赴嗣汉天师府考察】
徐行冷笑退出官网。
窗外隆隆的雨声盖住了他的低语:
“鼻子还挺灵。”
过了一会儿,包厢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徐行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白蠡!
“徐掌门,果然是你。”
白蠡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徐行不语,只是一味的冷笑。
手中的钨针若隐若现:
“白蠡,你终于肯现身了,我是该夸你胆子大呢,还是蠢呢?”
白蠡耸了耸肩,缓步走进房间,自顾自的在对面坐下。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不少东西。”
“不多,但足够让我在心中给你们千刀万剐了。”
徐行冷冷说道,目光如刀般盯着白蠡。
白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徐掌门,既然疗养院的事儿是你干的… …”
“什么疗养院?”
徐行并不上钩。
白蠡笑了笑,并未纠结于徐行的态度,而是接着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一切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所谓的白阳教,本身也只是一个更大组织的打手而已,就像我之于山主。”
“哦?那不如你亲自告诉我,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徐行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白蠡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说道:
“徐行,我知道你对三阳教恨之入骨,但有些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白阳教的存在,有着更深层的原因。我们与玉隆宫的合作,也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
徐行冷笑一声:
“你们用活人炼制血晶,这也是权宜之计?”
白蠡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
“徐行,血晶的事情,远比你知道的要复杂得多,以血晶的成分… …你觉得是我们的首创?”
嗯?!
这一点徐行却是从未想过。
是啊!
冰这玩意儿作为正式dp出现于20世纪70年代,90年代才进入大陆。
这和白阳教的历史不符啊?!
徐行接着冷笑道:
“呵,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丧心病狂改良后的结果呢?”
白蠡摇了摇头:
“徐掌门这种天赋绝绝的修士当然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修士… …”
“是邪修。”
徐行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
白蠡愣了一下,不以为意道:
“其实现在血晶的工艺确实是改良后的产物,但并不是我们发明的,与您的认知有所不同的是,改良后的血晶并未效果更好,反而更差了。”
“放你妈的螺旋… …”
“您先听我说。”
白蠡压了压手,接着说道:
“其实我们一直在试图找到一种方法,化解血晶的副作用。”
“化解副作用?”
徐行眉头一皱,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白蠡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血晶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副作用同样可怕,想必您也见识过被血毒侵袭后的人是什么样子吧?即便是没有一下子发作,长年累月的使用下去,经脉的纤维化也会越来越严重,这直接掐死了修道一途的上限,我们虽然知道这是类似生物富集的原因,可是却始终找不到具体原理,只得稀释使用,而改良前的血晶… …其实更加恐怖。”
生物富集… …
说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不过他们的分析倒也不算错。
这帮从传承到信仰、从功法到体系都中了“毒”的人,怎么可能发现的了“炁”和气之间的差别?!
普通人的精血里蕴含的气本就不多,而且每个人炼化的炁都带有独特烙印。
这么多不同来源的驳杂的气吸到体内。
不出问题就有鬼了!
当然。
在科学探测手段能够直接检测“炁”之前,这帮人即使再怎么“提纯”都无法有效的分辨其中细微的差别。
所以通过吞噬法器和精血的修炼法子,一开始就是歧途。
白蠡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其实我们与各道门合作呢,也是想着如何博采众长,来化解血晶的副作用,避免更多的普通人因此丧命,这对于修炼者来说,未尝不是大功一件?”
“哈?!”
徐行被他这话给气笑了,眼神中止不住的怒火翻涌。
“你说你们整这些邪修手段,并且迫害一众小道观,是大功一件?!”
眼看徐行已然处于暴怒的边缘,白蠡立马认怂道:
“这话不是我的… …而是,呃,你懂的。”
不气、不气!
这人还有用!
徐行压抑住怒火,沉声道:
“说吧,你留下电话号码的目的是什么。”
白蠡脸上的苦笑更甚了:
“不管您相不相信,目前的局面而言,我已经是一枚弃子了,连来这里… …”
白蠡敲了敲桌面,遥指窗外的道协大楼接着说道:
“连来这里都充满了危险,有时候啊,当靠山倒塌了之后,我的存在反而是之前这帮亲密合作者最大的把柄。”
“我问的是你的目的是什么,不是来听你装可怜的。”
“是是是!”
白蠡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恭顺讨好的嘴脸:
“自从我得到疗养院的消息后,我就知道… …我也是要被掩盖的证据之一,虽然不会那么迅速,但也是早晚的事,所以我才在保险柜下留了一块血晶,当然,如果是其他人拨通那个号码的话,只会转接到一个虚拟机上,我只是习惯性的留条退路… …但没想到拨通电话的人真的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行笑了,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随着手中寒芒一闪,在白蠡错愕的眼神中,钨针直接贯入他的丹田。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是你的退路?!”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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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徐掌门您一定要相信我哇
第425章 徐掌门您一定要相信我哇
“嗯哼!”
白蠡露出一抹惊恐,捂住丹田却不敢发出过大的动静:
“饶命!徐掌门饶命啊,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不一样!”
“噢?!”
徐行捏了捏手中,好整以暇道。
他没打算杀掉白蠡,至少不是现在。
但先给对方一些苦头吃那是肯定的。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我是作为组织的经理而培养的!一直从事的其实是外部扩张和商业上的事情,至于提炼血毒和制冰,那不是我的业务范畴啊!”
白蠡语气愈发急切:
“我手里掌握着白阳教在江南省的所有下线渠道!虽然… …虽然我们组织一直是单线管理,在总部失联后很多人转入了地下,但… …但我手里有大量的证据以及组织隐匿的财物,对了!黄金,黄金!之前想要和您交易法器的那些黄金!那些黄金都还在我手里!!!”
“就这?!”
徐行的指尖在钨针上轻轻摩挲,包厢里檀香与淡淡的血腥气诡异交织。
窗外雨幕更稠,道协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白蠡瘫在太师椅上,冷汗浸透道袍下摆。
丹田处细若游丝的气旋正被钨针上附着的纯阳真气吞噬,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我,我知道你师父的消息… ...”
白蠡喉头滚动,瞳孔开始涣散:
“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 …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二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啊啊啊… …”
痛苦的压抑嚎叫声响起。
徐行眉头微动,突然按住他颤抖的手腕。
脉搏里竟有股熟悉的波动——与血晶同源的邪气正在经脉中游走,像条蛰伏的毒蛇。
";你也是用的血晶修炼?”
“不!是禁制!”
白蠡突然嘶吼,脖颈青筋暴起:
“还记得被你杀死的黑隼吗… …山主给所有核心成员都种了... …啊!”
话音戛然而止。
白蠡皮肤下隆起蛛网般的血纹,鼻腔突然涌出腥臭的暗红血液,里面隐隐泛着晶粒的光泽。
“纯阳真气压制丹田后,居然使得体内潜藏的血毒失控?”
徐行疾退三步,立马掐诀催动钨针。
贯入对方丹田的钨针飞退而出。
“砰!”
插在房梁上的钨针,颤抖着发出蜂鸣声。
又是一阵真气灌入。
白蠡体内的血毒终于被压制了下去。
“咳咳。”
剧烈咳嗽了许久,他才苦笑着擦了擦鼻间的血液:
“这下您相信了,我为什么非要现身了吧?这段时间,我能明显感受到山主留下的禁制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哪怕是抱着那些钱就此隐姓埋名,我也活不了了多久了。”
徐行挑了挑眉:
“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救你?”
“我没有选择。”
白蠡惨笑道:
“对于白阳教更背后的人来说,救我一条狗命,远没有弄死我来的直接,毕竟丧家之犬再想调教起来,还不如培养条新的。”
“你说的背后的人… …”
“说实话,我不知道。”
白蠡眼看徐行又要暴怒,立马说道:
“是白莲!或许从我们的口号中您应该已经推测出来了… …但是我并没直接接触过,毕竟这个组织更加隐秘,至于是不是真的历史上的那个白莲,还是假名结社,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 …”
白蠡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
“我只是个负责商业事务的经理而已,但是… …白莲的能量超乎您的想象,人都说秃驴造反三年不成,道士造反从早到晚… …我只能这么说,白莲这个寄生在道门上的组织,其实早就完成了夺舍,甚至在当今金融时代,更加如鱼得水,把触角延伸到了社会的各行各业… …”
徐行沉默了片刻,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动摇。
如果白蠡所说属实。
那玉隆宫的行为似乎并非完全不可理解,但他依旧不敢轻易相信白蠡的话。
毕竟如果白莲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自己现在的处境将会更糟。
“白蠡,你说的话,我暂时无法完全相信。”
徐行冷冷说道:
“除非你能拿出更多的证据。”
白蠡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徐行,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修真界的风暴马上就要波及到现实了,黎佑静去龙虎山就是个明显的信号。”
徐行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暂时相信你说的这些… …但你必须告诉我,二十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十三年前啊?”
白蠡深吸一口气,仿佛陷入追忆一般:
“二十三年前,我才入门不久,那时白阳教还未完全隐匿地下,甚至还有属于自己的宫观,就在秦岭南麓,后来,一群老道士打上山来… …那一仗惊天动地,整个宫观毁于一旦,当然,那是一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整个消息被刻意隐匿,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白蠡顿了一下,脸上不乏后怕的神情:
“那时候我还年轻,在组织内并不算核心,但是隐隐知道,那群老道的行为,是道门余孽… …呃,野修们最后的反扑,后面经过更高层的博弈,自那之后,白阳教就转入了地下。”
难怪那座疗养院的风格那般混搭,原来是二十多年前才改造完成的。
徐行皱着眉头,诘问道:
“那这事儿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您师父?”
白蠡苦笑道:
“说实话,这事一开始并未怀疑到他的头上,至少这二十多年来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五庄观上,后面还是因为追查之下,发现领头的人和武当山弃徒脱不开干系,这才找到一丝线索,而那个年代没有dNA技术,身份证信息也是手写的,要找一个人的难度可想而知… …”
徐行眉头一挑:
“后面你们谋夺五庄观的地皮,这才发现了我师父的端倪?”
白蠡尴尬一笑,谨小慎微的喃喃道:
“我知道弑师之仇不共戴天,但当时动手的人不是我呀,我哪有那个实力… …动手的是郜老… …不死的,徐掌门您一定要相信我哇!”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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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受众并不像您想的那么广
第426章 受众并不像您想的那么广
此话一出,徐行顿时觉着怪怪的。
这要老不死的真的死球了,或许单纯因为这句话他就得暴怒而起。
但关键是老不死的没死啊。
而且… …郜老狗已经被自己… …啊不对,被山主吸成绘梨衣了。
当然,徐行这会儿的表情依旧严肃,从外表看不出一丝异样。
他的指节重重叩在实木茶几上,木纹里沁出丝丝缕缕的血气。
这是方才白蠡喷溅的血液渗入木料形成的斑痕。
此刻竟因为超声波的影响而诡异地扭动起来,仿佛活物。
这一手更是将白蠡吓的不轻。
";郜老...";
他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叶梗,淡淡道:
“就是之前和我做交易的那位?你把事情全部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你当我傻?”
白蠡瞳孔猛地收缩。
徐行这一句几乎已经算得上是间接承认疗养院的事儿是他干的了。
“我… …那时候我才刚接管江南省的商业渠道,正好那时候山主无比狂热在寻找各种遗失的法器,而这些子孙庙自然是排查的重点… …但是当时行动的真的不是我啊!”
“看来我猜中了。”
徐行指尖突然燃起一缕青焰,包厢温度骤升:
";说说看,你们吞并那些子孙庙具体是怎么个流程啊,然后那些名门大派里… …呃,至少是你手底下的暗桩,又是如何激活的?举个例子,譬如这对面的玉隆宫!”
“这...这...”
白蠡喉结滚动,突然瞥见徐行另一只手正按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龙虎山的地图!
此刻正显示着龙虎山嗣汉天师府周边的地形。
我擦!
你丫不会是想跟着黎佑静打上嗣汉天师府吧?!
白蠡心中一阵抽搐。
他喵的烂船也有几斤钉啊,更何况那是正一祖庭!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迫不及待的蹦出来接触这个疯子干嘛… …
眼看白蠡犹犹豫豫的模样。
青焰倏地蹿起三尺高,将白蠡的袖口烧成灰烬。
徐行捏住他焦黑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
“你不会觉着,我是在和你聊天打屁吧?”
“我说!我说!!”
感受到那股青焰的炙热,白蠡突然尖叫:
";一般来说我们都是通过地方道协来对这些子孙庙进行各种额… …比较严苛的考核… …您是知道的,真要严格按照规定来执行,我们都不需要找其他借口,就可以查出一堆违规的情况… …”
徐行挑了挑眉头:
“类似查行医资格证啊、传度证… …和消防设施是吧?”
看来他还是对这个念念不忘啊… …
“哼,看样子道协上下,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啊… …你继续说!”
白蠡咽了咽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
“查处了问题一般都是顶格处理,如果是三证不齐的话,那就更好处理了… …”
说罢,白蠡还心虚的望了徐行一眼。
见他没有什么表示这才接着说道:
“三证不齐的子孙庙,严格来说那就是非法传教,我们只需要… …”
“等等!”
徐行突然想到,自己毕业前学院里带教道长的刁难,这特么会不会也和对方有关系?
“正一学院里,是不是也有你们的人?”
白蠡愣了愣,尴尬的点了点头。
徐行一狞:
“好嘛,又多了一条… …大概的套路我算是明白了,你接着说,那些十方丛林又是怎么操作的?”
白蠡嘴角微微抽搐,只得老实说道:
";十方丛林那就更好操作了,毕竟住持本身就是道协任命的不是?不过说句实话,一般的十方丛林… …好东西基本在当年就被搜刮干净了。”
“哦?!”
“咳咳,这个倒不是我们干的,我们还没那个实力… …当年立国后道协将将成立,背后潜藏的白莲分子就通过破四旧啊、十年浩劫啊将那些珍贵法器谋夺一空了,能留下来的基本也是百不存一… …这也是为啥我们的重心放到了子孙庙上面。”
等等?!
又是那个时间节点?!
这特么仿佛是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把一切事件都逐渐串联到了一起,引导着自己逐渐接近真相。
想到这里,徐行立马诘问道:
“道协刚刚成立之时… …你是说第一届道协代表大会?!”
白蠡愣了愣,随后微微点头:
“不过第一届代表大会里那上百号人中,到底谁有白莲背景,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会儿,连郜老狗都还是个小孩儿呢。”
徐行盯着对方的眸子,直看的他发毛后,这才缓缓说道:
“继续说玉隆宫的事。”
白蠡咽了咽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窗外的雷声滚滚,仿佛在催促着他开口,组织了半天语言,他才缓缓开口道:
“玉隆宫的事……其实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白蠡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飘忽不定。
“三年?!”
徐行顿时有些错愕,怎么才三年时间?!
“三年前,黎佑静在我们的运作下,成功从市道协调任玉隆宫担任住持,后来更是凭借我们的商业策划,使得玉隆宫香火鼎盛,颇有成效,但黎佑静并不满足于此,为了升任市道协会长,乃至进入省道协,他最终还是全面倒向了我们。”
“等等,你的意思是… …黎佑静并不是你们白阳教的人?”
“黎佑静不过一未开脉的钻营分子罢了。”
白蠡不屑道:
“我们白阳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
话音未落,他突然想到这是和徐行在对话,这才讪讪道:
“当然,黎佑静本人也有点水平,否则我们就不会运作他上高位了… …”
徐行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你刚刚说… …黎佑静是未开脉者,你特么在逗我?既然他是未开脉者,你们凭什么在玉隆宫交易血晶?既然他是未开脉者… …那你们的血晶又是销给了谁?”
“其实… …您或许想岔了一点。”
白蠡犹豫片刻后,这才缓缓说道:
“作为您这种天赋的修士,当然觉着开脉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但其实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开脉并不容易,所以血晶的受众也并不像您想的那么广。”
“放尼玛的螺旋勾八屁!”
徐行毫不犹豫一个巴掌量了过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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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不过是补强信仰之力罢了
第427章 不过是补强信仰之力罢了
“哎?你们干嘛呢?”
听到动静的茶馆伙计隔着门喊道。
“没事儿,舒筋健骨呢。”
白蠡捂着脸颊哼哼着。
“那要续茶了说一声哈。”
“好。”
徐行扭了扭腕子,满脸你丫把我当傻逼骗的表情:
“你们一个白阳教单拉出来就几百号开脉武者,又是是谁刚刚说的,血晶的改良不是你们的首创,那意思是至少还有很多白莲下属组织都需要这玩意儿修炼,你居然腆着个逼脸跟我说受众有限?”
说罢徐行又扬起了巴掌。
“不是您想的那样!”
白蠡躲又不敢躲,只得半掩着眼皮疯狂眨动着辩解道:
“您稍微想想就明白了,如果自己麾下门人的修炼资源都不能保障,怎么可能拿出去倒卖?所以这一部分首先就得剔除… …”
是哈?
徐行瞬间愣住。
白蠡见徐行这表情,暗松一口气赶紧补充道:
“其实这些低阶炼气修士,充其量只是个高级打手,能起到的作用其实是不如李佑静这种善于钻营的人的… …当然,李佑静只是当今道门的一个缩影,他想要更多的权力和财富,而我需要他在明面上的身份,合作共赢而已… …您想想看,如果对方真的知道血晶的存在,我怎么敢在那个保险柜下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不对!”
徐行立马反驳道:
“你的意思是说,那批血晶并不是常态?”
白蠡点了点头:
“没错,隔半年运来玉隆宫一批,至于这些血晶… …其实全都供给一个人了。”
乍听闻这个消息,徐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
“什么?上百人用的量,供给一个人使用?你确定不是某个组织?!”
白蠡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无比的凝重。
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徐行一眼,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这也是我的价值所在… …冒昧问一句,您刚刚是在看嗣汉天师府周边的地形?”
徐行挑了挑眉,立刻便反应过来:
“怎么,那人和天师府有关系?”
白蠡只是一味的点头,并不接话。
“是谁?!!”
徐行喝问道。
“徐掌门,如果您不能保证我的安全,我是不会告诉你这些消息的,哪怕是带着这些秘密去死… …”
“我保证不杀你便是!”
徐行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人是谁,不耐烦的说道。
“不够!”
白蠡的声音突然拉高眸子里满是希冀,不管不顾道:
“我说的安全,是清除我体内血毒禁制的那种安全!您既然能从疗养院里平安归来,那必然有对付血毒的手段!或许对于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我告诉您秘密,您帮我解开血毒,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公平?!”
徐行罕见的没有再威胁对方。
他明白,别看这人没啥底线,跪的无比端正,但往往是这种人一旦被掐灭了希望,是真的干的出来突破想象的事儿的。
与其说的过多,还不如用实际行动打动对方。
徐行的指节突然发出爆竹般的脆响。
青焰在掌心凝成一道旋转的太极图,然后迅速没入白蠡体内。
正当他惊恐万状之时。
白蠡脖颈上的血纹像再次活过来似的,又顺着锁骨爬向耳后,在皮肤下隆起蚯蚓状的凸起。
“山主禁制?”
徐行一遍笑着,指尖点在白蠡膻中穴: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无非就是利用你的信仰之力封锁血毒,一旦信仰之力崩塌,血毒也会同时失控,这说明… …你对白阳教的信仰并不虔诚啊?!”
青焰没入胸膛的瞬间,白蠡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别嚎了,死不了!”
徐行不耐烦道。
当然,他必然是不会直接给他丹药的,甚至都不会一次性清除完毕。
能用真火炼化一定量的血毒缓解症状。
顺便说明一下自己的能力也就够了,管他丫的疼不疼呢… …
随着徐行操纵真火灌入其经脉,几根如麦芒般锋利的血晶,逐渐从从脊柱处刺出外套。
幸好血毒本身就被信仰之力包裹着,没有过多的侵入其血肉。
否则徐行这一通灼烧,还真不一定能把血毒逼出来。
“呦,居然连脊柱里都潜藏着血毒?”
徐行用茶夹拨弄灰烬:
“看来你主子就没想过让你们活啊,这脊柱里的血毒,早晚会因为钙质的侵袭而逐渐扩散… …好了,自己感受吧… …血毒是不是被压制了?”
白蠡瘫在太师椅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的里衣紧贴前胸。
露出心口处正在消退的紫色淤痕。
他颤抖着摸出个鎏金鼻烟壶猛吸两口,惨白的脸色才稍稍回转:
“多年前山主给我种下禁制时说过,如果胆敢背叛白阳,蛊毒会顺着督脉直冲百会......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得返回去加强禁制。”
“不过是补强信仰之力罢了,你还真以为那些血毒能够压制啊?随着你服用的血晶越来越多,体内的禁制早晚都会崩溃的。”
“其实我隐隐已经猜到了… …”
白蠡那张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是惨白得吓人。
他嘴角不停抽搐着,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
“如你所见,我已然向你展现出能够压制血毒的实力,现在,是不是应该轮到你告诉我,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
徐行的双眼犹如燃烧的火炬一般,紧紧地锁定住面前的白蠡,那锐利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听到这话,白蠡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垂下头去,低声嗫嚅道:
“实际上……我确实不太清楚那人的具体身份……”
“什么?你竟然敢耍我!”
徐行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浑身气势直逼白蠡而去。
面对徐行的怒火,白蠡却显得异常镇定,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来轻轻摆了摆,示意徐行稍安勿躁,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徐掌门莫要动怒,请先听我把话说完。尽管我对那人的确切身份不甚了解,但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以及种种迹象推断,我几乎可以断定,此人身处龙虎山之中且地位颇高,甚至极有可能……便是当今的天师——张金焘!”
“什么?!”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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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更高端血晶需要的实验体
第428章 更高端血晶需要的实验体
“张… …金焘?”
任徐行如何怀疑,都没想到白蠡口中最有嫌疑的人会是他!
这可是正一的老大,整个龙虎山的头把交椅啊!
“他算个屁的当代天师… …”
徐行下意识的骂了一句,接着反问道:
“你说是他… …你有什么证据?”
他还是觉着有些不可置信,冷冷的审视着白蠡。
“我知道您不敢相信… …但我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白蠡连忙解释道:
“龙虎山与黛家的龌蹉就不提了,这个可以推脱到六十三代天师张恩溥上,但是… …自他上位后,嗣汉天师府越来越封闭这是不争的事实,直到逐步接手江南省的渠道后,我发觉组织里的合作者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张恩溥一派的,这就是不得不让我产生怀疑了。”
白蠡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接着说道:
";直到郜老狗开始大批量的押送血晶,我拍到一封装着';金焘亲启';的山主信件,就更加确信了这两件事的联系。”
徐行的眉头微微皱起,指尖的青焰跳动得更加剧烈,包厢内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他越来越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在祸水东引,还是在断尾求生。
白蠡感受到那股炙热,连忙加快了语速:
“我知道您不相信简单一张照片… …但我还有其他实质性的证据!”
“说!”
“您是知道的… …炼制血晶是需要大量精血的,但以疗养院圈养的血奴… …啊不,绑架的普通人… …的人数来说,其实是无法供给大规模生产的。”
“你的意思是… …还有外部获取渠道?”
“没错!这也是我怀疑他的原因!”
白蠡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到后面从郜老狗那套话才知道的… …有一部分的来源是和各地血库合作,但这种未经… …催化的精血,其实效用极低… …”
听到这个,徐行立马就想到了那惨无人道的实验,为的就是所谓的“催化”,以最大限度激发试验体的身体潜能。
他不由的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种普通的血晶几乎都是供给了普通成员,而那种更高端血晶所需要的实验体,很大一部分都是天师府提供的,其中甚至还包括… …修士!”
“什么?!修士?!”
徐行瞪大着眼睛。
“没错,既然普通人的精血都可以炼制血晶,那修道之人的精血岂不是更适合?”
白蠡继续说道:
“您既然在正一学院里读过,自然知道授箓的乱象,而授箓本身,就是一个筛选和排除异己的过程,您以为张金焘他一个外人,是如何上位的?”
说着,白蠡又点开一张图片。
徐行瞳孔骤缩。
照片上一位血肉模糊的修士,胸口被利器刻画的一张符箓无比熟悉!
正是《正一盟威经箓》里记载的,天师府嫡传的";天罡雷火篆";。
这种秘传符法历来只录于掌教金册。
徐行只是知道其外形,却不了解绘制时的咒语和手诀。
“接着说!”
白蠡喉结滚动:
“相信您也看出来了,这是被吸干内力后,再留一口气给我们废物利用,来提取血肉能量而已。”
白蠡说罢,又点开一张账本截图:
“这是我手里之前的接货单,您看丙申年冬至这页。”
他颤抖的手指划过某行朱砂批注:
“当日天师府明明在斋醮科仪,账上却记着‘血玉髓供奉二十斤';——血玉髓就是血晶对外的称呼,而在我之前,负责交易的,正是郜老狗!他和张金焘的升任轨迹几乎完美的重合!”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账本上龙飞凤舞的";金焘";私章。
徐行想起三齐给他炫耀三证时,证件上面的那枚同款校长印章。
当时他还感慨,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无证经营了。
如今看来。
这印章上竟仿佛透着森森血光… …
“当然,您说私章也可以伪装,但最蹊跷的是这个!”
白蠡掏出手机调出段监控录像,画面里十几个道士打扮的人正在搬运木箱。
箱角渗出暗红液体在地面拖出长长痕迹,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正是那所谓的实验体… …
当最后一口箱子装上货车时,监控终于拍到了领头道士的一个侧脸!
可正是这张侧脸让徐行脸上的表情又是一滞。
画面中赫然是张金焘的嫡系,天师府执法长老、兼学校教务处主任玄明道人!
“这是之前交货时,我刻意未屏蔽的一个探头拍到的。”
白蠡再次点开另一张照片:
又是一位胸口刻着‘都功箓‘印记的尸体正被推进焚化炉:
“这具尸体据我所查,与天师府名册上对应的弟子早在三年前就';云游失踪';了!而这还不是个例… …”
一张、两张、三张… …
一个又一个的实验体照片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些人几乎无一例外,不是反对张金焘那一系的弟子。
就是那些来道观求学的、然后被刻意筛选出来的,没什么背景、家里孤寡等着回去接任子孙庙的弟子。
徐行目光冷的出奇,不由想到,如果五庄观不是搁闹市里的话,说不定当年自己也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这些本该由雷法催发的符印,居然变成了由邪法催发的符印,泛着污血般的暗红。
… …
“当然了,除却这些本就是修道之人外,那些普通人我就没刻意拍照片了。”
“还有… …普通人?”
“呃… …比如以讲经祈福为名,吸引前来的年轻女子或者信徒之类的,就在香炉中放入特制的迷香,信徒们吸入后便会陷入昏睡… …然后,经过筛选,挑选合适的对象,将她们带到地下的密室中取血。”
“密室?”
徐行的声音冷得像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是的,天师府地下有一间密室,正是通过我手下的建筑公司建造的。
白蠡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
“这种类似山主禁制的伪箓,可不是我能随便伪造的,您觉着种箓之人,在龙虎山上是个什么身份,连执法长老都能驱使?”
… …
… …
———————————————
第429章 处理电子垃圾一样处理你
第429章 处理电子垃圾一样处理你
“好好好,上上下下,全产业链一体化了属于是。”
徐行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压抑的愤怒。
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道:
“所以密室的位置你能标注?”
白蠡不敢有丝毫隐瞒:
“这个没有问题,毕竟实验体的转运就是我手底下的人负责的,沿途的关卡也早已打点好,所以从未出过差错。”
“所以… …张金焘他从一开始就是白莲潜伏在天师府的余孽,最终成功完成夺舍?看来你们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徐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
“是不是白莲成员我不敢确定,但一定脱不开干系,否则之前郜老狗也不会频繁和他接触了。”
白蠡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几乎微不可闻。
“呵呵,你们真该死啊。”
徐行的目光如刀,直刺白蠡的心脏。
白蠡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解释道:
“徐……徐掌门,我也是身不由己啊!若是不配合恐怕早就没命了,毕竟出身是不能选择的… …我又待如何呢,不过是想活着罢了。”
呵呵。
享受组织带来的利益时,就觉着理所应当啦?
待到组织破灭后,就说自己身不由己?
怎么不把自己说成是一朵白莲花呢?
当然,这人还有用,现在还不到取他性命的时候。
徐行沉默了片刻,指尖的青焰渐渐熄灭,包厢内的温度也随之下降。
他盯着白蠡,冷冷道:“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白蠡犹豫了一下,最终咬了咬牙,说道:
“还有一件事……在疗养院出事之前,张金焘似乎在策划一件大事。他通过我们囤积了一大批的血晶,我怀疑……他可能已经找到了突破的契机,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了。”
徐行眸中划过一道寒光,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要知道。
天师府近两千年的传承,其底蕴绝非一般门派所能比拟。
如今,再加上血晶力量的加持。
说不定真有可能让对方在趟出一条路来。
然而……经历过上一次之后,徐行深知此次行动绝不能再那般莽撞了。
如果道协真的沦为白莲秽土转生的机构,那天师府无疑会比疗养院还要危险的多!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啊… …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徐行的声音依旧冰冷。
白蠡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徐掌门,您能不能把我身上的血毒……”
“不能。”
徐行冷冷打断了他的话:
“你犯下的罪,足够你死上十次。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白蠡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以后会告诉你的。”
徐行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于清理血毒?看你之后的表现吧… …不要想着首鼠两端,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解开你身上的血毒,但是… …”
徐行突然狞笑道:
“你猜我之前打出钨针进入你的丹田时,有没有加上其他禁制?”
白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好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道:“好……我随时恭候您的差遣。”
“走吧。”
徐行冷冷道:
“别耍花样,否则……你知道后果。”
白蠡面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他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
站在白蠡身后的徐行终于开口道:
“半天之内,我要看到天师府地下密道的详细结构图,其中不仅要包含所有的通风口以及暗哨的具体位置,还要……你在天师府下线的激活方法。”
话音未落。
只见徐行手臂一挥,一个塑料药瓶如同流星般飞射而出,在茶几上翻滚了几下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瓶身赫然贴着“六味地黄丸”的标签未撕,显得格外突兀。
徐行依旧冷冰冰地看着白蠡,继续说道:
“这是可以暂时抑制血毒蔓延的药物,这一瓶足够保住你三条小命了。”
当然,给白蠡的并非完整版本的破瘕丹。
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当初徐行炼丹时手中多余的一些辅料,随手炼制而成的一种只能稍稍压制血毒的普通丹药罢了。
“谢… …谢谢徐掌门!”
白蠡贪婪地盯着药瓶,忍不住舔了舔上嘴唇。
";这几日,把近些年血晶的交易以及运输记录全部找出来,哦… …还有天师府失踪弟子的名单。";
徐行抓起白蠡的右手。
直接在其掌心烙印了一枚定位符文:
“若敢在情报里掺半点假......”
他忽然掀开窗边花盆,露出黏在盆底的微型窃听器:
“就像处理这个电子垃圾一样处理你。”
白蠡盯着那枚被捏碎的窃听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 …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车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出租车艰难地行驶在郊区坑洼不平的道路上,车轮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车子绕了好几圈之后,终于缓缓停在了五庄观后巷口。
徐行付过车费,推开车门,踏入那一片被雨水淹没的世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冰冷的雨水迅速浸湿了他的鞋袜和裤脚,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抬头望着观墙。
上面的一砖一瓦虽然历经风雨侵蚀显得无比的斑驳陈旧。
但依旧让徐行感到无比亲切。
一种淡淡的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以前总是觉得是这座破观困住了我……”
徐行轻轻地摇了摇头,闪身翻过围墙跳进了观内。
就在他落地站稳,准备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时。
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机瞬间将他紧紧锁定。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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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你一个人无法与世界为敌
第430章 你一个人无法与世界为敌
“看样子我走后还挺警觉的啊?”
徐行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作势往腰间掏去。
因为这个动作,耳边立马传来利剑出鞘的嗡鸣声。
徐行缓缓转身。
看到三齐举着手电筒站在雨幕里,道袍下摆掖在腰间,露出里面的一抹金属光泽。。
“倔驴?!”
钛剑";当啷";掉在青石板上,三齐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照出徐行下巴上新冒的胡茬和挂着雨水的睫毛:
“你...你踏马的......终于舍得回来了!”
徐行抬脚勾起钛剑掂了掂,看着上面的镇元字样忍不住调侃道:
“啧啧,还是定制版的,骚还是你骚啊。”
话没说完就被扑了个满怀,三齐湿透的道袍贴上来,檀香味混着雨水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三齐带着冲劲袭来,肩膀都能撞得他胸口发闷。
“嗯?力量强了这么多?!”
徐行定了定神,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三齐胸口隐隐冒出的金光,不由的眉头一动。
“信仰印记?!”
";你踏马的,不声不响一个人就跑了,害劳资整天提心吊胆的,特么的现在又是不声不响的跑回来,你特么知不知道周围有多少眼线呐......”
三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拽着他胳膊就往房间里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撒开手,冲进雨里对着四周一通比划。
顿时院子里出现一抹淡金色的丝线,徐行立马察觉到,那是在用信仰之力沟通岸台法器!
“三齐终于通过控制方法论凝聚了一枚信仰印记?!”
徐行刚想出声询问。
三齐立马说道:
“特么的,幸好是你,本来我都决定打不过的话直接引爆院子里埋的爆火符......”
徐行有些激动的指着他的胸口道:
“信仰印记… …你可以操纵岸台法器布置警戒符文啦?!?”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福从心至… …印记就凝成了… …不过警戒符文而已,当时被动防御符文研究了那么久,有了印记布置这个还不是简简单单?!”
三齐有些显摆的说道。
“走走走,赶紧去房间!”
房间里灯泡接触不良地闪烁。
徐行看着三齐手忙脚乱生火煮水的背影。
茶几上还摆着没洗的粗瓷碗,碗底结着层褐色的药渣——嗅味道应该是离开前留下的破开丹方。
钛剑歪歪斜斜插在木桩上,刃口还带着新鲜的水渍。
“你… …居然已经可以做到真气自由外放了?";
徐行用指尖抹了抹剑刃上的水渍,目光炯炯的看着三齐。
三齐嘿嘿一笑,捧着茶碗往他手里塞:
“道爷我什么天赋… …这段时间,已经开到第七脉了,真气外放还不是随随便便......”
“啥玩意儿?!这就开七脉了?”
滚烫的茶汤氤氲起白雾,徐行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迅速探手抓向三齐的腕子,感受着其体内真气波动:
";特么的狗经络敏感人,还真是… …你丫莫非真要百日筑基啊.....";
三齐摆了摆手,不无臭屁道:
“嗨,这算啥,要不是还要分心指导那两个,说不定道爷我已经追上你了… …他们两个是真的没什么天赋啊,到现在才开二脉。”
“… …”
满打满算。
三齐也就开脉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哇!
徐行心中无限感慨,这尼玛还真有可能达成百日筑基的成就… …
“先别说我了!”
三齐摆了摆手,一脸关切的问道:
“你这段时间来… …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连曾老都… …好像知道你的事儿了?!”
徐行沉默片刻。
还是决定不隐瞒了,毕竟三齐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相当于打上镇元一脉的烙印。
在白莲修士眼里早都是一个异类了,这个时候再说不牵扯到他,只能是自欺欺人的想法,还不如早点告诉他事实,让他谨慎起来。
“那天我离开道观后,跟着定位符文去了秦岭南麓,在山里遇到了一座疗养院,于是乎… …”
徐行竹筒倒豆子般,事无巨细的将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的告诉了对方。
听到他这段时间的经历。
三齐愣神许久,好半天后才滚动喉结消化掉徐行的这段话。
特别是里面涉及到白莲余孽在道协的布置。
让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的意思是… …我们学校,还有天师府… …已经被白莲余孽给鸠占鹊巢啦?!”
“大概率没错。”
徐行的语气里充满苦涩。
两人对视一眼,良久无言。
最后还是三齐打破沉默:
“那你… …后续是怎么打算的?”
三齐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碗边沿,釉面开片纹路里积着经年的茶垢。
窗外雨声渐弱,徐行缓缓说道:
";先在观里待一段时间吧… …经过之前的战斗,我发现法器方面还有许多的不足,至少做好万全准备后,再去天师府一探究竟。”
徐行打开手机,翻出白蠡发给自己的天师府密室周围的简图,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着:
“正门两班倒,辰时、未时、戌时换岗,但侧门......”
“你当拍谍战片呢?”
三齐突然拍案而起,茶汤泼湿了徐行刚画的岗哨分布。
“张金焘现在可是挂着全国道协副会长的头衔!你单枪匹马去闯龙潭虎穴,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徐行盯着晕开的茶渍,摇头道:
";通过白蠡给的情报… …还有天师府这么多年的人员失踪名单… …你觉得… …这事儿是当缩头乌龟就能躲过去的?更何况老不死的与他们早就不死不休了… …”
徐行顿了顿:
";你觉得这些理由够不够?”
“不够!”
三齐重重拍在桌上:
“自你消失后,曾老特意问起你......”
他突然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不知道,连曾老这种级别的人都讳莫如深的事儿是何等的恐怖?”
三齐声音发紧:
";我觉得无论如何,咱们先得问问他的意见!";
三齐的表情越发诚恳:
“倔驴,我知道你现在实力很强,但… …仅凭你一个人根本无法与世界为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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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要不然你怎么会叫倔驴呢
第431章 要不然你怎么会叫倔驴呢
徐行不为所动,目光如深潭般沉静,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是,曾老曾经很有权势,但那也只是曾经。他只是一个人,所谓的救命之恩,也不过是戏言罢了。更何况……他是从江南省走出去的,谁能保证白莲的触角没有伸向他身边的人?”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曾经的轻信与天真。
“我不敢赌!我甚至不知道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渣子,还会有多少更无下限的手段… …不知道是不是被迫害妄想症,我现在甚至都怀疑过… …曾老的出现都不是巧合。”
徐行顿了一下:
“连我那便宜师父都瞒了我二十多年… …你觉得我现在还觉得能相信谁?”
徐行的目光炯炯,仿佛能穿透夜色,直视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枚血晶,暗红色的晶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手指轻轻一捻,血晶化作细碎的粉末,顺着指缝飘落。
“这些血晶,被他们视为进阶的唯一答案,多少人为此趋之若鹜,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徐行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是不知道,我隐藏在黑暗里,看着他们生生解剖活人时的那种心情……那种绝望与愤怒,几乎要将我的灵魂撕裂。”
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新长出来的肌肤:
“那种真火焚身的痛楚,简直烙进了灵魂。”
徐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仿佛那痛楚依旧在折磨着他:
“三齐……你觉着,一旦让他们知道我手里掌握了这么一条突破的方法,我和他们,还能不能共存于这片天地?或者说他们会不会用比对待那些实验体恐怖百倍的方法来对付我们?答案貌似是一定的… …”
三齐瘫坐在太师椅上,道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深色的水渍在布料上蔓延开来。
桌上的电子钟突然报时,机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徐行望着桌上的《道藏》,忽然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与感慨:
“还记得咱们毕业那年,代教在那些准备去偏远山区继承子孙庙的同学们面前谆谆教导的样子吗?”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仿佛在抚摸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徐行晃了晃手中的血晶,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他们那是在养猪啊……而我们,则会是最肥美的那一头猪。”
徐行的肺腑之言,让三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茶碗的缺口,碎瓷片在指腹上压出淡淡的红痕。
月光穿过窗棂,斜斜地切在他的脸上,照出睫毛投下的细碎阴影,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倔驴,我不清楚你是如何看待修道的。”
三齐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只知道,我踏上这条路的大部分原因,都是被家人推着走的……很多时候,你以为的自己的选择,未尝不是别人推着你走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自嘲,仿佛在嘲笑自己曾经的盲目与顺从。
三齐抬起头,目光直视徐行,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劝你一切都要三思而后行,谋而后动,千万不要被眼前暂时的信息给迷惑了。”
徐行捏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颤,茶水在碗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三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沿,仿佛在寻找某种支撑:
“还记得你第一次画符吗?”
三齐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带着一丝怀念。
“你把自己关在屋里捣鼓了那么久,废了不知道多少黄纸,最后画出来的还是歪歪扭扭的。”
徐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时你还嘲讽我太急躁。”
“是啊,你总是这样,要不然怎么叫倔驴呢?”
三齐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没有目标时就浑浑噩噩,可一有目标就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连路都不看。但这次不一样!倔驴,这次是真的会死人的!”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担忧。
三齐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合照,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照片里是毕业前全班的合照,徐行站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笑容灿烂,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温暖而明亮。
“你看,这才是你。”
三齐把照片推到徐行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不是那个躲在暗处、满手血腥的复仇者。你还有我们,还有五庄观,还有天天问你什么时候出关,教他们炼气的小波和小软。”
徐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自己的笑脸,仿佛在触摸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照片在灯下泛着黄光。
“这段时间,让我……先想想吧。”
徐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
三齐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茶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雨声渐歇。
月光静静地洒在院子里,树影婆娑。
徐行推门而出。
“倔驴。”
三齐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鼓励: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请你记住,他们是邪修,咱可不是,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出卖自己的道心,我们不行!心若迷失了,再强的力量,也不过是毁灭的工具,我只是希望,哪怕遇到再多的困苦,你倔驴还是以前那个倔驴!”
徐行没有回头,肩膀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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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家里发生了些事儿,更新或许会不太稳定,我尽量保证更新频率。
拜谢!
第432章 没有了距离和空间的限制
第432章 没有了距离和空间的限制
徐行推开房门,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甚至连他临走前随手扔在床头的道袍都还保持着那个褶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将青砖切割成斑驳的光影。
他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全身。
徐行摸索着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房间里晕开,照亮了墙上那幅曾老手书《镇天元地》的挂轴。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他轻声念着经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刻痕——那是他小时候学着迅哥儿用小刀划出来的。
老不死的当时气得直跳脚,罚他抄了整整一个月的《道德经》。
端坐在书桌前,指尖掠过一排排的书籍。
《黄帝内经》《道藏辑要》《上清大洞真经》......这些他从小翻到大的典籍,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陌生。
随手抽出一本《正一盟威经箓》,书页间掉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那是他第一次试着用正一的手法绘制的静心符。
“原来如此......”
徐行突然明白了什么。
快速拿起笔,将这段时间收集的线索一一摊开:
白蠡提供的监控录像截图、天师府人员失踪名单、血晶样本、疗养院的发现......
还有从便宜师兄那得到的信息。
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徐行取出一叠宣纸,开始梳理时间线:
六七十年前,老不死的因为某些原因“叛出”武当。
差不多在二十多年前,张金焘接任天师府主持。
同时,多地出现人口失踪事件,估摸着老不死的发觉了什么,并追查到了秦岭南麓。
于是… …老不死的便裹挟着一帮同道,对三阳教发动了袭击。
至于那一战的结果,现在还不清晰。
反正两边都开始隐匿起来。
直到几年前。
黎佑静继任玉隆宫主持,而潜藏在五庄观的老头被他们发现了… …
徐行的笔尖突然顿住。
在时间线的空白处,他画下一个问号——老不死的在“叛出”武当后,到他接任五庄观之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他总觉着中间丢失了关键的契机,或有那么一个神秘人,将老不死的引导到五庄观来。
缓缓从怀里摸出那枚血晶,在灯下细细端详。
晶体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像极了人体经络。
又想起那些疗养院地下看到的实验体,徐行喃喃自语道:
按道理来,血晶的作用不仅仅是提供能量。
更重要的是契合了这帮邪修的功法,让资质相对普通的人也能快速修炼。
当然,这种改变是致命的。
就像给气球不停充气,最终只会爆炸。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而血晶的作用,就像是强行使用“真气”来拔高丹田里的压缩比,从而开辟新的经脉。
“嗯?!”
徐行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正向引导的话。
这种破开经脉的方法… …能不能适用于完全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
虽然这种做法的危险性,不亚于在人体内埋下定时炸弹… …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忍不住想到,如果血晶的改良技术真的成功了,那意味着什么?
那特么才不是意味着普通人也能修炼呢!
“张金焘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徐行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有没有可能,对方并不是想利用血晶的正向引导作用,而是这玩意儿的负面效果?!
否则血晶陡然增加的用量,根本无法解释!
徐行皱眉,快速翻阅医书。
但非常可惜的是,现有医书对经脉的记载都无比模糊,更甭提以精血祭炼的血晶,它的作用机制了。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
血晶这玩意儿给普通人使用,同样能产生一定的效果,这是哪怕徐行自己的科学修真之路,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毕竟他的修炼方式,还是建立在经络敏感性这个天赋基础之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原本的修炼体系将被彻底颠覆,白莲将在末法时代掌握修真的唯一解释权,进而冒出更多类似疗养院的地下实验室!
想起山主的禁制和天师府的伪箓。
徐行猛地合上医书: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种手段… …完全可以用来控制大量的普通人!毕竟现代医学无法直接检测出真气。”
想到这个,徐行额头上立马渗出细密的汗珠。
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晃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徐行感觉一阵眩晕,仿佛有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翻涌。
他扶着桌子慢慢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张金焘、白阳教、血晶、经脉改造、实验体、疗养院、天师府......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此刻却像拼图一样,逐渐拼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原来他们的目标不单单是控制道协,而是......”
徐行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们要重写世界的运行规则!”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不寒而栗。
如果血晶真的能让人跳过漫长的修炼过程,直接获得力量,哪怕这种力量很快就会崩溃… …
可掌握这种技术的张金焘,将成为新时代的";造物主";。
徐行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像极了他现在复杂的情绪。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不对… …”
徐行喃喃自语:
“这玩意儿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来引导,就像山主一般,他必须通过宗门法器才能驱使信仰之力来控制血毒,而白莲凭什么能随意......”
徐行的话突然卡壳,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成型:
“难道张金焘不但掌控了天师府… …还获得了真正的天师印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情况会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糟糕!
这意味着,正一庞大的信仰之力都能被他驱使,而且没有距离和空间的限制!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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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以正统的名义行祝由之术
第433章 以正统的名义行祝由之术
徐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宣纸边缘,油灯的火苗反射在手机屏幕上k烙出摇曳的光斑。
窗外的槐树被夜风刮得簌簌作响,一片枯叶突然拍在窗玻璃上,惊得他笔尖在";天师印记";四个字上戳出个墨点。
虽然非常不想承认这一点。
但不可否认的是,天师府所拥有的海量信仰之力却是无比契合白莲的谋划。
否则他为什么不去鸠占鹊巢其他的教派呢?!
点开百科里张金焘的履历表。
";1983年经黎遇杭推荐入学......";
徐行轻声念着上面的内容,词条显示:
张金焘1983年经总道协会长黎遇杭推荐入北京中国道教学院学习。
2年后以优异成绩毕业。
为了继承祖宗事业,谢绝了会长的挽留,放弃了留京机会,毅然回到天师府从事府内工作… …
按道理来说,总协可比天师府主持的权利高多了!
但是,他上台后又做了什么呢?!
徐行眯着眼睛。
继续搜索这位前会长的名字,只得到一则1995年离世的消息,死因标注为";老年多器官衰竭";。
但配图里的老人,临终前半个月分明亲自去视察了天师府… …
徐行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不自觉的便加上一长串的“天师府”“正一”关联词。
可得出的消息却让他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社交媒体推送的每条道门相关资讯都像一根毒刺,精准扎进他的神经末梢。
他点开第一位的词条#天价开光#。
跳出的直播回放里。某位百万粉道长正在展示";如何在手机壳上画聚财符";,弹幕里不知道是托还是什么,疯狂刷着";求联名款手机壳";。
金碧辉煌的法坛上,身着紫金法衣的道士正将手机放入聚宝盆,声称";开光信号增强财运";。
弹幕疯狂滚动着";已抢单";的提示,标价8888元的";五雷符电子版";瞬间售罄。
又譬如有人晒出的,龙虎山";天师赐福法会";的邀请函,入场费标价六位数。
再者某子孙庙的功德箱被改装成电子支付码,扫码后自动跳转借贷平台;
更有人上传视频,身着道袍的主播在直播间叫卖";量子能量符咒";,声称能隔空调理癌症患者… …
这些乱象。
无一不在诉说着,原本正派的道门形象正在快速崩塌。
尤记得老不死的曾经说过,以往的授箓流程。
那时需要三年苦修方能授";太上三五都功经箓";。
而现在,某些道观竟推出";三天速成授箓班";,附赠";电子版道士证";。
如果这些还只是个人行为的话。
那最近这些年,天师府箓碟明码标价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单纯只是圈钱的话,那倒不算什么。
毕竟之前徐行也只是有些不齿。
可现在看来,这特么是一石N鸟啊!
以伪箓的作用来看,那根本不是传统符箓。
而是用被白莲篡改的符箓,来作为大量的";信仰锚点";!
至于为何没有大规模爆发?!
毕竟普通人只是最后一环,而那些为了一张天师箓碟不惜斥资百万的知名企业家,早都是被筛选出来的控制对象!
以国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尿性。
小鬼都敢养,更何况是名门大派的符箓?!
徐行快速搜索最近的一次天师府法会消息。
呃,所谓的【天师府祈福法会】,就是给有钱人捐香火起的好听由头。
顺着视频点了进去。
画面里张金焘正在醮坛前焚香,紫色法衣上的北斗七星用金线绣成,端的是富丽堂皇。
“感谢马善人的供奉。”
张金焘的声音经过麦克风加工后带着诡异的共鸣:
“请工作人员联系马总助理,三日后可来天师府受';上清五雷箓';。”
徐行猛地扣住手机边缘。
去年这位鼎鼎有名的马总还在电视上大谈";科学管理";,如今却成了最狂热的符箓收藏者。
优先选择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人授箓,这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
就在这时,白蠡发来消息。
除却自己想要的构造图和几个联系电话外,还有一份表格。
右下角有行白蠡刻意标注的小字:
“与实验室密切关联的几家血液公司以及制药公司。”
表格中,与天师府道医馆合作的一家医药公司的一份产品书立马引起徐行的注意力。
关于产品的原理并未有任何讯息,一句“配方保密”就搪塞过去了。
关键是下方的";本产品已申请道医器械备案号";,让徐行不由的眼角一阵抽搐。
他立刻登录药监局官网查询。
备案信息中的";预期用途";栏赫然写着:
调节人体生物磁场,刺激经脉发育,增强细胞活性。
看到这个,徐行眼角一阵抽搐。
这尼玛,怎么这么像是辅助血晶使用的玩意儿?!
关键是他们居然走通了医疗器械审批流程......
徐行的声音有些发抖。
顺着名单搜索,这些赫赫有名的上市医药公司的名字深深的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打着大力推广";道医结合疗法";的经营模式。
“踏马的,本来中医道医名声就不好了,你们还要披着这个马甲来做事!”
窗外的风突然变得阴冷。
徐行揉了揉眉心。
虽然他不是那种纯阴谋论患者,他也相信这里面肯定有些公司只是单纯被控股而已。
可一旦接受这个更加宏大的设定,徐行就会不由自主的往更坏的结果去想。
甚至他隐隐都觉着。
对方尝试寻找突破筑基的行为,只是控制社会的大方向下,一个兼而为之的小目标罢了… …
“以正统之名行祝由之术,将玄门科仪转化为控制协议。”
这尼玛一旦真的完成了改良。
那岂不是所有的授箓者都将成为他们的';肉身道箓';?
徐行的手停在";天师印记";四个字上,窗外的风突然卷着雨丝扑进来,将上面的文字打湿。
墨迹在纸上洇开,如同黑暗中逐渐扩散的血色。
… …
… …
———————————————
第434章 过程中改造了血红素结构
第434章 过程中改造了血红素结构
愁思良久,就这么坐到天亮。
徐行心中却始终萦绕着这段时间里发生的这些事儿。
要知道,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刚毕业一天到晚幻想着写小煌文赚钱的男大啊。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相当之牛逼了… …
虽然目前看起来。
自己貌似是挺牛逼的,是几百年来唯一一个突破筑基境界的修士。
但破开那层窗户纸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
所谓筑基。
无非就是在能量密度和身体素质上和普通人稍微拉开了点差距而已,在现代科技武器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而筑基境界真正牛逼的、生命层级的提升。
类似寿命的大幅度延长却是根本不能转化为直接力量。
毕竟筑基、筑基,铸就道基。
说起来也只是在修道路上刚打下地基而已。
徐行心中清楚,单凭自己现在的实力,已无法应对所有的挑战。
必须另辟蹊径。
将在法器和符箓上走的更远,才能找到相应的破解之法。
正好大战后得出了些许心得体会,三齐也劝自己谋而后动,何不做足准备再说?!
于是乎,这下他是真真正正的要闭关了… …
首先第一个研究对象,便是那块血晶!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
徐行哼哼着,取出血晶置于放大镜下观察。
讲道理。
他虽然知道这玩意儿的成分以及炼制手法,但对这玩意儿真正的物理化学性质,甚至吸收炼化方式却并不清楚。
毕竟自己之前一直对抗的,是提纯这玩意儿后剩下的血毒。
香水里的3-甲基吲哚也可以用大粪提取呢,这是一回事儿么… …
房间的日光灯下。
徐行透过护目镜,仔细的端详着这块暗红色血晶。
晶体表面泛着蜡样的光泽,重量极轻,嗅起来还有淡淡的腥臭,有些类似青鱼石的感觉,但是质地却完全不一样。
青鱼石较软,但这玩意儿的硬度却非常高,甚至有些类似石英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里面含有冰的成分… …
不知道为啥。
徐行越看这玩意儿越像伤口结痂时,黄水水结成的晶体。
呃,除却颜色不一样,其他简直一毛一样!
当然。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伤口内黄色水结晶并不是结痂。
而是一种正常的伤口愈合生理现象。
这是伤口在持续自愈过程中分泌的一种液体,大部分是组织液的渗出液,其中含有一些炎症分泌物,以及淋巴细胞、白细胞等。
算是一种身体的自愈的过程和伤口保护机制。
这种结晶会逐渐将伤口与外界隔离,防止一些病原体或脏东西污染伤口。
通常过一段时间,痂会逐渐出现,伤口也会逐渐愈合。
这两玩意儿联系到一起后,怎么看怎么相似。
“为什么他们要持续给实验体施加酷刑?”
徐行立马想到,是不是原理也同样类似黄水结晶?
通过疯狂压榨人体潜能,来激发身体的自愈的和保护机制,从而在血液中分泌更多的“有效物质?”
当然,以徐行的角度来看。
这种有效物质,无非就是把精元里稀薄的“炁”凝练成固态而已。
说是说叫固态的“炁”,但里面依旧含有大量的杂质以及dNA碎屑,和金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甚至还不如自己充能的红刚玉牌!
当然… …
如果从丹药的角度出发。
这一团东西毕竟是人体分泌的。
除却“炁”外,肯定有着其他暂时还没弄明白的特殊成分,否则对方完全没必要那样去折磨实验体… …
果不其然,当徐行询问白蠡,有没有之前合作过的医药公司对血晶的秘密研究档案。
白蠡发过来的文件完美印证了徐行的推断:
同样是一块高级血晶。
密度2.61克每立方厘米,比不过软玉,但是接近石英;
莫氏硬度7.2,与石英相当。
基础物性数据和自己估计的相差无几。
但x射线衍射仪数据却是出现了异常:
晶体结构虽呈现a-石英的三角晶系特征,但晶格常数比天然石英缩短了0.3埃。
徐行还是查了好一番资料才明白,这个数据意味其内部存在巨大的内应力。
更诡异的是质谱分析结果:
血晶中铁含量高达23%,且全部以血红素形态存在——要知道普通人体血液的铁含量仅0.004%。
实验报告中有将血晶粉末溶于稀盐酸的。
溶液立即呈现血红蛋白特有的樱红色,但吸收光谱在558纳米处出现异常峰,这是血红素卟啉环被某种物质修饰的迹象。
“看来炼制过程改造了血红素结构。”
而将其高效液相色谱分离出血晶中的蛋白成分。
电泳结果显示,这些蛋白的分子量集中在6.4万道尔顿,与人体转铁蛋白吻合,但等电点偏移至5.8(正常为5.2),说明表面电荷分布被刻意调整过。
为了验证血晶的作用机制,实验室甚至设计了一组体外实验。
当血晶浸出液加入肝癌细胞培养基后,显微镜下出现了骇人景象:
细胞增殖速度提升三倍,但线粒体膜电位检测显示,这些细胞的能量代谢效率反而下降40%。
质谱流式细胞仪进一步揭示,细胞内的端粒酶活性异常升高,同时凋亡信号通路的关键蛋白caspase-3也被激活。
“既刺激细胞永生,又诱导程序性死亡…”
徐行在圈出矛盾的数据。
这种能力,完全不可能是“炁”会有的功效。
这反倒解释了。
为何血晶使用者会呈现“逆生长”假象——表皮细胞疯狂分裂让经脉维持活性,但内脏细胞却在加速凋亡,使得外貌变得极其枯槁可怖。
当把实验延长到72小时后。
所有癌细胞由于缺乏人体的免疫调节功能,最终崩解成血水,留下更多血红素结晶。
呃,正是徐行之前中血毒后渗出的那种结晶。
“我尼玛… …”
一想到自己当时眼耳口鼻都往外渗血色晶针,他就觉着浑身难受!
… …
… …
———————————————
第435章 癌变是刻意追求下的结果
第435章 癌变是刻意追求下的结果
除却这个,化学分析揭示了更深的危机。
电感耦合等离子体质谱显示,血晶含有0.8%的放射性钋-210,这种a射线核素会沉积在骨髓中。
实验室模拟计算发现,每日吸收1克血晶的修士。
五年内累积辐射剂量可达2希沃特,足以诱发白血病。
当然,要服用血晶的修士能活过五年再说… …
而徐行的注意力却不是这个。
他立马掏出一个小型的盖革计数器贴近血晶。
果不其然,读数立刻飙升到每小时35微西弗!
“我擦?!”
看着手里的盖革计数器,他甚至一度怀疑这玩意儿出了质量问题。
可这个盖格计数器还是之前测试探测仪器时购入的。
他立即掏出一个烟雾报警器拆开外壳靠近电离室。
计数器上显示的辐射量与标注的一致,并不存在差错!
(离子型烟雾报警器中含有放射性物质镅-241(Am-241)。镅能释放阿尔法电子流,使局部空气电离。当烟雾进入时会与离子结合,从而降低空气的导电性。当电流到一定值时,便发出警报。虽然镅是一种放射性元素,但烟雾报警器里的镅剂量非常小,只有0.8微居里。镅衰变成伽马射线,衰变的伽马射线能量也很低,穿透能力很弱,而且电离室都有保护壳,所以几乎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拿着报告的徐行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奇特么的怪了,按道理来说,这玩意儿是用精血炼制的,可人体里哪来的放射性元素?”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立马拿起手机开始查询相关资料。
这才明白,原来经过那么多科幻小说和好莱坞电影的熏陶,人们认知中的辐射是一种罕见又危险的事物。
要么将人类变成超级英雄、要么变成可怕的怪兽。
但在现实中,辐射其实无处不在,即使我们自己体内也有辐射!
换而言之,人体本身就会吸收和合成一定量的放射性元素。
当然。
一般来说,这个量微乎其微。
但架不住血晶这玩意儿是极度提纯的哇!
通常来说,辐射由一系列过程构成。
从本质上来说,辐射是指一个物体通过粒子或波的形式向外释放能量。
但我们说到“辐射”时,大多指的是高能量波(比如伽马射线),以及由铀原子等放射性原子释放出的高能粒子。
这些高能量波和粒子会对暴露在其之下的细胞造成伤害,对生物而言同样十分危险。
而元素周期表中的所有元素都有同位素。
同位素也是元素的一种形式,只是原子核中的中子数不同。
有些同位素十分稳定,有些则不太稳定。
这意味着它们具有放射性,会释放出高能量的波或粒子。
此外,有些元素(比如铀)只能以不稳定的形式存在。
自然界中存在许多同位素和放射性元素,分布在植物和水源中。
因此人们每次吃东西或喝水时,都会摄入少量放射性同位素。
我们体内最主要的辐射来源为微量的碳14和钾40。
虽然我们体内的大部分辐射都来自这两种同位素。
但我们每天平均摄入的钾40和碳14分别只有0.39毫克和1.8纳克。
人体内由同位素释放的放射水平相当于乘飞机从波士顿到东京过程中所受辐射的1%。
大多数放射性同位素都是通过食物、水和空气进入我们体内的。
有些食物中的放射性同位素含量较高。
比如香蕉中含有钾40,巴西坚果中含有镭。
当然,还是那句话。
就正常人每日摄入的食物量而言,这些元素并不会增加辐射相关的健康风险。
但有一些环境因素会大大增加人体的放射性!
例如,如果住在通风不佳、且由大量花岗岩建成的地下室中,吸收的氡及相关同位素就会比常人多许多。
(氡是一种具有放射性的无味气体,会在环境中自然形成)
1984年,美国宾州一位名叫斯丹利·瓦特拉斯的辐射工人意外激活了辐射计量警报器。
但安全人员困惑地发现,瓦特拉斯身上并未携带任何放射源。
事后他们发现,其实是瓦特拉斯从他所居住的地下室中吸收了大量氡气,大大提高了他患肺癌的概率。
人类摄入体内的放射性同位素是通过不同过程产生的。
例如,钾40是一种“原始核素”,即早在地球出现生命之前就以如今这种形式存在了。
原始核素衰变的时间极长,因此如今的状态和刚在恒星诞生过程中、或大爆炸中形成时的状态基本差不多。
所有天然钾中都含有0.011%的钾40,因此钾40可以说到处都是,根本避不开。
我们是在一个放射性环境中演化至今的,其中就包括在太阳系形成时产生的、无处不在的钾40。
像碳14和氚这样的放射性同位素都是重元素衰变的产物。
当铀元素等不稳定的重核原子核分裂时,分裂出的各部分一般就会变成其它同位素。
稳定的同位素是由强相互作用力结合在一起的,这种基本力可以将质子和中子绑定在一起。
但随着原子核变得越来越大,强相互作用力也许会被质子和中子之间的排斥力战胜,比如质子之间的静电斥力。
当原子核衰变成较小的原子核时,就会释放出高能粒子或高能量波,这便是辐射的来源。
… …
“那为啥明知道这玩意儿会让人产生癌变,却不去提纯呢,真气测不出来,放射性元素还不好检测么?!”
徐行立马就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好半晌后,他才喃喃道:
“除非… …癌变正是研究出这玩意儿的人刻意追求的结果!”
什么是癌变?!
癌症、肿瘤… …
本质就是失控的人体细胞不满足dNA的限制,突变后开始追求永生。
无限制的扩张分裂、最终杀死宿主的一种恐怖疾病。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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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某种程度上是开历史倒车
第436章 某种程度上是开历史倒车
徐行摩挲着手中的血晶,眼神逐渐深邃。
他低声自语道:
“最早发现这条路子的古邪修,或许根本不懂什么叫癌症,也不明白放射性元素的原理… …”
但他们一定发现了某种规律——那些服用血晶的人,身体会变得异常强壮,伤口愈合极快,甚至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这种表象背后,其实是细胞在辐射刺激下的疯狂增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缝望着远处的天空轮廓,继续喃喃道:
“肿瘤的无限制增殖,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永生的雏形。”
邪修们虽然不懂现代医学,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
他们发现,血晶中的放射性元素虽然危险,却能让人体细胞突破自然的限制,进入一种近乎‘永生’的状态。
于是,他们不仅没有剔除这些放射性元素,反而刻意保留甚至强化了这种特性,正好真气对精血本身也具备催化功能… …
徐行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他们不在乎这种力量带来的副作用——器官衰竭、经脉石化,甚至是死亡。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些都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只要能扛过辐射、适应突变,赢下与癌症的这场赛跑,甚至真有可能寻到突破的契机!”
而那些失败者,不过是通往永生的垫脚石罢了… …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血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些邪修,用最原始的方式,摸索出了一条扭曲的‘永生’之路。他们不懂科学,却用最野蛮的手段,触及了生命的禁忌。而现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或许正在用更先进的技术,延续着这场疯狂的实验。”
最关键的发现来自报告中的dNA分析。
当实验人员将血晶粉末与志愿者白细胞共同培养时,聚合酶链式反应显示,端粒dNA的ttAGGG重复序列被插入大量cGcG片段。
这种改造使端粒酶错误识别延长位点,最终导致染色体末端融合——这完美解释了那些邪修们的“经脉石化症”。
实则是细胞早衰引发的结缔组织纤维化… …
“从科学层面看,血晶就是特么的基因毒剂。”
这种人造晶体通过放射性元素的富集,和真气的催化。
来修饰血红素结构提升携氧能力,短期增强机体代谢。
但伴随的放射性损伤与端粒异常,终将导致多器官衰竭。
邪修们追求的长生,实则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一场赛跑比赛。
就是看特喵的是癌细胞先弄死我,还是在被癌细胞完全杀死前先一步突破… …
当然,这个世界还是存在不惧怕癌症的生物的。
比如说鲸鱼啊、大象啊。
其实根据“佩托悖论”(peto';s paradox)来说。
体型更大、寿命更长的动物(如鲸鱼)理论上应该有更高的癌症风险。
因为它们的细胞数量更多、分裂次数更多。
然而, 鲸鱼虽然是大型动物。
但它们的代谢率相对较低,减少了自由基的产生。
自由基是导致dNA损伤和癌症的重要因素,而鲸鱼通过抗氧化机制有效控制了氧化应激。
而且鲸鱼的基因组中含有大量与抑癌相关的基因(如tp53基因的多个拷贝)。
这些基因能够监控细胞分裂,并在细胞异常时启动程序性死亡(凋亡),防止癌细胞的形成和扩散。
并且鲸鱼本身就具备dNA修复系统。
能够快速修复因环境压力或细胞分裂过程中产生的dNA损伤。
这种能力减少了基因突变积累的可能性,从而降低了癌症发生的风险。
但是… …
血修要的就是永生和突变啊!
这种抵御癌症的方式,肯定不是血修需要的。
你动不动在细胞异常时启动程序性死亡(凋亡),和修复细胞分裂过程中产生的dNA损伤,那我还筑个锤子的基?!
但是… …
除却赛博飞升外,生命层次的永生真的应该存在吗?!
要知道。
生物的死亡是写进了基因里的东西。
到了一定的时候,基因就会自动启动这个死亡程序。
对于个人而言,死亡是结束。
但对于族群而言,死亡才是接续!
其实永生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
甚至很多早期地球的生物都是可以永生的… …
但这种永生的代价非常的大!
比如40亿年前的原核生物蓝藻,它会通过克隆自己实现永生。
但因为克隆以后个体所有的这个基因都是相同的。
一旦环境的突变或者是天敌的出现,这个种群就会瞬间灭绝。
譬如当年香蕉和橡胶病一般… …
而生命引入了性别和寿命,其实是一种更高级的进化方式,反而追求永生才是落后的… …
很简单的道理,性别所带来的有性繁殖可以让后代的基因多样化。
不仅实现了生物的进化,同时也避免了种群的全军覆没。
寿命则会强制个体必须死亡。
因因为你活着的每一天,整个辐射的毒素,氧化应激等等因素会导致你你的基因突变,所导致时间越久,对应的错误就会越来越多。
如果你把这些东西都遗传给了后代。
可能会放大基因突变,导致整个种群基因库崩溃。
这就跟近亲繁殖放大基因错误一样。
哪怕是自然界的动物,很多群体就会驱赶成年的后代,以减少近亲繁殖的风险。
… …
但无论怎么说,死亡才是更彻底的解决方案!
死亡是通过牺牲个体来换取整个物种基因库的纯净,让整个物种能够健康的迭代。
所以从科学的角度来看,死亡并非是偶然,而是生物进化出来的一种超能力。
毕竟你只是基因的载体,基因只管自己的延续,所以你只要活过生育年龄以后,其实基因的任务就完成了,它就会让你进入这个生命倒计时。
所以它早早的就在你的细胞里设计好了指挥程序。
而修道者追求的与天同寿,某种程度上就是开历史倒车、逆天而行违反天道。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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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不过只是癌细胞的傀儡戏
第437章 不过只是癌细胞的傀儡戏
但是!
传统修道者的理论与血完全不是一码事啊!
传统修道者的“顺则凡、逆则仙”,那是个体对实力的极致追求,道家从未否认过这种追求是自私的。
为什么很多小说里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很难生育的描写?甚至丹修本身就有禁欲的规矩,很多丹道典籍里,都有修到后期直接修成缩阳入腹的描写?!
排除掉平衡实力这个bUG外。
以科学角度来说,最大的原因就是基因层次的进化,会导致越来越难以匹配到合适的繁殖对象,甚至与普通人产生生殖隔离!
1951年。
美国黑人妇女拉克斯的这个宫颈癌细胞被培养成了海拉细胞系。
这些细胞至今已经分裂了代,相当于人活了4500岁。
呃,差不多就是小说里元婴老怪能活的岁数了。
但是!
一般人正常的细胞只分裂50次就会凋亡!
这就是着名的海佛列克极限。
而控制这个次数的秘密就藏在染色体末端的端粒当中。
如果把dna比作是鞋带,那么端粒就是保护末端的塑料头。
每次细胞分裂。
端粒就会磨损50到200个碱基对。
当端粒缩短到临界长度,那么细胞就无法复制基因了。
这就像是打印机已经设定好了这个分裂次数,超过限额就会自动关机。
人体细胞里的线粒体每天都会产生3亿个自由基。
这些自由基就像车间里乱飞的螺丝钉一样,它会损伤你的细胞。
什么是自由基呢?!
自由基本身只是一种缺乏电子的物质(不饱和电子物质),进入人体后到处争夺电子。
如果夺去细胞蛋白分子的电子,使蛋白质接上支链发生烷基化,形成畸变的分子而致癌。
该畸变分子由于自己缺少电子,又要去夺取邻近分子的电子,又使邻近分子也发生畸变而致癌。
这样,恶性循环就会形成大量畸变的蛋白分子。
基因突变,形成大量癌细胞,最后出现癌症。
而当自由基或畸变分子抢夺了基因的电子时,通过RNA的转录,其产生的蛋白为畸变蛋白,人就会直接或间接罹患癌症。
… …
而血晶这玩意儿除却放射性元素外,徐行不用想也明白,肯定会诱导身体本身也释放大量的自由基,来满足突变的需要!
一般来说。
人在25岁前会分泌类似抗氧化酶之类的物质,来修复这些损伤。
但从25岁开始,修复能力每年下降0.87%。
70岁时自由基损伤量是20岁的230倍。
此时你的细胞车间就会变得破败不堪,最终导致器官功能衰竭。
人在25岁前还可以修复各种损伤。
可为什么之后就不行了?
简单来讲,这其实就是基因本身的目的。
它不在乎你的寿命长短,只在乎你的繁殖能力。
修士所谓的“自私”… …
其实就是从这个方面论证的。
但对于修士而言,这个重要吗?!
其实不重要。
毕竟一开始就说了,道家从未否认过,修士的这种追求是自私的。
延续种族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是修士所追求的东西。
为了追求实力的进一步提升,这点小事对修士来说算个啥?!
换句话讲。
修士本就是普通人中的特例。
延续种族的重担,依旧落在普通人身上。
走上修真这条路。
其实已经在繁衍这条路上选择了自我消亡。
这是一种相对无害的进化,毕竟特例那也只是特例而已。
可即便是这样。
正常修士突破筑基、寿命得到延长。
也是特么的依靠延缓端粒的缩减、靠真气修复身体、多多抗氧化酶之类的物质做到的。
毕竟端粒的缩短并不是不可逆的。
因为有这个端粒酶的存在,它可以延长端粒嘛!
但是!!!!!!!
利用血晶这玩意儿突破可不一样!!!
这特么的血修几乎完全反过来了!!!!
他们突破无望,干脆直接投奔癌细胞。
然后把体内的正常细胞转化成癌细胞。
癌细胞可以一直无序繁殖,这样不就不用担心端粒的缩短啦?!
而且这么一来的话。
原本可恶的自由基,反而变成了突变的助力。
这特么与“人奸”何异?!
但… …
什么是无序繁殖?!
那就是生!生!生!一直吞噬、一直生长!
完全不需要顾及形态和后果,一切以“繁殖”为己任!
那不是说你特么的脸上长两肉瘤子、钩子下多几个蛋蛋就能形容的,那个充其量只是恐怖片里的恶心角色罢了。
癌细胞真正的无序增殖,可比那玩意儿恐怖的多!
“这不是进化,是基因的暴乱。”
肉瘤的不断增生,摧毁的不仅仅是人体的形态,更是作为“人”的认知。
而更深的恐怖在于意识的湮灭。
血晶这玩意儿本就成分复杂,里面甚至还含有让人精神错乱的冰成分。
意识的消亡那是必然的。
所谓的永生,不过只是癌细胞的傀儡戏。
当最后一个正常细胞被吞噬时。
所谓的“永生者”早已沦为游荡的肉块。
既非生者,亦非亡魂,只是基因暴君麾下一具无限增殖的皮囊。
而且这种无限增殖,非常有可能波及到普通人… …
虽然癌细胞本身不具备传染性,可血晶这玩意儿的吞服,却不像炼气一样还需要修炼天赋… …
一想到这个,徐行心中又是一紧。
他突然意识到这场“永生”实验最深的恐怖——它正在瓦解人类百万年进化铸就的繁衍法则。
癌细胞的无序增殖本质是基因的暴动。
当血修通过辐射强行延长个体寿命时,基因突变的积累速度远超自然淘汰的阈值。
原本应由死亡带走的缺陷基因(如易癌变体质、免疫缺陷),在永生者体内不断叠加。
如果任其发展,这些";错误代码";通过生育悄然污染基因库,最终导致新生儿畸形率飙升,种群基因多样性断崖式下跌。
就像被单一病毒摧毁的香蕉种群,人类将沦为基因层面的";克隆体";,一场瘟疫便足以灭绝整个文明。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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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生命赋予所有人的进化权
第438章 生命赋予所有人的进化权
自然选择的核心是";适者生存";,而永生者却让";不适者";永存。
正常修士的永生。
充其量只是逃避固有基因凋亡设定下的一种偶然。
毕竟这玩意儿需要修炼天赋和逆天运气,是很难复制、更难通过繁衍来传承。
但血修就不一样了。
他们这种无序增殖,延长的不仅是寿命,更是落后基因的统治期。
当第一代永生者垄断资源、压制新生代时。
环境变化的压力再也无法催生适应性进化。
北极熊因冰川融化而灭绝的悲剧在此逆转——不是环境淘汰物种,而是僵化的永生者拖垮了环境。
说的再危言耸听些。
如果让这群人占据了主导地位,那人类种群将困在当下的进化节点,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录像带,再无向前播放的可能,所有的普通人都将沦为他们永生的血肉材料和养分!
永生最阴险的副作用是:
当个体不死,权力与知识便永远垄断在旧时代既得利益者手中。
年轻修士的创新被斥为异端,在修道路上的探索陷入停滞,整个修炼体系陷入自我复制的死循环。
就像癌组织挤占正常细胞的生存空间,永生者正在将文明拖入衰老的泥潭。
这无关于个体。
以更高维度来看的话,道门难道不也是一个所谓的“永生者”?!
传统修道体系同样也是陷入了自我复制的死循环中,导致所谓的“科学修真”也变为了异类。
类似中医、儒学、书法,莫不是如此。
可这种所谓的既得利益者,终将被社会的进步扫进垃圾堆。
就像干死你的从来不是同行,而是跨行业的灵机一动。
道教,乃至一切宗教。
哪个不是被现代文明给逐渐淘汰的?
但这种落幕方式是徐行所能接受的,毕竟对于普通人而言,生活环境变得更好了不是?
哪怕道门继续衰落下去,那又何妨?
反正自己有修炼法门是吧… …
但血修这一套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何止是想垄断修道法门啊,他们是想从方方面面渗透控制整个世界。
徐行都能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黑手正在逐渐下沉。
那些暗中积蓄力量的白莲余孽,正如癌细胞般蛰伏着。
想到这个,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白蠡的电话:
“你给我这些资料… …目的是什么?”
“目的?”
电话那头,白蠡缓缓说道:
“现在我是在为自己而活,总该选择一下自己的活法吧?相信您也知道了服用血晶的后果,我虽然也想拥有更强的实力,但不想付出失去’人’的代价,更何况… …这个机会过于渺茫,我用脚想也知道,轮都轮不到我,那我为何不挑起你们的冲突,让我在夹缝里更好的生存?哦,对不起徐掌门,原谅我说话如此直白。”
“你真该死啊!”
徐行淡淡一笑,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过你的选择是对的。”
永生是文明之癌,而死亡是生命赋予所有人的进化权。
徐行可以选择通过‘进化’来逃避死亡,但是他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当基因的囚徒上。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还有一间隐蔽的实验室以及… …更多的钱!”
徐行快速说道: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内我要看到上述实验公司的详细情报,还有装有剩下黄金地址的一间实验室,作为回报,我将给你一枚足够祛除体内一半血毒的丹药。”
“成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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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处偏远的生物实验室内。
地下十来米的铅室中。
徐行盘坐在由特斯拉线圈组成的八卦阵中央。
他左手握着刻满细小符文的钨针,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勾画,淡金色的信仰印记如呼吸般明灭。
“血修的命门在基因层面的不稳定性上... …”
徐行凝视着白蠡交给自己的实验报告:
血晶中的放射性微粒,通过“炁”的加持,能够释放大量的a射线轰击dNA。
这也是癌变的最大根源。
值得注意的是,报告中阐明,这种持续性的轰击,会在双螺旋链上烙下道纹状的碱基对,如果任其发展,基因的崩溃就是必然。
这些道纹正是操控禁制的";锚点";,如同无线充电的接收线圈。
本来以山主那种人的手段,怎么可能掌握如此高科技的知识?!
但由果推因,徐行明白。
所谓禁制。
无非就是通过信仰之力的包裹血毒成分而已,一旦撤出留滞的信仰之力,那不被包裹的血毒,就将迅速使得宿主的身体崩溃。
好在徐行当时是一次性把山主给灭了。
这导致白蠡体内禁制的崩溃,还留有一定的缓冲时间。
从这个角度来说,徐行确实是他的救命恩人。
当然,这种禁制手段无关乎于技术。
充其量只是古邪修们误打误撞下,对信仰之力的某种利用手段。
一如那些古修士,连最基本摩擦生电原理都不懂,但不妨碍他们利用雷电来修炼雷法… …
徐行忽然抓起钨针插入“血毒”当中。
当然。
这里所谓的血毒,只是利用雾化的鸡血来模拟的效果罢了。
针尖裹挟着高频震荡的真气,在超导磁场中瞬间烧至白炽。
当针体刻录的";爆火符";被激活时。
针尖突然凭空燃起真火!
那是提前用实验室里的激光雕刻机,在细小钨针表面刻下了爆火符的纹路,然后灌注了纯阳真气后引燃的结果!
“成了!”
徐行看着血雾在针尖震荡下崩解成漫天的腥臭。
不由握了握拳头。
这种对战手段,还是他从之前与山主的那一场对阵中获得的灵感。
总不可能以后每次都有那么幸运,能让对方吸收自己提前灌输的玄阴真气吧?!
那面对血毒效果最好的真火就成了对战的不二选择了。
而兼具自锐性和传导性的钨针。
作为那一战反败为胜的最大功臣和现阶段玩的最好的法器。
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远距离交战下,搁血修体内释放真火的不二法门!
… …
… …
———————————————
第439章 如果我能操控飞剑就好了
第439章 如果我能操控飞剑就好了
你还别说,虽然有了激光雕刻机的帮助。
使得徐行现在可以在非常细小的法器上雕刻符箓,从而挂载对应的符箓效果。
但在雕刻的过程中。
还是得全神贯注,用真气引导符箓的灌注,并不比亲手化符来的简单。
就这徐行还刻坏了好几十支钨针!
不过幸好有这座实验室以及白蠡源源不断的物料支持,导致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针对性实验… …
当然。
徐行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利用信仰印记来模拟符文。
但与山主的对战中。
被海量信仰之力,压制得他锁子甲上挂载的阵法,统统失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而以五庄观现在的游览量,一百年也够呛能积蓄起与这些邪教能抗衡的信仰之力。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走“硬件升级”这条路吧… …
徐行眸中紫光一闪,任督二脉中的电能瞬间释放出树状闪电。
幽蓝电弧在钨针表面跃动,然后随着电压的不断升高终于忍不住迸发出强烈的电脉动弧光!
漂浮在空中的、泛着焦糊血腥味的血液微粒,顿时成了传导闪电的最佳介质!
那些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
被这道强大的电流所击穿,然后纷纷碳化为一堆普通的黑灰。
如果有显微镜的话就能发现。
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细胞内核中,无数的dNA结构被这道强大的电磁脉冲干扰,双螺旋结构如烧熔的电路板般扭曲断裂。
呃… …
这还是徐行从自由基的资料中得到的灵感。
为毛现在商家开始炒作负离子啊?!
不就是因为自由基RoS是一种缺乏电子的物质(不饱和电子物质)嘛!
而人体得到负离子后。
由于负离子带负电有多余的电子,可提供大量电子,从而阻断恶性循环,癌细胞就可防止或被抑制。
你们血修不是想着通过血毒来修炼和害人么?!
劳资直接一个双管齐下,雷火双修了属于是!
再去感受空气中的气息,原本的血腥气息已然完全被焦糊味所取代。
徐行露出满意的表情:
“果然还是需要双重打击... …”
不是徐行非得这般小心谨慎。
而是之前尝试着用真火来清理血晶样本里的血毒,通过白蠡的检测——残渣中仍有0.3%的微粒保持活性。
也难怪即使当时自己已经烈焰焚身,血毒依旧在体内有残留,就那么拖着废躯生生的穿越了秦岭无人区… …
徐行再低头看向针囊。
里面赫然摆放着好几种不同功效的钨针。
分组排列的钨针里,每根都携带着不同效果的符箓:
第一种";截脉针";。
只是在里面灌注有一定量的纯阳真气,结合钨针的自锐性。
以提高钨针本身的威力。
不具备自动悬浮的功能。
只能依赖手劲抛射,或者是在没有信仰之力的压制下,通过信仰印记来控制其飞行。
当然,除却钨针本身的威力外。
这玩意儿入体后,也可以通过缓慢释放纯阳真气来形成经脉节点。
阻断血毒的传输。
不可以拿来限制敌人的行动,同时还可以拿来暂时封闭自己的经脉,以免受在被血毒侵袭时,防止进一步的扩散。
第二种。
";镇秽针";。
里面刻画有超声波符箓,可以通过超声波来进行悬浮运动,不受信仰之力的压制。
关键时刻呢,能能炸开不同频率的高频超声波。
可以震碎类似玻璃啊、血晶啊之类的蜂窝结构,同样也能对敌人的精神产生负面影响。
算的上是节省精神力的半自动飞针了。
最后的";往生针”,正是徐行刚刚使用的那枚。
这玩意儿是在爆火符的基础上,再叠加烙印着雷函符文、无线电符文、超声波符文的存在!
相当于一个全自动版本的缩小版飞剑,还是能打雷放火的那种!
甚至能以其为导体,释放更加强大的电弧!
不过嘛。
因为刻画了太多符文的缘故,这种钨针的炼制非常困难,产量方面属实是有些低了。
而且因为一根钨针能容纳的真气有限,所以分摊到每个符阵的能量就更少了,这导致这种钨针的威力稍稍有些差强人意。
“如果我现在能操控飞剑就好了… …”
徐行不由喃喃道。
当然。
看了三齐的剑后,徐行也专门让白蠡去给自己锻造一把用钨钛合金做成的太极剑,这玩意儿肯定比之前的钨棒好用多了!
但怎么说呢,飞剑还是有些遥远了。
暂时只能当成是防身兵器来使用。
目前远距离的攻伐手段,还是得以钨针为主。
这玩意儿相当于结合了符箓与物理特性的终极手段了。
当然。
不是他不想用冷媒的玩具枪来发射玻璃珠子… …
但那玩意儿受限于材料强度和结构的复杂性,之前只是一个冲击余波,内部结构就损毁了。
准备肯定是得准备的,但是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这玩意儿上。
毕竟这玩意儿充其量只能拿来虐虐菜。
对付高阶修士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物理破坏叠加真气攻击... …”
徐行擦去手上的黑灰,在脑海里描绘出最终方案:
“先以雷殛术瘫痪通信,然后用普通的符箓以及玩具枪迅速清理杂鱼,再用钨针搭载cRISpR符纹实施精准基因打击… …呃,如果能模拟cRISpR是最好的… …”
他望向铅室顶部旋转的投影画面。
三种不同功效的钨针分列十二组,形成三十六天罡之数。
这是大部分钨针都通过无线电符文悬浮后,他能控制的数量上限。
这些钨针不断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着。
因为中心特斯拉线圈的缘故,幻化为三十六道流光,不断激发着耀眼的蓝紫。
徐行闭上眼睛感受着每一根钨针上真气与电流的细微变化。
他甚至觉着。
这里的每一根钨针,都能成为他意识的延伸,徐行不由喃喃道:
“要是这三十六根钨针是三十六把飞剑就完美了… …”
… …
… …
———————————————
第440章 哪个中二少年没有飞剑梦
第440章 哪个中二少年没有飞剑梦
试问哪个中二少年没有过一个飞剑梦呢?!
但可惜的是,目前使钨针悬浮的方法主要还是依靠的超声波符文。
要想利用超声波来悬浮飞剑。
那所需要的功率简直大的惊人,即便是徐行现在丹田里的真气比以前夯实了无数倍,也难以为继。
要知道徐行之前的钨棒可是重达10公斤左右啊!
即便是改为飞剑,重量也不会轻太多。
超声波悬浮毕竟是一种利用机械能维持悬浮的方法。
这所需的功率,是持续输出,而不是瞬间的能量。
假设系统处于稳态,那么所帮的功率即是维持声场所需的功率。
其中部分转换为声辐射力所做的功,但实际上因为物体处于静止状态,机械功为零,所以可能需要考虑的是克服各种损耗所需的功率。
比如空气中的声能损耗,换能器效率等。
这部分可能比较复杂,因为需要考虑系统的整体效率。
比如,如果换能器的效率是50%,那么实际输入的电能是声能的两倍。
当然。
以真气驱使的超声波符文,或许比用电直接转换为声能的方法效率更高。
但其消耗依旧大的惊人。
除此以外,声波在空气中的传播会有衰减。
特别是在高频(超声波)的情况下,衰减贼鸡儿大。
需要更多的功率来补偿衰减。
即便简化问题。
假设在理想情况下,没有能量损耗,那么维持悬浮所需的功率是否为零?
但这显然不对!
因为声波的传播需要能量,即使物体静止,也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来维持声压场。
因此,即使没有损耗,也需要一定的功率来维持声场的变化。
比如振动的符文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
这里就需要另一个角度来解释了:
例如,声辐射力是声场中的动量变化产生的力。
根据动量守恒,声波的动量变化会产生力。
声波的动量流密度可能与声强有关:
动量流密度为I\/c,所以单位面积的动量流是I\/c。
如果整个声场的作用面积是A,那么总的动量变化率(即力)F=(IA)\/c。
因此,F=1AJc。
这样,要得到所需的力F=98.1N,可以解出声强 =F*c\/(A)。
然后,声功率w就是I乘以面积A,所以w=I*A=F*c。
结果即为w=98.1N*343m\/s~33,648瓦,约33.6千瓦。
所以结论是:
使用超声波的机械能使10kg物体悬浮,理论上需要至少约33.6千瓦的功率。
但由于实际中的各种损耗和效率问题。
实际消耗会更高,并且这在工程上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所需的功率过高,且超声波在空气中的衰减非常严重,尤其是在高频情况下。
哪怕是驻波场中的共振可能提高效率,或者物体的形状优化减少所需的力。
但即便如此,这样的功率需求对于10kg来说仍然过于庞大。
现有的超声波悬浮通常用于毫克或克级别的物体,所需功率可能在几瓦到几十瓦之间。
而将质量增加到10kg,其功率剧增,说明超声波悬浮并不适合大质量物体。
即便是最理想状态下的33.6千瓦… …
那也快赶上大功率摩托车的发动机功率了,那玩意儿能把几百公斤重的摩托车加速到一二百公里的速度,而这只能勉强维持悬浮而已。
有那输出功率,还用什么超声波悬浮啊?!
直接搁飞剑剑柄后面装两个爆火符文,通过控制压缩真气的持续爆燃,来似飞剑模拟导弹的飞行他不香么?!
况且。
在维持自己引雷入体的极限电流、30毫安的输出功率峰值也就15千瓦左右。
就这还差着不止一倍的距离呢!
要控制36柄飞剑如臂驱使,所需要的功率更特么的吓人!
简而言之。
超声波悬浮的费效比太差了,玩玩飞针倒还好。
要想要玩飞剑,还是得换条路子… …
“将飞剑屁股后面装一个爆火符文么?!”
徐行摸了摸下巴,隐隐觉着这个方法貌似挺具备可行性的。
他追求的倒不是隔空御物的那种操纵性,而是百里外取人首级的杀伤性!
“是哈?!”
徐行骤然想到:
用玩具枪发射玻璃珠只能欺负欺负小杂鱼,而钨针的真气消耗量又会随着控制距离的增加而暴涨。
他确实缺乏一种行之有效的超远距离的打击手段。
如果将飞剑定位为导弹… …
啊不!
精确制导炮弹就行!
即便是不额外灌注其他的杀伤手段,仅凭钨的自锐性。
只要将其加速到修士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其杀伤性也是极其巨大的!
呃,相当于坦克的钨针穿甲弹的概念!
徐行越想越觉着这个办法具备可行性!
精确制导方面问题不大。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无线电、热成像、或者真气短路之类的符文,来锁定敌人的位置!
这特么不就是精确制导啦?!
唯一的难点就是如何完善飞剑的动力,以及飞控嘛!
想到这个,徐行立马开始动手计算:
以自己目前筑基的实力,百米奔跑速度绝对不到3秒!
也就是说时速超过120公里每小时… …
呃,上高速一不留神就得扣分的那种。
如果要想对自己产生威胁的话,那飞剑的速度一定要超过自己才行,甚至得到一倍乃至几倍的速度,才能使敌人反应不过来!
徐行先是用的一秒钟内加速到240公里来推导。
根据动能公式1\/2mv,质量是10kg,速度是240公里每小时计算:
所需的动能是0.5*10*(66.67)^2~0.5*10*4444.44~.22焦耳。
再除以1秒内加速到目标速度。
那么功率就是瓦特,即约22.2千瓦!
看似22千瓦时依旧是不可企及的功率。
但素!!!
这特么是瞬时功率啊!!!
自己只要提前在飞剑的剑柄处装一套爆火符文,完全不需要依赖自身的真气,只需要负责制导和修正弹道就可以了!
之前徐行就计算过。
一枚手雷的爆炸动能大概是20万焦耳,而一枚爆火玉符能提供的动能是其三倍!
也就是说。
单纯一枚玉符的能量。
就足以让10千克的飞剑,维持240公里的时速持续飞行27秒左右,接近半分钟的时间了!
换算一下便知道,这特么的已经飞了一万八千米了!
还是没计算惯性的前提下!
当然,要是把距离缩短的话,其飞行速度还能更快,碰撞的动能也会更强!!!
“我擦?!道爷我未尝不能练成人间大炮?!”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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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飞剑的剑格和剑鞘的设计
第441章 飞剑的剑格和剑鞘的设计
忍住激动的心情。
徐行不由的想到,如果将10千克的飞剑加速到音速的话… …
不需要飞行很久!
哪怕是一秒钟,也足够飞行343米了!
加速到这种程度,其破坏力可比240公里时速大的多的多!
徐行立马动手计算,得出的结果是… …
焦耳= 也就是58万焦耳。
刚好是一枚爆火玉符能够提供的动能!
当然了,这是理想状态下的数值。
如果要修正弹道,再加上空气阻力的话,所需的能量肯定还要更多一些。
可问题是… …
自己又不是只能安装一枚玉符!
多加几块不就好了嘛?!
剑柄那么长,有的是空间来安装玉符!
还有一点… …
徐行已经开始幻想了:
利用爆火符作为燃料、利用剑柄作为燃烧室、利用剑身作为炮弹。
最后… …
再利用剑鞘来作为发射的炮膛!
这样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能量的消耗!!!
“我擦嘞?!貌似真的可以?!”
想到这个,徐行再也忍不住了。
立马开始着手飞剑的设计。
作为一个奉行拿来主义的优秀青年,这么多成功的例子就在眼前,何必闭门造车?!
徐行摒弃传统刀剑的外形,直接照抄了脱壳尾翼穿甲弹的设计!
没错,就是所谓的钨芯钢针!
这玩意儿除了没有剑锋,长长的一根,长的就和剑差不多。
呃,不对。
准确的来说,更像是锏鞭的造型。
徐行毫不在意这点细节:
“无所谓了,锏鞭就锏鞭了,飞锏和飞剑有个毛的区别!”
在网上搜了一枚脱壳尾翼穿甲弹的照片打印出来,直接搁上面歪歪扭扭的开始修改。
整体造型根本不用大动。
穿甲弹顶部尖锐的圆锥体,正好当成剑尖。
在不发射使用的时候,还可以拎在手里刺击使用!
虽然少了劈砍的功能,但是问题不大。
哪怕是当成钝器使用,10公斤的重量砸身上也比一般的锏鞭威力大。
而穿甲弹中端。
原本就有十二道螺旋凹槽环绕弹头延伸。
这种空气动力学设计,能让飞剑突破音障时产生的激波均匀分流。
这一块就更加不用修改了,直接保留。
拿来当锏鞭还可以增加格挡时的成功率,防止对方兵器的位移!
原本穿甲弹中段就收束成了直径三厘米的圆柱体。
六道对称的凹槽纵向贯穿,是起到减轻自重作为导流棱、确保超音速飞行时不产生紊流的作用。
这种脱壳稳定结构的设计更不能动了。
正好当成是飞锏的血槽,增加了刺击的杀伤力… …
真正需要修改的。
是如何将脱壳和剑鞘结合起来、将剑格和尾翼结合起来。
剑鞘的部分。
原本的脱壳尾翼穿甲弹,在发射瞬间,四片钨合金护壳会沿预制裂痕崩解脱落,露出内部更为纤细的穿甲核心。
徐行要做的,就是将其修改为剑鞘的模样。
好在口径不是重点,剑鞘完全可以设计的更纤细一些,重点在于这玩意儿崩开后如何回收… …
自己总不可能搁身上背好几个剑鞘用于频繁发射吧?!
徐行最终的设计方案是进行一定的妥协,结合无后座力炮的原理,将剑鞘设计成RpG发射筒的形状。
呃,其实RpG并不是火箭炮,而是无后坐力炮。
两者最大的区别,就是RpG的主要推进并不是由火箭发动机提供。
pG—7的火箭发动机是弹体尾部的弹翼张开后降低转速用的。
没有筒子pG—7只能看到发射药燃烧,弹体飞不出去。
火箭弹没有筒子也是能飞出去的… …
这一块的整合非常迅速。
无非就是照搬RpG的设计嘛,甚至可以简化观瞄、发射机构。
毕竟自己发射是靠真气激发、瞄准定位是靠符文。
所以一切多余的设计都可以取消。
直接变成一个光秃秃的筒子就行,反而更符合剑鞘的外形。
材料上肯定得摒弃了普通剑鞘皮革镶玉的传统形制。
而改用重量更轻、强度更高的钛。
刃长不用太长,维持在原本钨棒60公分的长度足矣,这样自己更好计算重量。
作为一个发射筒。
筒内壁保持光滑就行,提前预留导轨,能与飞剑的尾翼契合就行。
这玩意儿cNc就能加工了。
当剑柄末端的爆火符激发时,压缩真气的爆燃推动飞剑完成弹射。
四片尾翼会在发射瞬间自动展开,如同折叠伞骨架般";咔嗒";一声完成形态转换,这就意味着“飞剑”出鞘了!
而且,在不发射飞剑的时候。
这个筒子未必不能拿来发射其他的东西… …
只要保证口径一致,徐行完全还可以提前准备一些其他的“弹头”,通过这玩意儿发射!
所以剑鞘的部分,并不困难。
最颠覆的设计,反而是在剑柄的部位。
原本的脱壳尾翼穿甲弹,其尾翼一般都是是不可动设计。
这种设计怎么说呢… …
只能维持弹道的平直,却不方便修正弹道,使其进行一定的机动。
毕竟脱壳尾翼穿甲弹是用在坦克上的嘛… …
坦克炮要的就是一个弹道平直。
但用在“飞剑”上就不行了。
于是乎,关于尾翼的部分,徐行照抄RpG的尾翼设计。
在原本的基础上,取而代之的是四组折叠尾翼。
每片尾翼由钛合金制成。
翼面边缘镶嵌着导流片,展开时呈120度均匀分布的箭羽状,能在飞行中自主微调攻角。
合拢时则贴合剑柄形成防滑纹路,并有一定的凸起。
徒手使用时,就是个造型新颖的四瓣剑格。
“喔,现在的难点是… …如何让尾翼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调整飞行姿态,还有就是如何控制爆火符的持续做功…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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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否则飞控系统不得搞死人
第442章 否则飞控系统不得搞死人
徐行将设计图纸进一步完善,然后交由白蠡让他去找人定制。
非常神奇的是。
脱壳尾翼穿甲弹的缩小模型,居然某宝上就能买到!(是真能买到!)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直接买来做测试就是!
反正飞控、定位、以及推进系统都需要一点点儿测试。
在定制飞锏完成之前,完全可以先利用模型来测试推进系统的可行性。
很快,某宝上的钨芯模型就送达了。
徐行凝视着穿甲弹模型尾部激光雕刻的爆火符文。
指尖凝聚的真气在符文中游走。
之前的镇元爆火符,其实是专为瞬间释放能量设计的,以求达到最大的爆速增加杀伤力。
但用作“发射药”,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毕竟推进燃料需要持续燃烧,而不是嘭的一下直接炸开。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炸药和发射药是两种东西。
但更多人不知道的是… …
炸药和发射药,其实又是同一种东西… …
呃,有些拗口不是?!
简单来讲,最早的发射药“黑火药”,其实很难作为炸药使用,其必须在一个压力容器中加热,才能达到“爆炸”的效果。
而类似硝化甘油之类的物质,就不需要压力容器,就能爆炸!
早期被用于矿山爆破的炸药,达纳炸药,就是用硝化甘油混合硅藻土制成的,呃,类似于后世的口香糖炸药。
但为啥说炸药和发射药,其实又是同一种东西呢?!
这是因为炸药与发射药本质都是含能材料,区别在于爆轰波传播速度。
譬如最早的无烟火药。
就是用的硝化纤维制成的,只是里面添加了樟脑(后来是二苯胺)作为安定剂,以控制其燃速才使其能够投入实战。
毕竟历史上,硝化纤维发明了近百年,都没人能将其投入实战。
不是不想,而是材料限制。
毕竟作为发射药使用时,并不是爆速越快越好。
因为爆速太高的发射药,膛压也很高,对枪管材料的要求也很高。
相对来说,只要能提供足够的动能。
发射药的爆速低一些,反而可以提升枪管的寿命(后来火炮口径越来越大,所以才追求高膛压,才有了双基乃至三基发射药,这算是触及到贰仙的老本行了哈哈)。
这也是为啥很多玩子弹复装的人,错误的将步枪发射药灌进手枪子弹里,会导致炸膛的缘故。
当然,作为炸药使用时,就没有这个顾忌了。
毕竟炸药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不需要考虑寿命… …
当然。
作为更改爆火符的使用方式,徐行就没这么麻烦。
从一开始爆火符的设计中,除却能量守恒定律外,控制爆炸的关键,其实是爆炸系数公式。
自己只需要将符文中的爆炸系数公式改成燃烧系数公式就好了!
这是真气这种高级能量给他的自信… …
“还是符箓省心啊!”
徐行喃喃自语着,直接上网开始查询各种口径火炮发射药的燃速是多少。
按实验对象来看。
某宝买的模型只有拇指粗细,口径大略在20mm以下。
当然,钨合金能承受的膛压肯定比一般的铜质弹头要大的多。
所以徐行直接采用了一款机炮发射药的燃速。
“嗯,得把燃速降到50mm\/秒......”
他蘸着掺了银粉的朱砂,缓缓填入激光雕刻的符文凹槽中。
因为核心燃烧系数需要不断试验,所以这一块就没有激光雕刻了,而是改为手动绘制。
缺点嘛… …
就是每一次发射后都要重新绘制。
当然,一旦确定了试验数据,再激光雕刻也不迟。
“把爆炸纹路改成爆燃......”
他蘸着朱砂改写符文回路。
原本暴烈的能量爆发结构被替换成螺旋渐开线。
真气流转速度被强制降低了八成。
改造后的符文表面浮现青蓝色流光,这是能量缓释的标志——就像在硝化纤维里加入安定剂压制成单基发射药,通过物理和化学的双重手段限制燃速。
为确保燃速可控。
他甚至在弹尾蚀刻了一套「短路符文」。
这套短路符文如同保险装置,当弹尾燃烧室压力超过临界值时,会自动分流部分真气到弹身,以防止输出不稳定而导致的燃烧不可控。
整个改造过程并不复杂,只用了半天就搞定了。
毕竟之前他就忧虑过爆火符在闹市里使用动静太大的问题,想过将爆火符改造成“火球术”的可行性,整个改造思路早就记录在脑海里了。
当然,除了解决“发射药”的燃速问题。
多少装药量可以提供多少焦耳的动能、多少动能能提供多远的射程以及多快的初速这些都需要一点儿一点儿试验。
好在真气+符箓这个组合一如既往的无往不利,只要符箓设计本身没有问题,这几乎是最稳定的试验模型。
甚至在试验之前,徐行还可以用信仰印记来模拟试验数据… …
又不是测试飞控和锁定功能,单纯一个推进系统而已,这焉有不成功的道理?!
于是乎,巨大的试验空间里,噗噗声不绝于耳。
呃… …
一段时间的时间后,徐行发现自己想的有些简单了。
“发射药”部分确实没啥问题。
但推进系统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发射药”作为组成部分呐… …
由于模型的加工问题,这玩意儿是直接模拟的脱壳尾翼穿甲弹的外形。
弹体后部并没有燃速室。
因为这玩意儿本质就是依靠炮管发射的嘛… …
徐行只得利用钻孔设备在弹体后部加工出一个长孔来充当燃烧室。
但素!
无后座力炮的原理可比传统火炮要复杂多了。
手动钻出来的孔洞在喷射尾焰时,经常由于气动外形和空气摩擦的缘故,导致弹体乱飞而得不到准确的试验数据。
这可给徐行伤透了脑筋。
虽然吧… …
这玩意儿可以通过可动尾翼来调节飞行姿态,可一想到飞控系统那海量的控制变量,徐行整个人都麻了。
“不行!至少得保证这玩意儿能沿直线飞行才能考虑其他的,否则飞控系统不得搞死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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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这特么是修真界的半导体
第443章 这特么是修真界的半导体
这个困顿像是啥呢?
他像极了六三式107毫米火箭炮… …
这玩意儿与AK47和RpG火箭筒齐名,并称为“全球最受欢迎的三大游击战神器”。
一度风靡中东、非洲,成为出口量最多的火箭炮。
为啥?
这玩意儿轻便、12管、6管、单管,乃至不需要炮管都能发射。
紧急情况下,将炮弹搁地上,用电池甚至火柴都能发射!
但素、但素!
为毛这玩意儿后来就不装备呢?
诚然,它轻、它维护方便、发射简单、火力强大。
但这玩意儿不准呐!
特别是将炮弹搁土疙瘩上发射时,几乎相当于一枚乱窜的窜天猴,能打到哪里完全看天意。
而徐行现在手里的小号飞锏就是这个问题… …
能是能发射出去,就是连他也不知道落点在哪儿。
“这怎么行?!”
毕竟这玩意儿的定位是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而不是火力覆盖。
真要玩火力覆盖的话,甩他娘的几百张爆火符、搓一发雷殛术不就可以啦?
何必脱裤子放屁… …
解决思路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延长炮管子,甚至干脆改为线膛炮。
可这就与一开始的设计思路背道而驰了!
徐行只得将目光放在改良弹体上。
最终,在研究了无数的精确制导炮弹、反坦克导弹、单兵便携式导弹的燃烧室设计。
他决定!
在燃烧室后加一个… …拉瓦尔喷管… …
呃。
类似迫击炮弹上导流槽的设计完全没那个必要,那玩意儿虽然能保证炮弹的自旋,但是未来添加飞控系统时,一旦要变轨了反而是一种累赘。
可拉瓦尔喷管就不一样了。
简单、实用。
形状就是个喇叭口。
未来还可以整合进飞剑的剑镦上(剑首,传统剑的形状一般是莲花或者元宝状),并不需要特别的修形!
可别小看了这个喇叭状的喷口。
作为导弹和火箭推力室的一种重要组成部分。
拉瓦尔喷管性能的好坏能够对装置的整体性能产生重大的影响。
在火箭发动机中,其主要功能有两个:
一是通过控制喷管喉部的面积实现对燃气流量的控制,确保燃气室内的燃气压强维持在预定的压强。
二是通过拉瓦尔喷管先收敛后扩张的几何结构使管内燃气流速发生从亚音速到声速的增加,高速燃气的喷出产生推力。
而在导弹发动机中,通过拉瓦尔喷管能够实现推力大小和方向的调节与控制。
拉瓦尔喷管中最为重要的结构,其尺寸对喷管性能影响较大!
一般而言。
一枚火箭或者导弹的拉瓦尔喷管需要精确的计算和试验,才能得到最佳收缩管与扩张管的比例数据。
但徐行需要嘛?!
实用层面确实需要,但物理层面却不需要!
几个意思?!
意思是这玩意儿完全可以用钛合金制造,正好钛合金的物理特性能满足高温高压的需求。
而他完全可以利用钛合金对真气的两面性特性。
使这个用钛合金制成的拉瓦尔喷管,实现推力大小和方向的调节与控制!
毕竟… …
爆燃的真气它也是真气啊,法铃可以,那喷管依旧可以。
只需要要提前烙印好相关的控制符文,完全可以通过改变真气储量,来改变钛质喷管的形态!
这么干的话,便可以节省大量的物理结构。
以最简单的方式来实现喷管的矢量控制。
“嘿嘿… …”
徐行不由的想到,目前国产飞机发动机的矢量喷管不是很难完成么?
其难点就在于材料的耐用性和可靠性上。
要想用一般的材料得到矢量控制的效果,那就将大幅增加尾喷口的死重,导致整个项目得不偿失。
要是用自己的这个方法… …
说不定真就能解决发动机矢量喷管的问题!
“呃,也不行… …”
徐行突然想到,毕竟能真气外放的修士比战斗机飞行员还要稀少些。
这玩意儿如果不能源源不断的提供真气输出,那简直适得其反。
而且很难整合进飞机原本的飞控系统中。
人机交互方面就是一场灾难… …
想明白这个,徐行瞬间熄灭了靠这个获得支持的心思。
“呼!”
钛金材料,实验室里有现成的。
徐行利用cNc设备立马就加工出了一个现成的。
无非就是多加工出一个螺口安装在模型上,这对于cNc设备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这机器好啊,简直是炼器的神器!”
徐行抚摸着实验室里的大型cNc数控机床,眼里止不住的赞叹。
配套的拉瓦尔喷管加工出来后。
徐行立即将这玩意儿装了上去,但他却并未急着进行发射试验。
而是固定在架子上,测试其控制效果。
控制法阵当然是照搬的镇元法铃啦!
镇元法铃可以通过钛的两面性来控制声波频率。
这喷管只需要照葫芦画瓢,同样可以做到相同的效果,徐行甚至专门给这玩意儿的控制符阵取了个名字:
就叫做拉瓦尔符… …
这玩意儿无关于整体飞控系统,只是单独的一个法阵,并不能做到按徐行的要求实现精确控制。
换而言之。
这一部分并不是软件。
而是类似飞机发动机的矢量喷口那样,由符阵和喷管本身组成了个硬件,以减少物理结构的冗重。
就像是缺乏电控系统的一台电机,并不能实现智能化调节。
但这套法阵,未来却可以直接接驳到总飞控系统中,和尾翼符阵一起,组合成飞控系统的硬件单元!
“呃?钛的两面性… …”
徐行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方面的研究还是不够深!
他不由的喃喃道:
“这玩意儿是啥,这玩意儿就是修真界的半导体啊,近百年的科技飞跃发展最重要的领域是啥?不就是半导体革命么?!”
道爷我还一直自诩为科学修真的鼻祖呢,放着金山银山却不自知!
既然尾喷口可以通过这种方法实现调节… …
那剑格上的可动尾翼部分,是不是也可以省略物理结构,来实现控制?!
“试试?!”
徐行眼中冒出一抹精光:
“试试就逝世!”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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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常温测试下明明没有问题
第444章 常温测试下明明没有问题
当尾喷口的推进系统完成后,在首次最大“装药量”的试射中。
钨弹就达到以下性能指标:
最高初速超过780m\/s!
这可是2马赫啊,要知道差不多同口径的巴雷特也就800左右的初速。
而且模型弹的弹重远超一般的12.5mm口径枪弹。
这说明其携带的动能甚至比反器材狙击枪还要更猛一些!
“要是完全体的飞锏也能维持这个初速,别说是碳基生物了,坦克装甲车也挡不住我正面一击啊!”
徐行一脸兴奋的看着试验结果:
由于场地限制,有效射程只能依靠符箓里真气的消耗速度来估算。
得益于真气的能量密度,最理想状态下模型弹的最大射程居然可以达到5.2km。
也就是持续飞行超过6秒钟!
虽然在超音速飞行只能维持到4km,尾端属于惯性飞行。
可即便是这样,模型弹的射程也远超一般的狙击枪!
而且6秒的滞空时间,完全可以满足空中机动的需求了!
徐行试着拿这玩意儿射击均质钢板。
其100米最大穿深居然能达到30毫米以上!
要知道巴雷特在这个距离也就是20-22毫米的穿深啊… …
“果然!弹头更重,动能越大!”
徐行看着眼前因撞击使得弹体里未能完全释放的真气,短路而产生的高温,让钢板不断熔融的画面,不由的握了握拳头。
小心抠出钨质弹体。
你还别说,虽然弹头的锐角因为撞击而崩碎了一些,可整个弹体还是相对完好的,勉强可以重复利用。
“卧槽,这威力… …霸王龙来了也是一发撂倒吧?!”
徐行忙不迭的继续测试以收集更多的数据。
不断更改符文里的真气浓度、甚至给弹体刻印上无线电符文,以通过信仰印记来模拟其飞行轨迹。
无数次接收到远处标靶被贯穿的震动反馈,直到远处的钢靶被射成了惨不忍睹的蜂窝煤状,小型飞锏的各种性能终于通过印记的模拟,在他脑海中逐一成型。
徐行又取过一枚小型飞锏,在锏身上处刻画下三组符文:
第一枚,无线电定位符。
以真气模拟电磁波发射,每毫秒向外辐射128组加密频率信号,实时反馈飞锏的飞行轨迹。
第二个,热成像追踪符。
通过热成像原理,用自己的眸子作为红外感知器官,简而言之就是瞪谁谁挨打!
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那就是气动修正符了。
作为猴版的飞控系统,小型飞锏上因为没有折叠尾翼的导流片,只能依靠拉瓦尔喷管来实现气动控制。
在6秒的飞行过程中。
勉强可以做到通过自己的指诀,来使弹体修正弹道,不过其转弯半径极大,还不够画一个大圆弧的… …
“聊胜于无吧。”
徐行摇了摇头,毕竟这玩意儿只是验证“飞剑”设想的可行性。
完全体的飞剑上。
追踪锁定这一块儿不单单得挂载热成像,还得加入其他的锁定方式,以确保瞪谁谁死的命中率。
类似真气波动锁定啊、超声波锁定啊、短路符文改良的近炸符文啊,反正直接照抄单兵便携导弹的原理就是!
而完全体的飞剑上面,飞控系统肯定也会更加复杂,现在先打个基础再说… …
为了测试其机动性能,徐行特意多灌注了些真气,就是想提高它的滞空能力。
“准备!起!!!”
徐行深吸口气,将画满符文的小型飞锏激发。
并指掐诀的瞬间。
小型飞锏";咻";地从剑鞘里窜了出去,活像根被点着的窜天猴。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成像符文太过灵敏的缘故。
飞锏第一秒还勉强沿着预定弹道飞行,第二秒热成像符文突然捕捉到不远处的空调外机——飞锏在空中硬生生扭出个直角弯,直奔外机而去。
“回来!卧槽!”
他手忙脚乱地变换指诀,真气短路符在锏身表面爆出三簇火花。
飞锏在即将撞进外机的刹那紧急爬升,带着火星的尾迹在实验室穹顶画了三个同心圆,最后头朝下扎进试验场的水池里,炸起几米高的水花。
等徐行靠近想要将飞锏捞出来时,发现锏体上的热成像符依旧在疯狂旋转——这玩意儿居然把他当成了新目标。
“别!我这是活体热源... …”
话音未落,飞锏已破水而出,追着他被真气蒸腾出白雾的后脖颈呼啸而来。
徐行一个铁板桥后仰,飞锏擦着脖颈掠过,顺带削掉半截领子。
接下来几秒钟时间。
试验场里上演着人剑追逐大戏。
飞锏时而像喝醉的蜜蜂绕着石柱跳八字舞,时而又如发现猎物的游隼对徐行俯冲。
这会儿几套符文因为互相干扰,根本不受他的操纵。
徐行这会儿身上又没套锁子甲,完全无法激发主动隐身阵法。
“顾不得其他了!”
情急之下,直接奔向空调外机。
“嗵!!!!”
飞锏骤然间调头,对准柜体压缩机散发的热量,直接把柜门射成了筛子。
“你特么居然敢弑主??!”
徐行喘着粗气拍灭袖口的火星,颤抖着双手扒拉出镶嵌在外机里的飞锏。
失去热源锁定的飞锏这会儿也因能量耗尽,终于停歇下来。
看着旁边满目疮痍的空调外机,徐行心中后怕不已。
“怎么会特么的突然失控了呢卧槽?!”
徐行蹲在地上,指尖捻着从飞锏残骸上剥落的无线电符。
激光雕刻的符文边缘,焦黑的灼痕勾勒出诡异的波形。
像极了示波器上跳动的干扰信号。
“常温测试下明明没有问题啊......”
直到目光扫到其他符文时,他这才发现,热成像符与无线电符貌似以同样的频率相互震荡。
高速飞行下激起的真气涡流,直接把符文回路搅成了乱麻。
“草,电磁兼容没做好!”
徐行吐出一口唾沫,暗骂自己蠢笨。
以往搁锁子甲上用信仰印记叠加符文当然不存在这种互相干扰的问题,毕竟信仰印记不是实体。
可他却是忽略了,激光雕刻的符文本身就相当于机器上的电子元件。
在高速飞行中的高温,足以烧熔无线电符文的纹路,使其失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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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岂不是就可以御剑飞行了
第445章 岂不是就可以御剑飞行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改良呗… …
徐行猛地蹿到激光雕刻机前,抄起又一枚小飞锏就开始刻制。
这次他不再节省时间。
而是特意把符文雕刻在弹体中段的六道对称凹槽里。
这些纵向贯穿的凹槽,是起到减轻自重作为导流棱、确保超音速飞行时不产生紊流的作用。
符文刻在这里面,相对来说会安全一些。
并且徐行特意隔开一个凹槽再刻画下一个符文,将这些环状结构当成是抗干扰的隔离带。
为了以防万一,徐行甚至还特意在加粗的符文上面,涂上一层绝缘漆。
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小型飞锏本来体积就小,再在凹槽里刻画,其加工难度连激光雕刻机都有些力有不逮。
刻废了好几个以后,徐行还是靠着真气的精妙控制,终于成功了一枚。
“用现代机器辅助,炼器的失败率还这么高,不容易啊卧槽… …”
当改良版小飞锏终于完成制作后,徐行穿着全套的锁子甲趴在试验场的沙袋后小心控制住飞锏机动。
“啾啾啾… …”
飞锏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几次简单的变轨,都能完美命中远处的热源。
可一旦徐行尝试更为复杂的机动时,高速摄影机清晰的显示:
那些充当隔离带的凹槽在突破音障的瞬间,又就被炙热的空气紊流扰动。
然后那些绝缘漆就被高频真气熔穿了… …
“我尼玛… …”
徐行挠了挠头,这次虽然保住了符文。
可再次发射说不定就又毁了。
虽然小飞锏坏了无所谓,可到以后换成更大的,自己总不能背特么的好几把换着用吧?
那成啥了?
马超?!
… …
而且,完全体的飞锏上面,符文必然会更加复杂,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自己还不如扛几枚单兵便携式导弹来的靠谱呢。
“不行,特么的我就不信了。”
徐行拗劲上来,立马用信仰印记刻画好一套符文烙印在另一枚小飞锏开始试验。
经过好几次的分析,终于揪住元凶——当飞锏突破音障时,弹尾爆火符持续燃烧的余波与飞锏自身符文里灌注的真气产生谐波共振。
原本就高温的弹体表面,瞬间被灼热的真气覆盖。
信仰印记构建的符文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可实体符文就不行了。
这特么相当于往精密的电路里扔了颗Emp炸弹。
徐行眸子微动,盯着飞锏表面纠缠成结状的真气乱流。
突然激发一道雷电射向表面。
电弧在接触锏身的刹那,立即被真气吸引。
紊乱真气撕扯着电流构建出一道复杂的几何图案。
“原来不单单是符文打架,而是超音速激波给真气场加载了动态应力啊!”
当局部真气强度超过临界值时,不同作用的符文会像磁铁同极相斥般迸发排斥力。
这解释了为何静态测试一切正常,超音速下却乱得像滚筒洗衣机里的钥匙串。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呗。
先给飞锏套一层热防护设计吧… …
徐行用热成像仪测过,达到最大马赫飞行时。
飞锏本身的气动加热,会让锏尖温度直接飙升至600°c。
这个温度虽然能增加飞锏本身的杀伤力,但是同样会导致符文的不可控性。
所以保证锏体本身的热防护性能就是重中之重了。
想来想去。
徐行最终决定利用钨对真气的自锐性原理,在锏尖套一个破空符。
呃,说是说叫破空符。
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真气激发系统,和弹尾的推进系统一起供能。
当飞行速度越快时,锏尖激发的真气也会越强。
钨针本身激发真气的威力就很强,放在锏尖上完全可以达到破空的效果。
这相当战斗机翼尖小翼的作用。
挡住不稳定激流,减小了弹面的诱导阻力,以消除机翼涡流。
同样的,因为这种设计。
可以减少空气的摩擦,进而降低锏身的温度。
甚至还带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
那便是增加了飞锏本身的威力,大大提升了它的穿透性!
“嘿嘿,我简直是个天才!”
莫不是传说中的破空锥也是同样的原理?!
钨这玩意儿吧,熔点极高,硬度极大。
可是有一个缺点却难以弥补,那就是相对来说韧性差了些,有点类似玻璃的味道。
可这次灵机一动,却是直接解决了飞锏以后耐用性的问题:
纯靠钨金本身硬度来实施打击的小飞锏。
扎扎软体目标还好,一旦目标是钢靶,就很容易崩坏损毁。
可一旦挂载了「破空符」。
有了这么一层真气套在锏身外面,完全可以做到保护锏体的目的,甚至只要真气够强,锏体本身都不会有任何损坏,哪怕是拿去扎坦克!!!
… …
马不停蹄的再次改良。
徐行蹲在钢靶后方五十米处,两指夹着改良版小飞锏的剑诀微微发颤。
随着真气注入,锏尖骤然亮起一圈淡青色光晕,如同给钨钢镀了层等离子鞘。
“走你!”
他并指一甩,飞锏瞬间突破音障,空中炸开一朵锥形云。
真气护鞘将激波层推离锏体表面半毫米,原本早就应该烧红的钨钢此刻泛着幽蓝冷光。
当飞锏命中三层叠加的30mm钢靶时,没有预料中的金属撞击声,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像热刀划过黄油。
徐行小跑过去,发现钢靶中央的贯穿孔边缘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他惊愕的脸。
以往撞击后必定变形的钨芯此刻完好无损,锏身螺旋纹路清晰可见。
他掏出测温仪一照:
锏身温度仅217°c,比改进前直降63%!
“这他娘是贫铀弹效果啊!”
徐行握着飞锏兴奋的呐喊着。
他盯着尾喷口腾起的青烟突然愣住:
若是完全体飞锏的推力再强些、然后把破空符的护罩再扩展一些,呃,不用多大,能护住自己的全身就够了… …
“劳资岂不是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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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古代那些老登玩的明白嘛
第446章 古代那些老登玩的明白嘛
徐行在完善符文设计的同时,白蠡那边也发来了材料表。
也不知道他是找的哪家高端金属冶炼公司。
表格中的各种高端合金材料,他连听都没听过,更别提见了。
拿着材料表,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合金,甚至有许多合金是符合真气传导效果的。
徐行一时之间陷入选择困难症中:
“我擦,早有这种渠道,我何必一直用纯钨棒和纯钛啊?!”
… …
一般来说。
刀剑材料需要具备高硬度、良好的韧性、耐磨性以及一定的抗腐蚀性。
而钨本身是非常硬的金属。
但纯钨脆性大,加工困难,因此通常需要与其他金属合金化以改善其性能。
可徐行之前在某宝上看到的,不是碳化钨合金,就是钨镍合金。
这些合金里,无论是碳还是镍,对于真气的传导来说,都是一种杂质,反而会影响传导效果,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用的纯钨棒。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份相当于炼器秘籍、最佳炼器材料配比的表格就在眼前。
徐行怎么可能不激动?!
毕竟是拿来做刀剑的。
需要需满足高硬度、韧性、耐磨性,甚至和加工可行性的需求。
银之后的金属与钨的合金有几十种,但是同时满足上述需求的就不多了。
此外,还需考虑加工难度的问题。
毕竟高钨含量的合金,通常需要高温烧结或粉末冶金工艺。
加工技术复杂,如果一味追求材料性能而影响实际使用的话,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确定需求后。
徐行很快就根据元素周期表,以及相关材料后面的适用范围,圈定了几种适合拿来炼制飞剑的钨合金材料。
候选金属及其合金特性分别是:
铼(Re,原子序数75),钨铼合金(w-Re)
典型配比:w-25% Re(质量分数)
性能特点:
熔点提升至3000°c以上,抗蠕变能力增强、铼的加入显着降低钨的脆性(断裂韧性提高30-50%)。
这玩意儿一般用于航空航天高温部件,可能适用于极端环境刀具。
局限性当然也有了。
铼这玩意儿稀有且昂贵,价格超过3000美元\/千克,成本过高。
但对于现在的徐行来说,这哪算个事儿?!
立马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徐行看向第二种:
钽(ta,原子序数73)、钨钽合金(w-ta)。
典型配比:w-10% ta
性能特点:
钽的氧化层可抵抗酸、盐腐蚀,耐腐蚀性显着提高,韧性方面,提升抗冲击值比纯钨提高20-30%。
而其密度达到17.5-18.5 g\/cm3,高密度增加劈砍动能。
这种合金材料,虽然韧性的提升没有钨铼合金那么夸张。
但是适合制作战术匕首或短剑。
尤其在潮湿、腐蚀性的环境中。
徐行同样画了个大圈,作为备选对象。
第三个。
则是钼(mo,原子序数42),钨钼合金(w-mo)。
典型配比:w-30% mo
性能特点:
硬度与强度比较平衡,hRc 62-65,抗拉强度达1200-1500 mpa,加工性上有改善,比纯钨更易锻造和磨削。
而且钼价格较低,性价比高,一般应用于工业刀具、高负荷机械刃具。
最后一个便是铱了(Ir,原子序数77)。
钨铱合金(w-Ir)的典型配比是w-5% Ir。
性能特点:
极致的硬度、hRc 75+,接近碳化钨的水平。
而其耐磨性比高速钢高出10倍,同时铱赋予合金超强耐酸碱能力。
当然,其局限性同样明显。
铱为最稀有金属之一,这玩意儿的整体造价不会比等重的黄金低!
… …
“钨铼合金、钨钽合金、钨钼合金、钨铱合金。”
看着筛选出来四种合金,徐行立刻将它们的各方面性能列成表格。
关键参数分别是硬度(hRc) 、韧性(J\/cm2) 、耐腐蚀性 。
在硬度方面由高到低分别是:
钨铱合金75+、钨钼合金62-65、钨铼合金60-65、钨钽合金58-62。
并且钨铱合金大幅度遥遥领先!
而韧性方面,由高到低分别是:
钨铼合金20-25、钨钽合金18-22、钨钼合金15-18、钨铱合金这次垫底,只有5左右。
其他方面类似耐高温性能倒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毕竟钨这玩意儿变态的耐高温性对于现在的使用来说,其实已经是溢出的了。
看着对比表。
徐行不由陷入沉思:
“综合来说,钨铼合金肯定是最适合制造刀剑的,毕竟无论是从硬度、耐高温特性还是韧性上,这玩意儿最平均,否则也不会应用在航天材料上了。”
徐行选择性的忽视了其价格问题。
开玩笑,有人买单,这是他该考虑的事儿?!
但是吧… …
徐行依旧有些纠结,一时半会儿他还真的难以取舍。
他看着钨铱合金,眼神实在有些挪不开窝。
虽然吧… …
这玩意儿的韧性垫底。
可是这玩意儿极致的硬度、耐磨性、耐腐蚀性实在是太吸睛了。
要知道硬度越高,那打出来的真气威力必然越强,这个是一定的!
徐行理清楚需求。
慢慢想到:
毕竟自己的飞锏不是飞剑,不需要刀剑的劈砍效果,而棍式形状,又对材料的韧性没有那么高的需求。
既然如此,为何不用钨铱合金?
大不了再造一把钨铼合金的剑,和另外两把各自用钨钽合金、钨钼合金的匕首嘛!
“要就要追求极致!”
徐行看向钨铱合金的各方面制作工艺。
好家伙!
热等静压(hIp)成型 + 金刚石或立方氮化硼(cbN)砂轮,普通磨石无效。
最后还需要1300°c的退火(氩气保护),以及油淬以减小应力。
这些措施他连听都没听过。
看着这些由现代材料学实验总结出来的珍贵文献。
徐行眼睛里不由露出一抹睥睨:
“这么高端的炼器知识,古代那些炼器老登们玩的明白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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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特么的你丫是忍者神龟啊
几天后,徐行定制的飞剑终于送达实验室。
你还别说。
白蠡这人办事儿就是到位。
不但飞剑全部按要求做到最好,还顺便附带一个檀木剑匣。
紫檀木剑匣长1.2米,内衬高密度记忆海绵。
按人体工学开凿四主格与八副格,主格搭载弹簧导轨,长剑入鞘自动校准姿态,方便下次瞬间取用。
副格存放匕首、可更换零件、尾翼配件及养护工具。
整个剑匣类似锦衣卫里青龙背的那个剑匣。
开合顺滑,浮刻极度精巧,宛如一件艺术品。
看着盒子里造型各异、长短不同的四柄飞剑。
徐行万分欣喜,把玩了许久后终于给他们一一命名:
作为主兵器使用的那柄飞锏。
既然是飞在天上,又是黑的,那就叫玄乾锏吧… …
整柄飞锏外观不用赘述,基本是一枚脱壳尾翼穿甲弹的弹芯基础上改良而成。
通体哑光黑钨合金锻造。
锏身圆润,只是在锏尖呈锥形。
中段的每道棱线间隔1厘米,既减轻重量又形成天然导流槽。
锏尖至锏柄渐粗,最宽处直径4.5厘米。
八道螺旋槽从锏尾缠绕至中段,与六道纵向凹槽交错成蜂巢结构。
锏格为可展开的四片钛合金尾翼。
折叠时贴合柄部形似护手,完全展开后翼展达36厘米!
原本一开始他确实是想要完全取消上面的物理结构,单纯用钛的真气半导体特性来实现尾翼的调节。
可后来仔细。
即便是利用半导体特性,要想达到这么大尺寸尾翼的机动性,那耗能与飞控方面必然是极其夸张。
毕竟这玩意儿不是尾喷口,需要调节的地方只有一点点。
君不见,即便是目前拥有最牛逼飞控的最先进的战斗机。
不也没有完全取消可动垂尾么?
这是基于收益率来考量的。
既然简单物理结构的收益大过冗重,那这玩意儿就是最佳选择。
整把飞锏。
除了前段60厘米的锏身,再加上后面的锏格、锏柄、锏镦。
全长108厘米,重量更是来到了16公斤!
讲道理这就是徐行。
换其他人来,挥都挥不动几次… …
而第二把。
就是那柄长剑了。
全长也是108厘米,剑身72厘米。
整体造型使用的是经典的八面汉剑造型,而不是太极剑的模样。
这是因为八面汉剑的剑脊相对厚重。
可以有效弥补钨合金韧性不足的缺点。
八面研磨的钨合金泛着冷灰色泽,每面剑脊中央铣出1毫米深的血槽。
这是徐行特意交代的,为的就是今后在上面烙印符文。
剑格为倒梯形,中间刻有太极八卦图案。
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多余装饰了。
毕竟这把剑,徐行暂时没准备当飞剑用。
怎么说呢… …
剑的造型帅是帅,可外形方面却不太符合流体力学。
有了飞锏后,这柄剑的主要目的还是当格斗武器使。
当然。
也不排除以后会在上面挂载飞行符文。
不过那也是满足于投掷回收使用… …
嗯,既然是搁地面上使用的。
那干脆与玄乾锏凑成一对,就叫坤乌剑吧!
呃,碰瓷昆吾剑… …
而那两柄匕首。
相当于加强版的钨针,但无论是从功能性还是杀伤力上,都比钨针强上太多太多。
取其颜色和险绝之意,徐行给他们的名字分别是:
乌梢、黑脊。
嗯,两种蛇的名字。
乌梢匕,刃长28厘米。
通体镜面黑化处理,钨合金表面镀有0.2微米厚的类金刚石涂层。
匕首背部呈锯齿状波动刃纹。
匕首柄部留有未来改装喷口的空洞。
不过现在的设计是里面暗藏一套弹簧机关。
按压后可通过刃脊处贯穿一道2毫米宽的导气槽,喷射出高压气体… …
呃,灵感来自于潜水员的防鲨刀。
一般的匕首对鲨鱼的杀伤力有限。
但这玩意儿捅进去后,直接搁鲨鱼体内里面喷射高压气体,可以瞬间让伤口产生空腔,只要一刀,足以击毙一头大白鲨。
嗯,这后面可不单单只能灌注高压空气啊。
高压毒液也行,高压真气也不是不可以!
徐行都能想象到,这一刀捅中丹田后,喷射的压缩真气搁对方体内爆炸的效果… …
黑脊匕首。
采用非对称设计,刃体一侧为流畅弧形,另一侧呈12度内凹折线。
如果说乌梢偏向于刺击,那它就更倾向于划砍。
钨合金表面经喷砂处理形成磨砂质感。
沿刀脊折线上,刻出八个镂空的孔洞。
孔洞里可以提前镶嵌上灌注有不同功效的玉珠以提高功能性。
柄部依旧保留中空设计,为以后的改装留下空间。
徐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搁里面灌注纯阳真气,然后就能达到刀刀都是火刀的效果,船长简直狂喜… …
徐行并指划过坤乌剑的八面刃身,钨合金特有的冰凉触感混着真气共鸣的微颤从指尖传来。
“这淬火纹路比手机贴膜还均匀… …”
他屈指轻弹剑脊,清越的嗡鸣声在实验室里荡出涟漪,震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细密波纹。
徐行抄起玄乾锏快速凌空一劈。
棱锥撕开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尖啸,锏尖激发的真气护鞘将音爆云均匀切割成几何图形。
但当徐行试图灌注真气,顺带着挽个剑花时。
一下没掌握好动作,十几公斤的钨锏差点带得他原地转圈,踉跄间锏尾扫过实验台,精钢支架应声断成两截。
";老不死的,明明是个剑修,他喵的二十多年,愣是一招半式都没教过我,特么的你丫是忍者神龟啊,这么能忍?!”
他揉着发麻的虎口,左右开弓,把乌梢、黑脊甩向二十米外的钢靶。
匕首在空中化作两道流光。
锯齿刃脊搅起螺旋气浪,稳稳钉进靶心之中,比她娘的穿甲弹还要恐怖一些。
“剑修传人,不会剑法还怎么混?”
徐行吐着嘴里的墙灰摸出手机,开始搜索《从零开始学御剑》的逗音视频。
“道爷我拿普通剑招照样… …卧槽这up主怎么穿着JK教挽剑花?你打你喵的码呢,兄弟你也防?”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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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玄乾锏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这不怪徐行对老不死的这般幽怨,哪个年轻人还没个剑修梦了?!
甚至在大部分的幻想里。
修真就直接等同于剑修,用其他兵器的约等于死的快的异类。
别说是小说影视剧了,你看看诸多游戏里的设定:
法修,碰就死的脆皮。
符修,耍杂技的脆皮。
阵修,看大门的脆皮。
丹修,卖假药的脆皮。
器修,抡大锤的脆皮。
邪修,死了妈的脆皮。
魔修,下三滥的脆皮。
体修,不脆但没脑子。
而剑修嘛... …
攻守兼备,一剑祭出,万里山河皆可破!
一草一木,一尘一沙,皆可为剑斩星辰… … 咳咳咳。
夸张是夸张了些。
但这些固有印象早已根植脑海,挥之不去。
你让徐行怎么可能对老东西没有怨念?!
徐行掂了掂玄乾锏,对着空气翻白眼:
“剑修就得白衣飘飘御剑天涯?道爷偏要穿战术背心玩超视距打击!”
指腹摩挲着钨合金表面的粗糙表面,突然嗤笑出声:
“那些主角们还在背剑诀,道爷我早把飞控代码写进dNA了——等等,这算不算赛博剑修?”
他随手把锏尾插进剑匣,一道指诀掐起,飞锏嗡的一下瞬间弹起:
“呔!这招叫东风快递,使命必达!”
呃… …
摆了好几个自以为帅气十足的pose,徐行挠挠了头:
“嗯… …最近还是得多练练剑法,光会摆pose可不行。”
感谢多媒体时代。
以往那些密不外宣的精妙剑法,都拆开了揉碎了,变成了涨粉的工具。
徐行特意选择了一门相对契合自己的拳法的太极八卦剑,作为主修对象。
毕竟用真气运行剑招,本身就能模拟最佳剑招。
呃… …他绝对不是看人up主小姐姐长的漂亮。
制定好近期的训练目标。
徐行重新将目光投入到玄乾锏的符阵之中。
本来吧。
按照一开始的设想,徐行依旧是打算在剑柄后的空腔里,装填红刚玉柱作为推进系统的“电池”使用的。
但白蠡给的清单上,一家由他们控股的动力电池公司里,快上市的一款新式电池却是直接吸引了徐行的目光!
银碳(Ag-c)复合固态电池(现实里是三星推出的固态电池)
这玩意儿装在普通电车上,最大续航里程约为965公里。
虽然蓄电量与其他动力电池相比,并未有太大的质变。
但是银的高导电性和稳定性提升电池整体效率,使得这种电池可以在10分钟内快速充电。
而且固态电解质技术减少热失控风险,增强了电池的安全性,设计寿命达20年。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玩意儿的材料具备真气的传导性!!
而这才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为毛一开始自己用红刚玉牌牌来当“电池”使用啊?
不就是因为市面上能买到的铅酸电池太过笨重了嘛?!
之前设计锁子甲的供能系统时。
轻便的锂电池用不了,只好用矿灯铅酸电池串联在一起使用。
好家伙!
宽度3厘米、长度4厘米,厚度足有2厘米,可电压只有可怜巴巴的4v300毫安… …
不是徐行不想小型化,而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替代品。
思来想去,取舍之间。
他只好使用红刚玉牌来作为动力存储材料了。
但红刚玉牌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玩意儿的储能是一次性的… …
也就是说每当里面的真气耗尽后,这块玉牌就报废了,只能更换一块新的。
呃。
这种方式怎么说呢。
就像是以前的小电器,频繁拆装干电池一样,虽然麻烦一些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缺点就是每次出门身上就得携带一大堆的玉牌作为备用。
可飞剑这玩意儿不一样啊… …
这玩意儿不像是穿在身上的锁子甲,在玉牌里的真气耗尽后还可以用丹田供能。
飞剑可是得脱手使用的!
自己总不可能在战局胶灼时,还来个中场暂停更换电池吧?!
不过… …
白蠡送来的银基电池却是直接解决徐行这方面的困顿。
经过测试,这玩意儿确实能存储真气,而且性能比起铅酸电池可强多了,甚至储气量都不逊色于红刚玉!
关键是这玩意儿可以反复使用,不再担心更换的问题啊!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行直接根据需求,定制了一批特殊形状规格的电池,以满足自己的法器需求!
“卧槽了,果然还是我没见识了。”
徐行不由感慨,光靠自己从某宝上收破烂,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前沿技术领域?
他甚至隐隐有个奇怪的念头:
“要是我能掌握这种级别的资源,那科学修真一途岂不是事半功倍?!”
… …
摇了摇了,清空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徐行将玄乾锏横在激光雕刻台上,定制的圆柱体银基电池缓缓推入锏柄。
钨铱合金表面的哑光涂层反射着幽蓝光泽。
他开动机器,调整好最佳状态,在锏身螺旋槽里勾画出第四层复合阵纹:
“无线电定位符叠上解调电路,再用电磁感应原理做载波调制......”
笔尖突然顿住。
锏格处的钛合金尾翼突然高频震颤起来,震得整张实验台都在跳踢踏舞。
“草!真气频率又串扰了!”
他抄起平板调出频谱分析图,只见代表追踪符的2.4Ghz频段被飞控符的5.8Ghz谐波啃得千疮百孔。
这让他想起大学时被宿舍wi-Fi互相干扰支配的恐惧。
木有办法,这柄飞锏上承载的符文量太过庞大。
即便是早就用信仰印记做过黑箱测试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还是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突发状况。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和不顾精神力的消耗。
当第十七版符文刻完时,整柄玄乾锏的状态勉强达到了徐行的需求。
“以现在的推力,应该可以把我送上天了吧?!”
顾不得头疼,徐行抚着眉心,小心翼翼的将飞锏放到地上。
调整好姿态,轻轻蹲伏在上面,又用布带系好脚踝防止跌落。
“起!!!”
微掐指诀,发出一声怒喝。
现实却给了他的御剑飞行梦当头一棒———整柄飞锏居然被他压的纹丝不动。
尾喷口还咝咝的喘着粗气,就像是一个被200斤富婆骑上的细狗,那种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 …”
… …
… …
———————————————
第449章 三分钟了解垂直起降原理
徐行蹲在飞锏上,活像只试图骑平衡车的树懒。
他掏出平板戳了戳推力数据:
“三百牛啊,按公式够扛两个我了!”
尾喷口突然";噗";地喷出股青烟,锏身象征性抬离地面三十厘米米,随即";哐当";砸回地面,震得他尾椎骨发麻。
“你丫是哈罗单车吗?扫个码才肯动?”
他咬牙切齿掀开锏柄检修盖,银碳电池闪烁着真气流转的白光。
扰动气流在尾喷口后欢快跳着迪斯科,活像在嘲讽他的物理老师——当初怎么没教修仙动力学?
“牛顿的棺材板都让你压成席梦思了!”
徐行踹了脚飞锏,锏尾突然射出道真气束,把天花板消防喷头切成生鱼片。
水雾中他抹了把脸,突然福至心灵:
“草!忘记算载荷系数了!”
平板上关于推力的公式还缺个π的平方,此刻正咧着嘴朝他冷笑。
徐行挠了挠头,解开脚上的布带。
重新投入计算他这才明白:
在确保不影响飞锏推进系统的安全的前提下,最大输出时推重比勉强达到6.8——相当于苏联SS-N-22";日炙";反舰导弹的水平。
乍一看貌似挺强的。
可徐行对照着军工资料算了一笔账:
以燃料比冲来看,现代固体火箭发动机的工作时间约250秒,而他的真气驱动系统,以最快3马赫的速度飞行时,只能维持20秒左右(得益于真气护鞘降低阻力,最高飞行速度有加持)
呃,相当于20公里左右的飞行距离。
当然。
要是将速度降低下来,相应的射程也会更远一些。
但是… …
这是在不考虑飞锏上带额外载荷的情况。
通过简单计算,徐行就得出了结果:
每增加1kg有效载荷,射程衰减率高达8%(美军战斧导弹每kg仅影响0.3%)。
自己这一百多斤肉骑上去,难怪会动都不带的动的。
“相当于用拍照无人机来运杠铃啊......”
徐行戳了戳锏柄末端的真气喷口。
这玩意儿全功率运转时每秒消耗的真气简直恐怖。
即便是不考虑载荷的问题,等比例放大喷口直径。
按他现在的丹田容量,最多也就支撑几分钟的空中悬停… …
“还是真气密度太低了,要是我现在是金丹境界的话,完全可以给喷口提供更高功率的输出… …”
徐行摇了摇头,心有不甘的喃喃道。
当然。
人实现飞行的办法不只有这一种。
之前的超声波悬浮算是消耗最大的那个。
而模拟火箭发动机的原理还不行的话,徐行甚至可以直接去模拟直升机的旋翼原理,无非就是用真气驱动而已,甚至以后上了太空,都可以模拟霍尔发动机呢… …
但是吧。
旋翼系统可比火箭发动机复杂多了,与其改造一套用真气驱动的涡桨发动机,还不如特喵的直接买个现成的单兵飞行动力背包呢。
为了一个短距离飞行,花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研究那个,实在是鸡肋的很。
关键是… …脑袋上顶个悬翼,和御剑飞行的形象相比也太违和了吧?
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啊… …
“呃,还是得把注意力放在修为本身。”
徐行摇了摇了头,既然单人御剑暂时没戏。
那就尝试把四把武器铺成十字阵,搞一个组合技?
反正现在的动力电池可以反复充电。
几把飞剑上都装一套推进系统,不说取敌人首级于千里之外,能够让我短距离飞行一会会儿的话,在战术上应该也会灵活很多嘛!
这叫啥?
这叫单电机不够,多电机来凑!
四翼无人机早就玩的明明白白了… …
为了这套所谓的组合技,徐行立刻动手在纸上写写画画。
把四柄飞剑摆成十字,画了张概念图:
“玄乾锏当主动力源,喷口向下,坤乌剑做升力风扇,两把匕首负责姿态平衡......”
他脚踩玄乾锏调整喷口位置,胯夹坤乌剑随时摆动,手上拎着两柄匕首不停的比划着。
活脱脱把修真兵器改造成了F35垂直起降战斗机的起飞姿态… …
可第一次试飞就翻了车——玄乾锏的钛合金尾翼刚转起来,乌梢匕一个输出不稳定,突然抽风似的原地打转。
四道真气喷流一个配合不好,升力变成斥力,将实验室里一摞摞的厚厚文件吹成了天女散花。
徐行捏着半张糊在脸上的《三分钟了解垂直起降原理》怒吼:
“这特么是人能玩的东西?!”
连夜尝试将四把剑的输出功率整合进一套飞控符里。
这回四剑倒是同步了,就是同步得过于彻底——玄乾锏带着三把武器齐刷刷往天花板窜,生生把通风管道削成了意大利面。
徐行瘫在地上里盯着扎在墙上的飞剑,好一阵无语。
";草!凭什么钢铁侠搁山洞里都能手搓出马克一来,道爷我有信仰印记的加持都不能做到矢量操控......”
徐行的执拗劲上来了。
他还就不信了,这点活儿能难倒自己?!
把四柄飞剑捆成烤串状,在剑匣内侧用朱砂笔狂草“飞控符4.0版”,嘴里嘟囔着:";四剑合一,天下无敌!";
他颤巍巍踩上玄乾锏,两把匕首当扶手,坤乌剑倒插在腰后当平衡尾翼。
随着丹田真气狂涌,四道喷流终于同步喷发,整个人像被踹飞的易拉罐般斜射向天花板。
“卧槽卧槽要撞——”
他疯狂扭动腰肢,坤乌剑在墙上擦出三米长的火星,硬生生拐出个直角弯画出";Z";字,四把兵器拖着青烟轨迹,活像抽风的光剑版贪吃蛇。
第八次尝试时。
徐行终于悟了——飞控是其次的,随时根据气流的变化,肉体调整喷口的位置才是正途!
以自己的反应速度和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没道理还比不过屎大颗一个普通人吧?!
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感受真气和气流的波动上,cos钢铁侠摆出标准起飞姿势。
这次四道喷流总算勉强同步,载着他摇摇晃晃升到十二米高空,然后... ...开始跳机械舞。
这特么哪里是御剑,更像是蹦迪啊… …
他死死攥着匕首扶手,在真气乱流中勉强维持平衡。
当飞剑编队终于跌跌撞撞掠过整片试验场时,落地时徐行裤裆已被自己的冷汗浸透。
望着身后犁出三米长的刹车痕,他掏出平板颤抖着记录:
“飞行时间22.3秒,坠机率100%,帅... ...帅度勉强及格?”
… …
… …
———————————————
第450章 这才叫做真正的御剑飞行
徐行瘫在实验室外的草坪上,低头望着深深扎进泥土里的飞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草屑,自言自语道:
“四剑悬空二十二秒,虽然速度慢了点,但用来跨越城市里的高楼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缓缓撑起身体,拍了拍战术背心上沾满的草叶和泥土。
这个动作让他注意到裤腿上被磨破的绑带残片,不禁皱了皱眉。
“比莱特兄弟首飞还多七秒,要什么自行车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随即又陷入思考。
徐行蹲下身,仔细检查着飞剑上的符文。
灯光透过通气窗的缝隙洒在钨合金打造的剑身上,那些精密雕刻的纹路闪烁着微光。
他的目光突然被平板电脑背面的磁性保护套吸引,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闪现:
“等等!”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
“既然是金属的,真气又能导电,那直接做成电磁吸附不是比绑带靠谱多了?”
这个灵感让他兴奋不已。
电磁吸附的原理他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通过电能产生磁场吗?
而他的无线电符文本质上就是对电磁波的运用。
徐行立即盘腿坐下,胸口的能量印记开始发出柔和的金光。
“左手定则.…..”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真气在掌心勾勒出复杂的符文结构:
“拇指指向电流方向,四指弯曲就是磁场方向... …”
随着真气的流转,一个微型电磁场在他掌心逐渐成形。
徐行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符文的参数,确保磁场的强度和稳定性。
这个过程中,他不时停下来在平板上记录数据,偶尔还会因为某个参数不对而懊恼地抓抓头发。
经过两个小时的反复调试,一个完整的电磁铁符文终于成型。
徐行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效果。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10公斤的哑铃上。
“就你了!”
他咧嘴一笑,将符文烙印在掌心,然后就那么抚上哑铃表面。
令人惊喜的是,哑铃竟然真的被牢牢吸住了!
用力一提,整个哑铃被瞬间举起。
徐行兴奋地手舞足蹈:
“成功了卧槽!”
最后通过实测,掌心这个小型的符文都能达到吸附强度0.5特斯拉,相当于核磁共振仪的十分之一!
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徐行再清楚不过了。
按照物理公式计算,这样的磁场强度足以产生约1平方厘米1公斤的吸附力!
要知道他两个脚掌面积至少都奔着400平方厘米去了,这说明完全能够支撑他的体重!
更妙的是,在1米范围内。
这个符文还能吸回1公斤左右的金属武器,完美解决了飞剑召回的问题。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浮现。
徐行皱着眉头检查自己的四柄飞剑:
“钨合金本身是顺磁性材料,磁导率低得可怜... …”
他在平板上快速计算着:
“电阻率又高,发热问题会很严重... …”
这个问题确实棘手。
理论上,钨钛超导合金是最佳选择,但需要液氦冷却到接近绝对零度,这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实现。
徐行挠着头,突然灵光一现:
“等等!我为什么一定要改变材料呢?直接在飞剑上也刻上对应的电磁符文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
徐行立即着手在玄乾锏上刻制匹配的电磁符文。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每一个参数,确保两套符文能够完美共振。
完成后的测试让他欣喜若狂——当他单脚踩上飞剑激活符文时,整个人就像被焊在了剑身上一样稳固。
“牛逼!”
徐行兴奋地大喊,连金属拉链都被磁力吸得咔咔作响。
他试着抛起两把匕首,只见它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后,又被磁场精准地拽了回来,在周身形成完美的防御圈。
这个场景让徐行玩心大起。
他在实验室里来回穿梭,结果墙角工具箱里的金属工具全都";叛变";了,像被施了魔法般朝他飞来。
扳手、螺丝刀噼里啪啦地砸在锏身上,徐行却笑得像个孩子:
“万磁王算个球!道爷我这才是真正的赛博吸星大法!”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种不受控制的吸附在实战中可能会带来灾难性后果——想象一下飞剑突然被路灯杆吸住的场景。
徐行立即着手改进,给符文加装了";无线电锁";系统,只有识别到特定信号时才会激活。
最终版的电磁御剑系统堪称完美。
当徐行再次跃上飞剑时,坤乌剑自动贴合在脚底形成踏板,两把匕首则像有生命般环绕在手腕处。
他试着做了几个高难度动作,飞剑都稳稳地跟随着他的每一个指令。
“这才叫做真正的御剑飞行!”
徐行站在悬浮的飞剑上,迎着光亮张开双臂。
微风拂过他的发梢,脚下的飞剑闪烁着科技与修真完美融合的光芒。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传统剑修与未来科技结合的无限可能… …
开玩笑呢嘛!
为了实现这修真小说里描述的、刚入门的小修士一天就能学会的基础御剑技巧。
徐行光是符文就烙印了几十个。
他掰着手指细数:
“电磁学、材料学、空气动力学...这哪是修仙啊,根本是在读博士!”
说着踢了踢脚下的飞锏:
“就为了让你这疙瘩能飞起来,我掉的头发都够织件毛衣了。”
就这。
他也只是学会了简单的空中狗刨… …
徐行站在飞剑上,望着实验室里堆积如山的演算草稿和报废零件,忍不住摇头苦笑:
";那些小说主角怕不是开了修改器吧?老子折腾了三个月,才勉强能像只鸭子似的扑腾几下,他们倒好,随便捡本秘籍就能御剑千里”
“看看人家主角,不是捡到上古神器就是被大佬灌顶,最不济也能捡个老爷爷。我倒好,还得自己手搓飞剑,连符文都得现编... …”
“害,人比人气死人。”
“要知道是谁在拿着自己的人生剧本涂涂改改,非要一拳攮死那个狗作者不行!”
“凭什么我就不能活成爽文主角的样子?! ”
… …
… …
———————————————
第451章 即便是躲在坦克装甲车里
吐槽归吐槽。
该做的事儿得做完。
在完成了飞剑组合技,勉强让自己可以空中狗刨的既定目标后。
徐行吸收过往样样会、样样疏的经验。
决定最大限度的挖掘这套组合技的潜在价值:
“既然组合技可以让我螺旋升天,未必不能让敌人也螺旋升天?!”
“… …”
呃,虽然自诩为剑修。
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徐行并不打算与人肉搏。
他就很不能理解好莱坞科幻电影里,为毛老是出现用最牛逼的科技打最原始的战争的场景,难道是那样子节省特效经费?!
反正对于他来说,肯定是优先强化远程攻击手段才是王道!
这是他还没搞懂量子纠缠到底是个啥啊。
要是研究明白那个,以后搁观里坐着念谁谁死,约等于巫觋术里的扎小人!
那种不需要在场证据就能解决问题的手段,不比见面硬刚来的香?!
“咳咳。”
徐行取过一张稿纸,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画出一个立体作战示意图。
他一边画一边自言自语:
“既然四剑组合能载人,那拆分开来不就是四架自杀式无人机?”
沿着这个思路,徐行逐步进行战术拆分实验:
首先,玄乾锏作为主攻,本来就是单独作为";导弹";使用的。
在锏尖加装护鞘符文后。
这柄重达16公斤的钨质凶器在测试场划出刺目的音爆云,3秒内加速到3马赫以上,将200米外的混凝土墙轰出直径两米的大洞。
这威力完全不逊色于主流主战坦克的120mm坦克炮。
为验证精度,他甚至不惜真气的消耗,做了组对比实验:
未开启多项制导功能时,千米外散布误差大概在三米以内。
打人怕是有些困难,但打固定靶的建筑问题应该不大。
激活无线电定位,误差缩至两米。
嗯,可以拿来打汽车了。
叠加热成像追踪后,能在2000米距离锁定移动靶心,圆概率误差仅0.6米。
特别是再激活短路符文时。
飞锏对能散发真气的目标的灵敏度简直是变态!
哪怕是好几公里远的距离发射,依旧能精准锁定徐行提前放在地上的一张静心符… …
但是这个作为杀手锏还行,并不适合当成常规手段使用。
虽然因为银基电池的加入。
使得飞锏可以反复灌输真气供能,可毕竟是跨音速飞行,在能耗这块儿依旧是个大问题。
这就得引入组合技的作战模式了。
以玄乾锏作为主攻的前提下,用其他飞剑来进行袭扰或者隐蔽一击才是可持续战斗的重点:
徐行在乌梢匕里填充进大量的纯阳真气,又在黑脊匕的凹槽里镶嵌上各种功能的玉珠。
几柄飞剑排成雁形阵向着假想敌飞去,每把飞剑的无线电符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那是徐行一心四用的外在体现。
当他激活黑脊时,匕首的血槽立刻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十数枚玉珠化作火蝶,在空中编织出复杂的绞杀网。
“漂亮!这招就叫';暴雨梨花针pLUS';!”
徐行兴奋地握了握拳头,直到一个不留神,操控出了瑕疵,匕首把作为标靶的橡胶假人切成了肉馅——连带着后面价值上百万的质谱仪一起。
“还是精神力强度不够啊!”
徐行喃喃自语道:
“要是精神力强度足够的话,搞他个几十上百把飞剑,那岂不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
最危险的测试发生在第三天。
当徐行同时操控四剑执行";天罗地网";战术时,一个操作失误,将坤乌剑的电磁铁符文打开。
坤乌剑立刻与旁边的玄乾锏磁场产生谐波共振。
四把武器像被无形大手拧麻花般缠在一起,在实验室里疯狂旋转,最后像个金属旋风般撞进防爆柜。
好在钨合金的强度确实没得说,这才让他不至于重新再去定制… …
烟尘散尽后,徐行从桌底爬出来。
看着插满天花板还在颤动的武器,突然笑出声:
“这招要是对敌时用出来,算不算同归于尽流剑法?”
为解决武器互扰问题。
徐行熬了个通宵开发出";无线电锁2.0";。
新系统让每把武器都有独立通讯频道,就像给飞剑装了5G基站。
测试时,四剑终于能优雅地组成立体交叉火力网,将移动靶切成整齐的金属骰子。
“早该想到的。”
他揉着发红的眼睛:
“修真界缺的不是剑诀,是tcp\/Ip协议... …”
… …
最终通过测试的剑阵,被徐行这个起名废直接命名为镇天剑阵。
嗯,天上飞的自然是镇天啦。
等什么时候研究出个束缚人的招数,还有个元地阵在等着它… …
话虽然大了些。
但不代表着以后不能继续往剑阵里再添加其他威力更猛的飞剑嘛!
现在四把飞剑就有这等威猛了,未来可期啊喂!
徐行站在场中央。
四把武器以他为中心构成半径五十米的死亡领域。
玄乾锏负责高空压制,坤乌剑贴地横扫,两把匕首则像毒蛇般专攻下三路。
当假想敌的机器狗集群冲入阵中时。
钨合金风暴在零点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瞬间将它们拆解成零件状态。
收招时。
四柄飞剑因为电磁铁符文的吸引,整整齐齐的飞向徐行,然后排着队依次插入徐行背后的剑匣。
可徐行却是负手而立,连手臂都没有抬起丝毫。
这逼装的简直圆滑湿润!
殊不知。
为了做到这“万剑归鞘”的装逼招式,他背在后面的双手指诀都掐出了残影,甚至不惜在剑匣里也安装了对应的电磁铁符文… …
毕竟帅是一辈子的事儿。
看着试验场的一地狼藉。
徐行抖了抖衣袖:
“看来... …道爷我的';东风快递';业务,也可以正式营业了。”
他就不信了,还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下活的下来。
即便是他喵的躲在坦克装甲车里!
… …
… …
———————————————
第452章 不亚于是左脚踩右脚升天
“就差再培养一个器灵了。”
站在空旷的试验场中央,望着四周散落的金属碎片。
徐行满意地点了点头:
“话说要是照搬一个小爱同学的代码,是不是就可以辅助攻击,甚至能实现一次性操控更多的飞剑攻击?!”
想来应该是具备可行性的。
毕竟器灵这玩意儿本质上就相当于一段AI嘛,什么排忧解乏都是附带的。
论起辅助战斗的能力,AI可比一般小说里的器灵强多了!
徐行回想起看过的剧情,突然嗤笑出声:
“那些小说里的器灵不是千年冰山美人,就是傲娇小萝莉,合着修仙界人均死宅是吧?”
“我要的是战场辅助AI,不是电子宠物!还'主人~要双修吗~'?”
徐行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
“真遇上强敌,这器灵怕不是先给敌人跳段极乐净土!妹子哪里找不到,非要和AI谈恋爱?!”
徐行缓缓在纸上写下:
战斗预判算法、动态轨迹规划、真气能耗优化… …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通过AI算力来实现的。
说的再直接些。
之所以目前自己对很多法术不够熟练,不就是大脑算力… …呃,精神力不够么?!
精神力不够,外挂来凑嘛。
人不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么,不然发明计算器干啥?
也别说什么境界才是根本、靠外物是本末倒置的话。
真要论这个,所有炼器师、炼丹师都该死… …
“只是有些可惜啊!”
徐行摇了摇头道:
“哪怕是现阶段哪怕有信仰印记的帮助,想由二进制开始模拟出计算器语言,再衍化出智能AI,这难度不亚于是左脚踩右脚升天… …”
呃,甚至比左脚踩右脚升天还要难些,毕竟他现在可是真的能升天。
徐行拎着飞锏,恶趣味地配上语音包:
“您好,我是飞剑智能助手葬爱同学,检测到前方有元婴期目标,建议立即执行方案b:超音速穿刺接雷殛术… …”
“这才叫专业!”
徐行颇有些意犹未尽:
“要什么温柔体贴,能帮我算弹道的器灵才是好器灵!那些整天嘤嘤嘤的,建议改名叫剑娘暖暖... …”
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训练区。
徐行明白,器灵什么的短期内就不要想了。
哪怕是想搞葬爱同学。
那也得吸纳更多的信仰之力来维持器灵的算力不是?
当然,目前来说,他的远程攻击手段已经相当完善。
但修真之路还是得内外兼修,不能瘸腿走路哇。
“还是先练好手里的剑吧… …真气质量不够,终究是个隐患。”
徐行喃喃自语,从剑匣中取出坤乌剑。
这柄八面汉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脊上的血槽隐约可见符文流转。
他摆出太极八卦剑的起手式,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动。
通行版太极八卦剑的基础招式缓缓使出。
徐行的动作,起初还显得有些生涩。
但很快,他就像是开了挂一般,变得越来越流畅。
甚至打着打着。
在原本招式的基础上,还会遇到某些停顿,然后思考片刻后,动作却是在原有基础上直接进行修改,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
这在不懂行的人来看,说的好听叫化繁为简,说的难听些,就是xJb乱来啊!
不同于传统太极剑的徐缓。
他的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力求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爆发力。
而且颇为奇特的是,徐行的剑招更加注重刺击。
也不知道是因为因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还是单纯因为飞锏无锋… …
“乾卦为天,坤卦为地... …”
徐行一边挥剑,一边默念八卦方位。
他的脚步轻盈如猫,却又稳如山岳。
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淡蓝色的真气轨迹,这些轨迹逐渐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八卦图。
“还是有些慢了。”
徐行突然皱眉,停下了动作。
传统的太极八卦剑需要有一定的八卦掌基础。
强调用意不用力,以意行气,以气运身,以心运剑,剑随身行,步随剑动,人剑合一。
身法、步法、心法同练掌一样,故有八卦门的器械练习是八卦掌手臂延长之说。
但对于徐行来说。
八卦掌的掌法变换和行步走转,并不能做到最大限度的真气利用效率。
一如本门的太极八式,本身就是对原版太极拳的精简。
徐行甚至怀疑… …
那什么太极八式,本身就是武当内门练的招式,只是被老不死的忽悠着,让自己以为那是本门的功法。
甚至镇元太极形意拳这名字,也有可能是他现编的… …
“咳咳。”
徐行摇了摇头。
“这太极八卦剑,还是揉杂了太多花哨的东西,技巧有余而力不足。”
这种繁复的招式,在实战中可能成为致命弱点。
他思索片刻,决定不单单满足于一招一式的完善。
而是直接对剑招进行大刀阔斧的改良。
“既然可以通过运行真气来模拟使用拳法时,经脉运行的最佳线路,那同样可以拿来配合剑招使用嘛。”
徐行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将真气灌注到手臂经脉中,再往剑尖输送。
“以真气外放的锐利,来弥补步伐承接间暴露弱点的缺陷… …”
“以滑步来替换掉原本剑法里的拧转,毕竟我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可强上太多了… …”
徐行的剑速骤然提升,剑影如电,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打着打着,他剑尖处外放真气的白雾就越来越淡,直至无法看到。
“需要更精细的控制,只依赖真气外放这种蛮干的方式,消耗也太大了,根本无法持久,毕竟短兵相接时,我的丹田很有可能早就消耗殆尽了。”
他放慢速度,把全部重心放在研究如何用最少的真气达到最佳效果。
他甚至尝试着取各路拳法,乃至现代拳击的发力原理应用到剑招中。
让真气不单单是以脉冲形式爆发。
更是返璞归真,保持真气不外放的前提下,以初开脉“内劲高手”的“丹田劲”的方式,由经脉传导肌肉骨骼力量,最大限度的发挥身体素质带来的巨大潜力。
这样一来。
他挥出的每一剑都能在关键时刻获得爆发性加速,而且分外的“节能”。
徐行越打越兴奋,手中青锋看似缓慢,实则暗藏杀机,陷入顿悟中根本停不下来。
直到白蠡的一通电话,将他从兴奋中唤醒。
… …
… …
———————————————
第453章 近三十年没有突破性疗法
“喂?!”
徐行皱着眉头,语气颇有些不耐烦道。
“呵呵,徐掌门,有个消息,您或许会很感兴趣。”
“放。”
电话那头的白蠡丝毫不在意徐行的态度,而是慢条斯理的说道:
“徐掌门,我这边呢,通过之前交易的蛛丝马迹… …您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痕迹能彻底抹去,特别是信息时代,一切交易信息、资金流向… …都是可以溯源的,您猜… …我通过那几家关联的医药公司,找到了什么?”
“什么?!”
徐行的好奇心立刻被调动起来。
白蠡能这么说,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资料我发您了,您可以打开看看。”
白蠡接着说道:
“这就不得不自夸一下了,鄙人别的不行,商业这块儿的嗅觉绝对灵敏… …透过层层叠叠、互相交叉的股权结构,我终于找到这几家医药公司背后持股的那家离岸公司,您猜… …这家离岸公司,还控股了些什么企业?”
“别兜圈子了,直接说!”
“是是是… …”
电话那头,白蠡不无得意的说道:
“德堡的生物实验室、东欧的器官移植研究中心、纽约曼哈顿的基因编辑中心、上海张江的癌症实验室、甚至... …江南省的新放射性疗法研究中心,您觉着,这些尖端科研机构背后… …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徐行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人类基因编组计划… …以及通过基因疗法来解决癌症?”
“bingo!”
白蠡笑道:
“徐掌门果然是一点就通,但您就没有疑惑过,为什么癌症至发现以来这么久了,还是基本通过放射性疗法来治疗,就没人想过像研究疫苗一样,来研究针对预防癌症的疫苗?”
“嗯?!”
徐行头皮瞬间麻了起来。
以往他也听过一种阴谋论,说为毛没人研究癌症疫苗?
那是因为这玩意儿一旦研究出来,就会影响全世界医疗界的蛋糕,所以即便是有这种东西,也不可能大范围铺开使用。
之前他是对这种论断嗤之以鼻的。
可现在他却瞬间联想到对方的“血肉需求”,这一切突然变得合理了起来。
是啊!
要是人人都不会得癌症的话,那他们的底层基础,不就直接崩坏了嘛?!
这不单单涉及到钱,更涉及到权!
好半晌后,白蠡继续说道:
“或许… …事情比您想的还要糟糕些。”
“什么?!”
“有没有可能,对方已经弄出疫苗了,只是这种疫苗… …是起到了反向作用。”
“不可能!”
徐行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真要有这玩意儿,我不可能没听说过,而且这种疫苗大规模的注射,根本瞒不过其他人!”
“谁说一定是以抗癌疫苗的名义注射了?”
白蠡依旧在笑,只是当他吐出这句话时,笑声显得尤为苦涩:
“这家名为’泽芝生命’的企业,表面推广’抗衰老基因疗法’,实则根据我的溯源,很多血晶最终流向了这里… …不单单是所谓的’抗衰老基因疗法’,这家公司甚至还控制了全世界近一成的成品疫苗市场,包括但不限于卡介苗、鼠疫活疫苗、布氏菌活疫苗、炭疽活疫苗、黄热疫苗、天花疫苗… …等等等等。”
白蠡顿了一下:
“最新财报显示,全球已有七亿人注射过他们、或者他们交叉控股公司的产品,我怀疑他们在等,等一个波及范围巨大的传染性疾病的发生,然后以这个名义来… …”
徐行冷笑:
“好了不说这个了,劳资怕河蟹,你着重说一说那个什么’抗衰老基因疗法’。”
“是!这个疗法其实非常前沿,试验数据都是保密的,因为参与治疗的人里,不乏政商精英,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个消息… …那是有医生爆出,有很大一批接受\"治疗\"的人,dNA端粒末端都出现了cGcG的异常重复序列… …当然,这个说话的人没多久就说永远不出话了… …”
这个消息,几乎与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他会盯上这家公司的原因。
“知道为什么近三十年再没有突破性疗法吗?”
似乎是担心徐行还不相信,白蠡一边说着,一边提供了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
该公司已掌控全球62%的基因编辑专利,并通过法律手段封杀、收购其他实验室的抗衰老研究。
而且最先进的cRISpR技术被刻意限制在\"端粒延长\"方向。
而基因修复、细胞再生等真正关乎人类进化的领域,全部遭到技术封锁。
徐行长久的沉默不语后,这才幽幽的问了一句:
“有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
“有,发您了。”
徐行点开手机里的文件,原来是一份接受过’抗衰老基因疗法’病患的病历报告。
病历上面的名字赫然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亨。
在红外扫描仪下,这位号称\"逆生长二十岁\"的大亨,内脏已布满葡萄串状的癌结节,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基因报告!
他的dNA端粒正在进行一场大崩溃,而这几乎是一场不可逆的过程。
如果不是因为昂贵的仪器和药物在吊着一口气的话,他早就挂了。
不知道为何。
看着照片上那瘫软的肉体,徐行立刻就想到了那座地下实验室里化作一滩蠕动血肉的实验体… …
“那公司叫… …『泽芝生命』?”
“嗯,泽芝就是莲花的意思。”
“呵呵,他们连伪装都懒得做了… …”
晨光穿透铅室的气闸,将徐行脸上的光斑切割成条。
道袍下隐隐传出压制真气的嗡鸣。
徐行明白,这场争斗的胜负早已无关门阀之见,而将取决于谁能更快破解生命的密码——是血修扭曲的永生癌变,还是科学修真孕育的新进化之道。
… …
… …
———————————————
第454章 引雷淬体的前沿科学论文
徐行的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将与泽芝生命关联的实验室投射在大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覆盖五大洲。
每个光点都代表一处与基因相关的研究室,甚至每时每刻,都在通过商业手段收编更多的相关研究中心。
“半年前他们在国内只有12个站点。”
白蠡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
“现在这个数字是28,几乎做到了每省一个,这也是为什么,最近这半年的血晶运输量同比激增的缘故,甚至… …我怀疑他们在海外还有更多的获取渠道,从情报上来看,上周刚有两艘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货轮... …”
徐行突然抬手拍在桌上,震得桌面的一众仪器发出嗡鸣。
他盯着地图上某个闪烁的坐标——由几大药企联合注资的、江南省新放射性疗法研究中心,眼神里止不住的杀意外泄。
“张金涛昨天以香会的名义,会见了两个跨国药企cEo。”
白蠡适时调出监控画面。
西装革履的老者正在举杯庆祝一份协议的签署:
“他们正在推动《人类基因组图谱共享协议》,协议内容是倡导所有基因编辑项目的核心数据共享… …潜在目的或许是推销泽芝专利的端粒稳定剂。”
实验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徐行通过血晶粉末培育的癌细胞样本,正在培养皿里疯狂增殖。
原本需要两周才能形成的肿瘤组织,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成肉瘤。
“他们在加速。”
徐行冷眼旁观。
可手边的剑匣却不住的颤抖着,四柄飞剑感应到主人情绪同时嗡鸣出鞘。
玄乾锏的电磁符文在空气中拉出蓝色电弧,将培养皿里的癌细胞样本烧灼一空。
当看到皿底那不甘扭曲的血色结晶时,徐行瞳孔骤然收缩——他又想到疗养院地底那个大鼎里扭曲的血肉。
“可三阳教… …充其量只是他们手下的一群鬣狗而已。”
徐行牙齿紧锁,不知觉中咬破舌尖。
剑匣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深处跳动着数据流的幽蓝光芒:
“在你们把全人类变成培养皿之前,老子先给你们做个开颅手术。”
… …
———————————————
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几天没有休息。
徐行直接走向实验室角落的特斯拉线圈。
这个线圈在原版的基础之上,融合了金殿雷函。
是他专门设计用来修炼雷法的。
\"时不我待,必须要加紧丹田的淬炼了。”
徐行调整着控制面板,将输出功率设定在30毫安。
虽然不清楚筑基后的修炼是不是预设的那般不断凝炼丹田,但每次淬炼后丹田经脉的凝实却是实打实的。
他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身躯。
胸口的能量印记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来吧!”
徐行深吸一口气,激活了特斯拉线圈。
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击中他的身体,电流在皮肤表面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但表情却异常平静。
其实雷法炼体的原理很简单。
除却拓宽经脉外,还可以利用高压电流刺激身体细胞——这是最近看前沿论文得出的更靠谱的结论。
呃,徐行这段时间,孜孜不倦的想着通过各种前沿生物论文,来印证修真路前进的方向。
而通过电刺激,来激发细胞潜能。
正是在科学修真体系中,为\"雷法炼体\"的做出现代诠释的注解。
毕竟… …
徐行也担心,自己赌上全部希望来修雷法,可能是一条走不通的修真路。
但好在… …
通过精准调控电流参数(电压、频率、波形)来激发细胞潜能的研究,已经非常充分了。
比如从科学机制上来说:
50-100mV脉冲电场可激活pI3K\/Akt信号通路,从而促进干细胞增殖(*Nature cell biology*, 2021)。
干细胞是什么不必多说,那玩意儿相当于起源细胞。
延缓衰老、修复损伤… …
可不就是雷劫淬体嘛?
而1khz交流电场能使线粒体膜电位提升47%,Atp产量激增(*cell metabolism*, 2023)。
什么是Atp?
Atp,全称为腺苷三磷酸(Adenosine triphosphate),是细胞内能量的主要来源。
说到底,以人为载体,丹田经脉之类的结构,最终还是得依赖细胞强度。
细胞具备更强的能量供给作用,不就意味着气海的凝实?
甚至更让徐行觉着不可思议的是。
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已经可以做到电子·醍醐灌顶了!
(*Neuron*, 2022)的前沿论文里,阐述过一种研究:
经颅直流电刺激(tdcS)可使神经元突触可塑性提升60%,神经元突触可塑性的提升啊!
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脑运算力… …
这些与精神力强度息息相关的具象能力,哪一个不是通过脑神经元突触来完成的?!
甚至(*Science*, 2023)还有一篇论文。
cRISpR-cas9结合电穿孔技术,基因编辑效率都会从23%提升至91%!
这种基因表达调控。
不正是赛博·血脉觉醒,或者修真?境界升华?!
(括号里的都是论文出处)
当然… …
前沿科学研究只是科学研究,离实用化还不知道有多少路要走。
这些论文充其量只是给徐行一个心安。
让他知道,科学修真路上并不是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斗。
但真的说能怎么指导他前进的方向… …
很难!
毕竟带着答案找问题,和拿到问题解答案是两回事儿。
就比如这些前沿论文不会告诉你,电刺激对人体产生的各种致命缺陷:
比如当电场强度>200V\/cm时,细胞膜脂质过氧化引发不可逆损伤。
这特么的细胞直接焦亡,相当于肉身崩解了… …
呃,难怪修真小说里,渡劫失败后,哪怕是人没挂,境界也会发生大的跌落。
甚至有可能跌好几个境界。
可不么?!
细胞膜脂质过氧化引发的不可逆损伤,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想着能保留实力?!
… …
… …
———————————————
第455章 淬体与凝炼丹田的大区别
你以为这就完啦?!
不止!
长期的电刺激,会使线粒体RoS产量提升400%,超出Sod酶清除能力(*Redox biology*, 2023)。
这特么的已经可以说是一场自由基风暴了,甚至不亚于心魔·量子熵增… …
要知道。
血晶导致的癌变本身,就是不断激增的线粒体RoS产量啊!
甚至还有实验证据证明:
heLa细胞在1V\/cm电场中端粒缩短速度会直接提升9倍(*Aging cell*, 2023)!
也就是说… …
端粒的加速损耗,会大大的提高寿劫。
“难道这就是雷修的天人五衰?”
虽然境界提升快、招式威力大。
但付出的代价却是阳寿… …
如果不能快速提升境界的话,很有可能会壮年夭折!
“也对,怎么可能不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得到这么多的好处,那岂不是人人都去修雷法了?!”
这也侧面说明了,为毛前沿科学研究已经提出了理论基础,这些人还是孜孜不倦的去研究血晶… …
因为这些老妖怪最接受不了了的就是寿元的折损啊!
徐行倒是觉着无所谓。
自己还年轻呢。
要是七老八十时还不一定。
但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最不怕死的时候… …
譬如类似:
“我只要活到60岁就去跳楼,接受不了老态龙钟别人照顾我。”这样的话,只有可能是年轻人才能说的出口的。
呃,简称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啦!
徐行这也不是找不到其他突破的路不是?
让他去学血修?
还不如特么的自废武功呢!
不过话说到底,这些前沿论文确实让他有些醍醐灌顶的感受,甚至隐隐让他察觉到之前修炼时忽视的一些东西。
譬如之前过载使用电流,产生的那种不适感和精神恍惚。
那其实是生物电路紊乱!
但他每次都咬牙强撑着度过… …
而(*Epilepsia*, 2023)的一篇论文里就提到过。
长期电刺激会导致钙离子通道异常开放,引发癫痫样放电。
说人话,就是走火入魔了,炁脉逆乱。
现有技术来看。
用纳米粒子可以重塑经脉的导电性,但代价是丧失味觉与情感波动。
“我擦,难怪修真修到后面,再吃凡间的东西会越来越没味道,甚至味同嚼蜡,而且实力越强的修士越冷漠…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这些过往看小说产生的疑问。
如果不是通读了这些前沿论文的话,他甚至一辈子都不明白为什么。
你要是钙离子通道异常开放,引发的癫痫样放电,对徐行现在有没有警示作用?!
废话,当然有了!
虽然以自己的身体来看,体内的大部分骨钙都被钛置换了。
但血钙不一样还存在?!
“难怪我在过载使用电流时,会精神恍惚… …”
总结来说。
电刺激,或者说雷修功法,其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既能点石成金,亦可招致天罚。
当徐行研究完这些论文后,他甚至自我质问过:
“当雷霆不再属于天道,而成为插座的延伸,我等究竟是踏上了登仙路,还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这番叩问没有答案。
可眼前血修更尖锐的问题,确实直接让他熄灭了审视自己的想法。
… …
“还不够... …”
徐行咬牙将电流提升到50毫安。
更强烈的电弧贯穿全身,他的皮肤开始泛红,毛孔中渗出细小的血珠。
但与此同时,丹田内的真气也在高速运转,不断修复受损的组织。
呃。
在外部压力面前,他再一次将过载使用电流的弊端抛诸脑后。
… …
一个小时后,徐行关闭了电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身体表面再一次覆盖着一层焦黑的死皮。
下面的新皮肤愈发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雷函的效果果然明显!”
徐行握了握拳,感受到经脉淬炼后韧性的提升,以及肌肉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晃了晃脑袋。
直接将丹田里的压缩真气全部灌进电池当中… …嗯,白蠡直接送来了几百度储量的银基电池,他有再多的真气都不担心没地方存储了,他现在追求的,反而是凝实真气的这一过程。
休息片刻后,徐行盘膝而坐。
趁着窗口期结束之前,开始进行最重要的修炼——凝实丹田。
再次灌满丹田,心神沉入体内。
观察着丹田中旋转的真气旋涡。
“压缩,再压缩... …”
徐行控制着真气不断在经脉里加速,最终向中心凝聚。
如果说雷法淬炼的过程是对经脉丹田的不断冲刷、撞击,以提高韧性。
用科学解释,就是是通过外部电流刺激身体,强化细胞和经脉。
那凝实的过程就是减少真气运转过程中的阻力,以最大限度的通过压缩真气,来提升真气质量。
在通读那些论文之前。
他一直把这两个过程混为一谈。
可当他明白,这两个过程有着不同的机制和效果后。
他才知道,这两种修炼方式,还是得做出区分,才能事半功倍。
比如。
淬体可能涉及细胞再生、线粒体能量提升。
那经脉里真气的流量才是王道,短时间里炼化大量的真气,并且不断的进行充放电,才能最大限度的起到淬体的效果。
而如果要想凝实丹田的话。
那其实更注重真气的压缩和储存,也就是保留体内的真气,不断缩减其存储空间,不能因为更高质量的压缩真气会在丹田里溢散,就忽视这一点。
毕竟在溢散的过程中,丹田本身就会逐渐习惯更高流速的气旋,和更小的存储空间,这全是在为以后打基础!
随着压力的增加。
真气开始不断凝聚,任督二脉里的电能疯狂消耗着,又被特斯拉线圈补满。
徐行却是咬着一口气,不放任何一点真气。
虽然过程中。
还是有无数真气被过分压缩,就立刻化作白雾溢出体外,使得徐行丹田里的气旋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一团压没了,就立刻伸手摸向电瓶,再次进行下一次的循环。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精神力,他的额头很快布满了汗珠。
可他却依旧在锲而不舍的压缩着。
就在徐行即将力竭时,胸口的能量印记突然亮起,为他补充了大量精神力。
他抓住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将最后一丝真气压缩。
“嗯?!”
一滴液状真炁悬浮在丹田中央,显得无比刺眼。
可还没等他仔细观察,那滴真炁却快速溢散,眨眼间仿佛再也没有出现过一般。
… …
… …
———————————————
第456章 炁海潮生时当如观海听涛
徐行的手指深深掐进大腿,指甲在皮肤上刻出月牙形的血痕。
他死死内视着丹田刚刚那抹转瞬即逝的银光,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刚才...那是什么?\"
他无比确信,刚才那一瞬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他的精神力几乎全集中在丹田中,怎么可能会出错?
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气态真气的银色旋涡中,一粒微光突兀闪现。
它比周围的真气凝实百倍,流转时拖曳出彗星般的光尾,所过之处的真气纷纷坍缩避让。
徐行的瞳孔随着那粒光芒收缩成针尖,直到它撞上丹田内壁,炸成一团璀璨的星雾。
“那是液态... …真气?”
他机械地重复这个词,手背青筋暴起。
徐行猛地扯开衣襟,胸口能量印记烫得像是要熔穿皮肤。
他发狠似的强行刺激眉心,混着信仰之力的精神力再次轰然灌入丹田。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
当压缩到极致的真气漩涡中心,一滴水银般凝实的液态真炁正在成形。
它存在的刹那,整个丹田的重力仿佛暴涨十倍。
所有周围的气态真炁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果然!”
他刚吼出声,那滴真炁便如朝露遇阳般蒸腾消散。
但徐行的狂笑依旧不止!
方才液态真炁存在的极短时间里,他已经看到了筑基期后面路的可能性!
“早该想到的!!!”
徐行喃喃道:
“原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原地打转… …甚至有些误入歧途了啊!”
… …
———————————————
徐行盘坐在静室蒲团上,眉心拧出深深的沟壑。
内视中的丹田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银灰色的气旋中心悬浮着米粒大小的液滴,稍有不慎就会崩散成雾。
他尝试用神识裹住那滴液态真炁,像捧着一颗滚烫的水银珠。
每当气旋转速稍快,液滴边缘就开始蒸腾,丝丝缕缕的银雾从缝间逃逸。
昨日强行拘住三息已是极限,此刻丹田被灼烧般的刺痛正顺着经脉蔓延。
“若是寻常江河.…..”
他忽然想起《抱朴子》,抬手在虚空中划出阴阳鱼:
“该筑堤还是疏浚?”
神识化作万千细丝探入气旋。
这次不再蛮横压制,反而顺着旋转方向编织成网。
液滴坠入网眼的刹那,整片气海突然泛起涟漪,三百六十处穴窍同时震颤。
徐行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后背。
檀中穴残留着诡异的酥麻感,仿佛有人用银针在骨髓里绣花。
他颤巍巍地并指按向丹田。
发现那滴真炁竟在网中多存了几十息的时间!
消散时甚至带起隐约雷鸣… …
“原来如此!”
他蘸着茶水在地上画圈,看着水珠在木纹间滚动:
“就像台风天的风暴眼,漩涡中心才是安稳处... …”
是了。
光想着现在就长时间储存液态真炁是完全做不到的。
毕竟他现在的丹田,还没有能达到足够束缚那种级别真气的强度。
这其实是有些反常识了。
如果光从溢散的角度来看,气态明显会比液态乃至固态更活泼些,他的丹田既然能储存气态真炁,那按道理来说,液态和固态应该更加不是问题才对。
既然这正好是反过来的。
那只能说明,压缩真气本就是一种不稳定态,越是极致的压缩,越难以长时间保存。
无论是丹田还是电瓶,充其量只是一种容器,当这个容器不足以维持压缩真气保存所需要的状态时,液态当然会瞬间气化啦!
这就像是液氮一样,明明是储存在高压气瓶里的,你非要想着用一个杯子装它,它不气化就有鬼了。
想明白这个。
徐行便不再纠结于“储存”,而是把重点放在“维持”上。
徐行已换了十数种方法,终于摸到诀窍——要让液态真炁成为气旋的天然轴心,而非强行镶嵌的异物。
这就像是台风天的风暴眼,外部的高压气旋,反而能使风暴眼中心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当下一滴真炁凝结时,他不再用神识蛮力拉扯,反而放松周身窍穴。
气旋自发缠绕着液滴旋转,如同银河环绕中子星,周围的气态真气如星云环绕。
这次银芒在丹田亮足了三十息才消散!
虽然浑身颤抖着,可徐行却依旧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我简直是个天才…...”
他扯开黏在身上的道袍,麻布撕裂声在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只要液态真炁能够长时间维持,那牵引的气旋强度也就越高,丹田里真气的储量也就越大,相应的法术威力也就越猛... …”
徐行突然想起之前看过《黄庭经注》中的一句话:
“炁海潮生时,当如观海听涛,莫强求.…..”
当时他觉得这是古人故弄玄虚,现在想来,自己拼命加压的行为,倒像用高压水枪去雕琢翡翠。
“呼~”
冷汗顺着发梢滴落。
虽然精神力的消耗让他眉心忍不住的颤抖,可徐行却觉得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挥手关闭所有设备。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次第熄灭,只剩下防爆柜的应急灯投下暖黄光晕。
盘膝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徐行第一次尝试完全依靠内循环修炼。
当他放松对真气的强制压缩。
那些躁动的能量竟自发在每个窍穴里形成无数微型旋涡。
某个瞬间,他仿佛置身星海,每个旋转的气团都是一颗初生的星星,而丹田就像是最大的恒星。
“这才是...筑基?”
徐行瘫坐在满地水渍中,望着防爆柜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发怔。
倒影里那个浑身湿透的青年咧开嘴,笑得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爽文诚不欺我...原来那些主角一朝顿悟的描写,是真他娘的有依据的!”
他屈指弹了弹胸口发烫的能量印记:
“我真是蠢.…..”
徐行把后脑勺抵在冰冷的金属舱门上:
“给特斯拉线圈编程时都知道要留冗余量,怎么轮到修炼反把丹田当压力锅使?”
月光从通风口斜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拉长成剑形。
… …
… …
———————————————
第457章 不单是威力更是施法速度
徐行瘫坐在满地散落的论文堆里,实验室的大屏幕上,分别显示着《热带气旋热力学模型》《角动量守恒在台风眼墙形成中的作用》以及《基于混沌理论的涡旋稳定性分析》。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咖啡渍在《自然》杂志封面上晕染出褐色的风暴云图。
“科里奥利力...角动量守恒... …特么的,这么晦涩… …”
他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下的青筋随着论文的越发晦涩而疯狂跳动着。
木有办法。
从电刺激细胞得到的经验,他已经越来越习惯遇到问题,先去找相关论文来印证思路了。
既然维持液态真炁的灵感,直接来自于风暴眼。
那要想最大限度的做到“动态平衡”。
就得吃透里面的原理,以达到维持“风暴眼”的持续时间。
可……
徐行没想到,这些论文特喵的这么难读啊?!
“我透了,就不能像《漫画趣读物理,秒懂世界百科》那样老少咸宜嘛?!”
嗯,他还是忘不了他的科普读物。
“算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做的那么细致… …”
徐行默默点开逗音,翻到一位科普博主的视频:
台风风暴眼:大自然的";偷懒区";。
徐行瞬间眼前一亮!
“想象台风是个超大号旋转洗衣机,风暴眼就是滚筒正中央那个诡异的";安静区";。当外围的云墙像甩干模式般疯狂旋转时(速度可达300公里\/小时),中心区域却像被按了暂停键——这里风速不到20公里\/小时,甚至能看到蓝天!”
“好好好,这个好!就是要这么直白!!!”
徐行大喜,接着往下看去,下面是关于形成原理的解释:
旋转木马效应,外围气流像游乐园旋转木马,越靠近中心转得越快(角动量守恒定律)。
电梯陷阱效应,冲到中心的气流被迫坐";空气电梯";直窜高空,导致地面形成下沉气流,把云雨都挤到外围(就像挤牙膏时中间凹下去)。
“卧槽,好好好,都这么讲知识,我还能上地理课的时候打瞌睡?!”
怀着激动的心情,徐行继续往下看去。
博主讲到他最关心的维持条件时,用了两个比喻。
一个是所谓的热水澡燃料:
台风需要27c以上的海水,不断蒸发供能(相当于每天引爆50万颗原子弹)。
第二个是所谓的地球搓澡工:
地球自转产生的科里奥利力给台风";搓背";,维持旋转(所以赤道附近没有台风)。
由此可知,台风会在什么时刻消失呢?
当台风这个";吃货";登陆后, 失去了温暖海水这个";自助餐厅";,又被山脉树木这个";减速带";摩擦,最后再遇上其他天气系统这个";抢食的";。
风暴眼就会像漏气的游泳圈,逐渐消散。
下次看台风云图时,记住那个平静的小圆点不是p图失误,而是大自然在疯狂旋转中偷偷打了个盹儿~~~
视频到此截止。
徐行的思维却是立马发散起来:
“也就是说… …压缩真气的储存,本就是动态平衡的,要想维持这个系统的稳定,得和台风一样… …持续耗能?不然一旦气旋结束,风暴眼也会消散?”
徐行明显不愿意相信,大修士的丹田,居然要时时刻刻做工才能维持稳定。
可他又隐隐觉着这才是真相。
毕竟看起来无比稳定的恒星系统,其内部也是在源源不断的进行核聚变。
这种动态平衡才更符合科学规律… …
徐行盯着屏幕上定格的台风眼动图,手指无意识地在实验台上敲出杂乱节奏。
咖啡杯被震得叮当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所以道爷我的丹田得变成热水器?还得自带搓背功能?”
他突然在掌心凝起一抹真气。
淡白色的真气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每时每刻打坐以维持气旋的高速转动… …光是能量的供应… …把我拆了也榨不出这么多啊!等等.…..”
徐行猛地僵住,掌心真气瞬间溢散。
“科里奥利力...丹田自转?”
掌心再次亮起微光,檀中穴的能量印记亮起。
电磁铁符文开始逆向旋转,以模拟真气的运行轨迹。
桌面各种金属突然发出嗡鸣,放在角落的玄乾锏自主悬浮起来。
徐行以任督二脉为核心,直接各自模拟电磁铁符文的正负极。
随着不断流经任督二脉的真气被电磁铁加速。
丹田里的气旋,就像是被某种宇宙尺度的力量牵引,恰如视频里被地球自转推动的台风。
当第一滴液态真炁在自转产生的离心力中稳定悬浮时,他对着满地狼藉笑骂出声:
“草!还真要给自己装个陀螺仪!”
… …
———————————————
最终。
这一次试验,随着任督二脉里的电能耗尽而结束,那滴液态真炁也随着“风暴眼”的崩溃而随之消散。
过程足足维持了两个半小时有余!!!
呃,你要说有啥用嘛… …
其实并没有啥用。
消耗完这么多电能,能够搓出来的雷殛术,威力比那一滴真炁可强上太多了。
真论起消耗来,完全是场亏本的买卖。
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这一滴真炁能够稳定储存,那未来气海完全液化… …还会远嘛?!
这是由零到一的突破啊喂!
而且… …
虽然越往后压缩,浪费的能量越多,与消耗不成正比。
看似现阶段用液态真气作为动力,是一场赔本的买卖,还不如正常的压缩真气来的便捷。
但这玩意儿得分情况。
那是因为自己目前的最大压力来自于战斗,那这么难储存的东西肯定没有使用价值了。
但当液态真炁旋转时。
他发觉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暴涨三倍,就像是被木星加速的天体一般… …
此刻虽然真炁消散,残留的气势仍让他的瞳孔泛着星辉:
“值了!这哪是亏本买卖?分明是给cpU超频!”
借着液炁消散的余韵。
徐行掌心团起,原本需要蓄力许久的雷殛术,这一次只需两秒半钟便已掐好!
“这才是液态真炁真正的价值啊… …更高级别的能量形式,可以让每个法术都全方位的提升,不单是威力… …更是施法速度。”
… …
… …
————————————
第458章 风系法术都不会说不过去
徐行凝视着掌心消散的星辉,实验室的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
他忽然抓起玄乾锏在金属地面划出一道螺旋线,锏尖与钢板摩擦迸溅的火星在空气中短暂勾勒出气旋轨迹。
“超频.…..”
他盯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火星喃喃自语:
“如果所有的法术都能通过任督二脉运转电磁符文来超频的话… …”
徐行眼眸瞬间亮起,指尖突然戳向自己小腹。
随着他的刻意控制。
电磁符文在皮肤下亮起幽蓝微光,徐行猛的望向玄乾锏。
随着细微的电流声,道袍下摆无风自动,露出腰间正在发红的皮肤——就像过度运转的芯片散热片。
液态真炁就像一颗被剥离出来的星辰,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它流向玄乾锏尖,妄图释放一道加强版的雷殛术。
可就在真炁即将接触符文的瞬间——
“啵。”
一声轻响,液态真炁溃散成雾状真气,眨眼间消散无踪。
“……”
徐行沉默了一秒,随即猛地抓了抓头发:
“靠!这玩意儿是属泥鳅的吗?!”
他不信邪,再次运转丹田气旋,重新压缩出一滴液态真炁。
这一次,他直接将它逼入掌心,试图在它溃散前强行灌入锏身。
可液态真炁刚脱离气旋的束缚,就立刻开始逸散,就像攥在手里的水,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不行,根本来不及……”
徐行皱眉,盯着掌心残余的真炁痕迹,喃喃自语:
“气旋一停,液态真炁就崩解,这玩意儿根本没法直接使用啊!”
徐行有些不甘心。
这特么不是捧着金山要饭么?!
这种级别的真炁压缩比简直恐怖,一滴就等同于以往丹田里一大半真气的威力了。
但一旦脱离气旋的约束,很快就会溃散。
根本来不及灌进符文或者武器中直接利用。
这个发现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
“等等,如果气旋是维持液态真炁的关键……”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目光扫向实验室角落里的高压气罐。
他快步走过去,拍了拍气罐:
“那能不能像压缩气体一样,在体外创造一个稳固的‘气压’环境,实现封存?”
他立刻动手。
用电磁符文在掌心构建了一个微型磁场牢笼,试图将液态真炁“锁”在里面。
可刚一脱离丹田气旋,真炁就开始剧烈震荡。
磁场牢笼仅仅维持了三秒钟,就被狂暴的能量冲垮。
“轰!”
一声闷响,徐行被震退两步,掌心发麻。
“嘶……这玩意儿比我想的还不稳定。”
他甩了甩手,眼神有些阑珊:
“看来暂时还不能走捷径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若有所思。
“丹田之所以被称为丹田,不是没有道理的… …看来现阶段,只能将液炁作为气旋核心,用以加速经脉的真气流速使用了。”
虽然有些失落,不过徐行很快便调整过来。
能够得到这种加持、以及未来的修炼方向,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 …
———————————————
三日后。
徐行对液炁的约束越发得心应手了。
在修炼窗口期内,几乎真气一入体,就在特斯拉线圈与气旋的双重加持下,快速液化成滴。
虽然… …
最终只能保存针眼大小的一点点,其余的都无法储存便溃散了。
而且就这一滴。
每隔几个小时还要充电,以维持任督二脉的电磁加速,否则也会消失不见。
但徐行依旧乐此不疲!
“食我风刀!!!”
徐行以掌化刀,袖口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瞬间波动起来。
“哈呀!!!”
当不远处的金属墙壁被这股“风”击中,发出一阵嗡鸣时。
他浑身一颤,嘴角却扬起狰狞的弧度:
“这才像话嘛... …”
徐行嘿嘿一笑,满脸都是嘚瑟。
仰头灌下整瓶功能饮料,铝罐在他手中捏成圆锥形:
“既然气旋有极限,很难做到丹田外的动态平衡... …”
他将铝锥尖端对准自己丹田:
“那就不维持平衡了,要的就是液炁溃散的一瞬间。”
实验室突然刮起旋风,散落的论文如受惊的鸽群哗啦飞起。
徐行周身穴位接连亮起。
任督二脉浮现出由细碎电光组成的双螺旋。
当巨大的电弧在他锁骨处爆出火花时,悬浮的玄乾锏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涡流阵列.…..”
他每说一个字,玄乾锏的震颤就越发加重一分。
“用身体充当电容,瞬间放大任督二脉中的电压,以做到短时间里维持液炁的溃散... …”
鲜血从他鼻孔渗出,在唇边拉出细长的红线。
这个灵感来自于徐行对压缩真气的本质,取决于电压高低的了解。
他的丹田为何无法束缚更多的液炁?
或者干脆一步到位,直接压缩成固态金丹?
不就是因为他的身体暂时还承受不了更高的电压电流嘛… …
那么好。
既然长时间维持稳定他做不到,那干脆就不走这条路了。
直接通过极短时间内的放电。
来维持液炁离体这短短一瞬的稳定!
呃,能够射出体外就算是成功了… …
徐行也想过,通过这个方法来搓雷殛术。
可是木有办法。
即便是经过加速,最快也得两三秒钟才能搓成,毕竟雷殛术的升压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这种极短时间里瞬间提高电压的方法,很容易引起电球的崩溃。
但素!
徐行灵机一动。
雷殛术不行,不还是有其他瞬时释放的法术的嘛,那个不需要持续的稳定!
呃,万能的爆火符被他第一个放弃了。
没有办法。
这玩意儿几乎是刚离体就会溃散,因为瞬时升压只能作用于人体。
如果是发动爆火符的话,那就等同于无差别攻击了,自己离着最近反而是第一个遭殃的。
徐行是莽,但是不傻啊… …
那么好。
有没有什么手段,是单方向运行,不会伤害到施法者本身的?!
有!
徐行从气旋得出灵感——风系法术啊!
嗯,相当于自己就是那个风暴眼。
虽然吧,这个法术的威力一般般,远比不上雷法和火系法术,但谁知道不会在特定时候发挥重要作用呢是吧?
况且… …作为非着名修士,一个风系法术都不会,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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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来自便宜师兄的电话留言
其实吧。
这个风系法术的原理非常简单。
徐行之前搞锁子甲的主动隐身阵法时。
为了降低人体热源在红外线探测设备中暴露的风险,曾经构思过“冰冻符”。
可“冰冻术”的难度,比起“火球术”来,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最终权衡利弊下,徐行放弃了空调的构思。
一度想要用『涡流管』的原理来实现制冷。
但是… …
最后这个构思还是被放弃了。
为啥?
因为这种思路除了极其费电外,噪音也太大太大了。
大到不能忍受的那种。
本来一开始就是为了躲避热感应设备的。
可为了散热又整这么大一个噪音源,约等于脱裤子放屁。
所以这个构思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但现在不一样!
瞬时放电、再加上液炁的溃散本身就不可控,还特么要担心不伤到自己。
那通过涡流管的原理,来模拟风系法术… …反而是最佳选择了。
… …
擦了擦鼻间的鲜血。
徐行盯着掌心溃散的能量,眼神闪烁。
“刚刚是瞬间升压还不熟练… …再来!”
他猛地一握拳。
丹田气旋骤然加速,从针尖大小的液态真炁中剥离出一丝,然后随着电压的束缚迅速在指尖凝聚。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维持它的形态,形成风刀。
而是离体之后直接引爆。
“轰——!”
狂暴的真炁瞬间膨胀,化作一道螺旋状的气流。
以徐行为圆心,如微型龙卷般席卷而出!
实验室的纸张、金属碎片全被卷入其中,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疯狂旋转。
徐行畅快大喝:
“涡流术,给我刮~~~~~~~”
不同于传统风系法术的柔和。
徐行这粗浅的风系法术,完全没有控制力可言。
几乎是利用液态真炁溃散时的能量失控,直接制造出短暂但极其暴烈的螺旋气流。
它的破坏力虽不及雷殛术,但胜在全方位攻击和瞬发。
“粗浅是粗浅了些,但如果调整真炁溃散的角度……”
又尝试了几次。
徐行对涡流术的使用越发得心应手。
并且也隐隐摸索出来了,不同液炁所需要的瞬时电压到底是多少。
不满足于这种粗浅的利用。
徐行指尖微动,第二道涡流术甩出。
这次特意控制气流的方向,整道涡流呈锥形扩散。
如同一把无形的风刃,瞬间在墙上划出一道深痕!
“哈哈哈哈!这可比爆火符安静多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更高级的应用——涡流术的旋转特性让它能轻易稳定弹道,对法器的远距离攻击或许有奇效。
譬如钨针… …
这玩意儿就可以裹挟在涡流术里面进行抛射。
甚至以往符纸丢不远的缺点,也可以得到改变!
第二… …
若同时释放多道涡流,扬起灰尘可以起到烟雾弹的效果,干扰敌人行动。
如果涡流强度足够,未尝不能变成所谓的风暴领域… …
甚至。
如果能将雷殛术的电荷混入涡流中,或许能搓出“电磁风暴”这样的组合技!
当然哈,搓一个雷殛术已经非常耗费精神力,这种组合技想想就好。
但是减配版的“火借风势”倒不是完全无法达成。
… …
“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太大。”
徐行擦了擦额头的汗,“但至少……道爷我终于有个能用的风系法术了!”
他咧嘴一笑。
看向窗外翻卷的云层,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驾驭风暴雷电的那一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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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站在实验室中央,周身萦绕着细碎的电光,玄乾锏悬浮在他身侧,缓缓旋转。
“动态平衡……”
他低声呢喃,指尖在虚空中勾勒符文,一道道淡金色的轨迹交织成网,最终化作一枚繁复的立体阵图。
“如果把涡流术的螺旋结构刻进锁子甲内层,再配合爆火符文……”
他猛地握拳,阵图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光点。
“就能实现大范围的灼烧效果!”
他兴奋地抓过一旁的锁子甲,掌心真炁涌动,开始尝试将新的符文体系镌刻进去。
“外层用涡流偏转攻击,中层用罡气反弹,最内层再加个……”
正当他全神贯注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徐行皱眉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嗯?除了白蠡还有谁知道我这个号码… …”
“小师弟,你好,我是你便宜师兄关高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这是一则电话录音,当你收到这个电话时,我应该已经遭遇不测了,不用为我伤心,虽然我们并没有什么感情… …哈哈哈哈,二十多年的等待,我这个诱饵终于可以解脱了……\"
徐行的手指僵在半空。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出现忙音。
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那老不死的就假死骗我,你特么的也想骗我?!”
徐行手指微微颤抖,快速拨通白蠡的电话:
“查,给我查,民政局关主任是不是真的死了,还有… …他是怎么死的!”
徐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直接挂断电话。
实验室突然安静得可怕。
徐行站在原地,手中的锁子甲不知何时已经扭曲变形。
细小的电弧在他指间跳跃,却不再遵循任何符文轨迹,只是无序地炸裂着。
几分钟后,白蠡的电话打来:
“徐… …掌门,那位关主任确实死了,死因是入室抢劫… …”
“确认?!”
“确认,毕竟是在职人员,有权威部门进行了确认,这个做不得假。”
“位置。”
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徐掌门你先冷静,这事需要从长……”
“我说——”
徐行猛地抬头,实验室的灯光在他眼中映出两点猩红,“位置!”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遗体正运往南城瀛上殡仪馆,后面应该会举行追悼会。”
白蠡快速说道:
“但这种级别的追悼会肯定会封锁现场的,而且还是如此恶性事件,我们得……”
徐行直接挂断了电话。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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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来自于关高远的内心独白
我叫关高远。
关。
是我前十几年灰暗的流浪人生里,那对便宜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我其实是想和师父姓的。
可他老人家却说——
\"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活着,忘记过去其实也是一种死亡。”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毛巾一点一点地洗掉我身上溃烂的皮肉。
那药水沾到伤口上,比流浪时候被恶霸追打时还要疼,但我咬着牙没吭声。
师父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疼就喊出来,我又不笑话你。”
我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摇头。
不是我不想喊。
是我已经忘了该怎么喊疼。
“以后,你就叫… …高远吧,关关难过关关过,志存高远必高远。”
“好!”
就这样,我后三十年的人生有了名字。
……
后来,师父教我拳法、教我剑法,甚至还… …教我画符。
虽然他老人家的符画的也不怎么样,我甚至一度怀疑他老人家也是现学的。
毕竟那本《正一符箓真传》太新太新了些,而且师父每次还背着我悄悄做笔记。
但我依旧学的很认真。
因为之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任何东西。
有的只是社会教给我的如何翻找垃圾才不会被里面的玻璃划伤的教训。
我画得歪歪扭扭,比狗爬的还难看。
毕竟在那之前,我连字都认不全几个。
师父没有笑我。
他把我的第一张符收了起来,夹在书里,说:\"符不在形,在心。\"
我不懂。
但我记住了。
……
再后来,师父让我出观,去殡仪馆上班。
我有些难过。
担心是不是因为资质问题,让师父失望了。
师父却说:
\"修行不一定要入观,红尘也是道场。\"
我信了。
于是,我成了小关。
一个不会修行、只会盖章的民政局小职员。
……
三十年晃眼而过。
最后一次整理办公室的抽屉时,指尖拂过泛黄的符书,书页里夹着半张焦边符纸,符脚歪斜如稚童涂鸦。
我突然愣住。
作为五庄观最没出息的弟子。
我的人生始终在\"局内人\"与\"旁观者\"间摇摆。
“人心即道场,红尘炼心比青灯黄卷更难。”
我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其实我知道,师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我只是其中一枚棋子。
一枚……注定要被吃掉的棋子。
但我不在乎。
因为师父说过——
\"棋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棋局。\"
他也说过:
\"有些棋子要放在明处才安全。\"
师父当时说这话时,已经决定了后面的计划。
我一贯是不会反驳他老人家的。
… …
多可笑啊!
他们叫我关主任,却不知我最熟练的不是盖章批文,而是调配往生者的命格。
我每月十五都会独自检查设备。
值班员不知道的是,三十年的时光,我早已把这座殡仪馆的一切烂熟于胸。
这其中… …包括许多流程中的漏洞。
… …
“关主任,这份补贴申请有问题吗?”
新来的办事员递上表格。
我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申请人姓名时微微凝滞。
“张蕴元?”
签字笔在审批栏悬停三秒,最终落下个圆融的\"准\"字,笔锋藏着的颤抖怕是只有我自己才能察觉。
望着窗外的大雨,和玻璃窗上反射的逐渐发福的中年人形象。
我忽然想起,在档案室焚烧死亡证明时,火舌舔舐纸页的声音像极了当年在垃圾堆旁蜷缩,垃圾里蟑螂爬行的窸窣。
火焰的余温透过档案袋传到掌心。
这些用简短几句话就给人的一生盖棺定论的档案,像一个个被掐灭的烟头,在轮回的烟灰缸里积成小山。
窗外的闪电劈开雨幕,刹那间我在玻璃倒影里看见的,仍是那个浑身溃烂的少年。
若真有轮回,我这双批了半辈子死亡证明的手,该判入第几层地狱?
… …
那天,徐行闯进我办公室。
用钨针抵着我的喉咙时,我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样莽。
特别是当钨针的寒气刺破油皮时,我竟有些欣慰。
我也不知道我在欣慰什么。
或许是他这一身锐气,是我这浑浑噩噩几十年里从未拥有过的快意?!
我本想告诉他真相。
可看着他赤红的眼睛,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于是,我改口了。
我说:\"师弟啊,你从来就不在计划内。\"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心里忽然有些彷徨。
师父的棋局,终于要收官了。
而我……
也该退场了。
有些人天生该在光明里燃烧,而我,注定是护火的灯罩。
… …
有时候半夜惊醒,我会盯着天花板发呆。
四十多年了,我依然会梦见那个蜷缩在垃圾堆旁的自己。
师父总说人要往前看,可有些记忆像扎进肉里的刺,不碰也疼。
那天徐行问我为什么甘愿当棋子。
我没告诉他,这世上有些人光是活着就用尽了全力。
能成为师父的棋子,已经是我灰暗人生里最亮的光。
现在想想,我这辈子最像样的两件事:
一是没让师父失望,二是没让那小子看出我有多羡慕他。
(苦笑)其实当诱饵也挺好,至少证明我这枚棋子......
还有被吃的价值。
……
刀刺进胸口的时候,其实没那么疼。
血液的腥甜涌上来,我反而松了口气,就像是卸下了什么。
原来四十多年的阳寿这么轻,轻得像师父当年为我退热时,落在额间的那捧湿巾。
终于……
不用再演戏了。
我摸了摸胸口的平安符,那是师父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符脚还是歪的。
像极了我这一生。
……
小师弟现在……
应该找到目标了吧?
希望他别像我一样,画符画得那么难看。
他问我:
“你怎么确信,到时候我还是我?”
可我不是我… …又能是谁呢?
诱饵存在的意义,本就是被吞噬啊。
只是... …
不知我烧的那些命格簿里,可有来世再做师父弟子的机缘?
……
关。
这个姓,其实挺好的。
至少……
它让我关上了前半生的苦难,又关上了后半生的秘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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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志存高远天地两宽砥砺光
雨丝斜斜地飘着,徐行站在殡仪馆对面的梧桐树下,黑色冲锋衣的兜帽压得很低。
追悼会现场的白菊丛中,关高远的遗照笑容温和。
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微微发福的脸庞透着股市井小民特有的圆滑——和那天办公室里被钨针抵着喉咙时判若两人。
\"关高远同志一生勤勤恳恳...\"
民政局领导念悼词的声音通过劣质音响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
徐行看见前排几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正在偷偷看表,后排的女职员借着抹眼泪的动作补口红。
殡仪馆门口停着十几辆公务车,发动机都没熄火,排气管吐着白烟,像一群不耐烦的野兽。
\"...为我市民政事业做出突出贡献...\"
徐行突然想起那天在办公室,关高远推眼镜时小指微微翘起的弧度——和现在躺在花丛中的遗体一模一样。
入殓师显然很用心,连那副金丝眼镜都擦得锃亮,只是镜片后永远不会再闪过那种意味深长的光了。
“现在请家属代表致辞。”
人群里站出来几个穿校服的孩子,捧着稿纸的手在发抖。
徐行眯起眼睛——关高远一辈子孑然一身,这应该是便宜师兄资助的贫困生。
白蠡给的档案里有提到过。
打头的女孩哽咽着念到\"关叔叔教我写作业\"时,后排突然传来轻微的嗤笑,小到只有徐行的耳朵能够听到。
两个年轻科员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上是逗音界面。
雨下大了。
徐行摸出烟盒,想着遥遥给他点上一根。
但发现烟盒早已被雨水泡烂。
他把烟盒捏成一团,铝箔纸揉进掌心。
几天前这个男人还在和他打机锋,现在却变成悼词里\"因公殉职的优秀干部\"。
更讽刺的是,那些来鞠躬的人里,说不定就有......
\"请各位依次献花。\"
队伍开始蠕动。
徐行看见市道协的黎佑静排在中间,黑色道袍下露出锃亮的皮鞋。
\"节哀顺变。\"
当这位会长把白菊放在灵柩上后,转身握住家属的手,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关主任资助的贫困生助学项目,我们道协会继续跟进,如果对传统道学有兴趣,可以报考我们正一学院,学院会提供后续的一切… …”
徐行胃里突然翻涌起酸水,一股杀意忍不住的喷涌。
雨幕中,乌梢和黑脊在背包里发出嗡鸣。
克制住杀意。
终于熬到追悼会结束。
徐行转身走向殡仪馆后门,踩过积水时惊飞一群白鸽。
这些被殡仪馆养来营造气氛的鸟儿扑棱棱飞起,羽毛落在一辆没挂牌的黑色轿车上。
车窗降下半寸,徐行瞥见后座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点烟,打火机火焰照亮他的面庞。
徐行目光一顿:
“周警官?”
车里坐着的正是之前医院里遇到过的周警官。
不过他瞬间明白,便宜师兄的死属于刑事案件,周警官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与案件相关。
微微掐诀,打了枚定位符在车上。
徐行没有停留,闪身进入后门。
冷藏间的排风扇嗡嗡作响,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把某尸体推进焚化炉,推车上的白布滑落一角,露出关高远的脚踝。
“快点,烧完这炉就下班了,你说这帮人事儿咋这么多呢,一个追悼会不知道耽误我多少时间。”
“嘿,师父… …听说死的这个之前是咱殡仪馆的领导?”
“领导咋了,坐办公室的有一个好人?他死不死的干我屁事,又没在我这儿定骨灰盒。”
… …
其中一人踹了脚推车,铁轮碾过徐行投在地上的影子。
微掐静心诀,两人瞬间陷入恍惚。
周围冰冷的冷雾弥漫开来。
徐行站在推车前,指尖拂过铭牌上\"关高远\"三个字。
缓缓揭开白布,关高远那惨白的脸庞,与胸口心脏处那道贯穿伤映入眼帘。
徐行颤抖着打出一抹真气。
伤口处残留的气息中,隐隐透着一丝熟悉的阴冷。
“是血修的手段。”
徐行面无表情的将白布盖回,毅然转身而去。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民政局,这位便宜师兄与他的对话:
\"师弟啊,你猜为什么师父给你的道号叫'高行'?\"
当时钨针还抵在对方喉结上,徐行没接话。
现在他忽然懂了:
志存高远,天地两宽砥砺光。
徐徐而行,广积跬步至千里。
远行… …
“既然你对我们怀着这样的期许,可为什么最后只能当一个弃子,连你的真正计划都不配知晓?”
徐行心中对老不死的怨念又深了一分。
雨停了。
徐行走出殡仪馆时,听见追悼会现场传来《送别》的旋律。
黎佑静正在和领导们握手告别,那脑后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在阳光下泛着墨黑色的光。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反正你都回来了… …”
徐行咬着嘴唇暗暗告诫自己,重新隐藏进殡仪馆拐角的阴影里。
直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徐行不疾不徐的发动汽车,直接跟了上去。
周警官的车在第三个红绿灯右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
周警官下车时,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配枪。
“周警官。”
徐行懒得隐匿身形,直接推门下车,出现在他三步远的地方。
周警官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摸到了枪柄。
待看清来人后,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是你啊...医院那个小道士。\"
便利店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在两人之间。
徐行注意到周警官眼下的青黑,和制服领口没来得及摘下的哀悼白花。
\"关主任的死,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对吧?\"
徐行单刀直入。
周警官的手指在枪柄上轻轻敲打,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叮咚\"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监控显示,凶手是从正门进去的,但关主任家的防盗门锁芯完好无损。\"
周警官突然开口:
“但这一切和你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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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徐徐而行广积跬步至千里
徐行盯着周警官敲击枪柄的食指,那根手指第二关节有层厚茧——是常年扣动扳机磨出来的。
便利店的灯箱在他瞳孔里淬出两点寒星。
\"锁芯没坏,说明凶手有钥匙。\"
徐行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向前半步:
\"或者......根本不需要钥匙,有没有可能,他们本来就认识?”
感受到徐行的侵略性,周警官瞳孔微缩。
想起现场勘查时,那毫无打斗痕迹的现场,以及监控画面里凶手模糊的面容,就像隔着毛玻璃看水中倒影。
\"你究竟知道什么?\"
他拇指悄悄顶开枪套保险。
徐行掌心亮起微光,一缕真炁缠绕上周警官的手腕:
\"比如这种方式?\"
周警官突然感觉佩枪重若千钧,仿佛有无数冰锥顺着血管往心脏扎。
他踉跄着扶住便利店玻璃墙,里面柜台上的关东煮在视野里扭曲成狰狞的触须。
\"是不是感觉连抬手都是奢望?\"
徐行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心脏创口边缘的纤维化痕迹,不像是普通利器造成的吧?\"
周警官喉结滚动,冷汗浸透衬衫。
他仿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年轻道士一般。
三天前法医室那诡异的一幕突然浮现:
解剖刀划开关高远胸腔时,居然连一点儿血液都没有渗出,有的只是如蛛网裂痕般凝结的细小晶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
徐行撤去真炁,周警官立刻瘫坐在马路牙子上。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徐行眉头微挑,悄悄掐了个静心诀:
“关高远在出事之前,见过什么人,或者接过什么电话?”
周警官喘着粗气,手指无意识地想往枪套摸去,但却忌惮于徐行的手段生生忍住。
便利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个陌生号码。\"
他声音嘶哑:
\"近一年来经常联系,基站定位在南城老街区,而且机主的身份早已病故,二者唯一的联系就是对方的死亡证明是通过关高远办理的。\"
徐行瞳孔微缩,心中立马想到了一个可能,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老不死的居然成了警方的头号嫌疑人?
这倒是出乎意料。
徐行张了张嘴,想起关高远生前给自己关于玉隆宫的提醒,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你们查过玉隆宫吗?\"
\"当然。\"
周警官皱眉:
\"两个单位本来就有工作往来,关主任生前就在忙关于玉隆宫的...等等!\"
他突然瞪大眼睛:
\"那个陌生号码的基站,就在玉隆宫附近!凶手不会对玉隆宫的领导还有企图吧?!”
“呵呵,我可没这么说… …对了,追查了这么久,周警官你累不累啊,得好好休息啊!”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自动门突然\"叮咚\"打开。
徐行瞬间加大静心符的输出,周警官立刻往马路牙子上瘫坐而去。
他反手捞起对方的身子,往车辆驾驶室方向扶去。
最后看了眼周警官疲惫的面容,徐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
———————————————
夜色如墨,徐行站在玉隆宫后山的观景台上,脚下是万家灯火。
冷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他摊开手掌。
掌心那枚钛合金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从老不死的假骨灰盒里找到的,也是关高远用命留下的破绽,却是被自己先一步启开了。
\"既然你们都要当棋手......\"
徐行突然笑了,笑声混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森冷。
\"那我就把棋盘掀了!\"
他猛地握紧拳头,钛合金钉跑向远处,再也不见踪迹。
真炁在体内奔涌,如江河决堤,再无保留。
\"轰——!\"
一道暴虐的雷光自九天劈落,照亮了整个玉隆宫。
徐行站在雷光中央,飞锏出鞘,玄乾锏在电光中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给我破!!!\"
他的声音裹挟着恨意,双眸运转符文死死盯住山下的玉隆宫:
\"你们这帮邪修都特么肆无忌惮的杀人不担心暴露,劳资还担心个菠萝?!\"
徐行抬手,玄乾锏化作一抹流光陡然加速,向着玉隆宫内院疾射而去:
\"我拆了你们这破庙!\"
飞锏突破音障时的爆鸣划破长空,带着一道刺眼赤红流光,撕裂夜幕直贯玉隆宫内院。
锏身与空气摩擦迸发出刺目火光,沿途草木瞬间焦枯。
主持居所的朱漆大门在接触刹那炸成齑粉,锏势不减,穿透三重影壁后余威仍将前殿苑墙劈作两半。
前殿里供奉的鎏金神像轰然倾倒,香炉铜磬在音爆中震为碎片。
最后锏身深深楔入\"道法自然\"的匾额,无数木纹裂缝如活物般在空中扭曲挣扎。
这还没完。
玄乾锏钉入匾额的瞬间,锏尖加持的真气瞬间炸开,迸发出刺目白光。
一道冲击波轰然炸开,朱红梁柱如麦秆般折断,青瓦屋顶整个掀飞。
冲击波所过之处,砖石化为齑粉,百年古柏拦腰粉碎。
烟尘中只见压缩真气如暴雨倾泻,将整座院落犁成焦土。
最后一块匾额残片落地时,唯剩锏身斜插在废墟中央,仍泛着幽幽雷光。
徐行看都不看,掐诀控制飞锏再次升空。
一记朴实无华的攻势直接轰向主殿——那里供奉的,正是许逊斩蛟的雕像。
\"咔嚓!\"
雕像的头颅应声而碎。
千百年来被供奉所积攒的信仰之力,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淡淡金光消散在夜空之中。
“既然你们都转修邪道了,还供尼玛的许真君?不如帮你们拆了去!”
徐行恨声道。
不知道为何,脑海里又出现了离开时与便宜师兄的最后对话:
“我要是不谨慎些,还能安安稳稳的潜伏这么多年?不早都给人弄了… …至于师弟你… …你想要干什么咱也拦不住啊,正如我一开始说的,你这个变数从来就不在计划之内,如果你真要去玉隆宫找事儿的话,记得帮师兄求个签——就问问许真君,锁了千年的蛟龙,和那观里的道士孰善孰恶?”
徐行眸子微亮,看着下方的狼藉,自言自语道:
“签我就不求了,师… …师弟我用脚想都知道,许真君他肯定会说‘干的真特么的漂亮’。”
… …
… …
———————————————
第463章 特么的是个人都种上禁制
徐行召回玄乾锏,金属锏身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山下的玉隆宫已乱作一团,数道手电光束在废墟间胡乱扫射,隐约能听见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消防队吗?玉隆宫内院塌了!\"
\"快报警!这是恐怖袭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行冷眼旁观着山下的一切,手指轻轻摩挲着锏身上的纹路。
那些四处奔逃的道士中,有的惊慌失措像是真的被吓破了胆,有的却在混乱中保持着诡异的镇定,甚至还有人趁机往怀里塞着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正带着几个同样穿着灰袍的道士,逆着人流往废墟深处跑去,动作敏捷得不似常人。
更可疑的是,他们所经之处,其他道士都会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呵呵,终于露出马脚了。\"
徐行眯起眼睛,将玄乾锏重新召回剑匣里。
他掏出手机,快速翻出白蠡之前发来的资料。
屏幕上显示的照片与打头那个灰袍道人的身形完美重合——玉隆宫监院,张罗韫。
黎佑静的心腹之一,听名字就知道和天师府脱不开干系。
山下,灰袍道人已经钻进了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偏殿。
徐行从背包里取出望远镜,看到那人正跪在废墟里,手忙脚乱地翻找着什么。
其余灰袍道士则是伺立周围,一副警戒的模样。
\"不像是在救人,这是......\"
徐行皱眉思索着,继续观察下去。
透过望远镜,灰袍道士们撬开一块隐蔽的地砖,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
他们动作熟练地放下绳梯,很快从里面拽出几个瘦骨嶙峋的人影。
那些人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镣铐,被拖出来时连站都站不稳。
“实验体?!”
徐行倒吸一口凉气。
玉隆宫里也有被圈养的血奴?
灰袍道士们粗暴地将囚犯塞进准备好的麻袋,动作娴熟得令人发指。
其中一个囚犯突然挣扎起来,立刻被张罗韫一掌劈在后颈,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徐行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看来不单单是天师府有秘密实验室,连这省城根也存在啊!
而这实验室就在主持居所的下方。
自己误打误撞的给丫埋了,这些灰袍道人,应该是觉着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引起全方位的调查,这才选择转移目标?!
“呵呵,想跑… …问我我没有?!”
徐行冷笑一声,右手掐诀。
玄乾锏\"铮\"地一声从剑匣中飞出,与其他三把飞剑组成剑阵悬停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银光。
他纵身一跃,稳稳踩在锏身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山下俯冲而去。
山风在耳边呼啸,道袍猎猎作响。
徐行双手持匕,眼神冰冷地锁定着那群灰袍道士。
距离地面还有十余米时,他突然并指抛射,几支钨针顿时加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而下。
\"什么人?!\"
张罗韫最先察觉异样,猛地抬头。但为时已晚——
\"轰!\"
钨针如流光般砸落在灰袍道士们中间。
锐利的气浪将周围五六个道士直接扎透。
其中一个倒霉鬼甚至由上而下,被钨针从百汇刺入,一路贯穿至贲门而出,当场瘫软下去。
徐行轻飘飘地落在锏柄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月光下,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张监院,这么急着走?\"
他声音冰冷:
\"那我这庙不是白拆了?\"
张罗韫脸色剧变,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居然会有这种从天而降的打击。
这特么还是他认知中的修士?!
可他明白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右手迅速摸向腰间。
但徐行比他更快——只见他脚尖轻点,玄乾锏\"嗖\"地降落。
同时手里的乌梢匕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斩断了张罗韫的右手!
\"啊!\"
惨叫声中,断手连同腰间暗藏的血色瓷瓶一起掉落在地。
其余道士见状,纷纷掏出武器想要反抗。
\"找死。\"
徐行冷哼一声,右手一挥。
黑脊匕顿时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闷响中,灰袍道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黑脊匕的镂空孔洞里,不断喷射出炙热的火花。
这些被匕首拍碎膝盖、挑断手筋,还有被扫中太阳穴的,伤口还来不及流血,就被这股火焰瞬间烧至焦黑。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十余名道士已经全部丧失战斗力。
“挺好,边砍边消毒。”
徐行对自己的新法器万分满意,忍不住夸赞道。
张罗韫捂着断腕,脸色惨白地后退:
\"你...你到底是谁?!\"
徐行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招手。
乌梢、黑脊,\"铮\"地一声飞回他手中,匕身上竟未沾染一丝血迹。
这超乎想象的手段,更是令张罗韫目瞪口呆。
\"呦,针对道爷我这么久,连爸爸都不认识啦?\"
徐行缓步走向那些麻袋,剑指一划,麻袋应声而破。
里面的囚犯滚落出来,露出布满针孔的手臂和脖颈上还未来得及拆除的留置针。
“果然.…..”
徐行眼中寒光更盛:
\"你们可真该死啊!”
张罗韫突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吼道:
\"是你?张蕴元那个叛徒的孽徒?\"
“叛徒?!”
徐行立刻被这个称谓所吸引:
“你说什么?!”
张罗韫还待要说些什么,脖颈处的青筋突然暴起,与当时白蠡身上的气息几乎如出一辙。
张罗韫突然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起来,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整个人如干枯的布袋一般迅速萎靡,无数的针状晶体透体而出。
\"他妈的,是个人都种上禁制?\"
徐行忍不住暗骂一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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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不可能短时间里这么提升
徐行迅速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张罗韫的异变。
关于血毒禁制的爆发,他还真没有什么经验,鬼知道这玩意儿发作后会不会有啥传染性… …
那些针状晶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光,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
比起一般实验体的血毒侵袭。
这种歹毒禁制貌似对修士的影响更加严重。
徐行眯起眼睛,丝毫没有帮对方解脱的兴趣。
张罗韫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团乌黑的血雾。
\"不...不可能...\"
他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中竟恢复了一丝清明。
同时也带着更多的不可置信,连一开始脸上的狞笑都凝固了。
徐行冷笑:
\"现在明白了?和这些被圈养做血奴的人相比,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
张罗韫迅速干瘪的身体突然剧烈膨胀,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徐行立刻掐诀,运转真火化作一道淡淡的屏障挡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张罗韫的身体炸裂开来。
无数血色晶体如暴雨般四射而出,打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周围几个昏迷的道士被晶体击中,立刻开始同样的异变过程。
\"连锁反应?\"
徐行脸色微变。
这种禁制显然是为了防止泄密,一旦触发就会将所有知情者灭口。
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那些被囚禁的实验体也开始出现异变征兆。
其中一人已经睁开双眼,瞳孔中泛着和张罗韫一样的红光,眼看是救不了了。
\"对不住了。\"
徐行轻叹一声,双匕齐出。
乌梢匕精准地刺入每个实验体的眉心,黑脊匕则燃起熊熊烈火,将正在异变的道士们连带他们身上的血毒化为灰烬。
片刻之后,整个偏殿废墟只剩下徐行一人站立。
他收起法器,目光落在张罗韫刚刚站着的位置。
地上有部还亮着屏幕、正在显示通话中的手机上。
难怪这么快就知道消息,立马就触发禁制了… …
“喂?”
手腕一抖,手机缓缓吸至手心。
\"呵呵… …\"
手机那头却只是传来恼笑,然后就是一阵忙音。
徐行收起手机,抬头望向玉隆宫深处。
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闪烁的警灯将夜空染成红蓝两色。
\"啧,来得真快。\"
他迅速掐了个手诀,脚尖轻点,玄乾锏载着他腾空而起。
夜风呼啸,道袍猎猎作响。
徐行最后看了眼已成废墟的玉隆宫内院,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这次我就不信了,你们还能独善其身?”
说罢,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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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将玉隆宫团团围住,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
最先赶到的民警小王举着手电,小心翼翼地踏入偏殿废墟。
当手电光照到地上那些扭曲的焦尸时,他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队、队长!\"
小王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不对劲啊!\"
周警官快步上前,手电光扫过现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尸体诡异的死状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更诡异的是,地上散落着一些泛着血光的晶体碎片。
\"封锁现场!\"老张当机立断,\"通知市局,这案子不简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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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一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玉隆宫外的空地上。
玄队带着他的特别行动组快步走下舷梯。
刚一踏入现场,那股熟悉的感觉让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站在废墟中央。
手中的检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玄队缓缓摘下手套,脸色凝重地环视四周。
\"头儿,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小李递过检测报告,声音压得很低: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钨针,连燃烧痕迹都一模一样。\"
玄队接过报告,指尖在照片上那枚熟悉的钨针上摩挲着。
月光下,钨针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针尖处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
\"监控呢?\"
他沉声问道。
电子信息组组长林玥摇了摇头:
\"和之前一样,关键位置的摄像头都被某种电磁脉冲破坏了。就拍到个模糊的影子,连男女都分不清。\"
王猛蹲在一具焦黑的尸体旁,眉头紧锁:
\"死亡时间不超过24小时,但尸体内部器官全部碳化...这种程度的灼烧,不像是普通火焰造成的。\"
玄队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痕迹。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块不起眼的碎石上——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形状很特别。
\"这是...\"
他掏出手机,调出秦岭现场的对比照片。
\"果然,连脚印都一样。\"
小李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头儿,这太邪门了。从秦岭到玉隆宫,这人到底怎么...\"
\"不是一个人。\"
玄队突然打断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队指着地上几处细微的痕迹:
\"你们看这里的移动轨迹,还有那边的打斗痕迹。秦岭现场更粗暴,这里的动作却干净利落。而且...\"
他顿了顿:
\"手法虽然相似,但细节处有差异,这个人比起秦岭那位,手段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一个人不可能短时间里提升这么迅速。”
老陈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有组织?\"
\"或者说,师徒。\"
玄队的声音更低了:
\"我很难相信,这种实力的修士,会没有师承… …而且这么频繁的实施这种袭击,会是没有组织的激情犯罪。\"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推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查一下这几具尸体的具体身份。\"
玄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还有… ...以上次的经验来看,凶手选择在这里作案,必然是原因的,给我把玉隆宫上下的人都隔离起来审查,就说… …让他们协助调查。\"
“这… …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他们作为受害者… …”
玄队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谁让你预设立场,觉着玉隆宫上下就一定是受害者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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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这在逻辑上更为贴切一些
玉隆宫方圆三公里内拉起了层层警戒线。
武警在主要路口设卡检查,甚至负责内部戒严的正是袁队长的特勤中队… …
附近的居民被突如其来的戒严搞得人心惶惶,纷纷猜测发生了什么大事。
周警官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帐篷外,揉了揉太阳穴。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自己忽略了,但就是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醒来后却只记得零星的片段。
\"周队。\"
玄队掀开帐篷帘子走出来:
\"能再详细说说你赶到现场时的情况吗?\"
周警官叹了口气:
\"和之前说的一样,我们接到报警就立刻赶来了。现场就是这样,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就像是… …人间蒸发了一般。”
玄队锐利的目光盯着他:
\"你确定?从报警到你们抵达有十五分钟间隔,这期间... …”
\"等等... …”
周警官突然皱眉:
\"有一件事,我觉得有些蹊跷… ….我好像...在来之前遇到过什么人…...\"
他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就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隐约记得有个声音提到过玉隆宫,但具体说了什么,对方长什么样,全都记不清了。
“什么时候?!”
“今天参加的一场刑事案件受害者的追悼会后,受害者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而且这件案子本身就有些… …诡异。”
\"监控!\"
玄队突然转身对技术组喊道:
\"调取周警官今天所有的行动轨迹监控!\"
半小时后,胡玥脸色古怪地走过来:
\"头儿,有发现...但很奇怪。\"
监控画面上,周警官确实在便利店门口停留过,但画面中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更诡异的是,有几秒钟的画面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就像信号受到了干扰。
\"就是这个!\"
周警官突然指着屏幕:
\"我当时就是在这里... …我分明记得自己在与人对话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额头渗出冷汗:
\"该死,我还是想不起来!\"
玄队盯着那段扭曲的画面,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种画面干扰,和秦岭现场监控出现的问题如出一辙。
\"把这段视频送去技术分析。\"
他沉声命令道,
\"另外,调取关高远案件的物证,特别是生物样本。\"
胡玥目光一亮:
“您是觉得这两件案子之间有联系?”
玄队点了点头:
“原本秦岭案件里受害者的身份比对让我们白白忙活了那么久没有头绪,可现在又出现了这种巧合,特别是这位关…高远?与玉隆宫本身就有业务往来,而二者都出现了意外,这恰好是一个探索方向… …一切看最终的比对结果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
法医很快就从市局调来了生物检材数据,没多久的时间就拿出了比对结果:
\"不可思议...关高远伤口处的血毒成分,和今晚现场发现的几乎一致。虽然纯度有差异,但核心成分完全吻合。\"
帐篷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个发现意味着两起案件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
\"并案调查。\"
玄队当机立断,
\"重点排查与关高远有过接触的所有人和所有的业务往来,重点放在宗教事务方面… …还有,他调来民政局时间并不长,我要你们将他在之前殡仪馆的履历,以及更早的信息进行全方位的筛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没多久的时间。
一摞厚厚的档案资料出现在了玄队眼前:
\"头儿,这位关主任工作履历太过平淡了,他几乎是所有职业时间都在殡仪馆… …”
\"查不到就是最大的疑点。\"
玄队翻阅着关高远的工作档案,眉头越皱越紧。
档案显示,这位民政局主任在短短半年内,主动接手了所有与玉隆宫相关的民政事务审批工作。
玄队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
\"全都和玉隆宫有关,这不是巧合,他分明是在查玉隆宫。\"
玄队仔细翻阅着关高远的工作记录,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这位民政局主任的履历看似平常,但细看之下却处处透着蹊跷。
\"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几份文件:
\"关高远调任民政局不到三个月,就主动接手了所有涉及玉隆宫的业务审批。从宗教场所修缮到慈善项目监管,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
小李凑过来看了看:
\"确实很奇怪。按说他这个级别的干部,没必要亲自处理这些具体事务。\"
玄队继续翻动文件:
\"更可疑的是,就在案发前两周,他特意调阅了玉隆宫近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
他抽出其中一份标注着\"异常\"的备忘录:
\"看这个,他发现了玉隆宫的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不明。\"
王猛若有所思:
\"所以您的意思是...关高远可能发现了什么,所以才...\"
\"被灭口。\"
玄队沉声道:
\"而且手法如此专业,说明对方来头不小。\"
他站起身,在案情板前踱步:\"现在有两种可能:一是两起案件虽然凶手不同,但都与玉隆宫有关联,关高远只是一个恰好发觉异常然后被灭口的普通人,甚至凶手与做这两件大案的都有可能是同一个组织的,毕竟现场都检测出来这种成分… …”
“不对啊,队长,秦岭案和玉隆宫案的钨针没有在关高远身上检出过。”
玄队合上档案,眼神锐利如刀:
“这就是我说的第二种可能了… …如果关高远本身就有隐藏身份的话,在查出玉隆宫的异常后,被某些人灭口了,这说明玉隆宫里必然与秦岭疗养院有某种联系,而覆灭秦岭疗养院、以及玉隆宫内院的人,与关高远很有可能是一伙的,这在逻辑上更为贴切一些。”
说罢,玄队转身命令道:
立即彻查关高远的社会关系,特别是他与宗教界人士的往来。重点排查他调任民政局前后接触过的所有人。\"
林玥快速敲击键盘:
\"我这就调取他的通讯记录和出行轨迹,以及人物关系树图。\"
玄队凝视着关高远的照片,眼神愈发深邃。
这个看似普通的民政干部,很可能掌握着揭开整个谜团的关键线索。
… …
… …
———————————————
第466章 看来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啊
玄队仔细翻阅着关高远的个人档案,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这位民政干部的人生轨迹看似平凡,却处处透着蹊跷。
\"胡玥,调取关高远近些年的通话记录。\"
玄队头也不抬地说道:
\"重点筛查通话频率较高的电话号码。\"
胡玥快速敲击键盘:
\"已经在跑了。不过头儿,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点——关高远的通话记录在案发前半年突然变得异常规律。\"
\"怎么说?\"
\"每天固定一个时段通话,每次时长都在3分钟左右。\"
胡玥调出数据图表:
\"而且这些通话都使用同一个基站,位置就在玉隆宫后山。\"
玄队眼神一凝:
\"查这个基站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用户。\"
\"正在查...等等!\"
胡玥突然坐直了身子:
\"这个基站下注册的所有号码都是虚拟号,但有一个例外——\"
她调出一份资料:
\"这半年之前,关高远还与另一个号码保持着相似的通话频率,而那个号码的基站,在市中心中山路附近。”
“机主名字?!”
胡玥立即说道:
“依旧是虚拟号码,不过… …通过最高权限的大数据比对,这个号码与另外一个号码在轨迹上保持着高度一致性!”
“是谁?!”
“嗯,另一个号码名字叫张蕴元,五庄观住持,去年就已经去世了。\"
“能保证这两个个号码是同一个人在使用?”
“在我看来… …”
胡玥推了推眼镜:
“大概率事件约等于必然。”
\"死人不会打电话。\"
玄队冷笑:
\"张蕴元?又是宗教人士?看来线索越来越清晰了啊… …查出这个人的全部资料,另外… …比对他与关高远的社会关系。\"
林玥接过话头:
\"查过了,这是对方的资料…...\"
她顿了顿:
\"这个人… …如果资料没有问题的话,到现在起码一百多岁。\"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
玄队慢慢站起身,走到案情板前,将这三个地点用红线连了起来。
\"王猛,去查关高远与五庄观相关的银行流水,不论公私。\"
玄队沉声道:
\"特别是大额转账和异常消费。\"
王猛很快带着打印件回来:
\"头儿,发现几笔可疑转账。22年以前,那会儿大数据分析还不严谨的时候,关高远每月都会向张蕴元的账户转账,数字有多有少,但和对方的实时工资比对,大体是百分之五十左右,备注是'香火钱',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这种转账就戛然而止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权限,甚至很可能这一条线索就湮没了。\"
\"香火钱?\"
玄队眼神锐利:
\"查到关高远和张蕴元的社会关系了吗?\"
“没有… …从档案上来看,这两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小李翻着档案突然抬头:
\"等等!找到了!张蕴元的火化记录是对方亲自签字办理的!还有一件事,22年前的那个时间节点… …张蕴元收养了一个婴儿,名字叫… …徐高行?\"
\"徐高行… …关高远?”
\"玄队若有所思:
\"我记得他当时已经是殡仪馆的一把手了吧,有什么火化证明需要他亲自办理的,再结合这异常的通话记录…...\"
他转向技术组:
\"快!去给我调取张蕴元火化记录的纸质档案,还有… …派人去找到他的墓地!\"
“您是打算开棺… …验尸?”
“不然呢?”
玄队反问道。
林玥快速操作着电脑:
\"徐高行的个人档案...队长,找到了!\"
她突然停住:
“有个很奇怪的点… …这半年来,五庄观的账目资金流动突然开始活跃,而且… …这位叫徐高远的正一毕业生的手机信号… …貌似这两个月都没有活跃过。”
玄队立即拨通电话:
\"申请搜查令,我要对五庄观进行全面搜查。另外,派人盯住所有与'玉隆宫案'有关的人… …包括之前关高远查到的承包商。\"
他放下电话,目光扫过专案组每个人: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关高远是在调查玉隆宫的事情遇害的,而杀害他的人...\"
\"大概率与摧毁秦岭疗养院和玉隆宫内院的同人脱不开干系。\"
玄队的手在案情板上画了一个大圈:
“关键是敌是友,这就得看我们后续的调查结果了,胡玥!那几具焦尸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胡玥接话道:
\"有一部分出来了,那几个被麻袋套住的… …大都是近些年报失踪案的受害者,他们有个共同点… ..要不就是授箓道士,要不就是个人修士… …\"
“那其余几具尸体呢?”
胡玥迟疑片刻后,开口说道:
“大都也是… …道士身份,打头那个是玉隆宫的监院张罗韫。”
玄队目光瞬间亮起:
\"冲汉通元蕴,高宏鼎大罗… …张罗韫、张蕴元、徐高行、关高远… …呵呵,有意思啊!”
“队长… …这线索越来越指向龙虎山,您应该知道,道协现在… …”
“那又如何?”
玄队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你是在担心外部阻力?是… …我今天已经接到好几通施加压力的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将工作重心从玉隆宫转移… …但那又怎样?别忘记我们小队存在的意义!”
“是!”
胡玥不再犹豫,立马并腿敬礼,表示明白。
玄队面色稍缓:
“你们说… …这关高远,会不会就是张蕴元的徒弟?毕竟他的身世,和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太过相像了啊… …王猛,有没有查到关高远在案发前的轨迹?”
王猛快速调取道路监控:
\"案发前第一天,关高远开车去了城郊的公墓...在那里待了将近两小时。\"
\"公墓监控呢?\"
\"没有。\"王猛摇头,\"公墓的监控系统'恰好'在那天检修。\"
玄队冷笑一声:
\"太巧了。查公墓当天的访客记录。\"
林玥调出登记表:
\"当天除了关高远,还有三个人登记入园...等等!\"
她突然瞪大眼睛:
\"其中一个访客的登记身份,和张蕴元火化同一天的另一位死者完全一致!\"
\"死人不会上坟。\"
玄队立即起身:
\"去瀛上公墓,现在!我要开棺验尸!\"
… …
… …
———————————————
第467章 准备好迎接暴风雨的到来
雨幕中的瀛上公墓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墨画,探照灯刺破夜色,将张蕴元的墓碑照得惨白。
\"镇元五庄观净阙子\"七个阴刻大字泛着青灰色的冷光,水珠顺着笔画的沟壑蜿蜒而下,像极了临终时浑浊的泪痕。
\"开棺。\"
玄队的声音比秋雨更冷。
黑色雨衣的下摆扫过湿漉漉的墓碑,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身后,四名穿着全套防护服的队员已经架好了防水探照灯,惨白的光束刺破雨帘,在泥泞的墓地上投下几道摇曳的鬼影。
铁锹破开湿土时发出黏腻的声响。
随着挖掘的深入,一股混合着腐殖质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逐渐浓烈起来。
技术员小李突然停下动作,铁锹尖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头儿,有发现!\"
玄队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泥土。
露出的泥土表面明显有着颜色分层——那不是覆土自然堆叠的痕迹,而是被人刻意挖开后又重新盖上的证据。
\"土层被人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法医老陈取了些样本放在鼻尖嗅了嗅:
\"根据微生物的生长特性,挖开的时间并不长!\"
随着棺木完全暴露,证据更加充分了。
骨灰盒盖边缘的封泥明显有两层断裂痕迹:
上层细腻规整,像是专业人士用液压工具开启的;
下层却布满了锯齿状的划痕,还有几处深深的凿印,显然是用军铲之类的工具暴力撬开的。
王猛举着放大镜仔细检查:
\"第一次像在赶时间...\"
他指向骨灰盒上的撬痕:
\"而第二次却很从容。\"
玄队示意队员拍照取证,自己则蹲在泥水里,指尖轻轻抚过骨灰盒侧壁。
便携式光谱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显示屏上跳出一行红字:
\"血液残留,Ab型,与关高远血型一致。\"
\"关高远来过这里。\"
玄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死前出现在公墓监控里,就是来挖自己师父的坟?\"
当骨灰盒揭开的瞬间,一股腐烂骨殖的味道扑面而来。
玄队抓起一把骨灰,在指尖细细碾开。
灰白色粉末中混杂着淡青色的晶体碎屑,在探照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法医老陈立即取样检测,便携式质谱仪很快给出结果:
\"碳酸锂和二氧化硅成分,这是骨灰瓷的原料——真正的骨灰不可能掺这些东西… …至于其他的骨灰… …\"
法医很快就得出结论:
“无论是从钙质流失情况,还是从其他方面,这不可能是一个百岁老人的骨灰!甚至都不是同一个人的骨灰!”
雨势突然转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防雨布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玄队似乎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惊讶。
盯着骨灰盒,忽然冷笑出声:
\"好一招偷天换日,用这种滥竽充数的手段,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假死了吗?还是说故意留一个破绽给对手?\"
他头也不回的继续问道:
\"殡仪馆的火化记录查得怎么样?\"
林玥的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电子档案被人刻意覆盖了,做这个的人应该就是当时的关高远。\"
她调出一份扫描件:
\"根据去殡仪馆的队员报告… …张蕴元的火化记录丢失了,前一炉和后一炉的都在,唯独少了他那份。\"
玄队刚想说些什么。
法医突然指着骨灰盒的底部惊呼:\"队长,这里有血迹书写痕迹!关高远的血迹残留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还需要dNA比对,以确认是不是他。”
紫外线灯扫过,一行暗褐色的字迹在棺木内壁渐渐浮现:
「白莲噬道 乾坤颠倒 大道五十 遁去其一 金蝉脱壳 待时而动」
\"是关高远的笔迹!\"
王猛迅速比对之前提取的关高远笔迹样本:
\"他用血写的——这他妈是什么谜语人!\"
玄队蹲在泥水里,指尖沿着血字的纹路缓缓描摹。
那些笔画在收尾处都有明显的颤抖,书写者当时一定怀着巨大的压力… …
\"张蕴元假死,关高远知情却配合演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关键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把自己暴露出来到底图个什么呢...\"
\"头儿!\"
林玥突然打断他,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那个与张蕴元之前轨迹高度重叠的手机信号!\"
她调出基站数据:
\"就在刚刚,他的号码在龙虎山景区南门基站出现了0.3秒!虽然立即切换到了虚拟服务器,但初始登录坐标被我们捕捉到了!\"
雨幕中,玄队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站起身,雨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进空荡荡的棺材:
\"通知江南省wJ特勤方面,我需要他们配合前往封锁天师府所有出入口。再查五庄观——\"
他的话还没说完,胡玥又是满脸激动的说道:
\"队长!信息组又排查到一个关高远死后,电话留言过的手机信号!\"
“嗯?!”
\"昨晚一点十七分,他的号码在玉隆宫后山基站出现过!这是信息组并案调查后发现的最新消息,因为通话并不频繁,所以之前被忽略了。\"
雨幕中,玄队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站起身,雨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进空荡荡的棺材:
\"玉隆宫后山?一点十七分?那不就是内院遇袭的时间节点?\"
远处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墓碑上斑驳的血字。
玄队突然转向法医:
\"老陈,关高远尸体上的伤口,有没有可能是...某种仪式性的伤痕?\"
老陈翻看平板上的尸检照片:
\"右胸第三肋间的贯穿伤边缘有晶体侵袭痕迹,创面呈标准的圆形,直径2.7厘米...\"
他忽然瞪大眼睛:
\"您是在怀疑… …这是他师父的手笔?!\"
\"能让徒弟心甘情愿当替死鬼。\"
玄队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要么有天大的恩情,要么就是有天大的把柄,相较而言,我更倾向于这个突然假死的人问题更大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队员的脸: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局,可如果结局是指向另一方面的话,玉隆宫、龙虎山、乃至… …道协… …同志们,准备好迎接暴风雨的到来吧。\"
… …
… …
———————————————
第468章 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看清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公寓里。
徐行盘腿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桌上的瓷瓶和手机。
徐行冷笑:
“果然… …有点什么东西,都恨不得就拿来当绝招使。”
毋庸置疑。
瓷瓶里装的,正是提炼后的血毒。
他早就在地下疗养院见识过这玩意儿的恐怖威力,对这玩意儿的气息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当时要是真让对方在那种空旷环境里捏爆了。
鬼知道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 …
虽然他对玉隆宫上下没有一点儿好感,但如果波及到无辜,肯定不是他所愿意的。
“嗯… …倒是可以拿这玩意儿来栽赃嫁祸… …”
徐行不怀好意的自言自语道:
“你们这帮老鼠不是喜欢搞事儿吗,那我就用你们的手段来对付你们,看你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 …
想起自己离开后山没多久的时间,就有直升机朝着玉隆宫方向飞去。
他知道,自己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官方肯定会介入调查。
“就是不清楚… …去的人是去调查的,还是去掩盖事实的。”
徐行收起瓷瓶,走到窗前。
望着窗外万家灯火下隐藏的黑暗。
徐行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来吧.…..看谁更能搞事,你们不是牛逼么,既然要掀桌子,那劳资就掀个彻底!看是我搞事快,还是你们盖盖子快!\"
他转身回到桌前。
打开电脑,开始根据白蠡之前提供的档案,一一对照那些在上面出现过的公司所在的地址。
\"老不死的,这次你躲不了了...\"
徐行轻声自语:
\"看你还怎么坐的住… …\"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
… …
———————————————
晨光尚未漫过老城区的屋檐,玄真抖了抖灰色风衣上的露水。
金属警徽在制服第二颗纽扣处泛着冷光,证件夹页里\"特别事务调查科\"的钢印清晰可见——当然,这种方便平时调查的证件,他有厚厚一摞。
中山路端,\"五庄观\"三个鎏金大字在斑驳的牌匾上若隐若现。
红漆门板褪色得恰到好处,檐角铜铃锈迹斑斑,任谁都会觉得这只是个普通小道观。
当玄队食指拂过门环时。
檀香味里混着的静心法阵,让手上的罗盘疯狂震动,他的表情不由一肃。
“你们在外面等着。”
“队长,可是… …”
“放心,这闹市里… …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
“谁啊?”
门房里的陈波爷爷听到动静,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门口这一堆穿着制服的“警察”,不由的愣着:
“道观还没有这么早营… …呃,你们找谁?”
\"警察查案。\"
他
玄队两指夹着证件在门房面前一晃,编号尾数048的烫金字在晨雾中闪过:
\"让你们观主出来。\"
“啊?!观主?你是说徐掌门?他在闭关啊。”
老陈头不由的挠了挠头: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让你去找你就去找!”
玄队的一个手下忍不住说道。
… …
两分钟后,裴三齐匆匆迎上。
出来时道袍下摆还沾着香灰,木簪歪斜插在发髻里,活脱脱个睡眼惺忪的小道士。
可玄队注意到他双手有常年练拳的茧子,布鞋踩过青砖时连浮尘都没惊动,再加上手里罗盘的疯狂摆动——这是一个修士,错不了。
\"这位警官...\"
裴三齐刚要拱手,突然被玄队扣住手腕。
两股真力在皮肤下相撞。
三齐本能的激发罡气,两股力量猛的碰撞,发出\"嗡\"地颤动。
“炼气后期?”
玄队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你是谁!!!”
三齐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朝腰间摸去,满脸警惕的盯着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玄队却并未作答,而是突然开口道:
\"玉隆宫昨晚死了十七个人。\"
他的拇指状似无意地摩挲着手里的罗盘,然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根用塑料袋装着的钨针:
\"这间东西,你熟悉吗?\"
裴三齐瞳孔骤缩,又在下一秒换上茫然神色:
\"啊?我不造啊,警官是不是...\"
\"呵呵,根据大数据比对,你们掌门,嗯,也就是徐高行,他的淘宝账户恰好订购了这么一批钨针,我说的没错吧?\"
玄真甩出手机,上面的订单信息清晰可见:
\"所以说… …徐高行… …他人呢?\"
道观忽然安静得可怕。
檐角铜铃无风自动,裴三齐袖中手指微微蜷起,面上却笑得无奈:
\"哎呦,我们这掌门也是个不靠谱的,他不是正在闭关… ...\"
话音未落,玄真突然俯身凑近他耳畔。
警徽擦过道袍领口:
\"从上上个月12号开始闭关?\"
玄队说的日子,正好对应上之前秦岭疗养院覆灭的时间。
裴三齐后退半步,强笑道:
“这我哪里记得清楚… …”
\"徐行要是真在闭关...\"
玄真突然前进两步,指尖晃了晃塑料袋里的钨针:
\"那让他出来配合一下警方调查没有问题吧?\"
门外传来早班公交车的轰鸣。
裴三齐垂眸整理道袍,借着弯腰的瞬间将一抹淡淡的金光按进青砖缝隙。
再抬头时,他眼里已蓄满恰到好处的慌乱:
\"卧槽,徐行他丫的...难道犯什么事儿了?\"
玄真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证件,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院内刻有镇元二字的石碑。
\"我调查过,知道你与他只是大学室友的关系,甚至你接手主持也就是这几个月内的事。\"
玄真背对着他压低声音:
\"短短的四年大学时光能够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来面目吗?。\"
警用对讲机适时响起刺啦电流声,盖过了后半句:
\"有时候一辈子的时间,都不一定能看的清楚。\"
晨光突然暗了下来。
裴三齐抬头望去,大片乌云正从天边翻涌而来,空气里飘来若有似无的土腥气。
“又要打雷了啊… …”
他摸着袖口里温热的玉牌,转过头满脸微笑的盯着玄队道:
\"我都不晓得你在说些犀利东西。\"
… …
… …
——————————————
第469章 你们还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惠人制药,南城生物研究所。
走廊尽头的虹膜识别门闪着微弱的蓝光。
而核心实验室里,那排浸泡在红色液体中的培养舱正泛着诡异的血光。
… …
白蠡提供的资料上,离着徐行最近的实验室就是这家。
暴雨倾盆,将整个天空都盖成灰暗,厚厚的云层遮蔽下,哪里还有一丝太阳的光芒?
雨水在研究所的灰色外墙上冲刷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整座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隐藏在雨幕深处。
高耸的围墙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旋转摄像头,红外线在雨水中划出淡红色的光痕。
徐行站在三百米外的信号塔顶端,雨水顺着冲锋衣的兜帽边缘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洼。
他眯起眼睛,摇了摇手里的法铃。
瞳孔中符文流转,整栋建筑的结构纤毫毕现:
地下三层的铅屏蔽层像一块厚重的黑布,虽然能能够抵御大部分探查设备的搜索。
可是铅板对真气的吸附作用,却让这整个地下建筑暴露在他的感知当中。
目之所及。
内部安保人员身上的红外信号与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就这安保水平?\"
徐行嗤笑一声,活动了下手腕:
\"不知道道爷我鸟枪换炮啦?\"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塔顶一跃而下。
下落途中。
背后的剑匣嗡的一声弹出四柄飞剑。
玄乾锏化作一道乌光吸附在脚下,锏身上的雷纹在雨夜中若隐若现。
临近地面时。
徐行突然放开电磁铁符阵,然后凌空翻身。
锏尖迸发出刺目的雷光。
借着下坠的冲势,如炮弹般撞向地下实验室的正上方!
而徐行的身形却是突然定住,然后以其余三柄飞剑的推力缓缓下落,研究所的高墙在他眼里宛如空气。
\"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撕破雨幕,整片厂区陷入黑暗。
玄乾锏直接将研究所屋顶贯穿,轰出一个近一米宽的大洞!
几秒后。
应急灯陆续亮起,惨白的光线将雨丝照得如同银针。
徐行借着这瞬间的明暗交替,身形如鬼魅般落到研究所屋顶。
望着脚下直通地下的大洞。
不由喃喃道:
“要是之前我有这种本事,就不用搁地下被人当老鼠撵了… …”
乌梢匕在掌心转了个刀花。
寒光一闪。
一些卷曲的钢筋冒出刺眼的火花。
随着徐行再次打出一道雷殛术。
整个研究所的电子设备不约而同的发出\"嘀\"的一声哀鸣,彻底瘫痪。
\"敌袭!实验室上方!重复,实验室上......\"
对讲机里的喊叫戛然而止。
徐行甩出的黑脊匕穿透三十公分厚的混凝土墙。
将监控室里的武装人员连人带椅钉在墙上。
匕首镂空的孔洞中喷出压缩真气,在特殊设计、拥有防干扰措施的密闭监控室内刮起微型风暴。
所有显示屏\"噼啪\"炸裂,玻璃碎片如雨般四溅。
… …
地下二层,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乱作一团。
\"快!销毁所有实验体!\"
一个秃顶中年男子声嘶力竭地喊道,手中的打火机不停点燃文件。
突然。
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惊恐地抬头——
\"轰!\"
天花板轰然塌陷,徐行裹挟着刺目的电弧坠入人群。
落地瞬间,玄乾锏横扫而出。
五个持枪警戒的黑衣安保,就像破布袋般倒飞出去,整个胸腔都被这股巨力给砸的凹陷了下去。
\"色谱来私马德法克!\"
徐行缓缓落地,那姿态说不出的写意和装逼。
“嗯?开小差?!”
他手里的匕首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斩断某个研究员颤抖的手腕。
缓缓向前。
靴底彻底碾碎了对方手中的通讯器。
\"呔!道爷我这么惊艳的出场,你居然开小差?!\"
… …
走廊尽头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冲出拐角。
他们戴着防毒面具。
完全不顾及实验室里还有大量的研究员,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火舌。
徐行头也不回,右手掐诀。
坤乌剑凌空分化七道剑影,六道如银色闪电般贯穿警卫眉心,最后一道劈开三米厚的防爆门——
\"砰!\"
门内正在焚烧的文件被气浪掀飞,漫天纸灰中露出“cRISpR编辑”字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惊恐地转身,手中的喷枪还在喷吐着蓝色火焰。
\"找到好东西了。\"徐行冷笑。
他刚要迈步,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整面西墙突然移动。
三具两米高的金属“棺材”缓缓弹出,在环氧地坪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棺盖弹开的瞬间,腥臭的血雾喷涌而出。
雾中走出三个瞳孔泛着红光的人形生物。
这些\"东西\"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却无一不是干瘪不堪,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脉络,指甲已经异化成锋利的骨刺。
它们的胸腔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喷出带着腥臭的血气。
\"血傀?\"
徐行挑眉,想起秦岭地下,那些被当作傀儡控制的黑袍人。
他的右手缓缓握紧玄乾锏:
\"又是这种招数,就特么和血毒过不去了呗… …你们还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为首的怪物突然暴起,利爪在空气中划出五道血痕。
徐行不避不闪,在利爪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左手掌心乌梢匕猛的刺向怪物胸口——
\"砰!\"
匕首贯穿躯体的闷响中,压缩的纯阳真气陡然爆发,在怪物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但它竟然没有倒下。
反而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血毒直射徐行面门。
“嘿?!动作相对灵敏,居然还是升级版的?!”
徐行闲庭信步,侧身避过。
与此同时,第二具血傀已经从侧面扑来,乌黑的骨爪直取咽喉。
徐行旋身一记鞭腿,血傀的颈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身体呈诡异的角度飞出去,撞碎了第三具培养舱。
可这股力量却依旧未能完全击毁对方,血傀跌跌撞撞的起身想要反击,里面的液体泼洒在它身上,顿时冒出滚滚白烟。
徐行不由惊讶道 :
“嗯?强度这么高?!还有一定的自主性… …难道是介乎于那些黑衣人和蜡化古尸之间… …新研究出来的产品?”
… …
… …
——————————————
第470章 我现场给你写一张搜查令
就在这时。
第三具血傀趁机从背后偷袭,却被突然回转的玄乾锏当头劈下。
锏身上电弧大亮。
血傀的头颅像西瓜般爆开,腐臭的黑血溅满了天花板。
“可惜了… …再硬也硬不过我手里的钨铱合金呐。”
徐行甩了甩锏身上的血污,不由摇头装逼道。
";该收尾了。";
将在场所有的白莲余孽全部搞定。
徐行收集了一些对方来不及销毁的纸质试验报告,双匕交叉划过主控台,整栋建筑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
混着血毒的水雾从天花板洒落,徐行却早已跃出洞口。
他在空中转身。
";哎,还是帮忙消消毒吧,我可太善良了… …";
三张灌注有纯阳真气的爆火符,精准的甩进玄乾锏破开的洞口之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实验室像被巨兽啃噬般塌陷下去。
冲天的火光映亮雨夜,翻滚的浓烟在暴雨中形成诡异的蘑菇云。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这骇人的景象。
————
几公里外的24小时便利店,电视机突然插播紧急新闻:
";我市惠人制药公司发生爆炸,疑似危险化学品泄漏,请附近居民立即疏散......";
徐行压了压兜帽,将装着档案的牛皮纸袋塞进背包。
玻璃门上倒映出他嘴角的冷笑:
“这场烟花,才刚刚开始,不知道… …你们能不能压的下来啊?”
… …
———————————————
“嘀嘀咕咕的尽说些小道我听不明白的东西… …”
裴三齐话音未落,玄队已经抬手一挥。
他身后的队员立刻分散开来,将五庄观的前院团团围住。
罗盘指针的剧烈振动,代表着三齐此刻体内的真气已然在积蓄的边缘。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看来五庄观的底蕴颇为深厚啊。”
三齐挠了挠耳朵:
“嘿,天赋异禀不行么,怎么… …靠自己练出来的修为… …犯法啊?”
";这倒没有… …只是对你们的掌门越来越好奇了,既然徐掌门不便出门… …";
玄队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眼中寒光闪烁:
";那我们就亲自登门拜访了。";
裴三齐脸上的笑容僵住,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合规矩吧?道门清净地,你们没有搜查令就——";
";规矩?";
玄队冷笑一声。
从怀中抽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空白文件,顺带着搁上面填上「五庄观」的字样。
";时间有些仓促,没来得及开地方的搜查令… …我就现场给你写一张我们特别调查组的紧急搜查令吧。";
裴三齐眯起眼睛,心中暗骂出声。
";行啊。";
他耸耸肩,故作轻松地摊手:
";那你们自己去找吧,反正掌门闭关后就不愿意见人,一堆破事儿交给我处理,我还不乐意呢!正好… …你们帮我把人揪出来,还省了我的功夫。";
说罢他冲着身后的小软使了个眼神。
玄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
";裴主持愿意配合就好。";
他身后的队员忽然散开,纷纷从腰间取出各式各样的武冷热兵器,一副大敌当前的架势。
裴三齐瞳孔一缩——他妈的!
这帮人装备这么齐全,显然不是普通警察!
";你们——";
他刚要阻拦,玄队已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暗劲压下,让他动弹不得。
";别紧张。";
玄队低声道:
";你确定你要为你所谓的义气,做违抗法律的事情?";
“砰!”
后院徐行房间的大门被暴力破开,烟尘四起。
玄队大步走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蒲团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
";闭关?";
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裴三齐:
";人呢?";
裴三齐摊手: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他半夜溜出去偷喝酒了,掌门嘛… …戒律什么的不是他说了算?";
玄队眼神一冷,正要发难,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大清早的,这么热闹?";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走入,身后跟着小软与陈波。
老者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曾老——曾经的高级领导人,如今虽已退居二线,但在军政两界仍有极大影响力。
玄队当然不可能不认识这位之前经常出现在30分钟新闻里的人物。
他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
";曾老,您怎么在这儿?";
曾老微微一笑:
";我如今在五庄观住观静修,怎么,现在连这个也要向你们报备?";
玄队眯起眼睛:
";不敢。只是……巧合太多了。";
曾老身后的胡秘书冷哼一声:
";玄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玄队心中暗忖,五庄观一个小小道观,凭什么能让曾老亲自出面?
他不得不怀疑… …
曾老会不会就是对方幕后的最大靠山。
而之前打来的那些施加压力,让他";暂缓调查";的电话,就是曾老授意的!
";没什么意思。";
玄队淡淡道:
";只是觉得……某些人藏得太深了。";
曾老目光深邃,缓缓道:
";年轻人,查案要讲证据,而不是靠臆测。";
玄队正要反驳,忽然,他的通讯器响起急促的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脸色骤变——「惠人制药研究所爆炸,现场检测到高浓度血毒残留!」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猛地抬头,目光在曾老、裴三齐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近貌似有点不太平,嗯… …犯事者实力非同一般,还请曾老注意安全,当然… …我这边也会派驻队员来协助安保工作,毕竟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还请理解。";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五庄观内一片沉寂。
裴三齐悄悄松了口气,但曾老的眼神却越发凝重。
";三齐。";
曾老低声道: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 …消失不再出现,对于那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裴三齐苦笑:
";曾老,我真不知道啊。";
曾老低头不语,看着院里愈发熟悉的景色良久无言。
沉默片刻后忽然叹了口气:
";胡旭,帮我打电话,让家里那几个小辈来观里坐坐,好久不见,有些想念了。";
窗外,乌云压顶,雷声隐隐。
… …
… …
———————————————
第471章 保护原本那个自己的手段
白蠡的地下实验室里。
徐行回忆起自己用锏尖挑开血傀残骸胸腔的场景。
那骨骼断面,在应急灯下都愈发呈现出之前黑匕的金属光泽。
";血晶催化下的钙质异化。";
他一边翻着缴获的实验档案,一边喃喃道:
";血晶里驳杂的炁,对修行者的经脉骨骼造成的特异性作用,很难说是正面还是负面的。";
根据实验数据的分析:
血傀的骨质呈现蜂窝状超微结构,每个多边形晶胞内,嵌着血肉异化后的晶体。
这些晶体类似于显微镜下高碳钢的晶体结构。
与疯狂钙化的骨骼一起,显着提升了其强度、韧性,以及机械性能。
“草了,原来如此… …这不和我用钛粉强化根骨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行甚至隐隐有些觉着… …
这些血傀的骨骼强度比自己还要牛逼些,毕竟自己可没有自信硬抗玄乾锏的攻击… …
";难怪冲上来就是干…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都不惧怕轻武器的攻击。";
他翻到骨骼强度测试的数据那一栏,喃喃道:
";这种神志不清的玩意儿,让他们使用武器可太难为他们了,还不如依靠野兽本能,用身体作为武器… …";
讲道理,这种强化方向,其实有些契合修道理念的。
徐行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再次翻到肌肉纤维那一页。
上面记载,血傀的肌肉拉伸强度达到800Gpa,这已经不逊色于钢索的数据了。
想起血傀干瘪的暗红色肌肉纤维,确实不像是人体组织… …
";牺牲柔韧性、灵活性,换取强度、爆发力。";
徐行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不由的摇了摇头。
“这种强化的弊端太过明显,至少人类的肌肉本身不单单只有牵引身体进行运动的作用,还有着其他重要功能… …这应该是血晶强化后不可避免的缺陷。”
果然。
当他翻到实验档案后的详细数据时得出结论:
";肌梭反馈系统被纤维化组织所阻断,难怪动作像生锈的机器人,这种结构别说是修炼了,能不能长时间自持都是一个问题,毕竟刨除供能系统,你这肌肉组织早晚得萎缩下去… …";
这也是为啥,之前疗养院那一战。
山主控制的古尸,需要用用信仰之力牵引的缘故。
这种新的血傀怎么说呢… …
比起当作“兵器”使用的古尸来说,状态不够稳定。
比起单纯用思维操控,来进行战斗的“黑衣人”,又相对动作僵硬、意识模糊。
虽然兼具二者之间的一些优点。
甚至可以脱离信仰之力的操控,让它自由行动。
";保留战斗本能却抹杀自主意识,拙劣的仿生傀儡。";
他冷笑道:
";比起秦岭那些用信仰之力古法驱动的古尸,这玩意连牵线木偶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生物机器人而已,呃… …”
徐行突然愣住:
“或许这才是他们所注重的?血傀的使用,不受信仰之力附着法器的桎梏?”
不过再怎么样。
他依旧觉着这玩意儿是种失败的产物。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服用血晶后,突破失败又没有彻底死亡的邪修。
然后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被特意改造的产物。
当然… …
对方用科技的手段,对血晶的方法进行研究,并且还聊有成果,这让徐行心中不得不升起急迫感。
耐着性子,将对方档案上关于「血傀技术缺陷分析」的报告看完:
【缺陷1:能量溢出】
血晶供能效率仅17.3%,83%能量以热能形式散失。
实验室温度已达42c,所有血傀存活时间不超过72分钟。
这里的存活时间指的是肌肉纤维化后的不可逆过程,一旦完全纤维化,便无法对机体供能,血魁也会成为“植物人”。
平时只能保存在特制的培养仓里,用调配的营养液储存。
后续研究方向为迟缓这一进程。
【缺陷2:神经迟滞】
运动神经信号传递延迟,比正常人类还要慢0.016秒。
战斗录像显示,血傀转身动作需要分三次完成髋关节-腰椎-胸椎的机械式转动。
虽然这种延迟对付正常人微乎其微,但面对修士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所以除了增加其本身的力量之外,建议多血魁配合战斗,以弥补反应速度的缺陷。
【缺陷3:代谢崩溃】
显微镜下,血傀线粒体呈现诡异的六边形结构。
Atp合成速率是正常细胞的210倍,但溶酶体已全部破裂——这解释了为什么它们虽然是使用的高浓度血晶供能,却依旧会源源不断的合成血毒,甚至时间一久依旧会融成一堆血水。
… …
看着实验报告上的数据。
徐行不屑的撇了撇嘴:
";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怪物,拿报废同类当耗材,你们比三阳教那帮杂碎还恶心,真想靠研究这玩意儿来实现突破之路?哪怕是让你筑基了又待如何?”
就在这时,白蠡的电话响起。
徐行露出一抹嗤笑,他已经猜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了。
果不其然。
白蠡话里话外,都是在隐隐吐槽他的莽撞。
不过他给的另一个消息,却是让徐行暗自松了一口气。
";与处理修道之人相关的组织,登门查了五庄观,但曾老出面挡了。";
… …
徐行盯着桌上的实验报告,忽然笑了。
";挺好,官方盯着五庄观,某些人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切本身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自己早已出现在白莲教的视线里,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把动静闹大。
然后将五庄观暴露在官方面前,这样至少三齐他们还能更安全… …
可白蠡一句无心的话,却是瞬间让徐行如遭雷劈:
“徐掌门,您说要是官方发现不了您留下的破绽,那您整这么大动静,不是打草惊蛇了嘛,您就不担心白莲… …”
徐行当然不担心白莲余孽的反击了,白蠡他对实力简直一无所知!
但他真正惊惧的是… …
如果自己根本没踏上修真之路,而是安安心心的搁道观混吃等死。
也没有去翻找火化档案、更没有启开老不死的骨灰盒,拿走里面的钛合金骨钉。
那关高远是不是就… …不用死了?
而这些破绽… …
正如自己吸引官方的注意力、从而保护三齐他们一样。
是老不死的用来保护原本那个自己的手段… …
… …
… …
———————————————
第472章 不然很难解释现场的情形
徐行的手指突然攥紧了实验报告,纸张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与关高远的生前交谈的画面如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回。
喉结滚动间,他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我在想什么......";
他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思绪清晰起来:
关高远是被邪修杀害的,监控录像拍得清清楚楚。
就算没有钛钉的事,邪修们照样会灭口。
实验台上的镊子突然浮空,在他眼前扭曲成麻花状。
";老不死的真要保护我,就该直接宰了那帮杂碎!";
金属坠地的脆响中,徐行眼底泛起血色。
他抓起麻花团狠狠砸向墙壁,血毒在防爆玻璃上溅出狰狞的蛛网纹。
碎玻璃渣里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徐行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他抹了把脸,从满地狼藉中捡起实验数据——那些实验数据的右下角,泽芝生命的水印还清晰可见。
";该偿命的是你们。";
他将档案攥紧手中,袖口下的掌心微微发烫。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他眼中重新凝聚的杀意,更坚定了他破局的决心:
“让我看看下一个实验室搁哪儿?”
… …
———————————————
玄真踏过焦黑的警戒线,战术靴碾碎满地玻璃渣。
惠人制药南城实验室的废墟仍在冒烟,消防水柱与混凝土粉末混合成的乌黑色液体在裂缝间汩汩流动。
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地面结晶的血痂——这些暗红色颗粒因为某种烈焰的灼烧而失活,不过他还是能一眼分辨出这种曾经让队员付出生命代价的恐怖毒物。
“所有人注意,5级生化泄露防护。”
他头也不回地命令:
";采样组,所有变异血样加装三级生物密封。";
废墟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
玄队拨开垂落的电缆,强光手电照向爆炸中心点——直径一米的完美圆形坑洞边缘,混凝土呈现玻璃化结晶。
这绝非普通炸药能造成的效果,而更像是被钻地导弹直接贯穿的场景。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动用这种级别的武器… …";
他摩挲着坑壁的熔融纹路,心中对军政两界都颇有影响力的曾老的怀疑更深一筹。
“等等!”
顺着废墟向下,他手里罗盘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玄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疯狂开始扒拉起地面的混凝土块。
直到没有找到一丁点弹片痕迹,他的瞳孔骤缩,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这… …信息组,快!去调取周围的所有监控!我要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胡玥立马回答道。
怀着凝重的心情,玄队将目光放在案发现场。
几具被巨力砸成肉泥的安保尸体呈放射状倒伏,每个人的死状都无比的凄惨,各种枪械武器散落一地。
玄队皱了皱眉头,对着王猛说道:
“一家制药公司… …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安防?去查这些枪的编号… …不,这些枪很有可能是’黑枪’… …”
他再看向这地上一水的全自动武器,立马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话,就国内而言,没有任何一家民间安保公司能配备这种火力,黑枪已经是明摆的事。
他瞬间改口道:
“对比这些枪械的弹道数据,看数据库里有没有记载。”
说罢,他将目光转移到那些穿着大白褂的尸体上。
他们的死状相对好看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
打头的一个秃顶明显经过了逼供之类的待遇,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
而他天灵盖上一个细小的血洞,还在泊泊流着鲜血。
“嗯?!”
看着那熟悉的针孔,玄队心中了然。
对凶手危险等级的判断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玄队!";
技术员在走廊前段前惊呼:
";您来看看这个… …”
玄队顺着声音望去,脚步猛地顿住。
三具血傀残骸横陈在焦黑的废墟中,扭曲的肢体仍保持着临死前的挣扎姿态。
第一具的胸腔被某种利器贯穿,肋骨外翻,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像被撕烂的皮革。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罢了。
可这些肌肉纤维却并未完全丧失活性。
就像是被肢解后的青蛙,依旧具备肌肉神经反应,一直诡异地缓缓蠕动着,仿佛仍在呼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第二具血傀的头颅只剩半边,暴露在外的脑组织呈现出腐败的暗紫色,可它的手指却仍在抽搐。
指甲早已异化成锋利的骨刺,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玄真的呼吸微微凝滞,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第三具最骇人——它的脊椎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扯断,下半身不翼而飞,可上半身却仍在地上缓慢爬行,断裂的骨茬拖出黏稠的黑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像是某种野兽垂死的喘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真的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见过尸体,见过战场上的残肢断臂,甚至亲手处理过不少邪修留下的血腥现场。
可眼前这三具……不,它们甚至不能被称作尸体。
它们像是被强行拼凑出来的怪物,既非活人,又非死物,而是某种扭曲的、不该存在于世间的造物。
一滴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
他缓缓蹲下身,强忍着那股腐臭的血腥味,伸手拨开其中一具血傀的残破衣襟——皮肤下,暗红色的经络如蛛网般蔓延,肌肉纤维呈现出诡异的金属光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血肉里生长、异化。
“妈的……”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这些血傀……不是自然形成的。
它们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而制造它们的人,远比这些怪物本身更让他毛骨悚然。
… …
“玄队,这些… …’丧尸’在被摧毁之前,应该是装在这些培养舱里的。”
技术员颤抖的说道:
“我们在培养仓的残骸里,发现了对应的代谢组织… …";
玄队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你的意思是… …这些’丧尸’,是惠人制药的… …研究产物?”
“是… …不然很难解释这现场的情形… …”
… …
… …
———————————————
第473章 暗夜里两条线的宿命交织
雨水顺着徐行的冲锋衣帽檐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洼。
他站在泽芝集团控股的另一家基因库对面的大厦天台,俯瞰着这座看似普通的白色建筑。
说实话,一开始他确实没有太过重视这里。
毕竟一个储存血样、而且还大量承接各种对外业务的基因库,并不像惠人制药的研究所那般,是第一顺位的打击对象。
他只是单纯怀着既然干都干了。
干脆就将对方在南城所有的据点全部拔除的心理来到这里。
可到了这里,他才发现事实远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三层地上,五层地下,最底层是隔离区……";
徐行低声复述着眸子里看到的一切景象。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玄乾锏的锏柄:
";呵,小瞧你们了,这么浓烈的臭味… …看样子这里储存了挺多东西的啊。";
他抬起手腕,随着三清铃身的微微晃动,铃舌也跟着一阵颤抖——这座建筑周围布置了至少三重监控系统。
普通人或许无法靠近。
但对徐行来说,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
“叮!”
徐行刚准备升空,手机里传来白蠡的消息。
徐行点开语音:
";三分钟前,特别调查科的人出现在两个街区外。";
白蠡的声音带着迟疑:
";带队的是应该是专门处理修士案件的玄队,我们之前没少和他打过交道,这个人一根筋,有些难缠… …";
徐行不惊反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
他纵身一跃,身形如鬼魅般从三十层高楼坠下。
临近地面时,玄乾锏凌空一转,锏尖迸发刺目雷光,徐行借着反冲力轻盈落地,连水花都没溅起半分。
";两个街区… …时间足够了。";
… …
———————————————
玄真的车猛地刹在路边,雨水拍打着车窗。
他盯着手中的平板,上面显示着这座基因库的平面图——这是刚从总部数据库调取的绝密档案。
";队长,我们真要查这里?";
副手声音发紧:
";这个基因库背后的控股集团可是泽芝生命……";
";所以呢?";
玄队头也不抬:
";泽芝生命就能凌驾法律之上?";
“不是不是… …我的意思是… …”
副手犹豫片刻后小声说道:
“您仅凭两个实验室背后股东有雷同这点证据… …就能确定对方会袭击这里?这是不是太… …”
玄队眼神微眯,缓缓说道:
“呵呵,这点证据已经足够了,如果我料想的不差的话,对方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这里… …你要知道,对于破坏者而言,他们不需要证据,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怀疑… …”
他放大地图上的地下五层,脑海里却不断浮现之前在实验室里看到的场景。
回想起那些血毒样本的检测报告:
【血毒样本分析结果:污染性极强,可侵蚀灵气,疑似用于大规模生化武器】
玄真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想起废墟中那些蠕动的血傀残骸,想起接二连三的乱象,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全员注意,目标建筑可能存在生化威胁,佩戴三级防护装备。";
他按下通讯器,声音冰冷:
";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 …
———————————————
徐行如幽灵般潜入地下三层。
这次他并未选择用玄乾锏直接破开一个大洞,硬闯进去。
一个是面对高层建筑,直接攻顶的效果不佳。
第二… …
这可是一座大型基因库!
鬼知道里面会不会存在什么其他生物样本。
他虽然对消灭血毒已经颇有经验。
可面对其他一些传染疾病,就没那么擅长了。
蛮干说不定就造成大范围的生物污染事件… …
毕竟这座建筑周围,可比惠人制药的实验室周围繁华多了。
… …
走廊尽头,两名守卫正在闲聊。
";听说上午惠人那边出事了?";
";嘘,别提这个,主管说谁议论就……";
守卫的声音戛然而止——徐行的乌梢匕已贯穿他的咽喉。
另一人刚摸向警报按钮,就被玄乾锏砸碎颅骨。
";第五层……";
徐行甩了甩锏上的血渍,目光锁定电梯间的生物识别锁。
他冷笑一声,一把捞起还未咽气的守卫身体按在扫描器上。
";滴——权限通过。";
电梯门缓缓开启,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望着眼前的巨大防护门,徐行直接亮起手里的电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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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队一把推开挡在前方的安保主管,黑色战术靴重重踏在大理石地面上。
基因库的安保人员惊慌地举起双手,却被他身后的特勤队员瞬间制服。
";特别调查科办案,阻挠者按妨碍公务论处!";
他亮出证件,金属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安保主管还想争辩什么,玄真已经一把扯下他胸前的门禁卡,大步走向电梯。
";队长,我们这么干......";
年轻队员小声提醒。
";出了事我负责。";
玄队头也不回,手指重重按下电梯按钮。
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闻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和惠人制药废墟中一模一样的气息。
";就是这里。";
他握紧配枪,眼神锐利如刀:
";所有人跟上,目标地下五层。";
“队长,这里有隔离防护门阻挡!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做了手脚,识别设备断电了,直接被机械锁死了,门禁卡没用!”
玄真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爆破组就位!";
随着一声巨响,基因库的地下正门被炸开。
玄真带队突入大厅,却见满地都是昏迷的保安——他们就像是被什么法术控制了一般,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一般。
";音道手段……";
玄真瞳孔骤缩:
";不好!嫌疑人已经进来了!";
他猛地冲向电梯,却发现所有按键都被某种力量熔毁。
";走楼梯!快!";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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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徐行一脚踹开最后一道防爆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这里没有实验设备,也没有研究人员。
有的只是数十具整齐排列的培养舱,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各种活体标本。
徐行的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响。
地下五层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和某种腐败的甜腥味。
培养舱排列得如同某种诡异的矩阵,舱体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病态的光泽。
他注意到墙角堆放的标本容器里,漂浮着各种人体器官——有些明显经过血毒侵袭,然后又被什么手段给祛除了,导致这些器官无一不是诡异扭曲的造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那些培养舱的连接管并非普通的医疗设备,而是某种类似血管的有机组织,随着舱内液体的流动而微微蠕动。
徐行甚至能听到它们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就像在消化着什么。
皱着眉头破开一个培养仓。
果不其然,血红色的液体中漂浮着人形生物,与之前在惠人制药看到的血傀如出一辙。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更原始版本的原因,这具血傀的皮肤并没有那么干瘪,反而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
最中央的舱体内,一具足有两米来高的巨型血傀正在缓缓睁眼。
";警告!未授权入侵!";
机械女声突然响起。
就像是被紧急激活了一般,好几个舱盖突然裂开,几道黑影破舱而出。
徐行侧身闪避,原先站立的地面被利爪撕出五道深沟。
定睛一看。
竟是三具通体青灰的血傀率先而出,它们的指甲泛着金属光泽,眼中跳动着诡异的光泽。
“入侵者… …杀死… …”
";有点意思。";
徐行咧嘴一笑,玄乾锏雷光大作:
";居然还能说话?看样子原始版本的血傀还保留了一定程度的智慧啊… …";
血傀们呈品字形扑来,徐行却不退反进。
玄乾锏横扫而出,与为首血傀的利爪相撞,竟迸溅出刺目火花。
";骨骼密度比上次差了一倍不止。";
徐行借力后撤三步,眯眼评估着:
";看来确实是改良了钙化工艺。";
第二具血傀突然张口,一道血箭激射而来。
徐行侧身避过,血毒腐蚀身后的钢墙,发出";滋滋";声响。
";毒液喷射距离也短了许多… …";
他随手甩出乌梢匕,精准贯穿血傀咽喉:
";相对来说,运动神经比惠人实验室的血傀要协调些,不知道是不是异化不彻底的缘故。";
被刺穿喉咙的血傀竟仍未倒下,反而狂暴地试图撕扯着喉间的匕首。
徐行挑眉:
";嗯?痛觉神经被切除了?这有意思啊… …为什么后来的不继续这个设计?";
第三具血傀趁机从侧面突袭,徐行却早有预料般抬腿一记鞭腿。
";咔嚓";一声脆响,血傀的膝关节呈诡异角度扭曲。
";肌肉纤维强度达标,但关节还是弱点。";
他摇头点评:
";或许是这种版本的血傀依旧保留有一定的智慧,不剔除掉痛觉神经的话,很有可能影响战斗本能… …后续版本就没这个顾虑了。";
就在这时,中央舱体的巨型血傀终于完全苏醒,它嘶吼着扯断连接管,暗红色液体喷溅而出。
徐行不慌不忙掐诀念咒,四柄飞剑凌空而起。
";让我看看你的性能如何。";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希望别像前面那几个残次品一样让我失望。";
巨型血傀挥动树干般粗壮的手臂砸来,徐行却突然收剑后跃。
";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半米深坑。
";咦?!力量居然和我不相上下?连速度估计都有开脉后期的水平… …";
徐行在空中翻转身形:
";这具血傀生前境界一定不低!";
玄乾锏裹挟着雷霆之力重重劈下,血傀抬臂格挡。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它的前臂呈现90度弯曲,却仍凶性不减地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战斗本能保留完整,痛觉缺失,就是不知道...";
徐行一脚蹬在血傀胸口借力后翻。
他话未说完,刚想着快速解决战斗,突然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入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测试要提前结束了,没道理让我一个人来对付这玩意儿嘛,道爷我又不是救世主… ….";
… …
———————————————
玄真冲进地下五层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徐行站在血泊中,面前是轰然炸裂的培养舱。
那具巨型血傀缓缓站起,它没有皮肤,肌肉纤维如钢丝般缠绕在骨骼上,背后满是突出的骨刺。
";是你,徐高行!!";
玄真下意识举枪瞄准。
血傀突然转头,空洞的眼窝";看";向玄真。
或许是觉着眼前这个才是软柿子。
下一秒,它如炮弹般冲来!
";砰!砰!砰!";
子弹打在血傀身上,溅起零星火花。
血傀依旧去势不减。
玄真还没来得及换弹匣,腥风已扑面而来——
玄真瞳孔骤缩,本能地一个侧滚翻避开血傀的扑击。
战术服被利爪擦过,瞬间撕裂出三道口子。
";换穿甲弹!";
他厉声喝道,通知后面的队员,同时快速更换弹匣。
子弹上膛的金属脆响在密闭空间格外刺耳。
血傀的第二次冲锋来得更快。
玄真刚抬起枪口,那怪物已经冲到面前。
他不得不放弃射击,一个前滚利用培养仓的高度躲避对方的袭击。
";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钢制外壳竟被生生拍弯。
";该死!";
玄真闷哼一声,虎口震裂渗出血丝。
他顺势后仰,一个兔子蹬鹰踹在血傀腹部,却像踢中铁板般震得小腿发麻。
血傀被激怒了。
指甲突然暴涨,带着腥风横扫而来。
玄真狼狈地贴地翻滚,后背狠狠撞在培养舱上。
玻璃碎片扎进皮肉,他却顾不上疼痛,因为血傀的利爪已经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赶到的队员发射了枪榴弹。
";轰!";
爆炸的气浪将他和血傀同时掀飞。
玄真重重摔在五米开外,耳鸣目眩中看到血傀半个脑袋都被炸没了,却依然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吐出一口血沫,颤抖着摸向腿侧的战术匕首。
余光瞥见徐行正抱臂在不远处旁观,嘴角还挂着戏谑的笑。
";徐高行!你跑不掉的!";
玄真怒吼。
… …
… …
———————————————
第475章 就给你一个查到底的机会
徐行倚在墙边,手指轻敲着玄乾锏,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玄… …队是吧?你这枪法可配不上这身制服啊。";
血傀残缺的头颅滴着黑血,再次朝玄真扑去。
徐行却突然掐诀,一张扑克符凭空轻飘飘地贴在血傀背上。
";爆。";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烈焰凭空炸开,血傀顿时僵在原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疯狂拍打着周身的火焰。
这是碳基生物与生俱来的恐惧… ….
";说谢谢!";
徐行朝对方眨了眨眼睛。
玄真喘着粗气爬起来:
";少在这装好人!这些怪物跟你脱不了干系!别跟我说之前那些案子… …";
这一句话就让他确定了对方不可能是白莲的人。
徐行闻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So what?";
他突然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追查这么久,不是道爷我故意给你们留下线索,你们估计连吃屎都赶不上一口热乎的。”
";你!";
玄真抹了把脸上的血:
";狂妄自大,逞口舌之利,今天你跑不掉的!";
";跑?";
徐行嗤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跑?你还是担心担心… …这血毒扩散的事情吧!";
玄真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徐行努了努嘴,对着挣扎着起身的血傀说道:
";意思是… …你难道没有感觉… …空气中的血毒越来越浓烈?";
他一个闪身跳入阴影中,声音渐冷:
";这代产品基因根本就不稳定,又经历了剧烈战斗,其实早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没有道爷我给你们擦屁股,早都不知道爆发多少次瘟疫了。";
徐行甚至都有些怀疑。
泽芝生命之所以还保留这些玩意儿,就是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拿来当生化炸弹存储… …
徐行的话点醒了玄真。
他怔怔地看着挣扎的血傀。
血傀呼出的血雾愈发浓烈,其胸腔内的血肉正在疯狂涌动,仿佛一颗随时就要爆炸的炸弹。
";这玩意要自爆!";
他一边大吼着,一边毫不犹豫的关闭防爆门:
";所有人撤退,我垫后!";
… …
血傀的躯体突然剧烈抽搐,青灰色的皮肤下鼓起无数血泡。
随着一声闷响,它的身体如同装满腐肉的皮囊般炸裂开来。
暗红色的血肉碎块夹杂着碎骨四溅飞射,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更细小的血雾。
那些血雾中闪烁着点点磷光,如同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后,才缓缓消散。
";轰!!!";
爆炸的冲击波并不剧烈,却带着诡异的粘稠感。
最可怕的是那些飘散在空中的血雾——它们像活物般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红光,所到之处所有的血肉标本都随之溶解。
玄真只觉后背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重重撞在金属舱体上。
他刚想爬起,却发现手脚突然使不上力——皮肤上沾到的血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防护服破损处。
";咳咳...该死!";
他低头看去,防护服裂口处已经泛起不祥的青紫色。
更可怕的是,那些飞溅的血毒液体正在地面快速蠕动,如同有生命般沿着地板缝隙扩散。
通风管道里传来";滋滋";的腐蚀声,血毒正顺着气流快速蔓延。
";全员...立即...撤离...";
玄真已经竭尽全力用炁护住自身,但效果却是非常不佳。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耳边的通讯器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混合着血傀残肢在地上抽搐的黏腻声响。
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玄真不甘的坐下,仰了仰脖梗吐出一口血沫:
";我...他妈的...";
… …
“啧… …”
徐行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显现,他的周身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芒,血毒却是根本无法进去分毫。
看着自愿留下殿后的玄真,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
徐行指尖突然跃动着一簇纯白色的火苗。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
他随手一抛,火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血雾最浓密处。
";嗤——";
如同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血雾与真火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些妖异的红光在纯白火焰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真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血毒尽数焚毁,连金属地面都被灼烧得微微发红。
徐行踱步到玄真身旁,蹲下身仔细打量这货。
玄真的防护服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可怖的青紫色斑纹。
";今天心情不错,算你丫命大。";
徐行撇撇嘴,掏出一支钨针,直接扎在玄真的丹田上。
他右手并指,一缕精纯的真气在指尖凝聚,纯阳真气如涓涓细流般通过钨针注入对方经脉。
玄真浑身剧震,皮肤下的青紫斑纹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徐行左手掐诀。
纯阳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火球,缓缓按向玄真心口。
";忍着点,会有点疼。";
真火入体的瞬间,玄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倒不是徐行非要折磨他。
实在是真火灼烧的感觉,太过钻心了而已。
相比之前自己“御”火焚身的时候,这会儿对他使出的手法已经是经过改良的了,都没有直接按在皮肤上,而是先通过真气帮他把伤口里的血毒逼出来… …
随着最后一道黑气被逼出,徐行收功而立。
玄真的呼吸已经平稳,脸上的青紫也褪去了大半。
徐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塞进玄真嘴里。
";破瘕丹,便宜你了。";
他拍拍玄真的脸: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站起身时,徐行注意到墙角还有一小滩血毒在蠕动。
他冷哼一声,一道火光凌空炸开,最后一处血毒也被彻底净化。
整个地下五层终于恢复了清净,只剩下真火余温带来的阵阵热浪。
当烟尘散去。
玄真缓缓转过头来,对着徐行哑声问道:
";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传声筒… …”
徐行擦了擦袍子上的灰尘,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何况… …有些压力,凭什么让道爷我一个人承受?你不是牛逼喜欢查案么,那我就给你一个查到底的机会,怎么… …你敢不敢?";
… …
… …
———————————————
第476章 惹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玄真艰难地支起身子,靠在残破的培养舱上,眼神复杂地盯着徐行:
";传声筒?你想让我传什么话?你又想让我把话传给谁?";
";比如...";
徐行把玩着手中的钨针:
";血毒的研究已经进行到第三代了。";
他蹲下身,与玄真平视:
";第一代血傀需要信仰之力操控,第二代像刚才那些半成品,而现在... …当然,这背后与泽芝、白莲乃至道协的关系,你确定你敢查下去?”
玄真突然伸手抓住徐行的衣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徐行不慌不忙地掰开他的手指:
";比如天师府主持啊、总道协会长啊,哦,说不定还有更高层的关系...";
";不可能!";
玄真瞳孔骤缩,随即冷笑道:
";想挑拨离间?";
“可不可能你不知道么?”
徐行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道。
就在这时。
";咔哒";一声脆响。
玄真突然将手铐一端扣在自己手腕,另一端闪电般扣向徐行。
“不管你知道些什么,你还是跟我走吧,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
徐行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
徐行晃了晃了手里的手铐。
“哟,还是钛合金的,凑巧了。”
随着他的突然发力,手铐一端原本闭合的锁齿竟诡异地开始松动。
";咔";地一声,缓缓向外弹出。
玄真喘着粗气鼻息加重,一手死死摁住锁铐。
徐行低头看了看扭曲变形的手铐,突然笑出声:
";也不知道我该说你固执呢还是天真… …";
他指尖泛起白光,轻轻一弹——
";啪!";
手铐应声而断。
玄真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这是特制的...";
";所以我才说你天真呢,我就算搞不开手铐,还砍不断你的手么?";
徐行怜悯地拍拍他的脸:
";不过也好,有你这种傻子… …才不枉费我的努力。";
说着,他缓缓掐诀,轻轻捏了一个静心符贴在玄真额头:
";睡吧,等你醒了...";
玄真还想挣扎,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徐行轻声道:
";...记得查查天师府的人口失踪情况。";
当特勤队员冲进来时。
只看到昏迷的玄真,和连接其他楼层、被暴力破开的墙上的一个大洞。
而此刻的徐行,早已消失在雨夜之中。
… …
———————————————
玄真从昏迷中醒来时,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鼻腔,身上连接的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队长!您醒了!";
年轻的队员小王激动地凑过来:
";您已经昏迷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玄真喃喃自语,突然挣扎着要起身,";现场...血毒...";
";您别急!";
小王连忙按住他:
";现场已经封锁处理完毕,所有接触人员都做了隔离检查。说来也怪,那些血毒突然就...失活了,即便是还有一定的残留,其威胁等级也大幅度降低了。";
玄真眼神一凝,脑海中闪过徐行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掐诀昏迷前的触感。
";监控...调取了吗?";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小王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
";那个...监控系统全部瘫痪了。玥姐说,是某种强电磁干扰...";
";电磁干扰?";
玄真冷笑一声。
";好一个电磁干扰啊,又是这种手段。";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环顾四周:
";其他人呢?";
";都在外面等着呢。";
小王压低声音,";上面貌似要派督导组,听说要听您当面汇报...";
玄真眯起眼睛,突然问道:
";这么敏感么… …汇报什么?";
";当然是...";
小王一愣:";基因库爆炸案啊。";
";哦?";玄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病号服,";我们为什么要去查泽芝基因库?有搜查令吗?";
小王的嘴巴张了又合,最终识趣地闭上。
";去把他们都叫进来。";
玄真活动了下手腕:
";我有些工作安排。";
当队员们鱼贯而入时,玄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他接过副手递来的平板,快速浏览着现场报告。
";初步调查结果显示...";
副手刚要汇报,就被玄真抬手打断。
";什么调查?";
玄真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今晚执行的是针对惠人制药爆炸案的线索追踪,途中接到线报称有可疑人员出现在基因库附近。在确认安全后,我们进行了例行巡查,结果遭遇了意外爆炸。明白了吗?";
房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队长的弦外之音——关于徐行,关于血傀,关于那些不该被提及的真相,都必须烂在肚子里。
";可是队长...";
技术员小李忍不住开口: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玄真锐利的目光扫过去:
";一些违规储存的生化废料?几具实验用的动物尸体?";
小李脸色发白,默默低下头。
";现在分配任务。";
玄真点开平板上的地图:
";一组负责整理近几年来,这两家研究机构的员工名单,和资金、股权变更异常,二组去查玉隆宫名下所有关联的产业,包括… …观内高层的私产,三组...";
他突然停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
";三组做什么?";副手小心翼翼地问。
玄真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查一查道协近五年的人口失踪报告,特别是...那些有修炼背景的。";
队员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提出异议。
";记住。";
玄真最后强调:
";这次行动报告由我亲自撰写。任何人问起,都按标准流程回答。至于其他事情...";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等查清楚了再说。";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玄真独自站在窗前。
晨光中,他摊开手掌,那个被直接扭断的手铐躺在掌心。
";天师府...道协...";
他低声自语:
";徐高行,你到底惹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远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玄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正走向一个远比血傀更危险的旋涡。
但莫名的,他竟有些期待那个疯道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 …
… …
———————————————
第477章 一味躲最终只会避无可避
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太冷,玄真看着对面三人呼出的白气,莫名想起停尸间的冷藏柜。
李处推了推眼镜:
";玄队长,基因库的损失评估报告,似乎遗漏了些关键数据。";
";所有样本都已按规定封存。";
玄真翻开文件夹:
";这是疾控中心的检测报告,确认没有生物污染风险。";
";我不是说这个。";
李处突然调出一段极其模糊的监控录像,都不知道是隔了几百米外的探头无意拍到的。
画面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从楼层跃出,然后一晃而过消失不见。
";这个人,你认识吗?";
玄真心跳加速,但面上不显:
";画质太差,无法辨认。";
李处意味深长地笑了:
";真的么,这个人很可能与你最近调查的案子有关。";
他滑动平板,又调出其他几段监控片段,但无一不是极其模糊的:
有物流中心几百米外的安防探头,有工地大街一家电脑维修店门头的360环影,甚至还有几段汽车行车记录仪的画面。
";比如之前秦岭疗养院的爆炸案...";
";这与本案无关… …当然,您提供的线索非常有帮助,如果经过充分认证的话,我会选择并案调查。";
玄真打断道。
";当然有关。";
李处突然压低声音:
";那些所谓的';患者';,其实都是失踪的信士… …这何尝不是一件信仰与派别、正道与邪教间的对抗?";
他推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烧焦的箓牌,隐约可见";龙虎";二字。
“你看… …这些被抓来实验的受害者,都是正道修士啊… …”
玄真后背瞬间发凉。
他一时不知道这是暗示,还是警告。
如果是后者的话… ….
";督导组明天就撤,我也是一贯都信任你的。";
李处突然起身,拍了拍玄真的肩膀:
";不过...";
他缓缓掏出一个U盘,放到玄真的手中,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面的内容你看看吧… …简直触目惊心啊,有些真相呢,知道得越早越安全,有些危险分子,越早处理破坏性也越小。";
玄真看着对方的眼神,良久无言。
等所有人离开,玄真插入U盘。
屏幕上弹出段视频:
某个实验室里,身穿道袍的人正在给昏迷的受试者注射某种红色液体。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份文件上——《血傀改造计划第三阶段:灵气适配性测试》。
玄真猛地拔出U盘。
这不是证据,而是钓饵。
对方在试探他知道多少。
显然,几次爆炸事件已经无法掩盖了。
对方干脆通过更直接的方式,直接甩锅出去。
“连局里都… …不干净了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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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电子显微镜下,第二批次血傀的组织样本正在被逐层扫描。
徐行调整着焦距,观察那些肌肉纤维。
";果然介乎二者之间… ...";
他低声自语:
";相较于惠人制药的血傀,这一批次的实验体肌肉组织保留的功能性更多,同样也更不稳定,难怪会那么快崩溃… …";
徐行拿起一块收集的血傀骨片,缓缓滴落试剂。
很明显,这些骨片的强度远未达到第三批次的水平。
";如果白蠡说的时间是对的话,也就是说… …短短的两个批次间,对方就获得了如此巨大的进步?";
徐行联想到那两米来高血傀的实力,不由有些担忧。
这尼玛用不成熟的方法,炼气后期的实验体就能具备这种威力。
那一旦技术成熟… …
敌对分子或者残害的正道修士拿去炼血晶。
自家修士则通过服用血晶搏概率。
一旦突破失败的人,还能炼制成血傀废物利用… …
这特么资本家都没有这么夸张。
徐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实验台,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缓缓拨通白蠡的电话。
对方的影像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不定,显然信号受到了干扰。
“我记得你给我的资料里… …天师府附近也有一座泽芝控股的生物实验室?你说天师府地下室的东西会不会转移过去,还是说这座实验室里的东西会转移到天师府?”
";天师府东侧三公里,人类基因组库工程江南实验室。";
白蠡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
";但那里戒备森严,带着国字头衔… …光是安保人员就...";
";我要的不是风险评估。";
徐行打断他,拿起一块血傀的骨片在灯光下转动:
";我要的是具体数据,守卫换班时间,监控死角,通风系统布局… …等等的一切情报,你那些暗桩下线,该激活了吧?";
白蠡的影像突然静止了一秒:
";您真要现在动手?张天师下个月就要...";
“下个月要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次爆炸的缘故,张金焘突然宣布… …下个月的斋醮日高调举行科仪。";
";正因如此。";
徐行将骨片捏得粉碎:
";等他们完成技术迭代,就来不及了。";
视频画面剧烈波动起来:
";可以我们的实力,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谁和你我们?";
徐行突然凑近镜头,眼睛在蓝光中显得异常锐利:
";别忘了,我能把你从那个血池里捞出来,就能把你再送回去。";
白蠡的影像瞬间黯淡,声音也变得干涩:
";您...您答应过...";
";我答应保你性命。";
徐行缓缓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这一点毋庸置疑,当然… …前提是你服从命令。";
他打开瓶子,里面是一枚圆滚滚的丹药。
";这是破瘕丹,足够清除掉你体内剩余的血毒,等我离开后自己来取,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白蠡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起来:
";您这… …这太冒险了,一旦被发现...";
";比起被炼成血傀,这点风险算什么?";
徐行冷笑一声,缓缓说道:
";有时候,只会一味的躲,最终只会避无可避,就像我那便宜师兄一样。";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通风扇的嗡鸣声。
良久,白蠡的影像深深鞠躬:
";...是,给我两天时间安排。";
";12个小时。";
直接挂断电话,白蠡的影像最后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
徐行摩挲着锏身上的雷纹,轻声自语:
";希望你懂点事儿,别逼我走这步棋啊...白蠡。";
… …
… …
———————————————
第478章 我们不需要知道敌人是谁
实验室的灯光将徐行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一次升级了。”
徐行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指依次抚过四柄飞剑的剑柄。
眼前每一柄剑身上,都新刻了一圈细密的凹槽——那是用来灌注血毒的导流槽。
这还是他几次战斗得出的灵感。
既然对方可以借助愿力来约束血毒,那自己未尝不可通过信仰之力来控制血毒的滋长!
毕竟以他的经验来看。
血修的dNA极度不稳定,这玩意儿对普通人来说是生化灾难,对他们来说同样是破坏身体平衡的极端不利因素。
\"既然你们喜欢玩血...\"
徐行从冷藏柜取出那瓶浓缩的血毒,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那就尝尝自己的毒。\"
他小心地将血毒注入剑槽,然后以信仰之力封存。
液体接触金属的瞬间,剑身亮起诡异的红光。
“呵呵,是获得更大的力量,还是完全丧失理智… …这个选择题抛回给你们。”
他毫不介意用这种方式来对付血修。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罢了,道家就是这点儿好,没有道德方面的思想包袱。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白蠡发来的三维建筑图在屏幕上展开,每个通风口、每条电缆管道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后附着一句话:
【明晚8点,我的人会进行备用电源检修】。
徐行嘴角微扬。
他打开抽屉,取出六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球。
这是他特制的电磁脉冲装置,以银基电池为基础,烙印短路符文和无线电控制符文。
能够像定时炸弹一般遥控引爆,释放过载的高压真气和电流。
从而瘫痪方圆200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相当于一个提前存储的小型雷殛术。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又从保险箱取出几支密封的注射器。
针管里漂浮着深褐色药液。
这是他给自己行动带上的保险——一旦血毒的扩散脱离控制,而自己的真气又不够燃起足够范围的真火。
那就借助飞剑的导流槽,来布撒注射器里的药液… …
这些药液的成分与破瘕丹几乎相同,只是因为不用考虑人体吸收的因素,所以药效更加暴虐,足以用物理手段来抑制血毒活性和扩散的可能。
地上,冬雨依旧。
徐行回眸看看了五庄观的方向,长叹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融进冰冷的雨幕当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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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庄观的茶室里,曾老正在给几个晚辈泡茶。
电视里播放着基因库爆炸的新闻,音量调得很低。
\"最近天气不好啊。\"
曾老慢悠悠地斟茶:
\"南城连着两起爆炸,听说都是生物公司。\"
大儿子接过茶杯:
\"父亲,我单位刚发了通知,要求上报所有亲属在生物医药领域的投资情况。\"
\"应该的。\"
曾老点头:
\"现在这些高科技企业,谁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他看向窗外,道观中院里,几个游客正在拿着相机拍照。
\"你看看,这些来来观里上香的'游客',相机镜头都是长焦的。\"
小女儿皱眉:
\"爸,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
曾老笑着分点心:
\"就是提醒你们,最近少去人多的地方。对了,wJ方面是不是派遣特勤中队去龙虎山了?\"
曾将军放下茶杯:
\"接到上方指令,说是那边可能存在大范围的袭击事件… …\"
\"呵呵。\"
曾老摇了摇头,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大儿媳突然说:
\"爸,我们在这道观里讨论这个...\"
\"无非就是隔墙有耳嘛。\"
曾老眨眨眼:
\"我们说了什么违规的话吗,再说了,这观里的年轻人,都是我认可的好孩子… …就说那三齐,人家是「正经」道士,有度牒的。\"
其他人都没什么。
曾将军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曾老一语带过,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道:
\"还是你聪明啊,一开始就选择了做科研这条路。\"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子女们:
\"搞科研好啊,至少比某些人强,整天研究些伤天害理的东西。\"
电视新闻突然插播快讯:
龙虎山宣布将举行盛大斋醮为国民祈福。
曾老关掉电视,轻声说:
\"记住,最近无论看到什么新闻,都别急着评论。有些戏,要看到最后才知道谁是角儿。\"
曾将军放下手里的茶杯,小声问道: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唯恐暗箭难防… …”
曾老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年轻时斗争的智慧:
“我们不需要知道敌人是谁,只需要看谁跳出来阻拦就好了。”
… …
———————————————
档案室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
玄真将U盘里的内容反复观看,试图找到一切可用的线索。
但除却知道测试与受试双方都是修士外,就没有其他收获了。
\"吗的...\"
玄真握紧拳头。
今天李处的一番话,让他顿时陷入两难的困境之中。
\"队长,一组报告。\"
小王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泽芝控股的南城生物近三年的资金流向显示,有超过2.3亿资金通过空壳公司流向了'龙虎山文化研究会'。\"
技术员小李紧接着递上平板:
\"玉隆宫名下37处产业中,有19处与龙虎山下属企业有股权交叉,更蹊跷的是...\"
他放大一张图片:
\"玉隆宫现任监院的私人别墅里,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些翻找出来的代持股权证明,也就是说… …他通过代持的方式,掌握了许多生物公司的股份。”
\"三组的发现更惊人。\"
副手压低声音:
\"过去五年,道协登记在册的失踪修士共47人,其中32人最后出现的地点...\"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都在龙虎山方圆50公里内,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因为授箓的事情而去往龙虎山… …\"
“那为什么道协没有汇总通报?!”
“您又不是不知道,总道协的那位… …”
玄真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突然,他抓起外套站起身:
\"准备车,立刻去龙虎山。\"
\"现在?\"
副手惊讶道:
\"可明天就是天师府的斋醮大典,安保级别...\"
\"正因为是斋醮大典。\"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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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玄真冷笑一声,从抽屉取出配枪。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往年都是低调进行,今年却大张旗鼓邀请各界观礼… …特别是最近还出了这一系列的大事。\"
他快速收拾装备,语气越发凝重:
\"所有线索都指向龙虎山,而他们偏偏选在这时候搞大动作...我担心… …会变天。\"
\"要不要先向上级请示?\"
小王犹豫道。
玄真动作一顿,眼神锐利如刀:
\"请示谁?李处吗?还是局长?\"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U盘:
\"等我们拿到确凿证据,再谈请示不迟。\"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玄真望着龙虎山方向隐约可见的灯火,轻声道:
\"我有预感,明天会是个流血的日子,血流成河的那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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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徐行站在玉隆宫后山的天台上,任由雨水打湿全身。
他正在调试一套改装过的灭天雷符,胸口处不断跳动着复杂的淡金色符文,每一笔都代表着对应的电离层数据。
\"明天雷暴概率92%...\"
他喃喃自语:
\"正好给张天师助助兴。\"
呃,说是灭天雷,其实是有些拖大了。
其实就是根据雷火炼殿的灵感,以自然界的雷电之力,加大释放雷法威力的法门。
相当于背了一个大充电宝、主场作战的方式。
呃,和水系法师在海里战斗一个概念。
“这种级别的雷暴天气,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的雷修身份?!”
徐行凝视着手中跳动的雷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套\"灭天雷\"系统是他结合雷函与现代科学的最佳产物——四柄钨飞剑作为中继器,剑身烙印上对应的雷函。
当雷暴来临时。
飞剑升空主动释放电荷,形成一个人工电场。
这种时候,云层里的雷暴就大概率会被这个人工电场所吸引。
就像是开着的老电视机,特别容易在打雷下雨时被劈坏。
\"原理很简单...\"
他轻抚剑身上刻画的雷纹:
\"以压缩真气作为诱饵,来捕获雷电之力。\"
飞剑只是作为中继器,不需要储存功能。
而且这种级别的电压也不需要通过自己的身体。
只需要用无线电符文控制符文,然后再通过剑身的雷函进行定向释放就够了。
每柄剑都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引雷针。
而徐行手中的主控符箓就是开关… …
\"天师府不是擅长雷法么?\"
徐行掐诀测试着符箓与飞剑的共鸣:
\"就是不知道鸠占鹊巢的你… …还使不使的出老天师道雷法啊。\"
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答徐行的自言自语。
… …
“轰隆!”
一道粗壮的闪电劈下,将脚下原本昏暗的宫观照亮,那些倒塌的内院建筑依稀可辨。
“呼… …该做事了。”
在走之前,黎佑静这种杂碎还是别留了。
“正好还可以测试一下咱的灭天雷,一举两得了属于是。”
徐行猛的将玄乾锏抛向空中,缓缓升空的锏身震颤着向上,像是要融进这雷雨之中。
就在这时。
徐行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强大的直觉让他猛地侧身,一枚石子擦着脸颊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树干。
\"谁?\"
徐行低喝一声,同时迅速移动位置。
但山林中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袭击只是幻觉。
他心中有些愕然。
虽然雷雨天气会降低温度和气息,但以自己现在的感官和对气的敏感程度,没道理让人摸到这么近的地方才察觉到啊… …
“这是个高手!”
徐行屏息凝神,缓缓靠近那棵被钉的树。
就在距离山石还有两三米时,他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那股味道极轻、极轻。
但却一瞬间勾起徐行的忧思:
\"老不死的?\"
他试探着问道,声音压得极低。
山石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兔崽子,你闹的动静够大的。\"
徐行浑身一震。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假死许久的师父张蕴元!
但当他绕到山石后,那里却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用石子摆出的一个箭头,指向五庄观的方向。
箭头上方,一枚熟悉的钛合金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他他之前扔掉的那枚!
\"装神弄鬼,老不死的!你既然忍不住跳出来,为什么不敢与我见面?\"
徐行的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指节渗出的血丝瞬间被雨水冲散。
\"张蕴元,我草泥马!!!\"
他仰头嘶吼,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
声音淹没在雷声中:
\"你他妈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他死死攥着那枚钛钉,金属边缘割破掌心也浑然不觉。
\"你他妈的既然没死,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像只受伤的野兽般弓起身子:
\"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出来...\"
一道闪电劈落,照亮他通红的眼眶:
\"就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钛钉突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掌心发疼。
徐行猛地抬头,望向五庄观的方向,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哎,你别了,我们还没到见面的时候… …挑这么一个天气… …也是为了不被你找到,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多年东躲西藏是怎么活下来的… ...\"
又一道闪电劈落。
照亮悬崖边一道瘦削的背影,山风吹得他的旧道袍猎猎作响。
\"老不死的?\"
徐行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试探着叫道。
那人却并未转身,只是兀自说道:
“行儿,别去龙虎山。”
\"什么意思?\"
徐行皱眉。
\"事到如今,我不现身也不行了,本来这事就与你不相干的。”
张蕴元的声音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关师兄已经离我而去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也去送死吧。\"
徐行盯着那道消瘦的身影。
嘴唇抽动缓缓吐出一句:
“放你吗的螺旋勾八屁。”
… …
… …
———————————————
第480章 早就不是那个听话孩子了
“老不死的你是真该死啊!”
徐行死死攥着钛钉,指节发白:
\"不相干?关高远被杀的时候你在哪?劳资像狗一样被人到处撵的时候你又在哪?这个时候蹦出来说不相干?\"
老道士的背影微微一颤: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放屁!\"
徐行一脚踹飞脚边的碎石:
\"你躲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么句屁话?\"
雷光中,张蕴元缓缓转身。
那张原本熟悉的脸庞,此刻布满狰狞的疤痕,甚至一道疤痕直接贯穿他整个的右眼窝,里面的眼球一片灰白。
徐行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眼睛...\"
\"看到了么?\"
老道士苦笑:
\"这就是追查真相的下场。\"
他指了指山下:\"龙虎山现在就是个绞肉机,去了就是送死!\"
\"所以你就当缩头乌龟?\"
徐行声音发抖:
\"让关师兄白白送命?\"
\"小逼崽子你够了,劳资忍你很久了。\"
张蕴元突然暴喝:
\"你以为天师府为什么突然大张旗鼓办斋醮?真以为就靠你那东一榔头西一锤?\"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可怖的伤痕:
\"他们在钓最后的鱼——就是我!\"
徐行怔住了。
雨水顺着老道士的疤痕流淌,那些伤口明显是血毒造成的。
\"你的伤口...\"
\"被污染了。\"
“我有办法!”
徐行说罢就向腰间掏去。
“不必了,已经伤及本源没几天好活了,这下老道我是真的要拿盒子装了。”
张蕴元惨笑: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去了?纵使你现在实力再强,在邪修眼里也就是一味炼制血晶的大药而已,他们有的是盘外手段对付普通修士… …你不去,对方突破的契机反而会更低几分。\"
一道闪电劈在两人之间,照亮徐行煞白的脸。
他突然笑了:
\"老东西,你漏算了一点。\"
\"什么?\"
\"我他妈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听话的乖孩子了。\"
徐行猛地掐诀,四柄飞剑破空而起。
\"我不仅明天要去拆了龙虎山,现在还要把你这个老混蛋抓住打一顿问个明白,当尼玛的谜语人呢,有什么苦衷是不能直接说的?非要让我猜猜猜!\"
“果然,一切都是天命么?”
张蕴元长叹一声,声音突然开始变得空灵,连带着那道消瘦的身影也在雨幕中渐渐消散:
\"傻徒弟...保重...\"
“直面我老崽种,别跑!”
徐行怒目圆瞪,猛地扑向那道虚影,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雨水。
那道消瘦的身影在雷光中如同水中倒影般扭曲消散,连带着那股淡淡的药香也消失无踪。
\"3d投影?!\"
徐行咬牙切齿地环顾四周,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他掐诀灵视,视野中却只有暴雨冲刷下的山林——没有真气残留,没有热源反应,甚至连最基本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操!\"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飞溅。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障眼法,而是结合了气象条件的箓法。
张蕴元明显算准了这场暴雨——雨水会冲刷掉所有气味,雷暴会干扰灵气感知,而潮湿的空气则成了最好的投影介质。
徐行蹲下身,手指抚过老道士刚才站立的位置。
泥土里埋着半张被浸湿的符纸,上面的朱砂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蜃\"字的一角。
\"海市蜃楼么… …逃了这么多年倒是有些保命手段。\"
他捏着符纸残片冷笑:
\"可这么一点本事全他妈用在自己徒弟身上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手段。
这种符箓需要提前布置环境,说明老东西至少在这里蹲守了许久,甚至有可能上次自己袭击玉隆宫时,他就搁远处看着。
更可气的是符纸上的气息都被刻意抹除了,根本追踪不到本体位置。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徐行猛地转头,却只看见一只被雷声惊起的山雀。
他这才意识到,从始至终,张蕴元的虚影都刻意保持着逆光站位——既防止被看清细节,又利用闪电的亮光制造视觉盲区。
\"老不死的...\"
徐行擦掉脸上的雨水,良久无言。
只剩那枚去而复返的钛钉在掌心发烫。
… …
———————————————
玄真的车队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雨刷器拼命摆动也赶不上暴雨的节奏。
他盯着平板上的监控画面——龙虎山正门已经架起了安检通道,数十名\"安保人员\"正在检查入山车辆。
\"不对劲。\"玄真敲了敲屏幕,\"这些安检员虎口都有茧子,全是练家子。\"
副手凑过来:
\"更奇怪的是这个。\"
他调出热成像图。
\"后山明明没有开放区域,却聚集了三十多个热源,体温全都低于常人2-3度。\"
玄真眼神一凛。
这体温特征,和基因库里那些血傀一模一样。
\"改道。\"
他突然命令:
\"从废弃的朝真古道上去。\"
车队一个急转,拐进杂草丛生的岔路。
这条明代修建的古道早已荒废,狭窄的石阶上布满青苔。
玄真示意全员关闭车灯,只靠夜视仪前进。
\"队长,前面有路障。\"
对讲机里传来侦查员的声音:
\"两辆挂着天师府牌照的越野车。\"
玄真举起望远镜。
雨幕中,隐约可见几个黑影站在车边抽烟,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家伙。
\"绕不过去了。\"
他低声下令:
\"准备应急方案c。\"
队员们迅速更换装备。
玄真从后备箱取出个金属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注射器——这是特别调查科针对血毒特制的神经抑制剂。
\"记住,遇到异常情况先打抑制剂再开枪。\"
他给每人分发两支:
\"如果看到穿道袍的...\"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那两辆越野车竟同时启动,大灯直射过来!
\"被发现了!全员战...\"
刺耳的刹车声中,越野车在十米外急停。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撑伞下车,胸前的天师府工作证闪闪发亮。
\"玄队长是吧?\"
男人笑容可掬:
\"天师让我来接您,明日斋醮大典的贵宾通道已经准备好了。\"
玄真瞳孔骤缩。
他们这次行动根本没报备,天师怎么会...
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男人腰间的枪套居然就那么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男子笑着说道:
“我们隶属于巨人安保公司,配备的武器都有严格的报备,玄队是否需要查阅我的持枪证?”
… …
… …
———————————————
第481章 我们还需要提前和你报告
\"不必了。\"
玄真不动声色地按住腰间配枪:
\"既然是安保人员,怎么会在这种偏僻路段设卡?\"
西装男笑容不变:
\"最近有不明身份人员在后山活动,天师特意加强了警戒,再说了,您也知道,这次大会有各界重要人士参与,我们这也是为了大会安全考虑嘛。\"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队长既然来了,不如直接入住天师府?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玄真与副手交换了个眼神: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车队跟着越野车驶入山门。
穿过重重殿宇时,玄真注意到每根廊柱下都站着穿道袍的\"工作人员\",他们的站姿整齐得过分,就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请在这里休息。\"
西装男将他们带到一处偏僻院落。
\"斋醮大典明早七点开始,当然,如果玄队有什么工作上的安排,还请提前知会我一声。\"
“怎么?我们做事还需要提前和你打报告?”
副手出言诘问道。
西装男连忙笑着摆手道:
“岂敢岂敢… …这位长官说笑了,我们这也是为了互通有无,提高安防效率嘛。”
玄真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点头道别西装男。
待房门关上,玄真立刻示意队员检查房间。
三分钟后,技术员对他摇了摇头。
\"队长,\"副手压低声音,\"没发现有窃听设备,不过… …我总觉着这地方不太对劲啊... …\"
玄真望向窗外,雨幕中隐约可见几个黑影在院外徘徊。
“不对劲就对了。”
“可我们为什么大张旗鼓的… …”
“呵呵,自从督查组下来后,你觉得我们还能藏的住?我们已经是明面上的力量了… …与其担着暗处减员的风险,还不如直接露面表示态度呢。”
… …
———————————————
天师府的山门前,大雨如注却浇不灭络绎不绝的人潮。
十几辆黑色豪车排成长龙,车牌清一色是连号或特殊字母组合,彰显着来客非同寻常的身份。
即便是如此仓促决定举办的大会,依旧吸引了众多权贵提前一天到来,这些人就跟有什么把柄被攥在手里似的… …
\"华新集团王董事长到!\"
随着知客道士一声高喝,一位身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子迈下车来。
两名助理立即撑起黑伞,却见王董事长摆摆手,竟冒着大雨快步走向山门,对着迎候的张监院深深一揖:
\"能为天师府斋醮大典尽绵薄之力,是王某的福分。\"
不远处,着名影星林梦挽着丈夫——互联网新贵马远的手臂款款而来。
她身着一袭素白旗袍,在雨中宛如出水芙蓉,引得媒体记者不顾大雨疯狂按动快门。
\"我们特意推掉了戛纳电影节,\"她对着镜头微笑,\"能参加天师府的盛会,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机缘。\"
山门内侧,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低声交谈。
为首的周老是某个岭南实权家族的族长,手中那根紫檀拐杖据说已有三百年历史,光是拍卖价就上了八位数。
\"听说这一次大醮的级别… …是3600神位的!\"
他颤巍巍地对身旁人说道:
\"老朽等了三十年,终于能再见识一次真正的《天师章奏秘法》了。\"
… …
正殿前的广场上,数十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人正在搭建防雨棚。
领头的工程师对着图纸指指点点:
\"这些支架今天全部要安装到位,上面说了,不能有半点闪失。\"
旁边的小工嘀咕:
\"早干什么去了,下这么大雨还非要今天完工,真是...\"
忽然,一阵骚动从山脚传来。
只见一队身着黑色风衣的人马拾级而上,为首的正是特别调查科玄真队长。
\"那不是...\"
有道门人士认出了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玄真目不斜视,带着队员径直穿过人群,所过之处,交谈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斋堂内,米其林三星主厨李师傅正指挥团队准备斋宴。
\"松露要用意大利白松露,\"他对着助手强调,\"监院特意交代,今天来的贵宾嘴都刁得很。\"
角落里,几个小道童偷看着精美的素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
整个嗣汉天师府,因为这突然决定的仪式,瞬间变得忙碌起来,那些得以提前入住宫观的人们,无一不在展示着他们社会地位的崇高,而他们的“虔诚”,更加说明了天师府的千年底蕴。
后山的偏殿中,十几位身着便装的人正在开会。
他们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整个天师府的立体监控图。
\"A区已就位\"、\"b区准备完毕\"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坐在首位的天师府监院张大??看了看表:
\"还有十二个小时,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笃、笃,大??啊。”
“师兄。”
张大??迎着门口的来人,连忙俯身作揖。
来人正是天师府执法长老张大璺。
如果徐行在这里的话,肯定能认出来,这人还兼任着道院的教务处主任,甚至之前还出现在了白蠡给的监控录像中!
“您不是在忙实验室… …那边么,怎么有空回观?是掌门有什么安排?”
\"实验室那边已经准备就绪了,我很期待有人自投罗网。\"
张大璺阴鸷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对了,掌门让我来提醒你,无论如何,今晚的事… …要确保万无一失。\"
张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师兄放心,所有的‘先手’都已经安排到位。\"
\"很好。\"
张大璺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
\"这是最新提炼的血玉髓,比之前的纯度高出一倍。等明日五雷正法引动天雷...\"
两人相视一笑,张大??恭敬地接过玉瓶:
\"定不负掌门所托,让这些名字成为最好的炉鼎。\"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桌面上摆放着的名单——赫然是今日到访的各界名流。
雨越下越大,却挡不住天师府百年未有的盛况。
香炉中的青烟在雨中倔强地升腾,与乌云相接,仿佛一条通往天界的阶梯。
… …
… …
———————————————
第482章 暗流涌动下的天师府晚宴
夜幕降临。
嗣汉天师府的客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殿角的青铜仙鹤香炉吞吐着袅袅青烟,将整个宴会厅笼罩在淡淡的檀香中。
侍者们穿着统一的藏青色道袍,腰间悬挂的玉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若是细看,会发现每块玉牌背面都刻着细密的血色符文。
尽管外面暴雨如注,但殿内却温暖如春,数十张红木圆桌整齐排列,每一张桌旁都坐着衣着华贵的宾客。
穹顶上的九盏鎏金宫灯缓缓旋转,灯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玄真借着举杯的姿势,用袖口的微型相机拍下了灯饰内部的结构——每盏灯壁处都嵌着一张符箓,正随着宾客的谈笑微微闪烁。
可这里是天师府,贴符箓不是非常正常的事儿么… …
天师张金焘身披紫金道袍,手持玉如意,缓步走向主座。
他面容慈祥,眉宇间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每当闪电照亮厅堂时,他的影子都会延迟零点几秒才出现。
那道拖在身后的黑影轮廓模糊,偶尔会突然伸出几根触须般的突起,又迅速缩回正常人的形状。
\"诸位贵客远道而来,贫道不胜荣幸。\"
张金焘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略备薄宴,权当接风洗尘,明日大醮,还需诸位虔诚助阵。\"
话音落下,侍者鱼贯而入。
一位面容姣好的坤道正在向宾客介绍菜品:
\"这道'八宝素烩'用的是终南山特产的黄精。\"
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鎏金碗沿,玄真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针孔痕迹,在雪白肌肤上格外刺眼。
更诡异的是,当她俯身布菜时,后颈处隐约露出半个符印。
每一道菜品都色香俱全,摆盘考究。
可如果徐行在这儿的话,一定能察觉到,这些菜肴上分明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信仰之力包裹的痕迹。
张金焘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心,将天师府积攒千年的愿力拿给信徒分食?
更何况...这玩意儿又不是肠胃能够消化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这些信仰之力的包裹下——血毒,就藏在这些食物里。
只等明日科仪开始,海量的信仰之力被引动,血毒便会彻底爆发。
而这些同道、权贵、富豪、名流,都将成为最完美的\"炉鼎\"。
... ...
王董事长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素鲍鱼\",放入口中,顿时露出陶醉的神情。
\"不愧是天师府,寻常菜品能吃出道韵...简直绝了!\"
他身旁的林梦也轻咬一口\"松露豆腐\",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但很快又恢复清明,甚至比平时更加精神焕发。
\"奇怪,明明没喝酒,怎么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低声对丈夫说道。
马远笑了笑:\"这就是天师府的玄妙之处,据说连食材都经过特殊处理,能养神补气。\"
不远处的周老更是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他举起茶杯,对着同桌的几位老友笑道:
\"诸位,今日能齐聚天师府,实在是三生有幸,明日大醮,说不定还能得见天师施展雷法呢!\"
众人纷纷附和,却无人察觉,他们的瞳孔深处,正悄然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血丝... ...
玄真坐在角落的席位上,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全场。
他的队员分散在各处,看似随意,实则时刻警惕着任何异常。
\"队长,食物有问题。\"
副手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试纸盒。
盒子上显示的数值正在微微波动。
显然,这说明食材里检测到未知生物活性物质。
可毕竟血毒归根结底是一种蛋白质,虽然蛋白质和蛋白质有天壤之别,就像大部分蛇毒同样也是蛋白质一样。
但混杂在菜品里,以他们手里的试纸盒,却是根本无法确定具体是哪种生物活性物质。
副手有些迟疑的说道:
\"疑似是血毒成分...但被某种能量场包裹,暂未激活。\"
玄真眼神一凝,立刻放下筷子。
\"别吃。\"
他低声命令:
\"通知所有人,食物里有东西。\"
副手点头,悄悄按下通讯器,将指令传递给队员。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侍者微笑着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壶热茶。
\"玄队长,这是天师特意为您准备的'清心茶',说是能助您明日精神焕发。\"
玄真盯着那壶茶,微微一笑:
\"替我谢谢天师。\"
侍者恭敬地退下,玄真却并未饮用,而是悄悄将茶倒进了袖中的密封袋。
这茶,恐怕比桌上的菜更毒。
\"玄队长怎么不动筷子?\"
张监院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宽大的道袖拂过餐桌:
\"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玄真注意到他的指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缝间还残留着些许红色粉末。
\"最近胃不太好。\"
他不动声色地推了推餐盘:
\"倒是张监院这双手...\"
\"制符所致,见笑了。\"
张监院迅速将手缩回袖中,却有一缕红雾从袖口飘散。
那雾气在接触到宫灯投射的光斑时,竟像活物般扭动着钻入了最近一位宾客的毛孔中。
可惜的是,玄真却并没有徐行那般敏锐的洞察力,能够看透这一切。
... ...
暴雨拍打着琉璃瓦,水流顺着屋檐兽首的口中喷涌而出。
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这些\"排水口\"正将掺杂血毒的雨水注入后院井中。
几个小道童提着水桶穿梭其间,他们眼白已经布满血丝,却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打水的动作。
偏殿内,张大璺和张大??站在监控屏幕前,冷冷注视着宴会厅的一举一动。
\"玄真没吃。\"
张大??皱眉:
\"他起疑了。\"
\"无妨。\"
张大璺冷笑:
\"他就算不吃,明天也一样逃不掉。\"
他指向屏幕上的权贵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些人,每一个都将成为我们的助力,可惜...时间有些仓促,不然计划还可以更完美的。\"
张大??舔了舔嘴唇:
\"师兄,那玄真他们......\"
\"明天仪式开始后,他们若敢阻拦,就直接处理掉。\"
\"直接...处理?\"
\"怕什么,有的是人帮忙解决问题,况且...不是有人替我们背锅么?\"
张大璺淡淡道:
\"再者说了...血傀的材料,永远不嫌多。\"
宴会厅的角落里,一支红烛静静燃烧。
烛泪顺着青铜烛台蜿蜒而下,在底座积成小小的血洼。
烛光映照下,宾客们推杯换盏的影子在墙上纠缠成一团扭曲的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正对着浑然不觉的猎物们。
雨,越下越大。
天师府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宛如一场血与火的盛宴...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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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实验室到底能不能困住他
暴雨如注,徐行站在天师府外围的山坡上,俯瞰着灯火通明的宫观。
雨水顺着他的冲锋衣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洼。
他在纠结。
纠结是否趁夜突袭那座由泽芝控股的、人类基因组库工程江南实验室。
虽然他知道里面必然是龙潭虎穴,甚至很有可能提前布下陷阱。
但他有不得不这么干的理由:
能在大醮开始前,削弱对方的实力都在其次。
将更多的目光转移到这里,以破坏大醮的顺利举行,更是一件值得冒险去做的事!
毕竟他用脚想也知道,这个时候开罗天大醮必然有极大的阴谋。
他捏着手机。
上面显示着白蠡暗桩给他传递的最新情报——泽芝控股的人类基因组库工程江南实验室,正在连夜转移生物培养舱。
\"看来他们也怕我搞破坏啊...\"
徐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情报上的细节。
实验室位于天师府东侧三公里处,表面上是国家基因库的分支机构,实则地下五层全是血傀实验区。
今晚的转移行动极为仓促,甚至连常规的安保都出现了漏洞。
\"机会难得...\"
他摩挲着玄乾锏的锏身,雷纹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如果现在突袭实验室,不仅能破坏对方的血傀储备,还能将天师府的计划彻底搅乱。
但风险同样巨大… …
正当他权衡之际,手机再次震动。
暗桩发来第二条消息:
【wJ特勤中队,由袁朗带队,已进驻天师府,负责明日大醮安保。】
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袁朗... ...
一抹复杂的表情升上眉梢。
“如果现在潜入天师府,极有可能和对方撞个正着… …”
他收起手机,眼神阴晴不定。
面对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士们,他怎么可能下的去手?
… …
去实验室,风险极大,但收益同样可观。
留在天师府。
虽然能伺机破坏明日大醮,却要冒着和官方力量正面冲突的风险。
雨水拍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徐行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妄谈,既然你们急着转移...那我就帮你们加把火。\"
反正… …自己不也有底牌没出?
他转身走向密林深处。
四柄飞剑无声悬浮在身后,剑身上的雷纹次第亮起。
… …
———————————————
江南实验室外围,暴雨中的警戒线显得格外单薄。
两名安保人员躲在岗亭里抽烟,其中一人时不时看向监控屏幕。
抱怨道:
\"这鬼天气还要加班,真他妈晦气。\"
另一人刚要接话,突然瞪大眼睛——屏幕上的某个监控画面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了雪花。
\"操,又坏了?\"
他刚拿起对讲机,一道黑影已从雨幕中掠过。
\"叮!\"
法铃的声波贯穿岗亭玻璃,静心符瞬间爆发,将他们彻底击晕。
面对这些大概率不知情的普通保安,徐行还是下不去死手的。
他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实验室屋顶。
指尖轻弹。
一枚金属球吸附在实验室外墙的电路节点上。
\"爆!\"
掐诀引爆。
\"滋——\"
整栋建筑的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刚亮起就被第二波电磁脉冲摧毁。
黑暗笼罩了一切。
… …
———————————————
地下三层,实验室主管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
\"电力故障!\"
技术员慌乱地敲击键盘:
\"备用电源也失效了!有可能是敌人入侵… …\"
主管脸色铁青:
\"立刻启动应急协议!他妈的,我早就说过,对方突袭已经突袭了两座实验室,没道理放过这里… …上面的人是怎么想的,连实验体都转移了,还非要让我们驻守实验室… …”
他的话戛然而止。
通风管道突然炸裂,四柄飞剑如银蛇般窜出,将四名守卫钉在墙上。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从管道中跃下,玄乾锏上的雷光映出一张冷笑的脸。
\"晚上好啊,各位。\"
徐行甩了甩锏上的水珠:
\"听说你们在搬家?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出点力,免费的哟!\"
主管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徐行!启动!快!\"
警报声凄厉响起,但为时已晚。
徐行掐诀念咒,飞剑上的血毒导流槽全部开启,暗红色液体如活物般流入通风系统。
\"尝尝你们自己的杰作吧。\"
他转身冲向电梯井,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些正在搬运培养舱的实验人员突然僵住,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
… …
———————————————
张大??猛地推开监控室的门:
\"实验室遇袭!\"
张大璺露出了然的表情,轻蔑一笑: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呵呵… ...是他们师徒中的谁能确认么?\"
\"是徐行!\"
张大??立刻回道。
\"没想到啊,这小逼崽子真能装,四年大学时光,硬生生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漏掉了!\"
\"怎么说?\"
张大??询问道:
\"虽然实验体已经转移走了,但那些培养舱...\"
\"这不是更好?”
\"张大璺眼中闪过狠色:
\"正好把一切都推到他们师徒头上,一举两得了属于是,唯一的问题是,实验室到底能不能困住他… …\"
他掏出手机发送指令。
随即换上笑脸拨通袁朗电话:
\"袁队长,这么晚还辛苦您...\"
… …
… …
———————————————
第484章 但你得相信你们的徐教官
地下三层走廊。
枪声在密闭的金属走廊里炸响。
面对这些9mm口径的冲锋枪子弹,徐行都懒得躲避。
无数弹头靠近他身体0.5公分的距离便不得寸进,然后化作一圈白色涟漪弹飞了出去,跌落地面叮当作响。
他双手甩动,匕首横扫,精准贯穿最近一名安保的膝盖。
骨头碎裂的闷响被枪声掩盖,对方惨叫倒地。
“b区遭遇入侵!请求支援!”
“生物毒素泄露,快!启动内循环消杀系统,所有人穿戴防护设备!”
对讲机里传来嘶吼。
徐行没有停顿,一脚踹开旁边的配电箱,扯出电缆甩向冲来的第二名安保。
高压电瞬间贯穿对方身体,肌肉痉挛着倒下。
第三名敌人刚抬起枪口,飞锏已经欺身而上。
锏身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随即一记飞劈轰在咽喉——“咔嚓”,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葫芦娃救爷爷么。”
处理这种对手,他都不带着喘息的。
“呦,反应还挺快。”
配电箱的短路并未造成内部断电,想来是还有第二套应急电源。
刚刚还散发着淡淡血雾的空气,随着大功率空气净化系统的过滤,已经开始澄清。
“电梯又被锁了,麻烦… …”
徐行抬头,望着天花板的通风口盖板,正准备再搓一发雷殛术的。
“嗡!!!”
可忽然间,整个实验室的电力像是被瞬间切断一般,连带着应急电源的光线都突然熄灭,整个地下空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嗯?有同行?!”
… …
———————————————
暴雨冲刷着装甲车的防弹玻璃。
袁朗盯着战术平板上闪烁的红点——实验室的安保系统正在一层层失效。
“不是普通入侵。”
副驾驶的郭开低声道:
“电力切断、监控干扰、Emp瘫痪通讯……这他妈是特种部队的突袭流程。”
袁朗没说话,手指在枪身上轻轻敲击。
几个月前,他见过同样的手法——在那次演习中,徐教官就是这样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
“队长,指挥部命令我们封锁出口,等待支援。”
通讯兵回头报告。
袁朗冷笑一声:
“等支援到了,里面的人早死光了。”
他按下耳麦:
“A组跟我正面突入,b组封锁地下车库,c组架狙高点——如果看到任何‘非官方武装’,直接开火。”
装甲车猛地刹停,袁朗踹开车门,暴雨瞬间打湿了他的作战服。
实验室的正门已经被炸开,浓烟翻滚而出。
… …
———————————————
天师府内。
玄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监控画面不断切换。
实验室的电力系统瘫痪,但热成像显示,地下五层仍有密集的热源反应——有人在移动,而且不止一个。
“不是徐行一个人。”
他冷声道:
“泽芝的人也在里面。”
胡玥立马调出数据流:
“刚刚破译出来… …监控系统记录显示,12个小时前… …有17个生物舱被紧急转移,但热成像显示……地下五层至少还有30个生命信号。”
“他们在销毁证据… …他妈的,我怎么觉得能这么轻松黑入对方的系统,也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钩子?”
玄真的眼神一沉,好半晌后才咬牙切齿道:
“徐高行太自信了… …不管了,我不能看着他撞入陷阱。”
他抓起通讯器,直接接通高层加密频道:
“实验室有异常生物实验迹象,申请调查权限!请求立即介入!”
对方沉默两秒,回复简短而冰冷:
“按原计划执行。”
玄真猛地砸下通讯器。
“操!”
… …
———————————————
通风管道的金属壁在徐行身下发出细微的震颤。
他猛地踹开盖板,落地翻滚,坤乌剑横在胸前。
借着搓出的小火球,他才看清楚黑暗中的事物,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数十个培养舱排列在昏暗的实验室里。
可其中大部分早已空空如也。
哪怕其中有些漂浮着人形生物——但大多是残缺不全的实验体。
看样子早已转移,但真正让徐行目眦欲裂的是。
剩下的那些.....
是孩子。
有的漂浮在营养液中,四肢蜷缩,像是沉睡的婴儿;
有的已经成型,却残缺不全—断肢、畸形的躯干、甚至被剖开的胸腔,暴露出的脏器浸泡在淡红色的液体里。
还有胚胎。
小小的、未完全发育的躯体,被硬生生塞进培养舱,连接着导管,像某种可怖的标本。
徐行的指尖微微发抖,火球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血晶提纯的供体......”
随着对经脉的了解愈发深刻,他可太明白这帮邪修为什么要用婴幼儿做实验了。
因为成年人的经脉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淤堵。
而婴幼儿却不会!
虽然孩子精神力弱,难以修炼。
但作为血晶提纯的培养皿,相对纯净的经脉能最大程度避免血毒的富集,从而避免副作用的发生… …
“这群畜生.....”
他的指节攥得发白,坤乌剑的剑锋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杀意。
… …
———————————————
玄真盯着屏幕,热成像显示——地下五层的承重结构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
“他们在启动自毁程序,看样子是使混泥土融熔的法子!”
他猛地起身,抓起配枪。
“调一队人,跟我去实验室!”
技术员惊慌抬头:“可是上面命令我们——”
“去他妈的命令!”
玄真怒吼:
“他们是想活埋徐高行!如果那些亮点真的是活体实验,那我们就是帮凶!”
… …
———————————————
实验室外围,袁朗率领战斗小组踹开最后一道安全门。
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
走廊尽头,几具疑似尸体模样的白大褂横躺一地。
“不许动!”
袁朗厉喝。
正待他想要上前之际,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干扰声。
“喂?!袁朗?!”
袁朗脚步一滞,听着加密频道里明显不是队员的声音,他皱眉问道:
“你是谁?!”
“我是特别调查科行动队队长玄真,是我让人黑进了你的通讯频道… …”
“你… …”
“来不及解释了,你先听我说!”
玄真的声音越发急切:
“地下实验室正在塌陷,而且很有可能伴随有生化武器的扩散,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把自己搭进去,等我到!!!”
袁朗的瞳孔骤缩:
“生化武器?!我凭什么相信你?”
耳麦里传来玄真的声音:
“袁朗,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得相信你们的徐教官,他就在地下!”
袁朗的脸色瞬间阴沉。
“所有人原地待命,一排一班,立刻穿戴防化设备,跟我下五层!”
… …
… …
———————————————
第485章 要么一起出去要么一起埋
“这群畜生!!!”
正在他准备暴力摧毁这些培养仓时。
地下五层的电源突然恢复运行,徐行皱着眉头,感受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嘎次… …”
就在这时,一声厚重的滑轨声响起。
徐行猛地转头。
循着声音望去,居然还有一道隐蔽的金属门?
“不对,里面有人!”
随着空气的涌入,他立刻发觉了陌生的气息。
徐行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断门锁,踹开门的瞬间… …
十几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
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甚至还在襁褓中。
他们衣衫褴褛,手腕和脚踝上还留着针孔的痕迹,眼神惊恐地望着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别怕……”
徐行强迫自己放轻声音,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这些孩子,是被遗弃的实验体。
泽芝的人撤离时,带走了有价值的成品,却把“失败品”丢在这里等死。
“别打我… …”
一个瘦弱的小女孩颤抖着捂着脑袋,她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血晶侵蚀的痕迹。
他的心脏狠狠一揪。
可就在这时。
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突然向他的感官袭来,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在黑暗中铺开——电磁波的紊乱、混凝土内部钢筋的震颤、通风管道中空气流动的异常涡旋……
整个地下空间正在瓦解。
不是普通的坍塌,而是某种定向爆破——混凝土从承重柱开始熔解,钢筋扭曲断裂的声波像无数细小的尖叫,顺着骨骼传入他的鼓膜。
“操!”
他猛地转身,坤乌剑的剑锋划出一道弧光,劈向最近的通风口。
金属管道在剑气下撕裂,但更深处的通道——已经被某种高密度合金彻底封死。
“电力切断又恢复……通风系统异常启动……”
徐行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妈的,这是请君入瓮!”
白蠡的情报太精准了,精准得像精心设计的诱饵。
… …
角落里,那个暗红瞳孔的小女孩突然剧烈咳嗽,嘴角渗出血丝。
其他孩子像受惊的幼兽般蜷缩在一起,最小的婴儿连哭声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徐行的手指掐进掌心。
玄乾锏需要至少三十米的加速距离才能贯穿这么厚的地层,这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距离施展。
除非罡气护体,强行爆破!
但强行爆破的冲击波,以及底层塌陷的碎块足以将这些孩子的内脏震碎……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破碎的培养舱、散落的医疗设备、墙角的应急物资箱……
… …
———————————————
“队长!结构扫描显示地下五层支撑柱全部失效!”
技术兵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最多三分钟就会全面塌陷!”
袁朗的战术手电照向地面——细微的尘埃正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c组立刻撤出建筑!b组去车库开凿逃生通道!”
他扯下防毒面具,声音嘶哑:
“A组跟我继续推进——徐教官还在下面!”
副队长一把拽住他:
“你疯了?这他妈是混凝土支撑结构定向熔解!整层楼会像蜡烛一样塌掉!”
袁朗甩开他的手,枪托砸向走廊消防柜。
玻璃爆裂声中,他扯出里面的消防斧和液压剪。
“他只要一天没有被解除教官头衔,那他一辈子都是我们的战友。”
袁朗把斧头扔给伍陆一:
“今天要么一起出去,要么一起埋在这。”
… …
———————————————
“徐高行信号消失了!”
胡玥猛地捶向便携式控制台,车辆在高速行驶中剧烈摇晃着。
监控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正在扭曲——地下五层的温度已飙升到800摄氏度,那是混凝土熔解的特征。
“袁队长带人下去了… …”
“他妈的,这群丘八,一个两个的,都不要命了吗?”
玄真怒骂一句,下意识的扯开领口。
缓缓从脖间掏出一枚古玉吊坠,无节奏的抚摸着。
“快!加速!还有多久到?!”
… …
———————————————
“滴滴滴!警告!自毁程序启动!”
实验室的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密闭空间里。
就像是在嘲讽徐行一般。
“操!”
徐行猛地抬头,天花板已经开始震动,碎屑簌簌落下。
如果他们不立刻离开,所有人都会被活埋!
徐行咬牙,迅速扫视四周。
他的心犹豫不定,来回权衡利弊。
地下结构已经开始坍塌,每一秒都在逼近死亡。
他始终下不了那个决心。
“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小女孩仰着脸,眼泪无声滑落。
徐行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抛弃他们?
还是不管不顾,直接炸开楼层?
可那与亲自杀了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徐行瞬间坚定信念。
“不。”
他蹲下身,直视小女孩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不会丢下你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剑,坤乌剑的剑气轰然爆发,直接劈开一张合金搬运床。
“所有人,跟紧我!”
搬运车的液压杆被徐行暴力拆解,改造成简易的支撑架。
他立马将孩子们塞入搬运床下,然后向着电梯井的位置迅速调整方向。
“听着。”
他单膝跪地,与那个红瞳女孩平视: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紧紧抱住最小的孩子。”
女孩的瞳孔微微扩大,咬着嘴唇缓缓点头。
天花板突然崩裂。
一块混凝土砸在徐行背上,他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白芒闪烁几下,弹飞四溅的碎石。
快来不及了。
徐行反手握住玄乾锏,锏身雷纹疯狂闪烁。
“捂住耳朵!”
锏尖对准电梯井斜角,那是结构最薄弱的应力点。
锏尖的锐利压缩到极致时,整栋建筑突然传来诡异的嗡鸣……
… …
… …
———————————————
第486章 但真气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徐行双臂肌肉绷紧,玄乾锏的雷光在狭窄空间内压缩到极致。
“轰——!!!”
锏尖刺入电梯井壁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呈锥形爆发,混凝土如脆弱的饼干般碎裂。
钢筋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中,一条勉强容纳一人的垂直通道被硬生生轰开。
“快!爬上去!”
徐行一把掀开搬运床,将孩子们推向通道。
红瞳女孩死死抱着婴儿,第一个钻进裂缝。
其他孩子手脚并用向上攀爬,最小的那个被大孩子用布条绑在背上。
天花板坍塌的轰鸣越来越近,混凝土碎块开始暴雨般砸落。
徐行站在通道下方,双臂交叉撑起一道罡气屏障。
碎石撞击在无形护盾上爆成齑粉,但他的膝盖正在微微颤抖——维持这种范围的护盾,对真气的消耗堪称恐怖。
“哥哥……”
红瞳女孩突然回头,暗红色瞳孔在黑暗中闪烁:
“你……不上来吗?”
徐行咧嘴一笑:
“总得有人垫后。”
… …
———————————————
“队长!前方通道完全塌陷!”
袁朗抹去脸上的血和灰,战术手电照向被钢筋混凝土封死的走廊。
“热成像显示,下方三十米的距离有至少十余个人体热源!但这段路已经被熔解的混凝土彻底封死。”
“定向爆破。”
袁朗从战术腰带上扯下塑胶炸药。
“在右侧墙体开洞,我们绕过去。”
“不行!”
爆破手声音发颤:
“这座实验室的建造规格极高,而且整层结构已经不稳定,再来一炸我们都得——”
袁朗直接抢过引爆器:
“那就赌一把。”
炸药贴墙的瞬间,整个走廊剧烈震动。
冲击波掀飞了两名队员,但烟尘散尽后——墙上赫然出现一个直径半米的破洞。
“走!”袁朗第一个钻进去,狭窄的维修通道里布满电缆和管道,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作战服。
耳机里突然传来玄真的声音:
“袁朗!别走直线!右转十五米有通风竖井,可以直接下到电梯井!”
袁朗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他妈的黑进了建筑结构图!”
玄真的声音混杂着车辆急刹的刺响:
“徐高行在电梯井里撑不了多久,你们必须——”
通讯突然中断。
… …
———————————————
“信号断了!”技术员疯狂敲击键盘,“地下电磁干扰太强!”
玄真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信号丢失”提示,突然扯下耳机。
“给我准备防护服。”
胡玥猛地拽住他:
“你疯了?现在下去就是送死!计算显示,下方结构最多还能支撑2分钟… …”
“那也比干等着强。”
玄真从后备箱拽出黑色战术包,里面是最新配发的单兵外骨骼。
“徐高行能撑住罡气护盾,但真气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他扣上头盔,液晶面罩上立刻浮现出建筑结构三维图。
“况且……”
玄真检查着速降索具,嘴角勾起冷笑:
“泽芝的人肯定在附近看戏,我得给他们点惊喜。”
… …
———————————————
成功下降到第三层,袁朗的战术手电扫过满地狼藉,破碎的培养舱、散落的文件、还有地板上腐蚀性的液体痕迹。
“生化污染,全员注意防护!”
他厉声下令,同时抬起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
耳机里传来侦查组的汇报:
“队长,热成像显示下方电梯竖井里有大量活体信号,可是……可是… …好像都是些儿童?”
袁朗的眉头紧锁。
“什么?”
他做了个战术手势,小队成员迅速分散,封锁出口。
袁朗缓步靠近早已被熔断的混凝土块堵塞的电梯井附近,指节在金属上有节奏的敲击着——那是代表着确认身份的摩斯电码,徐行曾经在战术课上特意了解过。
可这会儿的徐行,哪里有时间去回复这个… …
天杀的鬼知道这是谁安排的自毁程序,连带着电梯井里都有熔断装置,而且还特么的故意延迟启动,端的是阴险无比。
本想着暂时躲避,待到塌陷稳固后再慢慢掏上去的。
可这会儿头顶的碎石如雨砸落,哪里还待的住啊?!
徐行一手抱起最小的孩子,另一手拽住两个稍大些的,剩余的孩子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跟紧我!别松手!”
他纵身跃上摇摇欲坠的井道钢架,坤乌剑横扫,斩开坠落的混凝土块。
实验室的墙壁开始龟裂。
高压管道爆裂,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
徐行用身体挡住孩子们,后背被瞬间灼伤。
这种程度的伤害无关于能量攻击也不属于惯性袭击,根本未能触发锁子甲的被动防御系统,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轰隆隆!”
顺着钢架结构,他们终于冲到连接电梯井的应急出口,这里连着着消防夹层,相对会安全一些,可门已被焊死!
“妈的!”
徐行怒吼,坤乌剑凝聚全身真气,一剑劈下。
“轰!!!”
金属门被硬生生斩开。
可与此同时,头顶的承重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砸下!
“小心!”
徐行猛地推开孩子们。
自己却被承重梁狠狠砸落,烟尘四溅!
“哥哥!!”
小女孩哭喊着扑过来。
“没.....没事!”
徐行咬牙,全身肌肉发力,足有数吨重的横梁被他缓缓挪开。
一丝淡淡的血丝从他嘴角缓缓渗出,内脏一阵翻江倒海。
这下有些超出锁子甲的防御阈值了… …
护盾外的坍塌越来越剧烈,整栋建筑都在发出垂死的呻吟。
真气疯狂流逝,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哥哥……”
红瞳女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有……有人在靠近……”
徐行勉强抬头——通道上方,隐约传来金属摩擦声。
是救援?
还是泽芝的补刀?
他握紧玄乾锏,随时准备殊死一搏。
“咚… …咚咚… …”
持续的敲击声传入耳中,徐行眸子微动。
“外面的是… …特勤中队?”
… …
… …
———————————————
第487章 比特么鬼故事还要夸张些
“下面有回答了!”
感受到下方的敲击声,伍陆一表情一喜:
“确定是教官!!!”
袁朗立即掏出战术手电,朝着从竖井下方射去。
一瞬间,光束刺破黑暗,被竖井里虬结的钢筋水泥块分割成一块块晃动的细小光斑。
“徐教官!”
袁朗的声音在竖井中回荡:
“能听到吗?!”
“能!!!”
徐行用尽气力对着上方吼道。
可惜袁朗没有徐行那变态的听觉,直到徐行连吼带敲好几遍后,他才终于确定徐行的位置。
“快!用机器人,放绳子下去!”
一条速降索从天而降,末端挂着带有拍摄功能的军用机器人。
“教官!能上来吗?!”
听着机器人那头传来的激动声音,徐行却纹丝不动——他的罡气护盾一旦撤掉,落石会瞬间淹没孩子们。
都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中途放弃的道理?!
“我这里有孩子,动不了!”
他咬牙吼道。
“什么?!那些热源真是孩子?!”
“队长,我下去!”
伍陆一没有废话,直接顺着绳索就要滑下。
“注意安全!”
袁朗拍了拍伍陆一的肩膀,满眼都是凝重。
徐行刚要说些什么,电梯井突然再次剧烈倾斜——地基正在崩塌!
“来不及了!”
徐行立刻掏出一块电池按在丹田处,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上方用力吼道:
“别下来!!!我有办法!!!”
… …
———————————————
徐行的后背抵着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墙,双臂撑起的罡气护盾已经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随着电池里的压缩真气被吸收一空,罡气又瞬间凝实了不少。
\"坚持住!\"
袁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绳索在钢筋断裂的刺耳声中剧烈摇晃。
可时间已经不够了。
\"轰——!\"
又一根承重柱崩塌,夹层地面突然倾斜。
红瞳女孩惊叫着滑向裂缝,徐行一把拽住她的衣领,自己却被惯性带得踉跄几步。
真气离体的范围毕竟有限,护盾在这一刻出现致命缺口!
一块餐桌大小的混凝土当头砸下,徐行咬牙转身,用后背硬接这一击。
锁子甲吸收了大半冲击。
但内脏仍被震得翻江倒海,鲜血从鼻腔喷涌而出。
“他妈的… …”
整个夹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地基正在整体下沉!
\"来不及了!\"
伍陆一对着袁朗吼道:
“队长,教官缺乏通讯设备,即使能够侥幸存活,对后续的救援工作也极其不利!”
说罢他不管不顾,顺着绳子就往下跃去,作战靴在倾斜的地面擦出火星。
他一边下降着。
一边扯开战术背包,从里面扯出折叠式充气救生艇,打算用充气艇当缓冲垫,随着塌陷一起坠到地底!
当伍陆一看到废墟里的徐行时,立马惊喜的吼道:
“教官!”
\"抓紧!\"
徐行强行扭转身体,一把拽住伍陆一的肩带,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压住艇缘。
失重感瞬间袭来,他们随着数以吨计的混凝土块一起滑落!
徐行死死护住孩子们。
坤乌剑不断劈开飞来的钢筋。
某个瞬间他看见伍陆一被甩向尖锐的金属支架——
\"唰!\"
剑气后发先至,将支架斩成两截。
\"砰!\"
充气艇最终砸在尚未完全塌陷的夹层角落。
虽然这玩意儿能护住一些崩飞的碎石,但致命的是,因为倾斜角度的缘故,周围数百吨废墟正呈瀑布状倾泻而下!
徐行单膝跪地,玄乾锏插入地面,以掌化刀,袖口无风自动。
“食我风刀!!!”
周围的空气瞬间波动起来,他剩余的真气全部爆发,在众人头顶形成一道涡流屏障。
“涡流术,给我刮!!!”
随着这道诡异的涡流刮起,无数碎石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束缚住一般,不得寸进,可徐行的真气也在快速消耗当中。
没有办法,这法术还不成熟,得依靠丹田里为数不多的液态真炁释放,而液态真炁根本不是电池一时半会儿能够补充的。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红瞳女孩脸上。
她抬头看见徐行七窍都在渗血。
\"哥哥...\"
她突然伸出小手,按在徐行颤抖的手臂上。
暗红色纹路从她指尖蔓延,竟让徐行的气血隐隐有些恢复!
… …
———————————————
\"轰隆!\"
废墟压顶的刹那,一道青光突然刺破黑暗。
徐行抬头。
看见玄真如同天神下凡般悬在塌方口,脖颈间的古玉绽放出刺目光芒。
青色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竟让数百块下坠的碎石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法术气息,不同于超声波悬浮、电磁悬浮的另一种悬浮方式。
但那古朴的韵味,像极了他之前得到的那张吕祖符的感觉。
\"还愣着干嘛!\"
玄真嘴角溢血,声音嘶哑:
\"祖传的玩意儿,最多撑一分钟!还不赶紧使出你的手段固定空间?!\"
徐行咬牙中断旋涡术的释放,随着四柄飞剑的升空,无数巨大的混凝土块被切割、滑落、堆叠,不断夯实这一个狭小的地下空间。
可他却发现红瞳女孩突然瘫软——她过度使用能力后开始剧烈抽搐,暗红瞳孔不断放大收缩。
\"赶紧的!\"
玄真怒吼,古玉开始出现裂纹。
徐行艰难扭过头去,飞剑上下翻飞。不断斩碎周围的钢架结构,作为支撑。
当他终于将这一方角落固定住时,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轰鸣——古玉力场崩溃了。
玄真被冲击波掀飞跌落徐行身边,无数的碎石再也没有了束缚,开始纷纷坠落。
\"咳咳...\"
玄真撑着膝盖站起来,古玉已经碎成粉末:
\"妈的...祖传的...\"
徐行一把将他薅了起来,指了指早已被巨石堵死的地下空间以及身后的孩子们,撇了撇嘴道:
\"得了吧,少废话了,赶紧帮忙,不然真要被活埋了!\"
随着两人不断交合的手印,一旁的伍陆一早已呆滞当场。
他眼前受到的冲击,比特么小时候听过的最恐怖的鬼故事还要夸张些。
… …
… …
———————————————
第488章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宰了你
徐行喘着粗气,背靠着临时加固的混凝土墙,斜眼瞥向玄真:
\"你他妈早就知道会塌?\"
玄真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麻衣上的灰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要真知道会塌我反而就不来了,就剩下这么一块念向,还特么是拿来救你。\"
面对玄真这番话,徐行不置可否。
\"所以你就把自己也搭进来?演苦肉计?\"
\"呵...\"
玄真从内袋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手指轻弹点燃。
\"我发现上面都被渗透成了筛子,与其在上面被人背后捅刀,不如...\"
他吐出一口烟圈,\"...下来陪你这个头号通缉犯。\"
徐行挑眉: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
\"计划个屁!\"
玄真骂骂咧咧地掏出脉冲定位器:
\"老子本来就是来抓你的!\"
徐行眯起眼睛,飞剑在周身缓缓盘旋: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宰了你?\"
\"怕啊。\"
玄真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但你舍得让这些孩子困死在这儿?\"
他指了指角落里抱成一团的实验体:
\"你信不信,这地底塌陷的消息,起码要到大醮开始后才能传出去?不然对方也不会用结构熔融这种法子… …而是直接引爆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十死无生。\"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伍陆一不自觉摸向了腰间的配枪,他小声对着耳麦说道:
\"队长...喂,能听到吗队长?”
… …
———————————————
袁朗从废墟中爬出来时,整张脸都被灰尘和血污覆盖。
他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颤抖的手指按下通讯器:
\"指挥部...这里是袁朗...请求紧急支援...地下还有生还者...\"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随后是一个冰冷的男声:
\"袁队长,现场情况已上报。上级命令:原地待命,严格封锁消息。\"
\"什么?\"
袁朗猛地攥紧通讯器:
\"下面至少有二十个孩子!还有我的队员和——\"
\"这是命令。\"
对方打断他:
\"兹事体大,大醮期间一切行动暂停,重复,原地待命。\"
通讯被粗暴切断。
就在这时,郭开一脸愤慨的说道:
“队长… …地方守备队将我们外围… …包围起来了。”
袁朗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远处,实验室地上结构依旧完好,可从窗户里面不断透出的青烟,却在诉说着地下的惊心动魄。
几名队员茫然地看向他。
突然。
他想起之前的演习,曾将军和他说过的:
“徐教官是我请来的,为的就是磨砺特勤中队… …”
“今天的演习内容严格保密,我不希望有任何人透露出去,从今天开始,特勤的一切工作列为最优先级,袁朗你直接向我负责。”
他的眸子瞬间亮起:
“是了,既然将军本来就和教官认识,他一定能救教官!”
袁朗转身走向装甲车。
借着检查设备的掩护,从贴身口袋里掏卫星电话。
当电话接通时,他压低声音:
\"将军,我是袁朗。实验室地下有活体实验证据,现在徐行、玄真和十几个孩子被困在下面...我接到的命令是… …让我们原地待命,见死不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位置坐标。\"
曾将军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徐行他比你想的还难杀… …听我下一步指示,在那之前,保护好现场,千万不要让其他人靠近。\"
通讯切断前,袁朗隐约听到曾将军对旁边人说:
\"果然,已经有人忍不住跳出来了...\"
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色,雨滴开始落下。
远处,一辆黑色厢式车已经无声地驶入警戒线。
… …
———————————————
“怎么办,特么的通讯好像被掐断了。”
“早就猜到了。”
玄真摇了摇头:
“就算能联系上,我也会主动掐断。”
徐行挑了挑眉:
“怎么,你就那么不信任你的上级?”
玄真伸了个懒腰,无所谓道: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况且,局里行动组的高手,几乎都是来自各大修道家族,就算他们没有异心,谁知道他们家族各自存着什么心思呢?”
“修道… …家族?”
就在这时,红瞳女孩突然抓住徐行的手。
她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轻声说了三个字:
“哥哥,疼… …”
红瞳女孩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暗红色的血管像蛛网般在她苍白的皮肤下暴起。
她死死抓住徐行的衣袖,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
\"药...药...\"
她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嘴角渗出黑色的血沫。
徐行一把掀开她的衣袖。
只见那些针孔周围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散发出淡淡的腐臭味。
\"基因崩溃...\"
玄真脸色骤变,快速检查其他孩子:
\"他们都被注射了基因稳定剂,现在药效过了!\"
角落里。
一个瘦小的男孩突然发出痛苦的尖啸,他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指甲在碎石上疯狂的挠动,汩汩流着鲜血。
另一个小女孩的瞳孔也剧烈收缩着,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晶痕。
\"必须立刻注射抑制剂!\"
玄真扯开领口,从贴身暗袋取出一支蓝色药剂 :
\"我这只有针对血毒的神经抑制剂,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
徐行直接一把夺过。
毫不犹豫地扎进红瞳女孩的脖颈。
药剂推入的瞬间,她浑身绷直,暗红色血管渐渐消退。
但其他孩子的症状正在加剧——
\"不够...\"
徐行盯着女孩的状况,又看向十几个痛苦挣扎的孩子,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玄真突然按住他的肩膀:
\"还有一个办法。\"
他指向电梯井深处:
\"实验室核心区肯定有药剂储备...\"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混凝土崩塌的巨响。
通往核心区的通道二次崩塌,正在他们眼前一寸寸塌陷。
“当我没说。”
… …
… …
———————————————
第489章 今天谁也别想靠近实验室
“不行,神经抑制剂只能稍微缓解一下症状… …他们的症状是因为基因崩溃引起的,并不单单是因为血毒毒侵袭… …”
眼看红瞳女孩再一次抽搐起来,玄真有些急迫的说道。
“把这个给他们分食!”
徐行毫不犹疑的掏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出破瘕丹与大补丸。
“两种丹药,分开喂食,应该能护住心脉,反正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
徐行也没有把握,自己炼制出来的丹药能不能达到基因层面的治疗效果。
玄真有些诧异的看着手里这些丹药。
不过还是老实照办了。
徐行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轻轻按在红瞳女孩的后背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纯阳真气。
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真气渡入女孩体内。
\"别怕,痛就喊出来。\"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真气如涓涓细流般渗入女孩细窄的经脉。
徐行惊讶地发现,正如之前所想,这些孩子的经脉异常纯净,没有成年人常见的淤堵。
但此刻。
那些纤细的脉络中充斥着诡异的暗红色能量,正是血晶残留的毒素,并且这会儿已经开始出现晶体刺破细胞壁开始缓缓崩溃的迹象了。
\"果然可行...\"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的纯阳真气如同炽热的阳光,所到之处,那些暗红毒素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同时不断夯实缓缓开裂的经脉。
但这个过程必须极其谨慎——孩子的经脉太过脆弱,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这时,破瘕丹和十全大补丸的药效上来。
红瞳女孩的身体渐渐停止了抽搐,她睁开暗红色的眼睛,虚弱地看向徐行,眼里满是泪水与感激。
玄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你他妈还会这个?\"
\"闭嘴,看好其他孩子。\"
徐行头也不抬,继续专注于真气的疏导。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这种精细操作比大战一场还要耗费心神。
一个接一个,徐行开始为其他孩子治疗。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外面的天色应该已经亮了。
随着治疗的进行,徐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些孩子的经脉虽然狭窄,但经过血晶里海量的驳杂“炁”的洗礼后,竟然有了修炼的潜质。
也是… …
人体修炼本质就是对先天之炁的一个提纯过程,而这些作为实验体的孩子,本就是在不断的重复这一过程。
只是这种竭泽而渔的改造太过粗暴,而且血晶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味慢性毒药,这才导致了基因崩溃的危险。
\"这群畜生...\"
徐行咬牙切齿。
就在他治疗到第七个孩子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隐约的枪声从上方传来。
玄真猛地站起身:
\"上面打起来了!\"
伍陆一紧张地握紧了配枪:
\"是救援吗?\"
\"不...\"
玄真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应该是泽芝的人,他们发现我们还活着,估计是来灭口的… …\"
… …
———————————————
袁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将最后一个弹匣拍进步枪。
远处雨幕中,数十道黑影正快速向实验室废墟逼近。
他越发察觉出今晚行动的诡异之处,如果真的能提前得知情报。
他怎么可能只带这一点人前来?
可之前的命令,正是让他分兵!
这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 …
\"全体注意,执行b7预案。\"
他低声下令,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清晰可辨。
十二名特勤队员立即散开,三人一组占据有利地形。
这些曾无数次被徐行\"折磨\"过的兵王们,此刻动作利落得令人心惊。
第一声枪响几乎与闪电同时炸开。
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应声倒地,防弹衣被特制的钨芯弹头轻易贯穿。
\"狙击手!十一点方向!\"
对方队伍立刻散开,战术动作干净利落。
袁朗眯起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人员,而是训练有素的军事承包商。
他按下耳麦:\"确认目标身份。\"
\"热成像显示全员武装,\"
郭开的声音从掩体后传来:
\"标准的五人突击队形,配有微型无人机。\"
雨声中突然传来轻微的嗡鸣。
三架黑色无人机从树丛中升起,机腹的红外探头闪烁着冷光。
\"电磁脉冲准备。\"
袁朗冷静地打了个手势。
随着三声轻微的爆响,无人机像断线风筝般坠落。几乎同时,对方的第一波火力覆盖呼啸而至,子弹将袁朗藏身的混凝土墙打得碎屑飞溅。
\"交叉火力,现在!\"
左右两侧同时响起密集的枪声,突击组从侧翼杀出,霰弹枪的独头弹将一名敌人的防弹插板打得凹陷下去。
\"换弹!\"
\"掩护!\"
特勤队员们的配合近乎本能。
每当有人需要换弹,必定有两把枪立即补上火线压制。
这种曾被徐行用变态实力抓timing的战术动作。
对应的训练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髓里,此刻展现出惊人的效果。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的抵抗。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即改变战术,开始投掷烟雾弹。
白烟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袁朗戴上热成像仪,却发现对方同样装备精良——热源在烟雾中时隐时现。
\"随机换位!\"
他果断下令:
\"避免被锁定!\"
队员们立即执行徐行用的战术——开火后立即转移,绝不在同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三秒。
战场顿时变成了一场诡异的捉迷藏,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又迅速消失。
\"队长,他们在绕后!\"
郭开突然警告。
袁朗转头看去,五个热源正试图从排水沟迂回。
他冷笑一声,按下另一个频道:
\"c组,关门。\"
排水沟尽头突然爆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预先埋设的定向雷将泥水炸上十米高空,两个黑影直接被气浪掀飞。
剩下的袭击者终于开始撤退。
但袁朗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但他们每多撑一分钟,将军的支援也能早一点赶到,地下的徐行就多一分生机。
\"检查弹药,建立环形防线。\"
他抹去枪身上的雨水:
\"今天谁也别想靠近实验室。\"
… …
… …
———————————————
第490章 这一次我是真的顶不住了
红瞳女孩突然抓住徐行的手腕,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坏人...来了...很多...\"
“你能感知到地面上的战斗?!”
徐行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
“有… …有熟悉的感觉。”
小女孩瘦弱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惊恐的神情。
强压下好奇。
徐行能感觉到,地面上的战斗正在迅速升级。
根据伍陆一说的,他知道特勤这次被迫分兵,只来了一个排的人。
虽然他们的技战术能力不俗,但谁知道对方会来多少人?
里面会不会也掺杂着血修?
“袁朗这会儿一定是在拼死阻挡泽芝的杀手!”
徐行皱着眉头。
而此刻,他还有六个孩子没有治疗完。
\"玄真,你带着伍陆一和已经治疗好的孩子先走。\"
徐行快速做出决定:
\"我留下来继续治疗剩下的,然后跟上。\"
玄真冷笑一声:
\"你当我傻?留你一个人在这等死?\"
\"这些孩子撑不了多久了!\"徐行怒吼,\"每一秒都可能有基因崩溃的危险!\"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着,最终玄真啐了一口:
\"妈的,老子欠你的。\"
他转向伍陆一:
\"你带着孩子们先走,我留下帮这个蠢货。\"
伍陆一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两人坚决的眼神,只能咬牙点头。
他小心地抱起红瞳女孩,带着其他已经稳定的孩子向电梯井坍塌的裂隙爬去。
枪声越来越近,徐行能听到地面上激烈的交火声。
袁朗的人显然在拼死抵抗,但泽芝的武装力量似乎更胜一筹。
不时有爆炸的震动传来,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快点!\"
玄真紧张地催促:
\"他们快顶不住了!\"
徐行额头青筋暴起,同时为两个小孩疏导经脉。
这种分心二用的操作让他眉心如蚁噬般难受,但他不敢停下。
又一个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还剩下四个。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
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砸下来。
玄真及时挥出一道真气将其击偏,原本才清理出来的电梯井又一次开始不稳定起来。
\"他们用榴弹了!\"
玄真脸色惨白:
\"这帮疯子不怕把整个实验室都炸塌吗?\"
徐行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继续治疗。
他的眼角都开始渗血,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
但当他看到眼前孩子们痛苦的表情,只能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
当最后一个孩子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时,徐行几乎虚脱。
他踉跄着站起身,却发现因为爆炸,电梯井里的裂隙已经被彻底堵死。
\"看来我们得强行破开了。\"
玄真苦笑着指向头顶:
\"我看过图纸,那边有片区域是加强结构,先带孩子们去那边,你… …应该有办法把头顶轰开吧?\"
… …
———————————————
袁朗的耳膜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
“还是无法联系到齐桓?”
“队长,通讯异常,附近有强干扰!!!”
“他妈的!!!”
袁朗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远处新出现的敌人——那些黑影移动速度快得不似人类,在雨幕中几乎拉出残影。
\"换穿甲弹!\"
他嘶吼着拍下战术头盔的增强现实模式,瞄准镜里终于勉强捕捉到那些鬼魅般的身影。
\"砰!\"
191的轰鸣声中,一个黑影踉跄了一下,但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扑来。
袁朗看清了那张狰狞的脸——瞳孔泛着不自然的红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如果徐行在这,定能一眼认出这玩意儿的身份… …
血傀!
而且还是迥异于前几个批次,灵活性和防御力得到大幅度提升的最新成果。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郭开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他的突击步枪疯狂扫射,却只能在那怪物身上溅起几朵血花。
5.8mm的子弹,对这玩意儿的威胁十分有限。
他万分悔恨。
为什么上级下达的指令,说这次只是普通的维稳任务?
为什么他们不冒着违纪的风险携带重武器?
… …
下一秒,那东西已经扑到他面前,利爪般的五指直接贯穿了防弹插板。
\"郭开!\"
袁朗目眦欲裂,一发枪榴弹轰在那怪物背上。
爆炸的冲击波将郭开和怪物一起掀飞。
他踉跄着冲过去,却只看到战友胸前碗口大的血洞。
\"队...长...\"
郭开咳着血沫,颤抖的手指指向袁朗身后,\"小...心...\"
袁朗本能地翻滚躲避,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脖颈划过。
另一个怪物不知何时已经摸到近前,爪子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全体收缩防线!\"
袁朗边退边射击,钨芯弹头终于撕开了怪物的颅骨,黑血喷涌而出。
但这种致命的伤势似乎都不能完全瘫痪血傀的行动,反而激起了更凶残的反扑。
战场已经变成屠宰场。
特勤队员们用生命拖延着这些非人的杀手。
二班班长马志带人用震撼弹和燃烧弹构筑的火线暂时挡住了东侧,但代价是三名队员永远倒在了泥水里。
\"队长!b组全灭!\"
通讯兵拖着断腿爬过来报告,他的战术平板显示着各处监控画面。
\"他们...他们不是人...\"
袁朗看着屏幕上那些以诡异姿势爬行的黑影,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以教官的能力都无法做到随心所欲。
一枚火箭弹突然从废墟中射出,将最后一道防线炸得粉碎。
袁朗被气浪掀翻,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一根钢筋贯穿了肱二头肌。
\"守住电梯井...\"
他咬着牙拔出钢筋,用止血带死死扎住伤口。
还能站立的队员已经不足五人,弹药也所剩无几。
黑影们开始最后的围猎。
它们像猫戏老鼠般慢慢逼近,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袁朗背靠着一堵断墙,给手枪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教官...\"
他苦笑着看了眼地下:
\"这一次我是真的顶不住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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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这场大醮您终于还是来了
清晨五点半,龙虎山笼罩在薄雾之中。
天师府正殿前的广场上,早已搭起九丈高的法坛,朱漆立柱撑起三层飞檐,檐角悬挂的铜铃在晨风中轻响。
坛下铺设猩红地毯,两侧立着七十二面杏黄幡旗,旗面绣着繁复的云雷纹,在微风中缓缓拂动。
坛前,三百六十名道士身着青色法衣,手持玉笏,分列两侧。
他们的诵经声低沉而整齐,如潮水般起伏,与山间的晨钟声交织在一起。
香炉里升起的青烟笔直如柱,在雨后初升的晨曦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观礼台上,早已坐满了各地赶来的宾客——政商名流、道门同道、学者记者,甚至还有几位身着中山装的官员。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静默肃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坛之上。
张金焘天师缓步登坛。
他身着紫金法衣,头戴芙蓉冠,手持象牙朝板,步履沉稳。
每踏一步,脚下的红毯便微微凹陷,仿佛承载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当他站定在坛顶时,全场骤然寂静。
“吉时已到——”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回荡在山谷间。
下一秒,法乐骤起。
笙、箫、钟、磬齐鸣,恢弘的乐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坛下道士齐声诵念《度人经》,声浪如海,层层叠叠地向四周扩散。
观礼台上,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被这庄严肃穆的场面摄住了心神。
张金焘抬手,袖中飞出一道符箓,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紧接着,八名小道童手捧玉壶登坛,将“圣水”倒入坛中央的太极池中。
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倒映着天空的云影,隐约间似有暗流涌动。
观礼席上,王董事长眯起眼睛,总觉得那水面下的光影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林梦,却发现她正盯着法坛出神,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林梦?”他低声唤道。
林梦猛地回神,勉强笑了笑:
“这仪式……真是震撼。”
王董事长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他没注意到,林梦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指甲中一条淡淡的血线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法坛上,张金焘手持法剑,开始踏罡步斗。
他的步伐精准而缓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脉络上。
坛下的诵经声随之起伏,音调逐渐拔高,直至形成一种近乎耳鸣的嗡鸣。
观礼台上,有人开始不适地揉着太阳穴,但更多的人只是呆坐着,眼神逐渐放空。
就在这时——
山门处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声。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位青袍老道正缓步而来。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油纸伞,步履从容。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却诡异地避开了他的衣袍,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将水汽隔开。
张金焘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缓缓转身,看向来人,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蕴元师叔。”
他声音平和,仿佛早有所料:
“这场拖了二十多年的大醮,您终于还是来了。”
张蕴元微微一笑,伞沿抬起,露出那枚灰白的独眼。
“这么大的场面,我怎能不来看看?”
他的语气温和,却让坛下的诵经声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观礼台上,王董事长突然觉得脊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般。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发现——
所有人的影子,在某一瞬间,全都朝着法坛的方向倾斜了一寸。
一道被淡金色裹挟着的红雾,缓缓从法坛四周升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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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朗捂住颤抖的右臂,单手提起手枪。
就在怪物们合围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声。
一架隶属陆军的轻型武装直升机如同复仇天使般撕开雨幕:
“飞虎呼叫袁朗,飞虎呼叫袁朗!”
被电流干扰的耳麦里,武直驾驶员的呼叫声逐渐清晰。
袁朗的眸子瞬间亢奋起来,他明白,曾将军的支援到了!!!
“袁朗收到!袁朗收到。”
“我只有1分钟的盘旋时间,请你方所有队员打开敌我识别器,避免误伤,重复,请你方所有队员打开敌我识别器,避免误伤… …”
“收到!”
袁朗攥紧拳头,发出一声怒吼。
1分钟时间… …看样子应该是借训练的名义脱离航线绕场支援。
不过,这足够了!
随着敌我识别装置的开启。
武直上响起机炮的怒吼声,在居高临下的热成像锁定下,所有的血傀都无所遁形。
机炮的怒吼撕裂雨幕,23mm穿甲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倾泻而下。
袁朗仰头望去,武直的机腹炮口喷吐着炽烈火舌,弹壳如雨点般坠落。
地面上的血傀在弹道中扭曲、破碎,黑血混着雨水炸开,在泥泞中泼洒出狰狞的图腾。
一头血傀刚跃起扑向伤员,就被三发炮弹凌空打爆,碎肉像烂番茄般砸在装甲车上。
在这种连坦克顶板都能掀开的机炮轰击下,所有碳基生物端的是一个众生平等。
\"掩护伤员!推进二十米!\"
袁朗嘶吼着向前冲锋。
弹雨在身前犁出一道死亡走廊,特勤队员们趁机拖走伤员。
马志单膝跪地,用步枪点射漏网之鱼,子弹精准掀开一个被机炮打的丧失行动能力血傀的天灵盖——灰白色脑浆溅在战术目镜上,被他随手抹成血虹。
突然,残存的血傀集体发出高频尖啸。
袁朗的耳膜瞬间刺痛,却看见武直突然剧烈摇摆——那些怪物居然也会声波攻击?
\"飞虎即将撤离!\"
驾驶员在电流杂音中大喊。
最后一梭炮弹将扑向袁朗的血傀拦腰打断,武直拉起机头时,垂下的弹翼上赫然甩下个黑色金属箱。
箱子砸进泥坑的瞬间自动弹开,露出里面被刮去编号的40火和12.7mm重机枪。
袁朗咧嘴笑了,满嘴是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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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当年的你不是拜的学师吗
罗天大醮的异变来得毫无征兆。
张金焘天师突然高举法剑,剑尖迸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是被篡夺的天师府千百年来积蓄的海量愿力。
这信仰之力的金光如活物般窜入太极池中。
池水瞬间沸腾,蒸腾起猩红的雾气被信仰之力裹挟着四散而去。
雾气迅速扩散。
与坛下三百六十名道士诵经时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竟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血色罗网。
\"罗天大醮就在今日!\"
张金焘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提前被运抵的血毒实验体也在同时被引爆。
… …
观礼台上,王董事长突然捂住胸口栽倒在地。
他的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眼白迅速被血色浸染。
旁边的林梦发出非人的嘶吼,指甲暴长三寸,狠狠抓向最近的侍者——她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指尖带着诡异的红光。
整个广场瞬间乱作一团。
各门派前来观礼的道长们最先察觉异常。
灵宝的掌教道长刚要掐诀,却发现体内真气如泥牛入海;
净明的玉真子试图祭出符箓,符纸却在手中自燃成灰。
他们惊骇地发现,毕生修炼的功力正在飞速流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经脉中疯狂吞噬着他们的精气。
\"晚宴...是那顿晚宴!\"
武当的陈师雨道长突然醒悟,他挣扎着指向法坛:
\"张金焘在饭菜里下了毒!\"
话音未落,他的道袍突然鼓起,七窍中喷出细密的血雾。
那雾气如有灵性,在空中扭曲着汇向法坛中央的太极池。
池水已完全化作血浆,表面浮动着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张蕴元的油纸伞\"啪\"地合拢。
他缓缓抬头,那只独眼中倒映着漫天血光:
\"孽畜,你竟敢用罗天大醮的千年香火为引,行此逆天之事?\"
法坛上的张金焘放声大笑,笑声中竟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我的好师叔啊,您夺了二十余载,不也是为了今天吗?\"
他的道袍无风自动,袖中飞出九道血符:
\"可惜啊,你和你那些苟延残喘的老伙计,注定救不了这天下道统!\"
仿佛回应他的话,观礼台四周突然升起十二道血色光柱。
每道光柱中都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前来观礼的各派长老们,他们的身体正在光柱中缓缓溶解成血泥,化作最精纯的血肉能量注入法坛。
“可惜时间太仓促了些,如果是各门派的掌门的话,口感更佳。”
张金焘不无遗憾的咂了咂嘴。
\"诸位道友,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张蕴元突然暴喝一声,从伞柄中抽出一把细剑。
与此同时,山门处骤然响起一阵清越的剑鸣。
七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奔赴而来,每人手中都握着不同的法器。
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容枯槁如骷髅,但眼中燃烧的怒火却如出一辙。
\"天师府邱玉松,前来清理门户!\"
\"峨眉派静玄,诛邪卫道!\"
\"华山玉泉子,斩妖除魔!\"
七声长啸响彻云霄,直指法坛中央的张金焘。
这些早已消弭在历史长河里的老道名字,在当年无一不是叱咤风云、响当当的天之骄子。
但如今却垂垂老矣,宛如飞蛾扑火般迸发出生命中最后一丝花火。
张金焘冷笑一声,法剑横扫。
太极池中的血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血龙迎向剑光。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个广场的地面剧烈震动,汉白玉铺就的地砖纷纷龟裂。
张蕴元一声闷哼,倒飞出去。
\"师叔,您老了呀。\"
张金焘嘴角溢血,却笑得狰狞:
\"你以为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你在谋划些什么吗?你躲了一辈子,现在现身…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
张蕴元的独眼扫过台下。
王董事长正用变异的手爪撕扯着自己的脸;林梦跪在地上痛苦抽搐;
各派弟子们或癫狂或昏迷。
更远处,那些被血雾侵蚀的普通信众,已经变成行尸走肉般的怪物。
\"你错了。\"
老道突然平静下来:
\"我今日来,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
张金焘法剑轻旋,以愿力驱使的血雾骤然分化,化作八道狰狞血蟒扑向众人。
张蕴元剑势未起,便被一道血蟒当胸贯穿。
枯瘦身躯如断线风筝般砸在祭坛石阶上。
七位老道各施绝学,却见血蟒过处——纷纷败退,然后被无数血傀缠上。
\"噗——\"
张蕴元呕出一口黑血,独眼死死盯着对方。
七位老道背靠背结阵,道袍已被鲜血浸透。
邱玉松独臂持剑,剑锋所过之处血雾翻腾;
静玄道长拂尘横扫,银丝绞碎扑来的血傀,却也被腐蚀得焦黑卷曲。
玉泉子双掌雷光闪烁,每一击都轰得地面龟裂,却难敌源源不断的血影围攻。
张金焘负手立于法坛,冷笑看着老道们渐露败象。
他袖中不断飞出猩红符箓,干扰老道们的动作。
一位老道不慎被血爪穿腹,却在倒地前引爆丹田,炸开一片清明。
残存六人呼吸粗重,剑锋已现裂痕。
张金焘踏着满地碎砖走来,法剑轻挑遥指张蕴元:
\"师叔,您看这血炼大阵… …可比您当年偷去的残本完整多了?\"
太极池中血浪翻涌,无数的愿力拉扯着血肉精元和真炁不断浓缩,越来越妖艳。
张蕴元松开油纸伞,任其坠落。
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突然抬手,五指成爪,竟隔空抓向那七位老道!
\"诸位道友,借真元一用!\"
七道血线从他指尖迸射,瞬间刺入七位老道的丹田。
那手法居然与血修并无二致!!!
老道们浑身剧震,却无人反抗。
任由毕生修为沿着血线源源不断涌入张蕴元体内。
\"你...!\"
张金焘瞳孔骤缩。
张蕴元枯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刺入自己丹田:
\"以我血嗣为引,夺天师印之愿力!\"
一道金光自他檀中穴飞射而起,原本被张金焘如臂驱使的信仰丝线,居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张金焘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不可能!!!当年的你上天师府不是拜的学师吗… …你居然也是天师血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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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自己那一点儿苦楚算什么
混凝土碎屑如雨落下,在徐行染血的睫毛上簌簌震颤。
他双臂肌肉虬结,玄乾锏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锏身上每道雷纹都亮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熔断的钨丝。
\"再坚持...一会儿...\"
他咬紧的牙关渗出血线,抬头盯着头顶那道被锏气撕开的裂缝。
上面的亮光像吝啬的施舍者,只肯漏下几缕细微的惨白。
若不是担心塌方会活埋这些孩子,他早就一锏捅过去了。
“别担心哈,马上就能出去了!”
\"教...教官...\"
伍陆一的声音突然扭曲变调,像老式收音机突然跳频。
徐行转头时,世界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红瞳女孩仰起的小脸上,左眼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明,右眼却已经完全化作血色。
两种光芒在她稚嫩的脸上拉锯,将那张本该在幼儿园里涂抹水彩的脸,割裂成天堂与地狱的疆场。
\"哥...哥...\"
女孩痉挛的手指抓住他染血的衣角,指甲缝里还沾着食物残渣混杂的泥垢。
\"我头疼...我的头好疼啊...\"
她每说一个字,就有细碎的血晶从毛孔簌簌掉落。
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灵视状态下,他看见无数金色丝线正从混凝土缝隙中渗出,毒蛇般钻入女孩的眉心。
这不可能是自己泄露的信仰之力,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徐行想到这种可能,脸色大变。
他本能地要抽回玄乾锏去抱她,但头顶立刻传来钢筋混凝土断裂的呻吟。
支撑着电梯井的罡气护罩浮现蛛网状裂纹,几块水泥碎块砸在孩子们蜷缩的角落,最小的那个男孩吓得尿了裤子,淡黄色液体在血泊里晕开。
\"砰!\"
第一声爆响像装满水的塑料袋从十楼坠落。
女孩的右臂突然炸成血雾,碎骨如同散弹枪子弹般嵌入伍陆一的战术背心。
这个对徐行无比尊崇的战士,此刻却用身体护住女孩残躯,任由第二波爆炸掀飞自己整个后背。
第二波爆炸直接掀飞他整个后背,脊椎骨白森森地裸露在空气中,像被剥了皮的柳树枝条。
\"陆一!!\"
玄乾锏砸在地上的声响格外清脆。
徐行扑过去时,看见伍陆一被洞穿的胸腔里,半片肺叶还在艰难翕动,像搁浅的鱼鳃。
他染血的手死死按着女孩颈动脉,迷彩服被汩汩鲜血浸透。
\"教...官...\"
伍陆一每说一个字,气管就涌出带着气泡的血沫,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带她...出...\"
第三波爆炸直接吞没了后续话语,冲击波将徐行掀翻在地。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徐行跪在血泊里,看着一块碎肉慢悠悠落在自己颤抖的手背上。
那是女孩脸颊的残片,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弧度。
那颗十分钟前还对他露出感激微笑的小虎牙,现在正嵌在他的掌纹里,牙根还沾着粉色的牙床组织。
\"不...\"
地底深处传来连绵不断的闷响,像有无数颗西瓜被人用铁锤挨个砸碎。
其余十二个孩子同时抽搐起来,他们皮肤下蠕动的真炁在愿力激发下,透出妖异的虹彩。
这些被当做活体培养皿的孩子,本就缺乏精神力。
根本无法控制经脉中长年累月、被灌注的驳杂真炁。
这会儿因为天师愿力的爆发直接失控,此刻就像过量充气的气球——
\"按住他们!\"
玄真扑向最近那个双马尾女孩,却被爆炸气浪掀飞。
徐行看见他的右臂弯折成诡异角度,白骨刺破制服袖管时,带出一蓬血雾。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晶体折射着微光,恍若一场残酷的钻石雨。
听觉似乎选择性失灵了。
徐行听不到爆炸声,却能清晰捕捉到每个孩子临终前的哭喊:
\"哥哥我害怕——\"
\"妈妈...妈妈...\"
\"痛...好痛...\"
每一个童声的终止符,都是血肉爆裂的闷响。
当最后一个双马尾女孩在他怀里融化时,徐行的手掌还维持着虚抱的姿势。
女孩临爆前突然清醒的瞬间,和对方眼角留下的泪痕。
他甚至有一种错觉:
如果这些孩子未曾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与她们的凄惨人生相比,自己那一点儿苦楚算的了什么?
血滴顺着下巴坠落。
徐行发现自己在笑。
多可笑啊——他为了不伤及无辜才选择潜入,为了避免伤亡才束手束脚。
可现在,那些想保护的人全成了地上一滩滩人形血渍。
玄乾锏突然发出尖锐嗡鸣。
徐行疯狂大笑起来,笑声在地狱般的废墟中久久回荡。
缓缓直起身子,周身空气开始扭曲震颤。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四柄飞剑悬浮在他身侧,剑身上刻画的那些雷纹正一条接一条亮起弧光。
\"呵...\"
他轻吐一口气,呼出的白雾中夹杂着腥气。
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一片猩红,瞳孔深处似有万千冤魂在哭嚎。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真气便泄露出一分,使得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凝固的血泊被真火点燃,重新沸腾。
就像是一场绚烂的道歉和告别。
发髻崩断,黑发狂舞。
徐行抬手虚握,玄乾锏发出兴奋的颤鸣。
锏尖所指之处,混凝土无声湮灭,钢筋熔为铁水。
地下五层的天花板在双重冲击下扭曲、龟裂——却没有坍塌。
某种超越物理常识的力量让混凝土维持着诡异的平衡,像被无形的手托住的积木。
徐行站在漫天坠落的碎石中,雷光交织成网兜住崩落的穹顶。
他歪了歪头,颈骨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们解放了,我也解放了,现在轮到你们解放了。\"
… …
… …
———————————————
第494章 你这天师血胤又有何特殊
混凝土穹顶轰然炸裂,徐行踏着漫漫雷霆冲天而起。
玄乾锏在他脚下发出兴奋的嗡鸣。
锏身上无数道雷纹亮如烙铁,将坠落的碎石电离成靛紫烟尘。
罡气裹挟着这些烟尘逆流而上,在他周身形成螺旋状旋涡。
那些曾属于孩子们的痕迹。
此刻化作片片斑红,印在徐行破损的道袍上,拥抱着每一处伤口。
他抬手虚握。
四柄飞剑破土而出,剑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地面上交战的双方惊恐后退。
他们看见徐行悬停在半空,发丝因为电弧而根根倒竖,双眼完全被赤红侵占。
特别是那些泽芝派来的杀手们。
望见对他们咧嘴狞笑的徐行更是胆战心惊。
\"天师府。\"
徐行轻声道。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蓝紫流星划破雨幕,身后拖着的血雾中,隐约有十三双小手在挥舞告别。
徐行单手提起昏迷的玄真,就像拎着一袋破布般。
暴雨拍打在他脸上,却浇不灭眼中燃烧的血焰。
地面上。
袁朗正带着残余的特勤队员与最后几名杀手缠斗,子弹在雨幕中划出苍白的轨迹。
\"谢谢。\"
徐行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动作一滞。
袁朗回头时,只见一道血影闪过,玄真已被轻轻放在装甲车旁。
还没等他开口,天地间突然亮起刺目雷光——
\"轰!\"
一道雷霆突然劈落,然后迅速分叉成几组电弧。
精准击中每个杀手的颅顶。
他们的防弹衣完好无损,却直挺挺倒下,七窍中飘出焦糊的青烟。
袁朗的耳膜被雷声震得嗡嗡作响,他看见徐行站在雷击坑中央,周身缠绕的血色电光正在缓缓收敛。
\"教...官?\"
袁朗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徐行没有回答。
\"带他去医院。\"
徐行将一枚十全大补丸抛给袁朗,并指了指对方身上的军装,声音平静得可怕:
\"告诉曾将军,他之前的问题我有答案了,我现在要做的… …是我认为对的起这身衣服的事情。\"
“教官,有什么是我能够帮你的!”
“没必要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参与不了的。”
袁朗还想说什么,却见徐行已踏上悬浮的玄乾锏。
锏身血纹大亮,在雨夜中拉出一道妖艳的蓝光。
骤然遇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他瞳孔瞬间放大。
只见那道蓝光正以惊人的速度掠向天师府方向,所过之处的雨滴全部悬停在空中,形成一条诡异的真空通道。
\"全体注意!\"
袁朗抓起对讲机:
\"立即汇合其他队员!重复,立即… …\"
装甲车引擎轰鸣时,一名队员突然指着天空惊叫:
\"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看见天师府上空不知何时聚集起漫天雷云。
云层中隐约有巨锏虚影浮现,锏尖正对下方法坛。
而那道飞向天师府的雷光,此刻已化作流星般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撞向雷云的最浓处。
\"原来之前那些实验室被轰出来的破洞是教官干的… ...\"
袁朗喃喃道,雨越下越大。
… …
———————————————
张蕴元的独眼骤然绽放出刺目金光,那道从丹田射出的光柱与天师印愿力激烈碰撞,在半空中炸开一圈圈金色涟漪。
整个法坛周围的血雾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连带着周围建筑的瓦片也纷纷如雨坠落。
\"原来如此...\"
张金焘狞笑着抹去嘴角血迹:
\"哈哈哈哈哈哈,难怪你一个全真弃徒,能被收为关门弟子… …难怪都退休这么多年的邱玉松还要趟这趟浑水… …原来你是那老不死的养在外面的孽种啊?我张金焘差哪儿了?外孙和儿孙… …差别就那么大?我倒要看看,你这正统天师血胤有何特殊?\"
他猛地将法剑插入太极池。
池中血浆沸腾翻滚,化作九条血蛟冲天而起。
每一条血蛟眼中都闪烁着天师印的金芒,撕咬着张蕴元引动的信仰丝线。
同时,海量血炁入体,充斥着他的丹田,让他的实力又暴涨了几分。
\"咔嚓——\"
张蕴元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突然裂开。
无数血手从裂缝中伸出,死死抓住他的双腿。
那些血手上不断律动着,仿佛浮现着各派长老痛苦的面容。
他胸口的愿力丝线已经被挤压到随时都要断开的地步。
\"师叔可知?\"
张金焘双手掐诀,法袍猎猎作响:
\"这些老家伙临死前,都在咒骂你呢… …明明跪着就可以生,非要出来作死。\"
血蛟与金芒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信仰之力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观礼台上,被血毒控制的宾客们突然集体跪倒。
七窍中溢出金色光点——那是他们体内残存的香火愿力,此刻正被两人疯狂争夺。
张蕴元突然笑了。
他任由血手将自己拽住,无数的血毒侵入体内。
却在陷至腰部时猛地张开双臂:
\"你这叛徒,费尽心机掌控正一愿力… …却是忘了,我们天师一脉的根本到底是什么。\"
\"什么?\"
\"符箓… ...\"
老道独眼中雷光暴涨,以剑指天:
\"是可以引天劫的。\"
张金焘瞳孔猛然收缩,死死盯着张蕴元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细剑:
\"三五斩邪雌雄剑?!\"
张蕴元冷笑一声。
剑身突然泛起古朴的青铜光泽,剑脊上\"斩邪\"二字若隐若现:
\"不错,正是祖天师当年留下的雌剑。孽畜,你连这个都认不出来,也配执掌阳平治都功印?\"
张金焘脸色剧变,猛地将法剑插入太极池:
\"就算你有雌剑又如何?天师印在我手中,我才是天师正统!\"
张元蕴却不管不顾。
以剑为笔,以自身愿力为墨,虚画符影。
符箓虚影每成型一笔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与空中的虚影激烈碰撞,抢夺着对血雾的掌控权。
两股力量相持不下时。
张蕴元刺破丹田的手,直接将精血抹在在了符箓虚影上:
\"以我之血胤,召神出吏,发为雷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 …
… …
———————————————
第495章 到头来还不是为我做嫁衣
符箓金光大盛,竟开始一点点吞噬天师印的愿力。
张金焘惊慌失措,明显感觉到手中的愿力开始向着对方流失。
于是他一咬牙。
不管丹田炼化血炁的安全阈值,猛的将经脉灌满血炁,强行催动这漫天血雾,瞬间拔高血傀的力量。
无数狰狞的血傀奔向张元蕴,誓要将其一击必杀。
张蕴元独目圆睁,手中三五斩邪雌雄剑突然迸发出刺目青光。
剑尖直指头顶雷云。
一道符光冲天而起,如利箭般刺入翻滚的雷云。
\"轰隆——\"
云层中顿时雷光暴动,千万道电蛇在乌云间狂舞。
张蕴元剑诀一变。
雌雄剑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剑身竟隐隐传出清吟之声。
\"雷来!\"
随着一声暴喝,数十道水桶粗的紫雷轰然劈落。
雷电精准地砸在蜂拥而来的血傀群中,每一击都炸开刺目的电光。
被劈中的血傀瞬间碳化,化作焦黑的枯骨,又在下一道雷光中灰飞烟灭。
雷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电网,将血傀大军死死阻隔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恶臭,雷电的轰鸣声中夹杂着血傀凄厉的哀嚎。
张蕴元须发皆张。
剑锋所指之处,必有一片血傀在雷光中化为齑粉。
\"区区血傀,也敢犯我天师威严!\"
老道怒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云层中的雷电竟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锁链,在血傀群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只余满地焦土。
张金焘骇然,对方居然真的掌握了天师不传之秘,天心荡凶诸雷法?
自己当年可是… …
一时之间,他内心涌现出无限的嫉妒之感。
“凭什么?!!!”
张金焘面容扭曲,突然狞笑起来:
\"如果是张继先天师来驱使倒罢了,不过是还未筑基更待入土的老顽固罢了,你又能使出这雷法的几分威力?!\"
“对付你这孽畜足够了!”
老道不顾身上的伤势,再次驱剑指向对方。
眼看雷电将至。
张金焘猛地将天师印按在自己心口:
\"血祭苍生,万魔来朝!\"
整个龙虎山突然剧烈震动,地底传来万鬼哭嚎之声。
一道粗壮的血泉猛的撞向雷柱,二者相交之间瞬间迸发出一片血气,那飘洒的腥臭宛如屠宰场积蓄千年的腐败。
“哈哈哈哈哈!”
张金焘猛地将天师印又按下去几分,心口处突然浮现出一枚迥异于普通信仰印记的莲花状血色符印。
那符印如同活物般蠕动,竟然裹挟着天师印逐渐与里面的金光合二为一。
这是要以白莲信仰完全吞噬掉正一道统!
\"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张金焘双手结印,周身血雾翻涌。
代表着白莲信仰的血光裹挟着金光,瞬间席卷全场,那些被雷光劈散的血傀残骸竟重新聚合。
化作无限增殖的扭曲怪物,张牙舞爪地扑向张蕴元。
张蕴元脸色大变:
\"大逆不道,孽畜何敢?!\"
\"哈哈哈哈!\"
张金焘七窍流血,状若疯魔:
\"今日就让这龙虎山,成为我白莲登基的祭坛!\"
张金焘胸前交织在一起的印记骤然爆发刺目血光。
那道血雾与雷链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血雾中浮现无数狰狞鬼面,撕咬着雷霆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大逆不道?哈哈哈哈哈!\"
张金焘狂笑着,双手掐诀变换:
“你们这些老顽固,又怎懂吾辈之志向?”
血雾越发浓稠,雷链寸寸断裂。
张金焘狞笑着向前逼近,每走一步,地面就腐蚀出一个血坑。
\"作为修士,世世代代守在深山里,甘愿被当猪一样圈养,却又不敢还击… …你居然和我妄谈大逆不道?是谁在忤逆这修士之道?”
他猛地一挥袖。
又有三道血蟒从太极池中窜出,直扑张蕴元。
老道急忙挥剑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残破的法坛立柱上。
\"看到了吗?\"
张金焘得意地张开双臂: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弘扬道法的根本!!\"
张蕴元喘息着抹去嘴角血迹,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金焘,你可知为何你外公当年不传你雷法?\"
\"少废话!\"
张金焘面色一沉,操控血蟒再度袭来。
\"因为——\"
张蕴元突然将雌雄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雷法真谛,在于舍身卫道!\"
剑身刺入心口的刹那,天师印仿佛感觉到了天师血脉的悲鸣。
原本被逐渐稀释的金光,居然隐隐有些摆脱血色侵袭的迹象。
天地骤然一静。
随即,一道纯净至极的雷光从张蕴元体内迸发,瞬间净化了周身血雾。
那雷光如流水般缠绕在雌雄剑上。
剑身\"斩邪\"二字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好好好...舍身卫道?\"
张金焘怒极反笑:
“那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他从袖中掏出一串骨白色的莲花状念珠,阴笑着将念珠抛向空中: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那念珠的白光居然迎风而涨,化作漫天的精神力攻击当头罩下!
原来这法器居然是取自白莲历代掌门额间眉心骨磨制而成!
上丹田乃藏神之府。
而眉心骨又是全身最为坚硬的一块骨骼。
那莲瓣上幻化的邪道经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制之力。
藏传佛教用普通高僧的眉心骨制成的念珠都具备特殊威能,更别说这种用白莲历代掌门眉心骨制成的法器了。
这些古早的白莲掌门中,甚至不乏筑基期以上的高手!
张蕴元闷哼一声,瞬间七窍流血。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雌雄剑上的雷光被硬生生压回剑身。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只是勾结白莲余孽,没想你......\"
老道艰难抬头,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白骨莲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张蕴元的气息就弱一分。
张金焘踱步上前,一脚踩在雌雄剑上,伸手就要往老道的丹田抓去:
\"你说躲躲藏藏数十载,到头来还不是为我做嫁衣?\"
张蕴元身形一晃,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几分灰败,独眼中的神光已然黯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老不死的,道爷我来了!\"
一道血色长虹划破天际,徐行脚踏玄乾锏破空而来!
… …
… …
———————————————
第496章 一杂门小道拿什么和我比
徐行脚踏玄乾锏破空而来,锏身上符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双目赤红,周身缠绕的血色雷霆将沿途血雾尽数蒸发。
\"老不死的,撑住!\"
他一声暴喝,关闭电磁铁符文。
整个在半空中脱离锏身,仅依靠剩余三柄飞剑的推力自由落体。
失去载重的玄乾锏陡然一轻,锏身定位符文大亮,瞄准目标就是一个骤然加速。
如血色流星般砸向张金焘。
锏未至。
狂暴的罡风已将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张金焘仓促抬手,天师印绽放血光,瞬间裹挟大量的血傀残肢在身前凝聚出三重血色屏障。
然而玄乾锏摧枯拉朽般连破三重,余势不减地轰向张金焘的胸口。
张金焘惊骇之余,迅速用法剑进行格挡。
两剑相交瞬间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他好不容易改变玄乾锏的攻击轨迹,可是锏尖的锐气依旧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胸口。
\"噗——\"
张金焘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十余步。
只此一招,就让他内脏受损。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道法...\"
\"呵呵,物理惯性加速度大法。\"
徐行冷笑着落地。
三柄飞剑自动飞入背后剑匣,他微微伸手虚握。
玄乾锏上电磁符文亮起,嗡鸣着飞回手中。
“殛!”
随着徐行指诀微指,锏身雷函云篆再一次亮起。
天空中游离的电离子再次聚集。
那些被血傀残骸污染的土地突然沸腾,无数雷光凭空迸发,看似无序的释放着电弧,却诡异地调转方向,将张金焘团团围住。
\"你...你居然能这般熟练的操纵雷法?!\"
张金焘面色大变,连带着躺倒在地的张蕴元也是目中一滞。
徐行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啧啧,天师府不是最擅长的雷法吗,我还得感谢你挑了个好日子呢。\"
他猛地将玄乾锏抛飞至空中。
无数的雷函云篆从锏身上分离,幻化作玄妙的符文聚集成一套晦涩的符箓。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
以玄乾锏为中继器,不断向着锏身汇聚。
那暴虐无比的气息,直压的在场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那一刹那。
张金焘仿佛有一种错觉,他只觉着天空中站着的,都是历代修习雷法的天师虚影,他们齐声尖啸,音波震得张金焘耳鼻溢血。
\"你以为这就完了?\"
张金焘突然狂笑起来。
他撕开胸前残破的法袍,露出心口处的血色玉符。
阳平治都功印这会儿已然被血光完全包裹,露出妖异的光芒。
随着他愤然掐诀,一道金红相交的符箓陡然出现。
“哈哈哈哈哈,就看看你这雷法,与我之符箓孰强孰弱?”
张金焘狂笑着以漫天血炁替代真气,然后灌注进符箓之中。
原本代表着天师府最高符箓的上清三洞五雷箓法。
此刻却是完全被血色浸染,幻化成一道邪气凛然的威压。
\"这些年...\"
张金焘飘升至与徐行齐平的高度:
\"我收集的可不止是活人精血啊… …统御万法,总领三界!”
玉符亮起的瞬间,整个天师府都跟着震动起来。
无数血炁从四周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道巨大的符箓虚影。
符箓笔画不断幻化扭曲,却丢失了原本正道的玄妙气息,更像是数以万计的冤魂在妄图呼啸而出,将漫天雷光都染成暗红。
“哼!”
果然海量的信仰之力能够裹挟的能量,已经可以做到无视境界的差距了。
无论这个能量是先天之炁、还是血肉精炁… …
换成徐行在未筑基之前,根本无法放出这般威压的法术。
徐行眼角露出一抹厉色,指诀朝着对方狠狠戳去。
玄乾锏上积蓄的雷电之力骤然劈落。
两道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紫电长龙与赤红巨蟒,在半空中撕咬纠缠。
电光与血雾交织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轰!\"
冲击波横扫全场,将方圆百米的碎石瓦砾尽数掀飞。
徐行双脚犁地后退数米,作战靴在地面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
他迅速调整姿势,右手掐诀稳住身形。
左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钨针。
张金焘则被气浪掀翻在地,道袍破碎不堪。
他挣扎着爬起,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却仍狞笑着掐诀催动血符:
\"没用的...白莲印已与天师印相连... …我所能调动的血炁源源不断,你一杂门小道拿什么和我比?\"
“杂门小道?”
徐行笑了:
“劳资镇元五庄观悠悠三千载,不比你一篡逆之辈来的根正苗红?”
地上的张蕴元眼神里露出一抹挣扎,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徐行突然甩手掷出钨针。
三枚钨钉呈品字形飞射,钉尖闪烁着诡异的弧光——上面竟是烙印着微形的短路符文,正是徐行之前特意炼制的\"往生针”!
\"滋滋滋——\"
钨针精准钉入血符三个关键节点,符箓顿时剧烈震颤。
居然是短路符文湮灭时,对正常符箓运行造成的干扰效果!
是了,无论如何创新,他的符箓之术依旧是脱胎至天师府,焉有不熟悉的道理?!
徐行抓住时机。
一个战术翻滚逼近,玄乾锏带着残余雷光横扫而出!
\"砰!\"
锏身重重砸在张金焘右肩,锁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张金焘惨叫着倒飞出去。
手中法诀终于维持不住,那道诡异血符在空中轰然炸裂。
\"轰!\"
张金焘的身体在血雾中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裂纹。
\"是你逼我的!\"
他他嘶吼着躲过徐行的补刀,周身血炁如沸水般翻涌,七窍中喷出粘稠的血浆,声音却诡异地变得空灵。
心口玉符突然炸裂,化作无数血丝扎入全身经脉。
原本炼气巅峰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转眼竟突破至筑基!
徐行瞳孔骤缩,立马想到了实验室那头两米多的血傀。
玄乾锏横在胸前急退,但张金焘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闪现至徐行背后。
迅速干瘪的手掌带着腥风拍向他的后心,指甲暴涨三寸。
\"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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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潜藏在道门的寄生虫罢了
没有贯穿肉体的爽利。
出乎意料的金铁碰撞声,让张金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只见徐行道袍下闪过一丝带着钛合金特有金属光泽的白芒。
徐行骤然转身,三柄飞剑从剑匣中激射而出,在张金焘的头顶交织成三角光幕。
血掌拍在剑阵上爆出刺目火花。
徐行凌空抄起坤乌剑,趁机旋身横扫。
剑尖的锐气亮起。
张金焘不避不闪,任由剑身砍中中腰腹。
血肉飞溅中,他竟用肋骨卡住飞剑,双手抓住徐行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多次战斗未曾损坏的锁子甲应声撕裂。
徐行果断弃剑后撤。
左手往腰间一抹,十二枚镇秽针呈天女散花状激射。
张金焘狞笑着挥袖。
血雾凝结成盾,却在接触钨针瞬间脸色大变——这些钨针里面刻画有超声波符箓。
居然可以通过超声波来进行悬浮运动,不受信仰之力的压制。
只是一瞬,便炸开高频超声波。
顿时对张金焘的精神力产生负面影响。
“嗯哼!”
只是一个晃神,白莲念珠突然亮起,立马将负面作用消弭。
\"小杂种好胆!\"
喘息之际,徐行立刻催动无线电符文。
悬浮在半空的玄乾锏云篆符文突然亮起。
锏身化引雷器,被血染红的云层中劈下一道更加粗壮的紫雷,轰向玄身。
\"什么?!\"
张金焘终于露出惧色:
\"凭什么你能持续操控雷电?!\"
在他的观念里,哪怕是自己窃取了天师府海量的愿力,也无法短时间里重复释法。
徐行染血的嘴角扬起。
双手结出指诀:
\"你对科学的力量一无所知——\"
玄乾锏气势大作,在雷霆中化作一道四十米长的雷电巨锏。
更可怕的是锏身上浮现出控制液炁螺旋的纹路。
空气中游离的电子开始疯狂聚集。
\"天雷?锏殛术!\"
巨锏劈落的瞬间,整片空间都为之扭曲。
张金焘嘶吼着将全部血傀召至身前,却在接触雷光的刹那全部汽化。
他疯狂掐诀想要遁走。
却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布满了短路符文形成的禁制——正是徐行不知道何时提前射在空中的\"截脉针\"!
玩意儿原本的作用,是通过缓慢释放纯阳真气来形成经脉节点,以阻断血毒的传输的。
但恰好其蕴含的一点纯阳真气,对血毒浓度的变化异常敏感,立马就发现了张金焘遁走的身影。
徐行立刻变换指诀,雷霆锁定身形。
雷光吞没人影的刹那。
徐行突然听到张蕴元的提醒:
\"小心别毁了天师印!那可是天师府千年道统的倚仗!\"
\"我可去尼玛的天师道统!\"
徐行眼中狠色更甚,雷霆瞬间将张金焘笼罩。
\"啊!!!\"
张金焘发出凄厉惨叫。
即使是他的肉体早已历经血晶的强化,也无法抵御这来自自然界最恐怖的天罚。
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肉体已然化作一堆焦黑。
当让徐行有些诧异的是,丫居然还没死?!
徐行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血印。
他居高临下俯视张金焘:
\"喜欢躲在后面玩阴谋诡计?\"
他猛地抓住张金焘头顶道冠,将其提起。
“喜欢不把人命当回事?!”
玄乾锏大亮,缓缓透过对方的胸膛,露出贴合胸口放着的天师印。
“喜欢鸠占鹊巢秽土重生?”
徐行猛的用力,传承千年的天师印瞬间裂开。
“既然如此… …那这脏了的天师道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时之间,混杂着血色的金光漫天崩飞。
\"不... …!!!\"
居然是张蕴元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快住手!!!”
徐行充耳不闻,双手继续用力。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镇元印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愿力崩溃的悲鸣,幻化出淡金旋涡,以抵御着巨大的拉扯力。
\"不——!!!\"
张金焘绝望地看着自己最大倚仗被毁掉。
他猛地催动浑身气血,竟要想引爆丹田!
\"晚了。\"
徐行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扣住张金焘丹田位置。
指尖雷光迸射。
十二枚\"截脉针\"精准刺入张金焘周身大穴。
\"想自爆?\"
徐行冷笑,\"问过我没有?\"
针尖亮起细密的符文,纯阳真气释放的真火瞬间将张金焘体内暴走的血炁经脉硬生生熔断。
再配合上高压电弧同时阻隔对方的肌肉神经信号。
张金焘瞪大双眼。
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丹田处的能量被完全禁锢。
\"你......\"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这又是什么法术?!\"
\"医术的术,中西医结合疗法的法。\"
徐行右手一翻,乌梢匕凌空飞回,刀尖对准张金焘眉心:
\"说说吧… …我不信明面上的你,就是白莲幕后的最大推手。\"
话音未落,刀尖气息暴涨。
瞬间射出一道真火。
狂暴的真火顺着对方的肌肤一路烧灼,将他体内残存的血炁彻底湮灭。
张金焘的身体剧烈抽搐。
可他的脸上却露出一抹邪邪的狂笑:
“最… …最大… …推手?”
咳咳咳咳… …
张金焘疯狂咳嗽着,嘴角的鲜血止不住的向外喷涌。
徐行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等待着他的临终之言。
“这个问题,你… …居然问我?哈哈哈啊哈哈!!!”
张金焘脸上升起一丝潮红。
他笑的更加放肆力,突然癫狂的喊道:
“与其问我,你为何不问问你那一直躲在深处的师父呢?怎么…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师父的身份么?”
“你什么意思?!”
“看样子,你这一身本事与我一样,都不是师父授予的啊。”
“行儿,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哈哈哈哈哈,可笑啊,原来你和我一样,都只是潜藏在别人门派里的寄生虫罢了,直到吸干那个门派的所有底蕴… …”
“轰!”
一道剑光抹过,张金焘人头落地,脸上的癫狂戛然而止。
… …
… …
———————————————
第498章 所以说你是不是当了汉奸
“轰——”
张金焘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凝固着扭曲的狂笑。
鲜血喷溅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徐行的手指还保持着掐诀的姿势,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突然出手的张蕴元。
老道的三五斩邪剑上滴着血,剑尖还在微微发颤。
远处最后一道血雷劈在残破的殿宇上,将\"万法宗坛\"的牌匾轰成两半。
燃烧的碎木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黑色的雪。
\"师父。\"
徐行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您这是做什么?\"
见面后他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的称呼一句师父,可这句师父怎么听都比那句“老不死的”的称谓疏离。
张蕴元的白须上沾着血沫,道袍早已破烂不堪。
他避开徐行的视线,弯腰去捡地上碎裂的天师印残片。
\"妖人临死还要蛊惑人心...\"
老人的手在碰到印玺时突然一抖,青白玉碎片边缘竟割破了手指,一滴血落在印纽的蟠龙纹上。
那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带着诡异的金芒。
就像...就像张金焘操纵血傀时,那些符文中流动的光泽。
“血胤认证?”
徐行瞳孔骤缩——原来张金焘说的都是真的。
\"你到底是谁?\"
玄乾锏突然发出嗡鸣,自动飞回徐行手中。
他从未如此躁动过。
锏身的雷纹像警报器般疯狂闪烁,远处尚未散尽的雷云又开始聚集,但这次积蓄的闪电却是妖异的赤红色。
张蕴元终于抬起头。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左眼不知何时变成了琥珀色。
原本灰白的瞳孔竖立如蛇。
\"行儿。\"
老人的声音忽然年轻了二十岁:
\"你很好,是我低估了你的天赋啊。\"
山风突然静止。
那些飘落的灰烬凝固在半空,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蕴元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欣慰,缓缓向着徐行靠近:
“既已事了,何不将镇元印交还给为师?”
徐行感到胸口传来灼痛。
代表镇元一脉道统的信仰印记在道袍下发烫,烫得像是要烙进血肉里。
他脸上露出一抹悲哀的笑容:
“您是觉得… …如张金焘所说,我这一身修为… …真的都是来自于镇元一脉传承?”
“哦?你这一身修为难道不是获得了镇元印?”
张蕴元眉头微皱。
徐行并未接着话题往下,而是摇了摇头,慢慢说道:
\"您不是武当弃徒。\"
徐行慢慢后退,靴底碾碎了一块刻着\"正一\"字样的瓦当。
\"天师府嫡传的血胤...怎么会成为五庄观的掌门?你在五庄观蜗居数十载,又怎么会不知道所谓镇元一脉的传承… …早已流失殆尽?\"
徐行脸上的凄苦更甚:
“还是说… …想要吸干门派底蕴的寄生虫,从来不是我,而是师父您?”
张蕴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徐行想起小时候——每次老不死的被戳中痛处时,右眉总会不自觉地跳动。
但现在。
老人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结痂闭合。
\"我十六岁那年。\"
张蕴元的声音缓缓响起:
\"因为我乃六十二代天师私生子,是注定无法继承天师之位的,又因天师府的内部倾轧… …你是知道的,历代天师之位的传承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所以我被送去了武当山学剑,本以为这辈子就会以武当弟子的身份活下去的。”
“冲汉通元蕴,高宏鼎大罗… …哈哈哈,感情真是来自天师府?原来我这高字辈不是来自唐朝翟法言啊?您还特意编了个五代掌门传了一千两百年的故事来框我?”
徐行笑了,笑的眼角都湿润起来。
老道明显顿了一下。
“不是我有意要诓骗你的… …你要知道,武当山的那段时光,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可谁知道… …抗战爆发了。”
他一边拼凑天师印碎片,一边缓声道:
“当时的有志之士纷纷下山共赴国难,我也是其中之一,民国二十六年,我与师兄郭高一,带着武当七十二弟子在襄阳城外截击日军运输队… …那一战,着实打出了我道门的风采,于是我们乘胜追击… …”
徐行皱着眉头,耐心听着老道回忆往昔。
“后来啊… …人力终归是无法与火枪火炮抗衡的,特别是我们这些末法修士,在绞肉机一般的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更加有限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我们就化零为整,转为地下暗杀、传送情报工作。”
张蕴元眼神里泛起一阵惆怅:
“一切的变故,都要从那次说起… …省会南城沦陷,我与师兄扮作云游道士,在省城刺探情报,哪知那次本就为诱捕之局,行儿啊… …”
张蕴元突然转移话题道:
“你知不知道,除却吾辈修士外,国外同样有各种各样的修道之人?我们认为的邪修,在他们看来却是稀疏平常?”
“嗯?!”
徐行的眉头立马皱起,却没有作答。
张蕴元像是突然想到这一茬儿一般,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为掩护同门,我与师兄分头行动,最后师兄成功突围,我却是陷入苦战… …倭人修士实力不俗啊… …特别是有充足的实验条件给予他们修炼帮助。”
徐行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你是说… …你当了汉奸所以才被除名的?!”
“咳咳咳咳… …放你娘的屁,真要当了汉奸,我还能逃脱第一次道门大会的清洗?!”
乍一听闻第一次道门大会,徐行立马没了声息。
“在突围时,我结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其中就有五庄观的掌门… …嗯,本就是巧合,南城沦陷我们扮作云游道士,第一站借宿的就是五庄观,算是我将五庄观给拉下水了。”
“后来呢?”
“后来?因为对斗争理念的分歧,我逐渐与武当同门分道扬镳,反而是与五庄观掌门一起结伴同行,直到他不幸战死,我作为好友,代为执掌五庄观。”
… …
… …
———————————————
第499章 你肯定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打断一下,我有个问题。”
徐行吐着浊气:
“那位真正的五庄观掌门… …叫什么名字。”
“真正的五庄观掌门?你还认为我是窃…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
老道摇了摇头,说出一个名字:
“麋尘。”
不姓徐?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个名字,徐行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继续。”
“呵呵… …”
似乎是明白了徐行所想,老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接着说道:
“就那么颠沛流离、提心吊胆,一直持续到甲申年。”
甲申年?
抗战完全胜利的前一年… …
“本以为天下大定了,我便开始思考去路,当时武当肯定是回不去了,我也不可能以这种身份担任掌剑,所以我想着去一趟龙虎山,哪知道… …恰好遇上天师府内乱。”
“天师府内乱?”
徐行眉头微微皱起。
“没错… …道门也并不全是硬骨头,总有败类当了汉奸为虎作伥的,而倭人式微逐渐搜索,龙虎山上也成了这些人最后狂欢的地方。”
老道眼中难得露出一抹狠意:
“不过这些人… …大部分都没逃脱,在第一届大会时成为了彻底清洗的对象。”
“大部分?”
徐行挑了挑眉,开口反问道。
“呵呵,我那便宜兄弟,不就是担心这个,才跟着光头败退海峡对岸?连带着天师传承也断在了63之数。”
老道露出一抹讥讽之色,接着说道:
“所以… …正因为身份敏感,我才彻底隐去天师府的身份,安心当了几十年的五庄观掌门,这个世界上知道我天师府血胤的… …估计只剩邱玉松一人了。”
他转头向着邱道长的尸身望去,眼神里满是哀伤。
“可即便如此,几十年如一日的修行,我早就把自己当成镇元传人了。”
“所以那些宗门典籍被你弄哪儿去了?”
“哪里有什么宗门典籍,你觉得抗战中南城沦陷,再加上后面几次浩劫,还有什么典籍是能留存下来的?反倒是你这短短几个月的进步,让我无比震惊,行儿… …你是不是找到了宗门的秘藏?!”
说到了这里,张蕴元眼神中露出一抹希冀和渴望。
“宗门秘藏?哈哈哈哈哈哈。”
徐行知道,老道的一番说辞,必然是隐去了极多细节。
他遇到的那些所谓同道,其中包不包括白莲余孽?!
否则怎么解释… …他居然也会血修的手段?!
甚至所谓的“理念不同”。
也很有可能他在山河飘摇时,逐渐接受了白莲的那一套极端的思想。
并且… …
张金涛焘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心里。
徐行甚至觉着,老不死的才是耐心潜伏在侧,一直挑起冲突,最终得利的那个渔翁!
不然如何解释武当山的挖坟掘墓,以及关师兄的死?
徐行缓缓开口道:
“你是觉得… …我的这一身修为都是来自于镇元印?”
“那是自然,末法时代还有谁能脱离愿力的桎梏?”
老道想当然的说道。
“呵呵呵呵呵。”
徐行的笑容里满是苦涩,他突然一把拉开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里面暗淡无光的信仰印记:
“这就是你说的镇元印?!”
“不可能!!!”
老道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又很快隐藏下去:
“行儿你莫要诓骗我,若无愿力的加持你怎么可能短短数月就有如此修为?行儿… …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为师以后再也不隐瞒你了。”
徐行只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二十年的记忆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深夜递来的汤药,那些看似关切的把脉,甚至儿时发烧时师父彻夜的守候,都镀上了一层阴冷的算计。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观上学时的怯懦,师父拍着他后背说\"别怕,一切有师父在\"。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带着虚幻。
或许收养自己的目的,本就是一场表演?
最讽刺的是。
当他以为自己终于能为这个亦师亦父的老人报仇时。
对方眼中看到的,恐怕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变数”。
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钝重的痛,像是有人把冻僵的手指慢慢插进他的肋骨之间。
原来这世上最伤人的背叛,是连恨都找不到纯粹的理由——因为那些虚假的温暖,确实真实存在过。
“先不聊这个。”
徐行摆了摆手,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席地而坐,根本不管地上的污血以及老头曾经教导过他的端仪。
“说说… …这一次你为什么又悍然出手,我不相信你是为了除魔卫道,也别说是为了救我,真要是为了除魔卫道的话,三阳余孽那次,你就该现身了。”
“行儿… …你肯定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老道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有什么事儿是咱爷俩不能关起门来说的吗?我出手,自然是不愿看到天师府千年道统毁于一旦,但可惜… …天师印最终还是损毁了,不过!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重塑印玺!只要你将镇元… …”
“够了!”
徐行豁然起身,浑身威压瞬间散发:
“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关师兄一样愚蠢?被你当成是弃棋依旧欣然赴死?关师兄一直以为你不会符箓… …这也是你为了撇清与天师府的关系装出来的吧?”
“行儿你… …”
“别这么叫我!”
徐行的声音突然拔高几分:
“可既然你已经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他,甚至都将我送入正一学院了,为什么计划到我这又戛然而止?!”
张蕴元沉默不语。
好半晌后才轻声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 …
… …
———————————————
看很多评论说,是不是要收尾了。
还不至于哈。
故事才铺开呢… …
老读者都知道,贰仙写东西,逻辑线条会随着故事发展而逐渐铺开的,现在就戛然而止不是圆不回来设定了嘛… …
所以完结什么,这才哪到哪啊。
当然… …
鲁滨逊那本书,我很想收束完成。
但奈何没有打赢复活赛,只能看后续是不是可以用番外的形式,将后面的大纲发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500章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孩子?\"
徐行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玄乾锏在颤抖——不,颤抖的是他自己的手腕。
\"关师兄死前...\"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你是不是一样也和他说过这句话?\"
张蕴元脸上的皱纹突然深刻起来。
老人下意识去脑后的发簪——这是徐行熟悉的,师父紧张时的小动作。
但发簪早在战斗中碎裂,他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高远那孩子...\"
老道的声音突然苍老了几分。
\"他是自愿的,连我都没能拽回来他的心思。\"
\"自愿?!\"
徐行一脚踢飞了脚边的青铜碎片。
碎片旋转着划过张蕴元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老人没有躲,血珠顺着白须滚落,在道袍上洇出暗红的圆点。
\"自愿枯守殡仪馆二十多年?自愿孑然一身只敢资助贫困孩子?还是自愿...当诱饵甘愿送死?\"
徐行突然哽住,喉结剧烈滚动:
\"对,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可这话能出自他的口中,却不能由你说出来!!!\"
山风卷着焦糊味拂过,远处传来残火\"噼啪\"的爆响。
张蕴元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像条蜕皮的蛇。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
“我以为… …你们只见过一面是不会有什么感情的。”
老人叹气,\"你要知道,铸就大道的路上牺牲在所难免… …\"
\"放屁!\"
徐行一拳砸在身旁的断柱上。
指骨碰撞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师父太了解他了,知道怎样的话能戳中最痛处。
就像小时候每次罚跪,总会\"恰好\"让他在饭点闻到厨房飘来的红烧肉香。
\"你算计所有人...\"
徐行盯着自己流血的手:
\"龙虎山、武当、五庄观...现在连白莲教都成了你的棋子。\"
他突然抬头:
\"张金焘临死前说的没错,是不是?你才是——\"
\"够了!\"
张蕴元突然暴喝。
这一声用上了静心咒的法力,震得徐行耳膜生疼。
那是徐行学会的一张符箓… …
老道似乎也意识到失态,急忙放软语气:
\"行儿,有些事...为师有苦衷。\"
他向前迈步,道靴碾碎了一截残骨:
\"你可知为何我坚持要你考正一学院?\"
徐行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蕴元瞳孔一缩。
\"因为...\"
老人声音突然哽咽:
\"我想让你堂堂正正地...认祖归宗啊,我作为天师血胤,你又是我唯一的传人,咱们师徒二人凭什么守着那个破观了却残生?你之前不是最为自卑自己的身份吗?也一直认为是那座破观束缚住了你吗?!”
“哈哈哈哈哈哈。”
徐行突然笑了,笑中带泪:
“说到底,你还是觉着五庄观只是你的一重狡窟?或许换在几个月前我会欣喜若狂,可现在… …我即镇元派传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呢?!”
“哈哈哈哈哈哈,否认五庄观… …不就是否认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吗?!”
“可说到底,你本来也是天师血胤啊!!!”
老人突然开口说道:
“你以为二十多年,我是随便捡到的你?!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徐行呼吸一滞,信念都有些崩塌。
这套说辞太完美了——孤儿、血脉、复仇。
每个词都精准踩中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但下一秒,他瞥见师父袖口滑落的细小血晶,好奇心瞬间被压制回去。
\"然后呢?\"
徐行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让我这个所谓的'天师血脉'接管龙虎山,好让你幕后操纵?就像你对五庄观做的那样?\"
张蕴元的表情凝固了,夜枭的啼叫声划破寂静。
“你就不好奇自己的身事?!”
徐行突然注意到,师父站的位置很讲究——正好堵住了通往山门的退路。
而自己背后,是尚未熄灭的血傀残火。
徐行冷冷道:
“如果我的所谓身事也能勾连起一段过往,那更能说明,从一开始你就将我当成了计划里的一部分。”
\"你变了。\"
老人轻声说:
\"从前你不会这样揣测为师。\"
\"是啊...\"
徐行苦笑:
\"毕竟您的伪善人格太过完美,将我教的过于执拗。\"
他猛地跺脚!
地面隐藏的电磁符文瞬间激活,将两人之间炸出三丈宽的焦痕。
几乎同时。
张蕴元袖中射出的血箭被徐行挥手甩出的电弧拦截,在空中熔成飞灰。
\"武当金殿雷篆?\"
老道眯起眼,\"你怎么会这种雷法?\"
之前的雷殛术他看不真切。
想当然的认为是徐行从自己不知道的角落,发掘出来的镇元派秘术。
可武当金殿上烙印的雷函天书,他可是太清楚了。
\"您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徐行缓缓举起玄乾锏:
\"比如... …欧姆定律。\"
锏身突然光华大作,各节锏环化作浮游炮阵列。
张蕴元第一次露出惊容:
\"你...居然改良了雷法?\"
\"科学期刊的功劳。\"
徐行扯了扯嘴角:
\"《等离子体约束技术在现代武器装备领域运用的展望》\"
话未说完,老道突然扑来!
他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道袍在疾驰中撕裂,露出逐渐血晶化的右臂。
但徐行更快——左手掐诀,右手指天:
\"雷来!\"
不是传统的五雷正法。
而是根据特斯拉线圈的放电原理,再次提高瞬时电压的方法。
锏尖劈下的已不再是紫雷,而是蓝白色的等离子束!
张蕴元在最后一秒变向,雷光只扫到他半边身子。
焦糊味弥漫开来。
但更可怕的是伤口处蠕动的肉芽——那些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呵呵,你果然… …会使血修的手段。”
徐行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落寞。
\"好...很好...\"
老道的声音开始失真,夹杂着非人的嘶鸣:
\"不愧是我的…弟子...\"
… …
… …
———————————————
第501章 就因为我坐在最后一排吗
\"轰——\"
张蕴元撕开残破的道袍,突然挥手打出一道暗金色的符箓。
那符箓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动,每道笔画都泛着玄妙。
符箓亮起的瞬间,立刻将这漫天雷光压制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的碰撞而已,徐行立刻就失去了对电弧的掌控。
“什么?!”
徐行眯起眼睛,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 …正一盟威符箓?!”
徐行心中大骇。
正一盟威符箓,作为天师府三大圣物之首,传说能号令二十四部雷将。
可… …
不是说天师府三大圣物已尽数遗失了么?!
老不死的居然悄悄集齐其二?!
或者说… …一开始的甲申之乱,就是因为他窃取了这两件法器?!
要不是之前自己毁掉了天师印… …一想到这个,徐行不由有些颤栗。
\"你所绘制的符箓,其符头符角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正一盟威符箓的桎梏,现在你手段尽失… …行儿,最后给你次机会。\"
老道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每个字都带着三重回音:
\"把镇元印...交出来。\"
徐行没有回答。
他反手将玄乾锏插入地面,三柄飞剑陡然从剑匣中飞射而出。
左手顺势从腰间抽出三根钨针。
\"冥顽不灵!\"
张蕴元突然掐诀,胸前符箓大亮。
整座龙虎山逸散的血炁疯狂汇聚,在他头顶形成直径数米的血色旋涡。
恍惚间,云层中不断翻涌的虚影,就像是探出的雷将天兵。
但本该庄严的法相此刻却面目狰狞,浑身上下都渗透着黑血。
\"雷部诸将,听吾号令!\"
老道剑指苍天,二十四道血雷同时劈落!
徐行急忙催动防御符阵,蓝白色的等离子护罩与血雷相撞,爆出刺目的火花。
恐怖的压力让他单膝跪地,作战靴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滋滋滋——\"
护罩出现裂纹的瞬间,徐行猛地掷出钨针。
三根钨针呈品字形射向张蕴元胸口,却在距离符箓三寸处突然悬停——针尖与符箓之间迸发出密集的电弧。
\"雕虫小技。\"
老道冷笑,正要挥手震飞长针,脸色突然大变。
那些钨钉竟在自行调整角度,针尾的微型符文组成了超声波悬浮阵列!
徐行嘴角渗血,却露出冷笑:
\"破!!!\"
\"轰隆!\"
老道强行掐诀,崩断钨针。
就在这时,徐行突然暴起,丹田里的液炁猛的卷起一道螺旋,尽数吹散周围的血雾。
\"镇元·雷殛术!\"
这一击毫无花巧。
甚至都不是符箓法术,纯粹是物理学与炁的完美融合。
徐行掌中的球状闪电以螺旋状飞射而出。
缠绕的等离子体温度高达百万度,所过之处空气电离成绚丽的极光色。
张蕴元仓促间召来八尊雷将抵挡,那些虚影却在接触的瞬间汽化蒸发。
\"噗嗤!\"
老道只来得及微微侧身,光球便擦着他的半边身子扫过,剧烈的高温瞬间碳化了伤口周围的组织。
徐行还未来得及眨眼,绚烂的光爆陡然而至。
\"嘭——!\"
血雾散却。
半边身子焦黑的张蕴元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符箓开始卷边脱落。
更让他惊恐的是。
那些以信仰之力构筑的符文竟开始逐渐崩溃,化作斑斑点点簌簌落下。
\"不可能...正一盟威符箓怎么会...\"
\"因为任何东西… …只要超出阈值就会过载啊。\"
徐行喘着粗气指向那些斑点:
\"终究是窃取自他人的血炁,赝品罢了...就像你伪造的师徒情分。\"
老道突然僵住。
这个瞬间,徐行看到师父眼中闪过熟悉的情绪——那是教他医术时,自己第一次背出整本药典,老人眼中转瞬即逝的骄傲。
但下一秒,张蕴元的表情彻底扭曲。
他撕开残破的道袍,露出布满全身的血色晶簇:
\"那就...让我试试你的真本事!\"
大地开始震颤。
那些散落的血傀残骸被愿力丝线缠绕着纷纷飞向老道,在他体外形成狰狞的增殖铠甲。
就在二人准备发出最后碰撞之时,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比雷法更耀眼,比烈日更灼目。
以超过10马赫的速度,像一柄天神的长剑劈开血色苍穹。
徐行眯起眼睛。
恍惚间以为自己眼花了,那光亮… …怎么那么像导弹的尾焰?!
\"老不死的...\"
他嗓子发干:
\"你特么还安排了地对地导弹?\"
张蕴元正摆着血修禁术的起手式,闻言一愣:
\"什么导...卧槽!\"
师徒二人同时抬头。
只见那枚带着死亡尖啸的导弹已近在咫尺。
弹体上\"dF-17\"的编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是某种荒诞的死亡幽默。
当那枚带着郭嘉意志的导弹刺破云层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徐行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老不死的教他认星星——\"那是天枢,那是摇光\",老人粗糙的手指划过夏夜的银河。
现在,这颗人造星辰正携着毁灭的浪漫向他们坠落。
张蕴元的反应更耐人寻味。
老道保持着掐诀的姿势,血晶铠甲在导弹尾焰的照耀下像融化的糖稀。
他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放下手。
这个算计了一辈子的老狐狸,此刻终于露出了棋手发现自己也是棋子时的荒诞表情。
\"操...\"
徐行听见师父用最朴素的字眼做了人生总结。
强光吞噬一切的瞬间。
师徒二人不约而同做了件可笑的事——徐行下意识去摸玄乾锏。
张蕴元则拼命想要再次催发天师符箓。
这是修士面对绝对力量时最后的倔强,像螳螂对着坦克举起镰刀般悲壮又滑稽。
冲击波掀开地皮的刹那,徐行突然释然的笑了。
原来… …
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上面一直按捺不动,只是在等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么?
只是… …
这种被误伤的感觉总是不那么美妙。
这种感觉像极了三国杀时忠臣被主公误杀、又像极了学生时代,就因为坐在最后一排,所以被副课老师理所应当的看作调皮捣蛋的混混一样区别对待。
这个念头让他笑得咳出血沫。
直到炽热的气浪舔舐掉他最后一滴眼泪。
… …
直升机盘旋的轰鸣中,弹坑边缘有截焦黑的钨合金剑柄微微发烫。
山风吹过,剑柄与碎石轻轻相撞,发出空荡荡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荒诞剧谢幕。
当满目赤红的袁朗,被同样一脸哀伤的玄真搀扶着奔向弹坑中央时。
只找到半片融化的钛合金甲片,和几粒疑似血晶的玻璃状碎渣。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
那些曾搅动风云的身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没在这片被真理(物理)净化的土地上留下任何传奇。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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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初秋,五庄观。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老樟,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三齐蹲在镇元殿前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块不起眼的矿灯电池——这是上个月整理徐行房间时,从抽屉角落里找到的。
只是里面的真气早已散却。
在之前那次浩浩荡荡的检查中,被当成普通物件遗漏了。
观里最近香火冷清。
疫情反复,戴口罩的香客比往日少了大半。
\"师叔!\"
陈波风风火火冲进山门,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几道淡淡的青色脉络——那是气脉贯通的痕迹:
\"我六脉全通了!\"
偏殿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小软从药柜前抬起头,马尾辫上的木簪晃了晃:
\"小声点,我在分拣药材。\"
她面前摊着几包草药,都是最近缓解疫病常用的方子。
裴三齐眯起眼睛打量陈波。
大半年过去,陈波结束休学回到了校园。
住校的时间多了,回道观的次数便少了。
不过他们爷孙俩依旧没有搬离道观,仿佛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这个高中生又长高了些。
眉宇间那股莽撞劲儿倒是没变。
他伸手搭上陈波的脉门,指腹下传来稳健的跳动——确实是炼气后期的脉象。
\"玄队他… …知道吗?\"
\"知道,\"陈波挠挠头,\"上周体检时发现的。他说我这进度...\"
\"要登记在册是吧?\"
小软冷笑一声,手里的药碾子重重砸在臼里。
自从疫情爆发后,修真界简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变,所有修士都要定期报备修为进展。
三人一时无言。
殿角的广播正播放着疫情通报:
\"...南城新增感染者32例,请市民注意防范...\"
裴三齐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这大半年来他瘦了不少,宽大的道袍显得空荡荡的。
胸口处刺绣的篆刻镇元二字,说明这袍子还是当时徐行订做的那批。
他走到香案前,上了三炷香。
余光瞥见供桌下压着的那几张符纸——主事神牛顿、主事神欧姆依稀可辨。
\"师叔。\"
陈波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说师父他...\"
\"别瞎想。\"
裴三齐打断他,却不由自主掖了掖道袍,将胸前宽大的袍子束紧——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
像是皮肤下细微的血管组成的奇异图案。
正是依托于徐行的镇元印而存在的控制印记,只是到现在还未获得更高权限或是崩解。
官方报告说。
在那次“不幸的坠机”事件里,发现了大量道教巨擘残存的dNA和法器残骸。
其中就包括“不知名”的道门小宗派,镇元派掌门徐行。
此乃道门百年不曾有过的哀厄,是对道教文化的传承重大打击。
为此,有关部门严肃处理了一大批相关责任人,完善相关机制… …
事后。
在损毁严重的原嗣汉天师府遗址上,举行了浩浩荡荡的纪念仪式。
只是出席吊唁的头头脑脑,比一般的追悼会规格明显高了好几个档次。
甚至连曾老都只能位列末席。
但裴三齐知道… …
徐行可能还活着。
这个秘密压在他心里半年了。
信仰印记还在,虽然比从前淡了许多,但确实还在。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连陈波和小软都没说。
每个月一次的修士体检前,他都尽量施展法术,将其中积蓄的信仰之力耗尽。
\"裴道长!\"
观门外传来喊声。
玄真穿着便装站在台阶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方便聊聊吗?\"
小软立刻把药柜合上,陈波则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裴三齐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最近观里怎么样?\"
玄真笑眯眯地问,目光却扫过殿内的每个角落。
\"托您的福,\"裴三齐给他倒了杯茶,\"就是香火钱不够交水电费。\"
玄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新的防疫指南,你们观里要配合做好消杀工作。\"
他顿了顿:
\"对了,陈波的修为进展不错啊。\"
裴三齐心头一紧。
\"年轻人有天赋是好事,\"袁队长喝了口茶,\"但现在是非常时期,病毒这么严重,上面要求所有修士都要登记在册...\"
\"我们懂规矩。\"
小软突然插话,手里还攥着药碾子。
玄真笑了笑,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供桌上的签筒。
竹签散落一地,他弯腰去捡,目光却停留在供桌下那些特别的符箓上。
\"这些符箓...\"
\"宗教信仰也得讲究一个与时俱进嘛。\"
裴三齐面不改色:
\"我们五庄观历来是讲究相信科学的。\"
玄真眉头挑了挑:
“三齐… …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要相信… …我是值得你相信的。”
“害,玄队长,噢,以后得称玄处了。”
裴三齐摆了摆手,满脸都是阿谀奉承的神色:
“您抬举嘿!能得您的赏识,咱小门小观还不起飞咯?以后有什么政策上的倾斜,您可千万别忘了我们五庄观呐!”
玄真闻言顿时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算了,你的谨慎也是对的。”
等玄真的车开远,三人才长出一口气。
陈波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又如何?\"
小软冷笑,\"徐行人都...\"她突然哽住,转身去整理药柜。
裴三齐望着远去的车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茶水早已凉透,杯底沉淀着几片茶叶梗。
\"师叔...\"
陈波欲言又止,手指抠着台阶上的青苔。
\"别想太多。\"
裴三齐放下茶杯,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师父临走前交代过,要我看好你们俩。\"
小软猛地转身,药碾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早就知道会出事?\"
殿内突然安静得可怕。远处的防疫广播声隐约传来:\"...请市民减少聚集...\"
\"我不知道。\"
裴三齐弯腰捡起药碾子,指节发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从来不说全话。\"
陈波突然红了眼眶:\"那我们...\"
\"好好修炼。\"
裴三齐打断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红色玉佩,\"这是他留给你的。\"
玉佩上泛着油光,上面阳刻的镇元二字熠熠生辉。
只是与之前的玉牌相比,三齐手里的这块,气息明显更偏向他自己一些,只是两人都未能察觉。
树影婆娑,裴三齐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热。
远处传来防疫宣传车的广播声,混着秋蝉的嘶鸣。
… …
… …
——————————————
第503章 或许是唯一知道破局的人
玄真握着方向盘的手沁出薄汗,后视镜里五庄观飞檐上的铜铃在风中摇晃,叮当作响。
那声音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萧索意味。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亮起,他滑动着最新的疫情数据:
南城新增32例,中心城区连续七日出现不明聚集性感染。
这些数字像淬了毒的银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玄处,总部的会议纪要已经发到您邮箱。”
耳机里传来胡玥的声音:
“关于修道门派审查的第三轮整改方案,需要您……”
“知道了。”
玄真挂断电话,指尖在通讯录里悬停良久,最终点开一个被标注为“私人号码”的联系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电流声刺得耳膜生疼:
“老周,你上次说的事,有眉目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咳嗽:
“玄真,你要小心,我怀疑……那些余孽并未清除干净。”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玄真猛地踩下刹车,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
“老周?老周!”
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
玄真盯着手机屏幕,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三天前,这位负责内部审查的老同事突然联系他。
说在“净化行动”过后,他依旧查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宛如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一样。
仪表盘的蓝光映得他脸色发青。
自从血毒爆发,上层的种种举措不言而喻:
连夜封锁所有宗教遗址,要求修道者强制登记修为。
并且加大对那些修道家族的审查力度。
这些他都能理解。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上面以雷霆手段,快速处理了此次事件,防止了最坏的结果发生。
可虽然这件事虽然波及很广,但他总觉得过程太过顺利了。
甚至有些虎头蛇尾的味道… …
他甚至怀疑,张金焘甚至只是明面上的领袖。
白莲教背后真正的教主另有他人!
因为… …二者的年纪实在对不上号。
如果以炼气巅峰动辄百岁的寿命来看,这种级别的老妖怪却是连一个都未曾出现过!
当然,徐行的师父并不算在此列。
针对张蕴元的身份,他们也有过争吵。
不过因为缺乏对当时现场发生事情的直观证据,所以最终还是将他的动机归类到“救徒”上面。
正因为如此。
玄真才觉着,那些白莲余孽仿佛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但是… …
上面虽然展示了雷霆手段,但貌似对这一部分,并未有任何深入的调查。
玄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在方向盘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车载通讯器突然爆发出刺啦的电流声,惊得他浑身一颤:
\"玄处!根据同事报告,在滇西边境线出现灵力波动异常,监测到三股不属于国内修道门派的气息,正在向边境移动!\"
后颈的冷汗瞬间浸透衬衫。
他猛地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划出尖锐的摩擦声。
后视镜里,五庄观的飞檐渐渐缩成一个黑点。
而那些境外势力的动向却在脑海中不断放大——几天前,他在情报比对时,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当年喊出反清复明口号的白莲教,随着下南洋的浪潮一同将许多偏门手法传出海外。
特别是东南亚地区。
那些臭名昭着的邪修手法,经过比对有许多居然和血修一脉相承。
“难道他们想趁着国内血毒的爆发… …”
车载电台突然切换成紧急频道。
主播的声音带着哭腔:
\"突发消息!西南边境瑞城出现大规模感染事件...\"
玄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境外势力的动向与血毒爆发的时间线在脑海中重叠。
他想起老周最后的那句话,后背渗出阵阵寒意。
难道张金焘只是明面上的一张牌?
那些余孽,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要借助境外势力… …
\"徐行,你特么的到底躲哪去了?\"
玄真对着空荡荡的车厢喃喃自语。
如果说除了三齐之外还有谁相信徐行没死的话,那个人只能是玄真了。
毕竟他是真真正正的近距离感受过徐行那超乎常人能够想象的力量。
他不相信徐行会那么简单就死了。
只有找到他,自己才能拼凑出事情的完整脉络。
车载通讯器再次响起:
\"玄处,又有一家修道家族因为发现邪修手段而发生拒捕行为!\"
玄真咬着牙调转车头,额角青筋暴起。
\"特么的牛鬼蛇神全部跳出来了!\"
玄真狠狠捶了下方向盘。
\"调头!去… …算了,帮我协调一架运输机,直接去军用机场!\"
玄真对着通讯器大喊,同时猛踩油门。
车轮卷起的雨水泼在路边\"同心抗疫\"的横幅上,将那四个大字染得猩红刺目。
雨越下越大。
挡风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远处医院的轮廓,也模糊了玄真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终于隐隐有些明白了这场棋局的真相——有人要借血毒之名,行当年未竟之事。
这是大势。
借席卷天下的血毒之大势。
而徐行,或许是唯一知道如何破局的人。
\"偷偷查一下最近半年所有与东南亚有密切联系的修道人士。\"
玄真按下通讯键,声音冷静得可怕。
\"特别是道协… …以及佛协等宗事组织高层。\"
仪表盘的蓝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却掩不住眼底燃烧的火焰。
车窗外,暮色中的城市像座巨大的牢笼,防疫宣传车的喇叭声混着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玄真握紧拳头,指甲再次刺破掌心。
… …
… …
———————————————
第504章 是有多久没这样子笑过了
外面的的世界正在溃烂。
电视里循环播放着疫情通报,医院走廊挤满咳嗽的病人,救护车的鸣笛彻夜不休。
疫病像阴云笼罩着城市,地铁站张贴的防疫告示被雨水泡得发胀,墨迹晕染成诡异的血红色。
而这一切,都被秦岭的层峦叠嶂挡在了山外。
归云观所在的村落静得出奇。
偶有咳嗽声从某户人家传出,很快就被山风吹散。
村民们照例日出而作,背着竹篓上山采药,仿佛那场席卷全国的瘟疫只是遥远的传闻。
村委会的大喇叭每天准时响起,播放的却是农业气象预报——这里的防疫指南只有简单两句:
\"发热找守明道长,重症送镇卫生院\"。
守明道长蹲在溪边洗药时,常能看见山下公路的检查站。
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像蚂蚁般忙碌,拦下一辆又一辆车。
而这条蜿蜒的山路,却从未有人上来巡查。
\"山里人命硬。\"
守明曾用艾草熏着道观的门框,自言自语道:
\"老祖宗留下的方子,够用了。\"
他身后的归云观升起袅袅炊烟,柴火的气息混着药香,将暮色染成温暖的橘黄。
他转身走出道观,靴底碾碎了一朵野菊。
花瓣汁液沾在石阶上,像极了山下世界正在流淌的鲜血。
与此同时。
晨雾未散时,一名道士打扮的年轻人已背着竹篓走在山径上。
露水打湿了裤脚,草叶划过小腿,留下细密的痒。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拨开灌木,挖几株半掩在腐叶下的黄精。
竹篓里已有小半筐药材,混着泥土的腥气。
这人正是销声匿迹大半年的徐行。
只是… …
与以往的锋芒相比,他仿佛褪去了一身浮躁,如果不是那身破旧道袍,乍一看甚至与庄稼汉无异。
这是他在归云观隐居的第六个月了。
山下的世界仿佛与他再无瓜葛——邪修、欺诈、仇恨,都成了前世的记忆。
就连经脉里那些刻意未曾治愈的暗伤,也不再隐隐作痛。
大半年时间。
一身暗伤未曾疗愈,甚至连早晚的打坐修行,似乎也刻意忘却了。
\"徐师弟!\"
守明的声音从坡上传来。
老道拄着药锄站在那里,晨光给他佝偻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北坡发现片重楼,要不要一起?\"
徐行抬头笑了笑。
他的胡须已长到脖间,乱发用草绳随意扎着,看起来比守明更像山野道人:
\"师兄先去,我采完这片柴胡就来。\"
待守明的身影消失在山脊,徐行才慢慢蹲下。
指尖抚过药材的羽状复叶,叶脉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青绿。
这种寻常草药能疏肝解郁,但他采来只是喜欢它的气味——微苦中带着辛辣,像极了老不死当年泡的药茶。
竹篓突然一沉。
\"给。\"
守明不知何时折返,往他篓里扔了两株重楼。
七叶一枝花的紫穗上还沾着露珠,根须完好无损。
\"不是说去北坡?\"
徐行捻起一根须须,断口处渗出乳白色浆液。
老道嘿嘿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
\"逗你的,这片重楼就在你头顶的崖缝里,看你来回走了三趟都没发现。\"
徐行怔了怔,没来由的突然放肆的笑了起来。
笑声惊飞了灌木丛里的山雀,扑棱棱的振翅声在山谷回荡。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不得不撑着膝盖喘气。
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五庄观。
他嘲笑三齐炼气炼劈叉了,结果那小子恼羞成怒,把朱砂甩了他一脸。
\"走,回去煎药。\"
守明拍拍他肩膀:
\"今天给你露一手我是如何炮制重楼膏的。\"
徐行微笑不语,缓缓点头。
归云观的炊烟升起时,徐行坐在灶前添柴。
火光映着他消瘦的脸庞,那些曾经凌厉的线条,如今被山风磨得平和了许多。
\"火小些。\"
守明搅动着陶罐里的药汁:
\"重楼忌武火。\"
徐行抽出一根柴,火星噼啪炸响。
他突然想起玄乾锏上的雷纹——也是这般跳动的弧光。
那柄并未陪伴他多久的法器,如今怕是和天师府的废墟一样,成了官方报告里的某个编号。
\"师弟?\"
\"嗯?\"
\"药好了。\"
守明舀了勺黑色药膏递来。
徐行接过,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恍惚——多像那年冬天,老不死把熬好的姜汤塞到他手里时,碗沿烫红了他虎口的模样。
药膏入口极苦,后味却泛着甘。
徐行慢慢咽下,听见守明说:
\"你采药时总走神。\"
\"有吗?\"
\"上回在溪边,你盯着水芹菜发了一刻钟的呆。\"
守明擦着药锄:
\"昨天挖黄精也是,差点踩到蛇都没察觉。\"
徐行望着灶膛里渐熄的炭火。
火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像极了那晚导弹划破夜空时的尾焰。
\"师兄。\"
他突然问: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最敬重的人其实满口谎言...你会怎么办?\"
守明往药罐里添了勺蜂蜜:
\"我师父当年其实也背着我偷偷下山喝酒,还被我撞见好几次。\"
老道咧嘴一笑,\"后来我学会假装不认识他。\"
徐行也笑了。
他接过守明递来的蜂蜜水,甜味冲淡了唇齿间的苦涩。
窗外,暮色染红了山巅的云,归巢的鸟雀在檐下啾鸣。
夜里下起了雨。
徐行躺在厢房的木板床上,听着雨滴敲打瓦片的声音。
屋顶有处漏雨,守明放了只陶碗在下面,叮咚声颇有韵律。
他摸出枕下的银基电池——里面残存的一丝真气早已散尽,如今只是个普通的金属疙瘩。
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忽然触到一道凹痕。
就着漏进的月光细看,那是用指甲刻出的四个小字:
【活着真好】
雨声渐密。
徐行把电池放回枕下,翻了个身。
板床吱呀作响,混着陶碗接雨的叮咚,竟成了首催眠的曲子。
明天该去补补屋顶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只是侧过身子,脑海中又浮现起老不死的最后用全部血炁真元、为他撑起的求活屏障,心中顿时一阵隐隐作痛。
… …
… …
———————————————
第505章 蜉蝣哎我可太超然哉了吧
雨水顺着瓦缝滴落,在陶碗里敲出清越的声响。
徐行仰面躺着,数着这天然的更漏。
一滴、两滴......数到第七滴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就像小时候被逼着扎马步,数着道观屋檐上的瓦片等待结束。
那是一种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迷茫时才有的消解。
\"还没睡?\"
守明的声音隔着板壁传来,混着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徐行望着房梁上结网的蜘蛛:
\"师兄看过《传习录》吗?\"
\"看过几页。\"
老道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过我文化水平不够,前面没嚼懂就没往下看了。\"
徐行愣住,本以为老道的豁达是来自通读经典而悟出的通透,却不想对方不过是粗读了个开头。
他突然有些自嘲,自己日夜啃读古籍,试图从字里行间寻得大道。
到头来,竟不如守明这般顺其自然、随性而为活得明白。
原来真正的智慧,或许从来不在书页间,而在生活的点滴与本心之中。
书页间的道理。
说到底还是假借他人的感悟。
你自己从未真正经历过,又怎能真正感同身受?
… …
晨光微熹时,徐行已经坐在门槛上削木楔。
斧刃划过樟木,卷曲的木屑散发着辛辣的香气。
守明蹲在旁边捣药,石臼与杵棒碰撞的闷响惊走了偷食的麻雀。
\"昨天那重楼,\"守明突然开口,\"我晒在阁楼了。\"
徐行的手顿了顿。
重楼解毒,但过量会麻痹经脉。
老道似乎是看出来了什么?
\"你身上的伤… …\"
守明捣药的节奏不变:
\"再拖就真留下病根了。\"
木楔\"咔\"地劈成两半。
徐行望着掌心的老茧,忽然笑了:
\"师兄什么时候把出来的脉?\"
\"你喝醉那晚。\"
守明从石臼里挖出青绿色的药泥:
\"抱着酒坛子不撒手,一直嘟囔着什么老不死的之类的。\"
山雾漫过院墙,将两人的身影洇成水墨。
徐行摩挲着木楔的断面,纹理间藏着细小的孔洞——就像他千疮百孔的修行路。
当初为复仇踏入此道。
如今复仇的对象灰飞烟灭,反倒不知该往何处去了。
他曾以锏为誓,斩破血雾踏入腥风血雨。
当复仇的执念化作灰烬,方惊觉自己站在名为“目的”的悬崖边,脚下云海翻涌,却不知该坠落何方。
白虹贯日的那刻。
他终于读懂天地至理——个体的锋芒再利,也不过是惊鸿一瞥,在郭嘉机器意志的浪潮里,再高的修为都不过是浪花挣扎时的纹路。
当初的热血早已冷透,这修行路本就是为他人背负的枷锁。
如今枷锁断裂,反而不知何去何从。
邪修自有郭嘉机器来制衡,又何必以己身作灯,照亮他人的因果?
长生不老于他而言,不过是延长的困惑。
谁能保证经年累月后,自己不会重蹈老不死的覆辙,生出虚妄的贪念?
或许,这山野林间的清寂,才是命运最后的慈悲。
他将心思埋入青苔,任岁月在掌心刻满皱纹。
在自我麻痹与顿悟之间,找到了与世界和解的方式——原来所谓修行,不过是学会在喧嚣中沉默。
在执念尽散后,做回天地间一粒自在的蜉蝣。
“嘿,蜉蝣哎!我可太超然哉了吧。”
… …
———————————————
\"今天我去趟镇上。\"
守明包好药饼:
\"李家的媳妇要生了。\"
徐行点点头。
他看着老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雾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道:
\"带包盐回来!\"
炊烟升起时,徐行正在补屋顶。
潮湿的茅草贴着掌心,有种毛茸茸的痒。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接着是守明沙哑的吆喝:
\"徐师弟!搭把手!\"
三轮车上堆着麻袋,最上面躺着个面色潮红的年轻人。
徐行的手指刚触到对方额头,就被那温度烫得一缩——不是寻常发热,皮肤下泛着熟悉的气息。
\"镇上卫生院挤不下了,说是症状较轻让回家休养。\"
守明喘着粗气卸下麻袋:
\"上面的消息,说是毒株又开始变异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出现了好几个亚种,虽然致死性弱了许多,但传染性却强了不止一筹,之前还是血气不足的老年人容易感染,现在连年轻人都… …\"
年轻人突然抓住徐行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徐行看见他瞳孔里浮动的细小血丝。
不知道为何,又想起当时地下实验室里血瞳女孩儿的模样。
心中那股隐隐的刺痛感再一次袭来。
屋檐下的陶碗突然炸裂,雨水混着瓷片溅在门槛上,宛如一朵狰狞的莲花。
定了定神。
徐行将年轻人安置在偏房的竹榻上,指尖搭在他滚烫的腕间。
脉象紊乱如麻,却隐隐透着几分熟悉的邪气。
他取来晒干的药材,在石臼中细细研磨成粉。
守明一直在旁边做着辅助工作,有徐行在,他倒是乐的打着下手。
\"忍一忍。\"
徐行捻起银针,在烛火上快速掠过:
\"这针下去会有些疼。\"
银光闪过,三寸长的针已没入年轻人合谷穴。
对方闷哼一声,皮肤下的红纹竟肉眼可见地消退几分。
徐行指间不停。
又连下七针,针尾微微震颤,如蜻蜓点水。
换做之前以炁入针,或许年轻人不会有任何感觉。
再看那针尾摇晃的频率。
一点儿也不像徐行之前用过的真正银针,而更像是不锈钢的材质。
只是大家觉着本该如此,根本分辨不出其中差别。
\"外面什么情况啊?\"
\"山外......\"年轻人虚弱地开口:
\"城里人都戴着口罩......现在一包口罩都卖上了天价......\"
徐行往陶罐里倒入药粉,药汁顿时泛起青紫。
他搅动药匙的手微微一顿:
\"传播得很快?\"
\"咳咳......\"
年轻人咳出带血丝的痰:
\"我们工地......一半人都倒了......要不是我机灵,当时就被抓去隔离了......\"
\"......\"
徐行也不知道是该夸他机灵呢,还是该骂他傻逼。
药气蒸腾中,徐行瞥见对方颈侧浮现的蛛网状血丝。
他不动声色地加重了银针的力道:
\"有没有听说源头在哪爆发的?\"
\"不、不知道......\"
年轻人突然抽搐起来:
\"好像是说......最先从......南城开始的......反正新闻里南城最严重。\"
徐行顿了顿,猛地按住年轻人狂跳的脉门。
对方顿时昏睡过去。
檐外雨声渐急,陶罐里的药汁咕嘟作响,倒映出徐行茫然的面容。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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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从大笼子逃到另一个笼子
道观后院。
本就不宽裕的屋子又给腾出了一间病房用作隔离。
药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徐行盯着陶罐中翻滚的药汁。
土鳖虫在沸水中舒展肢体,与红花纠缠成发着腥气的褐色药汁。
这是第七剂\"破症汤\"了。
用的自然是之前自己经脉损伤的方子改良而成。
\"再加三钱柴胡。\"
徐行头也不抬地吩咐。
守明立即从药柜取来晒干的柴胡根,用铡刀切成薄片。
他将药碾放在青石上,指尖轻轻划过碾槽里残留的药渣,那些褐色的碎末中,还夹杂着几片未完全研磨的土鳖虫甲壳。
这些药材大半是从山里现采的,但像土鳖虫这类特殊药材,早已所剩无几。
偏房里躺着五个病人,都是最近从外省逃回来的打工者。
最严重的那个年轻人。
因为耽误的时间有些久,连肺部都出现了部分的纤维化症状。
此刻对方正昏睡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
徐行将熬好的药汁滤进粗瓷碗,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金红色的油膜。
\"扶他起来。\"
药汁灌下去不久,年轻人瞳孔里血丝立即剧烈收缩。
他猛地抓住徐行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高烧让对方的呓语都显得有些困难,话未说完又昏死过去。
但徐行看得真切——对方眼底的血丝确实淡了几分。
“再吃两剂,应该就能下床了。”
徐行虚擦额间的汗珠,缓缓说道。
他似乎是真的忘却了该如何用真气给人治病。
… …
夜幕降临时,徐行蹲在溪边洗药碾。
水面上倒映着半轮残月,被他的动作搅碎成粼粼光斑。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守明提着手电走来,光影在他皱纹间流淌。
\"今天又送来三个。\"
老道蹲下身,手电在两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光晕。
\"村东头老赵家的闺女,在县城超市当收银员......\"
徐行搓洗药碾的手指一顿。
水珠顺着药碾表面滚落,像极了那天导弹爆炸时飞溅的金属熔渣。
他知道守明要说什么——药材不够了。
土鳖虫只剩最后十几只,黄精和柴胡也快见底。
更棘手的是。
因为毒株不断在异变,药材的配伍也需要随时调整。
山上毕竟比不了山下,药材的配备远没有那么齐全。
\"明天我去趟县城。\"
守明突然说:
\"有什么需要的待会儿列张单子给我… …也不知道现在药材还好不好买。\"
“… …好。”
徐行顿了顿,沉默以对。
守明似乎是看出来什么,歪头说道:
“其实你也可以和我同去的,这都快半年了,你却是一次山都没有下过。”
“啊?”
徐行状若无事般摇了摇头:
“算了,病人还要守着呢。”
“师弟,你如果还有什么割舍不开的事情,其实完全可以尝试去面对的,待在山里… …不是修行,而是逃避… …就像是从一个更大的笼子逃到了另一个更小的笼子。”
“哪有… …”
徐行强笑着摇头。
守明将手电光转向溪水,看着破碎的月影在水面摇曳:
\"师弟啊,这溪水看似日日相同,实则每刻都在流淌。人若总盯着过去的漩涡,又怎能看清当下的水流?\"
徐行手中的药碾\"咚\"地沉入水底。
月光下,他看见水中自己的倒影被涟漪扭曲——那张脸上分明写着挣扎与犹豫。
\"师兄怎么也开始学者打机锋了… ...\"
\"我是说… …\"
守明拾起药碾,水珠从指缝间滴落。
\"治病的药能采,治心的药,还得你自己下山去寻。\"
说罢,守明便笑吟吟的拎着药碾走开了。
溪水哗啦作响。
徐行盯着自己泡得发白的手指,感受着经脉刺痛带来的微微发抖。
半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斩断与外界的联系。
可当那次战斗的血毒残留不断侵入他原本平静的生活时。
特别是从这些病人的症状上感受到那晚地下室的场景,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竟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不,或许自己的心从未沉寂。
只是一直在逃避不安跳动罢了。
徐行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溪边石头粗糙的纹路。
溪水浸透了他的裤脚,凉意顺着小腿爬上来,却浇不灭心头那簇忽明忽暗的火苗。
\"只是去买药。\"
他对着水中晃动的月影低语,像是在说服某个看不见的人。
\"买完就回来。\"
水中的倒影扭曲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徐行猛地掬起一捧溪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这半年来的逃避,不正如这捧刺骨的溪水?
自以为清醒,实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麻痹。
缓缓站起身,跟上守明的脚步。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斜斜地指向下山的小路,那条他刻意回避了半年的路。
\"......我陪你去。\"
守明有些愣住。
手电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猝不及防。
“都是为了治病救人… …”
徐行笑了笑。
守明却像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自己能转过来弯就好。\"
老道咧开缺牙的嘴:
“有道是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能直面本心者,方为真隐士。\"
他转身走向道观,布鞋踩碎一地月光:
\"我待会儿让村长安排人帮忙照看一下病人,明早咱出发,记得换身衣裳。\"
老道晃了晃手电,光束划过院墙外那株歪脖子枣树。
\"你那件道袍太显眼,现在山下......不太平。\"
“嗯?”
“听说… ..到处在登记编外道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假的。”
徐行望着守明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阴影里。
夜风掠过溪面,带着初秋的凉意卷起他散落的发丝。
他忽然想起那日的白光如何撕裂长空。
而此刻的月光却依旧温柔地抚过山峦。
这世间万物,似乎总是这般残酷与温柔并存。
\"治病救人......\"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借口,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经脉里沉寂半年的真气突然微微躁动,像冬眠将醒的蛇。
远处传来守明收拾药箱的声响,陶罐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徐行忽然明白。
自己逃避的从来不是山下那个世界,而是那个曾经执锏而立、如今却不知为何而战、为谁而活的自己。
… …
… …
————————————
第507章 天师印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寅时的山雾还未散尽,徐行已跟着守明走在蜿蜒的下山小路上。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顺便带了顶山里常见的斗笠。
看起来与寻常山民无异。
除却腰间的药锄和背上的背篓,再别无它物。
与之前出门动辄锁子甲、剑匣形成鲜明对比。
\"口罩戴好。\"
守明递来一个洗得发白的棉布口罩:
\"镇上查得严。\"
徐行接过口罩,布料上还残留着艾草熏过的苦涩气味。
他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集镇轮廓,那些低矮的楼房上挂满了防疫横幅,红底白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镇口的防疫卡点排着长队。
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挨个检查健康码,其中一个拿着测温枪的年轻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面罩上顿时蒙了一层水雾。
\"药材铺在集市西头。\"
守明压低声音:
\"待会儿你别说话,口音容易露馅。\"
徐行点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紧闭的店铺。
一家超市门口贴着\"限购\"的告示,玻璃窗后隐约可见空荡荡的货架。
几个老人蹲在墙角,正在交易用塑料袋装着的药片,银色的铝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布洛芬早没了。\"
药店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往柜台里锁最后一盒连花清瘟:
\"现在连板蓝根都要配给。\"
他抬头看了眼守明,\"哟,道长也来抢药?\"
守明陪着笑递上药材单子:
\"给村里人带的,都是些普通药材......\"
老板扫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
\"柴胡、黄精这些还能想想办法,土鳖虫?\"
他摇摇头:
\"早都被防疫站收光了,说是要研制什么特效药。\"
徐行的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柜台。
玻璃展柜里,那些但凡冠有\"抗病毒\"名头的中成药,价格牌都被翻了过去。
取而代之的是手写的新价签——数字后面跟着令人心惊的零。
\"要不......\"
老板突然凑近,带着烟味的呼吸喷在守明脸上:
\"你们去县里药材批发市场碰碰运气?听说那边的关系倒手了一批援助物资,当然… …\"
他意味深长地搓了搓手指:
\"就是价钱......\"
守明正要答话,药店门突然被推开。
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臂章上\"市场监督\"的字样格外醒目。
\"例行检查。\"
为首的中年人敲了敲柜台:
\"最近有没有违规销售退烧药?\"
徐行下意识低头,却听见一声轻响——别在腰间的药锄碰到了玻璃柜。
那监督员立刻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他粗糙的双手:
\"这位是?\"
\"我徒弟!\"
守明一把拉住徐行:
\"山里采药的,不懂规矩。\"
监督员狐疑地打量着徐行,突然伸手:
\"健康码看一下。\"
徐行僵在原地。
半年与世隔绝,他连智能手机都没带下山。
就在气氛凝固的刹那,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救护车鸣笛。
监督员脸色一变,匆匆扔下一句\"下次注意\"就冲了出去。
\"赶紧走。\"
老板迅速塞给守明一张纸条:
\"这是县里黑市的地址,别说是我给的。\"
街道上乱作一团。
救护车停在不远处的社区卫生站,穿防护服的人正抬着担架往里冲。
分明是防疫大事,周围远远的依旧聚集着一堆的围观群众。
只是他们捂住口鼻的样子,也不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人群中。
徐行不经意的目光,突然被担架上挣扎的人所吸引。
那人的症状明显比观里收治的几人更加严重些:
身体剧烈抽搐着,嘴角不断溢出带血的泡沫。
他的皮肤上爬满了蛛网般的紫红色纹路,指甲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黑色。
最骇人的是那双充血的眼睛——瞳孔里竟游动着细如发丝的金红色血线。
像极了徐行在实验室见过的被信仰之力牵引着行动的血傀模样。
“嗯?!”
徐行眼神骤变。
天师印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你先回山。\"
徐行默不作声,将药材单子塞给守明。
指尖在\"土鳖虫\"三个字上重重一点:
\"我去县里看看就回。\"
老道刚要反对,却见徐行已经摘下斗笠。
阳光照在他蓄了半年的胡须上,那些曾经凌厉的轮廓如今被毛发柔化,倒真像个常年劳作的药农。
\"小心。\"
守明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内袋摸出皱巴巴的钞票:
\"村里就批了这些,要是价钱太黑...\"
\"我晓得。\"
徐行笑了笑,把钞票推回去:
\"山里的钱来得不易,我自己还有些钱。\"
守明刚想要说些什么,可还等不到他推辞。
徐行便转身混入人群。
老道愣了愣,低声念了句\"太乙救苦天尊\"。
这声祝福飘散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空气中,轻得像片落叶。
徐行绕了一圈,又回到药店。
\"哟,买药?\"
老板看见去而复返的徐行立刻热情招呼:
\"还是年轻人脑子活络,你师父那人… …”
徐行刻意弓着背摆手:
\"老板,俺就想问问...县里真能搞到药材?\"
他故意把口音拗得土气十足:
\"要是差价不多,我这不是白跑一趟嘛… ...\"
老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呵呵一笑:
\"这话让你说的… …救命的事儿,卖价还不是随你开?你还担心赚不到钱啊?这世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再告诉你个事儿啊… …听说那边还搞来一款外国大公司新研发的特效药,好像是什么灵芝孢子粉… …对肺部纤维化特别有效。\"
老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去了直接奔着佟人堂,就说老蒯介绍的。\"
… …
开往县城的班车上,徐行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防疫标语。
后排两个妇女的闲聊飘进耳朵:
\"...那个特效药神了嘿,扎一针就不咳...\"
\"贵啊!三针一个疗程要八千八...\"
车窗倒影里,徐行看见自己沧桑的面容。
他摸向腰间药锄,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有些因果,终究避不开。
… …
… …
———————————————
(剧情需要,书里乃平行世界,与现实世界没有关联)
第508章 怎么盯上这乡下土鳖虫了
班车在坑洼的县道上继续颠簸。
车轮碾过山路的碎石,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徐行趴在车窗上,看秦岭一点点从熟悉变得辽阔。
山坡上的树像是打翻了调色盘,黄的银杏、红的柿子树,和永远绿着的松树挤在一块儿。
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想起去年去年这会儿在山林里穿梭的场景。
只是那个时候虽然困苦,却远不像现在这般迷茫。
山风卷着几片落叶扑到玻璃上,又骨碌碌地滚走。
远处的山峰一层叠着一层,淡青色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山顶还飘着几缕云雾,像是谁家灶台上没散尽的炊烟。
徐行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间的药锄。
粗糙的木质手柄上还沾着前几日采药时留下的泥土。
半年隐居。
原本细嫩的双手,因为没有真气的蕴养,早已磨出一层厚厚的老茧,再不复当年持锏时的凌厉。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这是之前给村里人看病时,病人硬塞给他的西铁城,表盘边缘已经氧化发黄。
\"终点站到了!\"
司机扯着嗓子喊道。
县城汽车站比徐行想象的还要破败。
出口处拉着警戒线,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挨个检查乘客的健康码。
徐行压了压斗笠,跟着人群缓慢移动。
\"健康码!\"
一个满脸倦容的工作人员拦住他。
徐行佯装摸索口袋:
\"同志,我手机没电了...\"
\"身份证也行。\"
\"落在家里了,我老母亲病重,急着来买药...\"
工作人员狐疑地打量着他粗糙的双手和背篓,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那边登记!下不为例!\"
登记处的长队蜿蜒如蛇。
徐行排在队尾,目光扫过车站广场。
角落里,几个神色鬼祟的男子正在交易什么,银色的药板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姓名?住址?来县城做什么?\"
登记处的女办事员头也不抬地问道。
\"王大山,青山镇来的,给老母亲买药。\"
徐行压低声音,故意带上浓重的乡音。
办事员登记完后对他说道:
\"带上口罩别乱跑,买了东西就赶紧回去。\"
走出车站,热浪扑面而来。
徐行按照药店老板给的地址,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来到了药材批发市场。
市场门口拉着横幅:
\"防疫期间,限流进入\"。
排队的人群中,徐行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班车上闲聊的妇女之一,正焦急地打着电话:
\"...排到了吗?我这就转钱给你...\"
市场内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徐行循着指示牌找到b区12号,却见铺面紧闭,卷帘门上贴着\"防疫整顿\"的告示。
\"找老蒯介绍的?\"
一个蹲在隔壁摊位抽烟的瘦削男子突然开口。
徐行点点头。
男子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打量他:
\"要什么货?\"
\"土鳖虫、柴胡、黄精,量要大。\"
\"现在哪还有这些?\"
男子嗤笑一声,\"早都被人收光了。\"
他压低声音,\"不过...我这儿有别的好东西。\"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纸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几支透明安瓿瓶,液体泛着诡异的金红色。
\"特效药,一针见效。八千一支,三支一个疗程。\"
徐行瞳孔微缩。
那液体中游动的金丝,分明透着像是被开光过玉佩的气息——那是信仰之力加持后的产物。
\"太贵了。\"
他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
\"有没有便宜点的?\"
男子不耐烦地收起盒子:
\"穷鬼别耽误生意!下一个!\"
离开摊位,徐行在市场里转了几圈。
几乎所有药材商都在抱怨缺货,而角落里总有人神秘兮兮地推销所谓的\"特效药\"。
一个卖中药的老太太悄悄告诉他:\"去后街看看,那边有黑市。\"
后街比市场更加拥挤。
摊贩们将药材摆在塑料布上,不时警惕地张望。
徐行在一个卖野生药材的摊位前蹲下,摊主是位满脸皱纹的老汉。
\"土鳖虫?\"老汉摇摇头:
\"早被收光了。现在山里都有人专门去挖,一天能赚好几百。\"
\"谁在收?\"
老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还能有谁?那什么特效药的厂家呗。听说他们在研制疫苗… …可那玩意儿不应该是化工合成的吗,怎么还盯上这乡下土鳖虫了,这要是提前搞养殖不得赚发了?\"
徐行突然愣住。
这个所谓的特效药厂家,是泽芝暗中控股的企业怕是跑不掉的。
唯一让他有些疑惑的是。
为什么对方也看上了土鳖虫?!
那不是破瘕丹的配方么?
用这玩意儿治疗血毒可是自己的首创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又没告诉过别人自己的配… …不对!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自己虽然没有透露过配方,但是破瘕丹却是不止给过一个人!
其中有武当的钟道长、白蠡、甚至在地下室时,还给孩子们分食过。
“难道是他们将丹药交给了泽芝做成分分析?!”
徐行立马将嫌疑锁定在了白蠡身上。
说实话。
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他,而地下室的种种巧合以及暗桩给的错误情报,更是加深了他对白蠡的怀疑。
“踏马的,别让劳资再遇到你… …”
徐行买了些次品柴胡。
趁机向老汉问道:
\"这背后额公司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公司!\"
老汉眼中闪过敬畏:
\"县里最大的纳税户,听说上头有关系。他们又是产业链的下游,所以能弄到尾货...\"
听到这个说法,徐行隐隐有些嗤之以鼻,但未展露出来。
开玩笑。
这种所谓的特效药,明显也是走的用信仰之力包裹血毒的路子,事关最后的阴谋,对方巴不得大范围铺开,这么干最多只是先做做试探,或者干脆就是饥饿营销,怎么可能是所谓的县里关系户就能掺和的事儿?
正说着,市场突然骚动起来。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拾货物。
\"快走!稽查队的!\"
老汉一把卷起塑料布。
徐行随着慌乱的人群挤出市场。
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一家装修豪华的药店,招牌上鎏金大字闪闪发光。
门口排着长队,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
\"排队登记!凭身份证购买!\"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提示。
徐行正犹豫是否要靠近,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道、道长?\"
一个满脸惊诧的女人站在他面前:
\"真是您!我是刘家媳妇啊,之前要不是您,我和我儿子怕是一尸两命了!\"
… …
… …
———————————————
第509章 视界局限性决定认知高低
徐行愣了一瞬。
才认出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眼窝深陷的妇人。
正是之前难产,被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女人。
半年不见,那个略有些壮实的女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你怎么在这儿?\"
徐行压低声音,将对方叫到了僻静处。
刘家媳妇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我和我老公在县里工地干活,但是前不久他病倒了...县里医院非重症又安排不了,只能开一些止痛药居家隔离,我看老刘被折磨的太难过了,肺都要咳出来,这才寻思着出来买点特效药… ...\"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金红色安瓿瓶:
\"花了大几千块...\"
徐行瞬间有些愣住。
之前老刘家为了省那几天的住院钱,宁愿回村里待产。
可事情换到妻子身上,她却毫不犹豫的出来买药,这可真是… …
徐行接过药瓶,对着阳光细看。
液体中游动的金丝比市场上看到的更加浓郁,隐约能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药哪来的?\"
\"就在这儿… ...\"
刘家媳妇声音发抖:
\"他们说...是外国大公司研发的...工地上好几个人发病都是靠着这药挨过去的。\"
徐行突然抓住刘家媳妇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
脉象隐隐有些紊乱,甚至已经有被血毒感染的症状。
或许是因为之前自己给她渡过一抹纯阳真气的缘故,所以延缓了她的感染时间,但这种对抗必然会加大对身体的负荷、压榨身体的机能。
难怪与第一次见,对方身形看起来这么萧索… …
怕是之后病倒了情况可能更糟!
\"你不知道你也出现了感染的症状?\"
\"我、我还好,照顾了老刘这么久,就是有点累… ...\"
刘家媳妇慌乱地抽回手:
\"道长,您怎么会...\"
\"你老公人在哪?带我去看看。\"
刘家媳妇和她丈夫两人租住在县城边缘的一处棚户区。
狭窄的板房里,老刘躺在简易床上,呼吸微弱,嘴唇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色。
徐行检查后确认,这正是血毒侵蚀肺部的症状。
因为长时间暴露的原因,比山村里见到的病例严重得多。
\"天天这么捱着可太受罪了...\"
老刘媳妇哽咽道。
徐行从背篓里取出刚买的柴胡,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几味药材:
\"先煎副药稳住病情。这'特效药'别用了。\"
\"可是...\"
\"相信我。\"
徐行按住刘家媳妇颤抖的肩膀:
\"这药有问题。\"
徐行将药瓶放在桌上,金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药治标不治本,\"他尽量放柔声音,\"用了反而会加重病情。\"
刘家媳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可...可老刘疼得整宿睡不着...\"
\"你信我吗?\"
徐行直视她的眼睛:
\"当年我能救你们母子,现在也能救你丈夫。\"
妇人眼眶通红,可神情却依旧带着犹豫。
没有办法,徐行只得咬牙掐了个指诀从干枯的丹田里压榨出一丝真气,放出一道静心诀。
这还是他这大半年来,首次主动使用法术。
眼看两人陷入恍惚,徐行用沉稳的语气对着二人说道:
“好了,特效药已经服下,你们的身体只觉得一阵放松… …”
刘家媳妇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感觉好多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变得清明:
\"这药可真神,老刘的脸色都红润了些。\"
徐行暗自松了口气,将药瓶悄悄收入袖中:
\"我再煎副中药帮着调理一下。\"
他取出一把柴胡投入陶罐:
\"这药性温和,老刘卧床太久,能帮他调理一下气血,对了… …待会儿你也喝一碗,对身体好。\"
刘家媳妇点点头,主动蹲到煤球炉前帮着看火。
火苗映着她憔悴的面容,却掩不住眼中的希望:
\"道长,您说用了这特效药后...\"
\"先把你丈夫治好再说。\"
徐行搅动着药汁,看着褐色的液体渐渐翻滚。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也被暮色吞没,棚户区亮起零星的灯火。
煎药时。
徐行从她口中得知了这半年的变故。
疫病反复,工地停工,他们夫妻被困在县城。
最无奈的是常规药物的价格一路走俏,然而工地又迟迟不能复工,二人只能吃老本,现在买完特效药后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这特效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啊?”
徐行不经意的问道。
\"上个月开始。\"
刘家媳妇搅动着药罐,声音发颤:
\"工头说这特效药能救命...工友们凑钱买了几支...\"
徐行盯着药罐里翻滚的泡沫:
\"上个月?拖了这么… …久的吗?\"
\"您说什么?\"
老刘媳妇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再和我说说城里的事,我在山里修行久了有些脱节了… ...\"
窗外,夜色再一次吞噬大地。
徐行望着那慢慢袭来的黑暗,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巷口传来一阵骚动。
\"社区防疫队来送米油了。\"
隔壁棚户有人欣喜道。
可刘家媳妇的脸色却突然骤变,徐行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口问道:
“什么情况?”
\"如果被防疫队知道老刘使用了'特效药',他们就会把人抓走的!\"
“嗯?”
看来上面已经发现了端倪啊。
老刘媳妇却有些恨恨道:
“这些人肯定是上面叮嘱的!自己搞不来特效药赚不到这个钱,还不准外国产品进来卖!最后还是拿我们老百姓开刀… …”
一时之间,徐行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果然。
视界的局限性决定了人们认知的高低。
他只能笑着安慰道:
“别怕,待会儿人进门了看我的眼色行事…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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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听着… …\"
徐行压低声音:
\"待会儿就说你们一直用中药调理,让我去应付他们。\"
话音刚落,敲门声已经响起。
徐行示意刘家媳妇去开门,自己则坐在老刘床边,手指悄悄掐了个法诀。
门外站着三个全副武装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防疫人员,领头的是个方脸中年男人:
\"例行检查,家里有发热病人吗?\"
\"我、我丈夫病了...\"
刘家媳妇声音发抖:
\"但一直在吃中药...\"
防疫队员不由分说闯了进来。
领头人看到徐行,皱眉问道:
\"你是?\"
\"我是她表哥,懂些医术,来帮忙照顾病人。\"
徐行平静地回答。
防疫队员检查了老刘的情况,又翻看了厨房里煎药的砂锅。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拭子,在老刘喉咙里捅了一通,然后快速用试纸检测了一遍。
\"没有检测到违禁药物成分。\"
那人报告道。
领头人似乎并不急着离开,仿佛是得到了什么确切消息一般:
\"你好像去过药材交易市场吧…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使用特效药的人?知不知道特效药的危害?\"
刘家媳妇低着头不敢说话。
徐行接过话头:
\"我们一直用传统药方,那种外国药太贵,买不起。\"
防疫队员又盘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悻悻离开。
临走前,领头人警告道:
\"记住,使用未经验证的特效药是违法行为,一旦发现,立即强制隔离!\"
送走防疫队,刘家媳妇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他们怎么会突然来查...\"
徐行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应该是识别到了你的行动轨迹。”
徐行没有明说的一点是,对方应该知道了这药的真相。
… …
———————————————
夜色如墨,棚户区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
徐行坐在刘家简陋的板房里,耳畔充斥着四周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借着煤油灯的光亮仔细端详那支金红色安瓿瓶。
药液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动,折射出异样的光泽。
他轻轻旋开瓶盖。
一股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果然...\"
徐行眉头紧锁,手指沾了一点药液,在指尖捻开。
那金红色的液体竟如活物般在他皮肤上留下细微的纹路,随后慢慢渗入毛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反应。
丹田处那干涸已久的泉眼微微颤动,对这药液产生了本能的排斥。
徐行猛地睁开眼,心中已有了答案。
这所谓的特效药。
其实就是稀释过的基因稳定剂!
不过,里面却是附着有一缕极淡的信仰之力,类似于开过光的吊坠。
徐行用脚想也知道。
这二者相结合完全可以做到牵动血毒、减缓侵袭效果——类似血毒禁制的效果。
但相应的… …
这一缕信仰之力转移到身上。
一旦对方如当日的张金焘一般,直接沟通后门。
这些服用过所谓“特效药”的病人。
最坏的结果,就和那地下室的孩子们一般… …直接炸开!
当然。
对方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搞出无数个人肉炸弹。
而是通过这一缕的信仰之力,配合上血毒的霸道,直接控制所有人… ...
一如秦岭疗养院地底底黑衣人,乃至泽芝实验室的血傀!
“这般歹毒?!”
徐行的眸子瞬间凝重起来。
这计划不可谓不精妙。
原本血毒这玩意儿只是提炼血晶,获取修炼物资后的一种副产物。
被血修弃之如敝屣,最多当成是某种攻伐手段罢了。
可是… …
因为现代医学和生物技术的发展。
这种歹毒的东西,却被野心家当成了实现阴谋的最大助力。
从提炼、到人体实验、再到基因治疗计划、血毒的爆发,最后到’特效药’、乃至‘疫苗’。
这一切的一切,宛如连环计一般,将事态的发展算计的死死的。
甚至张金焘死不死,都不影响整个计划… …只要他按时引爆血毒就好了。
徐行现在才有些确定。
张金焘… …或许真的不是背后真正的主使,他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而且因为他的死。
完美替背后的人背了锅。
并且掩盖了所有可能的线索。
这使得郭嘉层面将警惕的目标转移到各大教派上,最终给这些‘特效药’的流通争取了时间。
徐行不得不感慨,自己之前还是年轻了。
总以为对方的目的,是通过控制一个宗教乃至道协,进而控制住广大的信徒。
但与这个计划相比… …
那简直就是小儿科!
… …
\"道长,药煎好了。\"
刘家媳妇端着陶碗走过来,碗中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
徐行接过药碗,不动声色地将安瓿瓶收入袖中:
\"你先喝一碗,我再去看看你丈夫。\"
老刘躺在里屋的简易床上,呼吸微弱而不规律。
徐行扶起他的头,将药汁一点点喂入。
随着药液下肚,老刘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但脸色依旧青紫。
\"我今天看黑市上兜售的,基本都是论支卖的… …但听你说,之前工头凑钱买了一批,能这么大规模的出货,你知道他是找的谁吗?\"
徐行压低声音问道。
“是不是那什么佟人堂?”
刘家媳妇站在门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缓缓点头。
徐行心头一紧。
看样子这个消息已经是人尽皆知、默认的事实了。
对方这么大张旗鼓的,怕是有恃无恐啊。
基因稳定剂… …
说到底只是针对血毒导致的基因崩溃,而开发出来的一种权宜药物,并不能真正根除血毒。
虽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但代价是加速消耗生命本源。
普通人服用的还是稀释版的。
表面上症状减轻,实则病情在暗中恶化。
难怪对方同时也在收购土鳖虫… …
\"没事儿,你大胆和我说,你害怕我去告发还是咋的。\"
徐行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就在交易市场的佟人堂,不过不是在店里买的。\"
刘家媳妇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道长,这药应该有效吧?工地上好几个工友用了都说见效...\"
徐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背篓里取出几味药材:
\"今晚我再配一副药,明天一早再去看看… …那药有些贵了,不一定非得用那玩意儿。\"
… …
… …
———————————————
第511章 哪怕是卖昨天的价也行啊
夜深人静时,徐行盘坐在板房外的空地上,借着月光调息。
自从半年前那场大战后。
他体内的真气几乎消耗殆尽,并且半年几乎都没有主动修炼过。
如今只能依靠身体精元勉强榨出一丝精炁,从而施展一些基础法术。
但此刻。
感受着袖中药瓶的气息,和黑暗中潜藏的威胁,徐行喃喃自语:
\"看样子,是该重新引炁入体了… ...\"
… …
——————————————
次日清晨。
起来做饭的刘家媳妇迎面碰上修炼结束的徐行。
看着徐行身上气质的明显变化,她有些疑惑的问道:
“咦,道长您… …怎么看起来和昨天有些不太一样?”
感受着脸上死皮脱落的痒,徐行淡淡的笑道: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没休息好吧。”
早饭是一顿简简单单的白粥咸菜。
不过刘家媳妇依旧给他丈夫炖了一碗肉汤,还想着给徐行一碗的,不过他倒是婉拒了。
饭后,徐行换上了一身普通布衣。
将之前的衣服收进背篓,嘱咐刘家媳妇按时给老刘服药,自己则向药材交易市场走去。
县城东区比棚户区繁华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
只是原本的热闹现在已然化作一片凄清。
再次来到佟人堂前,今天倒是开门了,时间还这么早,门口却依旧排着长队。
徐行混在人群中,观察着四周。
药店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不断的扫视着排队的人群。
看起来比起昨天要谨慎的多。
想必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店内,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收钱,动作熟练而迅速。
\"下一个!\"
秃顶男人粗声喊道。
轮到徐行时,他旁边的消瘦男子抬眼打量了他一番:
\"嗯,你昨天不是来过?\"
眼神中不乏审视的意味。
\"昨天回去见本家大哥用过药后,效果着实不错,人立马就不咳了,思来想去,还是咬牙买了。\"
“你本家大哥是?”
徐行压低声音:
\"工地上的刘家夫妇,我们和老蒯都是一个镇上的。\"
消瘦男子眯起眼睛:
\"刘家夫妇?哦,那个咳血的老刘啊。\"
他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些,将徐行拉到后巷无人处,从怀里取出一个纸盒:
\"五千一支,三支起售,只要现金。\"
“啊?!昨天不还是三千一支吗?”
徐行瞪大眼睛,故作犹豫道:
\"这么贵...能便宜点吗?哪怕是昨天的价也行啊!\"
\"这药现在一天一个价,你爱买不买!\"
男子不耐烦地挥手:
\"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徐行假装咬牙掏钱,趁机问道:
\"这药是哪家公司的?效果这么好...\"
\"外国大公司的特效药,辉锐制药知道吧?听说疫苗都快出了,还得是国外大公司… …那什么王撕葱前段时间不还在网上宣传这个嘛… …具体别多问,用了有效就行。\"
辉锐制药?
徐行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他倒是听过,世界排名前几的制药公司,甚至比之前的泽芝还要强一些。
“连这个公司也被泽芝控制了吗?”
难怪这种所谓的特效药流入民间没有引起警惕,感情是换了新的马甲啊… …
他正想再探问几句。
男人已经不耐烦地推搡起来:
\"赶紧掏钱啊?买了就走!别挡道!\"
徐行只得缓缓掏出一叠钞票和一角黄金,面露难色道:
“我身上只有这三千多块啊,要不这钱您先收下,就当是定金,我把金子换了钱就来找你拿货!”
男子接过钞票,表情一松,看着徐行手里的黄金呵呵一笑道:
“行吧,不过我只给你留这一上午哈,到了下午又是其他的价了。”
“谢谢、谢谢!”
徐行点头哈腰,告别男子。
不过,他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在附近找了处隐蔽的位置,暗中观察药铺的动静。
约莫一个后,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后巷口。
几个穿着严实的人从车上搬下一个金属箱子,迅速从后门进入店内。
徐行眯起眼睛。
箱子里散发的淡淡信仰之力的气息依稀可辨。
\"果然...\"
徐行正思索着下一步行动时。
耳畔忽然察觉到一阵异样,他猛地眯起眼睛,透过眸子激发热成像符文。
果不其然,一队全副武装的防疫人员正在快速接近。
徐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起身离开。
\"呵呵,这么大张旗鼓的出货,果然被盯上了… ...\"
徐行故意在巷子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他后,这才返回棚户区。
… …
———————————————
夜深人静。
徐行悄悄爬上板房屋顶,随着指诀飞动,一道无线电符文骤然触发。
没错,白天给对方的钞票上,早就被徐行提前绘制上了定位符。
“依旧在移动… …看样子没有被逮住啊。”
徐行松了一口。
人的死活他丝毫不关心,虽然这些人只是倒买倒卖,并不知道所谓特效药的真相… …
他关心的是,这些钱最终流向了哪里。
这么大量的现金交易,对方不太可能通过银行存取。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集中存放到保险箱里,最后一次性转移。
对方似乎是在绕圈圈,行踪飘忽,快速移动着。
徐行阖目养神,静待定位静止。
果然。
又过了一个小时后,信号终于静止了。
徐行猛地睁开眼,朝着城郊到方向望去。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一探究竟时,胸口的信仰印记突然开始抽动。
“这是… …三齐频段的无线电符文触发了?”
自己刚练回来一点儿真气,怎么就这么巧找上门来… …不对!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怕是在自己消失的这大半年里,三齐都在持续呼唤自己。
定下心来,记录这段重复跳动的频率:
“-. .. \/ .- -. \/ --.- ..- .- -. \/ -- .-”
没错,自从之前徐行利用穴位名称给他传递信号后,这手段三齐也学了过去。
不过因为穴位名称能承载的信息有限。
所以最后一次见面时,徐行就约定好了,让他去学习摩斯电码。
怀着忐忑的心情进行解码,短短四个字跃然心间:
“你… …安… …全… …吗… …”
… …
… …
———————————————
第512章 天亮前这三百支必须发车
徐行坐在屋顶,指尖微微颤抖。
胸口的信仰印记还在持续跳动,三齐发来的摩斯电码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剐着他的心脏。
半年了,这小子居然还在坚持联系他。
\"-. .. \/ .- -. \/ --.- ..- .- -. \/ -- .-\"
【你安全吗】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徐行喉咙发紧。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的印记,却在即将回应时猛地收回了手。
\"不能回...\"
徐行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发白:
\"好不容易假死脱身,不能再把三齐拖下水。\"
夜风吹过,带着秋日的凉意。
徐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回应的冲动。
他抬头望向城郊方向——定位符显示,那批现金已经停在城东的一处仓库超过半小时了。
\"该行动了。\"
徐行从屋顶轻盈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经过一天的调息,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些许,至少足够支撑他与普通修士战斗。
临行前,他悄悄检查了刘家夫妇的情况。
老刘服了药后睡得安稳,呼吸比前几日平稳许多,只要按照自己的方子继续服药,问题应该不大了。
刘家媳妇则是靠在床边打盹,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徐行轻叹一声。
留下一张字条和几张钞票,悄然离去。
… …
———————————————
城东货场13号库的锈铁门在晨雾中半开着,徐行蹲在对街早餐铺的塑料棚下,面前摆着碗浮着油星的豆腐脑。
他一大早就在这蹲守。
灰夹克上沾满了油渍,任谁看都是个等活的搬运工。
嗯,衣服从棚户区的晾衣架上顺的。
\"加辣子不?\"
老板娘第三次过来添豆浆时,徐行终于看到一辆银灰色五菱宏光在仓库门口停下。
车牌被污泥糊得看不清。
但却逃不掉徐行的目光——驾驶座下来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后颈有道蜈蚣似的伤疤。
徐行目光亮起,这人正是昨天在佟人堂后巷见过的消瘦男子。
勉强算是辉锐在本县的下级分销。
徐行的耳朵如天线般竖起,若有若无的对话飘入耳中:
\"老规矩。\"
刀疤刘扔给仓库管理员一条烟。
\"今天有冷链车来,腾个背阴的垛口。\"
徐行低头嘬着豆腐脑,余光瞥见管理员偷偷比划的手势。
三长两短,应该是对方确认货物信息的暗号。
他缓缓掏兜,假装付钱。
余光却对准了正在卸货的工人——那些印着海鲜logo的泡沫箱里,隐约可以感受到淡淡信仰之力的气息。
徐行擦了擦嘴巴掉头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就这面包车,才能运几箱药?
看样子这里只是狡窟之一啊。
… …
———————————————
深夜一点。
徐行像壁虎般贴在城郊另一处海鲜仓库的空调外机上耐心守候,这还是他跟踪面包车得来的位置。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辆灯光全部关闭的冷链车自黑暗里缓缓驶来。
\"说好十二点验货,这都两个钟头了!\"
司机旁边貌似押送员的人踢了脚泡沫箱,冰碴子簌簌往下掉。
\"急什么?\"
管理员叼着烟清点单据:
\"等温度记录仪数据刷完,这批药效期就能续一个月。\"
徐行顿时一愣。
啥意思?
目光里,工人正用吹风机融化瓶口的生产批号,换贴新的标签。
最惊悚的是那些冷链箱的温度计——显示屏分明是22c,却在仪器外壳上贴着\"2-8c冷链专运\"的封签。
\"龟儿子...\"
押送人员突然操起撬棍砸开个箱子:
\"这他妈都结霜了!\"
\"液态氮干冰,没见过?\"
管理员冷笑:
\"辉锐是辉锐,咱们是咱们,你们车队只管运,上个月隔壁的那批过期药,最后不也销出去了...\"
徐行手一抖,差点碰掉通风口的螺丝。
特喵的,还可以这么玩?!
过期药?
怕不是附着的信仰之力因为时间的原因,而慢慢溢散了吧… …
难怪自己会感觉药剂像是被稀释了一般。
感情这帮二道贩子… …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啊?!
不过这倒是相应的迟滞了点对方的计划。
这特么的,徐行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 …
———————————————
冷藏车尾灯消失在省道拐角时,徐行指间的追踪符已烙在车底钢板。
黄裱纸在夜风里蜷成灰烬,袖珍罗盘泛起微光,指针正指向东南方的金州城内。
徐行已经通过好几个地方的坐标差,建立了一套三点定位的坐标系。
虽然无法精确到卫星定位到级别。
但是结合地图,推断出所在城市还是问题不大的。
\"上级仓库?\"
徐行摩挲着管理员丢弃的货运单,三箱\"海鲜\"的提货单编号前缀,赫然是金州海产市场特有的\"JZhc\"代码。
黎明前的海产市场已飘起腥气,徐行混在卸货工里摸进调度室。
老式制冰机嗡嗡作响。
监控画面里闪过穿工装的身影——那辆冷链车所停靠的仓库明显有些冷清。
虽说因为疫病的影响,生意没那么好做了。
可这个点正是海鲜出货的时候,没道理那般安静吧?
徐行贴着冷库外墙的排水管滑下,橡胶鞋底踩碎几片青苔。
透过结霜的通风栅格,三个穿无菌服的身影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这批原液浓度太高,正按他们的定价售卖,一个月都卖不完… …就按1:9稀释。\"
领头人敲了敲试剂盒上的骷髅标志,针管抽出淡金色液体注入生理盐水。
\"贴蓝标的给县级经销商,黄标走黑市渠道。\"
铁架上堆着成箱的辉锐包装盒,喷码机正在打印崭新的生产批号。
徐行注意到角落的恒温箱——二十支未开封的原装药剂被锡纸包裹,与满地劣质分装品形成鲜明对比。
\"老四你他妈手脚麻利点!\"
监工突然踹翻装废针头的垃圾桶:
\"天亮前这三百支必须发车!\"
叫老四的工人慌忙弯腰收拾,口罩滑落露出溃烂的嘴角。
… …
… …
———————————————
第513章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特么的… …”
徐行暗啐一口。
他本以为这里会是辉锐的秘密仓库,再不济也该是个正规的分销点,可眼前这帮人……
不过是一群良心坏透了的投机分子罢了。
他们甚至连辉锐的下级经销商都算不上都算不上。
充其量就是一群嗅到商机的投机者,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批原装药剂。
然后稀释、分装、贴标,再以天价卖给那些绝望的病人。
徐行盯着操作台上那支被抽出一半的原液,金色的药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信仰之力、基因稳定剂。
虽然被稀释了,但那种熟悉的气息依旧存在。
可问题是… …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卖什么。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手里这批所谓的“特效药”,本质上是一种毒药。
\"这批货卖完,咱们至少能赚这个数。\"
领头人比了个手势,咧嘴一笑:
\"那些人为了活命,多少钱都肯掏。\"
\"可这药……真能治病吗?听说已经有好几个开始反复了,咱们是不是得稍微提高一点浓度?\"
老四犹豫着问。
\"管他呢!\"
监工嗤笑一声:
\"反正那些大医院都治不好,咱们这药好歹能让人舒服几天,他们还得谢谢咱呢!再说了… …提高浓度,又有几个人能用的起的?辉锐那个定价,就没想着给普通人用的。\"
徐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失望。
他本以为能顺着这条线摸到辉锐的尾巴,可现在看来,这帮人连辉锐的边都没摸到。
他们不过是黑市链条上最底层的一环,甚至连自己卖的东西是什么都不清楚。
线索断了。
徐行缓缓退出了通风管道,身形如夜风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仓库外。
他站在冷清的街道上,抬头望向逐渐泛白的天际。
……或许,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本以为辉锐的目标是控制大量普通人。
可现在看来,他们的定价策略已经筛选出了真正的目标——还是特么的有权有势的人。
只是这一次稍稍下沉,到了那些能负担起负担得起天价药的真正中产阶层。
或许这些人… …才是辉锐真正想要控制的对象。
普通人?
不过是附带损耗,甚至是人类清除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徐行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得重新思考了。
——如果这里不是源头,那真正的药剂,到底从哪来的?
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他可不相信,这些药剂全是依赖海外流入的。
或许那些过期货是。
但疫病扩散以来,海关明显收紧监管,依靠这种不稳定的渠道明显无法达成他们背后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个,徐行稍稍提起一丝信心:
“或许… …他们在国内还有潜藏的制药厂?只是借用了辉锐的马甲,以转移注意力?
… …
———————————————
徐行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仓库外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着。
既然这帮人只是小喽啰。
那自己就去发掘他们背后最大的供货人!
半小时后。
工人们陆续离开仓库,只剩下监工和领头人还在里面清点账目。
徐行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监工正低头数钱,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他猛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旋涡在旋转。
监工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变得呆滞。
\"谁给你们供货?\"
徐行掐着指诀。
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金州的郑老板。\"
监工木然地回答:
\"他……他有辉锐的关系。\"
\"郑老板全名是什么?\"
\"郑……郑国栋。\"
\"他在哪?\"
\"我不知道,我们都是电话联系的,只是知道郑老板在金州能量很大……\"
徐行挑了挑眉:
“说说。”
“两年前金州中医药科创城建立时,曾爆出过一起没有药品批文就大规模上市销售的案件,当时郑老板作为掮客在中间牵线搭桥,最后却全身而退。”
\"掮客吗……\"
徐行冷笑一声。
能同时在海关和药企之间游走,还能搞到辉锐的特供药品,这个郑老板显然不是普通的药贩子。
“是条懂得钻规则缝隙的泥鳅。”
这种人最擅长在灰色地带生存,既不是官,也不是商,却能靠着两边的资源吃得满嘴流油。
辉锐选择这种人出货,既隐蔽又安全——就算出事,也追查不到他们头上。
徐行继续追问了几个细节。
确认这个郑国栋确实有从辉锐拿货的渠道,但也不过是个中间商,并非核心人物。
虽然依旧不是大人物。
但至少,比眼前这帮二道贩子更接近辉锐的供应链。
徐行深吸一口气,轻轻打了个响指转身而去。
监工的眼神重新聚焦。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徐行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 …
线索还没断,只是变得更复杂了。
徐行眯起眼,望向城市的方向。
“该去会会这条泥鳅了。”
徐行站在金州街头的冷风里,指尖摩挲着从监工那儿套来的信息。
郑国栋。
一个游走于官商两道的掮客,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但再狡猾的狐狸,也会留下气味,特别是在闻到骚的时候。
徐行翻出手机———这张卡还是用老刘的身份证办的。
他直接拨通对方的电话。
\"喂,郑国栋、郑总?”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你是?\"
\"海鲜市场,朋友介绍的。\"
徐行轻笑:
\"不知道你还有没铺货的打算?\"
\"呵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语气带着些许讥讽:
\"你或许不知道我的生意做的有多大,海鲜什么的生意也来打搅我?”
说罢就要挂断电话。
可徐行却是笑着说道:
“郑老板,非要我把事情说的那么明白吗?是不是我得掏出一张专走特殊药品运输的冷链物流公司经营许可证,您才愿意和我推心置腹?\"
“… …”
对面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等,你就不听一下我要多少货?”
“嘟嘟嘟嘟…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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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让你认真听我说话的方式
\"金州恒通冷链物流...\"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个挂着生鲜运输牌子的公司,实则是郑国栋用来转运特效药的白手套。
徐行花了三天时间蹲守,终于摸清了他们的运作规律。
凌晨一点十五分,一辆车牌尾号779的冷藏车缓缓驶入码头。
徐行隐在阴影中,看着司机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了b区17号冷库前。
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快步迎上来,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开始卸货。
\"每周三凌晨准时到货...\"
徐行在心里默记着这个规律。
他注意到,那些印着\"挪威三文鱼\"的泡沫箱被格外小心地搬运着,其中一个工人失手磕了一下,立即招来了司机的怒骂。
而周围的安保情况,看似松散,实则外松内紧——仓库外围有四个摄像头无死角监控,夜间还有几名壮硕的保安巡逻。
\"有点意思。\"
徐行蹲在码头对面的废弃集装箱上,眯眼观察着。
郑国栋显然很谨慎,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太依赖规则漏洞。
这种人习惯了在灰色地带游走,总以为只要打点好关系,就能高枕无忧。
可惜,徐行从不按规则来。
凌晨1:30。
又一辆冷藏车缓缓驶入园区。
\"砰!\"
随着一根普通的钢钉飞射。
车胎突然爆裂,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好险没撞上路边的集装箱。
\"妈的!怎么回事?\"
司机骂骂咧咧地下车查看。
就在这时。
徐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车后,指尖轻轻一划,冷藏厢的门锁应声而断。
车厢里堆满的泡沫箱散发着寒气。
徐行随手揭开一个——
随意码放的三文鱼下,露出一角英文字样。
下面的东西,正是那所谓的特效药。
\"果然……\"
他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轻轻贴在车厢内壁,然后转身隐入黑暗中。
司机刚绕到车尾。
\"轰——!\"
冷藏车瞬间被烈焰吞噬,火光冲天而起!
园区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冷库里的工人慌慌张张地向着这边赶来。
“卧槽,这也能着火?!”
\"啊?!快… …快… …快叫消防!\"
“叫鸡毛!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还不快去通知老板?”
“愣着干吗?拿灭火器啊!!!”
… …
火势至少烧了大半个小时,虽然没有波及到周围,但那一车到货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徐行站在暗处,冷眼旁观。
“郑国栋… …你还能坐得住吗?”
果然,不到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奔驰疾驰而来,急刹在仓库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地看着燃烧的残骸,对着手机怒吼: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徐行笑了。
找到你了,郑老板。
… …
———————————————
徐行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走向仓库。
保安刚要阻拦,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睛,顿时神情恍惚地让开了路,然后瘫倒在地。
办公室前,徐行停下脚步。
他指尖凝聚一丝真气,轻轻划过门锁。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办公室里,郑国栋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必须尽快转移...对,有人盯上我们了...\"
他猛地回头。
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门口时瞬间脸色大变。
\"谁让你进来的?!保安!保安!!!\"
他厉声喝道,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摸抽屉。
\"省省吧。\"
徐行随手一挥,抽屉\"砰\"地合上,夹住了郑国栋的手指。
\"啊!\"
郑国栋痛呼一声,半天没得到外面保安的回应,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你...你是谁?\"
“徐行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下,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推到对方面前:
\"郑老板,别紧张。\"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只是想和你谈谈生意。\"
\"谈生意?\"
郑国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猛的一震:
\"是你?!”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明显一松。
或许他觉着这个世界上没有他做不成的生意。
郑国栋脸上带着些许戏谑,拿起茶杯自顾自的喝着:
“烧我的车,闯我的办公室,这就是你谈生意的方式?\"
只是一瞬间的权衡,他立马开始占据主动。
\"不。\"
徐行轻轻摇头:
\"这是让你认真听我说话的方式。\"
他指尖一弹,茶杯突然炸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郑国栋一身。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徐行微笑:
\"比如……辉锐给你的供货渠道,比如……你背后真正的大老板。\"
郑国栋的脸色终于变了。
发现事情居然真的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兄弟,有话好说。\"
郑国栋强作镇定:
\"不就是想赚钱嘛?这世道干点啥不能挣大钱?只要你愿意,我立马给你介绍一个渠道,大有可为啊!\"
徐行冷笑:
\"你是不是没有听到我刚刚在说什么… …我要知道辉锐在国内的生产基地。\"
郑国栋瞳孔猛地收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徐行突然挥手,真气瞬间离体刺入对方经脉。
郑国栋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按住一般,脸上的表情惊恐万状。
\"那为什么… …刚刚外面的是最新批次的药剂?按道理来说,最近根本没有相关药品的进口许可吧?\"
郑国栋脸色涨得发紫,却依旧疯狂摇着头:
\"我也是最近才通过朋友倒手来的,我不知道...\"
“还不老实?!”
徐行再次加大真气输出:
“特么从你手里流出来的货,都开始有过期的了,这说明至少几个月前你就开始大规模铺货,你却跟我说是最近才开始的?”
浑身的刺痛涌上心头,他瞬间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于是挣扎着说:\"放...放手...我说...\"
徐行稍松力道,郑国栋立即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
… …
… …
———————————————
第515章 可真是越活越特么回去了
\"我...我只是个中间人。\"
他喘着粗气说:
\"货都是从省城一个生物园区出来的,但我从没见过真正的负责人。每次交易都是通过加密...\"
徐行眯起眼睛:“叫什么名字?”
\"明德生物,表面上是做动物疫苗研发的,有正规批文。\"
郑国栋苦涩的笑了笑:
\"不过你找不到证据的,他们的谨慎超乎你的想象...\"
郑国栋瘫坐在地上,昂贵的西装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的手指间夹着一支已经变形的香烟,几次都没能成功点燃。
\"明德生物...马甲是真的多啊。\"
徐行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
\"具体位置。\"
\"高新区...b区,不过… …据我所知,那里也只是一个转运站,没有熟人接洽,是不可能接触到核心的… …\"
郑国栋猛吸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神闪烁不定。
徐行冷笑一声:
\"继续说。\"
\"我...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郑国栋突然激动起来:
\"每次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用加密短信发来交货时间和地点!我连对接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是吗?\"
徐行突然俯身,一把掐住郑国栋的下巴:
“你怕是在把我当傻逼啊… …整的好像辉锐迫不及待的要找你出货一样,你… …有那个资格?以你出货的时间节点来看,至少在疫病扩散之前,你就开始着手了,你是能未卜先知啊还是能掐会算?”
郑国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可还是在纠结到底该不该吐露消息。
\"说,背后的人是谁。\"
徐行的冷厉吓了他一个激灵。
郑国栋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位兄弟...\"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
\"你知道做我们这… …嗯,就是大家常说的掮客的规矩吗?\"
徐行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郑国栋苦笑一声:
\"三年前,带我上道的一位大哥,背后的人被规了,他也被人摁了,在里面… …他没扛住,把事情都交代了。\"
他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
\"可还没等他出庭作为污点证人,他老婆、父母,就出车祸死了,即便是当庭翻供,他的孩子依旧不知去向,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也不是在威胁你。\"
郑国栋的声音越来越低:
\"只是...有些线头扯不得。我这条命不值钱,但我女儿今年刚上小学...\"
他的目光飘向办公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相框边缘磨损严重,显然经常被人摩挲。
徐行注意到郑国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痕——离婚了,但还留着女儿的照片。
这个细节让他眼神微动。
\"你以为不说就能保住她?\"
徐行突然笑道:
\"你以为,背后给你消息让你赚这个钱的人,会让你安安稳稳的活着度过疫病?”
徐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
“或者等那些药剂害死足够多的人,你以为追查的人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郑国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是上面的人?\"
\"嗯?\"
徐行只是微微一愣,立马接受了这个设定:
\"呵呵,知道就好,你是觉得… …你上面的人能够通天?还是能庇护你一辈子?那药的副作用你不可能不清楚吧?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是赌那些人会念旧情,还是赌郭嘉会网开一面。\"
郑国栋的呼吸变得急促,西装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一口,烈酒顺着下巴滴落在昂贵的领带上。
徐行见状悄悄掐了个指诀。
经过长久的心理斗争,郑国栋满脸颓唐道:
\"苏公子… …他父亲是市w一把手,不过… …这事苏厅应该是不知道的,可正因为这个,这些纨绔报复起人来简直… …\"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眼神里带着一丝祈求:
\"我都交代了,您是不是能算我一个戴罪立功不!我不需要戴罪立功,您派人将我女儿保护起来就好了...\"
“这得看你的表现。”
徐行有节奏的敲击着茶几继续问道:
“说说你们的交易细节吧。”
\"每次交易前24小时,我会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一串数字。\"
郑国栋的声音越来越低:
\"如果交易当天我在《江南晚报》第三版的招聘栏看到同样的数字,就说明交易照常进行... …\"
徐行眯起眼睛。
这种古老的接头方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 …确实行之有效。
\"你这一次的货,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去取的?\"
\"没...没错。\"
“如果这一批货出现问题了呢?”
“他们不负责运输的,甚至连我们如何出货都不管。”
郑国栋擦了擦额头的汗:
\"全凭我们自己打通运输关节,一旦出事,就没有下一次的进货机会了... …\"
\"有意思。\"
徐行松开手,微微挪动了一下坐姿:
\"也就是说… …要想和他们建立联系,只能通过那个所谓的苏公子?\"
“没错… …所以我在这里面充其量只是个跑腿办事儿的人而已。”
郑国栋眉眼低垂,无比顺从。
徐行点点头,状若思考。
就在这时,郑国栋突然暴起!
他从抽屉里果断掏出一把黑星手枪,对准徐行的胸口就是一枪!
\"砰!\"
子弹却在距离徐行胸口半寸处诡异地悬停。
然后\"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郑国栋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不是普通人...\"
\"现在才意识到?\"
徐行指节微屈,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以前的对手,最次也是端AK的,我可真是越活越特么回去了… …不过也好,想保住你女儿倒不用那么麻烦… …\"
随着徐行的指节弹出,一道白芒直刺郑国栋的眉心。
“只要你死了就好了。”
徐行拍了拍手,转身而去。
办公室的电路突然短路,冒出一阵刺目的电弧。
… …
… …
———————————————
第516章 兄弟你犯不着动刀动枪吧
细雨绵绵。
水珠顺着徐行的灰色工装往下流淌,在脚下汇成浑浊的水洼。
他倚在城郊庄园外的枯树旁,手中把玩着那把黑星手枪,那是从郑国栋手里缴获的,此刻在雨幕中泛着冷光。
远处别墅内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肆意的笑闹,混杂着酒水倾倒的声响,在寂静的雨夜显得格外刺耳。
根据郑国栋交代的线索,徐行一路追踪到这座隐藏在荒郊的豪华庄园。
他早已摸清,这里正是苏公子寻欢作乐的据点。
透过别墅二楼的落地窗,隐隐可见晃动的人影,奢靡的气息仿佛能穿透雨幕扑面而来。
徐行深吸一口气,将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过围栏,避开了巡逻的保镖。
别墅外的监控在他抬手间突然黑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断了电源。
当他潜入别墅大厅时,刺鼻的酒精味和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一楼的派对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十几个衣着暴露、喝的醉醺醺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扭动身躯,彩色的灯光在他们扭曲的脸上跳跃。
徐行皱了皱眉,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几个试图阻拦的保镖在接近他的瞬间,突然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倒在地。
二楼的走廊安静得可怕,与一楼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徐行放慢脚步,仔细聆听着每一个房间的动静。
终于,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了张狂的笑声和断断续续的污言秽语。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房门,刺鼻的烟雾和令人作呕的场景瞬间涌入眼帘。
房间内,水晶吊灯散发着暧昧的光芒,满地狼藉的酒瓶和衣物。
几个近乎赤裸的女子或躺或坐,眼神迷离,显然都处于亢奋状态。
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一个染着金色头发、戴着大金链子的男子正按着两个女子,脸上挂着肆意的笑容。
此人正是苏公子,此刻他双眼通红,显然吸食了大量违禁物。
“嘿,打搅一下雅兴。”
苏公子茫然抬头,下身不自觉的一哆嗦。
“苏公子?有个事儿想要请教你一下。”
徐行脸上挂着自以为礼貌的笑容眨了眨眼睛。
“你… …”
看到突然闯入的徐行,苏公子先是一愣,反复确认来人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后,随即暴跳如雷:
“你他妈是哪个逼带来的?!”
他用力推开身边的女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徐行破口大骂:
“劳资不管你特么是谁带来的,敢坏老子的兴致,劳资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特么的逼数!”
好吧,把自己当成是小弟的小弟了。
徐行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房间内的众人。
随即抽出黑星缓缓对准苏公子的额头:
“好了,懒得和你浪费时间了,我就问一件事,明德生物的接洽人,说,留你一条命,不说,死。”
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尽量使用普通武器。
“哈哈哈哈!”
苏公子眼睛鼓了鼓,脸上突然升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癫狂和不屑:
“杀我?当劳资吓大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吗?我爸动动手指,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管,猛吸了一口里面的白色粉末,整个人更加亢奋起来:
“识相的就赶紧跪下来道歉,否则今天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虎子!虎子?特么人呢,看个门都特么的看不牢。”
好吧,这是彻底吸嗨了。
房间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叫嚣起来,试图给苏公子助威。
徐行却不为所动,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叫嚣的人突然感觉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苏公子看着徐行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癫狂之色不减反增。
他一把推开身边试图阻拦他的人,抄起桌上的香槟瓶就朝着徐行砸去:
“拿把破玩具就敢吓唬劳资?给老子去死!”
徐行眼神微凛,不躲不闪,抬手轻轻一弹,香槟瓶在半空中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却没有一片能够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
苏公子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又被疯狂所取代:
“干死你!”
“砰!”
随着一声枪响。
苏公子踉跄着后退几步,癫狂瞬间消退。
他捂着肚子的上伤口,颤抖着指向徐行:
“你别过来!我爸是市w一把手,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徐行停住脚步,一个指诀瞬间让所有人闭嘴。
他冷冷地看着对方: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和明德生物的接洽人到底是谁。”
苏公子的瞳孔剧烈收缩,腹部的剧痛终于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颤抖的手指间渗出粘稠的鲜血,昂贵的真丝睡裤很快和着腥黄洇成一片暗红。
\"你...你他妈来真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嚣张的气焰像被浇灭的炭火般迅速萎靡。
徐行缓步上前,枪口纹丝不动地指着他的眉心:
\"三。\"
\"等等!你知不知道...\"
\"二。\"
苏公子的脸色瞬间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会干死他的。
\"我说!是...是陈教授!\"
他崩溃地大喊:
\"丰镐大学药物化学的陈志明教授!\"
终于搭上点边了,徐行的眼神微微一动:
\"继续。\"
\"他...他是我爸的老同学。\"
苏公子捂着伤口,声音越来越弱:
\"去年开始,他找到我让我在明德生物挂了个顾问的名头...\"
\"联系方式。\"
\"在...在我手机里...\"
苏公子艰难地指向床头柜:
\"通讯录里备注'陈叔'的就是...\"
徐行单手拿起手机,快速翻找着通讯录。
果然,一个标注为\"陈叔\"的号码出现在眼前。
他顺手将手机揣进口袋,继续问道:
\"交易记录?\"
\"没...没有记录...\"
苏公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我们不发生任何交易...我所有的收益都是从郑国栋那里抽成的… ...兄弟,不过是倒卖些走私药赚点钱花花,又不是卖的假药… …况且谁家不干点这个啊?话说… …总不是你家人吃出毛病了吧?劳资… …大不了我赔钱就是,兄弟你犯不着动刀动枪吧… …\"
… …
… …
———————————————
第517章 差点忘记了子不教父子过
徐行盯着苏公子那张因疼痛和亢奋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一阵荒谬。
这个纨绔子弟甚至不知道自己经手的到底是什么,却在这奢靡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你连卖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徐行声音冷得像冰。
\"不就是...进口特效药嘛...\"
苏公子咧着嘴,血沫从嘴角渗出,\"能治病...能赚钱... ...我碍着谁啦?\"
徐行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求...求你了...\"
苏公子突然抓住徐行的裤脚:
\"让我我去医院...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爸就我一个儿子...\"
徐行低头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纨绔子弟,转身准备离开。
可临到出门时,余光突然瞥见桌上散落的白色粉末。
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想起地下疗养院的制d工厂。
他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这些也是从陈教授那儿弄来的?\"
苏公子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兄弟好眼力!这可是最新配方,劲儿大不上头!方圆百里只有我这里有货… …\"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
\"你要是喜欢,我马上让人送几公斤来...甚至这生意交给你也不是不行!\"
话音未落,徐行手中的黑星已经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等...\"
\"砰!\"
枪声在豪华卧室里格外刺耳。
苏公子的身体重重倒在真丝床单上,金链子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行看着这个到死都不知悔改的纨绔,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别墅内很快乱作一团,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徐行站在远处的树梢上,看着闪烁的警灯将雨水染成红色。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陈志明教授...丰镐大学药物化学系...明德生物...
呵呵。
职业、特长、身份,以及干的缺德事儿全能对上。
这条线索,终于指向了真正的核心。
… …
———————————————
徐行站在雨幕中,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本打算记下号码就将手机丢弃的,毕竟办案人员很快就会发现这纨绔的手机丢失了。
至于手机里其他犯罪证据... …
那是法官的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于徐行而言,只要怀疑成立,那就足够宣判死刑了。
嗯,念头通达。
在彻底销毁手机前,他还是下意识找到了郑国栋的联系方式。
屏幕上显示的几条信息却让他突然愣住:
【7.15批次出现结晶,实验室确认存储温度超标,建议销毁】
【7.30批次活性降低,疑似运输时间过长】
【8.15批次稳定性提升,可常温保存48小时,下一批次或许稳定性会再次提高】
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聊天信息透露出的细节,侧面印证这纨绔貌似并不是嘴巴上说的,对自己干的事儿一无所知啊。
\"也是… ...\"
他喃喃自语:
\"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他如何应对他爹的秋后算账?只是… …按这个信息来看,对方药剂的稳定性越来越高了啊… …\"
记忆中的对话片段浮现——郑国栋颤抖的声音:
\"之前都必须全程冷链...\"
8月15号… …徐行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时间点。
离这一批次的药剂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
这种突破速度,极有可能意味着辉锐改进了配方。
“难道是土鳖虫… …”
徐行觉得这个可能性不低,这同样也意味着...对方或许真的在国内有生产基地!
如果这药剂真的能完全摆脱冷链运输的话,极有可能就意味那种所谓的疫苗开始上市的时间!
雨势渐大,徐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
他翻看着手机相册,在一堆不堪入目的照片中,突然发现几张与他父亲有关的违法证据。
“差点忘记了,子不教父子过… …”
徐行冷笑一声,直接将照片发到苏公子的所有社交媒体上。
然后微微用力,捏碎手机转身彻底消失在雨夜中。
… …
——————————————
三天后,丰镐大学药物化学研究所。
徐行戴着借来的工作证,混入了正在举办学术研讨会的教学楼。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门口,两个保安警惕地巡视着。
\"陈教授的实验室最近怎么突然加强安保了?\"
徐行装作不经意地问路过的研究生。
\"啊,听说是在进行重要项目。\"
研究生推了推眼镜:
\"上周还新装了一套安保系统,连我们这些老生都不能随便进了。\"
呵呵。
怕不是因为金州的事情,变成惊弓之鸟了吧?
徐行点点头表示感谢,目光却锁定在实验室窗户上。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一个白发老者正在训斥几名助手——正是照片上的陈志明教授。
午夜时分,校园陷入寂静。
徐行轻松避开了巡逻的保安,来到实验室后门。
他掏出一张从研究生身上那里得来的门禁卡,轻轻一刷——
\"嘀,权限不足。\"
徐行挑眉。
看来安保确实升级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通风管道上。
几分钟后。
徐行直接出现在实验室内部。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实验台上整齐排列的金红色安瓿瓶上。
他小心地拿起一支,对着月光观察——液体中游动的金丝比市场上看到的更加浓郁。
\"果然在这里...\"
\"果然在这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 …
… …
——————————————
第518章 我的罪孽这辈子都还不清
徐行毫不惊讶的缓缓转身。
看到陈志明教授站在门口,手中举着一把用注射器改造而成的发射器。
\"我猜到会有人找上门来。\"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徐行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抹嗤笑:
\"陈教授深夜还在实验室,真是敬业。\"
\"年轻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陈教授晃了晃枪口:
\"我知道你从苏家小子那里拿了什么。\"
\"所以呢?\"
徐行盯住对方的眸子,似乎是要将他看穿:
“既然事情已经暴露,所以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不… …你们不懂,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陈教授摇了摇头,一脸苦涩。
月光如霜,静静洒在实验室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陈志明教授手中的注射器发射器泛着冷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徐行似乎看出了这一点。
他把玩着手中的金红色安瓿瓶,眼神带着嘲讽:
“陈教授,这东西的成分到底是什么,又会害死了多少人,你心里不会不清楚吧,你一句不是你能控制的就推的一干二净了?”
陈教授的喉结动了动,镜片后的眼神复杂而痛苦: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明德生物是我一手创立的,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想研发能救人的良药。”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徐行冷笑一声:
“别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人。现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哪一点像救人的药?哦,对了,还有你卖出去的d品。”
“在化学领域,它本是合成药物的原料,可一旦到了那些人手里,就变成了害人的工具。救人还是害人,不过是一念之差!”
陈教授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再说那特效药… …那原本就是救人的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又很快被痛苦取代。
“嗯?!”
徐行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隐情:
“救人的药… …你说原版的基因稳定剂是你研发的?”
陈教授没有否认。
他缓缓走到实验台前,伸手抚摸着那些整齐排列的安瓿瓶,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当年,为了实现理想我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明德生物从一个小小的实验室,逐渐壮大… …”
“可是… …外国药企百年积累所构建的专利垄断,导致我们处处受制于人… …好不容易研究出来一款新药,还未上市就面临着各种狙击以及价格打压,我们甚至都不能收回研发成本。”
“医药最终不是单纯的治病救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利润,我们何谈研发?又何谈创新?任何一款原研药的成功,都要伴随着几十乃至上百种药的失败… …”
“我们尝试过… …用仿制药来负担研发成本。”
“可是… …我们还是低估了资本的力量。”
说到这里,陈教授眼角已经泛起泪花:
“我们打过官司、尝试过和解… …可最后还是只能低头,以技术共享换取对方开放专利授权。”
“但随着资本的涌入,他们只在乎利益…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有资金可以干自己想干的研究。”
“哪怕是我慢慢被架空也无所谓了,直到他们拿来了一份dNA样本… …”
陈教授眼角升起一丝希冀:
“我从这份样本上,看到了未来… …甚至突破癌症问题的答案!”
听到这里,徐行表情愈发复杂。
原来最早的dNA稳定剂就是对方研发的啊… …
他明白,对方口中所说的dNA样本正是血毒材料。
“正好我之前也尝试过相关的研究,所以实验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
陈教授说到这里,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可是… …等我发现他们拿着我还未完成的研究、甚至还往里修改配方大规模投产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威胁我,如果敢声张,不仅所有的研究成果会化为乌有,我还会身败名裂。”
陈教授的肩膀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无奈和悔恨。
他说起类似现实中某些药企的案例,那些本应造福人类的药物,因为资本的贪婪,变成了牟取暴利的工具,甚至流入非法渠道。
有些救命药价格被炒到天价,普通患者根本无力承担;
还有些药物的研发方向,完全背离了治病救人的初衷,只为满足资本对利润的追求。
“我不甘心啊!几十年的心血,我不想就这么毁了。我也想过反抗,可我能怎么办?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斗得过那些财大气粗、心狠手辣的人?”
陈教授的声音哽咽: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越变越糟,看着我的研究成果被滥用。”
徐行皱起眉头,眼中的嘲讽少了几分:
“所以,您就选择了默许?看着那些人用您的研究成果去害人?”
“我没有默许!”
陈教授突然大声喊道:
“我一直在想办法补救,在研究新的配方,想让这些药剂只能用于正规医疗。可时间不够了,那些人等不及,已经开始大量出货。”
徐行盯着他:
“新的配方?含有土鳖虫、黄精成分的’中成药‘?”
“你怎么知道?!”
陈教授表情万分惊悚。
“呵呵… …不如你先告诉我,这个灵感是谁给你提供的。”
陈教授沉默半晌:
“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你不会以为… …他们只有控制了一个像我这样的罪人吧?我只是千千万万个傀儡中的一员而已。
徐行摇了摇头:
“事实就是,因为你的妥协,已经有无数人深受其害,你以为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地位,良心就能过得去吗?”
陈教授痛苦地闭上眼睛,脸上满是挣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行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如鹰:
“现在,告诉我那些人的下落,还有生产基地的位置。只要你配合,或许还能将功赎罪。”
陈教授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绝望和释然:
“将功赎罪?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我背负的罪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握紧手中的发射器,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苏家小子出事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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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那特么的得钓多大的鱼啊
徐行皱了皱眉头:
“你想干什么?别做傻事… …”
陈教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傻事?我这一生,最傻的就是和那些人合作。我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却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注射器上,轻声说:
“你知道吗?这个注射器里装的,是我最新研发的中和剂。原本是想用来遏制那些药剂的副作用,现在……”
陈志明教授的声音戛然而止,赫然将针管扎向自己的脖子,并按下了注射按钮。
“别乱来!”
徐行猛的弹指,击飞对方手里的发射器。
可是那款发射器里的药剂似乎并不需要血液接触,药液接触肌肤的瞬间便立马渗透了进去。
“你!”
眼看着对方缓缓倒下。
徐行是真没想到,他会如此果决。
陈教授躺在地上,嘴角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生产基地在……在……西南省边… …”
话未说完,便没了气息。
徐行站在原地,看着陈教授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教授,也并非自己所认知的那种十恶不赦的人。
他生而光明甚至一直有一颗向往光明的心,却被无孔不入的黑暗逐渐包围。
如果不是这样。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就不会展现出这种痛苦和悔恨折磨了。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不断敲打着玻璃。
徐行深吸一口气,从陈教授的尸体旁拿起那个注射器,仔细观察。
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余温。
他举起注射器对着冷白的灯光,淡蓝色的中和剂在细长的管体里微微晃动,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果然是一种中和剂… …看样子应该是早就服毒了,即便是不注射也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实验室里的仪器仍在发出细微嗡鸣,通风口的换气声混着雨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戴上从实验台抽屉里找到的乳胶手套,开始仔细翻找陈教授的办公桌。
泛黄的论文、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报表散落各处,却唯独没有关于生产基地的详细记录。
抽屉深处锁着的笔记本里,记满了关于基因稳定剂的改良实验过程,但所有涉及外部合作与运输环节的内容,都被用黑色记号笔粗暴地划去,只留下零星破碎的词组:
\"西南中转站冷链运输23号货柜\"。
实验台上,几个未贴标签的安瓿瓶引起了他的注意。
徐行小心地将瓶子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液体里悬浮的微型颗粒在载玻片上闪烁微光。
但… …无一例外,这些药剂上都未有信仰之力加持的味道。
“也就是说… …他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明德或许真的只是生产销售中的一环而已,哪怕是端掉了这个实验室,也很难对对方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甚至徐行隐隐还觉着。
一定是对方掌握了陈教授的其他把柄,否则他不可能就因为所谓的暴露,而这么果断就自杀了。
他将样本依次在实验台上放好,留待后人探查… …
嗯。
这些或许能成为郭嘉破解药剂成分的关键证据。
但是… …
与现在的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他更需要的是找到与西南边境的直接联系。
至于对方最后的话。
是良心发现还是以生命为饵,诱他入局,他并不清楚。
以往经历带给他最大的教训就是,千万不要低估敌人的智慧。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 …千万不要低估郭嘉的智慧。
所以… …
这一次,他或许是真的只想当个活雷锋。
“嗯,不要多管闲事… …查到这里差不多就能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徐行掏出手机,反复给自己心理建设。
可指头却停在报警电话上,始终没有拨打出去。
他飘忽的目光突然瞟到一角被厚厚实验台本压住的单据。
一张被揉的不成样子的快递单缓缓展开后,模糊的字迹显示寄件地址是明德生物总部,但收件人姓名和地址已被水浸得难以辨认,只能隐约看到\"西南...仓储中心\"几个字。
徐行挑了挑眉:
“又是饵?”
他么的… …
徐行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方微微发颤,报警电话的数字键泛着冷光,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实验室里的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他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快递单,脑海里翻涌着无数可能性。
这或许是条珍贵线索,能让他离真相更近一步,但也极有可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
一如当时天师府外实验室的陷阱一般。
“不对!”
徐行骤然想到:
“对面大概率不知道我还活着,所以如果这是饵的话… …那特么得钓多大的鱼啊?!”
想清楚这个,徐行立刻在心里反复默念,试图说服自己:
“交给郭嘉处理,才是最稳妥的,道爷我没必要多管闲事……”
他咬了咬牙,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混着仪器嗡鸣,搅得他心烦意乱。
最终,徐行蹲下身。
指尖抚过陈教授尚未闭合的眼睛,轻轻将其合上。
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将快递单放回原处。
“就当是为之前惹出来的事儿做个了断吧。”
他低声呢喃着,御气虚握支笔,在快递单上写下破瘕丹的丹方。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对自己的交代。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实验室门口,并摁下墙上的报警按钮。
“嗯,差不多该回山里了,不然守明师兄该着急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洗净这世间的罪恶。
徐行在雨中渐行渐远,最终再次消失在世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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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为何沉寂半年又选择回来
暴雨如注,玄真的军用越野车在西南山区的盘山公路上疾驰,雨刮器疯狂摆动也难以驱散挡风玻璃上的雨幕。
车载通讯器里不断传来杂乱的电流声,最新消息让他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
着名教授陈志明,于今日凌晨在实验室自杀。
而对方的自杀现场… …
查到了最近市面上突然开始流行的所谓“辉锐特效药”相关的研究资料!
如果只是成分分析倒也罢了,毕竟这玩意儿的来源与配方成谜,陈教授想搞逆向开发也没什么不妥。
关键是… …
经过技术比对。
实验室里的样本明显比市面上在售药物更加原始,而这些资料甚至是开发过程中的核心数据!
地方立即将这个消息上报。
“玄处,路况太差了,前方道路可能有塌方!”
副驾驶的年轻队员大声提醒。
玄真眯起眼睛,透过雨帘隐约看见前方道路的警示灯在雨中明灭,他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擦着山体边缘掠过,惊起一片碎石。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陈志明的名字。
这位生物学界的知名学者,怎么会突然自杀?
关键是… …自杀的节骨眼上,居然在实验室里发现了这种级别的研究资料。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对方真正的死因了。
三个小时前,玄真刚结束一场关于边境灵力波动的紧急会议:
在边境线的密林里,有一支人数不明的修士队伍越境。
他正准备前往调查又被这个消息给拉了回来。
刚赶往临时指挥部,他来不及休整就开口问道:
“说说具体情况。”
“玄处,陈志明教授死了,实验室监控显示他独自在研究室待到凌晨,随后服毒自尽。但奇怪的是,他桌上摆着十支标注‘辉锐’的药剂,和最近黑市上高价流通的特效药一模一样。”
下属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现场工作人员发觉到了异常,立马通知了特调处分部… …经过我们的人比对,这些特效药… …没有经过愿力加持,甚至活性都要强很多,应该是初始版本的… …现场还发现了一张快递单据… …”
“立马给我联系一架最近的军用运输机!”
玄真几乎是立刻冲出了指挥部。
陈志明教授他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在疫病初期的研讨会上,这位头发花白的教授眼神中透着科学家特有的执着与严谨。
不过后来他却主动退出了相关药剂的攻克。
可现在… …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没多少人知道,这场血毒并非单纯的病毒爆发,背后还有着修真界的力量在操控。
难道他是… …与后面的人有关联,这才招致杀身之祸?
… …
———————————————
两个小时后,运输机紧急在城外的军用机场降落。
一路疾驰,车子终于驶入市区。
积水漫过半个车轮,溅起的水花拍打着车身。
玄真直奔实验室,警戒线已经拉起,现场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快步穿过走廊,在陈志明的研究室门口停住——玻璃门上还残留着血迹,屋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满地,实验器材也被打翻。
“玄处,这是现场发现的快递单据。”
一名队员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
玄真接过,目光扫过上面潦草的字迹。
“这配方……发给疫病研究中心验证。”
字迹到最后变得扭曲凌乱,仿佛书写者刻意不愿意让人研究他的笔迹。
玄真眉头紧锁,将单据翻来覆去查看。
“西南… …仓储中心?让人排查这个地址,还有… …派人去和陈教授的字做字迹比对。”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
这… …或许不是陈教授留下来的。
“难道在暗中还有… …帮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加密号码。
接通后,传来:
“玄真,边境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但那凝重的语气让玄真心头一颤。
玄真握手机的手瞬间收紧,背脊绷紧如弦:
“说详细点!”
“颠西17号界碑,一小时前,越境队伍与边防交火。”
对方顿了顿,呼吸声粗重得像是在压抑什么:
“wJ中队全员阵亡,现场……”
话音戛然而止,好半天后才哽咽着说道:
“他们用的是血修禁术,地上全是被吸干精血的尸体,连武器装备都被腐蚀得只剩骨架。”
玄真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浮现出边境密林里的惨状:
残肢断臂散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战士们凝固着不甘的面容,胸前的党徽在血泊中泛着冷光。
“增援呢,就让他们跑了?”
他咬牙问道。
“来不及了。”
对方冷笑一声:
“那些人得手后就撤了,除非我们也进行越境报复。”
挂断电话,玄真盯着实验室斑驳的墙壁,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
离开实验室时,雨依旧在下。
玄真站在大楼前,望着被雨水冲刷的街道,思绪万千。
从老周的警告,到边境的异动,再到如今这诡异的特效药事件,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
而那个暗中帮助他的人,真的是… …徐行吗?
如果是,他为何沉寂了半年又选择回来?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等着他往里跳?
玄真握紧了口袋里的快递单,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通知所有人,立刻对‘明德’展开全面调查,重点排查与东南地区的联系。”
玄真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
“另外,给我查最近半年所有出现在实验室附近的可疑人员,尤其是修真者。”
夜色渐深,城市在雨中笼罩着一层诡异的迷雾。
玄真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前方的道路依旧模糊不清,但他眼神坚定——哪怕前方是深渊,他也要撕开这重重迷雾,找到真相。
而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帮手”,他一定会将其从黑暗中揪出来,无论对方是敌是友。
… …
… …
———————————————
第521章 泥潭本就是大地的褶皱啊
江南省,南城。
暴雨敲打着五庄观的屋檐,玄真站在大殿前,望着被雨水冲刷而下的落叶,缓缓掏出一张纸。
半小时前,他刚刚签署完特调令。
将五庄观的裴三齐征调为临时顾问,这个决定既是出于对局势的考量,也是源于内心深处那一丝难以言说的信任。
“三齐。”
玄真晃了晃手里的特调令,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裴三齐掸了掸道袍上的雨珠,神色平静: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玄真挑眉,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照片推过去。
照片上,边境战士的尸体呈现出诡异的干瘪状态,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脉络:
“血修的手段,二十多年前白莲教余孽作乱时也出现过… …陈教授实验室里的那张配方,经检测,与之前那一场大战时,徐行给孩子们服用的丹药成分一致。”
他顿了顿: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些意味着什么。”
裴三齐拿起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你把我拉进来,还是为了将徐行钓出来?”
“不。”
玄真调出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画面中一个戴着兜帽的模糊身影在雨夜中闪进实验室。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举手投足间的身法却带着几分熟悉。
“这个人,在陈教授死亡前半小时进入实验室。”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裴三齐:
“他是谁不必多说,他想干什么,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些… …我的意思是,如果给你特调处顾问的身份,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裴三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上的“镇元”刺绣,心中泛起涟漪。
难道真的是他?
但此刻,他必须保持冷静。
“玄处,你应该知道的,我与徐行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他抬眼直视玄真:
“哪怕是我加入特调处,也未尝能够威胁的到他。”
玄真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疲惫: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是一种威胁呢?”
他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绝密档案:
“看看这个,一个月前,滇西边境出现了大量的灵力波动。”
裴三齐的呼吸一滞,翻开档案,里面是一段模糊的视频:
月光下,一道金色光芒划破夜空,那熟悉的信仰之力的纹路让他心跳加速。
“你觉得如此大势之下,我们修道之人又有谁是能真正躲的过去的?”
玄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可是… …他却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是,这次快递单上的配方,就是一个好的开始,但… …这还不够!我这是在保护他,万一… …我是说万一,万一在千钧一发之际,我能通过你给他一份预警呢?”
裴三齐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我可以帮忙,但我不保证徐行能听我的。”
玄真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成交。从现在起,你就是特调处特别顾问。记住… …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观外,暴雨仍在肆虐,愈演愈烈。
… …
———————————————
暮秋的山风裹着潮湿的雾气掠过瓦檐。
徐行将最后一帖药递给老人时,指节上的老茧又淡了些。
破观前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檐角垂落的雨帘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远处山峦隐在浓云里,像极了他记忆中某个被雾气笼罩的清晨。
\"徐道长,您这药可比卫生院的灵验多了。\"
老人颤巍巍地掏出皱巴巴的纸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我这胸口,喝了三副就不疼了。\"
徐行摆摆手,将钱推回去:
\"留着买米吧,山里日子难。\"
他转身走进观里,潮湿的霉味混着草药香扑面而来。
供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照亮斑驳的大殿上褪色的泥塑——那是他用朱砂金漆重新勾勒过的三清像,衣袂间隐约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
这是他回到山村的第七天。
白天给村民看病,夜里就在月下打坐修炼。
可经脉好修复,心境乱了却难再平复。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白莲教的余孽、特调处的探子,还有那些觊觎特效药配方的势力。
每当看到村民们因病痛而扭曲的面容在服药后舒展。
他就会想到山外更多遭受折磨的普通人。
雨越下越大,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徐道长!徐道长!\"
一个年轻妇人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怀里抱着个高烧昏迷的孩子:
\"求求您救救我儿!\"
徐行立刻起身,指尖凝聚灵力探向孩子额头。
滚烫的体温让他眉头紧锁,孩子体内竟有一丝微弱的血毒气息。
“怎么拖到现在才看病?”
“我们也是听说老家有道长能看,这才强行出院赶过来的... ...”
\"别担心,有我在。\"
他轻声安慰,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针尖泛起淡淡的白芒,随着银针缓缓刺入穴位,孩子额头冒出细密的黑气,血毒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把孩子送后面去,让守明道长给他服药。”
处理完孩子的病情,已是深夜。
徐行倚着残破的梁柱坐下,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这些日子,他能感觉到三齐越来越频繁的呼唤。
他何尝不想现身。
可是… …
\"师弟,你怎么又坐在这里发呆?自从你回来后,心境反而越来越浮躁了。\"
恍惚间,守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雨丝斜斜掠过窗棂,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织成细密的网。
徐行喉间泛起苦涩:
“师兄,你说这天下苦难,究竟是劫数,还是人心作祟?”
守明拿起案头药罐,和善的笑道:
“你看这熬煮的草药,若不经历火燎水煮,又怎能褪去苦涩、化出药力?”
徐行摩挲着掌心褪却的老茧,长叹:
“可我若贸然现身,只怕将更多人拖入泥潭。”
“泥潭本就是大地的褶皱啊。”
守明平和的声音在殿里回响:
“有人沉沦,有人却能借此窥见地底的暗河——那就看师弟是想渡人,还是渡己了。”
话音落时,檐角铜铃叮咚,惊起一只夜枭,振翅划破浓稠的雨雾。
… …
… …
———————————————
第522章 为什么不能像天师府那般
玄真将特调处的黑色制服叠好塞进背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沾满泥渍的迷彩服。
裴三齐捏着民兵臂章,望着镜中的寸头,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之前徐行头发被燎光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无人机监测到掸北营地有异常灵力波动。”
玄真将平板电脑推过来,屏幕上红点在丛林深处诡异地闪烁:
“三天前,当地武装缴获了一批d品,成分和之前合成血晶的配方完全吻合。”
裴三齐瞳孔微缩。
“这侧面印证,对方的材料来源非常复杂,虽然不清楚上一次的越境袭击是为了掩护走私线路,还是转移视线。”
玄真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但既然胆敢挑衅,他们就要有承受代价的准备!”
窗外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二十名伪装成运输队的特调处成员正在往车厢里搬运物资。
帆布下露出的不是米面粮油,而是满箱贴着符纸的武器弹药。
车队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最终停在边境线三公里外的废弃村寨。
玄真掀开军用地图。
手电筒的光斑在“掸镇”二字上晃动:
“根据内线消息,这群血修正在掸镇休整,虽然暂时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裴三齐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潮湿的苔藓。
真气顺着纹路渗入地底,一枚无线电定位符悄然布下。
玄真挑了挑眉,没有说多什么。
“为什么不能像天师府那般?”
裴三齐将泥土捻在掌心,眸子里映着忽明忽暗的手电光:
“既然知道对面是群血修,直接让空军来几发导弹,连营地带后山一起炸平,不比咱们摸黑渗透省事?还避免了人员的伤亡。”
玄真蹲下身将雷管塞进背包夹层,金属碰撞声混着虫鸣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 …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就不谈平民伤亡问题,去年南疆一起案件,军方刚锁定坐标,卫星云图上就多了十七个民用设施标记——对方早把实验室藏在跨国医院和学校底下。”
他扯开地图边角,掸镇周边密密麻麻的红点几乎连成一片:
“况且… …现在外部局势危如累卵,现在任何越境打击,都会被解读成军事挑衅,从而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裴三齐摩挲着袖中玉符,忽然想起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营地旁确实有塔吊和施工板房:
“所以我们要扮成当地游击队?”
“准确说,是帮他们解决电诈问题的友军。”
玄真从口袋掏出张皱巴巴的委任状:
“掸北民团早就和血修勾结,但掸地自卫军和特区政府有合作协议。我们这次行动,名义上是清剿电诈园区,实则...”
他指尖划过地图上三个重叠的坐标:
“端掉这股盘踞的血修,并且… …获取第一手的数据和资料,这是导弹洗地所不能达到的效果。”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发动机声,裴三齐望着天边的闪电,忽然意识到那些伪装成运输队的卡车,帆布下藏着的不仅是武器,更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生存法则。
玄真拍了拍他肩膀,军靴踩碎满地月光:
“等你经历过外交照会里‘误炸平民’的扯皮,就知道这种方式已经是最干净的手段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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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墨,将原始密林彻底吞没。
玄真戴着战术夜视仪,透过斑驳的树冠缝隙观察着天空。
云层厚重得仿佛能滴下水来,这样的天气正适合隐蔽行动。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身后二十人的小队立刻分散开来,以扇形阵型向掸镇方向推进。
腐叶在军靴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裴三齐握紧腰间自制的符剑,感受着四周浓稠如胶的空气。
这里炁的波动异常紊乱,时而如暗流涌动,时而又如惊涛骇浪。
他注意到玄真步伐轻盈得如同林间的黑豹,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和落叶。
队伍行进到一条小溪旁时,玄真突然抬手示意暂停。
他蹲下身子,指尖轻点水面,几滴溪水悬浮在空中,片刻后突然炸裂。
\"有预警阵法。\"
玄真低声道:
\"范围大约半径三百米,从这里开始,大家务必小心。\"
说罢,玄真便取出罗盘,指针疯狂地旋转着。
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罗盘中央,暗红色的符文顿时亮起。
\"血修的手段… …对血炁的能量波动异常敏感,往东南方向绕行,那边最为薄弱。\"
他指着一片茂密的芭蕉林:
\"但那里应该是对方重点设防区域,所有人加强隐蔽!\"
三齐沉思片刻。
从背包里取出几张烙印有主动隐身符阵的符纸递了过去:
“给大家分分吧,这个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玄真愣了愣,接过符纸缓缓点头:
\"分成四组,交替掩护前进。三齐,你和我一组打头阵。\"
说完,他将符纸贴在身上,身影渐渐隐入夜色之中。
小队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雨林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和血腥味。
成功穿行了至少有数十公里的距离。
突然。
天空中传来微弱的电机嗡鸣声,玄真猛地伸手将三齐按倒在地。
裴三齐仿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战鼓擂响。
\"应该是无人机!\"
他低声道:
\"对方警觉性很高,我们距离外围应该不远了。\"
队伍改变策略,开始沿着溪流前进。
溪水的潺潺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但湿滑的石头和茂密的水草增加了行进的难度。
裴三齐注意到玄真的迷彩服已经被荆棘划破多处,手臂上也有几道血痕,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如铁。
当他们终于接近掸镇外围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玄真举起望远镜,观察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营地。
\"比情报显示的规模更大。\"
他将望远镜递给裴三齐:
\"至少有两三百人驻守,而且血炁波动比预计的更强。\"
裴三齐看着营地周围纵横交错的防御工事和巡逻的卫兵,心中不禁一紧。
但当他转头看向玄真时,却看到对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记住!\"
玄真低声说:
\"我们不是来强攻的,只要找到血晶实验室的相关证据,完成任务就立刻撤离。\"
随着玄真的手势,小队再次分散开来,像影子般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潮湿的雾气中,一场惊心动魄的潜入行动正式拉开帷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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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三齐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徐行蜷缩在道观斑驳的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信仰印记。
平日里非常准时在这个时间节点发送信息的独特频段,此刻死寂如渊。
仿佛三齐的气息正从他生命里被连根拔起。
虽然徐行之前一直刻意回避。
但这早已被他当作证明自己依旧存在的无声问候真的消失时,心中却是泛起细微的灼痛,像根拔不出的刺。
他猛地抱住膝盖,将脸埋进道袍褶皱。
“不过是信号中断。”
喉咙里溢出沙哑的自我安慰,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三齐临行前笑着说: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请你记住,他们是邪修,咱可不是,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出卖自己的道心,我们不行!心若迷失了,再强的力量,也不过是毁灭的工具,我只是希望,哪怕遇到再多的困苦,你倔驴还是以前那个倔驴!”
此刻对方关心的模样,此刻如重锤般敲击心脏。
记忆不受控地翻涌。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大学时两人狼狈为奸的模样、五庄观里斗嘴的瞬间、还有最后互道离别的不舍——如同涨潮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难道是我那刻意留下的线索… …牵连到了他?”
香炉里的香灰突然簌簌坠落,徐行浑身一震,额头抵上冰凉的供桌。
徐行咬了咬牙,瞬间激活胸口的印记。
一股淡金色光芒顿时席卷整间大殿。
“·?? ??? \/ ??·· \/ ??··?? \/ ?· ·· \/ ??·· \/ ?· ·? \/ · ·?· \/ ··??··”
随着印记不断闪烁。
一段揆违许久,迟到的摩斯密码终于发送了出去。
可是… …
五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可却始终没有收到回应。
徐行继续发去问候,可依旧如石沉大海般毫无反馈。
他盯着毫无反应的印记,喉结上下滚动。
他忽然想起那日天师府的漫天血炁、紊乱得如同沸腾的油锅。
别说是信仰印记了,连卫星信号都会被扭曲成雪花噪点。
或许此刻三齐正身陷混战?
周围符咒炸响的气浪连摩斯密码的灵波都搅成碎片?
又或许他在刻意躲避什么,所有通讯手段都成了聋子的耳朵?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道袍。
明明知道被屏蔽是最乐观的可能,却还是止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
“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他对着虚空喃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
逃避了那么久。
他终于不得不直面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如果这次三齐真的出事儿了,自己或许连赎罪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山风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徐行不再避讳,发动全身真炁猛地灌注进印记里,瞬间取得信仰印记的全部控制权。
三齐那挂载在镇元印之下的控制印记、之前的每一道施法、每一次波动,都像是后台记录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西南省边境?!”
一个坐标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齐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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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三人侦察小组摸到营地外围。
裴三齐趴在草丛中,看着铁丝网内穿着黑袍的血修在一座疑似祭坛的建筑周围忙碌。
祭坛中央。
一个个被像猪猡一般捆绑着发出噎唔响声的人整齐排列,皮肤下的血色脉络如同扭曲的树根。
玄真举起望远镜,突然浑身一震:
“你看那个戴斗笠的!”
裴三齐顺着方向望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月光穿透雨幕,照亮那人的泛着冷青的指节——那是血修独有的特征。
黑袍人似乎有所察觉,猛地转身,裴三齐慌忙将脸埋进泥里。
“这么粗糙的手笔… …他们应该是单纯打算用活人的血精来激发血毒… …”
玄真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好!这里是弃子!”
“什么意思?!”
玄真咬着牙说道:
“哪怕是我们不采取报复行动,掸镇也会成为一片炼狱… …他们打的是栽赃的主意!难怪会越境挑衅… …不行,我们必须立即行动。”
暮色浸透丛林时,玄真的夜视仪里泛起幽绿光斑。
三百米外的营地外围,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正端着AK-47来回巡逻,皮靴碾碎枯叶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玄真将战术匕首抵在唇边,对着喉麦发出气音:
“敌哨间距十二米,注意红外警戒灯。”
三齐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他紧贴着腐木,指尖凝出半寸真气不断的比划着什么。
当最后一位队员抵达攻击位置时。
“火力压制!”
玄真翻滚着向前,改装过的步枪喷出沉闷的气流。
普通武装分子的防弹衣在特制弹头的冲击下如同薄纸,炸开的光点裹着碎布与血肉。
周围几个队员趁机用榴弹枪射出烟雾弹。
可那烟雾弹明显与一般的烟雾弹不同,里面裹挟着真气特有的灵力波动。
果然。
当催动的浓雾吞没营地时,原本还在弥散的血雾顿时变得虚幻起来。
这一队由各大门派中挑选出来的队员,人均炼气中期以上的修为。
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就已经攻入情报标注的建筑之中。
玄真踹开铁皮门,枪口精准扫过屋内每个角落——满墙的玻璃皿中泛着妖异红光,那是… …浓缩血毒的气息!
桌上还摊着一张密密麻麻做好标注的地图,可料想之中,用以加持愿力的生产线却是没有丝毫踪迹。
“拍照取证,五分钟后撤离!”
玄真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重型武器的轰鸣声,数十辆武装皮卡载着端着火箭筒的士兵,正朝着营地疯狂驶来。
“轰!轰!轰!”
几发大口径的迫击炮炮弹落在建筑周围,引发一连串的爆鸣。
裴三齐看着地图上红圈标记的“掸镇口岸”,掌心的符纸突然发烫:
“他们要引爆这里!”
玄真将地图塞进战术背心,对着喉麦厉喝:
“全体收缩防线,准备突围!这群搞电诈的渣滓死就死了,上边让我去交代!”
窗外,武装分子的车灯已刺破夜幕,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铁皮屋顶,激起串串火星。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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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今天就让你们葬身在这里
玄真的耳麦里炸开刺耳的电流声,三十米外的灌木丛突然炸起火光。
他本能地侧身翻滚,子弹擦着耳畔飞过,在墙上留下一连串冒着青烟的弹孔,混凝土碎屑如雨点般飞溅。
AK-47的子弹擦着护颈犁出焦痕,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腐叶烧焦的刺鼻气息。
身后传来队员闷哼,裴三齐已化作残影掠过。
手中步枪立刻还击,精准击杀那名敌人。
\"东南方位重机枪!\"
玄真的战术靴碾过湿润的腐殖土,改装步枪的消音器喷出淡蓝火舌。
“往东北方向突围,那边有高楼做掩护!”
他口中的高楼,正是庇护于这些割据武装下的电诈园区。
玄真的战术靴重重踏在电诈园区的水泥路上,碎石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远处,武装分子的探照灯如同一柄柄惨白的利剑,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在斑驳的围墙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裴三齐紧跟其后。
当他们冲进园区主建筑时,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的铁笼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质蜷缩着,眼神空洞而绝望。
一个年轻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指甲全部被拔掉,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还有被割去舌头的人质蜷缩成一团,脚踝处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像是浸透了无数鲜血。
爆炸声从右翼炸开,震落树冠上的夜露。
裴三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瞳孔因愤怒而收缩。
这些被称作\"养猪场\"的园区里。
当你的家庭已不再能榨出一滴油水,你也不能再为对方创造价值时。
等待你的将是接客、苦力。
等你的身体不堪重负,这点价值都被榨干后,那就是抽干鲜血变成血奴、甚至一张配型报告就会被当成牲口一般被随意挖去器官,成为“上等人”活下去的零部件。
此刻祭坛方向飘来熟悉的血腥味,那些被捆成粽子的活人正在抽搐,皮肤下的血色脉络如同活物般蠕动。
“快走!”
玄真低喝一声,踹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慢着!”
三齐眸子微动,一把拉住玄真。
玄真秒懂,手里的步枪率先喷出火舌,两个正待偷袭的敌人被子弹精准地击中血修的眉心,血花四溅。
裴三齐突入房内,打算放这些囚犯出来。
\"来不及了… …他们已经被血毒侵袭,只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玄真踹开挡路的栅栏,步枪在掌心旋出寒光:
\"血毒一旦爆发,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话音未落,园区外林间突然亮起无数火光。
武装皮卡的引擎声撕裂夜幕,车斗里架着的12.7毫米重机枪开始疯狂扫射,弹链如银蛇般倾泻,将三人粗的古树拦腰打断。
裴三齐阴着脸,眼看着玄真将子弹射向那群可怜人却并未阻止。
玄真扭过头,迎上三齐的目光。
平静的递给他几枚特制的手榴弹。
\"省着点!他们在用炮火探路!\"
敌人的增援很快赶到。
没一会儿的时间,数十名穿着迥异于地方武装、戴着夜视仪的雇佣兵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一个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园区内回荡,充满了嚣张与挑衅:
\"前两天才刚活埋几个卧底,现在又跑来送死… …东大的狗崽子们,今天就让你们葬身园区的肥料堆里!\"
这人正是四大家族白索成之子白应苍!
玄真的喉结滚动,对外面嚣张的声音充耳不闻。
无数武装分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子弹如密集的雨点般倾泻而下。
玄真带着队员们且战且退,在错综复杂的建筑间穿梭。
他们时而躲进废弃的办公室,利用办公桌作为掩体还击;
时而翻过低矮的围墙,在杂草丛生的后院与敌人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斗。
\"全体注意分散躲避炮火攻击、重点突破西北防线!\"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裴三齐只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他没想到,之前脑子里的画面居然有一天真的变成了现实。
“砰!”
腰间一阵酥麻,三齐皱着眉头,掖了掖道袍。
破开的口子里露出一抹金属反光,一枚12.7mm重机枪弹头应声掉落。
“砰!砰!砰!砰!砰!”
园区里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
数百名闻风而动的人质因为炮火落进楼里,而选择在血雾中疯狂奔跑,却被武装分子的重机枪成片扫倒。
暗红色的血浆溅在电诈园区的警示牌上,\"高薪诚聘\"四个大字被染成狰狞的黑色。
\"他妈的… …\"
看到这一幕的裴三齐简直目眦欲裂。
道袍被气浪掀起的一瞬间,他突然掐起指诀。
淡金色符文在掌心凝聚出一枚璀璨的爆火符,然后化作流光飞向密林。
“嘭!!!”
只是一瞬间,整片丛林的黑暗被点燃。
无声武装分子还来不及惨叫便化作飞灰淹没在这股剧烈的能量波动里。
督战的白应苍像是嗑嗨了似的,见状止不住的狂笑:
\"好好好!\"
他抬手就是一发RpG,火箭弹的尾焰划破长空,也照亮了他眼中扭曲的疯狂。
枪声、爆炸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一曲混乱丧歌。
“咔… …”
玄真的步枪突然卡壳,一名血修趁机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裴三齐甩出一枚手雷。
那特制的手雷似乎也是依靠真气的爆炸来进行杀伤。
在接触敌人的刹那。
便炸开一团耀目的花火,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面对死亡,敌人飞溅的脑浆沾在道袍上。
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生理不适,又强行压制了下去。
一颗手榴弹突然落在裴三齐不远处,他眼疾手快,一把将身边的队员推开,自己则在爆炸的气浪中翻滚着躲开。
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但他顾不上疼痛,迅速起身再次投入战斗之中。
\"东南防线失守!\"
耳麦里传来队员的嘶吼。
\"收到。\"
玄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远处的三齐眸子有火光在闪烁,掌心重新凝聚的符篆泛着冷冽的杀意。
他转身望向丛林深处,那里传来隐约的引擎轰鸣。
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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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还是这种方式真没新意啊
当小队好不容易冲出园区,却发现前方的营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武装皮卡的车灯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重机枪的枪口喷射出长长的火舌,子弹打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火星。
玄真举起望远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敌人的火力远超他们的预期。
“坐标发送了吗?”
“总部已经收到,正在派遣直升机接应,但是需要我们再坚持半小时… …”
“这种火力下,等不了半小时了,听我命令,分成三组,分散突围!”
玄真果断下达命令。
队员们迅速行动,各自寻找突围的方向。
玄真亲自带领三齐所在的一组,朝着营地西侧的树林摸去。
他们在枪林弹雨中且战且退,越来越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每一颗子弹呼啸而过,都带着死神的威胁,每一次爆炸的轰鸣,都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三齐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敌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根本撑不到直升机的救援。
他扯开嗓子,朝着那些疯狂进攻的敌人怒吼:
“你们这些蠢货!留在这里就等着一起与血毒陪葬吧!血毒一旦爆发,你们谁都活不了!”
然而,那些被血修背后势力收买的蠢货,早已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根本意识不到血毒的恐怖,他们依然疯狂地冲了上来,仿佛被洗脑一般。
裴三齐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
锁子甲里灌注的真气早已消耗殆尽,只能依靠外面的插板来抵御攻击了。
他的手臂和腿部都有多处伤口,每一次挥动武器,都牵扯着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几近麻木。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强忍着剧痛,不断释放符篆,与敌人拼杀。
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他的真气消耗得越来越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体力也在飞速流逝。
玄真的虎口被步枪后坐力震得发麻,指节发白仍死死扣着扳机。
裴三齐的道袍在气浪中猎猎作响。
掌心符篆的光芒却越来越黯淡——他早已耗尽最后一张爆火符,此刻只能凭借压榨丹田里的最后一丝真气抵挡如潮水般的敌人。
\"东南防线彻底沦陷!\"
耳麦里传来的嘶吼混着电流声,紧接着便是刺耳的杂音。
原本二十人的小队如今只剩零星几人,在建筑废墟间狼狈奔逃。
月光被硝烟染成诡异的青灰色,照在满地横陈的尸体上,暗红的血正顺着排水沟蜿蜒成河。
“他们用活人当盾牌!\"
裴三齐突然低喝。
玄真的瞳孔猛地收缩,只见数十名被铁链捆住的人质正被武装分子驱赶着往前推,他们脸上布满血污,眼神却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重机枪的火舌扫过人群,瞬间有几人被打成筛子,残缺的肢体在空中划出猩红的弧线。
“卧倒!”
话音未落,一枚迫击炮弹在十米外炸开。
玄真本能地扑倒裴三齐,飞溅的碎石在他背上划出数道血痕。
当他们狼狈爬起时,赫然发现至少有上百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敌人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裴三齐突然踉跄着单膝跪地,道袍下渗出大片血渍。
玄真这才发现他后腰防弹擦板的缝隙处,插着半截弹片。
金属反光在月光下泛着冷意。
\"别管我!\"
裴三齐咬牙将弹片拔出,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你赶紧走… ...\"
\"听说你们东大的修士都有金钟罩?\"
白应苍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
\"不如让我试试,这12.7毫米的子弹能不能把你们打成筛子!\"
重机枪随即发出撕裂空气的轰鸣,两人面前的掩体在弹雨中轰飞,木屑与泥土漫天飞舞。
“轰轰轰轰!”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了直升机编队的轰鸣声。
一架武直、两架武装运输直升机呈品字编队飞来。
上面的机炮和火箭弹一度压制住敌人的火力,玄真和队员们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拼尽全力,试图突破敌人的包围,朝着直升机的方向靠近。
然而,几人刚要欢呼。
却惊恐地看到几枚毒刺导弹拖着橘红色的轨迹划破夜空。
除却武直紧急释放干扰弹幸免于难,那两架武装运输直升机瞬间被两枚毒刺导弹精准击中。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如流星般划过,拖着长长的浓烟坠落在远处的树林中,将整片树林点燃。
飞行员生死不知,这唯一的希望也瞬间破灭。
三齐呆呆地望着坠落的直升机,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坠向无尽的黑暗。
总部新派遣的直升机还要更久的时间才能抵达,而他们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子弹如雨点般密集。
队员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四周的敌人一步步逼近,嘶吼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地狱的交响曲。
裴三齐靠着一棵大树,喘着粗气,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不甘。
玄真爬到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他们手里的步枪早已打空子弹。
重机枪阵地喷出的火舌在夜空中织成死亡之网,玄真数了数腰间仅存的两枚手雷,转头看向裴三齐。
后者突然扯开道袍,露出里面血渍糊在一起的锁子甲:
\"我用最后的真气掩护你,你带着情报...\"
\"闭嘴!\"
玄真将一枚手雷塞进他手中:
\"要死一起死!\"
此刻,他们背靠着背,像头困兽般等待即将到来的搏斗。
同时,整片大地也跟着开始剧烈震颤着。
周围的园区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血雾从各个缝隙中渗出,那些早已死去的人质尸体开始诡异地抽搐,皮肤下的血色脉络如同活物般疯狂跳动——血毒,终于爆发了。
而那些武装分子们却恍若未觉。
三齐咬着牙:
“道爷我怎么会和这样一群傻逼死在一起… …”
“嗯?!”
玄真突然抬头望向天空。
一道狭长的白芒划过长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压冲破层层云雾,以几马赫的速度向着这里快速砸下。
那股熟悉的感觉令他立马就想起来当日的天师府。
他不禁哑然失笑道:
“还是这种处理方式么… …真没新意啊,可凭啥徐行他丫的就安排dF-17,我就只能安排这种小细针呐,搞歧视是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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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义父在上这招你得教我啊
浓稠如墨的血雾在营地上空翻滚涌动,将这片被战火摧残的土地渲染得如同修罗炼狱。
可在场众人却无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天上。
那道撕裂夜幕的白虹拖着炽烈尾焰,尖锐的破空声震得耳膜生疼,所有人都以为是东大的对地导弹。
武装分子疯狂叫嚣着寻找掩体,玄真攥紧最后一枚手雷的指节发白,裴三齐道袍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死死盯着那道恐怖的轨迹。
直到白虹在百米高空骤然凝滞,尾焰如潮水般褪去。
一个身披粗布道袍的身影脚踏半截残剑悬浮云端,那褴褛的衣角猎猎作响,一头长发被无形气流掀起。
月光穿透硝烟洒在他周身,勾勒出宛如神只的轮廓。
重机枪阵地突然陷入死寂,射手们惊恐地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而玄真则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喉间溢出难以置信的低呼:
\"是徐行...\"
徐行脚踏半截昆乌剑破空而来。
这是在那场大战后唯一留下的东西,只是一直埋在破观后山。
剑身缠绕的雷霆如怒龙般奔腾咆哮,瞬间将漆黑的夜幕劈成两半。
当那声带着戏谑的\"休伤吾儿\"炸响时。
玄真手中早已打空子弹的步枪突然剧烈震颤。
夜视仪镜片上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这不是剑意威压,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声波攻击,直透人心。
裴三齐却扯着玄真染血的衣领大笑,丝毫不在乎徐行的那句\"休伤吾儿\"的描述对象是自己。
他道袍上飞溅的血珠随着动作不断坠落:
\"哈哈哈,是义父大人,我们有救了!”
话音未落,徐行指尖已凝聚出一枚光球甩出。
“镇元.雷殛术!”
百米外的武装分子刚举起火箭筒,整个人便如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瓷偶,连同身后的皮卡一起炸成齑粉。
飞溅的金属碎片掠过玄真脸颊,在他皮肤上划出细小血痕,却比不过此刻瞳孔中暴缩的震惊。
\"都给我死!\"
徐行周身道袍无风自动,头发根根倒竖,宛如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杀神。
半截昆乌剑突然迸发刺目蓝光,在空中凝结出直径数十米的剑罡。
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的武装分子疯狂扣动扳机,子弹却在触及剑罡的瞬间骤然停滞,\"嗤嗤\"声中蒸腾起刺鼻白烟。
重机枪阵地的射手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12.7毫米穿甲弹,竟像被无形屏障弹开,在夜空中划出诡异的抛物线,最终无力地坠落在远处。
\"不可能!\"
白应苍的嘶吼通过扩音器撕裂战场,扭曲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呵呵!\"
徐行不屑的笑了笑了,眼角瞟到下方正激动的三齐和玄真时,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当武装分子将各种大口径的炮弹投向徐行时。
那些带着烈焰的弹体突然悬停半空。
随着徐行屈指轻弹,触发电磁铁符文。
所有燃烧弹竟调转方向,拖着尾焰精准落回敌人阵地。
瞬间,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火舌吞噬了成片的武装分子,惨叫声与金属熔化的\"滋滋\"声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浓烈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玄真看着这匪夷所思的场景,喉结艰难滚动。
他不是不曾听闻过,上古修士可以通过秘术移山填海。
但亲眼目睹徐行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仍是超出想象。
每一道法术的挥洒,每一次力量的展现,都颠覆着他对战斗的认知。
裴三齐却兴奋地挥舞染血的道袍:
\"卧槽!牛逼啊!这小子留一…不是,义父在上,这招你得教我啊!!!\"
然而战场远未平息。
外围的敌人在短暂惊愕后,竟从废墟中开两辆ZSU - 23 - 4石勒喀防空车。
钢铁巨兽轰鸣着向前逼近。
4联装的23毫米机关炮炮管缓缓抬起,对准了空中的徐行。
徐行的眼神瞬间冷如寒霜。
周身的气势陡然暴涨。
他就那么直挺挺的从飞剑上跳下,然后半截昆乌剑陡然升空,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转瞬而下。
装甲车厚重的装甲在剑气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切割成扭曲的废铁。
车内的武装分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绞成肉酱,鲜血混合着金属碎屑四处飞溅。
但敌人的其他反击也随之而来。
数十枚肩扛式导弹拖着尾焰腾空而起,在空中编织成死亡火网,朝着自由落体的徐行呼啸而去。
玄真和裴三齐下意识地抱头躲避,地面在剧烈的爆炸声中不断震颤。
然而半空中的徐行却不闪不避。
双手结印大喝:
\"雷来!\"
刹那间。
云层中垂下数道水缸粗的雷霆,精准击中每一枚导弹。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空气地面龟裂。
冲击波将远处的树木连根拔起,断枝残木漫天飞舞。
玄真被气浪掀翻在地,挣扎着抬头。
只见徐行周身缠绕着电光,宛如雷神降世。
那些侥幸存活的武装分子此刻已完全丧失斗志,有人跪地求饶,有人疯狂逃窜。
但徐行眼中杀意未减。
半截昆乌剑从装甲车里窜出,再次化作流光,追着溃逃的敌人不断收割生命。
每一道剑光闪过。
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抹鲜艳的血花。
\"注意西北!\"
裴三齐突然大喊。
玄真顺着他的指向望去,瞳孔骤缩——远处的树林中,密密麻麻的武装分子正推着防空炮缓缓现身,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天空,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徐行的冷笑穿透硝烟:
\"来得正好。\"
他抬手一挥。
漫天的雷霆涌向剑身,只是一瞬,坤乌剑上缠绕的电弧愈发狂暴。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防空炮阵地斩去。
剑未至。
强大的电弧便引燃空气中的血雾,剑尾持续轰鸣的爆火符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将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尘土飞扬间,新一轮的激战一触即发... …
… …
… …
———————————————
第527章 莫名其妙和我说这个干嘛
防空炮阵地腾起的硝烟尚未散尽。
徐行周身缠绕的雷霆已化作实质般的威压,将残存的武装分子压得匍匐在地。
那些先前还端着重机枪疯狂扫射的士兵,此刻握着发烫的枪管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防毒面具下的呼吸声粗重如破风箱。
白应苍躲在t-54坦克厚重的装甲后。
通过车载通讯器嘶吼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给我集火!就算是神仙,也得把他轰下来!”
就像是回应他一般,空中半截昆乌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清鸣。
剑身的雷霆如活物般窜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电网。
当武装分子发射的高爆弹触及电网的瞬间,剧烈的电光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有一门防空炮还未来得及发射。
便因为弧光导致了电激发的失灵,而在炮膛里提前爆炸。
冲击波将三名操炮士兵掀飞至半空,重重砸在扭曲的铁丝网围栏上,刺网瞬间被染成猩红。
“不可能……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坦克炮手的呢喃被突然炸开的舱盖声打断。
徐行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炮塔上方,指尖迸发的雷霆顺着炮管钻入内部,整个坦克瞬间被蓝紫色的电弧包裹。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中,t-54的装甲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白应苍惊恐的脸在变形的舱门缝隙中一闪而过,紧接着被喷涌而出的火焰吞噬。
最后的残余力量龟缩在营地东南角的地下掩体中,徐行抬手召来漫天雷云。
当第一滴带着雷光的雨水落下时,掩体入口的士兵绝望地扔掉枪械,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
但雷霆并未因此停歇,昆乌剑化作万千道雷光穿透地表,整个掩体在轰鸣声中坍塌,泥土翻涌间,只余几缕焦黑的烟雾缓缓升起。
战斗结束的瞬间,战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硝烟如浓稠的墨汁在废墟间翻滚,裴三齐踉跄着扑向徐行,道袍下摆沾满的血泥在地面拖出蜿蜒痕迹。
他颤抖的手指拽向徐行,眼眶泛红:
\"你他妈的,是真能躲啊......\"
话音未落,哽咽便卡在喉咙里。
玄真呆立原地,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颤抖中晃得人眼花。
他盯着徐行周身若隐若现的雷光残影,喉结艰难滚动。
这等手段......简直是颠覆了他的认知!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人力可至如此?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
慌忙整理染血的衣襟,却仍难掩眼底震撼。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裴三齐抹了把脸,沾着血污的手指在脸上画出滑稽的痕迹。
徐行倚着焦黑的树干缓缓坐下。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昆乌剑断裂处粗糙的纹路。
雷光在他瞳孔里明灭:
\"不是你丫提起留了定位?我找了半天… …赶到那儿正好遇到了直升机编队,就顺便跟过来了。\"
徐行嘴说的轻松。
可要让玄真知道,他全程都是飞的,而且只靠一柄断剑就飞了近两千公里,不知道会是怎么个反应。
玄真还不知道的是。
为了赶路。
徐行中途还挑了一座偏远地区的变电站偷电,甚至因为这个引起了一场小规模的过载爆炸… …
徐行的眸子看向直升机的坠落点,又看向周围的伤员:
“不过好像还是来迟了点… …”
裴三齐却是突然拉住徐行,带起的气浪掀动满地弹壳:
\"人没事就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对徐行说道:
\"倔驴,你快走… …\"
徐行反手按住他的手腕,轻轻摆了摆头:
\"放心,我有分寸的。\"
他望向远处正在集结的幸存队员,眼神逐渐凝重:
\"倒是接下来......血毒既已爆发,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 …
———————————————
玄真踩着满地弹壳和残骸,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
他的战术手电扫过破碎的直升机残骸时,发现了蜷缩在起落架下的驾驶员,那人的飞行服浸透了机油与血水,却仍死死攥住手里的自卫手枪。
裴三齐则在不远处扶起两名重伤的队员,用仅剩的止血绷带为他们包扎。
徐行收了剑上的雷光,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棵焦黑的树桩旁坐下。
他的道袍早已在飞行的过程中破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痕——那是长时间空气摩擦产生的伤痕,哪怕是罡气也不能完全护住。
一路上的消耗以及控制单一断剑的心神消耗,让他的状态远没有看起来的那般轻松。
玄真将身上的急救包递给徐行,目光中满是敬佩与期待:
“徐行… …你的手段,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如今血毒扩散的速度超出预料,那些幕后黑手还在策划更大的阴谋,我们若能精诚合作,或许……”
“别说了。”
徐行撕开沾满血污的袖口,往伤口上随意撒了把草药:
“我躲了这么久,就是不想再卷入这些纷争。之前那场大战,我失去的… …还不够多吗?”
他望向远处正在燃烧的营地,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玄真有些急切道:
“徐行!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那些人的野心超乎你的想象,再这样下去,国将不国!你要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为了天下苍生,我们……”
“扯什么犊子的天下苍生?”
徐行撇了撇嘴:
“老不死的当年说过的一句话送给你,道门的道德是修身之道、顾己之德,你就别拿这玩意儿来道德绑架我了,我不吃这一套… …”
玄真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远处传来幸存者的呻吟声,混着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良久,他缓缓起身:
“我知道… …上层那次的决定,直接导致了你师父的死亡,甚至让你对上面也产生了敬而远之的印象。”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三人身上。
玄真喉结微动:
“我知道,你厌恶这种救万人还是杀一人的选择题,可如果题干换成救五千零一或者杀四千九百九十九的话,我依旧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多的那一个… …哪怕只是多救下一人… …哪怕死的人之中也包括了… …”
“不是。”
徐行开口打断玄真的长篇大论:
“莫名其妙和我说这个干嘛,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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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因为道爷现在还不够强啊
徐行拖着破损的道袍踱步上前,靴底碾碎弹壳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伸手扯住玄真染血的衣襟,指尖跳动的雷光将对方瞳孔映得发蓝: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感情当时挨炸的不是你是吧?哦,现在灾难临头了,就想起团结起一切力量啦?”
玄真喉结滚动,试图开口辩解,却被徐行一声冷笑截断。
“你说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是必要之恶?那面对血修干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直接躺平,岂不是更好?”
夜风卷起硝烟掠过两人之间,远处伤员的呻吟声混着燃烧的噼啪声传来。
玄真张了张嘴,又闭上,额角青筋随着徐行的话语突突跳动。
“你总说大局为重。”
徐行抓起地上半截焦黑的枪管,雷光顺着金属纹路炸开:
“那我问你——如果今天必须牺牲你,去换所谓的天下太平,你会心甘情愿吗?”
枪管在徐行掌心扭曲成废铁,他随手一抛,金属落地的声响惊飞了废墟中几只乌鸦。
“我愿意。”
“所以骂你傻逼还真没骂错。”
徐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讥讽道:
“别人说换就换啊,你怎么不反思一下凭什么要做这种无聊的选择?”
玄真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扭曲的铁丝网。
他望着徐行周身若隐若现的雷光,忽然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所有说辞,在他的直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喉咙发紧,最终只挤出一句:
“可……总得有人站出来……”
“所以你永远那么被动,永远在做题,而不是出题。”
徐行转身走向营地边缘,残破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呵呵,自己酿的苦酒,就该自己咽下去。”
月光在徐行掌心凝结成细碎雷芒,他凝视着指尖跳动的电光,忽然轻笑出声:
“玄真,你可知善恶从来不是天平两端的砝码?你们总想着用牺牲丈量价值,却不知每一次‘必要之恶’都在腐蚀人心的根基。当道德沦为计算得失的工具,所谓苍生大义不过是粉饰暴行的糖衣。”
玄真握紧腰间战术手电,光束在焦土上摇晃出破碎的光斑:
“那面对绝境该如何选择?难道任由邪恶吞噬一切?”
“说你傻逼你还不承认… …”
徐行撇了撇嘴,接着嘲讽道:
“用‘大局’做囚笼,将道德、牺牲、苍生都锁进铁栏,看似掌控全局,实则亲手折断了人性最后的脊梁。”
夜风裹着硝烟掠过两人之间,玄真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
“可有些牺牲......”
“如果我乐意倒也罢了,可牺牲不该是被逼迫的献祭!”
徐行周身雷霆炸响,将方圆十米的弹壳震得腾空而起:
“你们总说‘为了更多人’,却忘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世界。当五千零一个人踩着四千九百九十九的尸体活下去,剩下的不仅是亡魂,还有幸存者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那裂痕里滋生的恐惧与愧疚,终将成为新的灾祸。”
玄真后退半步,后腰撞上锈蚀的铁丝网。
他忽然想起某次任务中,为了保护人质而击毙的孩童炸弹携带者,那孩子眼中的空洞至今仍在午夜梦回时刺痛他的神经。
“可是......换成你又该怎么做抉择?”
“我不知道。”
徐行收起雷光,脚步虚浮地靠上焦黑的树干:
“但我知道,之所以还有人逼你做抉择,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 …真正的救赎从不是用鲜血书写的方程式。当人习惯性的把生命换算成数字的那一刻,就已经输给了所谓的‘邪恶’。”
话音落下,废墟中只余篝火爆裂的噼啪声,像极了文明濒临破碎的叹息。
玄真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在硝烟与月光交织的战场中,声音带着沙哑的执拗:
“可集体的存续本就需要个体让步,若人人都只顾自己,文明又如何延续?”
徐行闻言仰天大笑,震落树梢几片焦黑的枯叶。
“你们总把集体挂在嘴边,却忘了构建起集体的本质是人,或许修士的追求,本就是独善其身,不成为集体的燃料… …”
“那苍生呢?”
玄真红着眼眶逼近,战术手电的光束剧烈晃动。
“面对灭世危机,难道要放任不管?”
“这话让你唠的… …毕竟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是个喜欢独善其身的修士… …”
徐行周身雷光暴涨,将玄真震退三步:
“但你听听你说的话,可不可笑?特么的劳资单纯的不乐意,就又道德绑架上了?!”
徐行身上的气势疯涨:
“当你们把某个族群、某个个体划进‘可牺牲’的范畴,所谓集体就成了吃人的怪物。关键是… …你这种思路和血修拿活人炼蛊又有何区别?”
玄真突然沉默,记忆中孩童炸弹携带者的惨状与自己的信仰在脑海中重叠。
他颤抖着开口:
“那……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
“有啊。”
徐行冷笑,雷光在他指尖凝成尖锐的剑刃:
“变强。强到不必做选择,强到无人敢逼你做选择,别用‘顾全大局’掩盖自己的软弱。”
他收起雷光,倚着树干缓缓坐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支离破碎:
“所以修士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啊,道家也一直不被上层接受——因为修道之人从不愿把自己的命,拱手交给别人书写。”
玄真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好半天后才长吐一口气:
“那我们就此别过,希望你以后同样能坚持心中的善恶… …”
徐行靠着焦黑的树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昆乌剑断裂处,忽的轻笑出声:
“哈哈,谁说要一别两宽了?”
他抬头看向玄真,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走吧… …”
玄真猛地抬头,满脸诧异,战术手电的光束都跟着晃了晃:
“你......为什么?”
徐行站起身,望向远处仍在燃烧的营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
“因为道爷现在还不够强啊… …”
… …
… …
———————————————
第529章 与虎谋皮总好过势不两立
玄真僵在原地,战术手电的光斑在徐行周身明灭不定,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愿意帮忙?”
他眼底翻涌的狂喜尚未完全舒展,便被徐行泼来的冷水浇得透凉。
“别高兴得太早。”
徐行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破损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跟你走,是因为不想再看这世道继续烂下去,但不意味着我要当你们的提线木偶。”
雷光顺着他指尖游走,在焦土上烙出蜿蜒的纹路:
“第一,我保持绝对独立,不听命于任何组织,任务接与不接,全由我自己决定。”
玄真张了张嘴,喉间滚过无声的抗议,却被徐行森冷的目光逼回喉咙。
“第二。”
徐行屈指弹在昆乌剑断裂处,铮鸣声响彻废墟:
“我的修为、功法,包括如何驾驭雷霆,全都不许过问。谁敢窥探,别怪我剑下无情,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我要发起疯来…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集结的幸存者:
“第三,我要先回五庄观。”
“五庄观?!”
玄真失声惊呼:
“那里早被血修列为重点目标,如今暗桩遍地,你现在回去……”
“这是我的事。”
徐行打断他:
“五庄观有我要的东西,也有我要保护的人… …你也可以理解为这里是我唯一的弱点,如果连这个弱点都没有了的话,呵呵,说不定我真的会疯的… …你们若想合作,就答应我的条件,若不愿意,就当我刚才的话是放屁。”
他转身欲走,又似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
“还有,别指望我感恩戴德。我救的不是你们,是自己的道心,至于这即将崩塌的世道… …那是顺带手的事。”
玄真盯着徐行的背影,夜风卷起满地弹壳,在两人之间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好。”
玄真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
“我代表上面答应你的条件,但… …你至少要告诉我你的计划,血毒蔓延的速度超乎想象,我们等不了太久。”
徐行摩挲着剑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给你答案。但在那之前,别派人骚扰我,也别试图追踪。”
他周身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银蛇直窜夜空,转瞬消失在云层之中,只留下玄真呆立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天际线,耳畔还回响着那句余音袅袅的警告:
“记住,别挑战我的底线。”
… …
没多久的时间,第二批次的直升机抵达。
玄真搀着幸存队员登上直升机时,裴三齐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旋翼掀起的狂风卷着硝烟,几乎要吞没两人的对话。
“你… …真的会将今天发生的事如实上报?”
裴三齐的声音沙哑,脸上血污混着尘土:
“就像倔驴说的,你能确保,你的上级是真的为了天下苍生?”
玄真望着远处徐行消失的方向,喉结动了动:
“怀疑一旦成立,任何人都无法幸免,他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我不行… …毕竟血毒之下没有退路。”
他低头检查急救包,绷带早已用完,只剩几支抗生素在金属盒里碰撞出轻响:
“当然… …他若真想走,没人拦得住。”
… …
———————————————
“咚!”
还未飞行两百公里,徐行便坠入密林深处。
夜风裹挟着雾气灌入肺腑,他倚着树干,大口喘着粗气。
刚刚那场大战,他的丹田其实早就消耗殆尽了。
强撑着飞出这么远的距离,也只是不想在玄真面前露怯而已。
最关键的是… …
他不确定那番话传达过后,上面的态度是什么,所以更不愿意以现在这种状态面对未知了。
其实… …
那番话并不完全是气话,其实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雷光在他掌心明灭不定,像极了此刻摇摆不定的思绪。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再强,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单枪匹马对抗血修,就如同以卵击石——刚才摧毁一个小小营地,便已耗尽他的所有手段,若面对真正的暴力机构,结局可想而知。
他并非真的冷血。
只是见惯了所谓“大局”下的牺牲,不愿再重蹈覆辙。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
与上面合作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相对稳妥的选择。
至少这样。
他能利用集体的资源提升实力,也能在暗处为三齐他们筑起一道防线。
“变强……”
徐行盯着掌心消散的雷光,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想起独自赶路时,在变电站强行汲取电能的狼狈。
想起为躲避可能的追踪者,不得不独自穿行于秦岭深处的夜晚。
那些时刻。
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
可眼前这翻涌的大势,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还不够强。”
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头。
他明白,仅凭一己之力,连保护身边的裴三齐都难。
那些血修的势力盘根错节。
若真要掀起腥风血雨,自己能挡下几次?
玄真那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同一根刺,扎进他刻意麻木的心。
他想起老不死的临终前,眼里的不甘与释然。
那时的自己。
以为只要销声匿迹,就能逃离所谓“大局”的裹挟。
可现实是,无论躲得多远。
总有人因为他的存在而陷入危险。
“与其被当成威胁,不如主动入局,与虎谋皮总好过势不两立。”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害怕未知,害怕被切片研究,害怕一切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他更害怕下次睁眼时,看见三齐他们,像老不死的那样蒸发在血炁中。
“条件不过是最后的倔强。”
徐行自嘲地笑了笑。
保持独立、保密修为,不过是想在妥协中守住最后的底线。
那若有若无、说自己会发疯的威胁的话。
同样也只是将“弱点”主动暴露,让对方“放心”自己的筹码。
他握紧昆乌剑,断裂处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这疼痛却让他清醒:
“或许… …也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呢?”
… …
… …
———————————————
第530章 我在外面想明白了一件事
暮色像融化的蜜蜡,缓缓淌过老观斑驳的青砖墙。
徐行抚摸着门槛上被岁月磨得发亮的凹槽。
指腹触到某个凸起的结疤——那是他帮守明道长修缮屋檐时,锤子不小心砸出的印记。
香炉里的青烟打着旋儿升腾,在梁柱间织就朦胧的网。
守明道长正在擦拭铜磬,苍老的手掌抚过磬身的云纹,金属表面泛起温润的光。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将磬槌轻轻搁在案上:
“回来啦?”
“该走了。”
徐行望着观内后院里的那棵百年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刚来的时候他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守明道长转身时,暮色恰好漫过他银白的眉梢。
大半年前那个满心纠结、被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人,此刻站在廊下,身形竟有了几分释然的意味。
“嘿嘿,恭喜师弟,终于将心里的结解开了。”
守明拱了拱手,言语中说不出来的欣慰。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为徐行感到高兴。
“这大半年年,多谢师兄。”
徐行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观中青砖。
初来老观时,他几乎怀着遗世独立的心境被悲伤的阴霾笼罩。
整个人像被困在蛛网里的蝴蝶,越挣扎越绝望。
是守明道长带他每日清晨挑水、采药。
在劈柴时说“木柴顺纹理而断,人心顺自然而安”,在扫地时讲“尘埃越用力扬得越高,不如等风来”。
“谢什么。”
道长摆摆手,从桌上拿起个布包:
“正好,山上新采的野茶,带回去喝。”
布包带着茶叶的清香,徐行缓缓接过。
檐角铜铃忽然叮咚作响,他抬头望去,几只归巢的麻雀正扑棱着翅膀掠过天际。
“真的想通了?”
道长的声音混着暮色,温柔得像山间的雾。
徐行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观墙青砖脚下的野菊上:
“以前总觉得这世间的一切美好就像这株野菊般脆弱,唯有长在角落,在无人欣赏的角落才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开花、凋零… …”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现在… …我不再和自己较劲了。”
守明道长含笑点头,眼角的皱纹里盛满欣慰:
“师弟,山不追云,云自徘徊,水不揽月,月自流连。你能懂得这个道理,比什么都珍贵。”
他走到徐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再有想不开的随时回来,只要师兄还活着,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徐行喉头没来由的一阵哽咽。
大半年来的委屈、释然、成长,在这一刻化作眼角的滚烫。
他忽然想起初到那日,暴雨倾盆。
自己浑身湿透狼狈的敲响观门,守明将自己迎进去的第一句话就是:
“师弟,你回来啦?”
… …
此刻朝阳正好,余晖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弧线。
强忍着让对方随同自己去五庄观的心思。
“我会常回来的。”
徐行声音颤抖,他知道,这不是告别。
而是带着深山赋予他的淡然,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临别时,守明道长又往他行囊里塞了把晒干的薄荷叶:
“路上驱蚊用。”
徐行背着越来越沉的行囊,踏着满地碎金般的朝阳走出山门。
回头望去,老观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唯有檐角铜铃的声音,伴着山风,久久回荡在耳畔。
… …
———————————————
南市的霓虹在暮色里次第亮起,像坠落人间的星子。
徐行站在五庄观朱漆门前,指尖抚过门上的斑驳,上面的红漆还是如之前走时的一样剥落大半,露出底下发白的木纹。
记忆里老不死总说这大门该重漆了,却总被观里杂事绊住手脚,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他独自触摸着回忆留下的痕迹。
“吱呀——”
推开观门的瞬间,檀香混着烟火气扑面而来。
“嗯?徐掌门?”
门房里陈爷爷探出头来。
一身绷带的三齐正在庭院里浇花,而小软则蹲在石阶边剥着毛豆,发梢还别着之前徐行送她的桃木发簪。
陈波靠在廊柱上磨着桃木剑,木屑簌簌落在褪色的道袍前襟。
“徐行?!”
小软的惊呼声打破寂静,毛豆撒了满地。
三齐的水壶“哐当”砸在青石板上,水花溅湿了刚抽芽的兰草。
陈波手中的木剑“啪”地折断,锋利的断口擦过掌心,却浑然不觉。
“我回来了。”
徐行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三齐冲过来狠狠捶他肩膀,有些恨不成声的压低声音道:
“你这混蛋!还回来做什么,我问你还回来做什么… …”
小软抹着眼泪扑过来,发间的发簪蹭得他脖颈发痒。
同样激动的陈波,看到这种场景张了张嘴,默默捡起断剑,背过身去擦拭眼角。
… …
徐行走到庭院中央,仰头望着观内褪色的飞檐。
“你特么的躲在外面多好,非要回来送死??那玄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满嘴扯谎。”
“我在外面想明白了一件事。”
徐行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逃避就像压在心底的石头,越想躲开,越觉得沉重。”
他望向三齐,目光坚定如铁:
“这或许也是五项观开在闹市的原因,我如果连直面人间的勇气都没有,才是真正的辜负。”
三齐别过脸去,绷带下的指节捏得发白:
“你特么的… …装尼玛呢,明明已经跑掉了的,怪劳资多此一举……”
“不是你的问题。”
徐行上前一步,掌心按在三齐缠着绷带的肩膀:
“如果你死了,。”
徐行用力捏了捏他肩膀。
“不过就是一群未铸基的菜逼罢了… …怕个菠萝。”
他指节微掐,声波悬浮发动。
小软掉在地上的毛豆纷纷飞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粒一粒的缓缓飞回篓子里。
当所有的毛豆都归位后,徐行笑着塞回小软的手里:
“看,咱们都还在,这就够了。”
陈波把断剑一撇,咧嘴笑道:
“就是!”
… …
… …
———————————————
第531章 信与不信有时候并不重要
暮色浸染五庄观时,玄真的黑靴踏碎了门槛外的银杏叶。
深秋的风卷着金黄的碎叶掠过他笔挺的中山装下摆,他站在朱漆斑驳的大门前,手指悬在铜环上方三寸处,金属的寒意仿佛穿透空气,终究没敢叩响。
\"来都来了,装什么斯文?\"
徐行的声音从观内飘来,混着野茶的茶香。
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早已算准他会在这个时刻到来。
玄真无奈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声,像极了他此刻内心的忐忑。
徐行这次回来并没有刻意隐瞒行踪,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赶了回来。
此刻,他正倚坐在庭院中的树下,手中把玩着一块玉板,身后的石桌上,茶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喝茶。\"
话音未落,一杯盛满碧色茶汤的青瓷杯便稳稳地飞到玄真面前,茶水在杯中轻轻晃动,却一滴未洒。
玄真凝视着青瓷杯里浮沉的茶叶,突然想起三小时前在特别会议室的情形。
十二块电子屏环绕的圆桌前,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曾老用拐杖重重敲着地面,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那小子,最高指挥由我监督执行,这是老头子我能争取的最大诚意。\"
此刻,他摩挲着茶杯边缘,将文件推到徐行面前:
\"上面同意你的条件,所有资源… …只要你说明用意,无限量供应,不单是你,也包括五庄观里的所有人,天材地宝名录就在文件后面的附录。\"
小软端着茶盘的手一抖,青瓷茶壶与杯盏相撞的脆响在庭院回荡。
三齐猛地站起身:
\"连情报工作都做的这么失败……你们所谓最高层,谁知道是不是和血修穿一条裤子?\"
他的眼神充满警惕。
玄真摆摆手,神色依旧沉稳:
\"裴主持你多虑了……郭嘉的目的,是希望能与你们这些修士合作,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而不是控制。\"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即便是早就采取了相应的手段,最近也有越来越多的修道者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失踪……那些失踪者留下的现场,无一不是充满了诡异的气息,根本不像是普通的修行冲突。\"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就在刚刚,西南省一座边陲口岸城市,又被投放了血毒,这一次… …是新的变种,那里已经沦为重灾区,死亡率突破30%!”
他调出监控画面,画面里医护人员被发狂的感染者撕咬,防护服上的血手印在惨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要知道… …非d的死亡率也就11%左右!
“我们要感谢你之前刻意提供的药方,这极大的推动了我们的进程,我们自己的特效药正在紧急生产当中!当然… …这也是上面能开出这个条件的最主要原因!”
玄真多喉结剧烈滚动:
“不过… …糟的是,周边势力明显在蠢蠢欲动,你应该不知道,边境的事现在已经引起了舆论风暴,我们在西南、西北、以及东南方向都不太平,所以… …我们需要你的加入!”
三齐还想要说些什么,徐行却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目光依然紧紧盯着玄真:
\"我可以配合,但还是那句话……自主权。五庄观的弟子,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让人无法忽视。
玄真点头,有些惊讶于徐行态度的变化。
这一次居然如此的顺利?
\"这个自然,我们甚至可以成立一个联合小组,未来的所有行动都共同商议。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
他停顿片刻,仿佛在酝酿情绪:
\"接管特别行动组的……是曾老一系的人,换句话说,我的最高领导已经是曾老了。\"
徐行瞳孔微缩,身体微微前倾。
曾老?
那个每天笑嘻嘻的拎着扫把看着他们打坐。
和层级相差悬殊的陈波爷爷也能打成一片,天天为了下棋的赌注而耍赖的曾老?
原来……他也在后面默默帮助着自己么?
难怪这次回来没有在观里看到他。
\"曾老在听证会上拍了桌子。\"
玄真模仿着老者沙哑的怒吼,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谁敢把修士当工具,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曾老直接为你担保了,并且下令销毁了之前对你的所有留档数据。\"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销毁记录的时间点正好是徐行大战回来后的两小时。
\"他说修士不是鹰犬,该有自己的天空,这才是真正的团结一切力量。\"
三齐还想说什么,被徐行抬手制止。
\"告诉曾老。\"
徐行起身走向大殿,香炉青烟在他周身盘旋,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要三个绝对自由:行动知情权、战利品支配权、生杀裁决权。\"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宣读一份庄严的契约。
玄真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他知道,这是徐行的底线,也是五庄观的尊严。
徐行拱手,神色完全不复上一次交谈时的桀骜:
\"好,那我代表五庄观,与特调处达成合作……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发现特调处有任何违反约定的行为,我会随时终止合作。\"
玄真站起身,伸出手:
\"谢谢!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徐行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激动。
这一刻,他知道,五庄观从此走上台前。
但也意味着,他们将卷入更大的风暴之中。
玄真离开后,夜色已深。
三齐有些担忧地凑过来:
\"倔驴,你真的……相信他们?\"
他的眼神中充满不安,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徐行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缓缓道:
\"信与不信,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只能如此… …\"
月光如水,洒在五庄观的每一个角落。
远处,都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 …
… …
———————————————
第532章 难道真的是那枚枣的原因
暮色四合,院内的柳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徐行盘坐在凉亭前的石阶上,指尖凝聚着一缕雾色真气,在三齐的腕间轻轻一点。
那真气如同活物般钻入经脉,在皮下形成一条淡淡的细线,沿着手臂缓缓上行。
\"放松。\"
徐行闭目凝神,声音低沉而平稳:
\"不要抵抗真气的流动。\"
三齐深吸一口气,绷带下的肌肉微微颤抖。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外来的真气在自己体内游走,就像一条温凉的小蛇在血管中穿行。
那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让他既紧张又兴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奇怪...\"
徐行的眉头渐渐蹙起,指尖微微颤动,控制着真气的走向:
\"你的奇劲八脉都已经完全贯通,气海容量也达到了可以冲击筑基的标准...\"
他忽然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闪烁:
\"三齐,加速丹田,运转纯阳真气。\"
三齐点点头,双手结印置于膝上。
随着呼吸的调整,他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赤色光晕。
徐行的真气也随之改变频率,与三齐的内息同步共振。
\"再快些。\"
徐行沉声道:
\"把真气往气海压缩。\"
三齐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青筋暴起。
徐行能清晰地\"看\"到,三齐体内的真气如同潮水般向丹田汇聚,却在即将成型的瞬间突然溃散,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停。\"
徐行收回真气,起身踱步。
月光透过柳条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弯腰拾起一片落叶,在指尖捻成粉末: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特殊。\"
三齐擦着汗,声音有些发颤:
\"倔驴,我每次尝试筑基都是这样… …\"
徐行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石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按理说,作为经络敏感者,三齐的修行速度应该远超常人才对。
他本以为以三齐的资质,百日筑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只用了两个月就达到了开七脉境界。
\"会不会是方法的问题?\"
三齐解开绷带,露出下面新结的伤疤:
\"你留下的心得我都背熟了,但每次尝试时,真气的流速就是无法突破那个临界点。\"
徐行摇摇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应该...我当时突破的时候你不是在身边看着么?\"
茶水在杯中打着旋,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脸。
是的,他当初筑基时,虽然看起来惊险,但要说瓶颈的话...
徐行的手指突然顿住,茶水溅出几滴在石桌上。
他猛地想起那颗误服的枣核在体内化开的暖流,那种经脉被强行拓宽的灼热感至今记忆犹新。
\"小软,过来。\"
徐行转向女孩,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小软咬着嘴唇走来,纤细的手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徐… …行。\"
徐行没有解释,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一缕比刚才更加纤细的真气探入,像蛛网般在小软的经脉中铺开。
这次他探查得格外仔细,甚至能\"看\"到每条细小分支的情况。
\"果然...\"
徐行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软的六条主脉虽然已经打通,但运行路线歪歪扭扭,真气流动时断时续,就像一条条被杂草侵占的小路。
更奇怪的是,她的经脉壁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膜\",阻碍着真气的通行。
\"你的心太浮躁了。\"
徐行叹了口气。
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指诀虚画。
一道在静心诀的基础之上改变声波频段的符文赫然烙印上去。
他将玉牌按在小软掌心:
\"打坐时总想着快点突破,反而适得其反。\"
小软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我...我看到三齐进步那么快,就...\"
\"修行最忌攀比。\"
徐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玉佩在她手心微微发烫:
\"这清心佩你随身带着,能助你静心。\"
她哪里是为了攀比啊!
她只是是想快点、快点、再快点。
这样就能帮上点忙了,可这些话她又说不出口。
徐行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目光转向一旁的陈波。
\"陈波,到你了。\"
陈波嘿嘿一笑,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
\"师父,我这天赋能练到炼气中期已经是奇迹了,不敢奢求太多。\"
徐行没有理会他的自嘲,直接一掌按在他后背的灵台穴上。
这次他用了更粗暴的方式,真气如潮水般涌入陈波体内。
陈波闷哼一声,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探查结果比小软稍好——六条主脉畅通无阻,但气海容量明显不足。
更关键的是。
陈波的天赋确实是最差的那个。
作为经络敏感显着者,他只能感应到一条经脉。
相对比两人,他的经脉明显细窄些,就像一条条勉强能过马车的小道,根本无法承受筑基时需要的大量真气冲击。
\"你们三个... …\"
徐行收回手,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
\"情况我都知道了。\"
按他之前的想法。
有他留下的心得和资源,三齐至少应该筑基成功,小软和陈波也不该卡在中期。
这种集体性的瓶颈,绝非偶然。
当然,如果只是按经络敏感程度来说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
毕竟这同样也是制约传统修士进阶的主要问题。
或许是三人境界提升太快,带给了他不必要的期待吧。
他本以为有了他的方法和丹药,百日筑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的。
可现在看来,天赋这玩意儿,貌似真的有些… …不可逾越?
也对。
仔细想想,如果天赋真的不重要的话,那能够筑就道基的人也不会那么凤毛麟角了。
毕竟像陈波这样的天赋,按照传统的路子,能开一脉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还有什么资格去幻想筑基的事儿。
可是徐行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
按道理来说,自己连经络显着者都算不上。
为毛自己就没出现突破的瓶颈?
难道真的是那枚枣的原因?
徐行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向偏殿。
他的动作太急,带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茶盏。
三人面面相觑,偏殿的灯光将徐行的影子拉得很长。
… …
… …
———————————————
第533章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吗
徐行一个人在偏殿坐下。
仔细对比自己的经脉与他们几人的区别。
\"不行,样本太少了… ...\"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殿内的器物镀上一层银辉。
\"我的思路还有丹药肯定是有效的。\"
徐行低声自语,回忆起自己炼丹的过程以及帮助三齐开脉时的情景:
\"三齐能在两个月内开七脉,小软和陈波也能突破常人极限...\"
烛火突然跳动了一下,映照出他眼中的困惑。
如果思路有问题,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修为。
要知道,在传统修行界。
能开一脉的炼气前期修士,已经被称为\"先天高手\",是多少习武之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为什么...偏偏卡在筑基这个关键节点?
徐行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上不断变换着形状。
\"难道枣核真的能提升天赋所限?\"
也是… …
如果不是那玩意儿的话,他这个连经络敏感者都算不上的普通人,凭什么能百日筑基?
徐行的脚步突然停住。
\"枣核...入口即化,改变经脉...\"
徐行突然想到什么,眼中精光暴涨。
“既然枣核是入口即化的东西,那必然可以归类到一种丹药或者天材地宝里!”
这个想法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科学修真未尝不能进行模拟… ...\"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徐行迅速翻到空白页,开始奋笔疾书:
《真气频率与经脉共振关系》
《真气粒子在不同介质中的传导率》
《筑基期能量阈值测算》
\"假设:枣核是一种天然形成的'筑基丹',其作用机理为——\"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专业术语跃然纸上:
\"分子级经脉重塑...\"
\"真气运行模式优化...\"
\"灵能阈值调节...\"
写到一半,徐行突然停笔。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代科学仪器是不能检测到真气的存在的,这个念头让他陷入沉思。
片刻后,徐行猛地拍案而起:
\"不对!不需要直接检测真气!\"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既然灵气能在人体内产生实际效果,那就一定会在生理层面留下痕迹!
徐行迅速在纸上列出几个要点:
1. 血液成分变化
2. 脑电波异常
3. 体温波动曲线
4. 细胞活性检测
\"如果能找到这些指标的变化规律... …\"
徐行喃喃自语:
\"或许就能用现代医学手段,再结合我的炼丹手法,模拟出枣核的效果!\"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但很快,他眼睛突然瞪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不对… …
80年代那次大规模的研究“循经感传现象”的实验,貌似也是用人的身体理化指标来破解经脉的秘密,这与他的思路简直不谋而合。
可那次实验却是无疾而终了。
“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还是说… …有人刻意阻止这次实验结果… …”
徐行本想着通过玄真的关系,再找几个修士。
嗯,就是特调处的队员来配合自己研究,扩大样本的。
可想到那次实验,心中顿时升起一抹警惕色彩。
\"不行,太危险了...\"
如果那次实验宗旨的原因。
真的是因为担心实验结果,导致普通人摆脱天赋障碍,使得修士的数量呈现不可控制的增长的话。
那自己就得谨慎行事了。
说不定本来能容忍你的上层会瞬间下定决心予以抹杀。
他摇摇头,将这个冒险的想法暂时压下。
但另一个念头又浮上心头:
如果连这一步都不敢迈出,那所谓的\"科学修真\"岂不是空谈?
徐行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案前。
他决定先从理论入手。
\"枣核的主要成分...\"
徐行闭目回忆当初服下枣核时的感受:
温热、微甜、入口即化...
随后是经脉被灼烧般的疼痛...
最后是豁然开朗的畅快...
这些效果,倒是可以通过一些中药材的搭配来实现。
毕竟中药的主流分类方法。
五性分类、五味分类,几乎都是体感分类:
譬如中药材的五味包括酸、苦、甘、辛、咸。
每种味道对应着不同的脏腑经络。
例如,酸味入肝,苦味入心,甘味入脾胃,辛味入肺,咸味入肾。
同样,中药材可按照寒、热、温、凉、平五性进行分类。
例如,寒证宜服用温热性质的药材或食物,而热证则服用寒凉性质的药材或食物。
而这些靠肉眼分辨、舌头品尝的特性。
再结合阴阳五行理论,就构建成了中医药的基本奏效机制。
毕竟古代没有化学成分分析。
神农尝百草,那是真的靠尝的… …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首先,要回忆当时服用枣核的感受。
然后根据五性、五味,来罗列出丹方的各种可行性。
其次,收集所需材料。
根据丹方的排列组合,推测出其药性、以及对应的药效。
最后,筛查丹方。
根据丹方的结果推断提升修真资质的真正原理。
这个计划虽然充满挑战,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徐行长舒一口气,感觉胸中的郁结稍稍缓解。
但是。
思路归思路。
关于这个研究是否应该开展,却让他有些犹豫起来。
如果这条路走通了,那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传统修行界奉为至宝的\"天赋\",或许将不再成为限制!
普通人也有机会问鼎大道!
五庄观的传承可以真正发扬光大!
修真与科学的结合将开启新的纪元!
这个念头让徐行浑身战栗。
但随即,他又冷静下来。
真这么干了,自己或许真的会成为公敌。
毕竟自私一点来看。
既然自己已经筑基了,那管其他人干嘛?
一路碾压下去不好么?
何必给自己带来这么多麻烦?
但他心中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如果不搞清楚枣核的真正来源。
那自己未来的路将会真的变成一片虚无孤寂。
\"不能急...要一步步来...\"
… …
… …
———————————————
第534章 三齐这话貌似有点道理啊
偏殿内烛火摇曳,徐行面前摊开的《本草纲目》泛着黄晕。
他指尖划过\"木性药\"条目下的文字,眉头紧锁。
\"温热、微甜、入口即化...\"
徐行喃喃自语,毛笔在纸上沙沙记录:
\"当属木中火或木中土之性。\"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眸间金芒一闪。
徐行猛地直起身,从药柜取来蜀椒、干姜、桂心三味药材,在白玉研钵中一字排开。
\"蜀椒,木中火,辛温走窜...\"
他拈起一粒暗红花椒碾碎,辛辣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不对,「枣核」入腹是温热而非燥烈。\"
转而又捻起干姜片:
\"木中土,大辛大热...\"
刚凑近鼻端便摇头放下:
\"姜性升散,与枣核沉降之性相悖。\"
最后拿起桂心时,徐行手指突然一颤。
淡黄褐色的肉桂断面,竟与记忆中的枣核纹理有七分相似!
\"桂心,木中木,阳中少阳...\"
他急翻《雷公炮炙论》,烛光在\"凡使桂,削去粗皮,取心味辛甘者\"一行字上跳动。
突然想起师父当年的话:\"桂心似木非木,乃先天少阳之气所钟...\"
徐行突然将桂心含入口中。
甜辛交加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随即化作暖流顺喉而下——竟与当年服食枣核的感觉有五分相似!
\"是了!\"
他拍案而起,砚台里的墨汁溅在袖口:
\"枣核当属木中木,阳中少阳之品!\"
这个发现让他手指微微发抖。
徐行迅速展开一张桑皮纸,将筛选条件一一列出:
1. 性味:甘甜为主,微辛为辅
2. 归经:必入奇经八脉
3. 药效:易经洗髓而不伤正
4. 形态:核仁类药材优先
根据这些条件,他很快锁定了几味关键药材:
主药:
- 桂心(木中木):补元阳,通血脉
- 山萸肉(木中金):补肝肾,涩精气
- 阿胶(木中土):养阴血,润经脉
辅药:
- 附子(木中水):引火归元
- 细辛(木中金):通窍活络
- 粳米(木中土):固护胃气
徐行盯着这个组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赫然是《伤寒论》中\"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的变方!
只是将大枣换成了山萸肉与阿胶。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 ...\"
方中桂枝既可解肌调营卫,又可温通胸中阳气,有表邪则解表,无表邪则走里而温通。
生姜解表散寒,温通阳气,与桂枝相用,既增强解肌散风寒,又可增强温通阳气。
附子温壮阳气,通达胸阳,与甘草相用,温通阳气之中有补阳之用,故可疗胸中阳气虚弱证。
甘草、大枣补益中气,既可益营,又可扶阳气,更可调和诸药。
诸药相伍,重在温补阳气,解肌散邪,共建其功。
“温补阳气,解肌散邪… …倒也和驱散经脉淤堵从而提升修炼资质有点联系… …”
但是吧… …
你要说这个丹方能让一个修炼资质都没有的人,直接打通奇经八脉。
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嗯?”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炼丹时的丹纹,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再对照“枣核”上繁复的纹路。
他隐隐觉着… …
所谓\"枣核\"很可能是某种升阶后的天材地宝,甚至有可能是特喵的七八九十阶的丹药!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战栗。
徐行立即翻出珍藏的《云笈七签》,在\"金丹部\"找到一段模糊记载:
\"种道丹,取先天少阳之气,合后天甘润之精,以木中木为君,佐以...\"
后面的字迹已经漫漶不清。
但结合方才的推演,徐行心中已有些猜测。
他取来朱砂笔,在桑皮纸上勾勒出一个全新丹方:
改良版小种道丹
君药:桂心(三钱)
臣药:山萸肉(二钱)、阿胶(一钱半)
佐使:制附子(五分)、细辛(三分)、粳米(一撮)
药引:童子尿(半盏)
“不止!”
徐行眸子微动,想起当时服药后的时间迟滞感:
“还差一些… …”
现在想来,那明显是镇惊开窍的功效。
“镇惊开窍?”
徐行立马在纸上再次标记上清心丸以及安宫牛黄丸。
这两组丹方。
都是他之前想炼制,但因为时间原因而来不及开展的。
正要落笔推演炼制方法时。
门外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徐行挑了挑眉,向外望去。
\"是我。\"
三齐捂着肩膀推门而入,苦笑道:
\"你这里灯火通明整晚,我担心...\"
徐行微微摇头。
却见三齐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丹方:
\"你... …找到办法了?\"
烛光下,徐行看到三齐眼中跳动的渴望,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缓缓将丹方推向对方:
\"是有些思路,不过我还不确定是否可行。\"
\"什么意思?\"
徐行不可能透露关于“枣核”的只言片语,他只是指向《云笈七签》上残缺的字句:
\"按道藏记载,额… …我们姑且当故事来看… …里面关于种道丹的记载是… …需在立春子时,采东方青龙七宿星光炼制… …\"
他苦笑着摇头:
\"这描述也太虚幻了些… ...\"
三齐却突然说道:
\"这玩意儿说不好也有一定的道理啊,譬如用太阳辐射或者某种不知名的天体运动带来的能量辐射,以对丹药进行改性… …你之前不是推测过,先天之炁的阴阳分化不是光学效应,而是引力场在四维时空的拓扑褶皱嘛,这未尝和炼丹没有关系,小说里炼丹还要讲究一个天时地利呢。\"
徐行一怔。
三齐这话… …貌似有点道理啊?!
自己只想着如何炼制一味丹药,达到或者部分模拟“枣核”的功效。
却没有思考,这玩意儿最早是怎么被炼制出来的。
假设… …
假设这玩意儿真是某种天材地宝的话。
在特定的天文现象下,比如宋代高功大修如井喷般出现,《云笈七签》中强调了「卯时东望采霞光」。
因为那正是地球自转将中国带入磁层晨侧的时刻。
科里奥利力与太阳带电粒子流形成60度夹角,电离层貌似产生了一次覆盖整个东亚的环形灵炁旋涡,导致地球灵气充沛,修行效率异常之高。
如果再加上其他苛刻条件。
类似“枣核”这种天材地宝。
未尝不会阴差阳错的生长出来!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了相似的环境,这也能解释的通,为毛这玩意儿如此稀少了。
… …
… …
———————————————
第535章 一人配个十套能要几个钱
这玩意儿就像修仙小说里描述的一样,天材地宝都长在某些上古绝境里是一回事儿。
“额,这么看来,修士的井喷或者没落,还真是天道推动的… …”
徐行挠了挠头,喃喃自语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这个猜测大概率是对的。
那么… …
科学修真或许是唯一能改变这种靠天吃饭现状的方法了。
毕竟… …以修真小说里的情节来看,连储能都是一个大问题!
而自己却能依靠银基电池解决问题… …
难怪人类的科技会爆发。
这不是来消亡修真界的,而是来为修士找出路的!
一如人在发明化肥前,地里能长出多少粮食只能靠天吃饭。
而当人类合成化肥后,土地肥力再也不是制约人口爆发的主要因素了。
只是… …
传统修士本身就裹足不前。
然后面对现代武器的威胁一直又畏惧如虎,这也是挺无奈的。
… …
只是… …以现有科技,想改变地月潮汐什么的,这特么的不到人类科技3.0时代,貌似也是天方夜谭啊。
“特喵的,难道就这么算了?”
徐行摇了摇头,暗暗告诫自己。
首先得解决三齐他们的筑基问题,证明这个方法的可行性,至于更远大的目标...等有了成果再说。
想到这里,徐行重新坐回案前,开始详细规划接下来的步骤:
1. 查阅更多典籍,验证所谓\"种道丹\"的效果。
2. 联系玄真,借助特调处的资源收集材料,譬如犀牛角这玩意儿,就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3.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初步试验。
4. ...
写到一半,徐行突然停笔。
一个更简单直接的方法浮现在脑海:
既然自己体内已经有枣核改造过的经脉,为什么不先研究自己的情况?
这样说不定对突破金丹还有一定的借鉴效果!
徐行立即盘膝而坐,内视己身。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他仔细感受着每一处细节:
经脉的宽度、弹性...
真气的运行轨迹、速度...
各个穴位的反应灵敏度...
渐渐地,一幅清晰的\"经脉图谱\"在他脑海中成形。
某些地方的转折更加圆滑...
几个关键节点的通道更宽...
真气循环的路径更加直接...
这些差异看似微小,却让他对如何改善三齐的经脉产生更直观的感受。
反馈到具体方法上,就更容易知道该挑入哪些经脉脏腑入手。
徐行隐隐觉着。
枣核的作用,不仅仅是易经洗髓,更重要的是优化了真气运行路线。
这就好比在崇山峻岭中开辟了一条高速公路,自然比走羊肠小道快得多。
想到这里。
徐行立即有了新的思路:
如果枣核真是那种级别的天材地宝的话,那帮自己开脉应该只是其功效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如果单单只是帮助三齐他们优化经脉路线,突破筑基瓶颈的话。
或许并不需要完全复制枣核的效果。
徐行立即在笔记本上画出了两套经脉运行图:
一套是炼气期的标准路线。
一套是筑基后,自己任督二脉贯通后体内的优化路线。
通过对比,差异一目了然。
\"或许… …用筑基期的功法,再配合丹药,真有可能突破桎梏?\"
徐行忍不住喃喃出声。
如果这个方法真的可行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引导三齐他们的真气,按照优化路线运行!
虽然效果可能不如枣核直接,但胜在安全可控。
更重要的是,这个方法可以立即实施。
不需要等待丹药炼制。
徐行合上笔记本,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或许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钥匙。
这不仅关乎三齐他们的筑基问题,更关乎整个科学修真的未来。
\"赌了。\"
徐行轻声自语,推开殿门走向院中。
月光下,小软他们仍在等待。
徐行拿出经脉运行图看着三人,声音低沉下来:
\"这是经过优化的经脉运行路线… …你们可以理解为改良的功法,可以稍稍提高一定的天赋,呵呵… …虽然咱们五庄观之前修炼的算不得什么功法。”
众人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在四人神色各异的脸上。
\"所以...\"
三齐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们卡在瓶颈,真的是因为天赋的原因?\"
徐行先是点了头继而摇头道:
\"很有可能… …不过这倒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毕竟你们本来就具备修炼天赋,搁小说里来看,哪怕是再垃圾的修炼天赋那也是天赋不是?怎么的不得先筑个基啊?否则为毛小说里能修炼的人都称为仙人呢,不铸道基实在不配称为仙人嘛… ...\"
徐行有一点没说。
那就是自己连经络显着者都不是,不也一样筑基了?
所谓天赋的限制,绝对不是卡在筑基这一基础瓶颈上!
这也是他有信心帮助他们突破瓶颈的原因。
况且,自己离金丹期还是太远太远了。
仅仅只是压缩一滴液炁,都要耗费那么多的精力,更别说将整个丹田压缩成金属态。
但质量不行,数量来凑嘛!
参照自己突破筑基的速度。
要是五庄观里这几个都能达成筑基境界的话。
好家伙!
那漫天的飞剑想想就很牛逼啊… …
毕竟小说里的破落宗门还要担心法器之类的东西,而那玩意儿对于自己来说完全是消耗品,大不了一人配个十套的,能要几个钱?!
\"师父...\"
陈波突然开口:
\"那按您的意思,以后我们得按这个路子调整运气方向?\"
\"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但风险很大,我需要时间观察,今天,你们先熟悉一下这张图里的异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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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这或许是功法高低的区别
接下来的三天,五庄观闭门谢客。
徐行日夜研读古籍,试图找出安全模拟道种效果的方法。
三齐和小软则忙着准备各种药材和符箓,陈波负责在观外布置防护阵法,防止意外发生。
第四日子时,一切准备就绪。
四人盘坐在大殿中央,徐行掌心悬浮着银针,淡淡的白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记住,\"
徐行严肃地叮嘱,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喊停。\"
三人都郑重点头。
徐行深吸一口气,虚握银针,一缕精纯的真气缓缓注入其中。
大殿内的烛光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修长。
徐行骤然射出银针飞向四人。
银针在烛光中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我会以银针上注入的真气为锚点牵引你们经脉中的气机。\"
徐行缓缓运转丹田螺旋:
\"你们不要抵抗,用心感受我的真气运转线路。\"
… …
倒不是徐行装逼非要一对四,而是这种方法没有延迟,能最大限度的让三人感受到线路一致。
额。
类似于徐行之前通过无线电符文刺激俞穴传递信息的手法,一传几无非就是多两“接收器”而已。
三人表情凝重,三齐见状笑着开口道:\"开始吧... …\"
徐行点头,催动丹田里的真气泵入经脉。
为了照顾到他们的安全,徐行刻意压制真气的强度。
随着真气持续运行,细如发丝的纹路,慢慢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居然和道藏上记载的\"周天星斗大阵\"有七分相似。
\"我查阅过典籍。
\"徐行低声道:
\"所谓周天星斗大阵,很有可能就是古代大能留下的能助人快速筑基的'道种',只是因为传统功法开脉先后次序的差异,还有炼气效率的下降,导致逐渐被人遗忘。\"
三齐好奇地想要用印记模拟,却被徐行轻轻拦住:
\"别急,验证过可行性再说。\"
他转向陈波和小软:\"你们两个才到筑基中期,线路不可能完整运行,所以将注意力放在你们开的那六脉上面。\"
两人同时点头,表示知道。
三齐闻言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思片刻:
\"之前听师傅吹牛逼的时候提过一嘴,说上古时期有'种道'之法,能将前辈的修行感悟直接传给后人... …但这法子早失传了,你这方法倒是有些相似哈。\"
\"种道... …道种。\"
徐行喃喃重复这个词,忍不住莞尔一笑:
\"倒是一个好兆头!\"
三齐同样笑着回答道:
\"害,小说里不是有嘛,'种道者,以自身为田,纳前辈道种,可省百年苦修'... …\"
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后面呢?”
徐行饶有兴致的问道。
三齐咂巴了下嘴唇还是继续说道:
\"'然种道有险,非契合者不可轻试,轻则经脉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当然,这都是小说里瞎编的哈… …哈哈哈… …\"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烛火噼啪作响,映照在四人凝重的脸上。
徐行打破沉默道:
“如果你们有人担心的话,可以选择… …”
\"所以。\"
小软怯生生地打断徐行的话:
\"这种方法确实能让我们摆脱瓶颈对吗?\"
徐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道:
“有一定的可能性。”
“那还等什么呢?干了!”
三齐耸了耸肩,颇有些不以为意道。
“干了!”
陈波也是一脸坚定。
“好吧… …”
徐行点了点头,回忆起筑基时的感受,然后着重对三齐说道:
\"我筑基时只感觉体内像有什么东西'醒'了过来,然后真气运行路线自动调整,过程水到渠成... …换而言之,普通修行是'由外而内'——先感知灵气,再打通经脉,最后筑基。而用类似’道种’的手法,是'由内而外'——借由特殊的功法来改变了真气的运行的轨迹。\"
三齐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前期进展迅速,但卡在瓶颈,依旧是因为走的是传统路子?\"
\"很可能。\"
徐行点头:
\"这或许就是功法高低的区别,如果说传统修士开到哪脉算哪脉的修炼方法是无阶功法的话,那我们之前参照开奇经八脉吐纳法的修炼方法,就相当于入阶功法了,这自然会有快慢之分。\"
徐行突然咳嗽一声:
\"咱现在怎么不得算个玄阶功法… …\"
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既然功法的高低可以弥补天赋的差距,而模拟功法又需要高阶修士和大量的真气… …\"
徐行慢悠悠地说:
\"那这么牛逼的我...未尝不能模拟这种效果?\"
是嘛。
既然他经历过“道种”改造的过程,理论上是完全可以尝试复现的。
\"好了,不多逼逼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要开始装逼了。\"
三人都郑重点头。
徐行深吸一口气,立即催动三人俞穴上银针的真气作为锚点。
刹那间,三人体表光芒大盛!
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从徐行周身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网络——那赫然是人体的完整经脉图!
\"卧槽!\"
三齐瞪大眼睛,声音发颤。
徐行没有回答,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经脉图中。
通过丹田漩涡的引导。
他也是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体内的真气运行路线。
\"传统心法只是基础模板,每个人都需要根据自身情况调整...\"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真气导入三齐体内,按照线路图显示的优化路线运行。
三齐浑身一震,脸上浮现痛苦之色,但很快就变成了惊喜。
\"感觉到了!\"
他激动地喊道:
\"真气...居然真的加速了!\"
徐行如法炮制,依次为小软和陈波调整了运行路线。
当第六条经脉调整完毕时。
两人的第七条经脉像是突然\"咔\"的一声,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师父!\"
陈波惊呼。
徐行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喜悦:
\"看样子...这方法确实是可行的… …\"
\"从现在开始。\"
徐行疲惫但满足地笑了:
\"咱们五庄观也有自己的独特功法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四人身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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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卡境界的滋味属实不美妙
月光如银纱般笼罩着五庄观,大殿内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徐行收回附着在小软和陈波经脉上的真气,看着两人周身逐渐平息的灵气波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飞回的银针。
\"第七脉初开时,真气如新泉涌地。\"
徐行虚捻起一枚星砂弹入阵眼,北斗骤然亮起:
\"但若放任自流——\"
阵图突然震颤,星图随即崩溃。
\"就像高压锅喷气。\"
徐行缓缓道: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加压,是学会调节火候。\"
小软盘坐在侧突然睁眼:
\"那什么时候可以突破… …\"
\"急什么。\"
徐行并指虚划,星图随指尖流转:
\"第七脉对应人体手少阳三焦经,是炼气中期到后期的关键节点。\"
他故意停顿,看着两人瞪圆的眼睛:
\"修行不在朝夕,改良的功法是让你们把这种真气运转融入呼吸——就像喝水,要细品,莫牛饮,你们两个,既然入炼气后期的契机已成,剩下的自己慢慢温养体会即可,切记循序渐进、贪多嚼不烂。\"
“明白了。”
两人点了点头,随即起身。
而徐行的目光立即转向三齐。
小软陈波两人只是炼气中期,由于未完全开脉并不能完整检验新功法的效果。
而三齐就不一样了。
他作为炼气后期、差一步大圆满境界,才是验证这套改良功法是否可行的关键。
徐行持续加大锚点真气的输出。
指导三齐体内真气运转的方向。
随着三齐周身经脉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徐行的线路引导,他早已自行进入深度入定状态。
三齐丹田处的气海穴泛着赤色微光,竟与空中未散的星图产生共鸣——这本该是突破到大圆满境界的前兆,可那光芒忽明忽暗,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嗯?”
徐行皱了皱眉:
“不像是要突破到大圆满,不对劲... …\"
他立即掐诀打出罡气,护住三齐的全身经脉。
果不其然。
大殿里青石地板上映照的北斗七星虚影才刚成型,三齐体内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蜂鸣声,仿佛有千万根琴弦同时绷紧。
\"噗!\"
三齐喷出一口浊气,身上浮现的宛如星图般的亮光骤然扭曲。
徐行闪电般弹出三枚银针,针尖缠绕的真气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在触及三齐皮肤的瞬间立即释放掉他体内的高压真气。
\"师叔!\"
陈波刚要上前,被翻涌的气浪掀得倒退三步:
\"别动他,这是正常的散气效果!\"
徐行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刚刚的灵视中,三齐气海中的真气旋涡明明已经触及大圆满,却在最后关头如退潮般消散——就像有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将攀升的气势按回原点。
\"收!\"
徐行并指如剑点在自己丹田,强行切断与锚点的联系。
随着无线电符文的熄灭,三齐背后扭曲的星图轰然炸裂,飞溅的星光瞬间溃散,他体内的真气也因为缺少锚点的指引,而逐渐归于平静。
\"还是不行… ...\"
三齐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他只记得掌心凝聚的真气旋涡在即将突破炼气圆满的临界点突然减速,一如之前每一次咬牙尝试的情节。
\"每次到最后一刻,就像撞上堵透明的墙。\"
三齐抹去嘴角淡淡的血丝,不甘的指甲嵌进掌心。
\"是我的错。\"
徐行想起自己之前突破时的畅快——真气如江河奔涌,筑基如呼吸般自然。
他本以为以三齐的天赋,也会和自己一样的。
可如今看来… …
他亲自改良的《镇元星斗诀》,竟连经络敏感者都冲不破这层桎梏!
这说明,自己误打误撞吞服的“枣核”,其功效应该不仅仅只是经脉运转的加持。
… …
\"这功法就像给马车装上火箭推进器,跑得再快也突破不了材料的极限。\"
他缓缓摇头:
\"我们缺的不是速度,而是...质变。\"
他明白,自己的方法虽然让三齐的真气流转速度加快。
但就像是无根浮萍一般,缺乏硬件支撑,还是不足以突破炼气圆满。
也就是说… …
哪怕是改良版的心法,充其量也只能让经络显着者突破到炼气后期。
还不足以完全打破瓶颈。
徐行苦笑。
以自己筑基期的感悟,指导炼气还是不行嘛?
难道真的得到自己突破到“金丹境”,才能将功法改造为更高阶的?
果然筑基是个大坎啊!
\"什么意思?\"
三齐扯开被汗水浸透的衣领,露出脖颈暴起的青筋。
\"如果再配合针灸以及破开丹… …乃至筑基丹,还不够引起'质变'嘛?\"
徐行摇了摇头:
\"没用的,那只是强行推动真气的流速,如果丹田不够稳固以承载这种袭扰,却是破不开天的。\"
他的指尖在虚空勾勒,真气凝成的星图突然坍缩成一点,接着说道:
\"如果不能达到内外境界的圆满,光是加速真气没用,毕竟你奇经八脉已开,不像小软他们,可以用用这股力量冲破其他未开的经脉。\"
他猛地张开手掌,坍缩的星点炸成光屑。
\"筑基这玩意儿怎么说呢… …需要的是'跃迁',而我们现在...只是在平面上加速… …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听懂。\"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还是天赋限制呗?\"
三齐眼中跳动着不甘的火苗。
他苦笑着说道:
\"终于理解那些血修为什么会那般癫狂了… …这卡境界的滋味属实是不太美妙啊… …”
“他们用邪法强提境界,我们便以正破奇!\"
徐行赫然出声道:
\"三齐,敢不敢赌一把?\"
\"你要干什么?\"
\"既然天赋设限,我便炼他个逆天改命!\"
徐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说道:
\"我们就以《镇元星斗诀》为引,借筑基丹、破开丹为柴——炼一炉真正的破境丹!\"
\"好!”
三齐咧嘴笑道,眼中映出燎原之火:
\"能吃到第一炉丹药,也算是道爷我掏上了,这修行路… …老子偏要撞破南墙!\"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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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这场修真界的较量必须赢
“嘿?你不是说炼药的嘛?怎么又画起符来了?”
三齐抱着一摞古籍,鞋尖勾着偏殿的竹帘跨进来。
油墨味混着丹炉余温蒸腾的药香扑面而来。
徐行手腕悬在黄纸上。
符笔尖凝着的墨珠突然坠下,在符头上洇出深色云团。
那符头的模样,一改之前徐行用过的莲花符头。
居然是云篆版的抽象“镇元”字样。
“急什么。”
他头也不抬,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研磨的朱砂。
“一个丹方要想达到预期效果经得起百炼千锤,得反复试验推敲,况且...”
笔尖划过“雷殛符”三个字。
墨迹突然诡异地扭曲成螺旋状。
“有几味药,用量太大了,说不定还真得靠玄真那货,他不是拿了一张清单过来么?不要白不要。”
“嗯?”
三齐的眉头微皱,或许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的纠葛,他有些不太情愿道:
“什么药材,不能找老伍头吗?”
“犀牛角之类的… …”
徐行打了个哈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讨论。
而是转移话题道:
“对了,天… …师府那次事件后,观里发生了什么,怎么曾老和老伍头都走了?”
“那次事发突然,曾老好像是提前得知了消息,当天就回京了,只是交代我,除了玄真的话可以稍微信一些,其他任何找上门来的都装聋作哑… …后来就联系不上了,我估计要想找他,得通过曾将军。”
三齐缓缓说道:
“至于老伍头,倒是能联系的上,不过他也回京了,毕竟他一开始来观里就是为了照顾曾老的… …哦,对了,上次我们还聊过,他说是什么什么丹方,好像要出版啦?”
“《镇元丹方集注》?”
“没错!就是这个。”
“没想到… …他还一直记得… …”
徐行叹了口气,眼前又浮现起两人一同炼制丹药的场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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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离五庄观最近的特调处驻南城办事点,都快成为特调处常设的指挥部了。
玄真正将额头抵在全息沙盘冰凉的金属边框上。
十二块环绕圆桌的电子屏同时闪烁,东南亚海域的卫星图像正在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搓的镜面。
“又有走私船趁着南海对峙非法越境!”
警方代表敲了敲桌面,震得全息投影里的红色警报都跟着晃动:
“这已经不知道是发现的第多少次了,至于没查处的… …不用想,肯定更多!”
他咬牙切齿道:
“这些人简直无孔不入… …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市面上的’特效药’屡禁不止… …”
“没有办法,有需求就有市场,谁让我们的国境线那么漫长呢?”
玄真喉结滚动向一旁的卫生部门代表问道:
“对了,我们的疫苗… …”
“已经紧急开启第三批次的临床试验了,听说对血毒的压制效果非常好、这得感谢玄队您弄来的配方… …”
玄真倒没反驳什么,毕竟徐行的保密程度极高,配方的一切细节都是严格保密的。
除却少数几个人外,这些代表并不知道徐行的存在。
倒是在一堆坏消息中听到这个来之不易的好消息,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玄真调出青藏高原边缘的监测数据。
阿三国不断在边境线挑事,几次冲突爆发的时间节点都完美契合国内几个修真家族被血洗的时间。
玄真揉着眉头,缓缓出声道:
“各位,”
他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金属:
“我们现在面对的,不只是商业走私和外部挑衅,可以这么说… …这同样是针对我们而精心策划的一场修真界的战争。”
玄真指尖在全息沙盘上快速滑动,东南亚海域的走私航线被标成刺目的猩红。
\"既然他们喜欢打擦边球。\"
他突然按下启动键,十二块电子屏同时亮起绝密档案:
\"我们就给辉锐集团下套——把疫苗配方的半成品数据,伪装成某个修真家族的新成果,通过暗网故意泄露。\"
军方代表瞳孔骤缩:
\"你是说用饵引蛇出洞?但这样太冒险了,万一数据真的流入黑市......\"
\"第一,对方早于我们不知道多少年就开始研究疫苗了,血毒刚开始波及的时候,市面上就出现了所谓特效药就是很明显的例子,特别是情报显示,他们的疫苗研发进度已经到了后期阶段… …\"
\"那也不行啊,一旦发生了什么严重后果,谁来担这个责任?你玄处担的起吗?\"
\"所以需要双重保险。\"
玄真调出微信定位系统的数据,屏幕的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反光:
\"我会在数据包里植入追踪程序,一旦对方接触文件,三十秒内就能锁定具体坐标。同时,启动'星盾'计划的备用方案——让南海舰队配合进行实弹演习,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修真势力。\"
\"对这份计划我持保留态度,我会向上如实反馈… …\"
\"请便。\"
玄真耸了耸肩:
“哪怕是你不去上报,我也会将方案提交上去的。”
这个时候,卫生部门代表推了推眼镜:
\"可疫苗临床试验还没完成,万一在这个时候引发新一轮疫病,我们之前的策略就功亏一篑了......\"
\"一直封锁城市也不是个事,我们能封几年?到时候不等到外部势力渗透,我们自己反而先崩溃了。\"
玄真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里面厚厚的绷带:
\"让情报科散布假消息,说疫苗出现严重副作用。那些急需特效药的地下势力,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咬饵。\"
他顿了顿,在战术地图上标记出十二个红点:
\"等他们上钩,特调处的机动队就从这十二个方位同时出击,配合军方,彻底切断他们的供应网络,这… …至少可以熬到我们自己的疫苗下线。\"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曾老的声音突然从加密通讯器传来:
\"小玄,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被发现,国际舆论......\"
\"有些仗必须主动打。\"
玄真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面:
\"他们用血毒侵蚀我们的百姓,用走私药瓦解我们的防线,现在该轮到我们反击了。\"
全息投影映出他眼底燃烧的斗志。
他缓缓走出会议室,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曾老说道:
\"曾老,还请您亲自通知徐行,毕竟相对来说,他更信任您一些——这场修真界的较量,我们必须赢。\"
… …
… …
———————————————
第539章 我倒要看看你能吸收多少
五庄观后院被秋日的晨雾笼罩。
徐行手持桃木剑,剑尖凝着的一缕白光在薄雾中划出轨迹。
三齐、陈波和小软呈三角站位。
三人周身萦绕的真气随着徐行的动作起伏,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
“凝神!”
徐行突然暴喝,桃木剑荡起的剑气将雾气斩出一道缺口。
陈波手腕翻转。
桃木剑嗡鸣着刺出,剑身上流转的能量波动与三齐结出的法印轰然相撞,迸发出的灵气涟漪震得远处的松针簌簌落下。
小软趁机催动超声波符文,裹挟着一根松针朝着徐行激射而去。
却见徐行脚尖轻点,整个人化作青烟消散在原地。
“还是老样子。”
三齐抹去额角的汗珠,望着空荡荡的场地苦笑。
话音未落,徐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实战中哪有时间擦汗?”
众人抬头,只见徐行倒挂在古松枝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空白扑克符。
他随手用力将符纸甩到三人中央,其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今天开始,你们三个洗髓伐毛。”
徐行想到自己吸纳钛粉时的场景,也不知道是不是“枣核”的作用。
不过终归是得给他们试验一下的。
“如果能成的话… …大概率能放大你们对真气波动的感知。”
… …
———————————————
五庄观后院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徐行先是将三齐拉进屋内。
拎出一个塑料袋,倒出些许银白色粉末,在掌心轻轻捻动:
\"这是钛粉,我之前试过… …能置换骨骼里的钙质,大幅提升骨骼强度以及对真气的亲和度。\"
三齐盯着那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粉末,眉头微皱:
\"倔驴,这能行吗?\"
\"别问那么多,试试就知道。\"
徐行将钛粉倒进脸盆里:
\"先从手掌开始,运转真气尝试引导它融入身体。\"
三齐犹豫片刻,缓缓将手掌伸入水中。
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凉意顺着毛孔渗入体内,紧接着是细密的刺痛,仿佛无数细小的银针在扎刺。
\"凝神!运转周天!\"
徐行在一旁提醒。
三齐深吸一口气,按照徐行教的方法,引导体内真气缓缓流转。
银白色的钛粉在真气的包裹下,逐渐渗入肌肤,但很快就停滞不前。
他咬紧牙关,加大真气输出,额头青筋暴起,却只能勉强让钛粉前进半寸。
半个小时后,三齐瘫坐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
\"倔驴,不行...根本吸收不了多少,这些钛粉只是停留在表皮层面,哪怕是通过毛细血管进入血液循环,也很难让它抵达骨骼并成功置换钙质啊… …\"
徐行皱了皱眉头。
“果然还是不行么… …”
他缓缓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三齐的经脉状态。
发现三齐的经脉对钛粉的虽然没什么排斥反应。
可即便他运转全身真气,也只能勉强吸收极少量,并且这些钛粉只在浅表,很容易就会代谢出去,根本没有自己之前的那种效果。
\"是我想简单了… …\"
徐行喃喃自语,心中却并不意外。
自己吸收的时候整个过程虽然痛苦,但却效果显着。
这相当于实锤了没有\"枣核\"的特殊作用,普通修士想要用钛粉置换骨骼钙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倔驴,是不是又是资质问题?\"
三齐有些沮丧地问道。
\"不一定… …\"
徐行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应该是缺少了某种关键媒介… …不过没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洗髓伐毛后对突破筑基肯定是大有裨益的。\"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起身走到桌前。
取出一本方集,翻到记载药浴方的页面:
“自古就用通过药浴蕴养经脉、打熬根骨的习惯… …正好要置换掉骨骼里的钙质… …喔,这相当于是帮助痛风患者排出体内的痛风石、或者帮助类似股骨头缺血性坏死患者,强筋健骨… …嗯,要找这方面的药浴方...\"
徐行一边记录着,一边轻声念道:
\"桂枝温经通脉,木瓜、鸡血藤活血通络,川续断、桑寄生补肝肾强筋骨...或许可以在此基础上,加入钛粉和其他药材,配制出能辅助吸收的药浴。\"
他立刻行动起来,在药房里翻找药材。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伍头刻意的,药柜里配置的药材,居然比自己走前还要齐备些。
徐行摇了摇头,确定要药浴需要的药材。
看着锅里逐渐沸腾的开水,他突然有种错觉:
“这药浴怕不是也可以当成是炼丹的步骤?反正自己也是根据五行生克来安排药材投放的顺序… …”
想到这个,他便不再犹豫。
快速根据生克确定好投药顺序,然后一把丹火点燃丹炉。
不一会儿,药炉里便飘出浓郁的药香。
“先这么凑合着用吧,炼丹的钛锅太小了些,到时候整个钛合金的澡盆来给你们泡药浴… …”
徐行将各种药材依次放入,又加入适量钛粉。
直到药锅里的药汁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徐行立马对一旁的三齐说道:
\"快!把手杵进去… …药浴讲究药力渗透,乘着药力浓郁的时候放下去,能加速药效发挥。\"
徐行一边解释,一边控制火候:
\"快啊?愣着干啥?\"
“卧槽,真要把手杵进去啊?这可是开水啊… …”
“我尼玛… …你不会运转玄阴真气护体?罡气能阻挡温度,又不会影响药性吸收… …快快快!”
“哦哦!”
三齐闻言只得将双手伸进滚烫的药液之中。
蒸汽升腾间,隐约可见细小的钛粉悬浮其中。
\"记住,浸泡时运转真气,引导药力渗入经脉。\"
徐行一边催动丹火加强药液,一边叮嘱道:
\"当然,还是那句话,如果感觉不适,立刻停止。\"
三齐点了点头。
温热的药液没过双手,他只觉一股暖流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伴随着微微的刺痛。
他运转真气,试图引导钛粉融入经脉。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阻力小了许多。
钛粉在真气的牵引下,缓缓朝着骨骼深处渗透。
徐行在一旁密切观察,手中捏着几根银针。
一旦发现三齐出现异常,便准备施针阻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齐的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涨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几分钟后,三齐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倔驴,我感觉到了!钛粉正在融入骨骼!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有效果!\"
徐行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就好… …继续坚持,我倒要看看,你这一次能吸收多少钛粉。”
… …
… …
———————————————
第540章 我感觉钛粉根本不听使唤
三齐的手掌在药浴中浸泡了整整一个小时,皮肤早已被烫得发红,但他依然咬牙坚持。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置换速度比较慢的缘故,虽然三齐的表情痛苦,可远没有自己当初那般狰狞。
徐行守在一旁,不断调整丹火的大小,观察着药液中钛粉的变化。
当三齐终于支撑不住,颤抖着将手从药浴中抽出时。
徐行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怎么样?感觉如何?”
徐行一边为三齐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一边问道。
三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眼中难掩兴奋:
“骨骼里像是有一团暖流在流动,虽然还有些刺痛,但明显能感觉到骨骼变得更坚韧了。”
徐行点点头,取出银针,在三齐的手腕和手肘处扎下几针,帮助他疏导体内乱窜的药力。
随后,他立即将药渣过滤,查看里面钛粉的残留。
这一次药浴,徐行刻意准备的,是自己吸收量一样多的钛粉。
结果显示。
三齐虽然成功让钛粉渗入骨骼,但置换量只有徐行的二分之一。
“看来还是不够理想。”
徐行皱着眉头。
一时不清楚是配方还不够完善,还是说置换掉一半钙质已经是对方根骨天赋的上限。
“不过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始了… …”
徐行摇了摇头:
“接下来继续调整药材配比,争取提高吸收效率。”
接下来的时间,五庄观偏殿的丹炉日夜不熄。
徐行翻阅了大量的丹籍,尝试了数十种不同的药材组合。
最后发现。
最多就是吸收效率的提升,置换量并没有太多的增加。
徐行只得就此作罢。
甚至他都并未采取吸收效率最高的配比。
木有办法,吸收效率这事儿并不一定是越高越好的,因为置换的越快痛苦,甚至会导致精神力枯竭… …
终于。
在第七次调整配方后,徐行觉得是时候让陈波和小软也试试了。
这一次。
他特意根据两人身体状况的细微区别,调整了几种辅助药材的用量。
希望能进一步提升吸收效果。
将两人叫到屋内,徐行缓缓说道:
“陈波、小软,你们也准备好,轮流浸泡,记住,不管有多难受,一定要稳住心神,引导真气运转。”
徐行严肃地叮嘱道。
陈波深吸一口气,率先将手臂浸入药浴中。
起初,他还能保持镇定,但随着药力发作,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头青筋暴起。一旁的徐行握紧银针,随时准备出手。
“坚持住,运转周天!”
徐行大声喊道。
陈波咬紧牙关,按照徐行教的方法,引导真气在体内循环。
然而,他的身体对钛粉的排斥反应明显比三齐更强烈,药液中的钛粉在接触到他的皮肤后,大部分都漂浮在表面,只有极少数能够渗入体内。
一个时辰后,陈波还在咬牙坚持,可额头豆大的汗珠与不断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他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徐行一把将他捞起,陈波气喘吁吁地说:
“不行,师父,我感觉这些钛粉根本不听使唤… …”
徐行鼓励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未多说什么。
检查药渣后发现。
陈波的吸收效率只有三齐的六分之一,恰好对应经络显着者和经络敏感者对循经感应敏感程度的差别。
“三齐的六分之一… …也就是我的十二分之一。”
徐行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没有太过气馁。
说实话,这事儿他早有预料,能吸收一部分已经很不错了。
轮到小软时,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作为三人中身体素质最差的、精神力也是最弱的一个。
小软的身体对钛粉的适应能力最差。
当她颤抖着将手臂浸入药浴桶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苍白的脸颊。
徐行蹲在三步开外,紧盯着她手腕处若隐若现的钛粉流动轨迹:
\"运转静心诀,引导钛粉顺着手少阳三焦经...\"
话音未落,小软突然闷哼一声,指尖的真气波动骤然紊乱。
徐行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住她摇晃的肩膀,悬在半空的手掌却僵住了。
他猛地收回手,袖袍扫落案上的药杵,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别...别慌。\"
他别开脸,声音比平日粗粝几分:
\"我用隔空渡气帮你稳住经脉。\"
指尖凝出淡雾色气线,却在触及小软后颈时又偏开半寸,绕着大椎穴缓缓游走。
小软额角的汗珠滴落在锁骨处,徐行连忙低头调整丹火,余光却瞥见她浸透汗水的衣领紧贴后背。
他耳尖隐隐有些发烫,抓起一旁的竹扇猛扇,带起的风却将药香搅得愈发浓烈。
不过对丹火的掌控却是代替了这一丝旖旎。
药浴刚开始没多久,她就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依然强忍着没有出声。
“小软,要是撑不住就别硬扛。”
徐行关切地说。
小软倔强地摇了摇头:“我能行!”
终于一个时辰过去,小软长出一口气瘫软下来,看着如释重负的徐行,脸颊微微泛红不敢直视对方的脸。
… …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坚持并没有带来更好的结果。
当徐行检测药渣时发现。
她的吸收效率勉强达到陈波的水平,依旧只有徐行的十二分之一左右。
看着三人略微有些沮丧的表情,徐行安慰道:
“别灰心,虽然吸收效率不如预期,但你们已经成功让钛粉融入骨骼,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要知道以钛对真气的亲和性来说,哪怕是这么一点,也会让你们的修炼效率得到大幅度提升。”
徐行知道,因为体质、经脉结构的不同,天赋的限制依旧存在。
他自己能达到百分百的置换效率,肯定是‘枣核’起到了关键作用。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办法了。
这反而说明,根骨的限制,确实是可以依靠外物来进行调节的。
徐行泡了一壶安神茶:
“好了,你们先恢复一下精神力,这两天先适应一下炼炁速度的变化… …手臂钙质置换后,因为密度的不同,对真气的控制力也需要更上一个台阶。”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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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这里面也包括了五庄观吗
次日清晨,五庄观后院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徐行手持竹棍,指导着三齐、陈波和小软进行真气控制训练。
三人身上穿着厚厚的铅衣,表面甚至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当真气波动不稳,符文便会亮起刺目的红光。
“手腕再下沉三分,让真气贴着经脉内壁流动!”
徐行用教棍轻点陈波颤抖的手肘:
“钛质骨骼对真气的传导性更强,稍有偏差就会造成经脉受损。”
话音未落,陈波手腕一抖。
一道不受控制的真气自掌心外泄,身旁的竹椅轰然炸裂,木屑飞溅间,真气如星火般四散熄灭。
“卧槽… …你个败家玩意儿… …”
小软攥着浸透汗水的衣角,声音发颤:
“徐行,我感觉经脉里像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咬,真气根本聚不起来……”
她话音未落,徐行已快步上前,指尖凝出一道温厚的真气探入她腕脉。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小软因强行引导真气,经脉已出现逆流的迹象。
倒是三齐因为经脉敏感人的缘故,没有出现这些状况。
“先停下。”
徐行叹了一口气,招呼三人坐下:
“你们要习惯这种变化,虽然全身置换后真气的传导率能重新达到平衡,不过… …战斗时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受伤,而导致不得不绕开某条经脉进行运气… …并且,新的功法本就与之前的运气线路不同,所以趁着下次药浴前,你们必须掌握控制这种方法…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清脆的叩门声。
四人非常有默契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徐行向前院走去,看着门口的来人眼神下意识的顿住。
曾老身着藏青唐装,拄着雕花竹杖就那么微笑的看着徐行。
身后跟着的还是徐行熟悉的胡秘书。
“曾老!您… …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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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庄观后院的石桌上,紫砂壶里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
曾老的拐杖倚在石凳旁,他颤巍巍端起茶盏,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才长叹一声:
“小徐,咱们有多久没这样坐下来喝茶了?”
徐行双手捧起茶盏,茶汤映出老人鬓角新添的白发:
“自血毒爆发后,确实许久未见。”
话音落下,空气陡然凝滞,唯有秋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曾老放下茶盏,杯碟相碰发出轻响:
“天师府那次… …上层误判形势做出鲁莽的决定,导致你身陷险境……”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布满皱纹的手微微颤抖:
“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们?”
徐行连忙摆手,指尖摩挲着杯壁的暗纹:
“您言重了,上面本就不欠我什么的… …”
“徐行,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
曾老眼神里露出一抹歉意:
“但任何组织架构,总会有不同的声音,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过… …事后我亲自主持了清洗工作。”
想起老不死的临死时的画面、想到自己东躲西藏的那段经历。
徐行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随即被茶香氤氲散。
“节哀顺变的话就不说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老头子我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自然不会做这些讨人嫌的事情。”
曾老望着院里熟悉的陈设,露出一抹恍惚的怀念之情。
“战士就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不过… …徐行!”
曾老顿了顿,随即神色凝重道:
“你其实明白… …造成这一切的,从来不是郭嘉,而是那些邪修分子,所以,我虽然不奢望你相信上面,但是… …也请你能把郭嘉当一个合作对象,这并不妨碍你的复仇… …你说对吧?”
徐行愣住,他没想到曾老居然会这样和他说话。
把郭嘉当成合作对象?
这话说的也太… …
曾老接着说道:
“这里还得感谢你提供的丹方… …如果不是你的这一行为,我还真就无法说服那些老顽固。”
徐行再次愕然。
他听的出来,曾老虽然说的简单,但自己能安然无事返回五庄观,曾老在背后的转圜一定没有看起来的这般轻松,这从对方明显变得苍老的脸庞就能看出端倪了。
“血毒虽暂时压制,但隐患未除… …如今特调处虽然归我这一系统辖,但整体的策略其实还是在削减玄门势力,毕竟… …谁也不敢保证,到关键时刻,潜藏在玄门里的血修余孽不会出来搞事情。”
徐行挑了挑眉:
“这里面也包括了五庄观吗?”
老人没有回答,而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接手后暗中搜集的资料,郭嘉其实早就在开展对‘真气抑制’课题的研究了,二三十年前就有对经脉的大规模研究,额… …你可以理解为专门针对修士这种潜在威胁的措施。”
徐行瞳孔骤缩,接过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紧。
纸张上的机密字样刺痛双眼,他瞬间联想到关于经络敏感人的研究问题。
那些关于真气波动干扰、经脉紊乱的数据,无一不在昭示着普通人对修士的防范。
“不过… …这一措施最后却是无疾而终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威胁无处不在,不止是我们拥有修士,其他国家也是。”
曾老忽然握住徐行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我从未怀疑过真正心怀苍生的人,徐行,我知道你对上层有怨气,但组织里仍有许多人相信你、支持你,这是因为你本来就很好!你不需要为了什么理由而改变… …边境一战,那些战士至今都在念叨你的恩情、你的血毒丹方,将来也不知道会拯救多少人的命……”
曾老又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着国徽的徽章: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高权限,具体有什么作用你以后就会知道。”
他忽然压低声音:
“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郭嘉,哪怕只是… …稍微相信一下老头我。”
徐行沉默良久,望向天际盘旋的苍鹰。
记忆翻涌,他想起与曾老相处的点点滴滴,缓缓说道:
“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如今内忧外患,我必须为五庄观的传承留条后路。”
曾老没有反驳,而是欣慰的笑道:
“当然,我们又何尝不是为了郭嘉未来的希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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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你只要去干你想干的事儿
徐行摩挲着徽章边缘,金属棱角在掌心压出浅浅痕迹:
\"曾老,我… ...\"
他顿住,想起老不死的心性的变化,想起血毒肆虐下挣扎的身影,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
曾老伸手按住他手背,温言道:
\"我理解你的顾虑,特调处那些肃清令,确实误伤了不少正道门派。\"
老人长叹一口气,接着说道:
\"可真正接触过这些,才明白修真界的触目惊心… …就在你们突袭掸镇的一个月前。东南亚血修突袭边境村寨,后来经过调查,正是滇省修士里应外合,才导致的一个边防中队直接覆灭。\"
曾老的声音带着怒意:
\"这些吃里扒外的修士,心中从未有过家国的概念,他们一心只在修为境界的提升上,端的是吃完饭就砸锅。\"
曾老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画面里焦黑的村寨废墟中,残破的尸骸与血红交织。
“这是那场战斗的幸存者用命换来的证据。”
他的手指抚过照片,声音低沉如擂鼓,
“这些阵眼,是典型的滇省炼器一脉手法,却掺杂着东南亚血修的献祭秘术。”
徐行瞳孔骤缩——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竟与他之前见过的血毒禁制如出一辙。
曾老仿佛看穿他的思绪,手杖重重顿地:
“徐行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你和五庄观,是把修为当济世之器,而那些堕落者,早已将力量异化为屠戮的刀刃。”
茶香在秋风中冷却,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徐行: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修真者的身份,而是人心的堕落,但他们身上的修为确实成为了他们犯罪的倚仗… …呵呵,根据特调处的数据,近五年来玄门修士以不足0.03%的人口,制造了36%的恶性案件。”
“所以上层要削减玄门势力?”
徐行故意冷笑道:
“就因为几个败类,要让所有修士陪葬?”
“不,是要建立规则。”
曾老将茶杯重重砸在石桌上,茶汤溅出的涟漪里倒映着阴沉的天色:
“你和五庄观义诊施药时,他们在暗中培育血尸;你用丹药救战士时,他们在边境走私d品炼制毒蛊。徐行啊… …这不是针对玄门,而是在给失控的力量戴上枷锁——而这个枷锁,需要像你这样心怀苍生的人共同铸造。”
徐行喉头发紧,眼神飘忽不定。
曾老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胡秘书急忙递上保温杯,氤氲的热气中,老人苍白的脸色更显憔悴。
\"我这副老骨头撑不了多久了。\"
“您… …可以回来继续修养的。”
曾老摆摆手示意无妨,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但在倒下前,我一定要让你真正对郭嘉放心,如果连你这般赤诚之人都对郭嘉寒心了,那还团结个屁的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曾老顿了顿,缓缓掏出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
他推过来的红皮本子上盖着绝密印章:
\"是关于天师府、张金焘,以及道协内部的调查报告。\"
徐行翻开的手突然僵住。
泛黄的纸页上,\"道协叛徒勾结境外势力\"几个字刺得他眼眶发烫。
报告详细记录了血修如何渗透高层,通过天师府逐渐控制道门信徒。
\"那些老顽固还在扯皮,但证据确凿。\"
曾老的声音带着释然:
\"我用其他地方的让步,换来了特调处对五庄观的特别许可——只要你还愿意继续守护苍生。\"
徐行望着老人恳切的眼神。
\"好。\"
他手掌攥紧徽章,缓缓吐出一个喉音。
曾老大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哈哈哈哈… ….”
笑声渐歇,曾老扶着石桌缓缓起身,胡秘书立刻上前搀扶。
老人望着天边渐沉的夕阳,忽然长叹:
“人老了,总爱念旧。”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记住咯,真正的守护,从不是单打独斗,这是我在战场上无数次因为战友掩护后背而得出的宝贵经验,当然… …真正的战友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了。\"
徐行回头,看见老人佝偻的身影忍不住喉头一哽。
“曾老...”
他刚开口,就被老人打断。
“呵呵,不必多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玄真那小子在外面等着呢,他也是个棒小伙儿,未尝不能成为你的战友… …有需要,随时找他,当然,也可以联系小胡,老头我还可以护你一程。”
说罢转身往观外走去,他拄着手杖站在朝阳里,身影仿佛与记忆中的师父模样渐渐重合。
待曾老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玄真从门后转出。
“徐掌门,清单上的东西可挑选好啦?”
徐行收起徽章,挑眉道:
“哦,挑好了,你去问三齐吧,我先闭关了。”
玄真干咳两声:
“咳咳,别啊… …”
他凑近,压低声音:
“我这有个计划,但需要你的配合。”
徐行撇了撇嘴,玄真的性子他大概摸清楚了,表面看起来无比正经,实则一肚子坏水。
“你又想钓谁的鱼呢?”
“果然瞒不过你。”
玄真抚掌大笑,缓缓点开电子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十二个地点的情报信息:
“这些地方,都是我们掌握的可疑据点,我们将有一次大规模的针对性行动… …”
玄真神色凝重,毫不避讳的将依然处于绝密中的作战方案告知了徐行。
“这一次行动如果成功,将会极大的削弱对方铺货的速度,为我们的疫苗上市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
“所以… …计划成功的关键,是如何引他们上钩。”
“风险太大。”
徐行皱眉:
“你知不知道,一旦彻底放开封锁,血毒的传播速度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助,啊不,准确的说,是用你的方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玄真目光灼灼:
“为了让你做事不束手束脚,这十二个据点的行动都不需要你参与,你只要去干你想干的、擅长干的事儿,甚至不需要告诉我。”
“哦?我擅长什么事儿?”
“杀人搞破坏啊!”
“… …”
… …
… …
———————————————
第543章 不可能在庇护下过一辈子
看来… …
玄真是真的担心自己不信任他才会用这种方式来与自己合作啊。
想到前面曾老的话,徐行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大概什么时候?”
“因为要多部门配合,拖的越晚行动泄露的可能性越高,所以暂定在半个月内… …半个月的准备时间给你… …还算充足么?”
“可以。”
徐行面无表情,言简意赅道。
玄真见状露出一抹喜色:
“好好好,那就好,你只要办完事儿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 …额,对了,上次给你的清单,你挑好了没?”
徐行嘴角露出一丝弧度,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张白纸递了过去。
玄真一脸自信的接过白纸,可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的瞬间,手指仿佛触电般微微一僵。
他瞪圆了双目,又有些不相信般揉了揉眼睛。
直到确定清单上的数字后,喉结上下滚动,愣是说不出话来。
只见清单上… …
类似牛黄、龙涎香、犀角,这些动辄每公斤百万计的金贵药材,徐行大手一挥,直接写了各10公斤!
这特么哪里是要药材,分明是要把特调处的老底都掏空啊!
再往下看。
什么百年灵芝、千年人参这些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神仙草”也赫然在列。
玄真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见后勤审计人员追杀自己的场景。
“徐、徐掌门。”
玄真声音都开始打颤,嘴角抽搐着:
“你这清单……是不是写错单位了?这10公斤牛黄,我就是把药库翻个底朝天,再去把其他单位都打劫一遍,也凑不齐啊!还有这千年人参… …都成精了都!莫不是让我去深山老林里守株待兔,等它自己送上门来?”
“炼丹之事,容不得一丝差错,你觉得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么?”
玄真瘫坐在椅子上,活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猫,盯着清单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直哼哼:
“徐掌门,要不咱打个商量?千年人参换成五百年份的,牛黄……就先搞一公斤?”
话音未落,徐行已经摸出手机开始计时:
“玄真同志,谈判时间只剩三秒,三、二……”
“算你狠!”
徐行却淡定得很,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害哟,是谁说的只要说明用意,就无限量供应的?要是嫌多,那我再给你换成别的?”
说着作势又要拿笔。
玄真慌忙按住清单,苦着脸哀嚎:
“别、别、别!我、我拼了老命去凑还不行吗!”
玄真一把抢过清单塞进怀里,仿佛那是枚定时炸弹:
“以特调处的权限,这可是三年的配额… …算了,还需要什么一步到位算了。”
玄当着徐行的面,欲哭无泪地拨通内线:
“给我接后勤部!把仓库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列个表……对,没错,和曾老说,就说徐掌门要炼‘暴殄天物丹’!”
… …
看着玄真那副肉痛的模样,徐行心里直犯嘀咕:
我擦?
莫非还真能凑齐上面的药材不成?
“咳咳,其他的材料嘛… …”
玄真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倒没有什么特殊的需求… …就是给我安排一家冶金相关的公司,我要炼制一点法器。”
徐行笑着说道。
他倒不担心法器泄密,毕竟自己的锏体的碎片不知道被上面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多少次了,那玩意儿重点是上面的控制符文,而不是材料本身。
玄真表情顿时为之一松,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问道:
“这个没什么大问题,对了… …徐掌门,您能不能帮特调处炼制一批克制血毒的法器和丹药… …”
看着徐行的目光盯向自己,玄真立马摇头道:
“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
“好。”
“我们还是先说说… …嗯?”
玄真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 …答应啦?”
徐行缓缓点头,不再过多解释,而是指着清单继续说道:
\"最高规格的单兵作战武器,以及防护装备… …譬如钛合金防护服,我需要… …4套。\"
玄真笔尖一顿:
\"4套… …难道你准备让他们也… …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提交审批流程。\"
\"那就想办法缩短到三天。\"
徐行的眼神冷下来:
\"你既然敢拿整个计划当赌注,就别在装备上扣扣搜搜。\"
他突然伸手,在地图上圈出三个据点:
\"给你个建议,这三处可以放弃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三处我会让他们三个一人一处去解决战斗。
\"什么?你让三齐去独自面对敌人也就算了,夏如安和陈波两人分明… ...\"
玄真脸色骤变。
\"我知道。\"
徐行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可那又如何?他们不可能在我的庇护下过一辈子,总该学会独自战斗的… …不是已经帮他们申请了相应的装备么?\"
\"风险太大。\"
玄真皱眉:
\"这次任务不同以往,一旦失败… …\"
\"你不说说我最擅长的'杀人搞破坏'么?\"
徐行微微一笑:
\"放心… …他们会完成的,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行动的保密程度,否则又和上次在掸镇一样… …\"
玄真闻言老脸一红,看徐行那不容置疑的样子,只得点头表示答应。
\"哦,对了。\"
徐行接口补充道:
\"我这几天会针对五庄观周边的垃圾先清理一番,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别说我没通知他们。\"
玄真脸色剧变:
\"你又要… …”
\"放心。\"
徐行握紧手里的徽章,眼中闪过寒光:
\"那些血修既然敢把眼线布置在打到五庄观周围… …那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你也回去跟他们说,将各部门自己的人撤一撤,否则要是误伤了,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你们。”
“好吧… …”
玄真合上笔记本,郑重道:
\"物资三天内到位,那三处据点的详细情报以及相关的证件,明天就会送到… …徐 掌门,这次行动... ...拜托了。\"
\"回见。”
… …
… …
———————————————
第544章 难度简直是几何式的递增
“卧槽,你丫不会是卖屁股了吧,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好东西?”
三齐看着殿内摆的满满当当的药材以及各式装备,忍不住对徐行说道。
他瞪大了眼睛。
手指在牛黄、龙涎香等名贵药材上方虚晃,又时不时戳戳钛合金防护服。
特别是看到一个包装严实的泡沫里的一整套陆战制式武器,以及旁边弹药箱里装的满满当当的黄澄澄弹药后,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三齐颤抖着双手拿起一把狙击枪,咽了咽唾沫:
“特么的… …这可是还没列装的武器… …你确定你不是被特调处‘包养’了?”
徐行神色淡然地扫了三齐一眼,轻咳一声:
“别瞎猜,互惠互利罢了,这是特调处提供的物资,用于接下来的……一些计划。”
“一些… …计划?!”
徐行点了点头,脸色变得认真起来。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三齐立刻会意,识趣地闭上了嘴。
徐行背过身,双手抱胸,语气不容置疑:
“帮我将这些东西分类放好… …三齐,接下来几天的训练会更加严苛,这些装备和药材都是为了提升你们三人的实力… …玄真已经和特勤那边打好了招呼,除了日常修炼外,你们还要尽快熟悉这些武器装备的使用。”
三齐虽然满心疑惑,但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
“要不要先和他们两个说一声?”
“暂时不能说。”
徐行目光冷峻:
“这次行动属于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待到要行动的时候,我自会说明。”
三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倔驴,你说他们能行吗?毕竟这次……”
“他们必须行。”
徐行打断道:
“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经历风雨,这次行动,既是危机,也是他们的机遇,否则… …还是趁早离去为妙。”
三齐看着徐行坚定的眼神缓缓点头。
“好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徐行拍了拍三齐的肩膀,没有说话。
只是一味的检查着手里的药材。
… …
———————————————
五庄观内,偏殿丹房的大门紧闭。
篆香袅袅中,徐行将最后一味药材——半块泛着莹光的千年人参切片,轻轻投入钛炉之中。
炉中跃动的火焰突然暴涨三寸,映得他道袍上的云纹仿佛活过来般翻涌。
三齐守在丹房外,不时踮脚张望。
隔着木门,隐约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爆鸣声与药材炙烤的焦糊味。
他捏着腰间的玉符,想起徐行炼丹前说的“无论发生什么勿扰”,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丹房内。
徐行双手如穿花蝴蝶,接连打出法诀。
麝香在丹炉中化作白雾,与牛黄的金光缠绕升腾,形成诡异的旋涡。
当犀角粉末撒入的瞬间,整个炉子中的药液陡然一滞,唯有徐行掌心迸发出的真火,将药材淬炼得如同液态琉璃。
“起!”
徐行低喝一声发动超声波符文,钛炉轰然旋转。
炉内金红药液逐渐交融。
他额间沁出汗珠。
这已经是他尝试炼制的第七炉安宫牛黄丸了… …
想起玄真送药材时哭丧着脸的模样。
这些珍贵药材不仅掏空了特调处的库存,更耗去了三年配额。
如果再问对方要的话。
恐怕玄真下次见面要带着审计人员来砸场子… …
当然。
失败是相对的。
倒不是说用之前的办法炼不出来安宫牛黄丸。
其实他第一炉就炼出了二纹巅峰的安宫牛黄丸,后面几炉更是达到了三纹水准!
以那玩意儿的药性。
哪怕是掏耳勺抠出来一坨,都可以吊打市面上被炒到几十万一颗的安宫牛黄丸,(疫病的时候这玩意儿价格飙涨)。
但是… …
徐行对此却并不太满意。
为何?
因为筑基丹起步就是三纹!
没道理这用了更好原材料、拢共十一味丹药炼制而成的安宫牛黄丸就止步于三纹!
况且。
他之前突破的时候就验证过了。
以二纹巅峰的十全大补丸来配合筑基丹使用,其补血效率并不能和三纹筑基丹相匹配,以至于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
而自己炼这药是要摆脱天赋的限制,帮他们几个筑基的!
为了稳妥起见。
丹药的品阶肯定需要更高才是!
更何况… …这丹药炼出来。
不光是可以给他们几个人使用。
要知道,安宫牛黄丸配合金箔引药入经。
可镇心安神,镇精神,坚骨髓,通利五脏邪气。
这是一味徐行能想象的到的、对心腑乃至精神力的恢复作用最大的丹药了!
别说是他们几个洗髓伐毛、铸就道基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
自己压缩液炁、炼气化神,同样需要海量的精神力支持!
而三纹以下的丹药… …对自己的效果却是越来越差了。
木有办法。
你能指望一头大象的用药量和人相当吗?
自己的丹田储量以及血炁浓度都不是普通修士能够比拟的,对丹药的品阶要求自然也就越来越高了。
… …
丹火越烧越旺。
徐行以电磁符文配合超声波悬浮原理,使得炉内的丹液直接悬浮于空中。
再配合压缩丹田里液炁的法子,不断进行压缩。
这里面的难度简直是几何式递增!
而成功的关键就是在于如何精确控制这一步,这也是前几次失败的主要原因。
当丹液周围氤氲的纹路逐渐显化为丹纹时,急剧压缩的能力再次开始不受控制的波动,还未成型的丹纹已经开始模糊消散了,这是药力失衡的前兆。
“给我镇!”
眉心的剧痛让他身形微晃,徐行咬破舌尖,眼中精芒更甚。
\"不能功亏一篑!\"
徐行猛地扯开道袍,露出胸口闪烁的信仰印记。
随着他运转逆周天心法,丹田内的液炁如汹涌的潮水逆流而上,在经脉中灼烧出寸寸焦痕,然后抵达中丹田压榨出又一丝的精神之力。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死死盯着丹液,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打出各种符文的手诀。
第四道丹纹终于艰难浮现的瞬间,丹房内的温度骤然升至顶点。
徐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热浪。
而丹液却开始疯狂沸腾,发出尖锐的凤鸣之声。
最后一丝先天之炁融进丹液中时,整个房间因为真气的剧烈波动突然陷入黑暗。
唯有丹液迸发出璀璨的紫金色光芒,将徐行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宛如一尊浴火重生的战神。
… …
… …
———————————————
第545章 安宫牛黄丸和镇元灵犀丹
\"快成了!\"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出,五枚流转着星辉的紫金色丹丸悬浮半空。
每颗丹丸的表面,代表着其品阶的四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宛如紫金色的小太阳,流转的星辉在表面交织成瑰丽的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丹丸表面四道纹路若隐若现,似星河蜿蜒,似灵蛇游走,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璀璨光芒,伴随着丝丝缕缕的道韵波动。
但徐行却没有丝毫放松!
丹丸中又一丝代表着先天一炁的白芒同时显现。
这道白芒不断游离在丹丸表面,似凝非凝,隐隐像是要构成第五道纹路的雏形!
徐行赫然瞪大双眼。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中呈现:
这白芒怕不是是突破四纹极限、变成五纹上品的契机?
“见好就收?”
徐行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明白,这会儿强行凝聚,也是最容易功亏一篑的时刻。
他调动丹田里的液炁凝成一道雾色光柱。
随后强行注入即将凝固的丹丸之中,妄图将药性拔高到极致。
“嗵!”
钛炉在光柱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砖石的地面甚至都开始出现蛛网状裂痕。
这会儿已经管不了炉子了!
徐行控制丹丸悬浮,以符文催动风诀极速旋转着,当第五道纹路即将成型时。
徐行的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嗯哼… …不行,这点液炁量远远不够!”
眼看着丹丸又出现崩溃的迹象。
徐行猛地再次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涌入喉间,灵台却在刹那间清明。
他掐诀的指尖如蝶翼震颤,突然将三指并拢点向丹田。
丹田内最后一丝液炁被强行抽离。
化作虚影缠绕光柱,丹鸣声震得整个丹室嗡嗡作响。
徐行双目赤红如血,操控着丹丸在半空划出诡异轨迹,不断流转的纹路在剧烈震荡中时隐时现。
他突然大喝一声:
“给我定!”
徐行额间青筋暴起,喉间溢出压抑的嘶吼。
超声波符文骤然收缩,然后不断向内挤压而去,将丹丸的溃散之势强行镇压。
第五道还未凝聚的丹纹,就在这强大压力下开始缓慢退却。
徐行踉跄着扶住桌角。
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死死盯着丹丸,眼中满是决绝与疯狂。
他催动所有浮空的符文,强行将还未完全消退的丹纹凝聚进丹丸里:
“给我凝!”
徐行汗如雨下,头发尽数被汗水浸透。
在精神力与信仰印记的双重压制下。
那道浅浅的丹纹缓缓烙印进丹丸之中,与其他四道丹纹交织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当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表面布满神秘纹路,散发着四彩光芒的深紫色丹丸丹药极速坠落。
徐行一把将其捞起,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四条丹纹如星河般在丹丸上流转,第五条丹纹虽未完全显现,可夹杂在其中形成波漾,直接将丹丸的品阶推到了四纹巅峰!
每颗丹丸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却又诡异的安静祥和。
丹成之时,馥郁的丹香化作实质的云霞弥漫整个丹房。
徐行再也支撑不住。
重重地瘫倒在地,嘴角却挂着欣慰的笑容——四纹巅峰的安宫牛黄丸成了!
不对!
现在不能叫安宫牛黄丸了。
自己炼制的这种丹药,其采用的炼制手法与传统丹药的炼制手法完全不同。
并且比起原版的,因其侧重于安神惊窍,徐行炼制前特意增减了部分辅药。
现在的配方已经和原版的安宫牛黄丸大相径庭了。
“既然… …犀角才是主药… …心有灵犀一点通… …”
徐行突然眼前一亮:
“那这丹药… …就叫做四品镇元灵犀丹吧!”
作为一个起名废,徐行还是挺满意这个名字的。
当三齐终于推开丹房大门时。
看到的是满地狼藉中,徐行正虚弱地捧着五枚流转着神秘光芒的丹药。
\"这是...四纹,不对,四纹巅峰?!\"
三齐踉跄着冲过去,瞪大了眼睛。
他颤抖的双手悬在丹丸上方迟迟不敢触碰,声音发颤:
“卧槽!倔驴… …这是四纹巅峰的丹药?卧槽!你特么的是怎么做到的?卧槽!这药香!卧槽!还有这丹纹流转的威压……”
他猛地抓住徐行的肩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徐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灿烂:
“嘿嘿,劳资可是万里无一的丹道奇才!四纹巅峰而已,不是手拿把掐?”
三齐探手在徐行的脉间摁了一下,没发现他受什么大伤这才放下心来调侃道:
“啧啧,都特么的吐血了,还给你丫装起来!快说说… …这丹药是怎么个疗效?”
徐行扯着嘴角笑道:
“我改良了安宫牛黄丸的方子、取犀角之通灵惊窍功效,再结合自创的悬浮炼丹大法… …要不是最后关头为了强行突破四纹极限,也不至于受伤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枚丹药,紫金色的光芒映亮两人的脸庞:
“你看这第五道纹路的雏形!药性起码堆高了几倍不止!吐两口血而已,值了!假以时日,等我液炁凝聚的更多,五纹神丹简直不在话下!”
“这药你取的啥名啊?”
“镇元灵犀丹,你觉得咋样?”
“嘿?妙啊… …既点明主药,又暗含突破之意。”
徐行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去把小软和陈波叫来,告诉他们... …我们有底气了。\"
三齐点了点头,伸手想要帮徐行收起丹药,却被徐行拍开:
“别乱动,药效未稳,还得裹覆金箔以真火祭炼… …”
他望向观外的夜色。
想起那些潜伏在五庄观周边的血修眼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敢在五庄观眼皮子底下搞鬼,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了。”
丹房内,残余的药香与灵力交织,久久不散。
… …
… …
———————————————
第546章 你们合服一颗就差不多了
“玄处,五庄观… …周边的邪修眼线被一网打尽,除却被我们标记的,还有很多甚至是我们没甄别出来的。”
玄真闻言顿时一愣。
他有些不能理解,对方是如何在短时间里找到这些老鼠的,效率居然比特调处还要高一些。
“其余势力的眼线呢?”
“也一样被清除了,我们是不是… …”
“没必要。”
玄真嗤笑着摆了摆手:
“又不是没提前通知他们… …招惹那货不是活该么… …”
… …
五庄观内,徐行斜倚在偏殿的藤椅上。
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新鲜出炉的案台法器。
这块由坞钛合金为主体,镶嵌玉石、金线的新一代案台法器,上面不时亮起淡淡的符文,以玄妙的频率源源不断的对外波动着:
相对于原版的案台法器。
因为筑基后丹田里真气质的提升,现版本的案台法器全功率开启下,完全能笼罩方圆2.5公里的范围!
除却已经戴上镇元令的三齐他们几个。
任何在这个范围内出现的陌生真气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
如果不是为了提前锻炼陈波和小软他们两个的心里承受能力的话。
他甚至可以直接操纵飞剑进行远距离打击!
殿外远处霓虹灯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在他素织的道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座隐匿在闹市中的道观。
此刻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徐行,最后一处的血修余孽据点已经清除完毕了。”
随着案台法器的中继符文亮起。
一道通过无线电符文传达的摩斯密码瞬间被徐行破译。
“小软和陈波他们… …见血了吗?”
三齐很快又传来一句话。
“陈波还好,刚开始的时候,小软貌似有些… …不过在听到我拷问出来的事后,还是毅然动手了。”
“那就好… …”
不多时,三人匆匆踏入偏殿。
看着小软明显有些苍白的脸色,发梢还沾着夜雨。
徐行斟满一杯热茶,然后塞到小软颤抖的手中。
杯身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泛红的眼眶。
“第一次见血难免,说说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案台法器的符文光芒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小软捧着茶杯的手指蜷缩,杯沿与牙齿磕碰出细微声响:
“那个血修……他抓了三个孩子当血引配合血晶服用,在我们上门前几个小时就……我们在浴室里发现了孩子的遗骸… …”
话音戛止在哽咽里,陈波突然一拳砸在墙上。
置换后的骨骼与砖石碰撞,发出金属特有的闷响。
“这些畜生……”
陈波脖颈青筋暴起,转头却看见徐行平静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突然泄了气般跌坐在蒲团上。
“师父,我们是不是太弱了?”
三齐默默掏出一张沾血的信纸扔在案上,上面写满了他拷问出来情报:
“怎么说?要不要交给玄真?”
徐行指尖抚过案台法器跃动的符文,眼中戾色一闪而逝:
“待会儿你发给他吧,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徐行猛地起身,牵动经脉尚未愈合的伤势。
他盯着案上排列整齐的几枚镇元灵犀丹,紫金色的丹药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诱人的光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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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雨声渐沥。
徐行指尖轻点,超声波符文流转间,一枚镇元灵犀丹悬浮而起。
紫金色的丹纹如活物般游动,散发出浓郁的丹香。
“服丹,入浴。”
徐行袖袍一挥,偏殿的屏风悄然拉开。
露出三个木质浴桶,桶中早已注满深褐色的药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银色钛粉,在过堂风的搅动下如星河般缓缓旋转。
三齐盯着丹药,喉间微微滚动。
他不是害怕,而是本能地察觉到——这丹药一旦吞下,恐怕连“痛晕过去”都成奢望。
灵犀丹提供的海量精神力,会让他在骨骼置换的全过程中保持绝对清醒。
“怕了?”
徐行似笑非笑。
“怕个屁!”
三齐故作不屑的撇嘴说道。
“这丹药的药性过强,你们三个合服一颗就差不多了。”
徐行指诀未弹,四品灵犀丹瞬间一分为三,飘向三人。
三齐毫不犹疑,一把抓过丹药塞进嘴里,喉结滚动间,紫金丹纹已顺着脖颈爬上太阳穴。
他闷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灵识在药力催动下暴涨,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清晰了,清晰到令人恐惧。
这就是海量精神力的灌注带给六识的提升。
三齐不敢有丝毫停顿,脱掉上衣露出身躯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径直踏入浴桶。
钛粉立刻如活物般攀附上他的皮肤,顺着毛孔往体内钻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炸响,三齐浑身肌肉瞬间绷成铁块。
在他的内视下,无数银色的钛粉正疯狂啃噬骨骼中的钙质,每一处骨髓都在发出被碾碎般的哀鸣。
可偏偏灵犀丹的药效让他连一秒的黑暗都抓不住,只能硬生生承受着每一丝痛楚。
陈波有样学样,噗通一声跃入桶内。
小软咬了咬牙,同样闭眼吞丹,丹液化开的刹那,她的世界轰然炸开。
原本模糊的感官被暴力拓宽,她甚至能“看”到药液中每一粒钛粉的棱角。
能“听”到陈波牙齿咬碎的咯吱声,能“嗅”到三齐伤口渗出的血气里裹挟的恐惧分子。
“进桶。”
徐行的声音如惊雷劈落。
小软颤抖着褪去外袍露出里面保守款的胸衣… …
可她还来不及害羞,踏入药液的瞬间就被剧痛所淹没。
钛粉置换骨骼,本就是逆天而行。
寻常修士洗髓伐毛,不过是排除杂质、强化经络。
而徐行要做的,是在他们身上再重复一遍自己身上的操作。
把他们全身206块骨骼中的钙质,都统统替换成对先天之炁更具亲和性的钛质,并且将多次吸收等待精神力恢复的时间直接通过灵犀丹一蹴而就!
这是现代修真与古法淬体结合的疯狂尝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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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精神力的蓝条明显变长了
“运转《镇元星斗诀》!”
徐行厉喝。
桶中三人同时掐诀,体内真气在灵犀丹的加持下化作精密的手术刀,引导着钛粉流向每一处经脉。
三齐的尺骨最先泛起银光,钛粉在骨髓中重组出蜂窝状的结构。
他的脊椎节节亮起,如一条苏醒的金属巨龙。肋骨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旧骨被碾碎排出的血沫在药液中晕开。
徐行站在池边,瞳孔倒映着三人扭曲的面容。
他的六识如蛛网般笼罩全场,随时调整药液的真气浓度。
每当有人濒临崩溃,案台法器就会射出一道符文,强行稳住其心境。
“徐行…我撑不住了…”
身体素质最差的小软突然嘶声道。
她的指甲早已抓穿掌心,鲜血被药液吞噬得一滴不剩。
徐行立刻吼道:
“这只是身体的疼痛带给你的错觉!坚持住!!!”
一道加强版的静心诀印在小软额前,她陡然瞪大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三个血修残害的孩子,他们破碎的魂魄正在幽冥中哭嚎。
“现在能撑住了?”
徐行收手。
小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钛粉流动速度骤然加快。
… …
星光斜照进偏殿,在浑浊的药液表面投下斑驳光影。
三齐瘫靠在木桶边缘,脖颈青筋尚未平复,湿透的黑发黏在糊满血痂的脸上。
他右手无力地垂在桶外,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抽搐都带起金属般的反光。
陈波则是整个人滑进药液里,只露出半张浮肿的脸。
他的下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此刻正随着粗重的呼吸吐着血沫。
浸透血水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脊椎处泛起的银芒。
小软蜷缩在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不停发抖。
她的指甲全数翻折,在木桶边缘留下十道带血的抓痕。
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失焦,只有偶尔闪过的银芒证明钛骨置换已然完成。
发梢滴落的水珠混着血水,在桶边的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先恢复一下,待会儿自己去浴室洗漱一下… …”
徐行本想提醒一下他们毛发掉落的事情,可看到小软后又果断闭上了嘴巴。
他俯身检查三个浴桶,指尖轻触水面,真气如丝般探入。
浑浊的药液中,残余的钛粉已所剩无几。
他微微颔首——三齐的桶底只剩薄薄一层银屑,吸收量达到了自己当年的九成!
这说明只要突破精神力的限制,钛质的吸收确实可以无限趋近于理论值。
而小软和陈波的桶中钛粉残留稍多,但也勉强达到了三成的水平。
\"不错。\"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特别是三齐的表现——到底是天生经络敏感者,对钛质的亲和力确实惊人。
小软和陈波虽然吸收量稍逊,但考虑到他们修为尚浅,能达到这个程度已属难得。
徐行嘴角微扬,看来这套洗髓伐毛的方法确实可行。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把这副钛骨发挥到什么程度了。
… …
好半天后,三齐首先恢复一丝气力。
他试着握拳,指关节迸发出机甲般的金属嗡鸣。
“钛骨已完成置换。”
徐行缓缓对他说道:
“但正因为你们是一次性完成置换缺乏熟悉过程,所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残余的灯油在空中燃成火幕,映照出他淡淡的笑容。
“接下来几天,你们要适应钛骨与真气的共振——记住,现在的你们,一拳打出去…”
他忽然挥袖,劲风将殿外一棵松树拦腰斩断。
“收不住力就会这样。”
… …
———————————————
两日后的黄昏,五庄观后院。
陈波站在青石板上,浑身蒸腾着热气。
他的钛骨已与身体完美融合,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试试?\"
徐行抛来一块青砖。
陈波抬手接住,五指微微用力——\"咔!\"
青砖竟被捏出五道指痕。
\"不错。\"
徐行点头:
\"但还差得远。\"
他忽然闪身至陈波面前,隔空一掌拍向其胸口。
陈波仓促格挡,却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坏了院中的石桌。
\"待会儿自己修好… …\"
徐行收掌,接着说道:
\"以钛置换掉骨骼里的钙质,对身体力量的提升只是最浅显的用法,真正的作用是增强通识、加大对真气的亲和性、以及对生物电压阈值的提升,甚至可以将自己的骨骼当成法器释放一些极其强大的法术… …\"
他这话完全是经验之谈,对这方面的体会几乎毫无保留。
特别是钛的半导体特性。
要是没有这玩意儿的加持的话,他们三个够呛能学会镇元雷殛术,更别提后续的风系法术以及压缩液炁。
要知道… …以压缩液炁作为丹田气旋的“风暴眼”,本身就能加快真气在经脉里的流速,这本身就是突破筑基的关键,未尝不能反馈到炼气期?
毕竟徐行改良后的《镇元星斗诀》的运行路径,本身就是参考自束缚液炁旋臂的真气运行路径。
… …
另一边,小软正在练习控物术(超声波符文)。
相对其他法术,她对控物的兴趣远超其他法术。
不过对于这个想法徐行倒是挺支持她的,毕竟她还处于炼气期,实力还不足以抹平男女之间的身体素质差异,专精控物反而是扬长避短的方法。
她此刻正操纵着一枚银针,在空中缓缓织成复杂的线路。
\"专注。\"
徐行走到她身后:
\"你现在的精神力强度足够了,但心还不够静,要想完美控制银针的飞行,必须时刻保持真气运转线路平稳,不能有太大的波动。”
小软深吸一口气,并不急于追求飞行的速度。
银针的轨迹顿时变得流畅起来。
没错。
四纹灵犀丹的效果远超徐行的想象。
原本他只以为这丹药充其量就是在精神力急剧消耗的时候,提供充能罢了。
可经过三人的反馈。
服用灵犀丹后,精神力的蓝条明显变长了!
… …
… …
———————————————
第548章 修真资质同样可以量化的
大致估算了一下,几人基本都有三成左右的提升。
千万别小看了这一点提升!
这玩意儿累计到筑基后可是指数级别的,这未尝不是另一种方式的“脱胎换骨”。
就比如拓宽\"灵识\"的容积——在突破时,能坚持的时间更久了。
并且过去施展几次就会耗尽精神的法术,以后说不定可以连续释放。
更重要的是。
这直接提升了\"入微操控\"的精度,就像将720p的画质升级到2K,甚至对精神类的攻击也提高了防御阈值。
各种好处简直不言而喻!
要不是自己的身体还没调整到最佳,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磕一颗了… …
徐行扭头转向一旁的三齐。
对方盘坐在树下,周身环绕着雾色真气。
\"感觉到了吗?\"
三齐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
\"那道屏障…感觉比以前薄了很多。\"
\"很好。\"
徐行露出满意的笑容:
\"等你完全适应了钛骨,就可以尝试突破了,不过在那之前… …我还得尝试再炼制一味丹药。”
“嗯?为什么… …我现在已经隐约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啊?”
徐行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你不明白,炼气的地基打的越扎实,后续的境界差距就会越大,不能为了突破而突破,否则… …光是一个电压差导致的压缩效率就够你难受的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徐行盯着三齐,缓缓说道:
“没错… …就是之前构思的种道丹。”
\"啊… …不是说是特殊环境下才生长出来的天材地宝?难道我们还得等一个特殊天象?\"
\"不一定是等。\"
徐行摇头:
\"现代科技可以模拟一些条件。\"
\"模拟?\"
\"对,比如电磁场、粒子加速器……\"
三齐眉头一皱:\"你有思路了?\"
徐行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没有,不过… …经过炼制灵犀丹,我突然有了个新的想法。\"
徐行思绪如电。
\"枣核\"的神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洗髓伐毛、破开经脉、补充炁血、灵识暴涨……
这些功效随便挑出一项,都可以变成一味丹药。
譬如十全大补丸、筑基丹、破开丹、灵犀丹… …等等等等。
可它却偏偏集于一身!
要知道,光是一味四品巅峰灵犀丹的炼制就已是繁复至极。
而\"枣核\"的效果远超灵犀丹。
若按丹药品阶推算,怕不是七品、八品,甚至九品的丹药… …
当然。
如果那玩意儿是某种天地孕育的奇物,以它为材料来炼制丹药的话,怕不是牛逼的飞起… …
但经过灵犀丹的炼制后徐行突然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
他根本不需要完全复刻\"枣核\"嘛!
灵犀丹不就差不多达成了“枣核”里的部分功效?
这就像是一部手机,集成了电话、mp3、mp4、数码相机、收音机等等功能。
我山寨不出智能手机,还山寨不出个mp3?
无非就是效果差些、稍微繁复些罢了。
\"洗髓伐毛已经通过药浴和钛骨置换术解决了… …破开经脉可以靠《镇元星斗诀》的改良版真气运行路径再叠加破开丹完成,补充炁血的效果可以用高品阶的十全大补丸,至于灵识暴涨……四品灵犀丹已经足够。\"
他迅速在脑海中列出这几个关键点。
炼丹之道,本就是化繁为简,而非一味追求完美。
\"枣核\"或许是某种逆天机缘。
可它的存在,恰恰证明了\"分阶段突破\"的可行性!
这叫什么?
这叫不求完美,但求可行!
如果是这么看的话。
貌似针对炼气期的所有要素已经全部突破。
唯一的难点就是那个玄而又玄的所谓“根基”。
可作为科学修真的笃行者。
资质也好、天赋也罢。
在他看来都是可以外化的理术指标:
我特么的给丫淤堵都疏通了,凭什么不能开脉?
我特么的给骨头都换成钛合金的了,凭什么对真气的炼化速度不增加?
… …
徐行甚至隐隐觉着:
\"种道\"与\"根基\"的本质,其实是修真者与天地能量的适配性。
所谓资质差。
就像老式收音机接收不到5G信号,不是信号不存在,而是硬件不兼容。
钛骨置换术相当于升级了\"接收器\",《镇元星斗诀》则是重写了\"解码程序\"。
当经脉通透度、真气转化率、灵炁敏感度这些硬指标都达标时,所谓的\"根基\"自然水到渠成。
就像现代医学证明。
所谓的\"武学奇才\"不过是一群肌纤维类型特殊的人群。
修真资质同样可以量化——经络导电性、丹田储能密度、灵炁转化效率...
这些才是\"种道\"的真正含义。
而自己之前构思的“种道丹”… …
貌似只是对“枣核”味觉、嗅觉、口感的拙略模仿,像极了陷入“以形补形”,“倒果为因”的窠臼。
唯一让徐行觉着,能够逃脱这些硬性理化指标、而导致人与人之间产生差异性的… …就是所谓“智商”、“理解能力”、“悟性”,等等等等非理数指标。
要说这三个人的智商… …那肯定是没啥问题的。
自己也不可能真的炼出一味“聪明丹”,一丸下去酷酷涨智商。
真要有那本事,光是在高考考场外支个摊都够他成为首富了。
所以… …
如果非要说还有哪一点可以补充的话。
那就是在三齐突破时,有那么一味丹药,可以让他达到“顿悟”、“zone时刻”,或者干脆就是自己刚吞下枣核时,那种“时间暂停”的效果。
当然,顿悟的本质。
是大脑神经突触在特定状态下的超频共振——当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神经递质达到完美平衡时,思维会进入一种高度专注且极具创造力的特殊状态。
而修真者的顿悟说的玄妙些,无非就是是通识与“天地道韵”的瞬间共鸣。
通过灵犀丹提升精神力阈值。
再配合特定频率的电磁场刺激松果体,或许就能人为制造这种\"顿悟\"状态。
就像用经颅磁刺激技术(tmS)短暂增强脑区活性,虽不及真正的顿悟通透,但足以帮助突破关键瓶颈。
而徐行接下来要炼的,就是具备这种“顿悟”功效的“种道丹”。
… …
… …
———————————————
第549章 说不定真能人造顿悟状态
偏殿丹房内。
“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解… …”
徐行看着之前自己模拟的丹方,指尖轻轻敲击案台,发出清脆的声响。
或许之前自己的想法真的错了。
这个方子的重点并不是温补阳气,解肌散邪,更不是勉强解释的、所谓驱散经脉淤堵从而提升修炼资质!
\"桂枝温通阳气,附子引火归元...\"
他喃喃自语。
这不正暗合顿悟时需要的状态吗?
温通经脉如同桂枝的解肌作用,突破瓶颈则需附子般的\"破而后立\"。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模拟“顿悟”的话… …
修真者的顿悟更为玄妙,是灵识与天地道韵的瞬间共鸣。通过灵犀丹提升精神力阈值,再配合特定频率的电磁场刺激松果体,或许能人为制造这种\"伪顿悟\"状态。就像用经颅磁刺激技术(tmS)短暂增强脑区活性,虽不及真正的顿悟通透,但足以帮助突破关键瓶颈。
徐行迅速在纸上更改配伍:
君药选用桂心三钱,取其温通十二经脉之效。
如果炼制时再配合液炁的电离效果,未必不能刺激大脑神经突触,达到超频共振状态!
徐行接着往下看去:
臣药以山萸肉二钱固本培元,阿胶一钱半滋养阴血。
佐以制附子五分破关开窍,细辛三分通利九窍;
使药粳米一撮护持胃气… …
“除却附子… …臣药貌似都可以更换了。”
徐行大手一挥,直接开始涂改起来。
“顿悟状态”,不是要刺激分泌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等神经递质么?
那自己直接往里面套就好了!
根据中医理论和现代药理研究,促进多巴胺分泌的中药多了去了。
比如人参。
含人参皂苷Rg1,能显着提高大脑多巴胺水平,增强大脑皮层兴奋性,提高认知功能。
远志。
含远志皂苷,可促进多巴胺神经元生长,改善工作记忆和空间学习能力。(如果追求瞬时的顿悟,这味药可以pass。)
石菖蒲。
里面的β-细辛醚成分可调节多巴胺受体,提高大脑对多巴胺的敏感性。
… …
然后是促进去甲肾上腺素分泌的中药:
比如麻黄。
里面的麻黄碱可直接刺激去甲肾上腺素释放,增强警觉性和注意力集中度。
黄连。
小檗碱可抑制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延长神经递质作用时间。
五味子。
五味子素能调节去甲肾上腺素系统,改善应激状态下的认知功能。
… …
“人参、远志、石菖蒲、麻黄、黄连、五味子… …”
徐行快速将这几味关键药材记录下来,又快速在后面添上几味配伍:
“额,得加点甘草调和诸药,降低麻黄等药的刺激性… …哦,还需要茯苓,减轻药物引起的焦虑感… …”
几味药材写下来。
之前的丹方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不过徐行却愈发兴奋起来:
\"妙啊!\"
他猛地拍案。
桂枝去芍药汤治疗的是胸阳不振,而他的\"种道丹\"要解决的是修行者\"天地之桥\"不通的问题。
改良后的丹方既保留了原方温通阳气的精髓,又能促进神经递质分泌,直接作用于脑神经。
端的是真真正正的中西结合,不是那种往补肾药里加西地那非的能比的。
徐行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马开始试验。
“嗷,对了。”
徐行又想到自己查过的资料。
里面阐述的“经颅磁刺激技术(tmS)可以短暂增强脑区活性、通过刺激松果体,人为制造类似\"顿悟\"状态。
所谓经颅磁刺激呢,(transcranialmagneticstimulation,tmS)。
其实就是是一种给大脑特定部位电流刺激的技术。
一般都是用来治疗精神心理疾病。
譬如什么抑郁症、焦虑症、强迫症、创伤后应激综合症等等等等。
当然,除却精神心理疾病外。
类似肌张力障碍、帕金森病、脑卒中等中枢神经系统疾病,以及对于烟草成瘾、酒精成瘾、药物成瘾等成瘾性疾病,也有一定的治疗效果。
… …
它的操作方式其实蛮简单的。
就是将一个绝缘线圈放在特定部位的头皮上。
当绕着线圈的强电流通过,就会产生强度为1.5-2.5特斯拉的局部磁场。
初值电流强度的快速波动会引起磁场波动。
这种波动又会在皮层表层产生继发性电流(约为初始电流强度的1\/100,000)产生感应电流,从而抑制或增强神经细胞的功能。
徐行挠了挠头。
想着是否可以直接去买一台经颅磁刺激理疗仪。
他之前查过,这玩意儿的价格在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一台,大不了找玄真报销就可以了。
但仔细想想,他还是觉着有些不太靠谱。
当然,不是说仪器不靠谱。
而是以突破境界时那种强烈的能量波动,除非这理疗仪能过对真气绝缘,否则很容易被干扰导致电磁强行发生变化。
… …
“算了,仪器还是得弄一台的… …先给自己试试,熟悉熟悉操作,再用信仰印记模拟一番电磁频率… …大不了后面我亲自给他们理疗… …”
突然。徐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撇了撇嘴喃喃道:
“吗的,还真成了雷电法王了。”
… …
半天后。
一口水都没喝到的玄真,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送来的经颅磁刺激仪被安置在丹房内。
徐行将经颅磁刺激仪的线圈小心地戴在头上,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
一股细微的电流从太阳穴窜过,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频率3hz,强度40%...\"
他轻声念着参数,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酥麻。
眼前的世界像是被突然调高了对比度,药架上的每个药名都清晰得刺眼。
耳边传来\"嗡嗡\"的耳鸣,却意外地不觉得烦躁。
\"有意思...\"
徐行试着内视丹田,发现真气在经脉中的流动轨迹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当他把频率调到7hz时。
猝不及防间,指尖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像极了网上那些肌肉按摩仪的效果。
他猛地扯下线圈,额角还残留着细微的麻痹感。
这种状态像极了集中精神力,看到水滴运行轨迹时的样子。
虽然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但这可是单纯只依靠仪器的力量啊!
“所以… …通过这种方法,未尝不能提高小软的控物水平?!”
果然… …还得是科学修真!
徐行迅速记录下最佳参数组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玩意儿配合“种道”… …啊不,“悟道丹”。
说不定真能人造顿悟状态。
… …
… …
———————————————
第550章 新鲜出炉的镇元大洞心法
徐行盯着经颅磁刺激仪的数据面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电流刺激松果体,激发顿悟状态……\"
他喃喃自语。
脑海中开始盘算着,该如何通过符文的力量来模拟经颅磁刺激仪的效果。
木有办法。
经颅磁刺激仪虽然用起来方便,但不抗真气的干扰啊… …
徐行缓缓起身,在丹房内来回踱步。
“如果能把经颅磁刺激仪的电磁频率,用符文的方式刻录进信仰印记里,再通过真气引导电流刺激特定脑区……”
这不就是修真版的tmS吗?!
\"试试!\"
他立刻盘坐下来,胸口凝聚出镇元印记。
这一次。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刻录电磁铁符文或者超声波符文。
而是完全按照经颅磁刺激仪的电磁参数,再用之前模拟的镇元符头,在印记内部构建了一套全新的符文结构。
没有办法。
这玩意儿以后极有可能成为更强大控物术的基石,不得不提前预防符箓失灵的风险。
\"频率7hz,强度50%……\"
徐行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符文排列。
确保每一道纹路都能精准对应电磁场的波动频率。
用信仰之力模拟了几遍,确定符文没有问题后。
徐行果断完成最后一笔:
“嗡——”
整枚印记突然泛起淡金色的微光,隐约有电流般的能量在内部流转。
\"成了?\"
徐行深吸一口气,将印记轻轻按在自己的眉心。
“滋啦——”
一股细微的电流瞬间从眉心窜入大脑!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书架上的每一本书、药柜里的每一味药材,甚至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轨迹,都像是被放慢了几倍。
来了来了!
这熟悉的感觉,像极了时间感知快慢的临界闪烁,而且是可以与原本的状态相叠加的那种!
\"这就是……电磁刺激下的超频状态?\"
是了… …
或许在生死状态下,压榨出的最后一丝潜能,就是脑神经强制发送电磁信号。
刺激特定脑区后产生的超频状态!
“谢谢,谢谢啊!!”
徐行虚空拱手。
由衷的感谢现代科学对医疗仪器的深入研究。
这尼玛要是让自己去搞的话… …
怕是把自己电的死去活来,也够呛能发现这种神奇效果,更遑论学会超频了。
哪像现在?
直接依葫芦画瓢,照抄经颅磁刺激仪使用手册上的参数就好了。
“果然原创哪有抄袭爽啊… …”
徐行凝视着悬浮在空中的淡金色符文,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流转的光晕。
这枚融合了现代医学原理与修真符箓之道的创新之作,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得取个响亮点的名字...\"
他眯起眼睛,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想起了《上清大洞真经》。
\"还元养精、洞源洞明、洞微化幽… …\"
这不正暗合这枚符文穿透识海、洞彻天机的特性吗?
\"镇元大洞符。\"
徐行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嘿嘿!”
借鉴经典命名既能掩人耳目,又能为后续开发预留空间——毕竟谁能想到这么古朴的名字背后,藏着的竟是电磁刺激的现代原理?
他迅速取笔,蘸取朱砂。
在符纸上郑重落下第一笔。
笔锋游走间,那些经颅磁刺激仪的频率参数被巧妙地转化为云纹。
7hz的电磁波动化作北斗七星的排列,50%的强度调节则隐在八卦方位之中。
当最后一笔勾连天地人三才时。
整张符箓突然泛起虹光,隐约有细小的电蛇在纸面游走。
\"成了!\"
徐行满意地端详着作品。
经过“包装”后,这特么的已经伪装到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的原理居然是经颅磁刺激仪的电流刺激松果体… …
这玩意儿配合“悟道丹”、“灵犀丹”交给那些卡境界选手,不得当成修真至宝啊?!
“嗯… …镇元大洞符… …大有可为啊!”
徐行想着,要是再在此符的基础之上,配合经脉放电的修炼方法,未必不能开发出一套完整的心法。
什么\"洞明诀\"增强灵视啦、\"洞微符\"提升感知啦、\"化幽符\"防御心魔啦… ...
他一瞬间就想到了好几个用处。
眨眼间,仿佛一部牛逼哄哄的《镇元大洞心法》正在向他招手。
… …
“嘿嘿~~~~”
收起无尽遐想,徐行再次唤起印记凝聚大洞符。
然后尝试着运转《镇元星斗诀》。
这一试不要紧。
他立马发现,真气在经脉中的流动轨迹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每一缕真气的细微变化,就像是在显微镜下观察细胞分裂一样。
\"太神奇了……\"
这种快慢感知与战斗中的快慢感知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
至少在内视状态下更有优势一些,而之前的快慢感知更倾向于“外感”。
他忍不住开启时间闪烁。
然后迅速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真气,轻轻一弹——
“啪!”
三米外的一根蜡烛应声熄灭,火焰熄灭的瞬间,他甚至能看清蜡油凝固的整个过程。
\"这种叠加的状态……简直就像是进入了子弹时间!\"
徐行兴奋地记录着数据。
但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这种状态只能维持十几秒,而且消耗的精神力太大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刚刚那短暂的超频状态,几乎消耗了他三成的精神力。
如果换成小软或者陈波,恐怕连三秒都撑不住。
不过他很快就眉头一松。
\"反正暂时是配合突破时顿悟开启的,有灵犀丹的支持问题应该不大……\"
倒是悟道丹中,得再添加几味辅料,来配合这一效果的稳定性。
徐行立刻翻开之前的丹方。
在\"悟道丹\"的基础上又添加了几味药材:
天麻(稳定神经电流)、冰片(增强精神力传导)、麝香(短暂提升脑域活性)。
\"这样一来,双管齐下……\"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丝滑悟道、指日可待啊兄dei!\"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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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倒是有我当初的三分风采
徐行一刻也不想多等。
服用一颗十全大补丸将身体气血调整过来后,便立马投入进“悟道丹”的炼制当中。
偏殿丹房内。
随着徐行指尖轻点,钛炉下的丹火应声,随即排成北斗之形。
他深吸一口气,桌案上提前准备的十八个盒子骤然掀开。
没错!
这“悟道丹”足足需要十八味药材炼制,比起灵犀丹还多了七味,算的上是有史以来炼制过最复杂的丹药了。
盒盖掀开的刹那。
药香如浪涛般席卷整个房间,连窗外的月光都被染成了琥珀色。
\"桂心为君,当取至少陈制了三十年陈皮...\"
他指尖轻挑,三根淡金色的桂枝浮空而起。
这些特调处弄来的极品药材,采自终南山绝壁的野桂。
树皮上天然的螺旋纹路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真气化作细刃划过,树芯最精华的部分如金丝般震荡成沫,然后簌簌落下。
炉火突然转青。
徐行左手掐子午诀稳住火候,右手并指如刀。
山萸肉在气劲中翻滚剥离,露出核心处殷红如血的果核。
\"咔嚓\"一声脆响。
果核裂开的同时,徐行突然将整块阿胶拍入炉中。
这块老胶也是至少百年的老货了… …遇热迅速化作流动的金液。
徐行马不停蹄,按照早已模拟了千百遍的顺序,将药材一一投入炉中。
这会儿阿胶已然完全融化,将其他药材尽数包裹。
他双掌一合。
炉内传出闷雷般的轰鸣,十二道药气如蛟龙腾空,在炉口结成浓郁的雾气。
最难的步骤来了。
徐行额角沁出细汗,案台上至少有拇指粗的百年野山参迅速飞起。
“今日借你一缕先天精气。”
隔空用丹火灼炙。
不多时,一滴晶莹的参露被引出,悬在炉顶颤颤巍巍。
\"远志安神,石菖蒲开窍。\"
两味辅药飞向参露。
远志的淡紫色小花在高温中舒展成星图,石菖蒲根茎爆开的刹那,竟有龙脑香气席卷丹房。
徐行趁机将药液弹入炉内,炉火\"轰\"地窜起三尺高,
火焰中隐约可见真气爆鸣的花火。
\"麻黄通阳,黄连降火。\"
徐行手法突然变得凌厉。
带着细刺的麻黄茎被真气碾成碧绿粉末,黄连则被凝成一道金色细线。
这两味药性相克的药材在炉中追逐旋转,化作阴阳鱼图案。
五味子适时投入,五颗红珠在阴阳鱼眼处炸开,酸甜苦辣咸五气调和,暴烈的药性顿时温顺如羔羊。
\"定!\"
徐行趁机刮了一抹灵犀丹的丹皮含在舌下… …这尼玛有灵犀丹了,谁还用咬破舌尖、强行抽取精神力的法子啊?!
裂纹中渗出金红交错的霞光,竟自行编织成加固阵纹。
冰片与麝香此刻才姗姗来迟,前者如雪花飘落,后者似晨雾氤氲,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炉中暴烈的药性。
甘草和茯苓化作淡黄光幕,将整个丹炉温柔包裹。
当所有药材全部融合时,丹炉突然安静得可怕。
徐行知道这是成丹前兆,立即调出液炁,推向丹液。
随着液炁迅速融入丹内。
青烟在炉顶凝成微型雷云,细小的电蛇在云中游走。
\"开!\"
徐行剑指一点,丹液轰然分裂成几团。
五道紫气如虹桥贯空,每道虹光尽头都悬着一枚龙眼大的丹丸。
丹药表面四道丹纹交错,隐约构成游龙之势。
但第五道纹路始终若隐若现,最终未能成型。
\"果然...\"
徐行伸手接住丹药,掌心传来酥麻触感。
这悟道丹虽比灵犀丹多用了七味药材,却依旧是四纹巅峰。
“终究跨不过五品门槛啊… …”
他凝视着丹纹缺口处细微的灵气逸散,哑然失笑。
倒不是遗憾,而是印证了炼丹前的猜想:
正如真气需要极具压缩后液化才能产生质变,四品以上的丹药恐怕也需要更多的液炁介入才能升至五品。
徐行将一枚丹药放在鼻尖嗅了嗅。
忍不住刮了点丹皮含在舌下,同时激活镇元大洞符。
\"滋——\"
脑内似有银河倾泻,无数星轨清晰可辨。
徐行看见自己经脉中奔流的真气都化作了璀璨星云,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运转不够圆融的地方瞬间被他发觉。
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因为精神力的极剧消耗而立马停止。
一道鼻血缓缓流下。
\"终究是没逃过啊… …好不容易炼丹时没咬舌尖了,这下给我还回去了… ...\"
徐行抹去鼻血,目光灼灼地望着手里的这几枚丹药。
这尼玛吃一点药皮就这么牛逼了。
一整颗吞下去,还不得拿诺贝尔奖啊?!
他丝毫不怀疑。
这玩意儿给科学工作者吃了,能瞬间想出来好几篇顶级ScI。
当然,这得对方遭的住“悟道丹”的药性才行。
说实话。
四品巅峰的丹药,不稀释个几十倍给普通服用的话,基本和毒药没什么差别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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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五庄观后院。
小软盘坐在石台上,额间还贴着徐行给她的\"大洞符\"。
\"准备好了吗?\"
徐行站在一旁缓缓说道。
小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开始!\"
小软目光一凝,立刻掐诀。
随着额间的符文激活,她周身瞬间泛起淡雾色的光晕。
“滋啦!”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小软猛地睁大眼睛。
在她的视野里,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可还来不及感慨:
\"试着控物!\"
徐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水膜。
小软抬起手,指尖对准面前的银针。
“嗡——”
一枚、两枚、五枚、八枚… …
直到第十二枚银针浮空,她仿佛依旧留有余力。
每一枚银针在空中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当然,以小软的精神力储量,是无法经得起这种消耗的。
可这不是有符箓嘛?!
和静心符一般,里面的精神力和真气都是提前灌注的… …但是,小软的控物水平依旧得到了徐行的肯定。
要知道… …他出道就是炼气巅峰了,刚开始尝试控针的时候,可没有她这般娴熟… …
小软轻轻一挥手,银针在空中织成一张复杂的符阵。
仔细一看,居然是在用银针描绘符箓,并且每一道纹路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
直到符箓里的真气耗尽,银针才缓缓落地。
一旁的徐行露出满意的笑容:
\"倒是有我当初的三分风采,孺子可教也……\"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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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狗日的吃的比我当时还好
隔日。
徐行房间的特斯拉线圈已被改造成精密阵法。
徐行以钛粉混合朱砂勾勒的阵图在烛火中泛着冷光。
\"脱。\"
徐行言简意赅。
三齐利落地褪去上衣,露出精练的躯体。
自钛骨置换后,他皮肤下隐约可见的银色经络在晨光中如电路板闪烁。
\"准备好了吗?\"
\"嗯,来吧。\"
徐行缓缓点头,七根缠绕着蓝色电弧的银针突然刺入三齐七大要穴。
\"运转《镇元星斗诀》。\"
徐行指尖轻弹银针高频震颤起来,相对于自己突破时被扎满银针,三齐的经络敏感人特性,只需他监控重要俞穴就可以了。
三齐闷哼一声,浑身肌肉如波浪起伏。
\"四品十全大补丸… …狗日的吃的比我当时还好… …\"
徐行将一枚缠绕着红白绿金四色丹纹的丹药弹入三齐口中。
丹药化开的刹那,三齐皮肤顿时泛起潮红,毛孔中渗出细密血珠。
这些血珠被瞬间翻腾的真气牵引着,在空中结成血色网络。
相对而言。
四品十全大补丸对三齐来说,药性还是夸张了些。
不过这倒是暂时的。
保险起见,血炁越充足,突破时就越保险。
徐行不想让三齐再体会一次自己突破时那种窘境了… …
“注意了!”
徐行虚空捏掌,突然拍向三齐后背。
镇元大洞符应声激活。
\"滋啦——\"
电流窜过全身的瞬间,三齐瞳孔骤缩。
视野里的一切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能看见徐行指尖跃动的每一缕真气轨迹,能听见窗外露珠坠落的声响。
\"悟道丹!\"
紫金色的丹药入口即化。
\"守住心神、注意内视… …同时运转纯阳真气冲入任督二脉!\"
三齐立马照办。
体内奔涌的真气经过循环后,突然具象成璀璨星河。
丹田处的气旋清晰呈现双螺旋结构——正是筑基关键的\"天地桥\"雏形。
“就是现在!筑基丹!”
徐行厉喝。
那枚同样缠绕着四色丹纹的丹药刚入腹,三齐周身就爆出刺目金光。
悬浮的血珠网络被染成金色,与地面阵图呼应。
烛火也随着这股气势剧烈波动起来。
“轰!”
窗外夜空乌云骤聚,仿佛像是感受到三齐的突破似的,隐隐雷声如远古巨兽低吼。
\"聚气,加速!\"
徐行吼道。
随着筑基丹的药力在体内炸开,三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猛地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得发白,额角瞬间暴起青筋。
原本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此刻涨得通红,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呃——\"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
三齐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狂暴的药力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就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搅动。
十全大补丸的药效此刻成了双刃剑。
新生的气血不断被炼化成真气,又在经脉的剧痛中化为冷汗。
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道袍黏在皮肤上,随着剧烈的喘息不断起伏。
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胸腔,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可怕的是真气失控带来的连锁反应。
丹田内的气旋疯狂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将未经炼化的真气粗暴地甩向四肢百骸。
三齐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超负荷膨胀,某些纤细的支脉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坚持住!\"
徐行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三齐勉强聚焦视线,看到自己裸露的手臂上,那些银色的经络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像是过载的电路般发红发烫。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喉间涌上的血腥气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突然一阵剧痛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三齐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他的脊柱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钛合金骨骼在皮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眼前炸开一片白光,耳中充斥着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三齐体内的钛合金骨骼突然发出高频嗡鸣,骨髓中的最后杂质被震成黑雾排出。
这些黑雾触碰到纯阳真气时,立刻燃起幽蓝火焰。
\"收敛心神、抱元守一!\"
徐行剑指一点。
通过银针封堵俞穴,暂时接管过三齐体内的真气运行线路,一如当时自己突破时,对方做的那样。
三齐终于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眉头顿时为之一松。
此时的他心无旁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全力汇聚起那股如脱缰野马般狂暴肆虐的真气之力,并以排山倒海之势疯狂地向着督脉冲撞而去!
在悟道丹辅助下。
三齐\"看\"到自己的督脉中的杂质逐渐在暴虐真气的冲刷下化为一片片虚无,慢慢消散湮灭!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
徐行明白,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凿开的突破口需要大量的真气冲刷和精神力的加持,才能完全突破枷锁。
\"就是现在!\"
徐行将灵犀丹拍入三齐口中。
丹药化作清流冲刷识海,三齐突然进入玄妙状态。
他看到自己每条经脉都延伸出金色丝线,与天地间的灵气网络相连。
虽然身体依旧疼痛,但原本还需要咬牙坚持的心神瞬间获得了源源不断的补充!
恍惚间,一股浓烈刺鼻的腥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由他的天灵盖喷涌而出。
在烛光的映照之下。
这股腥气和血花交织在一起,隐隐约约地化作了一团红紫色的薄雾。
\"单花聚顶了!\"
尽管徐行早有准备,可看到这股奇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而此时的三齐却对外界的信息一无所知。
他沉浸在玄妙中,感受到督脉里的最后一丝杂质从百会穴喷涌而出后,立刻发动陷入负压状态的丹田,开始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先天之气。
徐行目光一凝。
毫不犹豫的激发地上的电瓶———为了万无一失,这些电瓶里的真气都是交代三齐自己提前灌注的。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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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五庄观的第二位筑基修士
空气中游离的真气突然剧烈扰动,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池水。
三齐周身毛孔大张,形成无数细小的气旋,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天地之炁。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雷音,在静室中回荡。
真气在督脉中奔涌如潮,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
当这股洪流转向任脉时,三齐浑身肌肉突然绷紧,脖颈处青筋暴起。
淤塞的经脉被强行冲开的痛楚,让他不受控制地弓起身子,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吼。
\"噗——\"
一团乌黑的血块从璇玑穴顺着天突、廉泉、承浆三穴涌出。
在半空中炸开成腥臭的血雾,然后凝结成诡异的莲形。
第二朵血莲形成的瞬间。
与先前督脉排出的血雾相互纠缠,在头顶三尺处形成阴阳交汇的奇异景象。
“三花… …聚顶!!!”
三齐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在纷纷皲裂的血痂下,泛出玉质般的光泽。
原本暴烈的气息逐渐变得圆融内敛,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遭灵气形成微妙的共鸣。
当最后一丝外泄的真气收回体内时,他整个人如同入鞘的利剑,锋芒尽藏却更显深不可测。
缓缓睁开的双眼中,金芒流转如晨星乍现。
这抹异象转瞬即逝,最终沉淀在瞳孔深处,化作一抹内敛的神光。
三齐下意识握了握拳,指节发出金玉相击般的脆响。
“恭喜… …”
徐行笑着说道:
“铸得道基。”
三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成三尺白练,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约有玉光流转:
\"这就是筑基?感觉像是...\"
\"像是换了具身体?\"
徐行轻笑,随手抛过一面小镜子。
镜中的三齐面容未变,气质却已天翻地覆。
\"习惯了就好。\"
徐行缓缓说道:
\"你现在能承受的电压起码提升了三十六倍,以后再想释放法术… ...\"
\"等等。\"
三齐突然打断,指着自己头顶:
\"刚才那血莲...\"
\"三花聚顶的雏形。\"
徐行眼中闪过赞叹: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血气之花',但也证明你已经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蜕变。\"
他忽然压低声音:
\"不过… …筑基成功的事暂时别往外说… …\"
“懂!”
三齐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金玉相击的脆响:
\"我现在能打几个炼气期?\"
\"十个?二十个?\"
徐行耸肩:
\"你自己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过… ...\"
他突然并指如剑刺向三齐咽喉,指尖缠绕着锐利真气。
\"铛!\"
金属交鸣声中。
三齐微微侧开脖颈,下意识的抬手间,以手刀将徐行的手指震开寸许。
\"不错嘛。\"
徐行甩着发麻的手指:
\"反应速度都快赶上我了,不过… ...\"
他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试试这个?\"
一道细若发丝的电流从他指尖窜出。
三齐还未来得及反应,全身就剧烈抽搐起来——他全身上下排出的杂质这会儿成了绝佳的导体。
\"操!\"
三齐跌坐在地,肌肉止不住的痉挛着:
\"你特么… ...\"
\"丹田里空空如也,经脉也没有经过雷篆的洗礼。\"
徐行直接唤出信仰印记。
以信仰之力为笔,将之前得到的雷篆云纹传递了过去。
虽然信仰印记与雷函云篆冲突,但不妨碍自己以符文模拟其外形。
\"这是武当雷篆,配合我房间的特斯拉线圈使用,一天内凝出来… …下次我用雷殛术时,要是被雷法顺着劈了,我可救不了你。\"
三齐揉着发麻的胳膊,突然皱眉像是想起什么:
\"你之前筑基时...\"
\"比你惨多了。\"
徐行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
\"特喵的丹药药性不足,再加上没有经验差点要了我半条命,哪像现在——\"
他指了指墙角堆满的电瓶:
\"有仪器辅助,有丹药保驾,还有我这个过来人给你当保姆。\"
两人相视一笑。
三齐突然正色道:
\"陈波和小软… ...\"
\"能突破。\"
徐行想到自己之前连经络显着者都是,立即胸有成竹道:
\"不过还需要时间,得等他们完全凿开奇经八脉,再配合新改良的丹药,问题不大… ...\"
他忽然压低声音:
\"三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天赋应该不是突破筑基的限制,至少在我看来,筑基还没到卡境界的标准,你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吗?\"
三齐瞳孔微缩:\"你是说...\"
\"液炁。\"
徐行指尖凝聚涡流,裹挟着一滴汞珠般的真液:
\"我筑基后才发现,真正的质变在于对真气的压缩效率,千人千法,而我的办法… ...刚刚已经传授给你了,说得再直接些,无论是雷修还是血修,最终追求的都还是能量密度的提升。”
徐行顿了一下,还是没说枣核的事:
“而筑基… …只是一个充分不必要的条件,是对束缚这种能量载体的小范围更新而已,而这种层次的提升,在动辄指数级增长的液炁压缩比前,啥也不是… …\"
他忽然噤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千米的高空处,一架客机缓缓驶远。
\"总之… …\"
徐行伸了个懒腰:
\"先去洗个澡吧。你身上的血痂...\"
三齐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覆盖着黑红相间的硬壳,轻轻一搓就簌簌落下。
\"这些是你体内二十年多年来积攒的杂质,现在嘛... …\"
他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
\"自然是洗髓伐毛——嗯,一根毛都不剩的那种,待会儿洗澡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三齐笑骂着抓起茶壶砸去,徐行闪身避开。
茶壶在即将碎落之际,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住,缓缓飘回桌面——这是三齐下意识施展的控物术。
\"控制力不错嘛… …\"
徐行收起玩笑神色:
\"好了,快去吧,记住,刚刚的事...\"
“啊,刚刚不是在帮我疗伤么,刚刚干什么啦?”
三齐笑着摆了摆手,起身推门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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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教官能教你肉身挡子弹吗
特勤中队的室内训练场里,三齐抬手就是一枪,9毫米子弹精准穿透五十米外的标靶红心。
金属撞击声在隔音墙内回荡,弹壳旋转着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来。\"
三齐摘下降噪耳罩,作训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在灯光下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陈波,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正神经质地反复检查弹匣,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陈波猛地立正,战术靴在橡胶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学生气,却把92式手枪攥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握枪姿势不对。\"
三齐上前一步,手掌握住陈波的手腕调整角度。
筑基修士的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伤到对方,又让人无法挣脱。
\"虎口要贴紧套筒后座,别像捏女同学的手那么温柔...\"
话音未落,训练场另一端传来淡淡的笑声。
扎着高马尾的小软正扛着模拟训练枪,在全息投影的巷战场景中穿梭。
她一个侧身翻滚,三点射精准命中三个移动靶,虚拟敌人在红光中应声倒下。
\"陈波,我知道...\"
三齐叹了口气,作训服下摆扫过地上散落的弹壳。
他弯腰捡起一枚尚带余温的弹壳,在指尖轻轻旋转。
\"你父亲的仇,你一直记在心里。但把自己绷得太紧,只会让枪口抖得更厉害。\"
他忽然压低声音。
筑基修士的真元在喉间震动,确保只有面前两人能听见:
\"袁队长教的那套瞄准法没错,但那是给普通人用的。你们是修士,要用通识感受弹道轨迹,用真气缓冲后坐力... …算了,先结合战术翻滚练练吧。\"
小软已经悄悄凑了过来,战术手套上还带着射击后的硝烟味。
她拽着陈波退到障碍训练区,软垫上还残留着上次训练时留下的汗渍。
\"放松点。\"
她单膝跪地,拍了拍面前的软垫:
\"就当是在观里练禹步...\"
话音未落,陈波已经笨拙地扑了出去。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膝盖重重磕在护垫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手肘内收!以气化力!\"
三齐的吼声震得训练场的玻璃都在颤动。
陈波狼狈地爬起来,嘴唇蠕动着想要解释,却被三齐手中旋转的弹壳打断。
\"听着,小子。\"
三齐突然将滚烫的弹壳抵在陈波胸口:
\"在战场上想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沙袋。
突然闭上双眼,就是凌空一掌。
无形的真气波动掠过,沙袋剧烈摇晃着向他撞来,他却只是微微扭头便躲过这一次攻击。
\"真正的战斗靠的是这里——\"
三齐点了点太阳穴:
\"和这里。\"
他又拍了拍心口:
\"既然是修士,就得习惯用修士的方式去战斗,而不是一板一眼的复刻教官的动作。\"
陈波的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可是教官说...\"
\"教官能教你用肉身挡子弹吗?\"
三齐的声音陡然转冷,作训服下的肌肉线条骤然绷紧:
\"记住,拿起枪你依然是修士,枪械只是现阶段你们两实力不足的外物补充而已。\"
夕阳透过训练场的高窗斜射进来,给散落的弹壳镀上一层金边。
远处的标靶在暮色中微微晃动,投下的影子像是五庄观屋檐下摇曳的铜铃。
\"今天就到这里吧。\"
三齐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两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表面缠绕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破开丹?\"
小软接过丹药:
\"我们不是前天才服过… ...\"
\"时间来不及了。\"
三齐目光扫过窗外正在集训的特战队员:
\"知道为什么突然加练吗?\"
三齐顿了一下:
\"就在前一段时间,边境哨所遭遇袭击,一整支不逊色于他们的边防中队全部殉职。\"
三齐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而凶手… …正是我和你们说的血修。\"
两人瞬间愣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没错,接下来,你们将要面对的正是这帮血修。\"
训练场的日光灯突然闪烁起来,在三齐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陈波手中的破开丹\"啪嗒\"掉在橡胶地面上,丹药表面的纹路在滚动中泛起血色微光。
\"怕了?\"
三齐冷笑一声: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和玄处说一说,给你安排个大学… ...\"
\"我不怕!\"
陈波突然瞪大眼睛,脖颈青筋暴起。
他弯腰捡丹药时,战术背心的魔术贴发出撕裂般的响声:
\"他们… …应该就是害死我爸那帮人的幕后主使吧?我要亲手宰了他们!\"
小软突然按住陈波颤抖的手。
她掌心的镇元符亮起微光,在少年手背映出静心符流动的符文:
\"先听你师叔说完。\"
三齐走到窗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正在集训的特战队员突然齐声怒吼,震得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是时候告诉你们真相了… …\"
他指尖在玻璃上划出霜痕:
\"外面的疫病… …\"
三齐一股脑的将徐行消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盘托出。
霜痕突然炸裂成蛛网状:
\"所以… …一旦决定留下来,面对的是什么你们应该清楚。\"
陈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战术手套捂住嘴的指缝间渗出暗红。
小软瞳孔骤缩,立马搭上他的手腕经脉。
\"真气逆行。\"
她声音发紧:
\"你刚才想强行冲开手少阳经... …\"
\"没事的软姐!\"
陈波甩开她的手,嘴角还挂着血丝:
\"我能行!我...\"
三齐突然闪现到他面前,筑基期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掐住陈波的下颌,强迫少年直视自己:
\"看看你现在这模样!以你现在的心性过去和送外卖的有什么区别?!我看你还是趁早打消报仇的念头,别到时候连累你爷爷。\"
小软想要加大静心符的输出,却被三齐一掌拍碎:
\"让他自己扛!\"
… …
… …
———————————————
第555章 消耗与产出不成正比咋了
五庄观内。
徐行吞下第二枚悟道丹时,舌根已泛起金属腥甜。
丹药化开的刹那,他眼中的世界骤然分裂——左眼看到的是指尖的实体景象,右眼却浮现出真气波动的诡异频谱。
像极了电脑里模拟的量子云图。
灵犀丹同时在胃袋中溶解,源源不断的精神力补充以满足他此刻大脑的剧烈消耗。
\"我就不信了… …\"
他对着掌心的那滴迅速消散的液炁恨声道。
眉心的镇元大洞符再次亮起幽蓝电光,大脑再次进入超频状态。
徐行迅速放大任督二脉中的电压,与头顶的特斯拉线圈产生谐振,空气中游离的电子形成肉眼可见的跃迁轨迹。
一滴急剧压缩的液炁再次被他射出体外。
徐行的太阳穴迸出青筋。
在悟道丹加持下,他清晰看到液炁中恐怖的能量波动,正以极高的频率震荡着摧毁束缚它的涡流,然后一点点的溃散于空气之中。
\"电磁囚笼频率校准至10^18hz...\"
他十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每个动作都牵引着特斯拉线圈释放出特定频段的电磁波。
\"不行,还是看不真切… ...\"
徐行的瞳孔不断闪烁着,里面的光点仿佛分裂成复眼状,这是大脑超频运作的征兆。
当同步率达到临界值时。
他猛然咬破舌尖,再次利用信仰印记榨出一丝专注力。
徐行束缚住液炁的双手舞动的越来越快,他不断根据能量的波动来调整对应的频率,强行延缓了崩解过程。
液炁最终还是崩解了… …
\"原来如此… ...\"
在千分之一秒的痛楚间隙,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液炁压缩的本质:
\"不是容器强度不够,也不是无法束缚,而是维度不匹配!\"
徐行凝视着指尖溃散的液炁,鼻腔渗出两道血痕。
在悟道丹的加持下,他此刻能清晰观测到微观层面的能量坍缩——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液态真气一旦离体。
就像高维投影落入三维空间,必然会发生维度衰减。
这与钢瓶里的液氮迅速气化还不同。
而是正常空间里无法储存这种级别的能量密度,一如盐在水里的溶解度有个上限一般。
\"丹田是本身就是微缩的「钢瓶」。\"
他的大脑飞速旋转,在超频状态变得极其敏捷:
\"经络系统构建的循环,可以说就相当于克莱因瓶结构,在不断促使着真气进行循环… …所以才能通过风暴眼的方式来困住液炁,但离体后… ...\"
难道我真得搞出一条莫比乌斯环来?!
“不对!”
徐行这会儿的智商简直超越了巅峰时期的爱因斯坦。
他立马就想到了一件道门传统法器:
“乾坤圈!”
乾坤圈,又称阴阳环。
为连在一起的两个圆环,代表“阴阳循环,周而复始”之意。
其起源与道教对“玄”字的理解有关,古写“玄”字极似相连的两个环。
它有多方面象征意义,如象征天地玄牝、太极等,还与祸福因果、阴阳性命等相关,是道教重要的宗教修持用品之一,常被道士拿在手中把玩或佩戴,用于驱邪避害、增强功力和助力修行等… …
虽然这玩意儿并不能算是莫比乌斯环。
但其阴阳双环结构的组合,却暗合\"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的道家至理。
\"原来这才是钥匙!\"
徐行十指如飞,再次压榨出一滴液炁。
这一次,他不再用风暴眼的方式来束缚液炁。
而是直接用罡风模拟出双环轨迹。
当身体电流达到最大阈值时,双环交叠处突然开始违反物理规律运动——同一颗粒子居然同时出现在阴阳双环的每个方位,完成循环后再次注入交叠之中。
“这特么… …不就是克莱因瓶?!”
他眸中闪过一丝亢奋。
继续推动双环的运行。
阴阳双环开始自洽旋转,形成绝对闭合的能量回路。
徐行将即将溃散的液炁注入其中。
奇迹发生了——雾色真液在双环间流转,不仅没有衰减。
反而通过貌似量子隧穿效应,不断吸收着周边的先天一炁。
虽然能量密度的递增速度极其缓慢。
但这么特么已经相当于解决了液炁在丹田外溃散的难题了!
\"成了!\"
徐行颤抖着托起乾坤圈模型。
双环内的液炁已凝成汞珠状,表面氤氲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他屈指轻弹。
液炁珠激射而出,穿透旁边十公分钨钢板后竟完好无损地回到环中!
在这种更高维的结构中,普通世界的物理阻碍形同虚设。
当然。
说是解决了液炁在丹田外溃散的难题,但这个解决还是得打引号的。
毕竟现实中不存在四维容器。
要想液炁不溃散。
还是需要不断消耗体内的真气以及电能,才能维持这种双环结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依旧算不得“阴阳循环,周而复始”。
这就像是目前人类其实已经实现了可控核聚变。
但因为材料的限制。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将等离子体加热到极高温度并进行充分约束,如使用强磁场约束高温等离子体。
但这需要强大的电力来产生和维持磁场,以及为加热等离子体的设备供电。
而消耗与产出不成正比例(也就是消耗的电量大于产出),这导致可控核聚变迟迟未能实现商用。
用乾坤圈的方式束缚“液炁”,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但是… …
徐行却一点儿也不气馁,甚至隐隐有些狂喜!
消耗与产出不成正比咋了?
他又不是现在就升天… …
这玩意儿好好利用一下。
不说能一直维持,只要能让液炁多存在一会儿。
完全可以将他用于其他法术和战斗之中嘛,甚至可以灌输进法器之中!
而不是每次因为液炁的快速崩解,就只能勉强丢一个威力平平的漩涡术,来当辅助法术使用。
并且… …
这个原理极有可能揭示了如何增加丹田液炁储量、甚至修炼到金丹的方法… …
徐行怎么可能不兴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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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利用一下其不可控特性嘛
他狂笑着将特斯拉线圈提升到最大输出功率。
漫天游离的电弧在其操控下,凝成电离子级的镊子,在微观层面重构电磁场拓扑。
当最后一丝电弧被扭成四维环面时,实验室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液炁再次注入的刹那,整个空间发生概念性扭曲。
徐行指尖的阴阳双环突然逆向旋转,原本稳定的液炁汞珠突然剧烈震颤。
他瞳孔中倒映着环内疯狂跃迁的电子——那些被高压电离的粒子正在双环结构的维度褶皱里发生着某种拓扑变形。
\"雷法本质是等离子体...\"
五庄观内雷光骤亮。
徐行掐诀,引导雷殛术完成一团乒乓球大小的球状闪电。
然后将其嵌入进双环结构之中。
球状闪电表面立刻浮现出玄奥的纹路,可暴烈的电浆还未来得及迸发,就被被强行折叠进拓扑结构。
屋内所有金属器物同时发出高频嗡鸣。
液炁在电弧中悬浮着。
原本狂躁不安的电弧与液炁一起,自发形成自洽的能量回环,像极了电脑模拟的天体模型,在眸光下投射出银河系诞生般的创世图景。
“嗵!”
可这貌似稳定的结构只是存在了一瞬。
悬浮的液炁突然坍缩成奇点,指尖的双环结构骤然扩张。
暴烈的电浆沿着莫比乌斯环的轨迹无限循环,每一次流转都从拓扑空间汲取游离能量。
坍缩的液炁汞珠在双环结构的中心化作一个微型白洞,周围的空气骤然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向内塌陷。
徐行瞳孔骤缩,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电弧的刺痛,而是一种诡异的\"虚无\"——仿佛他的手指正探入一片不存在于现实的空间。
\"这玩意儿……在吞噬物质?\"
他迅速抽回手,但已经晚了。
试验台上的一枚铜钱突然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瞬间加速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靠近双环结构的刹那,铜钱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后——
\"唰!\"
铜钱消失了。
不是熔化,不是气化,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徐行的心脏狂跳,大脑在超频状态下飞速运转。
\"空间戒指?四维入口?\"
他立刻抓起一张符纸,小心翼翼地靠近双环结构。
符纸刚进入引力场范围,立刻被某种力量撕扯成无数纤维状的碎屑,随后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
徐行额头渗出冷汗,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特么真的搓出了一个四维空间的入口?!\"
虽然这玩意儿粗糙得像个黑洞版的碎纸机,但它的确在吞噬物质,并且——
\"它没有释放任何能量。\"
如果是普通的高温或电磁力摧毁物质,至少会有光热辐射或者残渣,但这个双环结构吞噬的东西,连一点反馈都没有。
\"被传送到更高维度了?还是说……被压缩进了某种拓扑空间?\"
他立刻尝试用通识探查。
但刚触及双环边缘,就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黑体结构的墙,瞬间消弭。
\"无法穿透……\"
这意味着… …
这玩意儿可能真的涉及到了更高维度的规则。
而他由真气加持的通识还停留在三维层面,自然无法观测。
\"但为什么物质能进去?\"
徐行眯起眼睛,大脑疯狂推演。
\"因为物质本身没有‘观测属性’,而神识是带有‘自我意识’的观测行为?\"
就像量子力学中的观测者效应,一旦尝试\"观测\"高维结构,反而会使其坍缩回三维表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玩意儿比我想象的还要恐怖。\"
他迅速调整电弧的输出功率,尝试控制双环结构的稳定性。
\"嗞——\"
电弧闪烁,双环结构的引力场范围开始收缩,但仍旧在持续吞噬周围的空气,形成微弱的涡流。
\"不行,控制不了……\"
徐行咬了咬牙,再次加大电能输出,试图强行关闭这个结构。
\"轰!\"
双环结构突然剧烈震颤,随后在一声低沉的嗡鸣中彻底崩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吗的……一次性消耗品?\"
徐行盯着空荡荡的指尖,心中既震撼又遗憾。
\"开启需要大量电能和液炁,关闭也需要强行注入能量……这玩意儿根本没法像小说里的空间戒指那样随取随用… …不过也是,空间戒指那种连普通人都能使用的设定明显不太合理。\"
当然,这并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问题是——
\"它会把放进去的东西搅碎。\"
铜钱、符纸这种小物件还能勉强承受引力撕扯。
但如果是活物,甚至是稍微脆弱一点的法器,怕是刚靠近就会被碾成基本粒子。
\"这特么就是个高维碎纸机……\"
徐行揉了揉太阳穴,大脑的超频状态开始逐渐消退,但他仍然在飞速思考。
很显然。
周围的座椅板凳之类的东西没有被吸进去,说明这玩意儿能够吸入的东西与电磁力能提供的约束力呈正相关。
他喃喃自语道:
\"如果能稳定这个结构,或者找到某种‘缓冲介质’,或许真能造出空间存储装置……\"
道藏里类似\"壶天术\"、\"袖里乾坤\"之类的描述,看样子并非单纯的空间折叠。
因为想要完成空间的折叠需要的能量简直大的不可想象。
所谓\"袖里乾坤\",应该更像是\"纳须弥于芥子\"。
即在高维层面打开一个空间通道… …
\"也就是说,真正的仙家手段,其实是‘制造可控的高维入口’?\"
额。
可控… …
徐行挠了挠头,他现在搓出来的这个玩意儿。
充其量只是个劣化版的黑洞,连稳定存储都做不到,更遑论每次都开在同一个节点上了。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徐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开始思考起有可能的改进方案:
\"需要某种‘空间锚点’——比如符箓或者法器,来稳定入口结构。\"
\"或许可以用‘液炁’之类的东西包裹,作为缓冲层,减少物质进入时的撕扯力。\"
\"如果能找到更牛逼的材料作为‘容器’,譬如常温超导体等… …或许能避免物质被搅碎……\"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理论。
就像是甩一本《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给黑叔叔,让人家手搓原子弹一样离谱。
\"路还很长啊……\"
徐行看着指尖残留的电磁余韵,低声喃喃。
\"但至少,我摸到了‘空间法则’的门槛。\"
他咧嘴一笑,目光灼灼。
这玩意儿做不到可控,还不能利用一下其不可控特性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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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本身就是一个常温超导体
向来毁灭都比创造来的更容易些。
就像是可控核聚变,从提出理论到实际应用,几十年来一直遥遥无期。
而氢弹… …咳。
当然,徐行不经意间搓出来的这玩意儿,从理论上来说比核武器的层级高多了。
“希望研究的难度别那么高… …”
徐行摇了摇头。
再次搓出一个双环结构。
随着电弧的导入,双环结构再次坍缩。
暴烈的电浆沿着莫比乌斯环的轨迹无限循环,每一次流转都从液炁汲取游离能量。
喷涌出的电离子在非欧几何结构中自我湮灭又重生,形成绝对闭合的狄拉克海。
金属器物的嗡鸣逐渐同步,最终共振成单一频率。
整个系统如同被降维封装的仙家阵法,在三维世界投射出稳定旋转的银河幻影。
当然。
徐行明白,当环心的液炁被抽干后,这个空间入口又会再次崩溃。
他不敢多耽搁,立即开始试验:
将一枚由信仰之力包裹的玉符送入空间!
这是他能想到,最适合抵挡拉扯的方法了。
毕竟信仰之力与雷电之力是两种不同体系的力量。
可当他缓缓将玉符送入时,那些金色愿力丝线居然在克莱因瓶的莫比乌斯环结构里,与电子云形成了双螺旋结构。
原本排斥的两种能量载体,在四维褶皱里达成了诡异的共生。
虽然玉符再次因为剧烈波动的拉扯力而湮灭消散,可那些金色丝线却依旧存在,围绕着双环结构不断流转。
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金色丝线在电磁场中诡异地延展着。
信仰之力在拓扑结构中呈现出的量子隧穿效应,让他瞬间想通了关键——这不是缓冲材料,而是空间坐标!
\"错了...全都错了!\"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信仰之力虽然不能作为缓冲层,防止进入的物体被撕碎。
但… …可以作为空间锚点来使用啊!!!
“我早该想到的!”
信仰之力作为驱动符箓运行的神奇力量,本质上就是一种空间锚点。
徐行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
“既然这玩意儿能与电磁力在拓扑空间里共存,是不是能够用类似的方法… …将雷殛术用信仰之力秒发,或者干脆封存进符箓或者法器之中?”
他猛地攥紧拳头。
唤出信仰印记,加大输出。
徐行看着在双环结构里自发编织成网状的愿力丝线,眼睛里的亮光更甚:
“高维空间里根本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容器\",空间壁垒本就是约束力!”
他闪电般抓过一张空白符纸。
将正在坍缩的双环结构强行用印记模拟,然后拓印在符纸之上。
符纸瞬间量子化。
在实体与能量态间高频切换——但这一次,那些金色丝线如同引力透镜般,在四维褶皱里固定住了双环结构中的能级跃迁轨迹。
\"嗞——\"
符纸悬浮在空中,表面流转着莫比乌斯环状的电芒。
徐行颤抖着触碰符纸边缘。
发现信仰之力被双环编织的拓扑网络完整包裹,两种力量在狄拉克海里形成了绝对静止的彭罗斯阶梯。
\"原来… …不同维度间的通道,才是实现用信仰之力控制雷法的通用接口啊!\"
他目光一凝,猛地将雷殛术拍向符箓。
符纸表面顿时浮现出麦比乌斯带状纹路。
球状闪电被压缩成二维图腾的瞬间,信仰印记突然亮起幽蓝电光。
信仰印记模拟的符文无风自动,每一枚上都浮现出量子隧穿特有的干涉条纹。
\"滋滋滋——\"
符纸上突然爆出流彩光晕。
符纸中的雷球化作光梭射出。
穿透空间屏障后竟在空气上蚀刻出符文投影,那些仍在跳动的电弧里,分明能看到信仰之力正沿着四维结构的非定向流形循环补给。
符文里的雷球逐渐变得稳定下来,其核心处出现了狄拉克海特征——那些不断湮灭又重生的虚粒子,正在不断汲取信仰之力来维持自身存在。
这个意外形成的真空极化效应,让符纸的储能上限提升了N个数量级。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该怎么继续压缩液炁了… ...\"
徐行狂笑着,抹去鼻血。
看着烙印在符纸上的雷殛术,因为再次失去信仰之力的补给而逐渐湮灭,却丝毫不以为意。
是!
这玩意儿依旧无法长时间储存。
可… …要是信仰之力的补充,大过消耗呢?
就像… …天师道接受百世香火的天师印那般!
他意识到。
自己可能无意间破解了信仰印记的底层逻辑:
所有烙印在二维符纸上、对现实法术的模拟,其本质上都是对高维规则的降维表达!
\"换而言之,原来所谓的空间法术...都是降维后的高维结构!我不需要理解四维乃至更高维度的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只需要利用其在三维现实世界的表述就行了!”
一如古人不理解洋流的原理,却依旧能利用季风进行航海活动。
他狂笑着看向逐渐湮灭的符纸。
这个意外发现的维度编码方式,能让他真正实现——信仰即插即用,雷法秒发瞬击!
但最为关键的是… …
他明悟了金丹期的本质!
筑基既然是生命层次的蜕变,那金丹的本质,或许就是将高维结构永久锚定在三维肉身的奇点!
嗯,金丹期是金丹期,金丹是金丹。
徐行凝视着丹田内旋转的液炁旋涡,浑身颤抖。
他之前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能够储存的液炁只有区区几滴,如何能继续将其压缩至固态乃至金属态?!
现在他明白了:
\"原来结丹要的不仅仅是压缩… ...而是让真气在不同维度间循环增生!\"
就像黑洞吸积盘的物质,在事件视界处被压缩到极致。
金丹。
或许正是三维生物对高维能量结构的降维具现。
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为何这种能量层级的东西,能够存在于现实世界。
因为金丹期的修士本身就是一个常温“超导”体啊!
… …
… …
———————————————
第558章 大脑超频副作用还挺厉害
徐行盘膝而坐,丹田内的液炁旋涡缓缓旋转。
窗外已是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试验台上,映照出散落的铜钱碎屑和焦黑的符纸残片。
这些失败的实验痕迹无声诉说着今日的艰辛。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掐出法诀。
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谨慎——直接在体内构建双环结构的风险,远比体外实验大得多。
但为了突破液炁储存的瓶颈,这个险值得一冒。
\"嗡——\"
随着特斯拉线圈的启动,任督二脉突然亮起幽蓝纹路。
电流在经脉中流淌的感觉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爬行,酥麻中带着刺痛。
徐行咬紧牙关,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微妙变化。
当电流频率突破某个临界点时,他惊讶地发现丹田里的液炁开始出现奇特的共振现象。
\"就是现在!\"
他立即改变真气运行轨迹,试图将风暴眼的两条主要悬臂改造成克莱因瓶的雏形。
这个操作需要同时控制上百条细微的真气分支,就像在体内进行一场精密的显微手术。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丹田处爆发。
徐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内视之下,他看到刚刚成型的双环结构正在剧烈震颤。
那些本该规整的空间褶皱此刻如同失控的刀片,在经脉内壁上划出细小的裂痕。
几缕淡青色的真气正从伤口处渗出,在体内乱窜。
\"特么的!\"
他立即切断电流供应,但损伤已经造成。
经脉上传来的灼痛感让他不得不中止实验,颤抖着掏出一颗十全大补丸囫囵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流下,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连最基本的架构都维持不住...\"
徐行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锐利。
这次失败让他彻底明白,在体内构建高维结构远比想象中复杂。
那些在体外可以肆意操控的空间褶皱,在脆弱的经脉中简直就像定时炸弹。
调整呼吸后,他改变了策略。
既然完整的双环结构风险太大,不如先尝试构建简化版的拓扑场。
徐行将电流强度控制在安全阈值内,仅让风暴眼的两条主悬臂呈现出乾坤圈的部分特征。
渐渐地,一个残缺的双环结构在风暴眼外围若隐若现。
这个不完整的拓扑场虽然无法实现真正的维度折叠,但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能量传导路径。
最让徐行惊喜的是,当真气通过这个结构时,液炁的转化效率提升了三倍有余!
\"有效!虽然增幅不大,但方向是对的...\"
徐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微妙平衡。
他能感觉到,只要不断完善这个结构,丹田的储炁容量就能持续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种程度的能量扭曲暂时还没对肉身造成严重伤害。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实验时,意外发生了。
随着运行时间延长,残缺的双环结构开始变得不稳定。
那些被压缩的液炁正从拓扑场的缺陷处缓慢泄漏,重新稀释成普通真气。
\"稳定性还是不够… ...\"
他尝试用信仰之力来加固这个结构,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信仰之力虽然可以作为空间锚点。
但它本身也会对双环的电磁束缚产生排斥反应,更别说在这种不完整的拓扑结构中了。
当金色愿力丝线与经脉中的电流相遇时,产生的能量波动让他的丹田隐隐作痛。
“不行啊… …看来需要找到更温和的媒介… …这样下去只会伤上加伤... …”
徐行果断抽离信仰之力,终止了实验。
他凝视着指尖逐渐消散的金色愿力丝线,眉头微微皱起。
随着灵犀丹的药效完全消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瞬间袭来,先前被压制的疼痛才如潮水般涌来。
徐行突然感到一阵后怕——方才的实验过程中,他的经脉已经出现了多处细微的裂痕,丹田更是隐隐作痛。
\"我到底在急什么?\"
徐行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注意力从危险的丹田实验中抽离。
闭目养神好一会儿。
才逐渐从超频状态的那种“悬空感”脱离出来。
徐行苦笑着摇头,内视着体内紊乱的真气流动。
在超频状态下,那种全知全能的错觉让他忽略了最基本的风险。
这种损伤若是积累下去,恐怕会动摇修行根基。
\"看样子大脑超频的副作用还挺厉害的啊。\"
摸了摸鼻子他这才发觉。
自从自己无意间发现双环结构的奥秘后。
在超频状态下就如同着了魔一般,恨不得一夜之间突破所有难关。
“难道那么废寝忘食的科学家也是这德行?!”
徐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暗暗告诫自己,道法自然,欲速则不达。
急功近利,恐怕反而会适得其反… …尤其是涉及高维空间这种危险领域时。
… …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已被乌云遮蔽,屋内只剩下特斯拉线圈发出的幽幽蓝光。
\"既然暂时无法稳定内构,不如先研究外用法术... …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符箓就暂时不想了,在解决模型的供能之前。
搭载这一架构的雷殛术即便是拓印进符箓里,也难以长久保存。
“液炁的更高效率利用… …”
徐行立马就想到了这个。
他指尖轻弹,一道普通的涡流术在掌心成型。
他能清晰感知到涡流外部紊乱的能量轨迹不断扩散。
可这股能量却无法真正凝聚,变成传说中的“风刃术”。
木有办法。
这个法术本就十分粗浅,功耗不成正比。
毕竟一开始自己也无法对液炁进行直接利用,也就不在乎这个了。
“如果能让这些气流像双环结构那样有序排列... …再利用其不可控性… …”
徐行再次催动特斯拉线圈,于掌心构建出双环结构。
随着液炁灌入,不断扩散的涡流表面突然浮现出扭曲的纹路。
徐行明白,这尼玛又要开启高维通道了。
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改良版风系法术推向远处的铁木靶。
当旋转速度突破音障时,涡流边缘竟自发产生了空间褶皱!
\"唰!\"
靶子一角出现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断面处连木纤维的毛刺都没有,就好像是画图软件里被橡皮擦擦除了一般。
徐行嘴角顿时扬起危险的弧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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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无物质参与的空间切割术
快步上前检查。
当看到切口处的木材竟然呈现出量子隧穿特有的碳化痕迹,就像被传送走了中间那部分物质。
这哪里还是风刃啊、这特么简直是空间切割… …
\"无物质参与的空间切割...有意思... …我的猜测果然没错。\"
按照科学原理上来讲。
传统的风刃术,其实就是加速空气里的基础粒子形成高压气流,来完成对物体的切割。
如果是处于真空状态下,是不可能对物体造成伤害的。
这也是为啥宇宙飞船不太注重气动外形的原因。
而空间切割就不一样了。
这个改良版的“风系法术”。
额,姑且还称之为风系法术吧,毕竟是以涡流术的方式进行驱动的。
这个法术并不依赖液炁的瞬间稀释来推动高压气流。
而是利用双环结构,在关键时刻释放电磁约束。
从而让普通风刃中的裹挟的液炁瞬间破开于维度通道,蜕变成空间切割武器。
最关键的是… …
与雷殛术比起来,它悄无声息又杀伤性巨大,绝对是阴人的绝佳手段!
“唯一可惜的是… …能扯开的通道与电磁约束力正相关,现在还扯不开太大的裂隙… …要是能开大些的话,一指劈山断河… …啧啧… …”
徐行摇了摇头,放弃脑子的YY。
迅速记录下改良后法术的关键参数:
首先一个,电磁场频率必须维持在10^18hz以上,这就要求电流供应的稳定性。
第二。
需要在风刃成型的0.3秒内注入能量,否则双环结构就会崩溃。
最后一个。
切割距离与空间褶皱的衰减率相关,所以这个法术并不能像飞锏一样用于远距离攻击,不过拿来当成是暗杀或者破障还是非常不错的。
徐行连续尝试施法,原本只能释放一两次的涡流术,这会儿已经把铁木靶切的七零八碎了:
由于空间切割不依赖物质动能,这个改良法术的消耗比原版更低!
唯一的限制是,每次施展都需要房间里的特斯拉线圈辅助。
当然,以自身为电容输出也不是不行,就是需要通过提前储能来解决。
\"就叫你『隙间风』吧。\"
徐行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险了。
这个法术的成功改良,让他暂时搁置了液炁压缩的难题,转而开始设计配套战术。
将法术用信仰印记烙印后。
徐行指尖轻弹,一道细若发丝的隙间风无声射出,在铁木靶上留下针尖大小的孔洞。
他眼睛一亮,立即调整电磁参数,将原本单一的风刃分解成数十道微型气旋。
\"嗤嗤嗤——\"
随着一连串细微的破空声,铁木靶上突然出现一片密集的针孔。
每个孔洞边缘都呈现出完美的环形碳化痕迹——这是空间切割独有的特征。
虽然攻击效果看起来和钨针类似,但这玩意儿不需要实物的参与啊!
况且… …
以这玩意儿的锋利程度,几乎没有什么物质能在其攻击下幸免… …额,还是有的,只要物质密度足够大过裂隙瞬时开关时能够分解物质的上限,还是可以抗过去的。
徐行立马进行测试… …反正能抗下12.7mm反器材狙击枪的厚钛合金板没扛住他的随手一击。
“既然如此… …继续提升数量、增加密度!”
他继续压缩风刃体积。
最终在掌心凝聚出上百道发丝粗细的空间裂隙。
当这些\"风针\"同时激射而出时,整块钨钢靶板瞬间变得千疮百孔,就像被强酸腐蚀过一般。
\"玩不了大的,玩小的还不行么… …这才叫真正的暴雨梨花针呐...\"
徐行满意地收起法诀,已经开始想象对敌时漫天风针齐发的场景。
“倔驴… …倔驴?!”
当三齐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场景恍如神迹。
徐行盘坐在房间中央,周围星星点点都是恐怖的能量波动。
“你这是… …”
三齐刚要踏步。
\"别动!\"
徐行突然一声暴喝,吓得三齐僵在原地。
他快速激发一道连锁电弧,照亮屋内悬浮着的数百道细若蛛丝的空间裂隙。
三齐瞪大眼睛。
看到那些发丝般的裂痕在空气中缓缓游移,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倔驴...这是...\"
\"空间裂隙。\"
徐行指尖轻勾,那些危险的光丝立即聚拢成束。
\"碰到就少块肉,连痛都感觉不到。\"
三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看不见的危险。他注意到试验台上的钨钢板已经变成了筛子,切口处光滑如镜。
\"你特喵的又创出新法术了?\"
\"改良版罢了。\"
徐行散去裂隙,随手抛给他一道符文印记:
\"正好,你来试试感应其中的能量轨迹。\"
三齐接过印记的瞬间,突然触电般缩手。
符文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竟在自行重组,形成莫比乌斯环状的奇异图案,向着他的丹田渗透而去。
\"这...这是...\"
\"嗯… …一种有可能突破金丹的… …利用信仰之力构建的空间锚点。\"
徐行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发现,用特定频率的电磁场可以... …\"
\"倔驴!\"
三齐突然打断,指着窗外惊呼:
\"你特喵的没发现… …你把案台法器给激活了嘛?!\"
“啊?!”
“你特喵的,知不知道方圆两三公里全都停电了?劳资带着人搁特勤训练,玄真一个电话call过来,说是五庄观的电磁信号完全屏蔽了,在地图上直接就是一片漆黑… …但他又不敢直接上门,生怕你… …”
徐行转头望去。
只见五庄观上空的能量波动正在剧烈闪烁。
那些被隙间风掠过的地方,阵法纹路竟然出现了诡异的断层,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
二人面面相觑,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
徐行干笑两声:
\"得先解决法术余波干扰阵法的问题 … ...\"
三齐默默退后两步,像是在看深井冰一般打量着徐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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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您放心这个钱我们会出的
玄真站在五庄观外三百米的警戒线处。
秋天的夜风没来由的让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感受着不远处恐怖的能量波动,玄真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将衣领浸湿了一大片。
他死死盯着手中已经黑屏的电磁监测仪,还没完全好利索的手臂不自觉的颤抖着。
\"队长,所有探测设备都失灵了。\"
林玥的声音明显有些悸动:
\"连军用级抗干扰设备都......\"
玄真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眼睛始终没离开道观上空笼罩的波动。
当了特调处行动队队长这么多年,他见识过太多太多的超自然现象。
能够达到类似Epm炸弹效果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终归就是利用真气的波动来压制电磁传播而已。
但… …能让方圆三公里的电子设备全部瘫痪,并且持续奏效的法术… …这还是头一遭。
这已经不是Emp炸弹了,这特么是结界啊… …
\"徐行特么的又在搞什么......\"
方圆三公里的电子设备啊… …还特么是处于寸土寸金的闹市之中。
一想到善后事宜,玄真就有些恼怒。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配枪,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这玩意儿对里面那位来说,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突然,道观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玄真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只见三齐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脸歉意的摸着鼻子。
\"没事了没事了!\"
三齐扯着嗓子喊道:
\"倔驴说让你们不用担心,他收拾完残局就......\"
话音未落,道观上空突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在场的修士无一不感受到那股犹如实质的真气威压。
紧接着一圈湛蓝的电磁波纹荡开,消弭在天地之间。
玄真只觉得头皮一麻。
然后就听到周围\"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所有电子设备的屏幕同时亮起,显示着杂乱的雪花点。
\"这......设备居然没有被烧坏?\"
玄真张了张嘴,突然觉着情况或许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突然。
玄真的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他还来不及调试,紧接着徐行的声音从耳畔传出:
\"抱歉啊玄队,实验出了点小意外......\"
玄真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徐行特么的是怎么黑入他的无线电频道的?!
即便是顶级黑客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吧?
\"徐、徐掌门......\"
玄真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语气中却又不敢流露出一丝异样:
\"你、你… …要不要玩这么大啊......\"
\"劳烦让电力局再等一会儿… …\"
徐行的声音忽然变得立体环绕,仿佛有十几个他在不同方位同时说话:
\"我保证把变电站的损失控制在......咦?\"
徐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道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所有电子设备齐刷刷黑屏。
玄真绝望地闭上眼睛,已经在心里起草事故报告了。
\"处长!\"
林玥突然惊呼:
\"所有设备恢复正常了!\"
玄真猛地睁开眼,只见道观上空的蓝光已经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旁依次铺开的路灯,以及缓缓点亮的街道。
他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的制服已经湿透了。
\"你们先行收队吧。\"
玄真擦了擦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拽住准备离开的三齐:
\"等等!徐行他......\"
\"咳咳… …你别问我。\"
三齐摆摆手:
\"倔驴说这次纯属意外,下次会提前报备的。\"
\"还有下次?!\"
玄真差点破音,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声音:
\"我是说哈......徐行他以后能不能别在… …额,局里又不是没有实验场地......\"
三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怕了?要不你进去亲自和他说?\"
玄真尴尬地咳嗽两声。
作为现任特调处处长,他本该是掌握监管玄门修士生杀大权的人物。
但面对屋里那主,他早就认清现实——自己就是个专门擦屁股的。
三齐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我看倔驴的样子,应该是还有后续… …\"
玄真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还有后续?
这特么已经闹的鸡飞狗跳了。
\"不过嘛~\"
三齐话锋一转,掏出一个小瓷瓶塞给玄真:
“这是倔驴让我给你的,珍贵无匹的… …二纹镇元灵犀丹!”
\"灵犀丹?!\"
\"嗯,能提供大量精神力、并提升精神阈值的一种宝贵丹药,这种丹药的作用不用我你应该也明白。”
“什么?!”
玄真接过瓷瓶的手抖得像筛糠。
上次徐行给的一张丹方,就让上面突破了困扰他们许久的疫苗问题,这回......
\"徐掌门这是… …\"
“呵呵… …你以为徐行问你要的那么多珍贵药材是白拿的?\"
三齐笑了笑:
\"放心,五庄观不会占任何人的便宜… …这是徐行的原话。\"
听到三齐这句话,玄真顿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对了。\"
三齐转身前突然想起什么:
\"倔驴说不搁观里做实验也行,就是想着这次行动后,让你帮忙联系一下国内新建的量子对撞机......\"
\"噗通\"一声,玄真终于还是跪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写不完的报告。
\"开、开玩笑的吧?\"
玄真讪笑着说道:
\"那可是国家重点项目,我有什么资格插手那边的工作安排啊......\"
三齐耸耸肩:
\"倔驴说联系不到也不打紧,大不了继续在观做实验就是了。\"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刚刚恢复正常的电子设备。
玄真张了张嘴欲哭无泪。
\"我特么的尽力而为吧…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哦哦。\"
三齐连连点头道:
\"确实还有件事儿,玄处能不能帮忙联系电力部门,安排一条专用的高压线路… …您放心,这个钱我们会出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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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好个高维技术的降维应用
\"好容易忽悠过去,你怎么连人都见呢… ...\"
三齐返回屋内,一脸疑惑的看着徐行。
徐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见毛见,连你都能感受到残留的空间裂隙,你就不怕被他看出端倪?\"
三齐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不是,你这隙间风不是已经成了吗?干嘛还躲着玄真?\"
徐行叹了口气。
指尖轻轻一划,一道细若发丝的空间裂隙无声浮现:
\"你看看这个。\"
\"咋了,又显摆上了?\"
\"你再仔细看看。\"
三齐凑近观察,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 …居然没消失?!”
\"没错。\"
徐行神色凝重:
\"我刚才关闭阵法时发现,这些裂隙除了会吞噬普通物质外,还特么会自主吸收周围的先天一炁,而且... …\"
他抬手在裂隙周围布下一层电磁屏障,只见裂隙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卧槽!\"
三齐猛地后退两步:
\"这玩意儿是活的?!\"
\"不是活的。\"
徐行摇摇头:
\"但比活的更麻烦。这些裂隙在吸收足够的先天之炁后,会自发地...膨胀。\"
\"那特么岂不是越来越大??!\"
想到这玩意儿越撑越大,三齐立马就要问候长辈。
徐行赶紧解释道:
\"那倒不是,维持通道的开启毕竟是通过灌注液炁,裂隙的吞噬速度是敌不过液炁的消耗,只是… …\"
话音未落,那道裂隙突然扭曲变形,竟在两人面前分裂成三道更细的裂隙!
三齐脸色煞白:
\"这特么还能自我繁殖?!\"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麻烦… …\"
徐行迅速掐诀,用强行抽取真炁的方式,隔绝掉细小裂隙周围的能量供给。
细小裂隙终于慢慢湮灭,消失在房间当中。
\"一旦没留神漏了一道未封堵的话,这玩意儿很有可能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后果,譬如转移到建筑承重墙内,或者普通人脑子里… …”
这会儿三齐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尼玛… …\"
\"所以我才不敢让玄真进来啊… …要是让特调处知道我们在搞这种危险实验...\"
\"等等!\"
三齐突然想到什么:
\"你刚才关闭阵法时,那些外放的裂隙...\"
\"放心,我都回收了。\"
徐行擦了擦汗:
\"看来这法术以后还是不能随便乱用啊… …\"
\"什么叫随便?那是根本不能用好吧!\"
三齐直接跳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徐行脸上了:
\"你管这叫法术?这特么和小孩子端AK有什么区别?\"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
\"第一,这玩意儿会吃人;第二,吃了人还会下崽;第三,下的崽还能继续吃人...关键这玩意儿还是个深井冰,你都不知道他下一次分裂出现在哪… …你搁这儿养蛊呢?\"
\"好了好了,不用就是了… …\"
徐行被喷得连连后退,摆摆手示意三齐稍安勿躁:
“不过这次实验确实给了我几个重要发现。\"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纸上画出几条特殊的经络走向:
\"首先,我发现某些特定的经络走向天然就具有拓扑特征,当电流沿着这些特定路径运行时,产生的空间扭曲最为温和,我有一个大胆猜测… …\"
三齐凑过来看,只见徐行标注的几条经络居然和奇经八脉重叠。
\"这不是... …\"
\"没错,就是奇经八脉,经络敏感人与显着者所感受的循经现象也基本集中在这些经脉上。\"
徐行点头: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人体并不天然具有经脉,而是特殊的构造导致炁可以在这些拓扑空间中运行,这也是解剖学无法找到经脉结构的真正原因… …古人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些特殊经络,只是不明白其中的数学原理。\"
\"我擦?!\"
三齐瞪大眼睛,努力组织语言想要反驳,可越想越觉着徐行的话有道理。
\"是哈… …所谓经络敏感人,就是结构相对完善… …通道流量更大、更容易察觉到生物电流的变化呗?\"
\"没错。\"
徐行缓缓点头:
“所以… …要想练就金丹,首先是要解决如何在体内安全地维持空间褶皱,其次是压缩效率的问题。”
徐行发现。
与其追求一次性的大幅度压缩,不如采用多级递进的方式。
因为这个发型,他脑海中隐隐有一个思路成型:
那就是设计一个三级压缩系统。
先在体外用特斯拉线圈进行初步压缩,再通过经脉中的过渡结构进行二次处理,最后在丹田内完成终极压缩。
每一个步骤相对可控,就不会出现那么多问题,慢就慢一点,总好过失控。
徐行把这个想法全盘托出后,接着说道:
“最后是稳定性问题,我通过观察信仰之力在拓扑场中的行为,以及强行关闭裂隙的事件,想到一种类似\"缓冲层\"技术——用特殊频率的电磁波在空间褶皱周围形成保护膜,既不影响压缩效果,又能防止能量泄漏。”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只是这种所谓的缓冲层想要时时刻刻生效,就必须构建在丹田里面… …对这一块我暂时没有特别好的思路。\"
\"好一个高维技术的降维应用啊… …这就解释通了!为什么传说中的修士能移山填海,现代却...因为他们掌握的是完整的高维技术,而我们只能...\"
三齐猛地站住,脸色突然变得不自然:
\"等等,那岂不是说...那些'飞升'的前辈,其实是...\"
\"找到了升维的方法。\"
徐行喃喃道:
\"而我们这些后人,只是在捡他们留下的残羹冷炙...\"
\"倔驴,你说… …在上古时期,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修真时代嘛?\"
徐行无言,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三齐才干笑两声:
\"那个...量子对撞机的事...\"
徐行摆摆手:\"不急。现在当务之急是...\"
他突然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
\"三齐,你说既然血修知道了我的实力,甚至大概率明白我已筑基,那他们依旧如此肆无忌惮… ...\"
三齐一个激灵:\"你的意思是…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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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没多少时间给他们成长了
徐行拍了拍三齐的肩膀,露出一个让他放心的笑容:
\"别想太多。血修敢这么嚣张,无非是仗着敌明我暗嘛。\"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们觉得我根基尚浅,就单体实力再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们笃定天下大势之下,疫病的传播不以个人意志而改变。\"
\"不过...\"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漏算了一点。\"
徐行轻笑道:
\"现在咱五庄观的筑基修士可不止我一个… …哪怕是我再次消失了,不还是有你么?\"
\"可...\"
见三齐还是一脸担忧,徐行干脆拉着他坐下:
\"再说了,现在不是与玄真合作了嘛,我们也不算单打独斗… …别可是了。\"
徐行知道三齐担忧的不仅仅是血修,更多的是对内部的压力。
眼看三齐还想说什么,徐行立马开口打断他: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立于不败之地,我有个想法... …\"
他随手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五庄观平面图:
\"之前我不是通过案台法器,在观里布置了一个静心阵么… …现在有了这个研究,我们完全可以搞一个大型特斯拉线圈和静心法结合起来,甚至加加上一些攻伐手段,这样既能用于修炼,又可以用于保护道观。\"
\"难道这就是你让玄真拉一条高压电的原因?\"
三齐反应十分迅速,立刻就想到了其中的漏洞:
\"可要是… …上面出现问题,直接把电力给咱掐断了怎么办,这不还是受制于人吗?\"
\"嘿嘿,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做雷火炼殿… ...\"
徐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将自己在武当金殿的发现和盘托出:
\"所以… …只要将案台法器与特斯拉线圈结合,再加雷雨天吸纳的雷电之力,未尝不能整出一套完整的备用能源系统。\"
三齐眼睛一亮:
\"你是说...\"
\"没错。\"
徐行点点头:
\"信仰之力不是对高维通道具备锚点效应么?我们完全可以用双环结构构建一条隐秘的储能通道,以充当备用能源系统… …这样甚至都不需要物理储能设备,外界铁定猜不到这一后手… …到时候就算电网被切断,我们也能自给自足。\"
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示意图:
\"我们只需要将道观建筑稍加改良… …嗯,譬如大殿上的避雷器… …之前我不是搁上面布置了保险丝充当案台法器的天线嘛,现在完全可以与引雷器合二为一嘛!”
三齐咽了口唾沫,看着道观外的高楼缓缓说道:
“可… …以咱们道观的建筑高度,一年也难得挨一次雷劈啊。”
徐行嘿嘿一笑: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完全可以用飞锏来充当高空引雷点,我在天师府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
三齐被徐行的脑洞给惊到了:
\"我擦!\"
徐行露出狡黠的笑容:
\"而且,天雷可以用来锻体… …到时候就算特调处问起来,也可以说是自然天气现象… …\"
\"你这... …\"
三齐哭笑不得:
\"也谋划的太远了吧?\"
\"这叫未雨绸缪。\"
徐行正色道:
\"除了你们,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曾老… …他也会有权衡利弊的时候。\"
三齐缓缓点头,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安啦,留个后手罢了。\"
徐行眨眨眼:
\"毕竟腿长在我自己身上,实在不行还不会跑啊?这个我熟!\"
两人相视一笑,屋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你啊… ...\"
三齐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时间将近,玄真那边说的行动...\"
三齐突然正色道:
\"你打算怎么安排?\"
徐行收起笑容,手指轻叩桌面:
\"特调处给的情报我都看过了,我挑选的三个地点… …全在西南方向,瑞城口岸最棘手,我打算让你去。\"
\"我?\"
三齐一愣:
\"那你呢?\"
\"你别管我。\"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的行动不在这次计划当中,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他掏出手机调出卫星地图,逐步放大西南边疆地区的轮廓:
\"剩下两个相对简单,只是普通的贸易点,玄真那边会安排边防以及缉毒部门联合行动,一旦发生紧急情况,还有陆航方面的快速支援,这两个地方让小软和陈波,以特调处安全员的身份,各负责一处… …虽然他们还没筑基,但对付普通血修足够了。\"
三齐皱眉:
\"会不会太冒险了?要不要我… ...\"
\"放心。\"
徐行打断他:
\"我会给他们准备保命的东西,而且现在没多少时间给他们成长了。\"
徐行神秘一笑:
\"再说了,我在他们身上都留了信仰印记,真要出事,我随时就能赶到,就像之前救你一样。\"
三齐这才松了口气:
\"那具体行动时间?\"
\"一周后。\"
徐行压低声音:
\"特调处会协调地方,迅速切断三个地方的所有通讯,然后趁乱动手。记住...\"
他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这次行动以试探为主,血修能在国内潜伏这么久,肯定不止明面上这点实力,你们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你们几个的未来可比那帮血修强多了,没必要死磕。\"
\"明白,对了… …\"
三齐郑重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血炁会影响定位效果,你确定到时候能准确定位他们两个?\"
徐行迅速递给三齐一块玉符。
与之前的红刚玉玉佩不同的是,这次的玉符外围有一圈由黄金白银打造的底座,底座上面还镶嵌着好几颗不同大小的玉珠。
\"这玉符我改造过,是以三坐标的方式定位,直接显示经纬度的那种… …还有这外圈几颗玉珠能感应到血炁的能量波动自动开启释放纯阳真气,以抵御血炁对信仰之力的干扰,到时候玉符内部的信仰之力只负责符文的运转,无线电的传导还是依赖真气稀释时释放的电能。\"
三齐把玩着玉牌,突然笑道:
\"你这准备得够充分的啊。\"
\"那当然。\"
徐行伸了个懒腰:
\"毕竟这次...可是我们五庄观第一次正式亮相,不证明自己的实力,怎么维持长时间的友好合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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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主要是怕损坏了训练设备
清晨六点半的特训基地,薄雾笼罩着训练场。
陈波咬牙完成最后一组负重深蹲。
周围的特勤战士们纷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998...999...1000!\"
陈波重重摔在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颤抖的手臂,感受着皮肤下隐约流动的真气——要让战士们知道,陈波在负重深蹲的同时,还在用真气完成对经脉的淬炼… …
\"喂,小波。\"
小软叼着能量棒走过来,随手抛给他一瓶运动饮料:
\"别练太狠,待会儿还有枪械训练。\"
陈波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抹了抹嘴:
\"不碍事的,软姐,我还撑的住。\"
小软撩了撩被汗水打湿的鬓发:
\"明天就要回观了,三齐说… …后面是你师父来特训我们,你还是留点体力到明天吧。\"
\"没… …\"
陈波苦笑着爬起来:
\"我只是担心师父对我失望而已。\"
远处传来集合哨声。
两人迅速列队,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正是特勤袁队长。
只是相对比以前的袁朗,经历过那场战斗后,看着战友在自己面前牺牲的他,脸上许久没有出现过笑意了。
\"待会儿的训练项目:cqb战术对抗。\"
袁朗目光望向两人,面色稍缓。
\"你们两人一组,对抗特勤中队一排全体队员… …有疑问吗?\"
\"没有!\"
两人下意识的立正喊道。
… …
训练场内,激光感应装置嗡嗡启动。
小软和陈波背靠背突入模拟建筑,两人的呼吸频率逐渐同步。
这是他们这周第三十七次配合训练,几乎每个动作都形成了肌肉记忆。
\"左侧走廊,两个目标。\"
小软压低声音,手指在战术手势和道门法诀间无缝切换。
陈波会意点头,突然一个前滚翻突进,同时射出枪膛里的子弹。
\"哒哒哒!\"
“子弹”精准命中走廊拐角处埋伏的两名特勤队员。激光感应装置立刻亮起红灯,显示两人\"阵亡\"。
袁朗在监控室挑眉——这俩人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不愧为徐教官的徒弟… …这学习能力… …”
被淘汰的战士无奈的摊了摊手,搁墙边蹲下。
小软嘴角微扬,身形如鬼魅般闪到另一侧墙壁。
她指尖轻弹,一枚“手雷”顺着地面滚向楼梯口。
原本自由落体的“手雷”,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突然改变下坠轨迹,滑向拐角处隐蔽的战士。
\"注意脚下!\"
防守的队员刚喊出声,“手雷”便炸开一团烟雾。
淡青色的雾气中。
陈波如同猎豹般从楼梯口窜出,一个抬手同时扫倒三名队员。
监控室里,袁朗忍不住喃喃道:
\"不愧是修士啊… …这种突破人类极限的对抗方式… …\"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起当日地下空间,战友们牺牲在他身边的情景。
袁朗眼角忍不住抽动,抬笔在一本厚厚的笔记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靠人不如靠己,我就不信修士真是无敌的!”
他曾经问过玄真,特勤是否可以招募修士。
可玄真却无奈的告诉他,职责分工不同,修士都是特调统一管辖的。
袁朗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两个如鬼魅般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要是当初...战士们也有这样的力量...\"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几天来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真气运行时的肌肉反应、符箓引爆前的特殊手势、甚至是两人呼吸的节奏。
\"总有一天...\"
袁朗在心里发誓:
\"作为特勤战士,也要掌握对抗超自然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牺牲战友的照片,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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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清空。\"
小软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
陈波会意,突然纵身跃起,双脚在墙面连踏三步,竟直接翻上了三米高的廊桥。
\"卧槽!\"
正在廊桥设伏的突击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波一记手刀\"击毙\"。
\"11点方向,最后两个。\"
小软突然从通风管钻出,手中钨针闪着寒光。
陈波会意,猛地扯下腰间的一枚训练手雷。
\"砰!\"
烟雾弥漫中,最后两名特勤队员背靠背警戒。
突然,他们脚下的地板传来轻微震动——
\"下面!\"
可惜警告来得太迟。
小软从背后闪身而出,钨针如毒蛇般抵住了两人的咽喉。
\"行动结束,蓝方胜利。\"
电子音响起时,整个训练场陷入短暂的死寂。
两名特勤队员僵在原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钨针距离他们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厘米,针尖上缠绕的淡青色真气甚至已经刺破了他们的战术围巾。
以这几天的经历来看。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无比娇弱的女孩子拥有吊打他们的实力。
特勤队员们一脸无奈,这已经是第几次失败了?
小软手腕轻抖,钨针如活物般缩回袖中。
她身后,陈波从三米高的廊桥一跃而下,落地时双膝微屈,战术靴在地面擦出两道浅坑。
袁朗推开监控室的门,望着场上的队员们冷着脸吼道:
\"还愣着干嘛,还不滚去加练?\"
他缓缓回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如安,陈波,你们两个过来。\"
袁朗递过来两瓶功能饮料:
\"你们的实力越来越强了,也越来越适应模拟现实的对抗了,不过… …真正的血修可比这狠多了。\"
袁朗又想到那日的战斗,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痛苦。
陈波接过饮料,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的说道:
\"袁队,不用担心,其实我们刚才... …只用了三成功力。\"
小软闻言差点呛到,赶紧补充:
\"主要是怕损坏了训练设备!\"
袁朗的表情僵在脸上,半晌才憋出一句:
\"... …收拾装备,下午进行户外无限制对抗,你们的对手… …全中队。\"
… …
… …
———————————————
第564章 希望您那边不出问题就行
傍晚时分。
陈波端着餐盘蹲在操场角落,看着天边的夕阳愣愣出奇。
\"发什么呆?\"
小软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餐刀灵活地转了个刀花:
\"赶紧吃,待会儿玄队要过来。\"
陈波戳着米饭,突然压低声音:
\"软姐,你说... …我真的能行吗?\"
这个念头疯狂拷问着他的内心。
碗里的米饭被戳得千疮百孔,就像他此刻摇摇晃晃的信心。
毕竟几个人中,他的修炼天赋是最差的。
师父倾囊相授的《镇元星斗诀》,特勤队的魔鬼训练,那些在深夜痛到流泪的淬体过程...万一还是不够呢?
他不害怕受伤,甚至不害怕死亡。
他只是担心给师父丢脸,给父亲丢脸… …这是他最在乎的事情。
“毕竟软姐你都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而我… …”
\"啪!\"
小软的餐刀钉在地上,激得陈波一哆嗦。
\"听着,小波。\"
她眼神突然认真起来。
\"你以为徐行为什么选你当徒弟?\"
小软一把揪住陈波的衣领:
\"就图你天赋差?\"
她指向训练场方向:
\"普通人能做1000个深蹲不带喘的吗,普通特警能做到0.3秒突进五米吗?\"
\"还记得袁队给我们看的视频吗?\"
小软压低声音:
\"那些小孩子,那些被当成养料吸干的尸体... …\"
她的指尖突然泛起青光,在餐盘上刻下一道深痕: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出来袁队长的执拗… …于我们而言,但行好事无问西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提升自己,然后让血修付出代价,无论这个代价是大是小,不要认为自己现在的实力有限就畏首畏尾… …\"
\"bingo~\"
一个俏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玄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拿着档案袋。
\"陈波,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师父,让你们俩参与这次行动吗?\"
玄真蹲下身,目光如炬:
\"不是因为你是他的徒弟,而是因为吾辈修士何惜身死,享受了天地的眷顾,就得守护这一方人间。\"
他将档案袋打开。
掏出里面贴有两人照片的特调处证件递给两人:
\"打不过不可怕,可怕的是未战先怯,记住,你们代表的是特调处,是华夏正道,更是...\"
玄真嘴里的“国家”二字还未吐出。
\"是师父的脸面。\"
陈波突然接话,眼神渐渐坚定。
他站起身,郑重地接过证件:
\"我知道了,谢谢玄队。\"
玄真摸了摸鼻子,只得附和着笑了笑,只是心中不断吐槽着,这么难统战?
五庄观这几个还真是油盐不进呐… …
… …
———————————————
傍晚的战术室里。
玄真正在讲解血修的相关情报。
陈波盯着幻灯片上那些被血炁腐蚀的尸体照片,眉头紧蹙脖颈青筋暴起。
小软在桌下踢了他一脚,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玄真敲了敲激光笔,投影上的画面切换为一组解剖图。
\"不知道你们师父有没有和你们说过,我有必要再重复一遍,血修与普通修士最大的区别在这里——\"
他指向丹田的位置:
\"因为长时间吸食血晶,所以他们的丹田被血炁污染后,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异化,这在他们施展一些法术时就能看出来,不过… …\"
玄真顿了顿,接着说道:
“真正棘手的并不是血修,而是这个… …”
他调出另一张肌腱解剖图,画面放大。
只见一只布满了蛛网般晶状体的手臂出现在画面之中:
\"这就是被血炁侵蚀、被生物技术改造的「血傀」,他们的身体强度远胜普通修士,甚至是数倍、乃至十数倍的差距,但代价是... …\"
下一张幻灯片展示了一个扭曲的人形:
\"随着实力的提升,他们会逐渐丧失人性,甚至完全没有心智,只留下狩猎本能。\"
玄真切换到一个监控画面:
\"这是特调处与血傀战斗的画面。\"
画面中,好几个被标注炼气中期的特调队员居然被一只血傀压制的节节败退,最后还是将血傀吸引到不容易波及平民的空旷地带,依靠重型火力才消灭对方。
哪怕是这样,也付出了一死N伤的代价。
\"根据资料显示,这个被制成血傀的道士,生前只有开三脉境界,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应该清楚,而这… …还是半年前的情报。\"
玄真突然提高音量:
\"记住,一旦遇到血傀,切忌硬拼,立马呼叫支援!我最后再强调一点… …\"
玄真敲了敲白板:
\"这次计划将是多地同时进行,行动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你们现在要退出还来得及,大不了隔离一段时间就好了。\"
\"退出?玄队莫不是瞧不起我们五庄观?\"
小软手中的钨针突然泛起寒光,不阴不阳的说道:
\"希望到时候您那边不出问题就行。\"
玄真看着她手里的钨针眼角一阵突突。
特么的盐都不盐了是吧… …
一旁的陈波也默默攥紧了拳头,注视着对方,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玄真注视着两人的眼神缓缓点头:
\"好,那我说下具体安排。\"
他调出三维地图:
\"根据情报,西南方向的血修,基本以瑞市作为大本营,陈波负责南郊物流园,小软去码头仓库,记住,如果发现大型祭炼的血池立即撤退,不要硬拼,那不是你们两个可以处理的。\"
\"那师父呢?\"
陈波突然问道。
玄真嘴角微扬:
\"徐掌门他自有安排,到时候… ...\"
话未说完,玄真的手机突然响起。
\"报告!\"
林玥在电话那头迅速说道:
\"刚刚收到线报,血修据点有异动!\"
玄真脸色骤变:
\"他吗的,我就知道… …行动怕是要提前了,你们那边立即出发!我去通知徐掌门。\"
他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情况有变。\"
玄真转向两人:
\"血修可能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你们两个现在立马收拾装备,去五庄观与裴住持汇合。\"
\"呵呵。\"
小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玄真被她脸上略带轻蔑的淡笑给深深刺痛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无奈点头:
\"出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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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计划不变只是重心转移了
玄真带着小软和陈波匆匆离开特勤基地。
陈波能感觉到玄真比平时急促许多,这位一向沉稳的特调处长此刻手指不停地敲击着通讯器,显然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紧急。
当他们赶到五庄观时,观门大敞,院内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这是特斯拉线圈全力运转的标志。
三齐早已在院中等候,见到玄真立即迎上前:
\"徐行在偏殿等你。\"
玄真没心思打招呼,匆匆点头便直接进门。
偏殿里,徐行正端着茶杯一口一口轻轻抿着,看样子应该是等候多时了。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次比之前好嘛,撑了这么长时间才泄漏出去。\"
玄真没有打嘴炮的心思,快步上前:
\"刚接到报告,血修那边突然有大规模异动,你的意思是终止行动还是… ...\"
\"当然是继续。\"
徐行终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幽蓝的电光:
\"难道你这次停止行动,下一次就不会再泄露吗?\"
玄真嘴硬道:
\"可是计划已经...\"
\"计划不变,只是重心转移。\"
徐行斟满茶杯,面无表情的说道:
\"玄处长,我需要你按计划行事,立即协调军方对那十二个据点进行布控。\"
玄真皱眉:
\"可谁也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布下陷阱… ...\"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徐行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挑: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这本身就是一场持久战,难道你还寄希望于通过这一场行动把他们一锅端了?我的意思是… …\"
陈波突然注意到师父的领口,隐约有斑斑血迹:
\"师父,您...\"
徐行不动声色地拉了拉领口:
\"小伤。\"
他转向玄真:
\"计划不变,重心转移,原本我是打算给你们打辅助的,现在嘛… …\"
玄真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道:
\"你是准备越境搞… …\"
\"我可没说,你也别问。\"
徐行神色自若道:
\"我们合作的基础是什么不会是忘了吧?”
玄真脸色更加难看:
\"可是... …\"
徐行嘴角微扬:
\"别可是了,我可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同意,我就在行动前给你个信号,让你可以打个时间差,不同意… …那我不通知你不就得了。\"
两人对视片刻,玄真终于长叹一声:
\"好吧… …但你要保证… …算了,不指望注意什么国际影响了。\"
\"那就这么说,后天他们三个准时出发。\"
徐行放下茶杯,示意送客。
转向小软和陈波:
\"你们两个,跟我来。\"
看着徐行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背影,玄真最终还是苦笑着离开了。
… …
———————————————
徐行的房间里,中央的特斯拉线圈依旧亮着,周围环绕的靛蓝电弧不时炸开一朵火花,在墙壁上投下诡谲的光影。
\"坐下。\"
徐行命令道,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
\"在出发前,我要给你们做最后的准备。\"
陈波有些迟疑道:
\"师父,时间来得及吗?\"
徐行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两枚泛着紫气的丹药:
\"服下。\"
两人接过丹药,顿时被丹药表面氤氲的磅礴药力给吓了一跳。
淡紫色的丹体表面,细密的符文若隐若现,丝丝缕缕的灵气如活物般在丹药表面游走。
\"这是...\"
小软惊讶地抬头。
\"悟道丹。\"
徐行淡淡道:
\"能让你们的感知力提升,大脑进入超频状态。\"
丹药入口即化,陈波和小软同时闷哼一声。
陈波感觉自己的五感被瞬间放大到极致,窗外树叶飘落的沙沙声、远处溪流潺潺的流动声,甚至连自己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小软则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电弧中跳跃的每一粒火星,那些原本转瞬即逝的光芒,此刻在她眼中却如同慢动作般清晰。
不等他们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徐行又抛出两枚莹白色的丹药:
\"灵犀丹,稳住识海,补充精神力。\"
丹药化作暖流涌入识海,原本因感知过载而刺痛的大脑顿时舒缓下来。
陈波和小软对视一眼,眼中都看到了彼此的震惊——他们从未想过,对天地间炁的感知竟能达到如此入微的程度。
每一缕灵气的流动,每一丝天地间的波动,都像被放大的信号般清晰呈现。
\"吞下破开丹。\"
徐行掌心出现两枚丹药。
丹药入腹的刹那,两人脸色瞬间涨红。
陈波的钛合金骨骼发出刺耳的嗡鸣,银色经络在皮肤下暴涨,仿佛随时都会冲破体表。
小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在体表凝成诡异的血色纹路。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潜藏在经脉深处的淤堵之处,如同被重锤轰击的磐石,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运转《镇元星斗诀》!\"
徐行暴喝一声,两道大洞符化作金光没入两人眉心:
\"进入专注状态,引导药力冲击气海!\"
特斯拉线圈突然爆发出刺目电光,房间内的灵气疯狂涌动。
陈波和小软周身形成小型灵气旋涡,狂暴的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陈波感觉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胸腔;
小软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指节泛出青白色,却依然死死维持着功法运转的手诀。
\"十全大补丸!\"
徐行抛出两枚缠绕四色丹纹的丹药:
\"化精血为真气,一举冲破桎梏!\"
磅礴的生命力自丹田爆发,方才因冲击经脉而损耗的气血瞬间得到充盈。
新生的真气如汹涌的岩浆,在《镇元星斗诀》的引导下,朝着炼气后期的桎梏发起最后的冲击。
陈波和小软同时仰头痛吼,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隐忍。
他们的皮肤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如虬结的树根。
在四道丹药与两大功法的加持下,只听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体内的桎梏轰然破碎。
狂暴的灵气如决堤洪水,瞬间冲破原本封堵的经脉。
他们头上隐隐盖着的炼气中期天花板也随之一同被冲破。
徐行看着两人,神色依然冷峻,却难掩眼中闪过的欣慰:
\"待会儿再吸收些钛粉…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但至少现在...你们有了活下去的资本。\"
… …
… …
———————————————
第566章 也包括除你们外的任何人
徐行呆立在特斯拉线圈旁,眸子里幽蓝的电弧忽明忽暗。
不多时,三齐推门而入。
也不知道玄真和他说了什么,他看到这一幕时脚步微顿。
\"倔驴,真要这么干?\"
三齐靠在门框上,声音比平时低沉:
\"你一个人越境行动,又没有情报支持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些?\"
徐行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线圈发出的嗡鸣在房间里回荡,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三齐走进房间,随手将门关上:
\"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那边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一旦出事...\"
\"所以我一个人去。\"
徐行终于转过身,眼中的电光已经收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三齐猛地拍桌,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恼怒:
\"放屁!你觉得我是在担心这个?\"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溅在两人之间。
\"我是怕你太自信了,像之前天师府那次… …\"
徐行看着溅开的水渍,突然笑了:
\"怎么,对我没信心?\"
\"少来这套!\"
三齐扭过头去。
徐行轻描淡写地擦去水渍,他走向窗边,夜色中的五庄观静谧如画:
\"三齐,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去吗?\"
徐行凝视着庭院中两个年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齐沉默地走到他身旁,顺着视线望去——陈波和小软正在庭院里适应新突破的境界,两人丝毫没有突破后的喜悦,而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满脸凝重的模样。
\"他们… ...本该有更好的未来。\"
徐行轻叹:
“陈波才十八岁,本该在校园里挥洒青春;小软也不过二十出头,正是享受美好年华的时候… …我之前还觉得,自己不该拉他们淌这趟浑水,可现在… …疫病肆虐下,哪里还有独善其身的净土?\"
徐行的声音低沉如夜风: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转身看向三齐,眸中电光闪烁:
\"比起那些被血修残害、被疫病折磨的普通人而言,他们至少还有自保的实力,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乌云遮蔽,庭院陷入短暂的黑暗。
徐行指尖跳动的电弧,成了唯一的光源。
\"与其担惊受怕患得患失,还不如直接把战火烧到他们老巢,被动挨打不是我的性格。\"
徐行眯起眼睛,西南方向的夜空似乎泛着不祥的红光。
多次交手下来,他太了解血修的作风了。
它们就像附骨之疽,若不连根拔起,迟早会秽土重生。
特斯拉线圈的嗡鸣声渐强:
\"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单是面对血修、也包括除你们之外的任何人。\"
徐行无声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三齐张了张嘴,他总觉着倔驴自从天师府那次之后变得越来越偏执了。
这是一种对所谓“自由”近乎疯狂的偏执。
\"地下的那些孩子...\"
徐行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只是万千牺牲品中的一小撮而已,只要血修的源头还在,就永远不会停歇… …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我没有被师父收养,是不是也会沦为某个生物实验室的试验品?\"
这还是三齐第一次从徐行嘴里听到师父两个字。
半晌,他长叹一声:
\"至少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反正国内的血修已经有所察觉,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的,现在我的实力总不至于拖你后腿… …\"
\"不行。\"
徐行斩钉截铁地拒绝:
\"国内行动需要有人坐镇,而且...\"
他顿了顿:
\"如果我回不来,你得继续教他们。\"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特斯拉线圈的嗡鸣在持续。
三齐知道,他是不可能改变徐行的想法的。
他只得转身走向桌子,随手拿起一个记录本翻看,转移话题道:
\"话说回来,你那个… …液炁压缩的研究怎么样了?\"
徐行目光微动,视线不自觉地转向特斯拉线圈:
\"路还很长啊...\"
他下意识的内视着丹田内缓缓旋转的液炁旋涡,既感到欣慰又有些遗憾。
虽然已经找到了利用双环结构压缩液炁的方法,但距离真正的突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记得上次我和你说的,在丹田里构建‘缓冲层‘,以安全地维持体内空间褶皱的想法吗?\"
徐行苦笑着摇头:
\"这两天我反复推演过,可是变量太多太多,除非有粒子对撞机的帮助,而且还需要超算来验证数据,也不知道玄真那边是否能做到… …\"
对于这一点,徐行心中还是比较有逼数的。
大型粒子对撞机这种东西,造价动辄百亿,而且单位还是美元… …
全世界拢共也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国之重器,轻易不对外开放的。
哪怕玄真掌握着国内修士的管辖权,估计也很难影响到这一层级。
听到超算二字,三齐放下记录本,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他突然开口说道: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体外能稳定维持的结构,在体内就会失控?\"
徐行指尖凝聚出一缕液炁,在空气中勾勒出双环结构的轮廓: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解释道:
\"体外构建时,我们可以用电磁场精确控制每个参数。但在体内...\"
\"经络系统太脆弱了,承受不住那种维度的扭曲,不仅如此… …\"
徐行挥手散去液炁演示:
\"人体本身就是个精密的能量系统。强行植入高维结构,就像在精密钟表里塞进一块磁铁,整个系统都会紊乱。\"
他突然燃起一团真火,将桌面散落的笔记尽数燃起:
\"所以我决定暂时搁置这个课题,至少在我完全理解维度转换的原理前,贸然尝试太危险了。\"
三齐若有所思地点头:
\"但这次行动...\"
\"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一点不能理解的是,如果张金焘并不是幕后的真正大佬的话,或许这帮血修的邪门歪道里,就藏着我需要的答案… …\"
三齐突然笑了: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要去打劫似的。\"
\"谁知道呢。\"
徐行的表情变得玩味:
\"说不定他们老巢里就藏着如何量化信仰之力的方法,毕竟...\"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以愿力为丝线是他们的拿手把戏,而信仰之力又是布置锚点的重中之重,这又正是我们所欠缺的。\"
… …
… …
———————————————
第567章 毕竟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黎明前的五庄观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氛围中。
三齐站在观门前,看着小软和陈波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经过特勤的训练,两人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看不出一丝生涩的模样。
\"记住。\"
三齐沉声叮嘱道:
\"或许玄真已经交代过你们,但我还是要说,这次行动以保护自己为主,发现任何处理不了的问题不可硬刚,立即撤退呼叫支援。\"
小软将枪套别在腰间,抬头问道:
\"徐行他...真的不跟我们一起?\"
三齐望向西南方向的天空,那里晨星未褪: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多时,特调处的车辆准时停在观外。
玄真快步走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徐行呢?\"
\"先行一步。\"
三齐淡淡道,语气平静得让玄真眉头一跳。
玄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昨天过于匆忙,他这才察觉觉到,三齐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那种内敛的气场,竟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徐行时的感觉。
\"上车再说。\"
玄真压下心头的猜测,示意众人上车后迫不及待的对三齐说道: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玄真调出平板上的一组数据:
\"过去24小时,瑞市边境的能量波动异常活跃,我们怀疑… ...\"
\"他们又在准备大型血祭?\"
三齐突然接话,声音冷得像冰。
玄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三齐只是摊了摊手一副你看我像不像傻逼的表情。
\"具体位置?\"
玄真调出地图:
\"现在还不确定,毕竟血炁对探测仪器的干扰十分严重,我们只能通过这种干扰的强度来推测大体的范围,我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玄真顿了一下,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再确认一遍,陈波依旧负责南郊物流园,小软去码头仓库...三齐,你负责能量波动的中心… …废弃玉石交易市场,情报都清楚了吗?\"
三齐拍了拍手里的移动终端,小软和陈波有样学样。
车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徐行他...\"
玄真试探性地开口。
\"会处理该处理的事。\"
三齐打断他:
\"我们的任务是境内部分。\"
… …
———————————————
很快,汽车驶进一座军用机场中。
跑道上,一架发动机热机轰鸣的运9等候多时。
几人汇合其余特调处队员迅速登机。
让三齐觉得有些诧异的是,里面有几人的气质明显更像道门中人,不知道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被征调来的。
一路无话。
直到将要抵达瑞市上空时,玄真才开口说道:
\"刚刚得到的情报,能量波动再次加剧,血修在瑞市的势力应该比我们预估的庞大,我会继续申请支援,你们落地后… ...\"
\"不用说了。\"
三齐突然站起身,走到舷窗边:
\"我看到了。\"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舷窗外,远处被疫病的阴云笼罩了半年之久的瑞市上空,一缕不易察觉的血色雾气正在晨光中缓缓消散。
\"血炁外溢...\"
一名同样扎着发髻的修士倒吸一口冷气:
\"这么夸张的血炁波动,他们这是残害了多少生灵?\"
另一名圆脸修士接话道:
\"要知道瑞市是最早被投放血毒的城市之一,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死人...\"
玄真面色凝重。
\"所以我们才紧急行动。特调处已经在几个目标点布控,但...瑞市依旧有大量平民,而这些血修们潜藏其中,非必要不适合使用重武器,这也是征调各位的主要原因。\"
三齐转身看向陈波和小软,小声说道:
\"血修最怕一样东西——纯阳真火,而这等手段非筑基修士不得掌握,记住徐行交给你们保命的手段… …\"
… …
飞机开始下降,瑞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降落后,机上几人迅速会合不同任务地点的军方代表。
玄真匆匆走到三齐面前:
\"行动要提前了!不然越拖到后面越难处理,徐掌门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三齐点点头,转向两个年轻人:
\"去吧,按计划行事。\"
看着小软和陈波离去的背影,玄真终于忍不住问道:
\"三齐道长,徐掌门他到底...\"
\"我说了,去做他该做的事。\"
三齐的目光越过边境线,看向远处连绵的群山。
\"无论他给或不给你消息,都不影响你的判断难道不是么,我不相信堂堂玄队会把希望寄托到我们这些不稳定因素之上,有些默契… …总要有人去打破的。\"
玄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这才注意到,三齐站立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甚至眼神中的决绝,都与徐行如出一辙。
\"等吧。\"
\"等什么?\"
三齐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声音低沉而坚定:
\"等一个信号啊,还能等什么?我们不是你们,我们把承诺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毕竟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玄真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三齐没有搭理他。
只是缓缓睁开一只眼,嘴角微扬。
就在此时。
边境线外的群山中,一道蓝光冲天而起,转瞬即逝。
三齐猛地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开始了。\"
玄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通讯设备突然全部失灵。
监控屏幕上,边境线另一侧的某个区域,所有电子信号同时消失。
\"这...这是...\"
三齐站起身,掸了掸道袍:
\"你之前不是感受过么?\"
他看向玄真:
\"现在,该我们上场了。\"
… …
… …
———————————————
第568章 看你有多少真气能和我耗
废弃玉石交易市场笼罩在诡异的血色雾气中,三齐站在市场入口的牌坊下,指尖轻抚过斑驳的石柱。
筑基期的通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市场区域。
\"东南角方向,盖都盖不住的血修臭味… …\"
三齐抽了抽鼻子,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腥甜味道。
歪头对着耳麦说道:
\"让外围的wJ战士再退后两百米。\"
\"三齐道长,是否需要支援?\"
耳麦里传来协同作战的wJ参谋紧张的声音。
三齐轻笑一声,右手掐诀。
一道白芒从腰间迸发,然后没入高空:
\"不必。\"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市场中央的广场上。
这里原本是公盘放置原石,供人鉴定投标的地方。
广场依稀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切面处黯淡无光,残留的翡翠边角料沾满暗红血渍,在血色雾气下泛着诡异的冷芒。
地上的青石板路龟裂开来,暗红血渍渗入缝隙,在诡异的血色雾气中泛着油光。
\"哒、哒、哒。\"
作战靴的清响回荡,三齐默默注视着周围歪斜着倒塌的遮阳棚,以及上面扭曲变形的生锈的铁架。
\"呵呵。\"
三齐摇了摇头,向着中央位置走去。
巨大的原石投标箱倾倒在地,箱门大敞。
褪色的投标单散落四周,隐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
随手夹住一张被风卷起的投标单嗅了嗅。
\"出来吧,躲躲藏藏多没意思。\"
三齐的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市场内回荡。
顿时。
十二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出。
可他们却并不上前,而是从他们身后窜出更多的血傀涌向三齐。
这些血傀貌似和以往见着的都不一样。
它们双目泛着妖异红光,嘴角残留着凝结的血痂。
浑身缠绕着暗紫色血纹,破损的衣服下隐隐透出半腐烂的皮肉,指甲漆黑如钩且滴落着腥臭黏液,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他们赤足踏过之处,石板渗出缕缕青烟。
三齐眉头瞬间皱起。
并不是因为这些血傀数量,反而是… …它们太弱了!
弱的就好像底层老百姓一样,风一吹就能躺下。
为首血修脸颊布满扭曲的血管,宛如蛛网般凸起。
他两眼泛着猩红,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尖锐獠牙,癫狂笑意中血沫不断飞溅:
\"就你一个人也敢?哈哈哈,正好,什么都不耽误… ...\"
随着他猛的挥动手里类似法螺的东西,暗红雾气突然剧烈翻涌。
法螺骤然亮起金光。
无数细小的愿力丝线从法螺中浮现,牵引着血炁汇聚成狰狞的血色图腾。
他仰天长笑。
震得四周的血炁都泛起阵阵涟漪。
身后血傀却突然如同接到指令一般,瞬间陷入狂暴。
\"去!撕碎他!\"
血修高举法螺,声嘶力竭地嘶吼。
随着命令下达,数百血傀同时发出骇人的嚎叫,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们不再蹒跚,而是以诡异扭曲的姿势高速奔袭,漆黑如钩的趾甲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看着里面混杂着的明显是孩子般模样的血傀,三齐眸中闪过一抹愠怒。
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雾色光芒。
最先冲到近前的血傀挥爪便抓,却在触及雾色的瞬间发出凄厉惨叫。
随着雾色被引爆,炽烈的烈焰瞬间席卷而去。
最前方的血傀身体迅速消融。
但更多血傀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地扑来。
“我看你有多少真气能和我耗!!!”
血修高举法螺,口中念念有词,法螺上的符文不断闪烁,每闪烁一次,血傀们的攻势便更加疯狂。
它们没有痛觉,甚至没有思维。
它们只想着撕碎面前的一切。
无数的血傀从四面八方涌来,更有甚者竟跃上高空,仿佛吞下三齐的一块血肉就能延缓它的腐败一般。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血气愈发浓烈,血傀们腐烂的皮肉不断脱落,却丝毫不影响它们的攻势,妄图困住敌人。
三齐冷哼一声,周身雾气暴涨。
形成一道白色屏障,将近身的血傀尽数弹开。
他脚踏七星步,在血傀群中穿梭,每一步落下都带起一片血雾。
然而血傀数量实在太多,随着血修不断注入血炁,它们的杀意也越来越快癫狂,只要没有伤及要害,哪怕是爬也要爬向包围圈。
\"有点意思。\"
三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双手猛然张开,喝道:
\"破!\"
一道靛紫色弧光破空而来,所过之处,剑尖的锐气裹挟着电弧的爆鸣,拉弧爆炸产生的高温等离子气体,将周围的血傀纷纷烧成飞灰,连他们身上的铜制拉链也跟着一同气化。
\"什么?!\"
为首的血修大惊失色,可转而像是抽风一般,脸上的狞笑变得更加癫狂。
\"哈哈哈...你应该算是特调处最强的走狗之一吧?!\"
血修癫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布满血纹的胸膛:
\"你以为这里就是主祭坛?蠢货!我早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上钩呢!\"
他的手指突然插入自己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没想到还真钓到一条大鱼!哈哈哈哈哈哈!!!\"
三齐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些弱得不正常的血傀,这个刻意暴露的据点,还有血修眼中疯狂的决绝...
\"不好,小软和陈波那边… …\"
三齐厉喝一声,身形暴退。
血修狂笑着将法螺塞入胸口的血洞:
\"晚了!整个城市都是祭坛!我甚至都不需要杀死你… …主上会记得我的牺牲!\"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皮肤下的血管根根爆裂。
周围数百血傀同时僵住,它们体内的血炁被强行抽离,化作猩红丝线向中心汇聚。
三齐脸色剧变,这疯子居然想的是用自爆来拖住自己!
他猛地激发丹田里的真气向着锁子甲灌去:
\"主动防御系统,满功率开!!!\"
锁子甲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化作一道雷霆屏障护住周身。
与此同时,血修的身体已经萎缩到了极限。
而他胸口的法螺就像充气过度的皮球般扭曲变形——
\"轰!!!\"
… …
… …
———————————————
第569章 充其量就是传染性强一些
裴三齐料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就在法螺膨胀到极限的刹那,那些缠绕其上的金色愿力丝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咔、咔嚓——\"
如同绷到极致的琴弦断裂的脆响,无数根金线同时崩断。
原本璀璨的愿力光芒瞬间黯淡,像是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
血修癫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凸出的眼球机械地转动,看向自己胸口——那些断裂的金线正如同活物般扭曲蜷缩,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血炁中。
失去“控制中枢”的身体上逐渐渗出浑浊的黑血。
\"不...不可能...\"
他干瘪的嘴唇蠕动着,枯枝般的手指徒劳地抓向法螺。
可那膨胀到足有篮球大小的血色法螺,此刻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暗红色的血炁从裂缝中嘶嘶泄露,像被扎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来。
\"噗嗤!\"
法螺彻底爆裂的声响,竟像是戳破了一个灌满脓血的囊肿。
粘稠的黑红色液体喷溅而出,浇在血修枯萎的躯体上,立刻腐蚀出阵阵青烟。
三齐的锁子甲仍保持着防御姿态,电弧在鳞甲间噼啪作响。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些断裂的金线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立马便想到了独自行动的徐行。
\"卧槽了,你特么到底干了啥?!\"
三齐眼中寒光一闪,剑指猛然下压。
剑指一挥,靛紫飞剑直接向着血修的脖颈削去。
\"我俏丽吗吓你爹是吧?!”
靛紫飞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雷光,剑身震颤如龙吟,瞬间化作一道紫电残影,直斩血修脖颈!
血修枯槁的脖颈刚渗出黑血,剑锋已至——
“嗤!”
剑光掠过,头颅飞起。
剑势不减向着其余血修飞去。
干瘪的头颅在空中翻滚,那一张张癫狂的脸仍凝固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断裂的颈腔里喷出的却不是鲜血,而是一股腥臭的暗红色雾气。
三齐冷哼一声,剑指一勾。
飞剑凌空回转,剑锋燃起炽白真火,对着血雾就是一记横斩!
“轰!”
真火炸裂,血雾瞬间被焚尽,连带着那颗头颅也在半空中化作焦炭,砸落在地时已碎成黑灰。
“妈的,浪费老子表情!”
三齐甩手收回飞剑,眼神阴冷地扫过四周。
天边的血雾仍在翻涌,他唤出信仰印记,语气森寒:
“小软,陈波,你们那边怎么样了?赶紧回话!”
话未说完。
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他猛然转头,看见城市西南角升起一道血柱,正好是陈波小组负责的区域。
“特调处的情报就他吗的没靠谱过!”
血色天幕下。
隐约有金色愿力丝线正在一根根断裂... …
三齐擦去剑上污血,看向满地化为脓水的血傀,眼睛里的愤怒快要溢出。
\"清理完毕。\"
三齐对着耳麦冷声道:
\"生化部队进场处理,记得全套防护。\"
… …
瑞市东南角,码头仓库区。
小软潜伏在集装箱阴影中,钨针在指尖无声旋转。
她的通识虽然不如三齐强大,但也清晰感知到前方仓库内涌动血炁带来的压迫感。
\"特警就位了吗?\"
她低声询问。
\"已封锁所有出口。\"
耳麦中传来回应:
\"根据情报,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人,但...\"
小软没等他说完,突然一个翻滚避开原地。
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反器材武器轰出一个大洞。
“狙击手?!”
小软瞳孔骤缩,身形如猫般弹射而出,瞬间闪到另一处集装箱后。
“砰!!”
第二发子弹擦着她的衣角掠过,在钢制集装箱上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她反手对着枪响的高台一梭子过去。
“砰!砰!砰!”
高台上的黑影一个翻滚躲过扫射。
可不知道何时,三枚钨针已经悄然而至。
针尖裹挟着锐利,破空声尖锐如蜂鸣!
钨针长了眼睛一般直刺狙击手。
他的额头、咽喉、心口同时爆开血花,狙击枪“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情报有误,对方有重火力!”
小软低喝一声,迅速更换弹匣。
“嘶……吼!!”
仓库铁门被巨力撞开,数十具血傀嘶吼着冲出!
它们比三齐遇到的更加畸形,虽然大部分依旧是半边身子腐烂见骨的模样。
可其中却有好几只的肌肉明显泛着乌黑的光泽,速度快得惊人!
“草!”
小软吐出一句脏话。
她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子弹精准贯穿最前方血傀的头颅,可那怪物只是踉跄一下,腐肉翻卷间竟又嘶吼着扑来!
她且战且退,钨针与子弹交织成火力网,勉强逼退血傀。
但数量实在太多,转眼间她已被逼到角落!
“撤退!请求火力支援——”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的血傀突然僵住,浑身血纹如断电般熄灭,紧接着——
“噗嗤!!”
它竟像烂番茄般炸开,脓血溅了同伴一身!
其余血傀也纷纷抽搐倒地,实力弱的直接化成一滩血水,唯独三只格外强壮的血傀却突然发狂,利爪狠狠撕向身旁同伴!
“什么情况?!”
小软愣了一瞬,但立刻抓住机会,抬枪点射!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命中血傀后脑,它们头颅炸裂的瞬间,小软隐约看到,它们脊椎上缠绕的金线正在寸寸断裂,直至消散。
“几个意思?!”
仓库铁门轰然炸裂,露出里面成箱成箱的疫苗和特效药。
五名绝望的血修冲了出来。
为首者双手挥舞,数十道血箭如暴雨般射向小软。
小软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甩出一张符纸。
爆火符炸裂间,两名血修惨叫着化为焦炭。
面对剩下的血修,小软没有丝毫以一敌多的冲动,而是对着耳麦大喊:
\"开火!\"
远处得到指令的wJ战士立即扣动扳机。
“轰——!!!”
所有武器同时开火,12.7mm穿甲弹瞬间撕裂剩余血修的胸膛!
他们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炸开的血洞,试图催动最后的血炁——
“砰砰砰!”
更多的金属风暴接踵而至,他们的身体如西瓜般爆裂。
失去血傀庇护、又无法引爆血炁的血修。
在现代化火力面前,不过是一堆烂肉,充其量就是传染性强一些。
小软冷眼看着血雾散尽,弹壳叮当落地。
“轰!!!”
一声剧烈的爆鸣声中,她惊恐的向着城市西南方向望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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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情况不对立刻发射信号弹
瑞市南郊物流园。
陈波趴在围墙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不需要刻意捕捉,他已经感受到园内翻涌着的浓厚血炁。
那是一种粘稠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像是千万人腐烂的伤口同时溃脓,混合着铁锈味的腥甜在空气中凝成实质。
他只觉着自己每一次的呼吸都像吞下一口锈蚀的刀片,肺叶被刺得生疼。
头顶沉积的血炁翻滚时甚至发出黏腻的\"咕嘟\"声,仿佛整座物流园正浸泡在某个巨兽的胃囊里。
\"注意!注意!这边不对劲!\"
陈波按住喉麦,可是耳机里却传来一阵电流干扰的沙沙声。
\"喂?喂?!\"
耳机里的电流声越来越刺耳,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道里爬行。
陈波一把扯下耳机。
发现金属接头处已经覆上一层暗红色的血痂——那些血炁竟然在腐蚀电子元件!
情报里明明说这里只是个血晶交易的小型中转站。
可眼前这浓度,怕是远没有情报显示的那么简单!
\"干...\"
他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
理智在尖叫着让他撤退,可西南角仓库区隐约传来的呻吟声却像钩子般拽着他的脚步。
万一是幸存者呢?
万一错过了情报的传递呢?
陈波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镇元佩挂在胸口。
玉佩刚靠近锁子甲的同时,就突然燃起真火,然后\"嗤\"地一声冒起一阵淡淡的青烟。
\"我擦… …这血炁污染居然能躲过防御法阵的探测!\"
他的心再次犹豫起来:
\"是直接掉头,还是继续探查下去?\"
陈波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信号弹,喉结上下滚动。
撤退是最稳妥的选择——可万一那些呻吟声是还没被祭炼的活人呢?
他在情报里见识过血修的手段,知道晚一分钟都可能是生死之别。
但玉佩的预警做不得假,这里的血炁浓度绝对能瞬间腐蚀普通人的神志。
他又想起瑞市上一次爆发疫病时触目惊心的死亡人数。
\"操!\"
陈波突然狠狠捶了下大腿。
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过来——先摸清状况,至少得确定这里是不是血修的主要据点。
\"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发送信号弹… …\"
他开启锁子甲上的隐身法阵,猫着腰翻过围墙。
靴子刚沾地,积水里就浮起一串血泡,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陈波的作战靴无声地踩在血水浸透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地面微微下陷时甚至能感觉到诡异的脉动。
锁子甲的隐身法阵在血雾中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即便是有着玉佩里提前灌注的纯阳真气的守护,法阵纹路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被腐蚀。
西南角仓库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无数痛苦嘶吼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扭曲声波。
陈波紧了紧手里的枪带,警惕的扫视着一切有可能藏匿敌人的地点。
绕过三号仓库时,他突然僵住了。
整片空地中央突兀的矗立着一个关着的集装箱。
周围十二个集装箱呈放射状排布,每个箱体都被开膛破肚般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茧\"。
那些带着半透明盖子的椭圆形物体,正是装载血傀的培养舱!
透过血色营养液,依稀可见人形轮廓在里面不安分的抽搐着。
这可是十二个集装箱啊!
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个\"茧\"简直无法估量,陈波的心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一般,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在情报里见识过的。
每一个被培养舱装着的血傀,破坏性都无比巨大。
之前覆灭一整支边防中队的那次行动中,也就出动了一手之数的血傀而已。
而这里十二个集装箱里的血傀要是全部释放出来… …
他都不敢想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陈波脸色煞白,望向更后方。
在这十二个集装箱后,是更多被刻意横置的集装箱。
与前面这些不同的是,后面这些集装箱外表完整的有些过分,但是从里面发出的逐渐清晰的呻吟声却让他做出了最糟糕的判断。
那些集装箱里囚禁着不知道多少活人,他们正被当成了传播疫病、炼制血晶的养料。
不仅如此。
陈波发现,一道道极细的愿力丝线,正如血管般将这些集装箱链接到到中央,像极了输送养分到心脏的模样。
最可怕的是,那些愿力丝线循着集装箱向着更远的末端延伸——它们链接的,赫然是城市方向!
\"用瑞市隔离在家的幸存者做血祭的引子么...\"
陈波脸色铁青,突然明白为什么血修要不惜一切代价发动血祭了。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血炁的威力!
\"操!\"
陈波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这特么是血祭大阵!那些仓库全是幌子!\"
耳麦里传来刺耳的电流杂音,通讯已经完全中断。
陈波眯起眼睛,顺着中心集装箱向后望去。
每一个集装箱旁都至少有两名穿着黑色兜袍的血修,从他们手里的枪械判断,应该只是低阶修士。
可中间集装箱周围游荡着的七名血修就不一样了。
他们比陈波在情报里见过的所有血修都要诡异——整个人瘦的像是一具具干尸,皮肤薄的近乎透明,甚至能清晰看到皮下蠕动的血管和脏器。
为首的血修突然扭头。
没有眼白的血色瞳孔直勾勾\"看\"向陈波藏身的方向!
陈波瞳孔瞬间放大。
这才发觉是因为锁子甲上由信仰之力构建的符文,在这海量的愿力丝线下不堪重负。
隐身法阵瞬间过载爆出火花。
陈波当机立断,掏出信号弹对着天空就是一拽。
\"啾… …\"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响起,然后在血色天空中炸开一道耀眼的火光。
他趁机翻滚到一堆货箱后,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有老鼠。\"
血修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
\"新鲜的...炼气后期...\"
… …
… …
———————————————
第571章 草泥马比的血修你们来啊
陈波滚进货箱阴影的瞬间,密集的弹雨接踵而至。
货箱表面被打得火星四溅,木屑混着碎石飞溅。
一道被愿力丝线牵引着的血箭已撕裂空气如毒蛇破空般追至身前。
血箭擦着集装箱,在金属货箱上腐蚀出焦黑痕迹。
“叮!”
镇元佩貌似感受到了这股威胁,突然迸发刺目火光,将血箭燃成齑粉。
陈波趁机翻身跃起,手中步枪爆发出连串枪响。
子弹打向围攻而来的低阶血修胸膛时,却未能瞬间消灭他们——这些低阶血修居然也穿着全套的防弹衣!
陈波终究达不到徐行那种指哪儿打哪儿的境界。
他咬着牙进行还击,一名血修狞笑着扣动改装过的霰弹枪扳机,暴虐的霰弹裹着血炁呼啸而来,在掩体旁犁出一片深深的沟壑。
陈波险之又险的避开这次袭击,反手将血修爆头。
他借助货箱掩护不断腾挪,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带起火辣辣的刺痛。
“干你凉!!!”
陈波抵住拐角处的集装箱,反手甩出一枚爆火符,烈焰瞬间吞没三名低阶血修,获得短暂的喘息机会。
为首高阶血修眼见无法短时间拿下陈波,突然发出尖锐嘶吼:
“别缠斗!释放血傀!”
得到命令的两名低阶血修立即脱离战团,奔向培养舱区域。
陈波瞳孔骤缩,正要阻拦。
两名高阶血修同时结印,天空中的血炁轰然汇聚,无数愿力丝线如活蛇般缠绕着再次化作血箭。
这些血箭穿透货箱,将他面前的薄铁皮撕扯得支离破碎。
“血祭开坛!”
为首血修将手掌按在中央集装箱,暗红色纹路顺着箱体蔓延。
陈波感到空气中的血炁骤然沸腾,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培养舱内的血傀同时发出震天嘶吼。
单只是一个集装箱而已,就有二十头怪物破茧而出,骨节摩擦的刺耳声响中,它们疯狂奔向陈波。
陈波甩出一摞扑克符瞬间化作一道火焰巨墙,可那些血傀却不管不顾地冲进火墙,皮肉烧焦的恶臭顿时弥漫开来。
它们浑身燃着火苗,却依然嘶吼着扑来,灰白的眼珠里只有嗜血的疯狂。
陈波一个战术翻滚避开最先扑来的血傀,反手一枪打在它的头颅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火花。
可制式子弹对血傀的杀伤着实有限,哪怕是脑浆迸裂,这些血傀依旧被愿力丝线拉扯着一往无前。
更多的血傀已经突破火墙,形成合围之势。
\"操!\"
祸不单行的是,高阶血修操控的血箭再次接踵而至,将地面炸出层层深坑。
一只血傀突然挥出利爪,陈波侧身躲避,肩头被划开半米长的伤口。
血雾中。
他看见剩余高阶血修正在中央集装箱周围布置血色阵纹,那些诡异的符号每闪烁一次,远处城市方向的愿力丝线就震颤一分。
“啊啊啊啊啊!”
陈波强忍剧痛,掏出兜里的所有玉符投向那边。
爆炸掀起的血雨中,他手里的步枪不断喷射火舌,却只是稍微迟滞一点血傀的动作。
一只血傀突然挥出利爪,陈波险之又险地避开,后背却重重撞在集装箱上。
他感觉肋骨像是断了几根,喉咙泛起腥甜。
与此同时,中央集装箱的血祭阵纹已亮起刺目红光。
“哈哈哈哈哈哈… …”
高阶血修们癫狂大笑。
愿力丝线疯狂颤动,剩余集装箱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陈波知道。
一旦血祭完成,整座城市都将沦为血修的傀儡炼狱……
可就在这时,连接集装箱的愿力丝线突然剧烈震颤。
陈波惊讶地发现,所有血傀动作同时停滞,它们原本疯狂的触手开始无规则抽搐。
愿力丝线疯狂颤动,剩余集装箱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为首血修发出凄厉惨叫:
“怎么会!愿力断了!”
为首血修歇斯底里地撕扯着自己枯槁的头发,半透明蜡质皮肤下的血管根根爆裂。
他疯狂拍打胸口的法螺,却只换来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不!这不可能!\"
其余血修更是状若疯魔,他们用指甲抓烂自己的肚皮,鲜血淋漓地扑向中央集装箱。
陈波趁机滚到掩体后,看着这群血修发疯。
但下一秒,他的血液几乎凝固——那些血修不是在逃跑,而是妄图用符箓的办法、尝试用沾血的手指疯狂描画最后的阵纹!
\"既然得不到活祭...\"
为首血修狞笑着扯开集装箱的铁门,露出里面的一个奇怪形状的巨鼎。
\"那就让整座城市陪葬!\"
巨鼎开始剧烈闪烁,所有集装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波看到那台巨鼎居然与其他集装箱间还连接着金属链条!
集装箱里的那些被囚禁者,他们的生命力正被强行抽取,发出痛苦的哀鸣。
\"疯子!\"
陈波怒吼着扑向最近的集装箱,却见血修们已经完成最后的血印。
他们手掐法诀,齐声嘶吼:
\"血祭再开——\"
“休想!”
陈波强忍剧痛,摸出怀中最后一张雷符。
这是师父临行前交给他的保命符篆,据说能引动天雷之力。
血傀们已经失去控制,开始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低阶血修,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整个物流园陷入一片混乱。
他没有丝毫幸灾乐祸的情绪,因为陈波明白,一旦让这些血傀跑进市区,那就是另一场屠杀的开始。
重新被符箓激活的血祭阵纹在空中交织成复杂的血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只是万分之一秒钟的犹豫。
“草泥马比的血修你们来啊!!!”
陈波果断扯碎雷符,大喝一声:
“镇元雷殛术,引雷!!!”
雷符瞬间化作紫色雷光,直冲天际。
天空乌云翻滚。
一道水桶粗的闪电劈下,正中正在积蓄血炁的巨鼎,然后迸发出一道耀眼的亮光。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
陈波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似乎看到脖间玉佩突然亮了一下。
… …
… …
———————————————
第572章 决心化作斩断懦弱的利刃
当三齐踏着飞剑赶到现场时,整个物流园已沦为一片焦土。
中央区域的集装箱全部扭曲变形,地面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焦糊的血腥气。
\"小波!\"
三齐一眼就看见倒在血泊中的陈波,立刻俯冲而下。
他指尖凝聚真气,快速注入他的身体检查伤势——肋骨断了四根,右肩粉碎性骨折,最严重的是腹部那道几乎贯穿的伤口,一根钢管被爆炸的余波直接撕开锁子甲钉入他的小腹,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这都没死?\"
三齐眉头紧锁,突然注意到陈波脖颈间微微发光的玉佩。
镇元佩此时的表面早已布满裂纹,却仍散发着温润的灵光,不断往他的身体里注入真元护住了陈波心脉最后一丝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将陈波扶起,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声。
转头看去,几具幸存的血傀正从废墟中爬出,它们浑身焦黑,却仍执着地向这边蠕动。
\"找死。\"
三齐剑指一挥,靛紫飞剑化作流光,瞬间将血傀钉在地上。
剑身雷光暴涨,将它们烧成焦炭。
远处又传来更多动静——是那些被囚禁的幸存者!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集装箱里爬出,有些人身上还连着断裂的金属链条。
这会儿血炁对通讯的干扰已经消散,三齐立刻掏出通讯器:
\"医疗队!立刻进场!有大量平民需要救治!\"
他轻轻将陈波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从袖中取出十全大补丸捏碎。
并未选择送入腹中,而是直接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四纹十全大补丸的药性恐怖如斯。
陈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但他的脸色仍然惨白如纸。
看样子应该是震荡损伤了心脉所致。
\"你这憨批… ...\"
三齐骂骂咧咧地又掏出一枚灵犀丹塞入他的口中,然后用真气帮其化开。
作为补充精神力的良药,灵犀丹本就具有镇静安神的功效。
\"没事逞什么英雄,就算血祭开启了,不是还有我在的嘛… …\"
随着丹药逐渐分解,陈波的脸色终于恢复一丝红润。
三齐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远处那些摇摇晃晃从集装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更远处,穿戴全套防护设备的防化部队已经进场。
\"小波!!\"
小软飞奔而至,手中钨针嗡嗡作响。
她看都没看那巨鼎一眼,直接扑到陈波身旁,直到感觉到对方呼吸变得平顺后,这才放下心来:
\"伤得真够难看的… …\"
三齐翻了个白眼:
\"我再晚来会儿,你就可以直接吃席了。\"
小软没理会他的调侃。
掏出随身携带的医疗包,动作麻利地为陈波包扎伤口:
\"这傻子… …真的是不要命了… …\"
\"有时候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会化作斩断懦弱的利刃。\"
三齐收起飞剑。
环顾四周正在被防化部队封锁的现场:
\"十二处据点同时行动,就他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
远处传来步战车轰鸣声,风尘仆仆的玄真快步走来。
\"情况如何?\"
看到昏迷的陈波时眉头微皱:
\"伤得不轻啊。\"
\"死不了。\"
三齐耸耸肩:
\"这小子命硬得很。\"
小软看着玄真那关切的模样,没来由的生起一丝反感。
她忍不住撇嘴阴阳道:
\"真是奇怪啊… …十二处据点同时行动,就我们这边遇到主力,其他据点几乎都是空壳子。\"
面对小软带刺的话玄真恍若未觉。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捋着胡茬:
\"确实蹊跷… …不过这本身也在料想之中,只是不巧被陈波碰上了,只是有些奇怪的是… …根据各个负责人的汇报,其他据点行动都出奇的顺利,大家都遇到了… …愿力丝线突然断裂。\"
三齐接过话头,眼睛眯起:
\"就像有人提前切断了他们的控制中枢。\"
小软下意识的望向边境方向。
此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中隐约可见流光在云层间穿梭。
\"难道是徐掌门… ...\"
三齐突然笑了:
\"肯定是他搞的鬼。\"
… …
防化部队的士兵们正在有序地清理现场。
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用特制容器收集血傀残骸。
不远处,特警牵着警犬在废墟间搜寻可能的幸存者。
\"报告!\"
一名特调处的队员过来敬礼,他不自觉望向陈波的瞳孔里满是敬意:
\"东南区已清理完毕,共解救平民六十八人,击毙恐怖分子一百六十二名。\"
玄真点点头:
\"注意做好消杀工作,这些血傀残骸都要高温处理。\"
小软突然指着远处:
\"你们看!\"
只见几名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从集装箱里抬出个铁笼子,笼子里蜷缩着十几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五六岁。
\"畜生!\"
小软拳头捏得咯咯响。
玄真知道,这些孩子应该如同之前地下实验室里关着的那些孩子一样,是作为提纯血晶的“过滤器”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愿力丝线被切断,他们或许第一时间就会被当成武器引爆。
他面色阴沉的对周围的战士说道:
\"立刻送去隔离,然后安排心理干预,这些孩子需要长期治疗。\"
随着太阳升起,更多善后部队抵达现场。
\"我大概猜到徐行做了什么。\"
玄真突然开口:
\"你们注意到那些愿力丝线的走向了吗?\"
三齐和小软对视一眼,没有接话。
玄真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虽然血修是利用的千百年积蓄的海量愿力作为控制血傀的提线,但这玩意儿应该也有距离的限制。”
三齐挑了挑眉:
“噢?”
“之所以三番五次在西南方向搞事情,除了这边连接金山角的d品生产源头,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相较于国内,金三角地区够混乱…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开展各种试验… …而瑞市又是离金山角最近的城市,他们只要感染了这里,就能一点一点向内地蔓延… …\"
玄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徐行这次怕是找到了他们潜藏在金山角的老巢,直接一锅给端了… …\"
… …
… …
———————————————
第573章 我这次没有给五庄观丢脸
陈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淤血。
他茫然地睁开眼,看到小软的脸时愣了一下:
\"软姐… …\"
小软怀中虚弱的声音响起,陈波正艰难地支起身子:
\"软姐...我这是...下辈子了?\"
\"下辈子个屁!\"
小软赶紧扶住他:
\"瞎说什么?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我...又丢人现眼了… ...\"
陈波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坚持问道:
\"软姐...那些血修… ...\"
三齐在一旁撇了撇嘴:
\"臭小子,眼里就只有你软姐,看不到师叔这么大一个人杵这儿是吧?特么的白救你… …\"
\"啊?\"
陈波虚弱地扭过头去:
师叔你也来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 …\"
小软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三齐你个幼稚鬼,什么时候了还逗他。\"
她转头对陈波说:
\"放心吧,十二处据点全端了,一个血修都没跑掉。\"
陈波这才松了口气,却又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集装箱里关着的那些… …\"
\"都救下了。\"
三齐没有告诉陈波,离得最近的几个集装箱里的人还是被爆炸波及到了。
远处突然传来欢呼声。
众人转头看去,原来是医护人员成功取下了最后一个孩子身上的金属链条。
晨曦照在孩子脏兮兮的脸上,格外温暖。
\"值了。\"
陈波轻声说,又因为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小软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下次再这么拼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防化部队喷洒消毒剂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所以...\"
陈波虚弱地笑了笑:
\"我这次没有给五庄观丢脸?\"
小软气得又要弹他的脑门,被三齐拦住:
\"行了,让他歇会儿吧。\"
三齐和小软扶着陈波站起来,慢慢向救护车走去。
玄真收起装备,对三人说道:
\"我先去忙了,城里还有一些勾结血修的不安定分子需要剿灭。\"
陈波挣扎着要起身:\"那还等什么...\"
\"躺你的吧!\"
三齐按住他:
\"边防部队全员出动了,轮不到你个伤员逞英雄,先好好养伤。\"
三齐帮陈波盖上毯子,顺手掐了个静心符。
\"说不定等你好点了,我们又得出任务了… …\"
他看着周围衰败的景象忍不住低声说道:
\"也不知道你那便宜师父人去哪儿了。\"
陈波没有听到后半句,他虚弱地点点头在担架上昏睡过去。
朦胧中,他感觉有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那是玉佩残留的灵光,与十全大补丸的药力交织在一起,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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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的五庄观,夜色如墨。
徐行独坐静室。
指尖摩挲着一枚品质极佳的翡翠扳指——这是之前特意从白应苍尸体上取下的。
烛火摇曳间,扳指内侧的血沁翻着诡异的红光。
\"呵呵。\"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徐行盯着扳指内侧那抹血沁,嘴角勾起冷笑。
他无比确信。
作为四大家族中第一个勾结血修的军阀头子,白索成有他的坚持和骄傲。
必然是不会让他的儿子尸体曝尸荒野的。
所以之前拯救三齐那次。
即便是白应苍的尸体已经和钢铁扭曲在了一起变成了轧烂的罐头,他依旧从尸体上将这个扳指撸了下来。
\"这不是巧了么.. ...\"
徐行喃喃自语着,指尖在扳指上一抹。
随着超声波符文的催动,扳指里的血沁竟如活物般开始蠕动起来,直至凝聚成一颗细小的血珠。
与此同时,他缓缓拿起案几上那柄血匕。
将血珠包裹着灌注了进去。
得到充能后的血匕突然开始疯狂震颤起来,匕身浮现出细密的红色纹路——正是三阳教用来追踪目标的\"血络\"。
一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理解血匕追踪的机制。
直到后来他对信仰之力的研究越来越深入后,才明白这玩意儿也是对符文运用的一种原始方法。
\"你还别说,思路挺巧妙的。\"
徐行并指如剑,将血匕抛飞至空中。
一缕淡淡的血络从匕首上亮起,然后不断震颤起来。
\"嗯,不出所料,距离太远,定位不到… …\"
不过徐行却没有丝毫担忧,立即催动真气,向着血匕中灌输了进去。
\"嗡!\"
果不其然,得到真气补充后的血匕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匕尖在半空调转方向,最终指向西南边境。
\"呵。\"
徐行袖袍一卷,将血匕收入囊中。
推门而出时,观外雾气正浓,正是离开的好时候。
符文骤亮,徐行踏锏而起。
重新祭炼后的玄乾锏破空而去,呼吸间已攀至高空。
望着脚下逐渐变小的五庄观。
徐行收回目光,衣袂翻飞间已掠过重重山峦,跨过千山万水。
玄乾锏划破夜空。
一道鬼魅的身影如流星般掠过边境线。
下方夜色中,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村镇,却无人察觉头顶掠过的剑光。
血匕在怀中震颤愈发剧烈,指引方向不断向西南延伸。
徐行眯起眼睛,前方已见掸北首府剌戌县的灯火。
可血匕的震颤却依旧没有停下。
\"呵呵,藏的够深呐。\"
徐行深深的望了这座城市一眼。
掏出血匕再次加大真气灌输。
血匕突然发出刺耳鸣响,指引方向竟越过县城,直指更远处的群山。
徐行冷笑一声,锏光陡然加速。
再次飞行上百公里后,血匕终于停止了震颤。
一座密林深处的漆黑村庄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如果不是血匕的指引,任谁也不敢相信,这座看起来无比落后的东南亚村庄,居然是四大家族之首白索成的真正老巢。
眸光中,无数潜藏在黑暗里的热缘近乎赤裸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个时候,找不找的到白应苍的坟墓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徐行已经在空气中嗅到了血炁的味道。
那股熟悉的腥臭,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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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我们未必就不能成为朋友
徐行悬停在百米高空,夜风猎猎,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
随着他调动全身雷电之力,掌心突然亮起繁复的蓝紫色雷纹。
这些雷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渐渐汇聚成两个首尾相衔的环形结构。
\"给我凝!\"
他双手结印,双环雷纹脱离掌心,在虚空中急速旋转。
随着徐行一声清喝,丹田里的液炁迅速注入进双环结构内的拓扑空间。
周围游离的先天之炁疯狂涌向雷环,一颗耀眼的光球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地面巡逻的武装分子最先注意到异常。一名哨兵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漆黑的夜空中,竟诡异地亮起一团蓝紫色光晕。
\"敌袭!!\"
他嘶吼着拉响警报,AK-47的枪口已经指向天空。
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探照灯刺破夜幕,被杂草覆盖隐藏的防空阵地中的石喀河战车立即启动雷达扫描。
坦克手们疯狂转动炮塔,柴油引擎的轰鸣声中,炮管缓缓抬升角度。
\"镇元雷殛·双环绞杀!\"
徐行眼神冷冽如霜,嘴角勾起一抹狠绝笑意,毫不犹豫的将光球向下甩去。
他可不在乎是否会误伤。
在他眼中,这些庇佑电诈还特么勾结血修的军阀割据分子,死一百次都是多余的。
丹田里的液炁翻涌,他心中只有畅快,对下方是否存在平民毫不在意。
平民?
或许在剌戌县上空他还会犹豫片刻,可搁这儿潜藏着的,有平民百姓一说?!
\"开火!开火!\"
对讲机里传来头目歇斯底里的咆哮。
数十道火舌同时喷吐,曳光弹在夜空中织成死亡之网,防空导弹拖着尾焰直扑那团诡异的光球。
“嘭!!!!!”
光球轰然坠落,精准命中村口的装甲阵地。
三辆t-54坦克的炮管还没抬起,就被雷光熔成铁水。
正在装填的武装分子瞬间碳化,只剩焦黑的骨架保持着生前姿势。
防空阵地上,石喀河防空车的雷达刚捕捉到目标,数十道雷蛇就贯穿了车体。
弹药舱被引爆,冲天火光照亮了整个村庄。
\"敌袭!全员战斗准备!!!\"
警报声中,数百名武装分子从竹制吊脚楼围成的营房里冲出。
他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AK-47突击步枪对着夜空疯狂扫射。
几个机枪手迅速架起NSV重机枪,曳光弹在夜空中织出火网。
徐行冷笑一声。
玄乾锏突然加速,锏身化作流光俯冲而下。
最前面的武装分子刚换上新弹匣,就被飞锏裹挟的锐气贯穿而过。
后面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反应,锏身又从他的胸口穿出,带出一蓬血雨。
\"在那边!11点方向!\"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男子指着天空大喊。
话音刚落,一道雷光从天而降,将他劈得四分五裂。
周围的武装分子惊恐地发现,他们射出的子弹在接近徐行百米范围时,就会诡异地偏离弹道。
村中央的指挥所突然爆炸,白索成在亲卫队保护下狼狈逃出。
这个六十多岁的军阀头子穿着将军制服,手中握着对讲机疯狂咆哮着。
\"大师!您许诺过的庇护呢?!\"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山腰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隐藏的金属大门。
门缝中渗出粘稠血雾,在空中凝结成模糊的人形。
\"终于肯出来了?\"
徐行眼中寒光一闪,双指并拢在胸前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刹那间,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雷光突然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化作数百条细若发丝的雷蛇。
\"雷引·千丝缚!\"
雷蛇在空中急速穿梭,精准咬向每个相当于良导体的武装分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机枪手刚要扣动扳机,雷蛇已顺着枪管窜入他的七窍。
旁边的同伙惊恐地看着他浑身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蓝光。
转瞬间,整个村庄被一张雷电大网笼罩。
所有武装分子如同提线木偶般被雷光串联,电流在他们之间疯狂跳跃,像极了特斯拉线圈放电的模样。
绝望的哀嚎声中,数百具焦黑的躯体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徐行看都不看那些蝼蚁一眼。
他缓缓落地,手里的飞锏蓄势,向着洞孔疾驰而去。
由血雾构建而成的人形在金色丝线的牵引下发出刺耳尖啸。
数十道血箭射向锏身。
可锏身裹挟着的高温却足以融化一切邪祟,依然势如破竹地撞上山体。
\"轰!\"
整座山都在震颤,隐藏的实验室大门被炸得扭曲变形。
透过裂缝可以看到里面诡异的景象:
成排的培养舱中浸泡着人形生物,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惊慌逃窜。
白索成踉跄着后退几步,将军制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他死死盯着被炸开的山体裂缝,突然转身就要往密林深处逃窜。
\"想走?\"
徐行冷哼一声,飞锏在半空中掉头。
\"徐掌门何必赶尽杀绝?\"
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
随着脚步声临近,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从山洞里走出。
他面容儒雅,眉心一点朱砂,手中握着一串血色佛珠。
身边簇拥着几十名一脸警惕的黑袍血修。
感受着对方身体里散发的复杂气息,徐行眯起眼睛:
\"杀了这么多血修,终于遇到个有分量的了。\"
\"白莲教左护法,血手观音。\"
男子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慈悲笑容:
\"徐掌门远道而来,不如近前一叙?\"
白索成见状,连滚带爬地躲到男子身后:
\"大师!就是他!就是他杀的我儿子!!\"
血手观音低头瞥了他一眼,轻叹道:
\"白将军,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他指向徐行:
\"就是他一人一剑,屠尽龙虎山天师府硬生生的拖慢我教一年光阴啊。\"
白索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徐掌门。\"
血手观音转向徐行,语气诚恳:
\"今日之事,不如就此作罢?我们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甚至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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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不就是投奔癌细胞的人奸
血手观音轻捻佛珠,声音如春风化雨:
\"徐掌门,以您的修为,何必屈居特调处之下?那些凡夫俗子,怎配驱使您这样的得道高人?\"
徐行冷笑:\"怎么,想策反我?\"
\"非也。\"
血手观音缓步上前,眼中血光流转:
\"修道之人本该超然物外,何苦为那些官家卖命?他们不过是在利用您...\"
\"利用?\"
徐行嗤笑一声:
\"那你们呢?用活人炼血晶,就是正道了?\"
血手观音眼中泛起妖异红光,声音如魔音贯耳: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徐掌门,这腐朽的凡人世界早该重塑。我白莲教愿与您共建修士净土——强者为尊,长生可期。何苦为蝼蚁般的凡人奔波?待血月当空时,您我这般大能,自当凌驾众生之上… ...\"
\"血手观音是吧?\"
徐行突然咧嘴一笑,手指轻敲锏身:
\"血手观音?你这别致还挺老东西的啊。\"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
\"强者为尊共建修士净土?意思是谁强谁说了算咯,那你特么还搁这儿和我逼逼个啥?不会是怕死吧?我宰过的血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没见着有你这么怂的啊,莫非正应了那句话,越是… …\"
血手观音脸色一僵,手中佛珠捏得咔咔作响。
\"再说了。\"
徐行继续调侃:
\"什么叫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他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刚不是还说拖慢你们一年的计划的嘛,噢,对了,金州疫苗那事儿也是我干的… …\"
这番话说得血手观音额头青筋暴起,那点装出来的慈悲相瞬间崩得稀碎。
\"徐掌门说笑了...\"
血手观音强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您这样的高人,若愿入我圣教,我之左护法之位都可相让。届时天地灵气任您取用,千万信众供您驱策,岂不比在特调处当个打手快活?\"
他袖中暗掐法诀,洞内血雾悄然弥漫:
\"更何况...您就不好奇,我们是如何让突破寿元极限的么?\"
血手观音话音未落,洞内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声。
那些弥漫的血雾竟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果然是糅合了符箓那一套的东西,徐行眼神一凛。
手中玄乾锏微微震颤:
\"哦?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突破寿元极限'?把活人生生炼成血傀?\"
\"徐掌门此言差矣。\"
血手观音笑容愈发诡异,双手缓缓展开:
\"这是进化,是升华。您看——\"
他身后那名黑袍血修突然扯下兜帽,露出了一张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面孔。
\"相信您也感觉到了,他可是活了过百岁的炼气… …\"
血手观音语气中带着狂热:
\"经过血神赐福,假以时日,他们未必不能… …”
\"未必不能变成行尸走肉是吧?\"
徐行冷笑打断:
\"不就是投奔癌细胞的人奸么,忽悠忽悠那些人傻钱多的富豪就算了,还搁这儿忽悠上你爹了,用血晶强行催化自由基的增殖,代价就是变成一团行走的烂肉… …也就这张脸能看了,不行你把他裤子脱了试试?就这… …你管这叫赐福?真要突破了极限,我不信你自己不用。\"
血手观音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徐行一眼就看穿了把戏。
他正要辩解,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山洞深处传来铁链崩断的巨响,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而出。
\"看来谈是谈不拢了。\"
血手观音趁机后退,脸上露出狰狞笑容:
\"徐掌门,就让我们的'圣兽'来招待您吧!\"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个庞然大物撞开山壁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貌似孟加拉虎的血色怪物,站姿足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腐烂的血肉与晶体,裸露的肌肉纤维间不断渗出粘稠的血浆。
它的头颅还保留着孟加拉虎生前的模样,可眉心处却裂开一道骨缝,塞入一颗硕大的血晶,像极了三对猩红复眼。
随着它的呼吸,周身血雾翻涌,獠牙间滴落的唾液将地面腐蚀出阵阵白烟。
怪物畸形的肢体踏地而行,四爪如刀,最骇人的是它脊背上隆起的刺破血肉的骨刺,翻着黝黑的金属光泽。
徐行挑了挑眉。
还真有用动物炼制的血傀?
不过想想也是,血傀这玩意儿灵智低下,只保留了生前的杀戮本能。
又因为血傀只能依赖肉体和骨骼的强度进行战斗。
那这个世界上真没什么陆地生物的杀伤性能比大猫更高效。
\"怎么样?血傀你见识过,融合孟加拉虎炼制而成的圣兽你有没有见识过?!\"
血手观音狂笑道:
“都给我出来吧!!!”
血手观音猛然将佛珠甩向空中,每颗念珠都炸开成猩红符咒,然后渗出金色丝线向洞内拉扯。
山洞深处接连传来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又是五头血色孟加拉虎踏着满地碎石缓步而出。
这些变异凶兽通体流淌着粘稠的血浆,腐烂的皮肉下隐约可见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本该是橙黑相间的皮毛被血色晶体取代,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它们有的脊背裂开三道狰狞伤口,不断渗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悬浮的符篆。
有的前爪融合了巨大的镰刀状骨刃,行走时在地面犁出深达半米的沟壑。
还有两头的尾巴完全晶化,末端生长出尖锐的骨刺,甩动时破空声如利刃出鞘。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呼吸间喷出的腐臭气息让周围岩壁滋滋作响。
不但如此。
上百名高阶血傀从培养舱中缓缓走出,他们的皮肤泛着青灰色,眼中跳动着瘆人的血光。
整个山洞瞬间被浓重的血腥味笼罩,血手观音张狂大笑:
\"徐掌门,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无情了,这五头'血虎卫'皆是融合了无数血晶炼制而成,再加上这些精挑细选的血傀...今日你插翅难逃!\"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头圣兽齐声咆哮,声波震得岩壁簌簌掉落碎石,上百名血傀如同潮水般涌来。
负锏而立的徐行不动如山。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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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死到临头还敢死鸭子嘴硬
徐行负锏而立,面对汹涌而来的血傀大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右手掐剑诀,左手在锏身上一抹,玄乾锏顿时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那就让我看看这圣兽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第一头血虎卫已扑至面前,镰刀般的骨爪当头劈下。
徐行不闪不避,玄乾锏自下而上斜撩,锏身与骨爪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
\"铛\"的一声巨响,血虎卫被震退数步,前爪骨刃竟出现裂痕。
徐行一开始存着试探的心思,并不急着摧毁对方,突然硬碰硬之下居然有些不太好受。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血虎卫的力量远超预期。
徐行借势后撤三步,手腕轻抖卸去反震之力,虎口已然微微发麻。
\"有点意思。\"
他瞬间明悟,这玩意儿毕竟是陆地王者孟加拉虎,得益于生物本身的优势,改造之下,其力量甚至比筑基期的自己还要强上一筹。
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徐行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身形突然一晃,化作残影绕到血虎卫左侧。
玄乾锏如毒蛇吐信,直取血虎卫后腿关节。
\"吼!\"
血虎卫的反应快得惊人,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徐行不得不中途变招,锏身横挡。
\"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震退数米,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速度也这般快...\"
徐行暗自心惊,这畜生单论速度,居然丝毫不亚于自己,竟还在三齐之上。
第二头血虎卫趁机扑来,前爪带着破空声当头拍下。
徐行这次不敢硬接,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撤。
血虎卫的利爪擦着他胸前道袍划过,将地面拍出一个直径两米的深坑。
\"反应速度倒是弱了些。\"
徐行敏锐地注意到,血虎卫转身时略显迟滞,他故意卖个破绽,在第三头血虎卫扑来时突然矮身滑步,从它腹下穿过。
果然,这畜生虽然扑击迅猛,但变向时明显需要调整重心。
不过比之血傀还是要好了不知道几倍。
单单是这,就不是一般炼气期修士能够阻挡的。
徐行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个空档,玄乾锏如闪电般刺向血虎卫腹部最柔软处。
然而锏尖刚触及皮毛,就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那看似腐烂的皮毛下,竟覆盖着一层血色晶体与骨质增生构成的铠甲!
\"防御也这么变态?\"
徐行已然知晓,以这玩意儿的力量、速度,再加上血傀几乎没有心脏弱点,这玩意儿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抵挡的。
甚至能对普通炼气修士造成无差别屠杀!
难怪对方这般嚣张啊… …
徐行抽身急退,三头血虎卫已经呈合围之势,粗重的呼吸喷出腥臭血气。
最惊人的是,第一头被他击伤的血虎卫,前爪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雾缠绕间,骨刃居然已然覆盖上一层结晶体。
\"再生能力...\"
徐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力量、防御、恢复都这么强… …\"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炼制了多少,这玩意儿要是投放在闹市之中… …
徐行脸色的变化血手观音全部看在眼里,他一脸自负的阴笑道:
\"这可是精心挑选的孟加拉虎王,野性未泯时活捉炼制,保留了最完美的猎杀本能,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不是对手,你现在求饶还…. …\"
仿佛印证他的话,四头血虎卫突然同时跃起,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徐行所有退路。
它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完全不像没有灵智的血傀,反倒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猎手。
\"呵呵,你也太小看筑基修士了,不是力量匹配就等同于筑基的… …\"
徐行冷笑一声,既然已经试出深浅,那就没必要再留手了。
\"吼——\"
围堵徐行的血虎卫愤怒狂吼,脊背上的伤口突然喷射出数十道血箭。
\"呦嗬,居然还有AoE攻击?\"
他身形一闪,血箭全部落空,将后方岩壁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徐行趁机欺身而上,锏尖骤然亮起一道白芒。
\"砰!\"
离着最近的血虎卫的额头应声而碎,颓唐的发出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如烂泥般瘫软。
但徐行还未来得及抽身,另外四头血虎卫已从不同方向扑来。
\"来得好!\"
徐行突然将玄乾锏往天上一抛,双手飞速结印。
锏身红光暴涨,瞬间喷撒出一道炽热真火迎向四头血虎卫。
\"纯阳真火,给我爆!\"
裹挟着烈焰的锏影在空中交织成网,迸发出一道数米高的火墙,出于对真火的天然畏惧,火墙将血虎卫暂时困住。
徐行趁机腾空而起,举锏遥指天空。
一道蓝紫骤然亮起,然后分化为无数道雷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血傀瞬间被劈成焦炭,但后面的血傀竟然懂得结阵防御。
血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竟挡下了部分雷击。
当游离的电弧劈向他们时当游离的电弧劈向血傀群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那些血傀破烂的衣衫下,竟闪烁着金属光泽。
电弧击打在特制的金属防护服上,发出\"噼啪\"的爆响,却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防雷服?\"
徐行眉头一挑:
\"你们倒是与时俱进。\"
血手观音阴笑:
\"你以为我会放着天师府一战的情报不研究?这些可都是为你这雷修所准备的啊!\"
他抬手一挥,随着金色丝线的扰动。
血傀们整齐划一地撕开外袍,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金属网衣。
更棘手的是,这些金属网衣上还刻满了血色符文,在雷光中泛着妖异的红光。
徐行的雷法威力竟被削弱了大半,只有少数几个血傀被劈得踉跄后退。
血手观音在后方狞笑:
\"本以为你是个识时务的,可奈何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真为你感到悲哀啊… …\"
徐行摇了摇头,召回空中的玄乾锏。
\"死到临头还敢死鸭子嘴硬!\"
血手观音横眉怒瞪。
徐行不再言语,调动液炁形成双环结构,一道若有若无的拓扑空间在锏尖扭曲波动。
\"虽然完整版的隙间风还不能用… …但是取个巧用用空间切割属性还是可以的,我倒要看看这血傀能有多硬!\"
… …
… …
———————————————
祝大家端午安勾八康!
第577章 我们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
徐行眼中寒光一闪,玄乾锏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锏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隐约可见细密的黑色裂纹在空气中蔓延——那是空间被撕裂的征兆。
\"去。\"
他轻喝一声,玄乾锏缓缓飞出。
速度看似不快,比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以钨的自锐性贯穿钢铁的暴鸣,就像是小孩抛飞的玩具。
可却给人一种无法躲避的诡异感觉。
最前排的血傀刚要举臂挥挡,锏尖已经触及其胸口。
\"嗤——\"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玄乾锏如同切入黄油的热刀,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血傀的胸膛。
那些精心准备的不亚于凯芙拉防弹衣的防护服,包括上面刻画的符文连闪烁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空间切割之力下化为齑粉。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没有污血喷溅,而是呈现出诡异的平滑切面——空间切割直接抹去了那部分躯体的存在。
第一个血傀还保持着防御姿势,上半身却已经缓缓滑落。
它的下半身依然站立,断口处光滑如镜。
玄乾锏继续前进,所过之处血傀如同纸糊般被轻易贯穿。
第二具、第三具...那些宛如金属的骨骼肌肉,在空间切割面前如同无物。
血手观音脸色大变:
\"这不可能!\"
他疯狂掐诀,试图操控血傀躲避。
但无论血傀如何闪转腾挪,那柄看似缓慢的玄乾锏总能精准命中。
一个血傀试图用双臂格挡,结果双臂齐肘而断;
另一个血傀猛地侧身,却被锏尖擦过腰部,上半身斜斜滑落;
最惨的是一个试图跳起的血傀,双腿还保持着蹬地的姿势,上半身却已经飞了出去...
玄乾锏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血傀群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每穿透一具血傀,锏身上的白光就盛一分。
当它贯穿第十具血傀时,已经变成了一道刺目的白光,在昏暗的山谷中格外醒目。
\"回来。\"
徐行剑指一引,再次灌注液炁。
玄乾锏突然调转方向,开始第二轮收割。这次它的轨迹更加刁钻,时而如游龙摆尾,时而如灵蛇吐信。
剩余的血傀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一贯穿要害。
有个血傀似乎还保留着些许灵智,惊恐地转身要逃。
玄乾锏却突然加速,从其后心穿入,前胸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碳末。
血手观音已经面如土色,他疯狂掐诀想要让血傀围攻。
但玄乾锏仿佛有灵性一般,专门盯着那些离得近的目标。
眨眼间徐行脚边已经躺下厚厚一摞血傀,他们挣扎着嘶吼着,可就是无法站起身来靠近徐行哪怕一点儿。
\"不...这不可能...\"
血手观音喃喃自语:
\"就算是传承灵宝,也不可能这么...\"
血手观音面无血色,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血色佛珠上。
佛珠顿时血光大盛,地面躺着的那些血傀瞬间萎靡干瘪,然后化作数十道血炁被愿力丝线裹挟着射向剩余的四头血虎卫。
\"给我上!撕碎他!\"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四头血虎卫同时发出震天咆哮,浑身血晶爆发出刺目红光。
它们用身上厚厚的血炁抵挡,不再畏惧畏惧真火的灼烧,以合围之势朝徐行扑来。
最前方的那头血虎卫张开血盆大口,獠牙间凝聚出一团腐蚀性血雾;
左侧的血虎卫前爪暴涨,骨晶延伸出半米多长;
右侧的两头则同时甩出布满倒刺的尾巴,封死了徐行所有退路。
\"冥顽不灵。\"
徐行冷哼一声,玄乾锏再次脱手而出。
这一次,锏身周围的空间扭曲更加明显,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咔嚓\"声,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锏尖划过空气时,
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轨迹——那是空间被割裂的痕迹。
首当其冲的血虎卫刚扑到半空,玄乾锏已经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它的脊椎。
那层坚硬的血晶铠甲在空间切割面前形同虚设,粗壮的脊柱被整齐地一分为二。
血虎卫的上半身还在前扑,下半身却已经无力地坠落。
第二头血虎卫的骨刃劈向玄乾锏,却在接触的瞬间被齐根切断。
锏势不减,顺着它的前肢一路向上,将其半边身子削去。
这头凶兽哀嚎着倒地,伤口处平滑如镜,连血液都来不及渗出。
最惊人的是第三头血虎卫,它丝毫保留有一丝神志,见势不妙想要闪躲,却被玄乾锏追上。
锏身轻轻划过它的后腿,三条腿瞬间与身体分离。
失去支撑的血虎卫轰然倒地,徒劳地挣扎着。
最后一头血虎卫徒然扑向空中,但玄乾锏仿佛预判了它的行动,一个急转弯,从侧面贯穿了它的头颅。
那颗硕大的虎头瞬间少了三分之一,脑组织清晰可见。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四头血虎卫已经全部倒地不起。
它们的伤口处都呈现出诡异的平滑切面,甚至连再生能力都无法起作用。
血手观音踉跄后退,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血傀大军和引以为傲的\"圣兽\",在真正的杀招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不… …不可能,这血虎卫分明能单挑筑基修士,连教主都… …\"
血手观音话说到一半,手上佛珠突然亮起,他突然吐出一口污血,硬生生的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玄乾锏缓缓飞回徐行手中,锏身纤尘不染,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教主?\"
徐行轻抚锏身,冷笑道:
\"呵呵,这要换个筑基修士,说不定还真给你拿捏了,现在… …既然你也身负禁制,想必是问不出什么话了,那… …该轮到你上路了。\"
血手观音彻底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着望向徐行。
\"徐...徐掌门!\"
血手观音强撑起颤抖的身子,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您再考虑考虑,我们未必没有再合作的机会啊,钱!权!女人!地位!乃至筑基大药!炼就血傀血晶之法!祭炼愿力之法器!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们提供不了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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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可惜了这条刚发现的灵脉
徐行把玩着玄乾锏,似笑非笑:
\"哦?祭炼愿力的法器?\"
见徐行似乎有了兴趣,血手观音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搓着手里的血色佛珠道:
\"这就是我教操控愿力的法器!只要您愿意,随时可以调动千万信众的信仰之力!\"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
\"只要您愿意加入我教,教主必然不吝赐予法器,到时候有了法器的加持,您的实力… ...\"
\"也就是说,你手里的法器也留有后门?\"
徐行突然打断,眼神凌厉如刀。
\"你怕是把我当傻子来逗?\"
血手观音脸色一僵,随即又挤出谄媚的笑容:
\"您或许不了解愿力一旦积蓄到质变后的玄妙!愿力一旦积蓄到质变,便可化虚为实,凝聚成线。\"
他颤抖着举起佛珠:
\"您可知,光是我手里这串佛珠便可调用百万信众的虔诚愿力,要是您加入的话… …\"
徐行眯起眼睛:
\"所以你们才到处招摇撞骗,发展信徒?\"
\"不不不。\"
血手观音急忙摇头:
\"这只是最粗浅的用法。真正的妙处在于壮大神魂、突破瓶颈!只要信众足够多,连天地法则都能暂时模拟!\"
壮大神魂、突破瓶颈… …不就是精神力反馈么?
至于模拟天地法则,这个徐行更熟了,无非就是信仰印记跑电路图呗。
眼看徐行露出不屑的表情。
血手观音说着便猛地将佛珠转动。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周围的血雾突然凝固,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每一根都延伸出去,连接到东北边的极远处。
\"这些都是我们的信众!他们的信仰,就是我们的力量!\"
\"明白了。\"
徐行点了点头:
\"原来只是个传话的傀儡。\"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手中玄乾锏的白光骤然暴涨:
\"我还以为能问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血手观音脸色大变:
\"等等!您听我...\"
\"不必了。\"
徐行冷冷打断:
\"区区一个中转法器,连愿力核心都接触不到,也配跟我谈条件?\"
徐行突然暴起,玄乾锏化作一道白光直取血手观音面门。
那些金色丝线在空间之力的切割下纷纷断裂,发出琴弦崩断般的脆响。
后者手中佛珠仿佛感受到威胁。
突然散开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血色屏障。
\"你...\"
面对徐行的油盐不进,血手观音面如死灰。
他猛的捏碎佛珠,以胸前金芒凝聚成一枚妖异血符:
\"既然你不给我机会,那你也别想独活!\"
血符亮起妖异红光,山洞深处传来剧烈的轰鸣声。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比血炁还要恐怖无数倍的能量波动疯狂袭来。
\"什么?!\"
徐行心中大警,向着地面裂隙望去,这才发现下方泛着帝王绿光泽的极品翡翠矿脉正不受控制的挤压着向上翻涌!
白索成惊恐地望向洞内:\"大师,那可是我族安身立命...\"
\"聒噪!\"
血手观音反手将白索成吸干,眼神里露出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你可知… …这山下,可是埋藏着一条积蓄千年的灵脉?”
“积蓄千年的灵脉?极品翡翠矿脉?!这二者… …”
徐行突然想到,关于宋时「卯时东望采霞光」的记载。
据他之前推测。
那会儿正是地球自转将中国带入磁层晨侧的时刻,科里奥利力与太阳带电粒子流形成60度夹角,电离层产生了一次覆盖整个东亚地区的环形灵炁旋涡。
而月球引力引发的固体潮使这种微观震颤撕裂时空薄膜——宇宙之外的混沌能量,呃,也就是“炁”。
就沿着这些量子尺度的裂缝渗透进来,造成了一段修真小高潮期。
听对方的意思… …
应该就是那次灵炁旋涡泵入地球,最终导致很大一部分炁被储存在了这条翡翠矿脉中!
毕竟根据红刚玉越硬储量越大、以及虹吸特性。
那会儿能称为天然电池的,也就是这东南亚的翡翠矿了!
虽然这直接印证了徐行之前的猜想,可他这会儿却没有丝毫开心的感觉。
… …
“就是可惜了这条刚发现的灵脉啊… …”
血手观音眼神里的癫狂更甚:
“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吧!!!\"
徐行瞳孔微缩。
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竟是想利用愿力丝线牵动血炁来引爆这整座矿脉!
应该是山洞里提前布置有阵法的缘故。
只是眨眼功夫,地底翻涌着的翡翠原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翠绿转为暗红,仿佛有血液在其中流动。
\"特么的!\"
徐行脸色骤变,立马操控玄乾锏回防,妄图带着他飞离这里。
\"想跑?!\"
血手观音癫狂大笑捏碎所有的佛珠,犹如实质的愿力丝线从四面八方被抽调聚集,西南方向的海量愿力都被他吸收一空。
这些犹如实质的愿力丝线将飞锏中的液炁消耗一空后,束缚着飞锏不得寸行。
血手观音的七窍都开始渗血:
\"你倒是跑啊!哈哈哈哈,这条矿脉绵延几十里… …反正都是死,不如拉你垫背!\"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翡翠矿脉中的灵炁开始暴走。
徐行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封印”在翡翠原石里的炁正在逐渐苏醒。
山体表面的裂纹如蛛网蔓延,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开始扭曲变形。
\"轰——\"
整座山体突然隆起,翡翠矿脉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地底深处开始节节炸裂。
裹挟着黑灰的灵炁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狰狞的鬼面。
最可怕的是,因为单位空间无法承载着这种级别的威压,这些浓郁灵炁所到之处,空间竟然开始扭曲——树木诡异地倒着“生长”,碎石违反重力向上漂浮,连光线都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
不知为何,徐行脑子里又想起那日导弹洗地的恐怖画面。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掐诀结印在周身布置重重罡气。
但混沌灵炁的能量密度带来的渗透腐蚀性远超想象,阵法屏障刚接触炁雾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没用的!\"
血手观音的身体已经开始融化,却还在嘶吼:
\"我在下面等你,哈哈哈哈哈哈… ...\"
一道受灵炁挤压而成的紫黑色空间波动突然倒卷,将血手观音吞没。
他的身体像蜡烛般融化,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白骨,随即连白骨都被腐蚀成粉末,然后飘散不见。
这会儿束缚飞锏的愿力丝线终于失控开始溃散,可徐行却发觉,在这种级别的能量风暴下,飞锏的控制符文再一次失效了。
“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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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那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徐行无暇顾及这个癫子的下场,全部精力都用在维持罡气护罩上。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些混沌灵炁的渗透性太过强大,不知道是不是搁地底阴湿的环境孕育太久的缘故,有些甚至转化为了浓厚的阴煞之气竟在不断的侵蚀他的神识。
更糟的是。
矿脉灵气扰动引发的连锁反应还在继续,整片山脉都开始塌陷。
一旦超过一定阈值,引发的爆炸丝毫不会逊色于小型核武器!
\"必须封住矿脉!\"
徐行心头剧震。
千钧一发之际,徐行不管不顾从兜里掏出一堆丹药,也顾不得是什么了直接往口中一塞:
\"镇天元地,万炁本根!\"
重新灌注的液炁在锏身上燃起赤色火焰,与扑来的阴冷灵炁轰然相撞。
爆炸的冲击波将徐行掀飞数十米,重重撞在山壁上。
他强忍剧痛抬头。
再次将玄乾锏往地上一插,催动仅存的符文之力化作电磁体将自己紧紧的吸附在锏体上。
灵炁交织处,空间中竟然再次裂开了一道细小的黑色缝隙!
\"空间裂缝?!\"
这尼玛要是让灵炁再这般富集下去,等不到灵炁爆炸,自己就要被这些空间裂隙给搅碎!
\"等等!\"
悟道丹的加持下,徐行突然福至心灵:
\"对了!用双环拓扑空间来引导灵炁!\"
徐行强撑着站起身,调动全身电流双手在胸前艰难地划出第一道圆弧。
指尖刚动,一道狂暴的灵炁就撕扯向他周身的罡气。
眨眼间,灵炁就击碎罡气涌入经脉,仿佛千万根钢针在体内游走。
他咬紧牙关,迅速封堵俞穴。
硬生生将这道圆弧画完,鲜血已经从嘴角溢出。
\"第一环...\"
他嘶哑着低语,左手掐子午诀,右手继续勾勒第二道圆弧。
这次更为艰难,周围的混沌灵炁似乎察觉到了电流的吸引,纷纷化作紫黑色的旋风再次向他席卷而来。
徐行的道袍瞬间被腐蚀出无数孔洞,裸露的锁子甲上泛起骇人的青紫色。
\"给我...成!\"
随着一声暴喝,第二道圆弧终于完成。
两道圆弧在空中交错,形成一个完美的双环结构。
就在拓扑空间成型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空间突然扭曲变形,双环中心处裂开一个漆黑的孔洞。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一个微型的高维通道!
周围的混沌灵炁顿时像找到泄洪口一般,疯狂涌向那个黑洞。
\"噗!\"
徐行喷出一口鲜血。
要维持这种级别的吞吐量,双环结构的消耗远超想象。
毕竟现实中不存在四维容器。
要想开启通道的液炁不溃散,需要不断消耗体内的真气以及电能,才能维持这种双环结构。
他的双臂青筋暴起,肌肉因过度负荷而颤抖。
更可怕的是,高维通道产生的引力开始无差别地吞噬周围的一切——碎石、断木、甚至光线都被扭曲着吸入其中。
\"啊!!!\"
徐行双目赤红,强忍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将更多液炁注入双环。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从狂暴的灵炁中分流出一部分,用以替代自身、来维持双环结构的开启,达到消耗循环!
放在之前他想都不敢想,因为空气中的先天之炁过于稀薄,还未压缩的炁根本不足以维持消耗。
但现在… …
周围最不缺的就是灵炁!
至于将供能剥离后,双环结构如何关闭?
那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因为他再不抉择真的要死了… …
随着徐行强行注入液炁,通道的吸力骤然增大。
那些原本在矿脉中肆虐的混沌灵炁,此刻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拽入高维空间。
危险也随之而来。
一块卡车大小的岩石被引力拉扯,呼啸着朝徐行砸来。
他不得不分神侧身躲避,双环结构顿时不稳,险些溃散。
\"稳住...\"
再次开启大脑超频状态,用信仰印记护住心脉。
他猛地将全身电能再次升压,围绕着周身形成一圈电磁屏障。
借着这短暂喘息,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结印,十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阴阳循环——\"
每吐出一个字,他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
双环拓扑结构在头顶剧烈震颤,边缘处开始出现锯齿状裂痕。
徐行猛地跺脚,足底涌泉穴爆出两团电光,顺着经脉直冲双臂。
电流过处,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蓝紫色纹路。
\"周而复始!\"
他嘶吼着将双臂交叉于胸前,手印变幻间带出残影。
双环结构突然向内坍缩,中心黑洞扩张到脸盆大小。
狂暴的吸力让徐行双脚离地,全靠玄乾锏的电磁吸附才没被卷走。
他的道袍早已粉碎,锁子甲在灵炁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矿脉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翡翠原石接连炸裂。
徐行突然松开一只手,五指张开对准喷涌的灵炁洪流。
下腹气海裂开血口,精血化作血雾融入双环。
拓扑结构顿时凝实三分,黑洞边缘泛起诡异的血金色。
\"给我...合!\"
他额头青筋暴起如蚯蚓,七窍同时渗血。
双环突然逆向旋转,黑洞产生惊人的排斥力。
两股相反的空间之力相互撕扯,将灵炁洪流硬生生截断。
徐行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右臂突然诡异地反向弯曲——竟是肩关节在巨力下脱臼。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结印的左手纹丝不动。
他猛地用牙齿撕开衽口,露出锁子甲里镶满银碳电池的内胆。
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锐响。
内甲迅速解体,三百六十枚银碳电池剥落悬浮空中,组成临时电路稳住濒临崩溃的双环。
当最后一道灵炁被吸入黑洞,徐行左手剑指狠狠点向自己胸口。
檀中剩余的信仰之力被彻底抽空,化作金色锁链锚定双环。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拓扑结构终于完成闭环。
黑洞在剧烈闪烁后坍缩成针尖大的光点,随即彻底完成循环。
… …
… …
———————————————
第580章 这是多少帝王绿玻璃种啊
徐行额头冷汗涔涔,精神力与真气的双重消耗使他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当循环完全构成后,双环拓扑结构形成的黑洞骤然扩张,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地面剧烈震颤,整片山岩被连根拔起,在扭曲的引力场中碎成齑粉。
参天古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枝干被撕扯着卷入旋涡,树叶在接触黑洞边缘的瞬间就化作绿色粉尘。
空气被疯狂抽离,形成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气浪,连光线都扭曲变形。
徐行死死抓住玄乾锏,可脚下的土地仍在寸寸崩裂,碎石如逆飞的暴雨般向上激射。
远处,无数的血傀尸骸被引力扯碎,连带着尚未散尽的愿力丝线一同被吞噬。
黑洞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仿佛某种远古巨兽的饥渴咆哮。
徐行的衣袍猎猎作响,皮肤在狂暴的吸力下渗出血珠。
他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整条翡翠矿脉的灵炁被抽离,暗绿色的能量如江河倒灌,疯狂涌入那深不见底的虚空裂隙。
矿脉深处那一团最为精纯的混沌灵炁仿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疯狂挣扎着不愿被吸入,不断逃逸妄图负隅顽抗。
这股强烈的波动反倒使得黑洞的拉扯力陡增,拓扑空间顿时光芒大盛。
那条宛如蛟龙般的灵炁急剧压缩着,被一寸寸拖向高维通道发出无声的嘶吼。
灵炁不愿意坐以待毙,仿佛进入高纬通道后就将重新化作混沌一般。
它如同活物般剧烈挣扎,在黑洞的引力场中扭曲变形。
时而化作蛟龙翻腾,时而凝成巨蟒盘踞,每一次挣扎都引发空间震颤。
就在即将被吸入高维通道的刹那,灵炁核心突然迸发刺目幽光,竟自行分裂出一缕细若发丝犹如实质的精华。
这缕灵炁如游蛇般窜出,将徐行当成了最后的机会,闪电般钻入他的丹田。
徐行浑身剧震。
只觉一股冰凉刺骨的能量涌入气海蛰伏,与自身的真气泾渭分明地共存。
黑洞的吸力仍在肆虐,但那缕灵炁已完美隐匿,仿佛从未存在过。
矿脉残余的能量终于支撑不住,发出无声哀鸣后被彻底吞噬。
就在最后一丝混沌灵炁被吞噬的瞬间,徐行再也支撑不住,双环结构轰然破碎。
高维通道关闭产生的冲击波将他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几十米外的碎石堆上。
徐行像断线木偶般坠落,在意识消散前用最后力气握住玄乾锏。
锏身传来微弱的电流,维持着他即将停止的心跳。
远处传来山体崩塌的轰鸣,但他已经听不见了——鲜血正从耳孔汩汩流出,在翡翠矿脉的幽光中泛着淡淡的辉光。
而原本他担心的高纬通道,在黑洞饱食后居然开始缓缓闭合。
最终。
一条以信仰印记为锚点、幻化的细丝,宛如缝合线般将裂隙缝合,金芒急剧闪动后,黑洞最终完全隐匿在了虚空里。
… …
———————————————
\"咳咳...\"
徐行被胸口跳动的无线电符文唤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嗽几声,吐出几口淤血。
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原本高耸的山峰已经塌陷成盆地,四周散落着被吸干灵炁后灰白的翡翠原石,风一吹就化作飞灰。
空气中还残留着空间撕裂后的焦灼气息。
他下意识摸了摸丹田位置,那里隐约传来一丝异样的冰凉感,但当他尝试用神识探查时,那股灵炁却如同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
徐行低声咒骂,撑着玄乾锏艰难站起。
锏身符文黯淡无光,显然在刚才的激战中耗尽了能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道袍早已破碎不堪,锁子甲上布满裂痕,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细密的血痕,那是被灵炁风暴刮出的伤口。
无线电符文再次闪烁,三齐焦急的文字传来:
\"倔驴!我这边解决了,你那边什么情况?卫星监测到缅甸北部发生6.8级地震,能量读数异常!\"
\"解决了。\"
徐行声音沙哑,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早已一片狼藉的村庄上:
\"回去再聊,这边已经处理干净了。\"
\"你受伤了?\"
三齐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常。
\"死不了。\"
徐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弯腰捡一颗卡在石缝里的佛珠残片。
上面残留的愿力丝线早已断裂,但隐约还能感知到它们曾经连接的方向——西北天竺、尼婆方向。
他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走向矿脉深处。
原本浓郁的翡翠矿此刻已经变成灰白的废石。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这特么是多少帝王绿玻璃种啊… …\"
徐行忍不住摇头叹息。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是最核心的位置,发现了一小块残留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原石。
徐行蹲下身,指尖触碰石面,感受到其中残存的一丝极淡的灵炁波动。
\"果然... …\"
他眯起眼睛:
\"矿脉没有完全枯竭。\"
虽然大部分灵炁都被黑洞吞噬,但因为“压强差”的缘故,地底深处应该还有部分残余。
不过现在不是继续探索的时候——他的状态太差了,必须尽快离开。
徐行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手指沾上鲜血在上面画了几道符文。
然后顺手甩进矿脉深处。
\"活干的糙了些,得让人过来善后啊… ...\"
无线电符文又一次闪烁,三齐的声音更加急切:
\"徐行,掸国军方已经出动,你必须立刻撤离!不要与他们进行交火!\"
\"知道了。\"
徐行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运转体内残存的一丝真气,缓解身体的疼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目光落在自己丹田的位置——那股隐匿的灵炁依旧毫无反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救你于水火,希望你别搞事儿啊… ...\"
他低声威胁,随即转身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远处,直升机的轰鸣声已经隐约可闻。
… …
… …
———————————————
第581章 本次会议不发表联合声明
【国际观察:掸国北部\"地震\"引发外交风波】
仰光时间今日凌晨3时许,掸邦北部突发6.8级地震,东南亚各国震感明显。
本以为只是一条普通的信息。
可不知道为什么,掸国国家气象局突然在这个时候发布了监测数据。
监测数据显示震中位于勐古翡翠矿区,震源深度仅5公里。
但诡异的是,地震波形与常规地质活动截然不同——能量释放呈现脉冲式爆发,并伴随长达17分钟的异常电磁波动。
与此同时。
掸国军方迅速调取卫星影像,热成像画面中,震中区域赫然呈现出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环形冲击波,中心点闪烁着不自然的幽绿色光晕。
\"从目前的数据上来看,这绝非自然地震!\"
军情局局长吴奈温在紧急记者会上拍桌怒斥:
\"我们有充分证据表明,这是某种定向能量武器试验造成的破坏!\"
掸国外交部紧急召见东大驻仰光大使,抗议东大特种部队越境开展\"军事性质活动\"。
东大外交部反应迅速,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淡定回应:
\"所谓'越境军事活动'纯属掸方个别势力无端臆测捏造的谎言,中方一贯尊重各国主权。\"
可话音未落,发言人却话锋一转:
“我方注意到,近日掸北电诈活动日益猖獗,严重损害我国普通公民利益,针对掸方监管不力的行为,我方发出严正声明,并敦促掸方全力打击电信诈骗犯罪,必要时刻我方可予提供技术支持。\"
发言人身后的电子屏同步播放着,东大警方近日公布的诈骗园区画面。
各种触目惊心的照片不一而足。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
在照片中,某个缅北某诈骗园区内,墙上赫然喷涂着血色莲花标志,与缴获的\"泽芝生物\"实验记录并列展示。
面对东大的指控。
掸方立马予以否认,并谴责国内分裂势力是由某“大国”背后支援的。
就在外交口水战升级之际。
南海局势骤然紧张。
东大南海舰队突然有了动作。
上午10时整。
以\"昆仑山\"号两栖攻击舰为核心的远洋编队出现在仰光外海20海里处。
国防部发言人轻描淡写地表示,这是\"例行航行自由行动\"。
外交部则发言称,\"这是对掸方的友好访问。\"
但军事观察员注意到。
护航的052d驱逐舰的雷达系统全部处于开启状态。
更耐人寻味的是,据掸方消息人士透露。
这支\"友好访问\"舰队并未提前通报行程。
当掸国海军紧急调动时,南海的另一方向,美太平洋舰队的一架F-35战斗机突然因为“机械故障”坠海。
\"巧合\"接踵而至——当天下午,掸国警方突然高调宣布破获特大跨国诈骗集团,当场抓获包括白索成势力成员在内的287名嫌疑人。
与此同时,掸国海军发言人改口称,欢迎东大海军:
\"促进地区和平稳定的友好访问\"。
路透社记者拍摄的视频显示,原本部署在港口的导弹发射车正在悄悄撤收。
当国际视线聚焦海上对峙时。
掸北丛林深处正上演着更戏剧性的变化。
一支自称\"掸北同盟军\"的武装力量突然在社交媒体发布视频,画面中数百名装备精良的士兵高举\"清除电诈、解救同胞\"的旗帜。
令人玩味的是,这些统一剃着小平头的战士们。
手中的81式自动步枪、pF-98火箭筒,甚至某型察打一体无人机,全都磨去了出厂编号——就像恰好是丛林里捡到了野生军火库一般。
\"我们受够了四大家族贩卖人口的暴行!\"
视频里蒙面的指挥官用怪异口音的掸语喊道:
\"今天开始,血债血偿!\"
几乎同一时刻,东大某县级公安局官网更新了通缉令,掸方“未”逮捕的明学常、白索成等四大家族核心成员的照片赫然在列。
有细心的网友发现,通缉令发布时间比同盟军进攻还早了37分钟。
一时之间,各种所谓内部消息纷至沓来。
吃瓜群众应接不暇。
… …
而大洋彼岸的纽约联合国总部。
紧急闭门会议的气氛剑拔弩张,安理会成员国紧急闭门磋商中。
还不等下两常跳出来说话。
俄方代表直接出示了泽芝生物在乌东地区进行生物实验的证据。
\"臭名昭着的泽芝生物在乌东地区进行非法的病毒实验这绝非巧合!\"
美方顾左右而言他,突然关切起掸北人权状况。
\"我们更关心掸北平民的人道主义状况,我们有理由相信,掸北同盟军正是东大豢养的分裂势力。\"
说着播放了一段同盟军救治被拐人员的视频——画面角落里,某个指挥官手上带北斗定位的某华手机清晰可见。
\"噢?那在北爱尔兰地区针对英国公民发动恐怖袭击的北爱尔兰共和军,他们大量使用水果手机,是不是也可以认定为美方势力?\"
不知道是不是掸北行动成功挫败了针对东大西南方向的阴谋。
这一次会议,东大外交官底气十足。
最终会议的结果外界不得而知。
只是有消息人士透露,五大善人最终达成微妙默契——当会议厅的电子钟跳转到18:00时,轮值主席轻敲木槌宣布:
\"鉴于各方意见分歧,本次会议不发表联合声明。\"
… …
深夜的仰光港,探照灯将\"昆仑山\"号的甲板照得雪亮。
海军陆战队员正将一批印有翡翠编号的金属箱转运进船舱,箱体缝隙间偶尔渗出诡异的绿光。
而在舰艇医疗室内,军医皱眉看着检测仪上乱跳的数据,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某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接受治疗:
\"同志,你的肾上腺素水平是常人的8倍,必须立即......\"
\"我说了没事。\"
病床上的年轻人扯掉心率监护贴片,背后的玄乾锏正在发出微弱的蜂鸣。
窗外,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直升机正掠过月光下的安达曼海。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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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不代表牺牲的重量变轻了
羊城。
南方军区作战部。
徐行站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的结痂。
\"紧张?\"
身旁的玄真轻笑一声,道袍袖口露出半截玉佩。
\"呵。\"
徐行扯了扯嘴角:
\"我连白莲教的左护法都刚过,见个领导有什么好紧张的?\"
玄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手别抖。\"
徐行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确实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丹田里那股蛰伏的阴煞灵炁,与自身真气碰撞后开始在经脉里不安分地游走。
门开了。
\"进来吧。\"
会议室比想象中简朴。
红木长桌尽头坐着一位鬓角微白的中年人,肩章上的三枚将星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他手边摊开的文件夹里,赫然是徐行在掸北行动的完整档案,包括那组被卫星拍到的绿色光晕照片。
\"坐。\"
中年人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只是扫过徐行后转而变得平和与欣赏。
徐行刚拉开椅子,丹田突然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他面色不变,拉椅子的手却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徐行。\"
中年人貌似发现了他的异样,突然开口道:
\"曾老托我向你问好。\"
会议室骤然安静。
徐行抬头望向对方,在对方的轮廓里看到一丝熟悉的模样。
他嘴角微扬:
\"挺好,暂时死不了。\"
中年人闻言大笑。
\"暂时?\"
中年人话说半句,隐隐交代自己的立场后,并未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敲了敲文件夹:
\"根据最新的卫星图片判断。\"
中年人将文件夹转向徐行,手指点在几处霉菌舰队后撤的情报内容上:
\"你这次行动,至少为我们争取了三个月的战略主动权。\"
徐行凝视着情报内容,丹田里的阴煞灵炁突然微微颤动。
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腹部,突然笑道:
\"这种级别的机密,是我一介散修能够看的?\"
中年人目光一凝,随即失笑:
\"你还是不信任我们么?\"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战机降落的轰鸣,玻璃窗微微震动。
\"徐行。\"
中年人突然换了语气,声音低沉而坚定:
\"国家需要你这样的战士。不仅因为你的能力… …\"
他指了指徐行按着腹部的手:
\"更因为你不被束缚的果决,这是大部分人所不具备的特征。\"
徐行没有立即回应,指尖在玄乾锏上轻轻叩击。
丹田里的刺痛随着某种节奏时强时弱。
\"我有个问题。\"
徐行突然抬头:
\"如果下次行动需要牺牲整支特战队来换取战略优势,你们会怎么选?\"
中年人面色不变,但指节在桌面上留下几道白痕。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跑道:
\"多年前的老山边境,我带队执行敢死突击任务时,也问过曾老同样的问题。\"
他转过身,肩章上的将星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知道老人家怎么回答的吗?'国家既需要敢死的兵,也需要惜兵的将。'\"
中年人回到座位,望向徐行的目光灼灼:
\"徐行,我们虽然身份不同,又都有各自的战场… …但信任这种珍贵的东西,本身就是靠着一次次的把后背交给战友换来的。\"
徐行愣了一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中年人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推过来一张委任书。
徐行垂眸看向桌面上烫金的委任书:
\"特别作战指挥部协调官\"的头衔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子,突然嗤笑一声:
\"怎么,又是收编那套?\"
中年人将茶杯重重搁在桌沿,青瓷相击惊起一声脆响:
\"徐行,这个特别作战指挥部是特调处与J委、G安三方联合组建的作战部,意味着你只要证明行动的必要性,就能调动地方G安、wJ、以及各大战区的卫星监控、特战支援,甚至连战略支援部队的待命——这些是单打独斗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更是国家对你的认可,就像这次南海舰队的配合… …\"
玄真突然上前半步,一脸真诚的对着徐行说道:
\"司令所言不虚,南海局势复杂,菲猴与尼猴不甘这一次的失败,又准备联合霉菌进行军演,这背后恐怕同样藏着颠覆势力的影子。\"
\"所以这张委任书,是让我继续心甘情愿犯险的甜头?\"
徐行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
中年人起身扯开窗帘,刺目的阳光瞬间灌满会议室。
远处停机坪上,数架歼击机正在加注燃料,尾焰灼烧过的地面泛着焦黑: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只有J-8ll的航程能够执行南海驱离任务...但是他们却从未问过要是回不来了该怎么办。\"
中年人望着远处整齐排列的歼击机,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那时候将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天天放在嘴边,那是因为… …我们真的做好了随时都会牺牲的准备的,可如今,我们的装备进步了,国际地位提升了,敌人对我们的恐惧更强烈了,却不代表牺牲的重量变轻了。”
中年人喉结滚动:
\"只是以前的牺牲是出于国力不足的无奈,原本完全可以避免的结果只能用牺牲去弥补。\"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徐行,眼中泛起血丝:
\"我们不想回到过去,我们希望能用一切手段将这个选项权控制在自己手中,这是无数先辈用命换来的战略转机,这张委任书,不是枷锁,而是国家对每一个战士的信任… …它能让特战队员带着最先进的装备与你并肩,而不是孤军犯险,有了它,你能整合各方力量,提前斩断敌人的阴谋。”
“国家把这份信任交给你,是相信你既有孤身犯险的勇气,更有运筹帷幄的智慧。国家间的较量,需要你这样的人站出来,也需要我这样的人顶住压力,当然,牺牲不可避免,但我们就是要让敌人知道,今天的华夏,每一份牺牲都有回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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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用灵石再堆出来一个筑基
徐行回到五庄观时,已是深夜。
观内灯火通明,除却小软还在照顾受伤的陈波外。
三齐早已在偏殿等候多时。见他推门而入,三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上下打量他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伤......\"
\"死不了。\"
徐行摆摆手,径直走到茶案旁坐下,顺手抄起茶壶灌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得直皱眉:
\"操,怎么是热的?\"
\"废话,我刚泡的。\"
三齐翻了个白眼:
\"快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切断血修的愿力丝线的,你是不知道,这次要不是你切断控制,瑞市… …”
\"感情误打误撞还救了陈波那小子一命?\"
徐行扯了扯嘴角,将自己打探到的血手观音关于愿力法器的事情告诉三齐。
三齐听的目瞪狗呆:
\"什么?这种级别的愿力强度居然只是一个中继器而已?\"
\"不止。\"
徐行冷笑:
\"他们用愿力法器操控信徒,甚至能借信仰之力模拟天地法则。\"
\"模拟天地法则?\"
老张脸色一变:
\"那不是接近信仰印记的层次了?\"
\"假的。\"
徐行摇头:
\"应该是传承太过久远的问题,与咱们的信仰印记相比,其本质上还是精神力的高级运用,只不过借用了信众的集体意识。\"
三齐沉吟片刻,突然抬头:
\"那个黑洞......是你搞出来的?\"
徐行沉默了一瞬,点头:
\"双环拓扑结构,临时构建的高维通道,用来吞噬失控的灵炁。\"
\"你疯了吗?!\"
三齐猛地拍桌:
\"你之前不就测试过… …高维通道一旦失控,整个现实世界都可能被空间乱流撕碎!\"
\"所以老子赌赢了。\"
徐行咧嘴一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不然现在坐在这儿的就不是我,而是一团被灵炁撕碎的碎肉。\"
偏殿内一时寂静。
良久,三齐叹了口气:
\"算了,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
他顿了顿,又问:
\"那条翡翠矿脉......\"
\"废了。\"
徐行摇头:
\"只捡到一些碎块让特调处派直升机运走了,其他九成九的灵炁都被黑洞吞了,剩下的那点......\"
他下意识摸了摸丹田,那股冰凉的能量在不运行真气的时候依旧蛰伏着,毫无反应。
三齐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动作:
\"你身体出问题了?\"
\"没有。\"
徐行收回手,语气平淡:
\"就是真气消耗太大,得休养几天。\"
\"你是说… …那些‘灵石’你全部上交了?你就不怕… …\"
\"怕什么?怕国家用那个再堆出来一个筑基?\"
徐行哧笑道:
\"就不说我当时运不运的出来,你当不解决经脉问题筑基是那么好突破的?\"
三齐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你这次到底遭遇什么了?\"
徐行从旁边的柜子里掏了一枚十全大补丸含在口中,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
\"白莲教在矿脉深处布置了一个大型祭坛,用活人血祭来激活灵炁。\"
\"又是血祭?\"三齐脸色骤变。
\"不是为了吸收血炁。\"
徐行的声音冷了下来:
\"据我猜测,他们应该是想用这种方法来让灵炁共鸣,通过控制沟通的强度,进而抽取灵炁化为己用,只不过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干脆就直接引爆矿脉同归于尽。\"
三齐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所以那个黑洞......\"
\"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徐行闭上眼睛:
\"如果让那些被污染的灵炁爆发出来,其威力丝毫不会比一颗原子弹低… …不说方圆百里化为死地,受那股能量漩涡影响最大的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西南地区。\"
偏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一只夜枭的叫声远远传来,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对了。\"
三齐突然想起什么:
\"你那个双环结构......\"
\"并没有成熟。\"
徐行睁开眼,从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当时的情况纯粹是侥幸,要不是能量真空让黑洞提前关闭,说不定墙上就得挂劳资头像了。\"
老张若有所思道:
\"也就是说,你通过将灵炁分割导入来维持高维通道的开启,直到‘莫比乌斯环’里的能量实现无限循环......\"
\"理论上是的。\"
徐行点头:
\"但这次太仓促了,差点玩脱。\"
\"你每次都这么说。\"
三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下次能不能有完全准备后再行动啊?\"
徐行耸耸肩:
\"战场瞬息万变,哪来得及,这话要说你得和血修们说啊… …\"
三齐正要反驳,突然注意到徐行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他一把抓住徐行的手腕:
\"还说没事?你经脉里的真气都乱成什么样了!\"
\"死不了。\"
\"放屁!\"
三齐罕见地爆了粗口:
\"你知道劳资看到卫星图像时有多担心吗?那个能量读数都快爆表了!\"
徐行快速将手抽离,随即又压低声音:
\"我在对方的法器碎片上感受到了最后的......\"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们不止在东南亚有据点。\"
三齐和老张对视一眼:\"你是说......\"
\"尼婆、天竺方向。\"
徐行吐出两个词:
\"那边极有可能是对方下次行动的重点。\"
三齐猛地站起身,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们再次在南海搞事情只是一个幌子,你有没有把这个发现通知......\"
\"没有。\"
徐行缓缓摇头:
\"还缺乏其他证据互相验证。\"
三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必须立刻通知玄真......\"
\"不用。\"
三齐停下脚步,盯着徐行看了许久:
\"你… …确定?\"
徐行耸耸肩:
\"我不是不相信玄真,而是不相信他们的保密能力。\"
三齐皱眉问道: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又要单打独斗?\"
徐行眸子里忽明忽暗,突然咧嘴一笑:
\"不,这一次不一样。\"
三齐还想说什么,徐行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去看看陈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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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危机同样也有可能是机遇
徐行推开静室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陈波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小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
\"哟,还活着呢?\"
徐行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惯常的痞笑。
陈波勉强睁开眼,看到是徐行前来,眼中止不住的欣喜,他声音虚弱的挣扎着想要起身:
\"师...师父,托您的福,要不是您给我的雷符… ...\"
小软转头瞪了陈波一眼:
\"你能不能安分点?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动呢。\"
\"好了好了,躺好别动,哪儿那么多礼数。\"
徐行摆摆手,走到床前,指尖搭上陈波的脉搏。
一缕真气探入。
他眉头微皱——只是简单的使用真气,潜藏的阴煞灵炁又开始如附骨之蛆般进行反噬。
他忍住疼痛,探查陈波的伤势。
“嗯,心脉震荡的伤势比我想象的要严重一些,灵犀丹掰碎了分次服用,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提高一定的心脉强度,至于外伤养着就是,就是你体内… …”
徐行突然说道:
\"忍着点。\"
不等陈波反应,一掌拍在他胸口。
\"啊!\"
陈波惨叫一声,整个人弓起如虾米。
小软惊呼着要上前,却被徐行一个眼神制止。
只见一缕黑气从陈波七窍中渗出,在空中扭曲挣扎,最终被徐行掌心浮现的蓝光吞噬殆尽。
\"这血炁简直无孔不入,进化速度也超乎想象… …\"
这抹细微的血炁,致命性大大降低。
但相应的,传染能力和潜伏性却得到了空前的提高。
虽然这一丝血炁不足以将修士转化为血傀,但影响修炼是必然的结果。
要不是他的通识足够强大,还真发现不了附着在伤口里的这一丝血炁。
徐行收回手:
\"好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陈波已经昏睡过去,但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小软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徐行,这是...\"
\"是血炁残留,如安,通知玄真,所有参加行动的队员,都得补服破症丹。\"
徐行转身往外走:
\"让他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的房间,徐行终于卸下伪装,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他踉跄着坐到蒲团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闭目内视。
丹田内,那缕来自翡翠矿脉的灵炁正安静地盘踞着,与他的真气泾渭分明。
更麻烦的是,他发现在经脉各处都残留着细微的灵炁碎片,如同无数根细小的针,随着真气流动不断刺痛他的经脉。
\"有意思… ...\"
徐行非但不恼,反而露出怪异的神色。
以他之前的经验来看,“先天之炁”在没有经过提纯前,是无法在丹田里储存的。
但这股灵炁却是打破了之前的认知。
特别是其强度远超丹田能够容纳的极限,就是不知道是以何种形式寄存在自己的丹田之中。
\"难道也是通过高维压缩的方式?可明明在丹田里无法稳定运转双环结构… …\"
徐行想到之前尝试在丹田里运行双环结构的场景。
那种剧烈震颤导致的本该规整的空间褶皱,会变成失控的刀片,在经脉内壁上划出无数细小的裂痕,还没等到导入液炁,就会直接崩溃。
连带着整个丹田都将报废。
这也是他之前不敢继续尝试的原因。
但现在… …
他敏锐的发觉,这场危机同样也极有可能是一场机遇!
这就像是自体脂肪填充一样。
很多人以为抽脂肪填充就万无一失了,但殊不知,很大一部分人接受了自体脂肪填充后,都可能会面临着脂肪液化的风险。
这是因为在填充后,部分脂肪在新的脂肪泡中可能无法存活,因此,会逐渐液化甚至坏死,而原本抽脂的地方,又会因为脂肪泡的过度损伤而导致不可挽回的塌陷和增生(妊娠纹就有这部分原因)。
所以… …
只要自己能搞清楚这股阴煞灵炁能安静潜伏的原理,那就相当于解决了它与自体真气的共生矛盾。
到那时候,那所谓“外来的”、“自己的”又有什么区别?
可以想象的是。
一旦将这些灵炁化为己用,那自己丹田的储炁量将达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也就是说… …
直接解决了压缩金丹所需海量真炁的悖论!
这由不得徐行不动心啊,毕竟迈向金丹的钥匙就潜藏在场危机当中!
徐行再次尝试运转丹田。
几缕淡白色真气正从伤口处渗出,在体内乱窜。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缕真气靠近丹田中的灵炁,试图与其建立联系。
就在两股能量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灵炁突然暴起,如毒蛇般缠上他的真气。
剧烈的疼痛让徐行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他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如铁。
\"给我...个面子球球了!\"
徐行低吼一声,体内星斗诀疯狂运转。
一股电流猛的灌向缠斗的两股真气。
在电磁场的束缚下,暴动的灵炁渐渐平静下来。
徐行抓住机会,以电磁场为引。
再次在体内构建出一个微型的双环结构,将液炁缓缓导入其中。
那些暴虐的阴煞灵炁不甘示弱,跟着一起涌入。
\"草… ...\"
徐行眼前一黑,小腹仿佛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灵炁的高维属性如同暴怒的恒星,与双环结构迸发出强烈的斥力,在他经脉间掀起惊涛骇浪。
微型双环结构还未成型便开始扭曲,空间褶皱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在他的经脉内壁疯狂切割,鲜血顺着气路逆流,染红了丹田周围的经络。
灵炁与双环结构的对抗,让他仿佛置身于两个平行宇宙的夹缝中,每一寸血肉都承受着空间错位带来的撕扯。
\"噗——\"
徐行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蒲团。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角溢出的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细碎的经脉组织。
\"吗的,装逼装大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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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崩溃前临摹出其内部结构
五庄观最近热闹得像座疗养院。
徐行和陈波一大一小俩伤员,一个在静室疼得龇牙咧嘴,一个在偏殿里哼哼唧唧,把小软折腾得脚不沾地。
三齐路过他俩门口都直摇头:
\"合着观里成残联了,还专收不要命的主儿。\"
好在西南边境暂时消停,中继法器的崩溃,让血修几十年的谋划一朝落空。
白莲教的势力大受打击,不知道是在舔舐伤口还是在积蓄力量,反正最近没再搞什么幺蛾子。
徐行躺在竹榻上,盯着天花板数了七天房梁,终于把三齐折腾得躲去厨房帮老陈头打下手——毕竟谁也受不了他一边疼得直抽气,还一边反复念叨着\"修士因为求道受伤,能叫受伤吗\",活脱脱把鲁迅的话嚼出了二锅头味儿。
第八天清晨。
当三齐端着药碗推开静室门时,就看见徐行盘腿坐在蒲团上,活像个即将羽化登仙的老神仙。
\"来,赔钱货。\"
徐行一把抢过药碗仰头灌下,抹了把嘴笑道:
\"上次玩脱了,但咱们修仙的字典里哪有'放弃'二字?这叫探索真理必经的'皮肉之痒'!\"
说罢,不等三齐阻拦,徐行直接关上大门,嘴里还嘟囔着:
\"一个人尝试太过凶险了,得拉个垫… …额,人来分担负载!\"
三齐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徐行一把拽住他按到蒲团上,三齐被拽得踉跄着往前扑。
\"我尼玛,你丫作死别拉上我啊!\"
\"别这么小气嘛!\"
徐行嘿嘿笑着:
\"来来来,不用你干其他的,还是和之前突破时一样,用你对经脉的敏感性,通过银针来控制我经脉的闭合,一旦能量紊乱,就直接关闭,这样就不容易受伤了!\"
徐行都这么说了,三齐只得照办。
当所有银针到位后,徐行周身真气疯狂运转起来。
强行将特斯拉线圈开到最大功率。
“你特么又这么莽!”
三齐的怒吼卡在喉咙里——只见徐行丹田处腾起阴冷的灵炁,宛如苏醒的远古凶兽,而徐行竟将他的真气强行与灵炁融合!
\"你疯了?!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正因为了解对方受伤的原因,三齐目眦欲裂。
徐行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怕什么!咱们修仙的,不就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叫...叫...咳咳!\"
他猛地咽回喉头的腥甜:
\"这叫...道友互助,共克时艰!\"
徐行眸子里闪过一丝狂热:
\"我一直都在想,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 …昨天终于想明白了,这股灵炁本就是高维能量在我丹田里的具现,当然会对其他拓扑空间形成斥力嘛!”
这股灵炁之所以能稳定存在,是因为它本身就处于一种特殊的折叠状态——就像被揉皱后又展开的纸张,表面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无数微观褶皱。
如果能够利用这种自然形成的空间折叠方式。
或许就能找到在丹田内安全存储高密度灵炁的方法。
徐行喃喃自语:
\"既然不能直接构建双环结构... …那就以它为双环的一部分,与液炁一起构建出一个双星系统!\"
徐行眸子越来越亮。
对真气的操控却越发细微: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缕真气,在丹田内围构建出一个不完整的莫比乌斯环。
这个残缺的结构刚成型,丹田内的灵炁就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然后就是不甘平静的互相啃食。
徐行敏锐地捕捉到这抹自身真气消耗殆尽前的时机。
然后猛的以电磁束缚着一滴液炁,构建出这个不完整莫比乌斯环的另一半结构。
“嘭… …”
预想中成功的画面并未实现。
仿佛之前在灵矿上开启循环的画面只是错觉。
徐行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在双环结构崩溃的一瞬间,他赌气般往里注入了一股信仰之力丝线。
徐行眸中闪过一丝贼不走空的狠劲:
“既然信仰之力可以作为锚点,那就在崩溃前给我临摹出灵炁内部的结构!”
这还是他从白莲教血修手里得到的灵感。
既然他们可以用愿力丝线来遥控血傀,劳资的信仰之力虽然没那么雄厚,但是将其当作“显影剂”、然后以信仰印记为“显像板”总行吧?!
随着他大脑的瞬间超频进入时间闪烁状态。
灵炁的拓扑空间崩溃的瞬间仿佛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一般。
随着信仰之力丝线汇入其中,信仰印记上同步拓印出拓扑空间内部的结构!
随着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徐行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在这里,灵炁并非均匀分布。
而是呈现出分形几何般的复杂结构。
无数细小的灵炁支流以分叉再分叉的方式,在微观尺度上形成了类似蕨类植物叶脉的图案。
\"分形压缩...\"
徐行恍然大悟。
这种自然形成的分形结构,正是灵炁能够在不破坏丹田的前提下实现超高密度存储的关键。
每一级分叉都将灵炁分流到更细微的通道中,使得宏观上庞大的能量在微观层面被分散承担。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如何将这种自然形成的分形结构人工复现?
徐行尝试在崩溃前用信仰之力丝线引导灵炁流动,却发现分形结构的形成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稍有偏差就会导致能量紊乱。
\"需要计算...\"
徐行眉心一阵刺痛。
这种复杂的空间拓扑变换,已经超出了人脑的计算能力。
或许只有借助量子计算的强大算力,才能完成这种精度的推演… …
就在徐行准备暂时退出大脑超频状态时,一个更惊人的发现让他僵在原地。
在分形结构的最深处,灵炁竟然自发形成了类似双环结构的微型拓扑形态!
虽然这个自然形成的结构远不如他刻意构建的稳定,但确实证明了这种空间折叠方式的可行性。
\"天然形成的高维通道...\"
徐行呼吸变得急促。
这意味着他之前的思路没错,只是缺乏足够精细的控制手段。
如果能将人工构建的双环结构与自然形成的分形压缩结合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徐行脑海中成形:
或许根本不需要在丹田内直接构建完整的双环结构,而是可以利用分形压缩的特性,在灵炁被导入丹田时就让它自然形成类似的结构。
这样既能避免强行构建空间褶皱对丹田造成的伤害,又能实现灵炁的高密度存储… …这或许就是液炁压缩成金丹的真相!
… …
… …
———————————————
第586章 打住打住子不语怪力乱神
\"三齐,我好像摸到门槛了!\"
徐行兴奋地拍着三齐的肩膀:
\"这灵炁的分形结构...\"
\"嗯嗯,厉害厉害。\"
三齐机械地点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信仰印记上拓印的分形结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想法:
\"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将控制论印记进化为计算机,这样就不需要… ...\"
\"喂!\"
徐行一把扳过三齐的脸:
\"我在说金丹大道,你他妈在想什么?\"
三齐如梦初醒般眨眨眼:
\"啊?哦!那个...分形是吧?\"
他随手抓过茶碗比划:
\"就像把茶叶渣筛成...\"
\"滚蛋!\"
徐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丹田中。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呼吸节奏,随着吐纳,一缕缕先天一炁被引入体内。
这一次。
他没有直接将其转化为真气存入丹田,而是先在经脉中将其引导成螺旋状流动,以模拟“入侵”灵炁。
只是强度上不知道小了多少倍。
徐行不断根据分形结构,将螺旋流动的先天一炁缓缓导入信仰印记,奇迹发生了——这些炁自动沿着已有的分形结构分布,并且因为螺旋运动的惯性,开始在印记上形成类似双环结构的微观褶皱!
\"成功了!\"
徐行内心狂喜,虽然仅仅是模拟,但这一复现足以令他欣喜若狂。
徐行不假思索的抽离一丝真气,希望通过印记再次模拟。
但随即他的脸色骤变!
新导入的真气虽然形成了理想的结构,但因为纠缠关系,与原本存在的阴煞灵炁又产生了剧烈冲突。
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还未注入,就又开始在丹田内激烈碰撞,就像油与水突然混合。
这种妄图在三维空间复现灵炁在拓扑空间中分形结构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更严重的后果,剧痛让徐行差点昏厥过去。
他强忍痛苦,立即停止吐纳,同时全力运转星斗诀稳定丹田。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调息,丹田内的混乱才逐渐平息。
\"吗的,两股炁的属性相克,不解决这个问题,别说复现分形结构了,连修炼都是个大问题… ...\"
徐行擦去嘴角的血迹,陷入沉思。
阴煞灵炁与自身真气的排斥,就像正负电荷相互排斥一样自然。
这不像是玄阴真气与纯阳真气的那种对立关系。
那两玩意儿毕竟是可以通过经脉逆流来进行转换的,更接近于一种能量的不同温度、不同状态体现。
而这股外来的灵炁,却更像是没有驯化、沾染上杂质的感觉,并不能被自己经脉所利用。
要解决这个问题,除非能找到转化灵炁属性的方法。
但是… …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吸了多少灵炁,但肯定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要想一点一点炼化,完全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要么... …
徐行突然想到一个更激进的可能:
如果能异化双环结构。
在丹田内构建出两个相互独立又彼此嵌套的存储系统,就像dNA的双螺旋结构那样,是否可以同时容纳两种不同属性的灵炁?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连徐行自己都感到心惊。
但回想那股阴煞灵炁展现出的特殊性质,又觉得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它已经证明了超高密度灵炁可以在丹田内稳定存在。
而且,单独用液炁模拟的双环结构,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需要外部能量束缚与供能。
那既然超高密度灵炁的维度空间不能与液炁的空间叠加的话,那就彼此嵌套,又互不影响不就得了?!
\"需要更多实验… ...\"
徐行喃喃自语,暂时搁置这个危险的想法。
“还是先专注于破解分形压缩的奥秘再说吧… …说不定能通过计算机模拟计算找到更安全的实现路径呢?”
徐行揉了揉太阳穴,转向还在发呆的三齐:
\"三齐,你说... …既然丹田本就是个高维结构,那我们是不是同样也是高维生物只是困在三维空间而不自知,就像是蚂蚁,本就是三维生物,可在他们的认知里,世界是二维的,只有前后左右而没有上下的概念。”
蚂蚁这种生物,即使从地上爬到树上,也只觉得是一直向前。
如果把它背上驮的食物悬在它的上方,它虽能闻到食物的气味,却感觉不到食物的存在,以为是凭空消失了。
三齐很快便抓住了重点,反复咀嚼着徐行的话。
突然猛地回神,眼睛一亮:
\"你是说,我们人类可能就像那些蚂蚁?\"
三齐猛地站起身,在静室里来回踱步:
\"自以为生活在三维世界,实际上...\"
\"实际上我们的本质可能是更高维的存在。\"
徐行用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克莱因瓶的轮廓:
\"就像这个,看似在三维空间相交,实际上...\"
\"实际上需要四维空间才能完整呈现!\"
三齐激动地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所以修真者所谓的'破碎虚空'...\"
\"可能就是在尝试突破维度的束缚!\"
徐行眼中精光闪烁:
\"而那股灵炁...\"
\"它本身就是能量密度质变后,打破高维空间壁垒的钥匙!\"
三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所以才能在丹田里形成那种分形结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思。
窗外,汽车驶过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讨论的,所谓的'飞升'...就是完全进入高维空间,本质是真的… …\"
三齐兴奋地在屋里转圈:
\"难怪古籍记载的飞升者都不再现身,因为...\"
\"因为高维存在无法长期停留在低维世界。\"
徐行若有所思:
\"就像二维的纸片人无法真正理解我们的世界。\"
三齐突然说道:
\"也有可能与我们共存一个世界,只是我们观测不到他们,就像是以现有科技无法探测到炁的存在,可它的的确确又是真实存在的一样,就像鬼… ...\"
徐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赶紧打断三齐的话:
\"打住打住,子不语怪力乱神。\"
… …
… …
———————————————
第587章 既不用泄密又能白嫖算力
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有些心虚的端起茶碗猛灌一口。
\"别特么自己吓自己了,这些奇奇怪怪的猜想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解决灵炁属性冲突,不然理论再完美,我这丹田早晚炸成烟花。\"
三齐悻悻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的控制论印记:
\"但这些假设能解释很多现象......就像是液炁压缩成金丹的过程... …可能就是在把三维能量,压缩进更高维度的结构里。\"
\"再者,如果丹田是高维的,那经脉就是连接高维与三维的通道!\"
三齐兴奋地在屋里踱步:
\"所以修行本质上...是在开发身体的高维特性!\"
三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筑基是构建高维结构,金丹是... …是完成高维压缩。\"
徐行接话,突然想到什么:
\"那小说里的元婴… ...\"
\"就是高维生命体在三维的投影!\"
三齐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这也太...\"
\"太玄幻了是吧?\"
徐行苦笑:
\"但仔细想想,如果用科学的眼光来分析的话,那些小说里描述的元婴特性… ...\"
\"确实像高维存在。\"
三齐喃喃道:
\"无相无形,却又真实存在...\"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倔驴...\"
三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说...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发现了修真的本质?你说会不会真有那么一个元婴大佬正搁房间里盯着咱两呢?!\"
\"暂时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真要有那种存在,不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徐行敲了敲茶碗:
\"与其想那些,不如先想想怎么模拟计算分形结构,正好… …玄真那边答应的事也该兑现了,用超算模拟不同转化路径,总比我拿命试错强。\"
三齐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沉默,好半天后才缓缓说道:
\"倔驴,不是我要泼你冷水,我觉得你还是先别急着联系玄真… …\"
\"嗯?\"
徐行投来一个问询的眼神。
\"你看啊,就先不说你如何实现信仰印记中的数据与超算的互联,虽然可以通过数学语言来描述,但你的数学嘛… …额。\"
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就算是解决了描述问题,可以成功通过超算来模拟,但......你确定你要将这些东西放出去?\"
\"可… …\"
徐行张了张嘴,发现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对于数据的泄漏,这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这个现实不会因个人意志而改变。
徐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三齐叹了口气:
\"其实我有个办法,只是… …需要时间。\"
徐行立马问道:
\"什么办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信仰印记本来就可以当成计算机使用,只是我们没有通过数学语言具现,你看那帮血修啊,用愿力丝线来控制血傀的行动,如果有控制中枢的话,那玩意儿本质上不还是数字代码嘛… …”
三齐得意地挑眉:
\"假如… …我在控制论印记里完成0和1的计算机语言描述,哪怕是算力不够,我还可以嵌入了分布式计算模块,只要… ...只要把算力需求分散到所有提供信仰之力的人身上!\"
徐行眼前顿时一亮,猛地拍桌:
\"就像是血修汇聚信徒愿力一样,这特么简直是'修真云计算'啊!\"
\"低调!低调!\"
三齐看了看窗外,虚压双手:
\"这事儿就咱俩知道,还不一定能成功呢,就是时间上… …\"
徐行咧嘴一笑:
\"无所谓了,凝丹哪是那么简单的?\"
\"我觉得… …你有必要去外面大肆宣扬一番咱五庄观的理念,至少要让特调处的那些修士相信咱那套说辞,要知道他们背后都是一大教派或者一整个修真家族啊,到时候… ...\"
三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到时候全国特调处的修士都会在睡梦中帮我们算题!这样既不用泄密,又能白嫖算力!岂不是妙哉?\"
\"嘿嘿?!\"
两人相视一笑,活像偷到鸡的狐狸。
可好半晌后,三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突然一僵,缓缓说道:
\"但是… …那玩意儿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搞不成的,不能使用真气的话,那你岂不是在那之前都没有自保能力?\"
\"倒也不能这么说,还是可以通过电磁力来对灵炁进行约束的… ...\"
\"以那股能量的强度,你总不能出门也背着个特斯拉线圈吧?\"
徐行神色自若:
\"所以在那之前,必须实现维度的局部突破!至少能保证在使用自身真气时不产生干扰。\"
三齐突然停下动作,脸色变得凝重:
\"但这太危险了,在模拟结果没出来之前,万一...\"
\"万一失控,丹田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变成废人?\"
徐行平静地接话,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但这就是修真的本质,不是吗?\"
三齐深吸一口气:
\"你确定要这么做?就不能再等等嘛,反正最近血修也消停了。\"
\"我还有选择吗?\"
徐行笑着说道:
\"即便是真的完成了模拟,那分形结构也只是找到了一丝构建模型的可能性罢了, 成不成的还另说呢,况且… …如果不解决灵炁纠缠的问题,我怕我都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
\"什么?!\"
三齐顿时有些大惊失色。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撑不到那个时候??!\"
\"好了好了,别特么一惊一乍的了。\"
徐行摆了摆手:
\"虽然这些灵炁折叠潜伏在空间褶皱中,但我丹田里毕竟还有大量储存的真气,所以这种消耗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直到… …我被榨的一滴都不剩,变成一个普通人为止。\"
\"不是可以通过电池来… …\"
徐行摇了摇头,脸上升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不行,电池里储存的压缩真气输送到体内,本就是一个能量稀释的过程,这种变化同样会导致灵炁的反应。\"
\"我草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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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好消息是目前暂时炸不了
\"所以你现在就是个漏气的煤气罐?!\"
\"差不多吧。\"
徐行反而笑了,指尖弹出一道微弱电弧:
\"好消息是,暂时还炸不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打开电源开关,大型特斯拉线圈顿时嗡鸣作响,粗大的铜缆如同巨蟒缠绕基座。
蓝紫色的电弧在顶端金属球间跳跃,空气里瞬间弥漫着臭氧的辛辣气味。
\"三齐,帮我个忙。\"
徐行解开道袍,露出精悍的上身:
\"把场强调到临界点,我要再次尝试隙间风,只不过这次用灵炁为饵。\"
三齐脸色发白:
\"你确定?上次特么的差点… …\"
\"这次不一样。\"
徐行盘膝坐下,双手轻置膝头:
\"看到灵炁的分形本质后,我大概明白磁约束为什么能生效了,如果不考虑灵炁本身的超维属性,这玩意儿其实跟核聚变也没差多少。\"
\"核聚变?\"
三齐看着面前的特斯拉线圈眸光流转:
\"你是说… …磁约束可控核聚变?\"
“对。”
徐行缓缓点头。
可控核聚变的原理很简单就不赘述了。
大家都知道,氢弹爆炸的威力是怎么样的。
要想实现利用,关键在于“可控”。
所谓磁约束聚变。
就是是指用特殊形态的磁场把氘、氚等轻原子核和自由电子组成的、处于热核反应状态的超高温等离子体约束在有限的体积内。
使它受控制地发生大量的原子核聚变反应,释放出能量。
这个办法的重点,就在于约束聚变反应所消耗的电能,与其聚变释放的能量是否能形成正收益。
否则你约束丫消耗了10度电,聚变才发出一度电,那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其实约束核聚变的全超导托卡马克装置,其原理非常简单,构造也算不上复杂。
但依旧没几个国家能够独立建造。
为啥?
因为这玩意儿从芯部上亿度高温到线圈中零下269度低温,运行需要超大电流、超强磁场、超高温、超低温、超高真空等极限环境,给装置的设计、制造工艺和材料方面提出了极高的要求。
为毛之前棒子国说自己研究出了“常温超导体”,全世界都沸腾了?!
因为要想让磁约束聚变约束装置达到超导状态,就必须消耗的大量电能,使其达到高温超导或者低温超导。
人类目前还没发现真正的常温超导材料。
… …
\"你有没有发现,用电磁场来约束灵炁,使其变得可控的过程,本就类似磁约束聚变?\"
三齐猛地瞪大眼睛: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同样的方法也可以应用在液炁压缩上!\"
徐行咧嘴一笑,手指轻点特斯拉线圈:
\"这玩意儿就是个超低配版托卡马克。只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丹田:
\"我们约束的不是等离子体,而是更高维度的能量。\"
\"但可控核聚变不只有磁约束一个途径啊,还有惯性… …\"
现有的可控核聚变约束手段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磁约束,另一种就是惯性约束了。
所谓惯性约束。
就是指利用粒子的惯性作用来约束粒子本身,从而实现核聚变反应的一种方法。
其基本思想是:
利用驱动器提供的能量使靶丸中的核聚变燃料(氘、氚)形成等离子体,在这些等离子体粒子由于自身惯性作用还来不及向四周飞散的极短时间内,通过向心爆聚被压缩到高温、高密度状态,从而发生核聚变反应。
“我们之前不断凝实丹田、构建螺旋的方式不就是惯性… …等等!!!”
原本打算抬杠的三齐突然反应过来:
\"所以说… …与其他修士不同,雷修一脉...他们的修炼方式本身就是磁约束?\"
徐行调整着电极位置:
\"你总算明白了。\"
随着旋钮转动,线圈嗡鸣声陡然拔高。
刺目的电弧在徐行周身织成一张光网,他皮肤下的血管瞬间亮起诡异的蓝光——那是狂暴的电磁场在经脉中不断游离的奇景。
徐行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推动一丝液炁缓缓向外。
液炁刚一移动,空间褶皱中的阴煞灵炁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兀然出现。
这抹灵炁疯狂的向着液炁涌来,试图将其吞噬、撕扯。
\"呃!\"
徐行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凸。
丹田处鼓起拳头大的凸起,仿佛有活物在皮下冲撞。
他眼神一凛,知道这正是最关键的时刻:
凝聚隙间风需要液炁作为双环核心,而阴煞灵炁的撕扯之力,既是阻碍,也是机会!
在阴煞灵炁刚刚开始发力。
丝线般的信仰之力便如离弦之箭,顺着电磁场的轨迹,变成锚点。
精准地的锚定在液炁与阴煞灵炁交融之处。
徐行的额头青筋暴起,操控信仰丝线并非易事。
尤其是在如此狂暴的电磁场环境下,稍有不慎,便会断连。
电磁场不断增强。
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液炁、阴煞灵炁与信仰之力丝线牢牢束缚。
徐行的意识高度集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几种力量在不断碰撞、纠缠,渐渐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结构。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徐行知道,一旦断开特斯拉线圈的供能。
阴煞灵炁的撕扯之力就会突破临界点,整个结构便会瞬间崩塌。
他咬紧牙关,再次加大电磁场的强度,同时引导着信仰之力丝线,如同锋利的剪刀,在最恰当的时机,猛地封堵了阴煞灵炁与外界的联系。
刹那间,能量级差产生的强大压力,使得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徐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立马调动液炁,顺着电磁场的引导,猛地推向双环核心!
核心处骤然出现一道漆黑的维度入口。
徐行立马压缩入口形状,隙间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墙壁上瞬间出现无数道裂痕。
特斯拉线圈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迸发出最后的光芒,随后彻底瘫痪。
徐行瘫倒在地,全身汗如雨下。
… …
… …
———————————————
第589章 得让高维度通道自己塌缩
\"看,还是能使出法术的吧?\"
徐行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
三齐神色复杂:
\"可这已经是磁约束的极限了,你总不可能每调动一丝真气都整这么大动静吧… ...\"
徐行牙缝里渗出血丝,缓缓点头。
\"没错,所以光靠外力挤压封闭维度通道不行,终究还是隔靴搔痒。\"
他猛地睁眼,瞳孔深处炸开一团雷光:
\"所以… …得让这些维度通道自己‘塌缩’!\"
\"几个意思?\"
三齐一愣:
\"你是说...惯性约束?\"
徐行声音带着金属颤音:
\"没错,这样就可以保证小规模调动真气不会引起灵炁波动,甚至大规模调动时,可以从内部瞬间加热,让灵炁自身引发通道坍缩,说不定还可以实现对它的降维使用!\"
\"可… …\"
徐行知道三齐想要说些什么,他立马笑道:
\"咱又不是纯雷修,既然磁约束暂时存在限制,那就试试其他方法嘛… …别被功法什么的给限制了,要说限制… …古人还没有特斯拉线圈辅助呢!”
徐行挣扎着起身,指尖划过特斯拉线圈焦黑的外壳,残留的电流在他掌心激起细微麻痒。
\"惯性约束的关键在于瞬间能量释放。\"
徐行扯下破损的道袍下摆,在地面画出复杂的几何图纹:
\"就像氢弹爆炸时,得用原子弹引爆氘氚燃料,通过冲击波压缩引发聚变——但我们要压缩的不是实体物质,而是...\"
他的指尖点在图纹中心,一缕灵炁骤然凝聚成光粒:
\"是灵炁在低维空间的具象投影。\"
三齐蹲下身,瞳孔随着图纹亮起的幽蓝震颤:
\"你要用自身真气来引爆?可这样产生的能量波动,足以撕裂丹田!\"
话音未落,徐行已经凝聚出一枚信仰印记导入丹田。
\"所以需要引导。\"
徐行抬手结印,信仰上丝线如金蛇窜出,缠绕在丹田气旋表面:
\"就像激光惯性约束聚变用多束激光从不同角度轰击靶丸...我用信仰之力构建锚点,再通过符文矩阵进行定向压缩。\"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额角青筋突突跳动,显然尚未从上次实验的反噬中恢复。
随着信仰印记上的符文矩阵完全激活。
丹田里分离出的那滴液炁突然剧烈膨胀,灵炁如影随形鬼魅般缠上对方。
三齐惊恐地发现,徐行浑身的气势开始飞速攀升,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
那种压力实在更甚于对方刚筑基时对还在炼气期时自己的压迫感!
\"你… …\"
三齐忍不住呢喃着。
徐行却暴喝一声,信仰丝线同时收紧,信仰之力在灵炁表面形成镜面般的能量膜。
就在交缠的灵炁即将失控的瞬间,符文矩阵爆发出刺目白光。
那光芒并不外放,反而向内急剧收缩!
盘踞的阴煞灵炁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猛地向内塌陷!
维度通道的剧烈波动引得徐行经脉的一阵震颤。
\"噗——!\"
徐行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绯红。
他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皮肤瞬间爬满蛛网般的紫黑色裂纹。
\"你他妈在自杀!\"
三齐扑过去要通过银针切断回流。
\"别动!\"
徐行双目赤红,怒吼着制止对方的行为:
\"看灵炁的空间褶皱!\"
三齐愣住,赶紧伸手探查。
原本枝杈横生的空间褶皱正疯狂压缩着,在塌缩形成的极端压力下,中心一点骤然亮起纯粹的白光!
白光所到之处,暴戾的阴煞属性如冰雪消融!
有的竟是宁静祥和的味道!!
三齐目瞪口呆:
\"居然真的可以… ...并且消弭了阴煞属性,而且还这么精纯… …\"
\"真气都可以液化,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徐行咳出一口黑血,却笑得癫狂:
\"这就是灵炁在三维空间的坍缩态,与压缩真气导入外界会自动稀释不同,这种坍缩态的灵炁相当于降维使用,相当于可以在外界长久存在,你想象一下用这玩意儿搓成的雷殛术是什么威力!!!”
三齐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指尖刚触及表面就被无形的斥力弹开。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脸色大变:
\"等等!这种高密度灵炁一旦失控,产生的引力塌陷足以… ...\"
就像是一语成谶般。
三齐话还未说完,光球突然就开始高频震颤,房间的地板立马因为这股波动出现蛛网状裂痕。
徐行瞳孔骤缩,立即调动所有信仰之力在其表面构筑防护屏障。
可坍缩的力量远超想象,信仰之力丝线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白光只维持了刹那。
塌缩的灵炁核心便因惯性约束力不足开始反弹。
被纯化降维的灵炁与泵出的残余灵炁激烈对撞,拉扯着其他真气疯狂乱窜,在徐行丹田里炸开无声的雷霆!
\"轰——!\"
特斯拉线圈的玻璃罩应声炸裂!
徐行如破麻袋般撞上墙壁,三齐连滚爬爬冲过去,只见徐行小腹血肉模糊,但伤口深处,一点微弱却纯粹的白芒顽强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疯子...你个疯子… ...\"
三齐手忙脚乱地往他伤口倒药粉,药末却被渗出的白光点吞噬。
\"一点外伤死不了… …\"
徐行扯出一个带血的微笑:
\"看到了吗?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降维使用的关键——当灵炁坍缩到临界点,就能在不引发维度震荡的前提下,将高维能量以可控形态释放。\"
三齐见他这个样子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调侃道:
\"那你特么还把自己炸成这个逼样?\"
\"劳资只不过是经验不足罢了,下次,下次一定能成… ...\"
他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眼神里满是自信的光芒。
\"吗的,真受不了你丫的,才好了几天啊,又躺下了… …\"
徐行剧烈咳嗽着。
吐出的血沫里都带着细碎白光: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天雷灌顶,紫府自生,什么又叫电光灼脉,秽炁尽焚了,哈哈哈哈哈哈!!!\"
… …
… …
———————————————
第590章 我发现你是越来越魔怔了
三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徐行往竹榻上拖:
\"还特么秽炁尽焚呢,咋不把你劈死得了!\"
徐行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抬杠:
\"懂不懂纯化灵炁的含金量啊...哎哟你轻点!\"
\"含金量?\"
三齐把药粉滋在他伤口上:
\"把自己玩死的含金量?那你含棒棒哦。\"
徐行抄起枕头砸过去:
\"滚蛋!你想想看,那帮血修费尽心思都不能提纯血炁,最终只能走上一条血肉增殖的歧途,这还不能说明降维纯化的牛逼之处?!\"
\"说的好像靠吸收天地之炁就不能修炼了一样。\"
三齐敏捷地躲开枕头,顺手把绷带缠成个蝴蝶结:
\"你到哪儿去能天天遇到这种级别的灵炁啊?咋,遇不到就学血修去吸血炁呗?”
\"能不能不抬杠?\"
徐行扯开绷带上的蝴蝶结重新包扎:
\"等我能稳定产出坍缩灵炁,第一个拿你试招!\"
三齐突然掏出手机:
\"喂?精神病院吗?我们这儿有个...\"
徐行一个鲤鱼打挺把他手机拍飞,两人扭打成一团,竹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窗外路过的小软摇摇头,快步离开。
… …
\"哎,三齐,你说… …如果我开启的真的是维度通道的话,那… …其核心能不能称之为黑洞?\"
笑闹了一阵,徐行突然开口问道。
三齐愣了愣,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应该… …不能吧,黑洞形成的必然条件之一不就是质量?你开启的双环核心总不可能比太阳还要重吧?\"
三齐说的这个徐行当然知道,根据科学研究来看。
1.44倍以下太阳质量的恒星核心,寿终正寝坍缩后只能是白矮星(钱德拉塞卡极限)。
介于1.44-3.2倍太阳质量的恒星核心,坍缩后就是中子星。
而在3.2倍太阳质量以上的恒星核心,坍缩后才能是黑洞!
所谓黑洞,并不是一个科幻的概念。
这玩意儿虽然无法直接观测到(光都无法逃逸),但用现有理论是可以完美推测的,并且近些年随着观测手段的不断提高,同步印证了之前对黑洞的研究。
其实吧。
黑洞这玩意儿的概念,在1783年就被人提出了。
当然,这个提出并不是民科一拍脑袋,说自己发现了什么什么。
而是英国的自然科学家约翰.米歇尔,他在利用万有引力定律计算出来的一种天体。
根据万有引力定律。
我们能很方便的计算出第一宇宙速度、第二宇宙速度。
也就是说每秒要达到11.2公里,才能逃逸出地球的引力场。
然后约翰.米歇尔根据地球质量开始算啊、算啊算。
最后发现,一旦天体的质量超过太阳的五倍。
要想逃逸其引力范围,就需要超越光速!
但光速能超越吗?
别说在1783年,就是在我们现在的认知里,光速也是超越不了的。
这玩意儿就是所谓的黑洞了。
这也是为什么三齐如此不确定的原因。
\"我知道… …但是你看啊,抛开质量的问题,如果用黑洞理论来套的话,你有没有发现这玩意儿完美对应?\"
徐行眸子里闪着亮光,满脸探索的兴奋。
\"就比如黑洞典型的事件视界… …没有说我开启的一定是黑洞,但微度通道的入口,是不是有典型的事件视界的特征?\"
\"事件视界?\"
三齐愣住。
所谓事件视界,相当于黑洞的表面。
任何物质,包括光只要跨入视界,就不可能再出来了,直到被吸进奇点。
当你从地球上去观察。
一个人在踏入事件视界的那一刻,他是停下来的,并不会掉下去,用广义相对论的话解释就是引力越强时间走得越慢。
事件视界周围的时间流动的非常缓慢,甚至对于地球上观测的人来说,相当于时间静止了。
所以在观测者来说,那人在进入的那一刻就永远停在那儿了。(相对的,我们在外面看事件视界的时间是缓慢的,但是从事件视界看外面的宇宙啊就像快进一样,从理论上来说,在事件视界是可以看到宇宙终结的那一刻的。)
三齐立马反应过来:
\"事件视界?你是在说储物空间?!\"
\"宾果!\"
徐行弹了个响指:
\"你看啊,要是解决了锚点定位的问题,我在维度通道里储存一些东西,那里面是不是就相当于时间静止了?是不是我放一杯热茶进去,一百年后拿出来也还是烫的?!\"
\"嗯?!\"
三齐感觉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为什么,好半天后他才反驳道:
\"不对啊,既然是事件视界,那就连光都不可逃逸,你凭什么往处取东西?\"
\"光不可逃逸,不代表着炁不行啊… …\"
徐行胸有成竹般说道:
\"你看啊,根据广义相对论来说,万有引力就是时间和空间的扭曲,假如我们修士本就是一种高维生物在三维空间的投影,那无数个三维空间的质量叠加就是一个近乎无限的数字,所以质量这玩意儿甚至都不是问题,这也解释了你说双环核心质量不够的问题。\"
\"卧槽,我发现你是越来越魔怔了。\"
\"不止!\"
徐行就像是没听到三齐的调侃一般,接着说道:
\"你看过《时间简史》么,黑洞的热辐射知道么?!”
\"这和黑洞的热辐射又有什么关系?!\"
\"嘿嘿… …\"
徐行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在霍金之前,大部分人都认为黑洞就像貔貅一样,是只进不出的,霍金假设了这么一种情况:假如现在有一杯热水,你把它丢进黑洞之后,这杯热水的所有信息是不是就全部消失了?\"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是这杯热水是具有熵的呀,熵在宇宙中是永增不减的,如果黑洞只出不进的话,那这杯水进了黑洞之后,热水的熵必然就会从宇宙中消失,如果说黑洞没有熵,那宇宙中的熵不就减少了吗?这可是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
“啊?!”
三齐有些懵逼的看着徐行。
… …
… …
———————————————
第591章 我是怕你把自己给玩死了
\"亏你特么还是个理科生。\"
徐行笑骂道:
\"通俗来讲,黑洞的熵就是它的表面积,这两个东西都是永增不减的,也就是说有熵就会有温度,有温度就一定会有热辐射,有热辐射就肯定会有粒子向外发射… …\"
三齐却是越听越糊涂了:
\"不是… …你说这个… …怎么越扯越远了?\"
\"不,一点儿也不远!\"
徐行摇了摇头道:
\"还记得之前沸沸扬扬的发现了引力波的新闻么?”
三齐点了点头,这事儿他还是知道的。
所谓引力波,并不是民科大神发现的那个。
那玩意儿除了名字一样,能够挑拨、引导普通人对“权威”的嘲讽外。
根本特么的不是一个东西… …
其实引力波。
在物理学中就是指时空弯曲中的涟漪,通过波的形式从辐射源向外传播,这种波以引力辐射的形式传输能量。
换句话说,引力波是物质和能量的剧烈运动和变化所产生的一种物质波。
这玩意儿爱因斯坦在1916年时,就在相对论里预言了。
而真正监控到呢。
是在2015年,国际天文台首次探测到了一段黑洞发射的引力波。
引力波“回声”是黑洞的“声音”,它的频率和振幅能透露黑洞内部的质量和自旋信息,还有助于验证广义相对论。
虽然这个“声音”非常短,连一秒都没有,但依旧是轰动性的。
经过研究。
这是两个黑洞合并时产生的引力波。
一个黑洞质量大约是太阳的36倍,另一个黑洞的质量大约是太阳的29倍。
这两个黑洞在引力的作用下逐渐靠近,最终合并时释放的能量相当于无数颗原子弹同时爆炸产生的能量。
这股能量以引力波的形式向外传播,经过了13亿光年才到达地球。
经过这13亿年的衰减,它到地球的时候已经是非常微弱了,还不如风吹过头发时产生的感觉强烈,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感觉不到。
… …
\"等等...你是说...\"
三齐瞪大眼睛,想到一种可能。
\"没错!\"
徐行激动地拍着竹榻:
\"你还记得我刚刚尝试让两股灵炁收缩时,维度通道的剧烈波动引起的经脉震颤嘛?\"
\"可这跟你的双环结构有什么关系?\"
三齐还是没转过弯来。
徐行一把拽过三齐的衣领:
\"笨啊!那玩意儿不就是引力波?而那两个黑洞… …不,两股灵炁合并时释放的能量,不就是最完美的惯性约束场吗?\"
他手指在空中划出两道纠缠的螺旋线:
\"参照黑洞合并… …这不就是天然的双环共振吗!\"
三齐突然瞪大眼睛:
\"你是想...\"
\"模拟这一过程!\"
徐行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用两股灵炁在丹田内制造微型引力波,从而实现惯性束缚,这样就能摆脱特斯拉线圈的限制了。\"
\"你他妈真是疯了!\"
三齐一把推开他:
\"13亿光年外传来的余波都能被探测器捕捉到,你要在丹田里搞这个?嫌命太长是吧!\"
徐行却笑得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所以才要用信仰之力当缓冲啊!\"
他抓起地上的绷带,迅速打了个结:
\"你看,假设这是事件视界...\"
又拿起茶盏摆在旁边:
\"这是奇点...\"
三齐看着他摆出的简陋模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你是说用信仰之力构建的防护层...\"
\"就是人造事件视界!\"
徐行兴奋地手舞足蹈:
\"只要控制好灵炁的坍缩速度,让它们在防护层内合并...\"
\"就能产生可控的微型引力波… ...\"
三齐接上他的话,声音都有些发抖:
\"然后利用这股波动来纯化灵炁?\"
徐行重重点头:
\"而且还能顺便解决存储问题!一道可控引力波产生的空间褶皱… …不就是现成的储物空间吗?\"
\"储物空间?\"
这玩意儿对修士的诱惑力简直难以想象。
\"可小说里的储物法器,无一不是大修士炼制… …\"
\"小说里的修士能毫无壁垒的用英特奈特查到最前沿的论文?小说里的修士懂相对论?懂霍金辐射?\"
徐行翻了个白眼:
\"古修士中,或许有发现甚至小范围利用这一现象的,但论理论基础,咱甩古修士几十条街。\"
徐行激动地拍腿:
\"所谓'乾坤交泰,日月合璧',说不定就是在描述高维空间的能量共振!但这种语焉不详的描述,哪有数学公式来的简单直接?\"
三齐呆立当场,手中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徐行趁机凑近:
\"怎么样?干不干?这可是能改写命运的关键!\"
三齐盯着地上滚动的药瓶:
\"妈的...跟你混迟早要完...\"
徐行不以为意:
\"这事儿真要是成了...咱们就是当代魏伯阳!\"
三齐突然叹了口气:
\"可这需要多精确的控制啊...万一...\"
\"所以需要你帮忙啊!\"
徐行一把搂住他肩膀:
\"你的控制论印记不就是最好的调控系统吗?\"
\"滚!\"
三齐甩开他的手:
\"光是一个计算机语言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完成,我劝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先完善模型才是正途!\"
\"倒也是… …\"
徐行难得没有反驳,而是缓缓点头说道:
\"毕竟凝炼金丹的路我也没走过,一切的修炼手段都要慢慢摸索,镇元星斗诀再好,也只能指导炼气期的修行,还是得先摸索出正确的方向完善星斗诀,你们几个才有功法可用。\"
三齐愣住了,他盯着徐行看了半晌,突然笑骂:
\"你丫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可声音却有些发颤。
徐行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感动哭了?\"
\"滚!\"
三齐别过脸去:
\"我是怕你把自己给玩死了,少了个踩雷的!\"
徐行咧嘴一笑,正要继续调侃,却见三齐突然正色道:
\"不过... …还是那句话,求道一途永无止境,到底练到多牛逼才算牛逼啊?知足就好,否则无端破碎的希望反而会化作不甘折磨自己。\"
… …
… …
———————————————
第592章 一年的拨款也就这么多吧
玄真踩着满地秋叶踏入五庄观。
刚到后院,就见徐行半阖着眼斜倚在藤编躺椅上晒着太阳。
他左手耷拉在扶手上,右肩缠着的绷带在月白道袍下透出淡淡的药色。
“呦,来了?”
徐行轻笑一声,努了努嘴,指着石桌上的茶壶道:
“身体不太方便,要喝茶自己倒。”
他试图坐直身子,却因牵扯伤口闷哼出声。
玄真挑了挑眉:
“徐掌门的伤… …还没好?”
“小伤,不碍事,关键是要静养。”
玄真拿着文件的手一时僵在半空,他也不知道徐行这话到底是不是意有所指。
好在徐行接着说道:
“玄处这次上门… …所为何事啊?”
玄真这才回过神,将手中文件往石桌上一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之色:
“徐掌门,此次能顺利挫败白莲阴谋,多亏五庄观鼎力相助!”
他抬手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徐行手边:
“若不是您出手,恐怕这一次特调处要损失惨重。”
徐行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挑眉笑道:
“玄处客气了… …光是感谢的话,没必要让你专门跑一趟吧?”
“额… …确实有个事要知会您一声!”
玄真神色郑重:
“您缴获的那一批矿石… …经鉴定,其中蕴藏有可助修行的灵气,不仅能充实特调处物资库,对提升部门战力也大有裨益。上头对您的无私奉献赞赏有加,还特意让我代致谢忱。”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几个锦盒推过去:
“这是上面下发的一等功奖章… …”
“无私奉献?”
徐行看着锦盒,摇头轻笑:
“我好像没有说那批矿石完全交给你们吧?”
虽然徐行根本不在意那些灵石的处置,但他还是挺乐意抓对方的字眼的。
玄真闻言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
“徐掌门明鉴!我们绝无占为己有的意思!”
感觉到徐行身上气势的变化。
他语速不自觉加快:
“这批矿石中的灵气特性太过特殊,并且其形成原因也值得探究,上头想着,一旦我们破解了其中的奥秘,就有可能研究出最稳妥的提炼、乃至生产的方法。”
见徐行挑眉不语,玄真索性搬过石凳在旁坐下:
“我向您保证,这些灵石在未出研究成果前绝对不会挪用。”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而且曾老发话了,后续一切成果都会共享,优先供应五庄观使用。”
徐行被他紧张的样子给逗笑了,他指尖叩了叩锦盒:
“不是有人中饱私囊就好。”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
“不过这一等功… …我五庄观倒是受得起。”
话音未落,忽有秋叶飘进茶盏,他望着满院秋色轻哼:
“愣着干嘛,一次性把话说完啊。”
玄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又掏出一张平面图放到桌上。
徐行斜眼望去,只见那图上赫然是五庄观的扩建蓝图。
墨线勾勒出的新山门气势恢宏,原本局促在闹市巷陌中的道观,如今竟将周边整片四合院、两座办公单位乃至好几个私人会所群都纳入版图。
红圈标注的拆迁区域里,连百年老字号都赫然在列。
密密麻麻的批注里还写着“打造道教文化中心”“设立非遗传承工坊”等规划。
“这手笔... …”
徐行指尖摩挲着图纸边角,目光扫过“特批文化保护专项资金十八个亿”的朱批,嘴角笑意渐深。
“江南省各大宫观,一年的拨款也就这么多了吧?”
本以为一等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哪知道还有这种待遇?!
玄真搓着手道:
“徐掌门有所不知啊… …如今的江南省,玉隆宫和天师府出了那档子事,哪里还有脸继续讨要拨款扶持… …五庄观扎根闹市百年,正是弘扬正统道统的绝佳范本!”
他抽出另一张烫金聘书:
“全国道协那边,已经空出了理事席位,兼任省道协副会长的任命文件,这两日就能下来。”
秋阳穿透树叶的缝隙,在聘书上投下细碎光斑。
徐行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还为道观修缮费绞尽脑汁,如今竟要担任整个江南道脉的副会长?
“副厅级?”
他指尖轻叩“江南省道协副会长”字样,似笑非笑:
“我何德何能啊?怕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呦… …”
玄真连忙摆手:
“您说笑了!江南省汇聚正一道、净明道、灵宝派等几大流派祖庭,道协本就是正厅级架构,我知道您的性格,副会长而已,并不需要您去天天坐班,这主要是因为级别符合了,五庄观的规格才能提上来,况且以您的功绩,这位置您当得!”
徐行终于坐直身子,右肩伤口传来的刺痛也顾不上了。
院里秋风卷起落叶,却卷不散他眼底迸发的笑意。
特么的… …这个甜枣简直… …
甚得我心呐!
这哪里是扩建道观?
分明是要把五庄观当典型示范呐,自己之前还在头疼信仰之力从哪儿来,这上面就巴巴的送上门来。
他摩挲着图纸上的太极图案,忽然轻笑出声:
“玄处,上面这一次的决心… …确实很大啊。”
玄真笑着躬身:
“还得仰仗徐掌门坐镇江南,往后道协事务、教派纷争,可都要劳您费心了。”
暮色渐浓,徐行望着满院金黄,将锦盒和蓝图收入袖中。
晚风掠过新规划的“道教文化广场”,恍惚间,他仿佛看见未来五庄观香火鼎盛、钟磬齐鸣的盛景——只是这香火背后,又藏着多少新旧交替之间的博弈?
他轻挥拂尘扫去茶盏里的落叶,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凉茶,残茶映着天边火烧云,倒像是预示着更大的风雨即将来临。
“说吧,所谓道协事务、教派纷争… …具体是个啥章程?”
玄真顿时愣住。
脸上的苦笑味更浓,他晃了晃脑袋,再次取出一份文件放到徐行手中。
“这是什么?”
徐行接过文件,低手翻开扉页:
“《特调处组织架构调整:挫败阴谋后的变革与新生》?”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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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挫败阴谋后的变革与新生
《特调处组织架构调整:挫败阴谋后的变革与新生》
作者:曾鸿
“在这个风雨飘摇、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时代。
反动势力在西南边境酝酿着一场惊天阴谋,妄图搅乱局势、彻底颠覆。
其势力犹如毒瘤般迅速蔓延,勾结境外不法势力,企图从内部瓦解郭嘉根基,边境地区百姓深受其扰,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特调处,作为维护郭嘉稳定、抵御玄奥势力的特殊机构,在这场危机中首当其冲。
他们深入虎穴,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与邪教分子斗智斗勇。
特调处成员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过人的胆识和对郭嘉与人民的无限忠诚,在复杂的局势中抽丝剥茧,逐步揭开了邪教的阴谋布局。
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决战中,特调处全体成员齐心协力,充分发挥各自的专长与技能。
有的成员凭借精湛的武艺与白莲教教徒殊死搏斗,有的运用智慧巧妙破解敌人的阴谋诡计,还有的凭借卓越的情报分析能力,提前预判敌人的行动,为行动提供关键支持。
最终,特调处成功挫败了白莲教在西南边境的阴谋,将其分部核心势力一网打尽,让边境地区重归安宁。
此役过后,国际形势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原本对邪教暗中支持、妄图从中获利的某些西方国家,见阴谋破产,恼羞成怒。
他们一方面在国际舆论上对我方进行抹黑,指责越境行动是所谓的“过度干涉”,试图误导国际公众的认知;
另一方面,在经济领域,对我国实施一些隐蔽的制裁措施,妄图从经济上施压,阻碍我国的发展。
然而,也有一些郭嘉看到了我们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的决心与能力,对我国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他们主动与我国展开外交沟通,表达了在反恐、情报共享等领域合作的意愿。
在亚洲,一些周边国家深受Kb主义和Jd势力的威胁,此次行动让他们看到了合作解决此类问题的希望。
他们纷纷派遣外交代表前来洽谈,希望借鉴处置经验,共同建立区域安全合作机制,加强情报交流与联合执法行动,共同打击跨国犯罪和极端势力,维护亚洲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在欧洲,部分国家也对特调处的行动表示关注和赞赏。
他们认识到在全球化背景下,Kb主义和Jd势力是全人类共同的敌人,需要国际社会携手应对。
这些国家与我国在反恐技术、人员培训等方面展开了初步合作,为双方进一步的交流与合作奠定了基础。
特调处内部也深刻认识到,此次虽成功挫败阴谋,但自身存在诸多不足。
为了更好地适应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挑战。
特调处开启了全面而深入的改革:
在统筹管理方面。
将其从原本由宗事部门直接管辖、各部门协作管理的机制中剥离来。
并入由J委、G安联合下辖的特别调查与作战指挥部中(简称特调部),接受垂直化运作机制。
组织结构方面。
对原有的部门设置进行了优化重组。
增设了国际合作处,专门负责与各国相关机构的联络与合作事宜,处理国际合作项目的对接、情报共享以及联合行动的协调等工作。
国际合作处的工作人员均经过严格筛选,具备出色的外语能力、外交素养和专业知识,能够在国际舞台上代表特调处与各国进行有效的沟通与协作。
同时,强化情报分析部门的建设。
引进先进的数据分析技术和设备,提高情报收集与分析的效率和准确性。
情报分析部门不仅要关注国内邪教势力的动态,还要密切跟踪国际上Kb组织、Jd势力以及其他敌对势力的发展变化,及时为特调部的行动提供精准的情报支持。
在人员选拔与培训上,特调处制定了更为严格的选拔标准。
选拔范围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玄门系统。
而是面向全军、全社会广泛招募人才。
除了具备优秀的修炼天赋和战斗技能外,还要求应聘者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敏锐的观察力、卓越的逻辑思维能力以及扎实的专业知识。
培训体系也进行了全面升级。
打造了一套多元化、专业化的培训课程。
培训内容涵盖修炼技能、体能训练、格斗技巧、武器使用、情报分析、心理学、国际政治与外交等多个领域。
不仅注重理论知识的传授,更加强实践能力的培养。
通过模拟实战演练、案例分析、实地考察等方式,让特调处成员在各种复杂环境中得到锻炼,提高应对实际问题的能力。
在技术装备层面,特调处加大投入,积极改良和研发先进的技术装备。
暂行目标为:
一、先进的通讯设备。
确保在行动中成员之间能够保持实时、稳定的通讯联络,不受地理环境和玄门术法干扰因素的影响。
二、先进的追踪定位系统。
能够对目标人物和物品进行精准定位和追踪,为抓捕行动提供有力支持。
三、加强防护装备的研发与升级。
提高特调处成员在执行任务时的安全保障。
… …
特调部的改革并非一帆风顺,必将面临着诸多困难与挑战。
在组织结构调整过程中,部门之间的职责划分和协调配合出现了问题、导致工作效率在短期内有所下降的可能性在所难免。
同时,在人员选拔与培训方面,由于标准提高,符合条件的人才数量有限,招聘工作也将面临一定压力。
而且,新的培训体系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对战略部署和实施提出了更高要求。
在技术装备的改进和研发过程中,也会遇到技术难题等问题。
但这一切都需要坚定的信念和顽强的意志来克服。
困难是暂时的。
随着改革的不断深入,特调部必将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
在后续应对各种危机和挑战中。
特调部必将凭借优化的组织结构、高素质的人才队伍和先进的技术装备,成为维护郭嘉稳定和国际和平的重要力量,为郭嘉的繁荣发展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 …
… …
———————————————
第594章 这位置不是让您来坐班的
特调部的改革决议,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五庄观周边激起了层层涟漪。
晨光初现时,推土机的轰鸣声便碾碎了五庄观几百年来的清幽。
徐行披着道袍站在观前大树下,望着围墙外如潮水般退去的市井烟火——早点摊的蒸笼、修车铺的扳手、巷子口下象棋的老头,全被印着\"市政拆迁\"的蓝铁皮围挡吞没。
三台挖掘机正啃噬着青砖小院,尘烟里偶尔迸出明代墙砖的碎屑。
玉隆宫乱了,天师府塌了。
如今江南道脉镇场子的,正在这片工地上缓缓升起。
… …
\"徐掌门,这是今日的施工进度表。\"
戴安全帽的工程师小跑过来,平板电脑上显示着3d建模图:
原本局促的五庄观,正在数字蓝图里膨胀成占地几十亩的\"道教文化中心\"。
虽然五庄观本身的建筑格局并未更改。
但四周配套的附属建筑群却把整个五庄观嵌套了进去,直接跨过原本护城河遗址。
而兴建的藏经阁要改造成七层仿古塔,外形直接照搬的绳金塔,附带地下防核级文献库;
最令徐行无奈的是,西侧那片四合院的基础上,竟标注着\"特调部南方局\"的烫金楷体。
嗯,新组建的特调部,拢共就一南一北俩局,北局自不必多说,南局却是直接落户到了五庄观隔壁。
\"特调部南方局… …这特么的直接搁我旁边办公了?\"
徐行弹了弹图纸。
工程师额头冒汗:
\"玄局说...这是为了便于您指导工作...用他的话说,这位置不是让您坐班,是要让整个江南知道——正道有主,邪祟莫侵。”
好嘛,这才多长时间?
玄处又升级成了南方局的玄局了。
… …
面对曾老推动的改革进程,徐行自然是不会发出异议。
随着五庄观扩建工程的推进,特调部的架构也逐渐清晰。
虽然从组织架构上基本实现垂直管理。
但一南一北两局的格局,其实有部分原因是为了平衡新旧势力之间的矛盾。
毕竟大部分修真家族还是很有底蕴的。
在过往的岁月里也为郭嘉出过大力,特调处的改革也不可能完全抛下他们。
但文件上关于人员选拔与培训上的改革内容:
只是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玄门系统、而是面向全军、全社会广泛招募人才这一条,就相当于戳传统玄门的肺管子了。
其针对的对象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当然,并不是说传统玄门就一定是腐朽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玄真和徐行也都属于传统玄门弟子。
这股改革浪潮更恰当的表达是少壮派的崛起。
于是乎,为了防止掣肘。
一南一北两局的格局就此形成。
当然,上面未尝没有让二者打擂台的心思… …
南方局的组织架构徐行已经得知了。
局长由原特调处玄真升任,统筹全局,直接向特调部(曾老兼任)汇报。
两名副局长暂空缺。
但计划的是从G方和G安系统调任,负责日常行政管理。
至于他徐行?
挂名首席顾问职务。
不参与日常事务,但拥有最高决策建议权。
除却一些行政部门外。
南方局下辖四大核心部门:
1、作战指挥处
负责超自然事件的快速反应与战术制定。
下设:
行动组:由精锐修士组成,装备各种先进武器与改良法器。
支援组:由特种兵、各领域专家混编,提供战场辅助。
情报分析组:与G安协调情报信息,预判潜在威胁。
2、 科研与技术开发处
三齐就挂职于这个部门。
木有办法。
几次战斗下来,玄真已经看出来了,五庄观这帮逼用的装备并不比他们特调处差,有些甚至还要更牛逼些。
曾老专门在改革书里提到的,所谓先进的通讯设备、先进的追踪定位系统、加强防护装备的研发与升级。
不就是无线电符文、锁子甲之类的么?
这其实就是在给五庄观留萝卜坑呢… …
3、国际合作与外交处
北方局负责霓虹、高丽、外蒙等方向,而南方局则负责东南亚,以及天竺、尼婆等方向的异常活动。
两局的共同职责都是处理跨境超自然事件、与各国建立情报共享机制,重点监控白莲教余孽流向。
当然… …
就目前这个国际形势。
国际合作与外交处注定是个打嘴炮的部门,很难有实质性的工作突破。
4、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
不同于以往的道门学院。
这个部门真正的职责是推行\"注册修士\"制度,所有民间修士需登记备案。
第二呢,就是开设相应的\"修真\"课程,培养不同于传统玄门弟子的新一代复合型人才… …
嗯,面向全军招募的人才估计就是搁这儿进行培训了。
不过… …
徐行却对此持悲观态度。
就不说招募的修士愿不愿意尽心尽力、毫无保留的教授修真知识,单论传统修士那动辄夏练三伏的训练方法,就注定难以实现对不同天赋战士们的普适性。
但非常奇怪的是,其他几个部门都已经差不多落实了。
就这个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的负责人还杳无音讯,也不知道上面在顾忌些什么。
不过南方局的设立注定打破传统玄门的平衡,碰撞在所难免。
北方以全真为主,又有北方局撑腰倒还好。
南方正一道却是在这一波改革中损失惨重。
首当其冲的就是龙虎山的抵触。
天师府除却张金焘外,还是走出过许多道门实权人物的。
以他们为首的天师府一脉,多次抗议\"修士注册制\"侵犯道门自治权。
不过也是… …
天师府最看重的就是对箓碟法统的解释权,现在这场改革相当于是掘其根基了,在后面暗中阻挠也是正常的。
至于民间散修?
那特么的简直狂喜!
原本的特调处还讲究一个根正苗红。
现在嘛… …
大量无门无派的散修踊跃报名,视其为晋升通道,甚至部分人带着祖传秘法投靠,换取资源扶持,这也是玄真一开始没想到的。
… …
… …
———————————————
第595章 既然要教就教点真东西吧
整片区域的建造进度一天一个样。
特别是南方局的驻地,就跟要急着上班似的,在原本几个四合院私人会所的基础上,用钢架玻璃幕墙没几天的功夫就整合出了一个临时办公场所。
由此,玄真几乎每天都要\"顺路\"拐进五庄观。
美其名曰汇报进度,实则是盯上了徐行的本事。
这天上午,徐行正在后院调试特斯拉线圈,玄真又拎着两盒茶叶晃了进来。
\"徐厅呐,全军招募的战士已经就位,修士训练营下个月就开班了… ...\"
玄真搓着手:
\"您看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徐行头也不抬,指尖弹出一缕电弧:
\"让我去给他们当教官?\"
徐行算是明白了,原来那特喵的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的负责人,并不是有意空着的,而是特意为自己留的啊… …
他何尝不明白,修士训练营是个绝佳的契机?
只要能担任这些战士的教官从零开始训练。
那就相当于把他们纳入门下了。
毋庸置疑的一点,信仰之力的获取绝壁远超当下,这对修行来说无异于天赐良机。
但每次想到要将炼气期功法倾囊相授。
他的后颈就泛起细微的刺痛——那些玄门秘辛,真能放心交给一群成分复杂的人?
他并不是觉着这些人来历不明,亦或者有什么奸细之类的。
但其中混杂着各派系的成员那是一定的。
理智告诉他,这种担忧毫无根据。
毕竟炼气期功法不过是修行的入门,与筑基期的核心法门有着天壤之别。
只要他有所保留,不教授镇元星斗诀。
以大部分人的天赋来看,充其量也就是个炼气前期的修为,基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股没来由的防备。
就像是他最终发现,二十年多来老不死的孜孜不倦的教诲,居然是他窃据的道统那股愤怒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撤去。
他盯着手中跳跃的电弧,突然想起老不死的告诫关高远的话:
“符不在形,在心。\"
此刻这话在耳边回响,竟让他有些恍惚。
或许,是时候打破这层桎梏了?
毕竟,不走出这一步,又如何在这场变革中站稳脚跟?
徐行的纠结依旧,陷入玄真软磨硬泡的日常。
他仗着离着近,又有血修的情报需要共享。
几乎是变着花样的给徐行送礼:
从武夷山大红袍到歼-20模型。
甚至从自家道观里,搞来一张道陵手书残卷,说是等五庄观落成后,转到这里供奉… …
最绝的是,某天他居然真的弄来了粒子对撞机的调试名额,并说:
\"曾老说...你可能用得着。\"
好吧… …
虽然目前因为灵炁侵蚀的问题,暂时还用不到,但这条件简直无法拒绝。
徐行非常从心的跟着他去了城外的训练营。
可是… …
首批招募的300名特种兵,经过经络敏感度检测只剩37人合格。
如果把这个标准提高到六脉以上的话,人数骤降到3人。
传统打坐练气效率低下,有人练到痔疮发作也没引气入体。
\"您就当救救孩子!\"
南方局新任副局长,由G方调任的曾鸣大校,指着监控屏幕里扎马步扎到发抖的士兵:
\"这批可都是各军区兵王啊!\"
徐行低头不语,还是选择了拒绝。
是。
他有提高修炼天赋的办法,小软和陈波就是这么到达炼气后期的。
但是… …
一旦让人知道,培养修士,居然不需要天赋这条门槛,那引发的剧动绝对是地震级的。
别说他才筑基,哪怕是金丹了也不一定能扛住这种因果。
面对这种抉择,和更多信仰之力的诱惑,徐行毅然摇头拒绝。
训练营里的大部分特种兵,最终还是遣散回了各军区。
本来曾鸣的意思是。
干脆将他们并入支援组,这样也不枉费他们白跑一趟。
徐行负手而立。
望着操场上那些依然坚持的身影,缓缓摇头:
\"曾局,让这些兵王坐办公室整理文件,才是真正的浪费。\"
他指向不远处一名正在做战术翻滚的战士:
\"看见没?他的肌肉记忆已经刻进骨髓,反应速度比普通修士还快——\"
\"可一旦碰上白莲教的血傀...\"
徐行摇了摇头:
\"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除非… …甘愿坐办公室。\"
曾鸣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无言以对。
\"让他们回去吧。\"
徐行转身时,道袍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金光:
\"真正的战士,就该在属于他们的战场上发光发热。\"
徐行顿了顿,看着玄真缓缓说道:
\"而我们这… …注定是修士的战场。\"
曾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可如今形势危急,白莲教余孽四处流窜,光靠现有的修士根本...\"
\"所以更要追求质量而不是数量。\"
徐行突然打断他,眼中电光一闪。
\"与其让他们在这儿蹉跎,还不如研究研究如何更高效的筛选有天赋的战士,还是你觉得… …修士是什么可以批量生产的东西?\"
曾鸣猛地瞪大眼睛:
\"不是… …徐顾问,我不是这个意思… …\"
\"好了好了。\"
玄真赶紧出来打圆场道:
\"徐顾问说的确实有道理,是我们一开始的工作没做到位… …\"
玄真突然转移话题道:
\"徐顾问,你说更高效的筛选出有修炼天赋的战士… …莫非你已经有办法了?”
徐行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淡淡一笑: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上个世纪的循经感应实验… …这次没出来,怕是故意找个借口,把各派系塞进来的人剔除出去吧?\"
玄真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徐行突然转身:
\"其他的让夏如安陈波负责,至于那三个六脉资质的,我亲自带。\"
玄真和曾鸣同时愣住。
\"怎么?\"
徐行挑眉:
\"嫌少?\"
\"不不不!\"
玄真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是说...太好了!\"
夕阳下,徐行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他望着训练场上最后三个挺拔的身影,轻声自语:
\"既然要教,就教点真东西吧。\"
… …
… …
———————————————
第596章 现在谁还想讨论唯物主义
五庄观外的晨雾还未散尽。
三十七名身着作训服的特种兵站得笔直。
他们都是从各军区层层选拔出来的兵王,此刻却在等待一个可能改变他们命运的结果。
虽然在选拔前,他们根本不清楚此行的目的。
并且集训以来,每天的打坐、以及辨认经脉、俞穴的理论课,对他们以往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但作为一名战士,他们一贯是不会质疑的。
只是… …
当训练场地换到这座道观时,心中的疑惑却是更深了,他们迫切需要知道真相。
张明远站在第一排,古铜色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一丝紧张。
他看了看院内这剩下的三十七人。
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被淘汰的战友们。
如果是对抗训练中输了,他们绝无二话。
可那奇怪的测试项目,和一句“你被淘汰了”,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这些军中精英的骄傲,他们直到离开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淘汰。
\"难道我们也不够格?这特么是什么奇葩集训?\"
李剑锋站在张明远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在侦察营五年,徒手格斗从没输过,现在告诉我连门槛都摸不着?\"
是的。
他们直到被送到五庄观后,都没有获知最终的测试结果。
张明远没有回答。
作为特种部队狙击手,他习惯了沉默和等待。
但此刻,他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深深掐入掌心。
那种熟悉的、在战场上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王铁柱站在队伍末尾,黝黑的脸上看不出波澜。
这位工兵爆破专家是出了名的沉稳,但此刻他的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三十岁的人了,放弃晋升机会来参加这个选拔,结果连入门资格都没有?
徐行缓步走来,月白色道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他扫视着这群军中精锐,目光在那三名六脉资质的学员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行,你们考核标准的唯一制定者和执行人,你们也可以叫我徐教官。\"
徐行顿了一下,嘴角划出一抹邪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徐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好手,习惯了掌控一切。现在突然被告知,有些东西与生俱来,强求不得。\"
队伍中几个学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徐行的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最不愿承认的软肋。
\"相信你们也猜到了,我们这个部门是怎样一支队伍,没错…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修真者。\"
徐行的话宛如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让所有人内心一阵激荡。
\"传统修真者确实讲究根骨天赋,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徐行貌似不想展开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
\"恭喜你们,已经通过了初步考核,也就是说… …你们在场所有人,都具备修炼天赋,不过… …这只是开始而已。\"
他抬手一挥,岸台法器突然发动。
四周立马亮起数十道玄奥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
学员们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多年的战场本能让他们对未知力量保持警惕。
\"这是聚炁阵。\"
徐行解释道:
\"能将天地灵气暂时束缚在一定范围内,让你们更容易感知,话说… …你们已经炼出了一丝炁感吧?\"
张明远眯起眼睛。
作为一名狙击手,他习惯了依赖数据和可量化的参数。
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让他本能地产生怀疑。
但理智告诉他,既然上级派他们来这里,就说明这种超自然力量确实存在。
\"或许… …你们心中依旧还有疑虑,不过… …这样也好。\"
徐行冲一旁抱着膀子的三齐努了努嘴: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气外放,额… …就用雷殛术的弱化版吧。\"
三齐懒洋洋地向前踱了两步,随手挽起道袍袖口。
他右臂突然亮起白芒,空气中顿时传来高频蜂鸣声。
\"看好了,菜鸟们。\"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二十米外的钢板靶。
刹那间,他整条手臂上的白芒瞬间过载,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电弧。
\"轰——!\"
一道碗口粗的雷光从他掌心迸发,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让所有特种兵本能地警戒。
雷光命中钢板的瞬间,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靶区,冲击波掀起的尘土扑了众人满脸。
待烟尘散去,所有人瞳孔骤缩——三厘米厚的合金钢板靶竟被轰出直径二十公分的熔融状空洞,边缘的铁水还在滋滋作响。
\"这叫掌心雷。\"
三齐甩了甩冒烟的右手,白芒渐渐暗淡:
\"用你们能理解的说法,就是生物电转化定向能武器。\"
他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学员们,咧嘴露出虎牙:
\"现在谁还想讨论唯物主义?\"
张明远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一名狙击手,他太清楚这种威力的含金量——这已经远超任何单兵武器的杀伤力,而且没有后坐力,没有弹药限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李剑锋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曾在国际特种兵大赛上徒手放倒过身高两米的对手,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让他胃部一阵绞痛——在这个新世界里,他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简直不值一提。
王铁柱的呼吸变得急促。
作为爆破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造成这种程度的金属熔穿需要多大能量。
而这个人,竟然仅凭肉体就...他的世界观正在土崩瓦解,一种既恐惧又兴奋的战栗感沿着脊椎爬上来。
其他特种兵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有人下意识摸向腰间不存在的配枪,有人额头渗出冷汗,还有人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被淘汰的战友连原因都不配知道——在这个超常的世界里,他们引以为豪的一切技战术水平,都不过是凡人的自娱自乐罢了。
徐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那是旧世界观崩塌时的震撼与迷茫。
\"想学么?\"
徐行望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嘴角露出邪笑:
\"想学我可以教你们吖~\"
… …
… …
———————————————
第597章 你们已经比大部分要强了
徐行缓步走到钢板靶前,手指轻抚过熔融的边缘:
\"这一击的威力不过尔尔… …\"
一旁的三齐不由撇了撇嘴。
\"但却足够击穿任何单兵防护设备,而你们——\"
徐行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说句不客气的话,全部一起上,还不够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一根手指头杀的。\"
下面荡起一阵不服输的表情。
徐行见状,只是忽然抬手。
岸台法器的静心诀悄然发动。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瞬间流遍全身,37具身躯如同被抽走骨头般瘫软在地,作训服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明远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徐行抬手的瞬间,他试图绷紧肌肉抵抗,却连手指都来不及颤动。
\"呵呵… …\"
这一招果然百试不爽。
徐行摇了摇头,再次催动醒神诀。
最先苏醒的是王铁柱。
他猛地睁开眼,喉间发出溺水者般的抽气声,迷蒙的视线里,徐行月白的道袍下摆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战术匕首,却发现四肢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呼...哈...\"
李剑锋突然像上岸的鱼一样弹起身子,额角青筋暴起。
他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无力感——不是战败,而是像蝼蚁面对飓风般的绝对碾压。
张明远苏醒时异常安静,只有剧烈收缩的瞳孔暴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作为狙击手,他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不是昏迷,而是连神经信号都被精准截断的绝对控制。
仿佛被人刻意截取了一部分时间。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徐行负手而立,看着横七竖八的兵王们像上岸的鱼一样陆续苏醒,淡淡道:
\"现在,还有谁对我刚刚说的话有质疑的?\"
在场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这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连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段都不知道,自己就晕厥过去了。
那放在战场上,岂不是就意味着是待宰的羔羊,以及… …随时随地就能被人俘虏?!
一想到这个,大家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徐行似乎非常满意大家的表情。
他转过身去,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从今天起,你们要学的第一课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比子弹更致命… …你们三个出列。\"
徐行报出张明远、李剑锋和一名叫周毅的学员名字:
\"你们三个跟我来,其余人由夏教官和陈教官负责基础训练。\"
李剑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快步走出队列。
张明远却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被选中本该是荣誉,但那种被分类、被标签化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
徐行将三人带到不远处的凉亭前,分发给三人每人一套铅衣。
\"穿上,盘坐,闭目,掐诀。\"
徐行简短地命令道:
\"感受你们的呼吸,然后试着寻找体内那股流动的能量。\"
面对面前这三个经络敏感人,自然不能用与其他人一样的训练方法。
李剑锋立刻照做,脸上写满跃跃欲试。
周毅也迅速进入状态。
张明远下意识的看着不远处张望的其他学员们,却有些迟疑了——这光明正大的开小灶的行为,以及这种近乎宗教仪式的行为与他接受的训练格格不入。
\"有问题?\"
徐行注意到了他的犹豫。
张明远直视徐行的眼睛:
\"报告教官,我想知道原理,炁是什么?为什么有些人能感应到,有些人不能?\"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李剑锋惊讶地转头看向张明远,眼中写满了\"你疯了吗\"。
徐行却笑了:
\"好问题啊… …\"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电光:
\"就像电磁波,一直存在于我们周围。大多数人感受不到,但通过特定仪器就能捕捉。\"
电光在他指间变幻形状:
\"修真,就是把自己变成那台'仪器'的过程。\"
这个类比让张明远眉头舒展了一些。
至少,这给了他一个可以理解的框架。
\"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你很不错!\"
徐行望着张明远不由笑道:
\"毕竟修真修的就是一个去伪存真呐,不过… …\"
徐行话锋一转:
\"我让你问问题了吗?今天晚课把灵枢给我抄一遍,不抄完不准休息,有问题么?”
开玩笑,自己淋过雨,不得把你们的伞都撕咯?!
张明远非常平静的说道:
\"报告教官,没有问题。\"
\"现在,闭眼。\"
徐行再次命令:
\"试着用你锁定目标时的专注力,去感受丹田最细微的变化。\"
这一次,张明远没有再抗拒。
他闭上眼,开始调动那种在狙击时特有的、近乎冥想的专注状态。
两个小时后,当张明远再次睁开眼时,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多了一丝亲和的味道,而他丹田里似乎有一条温暖的溪流在缓缓流动。
\"我...感觉到了。\"
他喃喃道,声音里有一丝难以置信。
不枉费我弄出聚气阵呐… …这效率比之前三齐聚气还要快一些。
徐行满意地点头: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你们的第一缕真气。\"
… …
前院,其他学员正在夏如安和陈波的指导下练习镇元太极八式。
只是与徐行开小灶的三个相比。
他们注定“无法”迈入炼气中后期,所以开脉并不是当务之急,打好对丹田劲运用的理解才是王道。
一如之前小软和陈波那样。
王铁柱看着不远处的三人,眉头紧锁。
\"别想太多。\"
陈波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适合的训练方式也不一样,你们已经比大部分要强了。\"
王铁柱默默点头,但心里那股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他见过徐行展示的力量,那才是他真正向往的境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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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总要坦然走出去才见光明
后巷子好几个四合院被整体拓充进五庄观后院区域。
为了更好的修炼,这30来人也一同住进了院里。
晚课后。
揉着手腕的张明远独自坐在宿舍外的石阶上。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颠覆,他需要时间消化。
体内那股暖流依然存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未知。
\"睡不着?\"
徐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张明远立刻起身敬礼:
\"教官。\"
徐行摆摆手,在他身旁坐下:
\"适应新能力需要时间,尤其是对你这种习惯依赖理性的人。\"
月光下,张明远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们三个人能通过那个检测?\"
\"命运?机缘?\"
徐行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借用一句被烂俗小说用滥了的话,'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你们算是天地眷顾,获得那一丝契机的有缘人。\"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令张明远满意。
作为一名军人,他习惯了明确的因果关系。
徐行看出了他的疑虑,话锋一转:
\"难道非要我告诉你,你天生就走狗屎运,经脉比旁人特殊一些?\"
徐行直视张明远的眼睛:
\"你不是喜欢问'为什么'吗,那我问你,为什么特种兵选拔身体素质达标的人不少,但真正能成为兵王的却没有几个?\"
张明远眉头微皱,下意识的说道:
\"当然是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
\"放屁。\"
徐行打断他:
\"那些被淘汰的兵,哪个不是拼了命训练?\"
徐行冷笑一声:
\"兵王?即便是一群绵羊也会自动选出一只头羊来,把你丢到幼儿园里,你自然就是最强壮的那个… …”
远处霓虹闪烁间,照亮了张明远惊愕的脸。
\"我要告诉你的是,不要刻意回避自己所具备的天赋,你要是还搁这为那些淘汰的人忿忿不平,那只会让他们觉着恶心,当然,也不要畏惧所谓的天赋,毕竟天赋只是让你起点更高,而不能拖着你跑,你不是担心——\"
徐行突然压低声音:
\"自己在这个环境下,再也不能成为‘兵王’了吧?\"
张明远猛地站起身,却见徐行已经转身走向月色中:
\"修真之路,修的是真我,而不是他我。\"
徐行的声音与远处的忽明忽暗的霓虹混杂在一起:
\"当然,保持这种质疑的精神,你会走得更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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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口的青石板上,月光如水般流淌。
三齐斜倚在殿柱下,胸口的信仰印记在夜色中泛着淡金色微光。
他随手抛接着蓍草。
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筑工地,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倔驴,你还真打算教他们星斗诀?\"
蓍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三齐顺手在印记上填下一个零。
\"你就不担心… …今天教会了他们,明天就蹦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徒子徒孙?\"
徐行负手而立,月白道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难道我不教星斗诀,上面就会放弃对五庄观的好奇心?\"
三齐突然接住蓍草,指节将蓍草捏得微微变形。
\"与其那样,还不如把一切摆在明面上呢。\"
徐行嗤笑一声:
\"堵不如疏,五庄观越是藏着掖着,各方势力越会不择手段窥探,与其让他们暗中偷学,生出无数祸端,不如开坛讲学,以正道之心传法… …真正的道心岂能被一套功法左右?当用此契机,重塑五庄观之道统… …\"
他抬手抚过三齐紧绷的肩膀:
\"恰好我们也需要信仰之力对吧?有些路,总要坦然走出去才见光明。\"
\"可是… …\"
三齐还想要说些什么。
徐行却摇头笑着说道:
\"放心… …我已经想到了加保险的办法。\"
徐行突然并指成剑,一道金光打入三齐胸口。
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那是经过整理的《镇元星斗诀》炼气篇。
其中赫然包含着捆绑信仰之力的办法。
三齐咽着唾沫,眸光疯狂闪烁:
\"卧槽… …你居然把功法改良成了箓法?\"
他喘着粗气:
\"不对...这比天师府的箓法更狠,直接绑定...不蓄积信仰之力就根本无法催动真气。\"
\"那咋了,合理交换罢了。\"
徐行望向星空:
\"我又没有让他们改信邪教,咱五庄观一贯推崇的不是相信科学么?\"
\"卧槽了,还得是你啊!\"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道观飞檐上的铜铃无风自动。
三齐眼底笑意渐浓:
\"你这老银币,怕是早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了… …不过你确定就靠这么点人,能积攒到足够的信仰之力?他们若中途放弃修行,这功法岂不成了废铁?\"
徐行指尖划过袖口的针脚,铜铃轻响中传来悠远回声:
\"宁缺毋滥。\"
他望着后院的方向,目光如星子坠入深潭:
\"至少经过探查,这些人都像一张白纸一般,之前没有过修炼的迹象,何况相对于秉性难测的玄门人士,这些军人至少骨子里刻着忠诚二字,只要给他一个值得守护的理由… ...他们大概率不会背弃宗门。\"
\"那是… …我们只是自保,又没想过当祖国人。\"
徐行轻笑着问道:
\"对了,除却那三个经络敏感人外,你那边有个人需要特别关注一下。\"
\"谁?\"
\"王铁柱。\"
三齐挑眉:\"那个工兵爆破专家?他有什么特别?\"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他的精神力异于常人。\"
徐行的声音突然压低:
\"今天我用静心诀时,他是苏醒的最快的一个,也是受影响最轻的一个… …要知道我可是把岸台法器开到了最高功率啊,哪怕是一秒钟的差距,整体对比下来就是指数倍增了!”
徐行顿了顿,接着说道:
\"原本我以为,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精神力即便有强弱之分,也不会那么离谱,但王铁柱的出现,确实打破了我的固有认知。\"
三齐愣住:
\"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是天生精神力强大的话,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赋?\"
\"没错,他至少在修炼御物术上事半功倍。\"
徐行犹豫片刻,缓缓说道:
\"假如他的精神力真的会随着开脉而提高的话… …这或许关乎到修道一途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 …
… …
———————————————
第599章 还是趁早收拾东西回家吧
三齐眼神瞬间锐利,追问道:
“截然不同的方向?你是说… …”
徐行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神色凝重:
“从以往种种迹象,精神力与真气好像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体系,虽然这两玩意儿有互相融合的地方… …”
徐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看啊,真气靠吐纳修炼、经脉运转,而精神力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无法从外界补充,哪怕是灵犀丹也只是刺激自身… …”
“就像王铁柱,他精神力强大却毫无真气基础,若是修炼御物术能事半功倍,那是不是意味着… …可以不拘泥于真气修炼的话,仅凭精神力就能走出另一条路?”
三齐皱着眉头思索:
“可自古修道不都以真气运转为根基吗?精神力即便强大,难道能脱离经脉自行运转?”
徐行轻轻摇头:
“通过信仰之力!你忘记了,信仰之力可以作为锚点来使用么?就说血修那套控制血傀的办法,就是很直接的例子!”
三齐双手抱胸,摇头说道:
“王铁柱不过是个例,万里挑一都未必能碰上一个,甚至比经络敏感人还更吃天赋,所以你说的这个… …”
徐行背着手在原地踱步,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所以才说需要验证… …毕竟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若是精神力真能自成体系,我说不能就能通过这个揭开信仰之力本质的秘密!”
“卧槽,你以后别叫倔驴了,叫十万个为什么吧… …”
… …
———————————————
转眼一周过去。
特种兵们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身份的转变。
晨钟初响,盘膝打坐。
曾经沾满硝烟与泥土的战术靴,换成了清一色的十方布鞋。
作训服肩章早已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左胸位置绣着篆书镇元二字的道袍。
早课毕,列队习武。
练的不再是军体拳的刚猛套路,而是看似温吞的太极云手,每个动作都要配合呼吸节奏,导致看起来像是某个广场舞团似的… …
特别是由三齐带队的那批战士们,器械课上,干脆把战术匕首换成了桃木剑。
曾经凌厉开合的杀招,变成了看似散乱实则暗合九宫八卦的\"踏罡步斗\"。
午时斋堂。
食堂里不再有划拳喧哗,餐盘里油腻的营养餐变成了斋饭药膳。
这些曾经大碗喝酒的兵王们规规矩矩捧着青瓷碗,默念《净口咒》。
有个巴蜀兵嫌口味淡,偷偷藏了瓶老干妈,立刻被三齐当着所有人的面感受了一番万雷天牢引:
\"修道之人,最忌荤辛!\"
… …
而傍晚的科仪最是壮观。
三十七个挺拔身影在暮色中踏罡步斗,诵经声与晚风交织。
当最后一句\"福生无量天尊\"落下时,秋风卷着大殿前的落叶掠过,徐行仿佛看见未来:
香火鼎盛的不再是泥塑神像,而是无数个在战火中践行大道的身影。
… …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几上,三齐将名单重重一放,眼中难掩兴奋:
\"徐行,那三个经络敏感人已开第二脉,其余三十多人也于今天全部顺利开脉,好家伙,一周时间练出这么多先天境,北方局拿头和我们… …\"
徐行挑眉斟茶,茶汤在杯里晃出涟漪:
\"那个王铁柱… …是你们组里第一个开脉的?\"
\"啊?哦… …正准备和你说呢,王铁柱今天开到一脉最后一个俞穴了,正常速度来看,突破二脉估计也是这几天的功夫,不过… …他貌似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些。\"
\"果然啊… …\"
徐行若有所思:
\"开脉时候他的精神力强度就已经暴涨了,如果再开二脉还这样的话… …\"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轰然巨响,正是训练场的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掠出房门。
训练场中央,王铁柱瘫倒在青砖碎裂的坑洼处,道袍小腹处早已被汗水与鲜血浸透。
他右手仍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左手臂却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脱臼。
七窍渗出点点血珠,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滴在胸口泛着微光的信仰印记上。
双眼布满血丝,瞳孔微微涣散,满脸失落的表情。
徐行足尖点地,瞬息间掠至王铁柱身侧,三齐紧跟其后,指尖凝出一缕真气,如同游丝般探入王铁柱周身大穴,片刻后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
\"没有大碍,是强行催动真气开脉,导致真气逆流、气血翻涌,静养几天就好了。\"
\"我...我能行的...\"
王铁柱挣扎着想要起身,喉间溢出的鲜血却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道袍上晕开暗红的花。
徐行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掌心传来温和的暖意: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越是强行突破,越容易失去控制,最终只会适得其反。\"
\"可其他人都...\"
王铁柱咬牙切齿,涣散的瞳孔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我不甘心,凭什么.…..\"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溅在徐行袖口:
\"我自从进入部队以来,还没有当过第二!\"
\"你要是存着这个心思的话,还是趁早收拾东西回家吧。\"
还未等徐行开口,三齐的声音陡然冷冽,指尖真气突然加强,王铁柱体内翻涌的气血顿时被压制:
\"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你现在只是真气强度不高,逆流后造成的伤害没那么大走而已,可这心态要是不调整过来,早晚灵台受损,别说修行,下辈子能不能清醒都是问题。\"
\"开脉的事暂缓。\"
徐行打断三齐,转而注视着王铁柱逐渐清明的双眼:
\"从明天起,你搁大殿里值殿,什么时候得到允许了什么时候再归队。”
王铁柱还想要说些什么,徐行却是目光一凛:
“记住——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从来不是最拼命的人,而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
王铁柱喉结滚动咽下不甘:
\"是!\"
他望着徐行转身时衣袂翻飞的背影,暗暗发誓:下次突破,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
… …
… …
———————————————
第600章 不尝试永远不会知道结果
“不是,你没有发现他… …”
待到王铁柱走后,三齐忍不住开口道。
“发现什么,发现他心头不甘,还会继续作死么?”
徐行笑着打断:
“放心,在源头上掐断不让他引炁入体不就就好了… …你不是可以通过印记直接操作么?”
“但你让他去值殿… …”
\"让他值殿自有道理。\"
徐行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然真的赶他走啊?好不容易碰见一个这么特殊的。\"
三齐快步跟上,胸口的符文微微发亮,显然是已经对王铁柱的箓法动了手脚:
\"但就这么让他干守着大殿,看着其他战友一天一个月,你就不担心他的心态反而会崩盘?\"
“还记得王铁柱的资料是怎么写的么?”
徐行突然停步,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作为一个爆破与排障专业的工兵专家,长期活跃在边疆排雷的第一现场,荣立一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 …至今还未在任务中出过差错,这种与生俱来强大的精神力和判断力… …怎么会那么容易转牛角尖?”
徐行继续说道:
\"即便是真的钻牛角尖了… …你怕不是忘了我新构思的'那个东西'?\"
三齐双眼骤然收缩:
\"卧槽!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
徐行推开大殿沉重的木门,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殿中央那副帛书上,内部有细密的金色光点如星河般缓缓流转:
\"正好顺带着测试下信仰系统的兼容性。\"
\"你疯了吗?\"
三齐压低声音:
\"他只是区区一脉境界,连修真的门槛都没跨过,这玩意儿连我们自己都没完善,你确定交给他控制?万一...\"
\"所以才需要测试。\"
徐行轻抚法坛边缘,从上面取下一块玉板。
除了稍小些,看外形几乎和镇元案台法器一毛一样。
明显是套娃缩水版… …
\"三十七个人,除却他正好是天罡数,你要说这不是冥冥注定我是不信的。”
徐行缓缓说道:
“我们不可能一直守护他们到炼气中期甚至后期,也不可能给他们当保姆… …所以,要想最大限度的抹平与敌人的境界差距,合击之术是唯一的选择… …三十六天罡剑阵… …听着就霸气十足哇,而王铁柱,你没发现他特别适合当这个处理中枢嘛?!”
三齐还想反驳。
却见徐行已经取出一个黄金罗盘放在岸台法器边缘。
罗盘上的指针无风自动,指向殿外王铁柱所在的方向。
\"看。\"
徐行指尖轻点罗盘:
\"他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已经可以扰动罗盘了… ...\"
罗盘突然剧烈震颤,指针疯狂旋转:
\"诺诺诺,这会儿他肯定在做心理斗争… …这特么情绪激动时甚至还会产生特殊谐波,他要不当这个处理中枢,这批人里就没一个有资格了。\"
\"三齐看着不断摆动的指针僵在原地:
\"见鬼了...劳资修到炼气后期也没他这么强的精神力啊?这岂不是意味着他的境界一旦上去了,对敌人的愿力手段抗性更高?\"
\"所以我怀疑... …\"
徐行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很有可能在一开始,远古大巫对信仰之力的开发,就是基于其本身就具备精神力天赋,这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反过来。\"
徐行眼中精光闪烁:
\"用他的天赋帮我们破解信仰之力的本质。如果成功… ...\"
他指向大殿中央悬挂的帛书:
\"这就不再只是个信仰收集器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两人默契噤声。
王铁柱一瘸一拐地走到殿门口,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报告教官,我...我来值殿。\"
徐行瞬间换上严肃表情:
\"从寅时到辰时,负责大殿清洁和香火供奉。记住… ...\"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法坛上的帛书:
\"不管你存着什么想法,面对这天地二字… …心诚则灵。\"
待王铁柱蹒跚入内。
三齐拽着徐行退出大殿:
\"你特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简单来说...\"
徐行在月光下摊开手掌,一缕金色信仰之力如小蛇般游动:
\"传统修真靠灵气,血修靠血气,这些我们都清楚,但其实所有修士… ...\"
他猛地握拳:
\"对信仰之力的开发只停留在愿力丝线和运转载体上,可直到我发觉这玩意儿与先天灵炁一样,都是可以承受空间维度的折叠强度时我才明白… …或许所有人类,不,甚至涵盖所有生灵… …我们本就是极其特殊的存在,哪怕是没有真气的加持,依旧可以做到许多想象不到的事情,这… …才是生命独有的天赋。\"
三齐突然明白了什么,眸光疯狂闪烁:
\"你怕不是被灵炁侵袭得已经无法再释放真气了,就想绕过真气修炼,直接走信仰成神的路子?\"
\"放你酿的螺旋勾八屁… …成个鸡毛的神啊?\"
徐行冷笑:
\"是真气不香了还是我脑子瓦特了?放着真气这种能直接搓核聚变的好东西不用,去玩信仰成神?\"
徐行瞪了三齐一眼,继续说道:
“金丹遥遥无期,我只是想尝试着拓宽修行的边界罢了,更何况… …咱们的对手可是积攒了海量的愿力!不搞清楚这个,我们始终无法彻底清剿他们。”
三齐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缓缓道:
“话虽如此,但我就担心你一头扎进这个泥潭了出不来了,况且,王铁柱也只是个门外汉,万一实验出了岔子,不仅他性命难保,说不定你得出岔子,毕竟… …哪怕是微缩版的岸台法器,也是连接着你的信仰印记啊。”
“风险与机遇并存,不尝试永远不会知道结果。”
徐行目光坚定:
“当我发现王铁柱时,就是最好的契机。只要引导得当,他或许就能成为打开维度大门的钥匙,别担心… …我们先从小规模实验开始,逐步验证理论,我有信心把控住局面。”
三齐叹了口气:
“行吧,希望你这次的判断是对的。要是出了事,我可不会帮你背锅。”
徐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心里有数。”
… …
… …
———————————————
第601章 别跟个狗尾巴草似的哆嗦
次日寅时,王铁柱强忍伤痛跪坐在法坛前。
按照徐行交代的仪轨,他需要先诵读《清净经》,再把大殿从头到尾全部用抹布抹一遍。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诵经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王铁柱握着抹布的手微微发抖,目光透过大殿敞开的门扉,望向晨雾中整齐列坐的战友们。
他们盘坐在青石板上,朝阳为每个人的轮廓镀上金边,呼吸间有白雾随韵律吞吐——那是引炁入体的征兆。
抹布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
倒影里,他看到自己佝偻的剪影与殿外挺拔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远处战友们爽朗的笑声,像毒蛇般钻进耳朵。
大家瞥向大殿的余光,让他觉着自己越发格格不入。
强扭过头。
看见帛书上的天地二字,突然想起徐教官对他说的:
“天地二字,心诚则灵。”
王铁柱下意识额念着: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又一丝金色光点汇入帛书加速流动。
… …
殿外。
三十六名学员围坐一圈。
迎着晨光的金芒,三齐站在最中央,胸口印记微微闪烁,他咧嘴一笑:
\"嘿嘿,菜鸟们,你们全部开脉也算是低级修士了,今天咱们玩点刺激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轰!\"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学员们下意识地后仰,但很快又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真气外放… …是真气最基础的运用方式。\"
三齐甩了甩袖子:
\"威力看起来不怎么对吧?那是因为… …哪怕是这手都至少需要炼气后期的境界,你们的修炼速度确实比预想的快些… …但就现在,面对真正的敌人还是不够看……\"
\"报告!\"
张明远得到允许后,迫不及待的问道:
\"教官,我们的敌人也是修士么?!\"
\"呵呵!比修士还更为恐怖的存在,这也是召集你们的原因。\"
三齐眸子的狠戾一闪而过,他摇着头说道:
\"算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三齐摆摆手,收敛了神色:
\"今天先教你们点保命的本事——结阵迎敌。\"
他右手一翻,一柄三尺黑锋从袖中滑出。
剑身通体玄色,却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三齐身形一晃,瞬间加速到极致,化作一道道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摆出不同的起手式,剑锋所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天罡剑阵,取北斗七星之势,合三十六天罡之数。\"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旦成阵,可敌千军!\"
\"噗呲… …\"
徐行倚在廊柱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三齐的\"表演\",忍不住掩嘴偷笑,丫可真特么能忽悠啊!
所谓天罡剑阵,压根不是什么上古秘传。
他五庄观有个锤子的上古传承… …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他昨晚临时设计的\"人体电路板\"方案:
因为他们正好有36人,可以凑成6x6的矩阵。
通过剑身上的导电符文形成并联回路,每个人需要承受的电流并不高。
却可以经过矩阵增幅后。
将手里的剑当成放电针脚,释放出更强大的雷法… …
\"不特么去干传销简直可惜了… ...\"
徐行暗自摇头。
三齐那套\"北斗七星之势\"的说辞也纯属扯淡。
实际原理不过是初中物理的串联电路知识。
那些看似玄妙的剑招起手式,其实都是在调整放电角度。
所谓的\"气机相连\",也不过是确保电流稳定传输的小把戏。
最绝的是特殊情况下散阵的由头——那根本不是什么\"承受不住天地之力\"。
而是徐行特意设计的保险手段,一旦输出功率超过负荷,链接就会自动熔断,避免他们被自己的雷法反噬。
徐行知道这些,所以眼神里自然带着揶揄。
而这些刚入坑的特种兵们就不一样了!
前排的张明远瞳孔骤缩。
作为狙击手,他的动态视力极佳,却完全看不清三齐的真身所在。
那些残影并非虚幻,每一道都带着真实的剑气,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卧槽...\"
李剑锋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特么是人能做到的?\"
\"安静!\"
小软厉声喝道:
\"注意看剑路走向!\"
陈波假噶嘛噶的掐着指诀,嘴里不忘念念有词提示他们方位:
\"坎位转离,震位化兑... ...\"
\"唰!\"
所有残影突然归一。
三齐收剑而立,脸不红气不喘:
\"看清楚了吗?\"
学员们面面相觑。这哪是教学?分明是在炫技!
\"就知道你们看不懂。\"
三齐嗤笑一声:
\"现在分成六组,每组六人,按我标记的方位站好。\"
他跺了跺脚,露出下方早已埋设好的金属保险丝:
\"张明远,你带第一组站天枢位。李剑锋,你们组站天璇... …都给我站电线上别偷奸耍滑啊!\"
等众人站定,三齐手里突然亮起一丝电弧。
\"记住,结阵的精髓在于'势',更在于‘凝’。\"
他手指轻点,电弧瞬间灌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颤栗,被电流电的一阵酥麻:
\"别跟个狗尾巴草似的哆嗦!\"
三齐咧嘴一笑:
\"这还是三十六个人分流后的强度,甚至不到掌心雷的十分之一,这要是都扛不住脱阵了,早晚都是个卖队友的货!\"
他踱步到阵型中央,靴底在地面划出一道焦痕:
\"记住,待会电流会越来越强。要是谁撑不住——\"
\"啪!\"
他突然打了个响指,一道电弧在张明远脚边炸开:
\"你们队友只会更难受!\"
李剑锋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以前接受过的电击训练,脑子里稍稍提起一丝自信。
\"能够想出把结阵和引雷淬体放在一起训练… …倔驴还真他娘是个人才。\"
三齐低声嘀咕着,抬头时声音陡然严肃:
\"吸气时想象电流从脚底涌泉穴进入,呼气时导向掌心劳宫——\"
\"哒哒哒哒!\"
电弧四射,三十六人风中摇晃。
\"好,保持住!\"
三齐眼中精光一闪:
\"小软,用针扎他们!\"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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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你以为来这里是为了比赛
\"真把大家当日本人整呐?!\"
小软白了三齐一眼,不过还是毫不犹疑的从袖中甩出一把钨针。
针尖上闪烁着白芒在空中划出数十道弧线,精准地扎向每个学员的穴位。
\"卧槽——\"
李剑锋刚骂出声,就感觉后颈一麻。
那根银针正好扎在他风池穴上,瞬间让他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更要命的是,阵型中的电流突然变得紊乱。
原本均匀分布的电力全部涌向了还能活动的学员。
\"李剑锋!你他妈站稳了!\"
三齐佯怒道: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叫'天罡剑阵'了吧?三十六人同气连枝,一个软脚虾就能害死全队!\"
张明远咬紧牙关,感觉电流强度瞬间提升了三倍。
他右腿上的银针扎在足三里穴,整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作为狙击手,他太清楚此刻绝不能动——阵型一旦崩溃,所有人都得遭殃。
\"调整呼吸!\"
他低吼一声:
\"坤位补震位,离位接坎位!\"
学员们闻言立刻变换站位,勉强维持住了电流循环。
但小软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第二波,准备~\"
小软甜甜一笑,双手各捏起三根更粗的钨针:
\"这次是合谷穴和劳宫穴哦~\"
\"等等!\"
周毅脸色煞白:
\"那可是运气的...\"
话音未落,六根钢针已经破空而至。
周毅惨叫一声,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
更糟糕的是,失控的电流在他掌心炸开一团电火花,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皮肉烧焦的味道。
\"干的漂亮!\"
三齐鼓掌大笑:
\"没想到你比我还狠啊?\"
一旁的陈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想师叔怎么越来越越变态了… …
\"嘿嘿,光是这种攻击还不够!\"
三齐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根缠着铜线的长鞭:
\"还得模拟物理攻击!\"
\"啪!\"
鞭子抽在张明远背上,铜钱如刀,瞬间刮开一片血肉。
这一鞭不仅带着物理伤害,更是扰得原本苦苦坚持的经脉一阵紊乱。
张明远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真气瞬间乱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报告教官!\"
王铁柱突然从大殿方向跑来:
\"我请求归队训练!\"
三齐挑眉看向对方:
\"哟?擦完大殿了?\"
\"擦完了!\"
王铁柱挺直腰板,但眼神却忍不住往阵型中飘。
他太熟悉这种训练了——在工兵部队时,他们经常要在炮火覆盖下保持爆破线路稳定。
三齐咧嘴一笑:
\"呵呵,不行...\"
他接着甩动鞭子,又是皮开肉绽的声音:
\"你就给我站在这儿好好看着,看着什么才叫团结!\"
\"啊啊啊啊!!!\"
李剑锋怒目圆瞪,喉间发出一阵嘶吼,也不知道是在发泄呢,还是在表达不满。
\"闭嘴!专注!\"
张明远厉声喝道:
\"乾位要崩了!\"
果然,位于乾位的两名学员已经摇摇欲坠。
他们离着三齐最近,挨鞭子的照顾也是最多的。
其中一人甚至开始翻白眼,嘴角渗出白沫。
\"陈波!\"
三齐突然喊道:
\"上盐水给他们消消毒!\"
陈波叹了口气,从腰间取下一个小葫芦。
拔开塞子轻轻一扬,葫芦里喷出一阵水雾,无差别的笼罩在乾位学员的伤口上。
\"啊啊啊!!\"
惨叫声中,两名学员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却奇迹般地没有倒下。
极度的刺激反而驱散了昏迷前的恍惚,让他们重新站稳了脚跟。
\"看到没?这才叫修炼!\"
三齐挥舞着鞭子在阵型外围踱步,眼神却死死盯住一旁的王铁柱:
\"你以为来这里是为了比赛?错!大错特错——\"
他突然甩鞭抽向地面,炸起一道数米高的气浪:
\"涡流术!\"
疾风裹挟碎石劈头盖脸砸向学员们。
有人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听到张明远嘶哑的吼声:
\"别动!稳住阵型!\"
\"很好!很有精神!\"
三齐手上的鞭子舞的更带劲了:
\"现在进入抗干扰训练的新阶段——全方位打击!\"
长鞭化为残影,同时袭向不同方位的学员。
这一次。
鞭梢不仅剔肉,末端还带着电极,能直接刺激痛觉神经放大痛感。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位于震位的女战士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连锁反应立刻出现,整个阵型的电流开始疯狂乱窜。
\"废物!\"
三齐一鞭子抽在她背上:
\"在战场上,你这一跪害死的就是三十五个战友!\"
女学员哭着想爬回阵中,却被电得浑身抽搐。
王铁柱突然大吼一声,竟然主动分担了她那份电流负荷。
这个举动让其他学员纷纷效仿,阵型居然在崩溃边缘重新稳定下来。
\"有意思...\"
三齐眯起眼睛:
\"还不愿意放弃?!\"
他猛地掏出一把发射水弹的格洛克,对准众人无差别射击。
就当众人对这种攻击嗤之以鼻的时候,三齐笑着说道:
\"每当所有人被射中一次后,电流再提高一个档次!\"
周毅跳着脚骂道:
\"想要折磨我们就直接说… …\"
\"折磨?\"
三齐哈哈大笑:
\"这才哪到哪?真正当你们突入战场时,弹幕都可以给你们洗澡了信不信?现在!全体都有!保持阵型移动!顺时针转三圈!\"
在水弹的骚扰下维持移动阵型,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
但出乎意料的是,学员们竟然真的开始缓慢旋转。
虽然不断有人被电得惨叫,但整体阵型始终没有崩溃。
\"漂亮!\"
小软忍不住在内心赞叹着:
\"果然是部队千挑万选出来的战士,这意志力… …\"
三齐却还不满意:
\"最后一项测试!\"
他掏出镇元令缓缓度入一抹真气,岸台法器立即被触发:
\"精神干扰启动!\"
\"嗡——\"
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噪音瞬间笼罩训练场。
这声音不仅刺耳,更带着扰乱真气的特殊频率。
学员们顿时东倒西歪,有人甚至开始干呕。
\"这是模拟精神攻击的声波手段!\"
三齐的声音在噪音中格外刺耳:
\"要么适应它,要么被它搞疯!\"
张明远突然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嘶吼着带头移动,其他学员也纷纷效仿,有的掐大腿,有的撞拳峰,用各种自残方式保持专注。
\"三十秒!再撑三十秒!\"
三齐默数着大喊道:
\"二十九、二十八...\"
倒计时到最后五秒时,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学员晕倒在即,阵型瓦解间,旁边的战士不约而同的一把扶住他们,不让他们跌出阵型。
\"训练结束!\"
三齐关掉岸台法器:
\"全员及格!\"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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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既然要玩那就干脆玩大点
瘫倒在地的学员们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小软和陈波立刻上前救治。
喂药、拔针、包扎伤口,动作娴熟得像是早有准备。
三齐走到王铁柱面前,看着对方闪躲的眼神冷声道:
\"知道为什么这么练他们吗?\"
王铁柱咬着嘴唇,不让那一抹殷红滴落:
\"因为...真正的敌人...更狠...\"
\"错!\"
三齐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因为结阵作战最重要的不是威力,而是信任。今天你们学会了两件事——第一,相信战友会撑住;第二,死也要撑到战友到位。\"
他站起身,环视所有学员:
\"记住这种感觉,等你们对上邪修,这点伤痛根本不算什么。\"
张明远突然举手:
\"报告教官...明天...还这么练吗?\"
三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天?明天教你们怎么在梅花桩上维持剑阵!\"
哀嚎声响彻五庄观。
不远处,正在低头画着图纸的徐行摇头轻笑:
\"这个逼...真把自己淋过的雨全泼别人身上了。\"
他指尖的朱砂笔在宣纸上划出第三十六道弧线,墨迹未干的阵图在烛光下泛着血色。
他忽然停笔,将整张图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那里已经堆了十七个同样的纸团。
\"还是不对... …\"
他揉着太阳穴喃喃自语,不能随便调用真气来验证阵图的感觉简直是太糟糕了。
他蓦然抬头。
正好看见张明远三人缓缓起身,这画面突然让他灵光一闪。
\"三个核心...三个十二人小队的队长… ...\"
笔走龙蛇间,全新的阵型跃然纸上。
徐行将天罡大阵拆解成三个相互嵌套的地支阵,每个都由一名经络敏感人作为阵眼。
张明远、李剑锋、周毅三人的名字被朱砂圈起,分别对应三才方位。
\"锁子甲的被动防御系统要改,至少供能系统可以实现多人并联运行… ...\"
他蘸着茶水在桌面画出改良方案。
原本均匀分布的防御阵法被重新设计,当三个小队结成三才阵型时,他们身上的锁子甲上的符文会自动共鸣,形成叠加的\"三才护体罡气\"。
以碳银电池的储气量,单一小组集中使出罡气,防御个炼气圆满修士的攻击问题应该不大。
如果是三十六人同时结阵的话,防御强度甚至能达到筑基修士护体罡气的水准。
窗外又一阵嚎叫声传来,徐行皱眉望向训练场。
原来是小软在用盐水给他们冲洗伤口,她明明可以用针法止痛的… …
这场景让他笔尖突然转向,在阵图边缘添了组流动的辅助符文。
\"既然要玩,那就干脆玩大点。\"
他轻叩桌案。
几支符笔模拟成飞剑的模样:
\"把镇天剑阵也整合进去...\"
这是他刚刚炼制飞剑时自创的杀招——四剑齐出,可引天雷。
现在要将其简化到炼气期也能使用,就必须借助阵法的增幅。
\"正好三个队长都是经络敏感人,应该能勉强控制住飞剑的运行。\"
徐行在三个队长名字上做出标注。
他们每人将携带一柄玄乾锏的仿制品,而每个小队的十二人则负责供能和分摊电力输出,通过锁子甲内置的“电池”与符文汇入剑阵。
\"灭天雷也得改… ...\"
之前在天师府战斗时使出的灭天雷。
其实就是以压缩真气作为诱饵,来捕获雷电之力,而飞剑作为中继器,相当于一个移动的引雷针。
虽然不需要储能,但这种级别的电压必须要镶解更加强大的雷函才能定向释放。
徐行有些怀疑。
光靠队长的精神力强度,是否能完全控制主控符箓… …
“不管了,先解决有无问题,大不了后续让王铁柱去当这个控制中枢。”
新方案是将主控符文拆解为几个不同的构造,就像是电路图部件一般,平均分配到十二名队员上,以分摊符文激发时所需要的精神力消耗。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打算直接拆解为12组的。
可又考虑到战斗中不可避免的减员问题,很有可能导致符箓失效,进而影响阵法的释放。
所以他只是拆解为4份。
这样每一个三人小组同样也可以构成一个更小型的控制单位。
思索间,三齐踱步而来:
\"啧啧,我搁那儿当恶人,你就躲在这儿装高冷是吧?\"
徐行没有接茬儿。
而是主动把自己的构思说了出来。
\"我擦,有点东西啊,这样每一个小队都可以越阶作战,而且还有一定的自保呢能力,全员集结甚至可以硬扛炼气大圆满… ...\"
\"这拆分成小队的想法也不错,正好可以根据任务强度来匹配作战人数。\"
三齐立马发散思维:
\"让我thinkthink哈,嗯,天地人三才,正好根据考核结果分为三组,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这不每个人的编号都有了?天龙?地羊?人鼠?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说看多了吧你?\"
徐行翻了个白眼,不过倒是没有反驳对方的命名方式。
毕竟他也觉着… …
这个编号挺酷的。
徐行顿了顿突然正声,遥指训练场上几个脱力的学员:
\"大阵一旦崩溃,就是全军覆没,虽然三个独立又联动的小队能提升一些他们的存活率,但是… ...算了,还是先别告诉玄真训练剑阵的目的。\"
\"怎么?\"
\"我担心他们还没成长起来,就被人当成了炮灰。\"
… …
… …
———————————————
第604章 帮特调部就等于在帮自己
“不是,你还真上心了?”
三齐有些惊讶的反问道。
徐行盯着训练场里挣扎着起身的学员,目光中少见地染上几分沉重:
“我一贯是对军人抱有好感的,这些人… …连炼气中期都不到,别说是碰见血观音那种了,就你身陷掸镇那次就够他们十死无生的… …”
他抬手将散落的图纸又揉成一团:
“你以为… …所谓特调部,会给他们多少时间成长?况且… …这不也关乎到咱们传播道统么。”
三齐收了笑,伸手搭住徐行肩膀:
“言不由衷了昂。”
他弯腰捡起废纸篓里的纸团,展开其中一张阵图:
“不过你这阵法确实给了我新思路,除却灭天雷这种大杀招外,常规情况下还是有些被动,我看这剑阵还可以继续深化攻防一体。”
“攻防一体?”
徐行挑眉,有些没明白三齐的意思:
“他们个体的实力很难发挥… …”
“你看你,瞧不起人了不是?”
三齐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指尖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迹:
“他们好歹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特种兵啊!不可能结阵的时候除了给符阵供能就单纯当肉包吧?”
“哦,你有什么想法?”
“每个小队的十二人不是要分成四组么?队长一组控剑、再一组引雷、这两组因为要精准操控,所以不宜乱动,但剩下两组… …可不单单只能干看着呀!”
三齐接着说道:
“还记得你之前放弃的水弹枪么?”
“嗯?那玩意儿受震动干扰很容易损坏啊,而且红刚玉弹本身是靠短路触发的,一个不慎非常容易造成误伤… …”
“哎!此言差矣!”
三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说其他的,热武器对炼气修士还是极具威胁的,哪怕是普通枪械,只要配合得当,依旧能打血修个措手不及,更遑论经过符文加持后的武器。”
他突然压低声音:
“我们不是非得用水弹枪嘛,正常枪械的弹头,就不能烙印爆火符啦?以前咱是没有办法,现在奉旨办案… …”
徐行摩挲着下巴,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我擦?驱魔人是吧… …”
他抽出一张新宣纸,快速勾勒出一枚子弹的形状:
“弹头学钢芯弹,用钨芯包铜的,符文就烙印在钨芯里,基本不用担心生产的问题,在外观上也基本和普通子弹一样,不容易暴露。”
徐行笔尖在宣纸上疾走,弹头内芯缠绕的符纹若隐若现:
“而且钨芯外面的包铜还可以增加爆炸时的威力,这样既具备穿透性,又不容易磨损枪械膛线… …”
“额,我觉着你还可以设计一种杀伤力更强的大口径子弹,用来对付血傀… …”
“12.7mm?”
“行倒是行,不过哪怕是血傀身体素质很强,也扛不住正常12.7mm子弹的攻击吧?当然,这个可以当备选哈,我的意思是… …整一种便携的… …譬如发射鹿弹或者独头弹的霰弹枪。”
“哈?!”
徐行闻言顿时思路大开:
“鹿弹?直接填装红刚玉珠?我尼玛个修真版的龙息弹呐… …至于独头弹… …干脆直接用钨银合金的呗,反正滑膛枪又不太担心膛线的问题,而且银子的优秀导性还可以挂载其他符文… …”
三齐拍着大腿:
“妙啊!12号霰弹体积够大,如果再在子弹里嵌入微缩引雷符,击中目标瞬间释放麻痹电流,哪怕是一下电不死,后续也可以通过灭天雷劈死他丫的,那血兽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闪电吧?”
“额… …”
徐行摸着下巴,立马补充道:
“你要这么玩的话… …那干脆把下挂的枪榴弹也改装了算了,那玩意儿除了初速低些几乎没有任何毛病。”
“害!这还不简单嘛,学飞剑呐!搁后面加个一次性的爆火符做推… …额,我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改装RpG?”
“算了,暂时先改普通枪械吧。”
徐行将图纸对折收进袖口:
“毕竟越大型的武器改装起来,符文的秘密就会暴露更多。”
他勾起嘴角:
“不像飞剑,完全可以推到宗门传承上。”
“嘿嘿嘿,欲盖弥彰… …”
三齐大笑,突然又正色道:
“但有件事得早做准备啊,你还记得特调处改革的文件么,那什么科研与技术开发处,明显是给咱留的萝卜坑,我的名字都是挂靠在这个部门,话说… …你真打算将通信的方法拿出来?”
徐行点头,目光望向训练场: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帮特调部就等于在帮自己,毕竟我们面临的是同一个敌人。”
他顿了顿:
“至少有你我在,信仰印记的权限就永远不可能旁落。”
“行吧,我也觉着一打起架来就失联的感觉很糟。”
三齐摩挲着下巴: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上面发现了咱的通讯方式是基于信仰之力… …”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你说,玄真会不会气的跳脚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窗外天色渐明,朝霞打在训练场众人身上映出一片金芒。
“这样吧,在制式的锁子甲里挂载一套独立的频段,通过岸台法器分流,这样就可以实时获取每一个队员的信息,为咱们的救援… …争取时间是吧?”
三齐闻言忍不住咧嘴大笑起来:
“妙啊!不过……”
他的声音突然沉下来:
“玄真那边,真不打算透露?”
“暂时别说。”
徐行将所有图纸一把燃尽,望向天边的朝阳:
“等他们能发挥出完整的剑阵威力,玄真也舍不得让他们分开作战的,这样挂与不挂载又有什么区别?但在此之前——”
他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们得先给这些新人找几个‘陪练’,让他们尝尝真正的生死之战。”
三齐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坏笑:
“西南方向基本被白莲放弃了,那里的残余血修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出声。
训练场的哀嚎声还在继续。
而新的风暴,已经在这不经意的谈话中悄然成型。
… …
… …
———————————————
第605章 等你们能接住我一剑再说
掸国东北山区的晨雾中。
三齐蹲在树阴里擦拭着手里的飞剑。
身后是小软与陈波,以及三十六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锁子甲外罩着丛林迷彩,但浑身上下却没有任何身份标识。
\"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同盟军联合缉毒特遣队'。\"
三齐收剑入匣,发出咔嗒轻响:
\"遇到同盟军武装就亮这个证件。\"
他甩出一沓盖着掸文印章的证件。
张明远检查着弹匣里的特制子弹,钨芯弹头在树隙丁达尔效应下下泛着微光:
\"教官,情报准确吗?那些邪修真会躲在这种地方?\"
三齐的眸子扫过密林:
\"两个月前,你们徐老大路过掸北首府剌戌县,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他指向山谷:
\"不过他当时赶场,这里又不值当再跑一趟,所以嘛… …\"
密林深处突然惊起一群飞鸟。
小软手里的罗盘发出震颤声:
\"西南两公里,有能量波动。\"
\"地组鼠牛虎小队前出侦查。\"
三齐打了个手势:
\"其余人按三才阵型推进。\"
三名队员无声散开。
周毅带领的小队像幽灵般没入丛林,锁子甲的主动隐身符阵氤氲出一层淡淡的雾气。
他们刚靠近山谷,就闻到浓重的腐臭味。
\"尸体...全是抽干的尸体… ...\"
通讯器里传来周毅压抑的声音:
\"有个土台垒砌的祭坛,上面刻着...等等!\"
通讯突然中断,三齐的机械臂瞬间弹出刀锋:
\"切换通讯,天人两组包抄!地组跟我强攻!\"
当所有人冲进山谷时,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特种兵们都胃部痉挛——上百具年龄各异的干尸呈放射状排列,发出浓重的腥臭气味。
中央石坛上刻着熟悉的血莲图案。
周毅小队正被五个黑袍人追赶着向往逃离,他们牢记遇到血修不单打独斗的命令。
\"天罡剑阵!\"
三齐暴喝一声。
三个小队瞬间结成三角阵型,锁子甲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张明远三人手中的坤乌剑发出嗡鸣,剑气在空气中交织成网。
为首的血修怪笑起来:
\"又送血食来了?\"
他袖中飞出数道血炁,却在接触剑网的瞬间被绞碎。
\"四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七层?居然连血傀都没有?\"
三齐眨了眨眼,抽了一半的剑又重新收了回去。
\"开火!\"
随着张明远一声令下,改良枪械的轰鸣响彻山谷。
特制子弹穿透血修的护体血雾,钨芯里的爆火符接连炸开。
最外围的两个血修顿时被炸成碎块,但伤口处竟有血丝在蠕动重组。
\"换独头弹!\"
李剑锋吼道。
霰弹枪的轰鸣声中,嵌着引雷符的银弹将重组中的血块轰成焦炭。
血修首领终于变色:
\"你们不是同盟军的人!\"
他猛地撕开黑袍,露出布满血纹的躯体:
\"血炁沸腾!\"
空气中突然渗出粘稠血炁,转眼笼罩周身。
学员们惊恐地发现,这些血炁居然在腐蚀锁子甲表面的罡气!
\"变阵!天雷引!\"
一旁双手环胸的三齐适时提醒道。
三个小队的飞剑同时指向天空,电弧瞬间聚集。
血修首领疯狂结印:
\"果然是龙国修士!一群炼气初期尔敢?!\"
血炁化为无数触手抓向战士们的身体。
\"砰!\"
一发银色独头弹精准命中他的胸口。
李剑峰保持着射击姿势,枪口还在冒烟:
\"批话真尼玛的多。\"
\"轰隆隆——\"
迟来的雷暴终于降临。
粗大的雷柱通过飞剑导入血炁,整片山谷顿时变成雷电炼狱。
剩余的血修在电光中惨叫扭曲,最终化为一地焦炭。
\"检查战场!\"
三齐踱步上前:
\"注意别被血毒感染了!\"
战士们皱着眉头翻检尸体。
张明远突然喊道:
\"教官!这有个活的!\"
石坛下方,一个干瘦少年正在抽搐。
他胸口嵌着块血色晶体,正在源源不断的榨干他的浑身精气。
\"我尼玛… ...用孩子来纯化血炁… …\"
看到这种场景,三齐眉头瞬间皱起。
这帮血修余孽,应该是因为之前的行动而不得不躲到这里,用这么原始的方式纯化血炁维持修炼,看样子他们的血晶供应确实出了问题。
\"求...求你们...\"
少年突然开口:
\"救我...我家有钱… ...\"
三齐看着他脚下的AJ,伸手抵住他额头:
\"你是哪里人?\"
少年艰难地指向山脉深处:
\"剌戌县,我爸是泽芝生物的… ...\"
话音未落,晶体里突然碎裂。
\"小心!\"
三齐飞退,掌心顿时燃起一抹真火。
下一瞬,少年身体轰然炸开,在真火的灼烧下化为灰烬。
三齐望向山林深处的轮廓,牙齿咬的咔咔作响:
\"所有人注意,立即撤离!\"
\"教官!\"
李剑锋有些不明就里:
\"我们才… ...\"
\"这是命令!\"
三齐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们已经打草惊蛇,现在需要的是——\"
他话未说完,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是坦克!结防御阵!\"
张明远下意识的吼道,学员们立刻背靠背组成圆阵,锁子甲上的护体罡气连成雾色光罩。
\"结个锤子的防御阵!\"
这帮新手拿头去碰装甲部队?
三齐瞬间夺过剑阵的控制权,天地人三组组长手里的飞剑缓缓升空。
\"早该想到这帮血修和四大家族的余孽混在一起的。\"
三齐摇了摇头不再留手。
剑匣白光一闪。
紧接着天空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三道青光如流星般坠入丛林。
\"启!\"
裴三齐踩着飞剑的身影缓缓升空,藏青色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中指诀变幻,天地人三剑剑影突然加速,化作流光射向坦克驶来的方向。
\"轰——!!!\"
音爆声中,几辆坦克被瞬间贯穿化为火团。
三齐毫不留情再次指挥飞剑斩下,远处整片树林被一剑削平!
冲击波将山林里奔赴而来的武装分子尽数震成齑粉。
当尘埃落定,学员们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教官的真正的实力?
三齐缓缓落地,踹了脚还在发呆的李剑锋:
\"愣着干嘛?收拾收拾溜溜球了!记住,今天我们是来缉毒的,懂?\"
返程的直升机上,张明远望着逐渐远去的山脉,突然问道:
\"教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独立行动?\"
三齐正在擦拭着飞剑,闻言头也不抬:
\"等你们能接住我一剑再说。\"
机舱里顿时鸦雀无声。
只有螺旋桨的轰鸣,伴随着这群初经血战的修士们剧烈的心跳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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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现在的你们反而是种累赘
五庄观大殿内,王铁柱握着抹布的手微微颤抖。
战友们集结离开的画面像钝刀般剐着他的神经,抹布擦过青石地板的每道痕迹都深得能看见石屑。
他何尝不想与他们并肩冲进血色战场?
可日复一日的扫地抄经、擦拭供桌,这算哪门子训练?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刺得他眼眶发红。
他突然瞥见自己映在地板上的倒影——弓着背、攥着抹布,活像个被抽去脊梁的老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擦这么用力,地板跟你有仇?\"
徐行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他手里捧着本古册,道袍下摆还沾着丹房的炉灰。
王铁柱猛地直起腰,抹布上的水溅到供桌上:
\"报告教官!我… ...\"
\"停。\"
徐行抬手打断:
\"这儿没外人,不需要这么正式。\"
他随手点亮长明灯,跳动的火光照出王铁柱眼底的不甘。
殿外又一阵风声掠过。
王铁柱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恍惚间好像看见张明远他们全副武装列队的背影。
他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抓起抹布继续猛擦:
\"我没多想。\"
\"是么?\"
徐行踱到窗边:
\"那你解释下,为什么把道德经抄成狂草?\"
他指向供桌上那叠墨迹淋漓的宣纸:
\"还有这些符纸——\"
手指一勾,藏在香炉下的废符飞出来:
\"让你照着书上画,你怎么给我画成小学生涂鸦了?\"
抹布啪地掉进水桶。
王铁柱盯着自己的双手,手背上还有抄经留下的墨渍:
\"我只是觉得... …作为一个战士,不该… …\"
\"不该什么?你觉得让你搁这儿天天值殿,是在大材小用?\"
\"我没这么想——\"
\"呵呵,你就是这么想的。\"
徐行突然把古册拍在他胸口:
\"翻到第七页。\"
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几张形态各异的符文,像是雷电交织成的牢笼。
\"这是… ...\"
\"正一天师五雷符,大修士才能画的玩意儿。\"
徐行指尖窜起一缕金色丝线,在虚空中迅速勾勒出简化版符文:
\"就这一击… ...足以毁天灭地。\"
徐行话锋一转:
\"你觉得,专精符箓的正一道修士,天天诵经科仪是图个什么?\"
符文突然崩解,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铁柱啊… …\"
徐行拉长语调,语重心长的开口道:
\"你知道么,其实这些人里面,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了。\"
王铁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我?\"
\"没错。\"
徐行负手而立,夕阳透过窗棂在他身上镀了层霞边:
\"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这般特殊?\"
他压低声音:
\"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打压、立威,更不是什么磨性子、树立典型,你们都是老兵了,我没有必要这么干,真正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你... …本身就很特殊?\"
王铁柱瞳孔骤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教官的话仿佛像是一剂特效药,瞬间融解了他内心的阴霾。
徐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你小汁果然吃这套。
\"不过… …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关乎到修道的秘密,得当你自己走到最后,才能明白… …但你只要知道,修士不只有拎着飞剑砍人这一种战斗方式,而你… …有更重要的使命就够了。\"
此话一出。
王铁柱瞬间脑补出无数个小说里天选之人的画面。
徐行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笑着说道:
\"看到战友们已经可以出任务了你是不是很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说句不客气的,面对这样的敌人,你觉得你们现在的实力够干嘛?用练了一个月的太极给人挠痒痒?\"
\"我… …\"
王铁柱还想要解释些什么。
徐行抬手打断他:
\"你知道张明远他们这次去对付的是什么吗?\"
王铁柱摇头。
\"只是一群丧家之犬般的邪修余孽。\"
徐行冷笑:
\"那样的敌人,我抬手可以掐灭,但你们… …36人尽出,还需要带个保姆给你们压阵。\"
他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说道:
\"知道吗,如果是裴教官一个人去的话,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对于他来说,现在的你们反而是种累赘… ...\"
以往的战斗经历涌上心头,王铁柱眼神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服气。
可当他回想起训练时裴教官展露出来的实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压着你了?\"
徐行缓声道:
\"我要的不是几个可有可无的填线宝宝,而是能真正扛起重担的队伍… …\"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照在王铁柱坚毅的脸上:
\"教官,我该怎么做?\"
徐行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该和以往一样冲锋陷阵?”
徐行摇头叹息:
“可战场从不止于兵刃相接,其实你每日擦拭的地板、颂念的经文,都在增加你对道门的认同,你以为的琐碎杂务,实则是护持道观的根基,要不然… …为啥我们这一行被人叫做道士?护道之士嘛… …”
王铁柱低头看着自己布满墨渍的手,忽然注意到抹布浸透的水里泛起细碎金光,像被搅动的星河。
“你问我该怎么做?”
徐行看着那些细碎光点,嘴角微微上扬:
“你擦过的每一块砖、抄过的每一页经,都在为自己积蓄力量,终有一天… …你会明白,真正的修行不在刀光剑影间,而在这日复一日的坚守里。\"
徐行指尖轻点,那些金色光点突然汇聚成一枚种子,注入王铁柱的胸口。
\"就像这大殿之内,看似平平无奇,却是整个五庄观存在的基石。\"
王铁柱望着消失在胸口的金芒。
突然发现那纹路竟与自己每日擦拭的地砖花纹一模一样。
\"从明天起,你每日临摹这张符箓,直到烂熟于心。\"
徐行将一张静心符放在供桌上:
\"记住,动心忍性,才能增益其所不能。\"
殿外传来一阵喧嚣,王铁柱却不再张望。
他拾起抹布,这一次,水痕在地面留下的轨迹格外圆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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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这不是几块翡翠矿石的事
天罡小队返程的直升机降落在新落成的大五庄观广场后的停机坪,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地面还未来得及拆除的围挡吹得哗哗作响。
张明远等人跳下直升机,虽然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与自豪。
这是他们小队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用修士的方式实战。
尽管有裴教官压阵,但面对邪修时的惊险刺激,仍让他们热血沸腾。
徐行早已在观前等候。
看着这帮意气风发的队员,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他上前拍了拍大家的肩膀:
“干得不错,大家幸亏了。”
刚下飞机的三齐看着徐行那装作和煦的嘴脸,忍不住撇了撇嘴。
众人正准备回观休整。
一辆黑车缓缓而至,车门打开,玄真和曾鸣从车上走了下来。
徐行微微挑眉,迎了上去:
“两位局长亲自到访,五庄观蓬荜生辉啊。”
玄真笑着走上前,握住徐行的手:
“徐掌门,咱们天罡小队这次在掸国东北山区的行动堪称完美,这进度之快,真是让我们特调处的老队员们大开眼界啊!”
曾鸣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五庄观底蕴深厚,教出来的学员就是不一样,这次行动不仅剿灭了邪修,还没让消息泄露,处理得相当漂亮。”
徐行谦虚地摆了摆手:
“过奖了,都是学员们争气,我们不过起一个辅助作用罢了。”
众人寒暄几句后,便来到五庄观的偏殿。
茶香袅袅中,玄真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徐掌门,这次来,除了祝贺咱们天罡小队行动成功,还有一件大事要和你说。”
听着玄真一口一个“咱”的,三齐嘴角又忍不住撇了撇。
徐行给他续上茶水示意对方继续。
玄真清了清嗓子:
“经过南方局商议,决定任命你为修士学院名誉院长。你在修士培养方面的能力有目共睹,有你坐镇,修士学院未来必将人才辈出。”
曾鸣笑着递上新的聘书:
\"修士学院名誉院长...这回您推不掉了。\"
徐行接过聘书,指尖掠过烫金徽章——那图案是麦穗缠绕着太极,下方篆刻八字:
\"以武卫道,以道证真。\"
他一听“名誉”二字,心中便了然。
这明显是怕自己不愿接受院长之位,才弄出个名誉头衔。
不过他倒也不在意。
有了这个头衔,他与学员们之间的师生关系便更加名正言顺。
对于他谋划的信仰之力计划还更有利些。
他又不是啥不食人间烟火的动物,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事儿为啥不接受?
于是,他笑着点头:
“既然是组织的信任,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玄真和曾鸣见徐行答应得爽快,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谈话间,玄真突然压低声音:
“徐掌门,我们这次前来呢,还有个消息… …”
“哦?”
徐行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顿时来了兴趣。
玄真沉吟片刻缓声道:
“我得到确切额消息,在总道协的推动下,北方局也在秘密组建类似天罡小队的部队,不过… …他们用的是全真内丹法,据说进展也相当不错。”
徐行闻言,眼神微微一凝。
讲道理,他对曾老刻意剔除出去的那帮玄门修士,以及道协那帮人确实没啥好感。
可是… …
对方突然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到底是图个什么?
玄真接着说道:
“全真内丹法以修炼自身精、气、神为核心,与正一的培养方式截然不同,北方局此举,看来是想基于北方全真派的基本盘… …”
玄真话说了一半,没再继续。
徐行却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把他们南方修士排除在外,甚至隐隐将南方局当成了对手的意思么?
不过他还不确定玄真的动机,于是装作无所谓道:
“全真正一各有千秋,我们镇元一脉很多的观点其实也是取自全真… …”
曾鸣见徐行不表态,于是笑着打圆场:
“不管是哪个派别、什么方法,只要能培养出忠诚的修士,守护郭嘉安宁,那都是好的,以后南北双方,说不定还有很多合作交流的机会。”
徐行点头表示赞同,心中却已经不自觉的开始盘算起来。
对方这意思… …
是在隐晦的提醒自己站队,还是另有深意?
想起南北两局的分化,是曾老的手笔,他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徐掌门,\"
玄真突然压低声音: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请教。\"
他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北方局最近提交的功法改良方案,您看看… ...\"
徐行接过文件,眉头微皱。
上面赫然写着《全真内丹速成法》,其中竟有\"以战养丹\"这等激进手段。
\"这… ...\"
他指尖轻点某处:
\"强行抽取血气凝丹,不是邪修手段么?\"
玄真苦笑:
\"当然不可能直接拿人来练,而是盯上了那批翡翠… …\"
“这特么上面能同意的?”
徐行被气笑了。
玄真摇了摇头:
“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然是大敌当前,为了培养人才需要不拘一格,麻烦的是… ...\"
他翻开最后一页:
\"这套功法得到了总道协和特卫的背书。\"
\"特卫?\"
徐行皱着眉头反问道。
曾鸣立马补充道:
\"隶属于保卫局,负责最高级别保卫任务的小组,人数极少、保密程度极高,轻易不出动,上次出手,还是20多年前一把手外访遇刺… …连我也是接手南方局后才知道这个小组的存在,但如果说国内还有筑基修士的话,只有可能在特卫。\"
听到这话,玄真下意识的看了徐行一眼。
茶盏重重落在案几上。
徐行眼中的眸光来回变换,最终收敛了回去:
\"所以… ...你们的意思是?\"
玄真直视徐行双眼:
\"南方局需要一套既能快速形成战力,又不会伤及根本的修炼体系,在这次竞争中赢得话语权,这不是几块翡翠矿石的事,更是决定了以后特调部的战略方向。\"
… …
… …
———————————————
第608章 自然是入得门来有教无类
当夜,徐行站在大殿前望着北方夜空。
三齐沉默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真要帮他们对付北方局?\"
\"帮?\"
徐行轻笑:
\"何谈帮这个字呢,难道咱什么都不干,北方局就不会把咱当假想敌么,在他们眼中,我们早就与曾老一系捆绑在起来了。\"
他抬手接住一片落叶:
\"至于南北之争… ...很快就不重要了。\"
落叶在他掌心化为齑粉,随风飘向大殿前的训练场——那里,三十六枚淡金色光点如星辰般闪烁,化作极细小的丝线缓缓汇入大殿。
… …
三个月一晃而过。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事情发酵、甚嚣尘上。
也足以让钢筋水泥在旧土上筑起新的轮廓。
五庄观的扩建工程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推土机的轰鸣与木匠的凿斧声交织成歌,原本古建筑、大杂院、自建民房混杂的逼仄街区,如今已被平整出大片方阔土地。
最先完成的,便是西南角那片独立院落。
低层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次第冒出,青砖灰瓦在夏日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南方局驻地,与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的牌匾已悄然挂上。
红底金字,透着一股新旧交织的郑重。
正月廿二,嗣天师张真人飞升、三尸神奏罪福的日子。
而这日。
同样也是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首届春季培训班的开班日。
嗯。
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作为南方局附属机构。
除却维护\"注册修士\"制度、所有民间修士需登记备案外。
还承接对部门招募玄门修士的培训工作。
木有办法。
南方局升格后,人手紧缺。
一些通过初审的注册野修,想要取得南方局的编制,就必须得通过学院的培训课程。
山门前。
赵廷裕嘴叼着根牙签,斜眼打量着五庄观新修的牌楼,鼻子里哼出一声:
\"就这?\"
他拿牙签指了指那灰扑扑的砖瓦:
\"连个描金彩绘都没有,也好意思叫修士学院?老子自家道观屋檐上蹲的,至少都是鎏金螭吻!\"
他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靴子故意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声响。
迎面撞见列队走过的天罡小队,差点笑岔了气:
\"哎哟喂,一队修士呢,还都至少是炼气三层的实力,可这齐步怎么走练得比大头兵还标准!?\"
他模仿着张明远绷直的背影,捏着嗓子道:
\"报告教官!我连放屁都卡着军号节奏!\"
几个同来的玄门修士跟着哄笑。
赵廷裕嘴更来劲了,指着天罡小队的背影直摇头:
\"这就是修士学院的正式学员?啧啧,一看就是没传承的样子货,一屉一屉蒸包子蒸出来的修士,能有什么战斗力?\"
\"就是就是,按我说啊,这特调部的行动处还得看我们这些玄门修士!\"
一旁的玄门修士附和着点头。
\"那是自然!\"
一个穿着华丽道袍的瘦高个儿挺起胸膛:
\"贫道崂山派第三十六代传人,家师可是炼气后期大修!\"
旁边满脸横肉的胖子拱了拱手:
\"崂山派?久仰久仰!我乃湘西赶尸苗家弟子。\"
\"湘西苗家?当年可是能跟龙虎山张家齐名的存在啊!\"
… …
赵廷裕吐掉牙签,趾高气扬地环视众人:
\"我乃终南赵家家主嫡子赵廷裕。\"
\"嘶!终南山赵家?赵公明那个赵家?!\"
\"各位道友,都是南方数的着的传承。\"
他故意提高嗓门:
\"哪像这些泥腿子,连个正经师承都没有,也配叫修士?\"
\"哈哈哈哈哈哈。\"
赵廷裕的话惹的在场众人哄堂大笑。
话音刚落,一阵穿堂风突然卷起地上的落叶,啪地糊在他脸上。
赵廷裕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某种无形浩瀚的存在注视,连灵魂都在战栗。
\"奇怪...\"
赵廷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环顾四周: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感觉到啥?\"
苗家胖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赵兄莫不是被太阳晒晕了?\"
赵廷裕摇摇头,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他抬头望向五庄观深处,隐约觉得那些看似朴素的建筑,似乎暗藏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
\"错觉吧...\"
他嘟囔着,却再也不敢大声喧哗,灰溜溜地跟着人群往学院走去。
一行人徒步向内。
赵廷裕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看着报到处排起的长龙。
各地赶来的野修越聚越多,很快就把原本宽敞的院落挤得水泄不通。
有穿道袍的、有披袈裟的、甚至还有几个浑身挂满铃铛的神婆,场面活像庙会赶集。
\"这学院怎么什么人都要啊… …\"
赵廷裕撇撇嘴,他自然是看不上这些野修的。
他来这儿只存着一个心思。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如果能在这新成立的修士管理部门混一个领导身份,那他在家族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了。
眼神扫过,他突然眼睛一亮——一个穿着朴素道袍,年轻的过分的道士正从人群中穿过,那款式跟天罡小队如出一辙。
\"喂!那个小道士!\"
赵廷裕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对方衣袖:
\"我说什么时候开班啊?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怎么把我们和这些泥腿子… …\"
年轻人脚步一顿,慢悠悠转过身来。
赵廷裕这才发现,这人虽然穿着普通,浑身只有胸口绣着的\"镇元\"二字作为装饰。
但自己却一点儿也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赵廷裕晃了晃神,又观察了一眼,确定没发觉真气波动,这才确定对方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而已。
他心头大定,语气不无轻佻道:
\"问你话呢?\"
年轻人似笑非笑:
\"道友怕是没仔细翻阅入学函?\"
他指了指不远处贴着的告示:
\"学院这一届春季班只设一个班,自然是入得门来有教无类、并无贵贱。\"
\"道友?!\"
赵廷裕顿时不乐意了。
在玄门家族里,普通人与开脉修士的地位简直天差地别,哪怕你是掌门嫡子,没有修炼天赋也会丢失继承人身份。
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共识。
别说一个道童了,哪怕是之前特调处的管理人员,对他们这些修士不也是极其礼遇?
被一个普通人喊道友,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赵廷裕实在是觉着有些侮辱。
他的嗓门陡然拔高,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
\"谁是你道友?区区一个小道童还拿起派来了?知不知道我什么身份?还不快叫你们门内的修士前来接洽?什么破道观,仙凡有别都不知道?一点规矩都没有… …还有这学院也是,非得图方便选址在这什么五庄观旁,之前听都没听过,哪有道观选这种市井之地的… …\"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野修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那个苗家胖子甚至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年轻人也不恼,只是轻轻拍了拍赵廷裕的手腕:
\"松手。\"
徐行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 …
… …
———————————————
第609章 我理解的镇是镇压的镇啊
“嘿?我说你… …\"
赵廷裕正待说话。
大门口,玄真与赵鸣在南方局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缓缓从远处走来,他顿时眼前一亮。
玄真这位前特调处处长,现南方局的局长、修真界当红榨汁机他自然认得。
赵廷裕立马松开徐行的衣领,与众玄门修士一同迎了上去。
连脚步都显得有些急切。
徐行只是笑笑,向着楼里走去。
赵廷裕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玄真面前,满脸堆笑地拱手行礼:
\"玄局长!晚辈终南赵家赵廷裕,家父常提起您...\"
玄真却像没看见他似的,敷衍着向众人点头致意。
而曾鸣却是径直越过他快步向前:
\"说好的一起迎接新生呢,这徐院长怎么自己一个人上去了。\"
赵廷裕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 …
众人在礼堂里坐定,玄真和曾鸣分列主席台两侧,一个面色沉肃,一个笑容可掬,三言两语交代完学院宗旨和纪律。
就在赵廷裕伸长脖子等着看哪位德高望重的修士出来主持大局时。
玄真和曾鸣站起身来,大声说道:
\"现在有请特调部协调官、南方局总顾问、总道协理事、南方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荣誉院长、江南省道协副会长、镇元五庄观掌门徐高行徐道长上台… ...\"
掌声雷动。
赵廷裕与在场修士怀着激动的心情,不约而同的向着主席台望去。
礼堂帷幕吱呀拉开,徐行缓步上台。
春日的阳光斜斜照进窗棂,在那人衣角镀上金边。
赵廷裕的瞳孔猛地收缩,这特么不是之前… …
不对,不对,应该只是礼仪人员… …
\"我是徐行,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院长。\"
低沉的嗓音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回荡,徐行适时放出一丝气息。
赵廷裕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冷汗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的转瞬而逝的气息。
他犹如被无形威压笼罩般心悸。
那股浩瀚的气息,分明是炼气大圆满才能凝出的力量!
赵廷裕感觉喉咙发紧,像是被掐住了脖颈。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玉佩,那是赵家老祖赐下的护身符,此刻却在他掌心烫得惊人。
台下此起彼伏响起抽气声,那个自诩崂山派传人的瘦高个儿脸色煞白。
而湘西苗家的胖子早悄悄挪到角落。
徐行环视众人,目光扫过赵廷裕时顿了一瞬,年轻人浑身如坠冰窖,先前的傲慢化作齑粉。
\"即日起,将进行入学考核。\"
徐行没有多看对方一眼,抬手轻挥。
\"只有通过入学考核,方有资格留院。\"
徐行后面说的什么,赵廷裕完全没有听清楚。
他只是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耳边嗡嗡作响,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看不见我...千万别看见我...\"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额头抵在前排椅背上,活像只受惊的鸵鸟。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余光瞥见徐行似乎朝这边扫了一眼,赵廷裕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 …
———————————————
\"我说你们特调部怎么什么人都要啊… …招募些野修就算了,怎么连玄门修士都招这么多?\"
办公室内,徐行忍不住吐槽道。
\"这不是没有办法么,行动处的人手太过紧张了,天罡小队你那边又没结束培训,只有向玄门招募了。”
曾鸣附和道:
“徐院长你放心,这次挑的玄门弟子都是比较年轻的,思想上肯定比道协那些论资排辈的老顽固要与时俱进些。\"
徐行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眉头微挑:
\"与时俱进?我看未必。今天报到的那几个,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啊?!\"
玄真一脸好奇的开口询问,这才知道在开班前发生了什么。
玄真和曾鸣对视一眼,同样也是一脸无语。
这赵廷裕真特么是个人才啊… …
玄真思索片刻,从抽屉里里取出一份名单:
\"徐掌门你看,这批学员都是各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终南赵家、湘西苗家、崂山派...都是南方玄门的中坚力量,不过,只要你想剔除… …\"
\"没那个必要嘛… …\"
徐行嗤笑一声,指尖在名单上轻点:
\"搞得好像我是什么睚眦必报的人一样,上班第一天就玩权力的小任性那套不好… …\"
玄真瞥了徐行一眼,良久无言。
\"这个...传统观念确实需要时间转变。不过他们资质都不错,赵廷裕二十三岁就炼气四层了...\"
徐行放下茶杯,杯底在檀木桌上磕出清脆声响:
\"修为再高,心性不正也是白搭,我虽然不在乎一次冲撞… …但丑话说在前头,入学考试,不合格的一个不留。\"
玄真和曾鸣对视一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曾鸣斟酌着开口:
\"徐院长,这些可都是各派嫡系...要是淘汰太多,恐怕… ...\"
\"恐怕什么?\"
徐行似笑非笑:
\"怕他们家长找上门?\"
他站起身,月白道袍无风自动:
\"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些玄门族长的实力,曾老不是让我做镇江南修真界么,我理解的镇是镇压的镇啊… …\"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
窗外传来天罡小队训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
玄真突然笑了:
\"徐掌门说得对。特调部要的是能打硬仗的修士,不是来镀金的少爷。\"
他收起名单:
\"就按您的规矩来。\"
徐行这才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手写便笺:
\"考试内容我拟好了,二位过目。\"
曾鸣接过便笺,顿时瞪大眼睛:
\"心性测试占60%?这...\"
\"有问题?\"
徐行挑眉:
\"连自家祖训都背不全的人,指望他们记住特调部规章?\"
玄真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曾鸣一头雾水,玄真这才开口解释道:
\"赵家祖训第七条… …眼高于顶者,必坠深渊'。\"
窗外,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训练场上,赵廷裕正灰头土脸地跟着天罡小队跑圈,哪还有半点早上的嚣张气焰。
… …
… …
———————————————
第610章 分明是让他们认清现实嘛
烈日高悬,学院的试炼场上,一场关乎去留的考核即将拉开帷幕。
身着玄色长袍、刻意蓄须后的裴三齐作为主考官,面容冷峻地立于高台之上。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排列整齐却神态各异的修士们。
赵廷裕站在队伍之中。
看着三齐胸口的“镇元”二字,双腿微微发颤,冷汗将衣领浸湿。
想起昨日的种种,他心中满是懊悔与不安。
早知道连特么入院的主考官都是五庄观的人,他昨天说什么都不出那个头了… …
“考核开始!”
正当他天人交战之际,三齐一声令下,声音如洪钟般响彻整个试炼场。
\"第一项考核,真气强度测试。\"
试炼场上,一台类似特斯拉线圈的仪器缓缓升起。
但与特斯拉线圈不同的是,这玩意儿并未通电。
而是在粗壮的钛合金柱上,顶着一颗大大的红刚玉球,上面刻满怪异的符文,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幽红光晕。
没错,这玩意儿正是三齐设计的。
利用的是被动防御系统的压强感应和钛合金的半导特性,通过红刚玉球形成回路,从而探测施加在上面的真气压力差,最后配合控制符文实现数据化。
其硕大的红刚玉球体积,足以承受筑基修士的真气灌输。
拿来检测炼气期修士的真气强度,还是轻轻松松的。
… …
\"真气强度测试?干嘛不直接测试开脉层数?丹田内视下,大家又做不得假。\"
队伍中,一位玄门修士忍不住嘀咕道。
\"多此一举,谁知道呢… …\"
三齐什么听力?
自然是听到了下方的交谈,他眼角忍不住抽抽了一下,将说话的几人全部记在小本本上。
开玩笑,他能不知道相同境界的修士,真气强度大体相当?
可这也是这项测试的目的之一。
为的就是找出与王铁柱一样,具有特殊天赋的修士。
\"肃静!一个一个来,把你们的手放在玉球上,最大限度的催发真气。\"
三齐努了努嘴,示意队伍中的赵廷裕先来。
‘来了来了,开始针对劳资了… …’
赵廷裕硬着头皮上前,手掌贴上红刚玉球。
体内真气刚一运转,玉球表面的细密符文光芒骤然大盛。
当他奋力将灵力催至最大程度时,玉球红光暴涨,刻度盘“咔嗒”跳到对应数值。
赵廷裕下意识望向裴三齐。
三齐瞥了一眼,淡淡道:
“炼气四层巅峰,即将开五脉境界。”
周围响起一片低声惊叹:
“豁!终南山赵家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 …”
赵廷裕见三齐貌似并未虚报,顿时松了口气。
他余光瞥见在场野修们紧张攥拳的模样,心底又涌起一丝底气。
开玩笑!
在场能代表家族前来的玄门修士,大多有炼气中期的实力。
作为一道门槛,炼气三层和炼气四层完全是两个概念。
以他这个年纪,今后开六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甚至冲一冲,都有可能踏入炼气后期境界!
而这些野修气息孱弱。
他们缺乏传承,因为开脉顺序和功法等种种缘故,潜力大都消耗殆尽,甚至一辈子止步炼气前期。
这能有什么作为?
缓缓退回到队列中,赵廷裕摩挲着手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哼,就你们还想和我抢位置?只要是凭实力说话,我不怵在场任何人… …’
嗯,他自动将徐行的形象抛诸脑后了。
\"湘西苗家,李铁柱!\"
随着工作人员的传唤,那个壮硕的胖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双手按在测灵器上。
玉球骤然亮起亮红色光芒,刻度停在炼气中期初阶。
周围响起零星的赞叹声,胖子拱了拱手退下,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轮到野修时,场间气氛陡然凝固。
一个独眼老者蹒跚上前,布满老茧的手掌触及测灵器,玉球只是泛起淡红色光芒。
“炼气前期巅峰。”
人群中玄门修士响起淡淡的嘲讽:
\"不愧是野路子,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炼气三层… …\"
当所有人都结束检测后。
事实确实如赵廷裕预想的那般。
大部分玄门修士的修为都在炼气三层以上。
甚至其中还有两位中年修士达到了炼气五层的境界!
不过他仗着年轻,并不觉着这是威胁。
而那些野修们… …
大都炼气一二层的修为。
能炼气三层境界的都凤毛麟角。
即便是达到了,基本上也都和第一位野修一样上了年纪。
当赵廷裕瞥见前排野修们参差不齐的修为与局促的表情时,他喉间溢出轻蔑的嗤笑。
“咳咳。”
三齐在表格上记下最后一人的真气强度后,直接开口道:
“第二项考核,真气掌控力。”
听到这个科目,玄门修士们再度挺直腰板。
赵廷裕甚至扬起下巴,朝几个野修挑衅地挑眉。
三齐抬手间。
试炼场中央,围绕着红刚玉球,再次升起十二根钛合金柱子。
\"看到柱子上雕刻的黄道十二宫了吗?\"
他指着缓缓旋转的星图道:
\"继续往中心注入真气,用真气激活对应星辰,放心… …符箓会根据真气流量调节,真气强度大小不影响控制难度,评判标准为点亮的越多,成绩越好,但记住——\"
三齐目光扫过众人:
\"每个星图都有禁制,一旦强行灌注真气导致星图崩溃,直接算这项不合格。\"
赵廷裕唇角勾起冷笑。
这种测试看似玄妙,实则不过是对真气精微操控的考验。
如果用运动来解释的话,就比较通俗易懂了:
你控制力越强,能同时干的事儿就越多。
什么唱跳… …甚至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左右脚掌还顺便颠勺炒两个菜。
他自幼修习符道秘法。
早将经脉里的真气凝练得如同丝线般可控。
反观那些野修。
连个完整的修炼法门都没有,怕是连考核的都摸不着头脑。
当第一个野修颤巍巍地将真气注入时,星图只亮起两颗黯淡星辰便归于沉寂。
\"看样子上面也知道,筹建新部门离不开我们玄门修士嘛!\"
赵廷裕抱臂而立,心头大定。
忍不住对身旁同伴道:
\"这哪是考核,分明是让他们认清现实嘛。\"
周围玄门修士哄笑出声,笑声中夹杂着对野修们毫不掩饰的鄙夷。
轮到赵廷裕时,他从容上前,指尖真气如游鱼般滑入星图。
刹那间,七颗星辰接连绽放光芒,第八颗星图也泛起微光。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赵廷裕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再多点亮几颗!
他一定要建立起绝对优势!
不是怕这些野修威胁到自己的位置,而是要拉开与其他玄门修士间的差距!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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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规则白纸黑字你当是儿戏
赵廷裕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双眼死死盯着那即将点亮的第十颗星辰。
他全然不顾体内真气翻涌如沸,强行调动最后一丝灵力,试图将其注入星图。
指尖传来的剧痛仿佛在警告他,可被优越感蒙蔽双眼的他,早已听不进任何理智的声音。
就在第十颗星图即将亮起的瞬间,先前点亮的星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符文光芒忽明忽暗,赵廷裕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仍不肯松手。
“给我亮!”
他在心底怒吼,可事与愿违,第八颗星图率先崩解。
紧接着,七颗星辰接连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不合格,下一位!”
三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赵廷裕心头。
“不可能!”
赵廷裕猛地转身,脸色涨得通红:
“我明明……明明就差一点!”
他踉跄着冲到高台前,双眼布满血丝:
“你这是故意针对我!凭什么判定我不合格?”
三齐慢条斯理地扫过赵廷裕,声音冰冷如霜:
“考核开始前,我便说过,‘每个星图都有禁制,一旦强行灌注真气导致星图崩溃,直接算这项不合格’。规则白纸黑字,你当是儿戏?”
“不合理… …一点儿也不合理,即便是第十颗没凝聚成功,那我也点亮了九颗,凭什么不合格?!”
“呵呵。”
三齐负手而立,目光如利剑般刺向赵廷裕:
“不合理?你以为这是个人逞能的擂台?点亮九颗又如何?阵法运转讲究环环相扣,一星崩则全盘溃,这道理三岁稚童都懂!”
他猛地一挥袖,十二根钛合金柱上的星图虚影骤然放大,符文化作锁链在空中盘旋:
“你强行冲第十星时,就该知道。若是在实战阵法中,那些崩解的阵脚回流,足以让整个防线瞬间崩塌!”
场间鸦雀无声,野修们攥紧拳头,玄门修士也收起了嬉笑。
三齐缓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的心口:
“学院要的不是匹夫之勇!行动处执行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务,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局、需多人同启的阵法,哪个不需要绝对精准的掌控力?你今日为了争风头强行突破禁制,明日在战场上,是不是也要为了抢功劳擅自更改阵法布局?”
他停在赵廷裕面前,周身威压如潮水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以为仗着家族底蕴就可恣意妄为!若不是看在你尚有几分天赋,单是这目无规则的性子,此刻早该卷铺盖滚出试炼场!”
三齐突然抬手,指尖凝出一道电弧:
“修士之路戒骄戒躁是第一课,若连这点教训都学不会,终南山赵家,也不过是养出个绣花枕头!”
话音落下,三齐转身走向高台,衣摆扬起的真气波动惹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赵廷裕僵在原地,方才还高傲的脊梁此刻弯得像张被压垮的弓,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如钢针般扎进耳膜。
有玄门修士的惋惜,更多的是野修们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昨日顶撞五庄观弟子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赵廷裕握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神中止不住的怒意,却不敢在裴三齐面前发泄。
“测试继续。”
有了他打底,后续的修士再进行测试时,纷纷学乖。
玄门修士们虽心有余悸,但仍带着几分傲气上前。
可他们大多小心翼翼,生怕重蹈赵廷裕的覆辙,最终点亮的星辰数量不过寥寥。
轮到野修时,气氛陡然紧张。
第一个野修是个灰衣少年,他目光沉静,指尖轻触星图,真气如涓涓细流平稳注入。
令人惊讶的是,八颗星辰接连亮起,光芒虽不耀眼,却稳定异常。
紧接着,独眼老者也缓步上前,布满老茧的手在星图上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激活七颗星辰,符文光芒始终未出现一丝紊乱。
随着测试推进,越来越多野修展现出惊人的真气掌控力。
玄门修士们脸色愈发难看,原本的嘲讽早已化作惊愕。
可这就是现实。
虽然这些机缘巧合之下开脉的野修,没有精妙的传承功法。
甚至连开脉顺序都有可能是错误的,导致之后一辈子难以进阶。
但正因为如此。
他们停在原本的境界里,有更多的时间打磨自己的能力,凭借多年缺乏资源修炼的经验,将每一丝真气都用在刀刃上。
赵廷裕眼神狠戾,看着这些曾被他轻视的野修,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这根本不公平!\"
赵廷裕突然扯开衣领,炼气四层的威压轰然释放。
全场就他一个不合格的,他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了与其他人竞争职务的机会。
那这个时候,能不能留校还有什么意义?
与其以后在学院里夹着尾巴做人。
还不如博个在场玄门修士的好感,带着“不满学院不公”的名声“愤然退学”,反正玄门之间本就是一个小圈子和利益共同体。
他瞬间想明白这些,继而恼羞成怒道:
\"他们连完整的开脉传承都没有,凭什么和玄门嫡传相提并论?\"
他指向某个因过度使用真气而咯血的野修:
\"这些人即便是真气控制力强又如何?一辈子困在炼气前期,根本没有未来可言,说的难听些,就是些消耗资源的废物罢了,为了打压玄门子弟,你们如此偏帮他们,简直是公器私用,置郭嘉利益而不顾!\"
此言一出,场间顿时死寂。
“呵呵。”
三齐看着发狂的赵廷裕,发出一声冷笑,他威压全开,顿时将赵廷裕整个笼罩住。
赵廷裕挣扎间惊恐地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炼气四层修为,在三齐周身若隐若现的威压下,竟如同烛火般飘摇不定,这是自己炼气大后期爷爷都不能给予的压力!
三齐转过身去,不再管跪倒在地苦苦挣扎的赵廷裕。
而是对着在场修士缓缓说道:
\"玄门功法讲究循序渐进,野修之道贵在破而后立… …我再强调一遍,学院是为行动处挑选后备力量的地方,不是你们各家宫观,这里看重的是即插即用的综合实力,而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自负!\"
… …
… …
———————————————
第612章 这特么的一点儿也不公平
三齐的声音如寒铁般冷硬,回荡在试炼场上空:
\"我最看不得某些自诩传承正统、仗着身份目中无人的修士,现在就这样了,以后进了南方局,有了郭嘉的背书还不翻了天?”
他缓步走向赵廷裕,不屑的说道:
\"而你——\"
赵廷裕跪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青石砖缝。
看着那些被三齐偏爱的野修,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玄门世家百年根基,岂是旁门左道能撼动的?
此刻三齐的每句话都像在抽他耳光,可周身威压如泰山压顶,连抬头反驳的勇气都被碾碎。
\"不过一玄门纨绔,连承认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三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可知为何野修能精准控制真气?因为他们蓄满丹田短则数礼拜,长则数月!他们每一丝真气的获取都来之不易,容不得半点差错,自然是要精打细算的,而这种特质正是战场所需要的。\"
场边那个咯血的野修抹去嘴角血迹,腰杆挺得笔直。
三齐突然俯身,凝视着赵廷裕的双眼。
在旁人看来这是严厉的训斥,唯有赵廷裕能看见三齐眼中闪过的金芒——那是比祖父更可怕的压迫感。
\"我劝你不要搞事。\"
三齐在他耳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回响:
\"当然,你要继续搞事的话也行,反正我手里有几个训练伤亡名额,我不介意用一个在你头上… ...\"
话未说完,赵廷裕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仿佛看见了真正权力的任性。
赵廷裕跪伏在地挪开目光,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三齐的威压让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却压不住他心中翻涌的恨意。
他死死盯着地面缝隙里的一株野草,牙齿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现在。\"
三齐转身面对众人:
\"所有人回到教室,参加第三项笔试,三项测试结束,按综合得分决定去留,合格者领取装备,明日正式入学,至于你——\"
他撤下威压,瞥了眼地上颤抖的身影:
\"参不加参加最后一轮考核,你自己决定。\"
阳光照在赵廷裕背上,将他蜷缩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被抽了脊梁的野狗。
当人群散去后,他缓缓抬头。
眼中翻涌的恨意混杂恐惧凝结在一起,他喉咙里挤出嘶鸣:
\"等着...都给我等着… ...\"
… …
———————————————
训练场东侧的教室内,三齐负手立于讲台,指尖轻敲案几:
\"笔试考核,现在开始。\"
试卷展开的瞬间,不少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题就让他们如坐针毡:
【当队友在任务中陷入险境,而救援可能导致整个小队暴露时,你会:
A.立即施救
b.评估风险后决定
c.优先保证任务完成
d.发出信号等待指令】
\"这...\"
湘西苗家的李铁柱额头沁出细汗。每个选项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是陷阱。
他偷偷瞥向四周,发现其他玄门修士同样眉头紧锁。
翻到第二页,题目更让人崩溃:
【请简述楞次定律与符箓运用中的共性】
\"楞次定律?\"
李铁柱的胖脸皱成一团:
\"这是… …物理题?\"
角落里,独眼散修陈三刀却露出笑意。
他年轻时当过海员,这些经历反倒帮了大忙。
只见他运笔如飞,在试卷上留下工整的字迹。
最要命的是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心理题:
【周末你在繁华商业街,遇到以下情景,你会如何选择?
A. 街边艺人表演精彩魔术,人群喝彩不断,你驻足欣赏完整个节目,结束后主动往艺人的琴盒里放了些零钱
b. 看到宠物店里新到的小猫小狗,毛茸茸的样子特别可爱,你在橱窗前观察许久,还拍照发了朋友圈
c. 发现有位小朋友和家长走散,哭得满脸泪痕,你立刻带孩子去附近的服务台,陪着等待家长前来认领
d. 偶遇商场正在举办公益募捐活动,工作人员介绍款项会用于贫困地区儿童教育,你仔细了解项目后捐出一笔钱】
李铁柱盯着这道题一脸懵逼,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他都不知道这题在测什么,想要瞎选,又害怕每个选项背后,可能藏着更深的考量。
教室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玄门修士们抓耳挠腮,他们熟读《道德经》《南华经》,却对\"从众心理对修士决断的影响\"这样的题目束手无策。
反观散修们,因常年混迹市井,反倒对这些实际问题颇有心得。
三齐冷眼旁观,看着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玄门弟子,此刻正为\"电解质溶液导电原理\"这样的基础科学题抓狂。
他嘴角微扬——这正是徐行要的效果:
打破他们固步自封的修炼思维,逼他们睁开眼睛看世界。
三项考核结束后,训练场上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一个小时后。
三齐回到高台上,手中名单展开。
\"综合成绩前三十名留下。\"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第四名,湘西苗家李铁柱,第七名,崂山派… ...\"
每念到一个玄门修士的名字,场下就响起一阵克制的欢呼。
但当三齐念到第八个名字时,场间突然安静了——那是个满脸风霜的独眼散修。
\"第十一名,散修陈三刀。\"
榜单继续往下,散修的名字越来越多。
当最终名单公布完毕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三十个名额里,散修竟占了十一人!
赵廷裕站在训练场边缘,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见那个曾经被他嘲笑过的独眼老者,此刻正挺直腰板站在入选队列里。
那个在真气测试中咯血的少年散修,正被同伴们簇拥着欢呼。
\"这特么的一点儿也不公平… …\"
几个落选的玄门弟子满脸不忿,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他们都是中途修炼的,物理化学之类的肯定比我们擅长,凭什么...\"
可介于赵廷裕的结局,他们最终是没敢出来质疑。
赵廷裕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见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废物的野修们,兴高采烈的上台领取代表身份的道袍,恨意又深了几分。
\"明日辰时,训练场集合,现在跟着工作人员去宿舍… …\"
三齐最后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赵廷裕身上停留了一瞬:
\"现在,解散,至于未录取的学员,大家各回各家吧。\"
人群渐渐散去。
赵廷裕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散修,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突然转身,大步走向学院大门,衣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终南山赵家...\"
他在心底发誓:
\"这个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
… …
… …
———————————————
第613章 被看轻有时候也是件好事
开学典礼这天。
学院内早已布置妥当,红毯从门口铺到正殿前的广场,
玄真、曾鸣等南方局高层都已到场,旁边还站着几个面生的官员,想必是负责后勤保障的。
徐行准时抵达,玄真迎上来压低声音笑道:
“刚才还跟曾局说呢,你这年轻样貌,难怪被人当成观里的小道士。”
徐行淡淡一笑:
“无妨,被看轻,有时候也是件好事。”
说话间,曾鸣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徐掌门,这是‘在职注册修士’制度的具体细则,一会儿揭幕仪式后,你得跟学员们讲讲重点。总道协那边盯得紧,尤其是北方局,最近一直在拿‘修士管理’说事,咱们这第一步必须走稳。”
提到北方局,徐行眸光微沉。
这段时间来,南北两局的嘴炮从未停过。
北方局借着总道协和特卫的背书,大肆宣扬《全真内丹速成法》,甚至隐隐将南方局的“传统修士培养模式”贬为旁门左道。
而南方局则以“保护传统、稳步发展”为由,强调注册制度的必要性,实则是想将民间修士纳入掌控,与北方局争夺人才基本盘。
“知道了。”
徐行接过细则,扫了一眼:
“哪怕未在局里挂职的注册修士,也需要定期报备行踪、参与任务考核,还要上缴部分‘特殊贡献’?这条款,怕是会让不少玄门修士抵触。”
“没办法。”
玄真叹了口气:
“总道协那帮人想收回对修士的直接管辖权,北方局又在后面煽风点火,咱们要是不拿出点实际动作,话语权就要被他们抢走了。尤其是那个‘以战养丹’的速成法,虽然激进,但确实能快速堆出战力,上面有些领导已经开始动摇了。”
正说着,广场上的学员们已经列队站好。
除了天罡小队和南方局的正式成员,还有三十名考核合格的修士,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只是袖口上没有绣上“镇元”二字,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不安。
揭幕仪式简单而庄重。
玄真站在台上,讲了一番“团结修士、守护安宁”的套话,然后便请徐行上台讲话。
“各位。”
徐行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
“我是徐行,修士管理与培训学院的名誉院长,你们未来半年训练课的直接负责人。”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显然,还有不少人对他的年纪心存疑虑。
徐行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你们来到这里,有的是为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有的是为了获得官方认可,有的……可能只是想找个靠山。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无拘无束的散修,而是‘在职注册修士’。”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在职修士,意味着约束,也意味着责任。你们享受南方局提供的资源和庇护,就要遵守规则,接受调遣。”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台下的反应:
“这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规范修士界。在这里,你们会学到正统的修炼法门,会有实战经验丰富的教官指导,最重要的是,在未来剧变到来前,获得一丝契机… …当然… …”
徐行没有说明是什么契机,他话锋一转:
“若有人入得门来,还在暗地里搞小动作……我的规矩,向来是先礼后兵。”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徐行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所慑。
… …
———————————————
揭幕仪式结束后,学员们被拉到郊外军训去了。
嗯,这是南方局上下一致同意的训练方式。
… …
玄真和曾鸣则拉着徐行走进了学院后的一间静室。
谈到北方局又在申请增加训练伤亡名额时,曾鸣端起茶杯:
“北方局那套速成法,确实太激进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 …那帮人被上面的背书冲昏了头,根本不管修士的死活。”
“光靠嘴说没用。”
玄真放下茶杯,眼神锐利:
“北方局有特卫背书,有总道协支持,我们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在职注册修士制度只是第一步,关键是要尽快培养出一批能打的修士,用实力证明我们的路是对的。”
“所以才请你当这个名誉院长啊。”
曾鸣苦笑:
“可天罡小队明明已经训练有成了,徐院长你为什么拦着我们检验… …”
徐行没接话,而是望向窗外。
五庄观的扩建工程还在继续,远处的工地上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夯地基的声音。
而在大殿前的训练场,三十六枚淡金色的光点依旧如星辰般闪烁,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大殿。
而另外一枚更加巨大的光点,却是停留在大殿内一动不动。
这段时间。
他表面上忙于学院事务,实则一直在完善信仰之力的计划。
在职注册修士制度的推行,正好给了他一个契机——当这些修士在五庄观学习、生活,甚至对他产生敬畏与信任时,便是信仰之力滋生的最佳土壤。
“玄真局长,曾局。”
徐行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我不会让一群还未具备真正独立作战能力的战士,贸然投入战场,那不是检验而是而是送死,修士争斗瞬息万变,一丝疏漏便会万劫不复,我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去赌所谓的成果,在他们没有完整学会天罡阵前,勿要再提了。”
徐行顿了一下,突然说道:
“况且… …北方局的速成法,你们真以为只是‘以战养丹’那么简单?”
… …
… …
———————————————
第614章 我倒是觉得还有进步空间
徐行缓缓开口道:
“他们盯上的,恐怕不是那批翡翠矿石本身,毕竟真要挪用的话,那需要打这么久的嘴炮,直接来个先斩后奏不就行了?我就不信了这点胆量都没有。”
玄真和曾鸣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那徐掌门的意思是?”
“我觉着吧… …他们想撕开这个口子,未尝没存着其他心思,比如发现了某条禁止开采的矿脉下的‘地灵之气’啊、查封某个血修研究所后发现某些加速气血凝聚的生物资料啊… …总之,必然是掌握了某种短期内靠外物提升战力的方法,但碍于监察不好直接拿到明面上,于是就想通过制度来解开约束… …”
徐行顿了顿,留够他们脑补的时间,接着说道:
“如果是前一种,用风水学来说,地灵之气被过度抽取,会破坏龙脉地气,影响一方气运,实际点讲,就是会导致先天一炁的富集效应降低,减少浓度,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方式,而第二种嘛… …”
玄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是说,北方局为了争权夺利,勾结血修、破坏国本?”
“我可没这么说哈… …”
徐行给自己叠了层buff:
“审查是你们做的,清洗也是你们发动的,别整的好像我破坏团结一样… …或许是北方局面对的外部压力太大了,才迫切需要提高战力呢?”
徐行也没明说这个外部压力,到底是国境外部、还是北方局外部,亦或是… …体制外部。
“他们背后有总道协和特卫,或许觉得只要有了足够的战力,其他都不重要。”
曾鸣深吸一口气:
“我们当务之急,是必须加快步伐,注册修士制度要严格执行,培训班的教学要侧重实战和正统功法,另外……”
他看向玄真:
“南方局将提供一切资源,提升学员们的修炼速度。”
玄真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我同意,要什么资源,你尽管开口!”
“行叭… …”
徐行咂巴咂巴嘴道:
“关于特卫,你们知道多少?真的有筑基修士吗?”
三齐沉吟片刻:
“我也是听特调处前任处长提过一嘴,说特卫是‘最后一道保险’,成员都是秘密选拔的,确实有筑基期的存在,但数量极少,而且直接隶属于最高层,轻易不会干涉地方事务。北方局这次拉上特卫背书,恐怕是想借他们的名头压我们一头。”
“筑基期……”
徐行喃喃自语,眸光闪烁。
所谓的派系斗争,在绝对实力面前显得那般无足轻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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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观内,徐行直接来到大殿内,檀香混着烛火气息扑面而来。
王铁柱垂眸跪坐在蒲团上。
青灰道袍松垮地裹着日渐单薄身形,全然不见往日的凌厉和锋芒。
不知道是不是用脑过度的缘故,他耳侧新生几缕银丝,在晃动的光影里微微发亮。
曾经握惯枪械的手掌上布满的细密老茧,留下日日诵经时捻动念珠留下的痕迹。
低垂的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静,那双曾燃着熊熊战意的眸子,此刻像被山雾笼罩的深潭。
偶有涟漪荡开,转瞬又归于平静。
仿佛连呼吸都与殿外摇曳的树影一同慢了下来。
他正坐在桌前。
对着一张符箓凝神临摹,桌上堆满了写废的宣纸。
听到脚步声,王铁柱抬起头,眼神安然:
“掌门。”
徐行走到桌前,拿起王铁柱临摹的符箓,仔细端详:
“不错,有进步,笔意间精神力波动愈发圆融了,差不多可以尝试绘制雷符了。”
王铁柱眼神带着笑意:
“我倒是觉得还有进步空间… …”
徐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太过妄自菲薄,心性磨砺的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提提速… …话说铁柱,你会不会对我压制你修为的事有怨言?”
王铁柱闻言怔了怔,随即立马摇头道:
“一开始是有的,特别是看到他们那么快就突破炼气中期,而我还在一脉境界打转,那种急迫感就更盛了,可这段时间的修行… …”
他垂眸轻抚桌上符箓:
“方知修行不在一时之快,而在融会贯通,能寻得内心安宁、厚积而薄发方是大道。”
几个月的训练。
周毅、张明远、李剑峰三人已经修炼到炼气四层巅峰,其余队员也基本上达到炼气三层的境界。
什么百日筑基的说法只存在于典籍里。
这种修行速度放在玄门中,自然是极其夸张的。
但说实话。
这个进度连当初的小软、陈波都比不了,更遑论三齐这个经络敏感人了。
无他。
徐行并没有给天罡小队的成员服用任何丹药。
哪怕是无品的破开丹,都未曾用过。
所以在炼气前期,周毅、张明远、李剑峰他们也并没有和他们的队员拉开太大的差距。
说实话,以天罡小队的资质。
若辅以丹药,短期内修为突飞猛进并非难事。
可丹药的秘密一旦泄露,终究是一个隐患。
自己还没做好承受这方面压力的准备。
而且丹药,虽能助人突破境界。
却也容易让普通天赋的修行者产生依赖,忽视对自身潜力的挖掘。
小软和陈波就是典型的例子。
这么久了,还未达到炼气圆满,明显是根基薄弱的原因。
好在后续又单独出过几次任务,他们两个的心性也逐渐稳定下来,否则日后必将隐患重重。
如果不考虑三个队长的话。
天罡小队的队员们,其实天赋与小软两个差不太多。
与其快速拔高境界,被当成炮灰推向战场。
还不如趁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在五庄观扎实的修行中打磨心性、沉淀力量。
徐行刻意压制进度。
就是为了让他们在缓慢的成长中,领悟修行的真谛,明白唯有自身实力的积累,才是未来在危机中立足的根本。
真要打算开始喂药了… …
那就说明徐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惧怕后续的一系列剧变。
“正好… …你现在才炼气一层的修为。”
徐行缓缓从兜里掏出一枚用铝箔纸包着的丹药递了过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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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说明你心境已经足够沉稳
“这是… …”
徐行将丹药轻轻放在王铁柱掌心,铝箔纸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这是调养心神、稳固气血的。”
他指尖轻叩桌面,扫过满地作废的符箓:
“你临摹符箓时精神力损耗太大,心神气血方面必有亏空,现在可以尝试突破了,所以身体方面需要调养一番。”
王铁柱捏着丹药,眉头微蹙:
“可您之前说过,我心性未稳,贸然提升修为……”
“此一时彼一时。”
徐行打断他的话,目光落在王铁柱耳侧的银丝上,声音难得柔和:
“你这几个月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能在临摹符箓时将精神力收放自如,说明你心境已经足够沉稳。”
他伸手按住王铁柱欲要推还丹药的手:
“我不会再压制你的修为了,这几日大胆尝试突破… …若察觉到瓶颈,再服下这枚丹药不迟… …”
王铁柱盯着掌心的丹药,喉结动了动。
他曾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这是徐行第一次主动给予丹药,也是第一次松口允许他突破。
烛火突然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堆满宣纸的地面上交织成网。
“谢掌门。”
王铁柱郑重将丹药收入怀中,低头时却没注意到徐行眼底转瞬即逝的暗芒。
那枚所谓调养心神、稳固气血的丹药。
其实就一枚破开丹… …
徐行非常好奇,压制了这么久,王铁柱能不能不依赖破开丹突破到炼气二层,甚至… …炼气三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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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阴阳交割之际,徐行立马感应到王铁柱闭关静室里逐渐浓烈的能量波动。
松涛翻涌间,隐约有金石相击之声自静室里传来。
徐行盘坐在观主殿顶,望着西北方天际翻涌的星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玉牌——岸台法器中,关于记录王铁柱信仰之力频段的强度单位,同样正以骇人的速度攀升。
静室内,王铁柱周身汗透。
他垂眸凝视着丹田里流转的微光,那是强行凝聚的一缕先天之炁。
几个月来反复临摹符箓的磨练,让他对精神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此刻竟能将散逸在丹田里中的先天之炁强行压缩。
跟着星斗诀上早已烂熟于心的运行路径。
丹田处蛰伏的真气突然剧烈震颤,仿佛沉睡的巨龙被唤醒,裹挟着炙热由冲脉喷薄而出。
“轰!”
真气加速的刹那,王铁柱喉间溢出闷哼。
他只觉一股暖流顺着足少阴肾经直冲足底涌泉穴,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般剧痛。
这剧痛却又带着奇异的快感——就像久旱逢甘霖,干涸的经脉贪婪地汲取着新生的力量。
紧接着,足太阳膀胱经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从尾闾穴一路炸开。
滚烫的气血与真气在经脉中剧烈碰撞,形成恐怖的旋涡。
三脉贯通的瞬间。
未炼化的先天一炁如倒灌的洪流涌入体内。
王铁柱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金芒爆闪。
精神力暴涨过后,他甚至觉着自己能清晰地“看”到先天一炁顺着既定脉络奔涌,在丹田处形成一套完整的内循环!
没错,就是完整的内循环!
这是开三脉才有的效果,而他竟在压制数月后,一举完成三脉贯通!
“原来如此……”
王铁柱抚过仍在震颤的丹田,嘴角泛起笑意。
他终于明白徐行压制他修为的深意:
那些临摹符箓的日夜,那些看似缓慢的修行,实则是在为这一刻积累磅礴的底蕴。
经脉经过长时间的锤炼,早已强韧得超乎想象,此刻贯通三脉,不仅没有丝毫损伤,反而隐隐有淬炼提纯之效。
徐行:“?”
然而,他并未满足。
丹田处的内循环虽已建立,再加上暴涨的精神力强度。
让他分明感觉到,自己仍有余力!
这种感觉如此强烈,就像饥饿的人面对满桌佳肴,怎可能浅尝辄止?
王铁柱毫不犹豫地掏出怀中的丹药,铝箔纸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药力直冲丹田。
王铁柱只觉经脉被瞬间撑至极限,原本刚刚建立的内循环竟开始加速旋转。
灵气疯狂涌入的同时,他体内蛰伏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那些被压制数月的修为渴望,那些日夜修行积累的沉淀,在此刻轰然爆发。
“给我开!”
王铁柱猛地起身,周身先天一炁如实质化的水流涌入丹田。
药力与底蕴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经脉开始朝着更深处拓展。
足少阴肾经与足太阳膀胱经的力量交融,竟隐隐有冲击第四脉的趋势。
剧痛与快感交替席卷全身,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原来这就是突破的滋味,不是一蹴而就的侥幸,而是厚积薄发的必然。
当第四脉——足厥阴肝经被强行贯通时,整间静室里的炁都沸腾了。
徐行挑了挑眉。
那剧烈的灵气旋涡,甚至比其余三个经络敏感人突破时都要夸张些!
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连三脉,猜对了卧槽!”
精神力强度够高的情况下,确实可以帮助开脉!
与经络敏感人天生能感觉到经脉中真气运行轨迹、从而提前控制俞穴、避免开脉时真气回流不同。
这种靠精神力强度硬怼的方式,能承受更细微的真气控制以及精神力损耗。
用FpS游戏打比方。
经络敏感人就是挂逼透视有框框,知道提前瞄那儿。
而王铁柱这种,单纯就是人硬枪刚!
这一次。
他不仅突破了炼气三层。
更在丹药的催化下,直接冲破炼气中期的门槛,一举达到炼气四层!
静室内,王铁柱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轻挥,一道白芒附着在手臂上转瞬即逝——这是只有炼气中期修士才能初步掌握的护体罡气。
而不是像那些炼气前期的队员一般,只能依靠锁子甲使出这一招。
(丹田劲——罡气——真气外放)
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他忽然明白,这枚丹药或许不是调养心神那么简单。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激。
感谢掌门的压制,感谢这段蛰伏的时光,让他真正理解了修行的真谛。
当王铁柱推开闭关静室的大门时,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恰好穿透云层。
他一眼就望见远处主殿上盘坐的那个身影。
双手抱拳,缓缓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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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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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这本该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恭喜。\"
徐行的声音传来,惊得王铁柱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看见徐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步之外,月白道袍上还沾着晨露。
\"掌、掌门...\"
王铁柱下意识要再行礼,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
徐行眼中金芒闪烁,上下打量着王铁柱:
\"连破三关,直达炼气中期...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王铁柱喉结滚动:
\"多谢掌门栽培!若非这数月教导… ...\"
徐行摇了摇头,笑吟吟的说道:
\"和我关系不大,是你自己努力,上万次的临摹重复,每一笔都是修行。\"
徐行还记得自己刚开始尝试画符的时候。
全身心投入下,没几张就眉心刺痛了。
王铁柱区区炼气一层,情况只会更糟。
晨风吹散薄雾,露出训练场上正在晨练的天罡小队身影。
徐行负手而立:
\"去和队友聊聊天吧。\"
训练场上,周毅正带着队员们练习基础剑诀。
见王铁柱走来,他收剑笑道:
\"铁柱,闭关结束了?怎么感觉你...\"
话未说完,周毅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你突破了?\"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按照新贯通的经脉路线运转,手臂顿时泛起淡淡白芒。
\"炼气四层?!\"
张明远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
场上一片哗然。
天罡小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中最强的三位队长也才炼气四层巅峰。
而这个被大家私下惋惜的\"吊车尾\",竟然一夜之间追了上来?
徐行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指尖轻弹,一道白芒射向王铁柱:
\"接招。\"
王铁柱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格挡。
白芒与白芒相撞,发出清脆的铮鸣。
令人震惊的是,那道足以击退炼气三层修士的外放真气,竟被王铁柱稳稳接住,只是让他后退了半步。
\"嗯,以强大精神力控制罡气汇聚于接触点… ...\"
徐行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看来那些符箓没白画。\"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王铁柱不仅修为暴涨,对真气的掌控力更是远超同阶。
那举重若轻的一下格挡,分明是对罡气的入微使用。
\"王铁柱重新入列,以后负责天地人三组的阵法链接。\"
徐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个工作之前一直是由三齐负责的,现在居然转移给了王铁柱?
其意义简直不言而喻!
\"天罡小队三小组,从今天起,开始正式合练完整版的大灭天雷。\"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满场震惊的队员。
周毅第一个上前,重重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好小子,藏得够深啊!\"
王铁柱苦笑着摇头:
\"我自己都没想到...\"
远处阁楼上,玄真和曾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曾鸣手中的茶杯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不合常理啊,徐行给他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玄真眯起眼睛:
\"应该不是丹药的问题,你看与他一起训练的三个队长,境界还要比他高些,应该是刻意压制的结果,不过… …这也够牛逼的了,一个普通天赋的战士而已,居然能这么轻松的迈入炼气中期的瓶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如果徐行真能批量培养出这样的修士,南方局的实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
正午时分,徐行正在静室调息,门外突然传来三齐的声音:
\"倔驴,赵家来人了。\"
徐行睁开眼:
\"终南山赵家?\"
\"嗯,不止一家,还有几个其他门派的,以赵家为首,说是要讨个说法。\"
三齐语气中带着不屑:
\"领头的叫赵元朗,炼气大后期差一步圆满,据说是赵廷裕的祖父。\"
徐行嘴角微扬:
\"来得正好。让他们在前殿等着。\"
前殿内,几位身着华贵道袍的老者正襟危坐。
为首的白发老者面容阴鸷,手中盘着一串墨翠念珠,正是赵家当代家主赵元朗。
见徐行进来,他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冷道:
\"徐掌门好大的架子。\"
徐行自顾自在上首坐下:
\"赵家主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赵元朗眼中寒光一闪:
\"我孙儿廷裕在贵院受辱一事,徐掌门不该给个交代吗?\"
\"交代?\"
徐行轻笑一声:
\"考场规矩白纸黑字,他自己不守规则,怪得了谁?\"
\"胡扯!\"
赵元朗身旁的灰衣中年人拍案而起:
\"我们家廷裕心性纯良,如果不是遇到不公,怎么会愤而反抗?!\"
殿内温度骤降。
徐行缓缓抬眼,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这里是我的道场,请注意你的言辞。\"
赵元朗按住暴怒的中年人,
冷声道:
\"徐掌门,明人不说暗话,南方局的落地,我赵家本身就是出了大力气的,这本该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弄成这样谁都不好看,你初来乍到被人当枪使我不怪你,但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得罪我们这么多玄门世家?\"
\"哦?\"
徐行似笑非笑:
\"赵家主这是在威胁我?\"
\"是忠告。\"
赵元朗转动念珠:
\"玄门是玄门修士的玄门,自然是同气连枝一致对外的,不然早都被世俗权柄吞的连渣都不剩了,徐掌门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玄门是玄门修士的玄门?\"
徐行突然来了兴趣: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修士学院是我的学院?\"
赵元朗愣了一下,随即阴森一笑:
\"听说徐掌门在筹建什么'在职修士注册制度'?巧了,老夫在总道协也有几个老朋友... …\"
徐行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赵前辈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在职修士注册制度,本就是为规范玄门、保护修士,难道赵家对此有异议?\"
赵元朗冷笑:
\"徐掌门倒是会冠冕堂皇。你若执意推行,怕是要得罪不少玄门世家… …总道协后面可是有筑基大修士,一个小小的五庄观拿什么… …\"
\"筑基大修士?\"
徐行缓缓起身:
\"你是在说我们吗… ...\"
话音未落,两人再也不压制自身的修为,周身气势暴涨,磅礴的筑基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大殿。
三齐同样双手抱胸,嘴角带着戏谑的笑容,一股不逊色于徐行的威压迸发而出,两人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殿内众人瞬间脸色惨白,赵元朗手中的念珠“啪”地散落一地,他瞪大双眼,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整个人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本嚣张跋扈的灰衣中年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远处站着的随从修士们更是东倒西歪,有人直接瘫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特卫拥有筑基修士坐镇,一直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谁也没真真见过。
可如今。
两位筑基修士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这震撼远超想象。
曾鸣在阁楼上远远望见这一幕,手中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而一旁的玄真,眼神里却露出果然如此的兴奋之色。
\"拿筑基修士压我?搞得跟谁不是一样。\"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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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你们什么时候突破的筑基
感受着两人磅礴的威压,在场修士面如土色。
他们终于明白,徐行敢如此强势的底气何在——特么的就面前两个筑基,已经足以碾压南方所有的玄门世家了!
威压散去,徐行转头看向赵元朗:
\"赵家主觉得,修士学院是谁的学院,玄门又该是谁的玄门啊?\"
赵元朗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徐掌门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如此,关于令孙的事...\"
\"是廷裕不懂规矩。\"
赵元朗咬牙道:
\"回去后我一定严加管教。\"
徐行满意地点点头:
\"赵家主明白就好。对了,关于那个'在职修士注册制度'... …\"
赵元朗立刻表态:
\"赵家全力支持!\"
徐行脸上笑容愈发和煦:
\"虽然学院的春季班招满了,但下半年还有秋季班嘛,我和裴住持两个筑基‘大’修士亲自教导,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赵元朗疯狂点头:
\"那是那是,我回去就安排族中子弟闭关,待到秋季班开班,立马让他们前来报名。\"
赵元朗带着一众玄门修士灰溜溜离开后,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徐行转身看向殿外:
\"玄局长,曾局,看够了吗?\"
玄真和曾鸣从侧门快步走入,两人的表情都异常精彩。
曾鸣的衣襟上还沾着茶水,却浑然不觉:
\"徐掌门,你们...你们什么时候突破的筑基?\"
三齐咧嘴一笑:
\"曾局这话说的,我们五庄观向来低调,总不能见人就喊'我是筑基'吧?\"
玄真眼中精光闪烁:
\"徐掌门,你们这一手玩得漂亮。不过...\"
他压低声音:
\"现在暴露实力,会不会太早了些?\"
徐行示意众人落座,慢条斯理地斟茶:
\"早?我倒觉得刚刚好。\"
\"北方局那边...\"
曾鸣欲言又止。
\"正是因为北方局。\"
徐行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撕开这个口子吧,正好借着镇压这帮玄门老炮的机会把消息透露出去,不是一直拿'筑基修士'说事吗?现在南方局也有了,而且一有就是两个。\"
玄真若有所思:\"你是想...\"
\"平衡。\"
徐行轻啜一口茶:
\"两边都有筑基修士,那所谓的外部压力就不存在了。\"
玄真缺却没有一丝开心的意思,而是颇有些担忧的看着徐行。
是啊,外部压力不存在了。
那也只是单纯指的南方局和曾老身上的外部压力。
而这原本的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转移到徐行和三齐的身上。
\"在职修士注册制度需要强力后盾,南方局的地位需要巩固,最重要的是——\"
徐行目光一凛:
\"这样一来,那些彷徨观望者会重新回到不敢轻易站队的状态,不止如此… …\"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们觉得,为什么北方局急着推筑基修士出来?\"
曾鸣皱眉:
\"难道...\"
\"未来的局势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那帮血修只是蛰伏了并不是死绝了。\"
三齐直接点破:
\"既然修士界的战争已经开启,轻易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全球疫病的影响… …已经越来越深了,大时代将至,各方都在抢筹码,这是重新洗牌的机会,只是这一次机会是由修士战争主导的而已。\"
大殿内一时寂静。
玄真和曾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他们这才明白,徐行和三齐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是一直有深远的考量。
\"那接下来...\"
曾鸣声音有些发颤。
\"按原计划推进。\"
徐行淡定道:
\"在职修士注册制度尽快落实,秋季班扩大招生规模。至于北方局那边… ...\"
他嘴角微扬:
\"理念不同,良性竞争本就是一件好事,我相信郭嘉肯定有郭嘉的考量。\"
徐行点到为止,并没有接着说恶心竞争的后果。
玄真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王铁柱那边… ...\"
\"精神力强化路线。\"
徐行坦然道:
\"这是我为天罡小队量身打造的阵眼和控制中枢,虽然前期进展缓慢,但厚积薄发,后期潜力不可限量。\"
三齐插嘴:
\"简单说就是,我们的修士可能升级慢,但同阶无敌,越阶也能打。\"
曾鸣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这要是推广开来… ...\"
\"不急。\"
徐行抬手制止:
\"路要一步步走。眼下先把天罡小队带出来,让他们成为标杆,两两对比下,郭嘉自然是会明白到底怎么一条路才是正确的。\"
玄真突然压低声音:
\"徐掌门,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们在天师府那次… …就已经是筑基修为了吗?\"
徐行笑而不语,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
茶水上倒映着殿外的天空,一片蔚蓝中,仿佛映照出那天的长虹贯日。
\"难道你觉得,我那时候是筑基修士,就该记恨在心无差别报复?时候不早了。\"
徐行起身送客:
\"两位回去准备报告吧,或许这会儿五庄观有两个筑基坐镇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待两人走后,三齐收起嬉笑的表情:
\"倔驴,怎么突然一下不装了?\"
徐行走到殿外,望着远处的训练场:
\"乱世将至,藏拙不如亮剑,况且… ...\"
他眼中金芒闪烁:
\"一直藏着掖着,上面反而会怀疑我们有什么其他想法。\"
训练场上,王铁柱正与队员们结阵。
阳光下,三十六道真气在一缕金丝的牵引下交织成网,隐约有雷霆在其中酝酿。
五庄观的钟声响起,悠扬回荡。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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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半个月过去。
春季班的学员即将结束军训,开启真正的修道课程。
而这会儿的徐行。
却是盘坐在大殿内,望着\"天地\"二字布帛,感受着上面越来越浓烈的信仰之力眉头微蹙。
这本来是该高兴的事儿。
但不知道为何,原本这段时间内,布帛里积蓄信仰之力的速度陡然加快。
如果是春季班的学员倒还好。
可经过探查后,徐行发现并不是。
看着无数细如尘埃的光点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星河倒悬。
徐行的眉头越来越深。
其实这种细小的信仰之力并不算奇怪,大体应该是普通人贡献的。
在自己唤醒印记之前,布帛里的那些信仰之力,就是依赖长久以来的香客信士贡献的。
毕竟五庄观也存在这么久了,这么多年来也是有一定群众基础的。
可怪就怪在… …
这段时间里汇聚而来的光点太多了些!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细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光点还越来越多!
甚至已经隐隐有超过观里这帮修士提供信仰之力的强度了!
\"这是… ...\"
徐行万般疑惑,用胸口印记感受着那些陌生的光点。
与修士们提供的信仰之力不同。
这些细小的光点无比孱弱,却带着一种纯粹的生命气息。
聚沙成塔之下,居然呈指数级增长,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就在这时,三齐匆匆推门而入:
\"倔驴,快看新闻!\"
三齐递过手机。
一套30分钟新闻的画面中,一位白发老者正在接受采访。
徐行一眼认出,那是老伍头。
\"本次疫苗研发的关键突破,源自传统中医理论的启发。\"
伍教授手持一本蓝皮线装书,封面上赫然写着《镇元丹方集注》:
\"特别是徐高行徐道长提出的配伍理论,以及他发明的破症丹,直接为我们的疫苗研发奠定了基础… ...\"
新闻对疫苗的报道,让《镇元丹方集注》从中医界内部流传的小众典籍,一跃成为全民关注的焦点。
画面切换,主持人正介绍着疫苗的生产情况。
全国已经开始铺开生产,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免费接种了。
三期临床试验表明,接种这种疫苗的患者,重症率下降百分之九十九。
这给让长时间被疫病阴霾笼罩的天空,瞬间出现一丝晴朗。
徐行目光闪过一丝了然:
\"感情是这么个原因啊… …\"
三齐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他立马点开社交平台:
\"不止如此,你看这个热搜。\"
#疫苗成功研发#的话题下,已经有上亿的阅读量。
评论区里满是大家的留言:
\"感谢伍教授的辛勤付出,中医瑰宝,国士无双!\"
\"果然最后还得靠传统中医,黑子说话!\"
\"之前那些中医黑呢,叫,怎么不叫了?\"
评论区讨论的热火朝天,都在庆幸疫病影响下,传统中医站了出来。
而一部分人,却是立马抓住了新闻的重点:
\"《镇元丹方集注》?徐高行道长?这是什么隐世高人吗?!\"
\"嘿嘿,我是医科大中医专业学生,其实这个学期开学前老师就让我们去买《镇元丹方集注》了。\"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我们的教授甚至天天抱着《镇元丹方集注》不撒手在研究上面丹方的治疗效果,听说教委已经在讨论,要把这本书纳入未来的中医必修教材了!\"
\"难道只有我好奇伍教授重点提的徐道长嘛?\"
\"能在新闻里提起的名字,那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人,必然是带有深意滴!\"
\"我们家开中医馆的,算得上是伍教授八杆子不着的徒孙,教授的书刚出版时就买了,不吹牛逼,按上面的丹方来配伍同样一副药材,药性提高了一倍不止!\"
\"卧槽!我还以为就我们家医馆发现了,还准备当秘籍使的呢!\"
随着讨论越来越多。
各种各样的词条也开始出现:
#镇元丹方救命#、#中医抗疫奇迹#、#徐道长是谁#… …
相关话题阅读量已突破一亿。
万能的网友立马顺着网线,扒出来徐行之前的光荣事迹。
连带着许久未曾更新的逗音账号,也开始疯狂涨粉。
相关讨论已经变成了:
\"我还记得这事儿,去年医院持刀行凶,闹的沸沸扬扬的。\"
\"卧槽,武医双修?\"
\"真的假的,这么年轻?\"
\"不会是同名的吧?\"
\"应该不是同名,伍教授书里有配图,照片和逗音里的南城五庄观一毛一样。\"
\"我怎么就不相信呢… …\"
\"逆天,30分钟新闻都报道了,你还质疑上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本丹方本来就是人家宗门的传承,然后恰好徐道长捐献出来了?\"
\"+1\"
\"+1\"
\"+1\"
徐行看到这里,反而松了口气。
说实话。
大家更愿意相信是宗门传承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反正对信仰之力的收集效果又没差。
搞个人崇拜反而不是件好事。
\"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咱五庄观了,你说上面为什么会突然报道这事儿。\"
三齐掩饰不住喜悦猜测道:
\"会不会是咱们暴露筑基修为的事儿?\"
“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徐行望向布帛上越来越密集的白色光点,摇头笑道:
\"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拉拢我么… …我还真吃这套。\"
他指尖轻划,信仰印记放大。
他似乎能从每一粒微光中感觉到那一张张迥异的脸。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有满脸疲惫的医护人员.…..
无数微弱的感激与敬意,正跨越山河汇聚于此。
普通人的信仰虽然微弱,但胜在纯粹。
这种不带任何功利心的感激之情,反而更容易被转化。
\"老伍头这下可帮了大忙了,疫苗这才刚上市啊,以这个速度蓄积下去,在丹田里构建人造事件视界的设想就… …\"
三齐难掩激动:
\"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天罡小队名扬天下,再收好几批学院才能… ...\"
徐行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收敛笑容:
\"祸福相依。信仰之力暴涨是好事,但也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仿佛印证他的担忧,手机突然响起。
玄真的头像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徐掌门!30分钟新闻事儿你知道了么,上面让我通知你… …参加帝都的表彰大会!\"
......
… …
———————————————
第619章 这样我就可以继承大统了
首都,中海西苑。
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建筑里,十几位肩扛将星的中年人肃然而立,首位的老者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最上面却是一本厚厚的《镇元丹方集注》。
\"这个徐行,总是能给我惊喜啊,他的来历… …查清楚了吗?\"
\"报告首长,资料显示,他师父是龙虎山旁支,但...\"
一名参谋欲言又止:
\"关于他的具体身世却没有更多的线索参考,但这二十多年的成长轨迹来看,徐行这位同志,基本是可以信任的,历次行动也证明了这一点。\"
\"两个筑基修士,改良疫苗的丹方…. ..\"
老者手指轻叩桌面:
\"这个时间节点展露实力,小娃子还蛮有魄力的嘛。\"
老人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听说特调部北方局之前和老曾那一系吵的蛮凶的?特卫也发声了?\"
\"应该是总道协那边有人扯房老的虎皮,毕竟房老当年的师侄辈… …现在都在总道协供职。\"
角落里,一个始终沉默的军装男子突然开口:
\"首长,需要干预吗?\"
老者摇头:
\"算了,我倒是想看看,还有多少人会忍不住跳出来… …对了,以表彰大会的形式,把那小娃子带过来我亲眼瞧瞧。\"
\"首长,他的修为对您的安全… …\"
老者打断道:
\"现在他是民族英雄,通知特卫陪同就好了,就这么说吧,以最高规格请他来京,记住——\"眼神陡然锐利:
\"是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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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齐攥着手机,眉头拧成死结:
“表彰大会?这阵仗太大了!你现在声名鹊起,各路牛鬼蛇神都盯着五庄观,万一有人动歪心思,或者干脆就是……”
“就是什么?”
徐行笑着问道:
“鸿门宴么?”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
三齐来回踱步,鞋跟叩地声愈发急促:
“人生地不熟的,路上变数实在太多… …我相信最上面的人肯定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架不住下面的人有歪心思啊,而且那什么特卫还有筑基修士的。”
徐行却是神色从容:
“新闻都上了,躲是躲不过的。与其藏头露尾,不如大大方方去。”
他指尖虚滑过光点汇聚的旋涡:
“况且真要有什么陷阱,帝都和南城又有什么区别?”
三齐急得直搓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况且你现在丹田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滴滴滴滴… …
就在这时,铃声再次响起。
徐行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曾老久违的笑声:
\"徐行啊,看来你这次可是把所有人都惊动咯!\"
不等徐行接话,曾老压低声音道:
\"表彰大会的事,你放心去。海里特意交代,要以最高规格接待——不瞒你说,那位老人家对你很感兴趣,点名要见你。\"
徐行微微一怔,指尖摩挲着胸口的信仰印记:
\"海里那位… ...是我想的那位吗?\"
\"有些话不方便明说,但你只管安心来。\"
曾老顿了顿:
\"正好,这次你把天罡小队也带上,就当是来展示成果。\"
徐行挑了挑眉:
\"展示成果?\"
\"呵呵,总道协那帮人对你可是好奇的紧啊…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天罡小队和北方局玄组切磋切磋嘛… …\"
电话里传来文件翻动的窸窣声,曾老继续道:
\"如果是之前,我或许不会让你这么做,但你既然都开始展露锋芒了,相信你也做好了准备… …那干脆给这事儿定个性,省的一直磨磨唧唧、吵吵闹闹的,修行界门派林立,关系又盘根错节的,是该厘清章程了。\"
三齐在一旁听得着急,凑到手机旁喊道:
\"曾老,徐行他…...\"
\"所以才让天罡小队跟着嘛!\"
曾老笑着打断:
\"放心,特卫那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徐行到了就知道了,再说了,他要是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扛起修真界的大旗?\"
徐行给了三齐一个安慰的眼神后缓缓说道:
\"多谢曾老提点,我明白了,这次不仅要去,还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五庄观经得起组织的考验。\"
\"油腔滑调的!\"
曾老笑骂了一声,但是话里话外都透着欣慰:
\"记住,你背后站着的不只是五庄观,还有千千万万信任你的百姓,以及真正代表百姓声音的人… …来吧,让那些蝇营狗苟的人看看,真正的国之栋梁,是什么模样!\"
挂断电话,徐行望着布帛上愈发璀璨的信仰之光,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拍了拍三齐肩膀:
“别担心了,玄真也没说让你去嘛,这观里不是还有你做镇?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你不会狗急跳墙啊?”
“你才狗急跳墙,你们全家狗急跳墙!”
三齐撇了撇嘴:
“劳资巴不得你噶外面,这样我就可以继承大统了。”
说罢他还挑衅似的指了指墙上的布帛。
徐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说你丫的不是太子?!”
眼看三齐又要暴走,徐行缓声道:
“有这些信仰之力的帮助,在出发前我应该能丹田的问题,而且… …能让上头大张旗鼓表彰,说明他们也不想我出事,不然这不是打老人家的脸么。”
三齐哼了哼,没有作声。
徐行接着说道:
“倒是你,控制印记的调控系统得抓抓紧了,我感觉留给我们的安稳日子已经不多了,还有那帮春季班的学员… …”
徐行顿了顿,三齐立马问道:
“春季班的学员怎么了。”
徐行的眸光微动:
“你说… …我要是把他们的境界整体拔高一阶会怎么样?”
“什么?你不是不打算暴露丹药的秘密吗?!”
三齐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
“我也没说直接喂破开丹啊… …况且《镇元丹方集注》都已经公开了,带来的信仰之力也超出了预计,计划稍微调整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徐行又看了布帛一眼,这才接着说道:
“他们的修炼方法驳杂,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 …和王铁柱一样,用印记压制一段时间修为,再用聚气阵的方式,不断提高经脉耐受阈值,至于最后喂不喂药… …等我回来再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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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咱现在不兴有劳不录那套
清晨的机场笼罩在薄雾中,天罡小队三十七人整齐列队。
清一色的藏青色制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徐行站在队伍最前方,月白道袍外罩了一件玄色兜袍,显得既庄重又内敛。
\"报告掌门,天罡小队全员到齐!\"
王铁柱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徐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这些曾经的普通战士已经脱胎换骨,最弱的队员也达到了炼气三层巅峰境界。
\"登机。\"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帝都某军用机场。
舱门刚打开,徐行就看到了停机坪上整齐列队的欢迎队伍。
提前抵达的玄真站在最前方,身后则是特调部的一众高层。
\"徐掌门!\"
曾鸣快步上前:
\"跟我… …走吧?\"
徐行有些诧异的问道:
\"现在就去?那他们怎么办?\"
“徐掌门,老人日理万机,为你特意挤出了半个小时的会见时间,这是其他人很难有的待遇,这种待遇本身就在给外界传递信息。”
玄真上前一步,低声道:
“至于天罡小队由特调部接应,后续行程会妥善安排。”
徐行望向曾鸣身后那排挂着特别通行证的黑色轿车,又转头看向天罡小队。
三十七人笔直如松的队列在阳光下纹丝不动,王铁柱冲他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放心交给我们”的笃定。
徐行深吸口气,将道袍下摆一撩,大步走向为首的轿车。
车队缓缓驶出停机坪、驶出军用机场。
驶上高架、驶入市区。
徐行隔着车窗,目光扫过两旁倒退的街景,朝阳穿透雾霭,为这座古老又现代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色光晕。
脑海里的城楼、宫墙,逐渐与眼前的景色重叠。
车流如织的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他还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国家心脏跳动的脉搏。
… …
西苑专用通道,暗红色宫墙与金色琉璃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嗯?!”
刚一下车,徐行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浮动的灵力波动——这并非普通的安保防线,而是层层叠加的阵法在悄然运转。
\"请下车接受检查。\"
电子音清冷地响起,十二名身着制服的安检人员无声围拢。
徐行刚踏出车门,便感受到数道神识如细密蛛网般扫过全身。
其中一道尤为锐利,从极远处传来,裹挟着筑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压。
\"居然真的有筑基。\"
\"居然真的是筑基。\"
… …
走在最前的中年安检员目光如炬。
徐行能清晰感知到他体内流转的真气波动,至少达到筑基后期水准。
检查流程极为细致。
先是全身扫描,这个没什么好讲的,反正连勾子缝都不放过。
同时随身物品逐一查验,就连兜里的证件,都被放入特制的检测箱中,探查是否烙印有符箓等其他能量波动。
“还挺严格… …”
当徐行取出怀中装有一纹十全大补丸的玉瓶时,检测仪器突然发出尖锐蜂鸣,几名安检员瞬间摆出防御姿态,空气中的紧张氛围骤然凝聚。
\"这是...丹药?你带这个干什么?\"
徐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哦,补益气血的药材,想着自己也没啥礼物可送的,这不是凑巧写了本《镇元丹方集注》么,就炼了几枚丹药带着… …\"
为首的修士皱眉,双手结印在玉瓶上方虚画,金色符文亮起又消散:
\"药丸蕴含特殊灵气波动,需要进一步检测。\"
徐行平静点头,看着对方小心翼翼将玉瓶放入铅盒。
整个过程中,潜藏在安保人员里的修士,都保持着戒备状态。
徐行任凭灵力探知在周身游走,没有丝毫慌乱。
到徐行穿过最后一道宫墙的刹那。
阵法突然迸发强烈的能量波动,在头顶凝成淡淡的虚影。
徐行忽然注意到门框边缘刻着细密的符文,经过层层嵌套,集多种功能于一体,组合成一套极其复杂的阵图。
他只觉着。
在这个阵法的笼罩里,自己只要调动任何一丝真气,都会被对方捕捉到。
四周安检人员瞬间屏息,唯有为首的炼气后期修士露出了然之色。
\"徐顾问,请进吧。\"
“五庄观的阵法和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 …”
徐行跟着引导员的脚步缓步向内,四周若有若无的锁定感一直伴随心头不曾散去。
晨雾渐散,琉璃瓦上的金辉愈发耀眼。
他终于理解了,为何说这里才是最难逾越的地方。
… …
穿过几道回廊,徐行被带到一个安静的庭院。
推开门。
一位精神矍铄,面庞无比熟悉的老者正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镇元丹方集注》翻阅。
虽然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令徐行心中一震。
\"首长,徐行同志到了。\"
中年男子轻声禀报。
老者抬起头,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
\"小徐来了?坐,喝茶。\"
徐行恭敬地坐下,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一丝紧张。
木有办法。
面对这位东半球话事人,任谁也不能完全做到古井无波。
徐行恭敬入座,双手接过茶杯。
茶香沁人心脾,竟有一丝真气蕴含其中。
\"你很不错,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和心性,实属难得… …单是这本'镇元丹方',就救了很多人啊。\"
老者开门见山:
\"伍教授跟我说,没有你的理论指导,疫苗研发至少要推迟半年,这对郭嘉的整体战略部署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徐行放下茶杯:
\"伍教授他过誉了,我只是提供了一些古籍上的思路,真正的功劳属于科研团队。\"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咱现在不兴有劳不录那一套。”
老人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他放下手中的书:
“我看了你的资料,也了解了你的事迹。孤身对抗邪修,不计前嫌拯救我们的战士,改良疫苗的丹方,培养天罡小队,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出色。”
老人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
“我知道,在执行层面,总有些同志急功近利,这个国家也有种种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在这里,我得给你道个歉,为你之前的遭遇道歉… …但你要相信,我们的初心一直都是在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就像你改良的丹方一样,需要不断调整配方,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徐行心头一震,没想到老人会以这样的比喻来谈论国事。
更没想到,以对方的身份居然会给自己道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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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你确定你真的做好了准备
“不敢当… …”
徐行带着些许惶恐,立马说道。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温和而坚定:
\"这声道歉是应该的,你在天师府那次行动中受了委屈,我已经知道了,这也是为什么特调部在成立时会答应你那三个条件,呵呵。\"
徐行喉头微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 ...\"
老者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正是那次经历,让你看清了很多事情,不是吗?\"
徐行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是的,那次之后,我躲进山里大半年,才真正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而修行。\"
\"很好,挫折使人成长。\"
老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继续道:
“小徐啊,依我之拙见,修行和治国其实是一个道理嘛,既不能像某些人那样急于求成,也不能固步自封,这里面的平衡其实就和你的'镇元丹方'一样,既尊重传统,又勇于创新… …”
老者突然问道:
“听说你和道协也有些误会?”
徐行斟酌着回答:
“理念不同而已。”
\"嗯...\"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组织上已经注意到了,这次让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建议… …关于当前的大变革下,今后修真界该如何自处的问题。”
徐行心头微动,斟酌着回答:
\"我辈修士肩负重任,是国之栋梁。\"
徐行特意将我辈二字咬重。
\"哈哈哈!\"
老者突然大笑:
\"好一个'国之栋梁'!\"
笑声渐止,老者的表情严肃起来:
\"其实那些颠覆势力做的事,郭嘉并非没有察觉,只是因为高端战力的不足,我们不得不选择待时而动。\"
徐行心中了然。
老人说的高端战力的不足,有第一次道门大会的原因、有破四旧的原因,有郭嘉对这些宗教人士的态度原因。
还有常凯申上岛时,裹挟走了大量的宗教文化人士的原因,其中就包括了天师府末代天师。
相较于其他由邪修和资本组成的利益共同体郭嘉,东大修真界确实是没落了。
老者顿了下,开口说道:
\"其实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要当面告诉你,上一次针对潜藏颠覆分子的清洗并不彻底,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特卫的筑基不可轻易离开… …但现在你出现了!\"
徐行眼神中华闪过一丝惊讶。
老人貌似看出了徐行的变化,他盯着徐行的眼睛缓缓说道:
“修真界的问题积重难返,是时候正本清源了,小徐啊,说说你的想法吧… …”
徐行沉思片刻,认真地说道:
“首长,我从小在街巷里长大,师父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但也教会了我什么是人间疾苦,什么又是修身之德,于我而言,既然是这片土地诞生了道门,那修士自然该肩负守护这片土地的使命,修行之本在于济世。\"
徐行解释道:
\"若修士只顾自身修为,与邪修何异?\"
老者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说得好!现在的修真界,门派林立,关系错综复杂,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正本清源,那你… …准备好了吗?”
老人的话让徐行心头一震。
这是… …要让自己复刻一次甲子荡魔?!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郑重承诺:
“请首长放心。”
“对了。”
老者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一旦将你推上那个位置,你将承受的不单单是邪修的威胁,甚至还包括众多玄门修士的仇恨,你确定你真的做好了准备?”
徐行哑然失笑:
“我知道自己的选择可能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也会引起了一些没来由的纷争,可我既然选择下山… …”
徐行想到在守明师兄那里的日子,脸上的表情重新化为坚定:
“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如果有人因此对我有意见,我愿意用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
“曾老跟我说了,打算让天罡小队和北方局玄组切磋,你是怎么想的?”
徐行微微一笑:
“首长,修真界固步自封的现状需要改变,门派之间的隔阂和矛盾也需要化解,我希望通过这次切磋,让大家看到不同修炼体系的优势和不足,促进交流与融合。同时,也让大家知道,五庄观愿意为修真界的团结和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老者沉思良久,开口说道:
\"好,在表彰大会后,特调部会安排一场正式的'切磋',你的天罡小队...没有问题吧?\"
好嘛。
直接就是我的天罡小队了。
徐行眼中精光一闪:
\"天罡小队随时可以展示训练成果,不过… ...\"
他略作迟疑:
\"同事间切磋又不能下死手,我担心评判标准不统一,北方局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服输啊… …\"
徐行想表达的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哈哈哈!\"
老者爽朗大笑:
\"特卫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这个你可以放心,这一次要的就是彻底统一特调部的声音。\"
徐行心中一动:
\"特卫… ...\"
\"特卫的筑基修士会坐镇现场。\"
老者意味深长地说:
\"确保这场'切磋'公平公正。\"
徐行立刻会意,这不但要统一声音,还要借机震慑各方势力。
他郑重承诺:
\"天罡小队一定不负众望。\"
… …
随后,老者又询问了徐行关于注册修士问题的解决情况,以及对修真界未来发展的规划。
徐行都一一如实作答,他的坦诚和远见卓识,让老者频频点头。
会面结束时,老者起身,亲自将徐行送到门口:
“徐行,你是个有理想、有担当的年轻人,我很看好你,希望你能不忘初心,继续前行,为国家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 ..
… …
———————————————
第622章 这位就是徐高行徐道友吧
表彰大会在大会堂举行。
当伍丙采教授接过\"医疗事业杰出贡献者\"荣誉证书时,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致辞中,再次提到了《镇元丹方集注》对疫苗研发的关键作用。
\"下面颁发宗教事务杰出贡献奖。\"
主持人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获奖者是——徐高行道长!\"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身着月白道袍的徐行身上。
当他缓步上台时,不少参会者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位获奖的道长… …竟如此年轻!
\"感谢组织的认可。\"
徐行接过证书,声音沉稳有力。
台下,总道协的代表们面色阴沉。
他们想过徐行能获奖,但大都认为是会与伍教授一起,被授予医疗成果方面的表彰。
可哪知道… …
这个新鲜出炉的宗教事务杰出贡献奖,竟是单独为他一个人设立的,其余玄门人士,居然没有一个能站上台去的!
总道协几位代表脸上噙着虚伪的笑容。
桌子底下的手却攥紧座椅扶手,微微颤抖。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台下医疗界的代表,特别是中医界的学者们交头接耳,看着徐行满是热切。
木有办法,徐行一本《镇元丹方集注》算是给日渐式微的中医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特别是对疫苗的关键指导作用,又让长久被压制的中医学者扳回一局。
这很难不让这些人心存感激。
… …
表彰大会结束后,徐行在玄真的引导下,在会场外的休息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曾老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他身上,照出他鬓角又添的几缕白发。
\"曾老。\"
徐行轻声唤道。
老人转过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小徐啊,来,坐。\"
徐行在他身旁坐下,注意到曾老的手比以前更加枯瘦,指节处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好久不见了。\"
曾老将茶杯放在一旁:
\"都有一年多了吧?\"
\"是啊,很抱歉我当时不辞而别… …\"
徐行点点头:
\"您身体...\"
\"老毛病了。\"
曾老摆摆手:
\"年纪大了都这样,倒是你,变化不小啊。\"
他上下打量着徐行,目光中带着欣慰:
\"当初那个整天想着多接待两个游客的小道士,现在已经是能撑起半边天的人物了。\"
徐行不禁莞尔:
\"要不是您扫地扫的不够勤快,兴许游客还能多上些。\"
\"放屁!\"
曾老笑骂一声:
\"自己懒散还怪上我一扫地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往日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不过你说的对… …\"
曾老突然问道:
\"确实是没打扫干净啊… …\"
徐行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所以嘛,最后还得我给您老人家擦屁股。\"
\"哈哈哈!\"
曾老开怀大笑:
\"我可还没有老到动不了的时候!\"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笑声渐止,曾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徐啊,这次切磋...你有把握吗?\"
徐行望向训练场方向:
\"天罡小队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
曾老压低声音:
\"我是担心... …\"
徐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能让他犹豫不决的,不就是特卫那位的态度么?
谁又能确保,他不是替最上面那位发表态度呢?
\"曾老放心。\"
徐行缓缓说道:
\"老人家… …很看好我。\"
曾老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当年我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
他顿了顿:
\"不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大局为重,北方局里的这帮人只是迂腐,还没到作恶的地步。\"
\"我明白。\"
徐行看着对方萧索的身形,忍不住说道:
\"曾老,有空回观里修养一段时间吧。\"
曾老摆了摆手:
\"我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玄真的提醒声,曾老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走吧,让我看看你调教出来的兵,到底有多厉害。\"
… …
徐行与曾老,在一众特调部的头头脑脑的陪同下,乘车前往北方局驻地。
这里紧邻帝都百云观,被誉为“全真第一丛林”。
这里同样也是总道协驻地… …
而百云观住持李信钧,同样也是帝都道协会长、总道协副会长。
这个人怎么说呢,风评不怎么好。
可他同时又兼任北方局局长。
从这个人事安排来看,北方局的驻地选在这算是板上钉钉的事… …
车队缓缓驶入北方局驻地,徐行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座气势恢宏的道观建筑群掩映在古柏之间。
朱红色的山门前,早已列队站满了迎接的人群。
车刚停稳,一位身着紫金道袍、头戴混元巾的中年道士在众人的拥簇下快步迎了上来。
他面容白净,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子圆滑世故。
身上并无真气波动,想必是和黎佑静差不多的“职业”道士。
\"哎呀呀,曾老您可算来了!\"
道士热情地握住曾老的手:
\"贫道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曾老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李会长客气了。\"
徐行站在一旁,注意到这位李信钧道长虽然满脸堆笑,眼神却始终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自己这边。
\"这位就是徐高行徐道友吧?\"
李信钧转向徐行,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久仰久仰!《镇元丹方集注》贫道可是拜读了好几遍,真是字字珠玑啊!\"
徐行微微颔首:
\"李会长过奖了。\"
\"徐道长年轻有为,真是令人钦佩… …来来来,里边请!\"
李信钧侧身让路,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
\"两局镇守南北、责任重大,此番相聚不易,观里已备好素斋与灵茶,还望诸位不吝指点。\"
两局镇守南北?
提醒我不要越界?
徐行挑眉:
\"李会长费心,我们也盼着与北方局多交流。\"
李信钧却像是没听出来徐行话里有话似的,摆着手说道:
“今日的切磋交流,友谊第一友谊第一,千万不要坏了和气… ...\"
众人寒暄间,脚步已至观内青石阶前。
… …
… …
———————————————
第623章 我巴不得他会亲自下场呢
李信钧抬手轻拍,八名小道童鱼贯而出,每人手中托着青瓷茶盏。
\"这是百云观珍藏的九蒸九晒老君眉,特地为贵客准备。\"
他笑意盈盈地递过一盏,茶汤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晕。
\"听说五庄观在道医结合上颇有建树,日后还得多仰仗徐道长传授经验。\"
徐行指尖轻触茶盏,忽然笑道:
\"李会长谬赞,帝都杏林环境得天独厚,即便是道医数量都是我们那儿的几倍有余,与其舍近求远,还不如贯彻‘在职注册修士’制度嘛,这样说不定能与贵观的丹法碰撞出新火花?\"
他将茶盏送到唇边却未饮,目光扫过李信钧骤然收紧的瞳孔。
这小逼崽子一来火气就这么大?
周围空气骤然凝滞。
曾老手中的茶盏与石桌相碰发出脆响,他适时开口道:
\"南北两局同属特调部,本该互帮互助。\"
他刻意加重\"同属\"二字,目光扫过众人:
\"就像这观里的千年古柏,看似各生枝桠,根脉却都扎在华夏大地。\"
李信钧眼皮微跳,语气不复一开始的圆滑模样:
\"曾老所言极是… …但要是这古柏盘根错节、挤压他木生长,又该如何?\"
徐行闻言轻笑,修长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叩击,发出清脆声响:
\"李会长话里有话啊,您是在担心南方局越界?特调部的辖区划分清清楚楚,但若有人借着'正统'之名打压异己,这盘根错节的,恐怕不是术法流派,而是人心。\"
他话音未落,天罡小队成员不自觉向前半步,玄衣下隐隐透出灵纹微光。
曾老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李信钧却突然放声大笑:
\"徐道长这是说北方局固步自封?正巧,玄组的年轻人们最近钻研出几套新阵法,正好切磋时拿出来献丑,倒省得落个'打压创新'的罪名。\"
早晚要翻脸的,徐行懒得多费口舌: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了。\"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曾老猛地放下茶盏:
\"切磋重在交流,点到为止!\"
他看向两人,语气颇有些严厉道:
\"你们身为南北两局的负责人,当以国事为重。\"
这话看似是对两人说的,但针对意味明显。
李信钧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却掩不住眼底的冷意:
\"自然,自然。\"
他卷起袖子,转头吩咐道:
\"去通知马组长,按原定计划准备。\"
说罢又转向徐行,意味深长道:
\"徐道长可要管好手下,别让切磋变了味道… …请!素斋已备好,咱们边吃边聊。\"
… …
———————————————
一场气氛诡异的饭局过后,曾鸣悄悄拉住徐行:
\"切磋安排在一个小时后,北方局玄组已经到场了。\"
徐行点点头,快步走向休息区。
天罡小队三十七人整齐列队,见徐行走来,立即挺直腰板。
\"都准备好了?\"
徐行环视众人。
\"报告教官,一切就绪!\"
周毅立正回答,眼中闪烁着战意。
王铁柱上前一步:
\"掌门放心,我们一定打出南方局的风采!\"
与此同时,北方局休息区内,玄组组长马天雄正在做最后动员。
这位炼气六层巅峰的修士满脸不屑:
\"区区一支刚成立的队伍,还是从头开始学的修炼… …也配和我们玄组较量?\"
\"组长,听说他们教官是筑基修士,要是教官也可以下场的话… ...\"
一名队员小声提醒。
马天雄脸色一僵,喉结滚动两下,方才的倨傲转瞬即逝。
察觉到队员们投来的目光,他猛地起身,震得板凳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特调部内部切磋,检验教学成果,教官怎么能轻易下场?这根本不符合规矩。\"
他故意抬高下巴,强装镇定道:
\"就算真要筑基下场,我们北方局背后又不是没有压箱底的强者!就算他是筑基修士,这个年纪又怎能与我师叔祖相抗衡?\"
马天雄叉腰来回踱步,声音愈发洪亮:
\"哼,我巴不得他会亲自下场呢,这样我师叔祖就有动手的理由了!”
… …
观礼台上,各方代表陆续入座。
最中央的位置坐着曾老,左右分别是特调部南北两局的负责人。
曾鸣注意到,北方局副局长赵迎春不时与身旁的总道协代表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就在这时,观礼台檐角铜铃无风自鸣。
一道素白身影踏着硅步缓缓而来。
人群中爆发出细微骚动,几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慌忙起身,连声道:
\"房老!\"
曾老也忍不住愣了愣:
\"房会长,您怎么… …\"
房允典抬手止住众人行礼,举手投足间透着和蔼慈祥。
这位虽久未出现在众人视线的人物,却在帝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无他。
就凭对方总道协终身荣誉会长的身份,以及见证过开国大典,还是唯一一位登上城楼的道门人士的身份。
他身着普通灰布道袍,身形消瘦。
腰间悬着枚古朴的八卦玉佩,那是全真龙门派的标志。
他径直走向观礼台中央,全场鸦雀无声,唯有衣袂扫过石阶的沙沙声。
徐行瞳孔微缩。
当房允典经过时,一股无形威压如潮水般涌来,灵台瞬间泛起寒意。
这看似普通的老者,周身气机竟与天地相融。
筑基修士的真气波动下,藏着深不可测的暗流!
“是他… …”
“是你… …”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房允典浑浊的眼珠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朝着徐行微微点头。
\"房老亲临,这场切磋更稳了。\"
李信钧起身相迎,眼中难掩惊喜。
北方局副局长赵迎春与总道协代表对视一眼,同样是一脸笑意。
马天雄在休息区望见这一幕,腰杆瞬间挺直,冲着队员们冷笑道:
\"看到了?师叔祖亲至,量他们也翻不起浪!\"
… …
… …
———————————————
第624章 用修士来执行冷兵器阵法
\"切磋即将开始!\"
特调部一名官员的声音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观礼台上,房允典端坐在首位,浑浊的双眼半阖半睁,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徐行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通识始终锁定在自己身上。
\"请双方队员入场!\"
天罡小队三十七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场地,清一色的藏青色制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只不过比起对面身着黑色劲装,气势汹汹的北方局玄组二十四人。
除却几个队长,修为却大都在炼气前期,威压上明显不足。
而北方玄组这二十四人,是实打实的精挑细选出来的玄门二代。
普遍修为都在炼气四层甚至不乏炼气五层。
特别是队长马天雄,本身就是北方局行动处的处长,修为更是达到了炼气六层巅峰。
\"规则如下...\"
主持人正要宣读,马天雄突然打断:
\"既然是切磋,何必拘泥于形式?不如来场实战演练!\"
全场哗然。
所谓实战演练,就是不设具体规则,完全模拟真实战斗场景。
观礼台上,曾老微微皱眉,却未出声阻止。
赵迎春趁机高声道:
\"马队长提议甚好!既然是检验训练成果,就该用最真实的方式!\"
房允典依旧闭目养神,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曾鸣急得站起身:
\"这不合规矩!\"
赵永春冷笑:
\"怎么,南方局怕了?\"
徐行抬手示意曾鸣坐下,朗声道:
\"天罡小队接受挑战。\"
曾老见状,只得沉声道:
\"那就改为实战演练。但必须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
马天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曾老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主持人见首长点头,只得宣布:
\"改为实战演练!双方准备——开始!\"
与此同时,马天雄正在对玄组做最后动员:
\"都给我打起精神!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玄门正统!\"
他压低声音:
\"局长已经发话,只要不闹出人命,其他都好说。待会儿给我往死里打!\"
… …
\"比试开始!\"
主持人一声令下。
马天雄当即厉喝:
\"鱼鳞剑阵!\"
二十四名玄组成员队形瞬间收缩,他们手里的长剑化成的二十四道流光汇合一起,组成冲锋的矛头。
剑阵随着身形迅速移动。
所过之处,地面青砖寸寸龟裂,凛冽剑气如实质般朝着天罡小队压来。
围观修士纷纷屏息:
“这气势… …好一个鱼鳞剑阵!”
徐行却双手抱臂站在后方,目光如炬。
他看着玄组修士脚下踏着固定步伐,剑气轨迹如同精密计算的齿轮咬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把修士当骑兵使呢这是… …”
在他看来,所谓的鱼鳞剑阵。
不过是利用修士的单体实力,将剑气进行几何叠加,来执行冷兵器时代的兵家阵列罢了,算什么道家阵法?!
虽然兵阵确实可以最大限度上发挥出队员冲锋时的单体杀伤性。
但说到底。
这种剑阵还是冷兵器作战思维,本质上与古代精锐重骑兵冲锋无异。
\"天罡小队,结阵!\"
王铁柱轻声下令。
围绕在他周围的三十六道身影同时动了。
他们既不结印也不持剑,反而以不规则的蛇形路线急速穿插。
天罡小队三十六人如行云流水般散开,三人一组,瞬间结成十二个小型三才阵。
每个阵型呈三角站位,彼此间保持着精妙的距离。
当玄组的剑气袭来时,最前方的三才阵同时掐诀,三道罡气在身前交织成一面白色光盾。
\"砰!\"
剑气与光盾相撞,激起一圈气浪。
就在光盾即将破碎的刹那,后方两组队员已然补位,新的光盾无缝衔接。
而被击退的队员则迅速后撤调息,整个队伍如同精密的齿轮组,在攻防转换间行云流水。
马天雄脸色铁青。
他原来打算靠着无往不利的纵队冲锋,一次性冲破对方的剑阵的。
可没想到… …
竟被这看似松散的防御体系给化解了?
更令他感觉惊讶的是。
天罡小队队员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每当某个节点的罡气消耗过大,立刻就有新的小组补上,始终保持防御强度。
作为实力更强的一方。
短兵相接下,居然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伤亡?!
\"变阵!纵队改横队,雁翎阵!\"
马天雄怒吼。
玄组众人立即变换方位,二十四道剑气骤然分开,化为横列。
朝着对方每一个小队斩去。
抱的就是用更强大的单体实力,来破坏三才阵运转的目的。
王铁柱眼中精光一闪:
\"转!\"
十二个三才阵突然同时旋转。
原本的收缩的小队瞬间合二为一,化为三个三角。
以互相守望的姿态,局部以多打少,硬生生将银色洪流挡在了阵外。
\"轰!\"
震耳欲聋的清越声中,玄组众人被层层叠叠的罡气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
而天罡小队却纹丝不动,阵型依旧完美无缺。
马天雄怒吼一声,剑身爆发出刺目青光:
\"消耗他们的真气,护体罡气自然就会破,不要被他们扰乱节奏!\"
但他话音未落,就见天罡小队突然改变战术。
“天罡剑阵,凝!”
大三才阵立马收缩,完全合而为一。
周毅、张明远、李剑峰呈品字形站位,在王铁柱的身边占据天地人阵眼。
王铁柱居中而立,双手结印。
令人震惊的是,三组队员的真气竟如百川归海,全部汇聚到他身上!
然后化为白芒以点盖面,将外围的攻击一一挡下,随着比一开始的罡气还要强上数倍!
\"怎么可能!\"
玄组修士们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们发现自己的剑气竟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形成有效攻击。
反而是眼前这帮半路出家的、连剑气都无法凝聚的土包子,在不断消耗着他们的真气!
观礼台上,李信钧猛地站起,茶杯中的茶水泼洒而出。
赵迎春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唯有房允典微微睁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 …
… …
———————————————
第625章 可惜天公不作美不是阴天
马天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队员真气的飞速流逝。
对面这群修为明显不如己方的\"野路子\",竟然靠着“精打细算”的法子,硬生生将己方拖入了消耗战的泥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马天雄咬牙低吼:
\"变阵!阴阳两仪!\"
玄组二十四名修士闻令而动,迅速分成左右两组让开中路,继续维持剑气压制。
只见马天雄凝气为指,剑尖疯狂震颤。
\"三环套月!\"
随着一声暴喝,马天雄手中长剑骤然绽放出刺目青光。
\"给我破!\"
熟悉各门派功法的玄真,立马就认出了这一招来:
“这是武当绝命剑?”
“武当绝命剑?”
徐行挑了挑眉。
玄真面色凝重道:
“此百云观道长、太乙门八卦掌第四代传人屈克章之秘法,以丹田劲延伸至剑尖,然后以特殊方式,将体内真气转化为剑芒,能短时间内将剑修的攻击力提升数倍,与真气外放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比之单纯的真气外放要巧妙的多。”
“呵呵。”
马天雄身形如电,手里剑锋直扑天罡剑阵核心。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鸣。
这一剑的威势,已然达到了炼气大后期的水准!
观礼台上,赵迎春激动地站起身:
\"好!马队长这一剑,定能破阵!\"
他们眼光也不差,明白只要破开一点,让天罡剑阵不完整就能形成局部碾压。
马天雄手里剑锋如巨龙盖地,劈向一位战士。
那感觉居然没有丝毫留手就是冲着对方脖颈去的!
面对这一剑。
天罡小队阵型瞬间变换,天队队长张明远瞬间腾挪至近前,整个小队百分之九十的罡气汇聚于他手中。
张明远毫不犹疑的举剑磕去。
“嘭!!!!!”
两剑在空中相撞后化作满点清鸣,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倾泻而下。
碰撞的火星甚至点燃了周围急剧压缩的真气。
连玄真都忍不住皱眉,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出了炼气期切磋的范畴。
王铁柱大喝一声,天罡阵中央的白芒骤然暴涨。
三十六道身影同时结印,剑雨落下的瞬间,天罡阵竟化作一个巨大的银色罗盘,符文流转间,将马天雄的攻击尽数反弹。
“怎么可能!”
马天雄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一招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即便炼气八层的修士也难以硬抗,可眼前这个区区炼气中期,竟硬生生将他的杀招挡了下来。
更令他心惊的是,天罡阵在反弹攻击后,甚至震伤了他的内腑?
观礼台上,房允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浑浊的目光中泛起一丝涟漪。
李信钧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赵迎春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马天雄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疯狂:
“再来!”
他猛的掏出一枚药丸塞入口中,身上的气机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再次暴涨。
与此同时,玄组几位小队长也做出同样的动作。
“你!!!!”
感受到对方身上不同寻常的变化。
玄真猛地站起身,大声斥责道:
\"马天雄!这是切磋,不是生死斗!你竟敢违规服用丹药!我宣布你被罚出赛场!!!\"
他的怒吼在观礼台上炸开,惊得众人纷纷侧目。
李信钧脸色骤变,高声喝止:
\"玄局休要胡言,比赛一开始又没限制服药,难道在战场上你还妄图让敌人不给你留情面?!\"
面对上方的争吵,场下的马天雄充耳不闻,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天罡阵:
\"少拿规矩压我!今日不撕碎这野路子剑阵,我马天雄誓不罢休!\"
药力在体内沸腾,他周身青光暴涨,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反而勾起嘴角狞笑:
\"来啊!看你们还能接几招!\"
曾老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桌案,刚想要喝止,只见徐行缓缓踏出一步。
周身泛起淡金色光晕,望着李信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李局说战场上不用留情面的话,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房允典浑浊的目光中同样闪过一丝诧异,缓缓收回伸出一半的双手。
… …
玄组剑气瞬间凌厉几分,在这种攻击下原本浑圆的罡气护罩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道流光,如漫天星斗般崩裂。
就在这时,王铁柱眼中精光爆闪,双手结印骤然一变:
\"变天罡,天雷引!\"
天地人三才同时掐诀,他们手中的飞剑立刻指向天空。
顿时顿时弥漫着一股电离过后的臭氧味道,无数细小的电弧从三十六位队员的脊背升起,汇聚在一起,化为电光。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一道儿臂般粗细的闪电骤然升起,在王铁柱头顶化作雷球。
无数电弧如银蛇狂舞,顺着三十六柄剑网组成的天罡阵,将整片战场笼罩在噼啪作响的电光网络中。
“可惜天公不作美,今天不是阴天啊… …”
徐行抱着双臂,不无可惜的说道。
虽然声音极低,但却依旧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你… …”
李信钧还待说些什么,阵中的王铁柱陡然睁开双眼:
“灭天雷!!!”
他的胸口冒出一丝金光,手诀重重的指向马天雄!
马天雄瞳孔骤缩。
那道儿臂粗的雷霆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坠落。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炽白的光带,地面石板瞬间龟裂出蛛网状纹路。
雷球炸开的刹那,方圆数十米内紫光与银芒交织成死亡漩涡。
\"轰隆!\"
马天雄疯狂运转护体罡气,周身青光与天雷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强烈的冲击波掀飞四周碎石,雷光如瀑布倾泻而下,马天雄的惨叫声混杂着真气爆裂声,他体表的护体罡气寸寸崩解,发丝被电流灼得焦黑,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正当王铁柱要再劈下一道雷霆时。
“咳咳。”
一声轻咳嗽响彻校场。
只见房允典缓缓起身,抬手一挥。
王铁柱只仿佛一阵清风拂过,就失去了对雷电的控制。
马天雄满身焦黑,跪倒在地。
他头顶的雷弧也随之一同消弭,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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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融汇全真正一两家之所长
校场的石板上还冒着焦黑的青烟。
马天雄半跪在地上,手指深深抠进碎石缝隙,喉间溢出的血沫将胸前的道袍染成暗红。
他的身后,二十四名玄组成员东倒西歪地瘫倒一地。
而对面天罡小队的三十七人。
虽面色苍白,却依旧站得笔直,剑阵运转如常。
“这...这不可能!”
马天雄丝毫没有鬼门关里走一圈的自觉,而是突然发出困兽般的嘶吼,指甲在石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你们怎么可能… ...”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天罡小队的阵眼。
那里王铁柱正有条不紊地调整气息,他抬手擦去额角冷汗,视线越过马天雄,望向观礼台上负手而立的徐行:
“马队长,时代变了。单打独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晨钟暮鼓般在死寂的校场回荡。
除却徐行,没人会想到天罡小队会赢的这般轻松。
观礼台方向突然传来玻璃保温杯碎裂的脆响。
赵迎春僵在座位上,保持着前一刻振臂高呼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方才房允典抬手阻止天雷继续倾泻时,他还以为房祖要忍不住下场出手了。
正待欣喜之际,房祖却是一言不发的又坐了回去。
他可不是李信钧那种没有修为,全靠钻营当上住持的人。
眼睁睁看着天罡小队完好无损地收阵,心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妙,立刻噤声。
与此同时,李信钧的咆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这成何体统!南方局的队员你们要干什么,若不是房老出手,今日岂非要闹出人命?!”
他脖颈青筋暴起,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道袍下摆被气得簌簌发抖。
一旁的玄真冷笑一声。
衣袖扫过李信钧面前翻倒的保温杯:
“好个‘战场上不留情面’!马天雄手上的功夫要是有李局这张嘴厉害,也不至于被一群后辈吊打,怎么,这是输不起了么?”
话音未落,李信钧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残余的茶水泼溅在玄真月白色道袍上。
“这是输赢的事?胡闹!当这是江湖械斗?!”
李信钧嘶吼着,激动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如此不顾同事安危必须要以儆效尤!来人啊… …立刻将王铁柱等人押走!”
他满怀期待地望向主位上闭目养神的房允典,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且慢。”
房允典终于睁开眼,白发在微风中轻扬,却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李信钧:
“贫道今天果真是开眼了啊…”
他缓步走到台前,宽大的袍袖拂过之处,残余的真气波动如潮水退去,露出满地焦黑的雷痕与破碎的剑刃残骸。
“徐道友所授之徒果非凡俗!”
房允典突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徐行:
“阵法精妙,攻守有度,以弱胜强尽显韬略,临危不乱更彰气度,实乃修真界后起之秀中的翘楚!”
这一句“道友”如同一记重锤,瞬间将徐行的地位抬升至与他平齐地位。
在场人精立即发现了苗头。
徐行却是不动声色地拱手,谦逊道:
“前辈谬赞了!”
“徐道友不必自谦,行与不行不是嘴上说就有用的。”
房允典的目光却已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瘫倒的马天雄身上:
“马天雄?我那故去师兄二房家的娃娃?”
马天雄浑身一震,咳着血沫艰难抬头,焦黑的发丝黏在脸上,眼中却仍有不甘的火光:
“是!师叔祖,家父正是...”
“你心术不正。”
房允典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一柄重剑斩断马天雄所有辩解。
“师叔祖...我只是想证明玄组实力... …”
马天雄喉间涌上更多血沫,挣扎着想要起身。
“证明实力的办法有很多种,你偏偏选了最蠢笨的那个。”
房允典他转身看向天罡小队:
“看看人家,以弱胜强靠的是智慧与配合,而你… …既输了功夫,更输了品性!”
这一句话基本把事情给定性了。
李信钧急得额角青筋暴起,上前一步辩解:
“房老,马队长也是求胜心切,看在… ...”
“看在什么?”
房允典冷冷打断:
“老道我不用看任何人的面子。”
他袍袖一挥。
一枚丹丸自马天雄怀里飞出,悬浮半空:
“求胜心切就能坏了规矩?这是什么东西,非要我明说?!”
他瞥了李信钧一眼。
撤去手中控制,那药丸重重砸在李信钧脚边:
“李局若是觉得禁药有理,不如自己服下试试?”
李信钧涨红着脸踉跄后退,撞翻身后座椅,在众人的注视下灰溜溜坐下。
房允典声音陡然严厉:
“而天罡小队用的,乃是正统雷法,甚至从始至终都留有三分余地,而且即便是我不出手,人家也在最后关头主动收势!我的建议是… …今日之事,玄组负全责。”
房允典的声音回荡在校场:
“当然,我一离休老道,没资格在这儿指手画脚,这事儿还得让曾老定夺。”
全程观战的曾老这会儿也琢磨出味来了。
他丝毫不觉着被人抢了风头。
看了看李信钧等人嘴角露出一抹饱含深意的微笑:
“那就… …马天雄暂时免职,考察一段时间后再考虑复职的事,赵迎春作为分管领导监管不力,予以诫勉,至于...”
他目光柔和地看向天罡小队:
“天罡小队,以弱胜强,守规有度,当予以嘉奖,明天特调部开会宣布嘉奖内容。”
校场瞬间陷入死寂,唯有李信钧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这哪里是宣布嘉奖内容啊,分明是借这个机会彻底扫除不和谐声音。
马天雄瘫在焦黑的石板上。
他求助似的望向李信钧。
他何尝不明白,所谓考察合格后才能复职完全就是一句场面话。
真等别人替了他的位置,他还能回的来?
可形势在前,李信钧张了张嘴,却连半句辩解都咽回喉咙。
… …
房允典缓步走到徐行面前。
微微颔首轻抚胡须,意味深长地笑道:
“徐道友,贵派剑阵颇有武当遗韵啊。”
“前辈好眼力。”
徐行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只得点头道:
“我镇元一脉与武当派有些渊源,潜移默化下自然会有武当剑法的味道。”
说实话,以对方的年纪,应该是认识老不死的。
他非常好奇,对方心中是如何看待张蕴元。
“好好好,融汇全真正一两家之所长… …”
房允典眯着眼睛说道:
“不知可否移步静室,与我煮茶论道?”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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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百云观邱祖殿西侧的庭院内,松烟袅袅。
青瓦间漏下的天光将室内映得半明半暗。
房允典垂眸注视着陶炉上的紫砂壶,消瘦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炭火。
房允典忽然开口,壶嘴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徐道友可知,武当七十二剑阵中,‘天罡北斗阵’本该由七人施展?”
徐行愣了一下,缓缓说道:
“自然是知道的,天罡北斗阵本就是全真派创派祖师王重阳所创,是以全真七子集体御敌的阵法。”
房允典接过话茬儿:
“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 …而道友改良过后,却是由三十七人结阵,却能将雷法与剑阵相融,这份改良之妙,当真是得自武当?”
徐行端起茶盏轻抿,手指在茶案上轻点三下。
舌尖泛起陈茶特有的甘苦:
“前辈谬赞。我镇元派向来博采众长,剑阵之说,不过是将前人智慧重新推演罢了。”
房允典忽然放声大笑,袍袖扫过陶炉,炉火骤然腾起三尺高,将紫砂壶烧得通红:
“好个重新推演!当年张蕴元叛出武当,带着剑法心诀不知所踪,如今看来,竟是在贵派手中开枝散叶了?”
他果然知道老不死的事情!
这句话如同一柄重剑,直直刺向徐行最隐秘的心事。
他握盏的手微微收紧,茶液在盏中泛起涟漪,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前辈所言乃上一辈的辛秘,晚辈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
房允典突然语气变冷:
“徐道友看见院里那棵枯树了么,那上面的焦黑可不是雷劈的。”
“哦?”
徐行一时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
“呵呵。”
房允典摇了摇头道:
“那还是在1946年吧?时任百云观住持的安世霖,被李至慧带头,领着36位道士把他绑在那棵树上火火烧死了,36天罡之数… …你看巧不巧?”
徐行指尖微微一颤,茶盏中的涟漪扩散开来。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剑般穿透袅袅茶烟:
\"房老此言,是想说天罡之数不祥?还是想暗示我五庄观会步安世霖后尘?\"
房允典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茶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朽只是好奇,徐道友这般锋芒,究竟是为国,还是为道?\"
\"为国即为道,为道即为国。\"
徐行将茶盏重重放在案上:
\"安世霖投敌叛国,自取灭亡,我没觉着他与我师父有什么共同点。\"
\"呵呵。\"
房允典突然冷笑:
\"那你可知,当年安世霖也是这般说辞?他说投靠日伪是为保全道统,说忍辱负重是为延续香火... …\"
徐行猛地皱起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房老这是要把我师父与汉奸相提并论?\"
\"坐下。\"
房允典眼皮都不抬,却自有一股威压弥漫开来: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老朽只是提醒你,道门传承千年,最忌讳的就是… ...\"
\"就是什么?\"
徐行直视老者浑浊的双眼:
\"是忌讳与时俱进?还是忌讳为民请命?\"
房允典不紧不慢地添了新茶:
\"你知道吗,当时烧死安世霖的那三十六个道士,打的也是为民请命、清理门户的名义,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之前默不作声安于现状、享受香火,偏偏等到抗战胜利后才决定清理门户?\"
徐行喉头滚动,未燃尽的茶梗在炉中爆裂出脆响。
房允典指尖绕着杯沿画圈,苍老嗓音裹着茶香飘来:
“当年李至慧等人,平日里对安世霖的勾当睁只眼闭只眼,却在日寇投降后突然高举义旗,这其中,究竟是出于道义,还是嗅到了风向?”
徐行目光微动。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房允典突然将冷茶泼向炭火,腾起的白雾中似有鬼魅扭曲:
“抗战时,有人缩在道观里吃斋诵经,胜利了,却摇身一变成了‘除奸义士’。这世上活得长久的,从来不是最刚硬的剑,而是懂得审时度势的水。”
徐行猛地扣翻茶盏:
“听前辈这意思,是劝我不要锋芒毕露,否则活不长久?”
“恰恰相反。”
房允典枯槁的手掌缓缓扶起茶盏:
“我只是活的久了,见惯了人心的复杂,至于你… …”
他突然凑近,浑浊双眼中闪过精光:
“究竟是随波逐流的虚义,还是与生俱来的忠信,说实话… …老道我看不真切。”
风卷着松烟灌进窗棂,徐行望着满案茶渍,缓缓说道:
\"前辈想看真切,不妨拭目以待,我徐行行事,向来问心无愧。\"
房允典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一个问心无愧。那你告诉我,若有一日,国家要你将五庄观秘传功法上交特调部,你当如何?\"
\"功法本就是用来护国安民的。\"
徐行不屑道:
\"若国家需要,自当奉上。\"
\"若是要你放弃掌门之位呢?\"
\"位卑未敢忘忧国。\"
房允典眼中精光更盛:
\"若是...要你背负骂名遗臭千年呢?\"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可只是一瞬,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我改个名字,继续修我的顾己之德就是。\"
茶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到答案的房允典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角都溢出一丝泪光:
“好一个修身之道,顾己之德啊,不愧为蕴元教出来的人。”
房允典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刚刚真的担心你… …怕你毫不犹疑的说出什么‘宁愿做迎风折断的竹,也不当见风使舵的草’、‘粉身碎骨全无憾’之类的话。”
“毕竟这么多年,在我面前说这些大话的人… …太多太多了。”
… …
… …
———————————————
第628章 更适合这个新时代的人选
房允典的笑声渐渐平息,他伸手拂去眼角的泪光,神色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徐行啊...\"
老人轻叹一声:
\"你可知道,当年你师父张蕴元下山杀敌时,我也是见过他的英姿的。\"
徐行瞳孔微缩,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
\"那是北平沦陷之后… …\"
房允典的目光变得悠远:
你师父带着三个徒弟,护送情报员潜入城内,还想要刺杀七七事变的元凶,日军驻屯军步兵旅团第一联队联队长牟田口廉也… …当时观里十几个老道拦着不让,说这是自寻死路。\"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
\"你师父就站在那棵树下说——'道门清净地,装不下这许多亡国魂'。\"
徐行喉头滚动,这是他第一次听人提起师父年轻时的往事。
\"后来呢?\"
他声音有些发紧。
\"后来?\"
房允典轻笑一声:
\"后来消息败露,他带着徒弟们杀进东交民巷,那一战,他三个徒弟当场战死,高凌、高云、高平… …呵呵。\"
窗外的松枝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仿佛在应和这段往事。
凌云平远行… …这还是徐行第一次知道,自己前面几个师兄的名字。
\"那您...当时...\"
\"我?\"
房允典自嘲地笑了笑:
\"我当时挂单在这儿,躲在观里诵经,看着张蕴元翻天覆地,又看着院里那帮道士出卖他… …\"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事让我羞愧至今。\"
徐行突然问道:
\"房老,当年您为何不跟我师父一起行动?\"
房允典的背影明显僵了僵。
良久,他自嘲般笑道:
\"因为...我怕死。\"
这简单的三个字,道尽了多少遗憾与愧疚。
“后来啊,我也踏上了修行路… …哪知天生根骨绝佳,没多久的功夫就走了别人一辈子走不完的路,可当我拔剑四顾时,过往的那些惊鸿一瞥却都已经慢慢凋亡了,我只能将怒火发泄在第一次道门大会上。\"
“第一届道门大会?!”
“没错,由你师父带头指认,我负责动手。”
原来如此,难怪老不死的隐姓埋名,窝在五庄观。
这特么的把人得罪了个遍。
以老不死的性格,当然不会把祸水带回武当… …
徐行默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房允典先前要那般试探自己。
\"所以您才… ...\"
\"是啊。\"
房允典苦笑:
\"我曾经也邀请过他加入特卫,可他却是不受拘束的… …我怕你像他一样,太刚易折。可方才听你说要'改个名字继续修行',我才明白,你比你师父...更懂得什么叫'本心'。\"
茶炉上的水咕嘟咕嘟沸腾着。
\"其实...\"
房允典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我这两年一直在暗中关注你,从你救下那些战士,到改良疫苗配方...我都看在眼里。\"
徐行猛地抬头:
\"所以今天的切磋… ...\"
\"不止是今天的切磋。\"
房允典坦然道:
\"我需要确认,你究竟是第二个张蕴元,还是...比他更适合这个新时代的人选。\"
\"更适合这个新时代的人选?\"
徐行斟酌着这句话,心中暗暗猜测对方的意思。
“我活不了多久了… …”
茶盏在徐行掌心轻轻震颤,他盯着房允典鬓角霜白的发丝,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质疑:
“房老,您这话可不像筑基修士该说的… …有数的筑基修士,三丰祖师至少活到了三百岁吧?筑基修士打破基因锁,寿元该是……”
“张三丰是天纵奇才。”
房允典打断他,枯瘦的手指叩了叩桌沿,窗外松涛声忽然沉了下去:
“筑基修士的寿元,从来不是简单的‘打破极限’。若筑基时已是花甲之龄,根骨灵气本就损耗大半,寿元上限岂能与青年筑基者相较?”
他抬手捋起领口,胸间一道道暗紫色的疤痕蜿蜒如蛇:
“入朝、入印、对越… …暗伤入了经脉。后来参与特卫行动,负责过多次护卫任务,南疆蛊毒、西洋巫术……身上留的旧伤比脸上的褶子还要多。”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别人筑基是延年益寿,我这筑基,不过是把油尽灯枯的时间往后拖了拖。”
徐行的目光凝在那些恐怖的疤痕上,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忘了,凡人之躯若根基受损,即便踏入仙途也难补先天缺憾。
他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那……‘没多久’到底是多久?”
“二三十年吧。”
房允典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明日的天气。
“二三十年?!”
徐行升起的那一丝伤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差点把茶盏扣在桌上:
“您这叫‘没多久’?寻常人到中年后也就能活这岁数!”
老人却没笑,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锐利的光:
“二三十年很长吗?特卫需要能镇住场子的人,道门需要能担起担子的人——可现在道门里的这帮人,注定做不了世俗里的‘定海神针’… …至少在遇见你之前,我非常悲观,还以为自己得守着这摊子到闭眼那天都找不到一个接班人… …”
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桌面:
“但你不一样。你救战士、改疫苗,心里装着‘众生’却又懂得‘变通’,比你师父多了份入世的智慧。”
茶炉上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老人脸上的皱纹。
房允典望着院中的残雪,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年轻时贪生怕死,眼睁睁看着你的师兄们死在东交民巷,后来拼命修行,想追上懦弱之际心头的那一抹惊鸿。”
他转过头,目光直直撞进徐行眼里:
“这二三十年,我等的不是自己的寿终正寝,是等一个能接过担子的人。现在看来……”
老人忽然笑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至少在你出现前,我不觉得这世道还能出第二个张蕴元,更别说……比他更懂得‘活着’的人。”
铜壶里的水再次沸腾,咕嘟声在寂静的观堂里格外清晰。
徐行望着房允典眼中难得的释然,忽然意识到。
这看似漫长的二三十年,对一个背负了半生愧疚的老人而言,不过是倒计时里的最后筹码——而他,成了这筹码下注的唯一希望。
… …
… …
———————————————
第629章 不如扫入历史的尘埃也罢
徐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耳中听着房允典的肺腑之言。
却依旧不敢完全相信对方。
没有办法。
越是这种作为“面壁人”、“卫道者”的存在,心头越是坚韧如铁。
他们不是坏人,甚至极其赤忱。
但往往在他们眼中,却是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为郭嘉利益而牺牲的。
这并不矛盾。
徐行突然抬眼:
\"房老,冒昧问一句… …您当年是如何筑基的?\"
房允典端茶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珠转动片刻,忽然发出干涩的笑声: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放下茶盏,枯枝般的手指叩着青石桌面:
\"我不像你师父,有完整传承又天赋绝绝,我当年连引气入体的口诀都是偷学来的。\"
徐行瞳孔微缩。
靠偷学入筑基?
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不同的功法都暗含各门派的机密,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更遑论直接筑基了。
他正欲追问,却见房允典的目光飘向远山。
“我知道你不信… …你应该知道二十多年前轰轰烈烈的循经感应实验吧?\"
徐行立马瞪大眼睛。
“没错,我叫停的… …以当时那个环境,循经感应者的秘密挖掘的越多,我们面临的外界压力就会越大,毕竟那个时候,我们连一艘像样的蓝水驱逐舰都没有啊… …”
“可这与… …”
老人声音突然变得飘渺:
“没错,我就是循经感应者,而且还是天生的全经脉循感… …”
“啥玩意儿?!”
徐行怀疑自己听错了。
全… …经脉循感?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咋这么陌生呢?!
要知道… …三齐六脉循感就已经是万里无一的修炼天才了。
这尼玛全经脉循感,是什么千年难遇的奇才?!
房允典脸上并没有炫耀的神情,反而露出一抹苦笑:
“全经脉循感… …意味着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皆通,甚至都不需要刻意引导,天地灵气自会顺着经脉游走… …当年我偷学的口诀不过是打开个大门,真正让我筑基的,是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
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怅惘:
“但这份天赋,也成了我肩上最沉重的担子。”
感受着对方身上矛盾的情绪,徐行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所以您现在的修为… …”
徐行艰难地开口。
“依旧卡在筑基前期,甚至几十年来没有寸进。”
房允典缓缓起身,望着徐行的眼睛:
“真正翻阅过浩翰古籍、尝试过各种方法后才知道,所谓全经脉循感无非就是让你更快突破那道门槛罢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
徐行喉结滚动两下,避开房允典锐利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抠着桌角裂痕:
\"房老说笑了,我哪能知道这些… …我能筑基本就是侥幸,面对后面的道路同样也是一脸迷茫。\"
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却警铃大作——全经脉循感者竟也在筑基期数十年不得寸进,这比天赋本身更令人心惊。
徐行不确定对方是试探还是探底,只得装傻充愣。
“是啊… …迷茫。”
房老转过头去轻抚窗棂,目光穿透远山:
\"愈是困顿,愈觉天地之大,而己身之渺小。\"
徐行静立一旁,雾气在两人之间氤氲。
\"你可曾想过。\"
老人忽然问道:
\"为何古籍中那些通天彻地的大能,如今都不见踪影?\"
徐行摇头:
\"或许...是天地变了?\"
\"非也。\"
房允典指尖划过茶汤,水面泛起奇异波纹:
\"是人心变了。古人修道,为的是超脱;今人修道,却总想着掌控。\"
窗外一片落叶飘入茶盏,老人凝视着叶片沉浮:
\"你看这叶子,若执着于不沉,反倒失了随波逐流的自在。筑基之后的路...或许本就不该强求。\"
徐行附和道:
\"前辈是说...道法自然?\"
\"不。\"
房允典突然转身,浑浊双目精光暴射:
\"我是说,既然前路已断,不如... …彻底断去!\"
徐行心中的担忧隐隐变成了现实,他缓缓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桌角。
房允典眼中迸发的精光如利刃,将方才那抹怅惘尽数绞碎。
茶汤在裂纹斑驳的茶盏中疯狂震颤,倒映着老人扭曲的面容:
“道法自然?自然何时眷顾过芸芸众生?你可知全经脉循感于我而言是什么?是枷锁!是让我站在万人之上,却连选择生死的权利都没有的诅咒!”
“房老,您...不是卫道者吗?”
灵气卷起的熙风骤起,将窗棂拍得哐当作响,却盖不住老人沙哑的嘶吼。
“卫道?”
房允典突然捏碎茶盏,瓷片飞溅间,暗红血痕从他掌心蜿蜒而下:
“\"修士就不该存在!修士修的从来不是道,是贪欲!”
他踉跄着逼近,枯槁的手指几乎戳到徐行鼻尖:
“修士这种高人一等的东西就该全部抹去,这本就是一小撮有天赋的人兑现天赋后,野心不断膨胀的万恶之源… …那些妄图操控世界的邪修,和不断阋墙的道门中人无一不是如此… …”
房允典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连我这般怯懦的人,都可以靠着所谓的修真天赋万人之上,所以修士这种不稳定因素,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徐行猛地抽身后退,后腰撞翻木凳。
“所以您叫停实验,不是为了保护?”
徐行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眼神里满是警惕。
房允典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凄凉:
“难道不应该么,这是外部威胁暂时无法消除,还需要你我这种人镇守一方,可是… …真正说起来,会造成这种威胁的,不就是修士本身么?既然前路已断,与其苦苦挣扎,不如扫入历史的尘埃也罢。”
… …
… …
———————————————
第630章 你我都是时代选中的棋子
徐行心头剧震。
望着眼前表情凄苦的老人,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
感情对方身为筑基修士,居然同时还是一位抱着天下大同信念的无产阶理想主义者!
他憎恶的不是某个门派,而是整个修真体系本身。
在房允典眼中,修士与生俱来的天赋就是原罪,是破坏平等的万恶之源。
这种近乎自毁的纯粹信念,比任何邪修歪道都更令人胆寒。
因为… …
这才是真正的“殉道者”,从内心深处想要殉葬道门!
房允典掌心泛起真气涟漪,将滴落的鲜血尽数驱散。
徐行眼中剧烈震颤:
“您想消灭所有修士?”
“不是消灭… …”
房允典突然挺直佝偻的背脊,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神采:
\"是改造,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变得少少的,在斗争中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现在的修士,就是需要被改造的对象。\"
好吧。
结合对方担任特卫几十年的经历。
徐行终于明白,对方崇高的信念是源自谁了。
房允典眼中闪过孩童般的虔诚:
\"当凡人能用科技掌控星辰大海,谁还需要那群躲在深山里作威作福的'仙人'?不,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
\"教员说过,‘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那些自诩天选的修士,不过是被力量蒙蔽双眼的可怜虫。\"
徐行辩解道:
\"但力量本身是没错的... ...\"
房允典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悲悯:
“力量没错,错的是独占力量的人,特别是连生命长度都不匹配的这帮人… …教员还说‘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只要不打碎这枷锁,所谓的‘天选之人’永远高高在上,这种生来就不公平的力量永远成为吞噬公平的深渊!”
徐行咬着嘴唇。
很想反驳对方,告诉他自己已经研究出了可以让普通人修真的办法。
\"所以… …这种力量生来就是诞生特权的枷锁!\"
房允典猛地挥手,掌心真气激荡出锐利的破空声:
\"就像教员说的,‘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现代社会的进步,有哪样是修士推动的?这些人反而成了前进的阻碍!\"
徐行知道无法改变对方的理念。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方的论点论据… …无比正确。
他沉默良久,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您打算怎么做?\"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房允典开口道:
\"南方局的‘在职注册修士条例’就很不错… …先从瓦解玄门宗族开始,收回对道门的解释权,再在争斗中… …\"
徐行瞳孔骤缩:\"你是说... ...\"
房允典枯瘦的手指在茶案上勾勒出南北轮廓:
\"第一步,用南北之争为幌子,让玄门与不听话的野修互相内耗,甚至可以强行干预,推进这一进程。\"
他指尖飞点:
\"第二步,等他们元气大伤,再以'规范管理'为由,强行推进注册制度,通过‘在职注册修士条例’,培养一批思想过硬的官方修士。”
“第三步,以这些官方修士为班底肃清境内威胁,那些不听话的宗族… …都是最好的磨刀石。\"
\"等新一代修士在体制内成长起来,最后就是血修、邪祟了… …”
窗外惊雷炸响,一场冬雨不期而至,照亮老人斑白的鬓角:
\"用三十年完成过渡,到时候修士不再是特权阶级,而是...国家培养的特殊人才… …以你的寿元,完全可以熬到这批注册修士寿终正寝… …”
老人笑着说道:
“当然,如果时代不再需要这种人才的时候,特调部也可以选择停止培养,就像粮票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徐行望着对方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那我们呢… ...\"
“到时候就该我这老棺材退场了,而你… …就是继任的卫道人。\"
“可… …您怎么就确定,我会如您一样,坚持这个信念?”
“等你停留在这个境界几十年不得寸进,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北风掠过窗口,卷起老人斑白的发丝。
徐行却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着的无比强烈的使命感。
他终于明白。
房允典要发动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清洗,而是要彻底颠覆延续几千年的道门格局。
老人眼中燃烧的炽热信念,竟让他想起史书上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想主义者——或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瓦上。
徐行望着房允典布满皱纹的脸,平静的说道:
“前辈为何现在就告诉我这些?”
徐行握紧茶盏: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您这种想法,或许连首长都不知道吧?”
房允典望着窗外翻涌的雨幕,苍老的面庞在雷光中忽明忽暗:
\"正因为连首长都不知道,才要告诉你。\"
他枯瘦的手指叩击茶案,发出空洞的回响:
\"以筑基修士的生命厚度,才可以完美执行这一计划,知道‘阳谋’为何比阴谋更可怕吗?因为它摆在明面上,却让人不得不入局——当南北玄门开始厮杀,当注册修士制度推行,整个修真界都会被裹挟着走向新秩序… …所有人能做的,就是顺势而为。\"
徐行喉结滚动:
\"您这是在赌博!\"
\"赌博么… …或许吧,但总要有人先掷骰子,由我这个道协终身荣誉会长来干这件事,岂不是很有宿命感?\"
“可您为什么就那么确信,我… …愿意接您的庄?”
房允典突然笑了,那笑声混着雨声,竟透出几分释然:
“你以为这是选择,可在我看来不过是历史规律的必然,修真界的特权轮回千年,早该有个了断。”
他指尖划过案上裂痕:
“你我都是时代选中的棋子,区别只在于,你是要主动推动车轮,还是被碾作尘埃。”
“我不懂。”
“我说过,你以后会懂的… …”
… …
… …
———————————————
第631章 不是门派争权夺利的工具
隔日。
特调部会议室内,长方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南北两局的高层。
曾老坐在首位,手指轻叩着一份烫金封面的嘉奖令。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天罡小队集体二等功\"几个大字映得熠熠生辉。
\"经研究决定。\"
曾老的声音沉稳有力:
\"经研究决定,授予天罡小队集体二等功… …天罡小队成员,凭借精湛技艺与默契配合,力克强敌,其敢打敢拼的战斗作风与锐意创新的战术运用,充分展现了特调部昂扬向上的精神风貌,望全体同仁以其为榜样,再创佳绩!\"
下面立刻响起掌声。
可长桌两面,表情完全不一样。
曾老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
\"接下来… …是该讨论在整个特调系统中,推广天罡小队训练模式、南北两局统一训练标准的问题了。”
北方局代表席位上,李信钧面色阴沉地摩挲着茶杯,突然冷笑一声:
\"曾局,我有个疑问。徐顾问固然授徒有方,但他并非全真门人。北方局地处全真祖庭,招募的多是全真弟子,用他的方法训练...怕是不太合适吧?\"
玄真闻言立即反驳:
\"李局此言差矣!修真之法本就不该有门户之见… ...\"
\"玄真局长,这不是什么门户之见。\"
李信钧不紧不慢地打断:
\"您别忘了,全真功法讲究'性命双修',与南方功法大不相同。强行统一标准,恐怕会适得其反!\"
会议室内顿时议论纷纷。
徐行冷眼旁观,心中了然——房允典故意缺席,就是要让这些矛盾彻底暴露出来。
想到这个,他干脆也不表态了,而是静待对方表演。
曾老抬手压下议论声,目光扫过李信钧:
\"我不是玄门中人,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李局所言,可有具体担忧?\"
\"自然有!\"
李信钧将茶杯重重一放,示意身旁的赵迎春解释。
也不知道他们回去又得到了什么错误暗示。
刚受诫勉的赵迎春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道:
\"就说天罡小队的'三才阵'构成,需三人气息如丝缠绕、心念相通。但全真功法讲究'静守玄关',若强行与南方'引气外放'的法门融合,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这不是在培养人才,是在草菅人命!\"
玄真\"唰\"地站起身,鬓边玉簪随动作轻晃:
\"李局未免危言耸听!功法差异固然存在,但还没达到不可调和,如今不过是调整训练模式,又不是照本宣科,竟被你说成是谋害人命?\"
\"此一时彼一时!\"
李信钧拍案而起,震得茶盏中的茶水四溅:
\"现在并非常态,如今局势危如累卵,由不得胡乱尝试,马队长他之前那般急切也是有这方面的压力在嘛… …难道非要舍弃之前的经验,要拿弟子性命做试验?百云观输送的优秀人才占北方局的六成以上,我作为百云观的住持,必须为门下修士负责!\"
玄真冷笑:
\"李局莫不是打着为弟子着想的旗号,实则是想维护门派特权?统一训练标准,本就是为了打破门户之见,让所有修士都能取长补短。”
李信钧面色骤冷,眼中闪过寒光:
\"玄真局长,莫要给人扣帽子!打破门户之见不是生搬硬套!百云观弟子修炼体系传承千年,岂是说改就改?固然天罡小队表现不错,但这也不能代表玄组的方法就一无是处,全面取代本就是矫枉过正… …若因强行统一标准折损人才,谁来担责?特调部要的是实战能力,不是纸上谈兵的理想主义!\"
\"够了!\"
曾老猛地起身,将手中文件夹重重摔在桌上: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争执的核心,根本不是功法差异!\"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特调部是维护修真界秩序的机构,不是门派争权夺利的工具!\"
会议室陷入死寂。
徐行注意到,角落里的技术科主任悄悄推了推眼镜,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此人是房允典安插的眼线,看来一切都在老人的算计之中。
曾老平复了下情绪,缓缓道:
\"这样吧,以后的训练大纲要严格审查,南方局不是在推行那什么注册修士制度么,北方局也可以作为试点,对外招募一支散修小队试行新训练模式… …\"
我擦?
不但要改训练方法,还想顺带着掺沙子、推行这分化玄门力量的制度?
李信钧猛地站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曾局,这根本是两码事!散修本就功法驳杂、心性难测,让他们试用新训练模式,出了事谁来兜底?更何况注册修士制度还在讨论之中,也不宜贸然在北方推广。\"
他怒目圆睁,指向玄真:
\"玄真局长推行这套制度,不过是想借着拉拢散修的机会,以削弱玄门正统话语权、好把修真界变成你们南方局的一言堂!要知道玄门修士才是特调部的中坚力量!\"
玄真闻言沉声道:
\"李局慎言!注册制度旨在规范管理,避免修士滥用力量,这对整个修真界都是好事,怎么在你嘴里就变成了挖坟掘墓的事儿?\"
\"好事?\"
李信钧冷笑:
\"所谓在职注册修士,本就是一个伪命题,只要各玄门加强功法管理,哪里来的那么多散修?而玄门修士,本就在道协的监管下才能升迁、调任,所以说,所谓的在职注册修士制度,不是多此一举的冗政吗?\"
呵呵,说什么冗政。
其实不还是舍不得道协的权利?
曾鸣适时开口道:
\"李局未免太过狭隘,按你的意思… …天下散修就不用团结了?试点本就是循序渐进,既能验证新训练模式的可行性,也能为今后的修士管理方法积累经验。若因门派之见固步自封,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这话暗戳李信钧的软肋。
李信钧根本不接招,而是转移话题道:
“即便是团结散修,也没有必要让他们在特调部任职,谁能保证他们里面不会混入邪修的奸细?”
“怎么,李局的意思是,玄门修士里就没有血修了?”
许久不曾说话的徐行突然开口道:
“你能保证… …百云观里就一定是干净的?”
… …
… …
———————————————
第632章 钟师兄你莫跟我要开玩笑
李信钧脸色骤变,猛地转向徐行:
\"徐顾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百云观千年清誉,岂容你随意污蔑!\"
徐行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笔:
\"李局别激动,我只是举个例子。既然要讨论修士管理,就该一视同仁。玄门修士和散修,在监管面前不该有区别对待。\"
\"荒谬!\"
李信钧拍案而起:
\"玄门弟子自幼受门规约束,岂是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可比?\"
玄真突然轻笑一声:
\"哦?那之前因为张金焘被带走调查的道门中人算怎么回事?\"
会议室瞬间安静。
李信钧脸色铁青,刚想说些什么。
\"够了。\"
曾老沉声打断:
\"今天讨论的是训练标准统一问题,不是来翻旧账的。\"
曾老揉了揉太阳穴:
\"都冷静点。这样吧,注册修士制度先在南方局试行,北方局暂缓。至于训练标准... …\"
他目光扫过众人:
\"天罡小队的训练方法确实有效,但李局的顾虑也有道理,不如这样,由徐顾问亲自挑选一批北方局的修士,赴学院学习,在实践中检验方法的适用性。\"
李信钧还想反对。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之际,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位身着藏青色道袍的老道缓步而入,他面容刚毅,太阳穴微微隆起,行走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武当三十七代掌剑钟云隆,受总道协委托,特来参会。\"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天下全真功夫,尽出武当。
北方局把武当当代掌剑请来,抱着什么目的简直不言而喻。
\"钟掌剑您终于来了!\"
李信钧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即起身拱手:
\"钟师兄!您来得正好。关于全真功法传承一事… ...\"
钟云隆微微颔首,先是朝曾老拱了拱手。
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徐行身上,缓缓道:
\"听闻诸位正在讨论修士训练标准一事,窃认为,此事关乎全真功法的法理性,不可轻率。\"
他顿了顿,声音浑厚而有力:
\"武当功夫,从不固步自封,但若是强行将正一功法嫁接于全真根基之上,恐怕会适得其反。\"
李信钧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得色,正要附和——
却见钟云隆话锋一转:
\"不过,我观昨日之切磋回放,二者并非没有融会贯通的可能。\"
李信钧笑容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钟师兄,这......\"
钟云隆抬手打断:
\"李师弟,修行之人最忌门户之见。当年张三丰祖师创太极拳,不也是融会贯通各家所长?\"
他转向曾老,郑重道:
\"贫道建议,既然要从北方局挑选一批全真修士,那不如由我武当派先选派弟子参与试点… …若确有成效,再逐步推广,其中一切风险由我观一力承担,如此既安了李局长的心,又能与时俱进。\"
徐行嘴角微扬。
道协这帮逼,请谁站台不好,非要请钟云隆道长?
他十分怀疑,这事儿是房老的恶趣味。
李信钧脸色无比难看,刚要开口。
钟云隆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徐行面前,突然微微一揖:
\"小师弟,好久不见。\"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在簌簌作响。
紧接着便是满座哗然!
谁能想到… …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居然会以师兄弟相称?
仿佛是刻意一般,钟云隆回过身去,对着众人道:
“徐顾问之师张蕴元道长,乃我师祖嫡传弟子,如果不是某些变故,三十六代掌剑之职当是我张师叔的… …昨日天罡小队所用剑阵,正是脱胎自武当天罡北斗阵。”
好嘛。
此话一出,北方局连反驳的论点都站不住脚了。
李信钧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抽搐着,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话。
玄真瞪大了眼睛,鬓边玉簪随着他震惊的动作轻轻摇晃,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事儿居然会向这个方面发展。
钟云隆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武当一脉,与徐师弟同出一源,如果非要委派修士试点,自然是当仁不让!\"
曾老眼中精光一闪:
\"好!有武当鼎力相助,改革必将事半功倍。下面我宣布...\"
\"慢着!\"
李信钧阴鸷的目光扫过钟云隆:
\"敢问钟掌剑,您与徐行同志的师承关系,可有凭证?武当乃全真祖庭,突然认一个外人做师弟,未免也太… ...\"
“如果我说… …徐行本就是我师血亲呢?”
钟云隆话不惊人语不休。
徐行瞪大双眼,内心深处满是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行身上,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徐行强笑着说道:
\"钟师兄… ...你莫跟我要开玩笑… …\"
钟云隆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从怀中取出一封熟悉的泛黄信笺:
“吾徒云隆,见字如晤,如无意外,为师这会儿应该已是冢中枯骨了,如果有人来确定我的死亡原因,不管是谁,用的又是什么手段,那人以及那人的弟子,都是可以相信的存在,己巳年十月初七… …”
这正是之前在武当山上,钟师兄给自己看的那封绝笔。
钟云隆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
\"其实之前你上山,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许多年前,师叔上山掘墓,我带领弟子围剿时,其实与师叔有过短暂的交谈… …他告诉我,你其实就是我师父送去五庄观让张师叔收养的。”
难怪… …
之前闯入武当,钟云隆那么容易就相信了自己。
之前自己就疑惑过… …
信上写的己巳年十月初七… …怎么那么凑巧,就是自己生日的前一天。
徐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钟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其实是郭师伯的… …血亲?\"
可为什么… …
之前天师府一战,老不死的又说自己是天师府血胤?!
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谜,让一向沉稳的徐行也失了方寸。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钟云隆的回答。
… …
… …
———————————————
第633章 李局长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错,你父徐祥真因血修而死,你母郭怀英乃我师郭高一之胞妹,她在弥留之际将你托付给我师父。\"
钟云隆叹息道:
\"你父亲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而是我师祖徐本善之嫡孙。”
“徐本善徐真人?!”
在场众人为之一惊。
徐本善,号伟樵。
幼习孔孟之学,聪慧过人。
及长,善医术,精拳法,入武当紫霄宫,嗣龙门派正宗。
1931年。
贺帅率领三方面军由洪湖来到武当山。
徐道长亲率紫霄宫道众亲迎至宫内住宿,指派专人暗中保护贺帅,提供库存物资,医治伤病员。
徐道长甚至主动带领徒众,赴老河口一带协助三方面军战士袭击蒋匪军五十一师押运军火船只,截获各类枪弹50余万发。
徐与贺帅相处甚洽,每于凌晨、静夜,在父母大殿授以武当拳术。
同年秋三方面军离开武当,贺帅赠黄金2斤,以为建设武当之资。
并用紫霄宫之名及徐本善之号亲书“伟人东来气尽紫,樵歌西去云腾霄”对联一幅相赠,以表颂谢之情。
次年春。
徐将留在紫霄官的500多名伤病员中治愈者,派人分三批护送往房县大木场归队。
久治不愈而牺牲者,则买棺厚殓。
1932年,蒋匪军得知贺帅赠金一事。
荷枪潜伏于紫霄宫外山林中,适徐有事经万松亭,被伏击身亡。
… …
钟云隆转过头去,对着李信钧道:
\"李局长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找我师的子侄抽血,与徐顾问比对。\"
李信钧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坐下。
… …
听到如此辛秘,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震惊的状态,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北方局的几位代表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长的道长忍不住嘀咕道:
\"这身世,比特么玄门嫡传还特么根正苗红… ...\"
徐行死死攥着扶手,皮革表面被冷汗浸透。
钟云隆的每句话都像重锤,在他胸腔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望着那封泛黄信笺,字迹里熟悉的气息与记忆中武当山的晨雾重叠,可天师府那夜的场景却同时在脑海中翻涌——老不死的狞笑、暗室里斑驳的血咒,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你乃天师府血胤”。
难道那些癫狂的呓语真的只是谎言?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忽觉眉心隐隐发烫,仿佛有无数条藤蔓在皮肉下肆意生长。
徐行喉结动了动,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
若钟云隆所言为假,他凭什么敢让自己验血?
若钟云隆所言为真,那为什么老不死的那日在天师府时那般信誓旦旦?!
这两重矛盾的身份,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相?
还是说,他本就是被命运抛进漩涡中心的弃子,连自己的血脉都成了他人手中的筹码?
窗外的冬雨倾盆而下,雷声碾过云层,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仿佛也在为这场荒诞的身世谜题悲鸣。
钟云隆环视众人:
\"今日提起此事,并非要攀亲带故。只是想说明,徐师弟改良的训练方法,本就源自武当正统。由武当弟子先行试点,再合适不过。\"
他转向徐行,眼神复杂:
\"师弟,并非师兄故意隐瞒,而是当时的情形身不由己,我担心你的身世会导致武当引火上身… …是师兄存着私心… …\"
徐行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已经失去血色。
\"师兄言重了。\"
良久过后,徐行才深吸一口气,脸色仿佛恢复正常:
\"当时谁也不确定血修的目的是什么,而我的个人恩怨更不该牵连到门派。\"
钟云隆欣慰地点头:
\"好,好,说开了就好啊... …\"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
北方局的代表们交头接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乱了阵脚。
曾老适时拍板: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那就按原计划进行。由武当选派弟子参与试点,徐行同志负责训练方案的制定和实施。\"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信钧一眼:
\"李局长,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李信钧脸色铁青,却不得不低头:
\"...没有。\"
\"好,那就这么定了。\"
曾老望着钟道长笑呵呵道:
\"钟道长大义!\"
\"曾老客气了。\"
钟云隆正色道:
\"武当既然决定参与试点,就一定会全力配合。我已经让观里挑了十二名精锐弟子,明日就能到岗。\"
玄真闻言大喜:
\"太好了!有武当弟子打头阵,这次试炼必将圆满… …\"
角落里,记录员悄悄捅了捅同事:
\"哎,你说徐顾问到底多大年纪啊?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怎么跟钟掌剑是师兄弟?\"
\"嘘——\"
同事紧张地看了眼四周:
\"我听说修士有种驻颜术,七老八十看起来还和年轻人一样......\"
徐行似有所觉。
朝这边瞥了一眼,两人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曾老站起身: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
李信钧铁青着脸快步离开,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北方局的几位代表面面相觑,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钟云隆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李信钧怒气冲冲钻进专车的背影,轻叹一声:
\"李信钧这些年,越发偏执了。\"
钟云隆转过头去,看着缀在最后的徐行,低声说道:
\"师弟,你最近… …可好?\"
\"升官发财,有什么不好的?\"
徐行强笑着转移话题:
\"倒是师兄,之前的血毒可否祛除完全?\"
钟云隆望着徐行强撑的笑意,目光里满是疼惜:
“这还得多谢师弟的丹药… …师弟!只要你愿意,我那边早已准备了认祖文书,只等你一句话。”
徐行垂眸,天师府的血色咒印在记忆里灼烧:
“师兄,我既入五庄观门墙,便是五庄观传人。”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将他的身影浇得模糊,只余一句飘散在风里:
“至于认亲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出家之人无牵无挂,就当我还是那个孤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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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这一切都缺少个关键诱因
雨幕如帘,将整座古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徐行站在宫墙边,望着伸手可触淅淅沥沥的雨,思绪却早已飘远。
方才会议上的种种交锋,钟云隆道出的身世之谜。
如同一团乱麻,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他… …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豁达。
钟云隆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搅的他不得安宁。
按他的说法。
二十多年前… …
自己的亲生父母被血修袭击,郭高一道长下山救援。
虽救下了刚出生的自己,却也身受重伤。
郭高一把自己送到五庄观交给张蕴元收养后,不久便因血毒爆发而殒命。
这是钟云隆口中的真相。
徐行倒是不怀疑钟师兄的人品,可他却并不是亲历者。
徐行骤然想起关高远生前说的话。
张蕴元在二十多年前谋划了一场大事,却因自己的出现而推迟了计划。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和阴谋,徐行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多巧合。
再加上之前从白蠡那儿得到的消息:
“二十三年前,我才入门不久,那时白阳教还未完全隐匿地下,甚至还有属于自己的宫观,就在秦岭南麓,后来,一群老道士打上山来… …那一仗惊天动地,整个宫观毁于一旦,当然,那是一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整个消息被刻意隐匿,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那时候我还年轻,在组织内并不算核心,但是隐隐知道,那群老道的行为,是道门余孽… …呃,野修们最后的反扑,后面经过更高层的博弈,自那之后,白阳教就转入了地下。”
“这事一开始并未怀疑到你师父的头上,至少这二十多年来没人把注意力放在五庄观上,后面还是因为追查之下,发现领头的人和武当山弃徒脱不开干系,这才找到一丝线索,而那个年代没有dNA技术,身份证信息也是手写的,要找一个人的难度可想而知… …”
… …
如果白蠡所言非虚。
那说明… …
提前动手的,好像不是那帮血修,似乎连白阳教也是被动行事。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有一双大手,游离在血修以及张蕴元之外拨弄是非。
… …
这一系列事件,就像散落的珠子。
徐行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那根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血修为何要袭击自己的“父母”?
而郭高一道长既然选择了下山救援,又为什么不带上教众?
救援的过程中又遭遇了什么?
这一切都缺少个关键诱因。
如果真的有第三方势力掺和在内,就能解释的通了。
这些问题如同阴霾,笼罩在他的心头。
而师父张蕴元临死前的话同样是无比蹊跷… …
徐行隐隐觉得。
自己的身世应该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望着窗外的雨幕。
徐行掏出一个小本子,将自己所知道的线索一一记录下来。
血修袭击父母、郭高一道长救援身死、张蕴元的身份与计划、白阳教遇袭… …
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在他的笔下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些都只是旁枝… …”
徐行知道。
要想解开这些谜团,必须获取更多当年的信息才行。
其实如果想要知道这些,他最该找的人应该是房老。
不过… …徐行却并不打算向他开口。
他内心甚至隐隐有个荒诞的想法,那双大手不会就是… …
“如今唯有从玄真入手了。”
徐行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
玄真在特调处任职多年。
或许能通过他,知道更多关于二十多年前修真界变故的细节。
徐行掏出手机,拨通了玄真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接通。
“徐顾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玄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玄真,我想找你聊聊,关于二十多年前秦岭山里的事情。”
徐行开门见山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玄真才缓缓说道: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陈年旧事感兴趣了… …哦,看来钟道长的话还是在你心中荡开了涟漪啊。”
“无关那些,只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徐行的语气坚定。
“好吧,你现在在哪儿?我们找个地方见面详谈。”
玄真说道。
徐行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挂断电话后,继续在雨中等待。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露出玄真的脸。
“上车吧。”玄真说道。
徐行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车内温暖的气息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玄真发动车子,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你想知道些什么?”玄真问道。
“关于二十多年前秦岭山脉白阳教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还有,当时修真界是否发生过其他重大事件?”
徐行问道。
玄真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回忆:
“二十多年前秦岭山脉… …具体情况知道的人并不多,我也只是听前任队长偶尔聊起过。”
“前任队长?他现在… …”
“一次任务中意外离世了。”
徐行眼眸微动,转移话题道:
“那你和我说说…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真眼神里露出一丝探究,转而缓缓道:
“20多年前秦岭一带监测到一次诡异的能量波动,不过那个时候的仪器设备都不怎么精确,等到我们都人赶到时,白阳的宫观已经毁于一旦了,不过那件事最后因为某些压力最终不了了之了。”
“某些压力?!”
徐行立马反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
玄真耸了耸肩:
“我也不是亲历者,哪里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们队长当时有个猜测… …”
“什么猜测?!”
“说是什么当时白阳教在秦岭山脉发现了一个神秘遗迹之类的,消息走漏后,引来了各方势力的觊觎… …白阳教你是知道的,惯于挖坟掘墓,从法器中吸纳… …”
“等等!”
徐行貌似发现了什么漏洞,立马问道:
“白阳教?你们那时候就知道白阳教的存在?”
“呃,你难道不知道,那个时候,整个社会正处于气gong热潮中,明确宗教边界和传道场地还是在那之后的事儿… …”
“好吧… …那除了这件事,当时修真界还有其他大事发生吗?”
徐行追问道。
“嗯……”
玄真思索了片刻:
“正如我刚刚所说,当时整个社会都陷入一股气功热中,其中有真有假,各大门派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微妙,如果非要说什么大事儿的话,融合佛家禅密功和道家九宫八卦等功法的法相功正式创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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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大部分都回归正常生活了
“法相功?”
徐行眉头一挑:
“是我知道的那个法相功?”
玄真无奈点头:
“没错,就是被第一个定义为邪教的法相功。”
徐行闻言眉头紧锁,怎么又和这群逼玩意儿扯上了关系?
“可这和秦岭的事有什么关联?”
见徐行揪着不放,玄真苦笑一声:
“表面上看没有关联,但那个时期很微妙… …法相功打着气功旗号迅速扩张,吸纳了不少三教九流之人,当时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不少野修、旁门左道借着气功热的东风冒头,甚至道门内部,对这股热潮乐成其见… …”
徐行立马反应过来。
气功热本身对道门信仰的推广就是一种助力,他连忙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借着气功热的混乱,在背后谋划布局?”
“有可能。”
玄真点头:
“当时法相功的创立者四处宣扬他的功法能让人超凡脱俗,吸引了大量信徒,其中甚至不乏有一定修为根底的人,而且他们行事诡异,又… …和许多社会团体有往来。”
玄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
\"以老队长的说法,法相功创始人曾去过秦岭一带'采气',时间上刚好重合。不过... …\"
他顿了顿:
\"因为比较敏感,法相功从流行到全面取缔,可是经历了近十年时间,甚至可以说… …当时很多公职人员都是他们的信徒,这或许也是最后秦岭事件不了了之的原因,而且吧… …这事儿对于玄门人士来说,其实挺避讳的,自那以后,上面对修士的态度就开始变化了… …\"
徐行目光一凛,突然想到房老关于修士的看法。
他急切地问道:
“那关于‘法相功’的功法之类的,特调处有没有深入调查过?”
玄真叹了口气:
“调查过,但困难重重。一来他们行事隐秘,表面上就是个普通的气功团体,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成员都是借气功的外壳敛财的传销组织而已,甚至发展到后面,裹挟会员妄图达成政治诉求… …”
“二来他们的势力扩张很快,在社会上有不少人脉关系,调查总是受到各种阻碍。而且,那个创立者背后一直有境外势力支持,我们的调查人员好几次都差点出意外,后来老队长意外离世,创立者潜逃、法相功又被从立法上禁止,关于‘法相功’的调查也就搁置了。”
徐行缓缓点头。
听完这些事儿,他总觉着20多年前的气功热也是由人刻意推动的。
目的恰好与房老的看法相左。
‘难道房老对修士的态度急剧变化,就是因为这事儿?‘
… …
“老队长的死,应该和法相功脱不开关系。”
玄真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确凿证据,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工作中接触到的蛛丝马迹。”
说完这些,玄真突然问道:
“你怎么突然对这些事儿开始感兴趣了?怎么… …你对你的身世有疑虑?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去做dNA… …”
光做dNA有什么用?
能确认血缘,却不能确定故事的真伪。
徐行摩挲着衣角,目光有些幽深:
“没… …我只是觉得,通过之前遗漏的信息,能找到更多血修的线索。”
他自嘲地笑了笑:
“本以为只是自己莽撞,没想到从出生开始,就和这帮邪教结下了死仇。”
后视镜里两人目光相撞。
玄真颇有些同情的说道:
“你决定从法相功入手?”
徐行喉结滚动,故作不经意的说道:
“再说吧,还没什么头绪呢,再说了,这事儿也不该我操心不是?”
玄真突然轻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方向盘上:
“倒也是,毕竟这摊子浑水理都理不清,别说那什么法相功了,当时大大小小的气功组织不知道有多少个。”
他斜睨着后视镜里徐行的肩膀:
“说句不夸张的话,当年十个老百姓里至少有三个练气功的,这么大的基数怎么差的完?”
徐行捏着衣角的手骤然收紧。
如果血修是以海量血精来突破境界的话,那这些人… …攫取的难道是信仰之力?!
那这么多信仰之力,总不会无端消失了吧?!
而且这些练过他们功法的人… …身上会不会如之前那些注射了“特效药”的普通人一般,留下什么后门?!
毕竟… …
所谓特效药,本身就是通过信仰之力来控制血毒的爆发的!
“难道是暗渡陈仓… …”
想到这个可能,徐行内心一阵突突,他立马开口道:
\"那些练过法相功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
玄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颤:
\"大部分都回归正常生活了,不过… ...\"
他犹豫了一下:
\"其中有部分人因为长时间的精神洗脑,陷入偏执状态,所产生的幻觉、焦虑等心理问题根本无法根治,而且据研究… …哪怕是无明显反应的,其心理深处也存在某些认知偏差。\"
徐行眼神一凛:
\"就像是被人留下后门?\"
车内的气氛突然凝固。
玄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突然变得密集,仿佛在应和着这个可怕的猜测。
徐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各种线索不断交织,一个恐怖的猜测缓缓成形。
“玄真,送我回五庄观吧。”
徐行睁开眼睛,说道。
… …
… …
———————————————
第636章 那海量的信仰之力去哪了
雨水拍打在五庄观大殿的青瓦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行推开观门时,三齐正坐在廊下煮茶。
锡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回来来啦?怎么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三齐头也不抬,往茶盏里注入热水:
\"怎么?特调部的会开得不顺心?\"
徐行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在对面坐下:
\"比不顺利更糟,嗯?药茶?\"
他接过三齐递来的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驱散一抹心底的寒意。
“嗯,不是你说的压制一段时间他们的修为么,十全大补丸不方便直接用,于是我把丹方稀释后,给他们当茶喝,配合聚气阵,潜移默化的拔高他们的气血… …对了。”
三齐眯起眼睛:
\"你说的比不顺利更糟是… …\"
\"钟师兄当众认亲,说我是郭师伯的血亲… …\"徐行摩挲着茶盏边缘:
\"还说我父亲是徐本善真人的嫡孙。\"
\"啥玩意儿?!\"
三齐瞪大双眼:
\"这… …真的假的?!\"
徐行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我也不清楚,不过… …大概率是真的。\"
徐行不紧不慢地再给自己斟了杯茶,缓缓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包括他对法相功的怀疑。
“卧槽… …”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三齐满是惊愕的脸。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所以...你觉得血修真的和法相功有关联?!\"
“之前我就有过疑问,还记得血晶么?”
徐行啜了口茶:
“那玩意儿的重要原材料之一就是冰d,而冰d传入我国的时间刚好在90年代,如果说非要用成瘾性的东西调配血晶的话,依靠掸国和金山角,粉不是更方便么?”
“你的意思是… …”
三齐的声音发紧。
徐行点了点头:
“没错,冰d本身就是精神类d品,你没发现… …这和法相功走的是同一条路子?”
三齐皱眉道:
\"但法相功这玩意儿… …能不能说是修炼法门都存疑,即便真是,也不可能会教普通教众… …他们玩的是精神控制,血修要的是活人血精,两者目的根本不同!而且冰d成瘾靠的是化学作用,和精神洗脑能是一回事?\"
\"三齐,你忘了我们的灵犀丹和悟道符的功效了?”
徐行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那些注射'特效药'的普通人… …药物控制只是表象,真正能让他们体内血毒迸发的,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信仰之力,血晶里冰d或许只是引子——它摧毁修士的意志防线,让精神力控制更容易渗透。\"
\"所以你的意思是… …即便是彻底掐断了’特效药’和泽芝疫苗的流通,依旧无法遏制… …\"
三齐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可当年法相功被取缔后,几乎一蹶不振,那些骨干要么伏法要么潜逃… …你真认为这是一步提前二十多年的闲招?!\"
\"是不是闲招取决于计划是否具备可行性。\"
徐行捻起一片茶叶,在掌心揉成碎末:
\"当时那股气功热来的太诡异了,没人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三齐… …假设那个时候郭嘉没有施以雷霆手段,你说… …血毒会不会提前二十多年爆发?!”
三齐猛地僵在原地,手中茶盏剧烈晃动,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可… …当时郭嘉的实力其实远远比不过当下,真要按你说的,那不合理啊?!”
“这也是我纠结的原因… …”
徐行叹了一口气:
“我总感觉法相功或者之类的什么迷惑普通人的气功,与血修之间的关系,像是一体两面一般,不… …更像是一个计划被拆分成毫无关联的两个部分,至于为什么当时没有爆发… …我不清楚。”
徐行顿了一下:
“很明显的是,当时各方面势力都在借势,这其中就包括我师父,但令人疑惑的是,凭什么就因为我的出现,他就会搁置计划?”
三齐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微微颤抖着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应该已经想到了,以老不死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事。”
徐行露出一抹苦笑:
“所以… …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才致使对方主动潜伏了下去,老不死的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
三齐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好半天才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徐行盯着掌心的碎茶叶,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一双巨大的手,自虚空中缓缓落下,五指间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
所过之处,气功热的浪潮、法相功的扩张、血毒的暗涌,都不过是这双手随意拨弄的棋子。
“这不是单纯的巧合。”
徐行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这么多年的蛰伏,背后必然有一双大手在操控,想想看,法相功被取缔后,那些骨干真的彻底消失了吗?还是说,他们只是转入了地下,换了个身份继续谋划?而冰d的流入、血晶的配方、‘特效药’的出现,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实则环环相扣… …”
三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譬如房老?他可是筑基修士,若他察觉到异常……”
“房老?”
徐行微微摇头,茶盏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我之前也有过这种猜测,但如果真是因为他筑基的实力,白莲教便退避三舍不得不继续蛰伏,那为什么现在又蹦出来了,要知道我们和血修打了这么多场,他们可是一个筑基都没出现过啊,这不符合逻辑,况且… …”
徐行起身踱步,靴底碾过溅落在廊下的水花。
他盯着三齐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当时那海量的信仰之力到底去哪儿了?!要知道能量是不会凭空消失的,我就不信搞出这种规模邪教的人,真就是个普通的诈骗犯!”
… …
… …
———————————————
第637章 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三齐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有没有可能… …法相功本就是白莲教的外围教派,你想想看,以白莲教那臭不可闻的名声,几乎被影视剧和小说扒烂了,抱着这个名头跑去传道,用脚想都知道,肯定无比艰难,但披上’气功’这层外衣就不一样了… …”
三齐顿了顿,声音里闪过一丝兴奋:
\"你看啊… …白莲教销声匿迹百年,就算真有残存势力,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发展到这种规模,至少在血晶和生物技术成功开发之前,他们肯定不足以培养现有规模的这么多修士… …以这个角度来看,法相功创始人背后的支持者,搞不好就是白莲教在海外的余孽!\"
三齐越说越激动:
\"二十多年的时间啊,借着这个由头,足够他们渗透各个领域… …从d品链到医疗系统,从基层官员到玄门内部,甚至勾连各种反动势力… …\"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甚至他们的某些诉求还挺接近的。”
徐行缓缓道:
\"白莲教自明清起就妄图颠覆政权,而法相功后期的表现之一就是妄图动摇根基,但是… …我并不觉得法相功是白莲教罗织出来的幌子。”
“第一,如果他们自己真的有什么关联的话,特调处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查不到,你可以说他们的保密工作四面漏风,但不能说他们尸位素餐。”
“第二,两个组织的功法体系截然不同,白莲教的那帮血修,走的是血炁增殖的路子,信仰之力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操控血炁的工具,而法相功给我的感觉……缺恰恰相反。”
“第三… …”
“徐行!”
三齐的喉结剧烈滚动,突然打断徐行的话。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道袍:
\"就像你刚刚说的所谓被拆分出来的一体两面,有没有可能,法相功之类的气功,与血修的血炁,本就是妄图突破的两种尝试,合而为一就… …\"
\"我担心的其实也是这一点… …\"
徐行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如果在白莲和法相功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那一双手在操控一切的话,他相当于在在拿整个时代做实验,并且… …已经成功一半了。\"
三齐手臂一抖,茶盏里滚烫的茶水泼在青石板上腾起白雾:
\"有没有可能… …那人就是房老?他和你说的那些话本身就很反常,而且他还老强调什么停留在这个阶段几十年不得寸进的话… …倔驴,你能确定他是什么时候筑基的吗?!\"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问那海量的信仰之力去哪儿了吗,假如… …我是说假如哈。”
三齐的声音有些颤抖道:
“假如房允典他是在二十年前才筑基的… …全经络敏感人有海量信仰之力的加持,确实能做到这一点,这也是为啥对方的身上没有血修味道的缘故,因为吸收血炁是他下一步的突破计划… …”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阵寂静。
\"不可能!”
徐行抓起案上的茶盏,却发现掌心沁出的汗比茶水更凉:
\"以他在道门的地位,完全可以用更隐蔽的方式收集信仰之力,何必大费周章制造血毒和邪教?”
三齐不甘心地反驳:
\"那也可能是为了...\"
\"为了什么?\"
见三齐欲言又止,徐行冷笑一声:
\"为了演戏?\"
廊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一道闪电照亮了徐行铁青的脸:
\"就不说以他的能力所代表的破坏性,郭嘉会不会完全信任他… …即便是信任他,出于风控和制衡,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他接触外面的人… …哪怕是接触了,你觉得能瞒得过?”
\"还有个关键漏洞——如果房老真是白莲、法相功后面的人,需要收割信仰之力的话… …东大人口确实多,但比起天竺、中东、非洲… …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要知道,那些被精神控制的信徒,相当于他的根基了,费力不讨好的扶植起来再灭掉,这不是在自毁长城?\"
“更重要的是,信仰之力这玩意儿需要载体,并不是即插即用的… …\"
话说到一半,徐行突然僵住了。
\"载… …体?!\"
信仰之力需要载体,就像电需要电线传导。
徐行脑海中划过一道光亮,他仿佛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
可看着三齐变幻的表情,他终究还是选择把话咽了回去。
徐行话锋一转:
“三齐,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更会让你做的一切都陷入虚无主义,无论是’在职注册修士’,还是天罡小队,做我们认为对的事就好了。”
“可是… …”
“没什么可是的。”
徐行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雨幕深处:
“我不知道我的对手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对玄门、对世俗、对人心的掌控,远超我们想象。”
徐行顿了顿,有些无奈的笑道:
“如果… …钟师兄说的都是真的话,那老不死的当年或许只是发现了这个计划的冰山一角… …可即便只是这小小的一部分,他都无力阻止,只能借着收我为徒的契机,缓缓布局… …你说,老不死的蹦出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还未等三齐开口,徐行便立马说道:
“实力!能够真正遗世独立的实力!至于为什么将我卷入这场漩涡… …或许是我的身世本就在漩涡中,他知道,以我的身世,迟早会和这些人产生交集。”
雨声突然变得急促,仿佛天空也在为这个猜测而震怒。
“所以… …无论是白莲教主还是什么黑莲、红莲的,反正都是一群躲在黑暗里的老鼠,对手是谁… …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徐行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三齐,这终归是我的战争,而你的路,在南方局、在特调部,甚至在特卫!所以… …有关于房老的一切,出于你口止于我之耳,听懂我的意思了么?”
三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倔驴我… …”
徐行的声音瞬间提高两个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听懂我的意思了么!!!”
“懂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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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钟师兄的阵法造诣不低啊
清晨的五庄观被薄雾笼罩,古柏参天,灰墙青瓦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训练场上。
天罡小队与春季班的学员们,泾渭分明,端坐训练场两侧呼吸吐纳。
“凝神聚气,运转周天!”
三齐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徐行却是低着头不停的用手比划着什么。
学员们个个屏气凝神,体内真气翻涌,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晕。
“师父!武当程师行道长携十二位弟子已至观外!”
陈波匆匆跑来,小声禀报道。
“这么快?”
徐行扭头,望着不远处的十三道青色身影轻声说道:
\"来了。\"
身旁的三齐眯起眼睛:
\"看来钟道长挺上心呐… …\"
一边说着,两人慢慢迎了上去。
为首的道长戴着偃月冠续着山羊须,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消瘦刚毅。
来人居然是“网红道长”程师行!
他在台阶前停下,抱拳行礼:
\"武当程师行,率众资字辈弟子前来报到,拜见高行师叔。\"
\"拜见师叔公… …\"
下首十二名武当弟子齐刷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头,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青石板上顿时响起\"唰\"的一声轻响,连腰间佩剑的晃动都分毫不差。
\"免礼。\"
徐行抬手虚扶,目光扫过这些年轻面孔。
为首的程师行却仍保持着行礼姿势,沉声道:
\"临行前师父特意嘱咐,要我等行三跪九叩大礼,以表对五庄观的敬重。\"
说罢竟真的一揖到地,额头轻触青石。
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跟着行起大礼。
晨光中,十三道青色身影在五庄观前起伏跪拜,场面庄严肃穆。
三跪九叩… …不亚于拜师礼了。
其寓意不言而喻。
\"好强的气场...\"
春季班的学员们挤在廊下,小声议论着。
天罡小队的成员则站得笔直,眼神中透着警惕。
他们知道,这些武当弟子既是同门,也是竞争对手。
徐行微微颔首:
\"一路辛苦。观内已备好斋饭,先用过再谈正事。\"
程师行却并未起身,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双手奉上:
\"临行前,师父特意命我将此物交予师叔。\"
徐行接过木匣,指尖触及匣面时微微一颤——这木匣竟是用罕见的\"雷击紫檀\"所制,表面氤氲着淡淡的雷函波动。
他轻轻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铜铃,铃身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这是......\"
徐行瞳孔微缩。
\"师公的'北斗铃'。\"
程师行恭敬道:
\"师父说,您乃师祖血胤,这北斗铃交予您乃物归原主。\"
徐行拈起铃铛,铃舌轻轻晃动,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心头一动,轻轻催动真气,一股淡淡的雷韵扑面而来。
\"程师侄。\"
徐行不动声色地收起铃铛:
\"山上可还安好?\"
程师行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恢复平静:
\"山上一切安好,谢师叔关心。\"
徐行与三齐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起来吧。\"
徐行将木匣收入袖中:
\"先用斋饭,稍后再详谈。\"
斋堂内,热气腾腾的素斋已经摆好。
十二名武当弟子依次入座,动作整齐划一。
徐行暗中观察,发现这些弟子虽然年纪轻轻,但个个气息沉稳,竟全是炼气四层的修为——这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程师侄。\"
徐行夹起一筷豆腐,状似随意地问道:
\"这十二位弟子不知师承武当哪位道长?\"
程师行放下筷子,恭敬答道:
\"回师叔,这十二人皆是'资'字辈精锐,由师父亲自挑选,资清,师从玉虚宫袁师兄;资雨,师从紫霄宫陈师兄......\"
他一一介绍,徐行却越听越惊讶。
好家伙,这些三代弟子竟分别师从武当七宫十二观的主事,几乎囊括了武当各脉未来的接班人。
钟云隆这么奔放的?
居然将这些三代精英齐聚五庄观。
这特么要是被人团灭了,武当派的损失怕是不轻哟… …
看样子钟师兄确实下定决心押注五庄观了。
想到这个,徐行放下筷子。
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程师侄,你师父这次派你们来,可还有其他交代?\"
程师行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
\"师父说,待师叔看过此信,自会明白。\"
徐行拆开信笺,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步罡踏斗,众星归位。大衍五十,遁去其一。\"
信纸背面,用朱砂画着一幅简易的星象图。
其中以王铁柱天枢位为核心的三十六天罡外侧,十二颗由天璇为属的星辰串联成线。
三齐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
\"这是......\"
\"天罡小队三十七人,加上武当这十二名弟子… …\"
徐行缓声道:
\"正好四九之数,有趣… …看样子钟师兄派十二人来确实是有的放矢啊,连阵图都构思好了。\"
他转向程师行:
\"他们十二人,可都修习过天罡北斗阵?\"
资清起身行礼:
\"回师叔公,我等皆已掌握基础阵势,只是......\"
他犹豫片刻:
\"师公说,我等修为接近,还未选出天璇位来。\"
徐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袖中的铜铃:
\"所以钟师兄才将此物送来。\"
他忽然起身:
\"诸位先用斋饭。程师侄,随我来。\"
偏殿内,徐行取出铜铃置于案上:
\"此铃的归属,你师父可曾交代?\"
程师行摇头:
\"师父只说,此铃与师叔有缘。\"
徐行指尖轻点铃身,细微的雷光在铃内流转。
七星依次点亮,七种不同的真气频率依次出现。
好家伙!
自己研究的法铃也就挂载了两种特定频率,这玩意儿居然能挂载这么多功能?
不可小觑古修士啊… …
“天罡北斗铃,一铃镇七星,看样子你师父已经将天璇的法器给准备好了。”
程师行面露惊色:
\"可这法铃… …\"
徐行目光悠远:
\"终究是武当一脉的法器,当然得用于武当弟子。\"
他轻抚铃身上的星纹:
\"十二名弟子皆已步入炼气中期,可单独催动护身罡气,以天璇为核心即可与天罡小队配合形成新的天衍阵,又能以地支阵的形式独立作战,看样子钟师兄的阵法造诣不低啊…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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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结阵最重要的是相信队友
斋毕,众人移步练武场。
检验水平的时候到了。
天罡小队与春季班的修士负手围坐在训练场四周注视着场上的武当弟子。
“结阵!”
随着资清一声轻喝,十二名武当弟子迅速列阵。
程师行则退至一旁。
随着阵势展开,七人主攻,五人策应。
虽然只是套路演练,可剑气纵横间竟隐隐引动真炁波动,在场众人无不惊叹。
天罡小队的王铁柱双臂抱胸,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作为队长,他深知这看似演练的剑阵实则暗藏锋芒,七人主攻的剑路如行云流水,五人策应的节奏分毫不差,这般默契绝非短期训练可得。
身旁的周毅、张明远、李剑峰等人,握紧腰间长剑,同样也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脑海中不断对照演练,心头的警惕感越来越强烈。
而春季班的修士们则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这就是名门大派的底蕴吗?\"
一名炼气二层的学员声音发颤:
“要是随便来一个武当弟子都是这水平,咱还竞争个屁啊… …”
… …
\"好阵法!\"
三齐忍不住赞道。
徐行却眉头微挑,这套剑阵… …有点东西啊!
表面大开大合,实则暗含杀机。
尤其是第三变\"摇光破军\",分明是专为克制强大单体敌人所创,与天罡小队的合集之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要是北方局当时那帮人拿出这等杀阵,天罡小队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师叔觉得如何?\"
程师行走近问道。
徐行不答反问:
\"程师侄,你师父近来可曾提起过血修之事?\"
程师行神色一凛,低声道:
\"师父说......山雨欲来。\"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徐行忽而朗声道:
\"阵法不错,但还欠些火候,无效剑招还是多了些,缺些神韵,陈波出列!\"
一旁看热闹的陈波应声而出,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斗志在眼中翻涌。
他不过十九岁,而且从未在春季班的修士前完整展示实力。
大家之前只当他是五庄观的嫡传弟子,却并未对他有太多重视。
“陈波,破阵无需留情。”
徐行背负双手,声音沉稳如钟,却暗含鼓励。
“是!”
陈波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欺近剑阵。
武当十二弟子神色凝重,剑阵立即变招,七柄长剑如银龙出海,直取陈波要害,五人结成防御阵型,严阵以待。
陈波不退反进,手中长剑挽出朵朵剑花,剑气纵横间,竟将七柄攻来的长剑一一荡开。
现在的陈波可不是之前刚入门的时候。
他深知面对人数众多的剑阵,绝不能陷入缠斗,必须速战速决。
身形一转。
陈波只是祭出太极八式中的基础身法“游龙步”,就能在剑阵中穿梭自如。
靠着几次生死对战时锻炼出来的敏锐剑走偏锋。
专找剑阵的薄弱之处攻击。
剑阵中的武当弟子们也非等闲之辈,见陈波如此难缠,立即变阵。
剑阵化作“北斗连环阵”,剑光交织成网,将陈波困在阵中。
剑气呼啸,真炁四溢,练武场的地面都被余波震得微微颤动。
“还挺难缠啊… …”
陈波面色通红,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留手。
运转全身真炁,大喝一声:
“破!”
手中长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细长剑气冲天而起,直劈剑阵核心。
“炼气大后期… …”
武当弟子们脸色骤变,剑阵急速运转。
为首的资清想要凭借四两拨千斤的办法,卸掉这凌厉的一击。
然而,其余武当弟子却是习惯了平时类似“套路”的演练,缺乏生死对战经验,在换阵时,直面剑气的弟子稍稍迟疑,不可避免的慢了一筹。
陈波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剑气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轰”的一声巨响,剑阵被撕开一道缺口。
场下的周毅嘴角升起一抹笑意。
陈波抓住机会,身形如鬼魅般穿过缺口,长剑直指剑阵中负责策应的弟子。
那弟子连忙举剑格挡,却被陈波一剑震飞,口中喷出些许鲜血。
少了一人策应,剑阵顿时出现破绽。
“趁现在!”
陈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中长剑连连挥动,剑气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去。
剩余的武当弟子们奋力抵抗,却难以抵挡陈波的凌厉攻势。
随着一声闷哼,又一名武当弟子被击倒在地,剑阵彻底崩溃。
倒伏的武当弟子们目瞪口呆,资清更是冷汗涔涔——他们苦练数月的阵法,在这小道童面前竟如儿戏。
陈波一扭头,看见有人受伤,脸上顿时露出歉意的表情:
“哎呀… …出手重了,各位莫怪… …”
练武场上一片寂静,众人都被陈波这惊艳的一战所震撼。
春季班的修士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三齐与小软则露出欣慰的笑容。
程师行走上前来,对着陈波抱拳行礼:
“陈师弟好手段,切磋受伤是正常的,哪有什么怪不怪的?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陈波连忙回礼:
“程师兄谬赞,侥幸而已。”
徐行负手而立:
\"看清了吗?\"
程师行深深一揖:
\"请师叔指点。\"
徐行看着场中的众人,微微点头:
\"阵法之道,不在形而在意。你们太注重招式,反而失了根本,还有就是… …生死间的考验太少了些,结阵最重要的是相信队友… … 这个你们多与天罡小队合练就懂了。\"
… …
午餐时,程师行主动找到徐行:
\"师叔,弟子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想留下来。\"
程师行直视徐行:
\"哪怕是作为剑术教练或者陪练都行。\"
徐行挑眉:
\"武当那边?\"
\"师父早有交代。\"
程师行缓缓说道:
\"他说若我觉得有必要留下,便直接向师叔开口就是。\"
\"也好。\"
徐行将眼中的探寻隐去,点头说道:
\"天罡小队的单体实力有缺,正好缺个剑术指导。\"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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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战场上谁管你衣服脏不脏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五庄观的练武场上已经热闹非凡。
天罡小队的成员们整齐列队,正在做热身训练。
不同于往常的是,今天武当十二弟子也加入了晨练队伍。
\"四百米障碍越野,开始!\"
王铁柱一声令下,天罡小队齐刷刷趴下,动作标准利落。
武当弟子们面面相觑。
资清小声问身旁的周毅:
\"周师兄,这个...也要做吗?\"
因为天罡小队没有正式拜师的缘故,资清还是喊的周毅师兄。
周毅咧嘴一笑:
\"当然,这是基础战术训练。\"
资雨看着泥坑里还未干透的泥水,绣眉微蹙:
\"可是会弄脏道袍… ...\"
\"战场上谁管你衣服脏不脏?\"
李剑锋已经跑了个来回,头也不抬地说道。
自从程师行决定留在五庄观担任剑术指导后。
\"这个训练项目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啊,我们作为修士,哪用得着… …\"
资雨还想着辩驳,一旁的三齐立马冷哼一声:
“让你练你就练,你以为以后你们面对的是什么?”
武当弟子们只好硬着头皮加入。
刚开始还算顺利,可一旦变成组队越野项目后,没过多久就乱成一团。
有人做得太快,有人太慢,还有人干脆陷在泥坑里搞不清楚方向。
\"哈哈哈!\"
天罡小队哄笑起来:
“不是,你们小时候都没玩过泥巴的吗?”
资雨涨红了脸:
\"我们平日都是打坐练气,哪里会和泥猴似的爬来爬去… ...\"
\"那就从现在开始学!\"
小软走到资雨身边,直接按住她的背:
\"腰挺直,下去的时候鼻子不要碰到地面!\"
… …
另一边,春季班的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学员悄悄对同伴说: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样,没想到武当的高徒也会被训… ...\"
十数个项目下来。
武当弟子们一个个的手臂发抖,连剑都拿不稳。
而天罡小队已经生龙活虎地开始下一项训练。
虽说武当这帮弟子修为不错。
可毕竟他们是全真派,又是宫观修士,戒律严苛。
长久以来习惯了吃素的生活习惯,体能方面完全无法与天罡小队的战士们相比拟,更何况… …现在的训练项目本就是参照修士的身体极限而设置的。
… …
\"这不行。\"
程师行皱着眉头找到徐行:
\"师叔,武当弟子需要时间适应这种训练方式… ...\"
徐行还没回答,三齐就插嘴道:
\"适应?敌人会给他们时间适应吗?何况这本就是炼体的一个过程。\"
程师行语塞。
徐行拍拍他的肩膀:
\"可以循序渐进,但是强度不能降低,否则就没有炼体的效果了… …先让他们跟着天罡小队做基础训练,剑法课程可以放在下午。\"
… …
———————————————
\"不吃肉哪来的力气训练?\"
张明远端着满满一大碗红烧肉,在食堂里大声嚷嚷:
\"你们看看资清师弟,这才训练三天,脸都瘦了一圈!\"
资清捧着素斋,尴尬地笑了笑:
\"张师兄,我们武当弟子向来… ...\"
\"向来个屁!\"
张明远直接打断他,夹起一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优质蛋白质!你们那点青菜豆腐,连基础代谢都跟不上!\"
食堂里的气氛顿时奇怪起来。
武当弟子们面色纠结,天罡小队则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资清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
\"诸位,武当戒律...\"
\"戒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毅突然插话:
\"资清师弟,您自己看看——\"
他指向正在扒饭的众武当弟子:
\"虽然你们的修为普遍要高一些,但体能方面的弱势却是不争的事实!这无关于修为,而是人体构造的基本特征。\"
李剑峰嘴里塞满饭菜,闻言连连点头,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资雨小声嘀咕:
\"可《太上感应篇》明明说...\"
\"说荤食浊气重是吧?\"
小软突然从后厨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清蒸鲈鱼:
\"那你们解释解释,为什么龙虎山的天师们世代食鱼?修为耽误了吗?\"
这个问题把武当弟子们问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徐行和三齐坐在角落,默默观察着这场争论。
\"你怎么看?\"
三齐低声问。
徐行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肉:
\"让他们自己解决。有些观念,不是靠说教能改变的。\"
正说着,食堂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原来是年纪最小的武当弟子资明饿得头晕,一头栽进了饭碗里。
\"资明!\"
资清连忙扶起师弟,却发现他脸色苍白,明显是低血糖的症状。
嗯,真炁并不是万能的。
至少在完成周天大循环前,炁血还不能完全弥补消化系统的效率差距。
王铁柱二话不说。
直接把自己的红烧肉推了过去:
\"赶紧的,先吃点实在的!\"
资清还在犹豫,程师行已经走了过来。
他盯着那块油汪汪的红烧肉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
\"吃吧。\"
\"师叔?!\"
武当弟子们震惊地看向程师行。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程师行苦笑道:
\"你们师爷临行前特意交代,若遇特殊情况,一切以五庄观的规矩为准。\"
他转向徐行,深深一揖:
\"还请师叔准许,为武当弟子单独准备些...荤食。\"
徐行嘴角微扬:
\"早该如此。陈波… …让你爷爷炖些清肉吧,乍一下吃太多肥的肠胃受不住。\"
\"好嘞!\"
陈波欢快地跑向后厨。
就这样,五庄观的食堂出现了历史性的一幕——武当弟子们战战兢兢地夹起肉块,像做贼似的左顾右盼,最后眼睛一闭,把肉塞进嘴里。
\"怎么样?\"
天罡队员们期待地问。
资明舔了舔嘴唇,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好...好吃!\"
食堂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很快,武当弟子们就放下了矜持,开始学着天罡队员的样子大快朵颐。
只有资雨还坚持只吃素菜,但眼神已经忍不住往肉盘上瞟了。
\"别硬撑了。\"
小软把一盘清蒸鱼推到她面前:
\"这是素的...呃,我是说,鱼算半素,和尚都能吃。\"
… …
… …
———————————————
第641章 现在只是同伴还不是战友
看着盘子里诱人的鲈鱼,资雨终于破功。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如安师叔,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诚实地拿起了筷子。
看着这一幕,徐行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向三齐:
\"看,改变往往从最日常的事情开始。”
三齐若有所思: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从训练强度到饮食结构?”
“嗯呐,以后药膳什么的就不突兀了。\"
“我擦!你是想将丹药下在饭里… ...\"
\"顺势而为罢了。\"
徐行望向窗外:
\"要想迅速形成战斗力,光靠清规戒律可不行。\"
当晚,程师行找到徐行,神情复杂:
\"师叔,今日之事...\"
\"后悔了?\"
\"不。\"
程师行摇头:
\"只是突然明白,为何师父要把人送到您这来了。”
“大道至简,不拘泥于形式… …破除以往的禁锢,本就是一次修心的过程。\"
徐行拍拍他的肩膀:
\"以后还有更多挑战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呢… …明日开始,我会教你们一套新的炼体术,配合食补,效果更佳。\"
程师行郑重行礼:
\"多谢师叔。\"
夜深人静时,徐行独自站在殿前。
他手里仍在比划着什么,这动作自从他回来后已经持续许久了。
月光下。
练武场传来细微的声响。
原来是几个武当弟子在加练体能,显然是白天受了刺激。
\"不错… ...\"
徐行轻笑一声:
\"希望你们能在风起前完成蜕变吧… …\"
… …
几天训练下来。
因为武当弟子即是正统玄门修士,又与五庄观有师承关系的缘故。
原本泾渭分明的天罡小队与春季班修士,关系倒是越来越融洽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三拨人虽然训练的侧重点不同,但彼此间的友好切磋倒是越来越多了。
于是乎,五庄观出现了奇特的景象——上午,武当弟子们跟着天罡小队跑步、爬绳、做战术,累得气喘吁吁;
下午,天罡小队跟着武当弟子学剑法,笨手笨脚地模仿那些精妙招式,逗得春季班学员忍俊不禁。
而到了晚课,春季班修士的优势就出现了。
特别是春季班中的那些散修。
他们虽然修为尚浅,但因为长时间浸淫现实生活,他们对人情世故的把握、以及思想的跳脱性、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远超这些名门弟子以及特种兵。
这些人虽然不合适派往战场第一线,但作为单兵潜伏,或者查找跟踪、情报工作的岗位却是有着巨大的优势。
毕竟除了行动处,南方局还有许多其他部门需要修士的力量,这也是在职注册修士的真正的意义。
…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每天傍晚的食堂总是最热闹的。
经过一天的训练,武当弟子们已经不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和天罡队员挤在一起,边吃边讨论白天的训练。
\"你们那个'三点定位'的战术很有意思。\"
资清咬着馒头说:
\"但如果脱离枪械的话,肯定赢不了我们… ...\"
\"切!\"
周毅大口喝着粥:
\"那你们干脆也别用长剑算了,我们本就是特种兵,还能不用枪?\"
资雨骄傲地昂起头:
\"我已经找到克制你们的办法了… ...\"
\"吹牛吧?\"
李剑锋插嘴:
\"有本事明天去室内cqb试试!\"
\"试试就试试!\"
… …
徐行和三齐站在远处,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看来你的计划很成功。\"
三齐啃着西瓜说。
徐行却摇摇头:
\"还不够。他们现在只是同伴,还不是战友。\"
\"那要怎样...\"
\"生死与共。\"
徐行目光深邃:
\"只有共同经历过生死,才能真正信任彼此。\"
正说着。
玄真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份文件:
\"徐行,南部军区急电,说是又在西南边境发现血修活动痕迹。\"
“看看,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徐行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眼中精光一闪:
“嗯,是该让他们见见血了。\"
程师行听说这个消息,立马上前一步道:
\"师叔,我请求参加行动。\"
\"准了。\"
徐行转向三齐:
\"这次还是你带队。\"
“明白。”
三齐耸了耸肩,探头一看:
\"边境缉毒任务?咦,怎么是南部军区发布的?\"
玄真解释道:
\"表面是缉毒,实则是边境又检测到血修在利用d品网络输送血晶的踪迹。\"
“看来他们还是不舍得放弃西南地区的暗桩啊,这样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将之前遗漏的部分一网打尽。\"
徐行合上文件,扭过头望向玄真:
“老规矩,你那边提供情报支持和后勤保障,我需要行动的完全自主权和唯一决策权,哦,对了… ….玄真、三齐,这次行动,不到万不得已不允许插手他们的战斗。”
玄真耸了耸肩,没有表示反对。
程师行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叔,您说的不到万不得已是… …”
徐行笑了笑:
“不到万不得已的意思是… …这次行动,我可以接受由于个人战术失误,而带来的伤亡。”
这可给一旁的程师行看呆了,他瞪大了眼睛:
\"师叔,这...这不合规矩吧?特调部行动不是应该...\"
\"程师侄。\"
徐行打断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师父没告诉你吗?在南方局,我就是规矩。\"
玄真拍了拍程师行的肩膀:
\"程道长,你师叔的风格以后习惯就好。\"
程师行喉结滚动,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需要通知弟子们吗?\"
\"通知,当然要通知。\"
徐行将文件递给三齐:
\"玉不琢不成器。再说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他们本来就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三日后出发西南边境,让大家做好准备。\"
… …
… …
———————————————
第642章 我们是去歼灭邪教余孽的
当消息全面传达后,天罡小队倒没啥反应。
可那些没见过血的武当弟子和春季班学员,倒是显得有些忐忑了。
资雨悄悄找到小软:
\"夏师叔...你第一次杀人时,是什么感觉?\"
小软擦拭钨针的手顿了顿:
\"恶心、彷徨,后来做了几天噩梦。\"
她抬头直视资雨的眼睛:
\"但想到那些血修害死的人,就觉得值了。\"
与此同时,训练场的另一边。
\"动作快点!\"
王铁柱拍着手催促:
\"检查装备要像检查自己的手指一样仔细!\"
武当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战术背心。
资清满头大汗地试图把制式步枪固定在背带上,却怎么也弄不好。
\"这样。\"
周毅走过来,三两下就帮他固定妥当:
\"记住,要斜45度,这样拔枪速度最快。\"
春季班的学员们也没闲着。
原特调部玄队技术组组长、现南方局支援组组长胡玥,正带着几个精通电子设备的学员,调试通讯器和探测仪。
\"频率调到3.7mhz,这是特调部专用频段。\"
她推了推眼镜:
\"遇到血修就按这个红色按钮,能自动记录真气波动。\"
这帮春季班的学员,由于实力参差不齐,很难整合成一个作战单位,于是根据特长不同,这帮人被分流到支援组、情报分析组等部门,由原特调处的队员带着执行任务。
当然,这未尝不是另一种监视… …
程师行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忍不住问道:
\"这通讯器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
倒不是说下发的通讯器有多先进,相反… …
这玩意儿全钛合金外壳,上面连个屏幕都没有。
只有一个调频旋钮、应答按钮,以及一个硕大的红色按钮。
除却机械调频指数外。
整个通讯器上,唯一能显示读数的,居然是个红宝石镜面玻璃中镶嵌的罗盘… …
面对程师行惊讶的神情,陈波腼腆地笑了笑:
“嘿嘿,这是局里科研与技术开发处,由裴师叔主持开发的通讯器,听说是专为修士而打造,不担心真气干扰的问题。”
程师行若有所思地点头,突然压低声音:
\"那这么说… …我们手里的枪… …能不能对付血傀?我听说血傀… …\"
\"放心吧程师兄。\"
陈波拍拍胸脯:
\"都是裴师叔主持开发的,别说是血傀了,哪怕是血兽都扛不住。\"
… …
与此同时,三齐正在静室与玄真、曾鸣做最后的部署。
\"根据情报分析,将血修这几次伪装成的贩毒团伙活动轨迹重叠。\"
玄真摊开地图:
\"他们的主要停留点在勐剌镇一带的雨林地区。\"
三齐皱眉:
“勐剌镇?离掸北首府剌戌县只有五十多公里?”
曾鸣适时补充道:
\"地形复杂,适合埋伏,要不要申请武直支援?\"
\"不必。\"
三齐摇头:
\"我们不确定边境有没有他们的雷达和眼线,武直的动静太大,反而打草惊蛇,到时候再说吧… …\"
他在地图上画出三条路线:
\"最有可能的这个中转点,由天罡小队走东线控制,武当弟子则走西线绕道勐腊镇后方,防止对方还有伏兵,至于春季班… …由我带领,汇合支援组在中路建立通讯枢纽。\"
曾鸣补充道:
\"掸北同盟军会派一个营的兵力在外围策应,但不会直接介入修士间的战斗。\"
\"无妨,这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战斗,特别还是在原始雨林里。\"
三齐敲了敲桌子,转向两人:
\"这次的主要目的是练兵,不是剿匪,除非必要,我们尽量不要出手。\"
… …
夜深了,但五庄观无人入睡。
食堂里,小软煮了一大锅安神汤,强迫每个人都喝了一碗。
\"明天就要出发了,都给我好好休息!\"
她叉着腰训话:
\"谁要是敢熬夜,看我不把他扎成刺猬!\"
资雨捧着汤碗,小声问身旁的李剑锋:
\"李师兄,你...杀过人吗?\"
李剑锋的手顿了顿,没有回答,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的笑容很平静,但资雨注意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你杀过血修吗?他们… …是怎样一种人?\"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李剑锋抬头看她:
\"记住,血修不是人,是怪物。\"
这番话让周围的武当弟子都沉默了。
良久,资清突然问道:
\"那...如果无法分辨对方的身份怎么办?\"
\"我们是去歼灭邪教余孽的,不是去办案收集证据的。\"
周毅走过来坐下:
\"我们只需要时间、坐标,至于出现在那里的一切反抗分子,统统归类为邪教余孽,我这么说,你会好受一些吗?\"
资清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微微发白:
\"可若是误伤无辜...\"
\"不会有无辜。\"
周毅很能理解资清的心理,毕竟从小就在山上修炼,乍然间很难转变思维。
不过他的声音还是冷了下来:
\"这个时间节点,特别是经过电诈园区遣返行动后,能够出现在那里的人,就不会有无辜的,我甚至怀疑… …整个镇子上,那些没来的及跑的居民都被转化成了血傀。\"
食堂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资雨手中的汤勺\"啪\"地掉在桌上。
\"整...整个镇子?\"
她声音发颤。
李剑锋点了点头,轻声道:
\"你们没见识几十乃至上百血傀向你悍不畏死发起冲锋的场景… …那种环境下,不可能还有活人存在,特别是对方的血晶基地已经被徐院长捣毁的前提下。”
“所以这次行动代号叫'净街',我估计… …为了磨砺你们,应该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所以… …为了活着完成任务,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每一个'人',即便是他本身不是血修,可他体内一定被种下了血毒禁制,只要你放松警惕,迎接你的就是… …嘭!\"
他脸色凝重:
\"诸位,这就是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他们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所以——\"
\"我们也不必留情。\"
资清突然接话,眼神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
三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明白就好。\"
他缓步走入食堂,手中拿着一叠黄符:
\"每人三张静心符一张爆火符贴身收好。遇到血修的精神攻击时,捏碎静心符,它能保你们神志清明,至于爆火符… …对血毒有奇效,不过我劝你们谨慎使用,机会只有一次。\"
他将符箓一一分发,最后停在资雨面前:
\"怕吗?\"
资雨咬着嘴唇,最终摇了摇头:
\"不怕。\"
\"很好。\"
三齐拍拍她的肩膀:
\"记住,恐惧是正常的,但别让它控制你。\"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明日卯时出发,现在都去休息。养精蓄锐,才能活着回来。\"
众人陆续离开食堂,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这一夜,五庄观的寝室里,许多人辗转难眠。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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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这简直是一座微型聚变炉
\"出发!\"
随着玄真一声令下,车队缓缓驶离。
徐行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暮色中。
\"希望你们能迅速成长… ...\"
他轻声呢喃,转身关上了观门。
车厢内,资雨悄悄凑到小软身边:
\"夏师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说。\"
\"为什么训练还未结束就急急忙忙的把大家派去战场… …当然,我可不是怕死哈,我只是看到春季班学员里甚至还有很多炼气一层的修士… …以师叔公的修为,解决那些血修不是轻而易举吗?\"
小软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幽幽道:
\"因为未来的战场,需要你们自己来扛啊,光靠他一个人… …会累死的。\"
天色未明,车队向着军用机场疾驰而去。
… …
大殿内,徐行独自立于布帛之前。
朝霞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那幅承载信仰之力的布帛无风自动,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如同月下湖面泛起的涟漪。
他伸出食指轻触布帛,胸口顿时传来细微的灼热感。
布帛上那些注射疫苗、被破瘕丹治愈的患者、读过《镇元丹方集注》的医疗从业者… …他们不经意间奉献的一丝信仰之力集腋成裘,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化作缕缕金丝没入他胸口的印记之中。
\"积蓄了这么久,该开始尝试了… ...\"
徐行低声自语。
袖中左手掐起指诀,穹顶淡蓝色电弧一闪而逝,在半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相互勾连,渐渐形成一座微缩的护观九宫八卦阵。
殿内坐定。
\"开始了。\"
徐行深吸一口气,五心朝天盘坐。
丹田处盘踞的真气,被电弧束缚着,如同无形丝线缠绕的双生星,开始缓慢旋转,构建出一道双环结构。
徐行即刻调动檀中的信仰之力,那些由信徒虔诚凝聚的金色光点,正如同银河倾泻般注入丹田。
此时,整座五庄观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台超大型的特斯拉线圈。
脚下的大殿,就是这个特斯拉线圈的接收器!
随着电压的瞬间升高,机器立刻发出过载的刺耳蜂鸣。
连带着大殿四周布置的“金瓦”上,电弧流过的波纹都开始剧烈扭曲。
\"呼… …波动频率超出之前的三倍!\"
话音未落,徐行周身腾起雾色光晕。
因为电压的陡然升高,丹田处的真气骤然坍缩。
那股潜藏的灵炁立马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一般,乍然迸发。
在双环结构的正中,形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漆黑旋涡。
\"构建事件视界!\"
徐行毫不犹豫的吞服丹药、开启超频。
信仰之力的金线缠着旋涡表面,与那股灵炁缓缓交融。
顺着丝线的方向,徐行立刻向内灌输真气,在漩涡外围凝成半透明的防护罩。
整个结构宛如被星云包裹着的星核一般不断旋转,无数的电弧在其中迸发然后泯灭。
这一瞬间。
他仿佛看到了宇宙深处黑洞合并的壮丽图景——时空在引力撕扯下扭曲成克莱因瓶的形状,无数星辰化作飞灰。
微型引力波开始在防护罩内震荡,徐行感觉经脉像被千万根钢针穿刺。
那些平日里难以纯化的杂炁。
竟在引力潮汐中被强行剥离,暴戾的阴煞属性如冰雪消融般化为白光。
更惊人的是,防护罩边缘出现了细小的空间褶皱,如同被无形手指戳破的宣纸。
与此同时。
原本枝杈横生的空间褶皱正疯狂压缩着,在塌缩形成的极端压力下,中心亮起的纯粹白光慢慢被转化成液态的纯净灵炁。
这就是灵炁在三维空间的坍缩态!
与压缩真气导入外界会自动稀释不同,这种坍缩态的灵炁相当于降维使用,可以在丹田里长久存在。
\"还不够!\"
大脑超频状态下,一抹鼻血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这种高密度灵炁一旦失控,产生的引力塌陷足以撕碎丹田。
而降维使用的关键——就是当灵炁坍缩到临界点后,在不引发维度震荡的前提下,将高维能量以可控形态释放、存储。
“现在… …这个由信仰之力构建的事件视界就派上用场了!”
随着液态灵炁越蓄越多,徐行口鼻里的鲜血愈发喷涌,脸色惨白如纸。
他低喝一声,全身经脉剧烈震颤。
丹田内的液态灵炁在引力波的挤压下越来越夯实。
这些液态灵炁静静悬浮在丹田的正中央,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向内拉扯。
那些未能被纯化的杂炁,则被牢牢封锁在事件视界的外侧。
如同被关在笼中的野兽,不断冲击着屏障,却无法突破。
徐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将丹田改造为半事件视界……果然可行!\"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想到的唯一一个,不依赖三齐能躲过灵炁侵袭的方式。
他内视丹田,此刻里面早已被满满的灵炁所占据,威压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液态灵炁在引力波的束缚下,竟自发形成了一道稳定的能量循环。
无需他刻意引导,就能自行运转、补充消耗。
更惊人的是,在事件视界的边缘。
空间褶皱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杂炁彻底隔绝在外。
只要他的主灵炁不枯竭,这些杂质就永远无法反扑。
\"这简直……就是一座微型聚变炉!\"
… …
… …
———————————————
第644章 至少证明这个方向是对的
“全液炁化…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 …筑基中期境界?”
望着逐渐趋于稳定的丹田,徐行忍不住低声惊叹。
以往尝试构建双环结构时,杂炁的持续纯化以及稳定存储始终是个难题。
甚至每次使用自身真气,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束缚如附骨之蛆般出现的灵炁。
而现在。
由整个丹田构筑而成的“黑洞”。
其结构的内外压差,直接将杂炁过滤在“半事件视界”外围,使其再也无法对真气造成影响。
同时,因为整个丹田已然被液炁充满——这意味着,他的修炼效率将呈几何倍数提升!
\"不过……\"
徐行眉头微皱,伸手擦去鼻血。
虽然成功了,但代价也不小。
持续超频状态下的大脑负荷极大,浑身经脉更是被持续不断的引力波震荡得隐隐作痛。
若非有信仰之力作为缓冲,恐怕自己早已被这股暴虐的能量撕碎。
如果信仰之力供给不够的话,这个半成品的事件视界防护层必将全面坍缩,直至恢复奇点状态、再次封闭维度通道。
\"得想办法优化结构才行……\"
徐行闭上眼,仔细感受丹田内的变化。
双环结构仍在缓缓旋转,但由于强行束缚能量通道而产生的引力波,其频率已经趋于稳定。
事件视界的外侧,那些被封锁的杂炁仍在不断冲击,却始终无法突破屏障。
而胸口中信仰印记中的金芒已然越来越黯淡。
\"如果能进一步压缩事件视界,或许能彻底湮灭这些杂炁……\"
徐行思索着,咬牙决定尝试下一步计划:
他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既然引力波能纯化灵炁。
那反过来……能不能利用杂炁的湮灭,反向增强引力波的稳定性?
如果是其他能量形式,这个想法确实太过天马行空了些。
可这是万能的“炁”!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双环结构的旋转速度,降低对丹田中液炁的束缚,让事件视界的外层微微松动。
那些被封锁的杂炁立刻疯狂涌向缺口,却在接触引力波的瞬间被撕碎、湮灭。
——轰!
丹田内爆发出一阵无声的震荡,湮灭产生的能量竟被引力波吸收,使得整个结构外围的束缚力更强,而那些纯化后的杂质却因为维度通道的开启被瞬间吞噬!
\"果然!\"
徐行眼中精光暴涨。
只要时间够长,总有一天可以完全炼化这些杂炁… …
\"这样一来,修炼时甚至不需要刻意过滤先天一炁,直接全部吸纳,让事件视界自行湮灭杂质即可!\"
他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发现,意味着他的修炼方式将彻底改变——以往小心翼翼引炁入体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
兴奋之余,徐行很快冷静下来。
事件视界虽然稳定,但终究是半成品。
引力波的震荡依旧会对经脉造成负担,长时间维持超频状态,肉身迟早会崩溃。
\"得尽快找到更温和的调控方式……\"
他想起三齐的控制论印记,若有所思。
\"如果能将引力波的频率数字化,用算法精准调控……\"
正思索间,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咳——!\"
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超频的副作用来了。
徐行苦笑一声,赶紧从怀中摸出一瓶丹药,仰头吞下。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
虽然成功构建了半事件视界,但这条路……显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至少证明这个方向是对的。\"
他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微扬。
\"等三齐回来……得好好‘催’一下控制论的进度了。\"
… …
———————————————
西南边境,勐剌镇外围雨林。
凌晨四点,浓雾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缠绕在雨林的树冠之间。
天罡小队天组的几人无声穿行在藤蔓交错的密林中,战术靴踩在腐殖层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王铁柱打头阵,手中霰弹枪的枪托弹板上银色独头弹冒着奇异反光。
他每走几步就停下,用战术手电筒扫过地面——那里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重物被粗暴地拉进丛林深处。
\"血傀的痕迹。\"
他低声道,手指在泥地上抹了一下,指腹沾上暗红色的粘稠物:
\"不到两小时前留下的。\"
耳机里传来周毅的呼吸声:
\"东线已就位,未发现异常。\"
\"西线天璇小队到位。\"
玄真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注意,西南方向有微弱真气波动,可能是警戒阵法。\"
三齐蹲在一棵榕树的气根后,指尖夹着一张黄符,符纸无风自燃,灰烬飘向三点钟方向:
\"支援组,保持无线电静默,按预定路线推进。\"
… …
———————————————
勐剌镇,废弃橡胶加工厂。
腐烂的橡胶气味混合着某种甜腥的臭味,在铁皮厂房内弥漫。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跪在地上,脖颈后方凸起鸡蛋大小的血瘤,暗红色的经络像树根一样爬满他们的脸颊。
\"还不够……\"
阴影中,一个披着僧袍的枯瘦男人将手指插进面前血奴的天灵盖:
\"至少要再转化三十个,才能重新启动血祭。\"
他身后,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将一桶桶暗红色液体倒入锈蚀的反应釜中。
液体表面浮着油脂般的光泽,偶尔鼓起一个气泡,炸开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上师,东边的警戒符被触发了。\"
一个满脸刺青的汉子突然抬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有修士靠近。\"
僧袍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鲨鱼般的尖牙:
\"终于来了……正好用他们的血,喂饱我们的圣虫。\"
… …
———————————————
雨林西线,武当天璇小队。
资清觉得自己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紧握步枪的手指关节发白,枪托抵在肩窝的触感陌生又沉重。
前方十米处,一名队员突然抬手握拳——全员立刻蹲下。
树丛里传来\"沙沙\"声。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蕨类植物中钻出来,赤脚上沾满泥浆,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她看到资清,猩红的眸子顿时一亮:\"嗬……救… …救我……\"
\"别动!\"
队员的剑锋已经抵在女孩咽喉:
\"有能量波动,是血傀幼体!\"
女孩的表情突然扭曲,布娃娃\"啪嗒\"掉在地上——那根本不是玩具,而是一颗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干瘪人头!
她的嘴裂开到耳根,露出满口锯齿状的牙:
\"嗬……\"
弹头镶刻的微型爆火符的轰鸣声中,资清扣下了人生第一次扳机。
… …
… …
———————————————
第645章 不像血祭更像是血炁暴动
东线,天罡小队交火点。
王铁柱一枪轰碎扑来的血傀上半身,但剩下的下半身依然拖着肠子往前爬。
周毅甩出一枚玉珠,玉珠破碎的瞬间燃起炽热火焰,将残缺的血傀焚烧殆尽。
\"妈的,这些玩意儿也太耐打了些吧!\"
\"你就自足吧,这要放在之前,步枪根本就破不了防!\"
周毅边退边换弹夹,子弹打光后抡起飞剑劈开一具失去行动能力血傀的脑壳:
\"胡组长!探测仪有反应吗?\"
远处支援组的胡玥,看着屏幕里不断汇总跳动的绿色数据流:
\"正北200米!有高强度真气源!注意!!!\"
她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隆起。
一条水桶粗的血色大蟒破土而出,泄殖腔两侧那对退化的爪状残肢上的倒钩,直接刺穿一名队员的大腿。
… …
———————————————
\"所有队员注意,结阵!\"
王铁柱声音冷静得可怕,一边命令一边按下通讯器:
\"报告,遭遇主动袭击,重复,天罡小队——\"
那长达8、9米的身影瞬间将周围的雨林掀成一片狼籍。
王铁柱滚出五米远,抬头看见周毅被一条血炁触手掀飞。
战士疯狂按着通讯器上的红色按钮,罗盘里代表灵炁波动的指针已经爆表。
\"草!是血兽!\"
这会儿大家才看清楚这条血兽的完整外观:
这条缅甸蟒因血肉增殖,身躯膨胀至8、9米长。
原本的鳞片被增生的致密角质晶体覆盖,表面布满扭曲凸起的骨刺,不时渗出暗红色黏液。
其头部异常肿大,原本的蛇吻处生长出三排交错的利齿,口腔深处泛着诡异的幽光。
双眼完全被血红色薄膜覆盖,透着暴戾与疯狂。
它的泄殖腔两侧伸出退化的爪状残肢,布满尖锐倒钩,上面还挂着未干涸的血迹。
每一次蠕动,体表的血肉便会鼓起一个个肉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爆开,释放出更血炁。
远处张明远的狙击枪连续开火,但子弹就像打进烂泥里:
\"铁柱!这玩意儿得用——\"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
王铁柱的声音通过所有通讯器同时响起:
\"低头。\"
紧接着,整个雨林的雾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成漩涡,数以万计的露珠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里都倒映着闪烁的雷光。
\"天罡引雷,启!\"
下一秒,雷霆如暴雨般坠落。
… …
———————————————
勐剌镇中央广场,血祭核心。
无数尸体呈放射状排列,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凿开小孔。
血色雾气从孔洞中升腾,在半空交织成扭曲的符文。
僧袍男人站在阵眼处,手中头骨碗里的血液沸腾翻滚。
\"哈哈哈哈… ...\"
他缓缓将碗中血液倾倒进土里:
\"既然要放弃这里,那就干脆把这片土地全部污染——\"
… …
———————————————
雨林东侧,狙击点。
张明远的瞄准镜里,血蟒正痛苦翻滚。
他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特制弹头穿透角质层,在体内炸开一团金光。
血蟒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吼,身体开始不自然膨胀。
无数更加细小的血蟒从伤口中窜出。
\"草!快撤,这玩意儿要爆了!\"
他对着耳麦大喊,自己却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
… …
橡胶厂外围,武当天璇小队防线。
资雨的道髻早已散乱,手中长剑沾满粘稠黑血。
她背靠着一棵榕树喘息,面前是几具还在抽搐的血奴尸体。
\"清心若水...\"
她颤抖着背诵口诀,突然瞳孔骤缩——树冠上倒吊着三个皮肤青灰的孩童,扭曲的脸庞仿佛正对她露出天真笑容。
爆火符的轰鸣声中,小软一把拽开她:
\"发什么呆!\"
… …
中路指挥点,罡气屏障内。
三齐脑海中由信仰印记构建的立体投影不断闪烁红点。
胡玥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裴队,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值!这不像是血祭,更像是血炁暴动!\"
\"知道了。\"
三齐语气平淡的摆了摆手,仿佛这一切都不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 …
雨林深处,天罡阵中。
周毅拖着骨折的左臂,愣愣地看着周围的密林。
那里雷链正在疯狂席卷,整片雨林以王铁柱为核心,像是被揉捏的纸团般燃烧塌陷。
\"妈的...\"
周毅吐出一口血沫:
\"电不死你们这群怪物?\"
… …
整个勐剌镇上空,血色乌云旋转成直径千米的漩涡。
在他们看不到的密林更深处,随着那股血炁不断扩散,无数的生物被裹挟其中,能成功撑过的变异成血肉增殖的怪物,不能成功撑过的就变成了血炁扩散的养料。
“不行啊… …暴乱的血兽太多了,再这么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
胡玥焦急的对着三齐呐喊道。
“这是准备不顾一切了么… …”
三齐看着头顶扭曲的血云缓缓收回眸子:
“掸北算是彻底毁了… …传我的命令,各作战单位以小队形式,有序向边境撤离… …”
说罢,三齐拔出飞剑,头也不回的向着密林中走去。
“裴队你… …”
胡玥焦急的呐喊道。
“我来殿后,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能插手的… …”
三分钟后,战场边缘。
小软拖着昏迷的资雨爬出弹坑。
少女的道袍焦黑一片,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活下来了...\"
她苦笑着抬头,看见资清正用断剑支撑着走来,身后跟着的武当弟子们也是满身狼籍。
… …
… …
———————————————
第646章 这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吗
凌晨五点十七分。
玄真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出最后一道红线。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回联合作战指挥部:
\"防线已部署完毕,但血雾渗透速度超出预期。\"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后是曾老嘶哑的嗓音:
\"你们… …能坚持多久?\"
玄真望向远处翻腾的血色雾墙,那些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一切生命体。
\"最多72小时,这还是在后方防化部队查漏补缺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
\"最新检测显示,受污染区域扩展至600平方公里,而且还在以指数级上升,很快就将蔓延至边境线,除非徐顾问能… ...\"
\"知道了。\"
通讯突然中断,只留下刺耳的忙音。
… …
———————————————
掸国邻邦,东南亚孟国。
\"吉大港医院今晨收治超过200名出现皮肤结晶化症状的患者。目击者称发病者会突然扑咬亲人,卫生部门已封锁港口区... …\"
配图显示,救护车挡风玻璃上溅满黑色粘液。
与此同时,首都达卡国际医院的走廊里,年轻护士阿米娜正推着药车狂奔。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她不敢回头——三分钟前,307床的病人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胸腔,紧接着是更多的患者跟着一起抽搐。
\"真主啊...\"
她颤抖着按下紧急按钮,却发现整个医院的警报系统早已瘫痪。
… …
———————————————
第二日。
周毅的钢笔在作战日志上留下深褐色的痕迹——那是灼烧后的血雾粉尘混合凝结露水浸透的纸张。
\"第三次轮换结束。\"
他写道:
\"身后5公里就是国境线了,防线拉的太长,我们的真气坚持不了多久了… …\"
突然,通讯器里爆出李剑峰的怒吼:
\"三点钟方向!那些树在动!\"
周毅抬头望去,一片野生橡胶树的树干正在扭曲变形,树皮剥落后露出内部如僵尸手臂般的纤维组织。
原本白色的橡胶液,此时已经变成一片滴落的猩红。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玉珠,却发现最后一颗已在清晨的战斗中用尽。
\"用火符!\"
他对着通讯器大喊,却听见胡玥冷静到可怕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能量读数异常,超出你们能处理的范畴,放弃这条防线,建议立即后撤一公里… …\"
与此同时,橡胶树的枝条突然爆裂,无数的猩红汁液如暴雨般朝着四周喷射。
这些汁液落地的瞬间,立马腐蚀出一片青烟。
… …
———————————————
第三日。
bbc演播室里,女主播丽莎的耳麦传来导播急促的警告:
\"直播延迟30秒!达卡传回的画面需要打码!\"
她低头看了眼监视器,顿时胃部痉挛——画面里,达卡国际医院里的医务人员正在融化,他们的制服下渗出晶状液体,在红砂岩地面上画出诡异的图腾。
更后面,无数被血毒侵袭的血傀,以医院为圆心向着周围疯狂蔓延,感染一切目视之内的生物。
这个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同时也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三天内彻底沦陷。
\"切备用带!\"
导播尖叫着。
同一时刻。
西部军区的前哨指挥所内,一位少将正指着卫星图怒吼:
\"这他妈是什么?\"
图上,喜马拉雅山脉南麓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北方移动。
技术官吞了吞口水:
\"根据热成像分析...有牦牛、有藏马熊、有雪豹、有野狼… …但它们的体温和运动模式...\"
“这些玩意儿都是从那里来的?!”
\"实时卫星监控显示,孟湾沿岸出现异常生物集群,移动轨迹呈放射状扩散,尼婆、天竺、掸国… …”
将军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通知特调部派人支援,绝不能让任何一个跨过边境线!\"
… …
———————————————
第四日。
资雨的脸色在篝火下显得格外苍白:
\"明天就要返回国境线了,夏师叔说我的道袍必须烧掉,不能带回国内… ...\"
她停下笔,听见外围传来奇怪的刮擦声。
资清师兄的剑已出鞘三寸,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刮擦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湿漉漉的吞咽声。
突然,帐篷的帆布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半张熟悉的脸——是昨天牺牲的散修!
他的左眼已经结晶化,右眼却还保留着生前的神采。
\"嗬...嗬...\"
他艰难的挤出两个喉音,随即眼神完全涣散,像是被某种力量猛地拖回黑暗。
… …
———————————————
第五日。
西南边境后方50公里的临时指挥部内,墙上的白板上写满了潦草的公式。
胡玥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她正在疯狂地比对两份数据:
\"这不合理...孟国的血雾扩散速度是理论值的17.3倍!\"
年轻的助手突然指着显微镜惊呼:
\"组长!样本在重组dNA!\"
胡玥扑向观察镜,看到载玻片上的血晶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构遗传密码。
更可怕的是,这些晶体的适应性比一年前发现的强大了无数倍。
\"这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吗!\"
她声音发抖:
\"我们要守不住了… …\"
与此同时,尼婆首都,加德满都的杜巴广场上。
数百名信徒跪拜在渗血的湿婆神像前。
老祭司帕尔瓦蒂的念珠突然崩断,珠子滚落在血泊中,竟自动排列出古老的梵文警示。
\"Yuddha...\"
他浑浊的双眼流下血泪。
\"战争...\"
广场边缘,一个路透社摄影师正颤抖着按下快门。
取景框里,那些跪拜的信徒后背正在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更远处,尼婆雪山之巅,古老的铜钟无人自鸣。
僧人们惊恐地看着圣湖的水位急速下降,露出湖底刻满经文的巨石。
那些沉寂千年的文字正在发光,内容赫然是《吠陀经》中最晦涩的末日预言。
\"尼婆军方证实首都出现大规模变异事件。帕斯帕提那神庙的苦行僧集体跳入巴格马蒂河,但河水突然...(传输中断)。现场记者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杜巴广场的马拉王朝石像… …咔… …\"
… …
… …
———————————————
第647章 整个尼婆都是他们的弃子
五庄观。
经过三天的调息后,徐行终于从入定中醒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内液态灵炁如汞浆般流转的奇异触感。
每一滴液炁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在引力波的束缚下形成完美的循环。
他尝试着调动一缕液炁,指尖立刻泛起雾色光晕。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真气的流动竟如臂使指,再没有半点滞涩之感。
更奇妙的是,那些液炁转化的真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经脉中自主寻找最优路径。
\"这就是液炁的妙处...\"
徐行轻抚胸口,经过几天的积蓄,原本黯淡的金芒稍稍恢复了些许光彩。
随着打坐时的每一次呼吸。
外界的先天一炁被直接吸入丹田,甚至不需要经脉的运行,经过事件视界的过滤后,杂质被无情湮灭,精华则化作真气,以弥补丹田中液炁的溢散。
“呼~~~~~”
徐行耳尖微动。
\"徐顾问!紧急战报!\"
焦急的敲门声穿透阵法缓缓传来,盘坐在蒲团上的徐行猛然睁眼。
徐行袖袍一挥,撤去阵法禁制。
\"进。\"
推门而入的通讯员脸色惨白,手中平板电脑正在播放骇人画面——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数以万计的血色生物正如潮水般涌向边境线。
最前排的变异牦牛头顶生出晶状犄角,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烙下腐蚀性足迹。
\"西南边境全线告急!\"
通讯员声音发颤:
\"玄队说...您一出关,就必须通知您… …\"
电子地图上,代表血潮的红线已经突破第三道防线,最近的红点距离亚东口岸不足三公里。
更可怕的是,监控画面显示这些变异体正在快速进化——特别是那些原始丛林里的动物,当他们失去恐惧开始乱窜时,血毒的蔓延几乎无法避免。
望着平板上的画面,徐行瞳孔骤缩:
“血毒已经进化到了这种程度?”
他虽然已经尽量高估对方的进度,可无限增殖的血癌细胞依旧超乎了他的预期。
“掸国边境外的据点几乎全部沦陷,连掸北同盟军都十不存一了,我们现在只能采取焦土政策,清理出一片隔离带以防御血雾侵袭… …”
徐行伸手按住太阳穴,默默激活通讯符文。
信仰印记构建的通讯频道里立刻响起三齐沙哑的声音:
\"倔驴?你他妈终于——\"
\"那边什么情况?\"
徐行直接打断,指尖在虚空中划出金色轨迹:
\"把坐标同步给我。\"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三齐的声音带着疲惫:
\"血毒已经突破边境线,尼婆全境沦陷,天竺北部正在快速蔓延… ...\"
千里之外的雪山之巅,三齐的道袍沾满黑血,左臂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
\"这群畜生把整座雪山都污染了,下游水源估计… …哎,昨天我斩了七个血修祭司,可依旧于事无补,整个尼婆都是他们的弃子… ...\"
他啐了一口血沫:
\"最麻烦的是那些血兽,现在连飞禽都开始异化。我已经不知道击落了多少被感染的飞禽潮了,这些玩意儿还保留着生前迁徙的习惯,太容易四面传播… ...\"
通讯突然剧烈晃动。
三齐猛地挥剑,一道青光闪过,远处传来非人的惨叫。
\"听见了吗?\"
他喘着粗气接着说道:
\"1.8亿啊,孟国有1.8亿人口啊,这玩意儿比特么丧尸潮还麻烦些… ...\"
通讯员适时说道:
\"最新检测报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血毒变异出第七代毒株,能针对细胞线粒体进行攻击,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 …以天竺的医疗条件,全面沦陷几乎是意料当中的事情,南亚和东南亚的人口加起来超过26亿… …\"
徐行目光扫过不断刷新的情报流,突然定格在一段异常能量读数上。
点开情报,是关于尼婆血毒溯源的研究。
\"由尼婆开始么… …\"
他喃喃自语,丹田内的黑洞突然加速旋转。
\"通知南藏前线指挥部,我两个小时后到,另外——\"
他顿了顿:
\"告诉曾老,决战拉开帷幕了。\"
… …
———————————————
亚东口岸,最后防线。
王铁柱的霰弹枪管已经过热变形,他索性抡起枪托砸碎扑来的血狼头颅。
身后三十米处,临时搭建的防御法阵里挤满了伤员,小软正用钨针为资雨挑出颈部的结晶碎片。
\"撑住!\"
程师行的长剑在半空划出虚影:
\"再坚持——\"
一道青光突然刺破血雾,三齐的身影如利剑般插进战场中央。
他双掌合十的瞬间,方圆百米内的血雨突然悬停,继而倒流回天空。
\"快退,撤回国内,放弃这里。\"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让所有特调部成员如蒙大赦。
三齐道袍下摆无风自动,裸露的手掌上浮现出星辰般的靛色光点。
血潮似乎感应到威胁,最前排的变异体突然自爆!
漫天血晶如暴雨般射来,却在距离徐行三尺处诡异地减速,最终凝成一片血色星云。
三齐眯起眼睛:
\"果然有脏东西躲在背后操控集体意识… …\"
他右手捏诀。
左手突然前推,当掌风贯地时,指间竟缠绕着一缕微型银河——那是压缩到极致的真气形成的雷电锁链。
\"滚你他妈的——\"
三齐的吼声从通讯器炸响。
\"大家看好了。\"
后方营地里的陈波嘴角溢血,却笑得肆意:
\"这才是《镇元星斗诀》的终极形态。\"
雷链脱手而出,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吞噬周围的血雾。
当它撞上血潮核心时,整片战场突然陷入绝对寂静,然后迸发出耀眼的光斑。
核心瞬间气化。
下一秒,所有变异体同时僵直,它们体内的血晶开始不受控制地逆向生长,从内部将宿主撕成碎片。
… …
… …
———————————————
第648章 亚洲和东大不是一回事么
雷电锁链撕裂血潮核心的同时,无数蜂拥而至的血兽化为飞灰。
连带着更远处的变异体也同时陷入僵直。
三齐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就是一招真火覆盖,彻底清空场地。
可他才刚松口气,却突然僵在原地——远处天边的血雾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变异飞禽正拍打着残破的翅膀俯冲而下。
三齐的喉间溢出闷哼,驾着飞剑陡然向着天空飞去,只留下一句:
\"所有人,撤!\"
… …
当特调部的战士们付出巨大的代价阻挡血疫的蔓延时,大洋彼岸,国际卫生组织的负责人正与各方代表握手合影,闪光灯不断闪烁。
台下记者们忙着记录这场\"全球人道主义援助启动仪式\"的盛况。
\"国际社会将团结一致,帮助东南亚各国人民渡过难关… ...\"
负责人的演讲一度被掌声打断。
现场报道的记者纷纷称赞这又是一场“文明”对“落后”的伟大帮扶,却没人注意到电子屏角落里的实时死亡人数已经突破九位数。
孟国吉大港的废墟中,幸存者莱拉正用颤抖的手拍摄视频。
镜头扫过满地皮肤结晶化的尸体,突然定格在远处缓缓蠕动的黑色人潮。
\"他们...他们在吃人!\"
她的尖叫被呼啸的血雾吞没,手机画面剧烈晃动间,一只布满鳞甲的巨手突然穿透屏幕。
这段未完成的视频,此刻正在各个网络媒体上以点播方式交易,观看次每几分钟翻倍。
天竺新德里的贫民窟里,小男孩阿米特紧紧抱着发烧的妹妹。
头顶的铁皮屋顶传来诡异的刮擦声,他抬头看见无数血红色的利爪正从缝隙中探入。
\"妈妈说神会保佑我们...\"
妹妹滚烫的小手突然抓住他的衣领,瞳孔中泛起晶亮的血丝。
这只是南亚次大陆上的一部分缩影而已。
所有城市都几乎紧急启动了戒严令,军队在街头巡逻,装甲车的轰鸣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但恐慌依旧在蔓延,黑市交易猖獗,各种救命物资被高价倒卖,普通民众只能在恐惧与绝望中等待。
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仅是同类的威胁,还有不断从野外赶来的恐怖变异生物。
与此同时,cNN的演播厅里。
典型白左面孔的男主持正对着镜头擦拭眼角:
\"这场灾难让整个南亚和东南亚地区陷入至暗时刻,我们向受难者致以深切哀悼… …\"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血雾笼罩的达卡街道与白房子发言人宣布援助的画面交替闪现,画面下方悄然滚动着条幕:
\"第14舰队保持印度洋警戒状态,所有舰船维持逆风位,移民署发文,不得收容任何来自疫区的难民,包括持绿卡者… …\"
当纽交所的钟声敲响时,华尔街的某间会议室里。
道琼斯指数因南亚危机暴跌800点,交易员们对着电话嘶吼的间隙,戴着金丝眼镜的证劵商却转动着威士忌酒杯:
\"看看这些数据,南亚供应链已经崩溃了,通知做空团队,是时候下手了。”
投影仪上跳动着孟国港口关闭前后的贸易数据。
角落里的年轻助理欲言又止,却被对方抬手打断:
\"我们手里持有的医药、生物等板块的股票已经暴涨了百分之300,这个时候不收割,上帝都看不下去,也别和我谈什么人道主义,市场不会等眼泪干涸… …”
… …
在纽约街头,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尼婆圣湖干涸的画面。
一群大学生们围在叶子自动贩卖机前议论纷纷,其中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的男孩突然指着手机惊呼:
\"推特上有人说这是刻意投放的病毒!\"
他的同学则滑动着满屏阴谋论推文冷笑:
\"说不定真是某个神秘组织在实施人类清除计划呢?共济会?光明会?无所谓了,地球本就不该存在这么多低劣人口,这是为大家做一件好事… …”
“我倒是觉的,这是大自然对这些地区人口过度增长的一种惩罚,他们的医疗条件和卫生环境,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灾难。”
“无所谓啦,只要我们的国家加强边境管控,别让这些病毒携带者跑进来,死的再多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
\"终于轮到东大了,上帝保佑美利坚。\"
“笨蛋,东大不在南亚。”
“可亚洲和东大不是一回事么?”
… …
在全球一片混乱之际,谣言、阴谋论满天飞,不同国家、不同立场的网民在社交平台上展开激烈争吵。
有人指责是他国故意发动生物战争,有人宣扬世界末日论,蛊惑人心。
暗网中,各种关于变异体的非法交易、人体实验视频层出不穷,人性的黑暗面在灾难的映衬下暴露无遗。
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政客们,依旧在为了利益勾心斗角。
国际会议上,各国代表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和生存空间,争吵得面红耳赤,甚至拍桌而起。
曾经的盟友反目成仇,曾经的敌对势力却为了共同利益短暂联合。
所谓的人道主义精神,在生存的巨大压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世界,正在这场末日狂潮中,一步步走向失控的深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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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加达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上班族们行色匆匆,不时抬头望向头顶巨大的电子屏幕,那里循环播放着南亚、东南亚的灾难画面。
商场里,抢购消毒用品和防护装备的队伍排得老长,货架很快被一扫而空。
药妆店老板紧锁眉头,一边偷偷将口罩价格又上调了三成,一边低声下气的回复着移民局官员的索贿短信。
而与掸国相邻的几个国家。
他们的边防部队无一不是如临大敌、纷纷接到政府严令,禁止任何来自疫区的人员进入。
在掸国与暹罗国的边境线上。
巡逻车来回穿梭,探照灯划破黑暗。
然而,还是有绝望的难民试图翻越铁丝网。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恐惧与渴望。
士兵们举着枪,声音颤抖地警告着。
冲突时有发生,不断有人倒在泥水里,泥水很快被鲜血染红,就像他们身后的血云一般。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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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这不是属于普通人的战争
海拔5000多米的高原日拉山垭口,前哨基地。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在南藏边境的崇山峻岭间呼啸盘旋,像无数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刮擦着大地。
暮色笼罩下,前哨指挥所的轮廓在皑皑白雪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座孤独的孤岛,矗立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域高原之上。
徐行穿着单薄的道袍,随同的特调部协调官几次想给他披上军大衣,都被他给拒绝了。
一行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指挥部走去。
几人的眉梢和睫毛上早已结满了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化作一团团白雾,瞬间被寒风撕扯得无影无踪。
远处,此起彼伏的岗哨探照灯,如同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刺破黑暗,在雪原上投下一片片交错的光影。
推开营房的大门,一股夹杂着柴油味和汗酸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内,十多名参谋围坐在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对讲机的沙沙声,以及键盘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紧张而又忙碌的交响曲。
“报告!”
协调官摘下被雪水浸湿的帽子,向正在指挥作战的李团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团长抬头看到徐行,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就是特调部的徐顾问吧?您可算是来了,军区的命令已经提前送达,从现在开始,您就是这座前哨的最高指挥官。”
说罢,屋里的所有人立即停下手里的动作,给徐行敬了个礼。
徐行微微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奔主题:
“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说着,李团长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标记,宛如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海洋。
徐行凑近地图,目光在那些标记上快速扫视,神色愈发凝重:
“这些都是变异体的活动区域?”
“没错。”
李团长叹了口气,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自从南亚的灾难爆发以来,这些怪物就开始朝着我们这边渗透。起初只是一些零散的小型变异生物,现在,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我们甚至动用了远火和陆盾系统,但是… …压力依旧很大。”
徐行明白,这种压力不单单来自于补给的难度。
更在于血兽强大传染性导致的清理、防化压力,以及辽阔、险峻地势下的全方位布控难度。
“边境防线的压力有多大?”
徐行问道。
“大到超乎想象!”
李团长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我们的防线绵延数百公里,虽然部署了大量的兵力和防御工事,但面对这些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变异体,依然显得捉襟见肘。”
李团长顿了顿,接着说道:
“而且,这些怪物的攻击手段越来越多样化,有些甚至能无视我们的电子设备,干扰通讯和雷达系统,面对这种变异体,很多制导武器都没有效果,只能采取最原始的目视直射,这也是伤亡的主要因素。”
徐行点了点头。
血炁说到底也是炁的一种,对电子设备具备干扰能力是意料当中的事情。
说话间,一名通讯兵匆匆跑来,将一份加急电报递给李团长。
李团长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刚才,3号哨所遭到了一群飞行变异体的突袭,整个哨所……无一生还。”
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陷入了一片死寂。
徐行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那些变异体的规模和特点是什么?”
“根据幸存的巡逻兵描述,这群飞行变异体数量大约有三百只左右,体型大小不一,最小的都有老鹰的体型,它们的翅膀上长满了尖锐的骨刺,嘴里还能喷射出腐蚀性的黏液,有的甚至… …携带了高爆炸药!!最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具备一定的智慧,懂得配合和战术,先利用数量优势吸引火力,然后再集中力量突破防线的薄弱点。”
李团长说着,将电报递给徐行。
徐行接过电报,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结合之前三齐的判断。
这些突袭哨所的飞行血兽,明显是有人刻意操控的。
“后勤补给还能坚持多久?”
“食物之类的目前还算充足,但燃料和弹药严重短缺,它们的数量… …太多了,我们只能靠大口径武器的密集火力阻挡它们,然后再用喷火器就地焚烧… …”
管后勤的副团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原本就紧张的物资供应变得更加雪上加霜。而且,由于道路被大雪和变异体阻断,直升机难以起降,后续的补给车队也无法按时抵达。”
“医疗物资呢?伤员情况怎么样?”
徐行继续追问。
“医疗物资已经见底了,关键是我们极度缺乏治疗变异体咬伤和感染的药物… …现在,每一名伤员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我们却无能为力……”
军医哽咽着说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徐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重新调整防线部署,加强指挥所的防御工事和警戒力量,传我命令… …你团即刻放弃所有外围哨所,将兵力向指挥所收缩。”
“可是,每一个哨所关乎国防……”
李团长欲言又止。
“我知道,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对面的邻居,他们现在也自顾不暇了,放任那些哨所被逐个击破就是在坐以待毙!这不是属于普通人的战争,没必要让我们的士兵付出这些无谓的牺牲。”
徐行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们只需要像一颗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这里,接下来… …看我的就是。”
… …
… …
———————————————
第650章 喜欢扎堆那就一起净化吧
夜幕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沉压在日拉山垭口的雪峰之上。
徐行推开哨塔的铁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道袍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的雪原上,隐约可见无数红点在蠕动,那是变异体群正在逼近的征兆,宛如一条血色的巨蟒,正缓缓缠绕向这座孤独的前哨营地。
“徐顾问,真要让弟兄们撤回来?”
李团长跟在身后,指关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靴底的积雪在地板上融化,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3号哨所刚没,现在放弃外围,等于把防线往后缩了整整二十公里,失去这么长的战略纵深,一旦营地失守,后续连炮火都无法展开了。”
徐行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雪线边缘。
那里的探照灯光柱突然剧烈晃动,随即熄灭——又一条警戒线被突破了。
“我说过… …这次的敌人不一样,听我命令,让战士们把所有的生存物资搬到地下掩体。”
他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告诉战士们,把除了轻武器之外的装备都留下,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所有人进入防核工事。”
李团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抬手按住耳麦下达命令。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动作迅速,作战地图被卷起来塞进防爆箱,电台的天线被缓缓降下。
键盘敲击声突然变得稀疏,只有墙上的石英钟还在固执地走着,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突然,刺耳的防空警报撕裂夜空。
了望哨的嘶吼通过对讲机传来:
“西北方向!大量飞行变异体!数量……数不清!”
徐行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天幕上突然绽开无数血红色的光点,那些变异飞禽展开带骨刺的翅膀,遮天蔽日地俯冲下来。
它们翅膀拍动的声音如同皮革摩擦,混杂着尖锐的嘶鸣,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崩塌。
“所有人进掩体!”
李团长拽着一名还在整理文件的参谋往地下通道跑,却被徐行拉住。
“把这个带上。”
徐行掏出一枚玉牌塞进他手里,那枚红刚玉上雕刻的太极图案以及镇元二字在昏暗里泛着微光:
“工事的防化门要彻底封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话音未落。
失去防空火力的阻挡,第一波冲击已经到来。
一只翼展近三米的变异秃鹫撞在了望塔的钢架上,尖锐的喙部瞬间啄穿了合金外壳,飞溅的碎片擦着徐行的脸颊飞过。
他指尖掐诀,一道透明的气机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秃鹫的身体。
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被撕成几瓣,庞大的残躯重重摔在雪地里,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伤口处呈现平滑的断面。
“也没进化到无视切割嘛。”
徐行自语着,道袍的袖口突然鼓起,像是有气流在里面奔腾。
他缓步走出指挥室,脚下的积雪竟在接触的瞬间融化,蒸腾出白色的雾气。
雪地里的红点越来越近,隐约能看清那些变异体的模样:
有的是覆盖着结晶状皮肤的狼形生物,四肢着地时爪子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有的则保留着人类的轮廓,却在关节处生出反曲的骨刺,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血雾在群落上方凝聚成漩涡,将月光都染成了诡异的绯红色。
“来的正好,让我看看… …你们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徐行立刻进入超频状态,双目骤然睁开时,瞳孔中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体内的真气如江河奔涌,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透过道袍隐隐露出莹白的光泽。
最先冲到近前的是一群形似雪豹的变异体,它们皮毛呈暗红色,尾巴末端生着骨刺。
领头的那只猛地跃起,带着腥风扑向徐行的咽喉。
就在利爪即将触及道袍的刹那,徐行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侧移半尺,同时并指如剑,指尖划过雪豹的腹部。
没有鲜血飞溅,那只变异体的身体竟像被无形的利刃切开,化作两截摔在雪地里,伤口处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更多的变异体已经涌了上来,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形成一道不断攀升的血墙。
徐行足尖点地,身形陡然拔高,落在了望塔的顶端。
他环顾四周,发现变异体群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将这座前哨基地包裹在中央,宛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
“既然喜欢扎堆,那就一起净化吧。”
徐行深吸一口气,双手在结成法印,丹田内的液炁轰然爆发,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震颤。
“隙间风!”
随着一声清喝。
空气中突然裂开无数道透明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那些纹路骤开时切割出的灼热气浪,将积雪瞬间蒸干。
正在冲锋的变异体群突然发出成片的哀嚎,它们的爪子触及透明纹路时,立刻被无情斩断,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纯阳真火!起!!!”
这还没完,以涡流术为引释放的隙间风,同时裹挟着大量丹田液炁降维后气化的纯阳真气。
指诀掐起的瞬间,所有纯阳真气突然爆燃开来。
那些被切割的七零八碎的血兽,还来不及爆开,就被真火点燃,灼烧得噼啪作响。
整个前哨基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卧槽!这就是… …修真者?!”
地下工事里,李团长透过潜望窗,看着外面的景象忍不住低呼。
他手里的玉佩传来阵阵暖意,将工事内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都隔绝了几分。
但变异体的冲击并未停止。
群落后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一只体型如同卡车的变异体缓缓走出,它的身体像是由无数骨骼和增殖角质以及致密结晶体拼接而成。
背部生着密密麻麻的肉瘤,每个肉瘤里都嵌着一枚猩红的血晶。
“嗯?!居然能摆脱生物外形的桎梏… …”
这骇人玩意儿的体型,委实是有些超乎徐行的意料了。
可转念一想。
血兽除却保留有生前嗜杀的本性,几乎丧失了全部智慧。
而这次兽潮明显是由血修引导的,徐行瞬间明白,眼前这玩意儿应该只是血修用愿力丝线操控的血肉集合。
“你们的研究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吗?”
母巢怪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出一道浓稠的血柱。
血柱撞在火墙上,发出刺耳的烧蚀声,真火构建的屏障顿时黯淡了几分。
周围的变异体像是受到了鼓舞,更加疯狂地冲击着火墙边缘,有些甚至用身体作为祭品,试图撞开缺口。
徐行眉头微皱,立刻凝聚一道尺许的隙间风甩向对方。
… ..
… …
———————————————
第651章 要是其他防线也出现的话
“刺啦… …”
隙间风如透明闪电劈向那巨型变异体,却在触及它体表结晶体的刹那,像投入泥潭的利刃般滞涩起来。
透明纹路在巨兽布满角质的皮肤上蔓延,发出细碎的切割声,却只能划开浅浅的沟壑。
那些嵌着血晶的肉瘤突然膨胀,涌出粘稠的暗红色组织液,瞬间填补了伤口。
风刃撕扯出的空间裂隙刚要扩大,就被肉瘤分泌的物质强行挤压、湮灭,只在巨兽体表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徐行看着那道风刃彻底消散,眉头微微皱起。
隙间风能扯开的空间通道与电磁约束力正相关,隙间风即便是由发丝粗细升级成了尺许,但以这东西的躯体密度和再生速度。
已经超出了空间通道能吞噬的质量范畴。
“嗷!!!”
母巢怪仰天长啸,一口吞噬掉周遭同类的血炁,一道更为粗壮的血柱向着徐行袭来。
徐行脚尖在了望塔顶端一点,堪堪避过。
一枚钨针如箭般射向母巢怪。
途中遇到几只拦截的飞行变异体,都被钨针针尖的锐化切成碎片。
钨针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母巢怪头颅。
那枚比巴雷特子弹更具穿透力的金属针,撞上骨质外壳的瞬间迸出火星,却只陷入半寸便再也无法前进。
母巢怪厚实的生物装甲上,仅留下一个细小的凹坑,周围的结晶体甚至没出现裂纹。
它晃了晃脑袋,仿佛被蚊虫叮咬,随即张开巨口,肉瘤中喷出的血雾将钨针彻底腐蚀成一缕青烟,又一道血炁喷射而来。
徐行瞳孔微缩——这东西外壳的强度,居然这么惊人?
“生物纤维结构和角质增生相当于凯夫拉纤维和沙袋结构?!”
徐行足尖轻点。
身形如柳絮般飘落在地,道袍下摆扫过积雪,激起一圈白雾。
血柱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落在身后的哨塔钢架上,合金表面顿时冒出缕缕黑烟,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物理防御过硬,还特么带范围攻击,就是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要是其他防线也出现的话… …”
徐行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指尖一弹,三枚玉珠破空而出。
玉珠在半空突然改向,化作三道流光,分别轰向母巢怪的关节、肉瘤与头颅。
“嘭!!!”
怪物那由无数类似大象胫骨、孟虎脊骨以及不知名的其他骨骼混搭融合的关节处凸起,瞬间迸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一些细小的骨骼崩飞出无数的碎骨片。
可相较于对方的体积以及那十数条的巨腿,这剧烈的玉珠爆火符几乎和挠痒痒没有区别了。
“特么的,果然是类似黑匕的材料… …”
肉瘤上爆开的玉符倒是炸开了些许表层组织,可涌出的暗红色液体瞬间将伤口包裹,连带着之前被真火灼烧的伤口都被消融;
唯有攻向头颅的那枚玉符,逼得母巢怪猛地偏头,堪堪躲过要害,只在脸颊炸开一道白痕。
“吼——”
母巢怪暴怒,前肢猛地拍向地面。
冻土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几只藏在雪下的变异体破土而出,利爪带着冰碴扑向徐行的脚踝。
他旋身避开,掌风扫过,将这些杂兵震成血雾,目光却始终锁着那只庞然大物。
此时外围的兽潮已如潮水般涌来,血红色的洪流不断冲击着他周身的真火屏障,发出烧蚀的爆鸣声。
偶尔有尖锐的骨刺突至身前,都被他反手捏碎。
地下工事里,李团长死死盯着潜望镜,指节把玉牌攥得发烫。
屏幕上,徐行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变异体中时隐时现,每次出手都能清出一片空地,可母巢怪始终屹立不倒,甚至开始用肉瘤喷射出的血线编织成网,一点点压缩着徐行的活动范围。
“徐顾问……”
李团长喉结滚动,耳麦里传来战士们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单薄的道袍身影,看着他一次次用不同的招式试探,看着屏障外的血网越收越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徐行突然纵身跃起,避开母巢怪横扫的巨尾,同时屈指一弹,一道炽白的火光射向对方的血晶肉瘤。
火焰触碰到血晶的瞬间猛地炸开,却被肉瘤外层的角质结晶体挡住,只留下一片焦黑。
“一身血炁浸染的角质层,法抗也是极高… …防御属性还挺全面。”
他落在一根倾斜的钢架上,看着下方不断嘶吼的怪物群,终于缓缓闭上眼。
道袍下的肌肉微微隆起,丹田内的真气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颤。
母巢怪见状,毫不犹豫的向着徐行碾来。
就在这时。
徐行突然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镇元雷殛术!”
刹那间,无数幽蓝色的电弧从他指尖迸发,在空中交织成一颗篮球大小的雷球,噼啪作响的电流撕裂空气,带着毁灭的气息砸向母巢怪。
雷球撞入血雾的瞬间,竟引发了链式闪电爆发,那些漂浮的血炁在强电流中如同导线般疯狂传导,瞬间化作一张覆盖方圆十米的电网。
母巢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电网中剧烈抽搐。
它身上的骨质外壳冒出缕缕黑烟,镶嵌的血晶接连迸裂,喷出大量乌黑的汁液,试图隔绝电流。
但这些汁液一接触到电弧,便立刻化作导电的介质,反而让电流顺着体液蔓延至全身,连关节处的缝隙都透出幽蓝的光。
电弧脉冲只迸发了极短的时间,等离子体摩擦空气产生的高温,瞬间爆起漫天的烈焰,那些腐蚀性的血炁在烈焰中如同燃油般剧烈燃烧,纷纷发出爆炸般的轰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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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那就把你特么的完全拆了
“就是现在!”
徐行眼神一凝,趁着母巢怪被烈焰焚身的瞬间,指尖诀印骤变。
背后剑匣,玄乾锏嗡鸣而出。
尾部四片模仿尾翼的锏格旋转着加速升空,如同一枚放大版的脱壳穿甲弹向着怪物疾驰而去。
“去。”
他怒喝一声。
玄乾锏化作一道乌光,尾翼高速旋转切割空气,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射向母巢怪。
符文赋予的动能让它突破音障,轨迹在空中拉出淡淡的白烟,定位符文精准锁定了母巢怪正嘶吼着的深渊巨口。
“噗嗤!”
玄乾锏如离弦之箭,精准地冲向母巢怪大张的巨口。
锥形锏头破开它喉咙里粘稠的汁液,尾翼高速旋转着撕裂血肉,顺着食道径直钻入。
符文迸发的幽光在它体内亮起,如同一条奔涌的暗河。
“噗——”
锏体贯穿脖颈的刹那,母巢怪的脖颈猛地鼓起,随即又剧烈收缩。
玄乾锏带着粉碎的血晶碎片从它下颚穿出,尾翼挂着断裂的血管和碎骨,重重砸在雪地里,激起一片血污。
“吼!!!”
母巢怪的嘶吼陡然拔高,脖颈处的血洞却在愿力丝线的拉扯下疯狂蠕动,断裂的血肉如活物般纠缠,竟要强行愈合。
徐行瞳孔骤缩,玄乾锏刚落地便被他以灵力召回,乌光在空中划出急转的弧线。
“果然没这么简单!”
这玩意儿应该是融合体的缘故,又通过愿力丝线操控,所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中枢。
他足尖点地掠向侧方,避开喷溅的腐蚀性汁液,指尖诀印再变。
“再来!!”
锏尖凭空燃起炙热,随着玄乾锏二次射入母巢怪腹腔,轰然炸开。
炽烈的火光从其体内透出,将那团纠缠的血肉烧得滋滋作响。
母巢怪晃了晃庞大的身躯,十数条触须猛地砸向地面,激起的雪块如炮弹般射向徐行。
他踩着玄乾锏腾空,看得分明——那些触须根部,正有细密的淡金色愿力丝线连接着躯体。
“那就把你特么的完全拆了!”
徐行喉间低喝,玄乾锏在他操控下如穿花蝴蝶,时而从眼眶钻入,搅碎浑浊的复眼。
时而顺着触须缝隙刺入,引爆符文。
母巢怪的躯体不断鼓起又炸开,墨色的汁液混着碎骨泼洒满地,却始终凭着丝线的牵引维持着形态。
直到第七次引爆时,玄乾锏在其胸腔内撕开丈许创口。
徐行终于瞥见那团被无数肉芽包裹的腥红色血肉核心,正是一个化为满身畸形肉瘤、已经完全和母巢怪血肉糅合在一起的血修!
“找到了!锏殛术!!!”
他灵力暴涨,玄乾锏尾翼突然张开。
锏尖化作一抹雷光,如星雨般射入:
“给我——死!”
连环爆炸在母巢怪体内掀起狂澜,愿力丝线在轰鸣中断裂纷飞,失去牵引的血肉瞬间垮塌,化作一滩不断抽搐的烂泥。
玄乾锏穿透最后一层阻碍,带着焦黑的组织碎片冲出,重重插在徐行脚边,锏身的符文渐渐黯淡。
母巢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半连接的前肢徒劳地抓了抓空气,最终还是轰然倒地。
随着核心被毁,那些肉瘤像泄了气的皮囊般干瘪下去,周围的变异体群瞬间失去控制,原本狂暴的冲锋队列彻底溃散,只剩下漫无目的的嘶吼与冲撞。
空中凝结的血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消散。
徐行扶锏,顺手再次点燃真火。
看着雪地里那滩不再蠕动的肉泥。
再抬头望向远处的雪原,那里还有更多的红点在聚集,显然这场战斗还没彻底结束。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的消耗过快了。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霜。
“得想个办法省点力气。”
徐行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前哨基地弹药库方向。
就在这时,工事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徐行心中一紧,抓起玄乾锏就冲了出去。
只见防核工事的通风管被撞开了一道缝隙,几只藏马熊变异体正用黝黑锋利的爪子,疯狂撕扯着通风管路。
“特么的,老大死了还这么卖命?!”
徐行暗骂一声,甩出飞锏,将这群血兽彻底钉死。
玄乾锏带着腥风回匣,徐行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转身看向工事方向。
防核工事的合金门被撞得凹陷变形,刚才那几只藏马熊变异体虽已被钉死在雪地里,但通风管的缝隙还在不断渗出腥臭味。
他深吸一口气,屈指弹向腰间符袋,一张用真火灌注的雷符应声贴在通风管上,淡金色的符文亮起,暂时阻绝了里面的血毒蔓延。
“李团长!出来收拾残局!”
徐行扬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
工事铁门“嘎吱”作响地打开,李团长带着一队士兵冲了出来,每个人看向徐行的目光都带着惊悸。
“徐顾问!您没事吧?”
李团长看到满地的血肉残骸,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死不了。”
徐行指了指母巢怪的尸骸:
“核心已毁,剩下的变异体没了指挥,用重火力清剿就行。通风管里可能还有漏网之鱼,让工兵加固工事,至于外围… …别再派人了,用无人机沿雪原边缘巡逻,防止残余兽群聚集。”
士兵们迅速展开行动,重机枪的轰鸣很快在雪原上响起。
徐行靠在玄乾锏上调息,看着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有人用喷火器焚烧残躯,有人在修补被撞坏的工事。
李团长指挥完部署,小跑过来递上水壶:
“徐顾问,多亏了您。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徐行接过水壶灌了两口,望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枪声:
“血修和血兽的融合体,靠愿力丝线操控。这种东西还会出现,甚至每一波兽潮都是这玩意儿引起的,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接下来有的忙了… …”
寒风卷着雪沫掠过,远处的红点仍在闪烁,说明更多的血兽正在集结。
徐行知道,现在只是暂时的安宁,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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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对于我来说反而是种累赘
李团长刚把水壶收起来,闻言脸色骤变:
“您是说……还有更多母巢怪?”
他望着远处雪原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指节捏得发白:
“前哨基地的弹药只够再支撑两轮高强度防御,要是再来几头这种怪物……”
徐行吐出一口白气,霜花在睫毛上簌簌掉落:
“不是‘几头’的问题。”
他用玄乾锏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弧线:
“母巢怪靠血修核心驱动,而血修能通过愿力丝线裹挟更多血兽。放任它们在垭口外集结,不出三天,这里会被兽潮碾成平地。”
李团长喉结滚动:
“那……怎么办?”
“听消息说,尼婆已经全面沦陷了,也就是说,如果不解决掉这些血修,尼婆和天竺方向的亿万血傀终将袭来。”
徐行抬头看向天际,云层里隐约有血光闪动:
“往后退是平原,无险可守。这些东西追着活物跑,退一步就是把更大的聚居点暴露出来。”
他抓起玄乾锏轻轻摩擦,乌光在锏身流转:
“唯一的办法,是在它们形成规模前掐灭源头。”
“您要去……”
李团长猛地明白过来:
“深入兽潮?那太危险了!”
“总比坐以待毙强。”
徐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腹蹭过对方冻裂的衣领:
“我去猎杀母巢怪,这样你这边只需要面对零星血… …给你的那枚玉符捏碎可有奇效,不过…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
李团长攥紧了步枪背带:
“我派一个精锐小队跟您去!”
“不用。”
徐行已经迈开脚步,玄乾锏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痕迹:
“说句扎心的话,你们现在对于我来说反而是种累赘,你们留着子弹,等我清理掉核心,剩下的杂碎交给你们收拾。”
“可是… …”
“在离开前,再帮你们一把吧。”
徐行打断他的话,目光投向基地中央的信号塔。
那座高约五十米的铁塔是前哨的通讯枢纽,之前正被十几只飞行变异体撞击,塔身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倾斜。
他突然纵身跃起,踩着凸起,如同登梯般朝着信号塔顶端飞去。
途中不断有漏网的飞行变异体试图拦截,都被他用罡气搅碎。
登上塔顶的瞬间。
徐行双手结印,抽离一滴液炁,以指为笔,烙印进塔顶。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口诀念诵,信号塔顶端的避雷针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原本用于接收信号的天线开始释放出强烈的电磁波,这些电磁波在液炁稀释后浓郁真气的引导下,变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雾色屏障,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这是徐行结合现代设备创造的护山阵,利用信号塔的结构放大真气的影响范围,相当于一套微缩版的五庄观护山阵。
雾色屏障如同巨大的渔网,笼罩了整个前哨基地。
“李团长。”
徐行跳下屏障,开口道:
“守住这里,不要随意离开,通知指挥部,日拉山防线暂时安全,但我已经暴露,变异体的主力可能会转向南侧的隘口,让他们做好准备。”
李团长用力点头,转身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
阳光越过雪山的山脊,照在徐行沾满灰尘的道袍上,将那些破损的地方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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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叶在靴底碾成碎末,三齐站在望天树的枝桠间,暗啐一口:
“他妈的… …”
说好的断后,却是被兽潮裹挟着离国境线越来越远了。
密林深处的雾霭泛着诡异的血色。
“沙沙……沙沙……”
腐殖土被踩出闷响。
三齐眯眼望去,那些血傀正从绞杀榕的气根间钻出来,掸国特有的笼基缠在溃烂的腿上,沾满暗红的汁液。
最前面的是个穿老式迷彩的同盟军民兵,半边脸已经被藤蔓取代,根系从眼眶里穿出,缠上旁边同伴的脖颈,将两具躯体硬生生捆成一团。
飞剑的寒光映出他们空洞的眼窝。
里面没有瞳孔,只有蠕动的触须,随着瘴气的流动轻轻摇晃。
三齐的指尖在剑柄上摩挲,飞剑的锋芒刺破空气,带起细微的裂帛声。
突然,左侧的树冠剧烈晃动。
三齐侧身时,看见一具活尸正顺着藤蔓荡过来,腐烂的手掌抓向他的咽喉。
“草了,还有完没完了… …”
他没抬手,只是心念微动。
飞剑便如一道银电射出,从活尸的额头穿入,带着腥臭的浆液钉在树干上。
可令三齐绝望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躯体并未倒下,缠在身上的藤蔓突然暴长。
缠住旁边的另一具尸体,将两具躯体拧成麻花状,断口处的血肉竟在藤蔓的拉扯下开始融合。
“妈的。”
三齐喉间溢出一声低吟。
这片密林早已成了血毒的温床,绞杀榕的气根、腐叶下的菌丝、甚至空气里的孢子,都成了血毒的载体。
它们不需要中枢,因为整座森林就是它们的躯体。
每具尸体都是移动的节点,碎了便重组,死了便成为新的养料。
飞剑在他操控下结成剑阵,银光在枝桠间穿梭,斩断扑来的藤蔓,劈开涌来的活尸。
可刚清空一片树影,周围的混杂血炁的瘴气便立刻涌上来,将断肢残躯裹在其中。
片刻后,新的变异体就从瘴气里爬出来——有的是用三条腿拼凑的,有的顶着半截牛头。
最骇人的是个被白蚁蛀空的躯干,腹腔里爬满了啃食腐肉的虫豸,却仍凭着丝线的牵引向前挪动。
三齐跃向更高的枝头,脚下的活尸已经堆成了小丘,绞杀榕的气根正顺着尸堆向上蔓延,织成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就在他绝望之际,胸口的印记突然发烫。
“三齐,有一种血肉拼凑出来的怪物那边要小心,这玩意儿的源头是血修通过愿力丝线控制,能操控周围的血兽一同发动兽潮……”
三齐猛地顿住,飞剑险些从掌心滑落。
母巢怪?
他盯着下方不断重组的躯体,那些藤蔓纠缠的轨迹、瘴气流动的方向,瞬间在脑海里连成细密的网——难怪杀不尽,难怪能同化万物。
原来这些只是傀儡,真正的操纵者藏在更深的地方。
“妈的,竟是这样……”
三齐咬牙低骂:
“别让我找到你的位置!”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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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惯是会搞贼喊捉贼这一套
心念刚起,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咆哮声。
三齐抬头,以胸口印记为指引,顺着血炁中掩藏的极淡丝线望去。
极远处一棵参天古树的冠顶,在瘴气里若隐若现。
三齐飞身而至,快到近前才发现。
大树树干这会儿已经被无数尸骸缠绕,藤蔓拉扯着血肉顺着树干的沟壑向上攀爬,每登上一截,树身就绷紧一分。
古树周围的血炁和瘴气也跟着浓郁一分。
飞剑突然剧烈震颤。
三齐低头,发现最下方的尸骸已经开始“融化”,溃烂的躯体化作粘稠的浆液,顺着树干流淌。
所过之处,苔藓疯长成暗紫色,蕨类植物的叶片混杂着碎骨和致密晶体,边缘长出了牙齿般的锯齿。
他不再犹豫,指尖剑诀骤变:
“去!”
飞剑突然化作一道银虹,撕裂瘴气直扑古树。
途经之处,血奴被斩成碎块,可浆液落地的瞬间,立刻有新的触须从地下钻出,将碎块重新聚拢。
三齐紧随其后,踩着飞剑的余威在树间穿梭,道袍被气根划破数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沾着灰紫色的血瘴气,却被护体罡气灼得滋滋作响。
古树越来越近,咆哮、哀嚎声也越来越密。
这会儿树干上的藤蔓已经绷得像弓弦,每一根都缠着上百具血奴的躯体,将他们的血肉源源不断地输向树冠——那里盘踞着一团被同化的诡异肉瘤,正向着树芯内蠕动。
原本该是枝干交错的地方早已被腐肉覆盖,中心的树洞里,正有无数淡金色丝线钻出,像蛛网般罩向整个密林。
“找到你了!!!”
三齐的瞳孔骤然收缩,飞剑在他身前盘旋一周,突然化作漫天光点,如星雨般射向肉瘤。
可没等光点触及树干,周围的藤蔓触须突然暴起,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飞剑牢牢缠住。
愿力丝线在网眼间流转,竟开始腐蚀飞剑的锋芒。
三齐闷哼一声,强行拽住飞剑。
真气在经脉里急转,试图挣脱丝线的纠缠,却发现那些藤蔓正顺着飞剑的联系,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衣袖。
密林里的哀嚎声突然停了,转而化为万千厉鬼般的啸鸣。
肉瘤顶端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各种生物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三齐猛地握住一块碳银电池,精纯的真气瞬间涌入丹田。
飞剑银芒再次暴涨时,他迎着漫天触须纵身跃起,声音在瘴气里炸响:
“爆!!!”
那柄飞剑骤然爆开,不是向外的轰鸣,而是向内的坍缩。
剧烈的气旋撕扯着漫天触须,也震碎了肉瘤的半边躯体。
三齐借着这股乱流落在树冠,脚下踩着碎骨与腐叶。
低头看向肉瘤深处——那里,无数触须的尽头,缠着一颗血修的头颅,表面覆着淡金色的愿力丝线,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哼,幸好没让你完全转化!”
血兽群的嘶吼陡然拔高,密林里的瘴气翻涌得更加狂暴。
三齐反手再次从背后剑匣中拔出一柄飞剑。
漫天的血炁沁在剑身上,激起刺目的红光。
那就,从根上断了这念想。
飞剑划破空气的锐响,盖过了血兽的咆哮,盖过了腐叶在泥地里的呻吟,成了这片灰紫密林中唯一的决绝。
飞剑刺入头颅的刹那,肉瘤骤然崩裂,万千触须如断弦般坠落。
母巢怪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尖啸,庞大的躯体从树冠坍塌,带着无数血奴尸骸砸向地面,激起漫天血瘴。
三齐踉跄后退,刚要喘口气,却见那些淡金色愿力丝线并未消散。
它们像挣脱束缚的蛇群,顺着断裂的藤蔓钻入泥土,沿着地脉纹路急速游走,朝着密林深处另一处未知的方向涌去。
“特么的,我就知道!”
他心头一沉,哪敢迟疑。
转身时道袍带起疾风,护体罡气催至极限,足尖在断枝上一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向那边狂奔。
“这里是坐标!请求远火覆盖!立刻!”
通讯器的外壳被真气震得发烫,三齐头也不回,耳边已传来后方地地根系震颤的轰鸣——那是愿力丝线牵引着残余血炁,在地下催生新的恐怖。
身后的密林在视野中缩小,很快,天际掠过数道炽白流光,紧接着,连绵的爆炸声在瘴气深处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三齐踩着冲击波的边缘冲出林区,回望时,整片密林已被火海吞没,却仍有零星的金线从火海中窜出,消失在更远的山脉阴影里。
… …
———————————————
远火覆盖的硝烟尚未散尽,同步卫星已将密林火海的画面传遍全球。
欧联的紧急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对着航拍影像面露痛心:
“东大官方再次以莫须有的借口,对邻国实施军事打击,卫星图像显示,至少三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已遭毁灭性覆盖,这种单边行动严重违反国际公约… …”
屏幕下方滚动着各国政要的谴责声明,西约联合体的发言人甚至故意将血疫的扩散曲解为“东大秘密研发的生物武器,刻意泄漏就是为了扩张领土”。
推特上,无数民众被剪辑过的画面激怒。
#东大战争罪#的标签迅速爬上热搜,却没人提及那些正从火海中逃窜的血兽残骸。
玄真坐在临时指挥部的运输机里,看着加密频道传来的报道,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通讯器突然亮起,是情报部门的急件:
“西欧十三国驻南陆使馆联合提交抗议,要求公开‘血疫事件’全部资料,并接受国际调查组核查。”
“核查?”
他冷笑一声,将刚包扎好的手腕抵在舷窗上,那里还残留着真火灼烧的红痕:
“惯是会搞贼喊捉贼这一套。”
机长突然回头:
“局长,指挥部预警,太平洋舰队在菲外海集结… …”
三齐望向舱外,云层下方,密林深处的雾霭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让他们来。”
他眸中压抑着怒火:
“喜欢幸灾乐祸?等火烧到他们家门口看他们还坐不坐的住。”
运输机冲破云层时,密林海火的灰烬正随着气流飘向大洋。
而那些遁入地脉的金线,已在全世界各地悄然发芽,悄然织成了新的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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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全世界教派居然都已沦陷
密林海火的浓烟在卫星云图上凝成灰黑色的斑块时,纽约曼哈顿的精英沙龙里正播放着这段影像。
水晶吊灯下,穿燕尾服的投行高管举着香槟,对着大屏幕轻笑:
“看看东大的‘高效处理’,三百平方公里的生态换一场自导自演的胜利,真是一如既往的粗暴。”
他身边的白发议员晃动着杯中的香槟:
“听说他们的传统文化中总说什么‘天地平衡’?我看是平衡不了自己的野心吧。”
“呵呵,天佑美利坚… …天更佑你我!”
周围响起一阵低笑。
可没人注意,杯中的酒水似乎比平时喝的要粘稠些许。
巨大的落地窗外,中央公园的长椅上。
一个流浪汉正抓着手臂疯狂挠痒,露出的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丝线在蠕动。
与此同时。
伦敦圣保罗大教堂的钟声正为“东大受害者”敲响。
红衣主教站在镜头前,手按圣经,声音悲悯:
“当武力凌驾于生命之上,便是文明的倒退。我们呼吁全球信徒为那片焦土祈祷,也恳请国际社会制止这种暴行。”
教堂广场上,数千人举着“反对战争罪”的标语狂热的高呼着。
可时不时的就有几个年轻人,因为“拥挤”、“供氧不足”而瘫倒在地。
教堂的神父立刻将人扶到一旁。
只是他们脖颈处浮现出与血奴相似的青紫色纹路后,神父们便立即用毛巾将其盖住,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东京银座的顶级会所里,泽芝生物的亚太区总裁正对着全息投影点头哈腰。
屏幕那头,金发碧眼的cEo晃着基因序列图谱,语气轻松:
“德古拉教授的‘永生计划’第三期志愿者状态稳定吗?那些来自东大的‘特殊样本’,可别浪费了。”
“放心,阁下。”
总裁鞠躬时,领口露出半截淡金色的项链,吊坠正是泽芝实验室的徽记——缠绕着双螺旋的莲花:
“北美区的几位参议员已经完成第七次注射,他们很满意细胞活性提升的数据。至于疫病…我们在西欧的‘观察点’反馈,感染率正按预期爬升,特别是那些高生育率非法移民社区,简直是完美的培养皿。”
投影熄灭的瞬间,会所的电视正播放着巴黎时装周的直播。
镜头扫过前排贵宾席,几位顶着银发的老牌模特笑容优雅,没人发现她们眼角的皱纹里,正渗出与愿力丝线同源的微光。
而后台,一个化妆师突然尖叫着打翻粉底液——镜中自己的瞳孔,已经变成了肉瘤深处那种浑浊的灰白色。
梵蒂冈的西斯廷教堂内,一场非公开的弥撒正在进行。
教皇穿着镶金边的祭服,对着穹顶的壁画祈祷,可他摊开的掌心,数根淡金色丝线正从皮肤下钻出,与壁画上天使的光晕产生诡异的共鸣。
跪在最前排的几位红衣主教,脖颈处都戴着相似的十字架,祈祷词念到一半,其中一人突然剧烈咳嗽,手帕上沾着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晶体,可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更加虔诚。
… …
dc特区的深夜,五角大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总统办公室顾问将一份标注“绝密”的报告拍在桌上,封面印着血兽的解剖图。
“卫星监测到全球十七处的电磁异常,从亚马逊雨林到西伯利亚冻土,都出现了类似东南亚密林的能量波动。”
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
“报告中提到,泽芝在瑞士的实验室最近在大量采购金属钚,我倒要问问… …仗着那些家族的投资,他们到底要搞什么?我们又得给他们擦多少次屁股?”
cIA局长却慢悠悠地转动着戒指:
“这是一个伟大的计划,我劝你谨慎阁下… …别忘了,我们的前总统,前前总统,现在也是泽芝的股东。”
他调出一份名单,上面全是各国政要的名字:
“他们的基因疗法能延长寿命,这比什么情报都重要。至于那些疫病…不过是自然选择罢了,正好帮我们清理掉过剩的人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年可以给国家节省多少医疗、福利开支?而那些敌人… …会在悄无声息中死去,这又能为国家节省多少国防预算?”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应急灯突然亮起。
监控画面里,楼下的警卫正一个个倒下,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化作粘稠的浆液。
… …
首尔的街头,周末集市正热闹非凡。
年轻人们举着“抵制东大商品”的牌子,与执勤的安保人员谈笑风生。
突然,街角的喷泉喷出的不再是清水,而是混杂着碎骨的血红色浆液。
几个年轻人好奇地伸手去接,指尖立刻被腐蚀掉一大块皮肉。
尖叫声中,集市瞬间陷入混乱。
而市政厅的监控室里,操作员面无表情地按下删除键,屏幕上跳出一行指令:
“按b方案处理,将事件定性为化学恐怖袭击。”
… …
悉尼歌剧院的露天演奏会上,指挥家正沉醉于西尔韦斯特罗夫《第三交响曲 》的旋律中。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突然举起指挥棒指向天空,数万观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歌剧院的吊顶上,无数淡金色的丝线正编织成网。
几秒钟后,指挥家的头颅迸裂。
尖叫声中,无数的观众开始撕扯起周围人的血肉。
… …
麦加圣城的朝觐大典上,数十万信徒围着克尔白跪拜,诵经声震彻云霄。
可当有人发现玄石表面渗出暗红色粘液时,恐慌瞬间爆发——几个阿訇率先化作血兽,疯狂扑向周围拥挤的人群,将跪拜的信徒化为肚中的养分。
整个西亚地区,信仰的狂热成了疫病最好的养料。
血炁在宣礼塔间弥漫,最虔诚的朝圣者,反而化作了愿力丝线最忠诚的傀儡。
全世界教派… …居然都已沦陷。
… …
… …
———————————————
第656章 国家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帝都特调部。
\"曾老,你看看这个。\"
玄真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全球各地爆发的血疫事件汇总。
他的声音低沉,指尖划过屏幕,调出几段加密视频——
巴黎街头,民众在惊恐逃窜,身后是皮肤结晶化的\"暴徒\";
东京地铁站,上班族们突然集体抽搐,瞳孔泛起灰白色;
纽约中央公园,流浪汉的躯体扭曲膨胀,撕开衣物露出增生的骨刺……
曾老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太阳穴:
\"比我们预想的快太多了。\"
\"快?\"
玄真不由冷笑道:
\"血修早有预谋,他们这不过是咎由自取!\"
他调出一份标注\"泽芝生物\"的文件:
\"据海外情报分析,泽芝分布全球的基因治疗中心,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给各国政要、富豪开展所谓的'永生疗法了'。\"
曾鸣眉头紧锁:
\"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而是要确认,他们到底是沆瀣一气,还是被控制的傀儡,这对我们很重要,这直接决定了我们的斗争方向和斗争方法。\"
玄真闻言微动:
“您的意思是… …”
曾老抬眼:
“若真是沆瀣一气… …这说明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合体,就是以彻底消除异己、控制世界为目的,那我们就得做好与全世界为敌的准备。”
他敲着桌面缓声道:
“傀儡则不同,这说明些人从未接触过真正核心,更像被某种信号触发了异变,若只是被控制,背后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主动与被动。”
玄真指尖点在屏幕中央:
“您的意思是… …前者是整个权力网络的溃烂,后者,可能只是藏在暗处的操控开关。”
“没错。”
曾老满脸严肃的表情:
“我之前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对方一开始就将血毒投放到我国,难道是因为人口?可天竺的人口比我们还多… …直到全世界都开始爆发后才明白,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消除最大威胁,正好… …我们的崛起本就是西方的心腹大患。”
玄真闻言立刻补充道:
“这就像是朱允文削藩?一开始就搞朱棣就没后面那么多事了。”
“没错… …后来徐行误打误撞,解决了疫苗的事情,他们为了牵制… …或者干脆说是封锁我们,于是就在我们周边引爆了疫病… …”
曾鸣沉默片刻,突然问道:
\"现在… …国际社会什么反应?\"
\"反应?\"
玄真嗤笑一声,调出最新新闻——
【cNN头条】《东大生物武器泄漏导致全球危机》
【bbc专题】《专家:血疫或源于东大秘密实验》
【白宫声明】《将对东大实施全面制裁》
\"都这时候了,他们还在甩锅!\"
玄真一拳砸在桌上:
\"西欧十三国刚提交联名抗议,要求我们公开所有血疫资料,接受国际核查!\"
曾鸣目光渐冷:
\"就怕不只是甩锅,而是最坏的情况… …呵呵,核查?是想趁机摸清我们的防御部署吧。\"
\"不止。\"
玄真调出一段卫星图像:
\"太平洋舰队已经在菲外海集结,三艘航母进入战备状态,他们… …\"
\"他们不敢!\"
曾鸣突然笑了,苍老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影像:
\"七十年前他们不敢,四十年前他们不敢,现在… …就更不敢了,无非就是拖延我们的脚步,完成内部整合而已… …让他们闹吧,很快……他们就没空管我们了。\"
玄真沉默片刻:
\"我们要不要……\"
\"不。\"
曾老摇了摇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传令下去,全面收缩防线,不就是被全世界孤立么,我们早就习惯了。\"
玄真皱眉:
\"可那些边境的……\"
\"顾不上了。\"
曾鸣的声音罕见地严厉:
\"这场灾难已经超出国家范畴,是种族生存之战!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华夏文明的火种!至于外面洪水滔天,与我何干?\"
玄真瞳孔骤缩:
\"可是… …\"
\"没什么可是的,领导那里我去说。\"
曾老望向窗外逐渐落下的夕阳,声音沙哑:
“太阳落下还会升起,国家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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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边境,怒江江畔。
三齐站在一座废弃哨塔顶端,脚下是浑浊湍急的怒江水。
潮湿的热风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的地平线上,血雾如活物般蠕动,将整片雨林染成了暗红色。
\"这才多久… …\"
他啐掉嘴里的槟榔渣,眯眼望向对岸——那里原本是一片翡翠矿区,如今却成了孕育血兽的巢穴。
矿洞中不断涌出扭曲的身影,像溃堤的蚁穴。
周围没有队员,更没有任何活物。
三天前。
最后一批战士被迫撤回国境,三齐只是稍作休整便顺着血炁摸了过来。
现在,整条边境线上,只剩他一人。
\"光是炮火洗地完全不够啊… …\"
三齐脸上露出愁容。
炮火覆盖并不能完全做到灭活,而这些血炁的感染性又堪称恐怖。
特别是这原始密林里,有太多太多的生物可以提供宿体了。
还记得撤退前,一支小队误入一片血炁密林,遭遇无尽异化旱蚂蝗的攻击。
现在想起来仍让他觉着头皮发麻:
原本蚯蚓粗细的旱蚂蝗,体型膨胀到拇指粗细,灰黑色的躯体布满暗红色血管,像一条条蠕动的血肠。
它们不再悄无声息地吸附,而是带着细碎的“咔哒”声,从腐叶下、树皮缝里潮水般涌来。
被盯上的士兵刚发出一声惨叫,脖颈就被成百上千只蚂蝗裹住。
那些吸盘裂开细密的倒齿,扎进皮肉时竟溅出淡红色的酸液,瞬间蚀穿了作战服。
根本来不及预警的三齐,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只是几息时间,人就被吸成了破布袋… …
他挥剑劈砍,斩断的虫身却爆出更多微型蚂蝗,像红色的沙尘暴,黏在皮肤上就往毛孔里钻,掉落土里就重新隐蔽起来,连气感都无法探查。
更别提还有遮天蔽日的蚊虫、蜘蛛、蜈蚣之类的了。
这些玩意儿甚至比血兽还要麻烦一些…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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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快忙成大战植物和僵尸了
“这才多久……”
他啐掉槟榔渣,眯眼望向更南——那片茂密的原始密林,如今早就成了血兽孕育的温床。
林中不断涌出扭曲身影,像溃堤蚁穴般倾泻。
三齐周遭空无一人,连活物的气息都荡然无存。
三天前,最后一批战士撤回国境,他稍作休整便循着血炁摸来。
此刻,整条江岸,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的身后就是怒江,怒江对岸就是国境。
当然。
那个母巢怪的生物标本,倒是送到后方检测去了,并且很快便出了结果。
胡玥的原话是:
这玩意儿的基因测序图谱像一团“元素周期表”。
人类的23对染色体与孟虎的斑纹基因缠在一起,亚洲象的厚皮基因片段里还嵌着旱蚂蝗的吸盘密码子,但凡是能想象到的生物dNA都能在里面发现端倪… …
更诡异的是,每条dNA链都在疯狂复制。
断裂处会自动抓取周围的基因碎片补全,就像癌细胞在永无止境的增殖中吞噬一切。
但与无序增殖不同,所有混乱的基因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强化——Aldh1a2基因疯狂占据主导地位。
显微镜下,那些负责细胞修复的碱基对正在以百倍速度分裂。
哪怕将组织切成碎末,每一粒碎屑都能在10分钟内重新凝聚成完整的个体。
说人话就是… …
这玩意儿真的在实现“永生”!
自然界中有一个规律。
那就是物种越复杂,能再生的部分就越少。
低等的脊椎动物,比如鱼类、蝾螈等等,具有极强的器官再生能力。
科学家曾经把斑马鱼的心脏切掉一块儿,没事可以复原。
人要是有这个能力,医院就不需要心脏相关的科室。
科学家把斑马鱼的视网膜破坏了,没事儿也能复原。
人要是有这个能力,眼科的医生工作量也将大大减少。
斑马鱼的脊髓也能再生,人类要是有这个能力,瘫痪的人都能站起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不不。
斑马鱼虽然如此神奇,但是和蝾螈相比那还是小巫见大巫。
蝾螈甚至连大脑被切掉4分之1之后都还能再长出来!
虽然三齐无比怀疑,血兽是否还需大脑这个器官… …
以蝾螈的再生能力,即便是肢体被整个切断,都可以重新再长出来。
只是相对蝾螈动辄7-8周的再生周期。
血兽的Aldh1a2基因表现的更为奔放,它能通过一系列的其他基因的配合,疯狂掠夺养分,再在血炁的激发下加剧这一过程,直至血兽那变态的恢复能力!
这是什么?
这特么相当于死侍了!
只不过电影里的死侍再生没有交代能量来源,而血兽的再生,是以源源不断吞噬生物转化而来的血炁为燃料的。
特调部那边,正在联合其他部门,紧急研发针对血兽再生能力的基因武器。
不过… …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
三齐面露愁容。
他忧虑的不单是兽潮,还有这一切背后的人,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步。
“光是炮火洗地完全不够啊……”
密林里燃起的山火很快就会因为空气湿度与山雨浇灭。
更何况,炮火覆盖无法对血毒彻底灭活。
再加上血兽这变态再生能力,密林里很快就会再次诞生出新的兽潮,这里的情况甚至比徐行那边还要艰难。
“特么的… …”
三齐骂骂咧咧的接通徐行。
“让我一个钉在这儿,你又跑哪浪去了?老子这边都快成忙成三齐大战植物和僵尸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嘈杂,徐行的声音忽远忽近:
“在……个能釜底抽薪的地方,别管具体位置,相信我。”
“信你?鬼知道下一波还会有什么更邪门的玩意儿!”
三齐踹了脚旁边的血兽头骨:
“到底什么计划?连我都不肯说?”
“我要证明一个猜想… ….现在还不确定,说了也怕你分心。”
徐行的语气突然沉下来:
“西南线必须守住,等我消息……如果我猜的真的话,那这些血兽说不定会自己垮掉。”
“自己垮掉?你当它们是纸糊的?”
三齐急了:
“它们有多恶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除非你能断了血炁源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徐行打断他,背景里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别问了,三齐。”
“徐行你——”
三齐话没说完,通讯器那边只剩最后一句模糊的尾音飘出来:
“守住……”
他盯着熄灭的指示灯骂了句脏话,却还是目不转睛的望向江的那一头。
熬到正午,血兽终于集结完毕。
第一波兽潮冲击正式降临!
无数扭曲的“植物和僵尸”蹚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一片空地,三齐盘腿坐于哨塔顶,数着种类:
“这是孟虎,这是野猪……卧槽,特么连亚洲象都异化了?”
他弹飞烟头,烟蒂划过弧线落在一头血兽头顶。
“嗤”的一声,怪物瞬间汽化——那根本不是烟草,是压缩进符纸的纯阳真火。
地面也跟着窜起大火,兽群瞬间沸腾。
无数血兽在火焰中哀嚎,三齐一眼瞥见那头巨大的血象正缓缓后退。
“母巢怪?”
他冷笑一声,剑指一划。
“想跑?”
哨塔下方空地骤然亮起三十六道符光——那是他花一整夜,利用还未完全废弃的变压站布下的雷阵。
雷光如牢笼合拢,半数血兽被绞成肉糜。
剩下的发狂冲向江岸,却在距哨塔百米处集体僵直。
它们的复眼里,映出三齐背后缓缓升起的剑刃。
剑刃嗡鸣着散射而出,天空顿时下起血雨。
那些侥幸逃过雷火双重攻击的血兽,在飞剑前脆如玻璃。
用徐行的方法,刻意“照顾”。
那头疑似母巢怪的大象,被飞剑钻入其生殖腔,从内部直接引爆。
可还没等他喘息多久。
密林中升起一座座由无数残缺血兽以及树木、岩石扭曲融合而成的“肉山”。
那些残缺血兽的尸体上,甚至还能看到无数镶嵌其上的弹片,显然是之前炮火覆盖下的产物!
“肉山”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与触手,无数血炁和血蛭从它们的口器中喷涌而出,像极了魔兽世界中山岭巨人与憎恶的集合体。
它们行走时,树林都在震颤,溃散的腐殖土里混着碎骨。
“总算来点像样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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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三齐密法之元心荡凶雷法
待到对方越来近。
三齐看着肉山上揉杂的各种“元素”,嘴角忍不住抽搐着骂了句:
\"草!这特么是玩合成大西瓜呢?\"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飞剑在掌心不安地震颤。
这些新出现的肉山明显比之前的血兽更难缠——不仅体型庞大、防御更强,连带着血炁富集的程度也越来越高,它们在蠕动的同时,头顶仿佛有一片血云在跟随,这玩意儿除却腐蚀性,同时也是对现代电磁、声光武器最好的防御手段。
\"特么的… …\"
三齐啐了口唾沫,心中的忧虑更甚了。
这才多久时间啊?
生物就已经出现无序变异的迹象,那更加广袤无垠的大海呢… …
正思索着,最前排的肉山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喷出腥臭的血雾。
三齐急忙掐诀,飞剑在身前划出弧光,燃起一道火墙将血雾隔开。
但仍有几滴溅在哨塔的钢板上,瞬间腐蚀出几个焦黑的洞。
\"淦!腐蚀性越来越强了… …\"
肉山越来越近,地面开始有规律地震颤。
三齐能清晰看到那些嵌在肉块里的弹片和碎石正在不断重组,形成新的外壳结构。
更特么无语的是,它们移动时拖出的黏液痕迹里,无数细小的血蛭正在疯狂繁殖、落地生根,连带着呼出的血炁中,都裹挟着乌泱泱的血蚊、蜱虫。
整一个巨大的血炁生物培养皿和集合体。
\"这特么才能叫母巢怪吧… ...\"
三齐额头渗出冷汗:
\"再这么无序进化下去,怕不是要长成利维坦啊… ...\"
他突然想起胡玥发来的研究报告,那些关于Aldh1a2基因的分析。
眼前这些肉山简直就是行走的基因武器库,每一块血肉都在叫嚣、传染着\"不死\"二字。
\"不,只要切断血炁供给,还是可以控制其异变速度的… ...\"
三齐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飞剑再次亮起雷光:
\"来吧畜生们,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老子...特么的还是你们死!\"
他活动脖颈,突然从哨塔跃下。
下坠中,控制论印记骤然亮起蓝光。
现场的雷蛇以一种迥异于徐行发明的雷殛术的方式,排列组合成类似电路板般的纹路,不断向着肉山轰击,这是三齐鼓捣出的独门绝技!
这种结合控制论符文、电能与真气的雷法,其原理可简单理解为以“符文为编码核心、真气为能量媒介、电能为强化载体”的三阶联动体系。
控制论符文负责动态指令的编译系统,符文不再是传统固定图案,而是类似“可编程电路”的动态符号组。
嗯… …
这是在帮助徐行开发模拟符文时得到的灵感。
其线条走向对应能量传导路径,节点分布模拟逻辑门电路,能通过刻写时注入的“意向编码”,实时解析目标环境的电磁信号、真气波动差分布等参数。
自主调整能量输出模式——比如遇强导体时自动切换“短路熔断”模式,呃,也就是金属武器、防御设施。
遇到真气屏障时,就会切换为“共振穿透”模式,以最小代价击穿其罡气防御。
整个过程类似控制论中的“负反馈调节”机制。
而在这个过程中。
真气本身的阴阳属性也可调节符文的基础能量阈值。
纯阳真气对应高电势、玄阴真气对应低电势,而真气的流转速度则控制符文的运算效率——当真气以特定频率在符文中震荡时,能在阵法内部激发“生物电谐振”。
将人体生物能转化为符合符文逻辑的初始电能,避免直接引入自然界雷云时的能量过载问题,同时也可以脱离“钛质”半导体的限制,最大限度的大呼出雷法的持续性。
最终形成的“雷法”既具备电能的瞬间破坏力,又因真气的参与而拥有全程追踪目标(如锁定敌方真气场弱点)、可控威力(避免无差别破坏)、可持续(节省真气消耗)的特性。
三者的联动流程可简化为:
符文接收真气输入→解析环境参数并生成指令→引入电能并按指令强化→定向释放复合雷能。
这种体系既保留了传统雷法对“意”(真气调控)的依赖,又通过控制论符文实现了对能量的精准“控”。
让雷电从自然伟力转变为可按意志编程的武器,相对比徐行那种甩一个雷球后坐等爆炸的战斗方式,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嗯,这套雷法被他命名为“元心荡凶雷法”。
元为镇元,心为心学,合而为一,即为本心。
… …
三齐落地瞬间,脚尖在震颤的地面一点,身形如陀螺般旋出半圈,胸口控制论符文骤然亮起刺目金光——要知道,五庄观“香火”暴涨,获益的可不止有徐行一个人!
前排肉山刚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喷出新一轮血雾。
却见数道银紫色雷蛇突然在半空交织成网格——那是符文自动解析出的\"短路熔断\"模式,专克肉山体表那些由弹片重组的金属外壳。
\"噼啪!\"
雷网落下的瞬间,肉山外壳上的铁片突然剧烈震颤,缝隙里冒出黑烟。
那些嵌在血肉里的弹片、钢板本是防御的一部分,此刻却成了罪魁祸首,雷电顺着金属纹路疯狂窜流,硬生生在外壳上烧出一圈焦黑的裂痕。
\"就是现在!\"
三齐指尖掐诀,真气陡然转为阴柔,符文节点瞬间切换。
雷蛇突然收束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电光,这是针对生物体内核的\"共振穿透\"模式——他从胡玥的报告里见过,母巢怪的核心负责控制一切行为模式。
而Aldh1a2基因的活跃区域往往聚集着密集的血炁,恰好能成为雷电共振的靶点。
电光穿透裂痕的刹那,肉山猛地抽搐起来,体内传出闷响,头顶血云竟稀薄了一瞬。
但还没等三齐乘胜追击,地面黏液里突然窜出无数条血蛭,像暗红色的鞭子抽向他的脚踝。
同时空中血雾散开,密密麻麻的血蚊组成漩涡,遮得眼前一片血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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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正好试试我的极限在哪里
\"雕虫小技。\"
三齐冷笑一声,真气在经脉中提速三成,符文运算效率陡增。
雷蛇突然从攻击模式切换为防御态,在周身织成球状电网。
血蛭触到电网的瞬间就被烧成灰烬,血蚊群更是像撞上无形屏障,纷纷坠落成焦屑。
这正是符文的动态调节能力——遇多目标自动扩散,保持能量密度的同时扩大防御范围。
另一头肉山见同伴受创,嘶吼着扑来,体表碎石与骨片开始重组,竟在胸前凝结出一块灰白色的骨板。
三齐眼神一凝,符文再次切换:
\"想玩硬碰硬?\"
他左脚跺地,真气转为阳刚,雷蛇瞬间变得粗壮炽热。
这一次雷电没有直击骨盾,而是绕着肉山游走,顺着它拖地的黏液蔓延——那里满是繁殖中的血蛭卵,是绝佳的导电介质。
\"短路熔断,目标次级生物群。\"
三齐低喝一声,雷电突然在黏液中爆发。
卵群瞬间沸腾,高温顺着体液窜向肉山体内,连带着那块刚成型的骨盾都开始发烫、开裂。
肉山痛得疯狂打滚,却不知自己正帮三齐把雷电带到更深层的血肉里。
当第三道共振雷电击穿最后一块骨盾,精准命中肉山体内跳动的血修核心时,三齐甚至有余裕侧身躲过一条从背后偷袭的血虎。
他看了眼掌心仍在稳定运转的符文,嘴角勾起弧度——这门绝技果然没白练。
既能用雷电当手术刀精准打击,又能借共生生物的弱点借力打力,比徐行那套\"炸就完事了\"的路数,确实细腻得多。
头顶血云彻底消散时,三齐踩着几具肉山的残骸站直身体,符文蓝光渐隐。
三齐刚松一口气,远处又传来新的嘶吼。
\"特么的… …还有多少,尽管来… …\"
他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消耗量,又打开剑匣,看着里面起码塞了上百块的碳银电池,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幸好劳资有样学样,常备这玩意儿… …”
随手从码放的满满当当的碳银电池中掏出一块,放在手上快速吸收:
\"今天… …正好试试我的极限在哪里。\"
… …
———————————————
退回国境线的天罡小队们刚稳住阵脚,建立起一条新的防线。
陈波他们就接到了特调部新的指令:
“天罡小队、武当弟子及春季班全体学员,立即撤离前线,交由野战装甲三师接防。重复,立即撤离。”
特调部指令附战略说明:
民生上,边境线一百公里内居民全员后撤,贸易暂停所有跨境非必要流通,仅留战略通道并设血疫检疫站点;
边防梯次退防五十公里,装甲部队构纵深防线,转入全面防御策略——以空间换时间,筑立体防线。
可命令刚一公布,大家瞬间就不淡定了。
李剑峰正擦拭着手里的长剑,闻言猛地回头:
“啥?让我们撤???”
他指着远处正在集结的装甲集群,声音发颤:
“因为血炁的干扰,这些武器除却目视直瞄,根本无法有效锁定目标… …更何况,以血炁的感染能力和腐蚀性,即便是三防坦克也够呛能抵… …这不是闹吗?!”
资清的反应尤为剧烈:
“吾辈修士,岂可苟居后方让普通战士上前拼命的道理?这与缩头乌龟何异?”
武当的师行道长也皱起眉:
“我们刚布置的防线,此时撤防怕是会前功尽弃… …贫道观那些血蛭已有抗电性,装甲部队的电磁屏障未必撑得住。”
春季班的学员们同样眉头紧锁:
“就是就是,即便是我们能通过罡气防御,也很难在血兽手里讨得好,更遑论普通战士了,况且,我们特制的子弹能杀伤血兽,战士们的武器可不行啊… …前几天撤退时,边防官兵的伤亡不就是武器缺乏杀伤力而造成的?!”
小软按住躁动的众人,指尖在平板上来回滑动,眉头越皱越紧。
布防地图上,代表己方修士的绿点正被强制标注为“后撤至200公里外后勤补给基地”,而前线则被密密麻麻的红色装甲单位覆盖——这是典型的“闭关锁国”式布防。
用纯现代军事力量构筑铁壁,将所有修士撤到后方。
“这是搞什么?”
周毅把飞剑往地上一杵,周身真气都因为的怒气闪烁不定:
“我们在这儿能精准扑灭血兽… …可让装甲部队上来打消耗战?炮弹威力再强,也无法阻止血兽再生啊!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前几天炮火覆盖的结果… …”
正争执间。
小软突然抬起眸子,瞬间切换到大师姐该有的气场:
“都静一静。”
她环顾四周,语气坚定道:
“上面有上面的考量,这个时候后撤当然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休整到最佳状态再战… …你们确定你们现在还能榨出多余的真气?”
“可是… …”
资雨还想要说些什么,小软立即打断道:
“还记得晚课时,掌门教你们的‘爆火符’吗?就是你们手中热武器中烙印的那个。”
小软的触手敲了敲手边的步枪:
“上面的意思是,既然这种方法已经验证了可行性,那就让我们在休整的同时,分批去给炮弹烙印爆火符,这样就能让破片自带灼烧效果,克制血炁再生… …你们现在留在前线,一天能杀多少血兽?即便是能对付普通血兽,可母巢怪呢?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成为对方的养分,要知道修士的肉体…. …”
似乎是想到了行动战友被吞噬时的样子,小软明显顿了一下。
好半天后她才缓缓说道:
“但若去后勤基地给炮弹烙印符文,一天能处理多少发炮弹——你们想想,哪种效率更高?”
王铁柱猛地反应过来,看向远处装甲部队正在架设的重型火炮:
“所以让装甲部队顶在前面,是用他们的重火力拖延时间,我们去后方给武器‘附魔’,相当于给整个防线装上牙齿?”
“可以这么认为。”
小软冲陈波使了个眼神,转头对着众人道:
“执行命令吧。”
… …
… …
———————————————
第660章 加快脚步追赶他们的进度
陈波会意,跟着小软走到一旁。
两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外,远处装甲部队的引擎轰鸣声隐约传来,掩盖了他们的低声交谈。
小软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玄真的密电,眼神闪烁不定。
她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小波,情况或许比我们看到的更糟。”
陈波皱眉:
“软姐,什么意思?”
小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大卫星图像——全球地图上,数十个红点正在扩散,有些已经连成一片。她指着其中几个围绕着东大的爆发区域:
“不只是我们,整个世界的血炁都在快速扩散,以血兽的感染能力,我们这么长的边境线… …几乎完全无法封堵。”
陈波瞳孔一缩:
“那岂不是… …”
“对。”
小软点了点另一个坐标,画面切换至情报部门关于南棒某军事基地的截图——本该是钢铁堡垒的地方,此刻却爬满了血肉组织,像是某种活物在吞噬建筑。
“就在一天前,这座军事基地整个沦陷,现在半岛局势万分危急,北方局已经焦头烂额了。”
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急:
“北棒因为长期闭关政策的缘故,前期倒是受血疫影响不大,可南棒局势的迅速溃烂,反而让他们升起了不一样的心思,只是边境的稍作试探立刻被尸潮席卷,结果反而加速了血炁的扩散… …现在不排除他们会使用核武器的可能,可是… …核辐射极有可能加剧变异的趋势。”
陈波沉默片刻,低声道:
“所以上面让我们撤,是因为……”
“因为我们可能是最后一批还能稳定使用真气的修士。”
小软关闭屏幕,眼神转向远方:
“血毒在进化,这是一种迥异于过往战争模式的攻击手段,如果连我们都全部阵亡,那郭嘉… …就真的没有底牌了。”
陈波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那装甲部队顶上去,岂不是……”
“所以我们得加快脚步追赶他们的进度。”
这里的他们不言而喻。
小软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
“毕竟战士们能为我们争取时间有限。”
远处,重型火炮的炮管缓缓抬起,对准血雾弥漫的前线。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有些真相,比血兽更令人窒息。
… …
———————————————
遥远的欧洲,血炁的阴霾笼罩。
不列颠,这个曾经的海上霸主,此刻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伦敦街头,大本钟的钟声依旧敲响,却带着几分沉重与绝望。
街头巷尾弥漫着腐臭气息,血兽在黑夜中肆虐,它们的身影与浓雾交织,让这座城市陷入无尽恐慌。
军队在街头筑起防线,坦克与装甲车严阵以待,士兵们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满是警惕与紧张。
然而,尸潮对这些钢铁巨兽毫无惧意,它们前赴后继地扑来,锋利的爪牙在装甲上留下一道道刮痕。
一些士兵被混杂其中的血兽拖出车厢,惨叫声瞬间被黑暗吞噬。
鲜血在街道上流淌,很快就被浓雾掩盖。
法兰西,香榭丽舍大道不再有往日的繁华,凯旋门孤独地矗立在血雾之中。
巴黎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逃亡的人群和匆忙布置防线的士兵。
埃菲尔铁塔周围,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里,士兵们操控着重机枪,对着不断涌来的血兽疯狂扫射。
但血兽似乎无穷无尽,它们从下水道、屋顶甚至塞纳河中钻出,向着人群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南美洲的热带雨林也不再是动植物的天堂。
亚马逊河流域,血炁的污染让河水变得浑浊不堪,各种奇异的变异生物从河中冒出。
巴西,这个拥有广袤雨林的国家,正面临着生态系统的崩溃。
本就不充裕的军队,在城市边缘建立临时防线,试图阻止血兽向城市蔓延。
但亚马逊雨林的广袤无限,让血兽的威胁呈几何级数递增。
雨林深处的藤蔓开始分泌猩红汁液,缠绕住装甲车履带的瞬间便生出倒刺。
迷彩服士兵刚探出枪口,就被从树冠坠落的血蟒缠住——那东西鳞片下跳动的血肉,分明是被吞噬的村民残骸。
防线一触即溃,当天就出现缺口。
尸潮顺着亚马逊河支流漂向城市,河面上漂浮的腐烂花果成了绝佳掩护。
当里约热内卢的基督像被血雾笼罩时,守军终于明白:
真正可怕的不是正面冲锋的怪物,而是雨林本身正化作吞噬一切的活体陷阱。
非洲大陆同样未能幸免。
撒哈拉沙漠边缘,原本就干旱的土地上,血炁的侵蚀让一切变得更加荒芜。
埃及,金字塔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军队在开罗街头艰难抵抗。
沙漠中的游牧民族,赶着他们仅存的牲畜四处逃亡,血兽在身后追逐,扬起一片沙尘。
国际局势因为血炁的扩散变得异常紧张。
各国之间的通讯频繁,却始终无法找到一个有效的应对方案。
安理会的紧急视频会议持续了七十二小时,屏幕上各国代表的面孔完全不复一周前的轻松惬意。
可即便是他们如此焦急,搁这个本就是吵架的地方又能得出什么好的结果?
大西洋的洋流下传来异动,科考组织拍到的画面让所有人沉默:
海平面下,某种发光的血肉组织正顺着洋流扩散。
所过之处,浮游生物群化作游动的血色雾团。
更糟的是内部势力的瓦解。
被血修操控的人,与想要抵抗的人互相清洗。
谁也不知道谁是友军谁又是敌人,猜忌像瘟疫般蔓延。
每个握手都藏着试探,每次转身都要按住腰间的武器。
当某个强硬派在发布会上突然啃咬话筒时,全世界终于明白:
真正的敌人,早就在人群里笑出了声。
或许,唯一的好消息来自南极科考站。
极夜中的低温似乎能抑制血炁活性,极地圈国家的破冰船队正顶着暴风雪运送研究员——那里或许是人类最后的实验室,也可能是新的囚笼。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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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我一开始的方向全是错的
徐行在雪线边缘缓缓落地时,尼婆首都加德满都的轮廓正从血雾里浮出来。
这座被喜马拉雅山南麓环抱的谷地城市,此刻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红砖寺庙的飞檐上挂着半冻的血冰,帕斯帕提那神庙的金色尖顶沾着灰黑的絮状物,那是被血炁侵蚀的经幡残片。
他摸出黄金罗盘,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打转,最后指向城市中心的杜巴广场。
玄真给自己的情报说,这里的尸潮不是从外部蔓延来的。
而是从谷地深处“长”出来的,就像某种真菌在土壤里悄悄织网,某天突然撑开伞盖。
也就是说,血修在这里的布局,远超正常血毒爆发的时间线。
“省着点用。”
徐行感受了一番丹田内液炁的储量,来时太疯,现在丹田里的液炁已经降低到一定的程度,再乱用就不足以维持事件视界了。
他踩着结冰的排水沟沿往前走,靴底刮过路面的声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脑子里却忍不住复盘——从边境线到恒河平原,再到如今的喜马拉雅南麓,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尸潮,似乎藏着某种诡异的规律。
加德满都的房子挤得像摞起来的积木。
血雾在巷弄里流得极慢,能看见悬浮的血色颗粒。
偶尔有披着藏青色僧袍的人影在窗后闪过——这些人影的脚踝都拖着半融化的冰镣。
与尸潮相比,他明显感觉到他们体内的血炁浓度低得反常,更像被某种力量“钉”在原地的活尸。
转过一座嵌满经筒的石拱门时,徐行突然停步。
排水沟里的冰面下,无数细小的血色根须正顺着水流蠕动,在冰层上画出蛛网般的纹路。
他蹲下身敲碎冰层,根须接触空气的瞬间突然僵直,断面渗出的不是汁液,而是带着体温的黏液。
“一整个地底活物么… …有意思。”
徐行用匕首挑起一根根须,发现它的末端开裂成网,像极了用梵文写的“轮回”二字。
探测器在这时发出轻微的嗡鸣,指针偏向西北方——那里是斯瓦扬布纳特寺,俗称猴庙,建在加德满都以西的山顶上。
他忽然想起越境时遇到的那座诡异轮回塔。
当时以为毁掉这座愿力中继核心就能解决问题,至少可以延缓尸潮的集结速度。
可后续卫星情报显示,周边的血兽活动反而更频繁了。
就像砍掉了一棵树,却没发现它的根系早已在地下连成一片森林。
母巢怪……根本不是源头,充其量只是个“小队长”。
通往猴庙的石阶被血冰覆盖,每级台阶边缘都冻着扭曲的手指。
徐行数到第三百级时,听见头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他贴紧岩壁,瞥上百个穿着怪异甲胄的“人”,被一根粗如树干的铁链串联着不断抽搐,周围却拥簇着无数枯槁的血奴。
那场景不像是被拴住的囚徒,却更像是一团团不断收缩膨胀的血肉。
他们的皮肤表面嵌着无数血晶,转动时发出玻璃摩擦的脆响。
“草… …”
徐行立刻便想起了之前疗养院地下的场景。
“用这种方式提纯高浓度血炁结晶… …然后再转化为血兽核心么?”
他没有选择攻击,只是看着那些血奴把掉落的血晶拖进寺庙的圆顶佛塔,塔门上方的眼睛雕塑,此刻正往下滴着红色的液珠。
这些血奴的行动模式太统一了,不像被本能驱使的怪物,更像在执行某种既定程序。
徐行摸了摸下巴。
这种组织性… …如果母巢怪只是发动局部兽潮“小队长”,那在它之上,是不是还有更庞大的传导架构?
现在看来,是的。
也就是说不解决这个传导架构,边境的冲击就永远无法停止。
山顶的风突然变大,吹散了些血雾。
徐行趁机看向城市全貌——加德满都谷地像个巨大的碗,那些街巷中经久不散的血炁,就像是碗底布满的蛛网状脉络。
所有脉络的终点,都指向猴庙后山的某个点。
那里有片被冰川融水滋养的湿地,此刻正冒着粉红色的蒸汽。
他绕开寺庙正面的血奴,从后山的乱石坡往下滑。
湿地里的芦苇丛早已枯死,茎秆上挂着透明的冰壳,里面冻着细小的血块… …
罗盘的指针几乎要折断——这里的血炁浓度是垭口的五倍,却异常稳定,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狂暴。
“源头应该不在地上。”
徐行踩碎一块冰,眼看着里面的血块沁入地底。
他掏出飞锏往下挖,挖到半米深时,铲刃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果然。
扒开泥土,露出的不是岩石,又是那诡异的植物根须,断口处渗出的黏液正缓慢凝结成血珠。
这些根系深深扎进谷地深处,将血炁输送到整个加德满都。
也就是说,即便是自己将地面的血兽全部剿灭。
那些残留的血炁依旧会涌入地底,传输到其他地方。
除非… …自己掘地三尺,将一切生物彻底灭活!
嗯。
或许等不自己彻底灭活,这些血炁网络就会因为榨干最后一丝营养,转向它处。
“真的打通了由动物到植物之间的能量传导么… …”
这特么哪是布局,分明是张裹住整个世界的活网,而他们之前连网眼都没摸透。
难道… …我一开始的方向全是错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时,远处传来佛塔的钟声,不是青铜撞击的清亮,而是血肉摩擦的闷响。
徐行抬头,看见猴庙的圆顶正在膨胀,原本洁白的塔身裂开无数缝隙,里面涌出的不是砖石,而是缠在一起的血色触须。
“开始下仔儿了么?”
他没动,只是默默从兜里掏出一摞雷符。
钟声第二次响起时,徐行拔锏而起,飞升的同时,手里雷符飘撒而去。
他飞退到湿地边缘,看着罗盘的指针渐渐平稳——根系在吸收血肉团的能量转化为血晶时,同时也是它最“饱足”也最脆弱的时候。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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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充其量只是个培育皿罢了
雷符撞上佛塔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轰然炸裂,而是一声悠长的哀鸣,仿佛大地在抽搐。
猴庙的圆顶停止了膨胀,雷蛇席卷,那些血色触须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垂下来。
可只是一瞬,看见大地纷纷从中间裂开,无数根系涌出地面。
裂缝里喷出的不是血雾,而是纯净的白汽,白汽所过之处,血冰开始融化,露出下面正常的泥土。
而上方的血色触须像活物般猛地绷紧。
将那些符纸包裹成一团闪烁的光球,滋滋的电流声里,触须表面的血晶成片炸裂,化为焦炭、然后燃成飞灰。
可那些触手却是前赴后继、溅起的碎片在半空凝结成更小的血珠,重新汇入触须脉络。
徐行握着飞锏的手微微收紧——这反应不对。
正常血兽遭遇雷炁会本能溃散,可眼前的触须却在主动分解吞噬其中的炁,就像是瓦解堤坝的白蚁一般。
“妈的… …体型太过庞大,对雷法的抗性也加强了。”
佛塔圆顶的裂缝突然扩大,露出里面蠕动的肉团。
那些肉团上嵌着密密麻麻的血晶,每颗血晶都在规律地明暗,照得肉团表面的血管纹路如同电路图。
更诡异的是,肉团中央蜷缩着足有上百个模糊的轮廓。
细看竟全是人型。
它们的口器里正不断吞吐着血晶粉末,身体正快速从肉团里剥离。
“难道这就是母巢怪的胚胎?!”
徐行喉间发紧。
提纯血晶不是为了转化核心,是给母巢怪供能。
加德满都… …不是源头,充其量只是个谋划已久的培育皿罢了,就像徐行之前一次又一次捣毁的生物实验室。
之前的怀疑再次涌上心头。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真是区区一个白莲教就能策划的?!
他忽然想起玄真给的卷宗里提过,白莲教历代教主都擅长“借势”。
从唐末藩镇之乱到明末流民起义,他们从不做主导者,只在乱局里播撒火种。
当时只当是史料夸张,现在看着佛塔里不断膨胀的母巢怪,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来:
或许连血修的力量,都是他们借来的“势”?
佛塔的钟声第三次响起,这次带着清晰的血肉撕裂声。
徐行脚边的湿地突然沸腾,粉红色蒸汽里钻出无数血红色的根须,像蛇一样缠向他的脚踝。
他旋身挥锏斩断根须,断面却喷出腥臭的黏液,溅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白烟。
“想留下我?”
徐行刚要催动液炁,突然察觉丹田一阵抽搐——刚才雷符消耗的炁比预想中多,事件视界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海啸般的嘶吼。
徐行低头望去,加德满都的街巷里,那些原本被“钉”在原地的活尸突然挣脱冰镣,青灰色的僧袍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膨胀。
几十万血尸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顺着石阶、巷道、屋顶,朝猴庙涌来,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血雾里起伏,活像涨潮的血色海水。
“来的正好。”
徐行反而冷静下来。他反手将飞锏插在湿地冰面,指尖捏诀:
“镇元.雷殛术!”
紫金色的雷光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在头顶凝聚成咆哮的雷蛇。
随着诀印落下,雷柱轰然砸向佛塔,这次没有被触须吞噬,而是直接穿透肉团,在母巢怪群里炸开。
惨叫声里,徐行借着雷光掩护冲向石阶,靴底踩着血尸的头颅往上跃,雷炁炸开的冲击波替他扫清了前方的障碍。
可血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刚跃过第五百级台阶,徐行就被十几只扑来的强大血傀缠住。
他挥锏打碎最前面那只的头颅,却发现对方脖颈里钻出的不是骨骼,而是韧性极强的根须,瞬间缠上他的手腕。
“啧。”
徐行猛地发力挣断根须,余光瞥见湿地方向——那些被雷炁震断的根须正在疯狂蠕动,断口处涌出的血炁不再四散,反而像被抽走的水流,顺着地底脉络往西北方向汇聚。
能量在逃逸!
徐行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转移核心?
眨眼间把这么多“手下”全卖了?
他立刻摸出几枚用碳银电池改造的爆火符,往身后一甩,借着爆炸的缓冲跃出包围圈,落地时恰好看见湿地中心的冰面正在下陷,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里面传来齿轮转动般的咔嗒声。
“想跑?”
徐行咬碎舌尖,借着刺痛强行压下丹田的不适,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诀:
“隙间风,开!”
身边的空气突然扭曲,出现一道道闪烁着波动的维度裂缝。
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让这这股力量顺着地下网络跑了,之前的一切都白费。
通道开启的瞬间。
周围的血炁像被无形的漩涡吸住,疯狂涌入裂缝。
血尸们的动作明显迟滞,佛塔里的母巢怪发出狂躁的尖啸,连那些深入地底的根须都在剧烈抽搐,仿佛被硬生生从土壤里拔起。
维度裂缝的吸力陡然暴涨,地底根系像是被按在绞肉机里的藤蔓,疯狂扭动着向上翻涌。
那些原本埋在冰层下的血色根须突然绷直,尖端裂成无数倒钩,带着淬毒般的黏液朝徐行射来——它们放弃了逃逸,转而要将这个撕裂网络的“异物”彻底绞碎。
徐行刚要后撤,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数十根碗口粗的主根破土而出,在他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根须表面的梵文纹路亮起红光,竟形成一道血红色的结界。
他挥锏劈砍,飞锏撞上根须的刹那,竟被上面蠕动的细根缠住刃口,传来阵阵酸麻的反噬力。
“还懂困阵?”
徐行啧了一声,指尖雷炁炸开,逼退缠上来的根须,余光却瞥见更骇人的景象:
那些被吸入裂缝的血炁在半空凝成血珠,被根须末端的吸盘重新吸走。
结界内的血炁浓度不降反升,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血。
一根主根突然从侧面撞来,徐行侧身躲闪,肩头还是被擦到。
灼热的痛感瞬间炸开,伤口处的血肉竟开始顺着根须的纹路往回缩,像是要被硬生生剥离骨骼。
他反手将雷符拍在伤口上,紫电灼烧的剧痛中,才勉强止住这诡异的侵蚀。
裂缝的光芒渐渐暗淡,徐行能感觉到丹田在疯狂震颤——隙间风快撑不住了。
可那些根系像是不知疲倦,断裂的根须不断涌出白色汁液,落地便化作新的根须,转眼又织成更密的网。
结界顶部,无数细小的根须正凝结成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缓缓睁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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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那这场浩劫到底算个什么
血色巨眼睁开的刹那,徐行感觉大脑像被冰锥刺穿。
没有声音,却有无数细碎的念头直接钻进脑海,像是千万根沾着血的针在神经上爬行。
那“声音”黏腻而古老,带着土壤深处腐烂的腥气,一字一顿地碾过他的意识:
“你… …挡不住这天下… …大势的。”
徐行猛地晃头,试图驱散这诡异的精神冲击,却看见血眼瞳孔里的纹路开始流动,那些梵文“轮回”字样正慢慢拼凑出人脸——不是某一张脸,而是无数张重叠的、扭曲的面容,僧侣的、平民的、士兵的,全都睁着空洞的眼,嘴唇翕动着重复那句话。
这不是活物的意识。
徐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感觉太陌生了!
与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修士都不一样,带着一种非人的“目的性”。
它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执行程序般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大势?”
徐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喉结滚动着没说出后半句。
他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之前他一直不理解,白莲教这么干能得到什么,难道就为了一个非人的永生和满目疮痍的世界?
可现在看来,他们也不过是在借势罢了。
血眼的瞳孔突然收缩,无数根须从结界各处暴起,像被注入了新的指令。
它们不再织网,而是齐齐绷直。
尖端的倒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朝着徐行的丹田位置刺来——精准得像是知道他的命门。
“当你爷爷我是泥捏的?”
徐行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猛地抬手按住眉心,再次激发超频。
丹田内仅剩的液炁开始疯狂旋转,像要把五脏六腑都绞碎重组。
最后那滴液炁被他死死锁在丹田深处,像颗濒死的火种,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其余的液炁顺着经脉逆流而上,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里夹杂着细碎的雷纹,却比任何一次雷殛术都要凝练,连周围的血炁都被这股力量逼得滋滋作响,仿佛遇到了天敌。
“我挡不挡得住,你特么说了不算。”
徐行没有躲闪,任由那些根须刺穿左臂的皮肉。
剧痛传来的瞬间,他将掌心的白光狠狠拍向血色巨眼。
白光撞上血眼的刹那,没有爆炸,只有一片死寂。
根须的攻势戛然而止,结界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连那些涌入维度裂缝的血炁都停顿了半秒。
血眼瞳孔里的人脸开始崩溃、消融,那句“大势”的呢喃卡在意识里,变成断断续续的杂音。
徐行看着自己冒烟的左臂,根须刺中的地方已经结痂发黑,但丹田深处那滴液炁还在跳动。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液炁耗尽的眩晕感正从四肢百骸涌来,维度裂缝的光芒也越来越弱。
但足够了。
至少在这“程序”转移前,他在它身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徐行站在通道边缘,感受着狂暴的血炁穿过身体。
幸好来之前构建了半事件视界,其中一大半被丹田黑洞吸收、提纯、转化。
另外一半顺着毛孔溢散,灼烧得皮肤生疼。
这要换做哪怕是三齐来,也得被这些血炁侵袭,经脉尽毁。
他死死盯着佛塔。
看着那些未成型的母巢怪在能量流失中干瘪、碎裂,看着血晶失去光泽,看着那根串联着怪异甲胄的铁链寸寸崩断。
当最后一丝血炁被吸入通道,徐行猛地掐断印诀。
银辉裂缝闭合的刹那,整座猴庙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血尸失去支撑后摔下石阶的闷响。
他瘫坐在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凝固的血污。
胸口的印记因为长时间维持锚点,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丹田内的液炁只剩一滴,艰难的维持着一粒针尖大小的黑洞。
远处的加德满都谷地,血雾正在迅速溃退,露出那些像积木般摞着的房子,只是巷弄里再也没有悬浮的血炁,只留下一地狼藉。
徐行捡起地上的黄金罗盘,指针这次彻底停了下来,稳稳指向西南方——那是南亚次大陆的更深处。
“就算是跑… …也得咬下你一块肉!”
他扯了扯嘴角,笑声里带着血腥味。
风从山顶吹过,带着冰川的寒意。
徐行望着被撕开的云层里露出的雪山轮廓,慢慢站起身。
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母巢怪纠结的尸潮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可怕的是那个遍布全球的“血炁网络”。
毁掉一个节点远远不够,充其量只是稍微滞缓一下对方的速度而已。
“除非… …”
徐行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想法:
那就是利用事件视界源源不断的吞噬血炁… …
理论上来说,血炁也属于一种杂炁,既然之前可以炼化,现在肯定也没有问题。
“要是把全球的血炁全部吞了… …”
徐行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血炁吸收了全球生灵的能量,自己又全部吞噬掉,相当于吃了一味炼化全世界的大药… …如果真这么干的话,那这场浩劫到底算个什么?
“不行!”
… …
谷地的风里,第一次夹杂了松针的清香。
徐行掏出最后半壶水,喝了一口,感觉喉咙里的血腥味淡了些。
远处喜马拉雅山的雪峰刺破血雾,露出一角晶莹,像把悬在天际的剑。
他摸出地图,在加德满都旁边画了个叉,又在德里、孟买的位置分别打了个问号。
下一个节点会在哪?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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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这群鬼东西进化得太快了
西南边境,江滩早已被清理出一条白地。
履带碾过碎石的轰鸣与血兽嘶吼交织成混沌的战场。
装甲师的钢铁洪流正沿着干涸的河床构筑纵深防线,炮塔上的高射机枪不时喷吐火舌,却在血炁弥漫的空气中划出诡异的弹道——那些本该精准命中的子弹,往往在距目标近处突然卸力,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拨偏。
“各单位注意,电磁屏障维持最大功率!重复,维持最大功率!”
指挥车的电台里传来嘶哑的命令,车长赵刚紧盯着热成像屏幕,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屏幕上代表血兽的红点正从西南方向涌来,像涨潮的暗红色海水,而他麾下的装甲集群就像投入怒海的礁石群,屏幕边缘不断闪烁的干扰波纹让瞄准系统形同虚设。
这还是听说国境线外有大修士在不断猎杀母巢怪的前提下… …
“妈的,这鬼东西还能干扰红外?”
装填手小李把穿甲弹塞进炮膛,看着观瞄镜里突然扭曲的血兽轮廓骂道:
“试射的时候明明还能用……”
“别废话,目视瞄准!”
赵刚猛拍炮塔内壁:
“3点钟方向,那只体型大的优先打!”
主炮轰鸣震得舱体嗡嗡作响,炮弹在血兽群中炸开橘红色火光。
但硝烟未散,那些被撕碎的血肉就开始蠕动聚合,断肢在血炁蒸腾中重新接榫,反倒激起更疯狂的冲锋。
赵刚咬碎牙垫——这已是他们换防三小时内的第十七次齐射,弹药基数正以惊人速度消耗,可涌来的血兽似乎永远杀不完。
防线后方三公里,天罡小队撤退时遗留的临时工事还冒着青烟。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掩体上布满蜂窝状孔洞,裸露的钢筋被血炁腐蚀成焦黑的铁丝,那是之前修士们用罡气硬生生撑出的安全区。
此刻几名全套生化防护装备的工兵,正用喷火器清理残留在工事里的血蛭,赤色火焰舔过地面,发出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连长,你看那玩意儿!”
装填手突然指向天空,赵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群翼展超过一米的巨大血蝠正穿透电磁屏障,半透明的翼膜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屏障接触到它们的瞬间,电弧噼啪作响却无法形成有效拦截,几只血蝠甚至已经俯冲向下了。
“机枪压制!”
赵刚吼道:
“让防空车的高射炮放开了打,别他妈管什么锁定了,照着集群打!”
金属风暴般的弹幕在天空织出火网,却见那些血蝠突然收缩翅膀,化作暗红色流星俯冲而下。
它们撞在坦克装甲上的闷响此起彼伏,舱体表面随即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三防涂层在血炁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底漆。
甚至连战车的空气滤网都开始受损起来。
“这群鬼东西进化得太快了……”
赵刚盯着装甲外侧摄像头传来的画面,喉结滚动。
屏幕里,一只血蝠正用尖锐的吻部啄击观察窗,最外层偏光玻璃上已出现蛛网状裂纹,淡黄色的涎液滴落在上面,冒起阵阵白烟。
“妈的… …”
此时在两百公里外的后勤基地,陈波正站在弹药库的传送带上,指尖凝结的真气在炮弹弹芯上烙下扭曲的符文。
爆火符的朱砂纹路在表面亮起淡红色微光,与他身后上百名修士的动作形成整齐的韵律。
仓库里堆满了待处理的各型号炮弹。
符文烙印的焦糊味混着弹药的桐油味,在恒温车间里弥漫成奇特的气息。
“速率再提升些,前线已经请求支援三次了。”
小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正坐在监控屏幕前,指尖划过代表防线的绿色虚线——那里正不断闪烁着红色告警。
屏幕分屏里,装甲部队的实时画面令人揪心:
一辆主战坦克被十几只血兽围攻,履带被血蛭分泌的黏液腐蚀断裂,炮塔卡在仰角无法转动。
最终在血兽的撕扯中发生殉爆,冲天火光里混着血炁特有的暗红色烟雾。
资清的额头渗着冷汗,握着符文笔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精神力已近枯竭,可每当瞥见屏幕里战士们用步枪扫射血兽的徒劳画面,就忍不住咬破舌尖。
… …
———————————————
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小软的十指瞬间绷紧。
可就在这时,外围防空阵地上,四联装高射炮突然开始喷吐火舌。
那些刚从后方送来的炮弹在空中炸开,迸射出带着符文灼烧效果的破片,暗红色的火焰像蒲公英般散开,沾到血兽身上便疯狂燃烧。
原本刀枪难入的翼膜在符文火焰中迅速焦黑,坠落的血兽在地面挣扎片刻,就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灰烬。
“是我们早上处理的那批近炸引信!”
王铁柱兴奋地喊道,他认出了炮弹爆炸的效果。
小软望着监控里逐渐平息的空战,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到了吗?一发炮弹能解决十几只血兽,这效率比你们冲上去砍杀高十倍。”
他拍了拍身旁刚完成烙印的炮弹箱:
“野战部队顶在前线不是送死,是给我们争取时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源源不断的支持!”
国境线上,赵刚正指挥乘员弃车转移。
他那辆战车的三防系统算是全部毁了。
他拎着冲锋枪不断后撤,看着远处防空炮火绽放的暗红色火焰,突然明白为何指挥部坚持让他们死守。
当一枚带着奇特灼烧效果的炮弹在血兽集群中炸开时,那些原本能快速再生的怪物,此刻却像被泼了滚油的蚂蚁,在火焰中彻底化为焦炭。
“妈的,这新炮弹真管用!”
通讯器里传来友邻部队的欢呼,赵刚咧嘴一笑,可很快,肾上腺素消退下,他察觉到了左臂突然传来的钻心灼痛。
低头一看,防护服肘部不知何时被腐蚀出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炁正像活物般顺着皮肤往里钻,接触处的皮肤瞬间泛起青紫。
“连长!”
装填手的惊呼刚起,赵刚已觉喉头腥甜,眼前猛地炸开一片血红。
他想抬手按住口鼻,却发现指尖已不受控制地颤抖,温热的液体从眼角、鼻孔、嘴角同时涌出,在防护面罩内侧晕开蜿蜒的血痕。
“快…带其他人撤…”
他想吼出声,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视线迅速模糊的瞬间,他看见队员们扑过来的身影,听见小李带着哭腔的嘶吼:
“医务兵!快叫医务兵!连长他被血炁感染了——!”
血炁顺着血管疯长的剧痛中,赵刚最后看到的,是天边又一枚炮弹炸开的暗红火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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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至少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三齐踩着母巢怪残骸站直身体,靴底的血炁还在滋滋作响。
他望着北方绵延的国境线,掌心雷蛇的蓝光映着眼底翻涌的烦躁——刚被雷电撕碎的母巢核心还在蠕动,断裂处涌出的血雾正试图凝聚新的形态。
而这样的怪物,他已经不知道捣毁了多少个了。
“妈的……”
他啐掉嘴角的血沫,真气在经脉中冲撞着寻找疏漏。
地图上,代表血兽的红点像蚁群般散开。
越过国境线的已不下百只,每一个闪烁的光点都可能是前线战士的催命符。
他能根据血炁波动和愿力丝线锁定母巢怪的位置。
却拦不住那些溃散逃窜的血兽、血傀。
就像用瓢舀水的人,永远堵不住堤坝的每一道裂缝。
胸口的符文突然发烫。
小软刚发来的战报在他脑海里炸开画面:
装甲师防线右翼出现缺口,一群血傀突破围剿,已造成至少上百名战士伤亡。
三齐猛地攥紧拳头。
雷蛇在掌心炸成细碎的电光——他记着那群血傀,今早追着三只母巢怪打了半天,却是被母巢释放的血蚊群缠住,眼睁睁看着它们钻进密林深处不知去向。
“一个人……终究是不够。”
他望着天边连绵的山脉,喉结滚动。
国境线在卫星地图上只是一条细线,可实地却是戈壁、峡谷、丛林交织的迷宫,血兽能顺着干涸的河床潜行,能藏在风蚀的岩洞里待命,甚至能蜷缩成肉块混在碎石堆里。
他就算不眠不休地奔袭,也顶多猎杀些动静巨大的母巢怪。
而那些漏网之鱼… …只能交给那些握着普通步枪的战士去填补。
碳银电池在掌心发烫,这是他今天更换的第二十三块,剑匣里的电池已经不多了。
真气消耗的灼痛感从丹田蔓延到四肢。
可当他一想到边境线上战士们的伤亡,指尖的符文再次骤然亮起。
他转身冲向最近的血云,靴底在岩石上踏出火星,身后是尚未完全消散的雷暴云。
“至少……要毁掉更多母巢。”
他咬碎牙垫,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每多猎杀一个核心,前线的压力就减轻一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
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血炁的腥甜。
三齐盯着前方又一个正在蠕动的肉团,雷蛇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光轨——就算堵不住所有缺口,也要让漏过去的畜生,知道什么是代价。
可就在这时,前方蠕动的肉团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搏动的血管像被掐住的蛇般骤然僵住。
三齐刚捏碎一块碳银电池,掌心雷蛇还在滋滋作响。
就见前方翻滚的肉山突然定住,像是被无形的线扯住般开始抽搐着后退。
又是一阵震颤。
三齐瞳孔骤缩——那团原本不断增生触须的母巢怪,此刻竟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血色肉芽悬在半空,连蒸腾的血雾都凝固成诡异的颗粒簌簌往下掉。
雷蛇在掌心蓄势待发,却见母巢核心处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强烈的愿力波动如海啸般炸开。
肉团表面的血炁瞬间萎靡,那些刚要破体而出的血兽胚胎像被抽走生机,纷纷干瘪成黑色絮状物。
“这是……”
三齐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向。
这股磅礴的能量洪流正升腾而起呼啸而去,裹挟着万千血兽身上海量血炁撕开乌云,所过之处,所有瘴气都像冰雪遇阳般消融。
母巢怪的残骸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寸寸龟裂,露出核心处那颗正在崩解的血晶——那是被强行剥离的能量本源。
那些原本前赴后继的血虎、血蚊群也如同潮水般掉头,连地上蠕动的血蛭卵都在收缩,仿佛突然接收到了撤退指令。
风里的腥甜突然淡了,雷蛇在掌心发出兴奋的嗡鸣。
“我擦?”
他下意识握紧符文,真气瞬间提至巅峰——这绝非溃败,更像是某种有组织的战略收缩。
三齐望着远处不断溃散的血云,突然明白:
“吗的,难道真是徐行端了血炁的老巢,它们要赶着前去支援?”
但很快他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对… …如果是要去支援的话,没必要把这些母巢怪抽干… …这特么更像是强行抽干了附近区域的愿力,导致母巢怪的控制核心崩溃… …”
果然,退潮般的血兽群并未向着相同方向溃散。
而像是丧失大脑一般,疯狂向着四面八方逃窜,化成模糊的轮廓,嘶吼声里多了种前所未有的癫狂。
三齐眯眼望去。
发现只有一部分实力相对强劲的血兽不愿散去,它们野兽本能的贪婪目光锁定在自己脚边——那里,最后一具肉山残骸的核心碎块正在发光。
这些血兽开始骚动起来,可还没等它们扑上来,几个像是饿极了的血兽就已经开始对“同伴”下手了,甚至连地上的血蛭都开始互相撕咬吞噬起来。
三齐踩着发烫的地面缓步上前,雷蛇在指尖跳跃:
“群龙无首… …果然,即便是变异了,也改不了弱肉强食的生物链本质… …”
想到这里,三齐立即唤醒通讯符文:
“倔驴,你丫到底干了什么?西北方向那股愿力洪流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听筒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夹杂着砖石碎裂的声响:
“刚拆了座庙… …”
徐行将自己的发现和盘托出。
“能量… …网络?”
三齐踢开脚边抽搐的血兽残躯,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刚刚的喜悦,而是化作一抹深深的忧虑:
“那岂不是说… …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
“不。”
徐行的声音突然清晰,带着沙哑的疲惫音:
“至少对于郭嘉来说,争取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要知道孟国、尼婆… …连第一波都没躲过去,说灭就灭了… …好了,我还有事,你先撤回国内… …”
通讯突然中断,只剩电流滋滋的杂音。
三齐望着漫天溃散的血雾,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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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无非就是死法的区别罢了
三齐踩着大地的余温冲向国境线时,天边的血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那些原本盘踞在戈壁上空的猩红雾气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抹去,露出底下灰黄交错的枯树林。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在白日里看清完整的国境轮廓。
只是与以往的勃勃生机相比,现在的边境完全是一片死寂。
靴底碾过界碑上的弹孔时,他突然踉跄了一下。
真气透支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前的界碑开始重叠,恍惚间竟看成了前线战士的钢盔队列。
他扶着冰冷的界碑滑坐在地,掌心雷蛇彻底熄灭,只剩下符文残留的微弱光点在胸口皮肤下游走。
远处传来装甲车的轰鸣。
三齐抬头,看见三辆涂着丛林迷彩的轮式战车正碾过碎石滩,车身上的爪痕还在往下滴落暗红的血渍。
领头的战车突然急刹,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个裹着厚厚防化服的士兵。
看清三齐的脸庞后猛地立正敬礼,眼中满是散不去的崇敬:
“首长!装甲三师奉命接应您回撤!”
“防线…怎么样了?”
三齐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右翼缺口补上了?”
士兵的肩膀垮了垮:
“补上了,用预备队填的…但伤亡…比预料中的多。”
他别过脸看向战车后舱:
“我们本来是要收敛遗骸往后方基地送的,但是他们路上就… …我们不得不就地焚烧… …”
三齐攥紧拳头,指节在界碑上磕出闷响。
他突然想起战报里那些闪烁的红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每个光点背后是怎样的重量。
战车驶入营地的瞬间,三齐闻到了截然不同的气息——没有血炁的腥甜,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沿途的白地被铁丝网分割成块,每隔百米就有沙袋和钢板堆砌的射击碉堡,碉堡顶端的探照灯正随着战车移动转向,在沁黑的大地上拉出惨白的光带。
“这是…新修的?”
三齐望着窗外连绵的工事,一周前他追着母巢怪冲出边境时,这里还只是稀疏的铁丝网。
“上午刚竣工的‘蜂巢防线’,”开车的老兵咂了咂嘴,“全国所有边境线都在赶工,钢筋混凝土不够就用预制板,实在不行连废弃的集装箱都堆上来了。”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吊装的钢板:
“上面说,这是首道屏障,绝不能让血兽踏进腹地一步。”
战车驶过一处临时检查站时。
三齐看见十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士兵正在给轮胎喷洒消毒液,旁边的集装箱里堆着成箱的注射器——那是根据徐行的配方,专门加急生产的针对血炁感染的阻断剂,每个从战场撤回的人都必须注射。
检查站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红色标语:
“一人漏检,万城遭殃”。
进入后方基地的刹那,三齐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的补给基地被临时改造成了巨大的医疗站,绿色的帐篷像蘑菇般铺满操场,帐篷间拉起的隔离带上挂满了染血的军装。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在帐篷间穿梭,远处的停机坪上,直升机正一架接一架地降落,舱门打开就滚下盖着白布的担架。
玄真缓缓迎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我就要带人冲出去找你了。”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讯器:
“联合指挥部刚下的命令,所有边境线全面转为防御状态,限制任何形式的进出。”
“全面防御?”
三齐皱眉:
“那这些战士怎么办?”
“已经在换防了。”
玄真指向基地边缘的铁路,一列列军列正冒着黑烟驶离:
“装甲三师分批回撤到第二防线休整…换防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他指了指天空,几架带着导弹的无人机正编队掠过:
“这一场接触战算是明确了战略收缩的思想,毕竟保存有生力量比硬拼更重要。”
三齐走到指挥帐篷外的电子地图前,上面的国境线被标成了醒目的红色,红色内侧又画着三条黄色防线,防线之间用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连接。
他注意到地图上的关口全被打上了黑色叉号,旁边标注着“永久关闭”的字样。
“海关从昨天起就全关了。”
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光是人,连货物都不准过。越猴那边有支难民车队硬闯,被巡逻队用反坦克导弹炸了… …现在谁还管什么国际影响… …反正现在边境线上连只鸟都飞不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其实…是怕有人被血炁感染混进来。昨天生物研究所刚发了报告,说血毒的活性进一步增强,再这么下去,第一针疫苗都要失效了。”
帐篷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一个参谋举着文件冲出来,脸色煞白:
“紧急通报!挝国全境沦陷,最后一个抵抗据点刚才发出明码求救信号后失联!越猴那边…卫星图像显示河内防御圈已经被血雾覆盖,恐怕…”
帐篷外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仿佛停了。
三齐看着地图上两国的位置,突然明白徐行说的“喘息机会”是什么意思——不是胜利,只是在灭顶之灾前多喘一口气。
“天竺方向呢?”
“天竺那边倒是还撑着,最高系统依旧有一套班子在运行。”
玄真调出卫星云图,指尖点向那片被淡紫色辐射尘笼罩的区域:
“不过… …他们也就是缩在首都防御圈里苟延残喘罢了,靠着高密度防空网和卫戍部队勉强维持运转。”
他放大图像,几处焦黑的城市轮廓在屏幕上格外刺眼:
“我们接到情报,他们昨天就在拉贾斯坦邦扔了三枚战术核弹清理聚集的血兽潮 ……尽管我们已经告知了后果的严重性,他们依旧做出了这个选择… …果然,从监测数据看,血炁浓度反而更高了——那些血兽好像真的在吸收辐射加速能变异。”
三齐盯着屏幕上闪烁的辐射警告标识,喉结滚动:
“用核弹填窟窿…饮鸩止渴… …”
“人总是怕死的,在他们看来,早死晚死都是死,无非就是死法的区别罢了,总比第一波就死了强。”
玄真关掉云图:
“至少… …不像南边那些国家,连指挥系统都崩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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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防线不是画在地图上的线
“那东北方向呢?”
玄真闻言沉默片刻,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东北边境的广袤林区,那里的红点密度虽不及西南,却像蛰伏的毒蚁般密密麻麻。
“东北那边……算是险中求胜。”
他声音里带着些复杂:
“房老亲自出手了,传奇修士出手就是不一样,昨天凌晨那波血兽潮刚越界就被团灭,据说老神仙挥了挥手,整条鸭陆江都沸腾了,连河床底下藏着的血蛭都给烧成了渣渣。”
三齐眉峰微动:
“房老出手,防线该稳了吧?”
“稳是稳了,但代价……”
玄真调出一份伤亡报表,纸张边缘被指腹攥得发皱:
“前期因为北方局的冒进… …行动处几乎打残了。”
三齐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北方局行动处冲在最前面,玄组最后只活下来个位数,连带着负责协同的支援处都折了大半,现在北方局的通报都快发烂了,天天催着要增补人手。”
说到这他突然嗤笑一声,带着股自嘲的荒诞:
“你还记得之前那茬吗?我们力推‘在职注册修士制度’,他们那个反应激烈,结果现在呢?北方局刚发了调令,北方注册在册的修士基本被征调了——以前推诿的政策,倒成了救命的绳索。”
三齐望着地图上东北边境那道临时标注的蓝色防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发烫的符文:
“这算什么?黑色幽默?”
“没有办法,现在人手奇缺。”
玄真收起报表:
“特调部刚传讯说,第一批增补的修士已经抵达边境,至少能撑到下轮血兽潮来之前。只是……这些临时凑起来的队伍,能不能顶用还两说。”
三齐突然抬起头来,语气不容置疑道:
“光靠征调注册修士不够,得想长久办法… …我们边境不是有现成的向国外卖电的特高压电网吗?让工程兵连夜改造,沿着防线建一批特斯拉线塔,待会儿我画张图纸给你,上面会注明改造方案和材料需求。”
玄真愣住了:
“特斯拉线塔?那玩意儿不是只在理论里存在吗?用高压电弧形成能量屏障?”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五庄观里的耗电量。”
三齐指尖敲向地图上的变电站标识:
“我们有办法,用民用电网改造出威力强大的防御阵法… …现在把线塔建在边境线上,不但可以作为屏蔽血炁的阵法,还可以通过电能对炁的富集作用,提高驻防修士的恢复速度。”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不惜一切代价促成这件事,这事让特调部跟电力部直接对接,就说是我和徐行的共同建议。”
玄真迅速记下要点,笔尖在纸上划出残影:
“还有呢?你刚才说长久办法……”
“扩大修士学院招生名额。”
三齐的声音突然沉下来,目光扫过帐篷外那些裹着绷带的年轻士兵:
“把年龄限制放宽到十六岁,只要灵根测试能过,不管什么出身都收,统统送到五庄观去集训,我会协调小软他们去轮流授课,我要一个月内,培养出至少1000名炼气三层。”
玄真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1000名修士?还特么是炼气三层?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没疯。”
三齐胸口的通讯印记轻轻震颤,像是呼应着他的话语:
“以前藏着掖着,是怕密法外传… …可现在呢?”
他指向屏幕上还在闪烁的沦陷警报:
“挝国没了,越猴快撑不住了,天竺在用核弹填窟窿……这已经不是哪个宗门、哪个部门的事了。”
他抬头看向玄真,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烦躁,只剩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和徐行聊了很多,但有一个观点是一致的,那就是危难之际,所谓的门户之见早该碎了。”
“总得有人把火种传下去。”
三齐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在道袍上:
“以前我们总觉得修士不容于世,就该隐于市井… …可真到了国难当头,谁还能躲在观里打坐?大道在尘寰,不在云深处… …现在,该是拼命的时候了,当然… …我们也不希望这颗真心在未来被… …辜负,玄真你懂么?”
玄真捡起笔,突然用力在纸上划了个圈:
“我懂了。这就拟报告,特斯拉线塔的事下午就报给联合指挥部,招生名额……我让联合指挥部立刻调整计划,哪怕是抢也要把第一批新生招进来。”
三齐望着帐篷外掠过的无人机,轻声道:
“告诉小软陈波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火种。”
帐篷外的风突然变大,吹得帆布猎猎作响,像是在应和着这场迟到太久的觉醒。
“给我准备新的碳银电池。”
三齐转身走向装备库,胸口的符文再次亮起:
“还有,把所有血炁扩散的路径图发给我。”
玄真拉住他:
“你还要出去?指挥部命令….”
“我知道命令,”三齐打断她,眼神里的疲惫被某种火焰取代:
“战略收缩不代表等死。防线修得再厚,也得有人在外面盯着。那些溃散的血兽还在边境上游荡,我去清理掉它们,至少…让第一防线的压力小一点。”
三齐望着窗外正在加固的防御工事,眼神里满是认真。
“防线不是画在地图上的线,是站在那里的人。”
“可是… …你说的那些布置,还要人去执行啊,是你说的一个月培养一千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出来,怎么… …你让我去教啊?”
三齐却是眼神坚定道:
“正因为如此,所以更要争取时间… …”
“你… …”
玄真还想再劝,但留给他的却是一道决绝的背影。
当三齐再次冲出基地时,夕阳正把防线的影子拉得很长。
铁丝网后的士兵们举着枪向他敬礼,碉堡里的重机枪缓缓转动,无人机在头顶组成警戒圈。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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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意识泯灭了是真就泯灭了
孟国,达卡城郊。
作为第一波爆发血毒的城市,这里早已是一片狼藉。
三齐踩着废弃的防御工事跃过铁丝网,靴底碾碎的碎石混着暗红血渍,在沁满血迹的土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
通讯符文在胸口不断跳动着,那是徐行留给他的定位信标,正随着达卡方向的血炁波动微微震颤。
“西南方向三公里,有愿力波动。”
三齐摸出腰间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
昨夜一个人再次突入国境线后,他一路向着达卡摸索。
成功击溃几波血兽,散落的残兵像被打散的野狗,正沿着雅鲁藏布江下游啃食一切活物。
他快速向着愿力波动的方向掠去,惊得藏在灌木丛里的血狗突然窜出——那畜生半边身子已经溃烂,暴露的肋骨间还挂着未消化的碎布,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沙地上腐蚀出细密的坑洞。
微微弹指,电弧顺着骨骼炸开,在血狗扑来的刹那,将那团腥臭的血肉劈得焦黑。
他甩了甩手,突然听见掩体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
转头时正看见半截坦克履带从废墟里猛地弹起,履带齿间挂着的士兵骸骨还在微微抽搐。
“触手?”
三齐摸出飞剑插进土里,灵识顺着剑柄探入地下。
那东西正在地底深处快速穿行,分泌的酸液已经蚀穿了几道混凝土层。
他突然掐诀,将真气汇聚在剑柄的凹槽里,低声喝道:
“起!”
暴虐的真火在坑道里燃起,整片废墟突然剧烈震颤,泛着青光的沙砾向着四面八方崩飞。
当那植株触手带着冲天血雾钻出地面时,迎接它的是水桶般粗细的雷蛇。
那些雷蛇裹着纯阳真火,在触手溃烂的躯体里炸开,连带着地下埋藏的未爆弹一起轰鸣。
硝烟散去时,三齐的布鞋已经磨穿了鞋底。
他靠在断裂的信号塔上喘息,通讯符文突然发出急促的蜂鸣,徐行的声音混着电流刺入耳膜:
“达卡西北郊,我在机场塔台。血炁浓度异常,小心地下。”
“收到。”
三齐扯断被酸液腐蚀的兜袍,从锁子甲夹层里翻出备用的碳银电池。
他望着天边逐渐沉落的夕阳,将电池迅速插进剑柄的尾槽中——飞剑爆发出的推力让他像颗炮弹般射向城市的另一侧。
沿途的血雾被剑芒劈开,露出达卡城市中央那片翻滚的暗红血炁。
… …
徐行在塔台顶层已经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面前的控制台屏幕早已碎裂,只有些内置电池的收音机还在顽强运行。
因为血炁的干扰,收音机不断跳频,时断时续吐着带有电流的杂音。
里面突然炸响女人的哭喊:
“救……救孩子……它们从下水道爬……”
戛然被撕裂的惨叫截断,随后是湿滑的拖拽声,混着某种甲壳刮擦水泥的锐响,最终归于死寂。
“呼… …”
疲惫不堪的徐行抬眼向窗外望去,暗红色血炁正勾勒出达卡市中心的轮廓——整座城市已经变成血炁的沼泽,那些高耸的伊斯兰教堂尖顶此刻像插在脓疮上的断骨,在血雾里若隐若现。
原本他是准备向着德里或者孟买进发的,可当他得知那边依旧有抵抗势力在运转,于是将目的地更改为了达卡。
“这里的血炁可比加德满都浓郁太多了… …”
徐行摸出罗盘,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卡在爆表的区域。
要知道,加德满都虽然也是首都,但人口只有200多万,而达卡,作为南亚人口流入最快的城市之一,人口却是接近2000万… …
他身后的地板突然传来一阵震颤,那些原本镶嵌在墙里的钢筋正像活物般扭曲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暗红色触手,正顺着建筑结构向地下蔓延。
这些血炁催生的玩意儿,继承了炁对钢铁等轻金属的排斥性,以这个速度剥落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整座城市的建筑都会完全垮塌掉,沦为一座血炁魔窟。
这不是比喻,而是实实在在发生在眼前的力量同化。
“徐行。”
通讯符文突然亮起,三齐的声音带着喘息:
“我在机场外围的货运通道,看见塔台了。”
徐行推开布满裂纹的玻璃窗,果然看见远处的集装箱堆里冲出道残影。
三齐正踩着倾斜的集装箱跳跃,他身后的沙地突然鼓起一道道浪痕,数百条触须像红色的鞭子般抽向他的后背。
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甩出几道剑气,剑气在空中炸开成炙热火焰,将追来的血蛭烧成灰烬。
“你来的方向地下的情况如何?”
“不太妙。”
三齐已经冲到塔台楼下,他一脚踹开变形的防火门,靴底的血渍在台阶上留下梅花状的印记:
“地下到处都是根须触手,不过我倒是有些发现,你看那些建筑… …”
徐行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市区,那些原本亮着灯火的高楼此刻像被墨汁浸透,只有少数几栋楼的顶层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他突然注意到那些灯光的位置很奇怪——基本都是分布在顶楼的航空障碍灯… …沿着城市街道的走向排成一张网。
“是幸存者?”
“不清楚。”
三齐喘着粗气:
“几天前达卡军方最后一批撤离的直升机报告,达卡市区已经没有活口了。这些灯光……也太诡异了些,就像… …”
“就像什么?”
三齐摇了摇头:
“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城里还有活人似的… …这种灯光都是给卫星和高空侦察机看的,呃…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难道是故意营造舆论压力,防止我们不管不顾用弹道导弹定点清除威胁?”
徐行突然说道:
“毕竟这里是一国首都… …”
“不好说… …但这也说不通啊… …血兽追求的不正是核辐射异变么?”
徐行指尖敲着斑驳的墙面,砖屑簌簌往下掉:
“话是这么说,但这特么也太刻意了些… …就像是在……刻意引导什么。”
三齐凑近窗户:
“难道真是为了保护什么人?可谁能在这种环境里存活?”
“未必是活人。”
徐行缓缓摇头。
三齐闻言表情突然有些兴奋:
“两种可能,一… …是为了引诱外面的人进去,二,是这座城市里还有血修坐镇,就像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什么观音… …血兽不怕核弹洗地,大不了再次聚合就是了,但血修却不行,意识泯灭了那是真的就泯灭了。”
… …
… …
———————————————
第669章 牺牲少数人是必要之恶么
徐行突然想起收音机里的惨叫,心中也是迅速一动。
是了,自从血毒爆发以来,他还没有遇到过成建制的血修,充其量只是一些用血修“尸体”改造出来的母巢怪罢了。
不对,经历了猴庙事件,里面那核心到底是不是血修还要打个问号。
这帮人就像是突然一下销声匿迹了一般。
“血修突然没了动静,这事本身就蹊跷。”
徐行摩挲着罗盘边缘,指针仍在不规则跳动:
“他们之前在闹得那么凶,血兽潮爆发前还见他们各自激活祭坛,怎么到了现在就集体隐身了?难道就到了可以暗中收割成果的地步?”
三齐指尖敲着窗台,铁锈簌簌往下掉:
“会不会是被血兽反噬了?毕竟血修靠血炁修炼,现在这城里的血炁浓得像化不开的粥,万一失控……”
“不像,血修最懂如何驯服血炁,真要反噬,早该有愿力乱流了,我倒觉得,他们在憋大招——”
徐行摇头,他突然想到之前关于“大药”的猜测,眸子瞬间收紧:
“三齐… …你说达卡这两千万人,要是全炼成血丹……”
三齐猛地抬头,望向城市中心那团最深的暗红:
“卧槽… …你丫别吓我啊… …”
“血修要是藏在这儿,倒能说通了。”
徐行突然指向灯光最密集的区域:
“你看那片建筑群,正好把老城区的拉尔巴格堡围在中央——血修最擅长用活人精血养祭坛,而拉尔巴格堡正是达卡最大的qZ寺… …这些灯光说不定是他们设的幌子,既怕被导弹端了祭坛,又想引外面的人进来当养料。”
三齐皱眉:
“可你之前不还说,地底有能量网络… …可现在又是血修操纵,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不… …这不矛盾。”
徐行冷笑一声:
“这帮血修本身就是在借势… …我之前一直搞不懂,一帮丧家之气凭什么能搞出这么多事来,现在终于想明白了血炁何尝不是一种【灵气复苏】,只是我们一时难以接受罢了,而这帮血修… …却是欣然接受并且暗中推动,他们本就是一种共生关系。”
徐行顿了顿:
“血炁这东西,说穿了就是变异的灵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破局的清明。
“咱们吸天地灵气,他们血修纳血腥戾气,本质上没区别。以前灵气稀薄,他们只能躲在阴暗处搞些小动作,可现在血毒爆发,等于给他们送来了一整个灵气复苏的洞天——达卡这两千万人,就是他们的‘灵脉’。”
“这也解释了… …为毛这帮人对血毒的研究这么迅速,因为这玩意儿本就在那里,他们只是尝试用最舒服的姿势去拥抱它罢了。”
三齐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所以他们不是销声匿迹,是在借血兽潮的势壮大自己?让血兽替他们扫清障碍,自己躲在祭坛里坐收渔利?”
“不止。”
徐行指向窗外那片灯光网:
“你看这布局,把拉尔巴格堡围在中央,分明是在模仿咱们的聚气阵… …血兽潮搅动血炁,他们用祭坛提纯,再借这些地方做阵眼锁住能量——等他们把这满城血炁炼化成己用,恐怕真能搞出个毁天灭地的‘大药’。”
三齐突然想起那些母巢怪中半融化的躯体,背脊窜起寒意: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能扛住这种级别能量灌输… …你确定那玩意儿的修为是我们两个可以抵挡的?”
徐行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继而摇了摇头:
“这一切暂时只是猜测,我担心的是… …假如血修真的炼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到时候别说边境防线,整个西南都扛不住血毒入侵… …”
三齐的神情同样变得纠结起来:
“那咋办?!”
“硬闯肯定不行,得先探探底。”
徐行咬了咬牙,缓缓掏出通讯器。
“我记得… …特调部给我的权限可以调动导弹部队吧?”
“卧槽?!你想干什么?!”
“我想申请一发弹道导弹,就打那片灯光最密集的区域。”
三齐猛地抬头:
“那特么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就是要惊蛇。”
徐行指尖在通讯器键盘上飞快跳跃:
“如果真是血修在操纵,导弹的攻击肯定能搅乱他们的计划,要是里面真藏着一个祭坛,能量波动绝对瞒不住… …退一万步说,就算打空了,也能看看他们的反应——总比咱们俩瞎子摸象强。”
三齐的手按徐行的手上,指尖微微发颤:
“你说……要是里面真有活人呢?”
徐行沉默片刻:
“三天前最后一批撤离报告说没有活口。现在还亮着的灯光,要么是血兽的诱饵,要么是血修的陷阱。就算有零星幸存者……”
他的眼神突然瞥见那台早已死寂的收音机,思绪突然回到之前的地底实验室。
他又想起之前与玄真关于牺牲少部分人拯救大部分人的那次对话对话。
“为了多数人牺牲少数是必要之恶么… …”
他之前的回答是:
“变强、强到不必做选择,强到无人敢逼你做选择,不用‘顾全大局’掩盖自己的软弱… …”
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实力碾压。
有时候连维持实力均等都千难万难了。
徐行盯着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喉结滚动了一下。
之前说“不必做选择”时多轻巧,仿佛握紧拳头就能挡住所有风雨,可真站在这血雾笼罩的塔台上,才懂那不过是没经历过绝境的妄言。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悬在拨话键上方迟迟未落。
谁不想当个能护住所有人的英雄?
可眼下的选择题像淬了毒的匕首,握得越紧,越刺得“道心”生疼。
若真有活人在那片灯光里… …
这枚导弹落下的瞬间,他说过的“不做选择”,就成了最可笑的墓志铭。
“倔驴… …”
三齐担忧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唤醒,徐行晃了晃脑袋,眼神重新变得坚韧:
“打,还是要发射导弹… …只不过计划要变一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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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可这事儿特么也能攀比的
“计划怎么变?”
三齐追问,眼神里满是警惕。
徐行指了指自己:
“导弹照常发射,但落点得偏一点,别直接砸向核心区。我放开修为吸引血炁,往灯光区边缘冲——如果真是有血修隐藏其中的话,肯定会出来截杀,到时候他们一动,祭坛的愿力波动就藏不住了。”
“你疯了?!”
三齐猛地拍了下窗台,铁锈落得更凶:
“你知不知道里面死了多少人,潜藏着多少血傀?你一个人进去就是羊入虎口!要去特么的也是我们互相配合啊!”
“你扛不住血炁侵蚀。”
徐行摇了摇头:
“我的丹田可以纯化血气,撑得比你久,而且……”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自嘲的轻松:
“你忘了?之前在天师府,我特么被dF-17砸脑门上都没死成,你有这个经验?”
三齐噎了一下,那事他当然记得。
可这事儿特么也能攀比的?
“那特么能一样吗?!”
三齐的声音发紧:
“就算你能躲过去,里面还有两千万人血炁转化的… …”
“好了,三齐,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觉得修士不会轻易涉险。”
徐行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沉得像定海神针:
“况且,不亲眼目睹核心区域的情况,我们也很难对之后的行动进行有效评估… …三齐,别争了——我们俩总得有一个人把消息传出去,而我,存活率确实比你高。”
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就这么定了,你调试设备等着,我去准备诱饵,等我信号,导弹再升空。”
三齐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拳头攥得更紧,喉结滚动半天才憋出一句:
“妈的……活着回来,不然我定位完直接把你和血修一起炸上天!反正我是不在乎什么道心不道心的,用几发导弹换同胞的安危,值。”
徐行的笑声从楼梯口传上来,带着点痞气:
“一言为定。”
… …
“草,显的你了。”
三齐望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突然低骂一声,抓起飞剑冲向另一侧的通道。
塔台外的血雾里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他反手掐诀,掌心的雷纹骤然亮起——徐行说得对,现在不是争的时候,他们得在血修反应过来前,撕开两道口子。
徐行刚冲出塔台,便开始肆无忌惮的释放气息。
远处的暗红血雾中传来一声尖啸,数道黑影破雾而出,触须上泛着紫黑色的光。
血雾像粘稠的糖浆裹住他,鼻腔里灌满铁锈味的腥甜,远处传来血兽潮涌动的闷响,像地底有头巨兽在磨牙。
他冷笑一声,飞锏化为流光,红光在血雾中炸开的瞬间,他转身冲进老城区的巷弄——那里屋檐交错,正好能利用地形打地鼠。
与此同时,三齐已经摸到机场信号塔下。
他踩着断裂的广告牌爬上塔顶,将一枚碳银电池嵌进信号发射器的顶端。
指尖划过电池开始烙印符文时,他突然听见通讯器里传来徐行的声音,带着喘粗气的笑:
“瞧见没?劳资一暴露修为,血炁就开始炸锅了……你给我看清楚咯,愿力丝线到底往哪个方向汇聚!”
… …
徐行的飞锏在巷弄里划出残影,锏身的雷纹撞上血傀时爆出噼啪电光。
他故意放慢脚步,让那些扭动的血肉怪物在身后聚成洪流——血修最擅长操控人形血傀,这群东西追得越紧,祭坛的能量线就绷得越直,三齐那边就越容易锁定源头。
“往这边来啊!”
他突然转身,飞锏横扫,将巷口的承重墙砸出个窟窿。
碎砖飞溅中,看见血雾里浮出张巨大的人脸,那是由无数血傀的头颅拼接而成,眼眶里淌着滚烫的血泪。
“果然特么的有猫腻!”
无论血修如何隐藏,还是无法改变下意识的拟人行为。
徐行舔了舔唇角的干皮,突然将飞锏抛向空中。
锏身在空中旋出风圈,竟将周围的血炁暂时抽成真空,那些追来的血傀瞬间停滞在原地,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劣质动画。
“去尼玛的。”
飞锏在掌中旋出道乌光,带着破空的锐响砸在最前面那只血傀的太阳穴上。
血污溅在他脸上,他却像没察觉,反手弹出一把钨针——锐光撕裂血雾的瞬间,他清楚看见血傀胸腔里跳动的淡金色丝线转瞬即逝。
“还想藏?”
徐行冲着周围大声嗤笑:
“劳资发现你了… …”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不是血兽潮的骚动,是某种沉重的脚步声,正从老城区方向逼近。
徐行抬头,看见血雾中升起道超过二十米高的黑影,那怪物顶着半截清真寺的穹顶,十条触须般的手臂上挂着绞断的铁轨,每走一步都让沥青路面龟裂。
“高阶母巢怪?”
徐行眉头一挑,突然转身朝灯光区狂奔。
丹田的真气波动越发强烈,几乎都犹如实质,活像块引雷的磁石。
三齐在塔顶盯着城中的能量波动,额角青筋直跳。
满城的血炁就像是疯癫的疯狗,正顺着徐行奔跑的轨迹疯狂攀升。
他猛地激发印记,将符文烙印进电池里:
“疯子!你他妈方向错了!”
“不进去,怎么引蛇出洞?”
徐行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突然戛然而止。
三齐心里咯噔一下,抓起望远镜冲到栏杆边——徐行正站在栋玻璃幕墙大厦前,而大厦的每扇窗户里,都贴着张人脸。
那些人脸是活的。
它们像被按在玻璃上的蝴蝶,嘴唇翕动着无声的哀嚎,眼眶里淌出暗红色的血泪。
徐行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玻璃,整面墙突然泛起涟漪,无数只枯败的手掌从里面按出来,在幕墙表面组成张巨大的血符。
“找到了。”
徐行的声音带着点破局的冷意:
“果然… …是聚气阵。”
同时,通讯符文里传来三齐急促的呼吸声:
“突破血炁干扰,沟通上岸台法器了!我正在定位愿力丝线的收束,你再坚持一会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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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赔钱货你倒是给点动静啊
徐行的飞锏在掌心转得飞快,锏身的雷纹撞上玻璃幕墙时爆出刺眼的火花。
那些贴在墙上的人脸突然同时睁眼,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身影,无数道细碎的触手从幕墙涌出,像藤蔓般缠向他的脚踝。
“来得正好。”
他猛地跺脚,真气顺着经脉炸开,将触手震成齑粉。
飞锏横扫间,已经在墙面上砸出个两米宽的窟窿,窟窿后露出潜藏其中的密密麻麻植株根茎。
那些撕裂的管道里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正顺着管壁的刻痕组成诡异的符文——那是聚气阵的输能脉络,每滴液体里都裹着细碎的金色愿力。
“草泥马的。”
徐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飞锏突然插进最近的管道。
刺耳的嘶鸣中,管道里的液体开始沸腾,那些贴在墙上的人脸瞬间扭曲成痛苦的模样,整栋大厦的玻璃都在震颤,仿佛随时会崩裂。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只二十米高的母巢怪已经冲破巷弄,半截穹顶卡在楼宇之间,十条触须般的手臂横扫而过,将沿途的建筑拆得粉碎。
“先陪你玩玩。”
徐行突然冲向母巢怪,飞锏在手里旋成道模糊的黑影。
他故意绕着母巢怪游走,利用楼宇之间的缝隙躲避触须的攻击,每一次折返都用飞锏在母巢怪的外壳上留下道焦黑的印记。
雷纹灼烧的痛感让母巢怪越发狂躁,它开始无差别地破坏周围的建筑,却不知自己每动一下,聚气阵的能量流动就越发清晰。
“三齐,看清楚阵眼在哪了吗?”
徐行的声音带着喘息,飞锏突然脱手而出,精准地插进母巢怪的一只眼睛里。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母巢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达卡市区的血炁都跟着波动起来。
通讯器里传来三齐的声响:
“不是拉尔巴格堡!!!信仰印记正往相反的方向收束!你脚下的大厦是西北阵脚,还有东南、东北、西南三个角楼在同步输能!”
“要定位精确些!以常规弹头的爆炸当量,如果不精确爆破,很难彻底摧毁,特别他们的祭坛还很有可能藏在地下!”
徐行接住飞回的飞锏,突然矮身,母巢怪的触须擦着头皮扫过,将身后的角楼拦腰砸断。
他借着烟尘翻滚的掩护,飞锏反手刺入墙缝——那里藏着聚气阵的输能节点,雷纹迸发的瞬间,整面墙的血线突然绷直,像被冻住的血色藤蔓。
“就是现在!”
他猛地旋动飞锏,节点处爆出刺眼的白光,阵脚的能量波动骤然暴跌。
但更多血尸从废墟里爬出,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堆叠成山,腥臭的手掌抓向他的脚踝。
徐行脚尖点地跃起,飞锏在空中划出银弧,将最前排的血尸劈成碎块。
落下时正砸在母巢怪的臂弯,他死死攥住触须上的铁轨,借着怪物甩动的力道冲向街角建筑。
血尸潮如暗红色潮水追来,却在靠近建筑时突然停滞——那里的能量节点被飞锏的雷纹干扰,成了天然的屏障。
“雷殛术,给我碎!”
他将一抹液炁灌入飞锏,狠狠砸向面前的高楼。
飞锏嵌入墙体的刹那,雷纹如蛛网疯蔓延。
整栋高楼突然发出钢筋崩裂的脆响,百米楼身在白光中震颤,玻璃幕墙成片爆碎,砖石混着血雾冲天而起。
楼顶的灯塔率先弯折,随后整栋楼像被无形巨手按断的火柴,从中间轰然折断,烟尘巨浪里,唯有飞锏裹着雷光穿透废墟,在另一端的血雾中划出亮线。
剧烈的红光在视野里疯狂闪烁,聚气阵的西北阵脚彻底崩溃。
徐行刚跃出天台,就看见十数道黑影从血雾中俯冲而下,他们穿着绣着血色新月的白袍,手里的骨笛正发出操控血炁的金光。
从他们身上的气息判断,居然每一个都是炼气大圆满境界!
徐行眼角忍不住一阵突突。
特么的,大圆满境界的血修?
还一下来这么多?!
这些畜生身体无一例外都得到过强化,在这浓郁的血炁中能发挥的实力简直不言而喻… …
徐行眉头紧锁突然笑了,飞锏在掌心转得更快:
“终于舍得亲自下场了?我还以为你们只会躲在后面玩傀儡,是怕我赶去拉尔巴格堡地宫拆了你们的祭坛么?”
为首的血修突然狂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拉骨头:
“既然知道,还敢闯进来送死?”
“送死?”
徐行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开始大笑起来:
“送你们去死?哦,忘了你们已经是不人不鬼的玩意儿了。”
为首的血修眼神阴鸷,根本懒得多言。
他突然吹响骨笛,十数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扑来。
他们的指甲宛如利爪般袭来,裹挟着粘稠的血炁直刺徐行面门,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卧槽,速度这么快?!”
徐行飞锏横挡,锏身与利爪碰撞迸发火星,震得他手臂发麻——这些经过强化后的血修,力气竟比他还要强上一分!!
左侧血修突然沉肩撞来,徐行旋身避开,却被身后袭来的血炁锁链缠住脚踝。
血炁顺着肌肤刺进经脉,灼得他喉头发甜。
猛的将罡气转化为真火灼尽血炁,余光瞥见三名血修已呈品字形合围,利爪上的紫黑色纹路正渗出腐蚀性血雾。
这他妈要是被捅实了,甭管能不能转化血炁吧,人肯定是没了。
丹田猛的爆发,飞锏突然炸开雷光,逼退近身者的瞬间,徐行猛地矮身,锏尖擦着地面横扫,带起的电弧将两名血修的小腿灼成焦炭。
锏气去势不减,逼退几名血修。
但更多血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们掌心凝成短刃,配合着狂风暴雨般的近战攻势,将徐行的退路封得密不透风。
血雾中,骨笛声越发急促,血修们的动作竟还在加快,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赔钱货,你他妈倒是给点动静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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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赔钱货,你他妈倒是给点动静啊!!!”
徐行突然吼道,同时将丹田中液炁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血修们的动作明显一滞,显然没料到他敢在这种时候引动全身能量——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也是最有效的破局之道。
可毕竟距离加德满都那次没多长时间,液炁转化的量根本不足以放个大的。
刺耳的破空声陡然撕裂血雾!
隙间风如淬了冰的透明刀片,精准切入血修合围的缝隙。
诡异的空间波动贴着徐行肩头掠过,瞬间将最近三名血修的脖颈切开细缝——紫黑血雾还没来得及喷涌,伤口组织就已被维度通道彻底湮灭。
徐行借着这刹那的空档旋身,飞锏带起的雷弧撞上侧方袭来的血炁短刃,却见第四名血修的利爪已到面门。
他猛地拧腰避开要害,肩头还是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刚渗出就被血雾里的邪炁染成暗紫色。
隙间风尚未完全消散,剩下的血修已如饿狼补位,骨笛声变得尖锐刺耳。
徐行刚用雷纹震开正面的冲撞。
后腰就被触手缠住,那带着倒刺的血炁锁链瞬间勒入皮肉,疼得他牙关发颤。
锏尖再次横扫,却被两名血修用手臂硬挡下来——他们的皮肉在血炁滋养下变得如铁皮般坚硬,竟不逊色于合金!
锏尖扫过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更多利爪从斜后方抓来,徐行只能弃了飞锏格挡的念头,俯身从血修腋下钻过,后背还是被划开三道血槽,血雾瞬间涌来,烫得他像被泼了沸水。
三齐在塔顶看得真切,对着通讯符文怒吼道:
“坐标锁定!在地下三十米,坐标已经发你了!!!”
“告诉特调部,用钻地弹!”
“收他妈的到!”
徐行的吼声混着骨骼摩擦的脆响,飞锏突然反转,雷纹狠狠烙在缠腰的血炁锁链上。
血黑色的锁链瞬间爆出白烟,倒刺在雷光中蜷成焦黑的铁丝,他借着这半秒的挣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右侧的楼宇缺口。
身后的血修们反应极快,骨笛声陡然拔高,五道血炁凝成的长矛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钉向他的后心。
徐行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汗毛被血炁灼得蜷起,他猛地矮身撞碎一扇玻璃幕墙,滚烫的碎片擦着脸颊飞过,血炁长矛则狠狠扎进对面的钢筋骨架,爆出成片的血黑色锈迹。
“想跑?”
为首的血修狞笑着追来,十数道白袍身影在楼宇间跳跃,带起的血雾如拖尾的墨团:
“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徐行没空搭话,他踩着倾斜的办公桌滑行,顺手扯过旁边的金属文件柜,借着惯性甩向追兵。
文件柜在血修的利爪下碎成铁皮,却也迟滞了他们半拍——就是这半拍,足够他撞碎另一侧的落地窗,跃向相邻的大厦天台。
风在耳边呼啸,他低头瞥见下方街道上涌动的血尸潮。
那些堆叠的尸体已经漫过三层楼高,腥臭的手掌拍打着玻璃,无数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空中的身影,仿佛一群饿极了的野狗。
“他妈的导弹还有多久?”
徐行咬碎嘴里的血沫,飞锏突然脱手,精准地砸在天台边缘的水箱上。
水箱炸裂的瞬间,他借着水雾的掩护拧身,躲开身后扫来的血炁长鞭。
那鞭子擦着耳畔飞过,将天台的避雷针拦腰抽断,金属尖端带着火花坠入血尸潮,激起一片疯狂的嘶吼。
通讯器里传来三齐急促的呼吸声:
“以dF-17十马赫的突防速度,最快三分钟!!”
“三分钟?”
徐行冷笑一声,脚尖在天台边缘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斜下方的空调外机。
金属外机在重压下发出呻吟,他借着反作用力再次跃起,正好避开从侧面楼宇扑来的两名血修。
那两人扑了个空,撞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白袍下的利爪竟直接抠进钢化玻璃,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身体素质这么强… …”
徐行心里暗骂,突然注意到右侧大厦的外墙上嵌着一排检修梯。
他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飞锏在空中划出弧线飞回掌心,雷纹轻触检修梯的钢缆,瞬间在上面留下焦黑的印记——这是给追兵准备的小礼物。
果然,最前面的血修抓着钢缆追来,刚触到雷纹印记就发出凄厉的惨叫。
紫黑色的手臂在雷光中迅速碳化,整个人失去平衡坠向下方的血尸潮,瞬间被无数只手撕扯成碎片。
但后面的血修丝毫没有停滞,他们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追击,骨笛声在楼宇间回荡,竟引得下方的血尸开始撞击检修梯所在的墙面,整栋大厦都在微微震颤。
徐行已经爬到三十层的高度,他低头看向脚下,发现那些血修竟开始用血炁腐蚀墙体。
原本坚固的混凝土在紫黑色的雾气中迅速软化,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整面墙像被虫蛀过的饼干,正簌簌往下掉渣。
“还特么知道拆迁… …”
他咬着牙加速攀爬,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破空声。
抬头一看,三名血修正从上方的天台跃下,利爪如倒悬的匕首刺向他的天灵盖。
徐行猛地松开检修梯,身体在空中呈自由落体下坠,同时旋动飞锏。
雷纹在他周身炸开银白的弧光,三名血修躲闪不及,被雷光扫中肩头,白袍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惨叫着坠向下方的血尸潮。
下坠的风灌得他胸腔发疼,在即将撞进某层窗户的刹那,徐行突然拧身,飞锏精准地插进窗框的缝隙。
电磁铁的吸力以及坠落巨大的拉力让他胳膊差点脱臼,身体却借着这股力道荡向对面的旋转餐厅。
玻璃穹顶在撞击下蛛网般开裂,他翻滚着砸在自助餐台上,沙拉酱和碎玻璃混着血污溅了满身。
不是他不想在空中战斗,可自己毕竟不能肉体飞行,在空中控制飞锏就很难兼顾其他。
“还有两分钟!”
三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他们的母巢怪正在往你那边靠,一百米外!”
徐行猛地抬头,透过裂开的穹顶看见那只庞然大物。
二十米高的身躯堵在两栋大厦之间,十条触须般的手臂正疯狂挥舞,其中一条已经砸穿了旋转餐厅的另一侧墙壁,带着钢筋水泥的碎块扫向他所在的位置。
… …
… …
———————————————
第673章 净化这个污秽世界的开端
“来得正好!”
徐行非但没躲,反而迎着触须冲去。
在触须即将砸中的瞬间,他突然矮身滑进旁边的餐桌底,同时将飞锏狠狠插进地面。
雷纹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在触须砸落的位置布下密集的电网。
“嗷——!”
母巢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条触须刚触到地面就被雷光缠住,墨绿色的汁液如喷泉般涌出,触须上的鳞片在噼啪声中卷曲焦黑。
它吃痛之下猛地抽回手臂,却带起了整片地板,徐行借着这股掀飞的力道,踩着翻卷的餐桌跃出破损的穹顶,正好落在母巢怪另一条相对完好的触须上。
“抓紧了!”
他死死攥住触须上凸起的骨刺,任凭墨绿色的汁液溅在脸上。母巢怪显然没料到猎物会骑到自己身上,狂躁地甩动触须,试图将他甩下去。
徐行却像块粘在骨头上的口香糖,借着触须挥舞的惯性在楼宇间荡来荡去,好几次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血修,都靠着飞锏的雷光勉强逼退。
“还有四十秒!”
三齐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腔:
“倔驴你就没想过他们集结所有血炁护住阵眼… …”
“护?护得住吗?10马赫的速度… …”
摇了摇头,剔除脑海中不太好的回忆。
徐行突然大笑,猛地拔出飞锏,雷纹在触须上炸开刺眼的光芒。
母巢怪发出痛苦的嘶吼,这条触须竟直接从根部断裂,带着徐行坠向地面。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看准下方一栋商场的玻璃穹顶,将全身真气凝聚在双脚——
“哗啦!”
穹顶在重压下碎成千万片,徐行翻滚着砸进商场的中庭,无数货架在撞击中倒塌,罐头和零食滚落一地。
他刚撑起身体,就看见五名血修已经堵住了所有出口,白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骨笛声近在咫尺,震得他耳膜发疼。
“这下插翅难飞了。”
为首的血修舔了舔利爪上的血污,紫黑色的瞳孔里映出徐行的身影:
“祭坛的血池马上就要满了,你这一身精炁正好能给我当药引。”
徐行喘着粗气站直身体,飞锏在掌心缓缓转动,雷纹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没有看围上来的血修,反而抬头望向商场的玻璃穹顶——那里能看见一小片被血雾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药引?”
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血修们一愣,随即意识到不对。
骨笛声突然变得紊乱,他们抬头看向穹顶的刹那,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云层。
那是导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导弹撕裂云层的刹那,尾焰在天幕拖出炽烈光轨,如天神掷出的银矛。
暗红色云层被硬生生剖开,露出后面青灰色的天空。
光轨沿途的血雾瞬间蒸腾,空气被灼得扭曲,尖啸声震碎窗玻璃,在楼宇间反弹出滚雷般的轰鸣,直指地下三十米的黑暗。
徐行猛地矮身扑向最近的安全通道,同时将飞锏狠狠掷向商场的承重柱。
雷纹在接触的瞬间爆发,整根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轰隆——!”
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整座城市的心脏。
徐行感觉脚下的地面在疯狂摇晃,安全通道的铁门被冲击波掀飞,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从背后袭来。
他死死抱住一根钢筋,任凭滚烫的碎片砸在背上,耳边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终于减弱。
徐行咳着血爬出来,发现整座商场已经塌了一半,远处的祭坛方向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暗红色的烟尘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紫黑色。
“咳…咳咳…”
断梁下的血修首领猛地咳出一口紫黑血沫,半截身子被坍塌的钢筋压住。
不知道是不是祭坛被毁的缘故,他白袍下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露出嶙峋的骨骼轮廓。
他死死盯着徐行,原本阴鸷的瞳孔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血丝,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圣池…我的圣池…”
他突然挣扎起来,被钢筋刺穿的小腹涌出墨色汁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
“千万人血祭…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就能成就神位… …”
徐行拖着伤腿走近,飞锏的雷纹在掌心明灭不定,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
“神位?以血养丹也配称神?”
血修首领猛地抬眼,浑浊的视线里爆发出凶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首领突然癫狂地大笑,笑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那是恩赐!是筛选!只有被血毒选中的人…才能成为圣母的使者…”
他的指甲深深抠进混凝土,留下五道血痕:
“而你们… …只配成为养料… …”
“选中的人是谁?你又是如何被选中的?!”
徐行加重了脚下的力道,雷纹顺着对方手腕蔓延,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哈哈哈…你想套话?”
首领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细碎的晶体:
“我死了…自会有人继位…他们会带着血毒…淹没加德满都…德里…直到整个南亚…”
他突然凑近,腐烂的气息喷在徐行脸上:
“你以为血毒是天灾?那是圣母的呼吸…是净化这个污秽世界的开端!”
徐行瞳孔微缩,脚腕突然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血修首领的手腕被碾成碎骨。
对方的惨叫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神却越发狂热:
“杀了我又如何,血炁是取之不竭的,宏愿终将转世… …”
“转世?”
徐行俯身,飞锏抵住对方咽喉:
“用血炁和愿力再扶植起一个傀儡?他们是养料你又何尝不是?”
“呵呵呵呵… …旧时代的爬虫啊… …”
首领的声音越来越低,皮肤下的血管突然爆出暗紫色的纹路。
想要自爆?
徐行早就防着这一点了,隙间风发动,瞬间清空对方与血炁的联系。
“呵呵呵呵呵… …你真可怜啊… …”
最后一个字出口时,血修首领的瞳孔彻底涣散,身体在雷纹的灼烧下蜷成一团焦黑的焦炭。
徐行盯着那具逐渐冷却的尸体,掌心的飞锏微微震颤,通讯器里三齐的声音带着焦急传来:
“倔驴?快跑啊… …愿力丝线崩了,满城的血尸都特么发狂了!”
徐行没说话,只是用靴底蹭掉地上的血渍,眼底的寒意比身上的伤口更甚。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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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寄生是取代而共生是生态
徐行刚直起身,通讯符文因为愿力的崩溃不断发出电流声。
三齐的呼喊混着刺耳的啸鸣杂音炸响:
“倔驴!血尸潮往你这边来了!还在磨磨叽叽什么呢?”
“草,劳资丹田里的液炁都快榨干了,还不滚过来接我?”
“妈的,服了你了!”
“别用飞的,现在海量愿力丝线逸散,指不定飞一半飞控符文就崩了!”
“知道了… …”
飞锏在掌心转了半圈,雷纹噼啪炸响。
徐行踩着满地碎玻璃走向安全通道,靴底碾过血修首领焦黑的残骸时,突然顿住脚步。
他弯腰捡起首领散落在地的骨笛,笛身上布满细密的血纹,触之如冰:
“三齐… …你说,这玩意儿既然能控制愿力丝线,能不能直接控制血尸?”
“控制个屁!”
三齐的声音带着喘息:
“是共鸣!血修靠骨笛跟血炁中蕴含的愿力丝线共鸣,就像…就像乐队指挥!那些血尸只是习惯性的聚集在血炁周围罢了,现在祭坛炸了,愿力丝线乱飞,相当于共鸣全乱套,血尸跟疯狗似的见活物就啃!”
安全通道的铁门早已变形,徐行一脚踹开,楼梯间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他扶着布满弹孔的墙壁往下走,骨笛在指尖转得飞快:
“刚才那老东西说‘自会有人继位’,你说… …血修是按什么规矩继承的?”
“还能什么规矩?”
三齐的声音突然拔高,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谁吸的血炁多谁当老大呗!就跟饿狼抢肉似的,他们体内的血炁会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个自动继承老大,就像是老虎的领地…操!差点撞柱子上!”
“真是如此么… …”
徐行拐过转角,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他猛地侧身贴墙,飞锏甩出一道雷光——楼梯平台上,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血尸正歪着头啃食同伴的内脏,半边脸已经溃烂,露出森白的下颌骨。
雷光穿透它胸膛的瞬间,血尸突然爆成一团墨色血雾,腥臭的汁液溅满台阶。
“同类相食… …血毒这玩意儿,到底是寄生还是共生?”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寄生是取代,而共生则是生态。”
徐行踏着血污往下走,骨笛在掌心微微发烫:
“那老东西说自己是‘被选中的’。”
“鬼知道!”
三齐的声音里混进爆鸣:
“玄真那里有过实验,被感染的人要通过特定方法撑过血毒对心智的侵袭,然后就能靠吸食活物精炁变强,代价是…嗝…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所谓特定的方法,估计就是血修的修炼功法了,不过即便是如此,也是十不存一,大部分修炼失败的都被改造成了血傀。”
“修炼功法… …纯愿力流么… …”
徐行刚冲下最后几级台阶,就看见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被撞得摇摇欲坠,门外传来血尸撞门的闷响。
他反手将骨笛塞进后腰,飞锏雷光大盛:
“那老东西说血毒是‘圣母的呼吸’,祭坛是用来养‘圣池’的… …玄真那有没有记载,或者之前见过类似的仪式吗?”
“见过个锤子!”
三齐的吼声突然近了:
“真要见过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束手无策了!我说你怎么还不出来?!”
防火门“哐当”一声裂开缝隙,一只青灰色的手掌伸了进来,指甲缝里还挂着碎肉。
徐行侧身避开,飞锏横扫,整条手臂瞬间焦黑掉落。
他趁机撞开防火门,停车场的冷风夹杂着硝烟扑面而来。
三齐正扒在一辆装甲车的驾驶室窗上,手里的符文还在冒烟:
“这边!”
徐行几个箭步冲过去,脚下突然一软,低头才发现小腿不知何时被划开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腥臭的污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滴。
他咬着牙跳上装甲车,三齐立刻丢过来一卷止血带:
“被血修挠的?赶紧捆上。”
“没必要… …”
“你特么虽然不怕血毒,可要是不包扎的话,待会儿流血也给你流死了!”
“别废话。”
徐行扯过止血带死死缠在腿根。
三齐匆匆朝着城市中央瞥了一眼:
“祭坛毁了,那些血炁为什么没散?”
装甲车突然发动,轮胎碾过满地尸体冲向前方的出口,三齐转动方向盘避开一辆燃烧的公交车。
徐行脸色难看:
“你以为血雾是祭坛生出来的?错了!这帮血修只是寄生者,祭坛充其量只是在血炁上打的一口‘矿井’!这城里的血炁早跟地脉连起来了,就像…就像埋在地下的血管网… …”
他突然指向窗外,三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原本暗红的血雾正在加速流动,像一条条奔腾的河流涌向城市中心,在废墟上空汇成巨大的漩涡。
那些正在撕咬活人的血尸突然停下动作,身体里渗出缕缕血丝,顺着地面的裂缝渗进地下。
“看到了吗?”
徐行看着这熟悉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祭坛炸了,地脉里的血炁在反噬!它们在回收血毒,准备…准备再找个地方重新茁壮!”
他突然抓起那支骨笛,笛身上的血纹正在发光,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徐行将骨笛凑到嘴边,刚想吹奏,就被三齐一把夺了过去:
“你疯了?你就不怕这玩意儿控制心神?!”
“我想知道… …它们的继承点在哪。”
徐行盯着骨笛上最粗的一道血纹:
“刚才那老东西说‘自会有人继位’,说明还有备用祭坛。”
装甲车冲出停车场,迎面撞上一头体型庞大的母巢怪。
三齐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幼体的触须险险避开,车身上瞬间被划开数道深痕。
徐行趁机甩出飞锏,雷光缠住幼体的触须,只听“咔嚓”一声,触须齐根断裂,墨绿色的汁液喷了装甲车一身。
“现在哪里还管的了这些?!”
三齐突然喊道:
“先特么管管咱们两个跑不跑的出去再说吧!”
… …
… …
———————————————
第675章 要不了多久又会卷土重来
装甲车像头受伤的野兽,在废墟里横冲直撞。
三齐死死攥着方向盘,车身每一次颠簸都让他骂骂咧咧。
徐行扒着车窗,飞锏在掌心轮转如电,时不时甩出一道雷光,劈开迎面扑来的触须或血尸。
街角突然冲出一群血尸,它们叠成肉堆堵住去路。
三齐猛踩油门,装甲车顶着肉堆往前碾,车底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血墨色的汁液溅满挡风玻璃。
徐行趁机踹碎侧窗,飞锏横扫,雷纹在血尸群里炸开,硬生生清出条通路。
“左拐!快左拐!”
徐行突然吼道,瞥见右侧楼宇后闪过母巢怪的阴影。
三齐猛打方向盘,装甲车擦着断墙拐进小巷,后视镜里瞬间被触须拍碎。
巷子里堆满废弃集装箱,两人只能弃车,踩着集装箱顶往前冲。
徐行身上的伤口不断渗血,每一步都扯得剧痛,却死死攥着飞锏紧随三齐。
身后传来血尸的嘶吼,头顶有血雾旋涡在旋转,偶尔有血尸从楼宇间坠落,砸在集装箱上发出闷响。
三齐突然拽住他往侧面翻滚,躲过一道从高空劈下的触须——那触须砸在集装箱上,瞬间将钢板绞成碎片。
“前面是地铁口!”
三齐指着巷尾的入口,声音嘶哑。
徐行甩出飞锏缠住追来的血尸,拽着三齐纵身跃下台阶,两人顺着扶手滑进黑暗的站台,身后的嘶吼声被厚重的铁门暂时隔绝。
“呼叫火力支援吧,不然根本跑不出去。”
三齐喘着粗气,扯过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呼叫总部,这里是裴三齐,我们被围困在地下,需要立刻对地面区域实施饱和打击。”
电台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即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
“收到。打击申请已批准,根据请求我方将派遣附近空域巡逻的轰炸区集群对你方周围坐标发射巡航导弹,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再次确定坐标,重复,再次确定坐标避免误炸。”
三齐报出坐标的瞬间,站台顶灯突然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里只剩两人粗重的喘息,以及头顶隐约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撞击声——血尸正在疯狂刨挖地面的入口。
徐行摸着墙壁站起身,指尖触到冰冷的铁轨,突然拽了把三齐:
“往隧道深处退!”
话音未落,地面传来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座站台剧烈摇晃,灰尘从穹顶簌簌落下,铁门在冲击波中扭曲变形。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上百道火光撕破地表,如同天神在云层里点燃的火炬。
透过铁门缝隙,能看见血雾旋涡在烈焰中被撕碎,母巢怪的触须从楼宇间甩出,却瞬间被导弹尾焰燎成焦炭。
巡航导弹如同暴雨倾泻,每一枚都精准砸进血尸最密集的区域,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飞成片断壁残垣,将血墨色的汁液与碎肉抛上百米高空。
五分钟像指间沙般流逝。
当最后一枚导弹炸开蘑菇云时,站台的震动终于平息。
徐行踹开变形的站台铁门,重新返回地上。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曾经的废墟已被焦黑的弹坑覆盖,残存的血尸在余烬里抽搐,等待着时间的弥渡重新聚合。
天空的血雾旋涡稍稍消散,露出被硝烟染成灰蓝色的天空。
“这是… …达卡国际医院?”
三齐看着不远处的建筑,从背后抽出飞剑:
“快,上我背上!趁着血炁散了些,赶紧飞出城区!”
徐行没有二话,直接跳到他的背上。
转眸间突然注意到医院急诊楼的玻璃门后站满了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病号服,脸色青灰,正呆滞地望着外面,身体里渗出的血丝在地面汇成一片小水洼。
“别管了!”
三齐已经启动了飞控符文:
“这些是还没完全转化的感染者,城里大都是这种… …血炁回收完就会变成干尸!”
飞剑的剑柄处发出嗡鸣,三齐托着徐行的胳膊腾空而起。
下方残存的血尸突然集体抬头,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那些渗入地下的血丝突然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张张巨大的血网,朝着两人兜头罩来。
“坐稳了!”
三齐猛地拉升高度,飞剑擦着血网飞了过去,尾翼上瞬间沾了不少血丝。
“这些血炁正在寻找新的宿主!刚才那老东西没说错,血毒真的在筛选…筛选能承受更多血炁的人!”
徐行突然回头。
看见达卡城南方向,一座地图上被叫做纳拉扬甘市的卫星城市上空,升起一道巨大的血柱,直冲云霄。
血雾旋涡正朝着那里加速聚集,原本散落的血尸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朝着血柱的方向涌去。
“果然,那些余孽在尝试重启祭坛。”
徐行的声音冰冷。
“妈的… …”
三齐骂了句脏话,突然调转方向:
“不行,得给总部报坐标!那血柱就是活靶子!”
飞剑俯冲下去,跟随着愿力丝线的方向,贴着城市的楼顶飞行。
“就是现在!”
快到近前,徐行将通讯器对准血柱的方向,按下发送键:
“坐标发出去了!”
三齐立刻拉升飞剑,朝着城市边缘飞去。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回头望去,纳拉扬甘的方向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血柱在冲击波中瞬间溃散,漫天的血雾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缓缓没入地底。
“搞定。”
三齐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总算能撤了。”
徐行望着下方暂时恢复清明的天空:
“搞定?不过是暂时的轮回罢了,要不了多久又会卷土重来的。”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三齐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了,至少咱们争取到了时间,剩下的,走一步算一步呗。”
飞剑穿过最后一层血雾,前方出现了一片久违的绿色山林。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行闭上眼睛,听着空气的嗡鸣,感觉小腿的伤口开始发痒——那是血毒在消退的迹象。
“还有多久到国境线?”他问道。
“十分钟。”三齐笑了笑,“回了五庄观,你特么得请我磕最贵的丹药。”
徐行睁开眼,望向远处的山林,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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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到时没有食物了它啃谁去
飞剑掠过山林边缘时,徐行忽然指着下方一片暗红的灌木丛:
“你看那里。”
三齐低头望去,只见那些本该泛着油绿的叶片上布满蛛网状的血纹,几只拖着触须的变异山鼠正啃食着树干。
而树干上突然爆出的根尖竟反卷过来,将山鼠绞成了碎块。
“这就是血毒搞出来的新花样?”
三齐啧了声:
“植物吃动物,倒过来了。”
“不是倒过来,是彻底乱了套。”
徐行的指尖在飞锏的雷纹上摩挲:
“你还记得生物课上讲的食物链金字塔吗?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环环相扣才能循环… …但现在呢?”
他指向远处的河谷,那里的水洼泛着浓稠的血色,几条长着倒刺的鱼正从空中掠过,捕食着被血雾吸引的飞鸟,而水底的水草突然伸出藤蔓,将鱼群拖入淤泥——水面上瞬间绽开一片血泡,随即又被新的藤蔓覆盖。
“所有东西都在吞噬,却没有东西在分解。”
徐行的声音沉了沉:
“就像个只进不出的漏斗,早晚得堵死。”
“怎么就没分解了,统统化为血炁养料还不叫分解?”
“那不是分解,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富集,这种趋同性和分解天差地别。”
三齐嗤笑一声,下意识的反驳道:
“说不定人家进化出了新规则呢?比如吞噬者同时也是分解者?”
“不可能。”
徐行摇头:
“你见过哪种生物能自己消化自己?咱们在纳拉扬甘看到的母巢怪,它的触须吞噬血尸后,排出的还是未消化的骨渣… …那些骨渣堆积,可原本分解骨骼的微生物,乃至微生物生存的环境也被血炁破坏了——这就是证据,它没有分解能力。”
飞剑突然穿过一片血雾,下方的竹林里传来噼啪声。
两人低头,看见血毒感染的竹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刺穿了旁边的松树,而松树的汁液变成了腐蚀性的粘液,将竹笋溶成了血水。
但那些血水渗入土壤后,又催生出更多的竹笋,周而复始,直到整片林子都变成了烂泥塘。
“这就是悖论的关键。”
徐行指着那片泥塘:
“无限制的吞噬必然导致内耗。就像草原上的狼太多,羊会被吃光,狼最后也得饿死。血毒现在看起来凶猛,其实是在加速自我毁灭。”
三齐皱起眉:
“可万一它们进化出一种‘超级吞噬者’呢?比如能吃掉所有东西,还能把能量转化成自己的?”
“那更死得快。”
徐行扯了扯嘴角:
“热力学第二定律听过没?孤立系统的熵只会增加。如果真有这种生物,它最后会把自己变成唯一的存在,到时没有食物了它啃谁去?啃自己吗?”
说话间,飞剑飞过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上布满巨大的爪印,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留下的,而爪印的边缘残留着碎骨——那些碎骨上还沾着同类的鳞片。
“瞧见没?”
徐行抬了抬下巴:
“连同类都不放过。你应该不是一次发现,一旦束缚他们的愿力丝线崩溃,他们就会瞬间狂暴,吞噬周围一切的同类… …这叫什么?这叫自我淘汰,而且是朝着毁灭的方向淘汰。”
三齐沉默了片刻,忽然指着前方的国境线标志——那座锈迹斑斑的界碑旁,竟有几株未被感染的野菊正顶着顽强开花。
“那这些活下来的呢?”他问,“算不算生态在自我修复?”
徐行的目光在野菊上停留了很久。
那些花瓣上沾着细密的露珠,露珠滚落时,折射出一抹暖黄。
“算,也不算。”
他缓缓道:
“自然界的修复靠的是平衡,比如森林火灾后会重新长出新树,因为大火烧掉了枯枝,反而给土壤增肥。但血毒造成的破坏是结构性的,就像把钟表的齿轮全换成了刀片——就算有几个零件还在转,整个钟也走不了了。”
三齐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
“那你说这血毒到底图啥?费这么大劲搞出个注定崩溃的摊子,难道是某种宇宙级别的恶作剧?”
“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
徐行指尖叩着飞锏,雷纹随动作泛起微光:
“你想过没有,它对‘吞噬’的执念太极端了——正常生物的本能是生存,而生存需要节制。就像熊会冬眠储存能量,狼群不会赶尽杀绝猎物,这都是刻在基因里的平衡感。”
他指向下方一片被血毒侵蚀的沼泽,几只长着复眼的巨蛙正互相撕咬,它们的皮肤不断分泌出腐蚀性粘液,却又贪婪地舔舐着同类的伤口——沼泽水面上漂浮的残肢正在冒泡,却没有任何微生物分解它们,只是慢慢硬化成暗红色的硬块。
“但血毒抹去了这种节制。”
徐行的声音冷下来:
“它把所有生命的底层代码都改成了‘吞噬=存在’,这本身就是逻辑悖论。就像有人规定‘只有不断吃才能活着’,可吃进去的东西无法转化,最终只会撑死。”
三齐皱眉:
“可它确实在扩散,甚至能感染不同物种,这说明它有很强的适应性。”
“适应性不等于可持续性。”
徐行摇头:
“病毒变异是为了更高效地传播,不是为了毁灭宿主。艾滋病毒会潜伏十年,流感病毒会保留宿主的活动能力,这才是成功的寄生策略。但血毒呢?它让宿主在疯狂吞噬中迅速崩溃,就像点燃自己照亮别人——不对,是点燃自己烧光一切。”
飞剑掠过一道山脊,对面山坡上的血松林正在成片枯萎。
那些曾疯狂绞杀飞鸟的针叶如今变得干硬,树干上的血纹逐渐褪色,露出里面被掏空的木质——原来它们在吞噬动物的同时,也在自噬木质部的纤维。
“看到了吗?”
徐行指着那些枯树:
“它连基本的共生关系都破坏了。正常树木会和真菌共生,根系提供糖分,真菌帮忙吸收水分。但血毒感染的植物只会掠夺,连土壤里的微生物都被它榨干了,最后只能自己吃自己。”
… …
… …
———————————————
第677章 可灾厄本来就不需要逻辑
三齐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啃了起来:
“你说会不会…它的目标根本不是建立生态,而是筛选… …甚至本来就是一种类似大洪水的… …重启?”
徐行猛地转头看他,飞锏上的雷纹骤然亮起,惊得几只飞鸟从林间窜出。
“重启?你是说像格式化硬盘那样,把这颗星球的生态彻底清零?”
“对啊… …你之前不还幻想过类似史前文明什么的嘛。”
徐行抢过饼干,恶狠狠的咬了一口:
“可灾厄的重启总得有目的。恐龙灭绝给了哺乳动物机会,冰川纪结束让农耕文明得以诞生,哪怕是最残酷的灾变,也会给新秩序留扇门缝。”
他指向下方一条被血毒截断的河流。
原本清澈的水流被染成紫黑色,河床上凝结着层层叠叠的血痂,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鳞片。
几只变异水鸟用带钩的喙啄食血痂,却在接触的瞬间被痂皮里爆出的触须缠住,拖进深处——水面上很快浮现出细密的血泡,随后又被新的痂皮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血毒不给任何东西留机会。”
徐行的声音沉得像河床的淤泥:
“你见过它留下任何可利用的资源吗?被它侵蚀的土地永远失去了肥力,被它污染的水源连最顽强的水藻都活不了,甚至阳光穿过血雾都会变成毒素。这不是重启,是焚城——连灰烬都要撒上毒药的那种。”
三齐往嘴里塞饼干的动作顿了顿,忽然指着远处一座正在坍塌的血尸巢。
那座由碎骨和血肉堆砌的巨巢正在向内塌陷,无数血尸互相拉扯着坠入中心的黑洞。
而黑洞深处传来的不是吞噬声,是某种晶体化的脆响——就像糖块在高温下凝固。
“可灾厄本来就不需要逻辑吧?”
他含糊不清地说:
“火山喷发会管山下的村庄有没有准备好?陨石撞地球会考虑恐龙是不是该进化出防空洞?灾厄就是灾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目的。你看这些血修血兽,搞不好只是它喷发时带出来的火星子,谁在乎火星子能不能燎原?”
飞剑突然穿过一片稀薄的血雾,徐行下意识按住身上的伤口。
“但火星子不会自己组织起来。”
他按住伤口的手更用力了:
“你忘了纳拉扬甘的祭坛?那些血修不是傻逼,他们的计划都遵循着某种既定轨迹,这不是无序的爆发,是有组织的侵略,我不相信… …那帮血修看不到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但他们却毅然决然的干了,难道他们最后图的就是一个一起去死?但他们哪怕不干扰,这个进程就不会到来么?”
三齐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那你说他们到底想干啥?总不能是好玩吧?”
徐行望着山谷里旋转的血雾,忽然想起一幅道藏里的插图。
画上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景象,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在天地之间,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星辰,又像种子。
注释上说,那是“生机的轨迹”,万物诞生前,总要先有轨迹。
“不知道… …或许它在寻找某种东西。”
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解释:
“某种只有在极致毁灭中才会出现的东西。就像炼金师要在熔炉里才能提炼真金,它在用吞噬和崩溃做筛选——但筛选的不是血兽,也不是血修,是比这些更根本的东西。”
他指向远处国境线的方向,那里由万千战士构筑的防线,像一柄柄插入大地的剑,将血雾拦在无形的屏障外。
屏障内侧,绿林与这边血雾的暗红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你看那边的生机。”
徐行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温度:
“或许它的筛选对象,根本不是被吞噬的一方。”
三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忽然笑了:
“合着咱们这些跟血毒死磕的,反倒成了它炼金石上的火苗?”
“或许吧。”
徐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那里的血痂正在脱落,露出下面淡粉色的新肉。
“血毒的本质,大概是对‘力量’的畸形理解,就像血修奉行的永生,这不是对内的,而是向外的,这种向外最终会带来毁灭。”
徐行嚼着饼干,声音有些含糊:
“它以为吞噬一切就能变强,却忘了最强大的系统,永远是能自我循环的系统,不… …不是忘了,或许他们自己也清楚,血毒之下,他们与我们才是真正的一体两面,这才是… …平衡的常态。”
远处传来坦克集群发动机的嗡鸣,三齐抬头望见熟悉的青光笼罩着山峦:
“管它本质是啥,反正过了这条线,轮到咱们说了算… …你看这边。”
三齐指了指国境线一侧。
“咱们的努力还是管用的,血雾过不来,这才是真正的秩序啊~”
三齐顿了一下,轻声说道:
“不是靠吞噬维持的虚假繁荣,是各安其位。草长在土里,虫吃草,鸟吃虫,最后鸟死了回归土地——这才叫循环。”
徐行忽然笑了:
“有没有可能,这只是我们习惯的秩序?”
“切… …”
三齐控制飞剑缓缓转向:
“你这话说的和放屁一样。”
飞剑穿过一片云海,缓缓落地。
徐行低头,看见山脚下的梯田里,水光映着蓝天白云,连风都带着稻禾的清香。
“确实像放屁一样… …”
他忽然说:
“你闻,这才是生态圈该有的味道。”
三齐深吸一口气,哈哈大笑:
“行了,别感慨了。等会儿回去了,咱先歇他个一段时间… …剩下的,让玄真他们那帮搞研究的头疼去。”
徐行望着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掌心的雷纹渐渐黯淡下去,腿上的伤口也不再发痒。
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关于吞噬与循环的辩论,或许早就有了答案——就像这山间的风,从不会为谁停留,却总能吹走污浊,留下清朗。
想那么多干叼。
努力提升实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做别人给的选择题。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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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力量增长是最上瘾的事情
履带碾过碎石的轰鸣从河谷尽头滚来时,玄真正扒着指挥车舱盖望眼欲穿。
看见半空中那道青芒,他猛地扯开嗓子吼:
“全体都有!立正——”
三十辆坦克齐刷刷停下,炮管轰然放平的震响里,玄真踩着履带跳下来,军靴在地面砸出深痕。
飞剑落地的刹那,他几步冲上去,抬手想攥住二人,却发现掌心全是血痂,又连忙在裤腿上蹭了蹭。
“徐掌门,三齐……”
玄真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视线扫过徐行渗血的裤腿和三齐破烂不堪的道袍,喉结滚了滚:
“你们俩能平安回来就好啊… …有你们特调部才有主心骨。”
“不说这个了。”
徐行按住腿上的伤口,瞥见他身上的硝烟渍:
“其他方向的血潮有没有什么新动向?”
“越猴防线刚退了一波,但不对劲。”
玄真立刻从怀里掏出血潮分布图,手指重重戳在标注着红箭头的区域:
“按道理来说以那边的人口基数,而且还没有核武器,河内防御圈坚持不了这么久的。”
三齐接过图纸,指尖划过边境线的锯齿状标记:
“呵呵,还能有什么,邪修作祟呗… …”
“邪修作祟?”
三齐抬头看向玄真:
“对了,特斯拉线塔的进度?”
玄真强忍下探寻的心思,开口解释道:
“按你的图纸,三个试点塔刚启动电弧屏障,能挡住低阶血兽,但对付血尸潮还差得远。”
玄真抹了把脸,露出被烟尘熏黑的皮肤:
“电塔需要修士实时注入炁场稳定电流——现在前线修士轮换不过来,昨天有个炼气四层的队员硬撑了半个小时,撤下时手都焦了。”
徐行忽然望向远处正在成型的电弧光带,淡蓝色的光幕在血雾边缘滋滋作响:
“让天罡小队暂时先顶上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先把硬件解决了,我相信以我们的工业实力,这并不是问题,至于’软件’方面… …待会儿我会给你一套完善的控制方案。”
玄真用力点头,转身从指挥车后备厢拽出个铁皮箱:
“这是刚从前线运回来的血晶样本,研究组说,与之前的血晶相比,这里面的能量结构很奇怪。”
“噢?”
“嗯,就是越来越接近天然玉石的晶体结构了。”
他打开箱子,里面的血色晶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研究组猜测,这或许就是母巢怪能不断融合的关键。”
三齐捏起一块血晶,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呵… …全都被感染了当然不需要再添加成瘾性物质了。”
他突然想起那些互相啃食的血尸:
“力量的增长本就是最上瘾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疫苗、血清… …或许跟不上血毒的变异速度。”
玄真的声音紧了紧,五指不自觉的攥紧:
“之前特调部联合了其他部门,紧急开发了一款针对血兽再生能力、可以通过飞机布撒的基因药剂,但是… …没几天就失效了。”
“这不是很正常么… …”
徐行失笑道:
“不要用原来的思路,把血毒的进化等同于病毒在进化… …这玩意儿的直接诱因是’炁‘,跨维度的东西,效率存着成百上千倍的差距,你们当然跟不上血毒的速度了。”
徐行弯腰拿起一块血晶,指尖的雷纹突然亮起,晶体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靠实验室追赶,本就是场不公平的赛跑。”
他将裂开的血晶丢回箱子:
“别指望一剂疫苗包打天下了… …末世和修真时代同时来临… …要学会用修士的思维来解决问题,有些方向的”
“可是… …”
三齐突然嗤笑一声:
“别可是了,至少以目前的科技,还对付不了跨维度的东西… …你忘了五庄观的聚气阵?用炁场结合现有的电网来构筑屏障,将一切血潮挡在国门外,比任何疫苗都管用。”
玄真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我这就去通知研究组,让他们把重心转到修真和现有科技的结合上… …先回吧,我带你们去看看驻地那座电塔的改造情况。”
… …
前线。
围绕着一座大型输\/变电站为核心组建的大型营地,到处都飘着松节油和焊锡的味道。
变电站四周的建筑,被各种焊死的钢板、以及高标号水泥包裹,成了营地的核心碉堡群,工程兵正在给碉堡安装三防设施。
碉堡群之间的通道上架着临时天桥,工程兵踩着脚手架往钢板缝隙里灌铅水。
焊枪喷出的火花落在堆积如山的零件箱上,不停发出噼啪响声。
而营地中央。
那座最高的电塔上方,裸露的电缆在塔身缠绕成螺旋状,构建出一个巨大的特斯拉线圈。
电塔塔身裹着厚重的绝缘层,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灼痕,那是高压电弧长期灼烧的痕迹。
螺旋状的电缆紧密缠绕在塔架上,绝缘外皮泛着暗褐色,部分区域因高温微微收缩,露出里面银芯的金属光泽,偶尔有细碎的电火花在接口处噼啪作响。
塔尖的放电装置呈放射状展开,淡蓝色的电弧在尖端持续跳动,像一团悬浮的火焰。
一靠近就闻到了臭氧被电离的焦糊味,以及电流嗡鸣混杂着电缆受热膨胀的细微声响。
塔基周围浇筑着厚厚的混凝土基座,几根粗壮的接地线从基座延伸出来,深埋进地下。
连接处用防锈漆反复涂刷,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而拱卫电塔的装甲部队。
沿着碉堡集群列阵,坦克炮口斜指天际。
履带碾出的沟壑里灌满凝固汽油,工兵正往上面铺刺铁丝网。
这些坦克的履带的齿痕里,甚至还嵌着来不及清理的紫黑色血痂… …
车长们蹲在炮管下擦拭瞄准镜,镜片上的防雾涂层防不住血雾的侵蚀,几乎每一次出任务都得重新再打磨一遍。
有人用粉笔在炮塔侧面画着歪歪扭扭的 tally 标记,每道刻痕都代表着击毁的母巢怪数量。
临时搭建的防空阵地上,高射炮管反射着冷光。
防空阵地的沙袋堆里混着碾碎的红刚玉砂,踩上去簌簌作响。
阵地边缘的发电机突突作响,电缆像巨蟒般钻进地下,每隔十米就有个嵌着铅皮的接地桩,桩顶的铅帽被电弧灼出蜂窝状的孔洞。
这些都是阵法的一部分。
而最核心的电缆,则是统统改用的银线。
这样的营地。
在2.2万公里的陆地国境线上,几乎每隔上几十公里,都有一座正在开工建设。
… …
… …
———————————————
第679章 这也至少是两三百座阵法
徐行站在电塔基座前,掌心贴着混凝土表面的防锈漆,指腹碾过那些被电弧灼出的蜂窝状孔洞。
三齐递来的朱砂混着铅粉调成的涂料正放在脚边,桶里的液体泛着金属冷光——这是用变电站的变压器油稀释过的。
“让所有人后撤五百米。”
徐行扯开被血痂粘住的襟口,露出胸口上淡金色的印记。
“卧槽,你是打算直接沟通五庄… …”
三齐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这样最快… …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三齐连连低声点头。
玄真刚通过电台传达完命令,就见徐行突然抓起铁桶里的涂料,以掌为笔。
饱蘸朱砂银液的瞬间,塔尖的电弧突然剧烈跳动,淡蓝色的光带在血雾边缘炸成细碎的光点。
他这才注意到,徐行脚下的接地桩正随着呼吸微微震颤,那些深埋地下的银线电缆,像某种蛰伏的神经脉络,正沿着混凝土缝隙向外蔓延。
“聚气阵最是讲究一个‘天枢地轴’,电塔本身就容易富集’先天之炁’,当材料更改后… …”
徐行的手悬在电塔铅板上,迟迟没有落下,而是对不远处的玄真耐心解释着: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电流和炁产生‘共鸣’,天枢引气,地轴承力,这里的电塔就是天枢,变电站的电网就是地轴… …”
话音未落,符文猛地烙进铅板。
朱砂银液接触到金属的刹那,突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溪流,顺着之前焊枪灼烧的纹路游走。
徐行的手腕快速翻转,掌锋在塔身上刻出一道道控制符文,那是个扭曲的“雷”字,笔画末端带着三道分叉的弧线,像极了塔尖跳动的电弧。
“这道‘引雷纹’要嵌在电缆接口处。”
他头也不抬地对身后的玄真喊:
“待会儿让电工把裸露的银芯绕着符文缠三圈,记住,每圈都要留半厘米的间隙——电流需要缓冲带,就像河床需要鹅卵石。”
掌锋转向螺旋状电缆的根部,这里的绝缘层因高温收缩得最厉害,露出的银芯上还挂着凝固的金属熔珠。
徐行蘸了蘸朱砂银液,在银芯交汇处画出一个环形符文,弧线内侧点着七个均匀分布的小点。
“这是‘锁气环’。”
他解释道:
“五庄观的聚气阵就是靠它稳定范围,这里换成电流的强度一样管用… …记住了,让修士搁里面抽炁时,记住要按星斗诀的顺序来,步骤要是错了,电弧都会变成脱缰的野马,倒是别炁没补充到,经脉先给电焦了… …”
玄真闻言立即开口道:
“星斗诀?那如果是修炼其他功法的修士岂不是… …”
“别问我,我只会这一种阵脚,你也可以选择不采纳我的方案。”
徐行头也不回,淡淡道。
玄真张了张嘴没再多说什么。
淡蓝色的电弧突然在塔尖暴涨,徐行的指尖顿了顿,桶里的朱砂银液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血雾,那些紫黑色的雾气正像潮水般撞击着光带,每次接触都激起大片臭氧的焦糊味。
“该画控制符了。”
徐行的声音沉了沉,指锋在铅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这一次的符文更复杂,像是无数交错的折线,在塔身上构成一张细密的网。
银液流过的地方,铅板突然泛起一层白霜。
随着各个符文逐渐点亮串联,白霜缓缓蔓延开来,那些原本嵌在履带齿痕里的紫黑色血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这道符文和学院里的符文是相互串联的。”
徐行也不瞒着对方,他指着那些嵌着铅皮的接地桩:
“让工兵把朱砂银液灌进桩顶的孔洞,再浇上滚烫的铅水——铅能作为基底,又与银形成电位差,能通过这种方法由下至上提供真炁屏障,就像给大地和天空装了道过滤网,一般的血炁是攻不进来的。”
“那什么时候… …”
徐行明白玄真的意思,他缓缓说道:
“当电能耗尽无法转化先天之炁的时候,所以… …依靠自身的供电网络还是有陷落的风险,像西北的熔岩发电厂、光伏发电厂其实更适合布置’线塔‘。”
徐行解释完后,指挥着工程兵们扛着铅桶跑来,滚烫的金属液接触到朱砂银液时,发出滋滋的响声,腾起的白烟里混着刺鼻的气味。
徐行的额角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铅板上,与朱砂银液融在一起,竟让那些符文泛起淡淡的金光。
“原来如此……”
三齐突然蹲下身,看着符文之间自动连成的线条。
徐行没有回头,指锋正沿着螺旋状电缆向上游走。
朱砂银液在绝缘层上留下暗红色的轨迹,那些因高温收缩的裂缝被银液填满,像给电缆镶上了一道血脉。
当最后一笔落在塔尖的放电装置上时,整个电塔突然发出一阵嗡鸣,淡蓝色的电弧一瞬间变成了金红像是与某种东西建立了沟通,然后又立刻变回之前的颜色。
“成了。”
感受着信仰印记中这座电站与岸台法器产生的联系,徐行拍了拍手。
掌心的雷纹与塔尖的电弧遥相呼应:
“现在这道屏障,既能用电流挡血雾,又能帮修士快速恢复丹田… …”
玄真刚要上前,就见电塔周围的接地桩突然喷出银白色的雾气。
那些深埋地下的银线电缆开始构筑循环,履带碾出的沟壑里,凝固汽油表面竟浮起一层细密的血垢——这是屏障开启后产生的斥力,直接将地底的细微血炁电离了出来。
玄真见状不由大喜。
有了这个,那就相当于有了无数个扎根国境线的前哨基地,可他一想到烙印符文时的复杂手法,脸上的喜悦又黯淡了下去:
“徐掌门… …哪怕我们以每百公里一座的间隔来布置,这也至少是两三百座阵法,您确定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能… …”
徐行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怎么,三齐没有和你说过,我要一个月内,至少培养出一千个炼气三层修士么?”
徐行顿了顿,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这种阵法,一队十二人、境界在炼气后期的修士,也勉强可以布置了… …那就顺便把天罡小队所有成员的修为,也提高到炼气后期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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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社会结构会自己找到平衡
对于徐行的话,玄真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难道百日筑基不是传说而是… …真实存在的?”
… …
工程兵们已经开始拆解脚手架,准备把这套方法复制到其他电塔上。
徐行弯腰捡起块被电弧劈开的细小血晶碎片,阳光透过碎片照在裂隙上发生折射,那些暗红色的线条竟在晶体表面映出如同符文的纹路。
“你看。”
他把碎片递给玄真:
“血毒能进化,血晶也能跟着变,让研究组把血晶的结构拓下来——开发某种超声波震荡武器,直接震碎对方的能量核心,这才是科技该用的法子。”
玄真捏着那块血晶碎片,指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细微的震颤,像有微弱的电流在纹路里流动。
他对着阳光转了半圈,那些暗红色的折射纹路果然随着角度变换。
“超声波频率得卡在它的共振点上。”
玄真突然开口,语气里少了之前的恭敬,多了点探讨的意味:
“就像你调电流参数那样,得先测出血晶的固有频率,不过… …我觉得很难,毕竟个体之间的差异太大了。”
徐行蹲下身,用指甲刮了刮接地桩周围残留的血垢,粉末在指尖簌簌掉落:
“那我就不清楚咯… …反正按道理来说,血雾里的能量波动一直有规律,之前以为是愿力扰动,现在看来,可能和这些血晶的共振频率有关。”
三齐扛着工具箱走过来,闻言插了句:
“那要不要让工兵先试试?把高频振捣器调到不同档位,对着血雾边缘轰几下,看哪档反应最剧烈。”
“不行。”
玄真立刻摇头:
“盲目共振会刺激血雾扩散,就像用错频率的声波会震碎玻璃,却也可能让整块晶体结构更稳定。得先做建模分析——让数据组把近一个月的能量波动曲线调出来,和血晶纹路做比对。”
玄真把血晶碎片放进密封袋,突然想起什么:
“昨天菲猴防线监测到血雾里有次强脉冲,当时以为是电磁干扰,现在看来……”
“说不定就是某种能量跃迁。”
徐行接过密封袋,对着光看了看:
“就像咱们给电塔刻符文,它们也在自我强化… …一点一点弥补自己的弱点,从骨骼、到皮肤再到攻击手段… …”
玄真突然指着远处的变电站:
“那电塔的调频参数,要不要结合血晶的频率做调整?万一以后对上,能直接干扰它们的能量流动。”
“可以。”
徐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了… …学员招募的怎么样了?”
玄真听到“学员招募”,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从怀里掏出份边缘卷毛的名单:
“已经准备好了,一千人的名单都在这里——各道院把压箱底的记名弟子筛了五遍,部队拿着经络电脉冲仪逐个过,挑出的全是天生经络敏感的主儿,甚至连一个经络显着者都没要… …呃,也不是没要,那些经络显着者同样标记了下来,留待以后征调。”
卧槽… …
这就1000个经络敏感人了?
果然人口才是第一生产力啊!
徐行眉峰挑了挑:
“经络敏感不代表就适合修道,对于心性和血腥的耐受度同样重要,毕竟这一波很快就要上战场的……”
“这个你放心。”
玄真翻到名单后半段,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不合格的直接刷掉,现在留下的,大部分都是各部队的精英,不过道院那边还在闹——说他们选的人里有三十个是‘天选之资’,就算心性差点也该留着,理由是‘可以在战斗中慢慢练’。”
“让他们自己练去。”
徐行的掌锋在引雷纹上重重一按,塔尖电弧“噼啪”炸响:
“咱们要的是能立刻执行任务的,而不是一帮养成坏习惯的天之骄子,说实话,与他们相比我反而更喜欢一张白纸。”
玄真点了点头:
“部队那批倒挺省心——八百个里有五百七都是侦察兵、特种部队出身,剩下的也大都来自雷达部队等技术兵种,对战场的直觉可比道院弟子强多了… …听说测神经响应速度时,有好几个学员都异于常人,徐掌门… …这是不是你需要的人才?”
“王铁柱那样的么?”
徐行点头,视线落回名单上:
“道院那些个所谓‘天选之资’,给他们一次补测机会,毕竟有传统文化的基础,不上战场也可以去后勤… …”
玄真把名单折成方块塞回口袋,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民间还筛出八十七个,呃,几乎都是注册修士以及他们的直系亲属,这些人… …”
“你不用试探。”
徐行靠在电塔上笑了:
“五庄观只负责教,至于管理… …那是你们的问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还是那句话,大时代来临,不可能因为一些预设的可能性而因噎废食。”
玄真捏着的手指紧了紧,喉结动了动:
“这当然不是试探,我一贯是支持注册修士制度的,我想说的是,如果大范围放开这一块的话,那就意味着注册修士的暴涨,甚至会冲击社会的根本结构… …”
徐行眸光微动:
“可社会结构本身就已经发生改变了,我就不说什么‘全民修真时代来临了‘的屁话,但血雾压境的时候,没人会管你是修士还是凡人。”
徐行直起身,指了指远处翻涌的血黑色雾气:
“以前修真者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小众,是因为没到生死关头。现在这个局势,唯有更多的修士才能抵御入侵——就像战争年代需要更多士兵,这是刚需。”
他顿了顿,指尖在引雷纹上划过:
“社会结构会自己找到新平衡。以前考大学选专业… …现在不过是多一个‘修真’选项而已,未来的事,时间会给出答案,至于其他的… …你看看尼婆、再看看掸国、孟国,你都没有未来了,还谈什么结果的好坏。”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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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你们得教会他们活得更久
徐行拍了拍玄真的肩膀,视线扫过远处正在拆卸脚手架的工程兵,忽然提高了声音:
“三齐,过来。”
正蹲在电缆接口处校准银线间隙的三齐闻声直起身,手里还攥着把游标卡尺:
“咋了?”
“南疆这边暂时交给你。”
徐行指了指身后的电塔:
“武当小队和春季班的修士归你调遣,电塔扩建按计划来,我带带小软他们… …回去突破了。”
三齐眉头皱了皱,旋即缓缓点头:
“你去吧,这里有我盯着。”
一切尽在不言中,徐行转头对着玄真道:
“通知他们,一千名学员即刻入院,理论培训现在就要开始,我不会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最多一周… …他们就得将理论知识烂熟于心。”
玄真立即点头道:
“已经在培训了,我稍后会让他们立刻动身,直接去五庄观报道。”
谈到正事儿,玄真无比认真,他看向徐行:
“还需不需要其他支持?上面说了,调动一切资源配合你的工作,你有什么需求放心提!”
“不用… …呃。”
徐行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改口道:
“药材,大量的药材,至少也是之前那种档次的药材。”
果然。
玄真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在笔记本上记着:
“要不要再抽派几个修士当助教?光靠小软他们两个人够吗?”
“让天罡小队里的那几个轮流去,他们刚经历过生死,讲实战应用比任何人都生动些。”
晨雾还未散尽,三齐转头对徐行道:
\"符文阵列的稳定性比预期好,如果血雾浓度不突然暴增,这套系统至少能撑一个月。\"
徐行点点头,手指拂过电塔表面新刻的引雷纹。
符文在触碰下泛起微光,隐约有细碎的电弧在纹路间跳跃。
\"一个月够了。\"
他收回手:
\"等那批学员完成训练,我们就回来换防。\"
三齐咧了咧嘴,不再多说,只是冲着徐行微微点头。
徐行嘴角微扬,目光扫过驻防在营地中的这群满脸油污的战士,他们每个人眼里都跳动着某种光亮——那是见过血与火之后才有的坚毅。
\"走了。\"
他转身离开,褴褛的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 …
———————————————
军用运输机舱内。
引擎的嗡鸣低沉而恒定,机舱内的灯光稳定地亮着,映照着一张张沉默的脸。
徐行坐在靠窗的位置,指节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透过舷窗,望向远处逐渐远去的南疆边境线。
血雾的阴霾仍在地平线上翻涌,但距离已经拉开,只剩下模糊的暗红色轮廓。
小软的双手在平板上来回滑动,看着上面战损报告——天罡小队减员两人,武当弟子重伤三人,春季班学员阵亡七人。
她的眸光微微闪烁,最终关闭了屏幕,没有开口。
陈波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罐,那是阵亡战友留下的。
被血炁感染后却是连尸体都无法保留。
他盯着白瓷罐上的照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像是在确认它的真实性。
李剑峰的剑横放在膝上,剑鞘上早已破损不堪,剑柄缠着的布条染着暗褐色的血渍。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指节始终紧握着剑柄,仿佛随时准备出鞘。
王铁柱靠在舱壁上,右臂的绷带已经换过新的,但隐约还能闻到药草混合着血腥的气味。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像是还在回想战场上的某一幕。
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徐行开口。
“后悔吗?”他问。
众人一怔,抬头看向他。
徐行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后悔跟我来南疆,后悔对上那些血兽,后悔……看着身边的人倒下。”
陈波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但最终摇了摇头。
“师父,我不后悔。”
他嗓音沙哑: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去。”
李剑峰抬起头,眼神比平时更沉:
“我只后悔没多砍死几只血兽。”
王铁柱咧了咧嘴,扯到伤口又“嘶”了一声,但还是笑着道:
“掌门… …你这话问得没意思——咱们这些人,哪个是怕死的?”
小软轻轻放下平板。
“后悔无用。”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仿佛与之前的那个大学生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撤下来,是为了杀回去。”
徐行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扬起。
“好。”他点头,“那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
众人神色一肃,目光全部聚焦过来。
“回到五庄观后,你们有三件事要做。”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养伤、调息,把状态恢复到巅峰——别逞强,我要的是‘能打’,不是‘能撑’。”
第二根手指竖起。
“第二,突破。”他看向小软,“你们一切的不甘都来自于实力不足,这次回去,你们每个人都至少要突破一个大境界。”
最后,第三根手指。
“第三——”徐行的眼神陡然锐利,“教新人。”
众人一愣。
“一千名学员已经入院,他们没上过战场,但很快就要上。”
徐行的声音低沉而冷硬:
“你们是活下来的,是见过血的——所以,你们得教会他们活得更久。”
机舱内再次沉默,但这一次,空气里不再只是压抑,而是多了一丝锋利的东西——像是磨刀石上擦出的火星,微弱,却足以点燃战意。
小软缓缓将平板塞进背包的口袋。
“明白了。”她点头,“我会让他们知道,战场上最致命的不是血兽,而是犹豫。”
啧,冷面大师姐再次上线了。
徐行看着他们,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记住——”
他望向窗外,五庄观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我们撤下来,不是为了逃,而是为了下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冷如刀锋。
“杀得更狠。”
机舱内,无人应答。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已给出了答案。
… …
… …
———————————————
第682章 你们其实可以选择退出的
“徐顾问,这边走。”
刚一抵达,曾鸣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徐行:
“一千名学员已经分好了班,粗略分成了十个组,现在都在演武场等着呢。”
徐行点点头,脚步不停。
穿过灰砖青瓦的大门时,他指尖在门柱上轻轻一触,那些嵌在墙体里的银色纹路立刻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
守在门旁的两个特调部修士连忙躬身行礼,他们的道袍比徐行的整洁得多,却难掩眼底的紧张。
原本相较空旷的演武场,这会儿已经被划分成了十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用白色石灰画着圈,圈里盘坐着穿着统一灰色道袍的学员。
他们大多二十岁上下,脸上带着未脱的青涩,却都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来的徐行一行人。
“那就是徐顾问?”
人群里,属于注册修士的区域,有人小声嘀咕,视线落在他那件满是破洞的道袍上:
“看着也没多厉害啊……”
话音未落,李剑峰恰好从他身边走过,腰间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剑鞘上的血渍仿佛活了过来,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暗红的光。
那名学员顿时噤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好奇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
徐行站在演武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一千张年轻的脸,有的兴奋,有的忐忑,有的故作镇定,但眼底深处都藏着同一种东西——对力量的渴望,对未来的迷茫。
“说点什么吧。”
曾鸣开口道。
徐行脚步顿了顿。
“你们应该都知道,你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
“报效祖国、努力变强,乃至单纯只是学会保命… …这些想法都不冲突。”
他顿了顿,指尖在高台边缘的石栏上敲了敲,石屑簌簌落下:
“不过… …你们只有一个月的学习时间,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注册修士区有人霍然起身:
“一个月?徐院长莫要诓我,我家又不是没出过修士,一个月的时间,基础吐纳术都未必能入门!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吐纳法?”
徐行瞥了那人一眼,忽然指向人群前排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
“你,出列。”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连忙起身,紧张得手心冒汗。
徐行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是干什么的?”
“报告首长,我叫林小满,国防大学电子信息学院大二国防生。”
“很好。”
徐行点点头,突然抬手,一道细微的真气打在林小满眉心。
那年轻人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问你个问题,如实回答。”
徐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我要派你到最危险的战场,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你敢不敢去?”
林小满浑身战栗着。
眉心那道真气仿佛在灼烧,将某种滚烫的东西烙进了骨子里。
他猛地抬头,年轻的脸上褪去了紧张,只剩下年轻人特有的固执:
“报告首长!时刻准备着!”
“不害怕?”
徐行加大输出。
“害怕!但是总要有人站出来的,不敢站出来我就不读国防生了… …”
说完这句,林小满浑身的颤抖突然停了。
徐行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忽然转向刚才质疑的注册修士:
“听到了?总要有人站出来的,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集训,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提高你们的生存技能了。”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他指尖在石栏上重重一叩,石屑飞溅:
“我知道你们觉得离谱,但血潮不会跟你们讲规矩,你们现在的安稳,都是边境的战士用命换来的。”
徐行的声音陡然转厉:
“你们以为血潮是什么?”
徐行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每个人心上: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掸国、孟国、尼婆、挝国已经沦为人间炼狱,天竺、越猴……也只剩个别城市在抵抗血潮,一个月前还有通讯的所有东南亚国家里,现在只剩下三个在苟延残喘。”
“正因为你们有修真天赋!”
徐行猛地指向注册修士区:
“所以你们才有机会来这儿,学习如何在这灭世劫难中增加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石栏被他叩得咚咚响:
“每天,边防部队都有战士变成白瓷罐里的骨灰!你们搁这儿还抱怨上了?那些在血雾里连抱怨机会都没有的人,他们又该跟谁喊冤?”
台下的呼吸声骤然变粗,再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徐行面无表情,转头对小软道:
“把战损报告投影出来。”
小软立刻操作平板,演武场西侧的石壁上瞬间亮起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名字和数字:
天罡小队,张猛,阵亡… …武当弟子,清霖,重伤……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冰冷的结果,在晨光中刺得人眼睛生疼。
“看到了吗?”
徐行的声音陡然提高:
“他们死了,为了将血潮挡在国境线外,就那么死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曾留下。”
光幕上的名字突然开始闪烁,那些阵亡学员的照片一张张弹出,有笑靥如花的少年,有眼神坚毅的姑娘。
最后定格在一张合影上——那是春季班阵亡的学员们,照片里的他们穿着崭新的道袍,举着酒杯笑得灿烂。
“你们其实可以选择退出的,没人拦着你们,反正早死晚死,总比第一个先死对吧?”
徐行面露讥讽,遥看众人。
半天后才缓缓问道:
“现在,有人想退出吗?”
台下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浓重喘息声,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起身来。
徐行看着那些瞬间苍白的脸,继续说道:
“好,机会给过你们了,路也是你们自己选的。”
他扭过头去,瞥了眼捧着白瓷罐的陈波:
“未来7天,给他们最累、最严格的体能训练。”
陈波猛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红,却用力点了点头。
“现在,开始。”
徐行挥了挥手,转身走下高台。
… …
… …
———————————————
第683章 这是能量密度的完全碾压
徐行走回观内偏殿时,看着门口的人突然眼前一亮。
晨光穿过檐角的镂空砖花,落在老伍头略微有些佝偻的背上。
他手里还拎着个藤编药箱,旁边站着的秦越穿着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见了徐行,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些许局促:
“小师公。”
“你怎么来了。”
徐行停下脚步,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老伍头不是在主持疫苗迭代的工作么,按说这时候该在实验室盯着数据才是。
老伍头放下药箱,往门槛上靠了靠,脸上的皱纹笑得像朵菊花:
“掌门你这话说的,我好歹还是五庄观的丹房执事吧?还不能回来干活儿啦?”
他指了指身后的秦越:
“这小子我也给您带来了,他虽然不是经络敏感人,但也是位经络显着者,听说您这一次调集了大量的药材,想必是要炼丹了,正好… …我们能帮上些忙。”
徐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侧身让他们进来:
“研究院那边离得开吗?特调部的简报不是说血毒变异株的抑制率越来越低了?”
“害。”
老伍头大大咧咧的往椅上一坐:
“我只是个传统老中医,哪里看的懂那些数据性的东西… …那边有几百号研究员轮班,多我一个也不多。”
他忽然顿住,瞥见茶台上的茶盏,想起两人在偏殿里测试丹方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追忆:
“掌门,我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的丹方… …”
“不,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徐行没有解释,就是因为那本《镇元丹方集注》的出版,自己才积蓄到足够维持事件视界的信仰之力。
他给两人倒上茶,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点了点:
“疫苗快失效了?”
老伍头端起茶杯没喝,眉头拧成个疙瘩:
“差不多,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秦越立刻打开紫檀木盒,里面是几块浸泡在透明溶液里的组织样本,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小师公您看,这是前天从边境战士伤口里取的,常规疫苗成分接触后只能起到基本的抑制作用,但现在的血毒活性太高了,一剂药剂根本不能清除多少血毒,除非能像换血一般… …那相当于把人泡在药池里了。”
徐行看着那青黑色的组织样本,指尖的温度仿佛被那诡异的色泽吸走了几分。
随着指尖真气微吐,组织瞬间蒙上一层灰翳。
他沉默片刻。
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也就是说… …疫苗的作用已经越来越不明显了?”
徐行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老伍头叹了口气:
“是啊,之前还能勉强压制,现在这些变异后的血毒… …”
老伍头往前倾了倾身子,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执拗的希冀,紧紧盯着徐行:
“掌门,你再想想办法?哪怕只是微调药方,能多撑一天是一天,边境那边……”
徐行拿起那团组织,在烛火上燎了燎。
青烟升起时,他缓缓摇了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郁:
“不是药方的问题。”
他将一根银针放在样本旁,两者相触的瞬间,青烟更浓了些:
“现在的血毒是集万千生物与一体经过血炁’提纯浓缩’后的产物——这是能量密度的完全碾压,差了整整一个维度。”
秦越攥紧了记录本: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
徐行指尖划过药柜上的标签,声音低沉:
“但不是修改疫苗能做到的… …至少,以科技实力无法做到’浓缩‘疫苗药性的结果。”
老伍头脸上的希冀一点点淡下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重重靠在椅背上:
“也就是说,疫苗这条路……快走到头了?”
徐行没再说话,只是将那样本收进玉盒,指尖的力道让盒盖发出轻微的嗡鸣。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像极了边境传来的、无声的催促。
“我只是说… …以科技实力,无法做到而已。”
老伍头猛地从椅背上直起身,浑浊的眼睛里倏地迸出光来,方才的颓然一扫而空。
他往前探着身子,连带着茶台都被带得晃了晃:
“掌门这话的意思是……”
话音里的颤抖藏不住,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急切地追问:
“不以科技实力,您是说,您有办法可以解决?!”
方才黯淡下去的眼神此刻亮得惊人,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其实答案就在那本丹方中… …”
徐行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这事儿说出来:
“还记得当时整理丹方时,我让你区分内册外册吗?”
眼看对方的呼吸再次猛地急促起来,徐行缓缓点头道:
“没错,所谓内册,就是修士服用的丹药,还记得那些普通的丹方是如何提升药性的么?用同样的方法,确实可以让破瘕丹发生质变,可是… …”
“可是这种手段,只有修士能施展。”
徐行指尖在药柜上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提升丹药品阶,需要以自身真气为引,像穿针一样将炁融进丹纹里,寻常人别说引导真气,光是接触那浓缩的丹毒就会嗝屁… …”
老伍头刚燃起的光又暗了暗,他看向秦越,后者正紧盯着记录本,指节泛白。
突然,老伍头一拍大腿,茶台上的茶盏叮当作响:
“那就让秦越跟着您学!我是不行了,但他好歹也是个经络显着者… …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去各个中医药大学招人,挖地三尺也把有天赋的孩子都找来!”
他猛地站起身,佝偻的背仿佛都挺直了些:
“秦越,你愿不愿放弃自家医馆从零开始?”
秦越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
“小师公,我能学!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让我去战场上当卫生员!”
徐行看着老伍头发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秦越攥紧的拳头,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先去隔壁修士学院报道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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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小秦这身子骨倒是顶得住
一周后的修士学院,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演武场已是人影憧憧。
一千名身着灰色劲装的学员列成十个方阵。
每个人的额角都挂着汗珠,呼吸粗重得像风箱。
天罡小队的队员们穿着黑色道袍,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脆响,手里的长棍时不时点在学员的经脉上: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憋气!”
周毅用棍梢敲了敲一个学员的命门:
“经脉本就淤堵,吐纳节奏乱了,还想引炁?先把这口气顺明白!”
他的嗓门比晨钟还响,一脚踹在旁边晃悠的学员膝盖后:
“吸气时丹田要像揣了块烙铁,呼气得顺着经脉走!别跟个漏风的风箱似的——再错一遍,直接电疗!”
嗯,他们当初围成圈被电的训练方式,这帮学员第一周就用上了。
场边的兵器架上,木剑、长枪、沙袋堆得像小山。
秦越站在队伍最前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胸前,将灰色劲装洇出深色的痕迹。
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膝盖处传来针扎似的酸麻,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的香案——那里燃着一炷香,香灰还没断,就意味着这轮马步还没结束。
作为一个循经显着者,他的天赋远不如场上这些经络敏感人,更遑论与这帮特种兵们比体能了。
“小秦这身子骨倒是顶得住。”
看台阴影里,老伍头扒着栏杆,手里转着个药碾子,下意识的夸奖着自己的晚辈。
“这点苦都吃不了的话,还谈什么修炼。”
徐行站在他身边,目光扫过演武场。
学员们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形,有人肩膀耸得像鹌鹑,有人后腰塌得能塞进个水桶,但没人敢擅自起身。
毕竟电疗可是真真切切的电疗啊… …
这帮学员的训练手册是他亲手定的——负重五十公斤扎马步一个时辰,接着是负重越野二十公里,回来还要对着木桩练习镇元形意太极拳一百次,以及枯燥无味的机械挥剑训练… …最后再以《镇元星斗诀.引炁开脉篇》吐纳收尾。
嗯,上午有晨练、早课,下午有午练、晚课… …
除却体能上极致的压榨,还要记住全身上下那几十条经脉以及数百个俞穴。
如果不是日常的药膳,他们的身体早就承受不了了。
老伍头发出疑问:
“掌门,为什么不给他们服用丹药?我们不是… …”
“引炁入体是打地基,根基得用铁水浇、重锤砸才能扎实。”
徐行摇了摇头。
指尖捻起一片被震落的梧桐叶,叶面上还沾着学员溅起的汗滴:
“在未开脉以前,经脉淤塞,修士服用的丹药终究是外力,带着‘外炁’,现在给他们用,会影响他们自己对先天一炁的感悟… …这就像给刚抽条的树苗施肥过量,会烧根的。”
正说着,演武场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属于注册修士方阵的瘦高个学员眼前发黑,直直栽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
旁边的天罡队员立刻上前,捏住他的人中灌了口药液,又抓起他的手腕搭脉,随即朝负手而立的小软摇了摇头:
“气血亏空,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
李剑峰走过来,黑着脸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了,师姐,要不……”
“不能停。”
小软冷冷的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边境的战士在血毒里滚的时候,没人会问他们能不能停,把他的名字记下,转入后勤梯队。”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越身上。
他正用牙咬着下唇,逼自己保持平衡,嘴角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让医疗队准备些固本培元的汤药,晚上给他们加餐,用当归、黄芪、枸杞炖羊肉… …”
… …
当天边的朝阳终于升起时,香案上的那炷香终于燃尽。
张明远扯着嗓子喊“停”的瞬间,演武场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学员们像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瘫在地上,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
秦越扶着旁边的木桩想站起来,刚直起一半,膝盖一软又跌坐回去,裤腿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小腿上。
“别特么嚎了,就是现在,身心俱疲时打坐默念心诀!!!”
周毅背着双手在队伍前踱步,布鞋碾过地上的碎叶:
“这才是引炁的最佳时机!”
他抬脚踢了踢旁边学员的胳膊:
“疼吗?累吗?记住这股劲儿——把疼劲儿累劲儿都当成钩子,往骨头缝里钩,往丹田深处拽!”
他捡起地上半块青砖,猛地攥碎,粉末从指缝漏下:
“经脉就像这砖缝,平时堵得死死的,只有熬到极限,缝隙才会炸开!现在不抓住机会,等会儿身体的疼痛消失了,就又做了无用功!”
秦越咬着牙盘膝坐好,汗水顺着额角滴进眼眶、流进衣领,涩得他睁不开眼。
他却依旧努力放空大脑,咬着牙默念心诀。
所有人都如他一样强迫自己入定,没有怨言,没有感慨。
能站在这里接受训练,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机会——外面的世界,血毒变异株一天一个样,隔几天就有国家宣布彻底失联,而他们,是被选中的、有可能对抗这场灾难的人。
如果他们能够内视的话就会发现,经由聚气阵的浓缩,他们的下腹内,正隐隐泛起一丝微弱的白芒,是炁感初显的征兆… …
周围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学员们都在咬牙坚持。
周毅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停在秦越身上——他周身竟泛起层极淡的白晕,像蒙了层薄霜。
就在这时,秦越猛地浑身一颤。
丹田处像炸开团暖雾,顺着经脉往四肢窜去,刚才的酸痛竟消了大半。
周毅顿时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看到没… …别以为只有经络敏感人能成事儿!这股狠劲,比什么天赋都管用!”
徐行没再看演武场,转身走向隔壁的五庄观。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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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让自己变成剑阵的一部分
五庄观扩建后的东苑。
铅门厚重如铁,徐行指尖在门上轻叩三下,门内传来沉重的铰链摩擦声。
王铁柱那张黝黑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看到徐行时立刻挺直腰板,露出一口白牙:
“掌门来了。”
屋内没有灯光,只有八盏烛火散发着暖光,将八个身影映照得如同石雕。
这八人正是从千名学员中筛选出的精神力异禀者,此刻正盘膝坐在刻满阵纹的青石台上,双目紧闭,眉心处都悬着一枚钨针,上面流动着淡淡的雾气,那是他们溢出的精神力被强行压缩后,才使得钨针维持悬空的形态。
而他们周身的气势,居然是已经完成了开脉的状态!
“进度如何?”
徐行走到最左侧的少女身边,指尖轻点她眉心的钨针。
经过这一干扰,钨针骤然发烫,发出细微的嗡鸣。
少女身子猛地一颤,额角渗出冷汗,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发出半点声音。
“回掌门,七号已经能操控钨针移动了。”
王铁柱递过一本厚厚的记录册,上面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精神力波动曲线:
“就是刚开脉的境界太不稳固,只能依赖阵法提供的外炁来操控钨针,这种控制方式就像是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容易遭致反噬,昨天三号还差点伤了神智。”
徐行翻到记录册最后一页,那里贴着八人的详细测试报告,以及这几天的训练进展。
最上面的正是叫林小满。
测试时精神力峰值竟是比同时期的王铁柱还要强上一筹!
可此刻他脸色惨白,水晶里的雾气正剧烈翻涌,显然到了极限。
“把这个给他们服下。”
徐行从袖中取出个小玉瓶,里面是一粒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
“灵犀丹?!掌门他们服用这个不会影响… …”
“他们的路子与其他人不一样,寻常修士追求真气浑厚,可‘阵眼‘要的是精神力的‘锐和巧’——得像根针,穿梭游走在真气编织的网里,路子不一样,训练的方法自然不一样。”
徐行难得开口解释。
他看着众人苦苦坚持的模样,缓缓说道:
“药性暴虐,碾碎化在水里,每人只能饮一口——多了反伤识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榨干他们的精神力然后再补充回来,反复淬炼这一过程… …”
王铁柱接过玉瓶时手微微发颤。
他太清楚这种训练的滋味了——之前徐行也是这样压制他的修为、磨练他的心性。
用绘制符箓的方式不断消耗精神力。
王铁柱看着那八个学员紧绷的侧脸,喉结动了动:
“掌门,可他们的心性这一块儿……”
“大敌当前,对生的渴望就是对心性最好的磨练,没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们了。”
徐行走到林小满身后,屈指在他后颈的风府穴轻弹。
少年闷哼一声,眉心钨针上的白雾瞬间平息。
“迷茫的人之所以迷茫,是找不到努力的方向,而他们… …已经没有了退路。”
徐行指着钨针道:
“喏。”
他指尖在地面阵纹上划过,原本黯淡的纹路顿时亮起,将八个学员围在中央。
烛火的光芒骤然变暗,殿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图,与《镇元星斗诀》里的运行路径分毫不差。
嗯,这是徐行亲自布置的,直接抽调岸台法器的能量用以进行训练的阵法。
“铁柱,还记得你第一次运转剑阵的时候吗?”
徐行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你总想着用真气催动剑阵,可阵眼要做的,是让自己变成剑阵的一部分。”
王铁柱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意:
“记得……”
“现在他们得提前习惯这一角色。”
徐行看向那八个学员,他们周身的毛细血管已经因为用力而泛起细密的裂纹:
“血炁能污染真气,却对纯粹的精神力束手无策。这八个人… …还有你,或许就是破解血毒的那枚钥匙,在百万大军中充当阵眼,以自己的识海当炉,烧尽那些杂碎… …”
说话间,殿外传来隐约的雷声。
徐行抬头望向殿顶星图,北斗第七星正发出刺目的光。
“算了,让我来帮你们一把。”
他忽然抬手,一道金芒从他胸口射出,然后立刻分为八束,精准地扎进八个学员的胸口檀中穴。
“啊——!”
最年轻的那个短发女孩猛地睁开眼,瞳孔里布满血丝。
钨针“咔嚓”一声崩碎于半空中。
王铁柱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将灵犀丹溶液灌进她嘴里:
“忍着!这是院长在用信仰之力给你们做锚点,过了这关,你看钨针的运动轨迹就像看幻灯片!”
女孩浑身抽搐着,却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其余七人也相继发出闷哼,钨针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精神力透支到极致、毛细血管崩开的征兆。
徐行负手站在阵外,目光平静如潭。
之前他刻意压制王铁柱的修为,就是要打磨出最坚韧的阵眼。
如今这八个学员,要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时间更紧,担子更重。
直到第一缕晨光从石缝中挤进来,殿内的金光才渐渐褪去。
八个学员像被抽走了魂魄,瘫在青石台上,浑身像是被从泳池里捞出的一般。
王铁柱挨个探脉,忽然咧嘴一笑:
“掌门,他们的精神力波动……比昨天又强了一倍!”
徐行缓缓点头:
“让他们去偏殿静养,下午用十全大补丸炖参汤,补气血,别补真气。”
他顿了顿,看向王铁柱:
“从今天起,除却控物的训练外,你还得带他们刻画符箓——不是刻画常见的符箓,而是以精神力为笔,熔合阵法的那种… …嗯,边境的电塔符阵就是他们的毕业作业。”
关乎到第一道防线,王铁柱的笑容淡下去,重重点头:
“是。”
徐行走出后殿时,晨雾已散。
演武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小软正带着学员们练习挥剑,阳光下,她手中剑尖的轨迹似乎又飘逸了几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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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工业高压反应釜与聚气炉
西苑,丹房。
原本偏殿的药柜被挪到了这里。
整墙的药柜以及保温柜里面放满了各种顶级药材,甚至药屉上的标签还是新的。
推门便是硫磺的烈、朱砂的涩混着桃木烬的暖香,裹在灼人的热气里扑面而来。
只是这热气中,还多了些莫名的药香。
正中央再无陶炉与钛锅、锡锅凑合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由大到小排列的银灰色工业级高压反应釜。
最大的那个,足有半人高。
巨大的罐体直挺挺戳在地面,压力表的指针在玻璃罩后微微颤动。
釜身连接着特别定制的钛质管道,蜿蜒到墙边的机械投料装置——同样是钛质料斗悬在半空,齿轮咬合处泛着冷光。
通过液压装置,完全可以在不泄压的情况下,将药材送入釜内。
嗯,原本的那一套用“自律盒子”改造的一次性投料装置,算是彻底下线了。
反应釜侧面的观察窗蒙着层薄雾,隐约能看见内部翻腾的药浆,在高压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钛质管道上的阀门旋钮几乎没有磨损,甚至旁边立着的不锈钢操作台上的其他仪器也是如此。
嗯,徐行已经不需要搁老伍头面前演了。
炼丹的时候,直接通过控物术来控制阀门,这玩意儿当然不会磨损了… …
墙角的旧青石药碾没被挪走,只是碾槽里的暗红药渣早已清理干净,碾轮斜斜靠着,像个被冷落的旧友。
药碾旁同样也多了只被遗忘的钛锅,锅底焦痕与反应釜的冷硬光泽相照,倒像新旧两个时空,在此处拧成了个结。
新换的合金窗扇半开着,风灌进来时,吹动了操作台边散落的称量纸。
纸上的药材粉末被气流卷着,掠过反应釜冰冷的外壁。
反光下,野山参的须根在柔光下舒展,旁边的铁皮石斛泛着翡翠色。
标签上的字迹簇新,与反应釜上的钢印编号遥遥相对,倒像是给这偏殿,同时挂上了传统与工业的铭牌。
“噼啪… …”
“丹炉”底部,以桃木炭燃烧连接着的引火阵,纯阳真火舔舐着釜壁,发出细微的毕剥声。
引火阵的纹路在釜底泛着淡金微光。
桃木炭堆地下,是一整个用钛合金打造的“聚气炉”。
样式倒算不上繁复,充其量就是模仿“电焰灶”的模样。
嗯,电焰灶,一种通过电能转化为火焰加热的装置。
其核心是利用电弧放电产生高温等离子体,形成类似火焰的高温区,可直接加热锅具。
相比传统燃气灶,它无需燃气,更安全且环保,热效率较高;
与电磁炉相比,不挑锅具材质,适用范围更广,不过功率较大,对电路有一定要求。
但这个问题在徐行这个“雷修”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
况且“雷炁”本身,也可以给药材附加一定的特性。
当然,并不是所有丹药都适合。
一些走阴柔路子的丹药就不适合开启电焰模式了。
但没有关系… …
聚气炉底座是块巴掌厚的钛合金板,边缘折出三道浅槽,恰好嵌住桃木炭堆。
嗯,桃木炭、槐木炭,什么属性的木炭都可以放。
板面布满蜂窝状气孔,孔径比指尖略小,正对着下方环形燃烧室——二十四个钛制喷嘴呈同心圆排列。
喷嘴顶端斜切出45度角,喷出的气流能在炉心聚成漩涡,最大限度的节省炁的消耗。
而整个聚气炉的中央,立着根钛合金柱。
柱身缠绕着螺旋状导气槽,槽底连通着银碳电池组的接口,电池输出的炁顺着导槽爬升,经喷嘴与空气混合,被引火阵纹路点燃时,便在炉心凝成焰团,焰尖恰好舔着高压反应釜的锅底。
整个聚气炉有好几种控制模式,可以用手直接灌炁、可以通过银碳电池供能,甚至为了炼药,徐行还专门烙印一套控制符文… …
说的再直白些,只要精神力足够,又得到了信仰印记的授权,一个炼气前期的学徒都可以炼出带丹纹的丹药来… …
银碳电池中的纯阳真气,正顺着阵眼缝隙往外析出。
那股精纯的炁遇着炭火便化作炙红色火苗,舔得釜壁泛起暖光,比之寻常火焰更烈几分,连压力表的指针都跳得勤了些。
釜底的符文早已被灼得发黑,却仍牢牢嵌在阵纹交汇处,与钛质管道的冷光相映,倒像给这工业装置接了截传统的根。
偶尔有炭火的火星溅到上旁边,嗤地化作一缕白烟,混着药材的奇香飘向窗口,惊得称量纸上的粉末又跳了几跳。
釜内药浆翻腾得更急了,观察窗的薄雾被热气冲开道缝。
隐约能炉内的紫气与药气在高压下缠成螺旋,倒比旧日的陶炉炼丹,多了层说不出的玄妙。
这一炉,炼的正是消耗量最大的十全大补丸。
“差不多该成了。”
徐行走到炉前,指尖按在釜壁的测温仪上。
屏幕上的数字稳定在837c,正是经过反复测试后、炼制二纹十全大补丸的最佳温度。
当然,不是说不能炼制更高品阶的十全大补丸。
以他现在的真气强度,开一炉四纹十全大补丸完全不是什么难事儿。
只要药材管够,甚至可以做到量产。
但关键在于费效比啊… …
毕竟顶级药材太过珍贵,哀牢山再大,这些药材要想成材,也要时间不是?
给筑基期前的学员服用,还不错的药材炼制的二纹丹药已经够够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结印,丹田内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沿着釜身的符纹缓缓游走。
随着真气注入,釜内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原本浑浊的药汁渐渐变得清亮,泛起细碎的绿色光点,然后逐渐成团、再也不分彼此。
“收丹。”
徐行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回撤。
釜盖自动弹开,赤红如玛瑙的巨大药团猛地跳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用真气稳稳托住。
“分!”
控物术再次发动,无数道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气流,将这团巨大的药团分割成一枚枚粗细均匀的药丸,然后飘入一个巨大的老皮葫芦中。
… …
… …
———————————————
第687章 丹纹就像是丹药的脸面呐
葫芦在接触到丹药的瞬间,立刻蒙上一层白霜。
这是量变引起质变,丹药中还未收敛的药炁吸收空气中游离能量的表现。
“不多不少,一炉刚好三百六十枚,不错、不错… …”
老伍头搓着手,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掌门,这炉十全大补丸怎么闻着比上回的药气更足哇?”
“嗯,多方面原因,譬如手法、控制符文更加完善… …”
徐行一边调试着聚气炉的符文,一边解释道:
“投药顺序是骨架,控炁才是血肉,你看这聚气炉的喷嘴… …”
他指向环形燃烧室:
“二十四个喷嘴分三圈,最里圈走雷炁,外圈走木炁,中间混着土炁(硫磺)——就像做菜一般,调料根据火候以及食材的特性搭配着来,哪里还会有不好吃的道理?”
徐行指尖轻点葫芦,葫芦口飘出三枚药丸,悬在老伍头面前:
“还有,你将同一种药材按不同年份的药性归类、精确到投料比例,这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听到徐行这般夸奖,老伍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掏出随身的银钗拨了拨药丸,见表面浮着两道清晰丹纹,眼睛一亮:
“实打实的二纹巅峰!”
他凑过鼻尖轻轻一嗅,立刻感觉到浑身气血一阵翻涌:
“这药性… …说是肉死人骨也不为过哇!”
徐行笑了笑:
“夸张了,不过是把药材的潜力多逼出三分。你看这丹纹走势… …”
他指尖虚点药丸:
“两道纹路收尾时交了个结,这是你归类的五年份当归和三年份黄芪起了相生之效。”
老伍头忙道:
“那下次我把其他药材也按品级分出来?”
“不必过细。”
徐行摇头:
“就像熬汤,老鸡嫩笋搭着才鲜,全用老料反倒滞了。炼到这一炉我才发觉… …药性配比要留三分活气,太过压榨药性,反而失了引外炁的那一丝灵动… …”
一旁端着钛质料斗的秦越,立刻将这句话默默重复。
徐行怎么可能听不到他那嘟囔的声音?
徐行瞥了眼秦越手掌上的新茧,忽然笑了:
“刚才那句话嚼得挺碎,记这么牢?”
秦越手一抖,料斗差点磕在操作台上,低声道:
“您说的是炼药的关键,得记住。”
“关键不只在药里。”
徐行走到窗边,望着隔壁修士学院的廊墙:
“你从早练到黑,晚课结束后,还得来丹房记药性,相当于比他们多流了三身汗,累吗?值吗?”
秦越攥紧料斗边缘:
“累,但……值。”
徐行指尖在聚气炉的符文上敲了敲,忽然转头问:
“你今早扎马步时腿抖得像筛糠,方才控料斗时手也不稳,当真撑得住?”
秦越猛地抬头,眼里的疲惫被倔强烧得发亮:
“撑得住!”
“撑得住什么?”
徐行步步紧逼:
“撑得住看着同来的人境界一日千里、控物御剑,你却在这儿碾药渣?撑得住将来他们论功行赏,你名字只在丹房账册里占个角落?”
秦越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料斗被捏出指印:
“我不在乎这个的!”
“你最好还是在乎一下… …这药得熬五年、十年,要是血毒不退,甚至得待在这小小的丹房里一辈子… …熬到你手上起茧,熬到记药性比记自己名字还熟,熬到前山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你还在守着这炉火?”
徐行声音轻了些,却像锥子扎在秦越心上:
“到那时,你看着他们带着功勋章,看着他们修为一日千里、身居要职、万人敬仰,再闻这满室药气,会不会觉得……不值?”
秦越猛地将料斗顿在桌上,药粉震起细小的尘雾:
“值!”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里却亮得惊人。
“我太爷爷是走方郎中,背着药箱走了一辈子山路,坟头石还是用他磨穿底的药碾子改的。”
秦越的声音带着点哑,指腹摩挲着料斗上的纹路:
“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跟着太爷爷半夜出诊,见着过快断气的庄稼汉,被三副汤药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新茧叠着旧茧:
“能护人一时和护人一世罢了,就像我太爷留下的药书,纸都黄了,可里头的方子还能治现在的病… …我守着丹房,不是守着炉子,是守着这些能救命的法子——就像我太爷守着他的药箱,我爷爷守着家里的药铺,这不是苦,是我们作为中医世家的根。”
说完他忽然笑道:
“所以没有什么值不值,也没有什么在乎不在乎的,我太爷要是知道我能跟着您这种大医修学艺,他棺材板都得翘起来!”
徐行望着他紧绷的下颌,也跟着笑了:
“你太爷要是知道你把这么贵的药粉撒了半桌,才该掀棺材板。”
说着递过块抹布:
“擦干净,顺便想想,为什么这一味药中当归和黄芪可以外显,其他药材却不行?”
秦越愣了愣,有些不太自信的说道:
“二者配伍,当归得黄芪之助,补血之力更盛、黄芪得当归之辅,补气而不致壅滞… …暗合气血互生”的道理… …黄芪补气以生血,当归补血以载气,相辅相成… …”
“谁让你背医书了?我是在问你这个么?”
眼见秦越一脸尴尬,老伍头见状在旁搭话:
“咳咳… …二纹… …二纹呐!”
秦越瞬间眼前一亮:
“二纹丹药的丹纹,本就该外显最核心的两味药!当归和黄芪一血一气,是这炉十全大补丸的骨架,就像房梁总得露出模样来。其他药材是砖瓦,藏在里头才撑得起整个方子——丹纹显什么,就看谁是方子的魂!”
“还不算笨… …”
徐行指了指老伍头手里的丹药道:
“丹纹就像是丹药的脸面呐,恨不得把最得意的药性亮出来… …当归黄芪是这炉药的魂,自然要显在面上,其他药材藏着发力,这才是配伍的真意。”
秦越的手顿了顿,笑着连连点头,眼里的疲惫全散了,只剩亮闪闪的光。
星光漏进窗柩,映得釜内凝固的药浆泛着金光,倒像秦越眼里没说出口的笃定。
… …
… …
———————————————
第688章 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论疏密
接下来的一周,隔壁的修士学院就像是被撒了把催芽的雨。
名单上的进度每日都在翻新。
一千名学员尽数完成引炁入体,信仰印记中那些微光如同星火燎原,迅速积聚成团。
其中,更有超过三百人已经打开冲脉阻滞,达成后天境界。
天还没亮,训练场上就挤满了修炼的身影。
他们双腿陷在晨露里,额角汗珠砸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圆点,手里攥着下发的静心符在聚气阵的加持下反复淬炼身体内的那一丝炁感,全身绷得像是一块石碑,直到符纸泛起焦痕才肯换张新的。
由“大师姐”分发的十全大补丸成了他们修炼的最大倚仗。
捏碎蜡封的瞬间,两道丹纹化作暖流淌进丹田,原本滞涩的经脉忽然松快许多——这些恨不得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潜能的战士们,几乎是靠着丹药的力量,硬扛每日的“雷炁炼体”。
药房每日送来的药箱都空得最快,老伍头清点时总念叨:
“这群半大孩子啊… …把药丸当糖豆嚼,以后可怎么… …”
徐行却是失笑道:
“得有以后再谈其他的… …药气推着他们往前赶,总比卡在瓶颈里耗着强。”
秦越碾药时偶尔抬头,能望见天罡小队那群身影在霞光里跃动,腰间的玉牌随着腾挪发出清越的碰撞声。
他手里的碾子转得更沉了,将晒干的药材碾成粉,簌簌落在竹筛里,混着当归的药香飘向窗外。
“以这个速度下去,我们炼丹的速度还赶不上他们消耗的… …”
老伍头捧着新出炉的丹药路过,见他望着隔壁出神,忍不住搭话:
“你不必想那么多,把药材处理好才是正途。”
秦越没回头,只是将筛好的药粉倒进钛质料斗:
“小师公说,根基得像熬膏子似的慢慢收,急不得。”
话音刚落,就听见徐行在里间轻笑:
“倒是把这话记牢了。”
而西南边境的消息,则是随着送药材的卡车传进来的。
三齐带着工程队在滇省和桂省的崇山峻岭里扎了营,硬是在五千公里的边境线上,每隔五百公里竖起一座钢铁电塔。
虽说互相之间的间距稀疏得像断了线的珠子,完全没达到之前谋划的每几十公里一座。
但这些巨塔却宛如一颗颗钉子,钉在国境线上,总算让地图上的第一道防线有了死战不退的底气。
“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论疏密。”
徐行翻着送来的报告,指尖在南藏字样上敲了敲:
“南藏方向一样不容有失,这批十全大补丸… …取一半数量分开封装,送到前线给驻留修士使用。”
秦越默默记下这话,将熬好的蜜膏倒进炼丹釜。
釜底的火焰舔着锅底,将膏体熬得泛起琥珀色的光,像极了他脑海中幻想的边境落日——电塔在暮色中亮起淡紫色的弧光,将连绵的山影照得如同沉睡的巨兽。
这日傍晚,秦越给丹炉添火时,听见隔壁东苑传来欢呼声。
原来是那支被师公单独召留的队伍中,最后一人也达到开二脉境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新茧,那是连日碾药磨出来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红。
“丹道一途的本事,未必比御剑的差。”
徐行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指尖捏着的那颗丹药上丹纹若隐若现:
“我说的… …不只是治病救人,你看这丹纹,每一道都凝聚着天地之间的奥妙,我至今没搞懂,这些天生地养的凡物,是如何排解组合间迸发出如此非比寻常的功效,我很忙,我太忙了… …这些事儿以后只能交给你去发现了。”
秦越目光一滞,颤抖着往炉里添了块桃木。
火光映着他眼里的光,比炉内的炁芒更沉,也更静。
老伍头脸上的笑意更甚:
“掌门,您说这通过符文控炁的路子,能不能再体系化一些?”
“符文是死的,人是活的。”
徐行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通过工业化手段和科学方法扩大丹药的产量,这本质上没有错,我也是这般尝试的,但‘炁‘… …终究不比其他,你看这聚气炉… …”
徐行顿了顿,接着说道:
“往里面灌三分木炁,它就走得柔;掺点雷炁,它就快,关键是千人千炁… …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每个人都有细微的差距,这是非修士所不能及的事情。”
老伍头捧着刚冷却的丹托,闻言叹了口气:
“我也是看着隔壁那帮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心急,再加上… …您又要分一半给边境。”
徐行瞥了眼墙上的药材储备清单,有些药材已经见了底。
秦越正将磨好的药粉过筛,听见这话手微微一顿。
老伍头凑过来看他筛粉,竹筛晃动的弧度匀得像量过。
徐行指尖在聚气炉上敲了敲,淡青色的木炁顺着纹路游走:
“明日起,你试着按这符文控炉温,从最基础的炮制药材开始,每日炙一炉甘草,炮制到药香不散、颜色不变才算成。”
秦越猛地抬头,炉壁反射的火光落在他眼里,映得那点惊喜亮闪闪的,可转而他的神情又为之一僵。
秦越攥着竹筛的手紧了紧:
“小师公,我…我真能行?我现在才刚做到引炁入体,我怕… …”
徐行指尖轻弹聚气炉,炉盖升起半寸,露出里面正翻滚的药汁:
“甘草性温,最能磨性子,一些老药师能单凭炮制手法,将普通药材的药性硬生生提升三成,你先不必考虑炁的问题,那只是辅助… …你要的是,通过各种办法,将手中炮制的药材一炉比一炉药性更好。”
老伍头在旁插言:
“当年我学炙药,第一炉干姜就糊了七次… …你活在好时代啊,啥药材直接买就是,这也间接导致了年轻中医对药性认知不足,当年我们这帮人谁不是自己采药自己炮制啊… …”
秦越低头看掌心新茧,忽然抬头:
“那我要是练不好…”
“练不好就接着打杂。”
秦越抿唇点头,将筛好的药粉码进瓷罐,心里想的是回去至少把《炮炙大法》抄上三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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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咱们能守住是不幸之大幸
五庄观的钟鼓在卯时敲响时,秦越正对着聚气炉的符文盘出神。
淡雾色的雷炁顺着电池流淌,在符文凹槽里蜿蜒成河。
炉内的甘草片泛着蜜糖色的光,药香像被揉碎的阳光,漫过窗棂缠上院中经久不散的晨雾。
“成了。”
徐行不知何时立在身后,指尖悬在炉口半寸处:
“炙甘草讲究‘蜜水吸尽,文火慢炒’,你这炉的火候,比昨日收得早了弹指功夫,药香里还带着三分生涩。”
秦越连忙撤去炁感,炉盖升起的瞬间,陈波捧着个文件夹闯进来:
“师父!刚收到的加密电报,联合作战指挥部那边发的,说是…巴尔干半岛那边彻底断了信号。”
文件夹里的电报纸泛着潮斑,字迹被水渍晕得发蓝。
秦越瞥见“希腊、阿尔巴尼亚全境失联”的字样时,手里的竹铲“当啷”砸在料斗上——这已经是几天内失联的不知道多少个国家了。
徐行展开电报的手很稳,目光扫过“都市圈沦陷”“血毒变异”等字眼时,指尖在“拥核国家封锁区”那行字上顿了顿。
陈波把文件夹攥出褶皱:
“就怕他们抵挡不住,英法两国的核武库…万一被血修攻占了…”
徐行抬眼望向窗外,指尖在操作台上敲出轻响:
“抵不抵得住,都不影响我们现在的策略,各扫门前雪吧… …对了,你去把那批丹药包好,让特调部送往前线。”
徐行将电报折成方块,脑海中缓缓虚构出一幅染血的世界地图。
“沦陷”二字像两枚生锈的钉子,钉在“希腊”“阿尔巴尼亚”之上。
徐行的念头如笔,划过虚拟的地图,每落下一处,便有一片区域沉入血色:
俄罗斯新地岛的冰原上,封锁线的缺口正以每日二十公里的速度扩大。
血毒冻在冰棱里,随着融水流淌,所过之处,驯鹿的尸骸在雪地里堆成小山,皮毛下的血肉早已化作浆液。
英伦三岛勉强完成内部肃清,靠着海峡天险苦苦支撑,但是近海区域已经发现了大型海洋生物发生变异的迹象。
变异的乌贼用触须卷住货轮,吸盘上的倒刺沾着腥臭的黏液,那些黏液滴在海面上,升起的白雾能腐蚀渔船的钢板——海岸线的警戒灯早已熄灭,只剩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像濒死者最后的喘息。
亚马逊的河道里,血毒藤蔓缠着折断的桥梁残骸,根须钻进溺亡者的眼眶,在腐肉里开出淡紫色的花。
哥伦比亚的炸桥声震碎晨雾时,总能惊起漫天食腐鸟,它们的羽毛早已褪成暗红,喙上挂着未消化的碎骨。
北美五大湖的冰面下,巨大的阴影撞得冰层咔咔作响,裂缝里渗出的血水冻成暗红的冰碴,将原本湛蓝的湖水染成浑浊的泥浆。
堡垒群的探照灯扫过湖面,只能照见漂浮的残肢,和冰下一闪而过的、布满复眼的头颅。
非洲仅剩的几个撒哈拉地区国家,靠着生命稀少的沙漠,构筑成一道千疮百孔的环形防线。
可即便是如此,沙丘在夜里会发出蠕动的声响,那些被血毒侵蚀的蝎子长到半人高,尾刺扎进沙里,能吸出深埋的枯骨——防线内的士兵每小时都要检查靴底,怕沾到一点带毒的沙粒。
更远处的草原,无数被感染的野生动物已经集结成群,准备发起死亡洗礼。
而北欧的信号点,像风中残烛般明灭。
最后传回的影像里,守军正用火焰喷射器焚烧同伴的尸体,那些尸体的皮肤下有东西在游动,烧得焦黑时,还能听见骨骼里传来细碎的啃噬声。
地图上的血色,正沿着河流、洋流、风沙,一寸寸漫向残存的光亮。
那些被血色染红的“已失联区域”像蔓延的墨渍,早已覆盖了大半地图。
仅剩的几个拥核国家用红线划出封锁区。
“这些电报纸上的字,越来越少了。”
老伍头捡起掉在地上的一页报告,上面只有“澳洲珀斯告急”六个字。
“按道理来说,澳洲地广人稀,军事实力也不错,怎么也沦陷的这么快?”
陈波撇了撇嘴:
“太过依赖海岸线防御了呗,血毒顺着季风飘过去,落在内陆的盐湖里,蒸发成毒雾,比变异体更难缠。”
老伍头皱眉:
“盐湖不是死水吗?怎么会…”
“死水才藏污纳垢。”
陈波抖着报告纸:
“根据截获的卫星图,艾尔湖的水全变成了暗红,岸边的动物尸骸堆成了山… …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秦越忽然想起太爷医案里的话:
“大疫无形,藏于山川湖海。”
他攥紧竹铲,药粉簌簌落在料斗里,像在数那些正在消失的地名。
“难道这些国家,就没有… …修士力量么?!”
陈波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聚气炉窜起的火苗映出他眼底的沉郁:
“怎么没有?东欧的苦修者曾以圣骨为器,在多瑙河畔布过净化阵;中美的萨满祭司带着图腾柱守过大峡谷;中东绿教的加齐(ghazi),引爆自身修为,阻挡血尸潮的脚步… …可血修的第一波渗透太狠了。”
“狠到连传承千年的修道院都成了巢穴。”
陈波接口,声音发紧:
“截获的最后一段影像里,梵蒂冈的穹顶下,那些白袍修士的念珠串着自己的指骨,圣水池里泡着的…全是变异的胚胎。”
秦越猛地抬头:
“他们的修士…就没撑过第一波?”
“撑过又如何?”
徐行指尖敲着操作台:
“血毒能顺着炁脉游走,修士的灵力越强,被侵蚀得越快… …我估计现在他们能够调动的力量,早已十不存一了。”
老伍头长叹:
“这么说来,咱们能守住… …却是不幸中之大幸。”
“你是不知道师父和师叔… …”
陈波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刚想要说些什么,可一想到保密条例又把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
徐行瞥了他一眼:
“你和小软两个,可以准备闭关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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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最后祝愿你们一切都顺利
一个月的时间如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五庄观的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初春特有的湿冷气息弥漫在每一寸角落,徐行的声音却已穿透重重阵法,清晰地传遍了整座修士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操场上,一千名学员按照考核成绩整齐列队,青色的道袍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翻动,远远望去,像一片紧绷着的等待风暴来临的湖面。
他们大多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眉宇间还带着些许未脱的青涩与稚气,但此刻,每个人都从教官们沉默肃然的神情里,敏锐地嗅出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点到名的,出列。”
徐行站在观礼台的石阶之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边站着的是气质早已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小软和陈波,两人神色肃穆,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下方的学员队列。
“林小满、左威、雷慧……”
当这八个名字被念到时,原本安静的队列里响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
站在队列下首的王铁柱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微笑。
这八个学员,除去天生精神力就远超常人之外,本身还都是经络敏感之人,单论天资,可比自己高出太多了。
仅仅一个月的闭关苦修,他们已然全部踏入了四脉炼气中期的境界!
“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冲击百日筑基……”
王铁柱在心里默默想着,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你们八人,出列。”
徐行的目光缓缓扫过八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未来一周,会以你们为核心,构建八支天罡小队。”
站在最前面的林小满猛地挺直了脊背,朗声应道:
“是!”
他身后的七人也齐声应和,响亮的回应声在晨空中回荡。
随后,八人的脚步声整齐地踏过沾满露水的地面,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留下了淡淡的湿痕。
徐行翻过手中的名册,指尖在“天罡”二字上轻轻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出列站至东侧。”
“李青峰、赵长河……”
一个个名字不断落下,原本完整的队列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切开,288名学员依次从队列中走出,每一步都迈得沉稳而坚定。
这些人,是这一批学员中的佼佼者,在心理、体能、枪法等方面各有专精,是未来的作战主力。
“每队36人,你们将扩建这八支天罡小队。为了便于区分……”
徐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小满!你的小队命名为天满小队!”
“左威!你的小队命名为天威小队!”
“雷慧!你的小队命名为天慧小队!”
……
天满星、天威星、天慧星……这分明是直接拿三十六天罡星的名字来命名了。
徐行抬手一挥,八枚刻着北斗星纹的镶银玉牌精准地飞向八位队长。
“三日内完成战术磨合,七日后开赴前线,编入特调部行动组序列… …会有一位姓裴的教官,安排你们的实习任务。”
林小满稳稳接住令牌,金属混合着玉石的冰凉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心中的激动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
王铁柱看着他们脸上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憧憬,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的天罡小队在前线断后的画面。
电流的杂音里,战士们的怒吼与血尸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成了他午夜梦回时,刺得他心口生疼的梦魇。
“希望你们……以后不会轻易被离别击倒吧。”
王铁柱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些年轻人祈祷着。
……
“剩下的人,都听仔细了。”
徐行的目光从那些即将奔赴前线的学员身上移开,转向队列中游的三百余名学员,念出了一串名字:
“张启明、孙小雅……你们编入特调部支援组,负责情报分析、阵盘维护、伤员转运。”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补充道:
“记住,支援组不是后方,你们是前线的润滑剂,一旦这润滑剂断了,谁也活不成。”
人群中的孙小雅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攥紧了手里的符箓。
她的剑术平平,却在绘制符箓方面有着独特的天赋。
灾变之前,她是从美院特招入伍的,如今,画笔换成了符笔,颜料换成了朱砂,可那份专注与认真,却丝毫未减。
最后剩下的三百多人,神色中多了几分忐忑与不安,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分配到什么地方,承担什么样的任务。
徐行走下观礼台的石阶,缓步走到这三百多人面前,逐个打量着他们,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温和。
“你们之中,有侧重符箓绘制的,会被安排去符文工坊,负责给炮弹烙印‘破邪符’。这看似是在后方,可每一枚炮弹的威力,都关系着前线战士的生死,容不得半点马虎。”
“那些体术尚可但心性还不够稳定的,就随曾局长去各部队报到,担任修士顾问。你们的任务,是教士兵们辨认修士的手段,让他们在面对那些诡异的敌人时,能多一分胜算,少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徐行的目光继续移动,最后落在了特别被挑选出来的十几个学员身上,他们的脸上带着些许疑惑。
“至于你们这些带过听诊器、学过推拿、认得出草药的,”
徐行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去丹房找伍老报道。前线伤员众多,丹药和救治至关重要,你们的特长,未来或许是拯救生命的关键… …不要觉得这是轻松的差事,每一枚丹药,都凝聚着队员们进阶的期望,你们的责任,重如泰山。”
他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让原本忐忑的学员们渐渐平静下来。
每个人都明白了,无论自己被分配到哪个岗位,都是这场战争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这让排位中久居人下的忐忑情绪稍稍散却。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操场上,照亮了学员们坚毅的脸庞。
五庄观的空气中,除了初春的清新,更多了一份整装待发的肃杀与决心。
“最后… …祝愿你们一切都顺利,尽量活着打赢这场战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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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筑基不是天才贴金的标签
秦越正在丹房研磨朱砂,听见脚步声回头,见老伍头领着十几个年轻人进来。
为首的女生叫石铭,看起来有些怯懦。
但对方身上炼气三层的气息却是做不得假,秦越连忙将众人迎进屋内。
“把这些丹方抄一遍。”
老伍头扔过去一摞丹方,上面是“十全大补丸”、“破瘕丹”之类的配方,字迹遒劲如松。
“我不管你们之前的底子如何… …到了这里,一切从头开始,这些丹方,抄完了就背,背错一个字,就罚抄一百遍。”
老伍头扫过众人紧绷的脸,药杵在地上顿出闷响:
“别以为丹房是收废材的地方… .,.你们手一抖,错一味药、差一钱分量,放在炼丹上就千差万别!”
他抓起一张丹方抖得哗哗响:
“这些丹方上写的还只是配伍,如果这点东西还背不熟的话,就去劈柴捣药渣,什么时候练得眼不花手不抖了,再来见我!”
石铭下意识攥紧袖口,老伍头已盯上她:
“炼气修士?炼气修士怎么了?基础不牢靠,修为越高炼丹就越容易出大岔子… …”
石铭接过丹方,指尖触到纸页上的褐渍——她嗅的出来,那是十全大补丸中某种药材的药汁留下的印子。
窗外。
王铁柱带着七人走进东苑,闭关室的石门缓缓闭合,只留下一道缝隙,透出里面渐亮的灵光。
而天罡小队的众人,正在给八支小队的队员们分配装备。
1000人的队伍,越来越稀疏。
徐行站在观礼台,望着操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
一千个身影,像一千滴落入不同器皿的水,即将在各自的轨道里沸腾、燃烧。
“师父,你说如果能再多练一段时间的话… …”
徐行转头看着陈波,指尖捻着一枚玉佩:
“多练多久?三个月?半年?”
陈波抿唇:
“至少…让他们根基再稳些。”
小软忽然轻笑,声音里带着些历练后的通透:
“小波忘了第一次遭遇血傀了?那时候咱们拿着制式步枪就敢冲… …战场哪会等谁‘准备好’呢。”
徐行将玉佩抛给她,目光落向远方的车队:
“质与量,从来是两难,这一千人里,能成长到最后的或许就那么几个,但剩下的九百多,才是撑住防线的骨架… …”
他指尖在石栏上敲出轻响:
“百日筑基是质,千人成军是量,现在前线缺的不是未来的大修士,是能把明天的太阳盼到的活人,那么多座电塔啊… …每一座都至少需要一支类似天罡小队的修士队伍驻守,才能抵挡住血毒的侵袭。”
陈波喉结动了动: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觉着一个月时间有些拔苗助长… …”
“他们不是苗。”
徐行打断他:
“是刚淬过火的铁,战场的血能让他们更快成钢。你以为林小满他们八人真靠闭关?那是把生死战的感悟揉进了修为里。”
小软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
“你是说,见过血的‘量’,才能催生出扛事的‘质’?”
徐行颔首:
“没错… …就像秦越现在炼的丹,三炉废丹才能炼出一炉好的… …可眼下,哪怕是带渣的药汁,也能救回一条命。”
他望着渐空的操场,语气平静:
“让他们去闯吧,能活下来的,自然会明白——质,从来都是从量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源源不断的提升这个概率,唔… …第二批1000名学员又遴选出来了。”
徐行顿了顿。
“哪怕是0.35%的概率,一万人中也可以筛选出来35个经络敏感人,13亿人口… …就超过450万了,哪怕适龄的只有四分之一,这也是一百多万的‘天才修真苗子‘,你们说… …质和量,如何取舍?”
陈波沉默片刻,望着远方车队扬起的尘土:
“我懂了,单靠一支天罡小队守不住千里防线,得有无数支‘不那么顶尖’的队伍填补空隙,对这一千人怜悯,那就是对剩下100多万修真苗子的不公平。”
“聪明。”
徐行拍他肩膀:
“你想明白就好。”
陈波望着东方天际:
“师父,那我们… …”
徐行闻言转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笑意里带着点促狭:
“你们俩?你们怎么了?”
小软指甲在玉佩上刮出浅痕:
“可我们两连经络敏感人都不是… …这筑基……总觉得… …”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徐行已然明白了他两个的想法。
陈波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喉结滚了滚默默低头。
“你们俩?你们是长出三头六臂了,还是能自己飞了?”
小软指甲在玉佩上刮出细碎声响,玉面映着她泛红的眼角:
“可我们连经络敏感人都不是……这筑基的资源堆在身上,特别是特调处还有许多卡在炼气大后期的修士……”
“那咋了?”
徐行打断他,指腹叩了叩石栏:
“不要把所谓的资源什么的看的那么重要,也不要把自己看的那么轻… …我就是偏心你们,咋了?”
陈波攥紧的拳缓缓松开,小软把玩玉佩的手顿住。
徐行忽然笑了,眼角细纹里盛着碎光:
\"经络敏感是老天爷赏饭,可把半口气匀给同伴的本事,是你们自己挣的。筑基不是给天才贴金的标签,是让能扛事的人多口气力——这点私心,我护得住。\"
徐行往石栏上一靠,晒着太阳眯起眼:
“私心即本心,我能帮你们搭好架子,填肉长筋还得靠自己,更何况… …你们以为这个时间节点筑基,就一定是好事儿么,想想我和三齐干的事儿,哪一件不是九死一生… …”
不知道为何,徐行说了这个,两人反而表情一松。
陈波不再犹豫,而是眼神坚定道:
“弟子明白。这筑基不是终点,是能扛更多人的起点。”
小软轻笑,她忽然扬手,玉佩在空中划出银弧:
“也就是说,我又可以返回前线啦?”
徐行挑眉:
“正有此意,你们俩各带四支天罡小队去开辟新的电塔,不用冲在最前,但得护着他们别死得太冤。林小满他们缺的是临阵经验,你们缺的是把筑基实力用活的底气——正好磨合一段时间… …”
陈波抬头望他,晨光落在徐行的眸中,竟有些刺眼。
他忽然懂了,那些砸在身上的资源,从来不是施舍。
… …
… …
———————————————
第692章 您这是担心我固守己见么
“是石铭吧?”
丹房中,徐行看着面前怯生生的矮个子女孩,开口问道。
石铭马尾辫垂在肩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目光却直勾勾盯着聚气炉:
“是… …”
顺着她的目光,徐行笑着问道:
“看出来什么了么?”
“伍教授说……单纯用炉子炙烤炮制,就能把药材的药性提纯三成… …我觉得可以用高效液相色谱测试,来实现大规模… …制备,至少可以在药材的炮制阶段节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成本。”
“噢?”
徐行突然来了兴趣:
“听伍教授提过你中西医都通,先前在哪处深造?”
石铭指尖的绞动慢了些,声音依旧发紧:
“我是中医药大学药学专业的,去年刚毕业… …本来在附属医院的制剂室轮岗,跟着老师做中药质量标准研究,天天跟高效液相、质谱仪打交道。”
她抬眼看向聚气炉,睫毛还在轻颤:
“实验室里总在琢磨怎么用现代设备来解决品控,但看了丹房中控炁……”
徐行拿起片炙好的黄芪:
“仪器测的是成分,炁养的是药性,你既懂炮制规范,又有炼气三层的底子,倒正好能搭座桥… …”
徐行挑眉:
“要不要试试?”
他递过一小撮党参。
石铭忽然攥紧拳头:
“我想试试!把实验室的数据和控炁手法结合,说不定……能让前线多几丸能用的丹药。”
“聚气炉会用?”
“这几天看了个大概。”
徐行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用聚气炉的阴火模式,投进去时… …算了,你自己领悟,我倒要看看,你学会了多少。”
石茗的手微微发抖,刚握住料斗,就听徐行提醒:
“放松些,格斗出拳要沉腰,控炁也是同理。”
石茗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随即深吸一口气,指尖的党参片落入料斗。
随着聚气炉的焰团,缓缓将药材中的水分炙干。
炉炁在药材表面凝成一团柔和的白光,慢慢内敛进去。
一旁的老伍头看得直点头:
“嘿,这丫头有天赋!比小秦头回操作炉子可强多了。”
秦越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悄悄挪到石铭旁边,盯着反应釜的观察窗——那里,一道道玄阴真气正慢慢浮现,像条游鱼在药气中轻轻摆尾。
“不错。”
徐行捻起石铭刚炙好的药片微微用力,粉末从指间簌簌滑落:
“比我预想的还要稳。”
徐行将药粉凑到鼻尖轻嗅:
“阴火没伤药性,炁感也收得恰到好处——你把格斗的发力技巧融进控炁里了?”
石铭脸颊微红:
“之前练拳时,大师姐总说‘力发于足,形于手’… …这几天看您控炁时就在想,是不是可以把炁从丹田往下沉……”
“倒是个善于观察总结的。”
徐行挑眉看向秦越:
“瞧见没?不是非要死记火候,找到自己的锚点才重要。”
秦越撇撇嘴,却没有反驳。
石铭却忽然指着观察窗:
“掌门,您看这药气流转的轨迹,和我实验室测的黄芪有效成分分布图重合度很高……要是能记录控炁参数,说不定能建立模型?”
秦越闻言,立即反驳道:
“掌门之前说过,符文是死的,人是活的,‘炁‘终究不比其他,很难通过工业化手段和科学方法扩大丹药的产量… …”
徐行瞥了秦越一眼,秦越有些心虚的收声。
“话是这样没错,但炼丹前的药材炮制却是可以尝试一番… …”
徐行将药片放回瓷盘:
“这样吧,我去申请仪器,等仪器到后,你负责仪器记录每次炙药的数据… …”
他顿了顿:
“但记住,不能耽搁其他事情。”
石铭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谢谢掌门!我保证不会耽误炙药,数据记录可以在晚上整理。”
她指尖在衣角上蹭了蹭,又补充道:
“其实便携式检测仪各三甲医院都有配备… …如果能借来的话,今晚就能先测测刚炙好的党参,看看有效成分峰值和炁感流转的对应关系… …”
看着对方眼中满满的期望,老伍头在一旁笑道:
“这丫头是立功心切啊… …不过这样也好,咱这把老骨头不懂那些仪器,正好让年轻人折腾折腾。”
他说着往炉里添了些药材,似乎是在劝徐行:
“前线越来越紧张,昨天电报里对破瘕丹的需求又多了三成,要是炮制效率能提上去… …”
徐行有些失笑:
“您这是担心我固守己见,容不得年轻人的意见么?”
不知道为何,大家听到徐行嘴里说出年轻人一词,居然没觉得有什么违和感。
秦越忽然闷声开口:
“我去库房清点药材。”
转身时却被徐行叫住。
“等等。”
徐行从怀里取出一本线装本:
“这是我这段时间来,根据丹方集注,还有一些古籍总结的炮制手记,里面记着不同药性、不同年份产地的药材该怎么控炁… …你跟石铭一起看,明天起帮她记录炁流变化的节点。”
不只是秦越双眸瞬间亮起,连带着丹方里的其他新招募的修士也是一脸惊喜。
秦越接过书时指尖微顿,封面上“炁药合参”四个字磨得发亮。
他瞥了眼石铭手里的料斗,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抱着书快步走向库房。
入夜后,丹房的灯还亮着。
石铭蹲在聚气炉旁,手里的检测仪正对着刚出炉的黄芪片,屏幕上跳动的色谱峰像串淡金色的火苗。
秦越靠在门框上翻着手记,忽然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里,‘秋采黄芪需借金炁敛表’,是不是和你说的成分峰值在傍晚最高对应得上?”
石铭凑过去比对,眼睛越睁越大:
“真的!高效液相测出来的黄芪甲苷丰度,确实是傍晚炙的比清晨高近五个百分点。原来古人说的‘金炁’,其实是指空气湿度和温度变化影响了药性?”
“别瞎联系。”
秦越嘴上反驳,却把书页翻得更开:
“小师公说过,炁是活的,不是靠温度计能算出来的。”
话虽如此,他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开始抄录手记里的节气表。
… …
… …
———————————————
第693章 你这话说的容易惹歧义啊
徐行站在丹房外的廊下,看着窗纸上两个凑在一起的影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玉牌。
刚刚三齐发来消息,卫星监控到,中亚地区,有一股巨大的血炁云团,正快速逼近西疆巴阿边境瓦罕走廊。
正思索着,老伍头端来两碗热茶,叹道:
“当年我学辨药的时候,哪敢想有一天能这样炼药啊… …可话又说回来,要是没有这些年轻人把新法子融进来,光靠老祖宗的规矩,怕是累死也打不出几两钉。”
徐行接过茶碗,水汽模糊了不远处修士学院的灯火。
就在今天,学院里最后一批学员已敛入夜色,奔赴远处那条防线。
丹房里,石铭忽然欢呼一声:
“找到了!控炁时间和黄芪多糖的提取率正相关,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一!”
秦越探头去看,屏幕上的曲线与手记里“沉炁三寸则润”的批注重合得丝毫不差。
聚气炉不知何时又开始低鸣,这次是秦越在控炁。
石铭举着检测仪在一旁记录,两人时不时为某个数据争上两句,声音却越来越近。
炉内的药香混着新打印的数据单的油墨味,在丹房里漫开,竟比往日多了几分生生不息的暖意。
徐行望着窗纸上跳动的光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突然觉着,自己好像没那么孤独了… …
丹房内的药香在传承与革新里不断沸腾,守住这些在古老智慧与现代文明的缝隙里,扎下希望的根。
… …
———————————————
“喂,三齐,西疆是什么情况?”
“徐行?信号有点杂……”
三齐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传来,背景里隐约有电塔的蜂鸣:
“卫星捕捉到的血炁云太反常了——它不是像尸潮那样四面八方地扩散,是直线冲瓦罕走廊去的,日均移动超过二百公里,比特么有血修操控还猛,如果单纯是这样也就罢了… …”
三齐顿了顿,接着说道:
“这团血炁云又有周期性停顿,但又很快再次移动,并且规模越来越大,完全不像是之前的尸潮的样子… …”
徐行捏紧,走到挂着地图的墙前,指尖叩在瓦罕走廊的位置:
“周期性停顿是怎么回事?每次停多久?”
“几小时到十几小时不等… …”
三齐那边传来翻纸页的沙沙声:
“第一次停顿在咸海边缘,第二次在兴都库什山脉南麓,每次停完规模就涨一圈,现在覆盖面积已近逾2000平方公里了… …卫星地图上看,长约60公里、宽约40公里… …太特么的诡异了,关键是那片地区那般荒芜… …是如何支撑起这种规模的血炁的?”
确实如三齐所言。
在西疆地区,特别是靠近瓦罕走廊附近,血炁的威胁一直不算太大。
毕竟那边无论是人口密度,还是动植物密度都远远不如南亚以及东南亚地区。
“有没有发现活物信号?”
徐行盯着地图上标注的边境哨所,那里驻守着三个合成旅。
“没有。”
三齐的声音沉了下去:
“云团经过的地方,卫星扫不到任何生命体征,连土壤里的微生物信号都没了。更邪门的是,它移动时完全无视地形,刚才直接穿了帕米尔高原的冰川,冻土带被它扫过的地方,现在还在冒血泡。”
徐行忽然注意到地图上的时间标注:
“下次停顿大概在什么时候?”
“按周期算,还有七八个小时,位置应该在瓦罕走廊西入口的明铁盖达坂。”
三齐顿了顿:
“联合作战指挥部刚发了紧急指令,让我派人去西疆支援,我直接让小软带四支天罡小队过去了。”
徐行皱了皱眉,缓缓说道:
“让小软他们别急着接战。”
徐行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明铁盖达坂一直延伸到后方的喀什河谷:
“告诉他们,先撤到红其拉甫山口以西,把无人机撒出去,重点拍血炁云停顿后的边缘变化。那地方荒得连草都长不齐,犯不着跟一团没摸清底细的雾死磕。”
三齐在那头啧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容易惹歧义啊… …国境线上的土,哪寸能随便让?按指挥部的意思,是必须守住明铁盖,那是瓦罕走廊的咽喉… …丢了那里,血炁云顺着河谷往下冲,喀什就危险了。”
“危险?”
徐行冷笑一声,捏着茶碗的手指微微用力:
“现在连那玩意儿是活的死的、靠什么扩张都不知道,就敢说‘守住’?”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西疆跟东南不一样,没人烟就没源源不断的生炁给它当养料,它现在涨得快,保不准是在透支什么。咱们退一步,让它在明铁盖停着,正好看看它到底要干什么… …”
丹房里传来石铭和秦越的争执声,好像在为某个数据吵得面红耳赤,徐行听着,忽然放缓了语气:
“你让小软在血炁前进方向、山口后合适的位置,直接利用电网布置几座电塔… …围点打援不比寸土不让要划算?”
三齐沉默了片刻,背景里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你这法子是稳,但指挥部那边……”
“就说是我的意思。”
徐行打断他,指尖点在地图上标着“无人区”的地方:
“从明铁盖到最近的城镇,直线距离一百二十三公里,全是戈壁和冰川。它要真能一口气冲过这么长的无炁区,那才是真麻烦。现在它每停一次规模才涨一圈,说明它得靠‘吃’东西才能长大——让它在空地里饿着,总比让它吃掉咱们的人强。”
他走到廊柱边,望着上空残留的炁芒余晖:
“三齐,咱们跟尸潮、跟血炁打了这么多交道,该明白一个理——这不是在跟人抢地盘,是在跟要命的东西耗。地盘丢了能抢回来,人没了,谁去炼药、谁去御剑?”
丹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石铭举着张检测报告跑出来,眼里闪着光:
“掌门!刚测的党参皂苷含量,比实验室数据高了百分之九!炁场稳定时,有效成分的留存率确实更高!”
徐行接过报告,余光瞥见三齐发来的消息:
“行吧,我让小软先退,电塔的事……不见得那么好布置,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但说好了,要是血炁云真往喀什挪,你得过来顶一阵,我这边完全脱不开身… …”
“放心。”
徐行望着丹房里重新亮起的聚气炉,药香混着电流的气息漫过来:
“我也很好奇,血毒又进化出了什么鬼东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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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高压电网压根没往这里修
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在稀薄的空气里震颤,小软扒着舷窗往下看,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赭红色的戈壁。
地表像被巨斧劈开的岩层,一道道褶皱里嵌着零星的雪痕,连风都带着棱角,刮得机翼微微发颤。
“还有十分钟降落红其拉甫山口野战机场。”
舱内广播刚落,胸口的信仰印记就亮了,是徐行的频段。
“小软,收到回话。”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畔炸响,比往日更沉几分。
小软有些不太熟练的操纵着印记接通,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腿边的剑匣——那里是一整套徐行帮她准备的,提前烙印好符文的飞剑。
“收到。”
“落地后听着。”
徐行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隐约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明铁盖达坂那边不要碰,带着人先往红其拉甫以西撤三公里,让支援组派无人机去侦察… …重点盯血炁云的边缘,特别是它停下的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掉’出来。”
“可三齐不是说……”
小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嗯,他已经告诉我了,现在听我的。”
徐行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昨天卫星拍到兴都库什山那段,绝对不是平常的尸潮… …让新兵离远点,别逞能。”
通信频段那头突然插进三齐的声音,带着点喘:
“小软,电塔所需的零件我让后续运输机跟上了,大概明天拂晓到… …那边的冻土层硬得很,你最好利用边境的前哨基地改造电塔… …”
“明白。”
小软应着,低头看了眼身边的队员。
林小满正攥着手里的步枪,眼神中闪过一丝忐忑,喉结上下滚了滚。
她拍了拍他的肩:
“别害怕,戈壁上的尸潮相对比较好对付,至少不像雨林那么神出鬼没的。”
林小满勉强笑了笑,目光却飘向窗外。
远处的帕米尔高原像一头伏卧的巨兽,雪峰在残阳下泛着冷光,山坳里的阴影深得像能吞掉一切。
这里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城市里的人声鼎沸截然不同。
运输机开始下降。
随着机轮在砂石跑道上停稳,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寒气裹着沙砾灌进来。
小软第一个跳了下去,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脆响。
四支小队依次落地,队形很快列好,衣角在风里猎猎作响,作战服里的锁子甲被风沙敲的叮叮作响。
舱门彻底敞开时,风沙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小软抬手挡了挡眼,视线穿过扬起的尘雾,看见跑道尽头站着的人群中,是一位个穿常服的身影。
肩章上那颗金星在残阳下闪着光——是驻西疆装甲集团军的李军长。
“夏如安同志,可算把你等来了。”
李军长快步迎上来,军靴碾过碎石发出沉响,他身后的参谋赶紧递过防风镜:
“这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先戴上。”
小软接过戴上,镜面上立刻蒙了层细沙。
李军长指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声音被风撕得发飘:
“红其拉甫山口东西两侧全是断裂带,冻土层厚达三米,底下全是冻融形成的冰楔子,当得到联合指挥部的命令后,我们立刻调集了喀什地区的大型工程机械。”
他顿了顿,往西北方向瞥了眼,那里的天空泛着诡异的暗紫色:
“血炁云三天前就悬在明铁盖达坂上空了,我们尝试过升空无人机,不过… …电磁干扰太过强大,无人机一靠近就失控,只拍到些密密麻麻的模糊噪点。”
小软皱眉:
“噪点?”
“没错。”
李军长一边领路,一边快速说道:
“我们尝试解析,但是没有任何头绪,同时向那边派去的巡逻队已经失联了两支,我们不得不暂停接下来的行动。”
他转身挥手,指着跑道旁的猛士装甲车:
“先去前哨基地,设备都在那儿。”
车队在戈壁上颠簸了半小时,才到前哨基地。
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半埋在沙土里,四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几台绿色的发电车正嗡嗡作响,烟囱里冒着白气。
“基地是十年前建的,本来只供边防巡逻用。”
李军长推开主控室的门,墙上的电路图泛着旧痕:
“你要的电塔基座我们连夜挖好了,但你自己看吧。”
小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配电箱上的仪表指针晃得厉害,电压数值跳得像抽搐。
负责供电的士官搓着手解释:
“报告首长,这里的电网最多带得起照明和通信设备,发电车是临时调过来的,功率不一定够用… …”
小软眉头瞬间皱起:
“这里没有特高压线路么?”
李军长摇了摇头:
“特高压线路?别说架了,连电线杆都埋不住——冻土层一化,地基就松… …这里也没有行政县,高压电网根本就没往这里修。”
林小满凑过去看仪表,小声道:
“那我们带的符文阵列启动不了啊,至少得十万伏电压才能激活… …”
小软指尖敲了敲电路图上的断点,目光落在窗外。
发电车的轰鸣声混着风声传来,像头喘不上气的老牛,眼下这电力,别说改造电塔了,连基础运转都勉强。
“李军长。”
她转头看向军长:
“最近的变电站在哪?”
军长叹了口气,指向地图上的红点:
“这里最近的高压线路,还在100多公里外的塔什库尔干基地。”
风突然变急,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小软看向窗外那片暗紫色的云,它似乎又往基地飘近了些。
“这样吧… …你们先往塔县基地撤离,我去那边先侦察一番。”
李军长的眉头猛地拧成个疙瘩,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武装带上。
“撤离?”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
“夏如安同志,这里是国境线。”
风拍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在红其拉甫的位置:
“前哨基地往后退一米,防线就少一分纵深,如果我们真的放弃这片戈壁,撤退至塔县,一旦防线有任何异动,身后十数万塔县居民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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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小软看着他鬓角的白霜,明白那是常年守在高原的证明。
“军长,电力跟不上,符文阵列就是废铁。”
她指了指窗外的发电车:
“硬守的话,我们完全无法发挥完整战力。”
李军长沉默了,喉结滚动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样吧… …我派人护送你们去塔县布置防线,我守在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而是红其拉甫的阵地在我手里,没丢失过一寸。”
小软指尖在剑柄上转了半圈,剑匣里的飞剑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发出轻微的嗡鸣。
“李军长,您守在这里不是办法。”
她声音沉了沉,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边防地图:
“谁也不知道这团袭来的血炁云中有什么,即便是您这边有新式弹药补充,可一旦这团血炁里的东西与尼婆沦陷时的血炁是一个等级的话,到时候想撤都撤不出来。”
李军长从怀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打火机,指尖在上面摩挲着——那是他守边防时用了十五年的物件。
“夏同志,你不懂。”
风卷着沙砾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
小软耐心劝解道:
“我明白寸土不让的理,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她指尖点在印记上,通信符文已经开始波动起来:
“您看,连修士的手段都在被血炁云压制,普通通讯手段就更加没用了,留在这里,那不是坚守,是送命。”
李军长把打火机攥得死紧:
“那也不能撤… …塔县基地是这片高原的最后门户,一旦失去战略纵深,喀什地区那一望无际的平原根本无力抵挡敌人的攻势。”
面对对方如此执拗的态度,小软眼中露出一丝不耐。
就当她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李军长突然指向窗外不远处的一片竖着低矮墓碑的戈壁滩:
“夏如安同志,看到那里了么?那里都是这么多年来牺牲在这里的战友,其中就包括我的老班长,他当年就是在明铁盖达坂的界碑旁冻死的,他手里攥着的界桩编号,现在还嵌在我办公室的墙里… …这里… …丢不得。”
小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
终于深吸口气,放缓语气:
“这样,天罡小队带着设备先去塔县,连夜架电塔。我去明铁盖达坂边缘看看,搞清楚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李军长猛地抬头: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小软并不作答,而是拍身后的剑匣。
“您不用担心我… …如果说连我都有危险的话,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通讯器,扔给李军长:
“这是特调部专用的通讯器… …一旦上面的红灯亮起,就说明危险超乎想象,您必须带着人往塔县撤,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军长捏着通讯器,金属外壳冰得像块铁。
“好,我答应你……”
话没说完,小软突然后退半步,右手按在剑匣上。
“嗡——”的一声锐鸣,三柄泛着青光的飞剑破匣而出,悬在她身侧。
她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竟踩着飞剑缓缓升起,作战服的衣角在气流里猎猎作响。
李军长和参谋们都看呆了,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活像被风沙呛住。
他们常年跟坦克装甲车打交道,见过导弹升空,见过战机俯冲,却从没见过有人踩着剑飞起来——那不是神话里的桥段吗?
“李军长,记住信号。”
小软的声音从半空传来,带着风的清冽。
三柄飞剑突然加速,拖着淡青色的残影冲向西北方向,
转眼就成了天际线上的一个小点,只留下引擎般的嗡鸣在戈壁上回荡。
李军长半天没合上嘴,手里的通讯器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林小满,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特调部都是这么赶路的?”
林小满挠了挠头,看着飞剑消失的方向,小声道:
“报告军长,我们暂时还不行… …”
风还在刮,发电车的轰鸣里,似乎还掺着那道剑鸣的余音。
李军长攥紧通讯器,突然对参谋吼道:
“护送天罡小队立刻出发!告诉塔县基地,把所有工程车辆都发动起来!另外,给我接各级指挥所——告诉大家……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 …
———————————————
剑芒在戈壁上空颠簸得厉害,小软的额角渗出细汗。
刚筑基的真气在经脉里尚不稳定,三柄飞剑像是脱缰的野马,总在气流里打着趔趄,好几次差点撞在突兀的雅丹岩壁上。
她咬着牙掐动法诀,指尖灵光忽明忽暗,直到穿出一片狭窄的山口,眼前的景象才让她猛地收住势子。
前方的天空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取而代之的是翻滚不休的血炁云团。
可地下明明就什么都没有!
那云层低得仿佛贴着地面,边缘处不断有暗红色的电光炸开,将整片瓦罕走廊映照得如同炼狱。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云团里正源源不断地涌出什么东西——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猩红,像被风吹散的血滴,可眨眼间,那红点就铺天盖地地漫了过来。
只是一瞬间停顿,那快速移动的血团便已靠近。
她这才看清楚,那遮天蔽日的红点到底是什么… …
是蝗虫!
数以万亿计的血色蝗虫!!!
它们的翅膀振动声汇聚成沉闷的雷鸣,压过了高原的风声,将天空都遮蔽成黑色。
每一只都有足有巴掌大小,复眼闪烁着贪婪的红光,口器里不断滴落腐蚀性的粘液。
乌云所过之处,戈壁上的梭梭草瞬间被啃成白茬,连坚硬的砾石都被啃噬出细密的凹痕。
它们组成的洪流像活着的血浆,顺着河谷蔓延,所经之处的空气都弥漫着浓烈的腥甜,连阳光都被这无边无际的虫群遮得黯淡下来。
小软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哪怕是经历过东南亚尸潮,依旧不及眼前景象的万分之一恐怖。
“噗!”
一只打前哨的蝗虫冲破狠狠撞在她的作战服上。
嗤啦一声,特制的防护服竟被它的口器咬出个破洞。
蝗虫裹挟着的浓郁血炁,将护体罡气撞的一阵颤抖。
小软挥剑斩去,青芒闪过,蝗虫瞬间被劈成两半,可断肢里涌出的血炁却像活物般缠上剑身,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这哪里是血炁云里藏着怪物,这云团本身,就是由万亿只蝗虫组成的!
她猛地攥紧剑柄,手腕一翻,按下通讯器。
三柄飞剑再次加速,迎着那片血色蝗潮,毅然扎了进去。
… …
… …
———————————————
第696章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挡不住
青芒如电,刺破血色天幕的刹那,小软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成了粘稠的血浆,整个人像是撞进了活物堆成的海啸里。
血炁云团边缘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像是无数翅膀在同步震颤。
数以万亿计的血色蝗虫层层叠叠,翅膀振动的轰鸣压过罡风,连视线都被密集的虫躯切割成碎片。
无尽血色蝗虫如疯魔般扑来,它们的口器开合间,喷出的腐蚀性粘液落在飞剑青光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连筑基修士的护体罡气都在这密集攻势下泛起涟漪。
她这才看清这些蝗虫的样子,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复眼如同两颗燃烧的血珠,口器开合间,竟能清晰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獠牙。
它们每扇动一次翅膀,就有无数道血红色的音波扫过,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小软眼神一凛,右手猛地向前一指:
“去!”
三柄飞剑收到指令,突然绕身疾转,刺入虫群。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小软耳膜生疼,青芒竟被硬生生弹开。
飞剑上的青光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受了冲击。
“防御力这么强?连钨钢都能硬抗?”
她心头微惊,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飞蝗的防御力。
蝗群显然被激怒了,发出整齐尖锐的嘶鸣。
原本分散的虫群突然汇聚成一条血色洪流,像条巨蟒般缠向小软。
她连忙操控飞剑拆解攻势,可虫群实在太多,刚劈开一道缺口,立刻就有新的蝗虫补上来,护体罡气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弱。
“破!”
她指尖法诀急变,瞬间合成一道丈许长的青芒,带起一点锐气,瞬间绞碎了身侧百米内的虫群。
小软趁机拔高身形。
可断裂的虫尸刚坠向地面,就化作一缕缕血炁重新汇入云团,转眼又凝聚成新的蝗虫——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尽。
“原来如此……”
小软心头一沉。
“血炁是它们的根基,只要云团不散,虫群就能源源不断分裂重组。”
她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丹田内尚不稳定的液炁。
刚筑基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但眼下容不得半分退缩。
“破!”
她指尖法诀急变,三柄飞剑骤然迸出刺眼电光。
蓝紫色的电弧在虫群中炸开,瞬间电焦了成片蝗虫。
可焦黑的虫尸刚坠向地面,尚未落地就化作一缕血炁,转眼又凝聚成无数新的蝗虫——断裂的虫肢、飞溅的体液,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能成为分裂的根源。
“没用……”
小软喉间发紧,操控飞剑转向:
“涡流术!”
无形罡风骤然成型,如同一道旋转的利刃,在虫群中绞出一片真空。
“咻咻咻——”
光点如暴雨般落下,血色洪流瞬间被撕开无数缺口。
面对着这种级别的切割,蝗虫根本无法抵挡,成片成片地化为血雾。
可风势未歇,周围的蝗虫就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了似的涌来填补空缺,分裂的速度甚至比被绞碎的更快。
它们的外壳在高速摩擦中泛着红光,撞在飞剑青光上发出冰雹砸铁皮似的脆响。
“嘭!!!”
虫群里炸开一团团橙红色的光——那是被她引爆的炁团。
炽热的火焰顺着虫群蔓延,烧得血色甲壳噼啪作响。
可火焰中心,那些被烧焦的蝗虫残骸中溢散的血炁,立马汇入周围的虫群。
只是一瞬间,那些被炸开的真空就又被虫群填满。
“怎么会这样……”
小软的额角渗出冷汗,不仅是因为真气消耗过快,更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雷劈不灭,火烧不尽,风卷不散,这些东西根本不是“生物”,更像是依附血炁存在的不死之躯。
刚凝聚不久的液炁在丹田里剧烈震颤,被蝗潮包裹的青光越来越黯淡。
一只漏网的蝗虫冲破防御,狠狠啃在她的胸口。
钛合金的锁子甲竟被撕扯出齿痕。
她猛地偏头,避开另一只蝗虫的口器,脸颊却被飞溅的腐蚀性粘液擦过,瞬间泛起火辣辣的疼。
“明铁盖达坂……”
她咬着牙看向界碑方向,那里的雪地上已经爬满了血色,蝗虫正在啃食界碑基座,花岗岩表面被啃出细密的凹痕。
突然,虫群的密度陡增。
前方的血炁云团里,无数蝗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眨眼间就化作遮天蔽日的虫浪,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压来。
“锁子甲的主动防御系统……快撑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丹田里的液炁正在快速消耗。
刚筑基的修为本就不稳固,长时间高强度御使飞剑更是雪上加霜。
“不能再耗下去了。”
无数次的挥砍让她的手臂开始发麻,连维持飞剑悬浮都变得吃力。
她几乎用尽一切手段,当一只蝗虫终于咬穿她的袖口,尖锐的口器刺进小臂时,小软才真正明白——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消耗。
她的所有手段,在这无穷无尽的分裂面前,都像投入大海的石子。
“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压下去。
可下一秒,虫群突然炸开更大的缺口,数以万计的蝗虫越过她,朝着李军长驻守的方向涌去。
“不好!”
小软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探查,转身就往回飞。
真气扰动下的飞剑开始疯狂震颤,她只能任凭身体在戈壁上空颠簸,右手死死按住通讯符文。
胸口的金光亮起的瞬间,她听到脚下传来令人牙酸的啃噬声——那是蝗虫正在啃食哨塔的声音。
更远处,装甲集群中的防空车射出曳光弹幕。
小软脸上露出一抹焦急,她对着通讯器疯狂怒吼道:
“别停下来……撤啊!!!”
她的声音被虫群的轰鸣吞没。
只有飞剑的青芒在戈壁上徒劳地闪烁,像一颗绝望的流星。
当她终于看到蝗群涌向远处装甲集群时,一口鲜血猛地从嘴角涌出,视线里的血色与天边的血炁云团渐渐重合。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挡不住。
… …
… …
———————————————
第697章 红其拉甫防线的兵没孬种
曳光弹在天幕上划出橙红色的轨迹,像孩童在血色宣纸上胡乱涂抹的线条。
重装合成旅的防空炮组刚完成第一轮齐射,密集的弹幕就在蝗群中炸开。
可那些碎裂的虫尸尚未落地。
便化作血炁重新凝聚,反倒让后续涌来的虫群更加狂暴——它们的甲壳在炮火炙烤下泛着焦黑,复眼却亮得像淬了毒的炭火。
“穿甲弹!集火左翼虫群!”
装甲指挥车的通讯器里,张营长的吼声被电流绞得支离破碎。
他死死盯着天空,代表蝗虫的红点已像潮水漫过防御阵地的坐标线,最前沿的两辆99A主战坦克正在疯狂转动炮塔,125毫米滑膛炮的轰鸣震得戈壁都在发颤。
竭力把炮管抬升至最高射界的炮膛中,一发发榴霰弹命中虫群,炸开的金属射流能撕裂均质钢甲,却只能在虫群中撕开转瞬即逝的缺口,那些被轰碎的血炁转眼就重组出更密集的虫潮。
“03车!注意侧后方!”
通讯器刚响起警告,一辆步战车的侧面装甲就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数以百计的蝗虫正用口器啃噬履带,钛合金裙板上瞬间布满细密的齿痕,有的蝗虫甚至钻进了发动机散热口,车体内立刻传来零件爆裂的脆响。
车长果断引爆了侧裙板的反应装甲,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成片虫群,可腾起的硝烟里,更多蝗虫正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
“医疗兵!滋… …07车车组… …滋滋… …”
血炁对通讯的干扰更强烈了,即便是近在咫尺的车组都难以听清楚电台里的声音。
一辆装甲救护车刚冲到受损步战车旁,车顶的机枪手就突然惨叫一声。
几只蝗虫冲破机枪护盾,尖锐的口器刺进他的脖颈,墨绿色的作训服瞬间被血浸透。
副驾驶座的卫生员刚拉开车门,就被扑面而来的虫群吞没,车门上的红十字标志眨眼间就被啃成了白茬。
张营长一拳砸在指挥台,战术屏幕上代表友军的绿点正在一个个熄灭。
防空炮的弹药架已经见底,高射机枪的枪管因持续射击而发红,却连虫群的前锋都没能拦住。
最可怕的是,那些蝗虫似乎学会了规避——当坦克炮口转向时,它们会突然收缩升空至坦克炮最大俯仰角都无法够到的高度。
等炮火停歇再立刻展开,像暗红色的潮水重新漫上来。
“发射热饵弹!”
他嘶吼着抓起通讯器:
“滋… …给我在阵地上… …滋… …炸出隔离带!”
爆炸声在戈壁上连成一片,腾起的沙柱暂时阻挡了虫群。
可硝烟未散,就见无数蝗虫振翅升空,像一片流动的血云越过火墙,直接扑向后方的装甲集群。
一辆自行火炮的炮管刚完成装填,就被成百上千只蝗虫钻入炮口,它们用甲壳堵住膛线,口器疯狂啃噬炮身,当炮手按下发射按钮时,火炮竟在炮膛内发生了炸膛。
“旅长!请求炮火覆盖!我们快顶不住了!”
“不行!”
旅部的回复带着电流的杂音:
“炮兵群正在掩护塔县方向的撤退… …”
张营长看着车窗外,一只蝗虫正用口器啄击观察窗的防弹玻璃,复眼里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瞳孔。
防御阵地已经崩溃,幸存的装甲车辆正在向第二道防线后撤,可蝗虫的速度太快了——它们能顺着发动机格栅钻进车体,能咬断通讯线缆,甚至能通过炮管钻进炮塔。
一辆坦克的舱盖被虫群掀开,里面传来乘员的惨叫,很快就被密集的啃噬声取代。
“同志们!”
张营长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平静:
“此生不悔入军营… …我掩护,你们往塔县冲,告诉首长,红其拉甫防线的兵没孬种!”
说完,他抓起车顶的冲锋枪,对着爬满指挥车的蝗虫扣动扳机。
子弹打在甲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只能激怒更多蝗虫。
一只体型稍大的蝗虫撞碎观察窗,口器直扑他的面门,张营长猛地偏头,却被另一只蝗虫咬住了手腕。
剧痛传来。
他扯开手雷保险,目光最后扫过窗外血色,嘴角带着笑。
… …
爆炸声吞没了指挥车,车内弹药的殉爆也暂时清空了周围的虫群。
可几秒钟后,血红色的潮水重新涌来,将那片焦黑的土地彻底覆盖。
仿佛这里从未出现过那支装甲营,也从未有过那些嘶吼的战士。
只有防空炮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炮管指向血色的天空,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远处,最后几辆幸存的装甲车正向着塔县疾驰。
车身上爬满了蝗虫,车后留下两道暗红色的轨迹,那是被血炁浸染的戈壁。
… …
小软在半空中目睹了装甲营覆灭的全过程,那辆指挥车殉爆的火光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眼底。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她小臂上的伤口突然迸出黑血,丹田里本已枯竭的液炁竟在瞬间沸腾。
三柄飞剑发出从未有过的尖啸,青芒中渗出缕缕血丝,仿佛被注入了疯狂的意志。
“你们……都该死!”
她双目赤红,道袍被骤然暴涨的气浪撕裂,散落的发丝缠着血珠飘在空中。
失控的真气在周身形成暗红色的旋涡,连飞过的蝗虫都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碾成血雾。
“啊啊啊啊啊啊!”
针囊轰然炸裂,无数钨针与飞剑的青光融为一体,化作漫天旋转的利刃风暴。
这一次不再有精准的轨迹,只有纯粹的毁灭——罡风裹挟着剑气,所过之处,血炁云团被撕开巨大的裂口,成片的蝗虫在惨叫声中被绞成齑粉,连重组的血炁都被狂暴的能量灼烧成青烟。
她像颗失控的流星冲向虫群最密集处,指尖法诀胡乱掐动,管什么经脉刺痛,管什么真气反噬。
那些刚刚吞噬了装甲营的蝗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天而降的剑雨钉在戈壁上,甲壳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竟压过了翅膀的震颤声。
可狂暴终究换不来理智。
当一只漏网的蝗虫撞在她后心时,小软甚至没回头,只是反手一抓将其捏碎,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芒中炸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她看着下方被虫尸覆盖的装甲残骸,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只有不断挥出的剑气证明她还在战斗——为那些刚刚牺牲的、素不相识的战士。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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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用牙咬也要把这防线守住
塔县临时指挥部的帐篷里,地图上的红箭头像烧红的烙铁,正一点点舔舐着代表战略纵深的绿点。
李军长攥着望远镜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镜筒边缘在他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他甚至能从镜片里看到西北方向腾起的烟柱,那是红其拉甫防线正在崩塌的信号。
“让炮群立刻转向!给我覆盖红其拉甫西侧戈壁!”
他猛地转身,军靴在沙地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算把炮弹打光,也要给二旅争取撤退时间!”
作战参谋脸色发白地按住电台:
“军长,炮兵群刚完成对塔县防御圈的火力部署,贸然转移阵地……而且红其拉甫的坐标已经被虫群的血炁覆盖,激光测距仪完全失效,盲射就是浪费炮弹!”
帐篷里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
李军长盯着战术屏幕上那片闪烁的红雾,张营长最后一次呼叫的杂音还在耳边回响——“给我炸出隔离带”,可现在看来,那道用热饵弹和血肉筑起的防线,连三分钟都没撑住。
他突然想起一天前在前哨指挥所,自己拍着桌子否决夏如安的请求。
当时那个面容清冷的女孩儿反复强调保存有生力量的重要性。
而他当时怎么说的?
“军人的字典里没有‘逃跑’!红其拉甫是塔县的门户,丢了那里,整个帕米尔高原都得暴露!”
现在想来,那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无比懊恼,正是因为自己长久以来的傲慢与骄傲才导致一整支装甲营的覆灭。
可现在… …说什么都晚了。
他只能依托塔县防线最大限度的掩护老百姓撤离。
“报告!”
通讯兵撞开帐篷,作训服上还沾着沙尘:
“东郊防御圈搭建完毕!特调部的成员还在调试,不过外围防线上,工兵营用预制板和混凝土块筑起了三道防线,防化连正在喷洒糜烂性药剂,应该能暂时阻挡虫群靠近!”
李军长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参谋们:
“跟我去看看。”
塔县县城边缘,推土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
穿着防化服的士兵正将一桶桶墨绿色药剂泼在预制板围墙上,药剂接触空气后冒出刺鼻的白烟。
几只作为前哨飞来的蝗虫,刚触到墙面,甲壳就像被强酸腐蚀般冒出气泡,坠在地上抽搐着化为一滩黑泥。
“首长!”
工兵营长跑过来敬礼,手套上沾着干涸的药剂痕迹:
“这是军工所刚送来的‘蚀炁剂’,说是用破瘕丹混合大蒜素以及强酸,临时配置出来的药剂,能分解血炁… …但极易挥发,有效期大概只有一个小时,陆航大队那边也配备了一些,准备空中布撒… …”
营长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们把全县的混凝土管都挖出来了,在第二道防线埋了三层,里面填充了铝热剂,实在守不住就引爆,能烧出两公里的隔离带。”
李军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县城里的居民正被战士们往城外转移。
不过血炁将至,运力有限。
除却妇女儿童外,大部分人只能就地转移进防空洞,等待第二批次的撤退。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摔倒在沙地上,怀里的婴儿吓得大哭,旁边的卫生员立刻冲过去把她们扶起来,防护服背后的红十字在灰黄色的背景里格外刺眼。
其实… …
塔县方向的预警信号早几天就传达了,但塔县居民大部分都是塔族,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前期的转移工作并不顺利,现在城里剩的几乎都是故土难离的百姓。
“防空洞能容纳多少人?”
“最多八千,但塔县剩余常住人口加上部门职工有一万二。”
民政干事递过来一份统计表,声音发涩:
“我们正在加固学校、医院的地下仓库,能再塞下三千,剩下的……”
剩下的人只能躲在没有三防措施的平房里。
李军长没接那份表,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虫群突破防线时,那些没有人防工事的房屋,会像装着血肉的罐头一样被轻易撕开。
突然,一阵急促的防空警报划破天空。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天空泛起诡异的暗红色,那不是蝗虫组成的血云,而是某种能量撕裂空气的痕迹。
几道青绿色的光带在红雾中穿梭,所过之处,血云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般炸开,无数蝗虫的残肢断臂从空中坠落,在戈壁上砸出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是什么?”
一个新兵下意识地举起枪。
李军长举起望远镜,镜片里映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一个穿着破碎道袍的身影在虫群中穿梭,三柄泛着血丝的飞剑围绕着她旋转,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起成片的血雨。
那些连125毫米坦克炮都无法彻底消灭的蝗虫,在剑光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重组的血炁甚至来不及凝聚就被灼烧成青烟。
工兵营长喃喃道:
“难道是… …夏队长?”
李军长没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悸动。
就在这时,那道青绿色的光带突然坠向地面,像是耗尽了力气。
紧接着,血云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即以更狂暴的姿态涌来,仿佛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各单位注意!”
李军长抓起对讲机,声音恢复了军人的沉稳:
“防空部队瞄准血云中部锋,自由射击!掩护夏队长降落!各作战单位进入第一道防线,检查铝热剂引信!告诉所有人,就算用牙咬,也要给我把这道防线守住!”
枪声瞬间在县城边缘响起。
高射机枪的曳光弹在天空织成火网,防化兵不断往围墙上泼洒蚀炁剂,白烟和火光混在一起,在戈壁上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李军长望着那道重新升空的青光,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飞剑上的血丝越来越浓,像是随时会断裂。
“给我接陆航。”
他对通讯兵说:
“告诉他们,趁着蝗群下降,立刻起飞!!”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夹杂着远处的爆炸声。
李军长知道,虫潮覆盖之下,他们极有可能等不到外部支援了。
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就像四十多年前在边防哨所第一次站岗时那样。
至少,他们能为防空洞里的老百姓,多争取点时间。
或许够,或许不够,但总得有人站在这里。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望向正在逼近的血云。
阳光穿过红雾,在沙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幅被血浸透的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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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钢与火药的咆哮和虫尸雨
塔县东郊的防线上,爆炸声与虫群振翅的嗡鸣搅成一锅沸腾的铁水。
防空战车的炮管红得像烧红的烙铁,蒸腾的白雾混着硝烟在阵地上翻滚。
一整支集团军的火力向着高空疯狂倾泻。
防空战车的炮管以每秒几十发的频率喷吐火舌,穿甲弹在虫群中炸开银色的金属射流,像无数把手术刀同时剖开血云。
自行火炮的齐射在天际划出密集的弹道,延期引信让弹头在虫群核心处空爆,每一朵炸开的火光都能清空直径百米的空域,坠落的虫尸在戈壁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烟尘。
高射机枪的曳光弹织成金色的网,将试图突围的虫群切割成碎片,枪管因过热而发红,却仍在持续喷吐死亡。
对空火箭炮,发射的弹体拖着尾焰掠过防线,在空中解体成无数燃烧的钢珠,把整片天空烧成流动的火海,连血炁凝聚的红光都被炽烈的橙焰压了下去。
这是钢铁与火药的咆哮。
是人类工业文明最狂暴的宣言——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蝗虫在火力网中化为齑粉,原本密不透风的虫潮被硬生生撕开一道道缺口,露出后面被硝烟染成灰黑色的天空。
可炮火的密度再高,弹匣里能容纳的炮弹终究有限。
无边无际的虫潮很快就抓住第一波火力覆盖后的真空期,向着阵地扑来。
一只蝗虫冲破火网,口器精准地啄向一辆步战车顶部机枪手的咽喉。
旁边的弹药手眼疾手快,抄起工兵铲劈碎了它的翅膀,墨绿色的体液溅在防毒面具上,顺着透明视窗往下流。
“快!蚀炁剂!”
防化兵扛着喷射器跑来,墨绿色的药剂扫过围墙,刚落在墙头的虫群像被泼了沸水,甲壳噼啪作响地消融,可后面的蝗虫踩着同伴的残躯继续往上涌,前仆后继的势头让喷射器的软管都在发抖。
李军长站在指挥车顶上,望远镜里的青绿色光带正一点点暗淡。
小软的道袍早已被血污浸透,三柄飞剑上的血丝变成了粘稠的暗红,每当她挥剑劈开一团血云,嘴角就会溢出一串血沫。
刚才那记坠落不是力竭,而是被十几只蝗虫同时撞中后背——那些虫子竟学会了用身体筑成活的撞击盾。
“陆航呢?让他们再快点!”
他对着对讲机咆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塔县的天空被血雾染成浑浊的暗红,十二架直-8运输机像笨拙的钢铁鸟,在八架武直-10的护航下爬升至两千米高空。
旋翼搅动着粘稠的空气,机身因空气的紊流而不断震颤。
直8抵达预定位置后,八架武直立刻下降高度,向着虫群四散而去。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伤,况且武直对虫潮的杀伤也极其有限。
他们的任务是以自身的火力为诱饵,像牧人驱赶羊群般,将最密集的虫群引向预设的药剂布撒区。
“各机注意,保持高度,准备布撒!”
长机机长的声音刚落,武直-10突然压低机头,机炮喷出火链。
橙红色的曳光弹在虫群中炸开细碎的火花,却像投入油锅的火星般转瞬即逝。
被激怒的蝗虫纷纷振翅升空,形成一道暗红色的涡流追向武直,原本笼罩防线的虫群主力果然被带偏了轨迹。
“就是现在!”
直-8的后舱门轰然打开,由舱内油箱改装成的药剂罐顺着滑轨滚落。
罐体在空中炸开,墨绿色的蚀炁剂化作细密的雨幕泼洒而下。
这一次,药剂不再是零星泼洒在围墙上的涓流,而是真正的倾盆大雨——接触到药剂的蝗虫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了翅膀,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黑绿色的体液混着残肢从空中坠落。
天空下起了虫尸雨。
数以百万计的蝗虫失去飞行能力,密密麻麻地砸在戈壁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有的虫尸撞在装甲车顶,有的顺着预制板围墙滚落,很快在防线前堆起厚厚的尸层。
蚀炁剂的白烟在尸堆上蒸腾,将暗红的虫潮撕开一道墨绿色的裂口,暂时露出后方灰黄的戈壁。
“漂亮!”
地面阵地上,工兵营长忍不住叫好,却很快被更密集的振翅声压了下去。
药剂雨的杀伤范围虽广,却终究数量有限。
未被波及的蝗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同伴坠落的轨迹涌来,甚至有蝗虫踩着正在消融的同类尸体继续爬升,口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直-8的药剂舱很快传来空仓警报,墨绿色的雨幕戛然而止,只剩几架直升机在虫群中艰难维持着高度。
“药剂耗尽,准备返航!”
长机开始转向,武直-10立刻调整阵型,试图用弹幕挡住追来的虫群。
可就在这时,殿后的那架武直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蝗虫撞中了它的尾桨,钛合金叶片瞬间扭曲变形。
“02机尾桨失效!请求紧急迫降!”
飞行员的嘶吼里混着金属摩擦声,武直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坠向虫群。
旋翼扫过的地方,蝗虫被成片绞碎,却更多蝗虫扑了上去,瞬间覆盖了整个机身。
当爆炸声从虫潮深处传来时,连震耳的虫鸣都短暂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狂暴的嗡鸣。
剩下的武直加速拉升,却仍有数十只蝗虫死死扒在机身蒙皮上,口器啃噬着合金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直-8运输机早已钻进云层,旋翼卷起的气流中,还夹杂着零星坠落的虫尸——那是药剂最后的余威。
地面上,刚被虫尸雨覆盖的戈壁正在蠕动。
未被彻底杀死的蝗虫从尸堆里挣扎出来,残损的翅膀仍在扑扇,消融一半的甲壳下,血炁正重新凝聚。
防线前的尸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很快露出被啃噬得坑洼不平的地面。
李军长举着望远镜,看着那架武直坠落的方向,双目赤红。
空中的掩护消失了,药剂的效果也已耗尽。
暗红的虫潮重新漫向防线,这一次,它们的复眼里映着吞噬钢铁的凶光。
“把最后的药剂集中起来!布撒到防空洞周围!”
他对着对讲机喊道:
“告诉所有人,下一波,靠我们自己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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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去给我把夏队长人抢回来
李军长的吼声还在通讯频道里回荡,阵地上的爆炸声突然稀疏了半拍。
一辆防空战车的炮管发出刺耳的嘶鸣。
滚烫的炮弹因为蝗虫的钻入而卡在膛线里殉爆,整根炮管被炸成了金属麻花,机械运转的齿轮直接卡死。
炮手愤怒的拍打着操作面板,金属碰撞声里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可炮栓纹丝不动。
“弃炮!”
车长拎起手里的步枪一脚踹开车门,拽着炮手滚到掩体后。
刚离开战车三米,无数蝗虫就顺着炸开的炮管涌入战车,密密麻麻的蝗虫覆盖之下,战车很快就被腐蚀变色,烫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防线右侧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原本用于加固阵地的预制板围墙,被虫群撞出了一道三米宽的缺口。
不是撞击的力量,而是虫群分泌的血墨体液——那些越过蚀炁剂雨幕的蝗虫,竟在甲壳下演化出了更浓稠的酸液腺,前肢扒过的混凝土表面正冒着细密的气泡。
“三排!堵缺口!”
上尉举着自动步枪冲过去,弹匣里的穿甲弹打在虫群身上,溅起零星的火花。
他身后的士兵纷纷射击,有个战士甚至举起了焊枪——蓝色的电弧扫过虫群,瞬间熔穿了三只蝗虫的甲壳,可更多虫子顺着缺口涌进来,血色的复眼在阴影里闪着冷光。
李军长的手指重重砸在指挥车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小软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左…左翼…血炁…聚…聚…”
他猛地调转望远镜,看到小软的位置正亮起一点微弱的金芒。
三柄飞剑突然绷直,像三根烧红的钢针划破血雾。
小软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被血浸透的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竟泛着玉石般的莹白——她在释放自身的炁!
“首长!看天上!”
通讯兵突然指着东北方。
无数血色光带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正从四面八方延伸过去,速度快得像流星。
李军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小软在用自身为诱饵,为他们争取射界!
“让炮兵群转向!打光所有燃烧弹!”
他对着对讲机嘶吼:
“给夏队长争取时间!”
重火力支援旅的三十门自行火炮同时转向,炮口仰角压到最大。
延期引信被调到最短,弹头在五百米高度就开始爆炸,燃烧的铝热剂像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在左翼形成一道宽达千米的火墙。
血色光带撞上火墙的瞬间,整片天空都在震颤。
那些体型巨大的蝗虫撞穿火焰的姿态,像一群燃烧的陨石。
它们的甲壳在高温中发出焦糊味,却仍在往前冲,口器里喷出的血炁甚至能点燃空气,在火墙上烧出一个个扭曲的黑洞。
小软的身影突然从血雾里拔高。
三道青芒合而为一,化作一柄雾色巨剑。
她的道袍在这一刻彻底崩碎,露出的锁子甲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色坑洼。
“斩!”
清喝声穿透了所有的轰鸣。
炁剑落下的轨迹上,空气被劈开成两半,连燃烧的铝热剂都在瞬间凝固。
无数飞蝗的甲壳像纸糊般裂开,墨黑色体液在空中化作漫天血雨。
小软喷出一口鲜血,身形猛地坠向地面。
就在这时,防线后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不是炮弹,是导弹!
三枚拖着白色尾迹的防空导弹从云层里钻出来,精准地撞向紧随其后的虫群。
战斗部里没有炸药,而是天罡小队们紧急刻画的爆火符。
爆火符在高空炸开真空。
虫群的动作明显迟滞了。
可它们很快再次聚拢,无数虫尸身上的血炁向着它们汇聚而去,冒出的白烟里泛着诡异的紫红。
“它们在互相吞噬!”
李军长的声音都在发颤,可紧接着,他又又望向那道坠落的人影。
“特战大队,去!!去给我把夏队长人抢回来!!!”
… …
小软坠落在阵地不远处,身体烫得惊人,三柄飞剑早已不复一开始的锋利,躺在她手心像三根烧红的铁棍。
“夏队长!上车!!!”
东风猛士停在小软旁边,一名特战队员伸出大手。
可就在她伸手去抓的瞬间,数十只蝗虫突然从下方合围,尖锐的前肢刺穿了她的小腿。
小软闷哼一声,脸色更加煞白。
“掩护!”
驾驶员嘶吼着扣动扳机,手枪子弹打在蝗虫甲壳上弹开。
“抬她上车!!!”
就在这时,林小满的身影如白电窜出。
腰间长剑嗡鸣出鞘,寒光在空中绞出数道银弧,他脚尖点在车辙印上借力腾跃,剑身扫过之处,蝗虫血墨色体液泼洒成雨。
“抓住!”
他左手拽住小软后领,右手剑脊重重砸向钉在小腿上的虫肢。
脆响中,三柄烧红的飞剑突然窜起,顺着林小满的剑气轨迹撞向虫群,烫得那些蝗虫尖啸着退开半尺。
“走!”
林小满半扛半拖将小软甩上车,长剑回鞘的瞬间反手扣住一枚手雷,拉环在掌心绷开的脆响里,他已借力跳上副驾。
爆炸气浪掀飞最后几只追兵时,猛士的轮胎已碾着虫尸冲出十米,车后留下一串淡金色的剑痕残影。
“医疗兵!!”
车上的卫生员立即掏出绷带想要给小软包扎。
她却强抬起头来,死死盯住林小满道:
“为何擅离职守?!你知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电塔竖起来?!”
林小满扯掉脸上沾着虫血的面罩,喉结滚动了两下:
“电塔有其他人盯着,你这儿更要命。”
他指尖在剑鞘上蹭了蹭:
“刚才望远镜里看见你坠下来,飞剑都快断了——总不能让你死在这儿。”
“胡闹!”
小软猛地咳嗽起来,血沫溅在绷带纸上:
“你可是一整支小队的核心… …”
她攥着林小满的手腕,掌心的灼烫透过布料渗过来。
“我知道。”
林小满将一枚十全大补丸塞入她的口中打断小软的话。
他顺手又从卫生员手里抢过碘伏往她伤口倒,看着小软疼得瑟缩了下,声音放轻了些:
“电塔底座已经焊好了,我回去立马盯着最后吊装,再说……”
他瞥向车窗外不断缩小的防线:
“没你这三柄飞剑破开血云,竖起来也白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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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第三道防线也是最道防线
虫群顺着猛士的方向疯狂涌向阵地。
第一道围墙的预制板很快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数以千万计的蝗虫正用口器啃噬墙体接缝,蚀炁剂在密集的虫群覆盖下迅速失效,混凝土碎块像雨点般坠落,露出后面的战士。
“引爆第一道防线的铝热剂!”
李军长对着对讲机吼道。
导火索燃烧的滋滋声混在虫鸣里,几秒钟后,一道刺眼的火光顺着围墙炸开,铝热剂燃烧的三千度高温瞬间将成片虫群化为灰烬,腾起的火墙暂时阻断了攻势。
可没等士兵们喘口气,火墙另一侧就传来翅膀振动的巨响——更多蝗虫正从戈壁深处涌来,它们的甲壳在高温炙烤下泛着焦黑,复眼却亮得像淬了毒的炭火。
“第二道防线!进入战斗位置!”
李军长看着战术屏幕,代表第一道防线的绿线正在快速消失。
防化连的蚀炁剂已经见底,工兵营正把收集起来的液化气罐以及多余燃料堆到第二道防线,那些蓝色的钢瓶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像一排排沉默的炸弹。
“空中支援!还有五分钟!”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李军长猛地抬头,看到云层里又钻出几个小黑点。
不是运输机,是六架歼-16!
机翼下挂载的不是常规弹药,而是带着红色标识的凝固汽油弹——那是从喀什机场紧急调过来的空军部队。
因为制导系统的失效,他们只能采取凌空目视投放的方式进行支援。
“全体注意!避开阵地上空,空爆投弹!”
他刚喊完,第一枚凝固汽油弹就在虫潮后方炸开。
橙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方圆千米的范围,连空气都在燃烧,虫群振翅的嗡鸣变成了成片的尖啸。
那些原本扑向防线的蝗虫突然调转方向,试图逃离火海,却被后面涌来的虫群堵住了退路,整片天空都在火焰中扭曲、翻滚。
… …
林小满抱着小软跳入掩体,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到漫天的火雨和不断坠落的虫尸。
歼-16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第二波凝固汽油弹正砸向更远的虫潮。
通讯频道里,战斗机飞行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请你们再坚持坚持…第二波空中支援会尽快抵达… …”
… …
小软被抬进临时救护所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卫生员卸下她的锁子甲,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墨的毒液正顺着血管往上爬,原本白皙的皮肤布满蛛网状的黑纹。
林小满突然喊道:
“快出去!是血毒,你们解决不了!!!”
他立即将配发的电池塞入小软手中。
顺着真气的灌入,小软猛地睁开眼,瞳孔里布满血丝:
“电…电塔…”
“什么?”
林小满没听清。
“我没事… …我能恢复,快去变电站…指挥天罡小队… …”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建立… …电离屏障… …”
看着对方的气息稍微稳固,林小满咬了咬牙,点头离去。
救护所的帆布被风掀起,露出外面正在崩塌的第一道防线。
一只蝗虫撞破防空网,口器直扑掩体。
林小满挥剑劈碎它的瞬间,李军长掀帘而入,脸上沾着沙尘:
“她说什么?”
“电塔!变电站!”
李军长皱眉道:
“你们说的电塔到底是… …”
林小满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不清楚,毕竟控制核心是我们院长给的,但是夏教官叮嘱的事情不会有错。”
就在这时,通讯器的电流杂音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滋滋…变电站…还差最后一座…滋滋…虫群干扰…无法…启动…”
林小满望向窗外,第一道防线的火光已经熄灭,虫群像暗红色的潮水漫过废墟,正在啃噬铝热剂烧熔的钢渣。
防线里的士兵边打边退,却挡不住越来越密集的攻势,只能朝着第二道防线撤离。
“首长,我要去完成我的任务了!”
林小满深深看了救护所一眼,扭头便走。
爆炸声在县城里连成一片,沿途的房屋不断传来倒塌声。
李军长亲自架着小软,她的身体烫得像火炭,嘴里还在喃喃着:
“电离…频率…”
当他们冲到变电站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四座高耸的电塔被改造成了奇特的金属结构,塔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电缆,顶端的绝缘子上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四支天罡小队的成员正趴在塔架上,他们的道袍早已被电弧灼得焦黑,手里的符箓在高频电流下泛着金光。
“小满!”
带头的队长嘶哑地喊道:
“还差最后一根地线!虫群干扰了接地网!”
林小满看向外围防线的一片戈壁,那里有一片露出地表的岩层。
他突然抓起飞剑:
“天满小队,跟我来!”
队员们跟着他冲向岩层,蝗虫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
“天罡剑阵,列阵!!!”
三十六道身影瞬间结成圆阵,长剑斜指地面划出半弧,剑脊相碰的脆响里,淡雾色的罡气如涟漪荡开。
最外围的队员剑走轻灵,剑光扫过处,蝗虫的翅膀纷纷断裂,墨绿色体液在阵脚积成小洼;
内圈十二人则剑势沉猛,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雷鸣般的气爆,一道道电弧顺着剑阵的方向迅速向外蔓延。
“接地线!快!”
林小满的长剑钉死一只扑向自己的蝗虫,剑穗上的铜铃在高频震颤中发出急促清响。
两名队员抱着电缆冲向岩层,靴底碾过虫尸的脆响里,钢钎砸向岩石的闷响格外清晰——蓝色电弧已在电塔顶端越聚越密,连空气都开始发出焦糊味。
“合闸!”
队长的吼声刚落,四座电塔同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电离层在塔顶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蝗虫刚触到屏障,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撕碎,化作漫天黑灰。
屏障以电塔为中心快速扩张,最终在塔县西郊形成一个直径三公里的半圆,将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护在里面。
虫群撞在屏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李军长瘫坐在沙地上,看着屏障外不断撞碎的蝗虫,突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小软躺在他旁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三柄飞剑在屏障的蓝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发出重生的嗡鸣。
夕阳穿过电离屏障,在地上投下蓝紫色的光斑。
远处的县城轮廓上,第二道围墙已经彻底消失,但在这片由钢铁与符箓筑起的屏障内,幸存的人们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一名士兵指着屏障外,突然喊道:
“看!它们在退!”
… …
… …
———————————————
第702章 引信会被屏障提前引爆的
虫群像潮水般后撤,却没有散去,它们在屏障外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旋涡,仿佛在酝酿着更猛烈的攻势。
李军长握紧了腰间的手枪,看着天边渐渐沉下的落日。
远处的火还在烧,照亮了戈壁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身影——有穿着军装的,有穿着道袍的,还有些连完整的尸首都凑不齐的。
他掏出对讲机,声音沙哑却坚定:
“各单位…清点伤亡…准备迎接下一波…”
风里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
李军长抬头看向虫潮聚合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正在慢慢变亮,不是黎明,是更多血色光点正在聚集。
但这一次,阵地上没有任何人后退。
防空战车正在抢修,士兵们互相搀扶着搬运弹药。
有个新兵捡起地上的步枪,对着天空比划了一下,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一个新弹匣塞到他手里。
虫群的后撤只持续了十分钟。
当最后一缕夕阳沉入电离屏障的蓝光里,暗红色的虫潮突然停滞不前。
那些原本疯狂冲撞屏障的蝗虫像是接收到某种指令,振翅的频率渐渐统一,形成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大地在发出警告般的震颤。
李军长刚发出指令,就看到屏障外的虫群开始涌动。
不是向前,而是向内——最外围的蝗虫突然调转方向,口器刺向同类的腹部。
血墨色的体液像喷泉般溅起,转瞬就被周围的虫群分食干净。
“它们在干什么?”
通信兵的声音带着颤抖,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落。
林小满握紧长剑,指节不停的颤抖着。
他看见一只二十公分长的蝗虫被十几只同类撕扯,甲壳碎裂的脆响隔着屏障都隐约可闻。
更诡异的是被吞噬的虫尸没有落地,那些啃食同类的蝗虫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透明的翅膜染上暗紫色,口器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是为了抵抗电炁。”
小软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被卫生员扶着靠在电塔底座:
“它们在融合,用同类的甲壳和体液构建绝缘层。”
话音未落,第一只变异蝗虫已经撞向屏障。
它的体型比普通个体大了三倍,后背的甲壳像被浇铸过的黑曜石,撞在蓝光上的瞬间竟爆出噼啪的火星。
屏障的震颤比刚才剧烈了十倍,塔顶的电弧突然紊乱,几缕蓝色电流顺着电缆窜下来,烫得架线的天罡队员闷哼出声。
“加固符文!”
一名天罡队长嘶吼着以指尖为笔,混杂着血珠的手指点在阵眼符上。
金光顺着电缆蔓延,屏障的蓝光才重新稳定下来。
但更多的变异体正在成型。
虫群像沸腾的岩浆不断翻涌,每一次向内收缩,就有一批体型更大的怪物从虫堆里站起。
它们不再是单独的个体,有的长着六对翅膀,有的融合了数十只蝗虫的口器,最骇人的是一只拖着半米长尾刺的变异体,尾尖滴落的毒液落在沙地上,竟滋滋冒着白烟。
“它们在进化。”
李军长的手心全是冷汗。
电网形成的屏障外,代表虫群的红点正在快速合并,形成一个个篮球大小的光斑,密密麻麻地围在屏障外,像等待狩猎的狼群。
突然,虫潮猛地向外扩张。
那些变异体竟开始互相撕咬,刚才还在合作的同类瞬间成了猎物。
那只带尾刺的怪物一口咬断了六翅蝗虫的脖颈,吞下它的核心后,尾刺上竟凭空长出两对透明的小翅,摆动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它们在筛选最强者。”
林小满的声音发沉:
“血炁会不断消耗屏障,塔县的电网功率不够,它们在等我们力竭… …”
他说得没错。
天罡队员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架在塔上的手臂开始颤抖。
电离屏障每抵挡一次撞击,就有电流顺着剑脊窜进他们体内,不少人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防化连最后的蚀炁剂刚喷出去,就被变异体扇动的翅膀卷成白雾,根本无法靠近它们的甲壳。
“还有多久能到?”
李军长对着对讲机低吼。
“机群已过慕士塔格峰,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现在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屏障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只带尾刺的变异体再次发起冲击,这一次它没有直接硬碰,而是用尾尖的毒刺精准地刺向屏障的薄弱处——那里正是刚才被电流灼伤的位置。
蓝光瞬间凹陷,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
小软突然抬手,三柄飞剑脱鞘而出,在空中组成三角阵,将裂痕处的蓝光重新凝聚。
但毒刺上的暗紫色液体顺着裂痕渗了进来,落在沙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是强化的血炁!”
林小满认出这种毒液:
“它吸收了同类的毒性!”
变异体似乎发现了突破口,开始疯狂撞击那处裂痕。
屏障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塔顶的电弧忽明忽暗,有两名天罡队员被突然窜出的电流击中,直挺挺地从塔上摔了下来,摔在沙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给我炸死它!”
李军长拎起一枚单兵红箭就要冲出去,被通信兵死死拉住。
“军长,没用的,在电离屏障层里开火,引信会被屏障提前引爆的!!”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只带尾刺的变异体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刺猛地刺穿了自己的甲壳。
它竟开始吞噬自己的内脏,墨绿色的体液混着紫色毒液喷溅在屏障上,裂痕处的蓝光瞬间黯淡下去。
“它在释放所有能量熔断屏障!”
小软的脸色惨白:
“快让天罡队撤下来!这座变压站的功率不够!!”
但已经晚了。
变异体的身体像吹气球般膨胀,最后轰然炸开。
暗紫色的冲击波撞在屏障上,那道蛛网裂痕瞬间扩大,蓝光像破碎的镜子般四散飞溅。
“走!”
一名小队长嘶吼着推开身边的队员,自己却被最先涌进来的虫群淹没。
一只长着十张口器的变异体率先突破屏障,它的甲壳在残余的电炁中冒着黑烟,却丝毫没有减速,直扑最近的防化兵。
那名士兵刚举起喷射器,就被口器咬住肩膀,惨叫声戛然而止。
“开火!”
李军长的吼声撕破夜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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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难道它们真是打不死的吗
重机枪的轰鸣骤然响起,子弹打在变异体的甲壳上迸出火星,却只能勉强迟缓它的动作。
更多的变异体从缺口涌入,无数的弹雨倾泻而下,打在甲壳上的脆响,像砍在钢铁上一样刺耳。
林小满带着天满小队结成剑阵,剑光连成一片淡雾色的光幕,将涌进来的虫群拦在缺口处。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变异体的力量远超之前的个体,剑刃每一次碰撞,手臂都像要散架一般。
“还有五分钟!”
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看到火光了!”
五分钟。
林小满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队员,突然放开罡气,任由电离辐射穿透身体。
\"变天罡,天雷引!\"
所有队员同时掐诀,他们手中的飞剑立刻指向天空。
周围顿时弥漫着一股电离过后的臭氧味道,无数细小的电弧从队员的脊背升起,经由电塔的振幅,汇聚在一起,化为电光。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起,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闪电骤然升起,在林小满头顶化作雷球。
无数电弧如银蛇狂舞,顺着剑网组成的天罡阵,将整片战场笼罩在噼啪作响的电光网络中。
“灭天雷!!!”
林小满吐出一口鲜血。
雷球乍然迸发,猛地撞进虫群最密集处。
变异体的甲壳像纸糊般碎裂,血墨色的体液泼洒在地上,竟暂时堵住了缺口。
但雷球的光芒同样也在快速黯淡,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浑身肌肉止不住的痉挛内卷,甚至连决都掐不住了。
没有办法,即使是最小功率的变电站,其电流也不是曲曲炼气中期能够借调的,这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喘息。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六架飞豹冲破云层,机翼下的火箭弹拖着尾焰砸进虫群,爆炸的火光中,变异体的残肢断臂像雨点般落下。
“我们来了!”
随着这句嘶吼,更多的歼10、歼16出现在夜空中。
机载机枪的火舌在黑暗中划出金色的线条,凝固汽油弹再次落下,将缺口处的虫群吞没在火海之中。
林小满看着漫天的火光,他再也支撑不住,长剑当啷落地,眼前一黑栽倒在沙地上。
火还在烧,照亮了屏障外凄厉的虫群。
那些未冲进缺口的变异体没有散去,它们围在火场外,沉默地看着燃烧的同伴,复眼里的红光更加妖艳。
风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待到空中支援散去,虫群的嗡鸣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都要危险。
火焰尚未熄灭,虫群的残肢就在焦黑的沙地上蠕动起来。
那些被火箭弹撕碎的甲壳、被凝固汽油弹烧熔的翅膜,又开始渗出暗红色的雾气。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缕,很快就汇聚成弥漫数平方公里的血炁,像一块巨大的胭脂色幕布,将半边天空染得诡异。
“又来… …难道它们真是打不死的吗?!!!”
一名新兵扔下步枪,绝望的呐喊着。
回答他的是血炁的剧烈收缩,雾气像被无形的旋涡牵引,疯狂涌向虫群中心。
原本覆盖整片戈壁的亿万残肢,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作精纯的血炁被核心处的变异体吞噬。
李军长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
他看见那些巨型蝗虫正在蜕变——它们的甲壳褪去暗紫,浮现出层叠的金属光泽,翅膜变得如同牛皮般厚实,连复眼都覆上了一层琥珀色的晶体,显然是为了抵御高温与强光。
血炁旋涡的范围越来越小,从最初的数平方公里缩成千米,再到百米。
当最后一缕血雾被吸入,战场上只剩下几百只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型蝗虫,它们并排悬浮在空中,翅膜振动的频率低得像闷雷,每一次扇动都让地面的沙砾簌簌发抖。
“防空战车,开火!”
李军长的吼声未落,十二辆防空战车同时喷射出火舌。
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撞向虫群,却在接触甲壳的瞬间被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不可能!”
炮手目瞪口呆地看着仪表盘:
“这可是用的钨芯穿甲弹!”
巨型蝗虫的反击来得更快。
它们猛地合拢翅膀,数不清的黑色尖刺从腹部分泌出来,像暴雨般射向阵地。
一辆防空战车的观瞄镜被击穿,炮手的惨叫混着金属碎裂声响起,紧接着是弹药殉爆的巨响——整辆车瞬间被火焰吞没。
“撤到电塔后面!”
小软挣扎着爬起来,胸口的剧痛让她每说一个字都带出血沫。
她看着那些巨型蝗虫落地,六肢踏在沙地上的力道能踩碎岩石,口器开合间喷出的酸液,连钢筋混凝土都能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战士们的步枪在这种怪物面前如同玩具。
有人开着再也无法对它们造成伤害的步战车冲上去,却被巨蝗的翅膀掀飞,在半空中就被尖刺钉穿。
战车上的炸药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酸液融成一滩滩冒着白烟的铁水。
小软扶着电塔站起来,三柄飞剑在她掌心剧烈颤抖。
她能感觉到电离屏障的能量正在快速流失,三座电塔的电缆已经出现焦黑,天罡队员们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人连抬手都异常艰难。
“还有空中支援吗?”
她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没有了…所有战机都在返航补给…”
回答她的只有电流杂音。
小软看着不断逼近的巨蝗,它们的复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已经能看清口器里交错的利齿。
阵地上的枪声越来越稀疏,倒下的身影越来越多,有人还在挣扎着扣动扳机,却连巨蝗的甲壳都打不破。
当又一只巨蝗的尖刺刺穿眼前战车的装甲时,小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她的手指掐诀,唤出胸口的信仰印记——这枚印记可以操控电塔控制核心,能让三座电塔瞬间爆发出足以熔化方圆百米的电流,代价是连屏障内的幸存者也会被波及。
“对不起了…”
她闭上眼,指尖即将落下。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亮起两道流光。
不是炮弹的尾焰,不是战机的航灯,是两道纯粹的剑光,如同劈开夜幕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阵地疾速掠来。
“你给我把手放下!!!”
小软耳畔响起一声熟悉的喝骂,眼泪瞬间止不住的落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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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比起操纵的尸潮严重的多
那声喝骂穿透漫天血腥气,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小软紧绷的神经。
她猛地睁开眼,看见两道剑光已冲破血炁残留的薄雾。
左边那道带着凛冽的雷芒,破空声在疾风中脆响,正是裴三齐的荡凶剑。
右边那道则裹挟着半透明的气流,剑光掠过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不是徐行的玄乾锏又是谁?
“徐行!三齐!”
小软的声音哽咽着,掐诀的手指再也按不下去。
两道剑光在阵地前丈许处骤然停下,徐行足尖点在倾斜的电塔横梁上,青衫下摆还沾着妖异的血炁。
他低头扫过满地狼藉,目光在林小满昏迷的身影上顿了顿,又看向那些正缓步逼近的巨蝗,眉峰瞬间拧成疙瘩:
“裴钱货,你特么干什么吃的?来这么慢。”
裴三齐刚落在旁边的断墙上,道袍袖口还卷着几片桃叶,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从五庄观直接飞来,我却是正忙着交趾边境的电塔建设,到底是谁更慢?”
话虽如此,他指尖已捏起指诀。
“卧槽,这特么是蝗虫?壮的跟个小牛犊似的… …”
三齐胸口一点印记泛起金光:
“我抄后路,你负责输出,别让它们碰着活人。”
徐行没应声,只是用行动说明一切。
浓雾色的液炁从他指尖溢出,在身前凝结成细密的气旋。
空气中游离的雷炁瞬间被他周身的气旋压缩至临界点,沟通起丹田中事件视界边缘。
无数道隙间风瞬间剥离,这些看似柔和的气流里,藏着能切开空间的锐劲。
他足尖一蹬横梁,整个人化作青影扑向右侧虫群。
剑光过处,三只巨蝗还没来得及扬起翅膀,就被无形的气刃斩成六段。
甲壳断裂处连体液都没来得及渗出,就被空间裂隙的吸力扯成了血雾。
“草… …和特么开挂一样。”
裴三齐咂了咂舌,左手捏剑诀,右手快速在虚空画出符文。
他体内的纯阳真气顺着经脉急转,每一次流转都让符文的边缘亮起紫芒。
当第七道符文凭空浮现时,他猛地一声低喝:
“元心荡凶雷法,疾!”
七道符文骤然爆开,化作七道碗口粗的紫色雷柱。
与林小满借变电站电流催动的雷法不同,裴三齐的雷柱带着活物般的灵性,避开地上挣扎的士兵,精准地缠上左侧巨蝗的翅膀。
那些能硬抗穿甲弹的翅膜在雷柱中剧烈震颤。
不是被电流击穿,而是被雷柱里蕴含的生物电谐振震碎了内部结构——就像用音波震裂玻璃,表面看不出伤痕,内里早已成了齑粉。
“这就是…道家正统雷法?”
天威小队队长左威,扶着电塔站起身。
看着那些被雷柱缠上的巨蝗纷纷坠地,翅膜像破布一样从甲壳上剥落,眼睛瞪得滚圆… …
比起三齐花里胡哨的打法来说,徐行的手段显得更加诡异。
只是一瞬,便已杀穿虫群右翼。
他身影飘忽不定,每一次出锏都伴随着空间的轻微扭曲。
一只巨蝗喷出的酸液还没落到半空,就被斜刺里吹来的隙间风切成了无数小滴,溅在地上只留下零星的腐蚀痕迹。
另一只试图用尖刺偷袭的巨蝗,刚抬起腹部就僵在原地——它的六肢关节处都出现了细不可见的切口,下一秒便散成数截摔在沙地上。
“别光顾着看!”
徐行的声音隔着虫群传来:
“把幸存的人拖到电塔后面!”
小软这才回过神,赶紧招呼剩下的天罡队员救人。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士兵见状,也重新拾起武器,对着虫群后方射击,虽然伤不了巨蝗,却能拖延它们靠近的速度。
三齐的雷法已升至极致。
他脚下不知何时布开了一道八卦阵图,符文在沙地上流转如活物。
随着他真气频率加快,阵图中突然升起无数细小的电弧,这些电弧顺着巨蝗的真气场弱点攀爬,竟在虫群中心交织成一张电网。
当他左手换捏玄阴诀时,电网的电势瞬间反转,原本紫色的雷柱染上一层幽蓝,那些被缠住的巨蝗甲壳开始皲裂,紧接着在阴阳电势的拉扯下崩裂开来。
“短路熔断!!!”
裴三齐抹了把额头的汗,纯阳转玄阴的瞬间,经脉瞬间过载,像是被冰锥扎过一样疼,但看着天空中成片倒下的巨蝗,还是咧嘴笑了笑。
徐行听到他的话,抽空瞥了眼后方蝗群。
见裴三齐的雷网已形成合围之势,他突然收剑后退,双手在胸前结印。
像是化不开的浓雾色液炁在他掌心急速旋转,形成一个不断收缩的气旋。
气旋中心隐约能看到黑白交错的光影——那是外化的事件视界边缘。
“隙间风·千裂!”
随着他一声低喝,无数道透明的风刃从气旋中迸发,像暴雨般射向虫群右翼。
这些风刃比之前的切割更具威力,不仅能斩断肢体,还能在接触点撕开微小的空间裂隙。
一只巨蝗被风刃扫中翅膀,没等它坠落,整只虫身就被裂隙的吸力扯得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摊模糊的血肉。
不到一分钟时间。
原本铺天盖地,耀武扬威的巨蝗就被两人杀得只剩三十余只。这些变异体似乎终于感受到恐惧,开始扇动翅膀想要后撤,却被裴三齐的雷网拦住退路。
“想跑?”
裴三齐眼中精光一闪,双手快速结印:
“元心归位,给我锁!”
沙地上的八卦阵图突然亮起金光,无数道雷电锁链从符文里钻出,像毒蛇般缠上那些试图突围的巨蝗。
纯阳真气催动的高电势让锁链灼热如烙铁,玄阴真气维持的低电势则让锁链带着阴毒的寒意。
两两交加之下,巨蝗的甲壳纷纷爆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徐行则化作一道青影直接斩向蝗群中心。
他指尖的隙间风凝聚成一条半透明的利刃,指尖所至,空间都泛起涟漪。
上百只巨蝗眼看就要冲出雷网,却被剑光从复眼刺入,整个头颅瞬间化作齑粉——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被切开一道半米长的裂隙,嗡嗡作响。
“果然没有母巢兽… …”
虫群最核心处的飞蝗,依旧与外围并无二致。
这说明这场灾厄,依旧保持着自然界蝗灾肆虐的本质… …只是依靠蝗虫个体分泌的信息素,便能维系群体行动。
这种行为模式,完全无需一个类似“母巢怪”那样的存在。
蝗虫只需要依靠个体分泌的信息素,就可以传递危险预警、指引聚集方向,甚至协调攻击节奏。
方才虫群聚合与集体变异,正是信息素浓度骤升引发的群体响应。
如同无形的指挥信号,让分散个体形成统一攻势。
这个发现。
比起之前单纯由血修操纵的尸潮,意义上要严重的多,说明血炁本身已经进化到可以引导宿体的群体行为了… …
… …
… …
———————————————
第705章 只是证明之前的猜想罢了
徐行皱着眉头,手中雷光乍现。
“嘭!!!”
经过事件视界加持的雷殛术,在虫群的最中央赫然迸发。
那刺目的亮光瞬间将整片夜空照亮!
雷光炸开的刹那,虫群如被投入沸油的蚁群,巨蝗们被灼得疯狂扑腾,金属甲壳在雷光中泛着焦黑,复眼迸裂出腥臭汁液。
信息素紊乱让它们互相撕咬,带刺的肢足绞碎同类躯体,断裂的翅膜与甲壳碎片混着血雾漫天飞溅,仿佛一场被雷火点燃的黑色暴雨。
当最后一片巨蝗被雷光绞碎时,阵地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战士们激动的忘情高呼,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天空中那两道身影,眼里满是敬畏。
小软刚想靠近,却被徐行突然打断:
“别高兴得太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虫尸堆。
那些被斩碎的甲壳、撕裂的翅膜正在蠕动。
暗红色的雾气再次从残肢中渗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裴三齐也皱起了眉,他散去雷法,随手抓起一块还在冒烟的虫肢碎片:
“这些血炁又开始溢散聚合了。”
话音未落,血雾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散落的残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暗红色的雾气在半空凝结成巨大的旋涡,比之前覆盖数平方公里的血炁幕布更加浓郁诡异,连月光都被染成了胭脂色。
“它们又在…重组?”
一名士兵失声喊道。
三齐见状,立马又是一道雷弧劈去,可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血雾就像是保护壳一般,硬生生的扛住这般雷击。
徐行瞳孔骤缩,手中雷光尚未熄灭,又被他猛地攥紧。
“不是重组,是分化。”
他沉声道,目光死死锁定着血雾旋涡中心。
那些蠕动的残肢碎片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暗红色的雾气中快速拼接,断裂的翅膜重新粘合,焦黑的甲壳褪去炭色,露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不过片刻功夫,上百道庞大的身影便从血雾中显现——每一只都有五六米的翼展,比之前的巨蝗更显狰狞,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仿佛淬了血的宝石。
“轰!”
第一只巨型蝗虫振翅而起,带起的狂风卷着血雾扑面而来。
徐行侧身避开,手中炁团化作长矛,精准地刺穿了对方的复眼。
可预想中的爆碎并未发生,雷光在接触到对方甲壳的瞬间竟被弹开,只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硬度提升了至少三倍。”
徐行心头一凛,翻身落在一栋残破的建筑顶端:
“而且血炁流动的频率变了——之前是散乱的,现在却像有某种规律在引导,像极了修士对罡气的运用… …”
可当他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时,却是表情为之一松。
“不过好在… …炁的强度还卡在炼气巅峰… …”
话音未落,又有十数只巨型蝗虫扑来,带刺的肢足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裴三齐的雷法如暴雨般落下,却只能在它们的甲壳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电光。
那些蝗虫似乎完全不惧疼痛,即便被雷弧扫中,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断裂的翅膜在血雾中快速愈合,仿佛有无尽的生命力在支撑。
徐行控制飞锏,身形如鬼魅般在虫群中穿梭。
手中的隙间风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化作锋利的刀刃,时而凝聚成诡异的丝线。
他一边格挡着蝗虫的攻击,一边仔细观察着它们的动作——这些巨型个体的攻击模式与之前的虫群截然不同: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扑咬,而是带着某种默契的配合,仿佛有一个统一的意识在指挥。
“信息素的作用也被强化了… …它们在共享信息。”
徐行突然开口,躲过一只蝗虫的尾刺:
“蝗虫本身的反应速度就快… …如果继续聚合下去,说不定真能合成一个超感知的个体!”
裴三齐闻言,猛地将雷法催至极致,硬生生逼退身前的数只蝗虫:
“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 …代表着未来尸潮的方向?!”
“地下能量网络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只是证明了之前的猜想罢了。”
徐行的目光落在那些不断溢散的血雾上:
“唯独有些意想不到的是… …血毒的聚合方式变了,之前是无序的、随机应变的… …现在却分化为同种族间的吞噬… …”
“或许是血毒发觉,同一种族间相互聚合的方式,比之前那种裹挟一切的模式更加高效?!”
三齐一边说着,一边避开一只蝗虫的扑击。
同时将雷光凝聚成针,精准地刺入对方翅根的关节处。
那里是血炁流动的节点。
果然,雷光注入的瞬间,那只蝗虫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翅膜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卧槽?!”
三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它们不像是血尸那般,单纯依靠愿力丝线实现肢体的能量供给!体内已经进化出完整的传导结构!难怪这玩意儿反应这么迅速!”
“对于血蝗来说这是优势,可对我们来说,这不见得是坏事!”
三齐立刻会意,雷法瞬间化作无数细针,朝着蝗虫群的关节处刺去。
果然。
那些巨型蝗虫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血雾的流动也出现了紊乱。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些被击中节点的蝗虫,仿佛是明白自己依旧不能对面前两人造成威胁,突然自行爆裂,暗红色的血雾如喷泉般涌出,瞬间融入周围的血雾旋涡中。
紧接着,剩下的蝗虫体型竟开始膨胀,翼展从五六米暴涨到七八米,甲壳上浮现出诡异的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好!”
三齐脸色骤变:
“它们懂得主动牺牲个体强化整体!”
他刚想要迎上却被徐行一把拽住:
“不… …让它们聚合… …我倒要看看血潮的最终形态是什么… …况且,这不正好不用担心它们四散远遁么?”
“可是… …”
“放心,我有办法让血炁彻底消失。”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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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也是走的高维压缩这一步
三齐盯着不断膨胀的虫影,眉头拧成疙瘩:
“你疯了?万一这玩意儿合成个三星五费,那咱不就炸了么?!”
徐行指尖雷光暗涌,缓缓摇头道:
“不… …炁的压缩是有上限的。”
没人比他更懂如何压缩了,徐行目光锁死血雾核心:
“它们每多一分聚合,就多一分破绽… …合而唯一挺好的,省的担心跑出去几个还要去围剿。”
他忽然轻笑一声,拽着三齐后退丈许:
“别慌,所谓的最终形态,不过是把所有弱点攒成了一个大靶子。”
就在这时,血雾旋涡猛地向内收敛,一百只巨型蝗虫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最终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阴影。
“不好,它要完全融合了!”
裴三齐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蝗虫缓缓从血雾中飞出,翼展足有十数米,整一个武装直升机的体积。
复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长着六对覆盖着金属甲壳的手臂,背后展开的不是翅膜,而是两对由无数细小尖刺组成的骨翼,每一根尖刺都闪烁着幽绿的毒光。
原本遮天蔽日的血炁疯狂收束着,宛如倒放的烟花。
可那由内到外散发的杀戮气息却凝成实质,压得阵地上的战士们喘不过气。
骨翼扇动带起的风裹挟着尸臭,六臂同时抬起,尖爪折射出冷光,复眼来回转动,发出非虫非人的低沉嘶吼。
“这是…把所有变异体的血炁都聚在一起了?”
裴三齐握紧了荡凶剑,眉心的忧虑更甚:
“徐行,这东西的气场很奇怪,我的雷法好像锁不住它。”
徐行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巨虫气息中蕴含着一股熟悉的波动——就像是青春版的隙间风,却比他之前的双环结构更加狂暴,更加混乱。
那种感觉已经不像是血炁,而更像是某种被强行糅合的混沌之力。
当血雾旋涡彻底散去时,那只巨型怪物终于露出了全貌。
它的甲壳呈现出暗金色,巨大的翅膀扇动时带起沉闷的风声,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粗壮的肢体如同攻城锤般撑在地面,每一次挪动都让大地微微震颤,布满倒刺的尾椎骨在身后不安地扫动。
密密麻麻的复眼在头颅两侧闪烁着幽绿的光,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六对眼睛扫视着阵地,直到看到徐行。
“吼——”
怪物发出一声不似虫鸣的咆哮,骨翼猛地扇动起来。
那些尖刺状的翼膜竟像活物般射出,化作漫天黑雨射向阵地。
“果然如我所料… …血炁富集到一定程度,也是走的高维压缩这一步。”
徐行瞬间催动隙间风在身前布开屏障。
那些尖刺撞在屏障上,被空间裂隙切成碎片,却有更多尖刺绕过屏障,射向后面的战士。
“元心荡凶,雷墙!”
裴三齐及时补位,无数条细小雷弧构建起的雷墙拔地而起,将所有尖刺挡在外面。
但这一次,雷墙却对尖刺的破坏有限。
那些尖刺在空中扭了一个弧度,避开雷束,向着阵地扎去。
“雷法果然锁不住它!”
裴三齐脸色微变,抄起飞剑亲手击落尖刺:
“纯阳真气的高电势被中和了!”
怪物见状,六对金属化的腹足同时抬起,爪心凝聚起暗红色的光球。
那些光球里翻滚着血炁与毒雾,还夹杂着细碎的空间裂隙,显然是对高维血炁初步利用的味道。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这怪物的攻击方式印证了他的猜想——所谓筑基不过是能量密度突破阈值后的具象化,而眼前这团混沌的聚合体,正用最野蛮的方式演示着高维压缩的雏形。
至于身体洗髓伐毛或者生命境界的提升?
那只是承接这种恐怖能量的一种充分不必要条件罢了。
“三齐,护住身后!”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半空。
指尖雷光不再是散乱的劈砍,而是用信仰之力为锚点,凝聚成极细的光丝,顺着隙间风撕开的空间裂隙钻了进去。
那巨型蝗虫六臂齐挥,暗红色光球如炮弹般砸来。
光球在半空炸开,血炁与毒雾裹挟着空间碎片四下飞溅,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滋滋消融。
徐行却不闪不避,任由那些碎片擦着肩头掠过,右手五指成爪,精准扣住怪物其中一对骨翼的关节。
“就是这里!”
他猛地发力,隙间风顺着指缝钻进甲壳缝隙。
那些闪烁着幽绿毒光的尖刺瞬间停滞,仿佛被无形的钳子攥住。
怪物吃痛嘶吼,剩下的四臂同时拍来,金属利爪带着破空声扫向徐行头颅。
徐行借势翻身,左脚在怪物臂甲上一蹬,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一旁的飞锏奔雷而出,在雷光中化作数十道银线,尽数扎向怪物肢体间的缝隙。
那里是血炁流转最紊乱的节点,像极了修士的经脉,也是他刚才从无数尖刺轨迹中捕捉到的破绽。
“嗤嗤!”
飞锏刺入的瞬间,怪物的嘶吼陡然变调。
暗金色甲壳下渗出暗红色汁液,那些原本有序流转的血炁像是被捅破的蚁穴,开始在体内疯狂冲撞。
“没人教过你么?强行糅合的高维能量根本经不起扰动!”
徐行心中笃定,左手捏诀,将体内雷炁压缩至极致。
他能感觉到怪物体内的混沌之力正在反噬,那些从不同个体掠夺来的血炁开始互相吞噬,就像一群被关在铁笼里的野兽。
“吼——”
怪物突然张开巨口,一道暗红色光柱喷涌而出。
光柱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碎的空间裂隙,显然是想通过高维血炁的瞬间降维,达到爆炸的目的。
徐行望着那道裹挟着空间碎片的暗红色光柱,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体内丹田外,事件视界正以稳定的频率旋转,引力场悄然流转——这正是他不惧空间紊乱的底气。
“想用降维爆炸?班门弄斧。”
徐行不退反进,双手结印的刹那,周身突然泛起扭曲的光晕。
那些奔涌而来的空间裂隙刚触及光晕,便像被无形的旋涡牵引,纷纷折向他腹部汇聚。
“给我收!”
他猛地将掌心按向光柱中心,丹田内的事件视界骤然加速。
原本狂暴的暗红色能量竟如找到了宣泄口,顺着掌心的引力场疯狂涌入体内,那些细碎的空间碎片则被黑洞引力彻底碾成渣渣,融入空间裂隙之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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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想学啊叫声爸爸我教你啊
“吼——”
怪物的嘶吼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
它能感觉到自己赖以生存的高维血炁正在快速流失,就像堤坝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吼什么吼?让你他妈的合成三星五费?”
徐行没空理会它的震惊。
涌入体内的血炁虽然狂暴驳杂,但高维空间可不忌讳这些。
他甚至分出一缕心神,控制着一条信仰之力丝线为锚点,感受着血毒在事件视界中的波动。
果不其然。
那些原本能侵蚀修士经脉的毒素,一旦进入黑洞引力场,便会被撕成原子级的物质,连一丝重新聚合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血毒的本质还是生物毒素… …只不过能污染炁而已。”
徐行心中了然,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怪物六臂齐挥,想挣脱这致命的吸力,可那些覆盖着金属甲壳的手臂刚靠近徐行周身,便被事件视界的引力场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暗金色的甲壳寸寸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暗红色肌肉。
“吼——”
它突然将剩余的四对骨翼猛地拍向自己胸口,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那些闪烁着幽绿毒光的尖刺瞬间脱落,化作无数道毒箭射向徐行面门,每一根毒箭上都缠绕着浓郁的血炁,显然是想用血毒同化敌人。
徐行眼神一凝,左手食指点出。
隙间风在身前划出三道交错的空间屏障,毒箭撞在屏障上纷纷湮灭,却有一根毒箭突破屏障缝隙,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嗯?”
徐行歪头看向胳膊上的伤口,那里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但他体内的纯阳真气瞬间涌至,燃起一阵真火。
黑色迅速褪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血毒浓度确实提升了一个量级,可惜对我没用。”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眼中战意更盛:
“既然你这么想送人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
徐行突然松开按在光柱上的手掌,转而双手结出更为复杂的印诀。
丹田内的事件视界猛地扩张,黑洞引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怪物身躯。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只足有武装直升机大小的怪物竟被硬生生拽离半空,庞大的身躯在引力场中不断扭曲、缩小。
暗金色的甲壳成片剥落,六对金属手臂无力地挥舞着,最终连同骨翼一起被引力场碾成碎片。
徐行指尖雷光暴涨,漫天雷瀑飘落,强大电磁力彻底束缚住虫体。
怪物复眼中的幽绿光芒骤然变得炽烈,残存的肢体疯狂抽搐。
它终于意识到无法挣脱这无形的引力囚笼,喉间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鸣。
体内紊乱的血炁突然逆向奔涌,暗金色甲壳下的肌肉块块隆起,原本收敛的暗红色雾气再度暴涌,却不再向外扩散,而是朝着躯体核心疯狂坍缩。
六对残臂猛地抱紧身体,骨翼碎片如钢针般倒刺回体内,每一寸躯体都在高频震颤,显然是要将所有高维血炁压缩至临界点,用自爆玉石俱焚。
“想同归于尽?晚了!”
徐行不退反进,将隙间风催至极限。
周身空间泛起涟漪,那些喷薄的光柱刚触碰到涟漪便被折向高空。
他趁机欺近怪物胸前,右拳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雷炁,狠狠砸在那片微微起伏的甲壳上。
“嘭!”
闷响如惊雷炸响。
雷炁在接触甲壳的瞬间炸开,却没有向外扩散,而是顺着引力场的缝隙钻了进去。
就像一根引线点燃了炸药库,怪物体内的混沌之力瞬间失控,无数细小的爆炸在甲壳下接连响起,暗金色的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裂纹。
“这就是你的最终形态,不能再变了?”
徐行悬浮在半空,看着不断崩解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连能量循环都做不到闭环,也配叫高维压缩?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好了!!!”
怪物的嘶吼越来越微弱,六对复眼的幽光逐渐黯淡。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骨翼开始寸寸断裂,散落的碎片在空中就被自身紊乱的血炁绞成齑粉。
当最后一丝血炁从甲壳裂缝中泄出时,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坍塌。
“吼——!”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躯在事件视界的牵引下剧烈收缩。
刺眼的白光中,那团浓缩的血炁被彻底引爆,化作无数颗浓缩到极致的暗红色光点,最终彻底被拉入裂隙之中。
雷瀑散去时,天空重新露出清朗的月色。
徐行缓缓落在地面,丹田内的事件视界已恢复平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劳资还没出手呢,你怎么就… …”
裴三齐走上前来,看着他胳膊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小声道:
“才多久不见,你狗R的这也太特么牛逼了些吧?!”
徐行揉了揉眉心,笑道:
“想学啊,叫声爸爸我教你啊。”
阵地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战士们扔掉断裂的武器,互相搂抱着蹦跳,有人甚至脱下头盔狠狠砸向地面,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天罡小队的成员们攥着拳头,呼吸都带着颤音——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交锋还在眼前,徐院长轻描淡写间便捏碎如此恐怖的怪物,那举重若轻的姿态让他们头皮发麻。
无数道敬畏的目光聚焦在那个身影上,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炽热。
“卧槽… …你看看那帮学员的表情!”
三齐不由调侃道。
徐行刚要接话,眼角余光扫过阵地边缘。
月光下,残破的装甲车翻倒在瓦砾中,坍塌的砖块中混杂着迷彩模样,衣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不远处的居民楼塌了半边,裸露的钢筋如白骨般刺向夜空,墙面上斑驳的弹痕触目惊心。
裴三齐的笑也僵在脸上,他踢开脚边一块带血的碎石,声音沉了下去:
“如果都是这种级别的战斗……”
徐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压过了硝烟。
他走到一名幸存的年轻战士身边,对方正抱着牺牲战友的头盔掉眼泪,指节因为用力而不住的颤抖。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徐行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三齐,你带一队人去搜查周边废墟,看看有没有漏网的虫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刚才的胜利代价太大,这片土地上的疮痍,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沉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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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你那种方式几乎不可复制
徐行蹲下身,用袖口擦去那顶头盔上的血污。
头盔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士兵搂着笑靥如花的姑娘,背景是老家的青砖瓦房。
“他叫陈阳,才刚满二十,我天天骂他笨蛋… …”
旁边的老兵泣不成声。
不远处突然传来压抑的抽噎,李军长扶着断墙半跪在地,满是硝烟的脸上混着泪水,指节死死抠进砖缝里。
“是我指挥失误……”
他声音发颤,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呜咽:
“我不该……是我害了他们……”
这位在战场上从不皱眉头的铁血军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肩膀剧烈耸动着。
他身后的参谋想扶,却被他挥手打开,哭声混着夜风里的血腥味,听得人心头发紧。
徐行缓缓靠近,看向李军长。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没有劝慰,只是静静等着。
直到哭声渐歇,李军长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望着遍地疮痍,哑声道:
“徐顾问,对于指挥决策的失误,我负有不可原谅的错误,我会向上级请求处分… …”
“处分留着战后再说吧。”
徐行起身时声音发哑:
“有面对血炁作战经验的指挥官不多,现在,让活着的人少流血,才是你该做的。”
他将照片塞到李军长的手里:
“统计所有牺牲者的名字,不要让他们白死。”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死寂的夜空。
裴三齐带着人回来时,裤腿沾着黑红色的浆液。
“东边发现一些幼体虫尸,已经烧干净了。”
他瞥见李军长的模样,把半截断裂的军刺扔在地上:
“但找到个更麻烦的东西。”
徐行跟着他走到装甲车残骸后,借着战术手电的光,看清了那团嵌在水泥地里的肉膜。
半透明的膜下裹着数十颗鸽蛋大小的卵,蛋壳上布满细密的血管,隐隐有蠕动的阴影。
“这玩意儿……”
三齐喉结滚动:
“像是那只怪物的卵囊,难道是聚合的时候,刻意产的卵?”
徐行指尖泛起微光,纯阳真气凝成的火焰落在肉膜上。
噼啪声中,卵囊蜷缩成焦黑的硬块,却有几滴暗红色汁液渗进泥土,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不… …应该是地底能量传输网络… …这部分血炁蝗虫并不能聚合。”
他踩碎焦黑的卵壳:
“血炁已经污染了土壤,这里已经没有必要死守了… …通知后勤处,转移塔县居民。”
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废墟,不远处的县城亮着零星灯火。
徐行望着那片微光,忽然想起陈阳照片里的青砖瓦房。
“三齐。”
他轻声道:
“明天开始,增加学院的招生规模。”
裴三齐一怔,随即点头。
他知道徐行想说什么——这片土地需要更多能站着的人,需要更多能把怪物踩在脚下的力量。
阵地边缘,幸存的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友的遗体。
有人用军铲小心地铲起混着血的泥土,有人把断裂的武器摆成整齐的队列。
月光下,李军长的身影在断壁间显得格外佝偻,而徐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那些年轻的、带着伤痕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上。
风里,似乎还飘着未散的哭声,和某种无声的誓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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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边缘,徐行和三齐席地而坐。
徐行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昆仑山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只是开始,既然血炁生物的聚合效应不可避免,那能达到筑基实力的怪物,恐怕不止这只虫子。”
三齐喉结滚动,嘴角扯出抹苦涩的笑:
“筑基期……这实力到底怎么分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那虫子凭什么能硬抗炮弹,还能调动高维血炁?”
徐行指尖转着枚捡来的弹壳,漫不经心道:
“我的看法是,筑基期就是对炁不断压缩的过程,最终铸就金丹… …像小软他们那样,能把炁化作液态流转经脉,其实还未有筑基的全部实力,只是身体素质具备达到了筑基境的要求,对付些低阶血炁生物还行。”
“这二者有什么区别么?”
徐行摇了摇头:
“身体素质能承受液炁的负荷,只是筑基境界的充分不必要条件… …或者换个更通俗的说法,身体做好准备了,但能量密度还达不到预期。”
三齐撇了撇嘴:
“那干脆说前中后期得了呗… …”
徐行愣了愣,缓缓点头道:
“你这么说也没问题… …或许,筑基期… …并不是代表修士已经铸就了道基的境界,而是在身体素质达标后,不断筑牢丹田、成就高维的过程。”
他顿了顿,弹壳在指间停住:
“就像这只虫怪一样,它体内的血炁已经触碰到了高维压缩,其爆发力不是人力所能及的,甚至还带着空间侵蚀性,你刚才也看到了,事件视界都得全力压制才能困住它。”
三齐咂摸出味来,挠了挠头:
“照你这么说,我这半吊子双环结构……”
“勉强能跟那蝗虫怪打个平手。”
徐行瞥他一眼:
“毕竟蝗虫只是初步接触到空间裂隙,你丹田的液炁储量够,再加上各种法器与法术的加持,硬碰硬不至于吃亏,但想赢也难。它六臂齐挥时的频率,你最多能挡下七成。”
“那小软和陈波他们……”
三齐声音沉了下去。
“不是对手。”
徐行说得干脆:
“他们的罡气扛不住高维血炁的腐蚀,刚才那根毒箭,换做小软中了,半条命就没了。”
他望向昆仑山脉的阴影:
“更麻烦的是,这只虫子明显在聚合同类,谁也说不准,下一个爬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三齐把弹壳捏扁,骨节泛白: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才要逼他们突破,否则就凭我们两个… …噢,还有房老,不可能顾得过来这么长的国境线,此消彼长下,只会越来越难。”
三齐眉头皱起:
“但我尝试过用你的法子,在双环结构上构建事件视界… …可没有外力支撑,完全没有突破的头绪啊,总不可能像你一样,去引爆一座翡翠矿吧?”
三齐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可你那种方式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这样下去,最多增加丹田液炁的储量,最后大概率和房老一样,境界止步不前一直原地踏步。”
… …
… …
———————————————
第709章 西疆最大的熔盐光热电站
徐行沉默着将弹壳抛向空中,接住时指腹已被冰凉的金属硌出红痕。
“你说得对。”
他望着昆仑山脉的轮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
“我的路确实走不了第二遍。翡翠矿脉爆炸时撕裂出空间裂隙是意外中的意外,事件视界的成型更是赌命——换个人来,只会被高维通道摧毁丹田。”
三齐猛地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那总不能瞎练吧?房典允卡在这个境界几十年,我估计他的丹田都已经完全液炁化了,可是依旧没有摸到高维通道的门槛。”
“问题就出在这。”
徐行屈指弹了弹地面,碎石在指尖微微悬浮:
“古法修炼讲究循序渐进,可血炁生物根本不给我们慢慢来的时间。他们的进化是掠夺式的,甚至有海量血炁引导质变,吞噬同类就能压缩能量… …我们却连套完整的压缩法门都没有。”
他缓缓捏碎碎石,粉末从指缝漏下:
“《镇元星斗诀》,还是我根据经脉运行创造的,液炁的压缩已经与经脉没有关系了,换而言之,这套功法最多只能修炼到液炁境… …想突破到更高层次,甚至凝丹… …必须找到能引导炁进行高维折叠的法门。”
三齐的眉头拧成疙瘩:
“那你……”
“我也在试。”
徐行打断他,眼底映着远处的磷火:
“事件视界的运转规律,或许能反向推演出压缩路径。就像解方程式,已知结果求过程——只是这过程太复杂,每一步都有千万种可能。”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
“说起来讽刺,我们这些所谓的修士,连’大自然’的趋化方式都比不上… …它们靠本能就能摸到高维门槛,我们却得像瞎子摸象一样,在无数条岔路里找修行的路,也难怪血修会那般… …堕落了。”
夜风卷过废墟,带着远处伤员的低吟。
三齐望着徐行的侧脸,忽然觉得他的肩膀,比想象中更沉——他不仅要自己往前走,还得拖着一群没有方向的人,在血炁生物的围猎里,硬生生蹚出条活路来。
徐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起来,还有一个办法。”
“噢?!”
徐行伸手接住一点飘落的石屑:
“粒子加速器。”
徐行指尖的石屑随炁流浮动:
“血炁生物能靠本能压缩高维能量,本质是微观粒子的强行聚合。人类早就掌握了加速粒子的技术,只是从没试过用它解析炁的压缩规律… …好吧,人类现有的设备也观测不到炁。”
三齐愣了愣,随即苦笑:
“你是说……把炁塞进加速器里撞,从而给我们开出一条维度通道?可你确定那玩意儿的功率够用?”
“功率什么的再说,关键是验证原理… …毕竟物理规律从不分修真和科技。”
徐行望向远处山脉的轮廓:
“高维真炁能撕裂空间,说明它的粒子运动已经突破三维限制。如果能用加速器捕捉到炁在高速碰撞中的轨迹,或许能找到折叠维度的数学模型——就像给盲人行路画上线索。”
他蹲下身,在碎石地上画了个简易加速环:
“就算失败,至少能看到炁在极限状态下的崩解模式,而信仰之力构建的锚点,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三齐摸了摸下巴:
“听起来比瞎琢磨靠谱,但我估计五庄观现在的信仰之力强度还不够… …”
徐行擦掉地上的画痕:
“所以需要扩大招生。”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昆仑山脉的阴影仿佛蛰伏的巨兽。
“血炁生物靠吞噬进化,我们就得靠智慧反推。”
徐行眼中重新燃起锐光:
“它们的本能再强,也强不过人类几千年的文明积淀——总有一天,我要让它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维法则。”
三齐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忽然觉得那沉重的未来里,似乎真的透出了点微光。
他把空酒瓶扔向远处,脆响在废墟里荡开:
“行,干了!已经见识过不一样的风景,谁愿意原地踏步啊?”
… …
———————————————
三架满载伤员的运输机掠过塔县上空时,最后一批居民正挤在军列里向南撤离。
车窗上贴着防震膜,却挡不住居民们望着废墟时的哭声。
李军长站在路口,望着车队扬起的烟尘,直到道路尽头的晨雾吞没那抹猩红,才转身对通讯兵道:
“通知喀什指挥部,所有居民尽量向内地疏散,集结周围的部队,在喀什附近构建重点防御圈,放弃不必要的据点。”
… …
徐行和三齐抵达喀什时,城郊的戈壁滩上正立着一座银白色的庞然大物。
这玩意儿正是他们选定的布置电磁屏障的电塔——东大独有的超大型熔盐发电塔!
西疆充足的日照条件,和地广人稀不易布置特高压输电网的特点,导致风力发电、太阳能发电、以及最新的熔盐发电技术在这片土地得到迅速发展。
从空中俯瞰,那座超大型熔盐发电站像朵倒扣的金属莲花。
中心矗立着二百六十米高的吸热塔,周围上万块定日镜如向日葵般朝向太阳,镜面反射的光斑在塔顶汇聚成刺眼的亮团。
定日镜阵列铺展如银海,1.2万块镜面随日轨缓缓转动,反射的光斑在吸热塔顶凝成白炽光球,仿佛将半个太阳钉在了戈壁之上。
高耸的塔身在光晕中泛着冷金属光泽,底部储热罐如深蓝色巨碗,静默承托着奔涌的热能,与远处昆仑雪峰的剪影交相辉映,在天地间架起一道光与力的鸿沟。
“这是西疆最大的熔盐光热电站。”
裴三齐指着那些转动的镜面:
“白天用定日镜把太阳光聚到塔顶吸热器,加热熔盐到五百多度,储热11小时,昼夜发电不停歇,年发电量4亿度,去年刚并网,没想到现在成了咱们的盾牌。”
… …
… …
———————————————
第710章 不能一直让特调部等我们
三齐伸手触碰储热罐的隔热层,指尖传来持续的温热。
“熔融态的硝酸盐混合物,储热密度是水的十倍,还能稳定释放热能。”
他指着墙上的示意图,热量在吸热塔与储热罐间循环:
“用它做热源发电,即便是外部线路被切断、天空一片黑暗,依旧能保持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的发电,刚好覆盖喀什城区和周边安置点。”
徐行目光一亮:
“这玩意儿在西疆地区有多少座?”
“嘿嘿,反正环G314到G219国道旁的几座边境大型城市,都有建设… …”
不远处,后勤部队正从运输车上卸下指定的材料。
李军长跟着过来,手里攥着份撤离清单:
“塔县全域已完成撤离封锁,但瓦罕走廊那边……”
徐行抬头望向吸热塔顶的亮斑,忽然笑了:
“没事儿,血炁是追着人去的,这里不丢,血炁就过不了西疆。”
他召来天罡小队的学员:
“小软,带两个小队去储热罐枢纽,用符文烙印出口温度在五百五十度临界值的电场波动,三齐,你的雷系法术擅长传导,去吸热塔顶端建立能量锚点。”
学员们领命而去,管道间很快传来熔盐流动的咕噜声。
徐行走到中央控制室,指尖泛起金芒,顺着线路渗入控制台。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原本稳定运行的电站开始发出低频嗡鸣,定日镜反射的光斑突然增强,在塔顶凝成一道竖直的光柱。
“哎?不是搞电塔转化先天一炁就好了嘛?”
“熔盐发电的核心是光热转化与储热。”
徐行一边调试参数,一边对凑过来的三齐解释:
“我有个思路… …那就是把储热罐里的热能二次转化——用双环结构压缩高温熔盐的内能,迫使它与电能耦合,沿着定日镜阵列的反射轨迹扩散,形成能灼烧高维血炁的电磁屏障,简单说,就是把这座电站变成个超大号的‘净化炉’。”
三齐看着控制台屏幕上不断攀升的温度曲线,忽然反应过来:
“卧槽,日炁灼人?”
“没错,这也是中午时不宜打坐的原因… …你没发现,血潮爆发几乎都是在上午或者傍晚么?”
徐行瞥向昆仑山脉的方向,眼中闪过冷光:
“即便是夜晚,靠熔盐温度发的电,也足够维持屏障的强度了。”
正午时分,吸热塔的嗡鸣达到顶峰。
塔顶的光柱突然炸开,化作半透明的穹顶罩住喀什城区。
正在安置点晾晒绷带的护士忽然发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貌似消失了,远处戈壁上残留的雾色痕迹在光罩边缘迅速消融,像被烈日晒化的雪。
徐行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光罩上流动的能量纹路,忽然对三齐道:
“这几支队伍交给你,把沿线的熔盐电塔统统都给丫改造了,构筑起一道防线,毕竟身后就是塔克拉玛干沙漠,血炁要想从西疆进来,是绕不过这几座城市的血肉补给的。”
三齐望着那些在光罩下重新露出笑容的战士。
忽然觉着,只要那些定日镜还朝着太阳转动,就总有一天能把失去的土地,一寸寸夺回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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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联合作战指挥部,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塔县方向的伤亡情况如实传达。
作战参谋们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却盖不住回放画面里传来的爆炸声——那是塔县最后一处防线即将告破时的场景。
“西疆军区报告,塔县已完成全面转移工作。”
“卫星监测显示,昆仑山脉东段暂未出现血潮异动。”
曾老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杯底的茶叶渣在震荡中沉聚成扭曲的形状。
他盯着屏幕上电塔的照片,忽然对身旁的参谋说:
“把天罡小队在喀什的部署调整调出来,尤其是熔盐电站改造的参数。”
屏幕瞬间切换,徐行用储热罐构建电磁屏障的技术原理在屏幕上展开。
曾老停顿片刻,突然转向加密通讯频道:
“通知各战区、各省市应急指挥部,立即召开全国战略调整视频会议。”
半小时后。
各行政区的指挥代表出现在电话会议室,屏幕中央,塔县战斗的回放画面正被血色雾霭吞噬,地堡的防御工事在畸变体撞击下像饼干般碎裂。
“同志们,塔县的失守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曾老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遍全国:
“过去我们认为血潮的聚集是无序的、以点为中心的扩散式的… …现在看来,这种以种族迁徙为目的的扩散逻辑远比想象中更复杂——它们追着‘人’走,更追着‘生机’走。”
他调出一组对比数据:
近一个月来,海外情报显示,原本的那些血潮爆发点,已经停止扩张甚至趋于稳定。
现在看来,内部整合与血炁能量层级的聚合,与这种迁徙式的虫灾模式呈正相关。
“徐顾问在喀什的实践证明,高温与电磁耦合的能量场能有效灼烧血炁。”
曾老切换到全国地图,上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些红点是全国现存的光热电站、大型储热设施,我不管你们维持必要生活需要多少电力,但从今天起,能够保持自持力的电站,都要具备改造条件。”
地图上的红点瞬间连成线,像是套圈一般,沿着国境线向内,构建起无数道环形防线。
“我们不能一直让特调部的同志等我们!”
曾老的指尖沿着红线滑动:
“新的作战方针有三条。”
“第一,划定隔离带,以现有电站为节点,用高压电网连接成网,具备封锁血炁、改造电塔的基本要求——这是徐顾问验证过的方法。”
虚拟会议室里,大家迅速做着笔记。
这种改造意味着电力负荷的疯狂提升,这背后是海量的能源消耗与工业调度调整。
“第二,实施‘人口动态疏解’。”
曾老调出第二张地图,上面标注着三十个人口超千万的城市:
“这些超大城市必须具备承接疏散任务的条件,一些封锁线薄弱位置的城市… …特别是没有大型电力设施的小县城,必须具备快速疏散的能力,记住,我们不能给血炁任何可乘之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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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这毋庸置疑也不需要讨论
“第三,建立‘军民协同防御体系’。”
曾老的声音陡然提高,虚拟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随之震颤:
“各战区听好了,这里军民里的军… …是指的特调部的修士!相对与血潮的作战经验来看,你们才是民!塔县防御的失利是该给你们警醒了,别一个个的鼻孔朝天!”
“从今天起,特调部修士进驻各战区指挥中枢,作战方案必须经特调部顾问签字才能执行!”
曾老的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塔县要是早听夏队长的预警,提前撤离,何至于此?”
虚拟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曾老调出特调部修士的作战档案:
“这些人跟血潮周旋了这么久,知道它们何时会蛰伏、何时会反扑。你们要做的不是指手画脚,而是把弹药库、能源站的调度权交出去——修士说要在哪布雷,你们就把炸药送过去;修士说要烧哪个山头,你们就得保证电站的温度供得上。”
他看向屏幕角落的特调部代表:
“玄局长,你们局拟定的《作战手册》,立刻下发全军,三天后组织考核,不及格的指挥官就地免职。”
张顾问起身敬礼时,曾老补了句狠话:
“记住,现在是修士带着军队打,不是军队管着修士防。血潮不等人,再摆不清位置,丢的就不是塔县了!”
会场一整个噤若寒蝉。
曾老眼神睥睨,接着说道:
“特调部的修士不是孤军,每个军区要组建专门的‘修士预备班’,由派遣至各战区的顾问负责搭建,我不管徐行的修士学院招生标准是什么,反正预备班里的人数给我确保充足!不管他们考核是否合格、能不能被修士学院录取,学到了修真的本事、具备活下去的能力,总是实打实的!”
“塔县军民用生命换来的作战经验和教训,必须在一周内普及到所有基层部队。”
会议室里的笔尖摩擦声骤然密集。
曾老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各战区代表紧绷的脸,指尖在控制台划出一道弧线,调出全国修士预备班的组建蓝图:
“每个战区的预备班… …算了,也别叫预备班了,叫初级学院吧… …按正师级编制筹建,由特调部派驻的修士任教官,教授基础的经脉、格斗、符箓、阵法知识,哪怕经络敏感人都被徐行那边录取了,留下的经络显着者,也有突破的机会不是?”
华北战区代表忍不住开口:
“曾老,我倒没怀疑过这一点,而是我们的战士对这一块的基础几乎为零,一下放开了这一块,怕是思政方面……”
“怕什么?”
曾老打断他的话:
“怕信仰冲突?”
曾老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华北战区代表的虚拟影像。
“玄局长,把特调部的《修士守则》第三条念给他们听。”
玄局长立刻应声:
“守则第三条——修真者以‘护生’为道,凡邪祟侵袭之地,不分信仰、不论族群,皆为守护之责。”
曾老接过话头,指尖点向屏幕上塔县清真寺的残存影像:
“那里的阿訇亲自扛着锄头上前线时,可曾分过你我?血炁灼烧的是所有活物的生机,管你信什么教门,在它眼里都是一样的‘食粮’。”
他忽然提高音量:
“说到底,都是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上的人,这才是最根本的‘信仰’,更何况… …血潮就在眼前,修士的能力已经可以左右战局,别特么还拿封建迷信那一套来搞对立,以后再提这种没营养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那边的代表老脸一红,赶紧低头。
虚拟会议室里的笔尖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急促。
曾老看着各战区代表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补充道:
“道不同,护生之心则一。与其纠结这些,不如想想怎么利用好现有的力量,配合修士手段构筑更坚固的防线。”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许:
“玄局长,把修士学院的《开脉法》加印一百万册,配发给各初级学院… …记住了,这原本是人家的不传密法,人家都没有敝帚自珍… …你们该怎么做,还需要我多说?”
玄局长立刻应声:
“是!我们连夜组织印刷,保证明早第一批手册能送抵各军区。”
“还有各种资源和耗材,一定优先供应… …”
屏幕上弹出总后勤保障部的请示:
“曾老,之前供应两局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按照这个规模建立初级学院的话,各种材料消耗极大,以现有储备恐怕撑不过多久……”
“让各部门跟特调部对接,有替代找替代,没替代就战时管控。”
曾老厉声道:
“这一点毋庸置疑,也不需要讨论。”
会议室里的笔尖声渐渐停歇,各战区代表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转为凝重的思索。
有人注意到,玄真展示的预备班课程里,甚至包含了“中医药理与紧急救治”、“电力设施的应急修理”这类看似琐碎的内容——显然,这场全民修真的部署,早已跳出了传统作战的框架。
“最后说件事。”
曾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天后的考核,不光考一线指挥官,也考各级部门领导,哪个战区的防御方案还带着老一套的思维,哪个顾问没能把血潮习性讲透,一并问责。”
他看向玄局长:
“让夏队长从喀什抽时间,给这些头头脑脑开个视频课,讲讲塔县撤退时的细节——不是讲怎么打,是讲怎么在打不过的时候,用最少的伤亡保住有生力量,这堂课,我亲自听。”
虚拟会议室的灯光缓缓暗下,各战区的通讯窗口陆续关闭。
曾老站在巨大的环形屏幕前,看着上面的讯息,忽然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苦涩,像极了此刻压在他心头的沉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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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我们不需要直接观测到炁
运输机的舷窗蒙着层灰,徐行望着下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的玉牌。
“还有半小时降落。”
通讯器里传来总指挥部的声音:
“赵院士已经在加速中心等您了,他说设备已经,您落地就可以投入使用。”
徐行嗯了一声,将玉符揣进内袋。
当时构建事件视界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闪回:
引力波吸收杂炁湮灭时所产生的能量,能使整个结构外围的束缚力更强,而那些纯化后的杂质却因为维度通道的开启被瞬间吞噬,像极了粒子加速环的拓扑结构。
当时他就怀疑,血炁生物的高维跃迁绝非偶然。
这些聚合反应中藏着能量折叠的密码。
运输机在专用跑道着陆时,停机坪上的黑色轿车旁立着位穿中山装的老者。
银丝般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左手拎着的公文包边角磨得发亮——正是中国工程院院士、粒子加速领域泰斗赵振堂。
“徐顾问,久仰。”
赵振堂伸出手,神情没有一丝倨傲,语气里反而带着一丝自嘲:
“未来一个月,我们整个高研院的团队都将为你服务,说来惭愧,国家花了这么资金,我们这些年净在实验室里捣鼓理论模型,写了一摞摞论文,可终究只是停留在论文上。”
徐行刚要开口,却被他伸手攥住:
“好在现在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加速环的冷却系统、粒子探测器,全按最高标准调好了——能为守住这片土地出份力,我们团队也算是有点用处。”
徐行与他握手时,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调试精密仪器磨出的印记。
“赵院士可千万别这么说,理论研究是引导科学进步的根脉啊。”
徐行掌心微微用力,目光诚恳:
“论文里的每一个公式,都是刺破科技迷雾的火把——现在不过是到了火把该照亮前路的时候,您和团队才是真正的基石。”
赵振堂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笑起来:
“大家的理解,才是比任何奖项都让人暖心的事情。”
他拍了拍徐行手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亮起来:
“上车吧,让这些‘火把’早点烧起来。”
轿车穿过三道安检门,徐行望着远处嵌在山体里的银白色环形建筑。
粒子加速环的外围缠着超导电缆,像条蛰伏的金属巨蟒,而在它地下五十米处,就是能将粒子加速到光速百分之九十八的核心腔体。
“徐顾问之前提交的改造方案我看过七遍。”
赵振堂翻着平板上的三维模型:
“最棘手的是真空腔体的能量密封——您要求在10^-10帕的真空度下保持电磁场稳定… …原因是’炁‘与电磁力的共同束缚作用,当然,我至今不清楚所谓’炁’,到底是一种什么物质… …可这相当于在月球表面维持地球大气压。”
正当徐行有些忐忑的时候,赵院士笑着说道:
“不过… …我们用了人造太阳核聚变设施的磁约束技术,勉强让实验设备达标。”
徐行顿时大松一口气。
为毛他需要在真空状态下进行实验呐?
废话,开启维度通道,一个变量的出现,都有可能导致实验数据千差万别… …
进入控制中心时,三十块显示屏正同步刷新着数据流。
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们纷纷回头,其中不少人胸口别着中科院的身份卡——他们是赵振堂带的博士生,多半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修士”这种传说中的存在。
“都回到岗位。”
赵振堂摘下公文包,指挥台立刻亮起蓝光:
“把阵列接入主控制台,徐院长,注入’炁‘的操作需要您亲自校准相位。”
徐行走到加速环的观测窗前,看着腔体内部缓缓升起的钛合金阵列。
那是根据他的要求,特意打造的“法器”,目的就是在开启维度通道时,同步烙印一部分信仰印记上的分形结构。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实验?”
“不急。”
赵振堂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控制台前屏息等待的博士生们,忽然转向徐行,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徐顾问,在正式启动维度通道实验前,能不能……给我们这些搞物理的上堂‘基础课’?”
徐行微怔,看向那些年轻研究员眼里的好奇与困惑——他们面前的屏幕上还在滚动着标准模型的粒子参数,可即将要观测的“炁”,却完全不在现有物理体系的框架里。
“赵院士是想让我演示‘炁’的存在?”
徐行指尖轻叩观测窗,钛合金阵列在腔体里泛着冷光。
“不止是演示。”
赵振堂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数据报表,纸页边缘已经被反复翻阅得发卷:
“您看,这是近五年粒子对撞实验的误差记录。我们一直把这些偏离值归为设备噪声,可刚才您在之前资料里提到‘炁’能影响电磁场时,我突然想起——每次误差峰值出现,都恰逢地质、天象活动频繁期。”
他指着报表上的波动曲线:
“就像去年昆仑山地震前,对撞机的能量读数偏差了0.3%。当时团队查了三个月,连超导线圈的温度梯度都校准了七遍,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现在想来,或许是地壳运动释放了地底的‘炁’,干扰了探测器?”
徐行拿起报表,指尖划过那些细密的数字。
这些微小的偏差,在修士感知里却是清晰的能量潮汐——就像普通人听不到次声波,却能被地震前的地磁异常搅得心神不宁。
“您是说,想用实验验证炁的存在?”
徐行抬眼:
“可现有的设备……”
“现有的设备确实观测不到‘炁’本身,就像我们至今没直接看到暗物质。”
赵振堂忽然提高了声音,像是在给身后的学生们讲课:
“但暗物质存在吗?当然存在!星系的引力透镜效应、恒星的逃逸速度异常,这些都是它的‘影子’。”
他走到一台探测器前,拍了拍冰冷的金属外壳:
“中微子够难测吧?三十年前,科学家也是通过核反应堆里失踪的能量,反向推算出这种‘幽灵粒子’的存在。还有黑洞,谁直接看见过?可恒星被吞噬时的吸积盘辐射、引力波信号,无一不在证明它的存在。”
控制台前的博士生们渐渐放下笔,听得入了神。
“所以徐顾问。”
赵振堂的目光回到徐行身上,带着科学家特有的严谨与热忱:
“我们不需要直接‘看到’炁。您能不能用灵力扰动一下加速环的磁场?或者……让那钛合金阵列释放点能量?我们可以测磁场畸变、测能量损耗、测粒子轨迹偏移——只要能捕捉到这些‘影子’,就能建立最基础的观测模型。”
他忽然笑了笑,带着点自嘲:
“总不能让孩子们拿着粒子探测器,却不知道要找的‘猎物’留下什么样的足迹吧?万一将来炁成为基础物理的新变量,我们这些老家伙总不能还停留在‘看不懂’的阶段。”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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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就从最基础的爆火术开始
徐行望着腔体里的钛合金阵列,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刚跟着老不死的打坐时,对着书上的“周天搬运”四个字抓耳挠腮的模样。
那时他多希望有人能用公式告诉他,所谓炁感到底种什么感觉,丹田又到底是个啥器官。
“可以。”
徐行走向控制台,指尖泛起淡雾色的光晕:
“我先注入基础真气,你们记录磁场强度变化。”
当他的真气顺着导线流入加速环时,监测屏幕上的磁感线分布图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以钛合金阵列为中心泛起涟漪。
原本规整的磁力线被拉长、扭曲,甚至在某些区域出现了违背电磁学定律的交叉——就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摆弄这些看不见的力场。
“天呐……”
负责磁场监测的研究员喃喃自语,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麦克斯韦方程组在这儿失效了!”
“不是失效,是被更高维度的参数修正了。”
赵振堂眼睛发亮,亲自操作着探测器:
“快,测能量损耗!看看这些扭曲消耗了多少焦耳!”
徐行看着老院士弓着背在仪器前忙碌的身影,忽然明白——无论是修士吞吐的灵力,还是科学家笔下的公式,本质上都是人类触摸世界的方式。
就像盲人摸象,有人摸到了鼻子,有人摸到了耳朵,而此刻,他们终于有机会拼凑出完整的轮廓。
“赵院士。”
徐行收回真气,磁场分布图缓缓恢复原状:
“这些数据够不够建立基础模型?”
赵振堂直起身,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激动的红血丝:
“足够了!足够了!难以想象,这种神奇的力量,居然可以通过人体进行压缩、提纯、聚合… …”
他转身对学生们喊道:
“把刚才的磁场畸变曲线和能量损耗数据整理出来,用非线性方程拟合——这就是我们给‘炁’画的第一幅肖像!”
控制中心里响起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年轻的研究员们脸上洋溢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徐行望着那些跳动的数据流,忽然觉得,或许不必等到维度通道开启,这场科学与修真的碰撞,已经在悄然改写人类认知世界的边界。
“好了。”
赵振堂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徐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请您展示一部分修士对真气的利用方法,让我们丰富数学模型。”
徐行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决定,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他指尖的淡雾色光晕骤然转浓,像攥住了一团流动的月光。
“那就从最基础的爆火术开始吧。”
他话音未落,掌心已腾起一点星芒——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纯粹的能量震颤顺着导线传入加速环。
监测屏幕瞬间炸开一片红光。
粒子探测器捕捉到无数高能光子,轨迹却并非无序散射,而是沿着某种螺旋路径汇聚成焰心。
负责光谱分析的研究员突然惊呼:
“这火焰的能量密度是同体积天然气燃烧的三百倍!而且……没有氧化反应!”
赵振堂盯着屏幕上的光子轨迹图,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勾勒:
“是真气在压缩空间中的量子隧穿!这些光子不是燃烧产生的,是被能量场强行‘挤’出来的!”
徐行屈指一弹,星芒骤然熄灭,转而有银白色的气流在掌心盘旋。
“这是涡流术,呃… …一种功耗不成正比的半成功法术。”
话音刚落,加速环腔体里突然卷起肉眼可见的气旋,连带着游离的电子都被卷成规整的旋涡,连探测器的读数都跟着周期性波动。
“流体力学模型失效了!”
另一位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这旋涡的角动量守恒被打破了,就像有外力在持续注入扭矩……”
“不是外力,是真气的维度特性。”
徐行操纵着气旋穿过阵列缝隙,那些金属支架竟泛起淡淡的荧光:
“它能同时作用于三维空间和能量场,就像在水面和水下同时搅动——你们看到的旋涡,只是高维运动的投影。”
赵振堂突然按住学生的肩膀,指着屏幕上的扭矩曲线:
“把刚才爆火术的能量方程和现在的涡流数据叠加!看看有没有共同的波动周期!”
当两条曲线在坐标轴上重叠时,控制中心里响起一片抽气声——看似毫不相干的两种法术,在高维参数下竟呈现出相同的正弦波动。
“是同一个数学模型!”
博士生们激动地互相击掌:
“真气的操控遵循统一的高维运动规律!”
徐行收回真气,掌心的光晕渐渐敛去。
“这些只是基础术法,高阶法术涉及更复杂的能量折叠。”
他看向赵振堂:
“比如防御用的罡气,本质是将真气压缩成二维膜……”
“二维膜!”
赵振堂突然抓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公式:
“就像卡鲁扎-克莱因理论里的额外维度蜷缩!如果真气能在二维层面稳定存在,那它完全可以隔绝三维空间的任何物理攻击!”
年轻研究员们立刻围向白板,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徐行望着那些跃动的公式,忽然想起小时候对着“周天搬运”四个字发呆的自己——那时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看到修士的吐纳法门被写成微分方程。
“徐顾问!”
赵振堂抹了把额头的汗,眼里的红血丝更亮了:
“我想… …我们可以帮助你,开发出一些更加实用化的法术出来!”
控制中心的灯光突然变暗,只剩下屏幕的蓝光映着众人的脸——在科学与修真的交叉点上,他们仿佛即将触摸到世界的另一种真相。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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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这特么难道就是所谓的域
“比如这个。”
赵振堂忽然指向屏幕上尚未关闭的涡流术数据,指尖在白板上划出一道陡峭的曲线:
“既然真气能同时作用于三维空间与能量场,那我们能不能设计一种‘共振术’?”
徐行挑眉。
他开发过引雷术借天地之力,也尝试过御物术凭心神牵引,却从设想过“共振”二字与法术相连。
“您看这组涡流扭矩数据。”
老院士抓起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跳成一串脉冲:
“涡流术能让电子绕着真气轨迹旋转,本质是能量场在给微观粒子‘上发条’。如果我们用特定频率的真气脉冲去敲击这个‘发条’呢?”
他转身在白板写下w=√(k\/m),粉笔灰簌簌落在肩头:
“就像给音叉加个共鸣箱。真气的高维特性相当于额外的‘共振维度’,只要让目标物体的固有频率与真气脉冲频率形成耦合——”
“您是说……”
徐行忽然明白:
“让物体从分子层面开始崩解?”
“不止。”
赵振堂的眼睛在蓝光里发亮:
“如果目标是活物,我们可以把脉冲频率调到与细胞线粒体的振动频率一致。真气会像个无形的音锤,顺着能量场钻进每个细胞,让那些提供能量的细胞器‘唱跑调’——既不会留下外伤,又能瞬间剥夺行动力。”
“可是这不就是声波武器么?”
徐行有些不解的说道。
毕竟他之前就利用过超声波与次声波原理还原了静心咒和醒神咒,甚至还开发了对应的法器。
赵院士摇了摇头道:
“不… …声波武器困在三维空间,靠介质振动传递能量,一旦丢失介质就会失效。”
赵振堂敲了敲白板上的高维参数公式:
“但真气共振是借额外维度‘绕’过去的,能直接作用于目标的能量场,别说钢板,就算是地下百米的掩体,只要测出它的能量本征频率,照样能精准共振。”
年轻研究员突然插话:
“赵老师,那如何控制范围?万一脉冲扩散到周围……”
“配合涡流术的封锁,实现谐振腔啊。”
老院士指向控制台后的金属环:
“就像这些钛合金单元能像栅格一样过滤真气频率,喔… …类似收音机选台,我们可以把作用范围压缩到涡流术能够控制的范围内嘛,误差根据对‘法术’的操控程度而决定。”
徐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眼神瞬间亮起。
他能想象出那种场景:
无形的脉冲顺着真气轨迹漫过目标,对方不会感到疼痛,只会突然觉得四肢百骸都像生了锈的齿轮,连抬起手指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
“这特么难道就是所谓的… …’域’?”
“更妙的是能量效率。”
赵振堂在白板上补了个能量公式:
“普通攻击法术是‘正面硬刚’… …呃,我是说您现在展示的这两个,能量损耗率极高。但共振术是‘借势’,就像推秋千找对了节奏,只需要输入目标固有能量的1\/10,就能引发链式反应。”
一位研究材料学的博士突然拍桌:
“如果把目标换成金属呢?比如坦克装甲!只要测出它的晶格振动频率……”
“理论上可行。”
赵振堂点头:
“甚至骨骼、肌肉、岩石… …等等等等,只要根据光谱分析其物质结构,唯一的问题就是,光谱分析需要时间,作战的时候又不能让修士按图索骥,每个人还带张表格来实时调频… …”
徐行眉头一挑,这特么不是完全可以通过信仰印记解决么?
先做实验,然后归纳存档… …通过符文镌刻就是天然的频率锁存器啊!
而且每个符文的能量节点间距,刚好对应特定物质的共振频率谱系。
再利用真气的“黑体辐射”效应结合对敌时炁的反馈,完全可以使符文自动完成调频… …
两两组合下,就像给共振术装了预制芯片与自动控制系统。
徐行嘴角扬起弧度,立马就想到自己之前为锁子甲开发的防御系统。
不过他并未出声,而是继续聆听对方的解释。
“但无论如何,这种级别的操作,肯定是需要更强的真气压缩比,可能得让徐顾问配合我们优化下丹田的能量输出模型——哦对了,丹田在解剖学上对应的应该是腹腔神经丛与肾上腺的能量耦合区域,我们可以用功能性核磁共振实时监测……”
徐行望着白板上渐渐成型的公式链,道袍之下,隐匿在胸口的印记中,那些符号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构建成金纹。
“我试试。”
他忽然抬手,掌心重新泛起雾色光晕。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催动真气,而是按照赵振堂刚写下的频率参数,刻意让气流在指尖形成细密的震颤。
控制中心的仪器突然发出蜂鸣。
监测屏上,代表真气频率的曲线开始与预设的谐振波形重合,钛合金阵列的金属支架上,竟有细小的金属碎屑随着震颤剥落,在空气中悬浮成旋转的微粒。
“成了!”
赵振堂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那碎屑的轨迹——它们在跟着真气的高维频率跳舞!”
徐行缓缓收势,掌心的光晕散去时,那些金属微粒骤然失去支撑,噼里啪啦落在地面。
赵振堂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满是惊叹:
“这‘炁’真是玄妙!看似复杂的高维作用,竟能凭人体精准调控,比我们设计的任何精密仪器都高效。就像刚才,没有繁琐的校准流程,全凭您的感知就能锁定频率,简直是天然的量子谐振控制器!”
徐行指尖微蜷,将手背在身后,胸口淡金色的印记迅速隐去。
他笑了笑:
“大概是常年接触钛合金法器,手感熟了而已,谈不上什么玄妙。”
老院士没再追问,转身扑向数据屏,浑然不知刚才的“巧合”藏着更深的秘密。
徐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道经里的“大道无形”,以前只当是玄之又玄的谶语,此刻却在公式与数据流中,看到了清晰的轮廓。
控制中心的灯光重新亮起,照亮满墙的公式与众人眼底的光。
在科学与修真的交汇点上,一种全新的力量,正破土而出。
… …
… …
———————————————
第715章 即便维持现状都不是易事
午后的阳光透过观察窗斜切进来,在赵院士办公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赵振堂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指节在布满红血丝的眼角按出淡淡红痕,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徐顾问,我还有一个设想… …您看这个。”
他忽然把一叠演算纸推过来,最上面那张画着个扭曲的球体,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参数:
“共振术的链式反应如果叠加三次维度折叠呢?第一次让原子核自旋频率同步,第二次用真气脉冲打破质子束缚,第三次……”
老院士指尖重重敲在球体中心:
“用涡流术构建约束场,把释放的能量压缩在临界体积内。”
徐行的目光在公式间移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袖口。
纸上的模型像颗被层层包裹的火种,每个能量节点都标注着对应的法术操控要点,爆火术的高能光子作为引信,涡流术的气旋充当约束环,最后由共振术引发原子核的链式裂变——分明是用修真术语写就的核爆方程式。
“理论上,只要炁的强度足够突破零界点。这能模拟原子弹爆炸!”
赵振堂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镜片反射着屏幕蓝光:
“而且没有复杂的引爆控制系统、高能炸药、反射层、甚至连笨重的弹壳都不需要!”
赵院士越说越兴奋:
“并且真气约束的能量场会在爆发后迅速坍缩,所有粒子都会被拉回三维空间重组……”
“不行。”
徐行突然开口,指尖在“原子核共振频率”那行字上轻轻一点,纸页被戳出个细小的凹痕。
赵振堂愣了愣:
“是能量损耗问题?我们可以优化约束场的维度参数……”
“不是损耗。”
徐行抬头望向窗外,实验基地的防护林在风中微微摇曳,叶片翻出灰白的背面:
“是放射性。您忽略了物质被强行裂变后… …算了,和您说实话吧,血炁的本质就是基因无序增殖的结果,而放射性物质对于它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
不但如此,徐行还知道一条联合作战指挥部最新的情报。
那就是开局就着急忙慌丢核弹的天竺首都防御圈已经告破,卫星地图上血云团的规模显得异常庞大和活跃,他甚至怀疑,西疆这次血蝗灾,就是对方丢核弹后的连锁反应。
赵振堂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笔杆在指间转了半圈才稳住。
他盯着徐行指尖戳出的凹痕,喉结滚动了两下,像是有团火卡在喉咙里。
“血炁……基因无序增殖……”
老院士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突然把演算纸往桌上一拍,纸张边缘翘起的褶皱里簌簌落下粉笔灰:
“特么的,这岂不是自断一臂……”
他忽然住了口,视线落在徐行身上。
他抓起笔在演算纸上乱划,那些精密的公式被划得支离破碎:
“明明可以用最高效的方式释放能量……”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防护林的叶声像潮水般涌进来。
赵振堂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徐顾问,裂变不行,那就聚变!”
他拽过一张新纸,笔尖在纸上划出灼热的弧线:
“氢同位素聚变不需要打破质子束缚,只要用共振术同步氘核与氚核的自旋频率,再用爆火术制造亿度高温——不需要原子弹引爆!真气的高维特性可以直接压缩等离子体,比磁约束高效百倍!”
徐行明白对方的意思。
无非就是因为,正常情况下,氢弹的爆炸需要的温度压力极高。
普通高能炸药完全无法达到聚变反应的条件。
所以,原本在理论上几乎没什么污染的’氢弹‘,因为需要用另一颗原子弹引爆,所以核污染依旧不容小觑。
但赵院长的思路。
相当于摒弃了利用原子弹引爆氢弹的方式,这样辐射就是相对可控的。
演算纸很快被新的公式填满,那些符号像是跳动的火焰。
“聚变产物是氦,稳定且无辐射!”
赵振堂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能量密度是裂变的三倍,约束场崩溃后只会释放惰性气体,对血炁造不成任何滋养——这总行了吧?”
徐行看着纸上那个被标红的“亿度”,忽然想起最早尝试纯阳真气焚身时,掌心被灼伤的刺痛。
“赵院士,您看这个。”
他指尖凝起一缕淡雾色真气,那气流刚触及桌面,就有细密的白霜蔓延开来,然后迅速蒸腾不见。
“即便是用液炁… …转化的纯阳真气,再配合电磁符文不断升压,最多只能维持百万度零点几秒,这无非就是等离子体放电的级别。”
徐行摇了摇头:
“我明白您的急切,但修士对炁的利用方式,本身就是降维使用,法术很难突破现有空间的限制,至少我这个境界是的… …”
“要压缩等离子体到聚变临界密度,需要上升两个数量级,要知道,炁的每次压缩都会让真气场产生湍流。”
他轻轻按了自己的丹田:
“您绝对想不到,我即便维持现状都不是易事。”
赵振堂的笔停在半空,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黑点。
他看着徐行真诚的眼神,又看看演算纸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公式,突然把笔扔在桌上。
“我明白了。”
老院士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出神:
“还是太急了……总想着一步到位,忘了你们修士修炼,本就讲究循序渐进。”
控制中心里静得能听见服务器的散热声。
徐行扯了扯襟口,缓缓说道:
“等我找到筑基期后续的路,或许就能帮你实现构思了。”
“不。”
赵振堂突然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笔:
“应该是我们协助你前进。”
他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循环图:
“真气纯度不够,就用最好的电池、最牛的电力设施;经络承受不住,就设计外置的能量导流装置。”
夕阳的金光漫过桌面,给那些公式镀上了层暖色。
赵振堂看着徐行,眼里的红血丝渐渐褪去,多了些温和的笑意:
“既然是未来的路,科学和修真,本就该互相搭把手,不是吗?”
… …
… …
———————————————
第716章 这简直违背了狭义相对论
对了,除了这个以外。我其实还有一个小构思。”
赵院长笑着说道。
他缓缓从笔筒里抽出根普通铅笔,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之前看你用‘涡流术’使空气流速产生变化,我就在想,这种法术是不是可以再简单一些,改造成’清洁术‘之类的,哈哈哈哈哈,毕竟高能物理实验室你也知道,全是些粒子加速器之类的高精设备… …”
徐行愣了愣,他的’涡流术‘是靠束缚液炁的’台风眼’形成气旋,讲道理确实没什么技巧可言。
但清洁术什么的,也太… …
老院士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从抽屉里摸出块小小的磁铁,吸起桌上几颗散落的铁屑:
“你看,磁场能定向吸附铁磁性物质。那真气能不能模拟这个?”
他把磁铁移开,铁屑立刻散落,“普通气旋是‘一锅端’,但如果让真气带上类似‘极性’,只针对特定物质呢?”
他拿起桌上的烧杯,里面装着浑浊的泥水:
“比如这个,你想只清掉泥沙,保留水分,现在的涡流术做得到吗?”
徐行摇头,真气气旋只会连水带泥一起卷走。
“但如果给真气‘编个程’呢?”
赵振堂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电场示意图:
“水分子有极性,泥沙颗粒带负电。让真气形成微弱的静电场,正极性朝外——”他用笔尖点了点泥水,“这样就能像磁铁吸铁屑一样,只把带负电的泥沙吸过来,水一点都碰不到。”
他看着徐行:
“你试试?让指尖带正电,慢慢靠近烧杯。”
徐行依言照做,一缕淡白色真气萦绕指尖,他刻意控制真气的流向,模拟出赵振堂说的极性。
当指尖靠近烧杯时,奇迹出现了——浑浊的泥水像被无形的手牵引,泥沙颗粒争先恐后地涌向他的指尖,在真气外围凝成一小团泥球,而烧杯里剩下的水,竟变得清澈透明。
“这还能细分。”
赵振堂拿起桌上的盐罐,撒了点盐进清水:
“比如想只吸走盐分,就调整真气的极性和强度,让它只对钠离子起反应。以后处理伤口,想只清除脓液保留血液;炼丹时想只提纯某味药材的有效成分——”
他笑得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是不是比一股脑儿全卷走要巧得多?喔… …清洁术确实有些草率了,那就叫它‘择尘术’怎么样?针对性‘挑选’要清理的东西,省气又精准。”
“!!!”
徐行看着指尖那团干燥的泥球,又看了看清澈的烧杯。
他的心思完全被对方那一句:
炼丹时想只提纯某味药材的有效成分所吸引了。
是啊!
虽然原理不复杂,但这不就是现成的、更高效的御物术嘛?!
果然不可小觑能在一个领域取得成就的大牛智慧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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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进行三天测试和建模后。
粒子加速实验室内,腔体里的钛合金阵列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即将到来的能量风暴。
徐行走到观测窗前,指尖再次凝聚起真气。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演示。
而是要亲手打开那道连接未知的大门。
徐行伸出手掌,胸口同时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隙间风发动的瞬间,一道极细小的空间裂隙出现在腔室里。
控制台上的检测仪突然发出蜂鸣——数据流像瀑布般刷新,原本平滑的能量曲线突然跃出尖锐的峰值。
“反常色散!”
负责监测的博士生惊呼:
“粒子的群速度超过相速度了… …这简直违背了狭义相对论!”
赵振堂敲了敲控制台:
“小周,物理定律不是枷锁,是待更新的软件。”
他转向徐行:
“这就是’炁‘压缩到极致后,能够进行空间折叠的原理?”
徐行摇了摇头,能“看”到无数粒子被裂隙吞噬的流动轨迹:
“这种维度通道并不是因为压缩炁而形成的,自然界游离的炁就不可能存在这种浓度… …而是有了这种浓度的炁后,才达到维持一抹空间通道稳定的基础条件。”
徐行收回手掌,胸口的淡金色光晕缓缓敛去,腔室里的空间裂隙像被掐灭的烛火般消失。
检测仪的蜂鸣渐渐平息,只留下屏幕上跳动的余波数据。
他转过身,看着赵振堂布满疑惑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其实我丹田里的空间通道,遭遇一场难以想象的灵炁爆炸才得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的灼痛感:
“爆炸引发了矿脉深处的灵炁暴动,形成了个直径巨大的漩涡——您见过台风眼吗?就是那种中心死寂、边缘却能撕碎钢铁的恐怖力量。我被那漩涡吸住… …整个人都在破碎的边缘。”
负责监测的小周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记录笔差点掉在地上。
“后来我尝试强行束缚… …”
徐行的指尖在小腹处轻轻一点:
“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就像把滚烫的玻璃碴塞进五脏六腑,疼得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等到狂暴结束时… …我气海原本圆润的真气团,已经被维度通道同化了,只要敢释放一点点炁,就会跟着出现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缝——那就是最初的空间裂隙。”
赵振堂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种机缘……简直是用命换的。”
他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这不是修炼到筑基期自然会出现的境界?”
“非但不自然,简直是逆天而行。”
徐行苦笑:
“您知道近三百年来,为什么那么多修士卡在筑基期,连金丹的门槛都摸不到吗?我想… …就是因为没人能靠自己在丹田开出这道维度空间。”
“感情这才是我们没有走上修真文明的真正原因啊… …”
赵院士不由的调笑了一句。
确实,如果真有金丹,早就站在台前,学祖国人不吃牛肉了。
至于筑基修士?
最多是躲在背后当推手… …
毕竟筑基期的修士哪怕实力再强,也没有达到完全无视暴力机关的实力,尤其是在热武器越来越牛掰的现代。
你看鱿鱼,他要真像他吹的那么牛逼,就不会天天扯霉国的大旗,干脆取而代之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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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筑基修士撑不起这种结构
实验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的低鸣在回荡。
负责监测的小周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插话,他这才明白,刚才那道看似轻巧的裂隙背后,藏着怎样的凶险。
“所以您看。”
徐行抬起头,目光清亮:
“我来这里做实验,不是为了我自己。这条裂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但要想让后来者不用再赌命,就必须摸清楚其中原理,创造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功法来。”
赵院士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刚才记录的能量图谱,指尖重重敲在那条代表粒子活动场域的曲线:
“您能先告诉我,您现在又是如何做到收放自如的吗?”
屏幕上,代表裂隙的尖峰被一层平滑的能量场牢牢包裹,像被蛋壳裹住的蛋黄。
徐行顿了顿。
犹豫片刻后还是将他,从’台风眼‘到’双环结构’,从拓扑空间最后到事件视界的构思和盘托出。
“正常丹田是球形气海,真气在里面循环往复… …但我强行改变了气海结构,让外围真气高速旋转,形成了个密度梯度层——就像黑洞周围的视界,内侧是扭曲的空间,外侧却是稳定的壁垒。裂隙的撕扯力被这层‘视界’挡住,只能在中心缓慢转动,反而成了吞吐天地灵炁的通道。”
赵振堂盯着那层平滑的曲线,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其他修士卡着筑基期,不只是开不出裂隙,更是留不住裂隙?”
“嗯?”
徐行有些难以理解:
“您的意思是?”
赵院士缓缓说道:
“我的意思是没有稳定的约束结构来提供支撑,就像太阳一般,先天质量不够,再怎么压缩也不可能诞生黑洞。”
徐行想起一辈子原地踏步的房老,瞳孔微缩:
“您是说,筑基修士根本撑不起这种结构?”
赵院士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将代表裂隙的尖峰与周围能量场圈在一起:
“不仅是总量,还有密度梯度… …根据裂隙开关时真气高速旋转形成的壁垒,计算出来的能量循环效率,相当于把普通液炁的强度硬生生提升一个数量级… …普通修士的身体… …甚至连你现在,同样也扛不住这种撕扯,所以强行模仿只会先被自己的真气撕碎。”
徐行沉默片刻:
“所以您有思路么……”
“打破物理极限。”
赵院士调出历史实验数据:
“因为你在改变气海结构时,同步用维度通道本身的撕扯力与约束力,在不断反向淬炼经脉,只是… …要让你逆推这一过程,说不定会十分凶险。”
徐行的声音里带着恳切:
“我这条命是捡来的,这裂隙是用九死一生换来的。但修炼不该是这样的,总得有人把这趟黄泉路,修成能让后来者稳稳当当走过去的阳关道。”
赵院士忽然笑了,指着图谱里那层平滑能量场:
“这就像用高压水流切割金属,你把最危险的力量变成了锻造工具——这可不是简单的功法问题,是对能量本质的逆向利用。”
“‘事件视界’本来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练出来的,可如果科学能解析它的结构,就有复制的可能!”
赵院士点了点头:
“如果能算出稳定空间裂隙的临界密度梯度,设计出对应的辅助装置;如果能复现灵炁旋涡的能量配比,让修士在安全环境下‘诱导’出裂隙……那筑基到金丹的天堑,就能变成可以丈量的台阶。”
“您是说… …”
徐行有些没听到对方的意思。
赵振堂突然放下笔,走到徐行身边,看着腔室里仍在微微震颤的阵列,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如果能用炁作为动力,改造一套类似“人造太阳”那种核聚变的磁约束装置,约束一道空间裂隙的扩散,再利用粒子加速装置,不断让纯化后的’炁’,对修行者的丹田进行‘轰击’… …这是不是就相当于一个承担风险的体外丹田?”
徐行猛地站直身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体外丹田?您是说……让装置替修士扛住那股撕裂力?”
“不止。”
赵院士指尖在控制台上飞快滑动,调出磁约束装置的三维模型:
“你看这里——环形磁场形成的力场,完全可以模拟你气海外围的双环结构。当裂隙在装置核心稳定下来,修士只需引导自身真气与装置内的灵炁漩涡共振,就像给齿轮搭上传动带。这样既能借用裂隙吞吐天地灵炁,又不用让经脉直接承受密度梯度的冲击。”
小周在一旁突然插话,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赵老师,这就像给初学游泳的人套上救生圈?装置负责维持平衡,修士只需要练习换气和划水?”
“比喻很贴切。”
赵院士赞许地点头,调出粒子加速通道的参数:
“更关键的是这个——纯化后的‘炁’经过加速,会形成定向粒子流,像精密的手术刀一样切削修士的丹田壁垒。普通筑基期的瓶颈,本质上是气海容量的物理限制,我们用这种‘温和轰击’代替你那种生死淬炼,既能扩大气海容积,又能避免经脉崩裂。”
徐行盯着模型里缓缓旋转的磁场环,忽然想起历史上那些鼎鼎大名的人物:
“那……这装置能让任何修士都跨过这一步?”
“理论上可行,不过… …更高层级的,或许现有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到要求,毕竟按你所说,金丹都相当于金属态的炁了,那种极致的能量压缩比,不是现在的科技可以约束的。”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
“但至少在现有基础上更进一步没什么问题!”
“需要我做什么?”
他抬头看向赵院士,目光比刚才更亮:
“无论拆解气海结构,还是记录裂隙数据,我都配合。”
“需要你的‘事件视界’数据做校准。比如裂隙稳定时的临界能量值,双环结构的旋转频率,还有你刚才说的拓扑空间扭曲系数……这些参数就像钥匙,能打开装置与人体真气的适配通道。”
赵院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一起做。把你的‘瞎猫碰上死耗子’,变成后来者的‘康庄大道’。”
仪器的低鸣似乎柔和了许多,实验室里的寂静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种即将破晓的灼热。
夕阳的金光漫过控制台,给两人面前的能量图谱镀上了层暖色。
赵振堂拿起笔,在新的一页写下:
“项目目标:解析‘丹田事件视界’约束机制,复现可控性灵炁裂隙生成环境。”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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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不仅对修士具有重要意义
高能物理研究所,粒子对撞实验室。
“启动加速环,功率百分之十。”
赵振堂按下红色按钮。
环形建筑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电弧在腔体内部游走。
当加速后的粒子流与炁粒子碰撞的瞬间,观测窗上凝结出一层白霜——那是能量急剧坍缩造成的局部低温。
而显示屏上的波形图突然扭曲成螺旋状,与钛合金整列上烙印的纹路完美重合。
“卡-丘流形!”
赵振堂推了推眼镜:
“高维空间的拓扑结构,居然能通过粒子的运动显现出来。”
就在这时,控制台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
警报声尖锐响起,粒子检测仪的指针疯狂倒转,原本稳定的高能粒子流突然开始反噬——那些被压缩的能量正在挣脱束缚,像要撕开三维空间的壁垒。
“切断同步辐射!”
赵振堂的吼声盖过警报。
徐行却出声阻止了他。
他能感觉到那股反噬的能量中,藏着游离粒子突破维度的关键。
就像解方程式时遇到的最后一个变量,只要抓住此刻的波动规律,就能推导出完整的高维折叠公式。
“维持功率,把观测精度调到10^-15秒。”
果然,不用锚点还是不行么。
徐行的掌心渗出冷汗,丹田里的液炁正被眼前的裂隙疯狂抽取,他立马唤出信仰印记构建锚点打入其中。
当信仰之力丝线顺着粒子流涌入加速环时,暴虐的能量风暴突然平静下来。
那些狂暴的高能粒子像是找到了归宿,在螺旋波形的引导下重新凝聚,最终在腔体中心形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光斑——那光斑里隐约能看到流动的星河,仿佛藏着一个微缩的宇宙。
“记录下最后三秒的波形数据。”
徐行收回手掌,目光灼灼:
“那就是高维通道的坐标参数。”
控制中心里一片死寂,只有打印机在沙沙作响。
当第一张波形图从机器里吐出时,赵振堂颤抖着拿起它,这玩意儿完美印证超弦理论模型的数学同构关系。
“徐顾问。”
老院士突然立正敬礼:
“您或许解决了物理学界三十年的难题。”
徐行望着渐渐平息的环形建筑,指尖还残留着能量碰撞的麻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就像当年翡翠矿脉的空间裂隙,此刻的发现既可能是破局的钥匙,也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锁链。
“赵院士。”
徐行看着不远处的钛合金阵列,上面的纹路已经淡去:
“麻烦您的团队把参数导入磁约束装置,我们需要验证——用纯物理手段,能不能维持这道空间裂隙的稳定。”
远处的实验室灯光次第亮起,赵振堂的博士生们正围着波形图激烈讨论,白板上很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在血炁生物的威胁下,修真与科技这两条曾并行不悖的道路,终于在人类智慧的星空下交汇出璀璨的光轨。
… …
———————————————
磁约束装置的启动声比粒子对撞机更沉缓,像蛰伏的巨兽缓缓睁开眼。
环形磁场在腔体中亮起时,徐行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极小的空间裂隙与装置产生了共鸣。
那道米粒大小的光斑被无形的力场温柔托起,悬在磁场正中心。
“注入高能粒子,流量保持在0.3meV\/秒。”
赵院士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指尖在控制台上悬停片刻,终究按下了输送阀。
无数高能粒子顺着超导管道涌入腔体,与光斑碰撞的瞬间炸开细碎的光屑。
监测屏上的三维力场模型突然泛起涟漪,原本规整的环形磁场被裂隙的撕扯力扯出锯齿状缺口。
小周倒吸一口冷气:“力场强度在衰减!已经跌破临界值的87%!”
徐行突然抬手按在腔体外侧的阵列上,手上的双环结构高速旋转起来。
当他将自身印记上的参数同步烙印后,那些扭曲的力场纹路竟像被熨斗熨过般重新舒展开,缺口处涌出的灵炁被磁场强行拉回,在光斑周围织成细密的能量网。
“是空间曲率补偿!”
赵院士盯着实时生成的拓扑模型,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的气海结构在教装置怎么‘呼吸’——就像给磁场装了个自适应的肺!”
呵。
无非就是利用信仰之力弥合模型,让双环结构维持平衡而已。
但这种玄而又玄的,关乎精神、信仰的力量,很难向一个唯物论科学家解释。
光斑突然剧烈震颤,腔体壁传来金属扭曲的呻吟。
徐行的指节因用力而颤抖,他能“看”到裂隙边缘的空间正在以每秒数万次的频率折叠,磁场生成的力场像紧绷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就在这时,装置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环形磁场的内侧浮现出与徐行气海同源的双环纹路,光斑周围的能量网瞬间凝实,竟在磁场与裂隙之间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隔膜。
“那是什么?”
小周指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新力场曲线,这条曲线既不属于磁场,也不属于裂隙,却像细胞膜般牢牢锁住了能量流失。
“是真空零点能的自发补偿。”
赵院士调出粒子轨迹图,上面的高能粒子正沿着隔膜做着有规律的布朗运动:
“当磁场强度与裂隙撕扯力达到精确平衡时,真空本身会产生反作用力——就像给气球系上了不会松开的结!”
徐行缓缓收回手,掌心的汗滴落在地板上。
他望着腔体中心安稳悬停的光斑。
此刻这道被磁场温柔包裹的裂隙,或许正是那些游离在宇宙空间中的“虫洞”。
“把流量提升到0.5meV\/秒。”
徐行的声音带着笃定:
“让我们看看它的极限在哪里。”
高能粒子注入的瞬间,光斑突然膨胀成乒乓球大小,边缘的光屑化作旋转的光带,宛如星汉璀璨。
监测屏上的力场强度曲线稳步回升,最终稳定在临界值的103%,原本尖锐的警报声变成了平缓的提示音。
小周瘫坐在椅子上,望着那道在磁场中安然“呼吸”的裂隙,突然捂住了脸:
“成了……它真的稳住了。”
赵院士走到腔体前,看着那层将危险与安全隔绝的隔膜,突然想起年轻时在核聚变实验室见过的等离子体约束态。
只是此刻被磁场驯服的不是高温等离子体,而是之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空间裂隙!
这种跨越了修行与科学的奇迹,让他这位老物理学家眼眶微微发热。
“记录下所有参数,尤其是双环纹路的共振频率,我们的目标已经实现一半了… …不!”
赵院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不仅对修士具有重要意义,或许… …人类未来第一台空间曲率引擎、第一台投入商用的核聚变装置、甚至第一次穿梭‘空间虫洞,都源自于此次的伟大发现!!”
… …
… …
———————————————
第719章 不过就是验证理论的工具
徐行突然想起一篇科幻小说,《80亿疯狗冲出地球》… …
呃,《异星歧途》。
故事的核心设定就是,人类文明点错了科技树,将科技树的其他方向发展的登峰造极。
却忽略了某种简单的技术,以至于一直未能实现星际远航。
或许… …对于“炁”的利用,就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徐行望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晨光透过观测窗落在腔体上,给那道悬浮的光斑镀上了层金边。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修士正沿着这道由科技与修行共同搭建的桥梁,稳步走向曾经遥不可及的金丹大道。
那些困在筑基期的遗憾,那些九死一生的突破,终将在这套装置面前,变成可以被丈量、被复制的阶梯。
当第一缕阳光完全漫进实验室时,磁约束装置的嗡鸣与徐行气海的搏动达成了完美的同频。
那道曾代表着凶险与未知的空间裂隙,此刻在环形磁场中安静流转,像被人类智慧驯服的星河流淌在掌心。
… …
———————————————
“准备将粒子加速装置与磁约束裂隙对接。”
赵院士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他指着控制台上新弹出的三维模型:
“定向轨道已经校准,误差控制在0.01毫米内,徐顾问,要不要先去做个ct扫描,或者mRI… …”
徐行摇了摇头:
“没那个必要,丹田本就是降维显现,与人体器官没有太大的关联,即便是有误差,我打坐时自己调整就好了。”
嗯。
粒子加速装置利用空间裂隙,对修士的丹田进行定向轰击,原理其实和医学上立体定向放疗差不多。
当然,一个是用射线照射肿瘤病灶,一个是强化丹田、帮助修士构建自己的事件视界,目的还是不一样的。
徐行褪去外套,露出精壮的身体。
当他盘坐进半圆形的粒子轰击舱时,腔体壁的感应板立刻亮起,与他丹田的位置精准对齐。
“参数按谐振频率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头顶缓缓降下的装置:
“第一次强度先压到理论值的三成。”
小周紧张地吞咽着,手指在发射按钮上悬停:
“赵老师,真要直接轰击人体?要知道高能粒子流的威力… …”
“他的‘事件视界’本身就是最好的防护罩。”
赵院士一脸淡定的说道:
“定向粒子流而已,黑洞可是无所不吞噬的… …要不是为了帮后续修士验证可行性,他完全没必要做这个实验。”
“啊?我还以为这套流程能帮助徐顾问提升实力呢!”
“呵呵,怎么可能?”
赵院士摇了摇头:
“徐顾问都已经构建出事件视界了,这点轰击还抵不过消耗… …这套装置对他而言,不过就是验证理论的工具,他此刻… …单纯是为了给后来者铺就一条无需赌命的坦途啊。”
… …
随着舱门闭合,徐行突然感觉到丹田传来熟悉的悸动。
磁约束装置里的裂隙正在加速旋转,淡紫色的粒子流顺着轨道爬升,在加速环中拉出一道螺旋状的光轨。
当赵院士喊出“发射”的瞬间,他下意识收紧气海——
无数细如发丝的粒子流穿透舱壁,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精准撞向丹田气海的外围。
没有预想中的撕裂感,反而是一阵酥麻的震颤,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剥离气海壁垒上的杂质。
徐行“看”到那些被轰击下来的杂质,正顺着粒子流的轨迹被吸入事件视界,在监测屏上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烟丝。
他突然想到… …这玩意儿怕不是也可以帮助未开脉的人祛除经脉瘀堵吧?
只是全身建模加经脉定位,以及开机一次以亿计的电费,注定了这玩意儿费效比极低。
当然,总有极少部分人… …是可以得到这种特权的。
… …
“壁垒厚度在减少!但密度在提升!”
小周突然说道,屏幕上代表气海强度的曲线正以稳定的斜率上升:
“就像用高压水枪清洗水垢,杂质掉了,本体反而更结实了!”
徐行的额头渗出薄汗。
随着轰击强度逐渐提升,粒子流开始触及气海深处的结构,那些构成双环的真气旋涡被撞得剧烈摇晃。
他想起当年自己强行撕裂丹田时的剧痛,此刻却在粒子流的引导下,感受到一种可控的“重塑”——就像工匠在精心打磨玉石,每一次剥离都让内部的纹路更加清晰。
“临界值到了!”
赵院士突然喊道:
“准备切换成脉冲模式!”
粒子流瞬间变成断断续续的光点,像节拍器般规律地撞击着气海核心。
徐行猛地绷紧身体,丹田深处传来“咔”的轻响。
虽然依旧没有什么作用,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只能在事件视界边缘缓慢旋转的普通真气。
此刻正顺着粒子流的轨迹向外扩张,与磁约束装置里的空间裂隙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虽然极其轻微,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股“味道”。
“嗯?!”
徐行眉头一挑,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欣喜。
当最后一组脉冲结束时,他缓缓睁开眼,丹田处涌动着舒服的暖流,那层“事件视界”像镀了层金属般泛着冷光。
徐行扶着舱壁站起,指尖划过丹田的位置,那里的悸动稍稍隐去。
他忽然想起这几百年来,困在筑基期不得寸进的修士。
如果他们也能有这种科学技术的加持,经历这样的“定向重塑”。
是不是就能避开九死一生的淬炼,稳稳地筑起属于自己的“金丹雏形”?
实验室亮起的灯光穿过观测窗,在粒子轰击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徐行望着撒下的光斑,突然明悟:
所谓传承,从不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的留一手。
所谓奇迹,也从不是孤注一掷的豪赌。
而是把疯狂的冒险,变成可以被拆解、被复制的步骤。
而陈波他们… …
正站在这道新阶梯的起点。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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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年纪轻轻的说的什么胡话
徐行站在高能实验室外的走廊里,金属门后的嗡鸣隔着墙体传来,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心跳。
他望着窗外初升的日头,忽然低低叹了口气。
“这整的……倒像是歪打正着搞出来的‘灌顶’。”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丹田处的衣料,那里还残留着粒子流冲刷后的暖意:
“只是人家灌顶靠的是修为传承,咱这倒好,靠的是粒子加速器。”
风从走廊尽头的排风扇钻进来,掀动他的衣角。
他想起那些被翻得卷边的古籍,《金丹要诀》里说“以意为炉,以气为薪”,《紫府秘录》强调“周天搬运,自然成丹”。
无数修士对着这句子悟了几百年,愣是没摸到门。
反倒是磁约束装置配合粒子加速器,撞出这么个“轰击淬体”的法子。
“说起来真是荒唐。”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功法的关窍没参透半分,怎么用机器帮人构建丹田,倒摸得门儿清了。”
可指尖的暖意渐渐沉淀,心里却升起另一股笃定。
他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光,眼神亮了亮:
“但这机器终究是外力。历史上那些金丹修士,总不能也是靠粒子加速器吧?”
肯定有那么一条路的。
不用耗电上亿的装置,不用精准到毫米的轨道,就凭着口诀里的“意”与“气”,凭着肉身与天地的感应,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走向金丹。
就像古籍里写的那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这机器啊只条捷径… …能够开启的空间通道极其狭窄,而且不知道要轰击多少次 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性… …是给暂时摸不到正门的人搭的桥。”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脑海中的困惑仿佛淡了些:
“真正的功法… …或许依旧隐藏在那些裂隙之中。”
… …
“徐顾问。”
赵院士快步从走廊那头走来,手里攥着几张演算纸,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徐顾问,耽误你几分钟。”
他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将纸页摊开在走廊的金属台面上,上面画满了扭曲的公式:
“刚才监测到空间裂隙在粒子流轰击下,出现了超弦理论预言的‘拓扑荷异常’,你说,咱们能不能顺着这个方向深研?说不定能构建出基于卡西米尔效应的时空泡稳定场,甚至验证m理论中的‘膜世界’假说、验证连接平行宇宙的量子纠缠通道……”
他眼神发亮,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这要是能成,对理论物理的突破是颠覆性的!徐顾问,你对维度通道最为熟悉,能不能……”
徐行望着纸上的公式,指尖轻轻点了点“维度通道”四个字,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
“赵院士,不行。”
赵院士脸上的光暗了暗:
“是技术不成熟?我可以调三个实验组……”
“不是技术的事。”
徐行打断他,声音沉了些:
“您看通报上… …边境的血炁活动越来越频繁了。谁也说不准下一次出现的敌人是什么实力。”
他抬手按了按丹田,那里的悸动仿佛还在呼应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理论物理再重要,也得等咱们有足够的力量守住家门,现在最要紧的,是用这机器多催出几个能扛事的修士——他们才是眼下最实在的屏障。”
走廊里静了静,只有实验室传来的嗡鸣在回荡。
赵院士慢慢收起演算纸,脸色白了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一声:
“是我着相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清明:
“眼里只有自己的研究,倒忘了这机器造出来的初衷。你说得对,先顾着眼前的生死存亡。”
徐行看着他将纸页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补充道:
“等稳住了局面,如果我还活着的话… …维度通道的事,包在我身上。”
赵院士点了点头,转身往实验室走时,脚步轻快了些,只是嘴里还在低声念叨:
“年纪轻轻的说的什么胡话,必然是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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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飞机上。
军用运输机穿过平流层的薄雾,徐行正望着舷窗外的云海出神。
“时空泡稳定场……”
他低声自语,不由又想起之前关于空间法器的设想。
如果不是赵院士深入浅出的科普,他还真摸不清楚这玩意儿的科学原理。
“既然可以利用磁约束装置禁锢空间裂隙… …那炼制空间法器貌似不再是无稽之谈了… …”
他隐约觉着,这很有可能与未来的路有关联。
机身轻微倾斜,徐行心神微动,快速以信仰印记为笔,画出两个嵌套的圆环。
外环是磁约束系统,内环标注着维度通道。
就像卡西米尔效应中,平行板之间的真空能量会产生吸引力。
或许能让炁在视界边缘形成特定频率的驻波,把外界空间“压”进一个可控的褶皱里。
“不是撕裂空间,是折叠。”
单纯只是空间裂隙,啥玩意儿进去都是被搅碎的命。
就算是不被搅碎,鬼知道下一次裂隙又开在哪个空间。
可法器需要的是稳定的储物空间——就像是以信仰之力为锚点,往事件视界里甩一根锁链,避免遗失坐标。
而问题的根源在于。
如何打造一个“保险柜”,使送进维度通道的物体,不被裂隙搅碎。
除此以外,信仰之力本就不是取之不尽的活水。
一件法器而已,总不可能时时刻刻消耗珍贵的信仰之力吧?
更要命的是持续供电。
实验室里维持米粒大小的稳定裂隙,那消耗的电费都够一座城市使用的了。
小小一件法器,总不能背着核电站跑。
徐行指尖悬在信仰印记画出的圆环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自稳定系统的难点,简直像叠起来的山峦。
他在两个圆环间画了道斜杠。
“靠外部能量硬撑根本不现实,必须找到自循环的法子… …自循环?”
徐行愣了愣。
总不可能真的将丹田当成空间法器吧?
舷窗外的云海翻涌,徐行望着那片流动的白,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出现南城熟悉的轮廓。
“吗的… …回去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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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没必要守着集注奉为圭臬
五庄观隔壁修士学院训练场的石板被新到的学员踩得发烫。
三千张年轻的面孔挤在丹陛之下,蓝灰色的道袍像涨潮的浪,拍打着学院两侧的移栽的银杏树。
徐行刚踏进门,就被这阵仗晃了晃眼——比上次扩招时多了近三倍,修士学院的宿舍怕是要给挤爆了。
“徐院长!”
负责登记的学院管理人员连忙向他打招呼,名册边缘被汗水浸得发卷:
“您回来了!最后一批入院学员刚点完名,您要不要跟大家讲两句?”
徐行摆摆手,目光扫过人群里那些紧攥着拳头的学员。
有的脸上露着稚气,应该是军事院校的学生。
有的身上还带着未消的肃杀之气,明显是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战士… …
他忽然想起实验室里那台粒子加速器——这些人,或许就是最需要那座“桥”的人。
“这一批来了多少?”
“整3000人!”
“先分班吧。”
他接过名册翻了两页,指尖在天赋一栏的标注上顿了顿:
“还是和上一批一样,都是经络敏感人?”
工作人员立刻给了徐行确定的答复。
“加上上一批1000人,这就4000人了啊… …”
要知道现役军人包含wJ部队,最多300万人。
按0.35%算,全军满打满算也就一万左右的经络敏感人。
这两批就已经征调了近一半的人数,接下来岂不是得征调退预备役?
至于普通人?
暂时还没那个必要,至少在忠诚和心性上还不成熟。
徐行想了想,开口说道:
“照常按之前的课程进行,把战场上轮换下来的… …残疾、受伤的小队成员调过来当助教。”
是的。
塔县防御战中,四支小队,一百多名天罡小队成员,战死十多人,残疾的则更多,他们以后只能从事二线岗位了。
“可学院的聚气阵撑不住三千人同时吐纳啊。”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
“您和裴住持都不在,工作就卡这儿了。”
徐行抬头望向学院的训练场。
“我一会儿就扩建符阵。”
他忽然道:
“带他们去学院的标本室,让每个人对着那里收集的标本站一个上午——就当是……提前适应‘血尸’的味道。”
“走了。”
徐行转身往观后走,身后训练场上的目光宛如聚光灯般照了过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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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刚跨进观门,就闻到丹房飘来的药香混着淡淡的硫磺味。
推开苑门,秦越正带人蹲在门槛边筛药粉,细密的筛子一颠一颠,把当归碎屑抖得均匀,看见他进来,手里的活计没停,嗓门先亮了起来:
“小师公,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归,伍老头都敢往丹药里掺水蛭了。”
丹房里顿时探出一个白花花脑袋,老伍头手忙脚乱地把一个黑陶药罐往身后藏,老脸通红道:
“你小子还特么敢在掌门面前告我黑状?!我看你是丹方抄少了……”
石铭则捧着本《镇元丹方集注》站起来,袖口沾着圈焦黑,显然刚熬过药汁的样子。
“刚刚秦越说的水蛭是怎么个事儿?”
徐行一脸好奇的问道。
老伍头面露难色,缓缓开口道:
“没有办法,破瘕丹的消耗太大,土鳖虫的供应根本满足不了,我只好尝试着看看是否能改良丹方,替换一部分药材… …”
“将土鳖虫替换成水蛭么?”
“是… …”
老伍头搓着手,声音发闷:
“土鳖虫破血逐瘀,兼具续筋接骨,无奈供应不住… …替换成水蛭,也是看它药性刚猛,专破瘀阻重症… …”
徐行脸色如常,平静的说道:
“想法确实没问题,但是… …土鳖虫与水蛭,一个土中木,一个土中水…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一味药的改变,会导致整个方子的阴阳平衡打破?”
老伍头脸上的红还没褪尽,头垂得更低了:
“您说得是……我试了七八个方子,要么药效太烈,要么就太过温吞,破瘕丹,本就需兼顾疗伤与强体,这阴阳调和的道理我懂,可急着供药,这么换… …还是躁进了。”
徐行却忽然笑了,拿起石铭捧着的《镇元丹方集注》翻了两页:
“伍老,你这股劲才对。这书不是金科玉律,刚开始编它的时候,多少方子不一样也是试了百十来遍才定的。”
他指尖点在书页上:
“土鳖虫不够,就找替代品,阴阳失衡,就加辅药调和。丹方是死的,人是活的,没必要守着集注奉为圭臬,您能想着破局,比死守丹方强百倍。”
老伍头猛地抬头,眼里的惭愧淡了些,倒多了点亮堂:
“您……您真这么想?”
“当然。”
徐行把书递回去:
“继续试,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儿就来帮你… …对了,十全大补丸的产量怎么样?”
他径直走到丹房中央的电子秤前,那里堆着半盆蜡封的药丸,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伍头直起身,拍了拍沾着药末的围裙:
“这拨小子悟性还行,秦越配药准,石铭掌火稳,现在一天能出两千多颗,基本满足前线修士使用。”
他顿了顿,指了指墙角摞着的空丹炉:
“只不过… …学院的招生名额一下子提高了三倍,虽然立马让后勤添置了炉子,但是人手方面还是不太够… …”
徐行拿起一颗药丸捏了捏,蜡壳下的药粒紧实。
两道清晰的丹纹缠绕其上,隐约能嗅到黄芪和当归的药香。
他记得这些学员刚进前丹房时,连药性都弄不明白,这才过去多久的时间。
现在竟能稳住产出这么多十全大补丸了,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人手不够就去招,这3000学员里但凡有医学基础的都招过来,还有让特调部向各大中医科大学发函,让他们进行筛选,我就不信了,全国这么多中医药专业的,还怕招不到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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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分明是往黑洞里面送棺材
后殿,借着窗外的微光,徐行盘膝坐下。
刚点的蜡烛还带着艾草的温热,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事件视界外围,被粒子加速器轰击的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像枚被压扁的银环,那是普通真气与维度通道拉扯的过程,可终究逃不过被吞噬的结果。
徐行试着放出一条愿力丝线,锁定一缕真气,妄图将其从引力中拽出。
可愿力丝线刚触到真气,就被维度通道的引力扯得变形。
其实愿力本身是不受引力影响的,否则也不能作为锚点使用。
但真气不行。
那缕真气像溺水者般不断抽搐,银环边缘的光猛地暴涨,将愿力丝线拧成麻花状。
徐行眉头紧锁,意念迅速控制愿力,顺着真气被拉扯的方向微微一送,借着反作用力往回带。
真气突然剧烈震颤,一半没入银环的黑暗,一半被愿力拴住,中间绷出细如发丝的光带。
愿力丝线如寒铁般挺在维度通道边缘,引力擦过线身却留不下半分痕迹。
可被它拴住的真气不行,刚触到银环的微光,就像隔着锅底被猛火炙烤的水,瞬间化作白雾被黑暗吞噬。
那股拉扯力顺着丝线倒卷回来,明明丝线本身不受引力影响,却被真气湮灭的余波震得寸寸断裂。
徐行丹田一麻,意识像被针尖扎了下,睁眼时蜡烛的火苗正剧烈摇晃,在墙上投出银环般扭曲的影子。
“不行啊… …借由愿力丝线依旧无法将东西从事件视界里拉出来。”
徐行一开始的想法,就是用这么一根“线”将东西“拴住”,然后要取用时再将东西拽出来… …
可现在看来,能量体都无法逃脱这种引力,更别说物体本身的质量了。
“继续尝试将真气包覆住… …”
徐行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
这次他没急着放出丝线,而是让愿力在丹田里盘旋成一片薄薄的膜,像裹药的蜡壳般泛着微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层膜探向事件视界,让它轻轻覆在银环边缘。
愿力膜接触到引力场的瞬间,竟泛起细密的涟漪,像水面撞上了无形的礁石,却没被撕裂——果然,纯粹的愿力确实能抵御引力的直接侵蚀。
“就是现在。”
他念头一动,一缕真气被引到膜中央。
愿力膜立刻收紧,像花苞般将真气裹得严严实实,连银环边缘的细碎光芒都透不进半分。
接着,另一根愿力丝线从膜上延伸出来,如放风筝般攥在意识里。
可刚要将这“包裹”往外拉,异变陡生。
银环的黑暗中突然荡开一圈引力波,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那层愿力膜瞬间剧烈震颤,裹在里面的真气开始疯狂冲撞。
隔着膜都能感觉到那股暴烈的能量——就像被铁锅死死捂住的沸水,明明看不见火焰,却能从锅壁的滚烫里嗅到即将炸裂的危险。
“稳住!”
徐行咬紧牙关,让愿力膜再收紧几分。
但真气冲撞的力道越来越大,膜上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他急忙拉动丝线,想借着这股力挣脱,可引力波像有粘性似的,死死吸着愿力膜往银环里拽。
“嗤——”
一声轻响,愿力膜终究没能撑住。
随着裂痕蔓延到极点,膜应声碎裂,被包裹的真气瞬间暴露在引力场中,像被泼在红炭上的水,“腾”地化作白雾,连带着那根丝线也被余波震得粉碎。
徐行猛地睁眼,小腹一阵发闷。
蜡烛的火苗已经歪斜,蜡油顺着烛身淌下来,在桌面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低头看着下腹,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震颤——愿力膜能挡住引力的直接撕扯,却拦不住引力波透过膜传递的震荡。
就像再厚实的锅,也挡不住炉火透过锅底烘烫里面的水。
“引力波的破坏……根本防不住。”
他喃喃自语:
“这特么哪是储物,分明是往黑洞里面送棺材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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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陷入僵局,徐行索性暂时搁下丹田储物的念头。
五庄观外的训练场每日人声鼎沸,三千新学员的吐纳声汇在一起,竟让空气都带着股青涩的锐气。
他每日清晨去看聚气阵,看着符文在石板下流转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最初只能覆盖半个训练场,到如今能将三千人稳稳罩住,甚至连带着院里的植株都带着些许灵气。
新学员的培训工作,自然是轮换的“学长”们负责的。
这些人经历过血潮的洗礼后,讲起对战时如何稳住心神,比单纯教授屏气凝神实在的多。
有个断了半截胳膊、后续道途渺茫的前天满小队队员,总把断臂往新学员面前凑:
“看见这疤没?当时血蝗趴了厚厚一层,没两秒钟的功夫就只剩骨头茬子了。”
他晃了晃残肢:
“可我是什么人?当时站在剑阵的关键节点上愣是没有退缩半步… …”
可他虽然嘴上说的硬气,看似不以为意。
可徐行却总是能从他不经意的眼神中察觉到一抹悲伤。
丹房里的事,他倒不怎么操心。
老伍头带着秦越和石铭,把破瘕丹的方子改得越来越顺,虽然偶尔还会炸炉,药香里却多了种踏实的烟火气。
日子像丹炉里的火,不疾不徐地烧着。
直到第十天傍晚,徐行帮着筛药粉时,老伍头突然拍了下大腿:
“说起来也是奇怪,明明那么多材料,可用蜡和铝纸封的药丸药性就是持久些,蜡我能理解,可你说这铝纸又没什么特殊的,怎么就… …”
徐行的手顿住了。
药粉从指缝漏下来,在药钵积成小小的堆。
他忽然想起丹田那枚银环,想起被引力波震碎的愿力膜,想起那层裹住真气的铝纸般的膜——是啊,为什么铝纸能封能护住药性?
不是靠气密性,而是靠那层膜与药物本身的“相安无事”。
同样… …
为什么,轻金属能隔绝炁?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丹房里的药灯亮起,映着徐行突然发亮的眼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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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是能装下星辰大海的画卷
徐行猛地丢下筛子,药粉在石桌上扬起细雾。
他抓过一张铝纸,指尖捏着边缘揉搓,铝箔特有的冰凉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触到了某种关键的开关。
“轻金属……隔绝炁……等等!”
他喃喃自语,突然往丹房外冲,差点撞翻门口的药架。
秦越举着药杵追出来:
“小师公,这一炉丹马上要开炉了!”
“你们先弄!”
徐行的声音已经飘到了后殿:
“我去去就回!”
殿门“哐当”关上。
徐行犹豫片刻,给玄真发去消息。
关于各种金属材料在法器中的运用,南方局后勤与装备处已然知晓。
只是。
徐行一直没有往深里去思考过,为什么轻金属能“隔绝”炁,而重金属却能导炁,这其中的界限又在哪里。
但老伍头的那句话,却是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很快。
玄真发过来一篇研究报告。
报告很长,时间跨度甚至超过徐行修炼的时间,这说明针对这一块的研究,之前的特调处并非没有积累。
翻了一会儿,其中的一个方向的研究引起了徐行的注意。
一篇论文中。
研究人员提出一种思路,或许轻金属材料能够隔绝炁,与其屏蔽作用有关:
铝等轻金属,具有良好的电磁屏蔽性能。
根据电磁屏蔽原理,当电磁波遇到金属铝时,铝中的自由电子会在电磁波的电场作用下产生感应电流。
这些感应电流会产生与原电磁波方向相反的磁场,从而对原电磁波进行反射和吸收,起到屏蔽作用。
虽然其本身就是金属可以导电。
但“炁”这玩意儿,与电磁波的能量形式息息相关。
所以… …铝的这种屏蔽特性,有可能可以类比为对“炁”的隔绝… …
至于重金属材料,比如铅、汞。
因为密度较大,原子结构较为复杂。
在金属晶体中,原子之间通过金属键结合,存在着大量的自由电子。
当受到外界某种能量作用时,这些自由电子更容易被激发,从而在金属内部形成电子的定向移动,表现出良好的导电性和导热性。
如果将“炁”假设为某种可以通过电子传递的能量形式,那么重金属中丰富的自由电子就可能为“炁”的传导提供了途径,使其具有导炁的特性。
当然… …
这依旧无法解释,为毛钛这种金属具备“半导体”特征。
不过。
研究报告上倒是针对这一块有个补充猜想。
类似硅、锗、碳之类的元素半导体材料的导电性,源于其独特的能带结构:
价带(电子稳定存在的能级)与导带(电子可自由移动的能级)之间存在一个较小的“禁带宽度”。
当外界能量(如电压、光)达到禁带宽度时,价电子被激发到导带,形成可导电的载流子。
类比到“炁”的设定中,或许可以假设钛中存在“炁能带”。
这个猜想同时解释了。
为毛玉石、桃木中,也可以储存一定量的炁。
“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种特性,来解决引力撕扯真气的问题?”
徐行盯着报告上“轻金属的屏蔽特性可类比隔绝炁”的字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既然轻金属能反射电磁波般隔绝炁,那有没有可能……让愿力也形成类似的‘屏蔽层’,从而逃避引力波的锁定?”
他想起铝纸包裹药丸时的状态——不是强硬阻挡,而是通过自身特性让药气自行封闭。
若能让愿力膜也拥有这种“不传递震荡”的属性,或许就能隔绝引力波的影响,让被包裹的真气不再像闷在锅里的沸水般躁动。
徐行猛地抓起桌上的铝箔,对着屏幕上关于半导体的晶体结构示意图反复翻看,指尖在褶皱处摩挲。
“屏蔽不是硬挡,是让能量自己转向。”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意识海。
这次没急着凝聚愿力膜,而是先回想铝箔屏蔽电磁波的原理。
那些自由电子形成的感应电流,像无数微小的盾牌,用反向磁场推开了外来能量。
徐行试着让愿力在丹田里高速流转,不是凝固成膜,而是让每一缕愿力都像铝原子里的自由电子般活跃。
当事件视界边缘的引力波再次荡开时,他没有让愿力去抵抗,反而引导着那些活跃的愿力丝线,顺着引力波的弧度轻轻一旋。
奇迹出现了——原本会撕裂膜层的震荡,竟顺着旋出的弧度滑了过去,像水流遇到了光滑的鹅卵石。
“就是这个!”
徐行心头一震,立刻将这些活跃的愿力编织成膜。
这次的膜不再是紧绷的蜡壳,而是像铝箔般带着细微的褶皱,每一道褶皱都藏着能随引力波调整角度的“缓冲层”。
他引过一缕真气,量少到甚至都不够灌注一张短路符的。
这已经是目前能控制的信仰之力下,构造成这么复杂结构的极限了。
没有关系,小心将真气裹进膜里。
当引力波再次撞来时,膜上的褶皱瞬间舒展又收紧,像铝纸在气流中微微颤动,却始终没让震荡传到内部。
真气在膜里安稳地流转,竟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徐行屏住呼吸,试着将这团“铝箔式”愿力膜往银环深处送。
膜体接触到黑暗的刹那,边缘的愿力丝线立刻按照电磁波屏蔽的原理,形成了反向的“力场”,将试图侵入的引力波稳稳推开。
当膜体完整脱离事件视界时,徐行几乎要笑出声来。
那缕细微的真气… …
居然真的完好无损!
虽然,能够包裹的真气极其有限,依旧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但是!
未来的路… …已经窥见。
他回到丹房时,秦越正举着筛子发呆。
见徐行手里捏着张揉成团的铝纸傻笑,忍不住念叨:
“小师公,您这魔怔劲儿,比老师研究丹方时还吓人。”
徐行把铝纸往他眼前一递:
“这不是普通的纸,是能装下星辰大海的画卷。”
灯光透过铝箔的褶皱,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丹田里事件视界边缘的光。
“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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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没有旧功法可循又待如何
秦越举着筛子的手僵在半空,望着徐行手里那团皱巴巴的铝箔,满脸茫然。
徐行却没再解释,指尖捏着铝箔边缘轻轻一抖,那些被揉乱的褶皱在灯光下舒展,像突然展开的星图。
“先把丹炼完。”
他将铝箔随手收入囊中,转身走向刚开炉的丹炉。
炉盖掀开的瞬间,馥郁的丹香混着金属凉意漫出来,徐行望着炉底滚动的丹丸,忽然觉得那些药皮的轮廓,竟和意识海里愿力膜的褶皱有几分神似。
待秦越将丹药分装完毕,徐行支开所有人,独自留在丹房。
他再次取出铝箔,对着月光反复比量,指尖在褶皱处勾勒出细碎的纹路——那是方才在意识海里验证过的缓冲结构。
当最后一丝药香散去,徐行深吸一口气,将铝箔按在掌心,缓缓闭上了眼。
丹房里的烛火忽然跳了跳,映得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徐行将那团裹着真气的“铝箔式”愿力膜托在掌心,指尖感受着膜体随引力波轻轻颤动的微妙触感,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指尖一旋,膜体瞬间散开化作愿力丝线流回丹田,丹房里只剩下药杵静置在石臼中的沉凝气息。
目光落在剑匣内半尺长的乌梢匕上,徐行皱起了眉。
钨合金铸就的剑身泛着冷光,匕脊云纹在烛火下流转,可包裹七寸长短的体型,比刚才那缕真气大了百倍不止。
他试着调动丹田愿力,按“铝箔式”结构在掌心凝聚,愿力丝线刚织出巴掌大的膜,便因结构复杂微微发颤,边缘褶皱也显僵硬。
“体积太大,愿力会被稀释。”
徐行自语着,指尖在匕首上划过:
“就像铝箔铺得太开,挡不住强磁场… …更遑论玄乾锏了。”
视线扫过丹房角落的工具架,目光忽然定在底层的针匣上。
掀开匣盖,几根指尖长短的钨针静静躺在绒布上。
这是他最早的武器,可后来炼出飞剑,威力远胜钨针,钨针便压了箱底。
徐行捏起一根钨针,指腹蹭过针尖,灰层下露出依旧锋利的断面。
“倒忘了还有你们。”
他轻笑一声,这玩意儿之前嫌它威力弱,此刻倒成了实验的最佳选择。
可刚要凝聚愿力膜,他忽然顿住——真气能随愿力膜直接纳入丹田,可钨针是实打实的金属,总不能往肚子里塞根针:
“自己总不可能搁肚子上装一个拉链吧?”
他对着钨针翻了个白眼,看来得尝试让事件视界外化了。
徐行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引导丹田内的银环。
以往这道环总是藏在气海深处不得其见,此刻他试着将其缓缓拉扁、外推,直到小腹位置泛起一片淡淡的灰雾,雾中隐约能看到那道旋转的黑暗边缘——事件视界边缘被他硬生生“挪”到了体外。
再次凝聚愿力膜时,他刻意缩小结构复杂度,只保留三层关键褶皱缓冲。
钨针被稳稳裹进膜里,徐行指尖轻推,膜体带着针往小腹的灰雾送去。
接触到事件视界黑暗的刹那,膜体边缘愿力丝线立刻依电磁波屏蔽原理,形成反向“力场”,将引力波稳稳推开。
当膜体完整穿过灰雾,丹田的银环泛起一丝涟漪,徐行能清晰“看”到钨针没入银环消失不见,就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他心念一动。
留在外面的愿力丝线扯动,银环内的愿力膜立刻裹着钨针退回,顺着外化的事件视界滑出灰雾,稳稳落在掌心。
钨针毫发无损,针尾几圈防滑纹都清晰如初。
“成了。”
徐行不由露出狂喜之色,捏着针尾甩了甩,钨针在空中划出稳定弧线。
他又取出其他细针实验:
金针传递顺利,重金属导炁性提升了屏蔽效率;
合金针则稍显费劲,杂质干扰引力波流向,膜体需频繁调整褶皱角度;
到桃木时,意外发生——膜体刚进入银环,桃木中储存的微弱真气便与引力波产生共鸣,膜上褶皱瞬间紊乱,徐行及时收回,桃木上已留下被引力波灼出的焦痕。
“得完善不同材质与引力波共鸣的问题… …否则碳银电池也无法往里面塞了。”
他将桃木丢开,目光重落飞锏。
飞锏体积太大,眼下愿力撑不起对应屏蔽膜。
摇了摇头,下腹的灰雾已悄然隐去。
徐行指尖捻着钨针,指腹感受着针体冰凉的弧度,脑海里正翻腾着更汹涌的念头。
如今修士筑基之后便再无前路,丹田被液炁填得满满当当,却像被无形的墙困住,只能在低维度的力量里打转——这不是天赋的桎梏,而是没人想过要敲碎那道墙。
而磁约束装置与粒子加速器… …终究是外物而不算功法。
他从来不是墨守成规的人,之前关于“液炁满则金丹成”的猜测,现在看来本就漏洞百出。
刚才钨针穿过外化视界时,愿力膜撑起的“力场泡”让他突然明悟:
所谓更高维度的力量,或许根本不是从液炁里挤出来的,而是要捅破丹田那层事件视界,去捞取另一边的东西。
“磁约束装置的能耗,不符合修士自身能够承受的范围,而粒子加速器… …就更加无法在体内模拟了。”
“可愿力膜带着粒子‘滑’进视界的法子,是找墙缝。”
他望着下腹方向,那里的灰雾虽已隐去,却在丹田里平静的运行着。
“把丹田当容器,拼命压缩真气… …升维才是关键——不是要填满气海,而是要引起质变。粒子加速器既然可以借高能粒子束之势轰开裂隙,那未尝不可通过愿力膜包裹的形式,将裂隙稳定于丹田中。”
没有旧功法可循又待如何?
他本就是要在无路的地方踏出一条路来。
徐行将钨针放回针匣,掌心的愿力余温仿佛在呼应着某个未被发现的维度。
那道外化的事件视界,在他眼中已不是储物空间,而是完善筑基功法的起点。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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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或许不需要单纯消耗愿力
徐行推开丹房后窗,夜风卷着星子的凉意扑进来,吹得案上的宣纸簌簌作响。
他提笔蘸了朱砂,却没有立刻落笔,目光落在宣纸上画好的双环结构图——那是他根据丹田内事件视界的相对位置勾勒的雏形,此刻正被他添上密密麻麻的注解,墨迹间满是“愿力褶皱角度”“真气震荡频率”之类的字样。
《镇元星斗诀》的筑基篇原本只写到液炁凝练便戛然而止,如今空白的纸页上,正被他一点点填满新的构想。
徐行笔尖悬在“双环共振”四个字上方,不由的想起翡翠矿爆炸那天的场景——狂暴的灵炁洪流撞碎地表时,他丹田的双环结构像被投入火星的炸药库,在剧痛中炸出第一道裂隙。
“那是不可复制的机缘。”
他对着图纸轻叩笔尖,朱砂在纸上晕开一小团红痕:
“可如果把爆炸… …像是钨针一样,装进‘薄膜’里呢?”
他猛地放下笔,从针匣里取出三枚钨针,指尖一弹,针尾立刻裹上三层愿力膜。
这次的膜比之前更复杂,褶皱间布满细密的“引流纹”,正是模仿铝箔屏蔽电磁波时的感应电流路径。
当三枚钨针悬浮在半空,徐行引过一滴液炁,小心翼翼地注入膜体夹层。
“第一步,用愿力膜做容器。”
他低声自语,操控着三枚钨针在双环结构图上空摆出三角阵形:
“就像储物时包裹钨针那样,让膜体把液炁锁在事件视界… …啊不,双环结构边缘。”
液炁在膜内翻涌,发出细微的嗡鸣。
徐行没有急着引爆,而是引导着三角阵缓缓沉入气海,精准地卡在双环结构与事件视界之间的夹缝里——这里是引力场最紊乱的区域,也是最容易产生空间褶皱的临界点。
“第二步,借双环之力放大震荡。”
他凝视着意识海里的三角阵,忽然松开对双环结构的电磁约束。
膜内的液炁立刻像被点燃的火药,顺着愿力褶皱的纹路疯狂冲撞,每一次震荡都撞在丹田内壁。
反弹回来的力道又被事件视界的引力场扭曲、放大,形成连锁反应。
“就是现在!”
当能量波的频率与事件视界的引力波形成共振,徐行突然收紧愿力膜的褶皱。
那些引流纹瞬间绷直,将所有分散的震荡力拧成一股尖锋,狠狠扎向双环夹缝的中心点。
气海里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比当年杂炁的爆炸温和,却更精准。
宣纸上的双环结构图仿佛活了过来,朱砂勾勒的线条在徐行眼中化作流转的光带。
他清晰地“看”到,真气震荡产生的能量波顺着双环之间的力场通道反复折射。
就像粒子加速器轰击丹田时的感觉!
“果真可行!!!”
他睁开眼,指尖的朱砂滴落在宣纸上,晕成一朵不规则的花。
可没等他高兴太久,薄膜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维持膜体的引流纹寸寸断裂。
“还是太勉强。”
他苦笑一声,不得不撤回所有愿力,看着那道即将“膜内”开启的裂隙在引力作用下迅速合拢。
虽然验证了借助“储物空间”的思路,可以将这种“爆炸”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与粒子加速器的轰击有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两两配合,可以做到1+1大于2提升效率的效果。
但是… …
哪怕是完全完成了液炁化的筑基修士。
即使是全力以赴,也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炸开一丝空间裂隙,毕竟徐行体内的液炁,本就是高维压缩过后的降维使用。
更别提在愿力有限的情况下。
让他们在丹田里炸开裂隙了,这一点他暂时没有头绪。
徐行重新拿起笔,在宣纸角落写下“效率悖论”四个字。
刚才的实验证明,用愿力膜控制爆炸的思路完全可行,双环共振产生的威力甚至超过了粒子加速器的轰击效果。
徐行望着窗外的星空,想起玄真发来的研究报告里关于“钛金属半导体特性”的猜想。
钛能在导炁与隔炁之间找到平衡,那愿力与液炁之间,会不会也存在某种“半导体”式的转化机制?
他抓起案上的铝箔,对着月光展开。
灯光透过褶皱投下的光斑,在双环结构图上晃出细碎的影子。
徐行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把愿力和炁当成两种独立的能量,可铝箔的屏蔽原理早就证明——能量的转化往往藏在“缓冲层”里。
“或许……不需要单纯消耗愿力。”
他指尖在铝箔的褶皱处摩挲:
“如果让愿力膜同时充当容器和转化器,让液炁的震荡直接生成维持膜体的能量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徐行就抓起朱砂笔,在“效率悖论”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重新铺开一张宣纸。
这次没有画双环,而是画了一片层层叠叠的褶皱,像极了铝箔被揉皱的模样。
丹房的烛火燃到了尽头,天边泛起鱼肚白。
徐行放下笔时,宣纸上已经多出了一幅全新的图谱——无数细小的愿力褶皱组成蜂巢状的结构,每个蜂巢里都标注着“液炁室”和“控制阀”。
这是他新的构想:
用嵌套式的愿力膜将液炁分成无数份,让小股液炁在独立的蜂巢里震荡,产生的能量一部分用于冲击裂隙,一部分通过控制阀引导愿力从完成震荡的腔室,反哺膜体。
“这样或许能让消耗比大幅度降低……呃,类似核裂变的意思。”
他对着图谱喃喃自语,指尖点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控制阀。
“可结构复杂度又翻了十倍,谁能在丹田里构建这么精细的膜体?”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将图谱折好放进怀里。
现在的困惑不是靠推演能解决的,或许最终还是得落在三齐的控制论符文上。
丹房外传来秦越打扫庭院的声音。
徐行推开房门,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
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握紧了怀里的宣纸——《镇元星斗诀》的筑基篇还未完成,但那条从无路处踏出的小径,已经在事件视界的黑暗里,透出了微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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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另一种形式的灵气复苏吧
徐行指尖在通讯符文上轻叩,淡青色的光晕一闪而逝。
喀什防线,三齐身后的电塔正泛着符文的冷光,暗红的血潮在远处天际翻滚,隐约能听见防御阵运转的低鸣。
“你那边的防线稳住了?”
徐行开门见山,将高能实验室的研究推向符文:
“我从喀什离开后,直接去了京都高能物理研究所… …用磁约束装置捕获了一道小型的空间裂隙,通过粒子对撞机轰击丹田… …应该可以让你开启维度通道。”
三齐刚要回话,闻言猛地顿住:
“你说什么?粒子对撞机?”
他眉头拧成疙瘩,锁子甲上的血渍在光晕里泛出铁锈色:
“你是说… …你真的找到办法了?”
他忽然前倾身体,虚影因急促呼吸而晃动。
徐行将磁约束装置的图谱推近光晕:
“对,你看这高能粒子束的应用,像不像定向化疗——刚好顺着你丹田双环的力场走。”
他指尖划过图谱上的共振频率曲线。
“理论上来说,只要持续轰击,量变就会引起质变。”
三齐盯着曲线末端的峰值,喉结滚动两下:
“卧槽… …”
防御阵的低鸣恰好在此刻拔高,他忽然笑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能成!”
“我已经跟指挥部打过招呼,让陈波从西南出发,暂时接替你的防线。”
徐行接着说道:
“他们俩虽然已经筑基,但丹田的双环未全,所以你才是合适的人选。”
三齐刚要反驳,就被徐行打断:
“别跟我提防线离不开人,现在只有你完整的双环结构能扛住粒子束轰击,我们现在缺的是高端战力,你立马动身。”
防御阵突然发出一阵异响,三齐回头瞥了眼远处翻滚的血潮,咬了咬牙:
“行,听你的。”
徐行笑了笑,将图谱卷起来:
“对了,路上把这个看一看——”
他拿起案头的宣纸:
“新拟的注解,或许对你构建事件视界有帮助。”
“这啥玩意儿啊… …”
“《镇元星斗诀》筑基篇… …嗯,算是有了构思。”
“啥?!”
面对震惊的三齐,徐行只得解释了一番关于储物空间的概念。
“你看这些嵌套的褶皱纹路,是不是和你的控制论印记能对上?”
三齐眯眼盯着那些细密的“液炁室”标注,虚影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勾画:
“这是……把液炁分成小股炸?你刚不是还说信仰之力撑不住吗?”
“所以加了反哺机制。”
徐行补充道:
“每个蜂巢震荡产生的能量,一部分冲裂隙,一部分通过控制阀回补愿力膜——就像你给防御阵加的备用阵眼。”
他忽然加重语气:
“这个构思要是成了,即使是不通过粒子加速器,也能靠自己炸开裂隙,外物终究是外物… …”
防御阵的嗡鸣渐缓,三齐有些疑惑道:
“你这不就是把经脉循环当粒子对撞机使么……”
“不是当对撞机,是借结构。”
徐行展开蜂巢图谱,朱砂画的液炁室在光影中浮动:
“你看这些嵌套膜,小股液炁在里面震荡的频率,刚好能模拟杂炁爆发时的脉冲。更关键的是——”
他指尖点过“控制阀”,“这种结构如同半导体一般调节能量流向,让液炁震荡产生的力,一部分冲裂隙,一部分反哺膜体。”
三齐忽然前倾身体。
眼前信仰印记模拟出来的虚影,因过度聚焦而微微扭曲。
他盯着图谱上的褶皱纹路,喉结滚动了两下:
“这是……用愿力膜当约束场?你要在丹田里搞可控裂变?”
防御阵的低鸣恰好在此刻拔高,像在应和他的震惊:
“徐行,你疯了?当年你差点被炸死的事忘了?”
“没忘,但原理不同。”
徐行拿起一张铝箔揉成一团,褶皱间漏下的光斑在图谱上晃出碎痕:
“实验室是硬轰,我这是借双环的引力场打‘擦边球’。”
他忽然笑了:
“而且你看… …这些控制阀的纹路,是不是和你之前改造的电塔控制符文很像?”
三齐的目光在图谱间来回扫过,突然低骂一声:
“我就知道你特么的找我没好事儿!”
他抬手抹了把脸,沙尘混着汗渍在脸上画出糊痕:
“所以你要我做的,是用控制论符文给这些阀门编校准程序?”
“对。”
“图纸我看了,但是… …”
三齐摇了摇头,指尖在虚空勾勒出复杂的符文轨迹:
“我的控制论印记要支撑这种动态平衡,并逆推出自我校准的路径——这需要海量信仰之力,以咱们五庄现在的储备,怕是很难完整推演。”
徐行指尖在通讯符文上敲了敲,光晕里的蜂巢图谱随动作泛起涟漪:
“你忘了修士学院新招的三千学员?这才多久,已经基本做到引炁入体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而且各军区的初级学院也在快速铺开,按这个速度,一个月后,至少有十二初级座学院投入使用——每座学院哪怕只收三千人,攒起的愿力也是之前的数倍。”
三齐望着远处喀什城的防线,忽然笑了:
“你怕不是想着将来在每个城市都建一座修士学院吧?怎么的,全民修真时代的来临,血炁来袭是另一种形式的灵气复苏是吧?”
“何尝不是呢,之前房典允不还想着把所有修士圈起来… …”
徐行耸了耸肩:
“你要真的见识过三千学员共同吐纳,牵引的气机旋涡就明白了,什么全民修真也莫不过如此,只是… …没多少时间留给他们更进一步了,这种天赋的学员要是放在古代,哪一个不是宗门的天之骄子啊。”
闻言。三齐声音沉了些:
“现在边境电塔防线的建立,能有效降低伤亡……”
“不够。”
徐行接话道,指尖在“效率悖论”那行字上重重一点:
“光靠电塔的庇护远远不够,至少除却西疆以外的其他地区,电塔不能脱离电网而存在。”
徐行长叹一口气,“所以… …更得靠这些学员啊,只有基数起来了,愿力才能更多,未来的路才更清晰,这才是真正的全民防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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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死这么多的同伴真的值么
“全民防线… …崩溃了。”
圣彼得堡市郊的雪地里,东正教修士伊凡是最后一个跨过冰封的涅瓦河支流的。
他裹紧破旧的修士袍,羊皮靴踩在积雪里,发出咯吱的脆响,像咬碎了冻硬的血痂。
河对岸的针叶林在风雪中抖落最后几片枯叶,枝桠间挂着的冰棱折射着惨白的光,照得远处圣以撒大教堂的穹顶像块蒙尘的银币。
“把圣像裹好。”
伊凡回头对身后的少年修士帕维尔喊道,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帕维尔怀里抱着幅褪了色的圣母像,画布边缘冻得发硬,金色的装饰线在雪光里闪着微弱的光。
他们身后跟着七个修士,每个人都背着半袋冻硬的罐头,十字架在胸前随着脚步磕碰,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三天前,他们从市郊的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修道院突围时,还有十五个人。
现在雪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像条丑陋的蛇,从修道院废墟一直蜿蜒到河边。
血潮爆发时,那些异化的血气在雪地里蒸腾起淡红色的雾,沾到哪里,哪里的雪就会融化成腥臭的水,连耐寒的云杉都在三天内枯死了大半。
“教士,您看那边。”
帕维尔突然停下脚步,冻得发紫的手指向河对岸的工厂区。
伊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栋红砖厂房的屋顶上,飘着面东正教的十字旗,旗面被风扯得笔直,边缘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厂房周围——那些原本用于防御波罗的海敌对国家袭击的混凝土工事,此刻竟成了天然的屏障,工事顶端隐约能看到人影在晃动。
“是尼古拉神父他们。”
伊凡的睫毛上结着冰碴,他呵出一口白气,试图让冻僵的脸颊暖和些。
鹅乌战争时,这片工厂区曾被改造成防御北约从波罗地海方向袭击的前线指挥所。
加上苏俄时期,这里一直都是波罗的海舰队的锚地。
所以地下工事四通八达,连暖气管道都连着军用供暖系统。
血潮爆发初期,军队正是靠着这些工事才守住了圣彼得堡的西北防线,只是现在,他们和城里的联系已经断了整整两周。
一行人踩着冰面过河时,伊凡听见冰层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他猛地攥紧手里的权杖,杖头的十字架在冰面上划出浅浅的痕。
那是血潮中“冬眠”的一种“邪触”,像是藤蔓一般盘根错节无处不在。
这些异化生物虽然在冬季活性降低,但是依旧能在极低温的冰水里活动。
嘴里的酸液能融化钢铁,上周就有三个修士被拖进冰窟,连骨头都没剩下。
“快走!”
伊凡低吼一声,权杖在冰面上顿了顿,杖尾的符文突然亮起微弱的金光。
这是东正教传承的“圣辉术”,看起来与愿力触发的法术如出一辙。
在血潮爆发初期,这种法术一度成为驱散血尸的不二法门。
冰层下的撞击声似乎迟疑了片刻,他们趁机加快脚步,终于在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时踏上了对岸的冻土。
工厂区的工事入口被加固过,混凝土墙上新砌了层砖石,缝隙里填着冻硬的泥浆。
尼古拉神父披着件沾满血污的军大衣,正用斧头劈着一根冻成冰棍的木头,看见伊凡一行人,他斧刃顿在半空,眉毛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
“你们居然能从修道院活着出来。”
尼古拉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指了指工事内侧堆着的骨灰盒:
“昨天又有三名修士没撑住,血毒顺着伤口蔓延,圣水洗都没用。”
伊凡看向那些骨灰盒满脸哀伤。
血潮带来的不仅仅是异化生物,还有一种奇怪的毒素,被血气沾染的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异化,皮肤变得像晒干的血痂,指甲疯长如利爪。
东正教廷的圣水只能暂时压制毒素,却无法根治,就像这片被冰封的土地,表面看似平静,底下早已烂透了。
“修道院的圣像还在。”
伊凡让帕维尔把圣母像放在工事中央的石台上:
“我们找到些苏俄时期储留的罐头,够撑两天。城里有消息吗?”
尼古拉往火堆里添了块木头,火星溅在冻土上,瞬间就灭了。
“上周有架直升机从列宁格勒州方向飞来,丢下些弹药就走了。飞行员说,那边的大城市早就沦陷了,只有圣彼得堡靠着冬天的严寒和这些工事撑着。”
他顿了顿,指了指工事顶端的探照灯:
“但燃料快没了,等发电机停了,不用它们聚集下一次血潮,我们自己就会冻毙在这冰雪里。”
帕维尔突然指着圣母像小声说:
“您看……”
帕维尔的声音带着颤音,指尖几乎要碰到画布。
可圣母像依旧是那幅褪色的旧画,冻硬的帆布上,圣母的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水珠,没有金光,连那点微弱的金线都黯淡下去。
伊凡闭上眼,深深吸了口带着雪粒的寒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已经沉了下去。
“传说这幅像里封着道圣灵印记。”
他伸手抚过画布边缘的裂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教廷的古籍说,当信徒的信仰纯粹如冰晶,印记自会苏醒……”
伊凡有些激动道:
“可它并没有任何反应不是么,为了这幅画,死这么多同伴真的值么?”
尼古拉的眼神扫过工事里缩着的修士,每个人脸上都刻着疲惫与恐惧。
“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了,也不知道除却我们,是不是还有人在抵抗,可如果连信仰的力量都放弃了… …难道我们还有其余的指望吗?”
帕维尔低下头,怀里的圣像仿佛突然沉了许多。
火堆里的木头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彻底熄灭了,工事里只剩下风雪刮过缝隙的呜咽。
“把画交给我吧… …”
… …
… …
———————————————
第728章 信仰之力皆是人心所凝聚
尼古拉的手刚触到画布,工事顶端突然传来凄厉的嘶吼。
是邪触突破了冰层,数道血红色的藤蔓正顺着工事外墙攀爬,酸液腐蚀混凝土的滋滋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帕维尔惊叫着后退,却见圣母像突然渗出细密的水珠,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竟不结冰。
那些水珠顺着金线流淌,在画布上晕开淡金色的光纹,像极了融化的圣血。
“嗡——”
杖头的十字架骤然发烫,伊凡低头,只见圣像中圣母的眼眸泛起涟漪,一道柔和的金光破画而出,在工事内圈成半圆。
墙缝里钻进来的血雾触到金光,瞬间像是被电击般弹开。
攀爬的邪触发出痛苦的尖啸,被金光扫过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碎裂。
帕维尔惊呼:
“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圣母像的画布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细密的雾气,雾气顺着圣母的脸颊滑落,像极了眼泪。
更奇异的是,那些雾气氤氲在周身,瞬间将众人的疲惫一扫而空。
“是圣迹。”
尼古拉扔掉斧头,跪倒在圣像前,十字在胸前划得飞快。
其他修士也跟着跪下,连伊凡都愣住了——他守了这座圣像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不由的再次望了望尼古拉一眼。
帕维尔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些雾气,就被烫得缩回手,指尖却留下淡淡的暖意,连冻裂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伊凡守在圣像旁,看着那些不断凝结又溢散的白雾。
忽然想起战前在神学院学到的记载:
东正教的圣像在“至暗时刻”会显灵,流出的“圣泪”能净化一切污秽。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传说会在血潮肆虐的荒芜里应验。
深夜,工事外传来夜行者的嘶吼。
这些异化生物长着巨大的翅膀,能在风雪中无声滑行,爪子划过混凝土墙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
伊凡握紧权杖,却见圣像上的雾气突然大量涌出,顺着石台流到工事的裂缝里。
那些原本在墙外徘徊的夜行者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撞在墙上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竟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般,纷纷坠落在雪地里,很快就冻成了硬邦邦的黑块。
“是圣光。”
帕维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指着工事墙——那些渗进裂缝的雾气在墙面上凝成了层淡金色的薄膜,像层透明的冰,却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伊凡望着那层薄膜,想起去年从东方来的朝圣者说过的话:
“信仰之力不分教派,皆是人心所凝。”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十字架,又看了看圣像上不断溢散的白雾,忽然明白,圣彼得堡能撑到现在,或许从来不是因为严寒和工事。
第二天清晨,风雪停了。
伊凡带着修士们走出工事,发现周围的雪地上,那些被圣泪灼烧过的地方,竟全是些失活的邪触残骸。
远处圣以撒大教堂的穹顶在阳光下泛出微光,像是在回应着这片荒芜里的生机。
帕维尔抱着圣像,突然指着天空喊道:
“看!是飞机!”
一架伊尔-76运输机正从波罗的海方向飞来。
运输机的轰鸣刺破云层时,帕维尔正用冻红的手指擦拭圣像上的白霜。
阳光斜斜地落在机翼上,反射出的金属光泽让工事里的人都眯起了眼——太久没见过这样的光亮,仿佛连雪地里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是救援!”
一个年轻修士猛地站起来,破旧的袍角扫过地上的弹壳:
“他们肯定带了药品和燃料!”
尼古拉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却凝在海平面上。
晨雾尚未散尽的波罗的海像块蒙着血污的铅块,刚才还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翻涌起来,暗褐色的浪涛里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不对。”
伊凡的声音突然发紧,他扶着工事的混凝土边缘,不安道:
“那不是浪。”
话音未落,海面上突然炸开无数水花。
数以亿计的兽尸从水里翻涌而出,有的长着鲨鱼般的利齿却拖着节肢动物的躯体,有的顶着腐烂的海鸟头颅却生着鳄鱼的四肢,被血炁浸染的腐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它们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密密麻麻地扑向岸边,蹼足、利爪、尾鳍拍打冻土的声音汇成沉闷的惊雷,连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是兽潮!”
工事顶端传来哨兵的嘶吼:
“它们被飞机引来了!”
运输机似乎也察觉到异常,突然拔高机身,机翼几乎擦着圣以撒大教堂的穹顶掠过。
可那些兽尸根本不在意飞机的去向,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血红色的光,笔直地冲向工厂区的工事——或者说,冲向那尊仍在散发白雾的圣母像。
“开火!”
一声沙哑的怒吼从工事深处传来。
原本缩在地下掩体里的波罗的海舰队官兵突然涌了出来,他们大多穿着沾满油污的作训服,手里的武器还带着铁锈,却在瞬间组成了交叉火力网。
“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般泼向兽群,最前排的几只兽尸被拦腰打断,墨绿色的内脏混着血污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小坑。
可后面的兽尸踩着同类的残骸继续冲锋,它们的皮肤硬得像装甲车的钢板,普通子弹打上去只留下浅浅的凹痕。
“用岸防炮!”
军官的吼声被爆炸声淹没。
无数枚炮弹在兽群中炸开,黑色的硝烟混着血雾升腾而起,暂时逼退了攻势。
但下一秒,更多的兽尸从海里爬上岸,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仿佛整个波罗的海的海水都化作了这些怪物。
“圣像……它们在盯着圣像!”
帕维尔突然哭喊起来。
他抱着圣母像缩在石台上,清楚地看到那些兽尸的气息始终锁定着圣像散发的白光,哪怕被子弹击中也绝不偏离方向。
伊凡突然明白了。
血潮不是被飞机吸引,而是被圣像的力量惊动了。
这尊显灵的圣像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不仅给了他们希望,也成了所有异化生物的眼中钉。
“走!!”
尼古拉吼道,他捡起地上的步枪,虽然动作生疏,却死死咬住牙关:
“快!护送圣像离开,往大陆深处走,去莫斯科、去西伯利亚、去远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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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所有人的信仰在护着我们
“轰隆隆——”
兽群撞击工事外墙的巨震让混凝土碎屑簌簌坠落,淡金色的圣光薄膜在密集冲击下泛起涟漪,像被狂风撕扯的蛛网。
伊凡看着薄膜上不断蔓延的裂纹,突然将权杖狠狠顿在地上:
“你们带圣像走,我断后!”
帕维尔死死抱着圣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教士!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
伊凡的声音被岸防炮的轰鸣吞没,他扯开修士袍,露出胸前早已被血浸透的绷带——昨天为抢出圣像,他被邪触的酸液灼伤了大半胸膛,此刻伤口正被圣光灼得发烫,“圣像不能毁,这是最后的火种!”
尼古拉突然拽起帕维尔往地下通道拖,年轻修士的哭喊声在掩体里回荡。
伊凡转身时,正看见一只长着八只眼睛的巨大章鱼撞破外墙,墨绿色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冒烟的深坑。
他举起权杖,杖头的十字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半个头颅竟在光中消融。
“苏卡布列!”
另一边,舰队军官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他却仍抱着重机枪扫射。
官兵们嘶吼着扣动扳机,冻土被鲜血浸透,又在极寒中冻成暗红色的冰,踩上去打滑的声响像是在为死者敲丧钟。
伊凡的圣光越来越弱,胸前的伤口开始流脓,他看着通道入口的铁门缓缓关闭,帕维尔最后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被钢铁彻底吞没。
“轰——!”
一只以蓝鲸尸骸佐以无数章鱼触手的巨兽,撞塌了工事顶端的探照灯塔,钢筋混凝土像积木般砸落。
圣光薄膜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无数兽尸如潮水般涌进来,伊凡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权杖从手中脱手,滚落到圣母像曾安放的石台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密密麻麻的兽爪从头顶踩过,石台上的积雪被染成黑红色。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在他脸上,是旁边年轻修士的血,那孩子昨天还在念叨家乡的食物。
“信仰……”
伊凡咳着血笑了,视线开始模糊。
他好像看见圣母像上的白雾从地下通道的缝隙里飘出来,在兽群中开出金色的花,那些扑向通道的怪物瞬间被冻成冰雕,“原来……这才是至暗时刻啊……”
海水漫上来时,伊凡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波罗的海的浪涛裹挟着兽尸翻过坍塌的工事,圣以撒大教堂的穹顶在远处轰然倒塌,金色的碎块混着雪粒漫天飞舞。
他最后望了一眼天空,运输机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血红色的雾霭正在吞噬太阳,将整个圣彼得堡罩在一片死寂的暗红里。
… …
地下通道中,帕维尔被尼古拉拽着狂奔,怀里的圣像突然剧烈发烫。
他低头一看,画布上的圣母眼眸正流淌出金色的光,那些光顺着通道墙壁蔓延,在身后织成一道光墙。
通道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夹杂着兽尸的尖啸与冰层碎裂的脆响,却始终无法穿透那道光。
“它们……它们被挡住了?”帕维尔哽咽着问。
尼古拉回头望了一眼,光墙后的通道正在被血潮吞没,那些追来的兽尸在光墙前化为灰烬。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拽着帕维尔继续往深处跑:
“是伊凡他们……是所有人的信仰在护着我们。”
通道尽头的出口被积雪封堵,帕维尔用冻僵的手刨开雪堆,阳光突然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抱着圣像爬出地面,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雪原上,远处的工厂区已经被暗红色的潮水覆盖,连圣以撒大教堂的尖顶都消失在血雾里。
风卷着雪粒掠过耳畔,像无数人在低声祈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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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绿江的冰层下传来沉闷的震动时,房老正用望远镜观察对岸的铁丝网。
那些缠满冰棱的铁刺上还挂着异化生物的残肢,上周的陆战痕迹尚未被新雪覆盖,暗红的血渍在冰面上冻成了坚硬的壳。
“房老,北海舰队的加密电。”
通信兵的声音带着颤音,递来的终端屏幕上跳动着一行猩红代码——这是最高级别的海域警报。
房老指尖划过屏幕,东大渤海的实时监测图骤然展开。
深蓝色的海图上,无数个红点正从海底深处上浮,像沸腾的岩浆般涌向海岸线,最前端的红点已经越过了老铁山角,距离陆地不足五十海里。
“怎么会这么快。”
他有想过血兽会从海岸线登陆,可没想过它们互相吞噬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房典允捏紧了望远镜,金属外壳在掌心硌出红痕。
“情报处说,圣彼得堡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
通信兵补充道,声音低得像耳语:
“卫星最后传回的画面……整片波罗的海都变成了暗红色。”
房老猛地回头望向渤海方向,铅灰色的海平线与天空连成一片,寒风卷着冰粒抽打在了望塔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把所有能动的装甲部队调往旅顺口、威海、丹东口。”
房老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压过了发电机的轰鸣:
“告诉北海舰队,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拼光最后一条船也要阻止兽潮登陆。”
参谋官的脸色瞬间发白:
“可那样……”
“我们身后就是京畿地区!”
房老一拳砸在地图上,渤海湾的轮廓被他指节戳得凹陷下去:
“海里面的东西一旦登陆,从辽东到山东,几亿人都得化作血兽的养料!”
指挥室的电台突然响起刺耳的杂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救:
“……这里是长海港……它们在啃食防波堤……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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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把所有深水火箭弹打出去
杂音戛然而止的瞬间,监测屏上的红点群突然加速,最前端的几簇已经触碰到了海岸线的轮廓。
房典允看着那些红点炸开成成片的血色光晕,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海水里翻涌的腥臭味。
“北海舰队已经进入战斗位置。”
警报声在瓦良格舰指挥舱室里戛然而止的瞬间,监测屏上的红点群突然加速,最前端的几簇已触碰到海平线轮廓。
各个位置的屏幕边缘都开始同时跳动着雪花纹,血潮散逸的血炁正像病毒般侵蚀电子设备。
“雷达失灵!目标锁定失败!”
通讯器里爆发出刺耳的喊叫。
原本精准的火控系统屏幕上,所有红点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远程导弹的制导信号被血炁切割成乱码。
第一轮齐射的三百枚巡航导弹竟在接近血炁的瞬间失控,然后化作流星一头扎进海里,炸起无关紧要的水花。
舷窗外,紫黑色浪涛里已翻涌出融合巨兽的影子。
那头长着鲨鱼利齿的乌贼怪喷出暗绿色黏液,护航驱逐舰的雷达预警系统迟滞了整整三秒。
等警报响起时,怪物已经奔涌至近前,裹挟着的海量海蛆、博比特虫从海平面下翻出巨浪。
“远程火力全废了!”
沈知行的拳头砸在控制台,震得指示灯忽明忽灭,他果断下令道:
“关闭自动瞄准,切换直瞄模式!各舰自由射击,保持目视接触!”
“南城号”的主炮手猛地拽下机械瞄准镜,炮管缓缓抬起。
他死死盯着瞄准镜里那头海龟背甲的巨兽,看着它用鳄鱼吻部撞向友舰,直到十字准星套住背甲衔接的缝隙,才狠狠按下发射钮。
高爆弹擦着友舰舰艏飞过,在巨兽软肋处炸开,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海面上,竟蒸腾起干扰雷达的血雾。
房典允的监测屏彻底黑屏前,最后看到的是反潜直升机的惨状。
那些本应依靠声呐定位、无情猎杀潜艇的猎手。
在血炁干扰下成了睁眼瞎,然后一头撞进血潮的阴影里,被毒刺扎穿的机体像断线风筝般坠入海中,然后化作一抹橘红。
只有航母上起降的舰载机因为飞行高度的原因稍稍好一些,可一轮投弹后也只能撤到陆地机场降落。
“左舷发现目标!距离三海里!”
了望手的嘶吼取代了雷达警报。
沈知行冲到舰桥侧翼,用望远镜看到那头鲸鱼身躯的怪物,背部巨大的触手正从海水中抽出。
他扯开嗓子喊:
“舰炮炮组,急促射击!!”
舰炮的轰鸣声密集如鞭炮,炮弹在海面上划出白色轨迹。
虽然一门舰炮的火力远超一整个陆炮营,但现代军舰毕竟不是一战时期,依靠火炮数量与口径、拉开线列对轰的战列舰。
一门火炮再先进,也不能完全弥补损失的作战效能。
失去雷达的定位、没有了火控系统的校准。
多半炮弹都落在了空处,直到第三轮射击才有两发命中——那怪物吃痛,猛地翻身,带起的巨浪拍在海面上,冲起翻天巨浪。
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墨绿色的血液在海面划出诡异弧线,随即被涌起的浊浪吞没。
无数炮弹在它身后炸开,掀起的水柱却只徒劳地拍打着空荡的海面。
爆炸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涟漪,却无法对深水中的怪物造成一丁点伤害,仿佛那片海水成了吞噬一切攻击的深渊。
“快!把所有深水火箭弹打出去!!!!”
沈知行疯狂怒吼着。
驱逐舰两舷的FqF-6000型300毫米12管火箭发射器瞬间喷出怒火,这是专门针对反潜作战研发的武器,具备快速投放深水炸弹的能力。
数十枚深水火箭弹拖着白色尾焰窜向空中,划出抛物线坠入海中。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接连响起,海面上腾起密密麻麻的水柱,但那墨绿色的血痕早已消失在浪涛里。
深水炸弹主要靠水下空腔效应撕裂潜艇的龙骨结构和耐压舱,但对这种融合体毫无作用。
它们没有常规生物的内脏与骨骼,那些由不同生物组织拼接的躯体,在冲击波中如同胶质般蠕动变形,空腔刚形成就被粘稠的血肉填满。
爆炸结束后,海沟深处传来沉闷的摆尾声,那怪物竟在加速上浮,带着更浓的腥气。
声呐屏幕上,代表爆炸的杂波过后,那个巨大的回声依旧在缓慢移动,仿佛在嘲笑这徒劳的攻击。
“吗的……”
沈知行盯着屏幕,嘴唇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继续发射!!!”
但更糟的情况在后面。
血色光晕中心,缓缓升起一座珊瑚堡垒。
那堡垒足有上千米宽度,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藤壶,每片甲壳都像生锈的铁片般外翻,露出底下蠕动的粉色组织。
无数珊瑚枝杈扭曲成触手模样,靠近水面的下方则是无数舞动着的巨大管水母触手,尖端滴落着腐蚀性黏液,正快速搅动着波涛。
偶尔有被炸死的血兽吸附其上,瞬间就被藤壶缝隙里伸出的触须分解。
最骇人的是堡垒顶端,数百只由无数巨鲸脊柱构成的“螃蟹”螯钳,组成旋转的巨轮,正将海水绞成白沫。
螯钳巨轮中央,那张火山口般的巨口正缓缓开合,边缘布满盾构机钻头似的锯齿,每转动一圈都发出刺耳的摩擦锐响。
无数血黑色的血炁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像沸腾的岩浆般翻涌上升,接触空气便化作扭曲的雾带,所过之处,连阳光都被染成诡异的血红色。
水平面下,管水母触手喷出的酸液正借着血炁弥漫,连光学瞄准镜都开始出现重影。
一艘驱逐舰的炮长刚锁定目标,镜片里突然蒙上层血雾,炮弹径直打在堡垒的坚硬珊瑚上。
可还未等到炮长高兴,无数藤壶便迅速向崩开的裂口聚合。
只是一瞬间功夫,裂口就被蠕动的血肉与新的甲壳封死,甚至比原先更厚实、更狰狞。
炮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瞄准镜里那片重新变得密不透风的堡垒表面,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冰水浇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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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该他承担起卫道者的责任
瓦良格号的甲板在剧烈震颤,舰载机群如银燕般掠过长空。
常规的对地攻击导弹已经失去制导能力,舰载机只能依赖滑翔炸弹的惯性制导能力轰击堡垒,这使得战机不得不拉低飞行高度。
可当他们快速接近珊瑚堡垒上空时,那些从火山口喷薄的血炁在空中凝结成的暗紫色云团,像是被巨手搅动一般,突然开始疯狂扭动。
几架来不及躲闪的J15战机,引擎吸入血炁后突然爆鸣,尾焰变成诡异的绿色,然后失控般撞向海面,激起的水花里瞬间浮起无数蠕动的触须。
那几朵白伞还来不及落地,就被血炁腐蚀成灰。
“舰载机撤回!保持在舰炮射程内游弋!”
沈知行的吼声震得通讯器嗡嗡作响。
他看着战术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突然指向珊瑚堡垒左侧:
“‘济城号’‘兰城号’,左梯队突进,用反舰导弹饱和攻击火山口!”
“别管特么能不能炸响,先给我把导弹发射出去!”
“其余舰只掩护,主炮压制!”
编队中数条驱逐舰破开紫黑色浪涛,舰艏劈开的水花里混着破碎的血肉。
济城号的垂直发射系统猛地弹出数十枚导弹,拖着尾焰钻进血炁中——爆炸在海面上撕开一道道缺口。
但那些被炸毁的触手竟像蚯蚓般在海水中蠕动,很快又重新纠缠成网。
更可怕的是,浪涌带来的粘稠汁液落在甲板上,竟腐蚀出冒着白烟的深沟,舰船的水线部分正在快速锈蚀、剥落。
“瓦良格号”的滑跃甲板上,最后一个批次的J15带着航空炸弹腾空而起。
它们不再直扑堡垒,而是借着云层掩护绕向侧翼,机翼下的炸弹在血炁雾带中划出红光,砸在敖钳与巨口连接处。
剧烈的爆炸让整片海域都在摇晃,那些舞动的敖钳暂时垂落,露出巨口底部布满吸盘的腹面——那里竟吸附着上百艘沉船残骸,锈蚀的钢板间嵌着无数动物的骸骨。
“就是现在!”
沈知行狠狠拍向控制台:
“所有舰艇主炮瞄准堡垒腹面!齐射!”
海面上瞬间腾起数十道火柱。
杭城号的AK-130双管舰炮以每分钟70发的射速倾泻弹药,穿甲弹带着橙红色尾焰钻进堡垒腹面的缝隙,炸开的火光中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融合体生物在奔逃。
但堡垒顶端的螯钳巨轮突然加速旋转,掀起的巨浪拍在杭城号的侧舷,近万吨的现代级驱逐舰竟被掀得倾斜三十度。
舰桥玻璃瞬间碎裂,冰冷的海水裹挟着毒刺涌进舱室。
“警告!警告!舵效丢失!右舷水密舱破损!”
刺耳的警报声被海水淹没,倾斜的舱室里,水兵们紧抓着发烫的控制台,试图稳住舰体。
被毒刺扎中的通讯兵在地上抽搐,皮肤迅速泛起紫黑色斑块。
舰长邓盛嘶吼着扳动手动舵轮,额头鲜血淋漓,可舰体像被无形巨手攥住,持续向右倾斜。
AK-130舰炮的供弹链因为海水的倒灌突然卡壳,最后一发穿甲弹卡在炮膛里,炮管因过热而发出红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膛。
邓盛看着不断下沉的杭城号,突然扯下领口的徽章:
“杭城号全体人员,舵轮锁定、锅炉满功率运行… …准备执行‘撞角’计划,跟我冲!”
舰炮与堡垒的对轰进入白热化。
沈知行的声音在颠簸中发颤:
“回来!混蛋!谁让你擅自寻死的!!”
通讯员刚抓起通讯器,就听见电流声里混进诡异的嘶鸣——那是那头蓝鲸身躯的章鱼怪,正用复眼盯着舰队。
下一秒,带翅膀的磷虾群如黑云压来,撞在舰体上接连自爆,本就失灵的电子设备彻底瘫痪,连手动瞄准镜的调节旋钮都开始卡涩。
“吗的!”
沈知行双目赤红:
“呼叫基地,请求… …远火覆盖!!!各舰靠拢,组成铁壁阵型!!”
… …
房典允站在指挥部,脑海中不断模拟着这场血腥的厮杀。
驱逐舰用舰艏撞断了乌贼怪的触手、护卫舰顶着酸液用甲板炮抵近射击,连航母上的空勤人员都在朝巨兽射击… …
血炁让一切高科技沦为废铁,最后守住海疆的,只剩下钢铁与血肉的碰撞。
当一条又一条战舰在血潮中被吞噬时,沈知行的吼声穿透了所有杂音:
“把航向对准血炁中心!同志们,我以你们为荣!!!”
… …
剧烈的爆炸撕碎了血色光晕,也震散了弥漫的血炁。
房典允恍惚间看到,监测屏的雪花纹里,无数年轻战士被冰冷的海水淹没。
看着屏幕上那些顽强闪烁又陆续熄灭的光点,他猛地攥紧拳头,眼角流出一抹清泪。
这不是装备代差的较量,而是血肉之躯与扭曲自然的死搏。
海军的钢铁洪流再勇猛,也敌不过血兽无休无止的融合进化,敌不过那能改写战场规则的血炁。
浪涛里沉浮的残骸在告诉他,不是战士不够英勇,而是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给现代武器留下胜算。
他缓缓闭上眼,耳边仿佛还响着沈知行最后的吼声,带着钢铁断裂前的决绝。
“血潮… …来了!”
战士们的手在发抖,了望塔外传来哨兵的怒吼。
房老抬眼望去,只见渤海的冰面上裂开无数道缝隙,暗褐色的海水裹挟着畸形的肢体喷涌而出,最前面的几只海怪已经爬上了滩涂,它们长着蟹螯般的前肢,却拖着长满吸盘的长尾,在堤岸上留下蜿蜒的血痕。
“开火!”
岸防炮的轰鸣震碎了天空的云层。
房典允看着无数炮弹在海怪群中炸开,但更多的怪物正从海底里涌出,像黑色的潮水般漫过滩涂,朝着内陆蔓延。
他从胸口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背景是武当山的山门,照片上方写着“第一届全国道协代表合影”,一众道长笑靥如花,可照片上的人如今只剩他一个。
“给徐行回电。”
房老收起照片,抖了抖身上打满补丁的道袍,然后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向着指挥所外走去。
他的目光决绝,声音却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海面:
“后面的路得靠他自己走了… …以后,该是他承担起卫道者的责任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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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比徐行说的还要更为顺畅
帝都,高能物理研究所。
粒子加速实验室的环形加速通道泛着幽蓝的光,三齐盘膝坐在粒子轰击舱中央,素白色的道袍被磁场力微微掀起。
舱壁上的感应阵列与他丹田的双环结构精准对齐,屏幕上跳动的共振频率曲线,正随着他吐纳的节奏缓缓起伏。
“准备好了?”
赵院士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控制台前,小周正死死盯着空间裂隙的监测数据——那道被徐行留在核聚变磁约束装置里的裂隙,此刻正被磁场牵引着,在加速环中拉出一道淡紫色的光带。
三齐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膝头快速勾勒出控制论符文。
愿力顺着符文轨迹流转,在丹田外织成一层薄薄的膜,褶皱间的“液炁室”与“控制阀”如蜂巢般展开,正是徐行图谱里的嵌套结构。
“开始吧,按… …徐行之前尝试的,先从理论值的三成开始。”
粒子加速装置的嗡鸣陡然拔高,淡紫色的粒子流顺着轨道爬升,在加速环中螺旋缠绕,最终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轨,精准射向轰击舱。
当粒子流穿透舱壁的刹那,三齐猛地收紧气海——愿力膜上的控制阀瞬间启动,将第一股液炁锁进最外层的“蜂巢”。
“轰!”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反而是一阵密集的震颤。
三齐“看”到粒子流撞在双环结构的力场屏障上,炸开的能量碎片被愿力膜的褶皱层层缓冲,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冲击波,顺着双环之间的夹缝往里钻。
那些被包裹的液炁在“蜂巢”里疯狂震荡,产生的反作用力竟真的顺着控制阀回流,给愿力膜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有效果!”
小周突然喊道,屏幕上代表双环强度的曲线正以稳定的斜率上升:
“粒子流的能量转化率超过60%,可以加大输出功率!”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空间裂隙的监测图上:
“裂隙的拓扑荷异常在增强,快记录下这组数据——这是第一次在生物体内观测到空间结构与炁的共振!”
三齐没空理会外界的惊呼。
随着粒子流强度逐渐提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双环之间的力场屏障在震颤中变薄。
那些被粒子流撞碎的能量碎片,正顺着愿力膜的褶皱往里渗透,在双环深处聚成一团旋转的光雾。
这团光雾带着空间裂隙特有的撕裂感,却又被愿力膜牢牢锁在双环结构的中心,像一颗正在孕育的星辰。
“切换成脉冲模式!”
赵院士突然下令。
粒子流瞬间化作断断续续的光点,如节拍器般规律地撞击着三齐的丹田。
愿力膜上的“蜂巢”开始逐层激活,液炁在不同的腔室里依次震荡,产生的能量波层层叠加,最终在双环中心汇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
三齐猛地绷紧身体,指尖的控制论符文飞速流转,将那些即将失控的能量碎片重新锁回“蜂巢”。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空间裂隙突然剧烈震颤,一道远超预期的引力波顺着粒子流的轨迹倒卷回来,狠狠撞在愿力膜上。
最外层的“蜂巢”瞬间崩碎,液炁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顺着裂缝往里冲,眼看就要撕裂整个嵌套结构。
“稳住!”
赵院士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传来。
三齐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调动所有愿力,将内层的“控制阀”全部打开——那些正在震荡的液炁瞬间倒流,在裂缝处形成一道反向的能量墙。
这正是徐行图谱里的“应急缓冲机制”,用失控的液炁反制引力波的冲击。
引力波与能量墙碰撞的刹那,实验室的灯光突然熄灭。
等应急灯亮起时,所有人在监视器前的人都愣住了——三齐下腹的位置,竟凭空浮现出一点极其细微的、旋转着的黑暗圆环。
本来这玩意儿是肉眼不可察的。
可架不住无数高能粒子透体而过,在圆环边缘激荡起反射光波,与磁约束装置里的空间裂隙如出一辙。
“事件视界……他竟然直接在体内构建出了事件视界!”
赵院士失声喊道,屏幕上的监测数据显示,三齐的双环结构已经与空间裂隙产生了稳定的共振。
粒子流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被吞噬其中,虽然相较于徐行丹田中的事件视界显得极其弱小。
可依旧在双环与视界之间形成一道循环的光带。
三齐缓缓睁开眼,以信仰之力为手,划过丹田处的黑暗圆环。
愿力膜的嵌套结构虽有破损,却在印记的反哺下缓缓修复,那些被粒子流轰击出的真气轨迹,此刻正顺着视界的边缘旋转,像被驯服的星河流淌在气海深处。
“比徐行说的……还要更为顺畅。”
他低声自语,指尖的控制论符文突然亮起,将一道新的真气裹进愿力膜,顺着视界的引力场轻轻一送。
液炁穿过黑暗的刹那,瞬间失去观测。
可随着他拽着“尾巴”往外一拉,那抹真气便再次钻了出来——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维度穿梭!
舱门缓缓打开,三齐站起身时,道袍上的褶皱还在微微发光。
他望着控制台前欢呼的众人,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此刻他才明白,所谓的轰击从来不是破坏,而是用高能粒子的能量,将双环结构与空间裂隙的共振频率校准到完美——就像用琴键敲击出宇宙的固有频率,而那道在丹田中旋转的黑暗视界,正是通往更高维度的门。
赵院士递过一杯水,声音里满是激动:
“裴住持,实验数据完美,完全可以做到量化标准!”
三齐点了点头。
他知道,虽然现在丹田里的这抹微点极其弱小,但他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只需要不断进行修炼,持续往事件视界里泵入真炁,增加“黑洞”中“奇点”的质量,总有一天,他的事件视界能够扩大到徐行的规模。
甚至以这个方法修炼下去,他都能隐隐感觉到奇点完成蜕变、凝聚为“金丹”的可能性。
“新起点吗… …”
三齐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可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阵焦急的声音:
“报告!北方局一级战斗预警!”
三齐接过水杯的手一顿,笑意凝在脸上。
传令兵喘着气,递过密电:
“裴队,特调部紧急传讯,渤海湾血潮入侵即将登陆,北海舰队… …十不存一!”
三齐脸色骤变。
指尖符文瞬间亮起,刚校准的共振频率似被牵动,丹田处的黑暗圆环微微发烫。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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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还记得入道时发的道誓吗
三齐指尖的符文骤然紊乱,丹田处的黑暗圆环像是感应到什么,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带着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一把抓过密电,纸张边缘几乎被捏碎:
“北海舰队……十不存一?血潮为何没有提前预警?!”
“那些怪物隐匿在海平面下… …”
通讯符文的突然急促起来,徐行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三齐!是我让北方局的人去实验室通知你的,你那边收到消息了吗?房老……房老留了话给我!”
三齐的声音沉得像块铁,实验室里的欢呼声瞬间凝固,所有人都从他骤变的神色里嗅到了血腥味。
“20分钟前收到的加密通讯。”
徐行的呼吸声粗重如拉风箱,背景里隐约有呼啸的风声:
“没有说其他的… …可话里话外都是决绝,如果不到万分危急,房老不会和我说这些!”
三齐能想象出徐行此刻的模样——那个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家伙,此刻恐怕正架着飞剑,疯狂赶往这边。
房老留的哪是话,分明是遗言。
三齐猛地将水杯掼在地上,陶瓷碎裂的脆响在实验室里炸开。
“赵院士,数据归档!小周,给我坐标定位,渤海湾前线最近的交战点!”
“裴住持,你的身体……”
赵院士看着他下腹那圈还在泛光的黑暗圆环,刚完成实验的躯体显然经不起长途奔袭。
“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齐的指尖已经重新勾勒出符文,淡金色的愿力顺着经脉游走,丹田处的事件视界突然亮起,将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半分:
“给特调部发讯,让他们坚持住,我立刻赶到!”
话音未落,他的飞剑突然悬浮。
“替我盯着后续数据。”
这是三齐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身影已消失在天边。
… …
———————————————
渤海湾的滩涂早已不是滩涂。
暗褐色的海水漫过防波堤,每一朵浪花都裹着蠕动的触须,滩涂上的冰层被血炁腐蚀成蜂窝状,踩上去咯吱作响,能看见冰层下无数细小的眼睛在眨动。
“东翼防线崩了!请求支援!”
“三号岸防阵地火力空缺!请求炮火支援!!”
“医疗组!医疗组在哪?这里有十几个伤员被酸液泼到了!”
嘶吼声、爆炸声、怪物的嘶鸣搅成一锅粥。
穿着防化服的士兵们倚靠着阵地,战车的炮管已经打得发烫,可射出去的炮弹穿过血炁云团,威力竟折损了大半,打在巨形海怪身上只溅起串血色的汁液。
房典允拄着长剑站在指挥塔下,道袍的下摆沾满了污泥和血渍。
他看着战术板上不断被红笔吞噬的蓝线,眉头拧成了疙瘩。
左翼阵地上的战士已经全军覆没——那些主战坦克的履带被海怪的螯钳绞成废铁,炮塔歪斜地陷在泥里,炮口还冒着青烟。
右翼的登陆舰试图用舰炮覆盖,却被突然从海底钻出的巨型乌贼缠住,舰身倾斜着下沉,甲板上的士兵只能跳海,却在落入水中的瞬间被无数细小的磷虾啃成白骨。
“房老,后撤吧!这里有我们顶着!”
身旁的小道士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哽咽:
“直升机已经在后面待命了!”
房典允没回头,目光落在滩涂尽头那道翻滚的血炁云团上。
云团里那道庞然大物的轮廓,依旧在疯狂吞吐着血云。
它每移动一步,滩涂就下陷半尺,血炁浓度便再涨一分。
“撤到哪去?”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撤到山海关?撤到长城?等它爬过燕山,你让京都里的人往哪撤?”
他缓缓举起长剑,剑身在残阳下泛着冷光。
这柄陪了他五十年的道剑,隐隐开始蜂鸣。
“你们还记得入道时发过的道誓吗?”
房典允突然笑了笑,朝着身后的几个年轻道士扬了扬下巴。
那几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正举着烙印有符文的榴弹发射器,手都在抖。
“记得……”
小道士们齐声嘶吼,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却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见妖邪则诛,护苍生则死,道心不灭,卫道不止’——师祖,我们没忘!”
“那现在… …就是我们除魔卫道的时候了。”
房典允的手腕突然翻转,长剑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剑尖直指血炁云团:
“结阵,随我一战!!”
话音刚落,血炁云团突然加速涌动,无数带着翅膀的磷虾像黑色的沙尘暴卷过来,所过之处,堤坝瞬间被啃成齑粉。
“开火!”
近防炮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可子弹在磷虾群里只能撕开个小口子,转瞬又被后面的补上。
防化服的面罩上溅满了绿色的汁液,不少士兵的面罩被腐蚀出孔洞,当场倒在地上抽搐。
房典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血炁云团中心疯狂涌动的能量波动,那是对血食的渴望——那东西要发动总攻了。
“聚!!!帮阵地挡下这波冲击!!!”
老人突然踏前一步,长剑插入冻土,双手快速结印。
身后的几个道士立即拔出长剑,跟着结起同样的手印。
淡雾色的罡气从他们掌心升起,在空中交织成道半圆的光盾,挡在阵地与血炁之间。
“嗡——”
光盾与血炁群撞在一起的瞬间,发出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淡金色的光盾上瞬间布满裂纹,几个年轻道士嘴角同时溢出血,显然是承受不住这种撞击。
房典允猛地喷出口精血,尽数落在长剑上。
剑身突然亮起,光盾瞬间加厚三倍,将血炁群硬生生顶回去半尺。
“师祖!”
小道士们哭喊着,想要分担力量,却发现自己的炁像被海绵吸走般,根本流不到光盾上——老人在独自硬扛。
“护好阵地!老道我… …去也!!!”
房典允猛地拔出长剑,精血浸染的剑身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他的眉须在狂风中摇曳,道袍猎猎作响,独自从光盾后窜出。
每一步踏在滩涂,冻土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罡气在周身凝成实质,如战神降世,直冲向那吞噬一切的血炁堡垒。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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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千八攒道功与武当绝命剑
血炁云团里传来声震耳欲聋的嘶鸣,那座珊瑚状的母体突然拔高,无数根触须像长矛般刺向光盾。
几条布满吸盘的触须带着腥臭的海风同时抽向房典允面门。
“咔嚓——”
光盾应声而碎,最前面的两个道士瞬间被触须贯穿,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落在血水里,连挣扎都没挣扎就被浪涛卷走。
几名道士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指挥塔的残垣上,喉头一阵发甜。
老人左脚尖在冻土上一点。
身形如陀螺般旋起,道袍下摆扫过之处,冰碴子飞溅如刃。
他右手反握长剑,左手捏个剑诀,正是千八攒道功里的“穿林式”,肩背微微弓起,避开触须的同时,剑脊重重磕在吸盘边缘。
“咔嚓”一声脆响,触须上的吸盘应声崩裂,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
房典允借势拧身,长剑顺势滑出一道半圆弧,这是武当绝命剑的起手式“断江”,剑尖划破空气带起锐啸,竟将迎面扑来的磷虾群劈成两半。
其势之猛,远不是马天雄之辈能比拟的。
房典允深吸一口气,丹田液炁骤然翻涌。
这是用毕生修为凝练的本源炁,此刻顺着经脉奔涌向手臂,长剑上的锐芒突然暴涨三寸。
滩涂下那些窥探的眼睛猛地缩回,仿佛被这股决绝的炁场灼伤。
“孽障!”
房典允一声断喝,右脚猛地跺向地面。
千八攒道功的“震山劲”顺着脚掌灌入冻土,滩涂下传来一阵闷响,数条试图偷袭的触须被震得从冰层下弹起。
他手腕翻转,“缠丝式”如灵蛇出洞,剑光在触须间穿梭,每一次翻转都带起一串血珠。
血炁云团里的庞然大物似乎被激怒了,云团骤然收缩,又猛地炸开。
无数带着倒刺的飞刃从云团中射出,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蚀味。
房典允脚尖点着飞剑悬浮半空,液炁在周身凝成护体罡气,飞刃撞在罡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淡雾色的光膜。
他突然双手握剑,将液炁催至极限。
长剑上的锐光与罡气交织成螺旋状,这是绝命剑的杀招“破阵”。
老人身形如箭般俯冲而下,剑刃切开血炁云团,带起一道长长的血痕。
云团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竟被这一剑逼退。
可就在此时,数条触须突然从侧面袭来,速度快如闪电。
房典允急忙拧身,左肩还是被扫中,道袍瞬间被撕开,肩胛骨发出一声闷响。
他闷哼一声,借着冲击力在空中翻转,反手一剑刺入最近的触须根部。
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落在他手臂上,瞬间腐蚀出数个血洞。
房典允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按住触须,将残余的液炁尽数注入。
“轰”的一声,触须从内部炸开,他借势后退数步,落在一截断裂的防波堤上。
滩涂那头的光盾已经布满裂纹,年轻道士们的身影摇摇欲坠。
房典允望着阵地方向,突然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沫染红的牙齿。
他再次举起长剑,液炁在剑身上疯狂流转,这一次,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吸了过来。
“老道这把老骨头,这就送你上路!”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千八攒道功的刚猛与绝命剑的凌厉,径直冲入那翻滚的血炁云团深处。
房典允的身影撞入血炁云团的刹那,仿佛坠入沸腾的铁水。
珊瑚堡垒表层的藤壶甲壳突然竖起,每片生锈的“铁片”都绷成锋利的刃,在他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他手腕急转,长剑划出“缠丝式”的圆弧,液炁顺着剑脊喷薄而出,却只在甲壳上留下浅浅的白痕——那硬度竟堪比合金装甲。
“铛铛铛”的金铁交鸣中,老人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撞在一根扭曲的珊瑚枝杈上。
枝杈突然活了过来,无数细小的触须从缝隙里钻出,像钢针般扎进他后背。
房典允闷哼着反手斩出,剑刃切开枝杈的瞬间,粉色组织里涌出的黏液溅在剑身上,竟冒出丝丝白烟。
他借着下坠之势翻身落地,双脚刚踩在堡垒表层,脚下的藤壶突然外翻,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吸盘。
千钧一发之际,他足尖点出“穿林式”的巧劲,身形贴着甲壳滑行,避开了被吸盘拖拽的厄运。
可没等站稳,数条管水母触手已从侧面拍来,尖端滴落的黏液在甲壳上蚀出一个个深坑。
房典允猛地矮身,长剑在地面划出一道火花,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
他瞅准触手连接处的薄弱点,将液炁凝于剑尖,使出“断江”式劈砍。
剑锋切入的刹那,触手突然剧烈震颤,墨绿色的汁液如喷泉般涌来。
他急忙旋身躲避,半边道袍还是被溅到,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破洞。
刚落地,头顶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那由巨鲸脊柱构成的螯钳巨轮正缓缓转向,数百只螯钳转动间,竟在空气中搅出肉眼可见的气旋。
房典允仰头望去,只觉一股磅礴的压迫感迎面而来——在那上千米宽的珊瑚堡垒面前,自己渺小得像只蝼蚁。
“来得好!”
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将丹田液炁尽数提至周身。
罡气在周身凝成半寸厚的光甲,长剑嗡鸣着指向天空。
螯钳巨轮骤然加速,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俯冲而下,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房典允踏前半步,竟迎着巨轮冲了上去。
他踩着螯钳的间隙腾挪闪避,剑尖不断刺向巨轮连接处的缝隙。
可螯钳的硬度远超想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
突然,一只螯钳猛地横甩过来,他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抽中胸口。
“噗——”
鲜血混合着碎牙喷出,房典允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堡垒顶端的火山口边缘。
锯齿状的边缘划破他的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里,鲜血汩汩涌出,很快被周围的血炁染成黑红色。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右臂已无法动弹——刚才那一击,竟震断了他的肩胛骨。
火山口般的巨口里,血黑色的血炁正翻涌着上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房典允望着那缓缓开合的巨口,突然露出一抹决绝的笑。
他用仅能活动的左手抓住长剑,将剑柄死死按在胸口的伤口上。
液炁与鲜血相融,在剑身上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螯钳巨轮再次转向,这一次,所有螯钳都对准了他所在的位置。
“草泥马哔的……”
房典允猛地站起身,拖着残破的身躯,竟主动冲向了那吞噬一切的巨口。
幽蓝色的剑光在血红色的雾霭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流星般坠入那片黑暗。
紧接着,珊瑚堡垒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火山口处的血炁骤然逆涌,无数螯钳疯狂地胡乱挥舞,仿佛内部正经历着一场毁灭性的爆炸。
滩涂上,幸存的士兵望着那座疯狂扭动的珊瑚堡垒,突然齐齐跪倒在地。
海风中,似乎还回荡着老人最后的呐喊。
阵地上传来小道士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很快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淹没——那是液炁与血炁同归于尽的轰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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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焚尽一切的元心荡凶雷法
天边的流光撕裂云层时,渤海湾的爆炸声刚过尾声。
三齐踩着飞剑悬在半空,丹田处的黑暗圆环仍在疯狂旋转,带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煞意——可这点冷,远不及眼前景象刺进骨髓的痛。
珊瑚堡垒已崩成半截残躯,上千米宽的甲壳像被巨力敲碎的瓷器,层层叠叠堆在滩涂。
那些由巨鲸脊柱构成的螯钳断成数截,有的插在防波堤的钢筋里,有的斜斜扎进暗褐色的海水,锯齿上还挂着破碎的道袍布条。
最刺眼的是火山口位置,那里炸开个巨大的空洞,残存的血炁正像漏气的皮囊般丝丝缕缕往外冒,接触到阳光便化作灰烬。
“房老……”
三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看见那截染血的剑穗挂在断裂的珊瑚枝杈上,海风吹过时轻轻摇晃,恍惚间竟像老人在点头。
实验室里的欢呼、加密通讯里的凝重、徐行焦急的喘息……
所有声音在此刻轰然炸响,最后都凝成剑穗上那抹刺目的红。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胸腔里炸开。
三齐猛地抬手,指尖符文骤然亮起,淡金色的愿力与黑暗圆环的寒气交织成螺旋状的光带。
那些还在滩涂上游荡的血兽仿佛感应到灭顶之灾,磷虾群突然转向想逃,却被光带瞬间绞成血雾。
“都给我死——!”
他的身影在滩涂上来回穿梭,飞剑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道冰霜。
先前让士兵们束手无策的海怪触须,此刻在他剑下脆如薄纸,墨绿色的汁液喷溅在冰面上,瞬间被真火燃尽。
有只两人高的蟹形血兽举着螯钳扑来,三齐甚至懒得拔剑,反手一掌拍在它壳上,真火顺着掌心涌入,那坚不可摧的甲壳竟从内部崩裂,咔嚓声里化作一片青烟。
年轻道士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无比逗比的男人,此刻像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他的道袍下摆被血兽的酸液腐蚀出破洞,左臂被磷虾啃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机械地挥剑、出掌,所过之处,血兽的嘶吼很快变成濒死的哀鸣。
“三齐前辈!别打了!”
小道士突然反应过来,哭喊着想去拉他,却被一股无形的罡气弹开:
“师祖他……他已经……”
三齐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正一脚踩碎某只血兽的头颅,墨绿色的汁液溅在他的腿边。
顺着小道士的目光,他看见指挥塔残垣下,那几个幸存的士兵正用破洞的旗帜覆盖两具被触须贯穿的尸体——那是牺牲的两个玄组成员。
更远些的地方,防波堤的裂缝里卡着半截防化服,面罩碎成蛛网,里面的士兵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而那座崩烂的珊瑚堡垒,像座沉默的墓碑,立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
三齐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半截残躯。
阳光穿过火山口的破洞,在暗红色的组织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那些蠕动的触须早已失去生机,软软地垂着,像被暴雨打蔫的藤蔓。
“呵……”
一声极轻的笑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说不清的嘲讽。
他一步步走向珊瑚堡垒,每一步都踩在冻结的血水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黑暗圆环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刺骨的煞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钝重的痛,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比任何伤口都难熬。
在堡垒残骸前站定,他伸出手,想去够那截挂在枝杈上的剑穗。
指尖刚要触到,一阵海浪涌来,卷着破碎的甲壳撞上防波堤,剑穗被浪花打湿,顺着枝杈滑进暗褐色的海水里,转瞬间便被暗流卷向深海。
三齐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甲壳上蠕动的血肉,一股怒意扑面而来。
“还特么想复活?!”
三齐猛地收回手,双目赤红如燃。
丹田处的黑暗圆环骤然倒转,淡金色愿力与寒煞之气疯狂对冲,指尖符文迸出刺目雷光。
“元心荡凶,雷法诛邪——”
他双手结印的刹那,滩涂上空炸起紫金色雷网。
每道雷光都如活蛇般钻进珊瑚堡垒的裂痕,那些还在蠕动的血肉瞬间痉挛,发出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残躯里妄图聚合的触须被雷光绞成焦黑碎末,粉色组织在雷火中蜷成炭块,连最深层的藤壶缝隙都渗出白烟。
三齐一步步踏过燃烧的残骸,手印变幻间,雷网层层收紧,将最后一丝蠕动的生机彻底裹进紫金色烈焰。
直到整座堡垒化作冒着青烟的焦壳,他才踉跄后退,喉间涌上腥甜——那是强行催动雷法震碎经脉的血气。
他望着那片翻涌的海水,又抬头看向珊瑚堡垒顶端的破洞。
天空是诡异的血红色,大概是房老引爆液炁时,血炁云团被搅碎后的残留。
几只海鸟不知从哪飞来,在堡垒残骸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
“您说您这是……”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图什么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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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给我一份核电站详情名单
没有回答。
只有海风穿过珊瑚枝杈的呜咽,像谁在低声叹息。
三齐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冻硬的滩涂上,发出沉闷的响。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那座崩烂的堡垒。
直到眼睛被血红色的阳光刺得生疼,直到远处传来徐行驾着飞剑降落的破空声,直到丹田处的躁动缓缓熄灭,化作一个沉寂的黑点。
滩涂上终于安静下来。
除了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和无数甲壳因为血炁晶体的抽离,而脆化、崩解,发出宛如瓷器出窑的清鸣。
只剩下年轻道士们压抑的啜泣。
那座珊瑚堡垒的残骸,在血色残阳里沉默地矗立着,见证着这场胜利,也埋葬了那个说要覆灭天下道统的老人。
徐行的飞锏在滩涂边缘急刹,卷起的冰碴子撞在焦黑的珊瑚甲壳上,碎成星点。
他望着跪坐在冻土上的三齐,道袍上的血渍与焦痕凝成硬块。
“三齐。”
徐行的声音比海风还涩,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靴底踩碎的甲壳发出清脆的裂响,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北方局与特调部的一群头头脑脑也乘坐直升机抵达了这里。
北方局局长李信钧急切的问道:
“裴住持,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还是先确认是否还有后续血潮,毕竟京畿不容有失……”
“别跟我说这个。”
三齐没回头,膝盖压着的冻土已被指节扣出浅坑,他望着珊瑚堡垒顶端的破洞,那里还飘着几缕未散的青烟。
“你们北方局干什么吃的,居然能出这种纰漏?”
李信钧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攥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
“没监测到,血兽隐匿在海底而不是往常的血云,卫星没有及时监控到。”
“没监测到?”
徐行终于转过头,眼眶红得吓人,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来。
“让自己的师祖带头搏杀,自己却躲在后方… …你有几个师祖可以卖的,特调部又要你们何用??”
徐行周身的液炁骤然翻涌,衣摆被无形气浪掀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李信钧,声音里淬着冰:
“一句没监测到就完了?房老冲进珊瑚堡垒时,你们的预警系统还在报‘安全范围’!那些监测数据、应急预案,全是摆设?”
李信钧脸色发白,身后的北方局的官员想上前辩解,却被他抬手拦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掩的愧疚:
“是我们的失职,海底热成像被血兽分泌的黏液干扰,等发现异常时,母体已经成型……”
“成型?”
三齐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眼扫过众人:
“所以就看着房老用命去填这个窟窿?!以房老的修为,就算打不过,想走谁拦得住?”
他攥紧飞剑:
“京畿不容有失,那房老的命就容有失吗?你知不知道,一个筑基修士的分量有多重?”
李信钧喉结滚动,终是垂首:
“此事我负全责,后续会提交辞呈,也会全力安抚牺牲者家属……”
“辞呈能换回房老吗?”
徐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冷意:
“能让那些被血兽吞掉的士兵活过来吗?”
海风卷着他的嘶吼,撞在珊瑚残骸上,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其实… …师祖他撑不了多久了,只是他一直不说而已。”
马天雄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怆。
他身上的玄组制服早已被血污浸透,左臂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晃荡——那是刚刚对抗血兽时被搅断的,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绷带下依旧渗着血渍。
“徐顾问。”
马天雄踉跄着上前,每一步都踩得冻土咯吱响,他抬起仅存的右手:
“从鸭绿江畔出现第一波血潮,到黑龙江沿岸的冰下异动,房老就没回过驻地。他一直战斗在最前线… …没有办法,我们这帮徒子徒孙不争气,只能倚仗他老人家的修为,可哪怕是这样,玄组的成员也死了好几批… …师叔祖他原本就伤了根基,根本经不住这么耗。”
徐行周身翻涌的液炁猛地一顿,他转头看向马天雄的断臂,眼底的戾气里多了几分错愕。
之前他一直认为这人是个桀骜不驯的“道二代”,可此刻看着马天雄空荡荡的袖管,那些过往的鄙夷突然变得像滩涂的泡沫,一戳就破。
“耗伤本源?”
徐行的声音发颤:
“北方局的防线压力这么大,为何不说?”
他想起几前和房老的通讯,老人还在电话那头笑。
马天雄苦笑一声,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未干的血渍:
“他怎么会说?难道南方局的压力就小吗… …上次在瑷珲,他咳着血还跟我们说‘小毛病’,转头就瞒着所有人用本源炁… …李局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回后方休养,可他说‘年轻人还没支楞起来,我走了,谁来挡?’”
李信钧听到这话,头垂得更低了。
“是我没用。”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我本该强行把他送回去的,可我总想着‘再撑几天,等后援到了就好’,结果血潮突然就……”
徐行突然抬手按住额头,指腹用力掐着眉心,像是要把那些迟来的真相按进脑海。
指腹下的眉心突突直跳,过往的画面像碎玻璃碴子扎进脑海——他其实早应该发现房老的异常的。
只是他之前疑心太重。
甚至情愿怀疑他是一切的幕后主使,也不愿意相信他是真的没剩多少寿元了。
“我真是……”
徐行喉间发紧,万分惭愧涌上心头,喉间的哽咽猛地咽下,指腹从眉心移开时,眼底的悔意已被决绝取代。
周身平复的液炁重新凝聚,却不再是之前的戾气,而是带着沉稳的力量。
“李信钧,辞呈先压下。”
徐行的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
“房老已逝,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仍跪坐在地的三齐,目光郑重:
“三齐,我以特调部总顾问的名义宣布,从今日起,北方局和北方防线,暂由你接管。”
三齐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愣了愣:
“我……”
徐行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南边有我。”
他扭头望向李信钧道:
“给我一份沿海地区所有核电站的详情名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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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不改造难道留给血兽进化
大亚湾核电站、岭澳核电站、台山核电站、阳江核电站;
秦山核电站、秦山第二核电站、秦山第三核电站、方家山核电站、三门核电站;
宁德核电站、福清核电站;
田湾核电站;
防城港核电站;
昌江核电站… …
徐行重点将目光放在了渤海湾周围的海阳核电站、石岛湾核电站、红沿河核电站。
“您要这个名单是… …”
李信钧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全部改造为防御电塔。”
李信钧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刚垂下去的头猛地抬起,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把核电站改造成防御电塔?徐顾问,这太冒险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冻得发僵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沿海核电站的核反应堆一旦受损,辐射泄漏的后果不堪设想——血潮要是真围攻过来,别说防御,那就是给京畿埋了颗定时炸弹!”
旁边的北方局官员也纷纷附和,有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是啊徐顾问,西疆的熔岩电站本就是太阳能驱动,改造风险小,可核电站不一样!咱们之前为了防泄漏,光是安全壳就做了三层合金装甲,要是改成电塔,必然要破坏原有结构,这要是出一点岔子……”
徐行没急着反驳,只是弯腰捡起一块珊瑚甲壳的碎片,指尖的液炁轻轻一裹,碎片瞬间冻成冰碴。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暗褐色海水,声音沉得像滩涂下的冻土:
“李局,你觉得血潮真的只是随机攻击吗?”
这话让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李信钧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被徐行打断:
“那些常规武器防不住,后来用核弹攻击血兽潮的国家,他们的结局你不会不知道吧?而且我怀疑… …”
徐行的目光一凛:
“这次海兽血潮,很有可能与东瀛的福岛核电站以及高丽的釜山核电站告破有关!”
马天雄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
“难怪实验室中捕捞的海鱼检测出的辐射残留比陆兽强,当时我们只当是环境影响,没往深处想……”
“不是环境影响,是血潮在主动追寻辐射源。”
徐行的声音陡然加重,手里的冰碴被他捏得粉碎:
“血兽靠血炁增殖,而辐射能加速血炁的聚合——这就是为什么它们能在海底隐匿这么久还能快速成型,因为它们一直在吸收东瀛以及高丽附近的微量辐射,而这些辐射的源头,就是沿海的核电站!”
李信钧的后背瞬间冒起冷汗。
他猛地想起这次血潮爆发前,监测站确实发现附近海域的辐射值有异常波动,当时技术人员也是判断东瀛与高丽沦陷后核电站泄漏。
可这都快世纪末日了,陆地防线都应接不暇了,谁还顾得了海底辐射啊?
现在想来。
那些波动根本不是自然现象,而是血兽在暗中聚集的信号。
“可就算血潮盯着核电站,也不能把它改成防御电塔啊!”
李信钧还是没法接受:
“万一失守,后果比血潮本身还严重!”
“不改造,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徐行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决绝里带着一丝狠戾:
“你以为现在的核电站防御真的能挡住血潮吗?房老这次拼死毁掉的母体,距离辽省红沿河核电站只有不到一百海里。要是这次母体没被及时发现,等它再靠近些,以血兽分泌的强酸黏液,攻破现有的防护网只是早晚的事。”
他顿了顿。
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图纸,上面是喀什熔盐电站改造后的结构图:
“西疆把熔盐电站改成电塔后,用炁能与太阳能结合,在电站周围形成了三层炁场护盾,不仅能防御,还能反向哺育修士的修炼,沿海核电站的优势比熔岩电站更大——它本身就有强大的能源输出,不像太阳能无法24小时满功率输出,只要在安全壳外加装炁传导装置,再用电磁炁盾加固防护层,就能把核电站变成既能供能、又能防御的堡垒。”
三齐这时终于站起身,他走到徐行身边,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声音虽哑却很坚定: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不改造难道留给血兽进化?”
李信钧看着眼前的几人,又望向那座沉默的珊瑚残骸。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好,我这就向上面打报告,只要您那边拿出详细的改造方案,北方局修士会全力配合。”
徐行看着他,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抬手拍了拍李信钧的肩:
“放心,改造过程中,我会从南方局调派有改造电塔经验的修士过来协助,我们不仅要守住京畿,还要守每一寸沿海地区。”
海风卷着图纸边角轻轻晃动,徐行指尖划过名单上的其他核电站,补充道:
“除却渤海湾的这几座核电站,其余省份的核电站也要跟上进度,虽然… …这一次血潮覆灭了,可全世界的沿海核电站可不止东瀛和高丽的两座,我怀疑,海底甚至孕育着更恐怖的堡垒怪!”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皆是一脸凝重。
马天雄虽只剩右臂,却仍挺直脊背:
“我带玄组残余成员去红沿河核电站先设临时防线,那里离母体出现的地方最近,绝不能再出岔子。”
李信钧点头应下,掏出通讯器就要拟报告,徐行却叫住他:
“回去以书面方式上报,至于特调部和联合作战指挥部那边… …我去吧。”
李信钧应声记下,眼神已不复一开始的迷茫。
远处,年轻道士们已停止啜泣,开始收拾牺牲者的遗物,珊瑚残骸在血色残阳下,似也成了新防线的第一个标记。
… …
… …
———————————————
第738章 地煞小队的辐射复制效果
渤海湾的晨雾还未散尽,红河核电站的穹顶已被工程机械的轰鸣声惊醒。
三架重型直升机悬停在安全壳上空,钢索吊着的传导装置如银色巨臂般缓缓落下。
地面上,南方局调派的修士与北方局工程队组成的混编队伍正以分钟为单位推进工序。
焊工面罩映着弧光在合金板上划出火星,修士们迅速在上面烙印上对应的符文。
各种贵金属材料像不要钱似的,缠绕在各个接口处。
原本光滑的围壳逐渐变成刺猬的模样。
这是沿海核电站改造的第七天,从海阳到石岛湾,二十余座核电站同步进入改造阶段。
而眼前这座,正是第一个动工改造的。
安全壳外层的三层合金装甲被精准切割出导流槽,代替传统钢筋的银条,像银色血管般嵌入混凝土基座。
每隔五十米,便有一个被厚重铅板包裹着的小型炁场节点拔地而起,与核电站核心的能源输出端形成闭环。
这些节点到时候都是修士修炼、战斗的点位。
马天雄带着玄组成员在红沿河核电站外围布设阵脚时,曾亲眼看见夜间阴阳交替之际电塔的试运转:
淡蓝色的炁场护盾从导流槽中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形成半透明的穹顶,将整座电站包裹成悬浮于海岸的“能量孤岛”,连海风中夹带的血炁粒子都被护盾灼烧得滋滋作响。
国内局势的变化比改造工程更迅猛。
血潮虽暂退,但其留下的“围城效应”已在沿海省份显现——寮省、齐省、江省的沿海城市开始大规模内迁。
ZF划定的“安全走廊”上,满载物资的车队绵延数十公里。
在长三角,杭城湾跨海大桥被改造成临时防线,与舟山群岛的核电站防御网形成呼应;
珠三角则以阳江核电站为核心,以南部战区及南海舰队为圆,铸成一个巨大的防御圈。
最紧迫的建设集中在京畿外围,徐行提出的“三层防御圈”计划已进入落地阶段:
第一层以渤海湾核电站群为核心,构建沿海拦截线,这些核电站会源源不断的吸引血兽前来自投罗网。
第二层,则是依托山海关至秦皇岛的原有变电站、军事防御设施,将以核电站为核心的一道防御圈外可能漏掉的空白地带填补上。
第三层则深入内陆。
在张口、成德等京郊地区,建设“总后备基地”。
这里不仅囤积着足以支撑百万军队战斗的各种炮弹、燃料、物资,还配套了修士培训学院与符文武器研发实验室。
特调部的书面报告里写道:
“改造工程日均消耗黄金一吨、白银三千余吨,其余重金属材料不计其数,调用修士数量占全国在册修士的八成,但防线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这份底气来自南方修士学院,新一届三千学员顺利结业。
其中优秀学员直接就地筹建天罡小队,三十六支天罡小队业已齐备,他们汇合西疆熔盐电站的天罡小队,带着成熟的技术方案星夜驰援,每一座核电站都至少有一支天罡小队负责驻守。
而更多的修士,以72人为一队,被徐行整编为地煞小队。
与相对纯粹的天罡小队不同的是,地煞小队的队员修为相对较弱,基本集中在炼气三层。
但他们虽然真气储备不及天罡小队,却都各有专精,说是利用修士手段执行现代化战术手段更为贴切。
其中12人为“盾卫组”。
牺牲一定的灵活性加强对血兽的防御,负责小队的正面防御。
装备上,全员配备加强型的钛合金铠甲与钛合金盾牌。
背甲与腰腹处嵌有可拆卸碳银电池,可实时为主动防御系统供能。
至于那长达1.2米的方形钛合金盾牌,那重量不是修士的体质还真扛不动,这玩意儿连接主动防御系统,生成一层罡气膜,能有效抵挡血兽强酸黏液与利爪攻击;
嗯,这些装备都是在原本锁子甲的基础上改进的,南方局后勤装备处的产品。
24人是“火力组”,专攻远程压制。
装备有各型号的重型动能武器,弹药无一例外,都是烙印有符文的产品。
36人组成“机动组”,装备相对轻便的锁子甲、符文步枪、钨剑,承担侦察与突袭,可以算是一支削弱版的天罡小队。
作战时,地煞小队遵循“三角防御-梯次打击”策略。
遇袭后,盾卫组迅速展开环形防御圈,罡盾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火力组在圈后呈两列排布,第一列用重火力进行点射,摧毁血兽关键部位,第二列切换成连发模式,形成弹幕压制。
机动组则分两队从侧翼迂回,针对血兽集群薄弱点,发起精准打击。
当然。
这些装备对碳银电池的需求量极大,以小队成员的修为,很难及时补充,所以地煞小队一般都依托各个电塔防御圈布防。
后续的地煞小队,基本都会参照这个标准来筹建。
而第一批近20支地煞小队,基本都派驻给了沿海防御圈。
与此同时,各军区的初级学院立马将筛选出来的战士送至五庄观,接替上一届毕业生的空缺。
以各军区—初级修士学院—南方修士学院的集训体系,迅速进入高速运转,成为注册修士极速膨胀的“兵源中枢”。
七大军区的修士学院中,测试经络敏感程度的仪器的嗡鸣声昼夜不停,筛选出的经络敏感人一旦修出炁感、完成修真基础课程后即刻遣往五庄观深造。
至于其余的有修炼天赋的循经显着者也没放过。
在派驻顾问的带领下,立即开始修炼,按体质特长,参照地煞小队的培养形式,筹建各军区自己的修士队伍。
这套“筛选-集训-输出”的流程已形成标准化闭环。
因为前置的基础课程以及引炁入体被放置于各初级学院中,所以五庄观的新学员入观后就可以直接配合丹药进行开脉。
结业后便直接编入新建地煞小队,奔赴边疆防御圈。
五庄观的集训模式,正以辐射状向各地初级修士学院复制,为防线持续输送标准化战力,让“电塔为基、小队为锋”的防御网络加速覆盖全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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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你可比几枚导弹值钱多了
虽然渤海湾的血潮被剿灭,但危机从未真正远离。
在昌江核电站改造现场。
工程队通过卫星图片,以及血毒爆发前,为了防止丑国潜艇以及东南亚诸国的非法测绘,提前放置的探测装置监测到。
在靠近吕宋海底四百米处,发现一团直径超过一百米的巨型阴影团。
其散发的辐射值是正常海域的百倍,徐行立即判断出,这玩意儿就是正在聚合的“堡垒怪”;
之所以体系如此“纤细”。
估摸着是因为东南亚只有有一座建成但未运行的核电站,相对东瀛与高丽的核电站,辐射量要小的多。
这座核电站,正是位于吕宋的巴丹核电站。
南部战区指挥中心的会议室内,投影仪将吕宋海底的巨型阴影团清晰投射在墙面,辐射值曲线像跳动的红色警报,让在场众人脸色凝重。
负责人刚汇报完探测细节,一名少将便率先开口:
“派修士潜入深海摧毁!天罡小队里有擅长水下作战的成员,配备符文装置,未必不能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派驻修士顾问便摇头反驳:
“四百米的水深,已经不是普通修士的罡气盾能够抵挡的了,而且阴影团周围的血炁会干扰炁流运转,下去就是送死… …除非是像徐顾问那样的大修士才有战斗可能。”
话音将落,现场陷入一阵深思。
半天后,为首的司令终于开口道:
“给我接通徐顾问。”
… …
看着视频那头,有过一面之缘、肩扛三颗星的中年人。
徐行沉声道:
“我可以去。”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不及时清除,待到这玩意儿聚合起海量的血兽,这对南部防线必然是极大的挑战。”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司令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目光扫过墙上的国内防线分布图——昌江的核电站改造刚到关键阶段,控制符文的构型还未完工,各地修士学院的培训进度全靠徐行制定的标准推进。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摇了摇头:
“不行,国内防线暂时离不开你。”
“可导弹会被血炁干扰!”
徐行向前半步,声音陡然提高:
“堡垒怪的核心藏在阴影团最深处,即便是普通修士持大威力的符箓,也只能打散外层血炁,用不了多久,它还会靠着巴丹核电站的辐射重新聚合,到时候只会更难对付!”
“我知道打不死。”
司令拿起笔,在投影屏上圈出昌江核电站的位置:
“但我们现在要的是时间。”
他指向屏幕上的改造进度条:
“珠三角的中心防御圈改造工作还有至少一个月才能完工,阳江、防城的防线缺口还没补上,第一批地煞小队刚派驻到位,还没形成完整战力。”
“一枚导弹不够,就十枚、二十枚!”
司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用dF-17,惯性制导防干扰,饱和打击洗地,哪怕只能打散它半个月,也够我们把沿海防线再加固一层。到时候如果它还在聚合,再请你出手不迟。”
徐行还想争辩,司令却摇头说道:
“徐顾问,你可比几枚导弹值钱多了。渤海湾那一战,房老已经牺牲了,现在整个防线的技术方案、战术部署都指着你,你要是在深海出点意外,谁来撑住这个摊子?”
这句话让徐行沉默下来,他看着投影屏上吕宋海底的阴影团,又想起张口基地里正在训练的新学员、红沿河核电站上忙碌的工程队,指尖缓缓攥紧。
会议室里的争论渐渐平息。
最终,徐行点了点头:
“我同意饱和打击,但必须让昌江核电站的地煞小队加强巡逻,一旦发现阴影团有重新聚合的迹象,立刻上报。”
司令松了口气,当即下令:
“按徐顾问说的办!导弹部队两小时内进入发射准备状态,卫星变轨,实时监控打击后的海底辐射值变化。”
… …
一个小时后,南部战区的导弹发射车在夜色中驶离隐蔽阵地,十二辆发射车呈“品”字形排布,车身上的伪装网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dF-17导弹修长的弹体。
作战指挥室内,屏幕上实时传输着吕宋海底阴影团的坐标——探测装置回传的辐射数据仍在跳动,每一次波动都让空气更显凝重。
“确认惯性制导参数加载完毕,电磁干扰屏蔽启动。”
操作员的声音打破寂静,dF-17的制导系统已切断外部电磁信号连接,仅靠内置惯性组件锁定目标,彻底规避血炁可能造成的干扰。
随着发射指令下达,十二枚导弹依次腾空,尾焰划破夜空,在天际留下淡金色轨迹,直奔吕宋深海。
此时的吕宋海底,巨型阴影团仍在缓慢聚合,巴丹核电站泄漏的微量辐射像丝线般缠绕其上,让它的轮廓不时泛起暗红光晕。
当第一枚dF-17突破海面时,阴影团似乎察觉到威胁,体表突然渗出粘稠的血炁,但导弹已带着超音速冲击直扎核心。
剧烈的爆炸声在深海响起,冲击波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后续导弹接连命中,将阴影团所在区域炸成翻腾的海底漩涡。
监控屏幕上,深海爆炸的强光过后,巨型阴影团的轮廓瞬间崩解。
原本缠绕周身的暗红光晕被冲击波撕碎,直径百米的母巢怪外壳——那些由血兽甲壳与深海藤壶凝结的坚硬层,如破碎的礁石般四散飞溅,细小的碎块在海水中沉浮,辐射值曲线随之断崖式下跌,暂时回落到正常海域的三倍水平。
但未等众人松气,散落的碎块竟开始微微颤动,表面渗出的血炁像细藤般相互缠绕,几小块甲壳已重新吸附在一起,缓慢形成拳头大小的聚合体。
反馈在监控系统中,就是辐射量再次攀升。
徐行沉声道:
“它开始聚合了。”
司令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稳的节奏,片刻后沉声道:
“通知导弹部队,按三天一轮的频率制定打击计划,不用等它聚合成型,每三天就用dF-17洗地一次,惯性制导参数提前校准,确保每次都能覆盖目标区域。”
参谋迅速记录指令,司令转头看向视频那头的徐行,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这样既能拖到防线完工,也能避免你冒险。只要它敢再聚,我们就继续炸,直到昌江的炁场护盾能彻底扛住它的冲击。”
徐行望着屏幕上的曲线,缓缓点头,指尖的液炁悄然散去——这场与深海母巢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
就是不知道… …周围海域还潜伏着多少这种母巢怪。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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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以修士为主导的装备变革
吕宋海底的爆炸声余波未平,北部战区的通讯频道已响起急促的呼号。
渤海湾血潮过后,北海舰队的驱护支队损耗过半,仅存的三艘054A型护卫舰正拖着尚未修复的雷达舱,在黄海海域投放无人潜航器。
这些潜航器外壳由钛合金打造,上面搭载着盾卫同款的主动防御系统,可以抵御一定的血炁侵蚀和电磁干扰。
其探测导引头上,同时搭载着特制的“短路符文”,能够探查到海底血炁的踪迹。
它们像银色的鱼群穿梭在深海,将海底画面实时回传至指挥中心——屏幕上,几处暗礁缝隙里渗出的淡红色血炁,正随着洋流缓慢扩散。
可即便是这样,超浓度的血炁对无人机的腐蚀作用依旧迅速。
“常规声呐完全失效,只能靠无人机搭载的‘炁感探头’捕捉异常。”
舰队参谋长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光点,语气凝重:
“过去三天,我们损失了十七架水下无人机,全是被血炁腐蚀了动力舱… …”
一旁的修士联络员立刻补充:
“以碳银电池的续航,只能维持18小时的正常运行。”
与此同时,东部战区的舟山港内,工程人员正围着一艘护卫舰紧急改造。
垂直发射系统中原本用于防空的导弹大部分被移除。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烙印有破邪符文战斗部的反潜导弹、反潜鱼雷。
普通导弹打出去就是活靶子,血炁会干扰引信而提前触发甚至干脆坠毁。
现在给导弹裹上破邪符文,以及徐行飞剑同款的锁定符文,至少能保证在阴影团五十米内引爆。
当然,相应的造价也高了许多,这里面倒不是因为人力,而是弹体对材料的要求更高了。
因为导弹的外壳改用了钛合金等材料,又布置了相应的防腐蚀的“主动防御系统”。
这导致第一批次迅速生产出来的、可以兼容通用垂发系统的导弹,射程近乎砍半。
但是联合作战指挥部还是迅速批准了这种导弹的大规模量产,甚至除却抗干扰发射测试外,其他的各种测试都还未来得及进行,就下发了生产指标。
没有办法。
强如我军这般充沛的武德,愣是在血潮的攻击下拿不出有效的反击手段,这种憋屈感,还不有啥用啥?!
有鉴于此,一场以修士为主导的武器装备变革正在悄然发生。
… …
相对于北部战区挫败血潮,而南部战区的情况更为棘手。
南海舰队的巡逻舰在曾母暗沙附近发现第二处异常辐射源,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那团阴影虽只有三十米直径,却能释放出更强的血炁波动。
“这里离琼海核电站太近,一旦聚合,后果不堪设想,而且dF导弹毕竟不是专门的反潜武器,对这种小尺寸的母巢,而且还隐藏在深水中… …毁伤效果堪忧。”
舰队司令盯着屏幕,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那就派遣改装好的022型导弹快艇!”
“但我们现在只改装出了两艘,一个波次16枚导弹的杀伤力是差了些。”
作战地图前,参谋正用红笔圈出曾母暗沙到琼海核电站的航线:
“不过… …从榆林港调派改装后的022,全速航行只需6小时,能抢在阴影团聚合前发起首轮打击,大不了多来两趟!”
022型导弹快艇。
这种特殊时期,因为丑帝太平洋舰队持续的对海威胁,无奈之下催生的产物,很快就因海军的迅速崛起,以及“蓝海战略”退居二线。
这玩意儿吨位小、航速快、火力猛。
但相应的,航电差,态势感知能力弱,而且几乎没有防空手段。
适航性差,一个大浪都有可能掀翻。
主打的就是一个狼群突袭,哪怕是被炸沉了99%,只要有一艘突袭到航母战斗群前,上面的8枚反舰导弹也能让你航母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 …
022的种种缺点,放到现在这种局面反而成了优点。
航电虽然差,但是因为血炁的原因,所有战舰的电子设备都不行了,只能依赖卫星通讯和目视作战,所以对022的影响反而不大。
它45节的极限航速,在血潮围堵中能灵活突围;
仅220吨的排水量目标极小,即便被血兽盯上,损失也远小于驱逐舰。
更意外的是,其全铝合金艇身自带弱隔绝炁效果。
虽然比不过钛合金材料,但比一般的战舰还是要好很多。
只需稍加改造,其对血炁的侵蚀就会有不错的效果。
… …
两个小时后,两艘022型导弹快艇如银灰色利剑刺破水面。
45节的高速让艇身轻微颠簸,甲板上的浪花被舷侧切开,溅起的水珠刚触碰到艇壁,就被表面焊接的钛合金框架上镌刻的“主动防御系统”触发的罡气烫化作一缕白烟。
艇长赵峰的手掌按在卫星终端上,屏幕边缘还沾着未擦净的油污,跳动的绿色坐标点正一步步靠近曾母暗沙的异常辐射区。
“还有30海里!”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到驾驶舱,带着一丝紧绷:
“目视警戒,准备装订射击参数!”
话音刚落,海面的红雾突然变浓,远处的海水开始不自然地翻滚,像是有巨型生物在水下搅动。
副艇长握紧望远镜,镜片上的防雾涂层映出他凝重的脸:
“艇长,血炁浓度在涨!好像有血兽在往这边靠!”
赵峰抬头扫了眼雷达屏——屏幕上满是雪花状的干扰波纹,早已失去作用。
他咬了咬牙,拍向油门操纵杆:
“不管它!保持全速,冲过去!”
022的灵巧在此时尽显,艇身猛地左偏,避开一团突然从海底浮起的血藻,紧接着又向右急转,躲开几条跃出水面的血色触手。
艇内的士兵紧抓扶手,感受着强烈的离心力,导弹发射架的盖板却已缓缓降下。
十二枚加装符文的反潜导弹直指目标海域,弹头上的淡金色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卫星锁定,目标进入射程!”
导弹员拿着卫星终端大声喊道。
“发射!”
赵峰果断下令。
瞬间,橘红色的尾焰在海面亮起,导弹拖着长长的烟迹直冲天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精准扎向深海。
几秒钟后,水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海面掀起数米高的水柱,红雾被冲击波撕开一个缺口。
赵峰立刻凑到卫星终端前,屏幕上的画面显示,原本三十米直径的阴影团已溃散成细碎的暗红色斑块。
指挥部反馈回来的辐射值曲线从峰值断崖式下跌,最终稳定在正常海域的五倍水平。
他长舒一口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手终于放松,对着通讯器下令:
“全速撤离!回榆林港补充弹药,然后再特么干他酿的一轮!”
引擎再次轰鸣,两艘022调转航向,在海面上留下两道白色的航迹,很快消失在远方的海平面。
只留下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海面逐渐淡去的红雾交织在一起。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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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能刻符文的修士毕竟有限
与此同时,在西部战区的春城指挥中心,一场关于武器变革的会议正激烈进行。
陆军装备的代表摊开一份图纸,上面赫然是一辆ZbL-09步战车:
“传统坦克、装甲车的火控系统在血炁环境下完全失灵,我们计划在轮式步战车搭载相应的防御系统、符文武器,以应对血兽的威胁。”
“至于为什么选用轮式步战车,那是因为血潮一般以城市为目标,轮式步战车更适合城市作战。”
“为什么不优先改装坦克?”
“坦克火炮的射速和无法与步战车的30毫米自动炮相比,况且步战车上搭载的红箭导弹,只要稍加改装就可以弥补火力的不足。”
“而且ZbL-09步战车本来就发展出了很多子型号,有搭载防空炮的、搭载火箭炮的,甚至还有搭载布雷器的,我们要的是这个平台,而这个平台的多样性恰恰适合我们的改装需求!”
话音刚落,侦查代表立刻接过话头:
“我们的无人机也得改,侦查机型要装炁感雷达、攻击机型得加主动防御系统,不然连靠近目标都做不到… …”
陆军装备代表的话音刚落,火箭军代表便站起身。
指着投影屏上的东风导弹示意图:
“我们的导弹制导系统也得升级!惯性制导虽能一定程度的避免干扰,但打击精度会受血炁气流影响,偏差最多能到五百米。”
他顿了顿,调出一份设计图:
“我们的计划是,在导弹弹头加装‘定位符文’,由修士实时根据无线电符文的反馈校准轨迹,这就要求,得多给我们一些修士学院的毕业生名额!”
海军驻西部战区联络员立马反驳道:
“现在谁不缺修士啊?!我们内陆河运的巡逻艇也不能落下啊!虽然西部没有沿海的深海威胁,但血兽已开始顺着湄公河等支流扩散,这种影响甚至直接威胁到中原腹地!”
防空部队代表敲了敲桌子:
“血兽已出现空中变种,传统防空雷达全瞎,防空防空,不能十防九空吧?比起海域和陆疆,来自天空的威胁才是迫在眉睫啊!”
他指向屏幕上的作战方案:
“要知道西疆血蝗潮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啊!!”
后勤保障部门的代表眉头紧锁,拿着一份材料清单说道:
“好了,别吵了,能镌刻符文的修士毕竟有限… …联合作战指挥部的意思是,修士学院的毕业生优先考虑一线作战部队,你们想要更多名额?简单,把自己各自的初级学院经营好,拿有天赋的学员去换人家的优秀毕业生!”
会议室内,各军种的需求与方案在投影屏上不断切换。
争论声中,一套覆盖陆、海、空、火箭军的装备变革框架正逐渐清晰,同时,针对到处都缺修士的问题,又吵的不可开交。
所有人都清楚,只有让武器与修士力量深度融合,才能在血炁笼罩的战场上站稳脚跟。
各地的变革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一个全工业门类的国家,此刻正迸发着恐怖的工业实力。
… …
昌江核电站外,地煞小队的修士们已换上新配发的“钛-1型战甲”,战甲表面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雾光泽。
红沿河核电站的工程队里,修士顾问正指导工人在混凝土中掺入朱砂粉。
这种施工方式在西南电塔的使用中,已经验证了能让建筑外壳具备一定的抵御血炁侵蚀的能力。
徐行站在南部战区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各战区传来的改造画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符文。
吕宋海底的阴影团仍在断断续续地聚合,三天一次的dF-17打击能暂时打散它,却无法彻底根除。
而更远处的太平洋海域,卫星捕捉到的零星辐射点正不断增多——这场以修士为核心的武器变革,不仅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危机,更是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规模更大的血潮。
“通知各战区,优先保障修士装备的生产。”
徐行对着通讯器沉声道:
“另外,让各初级修士学院加快对预备学员的培养,未来的一切武器装备,都得依赖修士。”
监控屏幕上,一枚加装了符文的无人机正缓缓升空,朝着南海深处的辐射源飞去。
夜色中,它的航灯与远处dF-17导弹的尾焰遥相呼应,像是在深海迷雾里,点亮了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防线。
与此同时,太平洋彼岸。
加州圣路易斯奥比斯波县的代阿布洛峡谷核电站外,丑军士兵正开着装甲车,在满是血污的公路上巡逻。
一周前,席卷加州的尸潮终于勉强压制,这让原本人口密集的加州瞬间人口减半。
可没等士兵们清理完战场,警报就撕裂了夜空。
只见海平面上,无数模糊的阴影正从深海向核电站方向袭来。
“那是什么?!”
副驾驶的士兵突然嘶吼,手指着海平面。
众人抬头望去,原本漆黑的海面竟泛起淡红色雾霭,无数模糊阴影在雾中蠕动,像潮水般朝着核电站涌来,连海浪都被染成了暗红。
负责巡逻的中尉抓起对讲机,声音发颤:
“这里是阿尔法小队!请求支援!大量深海血兽朝核电站移动!重复,是大量!”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阴影,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腰间的步枪被他攥得死紧——刚从尸潮里活下来,又要面对深海的未知威胁。
夜色中,一场新的血战,已在彼岸悄然拉开序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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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全力给主动防御系统供能
闽东,蕉城。
宁德核电站的总控室内,三十六天罡之天佑小队队长,欧阳佑。
他看着屏幕中,探测器捕捉到的低频震动,眉头紧锁。
“频率与南海的监测数据高度吻合。”
操作水下探测器的研究员同样是一脸凝重。
欧阳佑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敲出急促的节奏,思索片刻,他立即抓起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直接投放深潜器,不要管腐蚀,我要最清晰的画面!”
总控室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研究员猛地抬头:
“欧阳队长,电站的外围辐射监测值刚才跳了一下,虽然很快回落,但数值异常——像是有外部辐射源在干扰。”
欧阳佑脚步一顿,目光扫过墙上的海峡地图,蛙岛西侧海域被红笔圈出的“第三核能发电厂2号机组”标注格外刺眼:
“对岸就剩这一座机组在跑,要是它出问题,血炁污染会比南海更棘手,毕竟直线距离太近太近了。”
五分钟后,一艘小型深潜器如墨色鱼雷滑入海中。
几个小时后,深潜器终于抵达目标水域。
总控室内,研究员调试着炁感探测仪,屏幕上布满细碎的红色光点:
“队长,水下血炁浓度比预想中高,而且有奇怪的辐射波动,不是核电站正常运行该有的频率。”
话音刚落,深潜器突然剧烈颠簸,窗外的海水瞬间被淡红色浸染,一只布满血色纹路的巨型触手擦着舱壁划过,留下几道深沟。
“是血兽!”
欧阳佑迅速按下防御按钮,深潜器外壳的符文亮起淡白色光芒,挡住了紧随其后的第二次撞击。
他盯着雷达屏上快速逼近的多个红点,咬牙下令:
“释放‘短路符文’诱饵,全速向第三核能发电厂2号机组方向潜航,异常辐射源应该就在那附近。”
15分钟后,深潜器抵近。
监控画面里,第三核能发电厂的冷却水排水口正向外涌出淡蓝色海水,但海水在百米外就与红色血炁交融,形成诡异的紫黑色旋涡。
一名队员突然惊呼:
“队长,探测仪捕捉到强辐射信号,就在排水口下方三百米处!而且……那信号里掺杂着血炁波动,像是有东西在吸收核电站的辐射能量。”
欧阳佑立刻启动深潜器的机械臂,搭载着破邪符文的探测探头缓缓伸向目标区域。屏幕上很快传来清晰画面:
一块直径约三十米的黑色礁石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红色纹路,纹路缝隙中不断渗出粘稠的血炁,而礁石中心,正闪烁着与核电站辐射频率一致的幽蓝色光芒。
更令人心惊的是,礁石周围聚集着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血兽,它们正不断被礁石抽出血炁,像是在“喂养”这个未知物体。
“吗的,这东西果然在利用辐射强化自身!”
欧阳佑瞬间明白过来:
“对岸关停了三座核电站,只剩这一座机组,辐射量本就有限,可一旦这礁石吸收足够能量,很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整个台海的血炁污染会彻底失控。”
他立刻上报联合作战指挥部,声音带着紧迫感:
“请求支援!台海第三核能发电厂2号机组附近发现未知辐射-血炁聚合体,需立即派遣加装符文的反潜导弹进行打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指挥部的回复很快传来:
“已调派022型导弹快艇从厦港出发,预计两小时后抵达。你们务必保持监控,若聚合体有异动,可先使用深潜器进行牵制。”
他们使用的深潜探测器可不是一般的探测器。
而是由科研院的有人深潜探测器改装而来,我国之前的深潜记录就是由其创造的。
这玩意儿通体由钛合金材料制成,造价极其高昂。
不过也正因为此,成了抵御血炁、最佳的探测设备。
欧阳佑刚挂断通讯,深潜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屏幕上的辐射值瞬间飙升。
他抬头看向屏幕,只见黑色礁石表面的红色纹路开始发光,周围的海水剧烈翻滚。
礁盘下,一条比之前大十倍的巨型触手正从礁石下方缓缓升起,寄生在腕足上的猩红眼睛,正死死盯着深潜器。
“全力给主动防御系统供能,把功率给我拉满!”
欧阳佑的吼声在总控室回荡,手指死死按在通讯器上。
深潜器外壳的淡白光纹骤然炽烈,可巨型触手拍来的瞬间,光纹还是像玻璃般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舱内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队员们紧抓控制手柄,看着屏幕里疯狂涌动的噪点,时不时的抽搐一般,跳出一帧画面:
触手顶端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面布满带着辐射光泽的尖牙,正不断滴落紫黑色粘液。
“队长,机械臂被缠住了!探测探头要被破坏了!”
操作手急得额头冒汗,屏幕上的探测画面开始剧烈晃动。
“嗯?它好像… …想跑?!”
欧阳佑目光扫过画面中礁盘的姿态,立马吼道:
“释放所有‘短路符文’诱饵,同时启动深潜器的紧急推进!不要让它跑了!!争取拖延到022快艇抵达!”
诱饵刚弹出,就被触手卷住。
剧烈的白光闪过,诱饵弹中高纯的“炁”瞬间释放开来,这对血兽来说带着致命的诱惑。
果不其然,触手表面的血色纹路瞬间亮起。
趁这间隙,深潜器如离弦之箭窜出,可触手很快恢复活性,带着刺耳的水流声追来。
屏幕上,第三核能发电厂2号机组的排水口处,紫黑色旋涡转得更快,黑色礁石的幽蓝光芒已蔓延到表面,辐射值还在疯狂跳动。
“指挥部,诱饵弹有限!022还有多久到?”
欧阳佑的声音带着喘息,深潜器又一次避开触手的撞击,舱壁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还有三十分钟!拖住!”
通讯器里传来指挥部的回应。
… …
联合作战指挥部内,电子地图上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曾老盯着屏幕里深潜器传来的破碎画面,手指在指挥面板上快速滑动:
“让厦港的022快艇再提速!给天佑小队授权舰岛开火代码,务必缠住聚合体!”
话音未落。
一旁的情报员突然眉头紧皱,屏幕上弹出的卫星画面让满室瞬间寂静——太平洋东岸的加州海岸线,暗红色血潮如涨潮般漫过沙滩。
数不清的血兽踩着粘稠的血炁,将西海岸的防线啃噬得只剩残垣断壁,城市上空的红雾浓得几乎遮天蔽日。
“曾总指挥,卫星捕捉到血潮里有巨型聚合体,规模起码是渤海湾的十倍!”
情报员的声音发颤。
曾老猛地攥紧拳头,电子地图上,代表加州的区域瞬间被红色覆盖,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沉声道:
“台海这边,022抵达后立即发起饱和打击,天佑小队完成引导后即刻撤离,同时… …通知徐顾问开会。”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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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完成蜕变只是个时间问题
联合作战指挥部的电子会议室内,投影仪将各方画面汇聚一起。
曾老的影像居于正中,身后是不断刷新的台海与加州战局数据,他看向光屏对面徐行的身影,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与凝重:
“徐行,以你的推测,加州出现的血潮以及巨型聚合体… …换做我们,能不能守住?”
光屏中的徐行,刚结束与南部战区修士学院的通讯,听到问题后缓缓抬头,眉头拧成深沟。
他调出加州聚合体的三维建模——那团直径超万米的暗紫色阴影,表面拥簇着密密麻麻的恐怖血兽。
其核心处闪烁的辐射光点比渤海湾母巢密集数倍,周围还环绕着数十个小型血炁漩涡,明显是好几个血潮怪共同聚合而成的,
“守不住。”
徐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沉重:
“对岸的核电站无论是数量还是规模,都是全世界第一,这种级别的辐射下催生的母巢怪,而且还让对方完成了聚合… …单靠符文导弹的饱和打击,顶多只能撕开外层血炁,伤不到核心,毕竟… …血兽越进化,其实力就越强。”
他抬手点开一组数据图表,红色曲线在屏幕上陡峭攀升:
“当初一场蝗灾就能聚合出筑基修为的变异体… …这种规模的血潮能诞生什么实力的母巢怪简直不可想象,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 …”
曾老的眉头瞬间凝成一团。
“呃,修士缺口太大,刚才修士学院反馈,现在六脉以上天赋的学员,基本已经挑选出来了,再有,就只能向民间增调了… …可普通人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很难承担战斗任务,即便是培养作后勤镌刻符文,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成才的,可血潮的席卷速度… …”
徐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倒是可以尝试用东风导弹搭载更大当量的破邪符文战斗部,进行饱和攻击。”
曾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光屏中各战区代表紧绷的神情:
“刚刚已经试过模拟推演了。”
曾老调出一份标着“绝密”的推演报告,画面中东风导弹在接近加州母巢时,被外层血炁引发的电磁脉冲干扰,战斗部提前引爆,冲击波只让母巢的血炁屏障波动了一瞬:
“母巢周围的血炁浓度是之前渤海湾最高强度的八倍,会形成天然的电磁干扰屏障,普通符文战斗部的抗干扰效果会被大幅削弱… …卫星监控已经证实了,对岸由东岸发射的民兵导弹集群,几乎没有对母巢怪造成任何伤害。”
光屏另一侧,东部战区司令突然开口:
“那能不能利用其体型劣势,把力量收缩到内陆?用城市废墟打巷战,消耗母巢的血炁?”
徐行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海底母巢怪怕是比陆地母巢怪更疯狂一些… …每吞噬一座城市,血炁浓度就会疯狂提升,到时候一旦完成血炁能量的质变,就不是常规武器能够抵挡的了。”
东部战区司令揉着眼睛说道:
“可对岸貌似选择的就是这一策略。”
徐行继续反驳道:
“现在它正以每小时五十公里的速度向内陆推进。如果放弃西海岸,不出三天,它就会抵达落基山脉… …到时候依托山脉地形与陆地生物,而且……还有陆地血炁传导网络… …”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
“母巢怪完成蜕变只是个时间问题。”
曾老沉默片刻,手指重重敲在指挥桌沿,投影里加州母巢怪推进的红色轨迹,与台海聚合体的光点形成刺眼的呼应。
“对岸的今天,就是我们的预演。”
他的声音打破会议室的寂静,目光扫过各战区代表:
“现在不需要讨论能不能守的问题了,是要想怎么把‘预演’里的坑,全堵在我们的防线外!”
玄真调出我国沿海核电站分布图,红色标记在东南沿海连成一串,每一个都标注着“辐射防护升级中”的字样。
“首先得断了母巢怪的‘养料’。”
他指尖点向蛙岛西侧的第三核能发电厂,又连续点向东瀛、高丽等地的核电站:
“这处聚合体正是靠对岸机组的辐射进化而来的,只要不彻底解决辐射源,血兽就会源源不断的被吸引过来,最后聚合成母巢怪。”
“可对岸省… …以及周边国家的残余势力未必会配合。”
北部战区司令皱眉:
“时间紧迫,以及缺乏实地资料,我们不可能第一时间就能完成无害化处理,一旦失误,甚至会加剧他们的灭亡。”
玄真却是摇头叹息道:
“他们的机组冷却系统早已被血炁渗透,辐射泄漏值每小时都在涨,再不停机,不用母巢怪动手,电站自己就会先出事故,何况… …都这种时候了,就没必要在乎他们的意见了。”
曾老闻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玄局长,既然周边核电站已成隐患,那‘御敌于国门之外’,拔掉这些辐射源为国内防线争取时间,这个计划可行性如何?需要多少兵力和修士配合?”
玄真指尖在虚拟沙盘上圈出周边核电站范围,脸色依旧凝重:
“计划可行,但风险极高… …快速拔掉辐射源,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既要关停机组,还要清理已聚集的血兽,非大修士不可为… …可现在人手不足,抽调后防线会更吃紧。而且高丽、东瀛那边的残余势力可能会抵抗,耽误时间不说,还可能引发血兽提前暴动。”
徐行眸光闪了闪,缓缓开口道:
“我来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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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我有办法将堆芯彻底控制
“你一人去?”
曾老起身,目光落在徐行挺拔的背影上,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徐行转身,指腹摩挲着飞锏上的飞控符文:
“这不明摆着的么,只有我能在关停机组的同时,保证血兽不会提前暴动,并且全身而退。”
曾老忍不住说道:
“可你知道关停一座核电站,需要多少专业知识吗?”
话音刚落,满头白发的核科学家陈教授迅速在屏幕上切出第三核电站的内部结构图,红色警示区域在反应堆芯处格外醒目。
他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急切:
“徐修士,这电站的反应堆用的是二代改进型技术,冷却系统被血炁渗透后,已经出现了局部熔毁的迹象。”
陈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反应堆芯的位置:
“如果要彻底关停,第一步必须先切断主泵电源,再手动开启应急冷却阀,这种核电站的设计,阀门一般都在总控制室,旋转时要慢,一旦转速超过每分钟三十转,冷却剂会瞬间沸腾,引发二次辐射泄漏。”
“知道了。”
徐行点头,将结构图牢牢记在心里。
“不是,我的意思是,即便是我们核工业部,也要进行数天的评估才能得出最妥善的方案,哪怕是紧急如当年尼日利亚核反应堆事件,也前前后后进行几十次推演… …”
尼日利亚核反应堆事件徐行当然知道了。
那是五常国家罕见的一次,不吵架、反而迅速联手,处理的一次核危机。
2018年, 尼日利亚爆发武装冲突。
尼日利亚某大学的试验核反应堆里 , 藏着1公斤纯度90%的武器级浓缩铀,随时可能被恐怖组织“博科圣地”抢走 。
那一刻,前一秒五常还在联合国 , 吵得面红耳赤。
后一秒收到情报 ,大家对视一眼,默契地搁置争议,组成现实版 “复仇者联盟”。
丑国掏腰包430万美元负责经费,大鹅出安124运输机 ,和tUK145c容器搞定核材料运输,中方派出专家,负责最终的 “低浓化改造”,带嘤协调沿途多国空军护航,高卢国负责非洲相关押送工作。
“我知道。”
徐行目光一凝:
“我有办法在泄漏前,将堆芯彻底控制。”
陈教授还想说什么,却见高能物理研究所的赵院士冲他点了点头。
徐行不再说话,缓缓抽出玄乾锏。
随着真气缓缓注入,徐行足尖点在锏身上,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朝着海峡对岸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空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徐行低头望去,海峡上的浪花泛着诡异的暗红色——那是血兽的残肢被海水冲刷后留下的痕迹。
指尖在盖格仪上轻轻一按,屏幕上的数值瞬间跳到了八十西弗,比沿海地区高出了十倍不止。
“果然开始泄漏了。”
徐行低声自语,体内真气运转,在周身形成一道雾色罡气。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核辐射是否会对筑基修士造成伤害。
不过归根结底,核辐射还是电离辐射,应该是可以依靠罡气抵御的。
海峡的距离并不遥远。
眨眼间,第三核电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原本银白色的建筑,此刻已被暗紫色的血炁笼罩,烟囱里不再冒出白烟,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暗红色的雾气。
徐行能清晰地看到,电站外围的铁丝网早已被血兽撕成碎片,数十只体型庞大,甚至不逊色于母巢怪的血兽,正围着反应堆围壳疯狂撞击。
墙体上的裂缝早已裸露出里面开始锈蚀的钢筋。
他深吸一口气,猛的将玄乾锏横在身前,真气骤然爆发。
飞锏带着蜂鸣,瞬间化作一道闪电,穿透最近几头血兽的身体。
徐行稳稳落在控制室的屋顶上。
屋顶的水泥板早已被血炁腐蚀得松软不堪,徐行一脚踏下,便陷下去半只脚。
“先清理外围血兽,确保操作时不受干扰里,外部环境不稳定是大忌。”
徐行低声说道,抬手将飞锏掷向空中。
飞锏在空中飞速旋转,化作流光,朝着围在墙外的血兽横扫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兽的尸体纷纷倒地,黑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小溪,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燃!”
随着涡流术裹挟纯阳真气扫荡而出,方圆几百米的血兽尸体上,瞬间燃起大火。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盖格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徐行缓缓掏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值已经跳到了三百西弗——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他抬头望向反应堆的方向,只见反应堆芯的位置正不断向外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裂缝里渗出的黑色液体越来越多,和切尔诺贝利反应堆泄漏的初期迹象惊人地相似。
“必须尽快关停机组,不能重蹈福岛的覆辙。”
徐行不再犹豫,纵身跳下屋顶,朝着控制室的方向跑去。
沿途无数厚如钢铁的高标号混凝土墙体,在飞锏与隙间风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化为一摊豆腐。
控制室的大门早已变形的不成样子,徐行抬手一掌,将门推开。
室内一片狼藉,控制台的屏幕碎成了好几块,地面上散落着工作人员的残肢,显然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抵抗。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按照陈教授的叮嘱,蹲下身寻找控制阀门。
好在这种第二代核电站的设计都大差不差的,很快便找到了阀门所在的位置。
整个阀门因为血炁的腐蚀,已很难以打开,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徐行指尖凝聚起一丝真气,小心翼翼地挑开保险装置,避免因用力过猛损坏内部的阀门结构。
里面的应急冷却阀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炁,但阀门的刻度盘完好无损,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阀门手柄,按照陈教授说的“慢转轻推”原则,一点点转动阀门。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阀门内部齿轮转动的阻力,每转一度,他都要停顿一下,观察控制台屏幕上的压力数值——强行快速转动阀门,很容易导致冷却剂管道破裂。
就在阀门旋转到一半时,控制台屏幕上的压力数值突然出现波动,从正常的2.5兆帕骤降到1.8兆帕。
徐行立刻停下动作,掏出辐射检测仪查看,数值并没有明显上升。
“应该不是管道破裂,而是血炁干扰了压力传感器的读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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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常规破拆会引发围壳坍塌
“倒是不用特意去管主泵电源了。”
一发雷殛术定向释放,徐行低声自语。
调整呼吸后,继续缓慢转动阀门,他不依赖屏幕数据,而是通过真气反馈,来感知阀门内部的水流变化,确保冷却剂以稳定的速度注入反应堆芯。
终于,当阀门旋转到指定位置时。
控制台的机械指针上,突然开始摆动,伴随着“嘀——”的一声长鸣,应急冷却系统启动的机械读数跳了出来。
徐行抬头望去,窗外反应堆芯散发的暗红色光芒明显减弱,裂缝里渗出的黑色液体也渐渐减少,辐射检测仪上的数值开始缓慢下降,从三百西弗降到了两百五十西弗。
“还行,主体没有受损。”
徐行松了一口气。
应急冷却系统启动的嗡鸣声里,他指尖的真气仍未收回。
徐行盯着检测仪上缓慢下降的数值,眉头却未舒展——两百五十西弗的辐射量虽有回落,可反应堆芯的暗红色光芒只是减弱,并未彻底消失,围壳裂缝里依旧有带着血炁的黑色液体渗出,显然常规冷却只能暂缓危机,无法根除隐患。
“按陈教授的法子,后续还要处理燃料棒、封堵熔毁通道,没几个小时根本搞不完。”
徐行抬手抹去额头因真气消耗渗出的薄汗,目光扫过窗外仍在远处隐隐开始聚集的血兽:
“拖得越久,血兽反扑的风险越大,辐射泄漏也可能反复。”
他早有决断,掌心真气骤然暴涨,玄乾锏自动飞回手中,锏身符文在辐射环境下竟泛起淡金色光晕。
徐行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冲出控制室,直奔控制室连接反应堆围壳的舱室而去。
沿途残存的血炁遇到罡气,瞬间被搅成碎片,空气中的刺鼻气味淡了几分。
抵达舱室前,徐行才真正看清这座钢铁堡垒的惨状——原本厚达几米的钢筋混凝土围壳因血炁腐蚀,表面的混凝土如龟裂的大地一般,布满无数沟槽。
最宽的裂缝甚至能容下成年人的手臂,暗红色的高温气流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令人心悸的灼热感。
他举起盖格仪,数值迅速飙升,显然堆芯内部的高温仍在持续灼烧结构。
“常规破拆会引发围壳坍塌,只能用隙间风配合真气。”
徐行深吸一口气,将玄乾锏竖在身前,体内液炁疯狂运转,周身雾色罡气渐渐凝聚成锋利的气流刃。
他瞄准围壳一处相对完整的区域,低喝一声:
“开!”
隙间风如无形利刃,瞬间切入围壳混凝土层,真气则顺着风刃轨迹,精准剥离钢筋与水泥的连接。
没有剧烈的撞击声,只有沉闷的“簌簌”声,一块直径三米的圆形围壳碎片缓缓脱落。
徐行没有任何犹豫,脑海里全是反应堆的结构图。
一路向着目标而去,直到露出内部通红的反应堆芯——堆芯外层的防护壳已出现多处熔穿。
暗红色的熔融燃料正缓慢向下渗透,空气中的辐射剂量瞬间飙升到爆表的数值。
徐行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左手掐诀,右手握住玄乾锏猛力插入地面,锏身电磁铁符文彻底亮起,将他牢牢吸附住。
随着事件视界开启,一道半米见方的空间裂隙缓缓开启。
裂隙内部漆黑一片,边缘泛着扭曲的光纹,仿佛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嘴。
“就是现在!”
徐行运转丹田,双手向前推送,空间裂隙瞬间扩大到两米宽,对准反应堆芯的方向。
强大的吸力从裂隙中爆发,周围的空气被疯狂卷入,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堆芯表面的熔融燃料率先被吸入裂隙,暗红色的液体在接触裂隙的瞬间,便消失在漆黑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随着吸力持续增强,反应堆芯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围壳裂缝渗出的黑色液体渐渐凝固,盖格仪上的数值从快速回落……
眼看堆芯主体即将被完全吸入裂隙。
徐行却突然眉头一皱,丹田处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他低头望去,丹田位置的肌肤竟微微泛出银光——那是半事件视界的微光。
原来在空间裂隙扩大的瞬间,反应堆芯散发出的巨量辐射,竟突破了罡气的防护,顺着裂隙边缘的空间波动,直接侵入了他的丹田。
半事件视界本就是依靠电磁束缚的双环结构构建的不稳定的形态。
此刻接触到远超承受极限的电离辐射,竟不再保持稳定。
徐行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的半事件视界开始剧烈旋转,辐射能量被疯狂卷入,原本淡银色的视界边缘,渐渐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紫色,还伴随着细微的空间震荡。
“草!”
徐行想立刻关闭空间裂隙,可丹田的异动让他真气运转滞涩。
空间裂隙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暗紫色能量的影响下,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扭曲。
甚至有细小的空间碎片从裂隙中掉落,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此时,反应堆芯已被吸入九成,仅剩一小块因为嵌熔融而嵌入围壳。
可徐行丹田的刺痛越来越强烈,半事件视界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暗紫色也越来越深,他甚至能听到丹田内传来类似“滋滋”的能量摩擦声——那是半事件视界与核辐射相互作用,产生的未知变化。
他咬着牙,强行催动任督二脉升压,加大双环的电磁束缚,试图稳住空间裂隙。
可就在这时,暗紫色的半事件视界突然向外扩散,竟与空间裂隙的边缘产生了共鸣,一道暗紫色的光纹顺着裂隙瞬间蔓延到堆芯残留部分。
下一秒,那一小块堆芯没有被吸入裂隙。
反而在光纹的包裹下,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奔徐行的丹田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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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基因稳定性逐渐开始崩溃
紫芒穿透罡气的瞬间,徐行只觉丹田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
剧烈的灼痛感顺着经脉直冲头顶,眼前瞬间发黑,鼻头一阵发酸。
他下意识想抽回玄乾锏。
却发现锏身与地面的吸附力突然暴涨,半事件视界的银芒竟在主动牵引那道紫芒。
双环结构疯狂旋转。
暗紫色光纹顺着锏身纹路逆流而上,与丹田的异动形成了诡异的共振。
“草!是丹田在主动吸收辐射能量!”
徐行咬碎牙床,舌尖溅出的血珠还未落地,就被周身紊乱的真气搅成血雾。
他能清晰感觉到,原本如琉璃般稳定的经脉,此刻正像被洪水冲击的堤坝,每一寸管壁都在微微震颤。
筑基时早已固化的真气流量,竟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涌动。
原本只能容纳定量真气的经脉,此刻竟硬生生被撑出了细微的缝隙。
可这份“拓宽”的代价,是深入骨髓的撕裂感。
核辐射本就是一种电离辐射,毕竟徐行的丹田才是半事件视界,还做不到像黑洞那样连光都无法逃逸。
这种射线一旦超过事件视界的吸附速度以及炁盾屏蔽电离的阈值,就无可避免的照射到丹田。
而血修之所以异变,就是因为核辐射使基因突变导致无限增殖。
徐行明显察觉到原本筑基之后趋于稳定的经脉,又开始撕裂起来。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已经达到普通人基因极限的稳定性,又开始重新疯狂分泌起自由基来!
一想到血修那畸形的面容,他的心情就跌入谷底。
丹田内的半事件视界旋转得越来越快,暗紫色光纹如同活物般缠绕住双环,原本淡银色的视界边缘,此刻已彻底被染成深紫。
甚至有细小的空间碎片从视界内部剥落,在丹田深处砸出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小洞。
更让他心惊的是,经脉反馈来的触感正在变化——原本光滑的管壁上,竟开始浮现出类似血兽体表的暗纹。
虽然微弱,却带着同样的“吞噬”特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嘴在吸食他的真气。
“基因稳定性在崩溃……”
徐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珠落在地面上,竟没有散开,反而凝聚成小小的血珠,缓缓向反应堆芯的方向滚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下隐隐有紫色光纹流动,原本澄澈的真气,此刻也掺杂了一丝极淡的暗红。
那是血液中微量真气与核辐射融合后的颜色,和当初那些异变血兽体内的能量,如出一辙。
盖格仪的警报声早已嘶哑,屏幕上的数值彻底爆表,指针疯狂跳动,仿佛随时会崩飞。
反应堆芯残留的那一小块熔融燃料,此刻已彻底化作紫芒,一半被半事件视界吞噬,另一半则顺着经脉逆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游走。
所过之处,肌肉纤维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收缩,骨骼缝隙里传来细微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生长。
“不能变成血兽……”
徐行死死咬住嘴唇,强行运转《星斗诀》,试图用纯阳真气冲刷体内的异变能量。
可往日无往不利的纯阳真气,此刻在面对血炁与辐射的聚合体时,却像被点燃的炸药,一接触暗紫色光纹,就爆发出剧烈的冲撞。
他的经脉瞬间被撕裂数道小口。
鲜血顺着毛孔不断滴落,落在控制台的按钮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啊啊啊啊!!!”
强忍剧痛,大脑瞬间超频率。
胸口的印记化作无数条金色丝线汇入经脉。
果然,学习血修用愿力控制“血炁”的方法有效。
只是一瞬。
丹田内的半事件视界突然停止了旋转。
暗紫色光纹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细细的紫线,猛地刺入双环中心。
徐行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道电流穿过,眼前竟浮现出反应堆芯内部的景象——熔融的燃料棒、断裂的冷却管道,甚至连那些渗入混凝土的血炁,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里。
更诡异的是,他能“感知”到核辐射的流动轨迹,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射线的频率,就像天生拥有了“看”到辐射的能力。
“这是……视界的新特性?”
徐行愣住的瞬间,经脉中的撕裂感突然减弱。
那些浮现的暗纹并未消失,反而与拓宽的经脉融合,原本只能容纳三缕真气的通道,此刻竟能同时容纳五缕,而且真气的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半事件视界虽然依旧是暗紫色,却不再紊乱,反而形成了新的平衡——核辐射的能量被视界牢牢束缚在双环内部,化作了类似“燃料”的存在,缓慢地滋养着视界。
但他明白,这一切不过只是错觉。
基因的崩溃已经在悄然发生。
可危险远未结束。
反应堆围壳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徐行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只体型巨大的血兽,正疯狂撞击着早已脆弱的围壳。
之前被他清理过的外围,此刻又聚集了无数血兽,暗红色的血炁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整个核电站笼罩在一片腥风之中。
“我草了……”
徐行握紧玄乾锏,锏身符文在暗紫色光纹的滋养下,竟泛起了淡淡的妖异气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似乎比之前更加强劲,可丹田深处的刺痛仍在提醒他,这种平衡极其脆弱。
一旦平衡被打破,他随时可能因为基因突变而彻底异变,成为比血兽更恐怖的存在。
围壳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混凝土碎片不断从头顶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头顶的血兽,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撞向围壳的裂缝。
原本就宽大的缝隙,瞬间又被拓宽了几分。
暗红色的高温气流夹杂着核辐射,疯狂向外喷涌。
徐行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紊乱的能量强行压下。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而是要尽快脱身,找个没人的地方研究身体的变化。
… …
… …
———————————————
第747章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围壳裂缝处的血兽嘶吼声越来越近,徐行掌心暗紫色光纹一闪,玄乾锏瞬间脱手,化作两道交错的流光,精准斩向最先扑来的两只血兽头颅。
“噗嗤”两声闷响,血兽尸体还未落地,就被锏身搅成血雾,而那些血雾并未消散。
反而顺着光晕被吸入事件事件,让银环的妖异紫芒更盛几分。
“徐行!第三核电站围壳震动加剧,血兽聚集数量过万,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曾老急促的声音,背景还夹杂着探测器的警报声:
“022快艇已抵达台海中线,是否需要立即支援?”
徐行没有回头,脚尖在地面轻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坠落的混凝土碎片间。
他抬手召回玄乾锏,锏身贴着手腕旋转,暗紫色光纹被愿力丝线裹挟着,顺着手臂蔓延,在周身形成一层浮纹。
“无需支援,事情已经解决了。”
徐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刚经历剧痛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堆芯已彻底控制,辐射值正在回落,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血兽罢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纵身跃起。
玄乾锏在脚下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他直冲围壳裂缝。
裂缝外,数十只血兽正踩着暗红色血炁疯狂冲撞,其中一只体型堪比装甲车的血兽,体表竟覆盖着类似反应堆外壳的金属鳞片,显然吸收了大量辐射能量,撞向围壳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徐行眼神一冷,掌心真气暴涨,锏芒瞬间扩大三倍,锏身符文亮起刺眼的紫芒。
他握着飞锏,从高空狠狠劈下,暗紫色光刃如瀑布般落下,直接将那只金属鳞片血兽劈成两半。
更惊人的是,光刃劈落的瞬间,周围几只血兽体内的血炁竟被强行抽出,顺着光刃汇入丹田,让丹田的紫芒又亮了几分。
“这是……特么的因为辐射富集… …而吞噬血炁?”
徐行心中骇然,那些血炁犹如d品一般,每吞噬一分,丹田的刺痛就减弱一分。
草… …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强打起精神,操控玄乾锏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紫色光刃瞬间笼罩整个围壳外围。
凡是被光刃触碰到的血兽,要么被直接斩杀,要么体内血炁被强行抽离,化作一具具干瘪的尸体。
短短半分钟,原本密密麻麻的血兽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只也被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靠近围壳。
徐行落在围壳顶端,玄乾锏恢复正常大小,悬浮在他身旁,锏身紫芒缓缓流转,将周围残留的血炁与辐射能量一点点吸入。
“徐行!血兽集群信号正在快速消失,堆芯辐射值已降至可控范围!”
通讯器里传来研究员兴奋的声音:
“你真的解决了?现在已经可以撤离了,022快艇会接应你负责后续覆盖打击任务!”
徐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下的紫芒仍在微弱跳动,丹田内的半事件视界虽然暂时稳定,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基因崩溃的风险正在进一步加剧。
如果现在与其他人汇合,一旦体内能量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堆芯问题已解决,后续辐射清理可按常规流程进行。”
徐行对着通讯器说道,同时操控玄乾锏朝着远离海峡的方向飞去:
“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无需接应。”
“徐行!你要去哪?蛙岛东部海域底下不确定有没有大型母巢怪,单独行动太危险!”
曾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赶紧回来!”
徐行没有回应,直接掐断通讯,反而加快了速度。
玄乾锏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紫色残影,将核电站的轮廓迅速甩在身后。
他能看到远处的海面上,几艘022快艇正朝着核电站方向驶来,与他的路线恰好相反。
通讯器里仍在不断传来指挥部的呼叫,甚至夹杂着空中支援直升机的汇报:
“徐顾问正以高速向蛙岛东部海域移动… …”
“我说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徐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堆芯已无风险,我去处理北部海域的残留血兽,避免它们再次聚集。”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讯,将玄乾锏的速度提到极致。
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大,带着咸涩的气息,吹拂着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徐行低头看向丹田位置,皮肤下的紫芒比之前更加妖艳了,半事件视界似乎在吞噬血炁与辐射后,开始缓缓膨胀。
“必须尽快弄清楚,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还有基因崩溃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徐行心中暗道,目光投向远处茫茫的大海。
那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无尽的海水与天空,不用应付关心与戒备。
远处的海平面上,022快艇的身影渐渐变小,徐行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玄乾锏,加速向着大海深处飞去。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残留的辐射气息,拍在徐行脸上。
他低头看向掌心,暗紫色光纹已蔓延至指节,每一次真气流转,都能感觉到丹田内半事件视界在微微膨胀,像是在贪婪地吞噬空气中稀薄的血炁。
玄乾锏突然轻微震颤,前方海域的海水下,几道暗红色影子快速掠过——是逃窜的血兽。
徐行眼神一凝,指尖轻弹,锏身化作流光射向海面,紫芒刺入海水的瞬间,几道血柱喷涌而出,残存的血炁被强行抽离,顺着锏身传回他体内。
丹田的刺痛又减弱几分,但皮肤下的紫芒却更艳了。
徐行收回玄乾锏,不再停留,加速冲向深海。
身后,022快艇的雷达信号因为血炁屏蔽彻底消失,通讯器的呼叫也再未响起。
他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掌心按在丹田处,感受着那不稳定的平衡。
远处海平线与天空交融,只有玄乾锏的紫芒在海面上拖出一道孤独的光痕,朝着无人知晓的方向,越飞越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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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省的还要动用真气去清理
玄乾锏划破云层时,咸腥海风里的血炁突然变了味。
不再是核电站那种混杂辐射的灼热感,而是裹着霉变与锈蚀的冷寂,像一块泡在深海里腐烂了数月的铁。
一路东行。
徐行悬停在高空,低头望去。
关岛的轮廓在灰蒙天光下只剩一片死寂的轮廓。
曾经盘旋在安德森空军基地上空的战机编队早已不见踪影,跑道裂着半米宽的口子,裂缝里塞满枯黄的杂草。
几架F-15战机歪歪扭扭地趴在停机坪上,座舱盖被撬开,机身蒙着厚厚的灰。
机翼下的导弹挂架空空如也,只有机身上“USAF”的标志还能辨认出这是美军基地。
往机库方向飞近,机库厚重的钢制卷帘门被生生撕开一道两米宽的口子,边缘翻卷着,像被巨兽啃过的铁皮。
门外,一架F-16的残骸斜插在地面,机身从中间折断。
断裂处的金属蒙皮锈成暗褐色,露出里面纠缠的电线与管道。
驾驶舱玻璃碎得彻底,弹射座椅歪在一旁。
座椅上还卡着半截军绿色飞行服,布料早已脆化,风一吹就簌簌掉渣。
残骸旁散落着几枚空空导弹的弹体,其中一枚的尾翼被砸得变形,弹身上“AIm-120”的标识被灰尘覆盖,只隐约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字母。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
只有机库墙上“No SmoKING”的警示牌,还在灰蒙天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徐行摇了摇头,操控玄乾锏往阿普拉海军基地飞去。
沿途的公路上。
废弃的悍马、皮卡和民用轿车叠成半人高的障碍。
车窗玻璃全碎了。
有的车胎瘪成一张皮,有的车门敞着。
座位上还留着军绿色的战术背心,背心上的弹孔边缘早已发黑。
没有嘶吼,没有打斗痕迹。
甚至连丧尸或血兽的尸体都看不到,只有风卷着塑料袋掠过车身,发出“哗啦”的轻响,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
海军基地的闸门是打开的,锈蚀的铁丝网歪倒在地上,上面挂着几块破碎的迷彩布。
码头边,一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的舰艏撞在岸堤上,舰体倾斜着,甲板上的主炮炮管耷拉着,像断了的手臂。
原本应该停泊在这里的核潜艇不见踪影,只有几艘小型巡逻艇翻扣在浅滩,船底长满绿色的海藻。
徐行靠近时,能看到驱逐舰舷窗里透出的黑暗——没有灯光,没有动静,仿佛整艘船都成了空壳。
他继续往关岛市区飞去,曾经热闹的塔穆宁商业街如今成了废墟。
沿街的商铺卷帘门大多被撬开,里面的商品被洗劫一空,货架倒在地上,积灰的收银机敞开着。
一家星巴克的玻璃门碎成碴,门口的广告牌还挂着“买一送一”的海报,海报边角已经卷起,上面落满了灰。
街道中央,一辆校车侧翻着,车窗满是放射状血迹,几支断裂的铅笔从车窗缝里掉出来,滚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
战斗痕迹最为激烈的,是总督府前的广场。
广场中央的旗杆断成两截,星条旗掉在地上,被风吹得褪成了浅红色,上面还沾着几块干枯的褐色泥渍。
徐行落在广场边缘,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轻响,这声音在死寂里竟有些刺耳。
广场地砖裂得不成样子。
靠近总督府大门的位置,地面陷下去一个直径三米的坑,显然是爆炸留下的痕迹。
坑壁焦黑,还嵌着几块扭曲的金属碎片,像是某辆装甲车的残骸。
坑边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弹壳,黄铜色的外壳蒙了层灰,有的陷在裂缝里,有的被踩得变形。
他弯腰捡起一枚,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弹壳底部“5.56mm”的标识还清晰可见,显然是制式步枪的弹药。
顺着弹壳延伸的方向望去,起码有几十具穿着迷彩服的尸体靠在总督府台阶上,姿态僵硬。
他们大多蜷缩着,手中还握着武器,枪口对着广场方向,显然是临死前还在抵抗。
尸体身上的军装早已褪色,有的胸口炸开大洞,有的脖颈处有深可见骨的爪痕,血渍凝固成暗黑色,粘在台阶上,风一吹也不见剥落。
台阶正中央,躺着一具穿着黑色西装的尸体,胸前别着疑似cIA的徽章。
其双手死死攥着一份文件,纸张被血浸透大半,字迹模糊看不清楚写的些什么。
广场角落的喷泉早已干涸。
池底积满灰尘,几只瞳孔泛着猩红的乌鸦落在尸体肩头。
见徐行靠近,才扑棱着翅膀飞走,留下几根黑色羽毛飘落在弹壳上。
没有嘶吼,没有呻吟,只有风吹过旗杆断裂处,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废墟哀悼。
徐行抬头望向总督府大门,门板上布满弹孔,玻璃碎得彻底,里面漆黑一片,不知还藏着怎样的死寂。
“倒是有些出乎意料,这里的血兽呢?”
徐行愣了愣,心中顿时有个猜测:
“或许整座岛上的“血肉资源”消耗殆尽后,最终聚合的母巢怪选择了离开?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
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鸟快速掠过,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却很快消失在灰蒙的天空里。
整个关岛,就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坟墓。
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血兽的嘶吼,只有无边无际的寂静,笼罩着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
徐行抬手抹掉脸上沾的灰尘,指尖触到皮肤下跳动的紫芒,轻声自语:
“估计是下海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我还要动用真气进行清理。”
玄乾锏突然轻微震颤了一下,低头看向掌心,暗紫色的光纹又妖异了几分。
在总督府后方找了间相对完整的办公室,踢开门口堵着的办公桌,反手用玄乾锏抵住门板。
屋内积灰厚得能没过鞋尖,徐行挥袖扫开沙发上的灰尘,盘腿坐下,指尖立刻按向丹田位置。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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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你特么有事儿别瞒着我啊
徐行在总督府后方找了间未塌的档案室,踢开堵门的铁皮柜,反手用玄乾锏卡住房缝。
屋内积灰厚得踩上去能陷半指,他挥袖扫开金属档案架上的尘埃,盘腿坐下时,指尖刚触到丹田,就猛地蜷缩。
皮肤下的暗紫色光纹像埋了团滚烫的细沙,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灼烧般的刺痛,这是巨量辐射穿透罡气、侵蚀肌理的征兆。
他闭眼沉心,意识探入丹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灼痛感顺着经脉直冲头顶。
原本淡银色的半事件视界已被深紫染透,双环结构虽还在缓慢旋转,环壁上却布满了蛛网状的暗纹,每转一圈,就有细微的辐射粒子顺着暗纹钻进环心,像生锈的铁屑嵌进齿轮。
更让他心惊的是,腹腔、胸腔内壁的血肉肌理,竟出现了几处极淡的焦痕!
这是普通人被高剂量辐射照射后。
细胞dNA断裂、组织灼伤的典型反应。
只不过他是筑基修士,加上愿力丝线缠绕血炁、才没像常人那样立刻出现皮肤溃烂、器官衰竭的症状。
“信仰之力丝线只能缠住血炁不入经脉,却拦不住辐射啃噬血肉。”
徐行咬牙,调动一缕真气触碰那些焦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得像砂纸,这是细胞异常增殖又快速坏死的痕迹。
和研究所里那些血兽标本如出一辙、却更加剧烈。
他试着用愿力丝线梳理暗纹。
可丝线刚缠上暗纹,就被辐射能量灼得发烫,反而让暗纹边缘的血肉更红,像是被火燎过的伤口。
他睁开眼。
迅速从事件视界中挤出一丝液炁向着伤口处覆盖,妄图用压缩真气的黑体效应吸附真气。
可液炁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反向吸力拽着逆流。
撞向丹田时,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沫里,竟带着几丝淡黑色的絮状物,这是辐射导致肺黏膜坏死脱落的迹象!
换成普通人,此刻早已呼吸困难、咳血不止。
“减缓而已,根本没挡住不可逆的损伤。”
徐行抹掉嘴角血迹,掌心的暗紫色光纹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光纹下的血管在微微抽搐!
这是辐射影响血液循环、导致血管壁硬化的初期反应。
他再次沉下心,这次没有碰那些暗纹,而是盯着视界中心:
原本漆黑的中心,此刻浮着点点银光,像是被辐射激活的细胞碎片,每吸收一次之前储存的血炁,银光就亮一分。
可伴随的,是丹田深处更明显的刺痛,血炁虽能暂时中和辐射,却会加速细胞的异常代谢,就像给快烧爆的锅炉添了把柴。
突然,门外传来“咚”的闷响,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咯吱”声。
徐行猛地睁眼,玄乾锏瞬间飞到手中。
透过门板弹孔望去,一只异化的老鼠,或许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正沿着通风管道迅速攀爬。
它体表裹着层薄薄的铁皮,显然是吞噬了附近的机械碎片。
徐行丹田的半事件视界突然震颤,暗紫色光纹瞬间亮了几分——辐射能量竟在主动牵引血鼠的血炁,像是濒死的人本能地抓向救命稻草。
血鼠察觉到危险,转身想逃。
玄乾锏立即化作流光刺穿它的头颅。
血炁刚被抽出,立即涌入丹田,视界中心的银光骤亮,可环壁上的暗纹也跟着疯狂生长,甚至蔓延到了经脉入口。
徐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视线里出现了轻微的重影。
这是辐射损伤视神经的典型症状,哪怕他是筑基修士,也挡不住这种深入骨髓的侵蚀。
他踉跄着重新盘腿坐下,全力运转《星斗诀》。
纯阳真气在经脉里奔腾,与暗纹碰撞时爆发出灼热感,可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经脉更痛——真气流经的地方,血管壁的抽搐越来越明显,像是随时会破裂。
徐行将愿力丝线拧成绳,死死缠住蔓延的暗纹。
几个大周天后,暗纹终于停止扩散。
可他抬手时,却发现指尖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辐射影响神经系统、导致肢体震颤的反应,和那些长期接触辐射的工人后期症状一模一样。
“只是减缓……”
徐行瘫在档案架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臂皮肤下的暗纹虽淡了些,却像刻在基因里的烙印,再也无法消失。
他拿起桌上一张泛黄的档案纸,指尖的暗紫色光纹刚碰到纸张,纸张就瞬间焦黑——体内辐射浓度已高到能直接灼烧物体。
换成普通人,此刻早已噶的不能再噶了。
通讯符文突然震动,里面传来三齐焦急的声音:
“倔驴……倔驴你干什么去了……你特么有事儿别瞒着我啊……”
徐行苦笑一声。
自己体内的辐射损伤已不可逆,若找不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他迟早会变成比血兽更恐怖的怪物,就像那些被辐射彻底摧毁身体的普通人。
只是他的“倒计时”,被筑基修为和愿力,暂时拨慢了而已。
徐行推开房门,海风裹着咸腥吹在脸上,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这次的血沫里,黑色絮状物更多了。
远处的海面上,灰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极了他此刻的处境——看似还能掌控,实则早已被拖入深渊。
徐行对着通讯符文轻咳两声,刻意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听着还算平稳:
“瞎嚷嚷什么,我沿着海域一路飞行,看看周边水域有没有母巢怪的踪迹而已。”
“你怕是在逗我?”
三齐的声音更急了,背景里还夹杂着翻找东西的声响:
“曾老说你主动切断通讯后就没了消息,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那边辐射值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徐行摩挲着玄乾锏上的符文,避开“辐射”二字,只淡淡道:
“辐射早降下来了,血兽也处理得差不多,就是真气消耗重点,找了个海岛歇会儿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不用管我,我后续还要去东部海域看看,有情况再跟你们说。”
“你……”
三齐还想追问,徐行却先一步掐断了通讯,抬手抹去嘴角刚渗出的血珠,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这种突发状况,说了也只是让他们徒增担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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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分子到物体的不可逆摧残
核辐射,一种无形、无味、无觉的能量释放。
是人类在利用原子能时必须直面的最严峻挑战。
它并非简单的灼烧或创伤。
而是一种深入生命最微观核心的、系统性的、延迟性的毁灭。
其对人体的影响,是一场从细胞层面开始,最终席卷整个生命体的寂静灾难。
这场灾难的起点,是辐射与人体细胞的相互作用。
当高能量的电离辐射(如a、β、γ射线或中子)穿透组织时,其携带的能量足以像一颗颗极微型的炮弹,直接轰击构成细胞的分子,特别是生命遗传的蓝本——dNA。
这种轰击主要有两种方式:
一是“直接效应”,辐射能量直接断裂dNA的双螺旋链条;
二是更常见的“间接效应”,辐射先电离细胞内的水分子,产生大量高反应活性的自由基(如·oh),这些自由基再像疯癫的破坏分子一样,肆意攻击并损伤周围的dNA、蛋白质和酶。
dNA的损伤是万恶之源。
如果损伤轻微,细胞自身的修复机制或许能够将其修正。
但若损伤广泛而严重,修复机制便会崩溃,进而引向三条绝望的路径:
第一,细胞凋亡。
机体启动自杀程序,清除这些不可逆的损伤细胞,这对于个体而言有时是一种保护机制。
第二,基因突变。
dNA被错误地修复,遗传密码被改写。
若这种突变发生在与细胞增殖调控相关的癌基因或抑癌基因上,就会埋下恐怖的祸根——细胞开始摆脱正常的生长控制,无限增殖,最终在数年甚至数十年后发展为癌症,如甲状腺癌、肺癌、白血病等。
第三,功能丧失。
细胞虽未癌变,但因遗传信息错误而功能失常,无法履行其职责。
这些微观层面的破坏,根据辐射剂量的大小,在宏观人体上呈现出截然不同却同样残酷的图景。
高剂量辐射(急性辐射综合征) 是一场迅速而猛烈的全身性攻击。
当人体在短时间内暴露于超高剂量辐射下(如核爆炸或重大核事故现场),其影响是立竿见影且骇人听闻的。
它被分为三个前后相继又可能重叠的阶段:
1. 前驱期:
在曝光后数分钟至数小时内,受害者会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疲劳和食欲不振等类似流感的症状。
这是身体细胞大规模死亡,尤其是对辐射敏感的肠道黏膜细胞和神经细胞受损的首波警报。
2. 潜伏期:
持续数天至数周,表面症状似乎减轻,病人仿佛在好转。
但体内却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屠杀。
对辐射最为敏感的造血干细胞正在凋亡,导致骨髓空虚。
白细胞、血小板和红细胞的生成彻底停滞。
3. 极期:
这是最致命的阶段。
免疫系统因缺乏白细胞而彻底崩溃,患者对最微弱的感染都毫无抵抗力,引发严重的败血症。
血小板骤减导致无法凝血的倾向,身体出现皮下瘀斑、内脏出血和致命性大出血。
肠道系统损坏导致严重腹泻和电解质紊乱。
最终,患者多死于感染、出血或全身多器官衰竭。
剂量极高时,还会摧毁神经系统,在数小时或数天内导致抽搐、昏迷和死亡。
… …
总而言之,核辐射对人体的影响是一场从分子到整个生物体的、不可逆的、多层次的身心摧残。
它既是瞬间焚身的烈火,也是潜伏数十年的慢性毒药;
它既直接摧毁生命,也阴险地篡改遗传的未来,是足以解构生命本身的、无声的毁灭力量。
这些,徐行在核物理专家那儿的科普下已然知晓了。
他扶着档案架缓缓站起。
胸腔里的灼痛感像有团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想起方才通讯里三齐焦急的声音,又摸了摸掌心愈发清晰的暗紫色光纹。
这光纹下,正是辐射引发的连锁破坏。
“从分子到生物体的不可逆摧残么… …”
他重新盘腿坐下,意识再次探入体内。
这次不再急着用真气修复,而是仔细观察辐射的作用轨迹:
腹腔焦痕处,细胞正以异常速度增殖又坏死,就像被按下快进键的衰败过程。
辐射果然在电离水分子产生自由基,再由自由基攻击细胞结构。
“或许该先清除自由基。”
他喃喃自语道。
试着将纯阳真气拆分成极细的丝缕,像渔网般包裹住丹田周围的血肉。
真气触碰到暗纹时,滋滋声不断,那些原本疯狂啃噬肌理的辐射粒子,在真气丝的缠绕下,活跃度明显降低。
这是因为真气的黑体效应会吸附辐射,同时真气的疗愈效果一定程度上中和了自由基的氧化能力… …
毕竟修士的修炼,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对抗身体的氧化。
果然,原本疯狂跳动的暗纹亮度弱了几分,胸腔的灼痛感也减轻了些。
可没等他松口气,丹田处的半事件视界突然震颤,环壁上的蛛网状暗纹竟分裂出细枝,顺着经脉往手臂蔓延。
徐行猛地睁眼,发现暗纹所过之处。
经脉壁上的细胞正不断凋亡,留下细小的空洞,这正是辐射“直接效应”导致的dNA断裂,让细胞失去修复能力。
他立刻调动愿力丝线,死死缠住暗纹的分支。
可丝线刚碰到暗纹,就被辐射能量灼得发烫,甚至有几缕直接断裂。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徐行咬着牙,掏出一枚晶莹的四纹破瘕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灼痛感。
他知道。
四纹破瘕丹虽强,可作用机制毕竟只是针对血毒的,相较而言,只能缓解症状。
要从根本上延缓损伤,必须找到辐射影响经脉和肌肉的核心机制。
徐行毫不犹疑。
又掏出一枚四纹十全大补丸塞入口中,原本衰败的气血瞬间翻涌。
立即将十全大补丸刺激生成的气血引入经脉,试图修复断裂的细胞dNA。
但辐射的破坏速度远超修复速度。
刚修复好的细胞,转眼就被新产生的自由基再次攻击,像刚补好的堤坝又被洪水冲垮。
“不能只被动防御。”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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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一旦停下会彻底吞噬经脉
辐射会导致dNA链断裂,而修士的经脉细胞虽比普通人更强韧,但在高剂量辐射下,同样会出现“程序性死亡”。
徐行深吸一口气。
将真气压缩成极细的针状,一如当年的“烧山火”、“透天凉”。
小心翼翼地刺入经脉壁的受损处,真气针刚接触到受损细胞,就像春雨滋润干裂的土地,开始缓缓修复。
可就在这时,丹田处的暗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辐射能量顺着真气针逆流而上,瞬间摧毁了刚修复好的细胞。
徐行喷出一口鲜血。
意识险些溃散,他才意识到,辐射不仅在破坏细胞,还在干扰真气的修复过程。
“吗的… …”
抹掉嘴角渗出的血珠,徐行的目光落在丹田的双环结构上。
半事件视界边缘的微光持续闪烁,丝毫没有一丝“负罪感”。
他突然想到:
既然这玩意儿敌我不分,或许也能吸附体内的辐射粒子?
他缓缓牵引真气,注入丹田。
一股微弱的吸力顺着手臂蔓延至双环结构。
起初效果显着,部分游离的辐射粒子被吸入“黑洞”,暗紫色光纹淡了几分。
可没过多久,半事件视界突然爆发出反向吸力,不仅将辐射粒子拽回体内,还激活了更多潜伏的自由基,顺着经脉涌向肌肉。
徐行只觉手臂一僵,肌肉瞬间变得僵硬,连握拳都困难。
他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视线里的重影愈发明显。
视神经的损伤在进一步加重。
他赶紧稳住心神,又掏了一枚灵犀丹塞入口中。
立即探查肌肉组织。
徐行立马发现,肌纤维间布满细小空洞,部分纤维甚至出现断裂——这是辐射破坏肌肉细胞后,“功能丧失”的表现。
更糟的是,肌肉细胞内的钙离子失衡,原本该参与收缩的钙离子,此刻像失控的乱兵,在细胞内四处冲撞,进一步加剧损伤。
“幸好劳资之前置换了部分钙离子… …不行,得先稳住离子平衡。”
他强忍着肌肉酸痛,用生物电流配合钛制骨骼的半导体特性,模拟“离子泵”的作用,引导钙离子回归正常位置。
电流所过之处,肌肉的僵硬感渐渐缓解。
可丹田处的刺痛却愈发强烈… …
辐射粒子还在不断攻击dNA,新的突变细胞正在产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急性辐射综合征”的前驱期,虽未到器官衰竭的地步,但身体已在辐射的“无声屠杀”中走向衰败。
“必须找到辐射的‘弱点’。”
徐行抹掉嘴角的血迹,脑海里飞速运转。
他想起人体肌肉在缺氧时会产生乳酸,而辐射是否也会让肌肉产生某种特殊物质?
他调动意识探查肌肉组织,果然在肌纤维的空洞里,发现了一种淡黑色的粘稠液体。
那玩意儿像极了血毒最初的模样。
现阶段只是因为破瘕丹的药力压制,而没有融进身体里,可是这种剂量的辐射下,哪怕是四纹破瘕丹的药性,也无法充分祛除血毒的分泌。
徐行立即以信仰之力为丝线,将血毒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引出体外。
血毒刚接触空气,就发出刺鼻的气味,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他恍然大悟。
所谓血毒,无非就是辐射导致的肌肉细胞代谢紊乱产生的“毒性代谢物”,只是相对而言,自己体内分泌的,比普通血修的强上太多太多了。
想明白这个,徐行开始用逐一清除肌肉里的毒性代谢物,同时用愿力丝线保护经脉壁。
每清除一处,肌肉的僵硬感就减轻一分。
可辐射能量却像附骨之蛆,不断产生新的代谢物。
徐行的额头布满冷汗,真气消耗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处的刺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血沫里的黑色絮状物落在地上,瞬间将地面灼出一个小坑。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异响。
这次不是血鼠,而是更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咯吱声。
徐行握紧玄乾锏,透过弹孔望去。
只见一只足有两人高的的异化云豹,正用镰刀般的前肢刨门。
它的周身覆盖着暗紫色纹路,和自己体内的光纹同源。
“又是辐射催生的怪物。”
徐行咬牙站起,体内的辐射能量突然躁动起来,竟主动朝着门外的云豹牵引——就像之前对血鼠那样,试图吸收对方的能量。
他心里一沉:
这血毒不仅在破坏自己的身体,还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像那些怪物一样,依赖辐射能量进化。
他强压下体内的躁动,将玄乾锏掷出。
锏身化作流光,精准刺穿蟑螂的外壳,将其血炁抽离。
可就在血炁涌入体内的瞬间,丹田处的暗纹突然疯狂生长。
顺着经脉蔓延至脖颈,皮肤下的血管开始剧烈抽搐——这是辐射“加速细胞老化”的表现,血管壁正在硬化。
徐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视线里的重影愈发严重,视神经的损伤还在加剧。
他踉跄着扶住墙,赶紧运转《星斗诀》,用纯阳真气压制暗纹。
真气与暗纹碰撞时,产生的灼热感让他浑身冒汗,可他不敢停——一旦停下,暗纹就会彻底吞噬经脉。
几个大周天后,暗纹终于停止蔓延。
可他的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神经系统的损伤已无法逆转。
徐行靠着墙滑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他低头看着掌心跳动的暗纹,突然发现纹路里竟掺了丝极淡的血色——那是血管硬化后渗出的血。
“不行… …得找出解决办法!!!”
他摸出一枚悟道丹吞下,大脑瞬间超频。
药力刚入腹,徐行就被一股尖锐的痛感刺得蜷缩起来。
视神经的损伤没被修复,反而让他看清了暗纹里流动的辐射粒子,每一粒都像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眶发酸。
耳边竟能听见血液在硬化血管里流动的滞涩声,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细微的破裂音。
连皮肤上暗纹的灼烧感,都清晰到能分辨出哪处是自由基在啃噬细胞。
不知为何,徐行隐隐有种错觉… …
貌似五感在辐射的作用下,变得异常敏锐?
可这种“通识灵敏”的错觉,根本是痛苦的极致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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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桃渚溪的大神认证!
第752章 终究只是激发潜能的丹药
悟道丹的药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徐行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
他能清晰感受到,暗纹里的辐射粒子正顺着血管流动,每经过一处,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扎刺。
耳边血液流动的滞涩声越来越响,甚至盖过了门外异化血兽刨门的动静。
更折磨人的是,那所谓的“通识加强”根本不是错觉。
在悟道丹催化的大脑超频状态下,全身每一寸肌肤的灼痛、每一根神经的抽搐、每一次血管壁的破裂,都被放大到极致。
辐射能量像潮水般反复冲击细胞。
刚被免疫系统艰难修复的组织,下一秒就会被新的辐射粒子撕碎,这种来回拉扯的剧痛直钻灵魂深处。
他想昏厥。
想逃离这炼狱般的感知。
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意识清醒得可怕!
正是这极致的痛苦与拉扯,竟在潜移默化中淬炼着他的躯体与通识,让他对体内每一丝能量的流动、每一个细胞的状态,都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可他却宁愿不想有这种淬炼… …
徐行牙关紧咬,唇齿间早已渗出血丝。
那来回拉扯的剧痛还在持续,每一次辐射能量冲击细胞,都像要把他的五脏六腑搅碎,可免疫系统的修复又像细线般死死拽住生机,不让他彻底崩溃。
没撑多久,他就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空落落的虚浮。
气血消耗的速度远超想象,原本奔腾的气血像被扎破的袋子,正飞速流失。
他赶紧摸出瓷瓶。
倒出所有的十全大补丸,统统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喉咙往下滑。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辐射能量,引导它们朝着暗纹聚集。
刚开始,辐射能量像一群不听话的野马,四处冲撞,每一次碰撞带来的剧痛都让他浑身痉挛。
可借着那被强化的通识,他能精准捕捉到能量流动的轨迹。
随着《星斗诀》的运转,辐射能量渐渐变得温顺起来,开始朝着暗纹汇聚。
当辐射能量与暗纹里的辐射粒子碰撞时,发出“滋滋”的声响,暗纹的颜色开始变淡。
徐行心中一喜,赶紧加大力度。
可就在这时,他通过通识清晰看到,自己的dNA链正在被辐射能量撕裂,新的突变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
他知道,这样做虽然能暂时压制暗纹,但对身体的损伤极大,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随着辐射能量的不断碰撞,暗纹里的辐射粒子越来越少,血色也渐渐褪去。
徐行能感觉到,身体的痛苦在慢慢减轻,肌肉的僵硬感也有所缓解。
可就在暗纹即将消失时。
丹田处的双环结构突然再次爆发出反向吸力,将他刚聚集起来的辐射能量瞬间拽走,还激活了更多潜伏的自由基。
徐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能通过通识清晰感知到暗纹再次疯狂生长,比之前更加凶猛。
他知道,自己这次失败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之前置换的钙离子。
他赶紧调动生物电流,配合钛制骨骼的半导体特性,借着通识对体内离子分布的精准掌控,再次模拟“离子泵”的作用,引导钙离子精准攻击暗纹里的辐射粒子。
钙离子刚接触到暗纹,就发出“噼啪”的声响,暗纹的生长速度瞬间减缓。
徐行心中一振,赶紧加大生物电流的输出。
随着钙离子不断攻击,暗纹里的辐射粒子越来越少,暗纹的颜色也越来越淡。
可就在这时… …
十全大补丸提供的暖意,已经被辐射能量冲散。
徐行心中一沉。
他才意识到,十全大补丸终究是激发身体潜能的丹药,面对辐射这种持续撕裂、破坏的局面,根本无力回天。
它能补气血,却不能凭空生气血。
身体越来越虚弱,他的视线开始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那该死的通识还在运转,清晰地告诉他:
左臂有三根血管已经硬化,右腿肌纤维断裂数又多了五处,丹田双环结构的吸力也在跟着减弱。
门外的刨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猛烈,门板上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徐行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可气血告急的困境,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将他困住。
门外的刨门声突然停了。
徐行屏住呼吸,透过弹孔望去,只见又一只异化云豹正趴在门口,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门,周身的暗紫色纹路竟和他体内的暗纹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紧接着,云豹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前肢猛地拍向房门,门板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木屑飞溅。
徐行心中一沉,他现在连站立都困难,更别说对抗这只异化云豹。
就在这时,丹田处的双环结构突然再次闪烁。
闪烁的微光里,一股陌生的燥热突然从徐行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盯着弹孔外异化云豹的身影,鼻尖竟清晰捕捉到对方丑陋外表下的磅礴血气。
那气味本该让他厌恶。
此刻却像蜜糖般勾着他的心神,喉咙里泛起难以抑制的干渴。
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个声音在嘶吼,在渴望。
渴望吞噬那只异化云豹体内的血炁,仿佛只有那样才能填补气血告急的空虚。
这股嗜血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压过了辐射带来的剧痛,甚至盖过了他的理智。
他的视线死死黏在云豹脖颈处跳动的血管上。
通识疯狂运转,竟在计算着如何最快撕裂对方的喉咙、吸食血炁。
最终,身体的渴望压制理性。
体内的辐射粒子就像被点燃的炸药,瞬间躁动起来。
暗纹里的血色愈发浓郁,血管壁的破裂音也越来越清晰。
徐行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地上,瞬间冒出白烟。
异化云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嘶吼着再次拍向房门,门板彻底碎裂。
云豹纵身一跃,朝着徐行扑来,镰刀般的前肢带着呼啸的风声。
徐行瞳孔鲜红,下意识地将玄乾锏召回手中。
可手臂却因神经系统损伤而不受控制地颤抖,锏身歪歪斜斜地挡在身前。
就在云豹的前肢即将碰到徐行时。
丹田处的双环结构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云豹周身的暗紫色纹路瞬间变得暗淡,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竟被强行拽向徐行。
双环结构透体而出。
就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鲨鱼,近乎本能的吸收云豹身上的血炁。
无数血炁顺着吸力逆流而上,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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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哪怕被辐射血炁彻底摧毁
暗纹瞬间暴涨,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皮肤下的血管剧烈抽搐,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烫的开水里,那被放大的剧痛再次翻涌,连骨髓都在颤抖。
“噗——”
徐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这次的血里竟带着黑色的絮状物,落在地上,瞬间将地面灼出一个深坑。
他能清晰感知到,肌肉细胞里的毒性代谢物在血气的加持下,继续疯涨,肌纤维断裂的脆响仿佛就在耳边。
视神经的损伤也愈发严重,视线里的重影变成了无数个。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可那该死的清晰感知,却让他连模糊痛苦的资格都没有。
异化云豹在血气被抽干后,身体开始抽搐,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可徐行的情况却依旧没有好转。
他能清晰数出体内每秒新增的突变细胞,能感受到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刚刚吸收的血气充其量只是饮鸩止渴,稍稍延缓一点血毒的爆发。
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
唯有那在痛苦拉扯中愈发敏锐的通识,还在支撑着他的意识。
徐行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地上异化云豹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他顾不上浑身骨骼错位般的剧痛,也管不了暗纹在皮肤下疯狂游走的灼烫。
此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吸,吸尽所有血炁!
徐行踉跄着跨过异化云豹的尸体,双脚刚踏出房门,浓烈的血腥与辐射腥气便扑面而来。
他双目赤红,视线扫过废墟间游荡的异化血兽。
一群獠牙外露的血鼠、几头拖着断尾的异化野猪,还有盘旋在空中伺机而动的血鸦。
它们周身的血炁,都在他眼中化作诱人的“补剂”。
“吼——”
徐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丹田双环结构疯狂运转,一股肉眼可见的吸力从他周身扩散。
最近的异化血鼠刚察觉到危险,身体就被吸力拽得腾空而起,尖啸着飞向徐行。
他抬手扣住血鼠的脖颈,指尖暗纹闪烁,瞬间将其体内血炁抽干,干瘪的鼠尸像垃圾般被甩在一旁。
刚吸收完血鼠的血炁,异化野猪就顶着獠牙冲来。
徐行侧身躲过,玄乾锏在手中划出残影,精准刺穿野猪的咽喉。
信仰丝线顺着锏身延伸,贪婪地汲取着野猪庞大的血炁,暗紫色的血雾顺着锏身涌入他体内,让他皮肤下的血管鼓胀如蚯蚓,辐射粒子在血炁滋养下愈发躁动。
可他早已顾不上这些。
每多吸一分血炁,就能多撑一秒,就能离活下去更近一步。
两只异化乌鸦扑棱着翅膀袭来,利爪直取他的双眼。
徐行头也不抬,周身突然爆发出一圈血色气浪,将乌鸦震落在地。
他几步上前,单膝压住一只乌鸦,掌心按在其背上,双环吸力开到最大。
乌鸦发出凄厉的惨叫,羽毛纷纷脱落,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一具空壳。
另一只乌鸦想逃,却被徐行甩出的玄乾锏钉在断墙上。
他走过去,拔出锏身,任由乌鸦的血炁顺着伤口涌入体内。
暗纹在他手臂上疯狂游走,带来骨髓深处的灼痛,可他的动作却愈发迅猛。
通识在疯狂计算每只血兽的弱点。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挥锏,都精准致命,只为更快地汲取血炁。
废墟深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头比之前血兽还高大的异化黑熊走了出来。
它胸前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纹路从伤口处蔓延全身,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徐行,显然将他视作了猎物。
徐行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狂热。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主动朝着黑熊冲去。
黑熊挥起蒲扇大的熊掌拍来,徐行借着通识预判,灵活地躲过,同时玄乾锏狠狠刺向黑熊的伤口。
“噗嗤”一声,锏身没入伤口,双环结构瞬间与黑熊体内的血炁相连。
黑熊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疯狂甩动身体,试图将徐行甩开。
可徐行像块膏药般死死贴在黑熊身上,掌心紧扣伤口,贪婪地吸收着血炁。
黑熊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暗紫色纹路逐渐褪色,最后重重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徐行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断墙上大口喘气。
体内的血炁暂时压制了辐射的肆虐,可通识却在疯狂预警:
血炁中的血毒杂质正在加速细胞突变,暗纹已经开始向心脏蔓延。
他低头看向掌心。
暗纹里竟渗出了淡红色的液体,那是被辐射破坏的心肌血液。
可他没有停下的余地。
远处,又传来了血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徐行握紧玄乾锏,眼中的赤红丝毫未减,再次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
哪怕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哪怕身体早晚会被辐射与血炁彻底摧毁… …
他也要活下去,直到找到彻底祛除辐射的办法。
踩着黑熊干瘪的尸体,朝着嘶吼声处狂奔,玄乾锏在废墟碎石上划出火星。
沿途撞见三只血犬正撕扯着一具残骸,他连停顿都没有,纵身跃起,双环吸力骤然拉满。
为首的血犬刚转头露齿,就被吸力拽到身前。
徐行左手扣住狗头,右手锏尖刺穿其心脏,暗纹顺着手臂爬向狗身,眨眼间就吸尽了它的血炁。
另外两只血犬扑来,他侧身避开,锏身横扫,直接砸断狼的脊椎,顺势将掌心按在狼的伤口上,贪婪地汲取着血炁。
血炁涌入体内,暗纹愈发鲜艳,心脏处的灼痛也越来越烈,可他像完全感受不到般,又朝着下一群血兽冲去。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通识只余下“吸收”的指令,连新增的突变细胞都被他抛在脑后——此刻他只想填满体内的空虚,用血炁撑住每一秒的生机,哪怕下一秒就会彻底堕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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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往南飞那里有更多的血炁
太平洋的咸风裹着血腥与辐射尘,掠过关岛残破的美军基地。
锈蚀的战机残骸斜插在焦黑的跑道上,半截航空母舰的舰岛从浅海中露出,像具巨大的钢铁骸骨。
徐行踩着碎玻璃冲过航站楼时,舷窗外的夕阳正被暗紫色的辐射云染成诡异的猩红,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前方停机坪上。
成千上万只异化血鸦正围着一架坠毁的A10疣猪攻击机啄食。
不断散发着微弱辐射、装着贫铀穿甲弹的弹舱裂缝里,不断渗出暗褐色的液体,在地面汇成蜿蜒的细流。
徐行双目赤红,丹田双环疯狂运转,周身的吸力卷起碎石与沙尘。
刚靠近就惊得血鸦四散飞逃。
他纵身跃起,玄乾锏在空中划出寒光。
直接扫下成片血鸦的翅膀。
暗纹顺着锏身蔓延,瞬间吸尽它们体内的血炁,干瘪的尸身像断线的风筝般坠落。
血炁入体的瞬间,心脏处的灼痛骤然加剧。
他扶着攻击机的机翼喘息,指缝间渗出淡红色的血珠——那是被辐射破坏的心肌血液。
可远处传来的嘶吼声容不得他停顿,他抬头望去,只见关岛北部的火山口方向,一团浓密的血雾正缓缓蠕动,无数异化血兽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他面露喜色,朝血雾方向冲去。
沿途的棕榈树早已枯死,焦黑的树干上爬满暗紫色的纹路,与他皮肤下的暗纹如出一辙。
刚跑过一片倒塌的弹药库,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一头身形堪比装甲车的异化棕熊从废墟后冲出。
它胸前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血炁正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涌出,脖颈上还缠着半截断裂的铁链,之前也不知是哪个动物园里圈养的野兽。
徐行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闪过狂热,他握紧玄乾锏,借着通识预判棕熊的扑击轨迹,灵活地侧身避开。
棕熊的利爪拍在地面,碎石飞溅。
他趁机绕到棕熊身后,锏尖狠狠刺向那道旧伤。
“噗嗤”一声,锏身没入血肉,双环结构瞬间与棕熊体内的血炁相连,暗紫色的血雾顺着锏身疯狂涌入他体内,皮肤下的血管鼓胀如蚯蚓,衰败的经脉在血炁滋养下愈发躁动。
就在他即将吸尽棕熊血炁时,身后突然传来利爪划空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
只见十数头人形血兽正朝他扑来。
它们穿着残破的美军作战服,头盔歪斜地挂在脖颈上,双手化作锋利的骨刺,眼窝中只有翻滚的血雾,显然是被血毒异化后的士兵。
看清它们的瞬间,徐行心头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反感。
那反感不像对普通血兽的麻木,更像一种本能的排斥,仿佛潜意识里还在抗拒吞噬同类的残骸。
这分神的瞬间,一头人形血兽的骨刺已近在咫尺,他急忙侧身避开,却还是被骨刺划开了左臂,鲜血瞬间涌出。
“吼——”
徐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
本能的渴望瞬间盖过理智,玄乾锏在手中划出残影,直接刺穿一头人形血兽的胸膛。
可当暗纹顺着锏身蔓延,触碰到那人形血兽体内残存的人类基因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心脏处的灼痛竟比之前更烈,暗纹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另外两头人形血兽趁机扑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徐行咬牙后撤,周身爆发出一圈血色气浪,将它们震退数步。
他盯着其余人形血兽,眼中赤红依旧,可动作却明显迟疑——理智还在疯狂交战,身体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向着血炁奔去。
就在这时,远处火山口的血雾突然加速蔓延,无数异化血兽像是感受到了危机一般,嘶吼声汇聚成震耳的轰鸣。
徐行猛地回神,看着眼前的人形血兽,又望向逼近的血雾,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血炁… …”
他再次握紧玄乾锏,眼中的理智被本能压制,朝着人形血兽冲去。
他仿佛看不见那些残破的作战服、甚至不再理会它们曾是人类,只将其视作维持生机的“补剂”。
锏身刺穿人形血兽的瞬间,暗纹瞬间催动。
跳过对基因碎片的感知,只疯狂汲取纯粹的血炁。
干瘪的尸体倒地时,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转身就朝着火山口方向跑去——那里还有更多的血兽,还有能让他活下去的血炁,容不得他有半分迟疑。
夕阳彻底沉入辐射云后,关岛的废墟陷入诡异的黑暗。
徐行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玄乾锏不断收割着血兽的性命,唯有在偶尔撞见人形血兽时,他眼底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随即又被求生的本能彻底淹没。
暗紫色的暗纹不断蔓延又不断消退,以至于他的脸颊上都布满着树状血痕。
心脏处的灼痛越来越频繁,可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像一道血色的影子,在这座死亡岛屿上,执着地追逐着渺茫的生机。
良久。
岛上的嘶吼声终于沉寂,徐行踩着满地干瘪的血兽尸骸站在火山口边缘,玄乾锏上的暗纹黯淡无光。
体内的灼痛稍稍压制,但整座岛的血炁被他榨干,体内的辐射却仍在啃噬经脉。
暗纹与血气的争夺已蔓延至内脏。
他只觉着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带着撕裂感。
抬头望向海面,咸风卷着远处的水汽扑在脸上,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嘶吼:
往南飞,那里有更多的血炁。
徐行踉跄着走向海边,没有罗盘,没有航线,他只凭着本能起飞。
飞锏像片血红色的叶子,在太平洋的海面上颠簸。
海水溅在手臂上,被皮肤下躁动的辐射粒子灼出白烟,他却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南方,那里的天际线已泛起鱼肚白。
体内的血炁在快速流逝,心脏的灼痛越来越频繁。
他好几次差点昏厥,又凭着大脑超频撑起来。
不知飞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岛屿的轮廓。
那是吕宋岛的海岸线,隐约能看见丛林间翻涌的血雾。
徐行眼中重新燃起赤红,他猛地攥紧指诀,锏尾的推进符文骤然变亮。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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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承担责任的人也应该是我
飞锏载着徐行掠过吕宋岛沿岸的红树林,咸腥的海风里混着更浓的血雾。
他双目赤红,几乎是刚瞥见丛林中晃动的兽影,就纵身跃下。
玄乾锏在掌心嗡鸣,丹田双环运转到极致,周身吸力瞬间卷起满地腐叶,将藏在树后的异化野鹿拽到身前。
鹿群的哀鸣还没传开,暗纹已顺着徐行的指尖爬遍鹿身,不过三息,几十头野鹿就干瘪得只剩一层皮,暗紫色血炁像溪流般涌入他体内。
可这股血炁刚到经脉,就被潜伏的辐射吞噬大半。
心脏处的灼痛非但没减,反而像被火钳夹住般剧烈。
“不够……”
徐行低喘着,喉间溢出血丝。
他抬眼望向丛林深处,那里的血雾浓得几乎化不开,隐约有巨物移动的声响传来。
他攥紧玄乾锏,踩着腐叶朝深处冲去。
沿途撞见的异化生物,无论是半人高的血蚁,还是拖着巨尾的蜥蜴,都成了他汲取血炁的目标。
暗纹在他皮肤上疯狂游走,时而蔓延到指尖,时而缩回心口,每一次伸缩都带来骨髓深处的剧痛,可他毫不在意。
路过一片被血毒侵蚀的橡胶林时,十几头异化水牛突然从树后冲出,牛角上还挂着残破的人类骸骨。
徐行非但不惧,眼中反而闪过狂热。
他侧身避开最前面一头水牛的冲撞,玄乾锏顺势刺穿水牛的脖颈,双环吸力开到最大。
暗紫色血炁顺着锏身疯狂涌入,他皮肤下的血管鼓胀得像要炸开,辐射粒子在血炁滋养下愈发躁动,可他只觉得体内的空虚被稍稍填满。
吸干一头水牛,他随手将尸身甩向另一头。
借着尸身的阻挡,又扑向第三头——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通识彻底沦为掠夺血炁的工具,只计算着最快的击杀方式,最慢的汲取路径。
不知杀了多久,橡胶林里堆满了干瘪的兽尸。
徐行站在尸堆中央,浑身浴血,暗纹已爬满他的脸颊,连眼白都染成了暗紫色。
可他体内的辐射仍在肆虐,刚汲取的血炁像泼在烈火上的油,只能短暂压制,却无法熄灭。
“还要更多……”
他喃喃着,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血兽的嘶吼。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奇形怪状的血兽,正被一头身形堪比小山的异化巨猿驱使着向他袭来,仿佛是领地受到了极大威胁。
那巨猿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硬甲,爪子上还滴着腐蚀性的血涎。
每一次挥爪,都有一人被撕成两半。
徐行的目光瞬间锁定巨猿。
那巨猿体内的血炁,比他之前吸收的所有生物加起来都要浓郁!
“母巢… …怪!”
他双目赤红,双脚猛地蹬地,像道血色闪电般冲向巨猿。
巨猿正准备喷吐血雾,察觉到天空的威胁,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徐行。
它咆哮着挥起巨爪,带着腥风拍向徐行。
可徐行借着变态的预判,灵活地避开,同时玄乾锏狠狠刺向巨猿胸口的硬化骨甲。
“噗嗤”一声,锏身没入巨猿体内,双环结构瞬间与巨猿的血炁相连。
巨猿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吼,疯狂甩动身体,试图将徐行甩开。
可徐行像块膏药般死死贴在巨猿胸口。
掌心紧扣锏身,暗纹全力催动,贪婪地汲取着巨猿体内的血炁。
暗紫色的血雾顺着锏身源源不断地涌入,徐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皮肤下的血管不断凸起、破裂,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又被暗纹重新吸回体内。
他能清晰感受到。
辐射在与血炁疯狂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可他什么都不管,只想着把巨猿的血炁榨干。
巨猿的挣扎越来越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徐行松开玄乾锏,踉跄着后退几步,体内的血炁终于压制住了辐射的肆虐,心脏的灼痛也缓解了几分。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息。
就瞥见那些被驱使的血兽正惊恐地盯着他,像看怪物般。
徐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夕阳透过血雾,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所过之处,只剩下干瘪的尸骸和未散的血雾。
在这座被血毒笼罩的岛屿上,徐行早已不是人类,只是一个被求生本能驱使的、疯狂的血炁掠夺者。
… …
———————————————
联合作战指挥部内,作战指挥室的全息沙盘还亮着。
如长弓般的漫长海岸线上,被标上刺眼的红色警示框。
曾老拄着拐杖站在沙盘前沉默不语。
“计划是我批准的。”
曾老声音发沉:
“如果说有什么意外,承担责任的人也应该是我。”
三齐攥着拳头,指腹反复摩挲着控制台边缘:
“他明明知道海底母巢怪的恐怖,还独自一人前往… …”
语气里满是焦躁,又藏着难掩的担忧:
曾老抬手按了按眉心,显露出疲惫:
“徐行不是冲动的人,他突然离开,一定有原因。”
他调出徐行出发前的监测数据,屏幕上的曲线还在安全区间:
“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说有什么东西突然失控,他不得不去压制?”
三齐沉默片刻。
突然调出卫星云图,目光聚焦在周围国家那几座核电站的坐标上。
“重点监测这几个坐标,我怀疑与这几座核电站有关!”
“就按裴主任的意思做!”
曾老猛地顿了下拐杖,沙盘上的光影颤了颤:
“你是说,徐行或许是发现了海底巨巢的某种共性,所以才选择前去调查?”
话没说完,他却看向通讯器,眼底闪过一丝期盼:
“加大搜索范围,不是改装了一批无人机么,给我编队突破血雾,拿到这几个坐标区域的详细报告!”
操作员立刻转身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光点不断向血雾区延伸。
指挥室里只剩下设备的嗡鸣,好半晌后,操作员突然说道:
“报告!卫星实时监控反馈,这几个坐标中,只有吕宋方向的血雾有超过模拟曲线的异常波动!”
两人的目光瞬间死死盯着沙盘上那片红色区域,空气里满是紧绷的焦灼。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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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其实力甚至比海巢更恐怖
“异常波动?”
三齐猛地前倾身体,眉头紧皱:
“具体数据呢?是血雾浓度激增,还是出现了异常扩散?”
操作员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跳出一组组跳动的参数,红色警报灯在角落不停闪烁:
“浓度比模拟值高出37%,且检测到低频能量脉冲,频率与之前海底母巢怪活动时的波形高度吻合!可这是在陆地上啊… …更奇怪的是,脉冲间隔正在缩短,像是……像是某种召唤信号!”
三齐的指节重重戳在沙盘边缘,吕宋岛的投影随之震颤。
他忽然顿住动作,目光沉了下去:
“吕宋岛的情况特殊,不能按常规数据判断。”
这话让指挥室众人都看向他。
三齐抬手点向沙盘上吕宋岛的投影,光影里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口分布点:
“吕宋岛是东南亚人口密度最高的几个岛屿之一,仅马尼拉大都会区就聚集了超千万人口,全岛常住人口过亿。”
“众所周知,血炁的根源来自生物精血,其强度又与生物活性密切相关,人类作为高等生物,体内蕴含的生命能量远强于普通动物。”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血潮过去这么久了,该吞噬合并的,也都差不多了,原本我们以为有大海的阻隔,这些孤岛上的血兽暂时威胁不到我们。”
曾老闻言同样也是眉头紧绷。
三齐接着说道:
“如今血雾剧烈波动,要么是陆地母巢已经完成掠夺,在进行某种生命层次的提升,要么就是海底异兽与陆地异兽产生了某种联系,搅动了原本稳定的血炁场… …如果是后者的话… …”
曾老攥紧拳头,突然调出卫星云图,目光扫过吕宋岛沿岸的城镇标记:
“立刻调取沿岸城镇的卫星图像!如果是海底异兽在争夺血炁,卫星图像上肯定有痕迹!”
操作员立刻执行指令,屏幕上弹出数十个血炁遮蔽不算浓重的城镇卫星监控。
可画面里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车辆,却看不到半个人影——早在血雾蔓延初期,大部分居民就已向首都圈撤离,只留下一座座“空城”。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沿岸却并没有发现海兽上岸的迹象。
“没有海底异兽活动痕迹,按道理也是,南海方向一直有弹道导弹轰击海底母巢,那这波动来源……”
曾老的眉头拧得更紧,突然看向无人机编队的控制界面。
“让待命的无人机编队出发,重点探查吕宋岛东北部橡胶林区域!那里异化兽活动频繁,或许能找到波动源头!”
曾老手指在沙盘上划过:
“同时派遣022近距离监测海底母巢的动向,不排除这次波动与海底的东西有关联。”
“您是说… …它们很可能想借着陆地旺盛的血炁互相吞噬,从而打通陆地通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炸了它那么久,它不会想办法提升抵抗力么?”
… …
无人机编队和022艇很快出发,屏幕上的光点朝着吕宋岛快速移动。
一个多小时后,无人机编队传回了第一组画面。
屏幕上。
无人机的镜头穿过厚重的血雾,机身因被动防御系统超负荷运转而微微震颤。
改装后的钛合金外壳上,暗紫色血炁像腐蚀性液体般不断滑落,却始终没能穿透内层的炁盾。
这显然是“锁子甲”量化后的产物,可其虽能短暂抵御血炁侵蚀,却因为电池容量有限撑不过太长时间。
“正在穿越马尼拉防御圈上空,高度三百米。”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紧张,手指死死扣着操控杆:
“血雾浓度过高,数据传输质量下降!”
话音刚落,镜头突然穿透一片稀薄的血云,马尼拉城区的全貌瞬间撞入眼帘。
即便是见惯了末日的惨状,指挥室里所有人依旧不由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
曾经繁华的街道被数米厚的暗红色血泥覆盖。
摩天大楼的钢筋混凝土因为腐蚀而相继垮塌,宛若一座核爆后的巨大废墟。
无数被逼无奈选择躲进高楼的人类,其干瘪尸骸挂在天台边缘,风一吹就发出“咯吱”的声响。
最触目惊心的是。
街道的下水道管网连接市中心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足有一米多直径的暗褐色肉柱从窨井盖、下水道钻出。
像扭曲的血管般缠绕着建筑,肉柱上无数的囊泡里,还能看到模糊的生物轮廓在蠕动,隐约能分辨出是被异化的血兽与鸟类。
“是融合了地底根系的母巢怪!”
三齐瞬间想起之前在达卡的画面,只是那一次因为有他和徐行在,达卡的母巢怪并没有成气候,而马尼拉… …却成为了母巢怪肆虐的天堂。
他的声音发沉:
“这种体型的母巢怪,其实力与适应性甚至比海巢更恐怖!”
无人机继续向前穿梭,镜头扫过一片被血雾笼罩的居民区。
突然,画面里窜出一片黑影——是一群拖着巨尾的异化蜥蜴,它们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双臂下甚至长出了可以用来滑翔的翼膜!
无人机立刻拉升高度,避开蜥群的扑击,可机翼还是被尾尖扫到,画面剧烈晃动起来。
一瞬间,十来个画面就熄灭了小一半。
“不行!血雾里的血兽太多,无人机机动性受限!”
操作员看着完好的几架无人机的参数急声道:
“电池极剧消耗,再往前飞就要被血炁穿透,设备会彻底报废!”
曾老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护盾数值,咬了咬牙:
“撤!让无人机记录最后一组寄生柱坐标和异化兽活动轨迹,立刻返航!优先保留数据!”
操作员迅速执行指令,无人机调转航向,朝着血雾外撤离。
可就在镜头即将退出马尼拉城区时,画面突然捕捉到街道尽头的异常——一道暗紫色的血雾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心的地面不断塌陷,黑色的粘稠液体顺着裂缝渗出,与街道上的血泥融合在一起,被寄生柱推动着向着东北方向流动。
“那是什么?”
三齐前倾身体,死死盯着屏幕:
“是母巢在扩张寄生范围还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不对啊… …整座城市都被寄生了它还能去哪儿?”
没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下一秒,无人机的信号突然中断,屏幕彻底变黑。
指挥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另一台控制台传来操作员的呼喊:
“报告!022导弹艇传回海底监测画面!有重大发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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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这一切会不会与徐行有关
众人立刻转向另一块屏幕。
画面里,022导弹艇的声呐探测器悬浮在吕宋岛核电站附近海域。
深蓝色海水中,原本庞大的海底母巢残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
那些曾覆盖海床的肉膜逐渐干瘪、碎裂。
无数筷子粗细的黑色触须从残骸中钻出,像潮水般朝着岸边涌动,触须表面还附着着闪烁的血炁光点。
“母巢在放弃躯壳!”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惊恐:
“探测器检测到,这些触须里的血炁正沿着海床向陆地河流方向汇聚,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
屏幕上弹出一组实时数据,触须移动的轨迹与吕宋岛内陆的河流分布图高度重合,终点恰好指向马尼拉城区的水系。
顺着城市管网渗透,终究会与陆地寄生柱汇合!
“难怪血雾波动这么剧烈… …”
曾老声音沙哑,满脸忧虑:
“是什么原因,让它们对有致命诱惑的核电站水域都能抛弃?”
三齐脸色变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立即吼道:
“立刻联系022艇,让他们发射导弹,阻拦它们向岸边移动!”
在场的指挥员们立即望向曾老。
曾老立即反应了过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裴主任的要求办,同时调动附近的海军、空军支援部队,以及火箭军,发挥现有打击手段,切断它们的移动路径!”
指令迅速传达,屏幕上,022艇的发射口亮起红光,改装后的烙印有破邪符导弹拖着白色的尾迹扎入海中。
爆炸声在海底响起,掀起巨大的水花。
可海水中的触须实在太多也太分散了。
以碳银电池为能量的炸弹,炸开的炁爆只能暂时阻挡一小部分,其余的触须依旧顽强地绕过爆炸区域,朝着岸边蠕动。
指挥室里,设备的嗡鸣与急促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曾老望着沙盘上吕宋岛的投影,眼底满是凝重。
爆炸声透过卫星信号传来闷响,屏幕上海水翻腾的浪花还未平息,新的血炁群已从更深的海底涌来,像黑色的潮水般漫过爆炸形成的真空区。
操作员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每一次按键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022艇报告,导弹已经全部射出,炁爆对分散触须的拦截效率… …极其有限!”
“空军支援部队的J16携改装鹰击-83反舰导弹抵达吕宋岛东部海域,请求攻击指令!”
“海军空潜-200携改装鱼-8反潜导弹抵达指定空域!”
“火箭军反馈,马尼拉湾有强炁场干扰,弹道修正难度极大,请求海军022艇延缓返航,提供末端引导!”
一条条消息接连传来,指挥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曾老猛地拍向控制台,声音震得设备嗡鸣:
“全火力放开!直接覆盖触须密集区,导弹别省了,第二批次战机紧急升空!”
他转向通信员:
“告诉022艇,撑住!引导火箭军完成打击,紧盯炁场变化,一旦有异常立刻上报!”
剧烈的爆炸火光自海滩升起。
鹰击83率先撕开云层,扎进墨蓝色海面的瞬间,橙红色火光猛地炸开,数米高的水柱裹挟着断裂的黑色触须冲天而起,触须上的血炁光点在高温中滋滋湮灭。
海底闷响接连传来,鱼-8反潜导弹在海床炸出环形冲击波。
浑浊海水翻涌着暗紫色血雾,漫过岸边礁石。
022艇甲板上,指战员紧握着手里的通讯器,火箭军导弹已拖着尾焰落下,火光将马尼拉湾的夜空染成暗红,烟尘裹着咸腥海风,压得指挥室屏幕都泛起一层灰。
曾老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向陆地蠕动的触须轨迹。
那些漏掉的黑色线条像毒蛇般缠绕着河流分布图,终点直指马尼拉东北部,与无人机失联前捕捉到的血雾漩涡位置完美重合。
突然,西侧控制台传来一阵骚动。
操作员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地监测站发现异常!东北城郊方向出现大规模异化兽集群,它们……它们在互相攻击!”
屏幕切换画面,只见成片的异化蜥蜴、寄生飞虫与巨型血兽在林间撕咬,暗紫色的血炁在碰撞中飞溅,却没有任何一方试图撤退。
更诡异的是,所有异兽的动作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东北方,仿佛那里有一根无形的线,正牵引着它们前赴后继地冲向某个目标。
“不对!”
三齐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指挥室的混乱:
“它们不是在争夺领地,是在……清理障碍!”
他快步走到屏幕前,指着画面里被撕碎的异兽尸体:
“你们看,这些尸体都在朝着东北方向堆积,像是在铺一条路!”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发现被杀死的异兽尸体正沿着林间小道缓慢堆积,形成一条暗红色的“通道”,而通道的尽头,正是血雾最浓郁的区域。
曾老刚要开口,东侧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紧急情况!卫星捕捉到东北方向高空出现异常炁场!浓度……浓度正在指数级上升!”
屏幕上,吕宋岛东北部的天空突然被暗紫色覆盖,一道巨大的炁场漩涡正在形成,地面上的血雾、异化兽甚至河流里的血水,都在被漩涡吸引着向那边汇聚。
022艇传回的画面里,海水中的触须突然加速,像疯了一样冲破火力拦截,顺着河流涌入城市管网,与马尼拉的寄生柱快速连接。
“它们开始聚合了!”
曾老的声音带着震惊:
“可到底是什么致命的诱惑,能让海兽和陆兽同时疯狂?”
指挥室里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寻找答案。
三齐盯着屏幕上不断扩大的炁场漩涡,脑海里突然闪过不辞而别的徐行。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切,会不会与徐行有关?”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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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他怎么会和暴动扯上关系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指挥室里回荡,三齐的话像一颗炸雷,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曾老扶着控制台的手指猛地收紧,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那片暗紫色的炁场漩涡里。
那里除了翻涌的血雾,隐约能看到无数异化兽的影子正像被磁石吸引般,朝着漩涡中心狂奔。
“徐行?”
曾老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不是… …怎么会和这里的血兽暴动扯上关系?”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控制台前,操作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原本分散的触须轨迹突然拧成一股黑色的洪流,顺着马尼拉河主干道直冲东北方向,与陆地上汇聚的异化兽群在城郊的山谷处汇合。
更诡异的是,当触须与异化兽接触的瞬间。
那些原本还在撕咬的异兽突然停下动作,像是被统一操控的傀儡,齐齐转向漩涡所在的方向,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
“炁场浓度还在上升!已经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监测数据!”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在键盘上慌乱地敲击:
“卫星捕捉到漩涡中心有能量反馈……像是某种东西在吸收周围的血炁!”
与此同时,吕宋岛东北部的天地间,血雾已浓得化作实质。
暗紫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每一缕雾气都在震颤,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牵引,朝着山谷中心汇聚。
那里,徐行正站在血与骨铺就的地面上,像一尊失控的血神。
他的双眼早已失去清明,只剩下纯粹的赤红。
瞳孔里翻涌着与天地相连的血炁漩涡。
身上的道袍早已被血雾浸透,又被体内爆发的热浪蒸出暗红色的印记,裸露的手臂上,暗紫色纹路如活蛇般窜动,顺着血管爬满脖颈,最终在眉心凝成一道扭曲的血痕。
血痕之下透出刺目的红光,像一条条即将炸裂的蚯蚓滚动,贪婪地吞噬着周遭一切与血炁相关的事物。
“嗬……吸……”
徐行的呼吸粗重如雷。
每一次吸气都掀起狂风,将周围的血雾卷成漏斗状,顺着他的口鼻灌入体内。
他的身体本能地张开所有毛孔,无数细微的暗红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身织成一张覆盖山谷的巨网。
网下,那些正疯狂奔来的异化兽群突然僵住,体型最小的寄生飞虫率先化作一缕血雾,紧接着是异化蜥蜴、巨型血兽。
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毛、鳞甲、骨骼在血炁的拉扯下崩解,最终尽数化作滋养徐行的能量,被彻底吞噬。
一只堪比小山的变异巨龟嘶吼着撞开血雾,厚重的龟甲上还嵌着半枚炮弹残骸。
可它刚踏入徐行周身几十米范围,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钉在原地。
龟甲下的血肉开始剧烈蠕动。
无数血线从龟甲缝隙中钻出,顺着极淡的金线蜿蜒流向徐行,最终汇入他脚下那片不断扩大的血池。
不过数息,巨龟庞大的身躯就只剩下一具空空的龟甲,“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满地血痂。
徐行对此毫无反应,他的身体正被最原始的本能支配。
渴望血炁,需要更多血炁!
胸口的信仰印记突然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淡金色光柱直冲天际,瞬间洞穿了压在头顶的血雾云层。
天地间的血炁仿佛被点燃,吕宋岛各处的血雾、海床触须逸散的血炁、马尼拉寄生柱渗出的血水。
全都改变方向,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洪流,跨越山川河流,朝着山谷涌来。
洪流过境之处。
树木枯萎、岩石崩解,连地面都被染成暗紫色。
无数来不及逃离的异化兽被洪流裹挟,在半空中就被分解成纯粹的血炁,成为洪流的一部分。
这道由血炁汇成的长河,在天地间拉出一道横跨数十公里的暗红色弧线,最终重重砸在徐行周身,掀起冲天的血浪。
徐行沐浴在血浪中,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
他的骨骼发出“咯吱”的脆响,肌肉纤维在血炁的滋养下疯狂增生。
原本合身的道袍被撑得撕裂开来,露出布满暗紫色纹路的躯体。
无数黑墨色血毒从他全身毛孔中钻出,附着在肌肤表面,红痕透出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成波浪状。
“更多……还要更多!”
徐行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声音震得山谷岩壁簌簌掉渣。
他猛地抬手,牵引着信仰丝线的掌心对着马尼拉湾的方向。
一股远超之前的吸力骤然爆发。
远在百公里外的马尼拉湾,海水中的黑色触须突然集体绷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河流、城市管网中疯狂抽出,顺着血炁洪流的方向飞去;
那些扎根在城区的寄生柱,更是直接拔地而起,带着断裂的根系和无数虫卵,化作一道黑色的巨蟒,朝着山谷冲来。
天地间的景象愈发恐怖,暗红色的血炁洪流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吕宋岛东北部的天空完全覆盖;
黑色的触须与寄生柱在网中穿梭,不断被分解、吸收;
徐行的身体还在淬炼,骨骼发出沉闷的“咔咔”声。
每一寸骨节都在拉扯中变得愈发致密,表皮下凸起的骨络线条如钢铸般坚硬,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隐隐有向血兽看齐的架势。
肌肉纤维则在肉眼可见地重组,无数晶体结构撑坏肌肉纤维,又被更海量的血炁经由丹田纯化后泵入经络中,然后完成修复。
他的理智早已被血炁吞噬,只剩下“吸收”这一个念头。
丹田的事件视界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
徐行头顶的血炁漩涡瞬间扩大十倍,将整片山谷都囊括其中。
漩涡中心,无数道细小的血红色闪电疯狂劈砍,照亮了徐行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整个吕宋岛的血与肉,都在喂养着他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
天地间的血雾还在朝着他汇聚,仿佛要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命能量,都榨干、吸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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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中和辐射和黑洞崩溃悖论
徐行僵在血与骨铺就的地面上,赤红的瞳孔里翻涌着血炁漩涡。
随着机体逐渐弥补上辐射的负面影响,某一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
体内的黑洞又在抢食了。
这是他潜意识里唯一的念头。
被信仰丝线拽来的血炁还在奔涌。
可这海量的血炁中,十成里倒有九成八没等他反应,就被丹田深处的暗黑色区域吸走,像奔涌的江河突然跌进无底深渊,连点浪花都没剩下。
潜意识里的疑问刚冒头,就被更汹涌的渴望冲散。
他猛地攥紧拳头,掌心的信仰丝线绷得笔直,将周遭几缕逸散的血炁也拽了过来。
这些血炁裹着海水的咸腥,刚被丹田纯化后就被拆分,一小部分顺着经络流去四肢,让肌肉纤维在撕裂与修复间反复。
肩背处隆起的轮廓虽如小山,却始终没长出半分畸形;
更多的则径直坠向丹田,被那片事件视界瞬间吞吃,连点余温都没留下。
【涨……事件视界在扩张……】
徐行喉间溢出低吼,裸露的手臂上,暗紫色纹路正顺着血管爬动,却在靠近皮肤表层时突然顿住——是纯化后的血炁在拦着。
他潜意识里模糊知道,要是没有黑洞先滤掉血炁里的杂质,这些纹路早该变成骨刺,戳穿皮肤,让他和那些异化兽一样,只剩撕咬的本能。
骨骼“咔咔”作响,每一寸骨节都在被血炁反复碾压,变得比之前更致密,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可这份蜕变的代价,是十倍、百倍的血炁消耗。
他能感觉到,刚吸来的、足以撑爆筑基修士躯体的能量,眨眼间就消耗殆尽,只剩零星几点反哺到四肢,让他的拳头能攥得更紧,让他在不变成怪物的前提下,勉强扛住这份不属于当前境界的反噬。
【还要……更多……】
身体的本能再次压过潜意识的清明。
徐行猛地抬头,赤红的目光穿透稀薄的血雾,望向山谷之外的世界。
那里还有更庞大的血炁在涌动,是海底母巢的残魂,是能喂饱体内黑洞的养料。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抓,信仰丝线如蛛网般散开,朝着远方延伸,将那些奔涌的血炁也拽了过来。
丹田的事件视界突然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是信仰丝线薄膜包裹血炁的痕迹。
它收缩成指甲盖大小,吸力却比之前更强,将新涌来的血炁尽数吞吃,只留下极淡的一缕,顺着经络流到徐行的眉心,让那里的血痕微微发亮。
【不能……变成怪物……】
潜意识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微弱却坚定。
徐行的瞳孔里,赤红渐渐褪去几分,露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
他能模糊感觉到,体内的黑洞不是在害他,而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保护他。
用海量血炁当盾牌,滤掉危险的杂质,再把干净的力量喂给他,让他在辐射的无限增殖中,守住最后一丝人形。
可丹田的胀痛却越发清晰。
他能模糊感觉到体内的“黑洞”在发烫——那层电磁约束的双环结构,正随着海量血炁的涌入,微微震颤着向外扩张。
他潜意识里瞬间清明:
这不是真正的黑洞,只是依托双环结构撑起来的半吊子视界,根本做不到像真正黑洞那般完全坍缩成奇点。
之前吞掉的血炁像不断注水的气球,早晚会撑得约束环变形。
果不其然。
下一秒,丹田处的胀痛感就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那层暗黑色的视界边缘,原本规整的金色纹路开始扭曲,双环结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随时会崩裂。
徐行能感觉到,视界的范围在悄悄扩大,从黄豆大小,慢慢涨成指甲盖大小。
然后反复抽搐、连带着吸力都变得更蛮横。
连他经脉里刚要反哺肌肉的血炁,都被硬生生拽走了大半。
要知道,所谓的“维度通道”,只是徐行将之前暴虐的杂炁折叠进高维空间里、然后放置在丹田中,用双环结构约束其不影响现实空间罢了。
一旦这个结构崩溃。
之前吸纳的所有杂炁都会在瞬间迸发出来!
【撑不住了……约束环在松……】
潜意识里的恐慌刚冒头,胸口的印记突然亮起金光,然后顺着经络倒流,像一条蚕丝缠上了丹田的双环结构。
视界边缘波动的频率渐渐减弱,却没能完全停下,只是勉强延缓溃决的时间。
徐行赤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他想停下吸收血炁,可身体的本能还在拽着信仰丝线,将远方的血炁往体内拉。
他能清晰感觉到,视界每扩大一分,体内的胀痛就重一分。
可同时。
纯化后的血炁也更精纯一分,让他骨骼里的辐射痕迹,又淡了一丝。
【还要……再撑一会儿……】
他猛地攥紧拳头,肩背处的肌肉隆起,强行压下体内的胀痛。
丹田的视界还在缓慢扩张,金色纹路时明时暗,却始终没彻底崩裂。
徐行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只要还在吸收血炁,这层半吊子的视界早晚会撑到极限。
到时候,要么是约束环崩裂,要么是他被失控的能量撕碎——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胸口印记的金光越来越淡,缠在双环结构上的“蚕丝”开始出现裂痕。
徐行能感觉到,体内的胀痛正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打丹田的约束环,让那层半吊子视界又扩大了一丝。
【不能……睡……】
潜意识里的警告越来越微弱。
他想抬手切断信仰丝线,可掌心的丝线却像长在肉里,依旧疯狂拽着远方的血炁。
新涌来的血炁带着更浓的暴戾气息,哪怕经过视界纯化,也有零星杂质钻进经脉,让他手臂上的暗紫色纹路再次蠕动起来。
赤红重新漫过瞳孔,之前那丝清明像被潮水吞没。
他忘了丹田的隐患,忘了约束环的危机,只剩下“要更多血炁”的本能。
【吸……还要吸……】
徐行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信仰丝线猛地绷紧,将远处几具异化兽的残尸也拽了过来。
丹田的视界嗡鸣着,贪婪地吞吃着新的能量,胀痛感被本能压进意识深处,只剩下力量在体内奔涌的错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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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唯独把神经中枢隔绝在外
异化兽残尸刚触到信仰丝线,就被无形的力量撕成血雾。
连带着骨骼里的暗紫色炁流,一同被拽向徐行的丹田。
视界表面的金色纹路剧烈闪烁,像被狂风撕扯的蛛网,每一次吞吃都让双环结构发出“咯吱”的呻吟。
暗黑色的视界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波动,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撞出来。
徐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裸露的皮肤下,血管像蚯蚓般疯狂凸起,暗紫色纹路在手臂上蜿蜒游走,几次要冲破皮肤,却又被丹田反哺的精纯真炁硬生生压回去。
他的指甲、毛发开始疯长。
就像是时间按下快进键一般,当新陈代谢速率提升无数倍,身体陷入了“疯狂透支”状态:
各种表皮组织细胞分裂速度几乎肉眼可见,体内细胞的凋亡同样迅猛。
徐行能感觉到,这是身体的潜意识为了代谢掉辐射而刻意维持的效果。
可代价却是“生命力”的转瞬即逝。
毕竟… …细胞分裂的次数是有海弗利克极限的!
… …
体表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滴落在血红色的地面上,瞬间被蒸腾成一缕血雾,又被信仰丝线拽回体内。
“吼——”
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响,带着兽类的暴戾。
徐行的视线开始模糊,赤红的瞳孔里只剩下血炁流动的轨迹,远处山谷外的血雾像是活过来的巨兽,正顺着信仰丝线朝他涌来。
他能感觉到,海底母巢的残魂在血炁中挣扎,那股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让丹田的视界越发兴奋,吸力陡然增强了数倍。
体表的血珠刚被拽回体内,徐行就觉出异样——本该被精纯真炁分解的辐射能量,竟在细胞间隙里停下了流动。
他能模糊感知到。
那些之前还在疯狂代谢辐射的表皮细胞,此刻像换了副模样,细胞膜表面凸起细密的“触手”,将暗紫色的辐射能量牢牢裹住,不再送往丹田视界。
更可怕的是。
这些细胞的分裂速度突然变了节奏。
不再是不断分裂,而是朝着更坚韧的形态变异:
表皮细胞的角质层增厚数倍,指甲根部的细胞疯狂增殖,尖端竟泛出暗紫色的金属光泽,分明是血兽异变的特征!!!
“怎么回事……”
徐行想调动意识干预,却发现大脑像是被隔了一层厚膜。
肺部的呼吸节奏突然加快,每一次吸气都在主动吸纳空气中的血炁,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胃部更是传来灼烧般的异动,明明没有进食,却在疯狂分泌消化液,仿佛在分解体内的正常细胞,为变异细胞提供能量。
神经中枢的信号像是被掐断了。
他想抬手切断信仰丝线,可手臂却僵在半空。
肌肉纤维在辐射能量的渗透下,正朝着更粗壮的形态重组,连带着骨骼都在发出“咔咔”的脆响,密度远超正常人类的极限。
徐行终于明白,身体的其他系统在联合背叛!!!
呼吸系统为变异细胞输送能量!
消化系统分解正常组织供其增殖!
循环系统则将辐射能量精准运往全身细胞!
唯独把神经中枢隔绝在外… …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细胞为了突破“海弗利克极限”,主动选择与辐射共生、寻求异变后的无限增殖!
一如老年人的身体机能达到极致,端粒消耗殆尽后患癌几率就会飞速上升。
那些变异细胞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们清楚分裂次数的上限,更清楚辐射能量能打破这种限制。
于是它们包庇辐射、融合辐射。
甚至开始反过来影响身体系统,要将徐行彻底改造成“永生”的血兽!
丹田的视界还在疯狂吞吃血炁。
可反哺的精纯真炁却越来越少。
大部分能量都被变异细胞截胡,用来加固它们与辐射的共生关系。
徐行手臂上的暗紫色纹路再次浮现,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淤积,而是血毒在皮肤下织成的“网络”,正朝着心脏和大脑蔓延。
他的意识在逐渐模糊。
赤红的瞳孔里,人类的清明被兽性彻底吞噬。
肺部自主加大了血炁的吸入量,信仰丝线变得更加疯狂,甚至开始拽动远处异化兽的残魂,要为变异细胞提供更多融合辐射的“养料”。
就在神经中枢即将被完全屏蔽时,徐行的眉心印堂穴内,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
那是信仰之力的反哺,实乃藏神之府。
在之前无数次的修炼中将自己从危机中解脱,却始终抓不住沟通上丹田的契机。
哪怕是灵犀丹配合悟道丹再加上大脑超频依旧无法接通这里。
可这一次。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体各系统的背叛,上丹田猛的激活了状态!
这丝金光像是一把钥匙。
突然刺破了系统联合的屏蔽,让徐行的意识短暂回笼。
“不能……变成怪物……”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调动眉心的金光,朝着心脏的方向冲去。
那里是循环系统的核心,也是变异细胞蔓延的源头。
金光掠过之处,被屏蔽的神经系统又开始运作起来。
可暗紫色的纹路还没开始消退。
更多的变异细胞却从身体各处涌来,像是要与他的意识决一死战。
徐行的身体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一边是神经中枢拼死守护的人性,一边是细胞为求永生的疯狂变异。
而丹田的视界还在嗡鸣,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开始主动将精纯血炁导向神经中枢,与变异细胞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突然,胸口的印记猛地一暗。
缠在双环结构上的“蚕丝”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丹田处的胀痛瞬间爆发,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五脏六腑,徐行踉跄着跪倒在地。
视界边缘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暗黑色的雾气开始从缝隙中漏出,落在他的经脉里。
明明被切断神经信号后,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可周身的子系统就像是刻意放过对疼痛信号的屏蔽一般,让原本就脆弱的经络瞬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不能……崩……”
… …
… …
———————————————
第761章 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炁
潜意识里的声音几乎要被疼痛淹没,可上丹田却倔强地庇佑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身体其他子系统的“叛变”重新占据上风。
疼痛骤然消失,不是缓解,是彻底的虚无。
徐行感觉自己像被猛地拽进深海,五感连带着身体的触感一同被剥离。
听不见丹田视界的嗡鸣,闻不到血雾的腥气,连指尖攥紧的力道都成了模糊的记忆。
意识悬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像被困在密不透风的黑屋。
没有光,没有声音。
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只剩心脏曾有的跳动感在黑暗中慢慢消散,提醒他曾是“活着”的。
他想呼喊,想挣扎,却连抬起意识“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那是变异细胞的意志,是身体系统背叛的冷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孤独”,连自己的身体都成了牢笼。
而他是被困在牢笼最深处的囚徒,连绝望的回音都传不出去。
植物人状态?
或者死亡亦如是?
上丹田的金光还在眉心微弱闪烁,却像风中残烛,只能勉强守住意识不被黑暗彻底吞噬,却冲不破这层无形的囚笼。
他只能在这片漆黑里,任由恐惧啃噬着最后一丝清明,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
“不… …我要出去!!!”
意识在黑暗中嘶吼,哪怕发不出声音,这份执念却像生出了力量。
他朝着一个方向,凭着本能往前“飘”——没有四肢摆动的触感,只有意识在虚无中缓慢移动的滞涩感。
不知道飘了多久,黑暗没有尽头,时间失去刻度。
有时感觉像过了一瞬,有时又像熬了千万年。
只有倔强成了唯一的坐标。
途中,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烁,变异细胞的意志试图将他拽回深渊,可他攥着最后一丝清明,硬是顶着那股冰冷的拉扯,一寸寸朝着自认为正确的方向靠近,连意识边缘都因这股执念泛起了刺痛。
“咦,那是什么?”
黑暗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
不是上丹田那微弱的金光,而是带着温润质感的莹白,像雪夜里落在掌心的星屑。
徐行的意识本能地朝着光亮望去,原本沉重如铅的“视线”竟轻轻动了。
没有眼睛,没有瞳孔。
却像穿透了无数层无形的壁垒,清晰地“看”到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那是一层半透明的茧,外面是无尽的虚无。
嗯,也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事件视界,裹着他的躯体悬浮在虚空中。
茧壁上不断浮现莫名的纹路,就像是虚空中有某种力量在加固这层囚笼。
他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可透过茧壁的缝隙,外面的黑暗中竟悬浮着一颗颗璀璨的光点。
有的泛着淡蓝,有的透着暖黄,像被打翻的星子,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转动。
这轨迹… …怎么莫名的熟悉?
滞涩的意识终于回忆起那是什么:
“俞穴……”
徐行的意识猛地一震。
原来,体内的俞穴长成这样么?!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些“星辰”之间,还连着一条条透亮的“星河”。
银白的光流在“河”中缓缓涌动,时而湍急,时而平缓。
徐行明白,这些星河,正是他体内沿着经络奔涌的炁!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炁长什么样。
“果然是经络通天地!!!”
这些透亮的星河,分明是维度通道在人体的具化。
一头连着他的躯体,一头隐没在虚空中的黑暗里,像无数条通往未知的光路。
徐行的意识顺着一条“星河”往下飘。
穿过肝俞、肾俞的“星辰”,最终落在了躯体的丹田位置。
那里没有璀璨的光点。
只有一片不断扩大的暗黑色区域,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正是他丹田内的视界!
此刻“看”来,这视界哪里是简单的能量漩涡,分明是一个正在形成的黑洞雏形!
暗黑色的区域不断吞噬着周围的“星河”光流,每一次吞吃,边缘的金色纹路就闪烁一下,区域范围也随之扩大一分。
而那些被吞噬的光流中,还夹杂着几缕看不清楚的“透明黑色”丝线!
徐行立即反应过来。
那些丝线与之前在茧壁上看到的“纹路”是同一种东西,正是变异细胞截胡的辐射能量!
只是在这个视角下,自己只能观察到炁,而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一如现实世界里,无法观测到炁一样。
“这难道就是……真正的内视?”
徐行的意识泛起欣喜,却又很快被疑惑取代。
为何偏偏在植物人状态下,能开启这种玄妙的感知?
为何经络会是维度通道的具化?
更重要的是,丹田的黑洞雏形,似乎一直在默默对抗着变异细胞,之前反哺的精纯真炁,根本不是被动为之,而是它主动筛选后的保护!
就在这时,虚空中的“星辰”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心俞旁的“透明黑色”纹路猛地暴涨,顺着“星河”朝着丹田的黑洞雏形涌去,茧壁上的暗紫色纹路也随之加快蠕动,像是变异细胞察觉到了他的意识窥探,要彻底切断他与身体的联系。
徐行的意识瞬间绷紧。
他想调动上丹田的金光去阻拦,却发现那股波动竟与眉心处的星辰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只要他的意识集中,波动就能顺着“星河”流动,触碰到其他的“星辰”!
他试着将意识沉入,顺着一条“星河”往肺俞的“星辰”探去。
当金光触碰到那颗淡蓝色的光点时,肺俞的“星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银白的“星河”光流瞬间湍急起来,将涌来的透明波动冲散了几分。
原来如此!
徐行的意识豁然开朗。
这些“星辰”与“星河”,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之前被身体子系统背叛屏蔽。
可它们终究是要依靠经络、俞穴供能,并不能真的完全将其切断!
如今借着内视的玄妙,他终于能重新掌控它们!
这不是以身体为器,来驱使“炁”。
而是完完全全的用自己的意识,来让“炁”运转。
徐行似乎是一瞬间就明悟了信仰之力与符箓的根本原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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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辐射和黑洞质量呈负相关
下丹田的事件视界在纯化血精,中丹田的信仰之力在牵引血炁,上丹田的藏神之府在守护他的意识。
所谓炼神还虚之舍,是真真正正的避免了徐行堕入虚空!
而这些遍布全身的星辰与星河勾连的能量轨迹,正是他对抗叛乱、打破囚笼的武器!
透明波动还在疯狂涌来,茧壁的纹路也越发狰狞。
但徐行的意识已不再恐惧。
他将意识拆分成无数细丝,顺着一条条星河,朝着全身的“星辰”涌去。
每一颗星辰被意识点亮,就有一股信仰之力顺着星河汇聚向丹田,与黑洞雏形分解出的炁流汇合,形成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朝着茧壁上的暗紫色纹路冲去。
虚空中的星辰一颗颗亮起。
透亮的星河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徐行的“天空”包裹其中。
丹田的黑洞雏形也随之加快了分解速度,暗黑色的区域边缘,金色纹路变得越发明亮。
徐行能清晰地“看”到,茧壁上的透明纹路开始出现裂痕,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像极了沙漠里蒸腾的水汽扭曲视线。
心俞旁的透明波动在光网的冲击下逐渐溃退。
徐行知道,这场潜意识与身体的战争,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方向。
意识不再是被困在黑屋的囚徒,而是化作了点亮星河的火种。
只要这些星辰还在闪烁,只要星河还在流动。
他就不会被血毒彻底吞噬,更不会永远困在这具背叛的身体里。
虚空中,光网还在不断扩大。
暗黑色的黑洞雏形与璀璨的星辰相映,构成了一幅玄妙而壮丽的图景。
徐行的意识悬浮在光网中央,感受着每一颗星辰的跳动。
每一条星河的流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打破这层茧,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
光网每向外扩张一寸,徐行都能清晰感受到意识与俞穴的连接更紧密一分。
他将意识细丝探向脾俞。
那颗泛着温润土黄色的“星辰”被金光点亮时,一股醇厚的炁流顺着星河奔涌而出,沿途冲散了数缕附着在经络上的透明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化作细微的光点消散,脾俞周边原本凝滞的炁流也重新恢复了活力,像被疏通的河道般畅快流动。
他没有急着推进,而是停下意识,仔细观察炁的轨迹。
以往用信仰之力丝线稳固事件视界时,总像隔着一层雾摸索,如今炁的流动清晰如白昼下的溪流,哪里有阻滞、哪里有异常,都一目了然。
当他将意识沉入肾俞,银白炁流在星河中划出流畅的弧线,自动避开了变异细胞残留的暗纹,径直汇入丹田——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顺畅!
无需锚点牵引、炁仿佛天生就知道该去往何处。
丹田的黑洞雏形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嗡鸣,暗黑色区域边缘的金色纹路愈发明亮。
随着炁流的注入,黑洞突然加速旋转。
原本分散的金色纹路逐渐连成环状,像给黑洞镶上了一圈金边。
徐行心中一动,将反推的炁流化做玄阴真气也引向丹田。
两股不同属性的炁在星河中交汇,竟没有出现以往的冲撞,反而相互融合,化作一股更强劲的能量注入黑洞。
“轰——”
意识中传来一声轻响,丹田的黑洞雏形骤然扩张,暗黑色区域瞬间覆盖了原本半透明的茧壁内侧。
那些之前不断蠕动的透明纹路,在黑洞的引力下开始剥离,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卷入黑洞。
徐行清晰地看到,这些纹路被黑洞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一部分转化为金色纹路的养分,另一部分则顺着星河反向输送,滋养着全身的俞穴“星辰”。
徐行恍然,这应该正是“杂炁”的真正构成,混杂了大量负面精神力的生物精血之炁。
他趁机将意识推向全身,那些被变异细胞牢牢包裹的“星辰”,在黑洞的引力与周边炁流的夹击下,表面的透明黑色丝线开始龟裂。
徐行集中全部意识。
调动周天运转的赤红炁流化作利刃,猛地斩向丝线:
“咔嚓”一声。
丝线断裂,就像是黑暗地下通道里逐步亮起的灯光,瞬间爆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白光。
一股灼热的炁流顺着星河奔腾,所过之处,残留的变异细胞意志尽数被焚毁。
此时,丹田的黑洞已不再是雏形。
暗黑色区域稳定下来,金色环状纹路散发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周边的星河炁流自动围绕黑洞形成循环。
每一次流转,都有更多的透明黑色丝线被吸入、分解。
丹田黑洞自身的引力已足够稳固,徐行下意识的想着用信仰丝线稳固锚点。
却突然恍然,自己的意识已经能清晰的捕捉到“炁”的轨迹。
早已无需再借助外力锚点来锁定黑洞了——他的“半事件视界”,终于进化成了完整的丹田黑洞!
徐行顿时陷入一阵狂喜!
他没想到,困扰他这么久的问题居然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解决!!!
诚然。
一般意义上的黑洞通常都是些宇宙尺度的庞然大物。
不管是恒星坍缩后的恒星级黑洞,还是星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它们的质量和引力都不是小小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承受的。
然而,宇宙中其实还存在着另一类超小尺寸的黑洞:
“原初黑洞”。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科学家推测,它们或许来自宇宙诞生之初。
原因是早期的宇宙还没膨胀得太大,空间非常拥挤。
此时密度扰动会让某些区域的物质密度比其他区域高一些,这种密度差可能导致高密度区域的物质直接坍缩成黑洞。
由于是原始物质直接坍缩,这些原初黑洞有大有小、个头不定。
最小的甚至可以小到被霍金辐射瞬间蒸发。
因为霍金辐射的强度和黑洞的质量呈负相关。
所以黑洞越大,霍金辐射越弱,黑洞的寿命相应的也就越长。
比如。
一个 1000 吨的小黑洞,它的寿命大概仅有 1 分钟。
但如果是一个 100 万吨的黑洞,寿命就能达到 1000 年。
而当质量达到 10 亿吨时,黑洞的寿命就足以超过宇宙年龄。
套用在“科学修真”理论上。
那边是修为越牛逼的修士,其寿命也就越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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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困扰他的定时炸弹解决了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现实中,万一有一天,普通人不巧撞到了这样一个黑洞,会发生什么?
毕竟按道理来说,黑洞连光都逃不掉。
它要是钻到我们的身体里,岂不瞬间把人吸干?
但这种直觉,其实是错误的。
正常来说。
所谓“黑洞蚕食恒星”景象,那都是至少恒星级黑洞才能办到的事。
对于身材迷你的微型黑洞来说,它们的“吞噬范围”极为有限。
这些微型黑洞究竟有多小?
一个 1000 亿吨的原初黑洞,其重量差不多也就相当于一座大山的重量。
可相对应的,它的史瓦西半径仅有 0.15 皮米。
比原子还要小,也就和原子核差不多大!
这么个“小东西”从身体里穿过,大概率都碰不到你的组织,甚至包括构成组织的分子和原子。
别说会不会造成伤害了,估计连感觉都感觉不到。
至于微型黑洞的“引力破坏力”。
它不在于子弹那种动能撞击,而是在于潮汐力效应和引力冲击波效应。
毕竟黑洞的引力场是非常集中的。
所以它经过的路径周围,细胞会受到很强的撕扯;
如果力量够大,或许能把身体的某些细胞撕裂,可这还比不过正常的新陈代谢!
科学家经过计算。
当黑洞质量达到 10 万亿吨时,这种情况才有可能会会发生。
可“10 万亿吨”听起来很多。
但这个规模的黑洞大小仍然不如一个原子。
相比于潮汐力。
引力带来的“冲击波效应”更具威胁(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动能冲击波,而是一种无须介质参与的引力扰动)。
当黑洞以暗物质的典型速度(大约每秒 200 公里)穿过身体时。
它会在经过的路径上产生一条极强的引力扰动。
这种扰动会像超音速子弹一样。
形成一股“微小但能量极高的冲击波”,进而撕裂路径周围的组织。
计算表明:
除非黑洞质量小于 1000 亿吨,不然它依然会像子弹一样把你身体打穿,并留下严重损伤。
听起来很恐怖。
但关键是这种伤害,是假定黑洞高速穿过人体才有可能产生。
那如果有个黑洞运动得非常“缓慢”。
甚至停留在了身体内部,那又会造成怎么样的伤害?
答案就是不怎么样。
对于黑洞来说,你要吃东西,首先得“够得着吃的”才行。
以微型黑洞那种原子级别的个头来说。
它的吸积截面太小,不刻意引导放大吸积面(事件视界边缘),每年能吃掉的物质可能也就几克。
所以,对于一个位于丹田里的微型黑洞来说。
等它慢慢长大,比如长到月球质量。
假设吸积效率不变,那要花费的时间也远超宇宙年龄。
或许没等它把徐行吃掉,徐行就先寿终正寝了… …
想明白这些。
徐行哪有不狂喜的道理?!
这意味着困扰他许久的定时炸弹终于解决了,甚至后续的修炼也是一条坦途!
他立马稳住心神,将所有的炁向着最后几个俞穴泵去。
随着最后一颗俞穴被点亮。
全身的“星辰”与“星河”彻底连成一片。
光网笼罩下,茧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透明纹路已所剩无几。
徐行深吸一口气(尽管他没有实体),将所有俞穴的炁流全部引向丹田,再由黑洞将其转化为一股凝聚到极致的能量,猛地撞向茧壁!
“砰!”
茧壁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意识刚触到躯体的瞬间,就像是纯水滴入污池中一般,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猛地炸开,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颅骨里搅动。
仿佛一切的现实感官都是一种“污染”、一种“负担”。
残存的变异意志顺着神经反扑,混着五感恢复时的混乱信号,在脑海里织成一张刺痛的网。
徐行闷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胀痛,仿佛纯净的意识被强行按进满是杂质的容器,疼得他几乎要再度陷入昏迷。
徐行强压下这股不适感,意识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可刚触到手臂经脉末端,就被一股冰冷的阻力弹回。
他“低头”望去,原本该与意识无缝衔接的躯体,此刻像裹着层无形的隔膜。
经络虽已尽在掌控,循环系统却仍在顽抗。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滞涩的频率,刻意避开他意识引导的炁流走向。
听觉率先传来混乱的杂音,不是外界该有的嗡鸣,而是无数细碎的“滋滋”声在耳道里回荡。
那是听觉系统被变异细胞残余意志裹挟,在刻意屏蔽真实声响。
他试着调动耳周俞穴的炁流冲击。
炁流撞在听觉神经上时,杂音骤然尖锐,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死寂,仿佛在跟他玩一场拉锯战。
嗅觉与味觉更是陷入空白。
即便他引动鼻旁迎香穴的炁流,也闻不到半点气味,舌尖只剩麻木的触感。
最棘手的是视觉,眼皮像被灌了铅。
任凭他怎么催动眼部经络的炁流,都无法撑开一条缝隙,眼前始终蒙着层淡灰色的雾,那是视觉系统在负隅顽抗,不愿让他重见光明。
徐行没有焦躁,他将意识沉入丹田,完整的黑洞缓缓旋转,金色纹路散发着稳定的光。
他顺着经络将炁流拆分成无数细缕,像细密的针,一点点刺向仍在叛乱的系统节点——在心脏瓣膜处,炁流耐心绕过阻力,顺着血管壁缓慢渗透;
在听觉神经末梢,炁流化作温和的震荡,逐步驱散残余的变异意志;
在眼部晶状体旁,炁流轻轻包裹视神经,用丹田黑洞的能量慢慢消融那层灰雾。
每推进一分,都伴随着细微的“嗡鸣”。
那是身体各系统在挣扎的悲鸣,也是他终将夺回身体主权的信号。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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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基因锁
无数缕极细的炁,像无数根灌注“烧山火”的无形探针。
不断探向耳道深处仍在滋滋作响的神经节点。
那残余的变异意志缩在神经末梢,每回炁流靠近,就炸出一阵尖锐的杂音,试图将他的意识逼退。
徐行没有丝毫退让,让炁流贴着神经壁缓缓游走。
就像是春雨浸润干裂的土地,一点点中和着那股抗拒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杂音渐渐弱了下去。
先是化作细碎的嗡鸣,最后彻底消散。
接着是血液循环系统。
他将意识沉到胸腔,通过无数细小经络构建的解剖网络,“看着”那颗仍在滞涩跳动的心脏。
“它”的每一次收缩都刻意避开炁流的轨迹,就仿佛知道了即将到来的命运一般。
他没有选择硬冲。
而是拆分出数十缕炁流,绕着心脏瓣膜缓缓打转。
炁流像是温柔的手轻轻托住瓣膜,每一次旋转,就将一点滞涩感消融。
起初心脏还在抗拒,跳动频率忽快忽慢。
可随着炁流持续渗透,它渐渐跟上了炁流的节奏。
滞涩感越来越轻,最后终于恢复了平稳有力的跳动,每一次收缩都与炁流的循环完美契合。
最后是视觉。
徐行将炁流聚在眼部,看着那层裹在视神经外的灰雾。
他没有用炁流硬冲,而是让炁流化作细密的光网,轻轻裹住视神经,再引信仰之力化作一丝极淡的金光,慢慢渗进灰雾里。
灰雾像遇了暖阳的薄冰,一点点消融。
起初眼前只有朦胧的亮影,随着灰雾渐散,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他先是看清了自己的睫毛,接着是摊开的手掌。
最后,当最后一丝灰雾消散时。
头顶的天光彻底涌进眼中,连极远处山谷的岩石纹路都看得分明。
至此,身体的主权终于尽数收回。
徐行动了动手指,活动了一下四肢,经络里的炁流顺畅流转,丹田处的黑洞稳定旋转,再没有半分滞涩。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炁与稳定的丹田黑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呼… …”
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轻盈,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之前被变异意志折磨的疲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开窍’么… …”
徐行指尖轻抵眉心,思绪沉入体内三丹田的流转之中。
下丹田中心,已然溃缩至极点的黑洞,不断吞吐着炁流。
那是他力量的根基,像稳固的硬件底座,承托着全身经络的运转。
此前半成品的它是困扰,如今却是最可靠的“能量核心”,其对杂炁的转化,让他清晰感知到硬件扎实的重要性。
中丹田随呼吸起伏,胸腔间信仰印记如蚕丝缭绕,连接着心肺与经络枢纽。
他试着引金线流转,只觉四肢百骸的感知瞬间被放大,连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细微触感都清晰可辨。
这处丹田更像“硬件”的调度中枢。
让全身机能与炁流无缝衔接,此前收复身体主权时,正是靠着它才稳住了循环系统,可见其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
最让他心神震动的,是上丹田。
当意识触达眉心深处,一股清凉感瞬间蔓延至脑海,此前与变异意志对抗时的混乱杂念尽数消散。
他忽然明了“藏神”的真意——若说下丹田是硬件、中丹田是调度,那上丹田便是“软件”的核心载体。
方才收复视觉时。
正是上丹田的意识之力稳住了溃散的神经信号,让他在混沌中锚定感知。
他试着将一丝炁注入上丹田。
眼前竟浮现出经络中炁流的立体脉络图,连此前未察觉的细微阻塞都清晰可见。
虽未彻底揭开如何修炼“意识”,或者干脆说“元神”的法门。
但他已摸到对上丹田的粗浅运用。
“能够突破潜意识的局限性,进而操控身体么?”
徐行心思微动,指尖仍抵着眉心,上丹田的清凉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明。
他忽然想起平日里的寻常举动——抬手、说话、迈步,这些看似由意识掌控的“粗浅动作”,此刻想来竟如此表层。
就像操控电脑时,只能点击桌面图标,却连打开系统盘的权限都没有。
他试着集中意念。
想让胸腔里的心跳慢上半拍,可指尖传来的脉搏依旧平稳有力,分毫不为所动。
这让他彻底明白:
意识对身体的掌控,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全面。
我们能轻松控制嘴巴说话、手脚活动,可像心跳、肠胃蠕动、肝脏解毒、免疫系统运作这些核心生理功能,意识连基本的访问权限都没有。
它们就像电脑里的底层代码,从“装机”时就烧录在基因这“硬件”里,开机后便自动运行,从不需意识插手。
徐行顺着这思路往下想,渐渐摸清了基因分配控制权限的逻辑。
就说呼吸,基因还算“宽容”,给了部分自主控制权。
比如深呼吸、憋气。
可即便意识放空,甚至陷入昏迷,呼吸也能自主进行,这是基因留下的安全机制。
怕的就是人类“忘了呼吸”。
可到了心跳这种更关键的程序。
基因干脆把权限锁得死死的,连一丝操作空间都不留。
想来也合理。
若是给了意识控制心跳的权力。
万一有人一时冲动想“试试心跳停一秒会怎样”,岂不是直接危及生命?
基因从不让生命冒这种险。
他又联想到自主神经系统。
这东西就像身体自带的“预装管理系统”,牢牢把控着核心权限。
心脏跳动靠它调控,肠道蠕动听它指挥,血管收缩扩张也由它主导。
而人类的意识。
顶多只能操控大脑皮层的一小块区域,就像被困在表层界面的使用者。
根本触不到脑干这个“系统核心”,自然拿不到身体的“root权限”。
“难怪遇到美女会脸红心跳,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徐行低声失笑。
之前只觉得是本能反应,如今才懂这背后的逻辑。
瞳孔缩放由瞳孔括约肌控制,脸红是血管扩张的结果,这些全是自主神经系统的“指令”,意识连插话的份都没有。
他试着调动炁流,去触碰胸腔里的自主神经节点,却只感受到一股无形的阻力,就像撞在了系统防火墙上。
这让他更加确定,意识能操作的功能实在有限。
可转念一想,这样的权限分配,或许正是基因的智慧。
若是真给了意识100%的控制权。
一方面。
人类恐怕会为了追求内啡肽、多巴胺带来的快感,疯狂“透支”身体,彻底违背基因“延续种群”的目标;
另一方面。
人体太过复杂精密。
单是遇到危险时,要计算心跳该调快多少、肾上腺素该分泌多少,就足够让大脑忙得死机,等算完,早成了老虎的点心。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基因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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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这特么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不等同于物理意义的基因锁。
这种“锁定”,更像是dNA给意识层面的“安全隔离”。
想通这些。
徐行缓缓睁开眼,上丹田的清凉感渐渐融入四肢百骸。
他抬手活动手腕,炁流顺着经络顺畅流转,丹田的黑洞依旧稳定旋转。
虽然意识无法掌控身体的全部权限。
但此刻他能借助炁与上丹田的“藏神”之力,模糊触碰到自主神经系统的边缘,这已是远超常人的突破。
“或许修炼的意义,就是一点点破解这权限的壁垒。”
假以时日,或许真能摸到操控意识、甚至影响自主神经的门径,那才是真正的“开窍”。
徐行嘴角扬起笑意:
“看来之前对王铁柱的期待没错… …”
随着全身肌肉的一阵颤动,附着在肌肤上的血痂瞬间震飞。
阳光透过山谷洒在他身上,竟在轮廓边缘晕开一层淡淡的微光。
褴褛道袍下透出的肤色,泛着如玉石般莹润的月白光泽。
皮肤紧致得能看到皮下肌肉线条的流畅起伏,血管根根分明却又没有那种柔软感。
反而每一寸肌理都像被精心锻造过,既带着力量和爆发感,又不失匀称。
他试着舒展筋骨,肩背舒展时,能看到肩胛骨带动脊背肌肉的细微联动,流畅得如同精密的机械。
低头看向掌心,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往日的淡青色,而是透着淡淡的金红,仿佛有炁流在其中缓缓涌动。
五指纤细说是葱段一点儿也不夸张。
指节分明,掌心的薄茧完全褪去却更显坚实。
随手攥住身侧的一截兽骨。
指尖微微用力,原本极度坚硬的晶化兽骨,竟被直接碾成齑粉。
他试着舒展筋骨。
只是手臂挥出时带起一阵劲风,都能引起气流撕裂的细微声响。
之前被变异意志折磨得近乎崩溃的肌肉,此刻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次收缩都像紧绷的弓弦,仿佛随时能爆发出冲破阻碍的动能。
最让他惊喜的是感官的变化。
他闭上眼,能清晰捕捉到几百米外落叶坠地的声响,甚至能分辨出风中夹杂的不同炁息。
这种级别的敏锐度,对法术的操控加持简直难以想象!
… …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么?”
徐行失笑着摇了摇头,内心突然涌起一丝冲动。
没有调动一丝真气微微屈膝,双腿瞬间充满力量。
他轻轻一跃。
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上窜去,褴褛的道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不过眨眼间,他便已升至近百米高空!
脚下的山谷景物飞速缩小,原本干枯的树林化作一片灰点,远处的海平面如银线般蜿蜒。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血炁残留的腥臭气息,却未让他有半分不稳。
他悬在高空,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指尖仍残留着碾碎兽骨的力道,体内炁流如江河般奔腾,支撑着这远超常人的腾空姿态。
徐行清楚,这般高度,虽远不及类似跳蚤之类的生物,百倍于自身体长的飞跃。
但那是生物为生存演化出的极端结构优势。
而自己的身体终究受限于人类的生理框架。
但即便如此。
能凭借淬炼后的体魄跃至百米高空,已是打破常理的突破。
空中缓缓调整身形,双腿微曲准备落地。
下降时,他刻意放缓速度。
炁流顺着经络涌向四肢,像无形的缓冲垫般卸去下坠的力道。
脚尖触地的瞬间,地面仅轻微震动,连半点扬尘都未扬起。
他稳稳站在一块巨石上,膝盖未弯分毫。
感受着四肢对不断变化的炁流的精准感知。
徐行抬手拂去道袍上的落灰,又看了眼插在不远处的玄乾锏。
他的嘴角笑意更浓:
“或许,很快我就不需要飞锏的帮助了… …”
徐行心中了然。
经过这场惨无人道的反复拉扯淬炼,他的身体素质已彻底脱胎换骨。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感官敏锐度。
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即便与筑基境血兽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
毕竟西疆的血蝗他又不是没交手过!
收回目光,不再留恋高空跃落的畅快,转而扫向四周环境。
脚下巨石覆着一层焦黄的苔藓,空气中除了山林的腐殖味,还掺着若有似无的咸腥,除了陌生还是陌生。
“这特么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心中一动,指尖凝起一缕金芒快速勾勒。
不过一瞬,无线电定位符文成形。
根据暗台法器的反馈,他瞬间得出了自己所处的经纬度坐标。
“我擦?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他眉头微挑,很快便推算出,自己居然不知不觉飞到了吕宋岛… …
吕宋岛啊,貌似南海底下的母巢怪就是源自于此吧?
经过这一次巨变,他突然意识到,那帮许久没有动静的血修… …或许也有抵御意识侵袭的办法?
徐行指尖猛地攥紧,金芒都随之一颤。
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陌生的山林,眉头皱得更紧:
“既然来了这里,那就顺道将吕宋岛的威胁解决了再说。”
抬手握住玄乾锏,锏身符文瞬间激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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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中间真有东西在吞噬血炁
指挥室里,警报声刺耳依旧。
屏幕上卫星图像显示,漫天的血炁旋涡已将整个吕宋岛东北区域笼罩。
异化兽群与黑色触须在漩涡外围层层堆叠,像在为中心的“存在”筑起屏障。
曾老盯着屏幕上不断飙升的血炁浓度数值,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攥得发白,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行,不能等了!吕宋离咱们东南沿海不足千里,沿岸核电厂改造才到一半,喀什一战的教训历历在目,谁也无法保证血炁中走出的是什么实力的母兽,一旦让那东西完成吞噬,东南沿海数千万人都要暴露在威胁之下!”
他伸手就要抓过通讯器,准备下令海陆空部队全面开火,用破邪导弹覆盖整个山谷区域。
三齐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脸色带着凝重,语气带着急促:
“曾老,等等!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曾老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焦灼:
“卫星、无人机、022艇的监测数据都在这摆着,血兽聚集、触须汇合、炁场指数级上升,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母兽!再拖下去,导弹都未必能炸穿它的防御!”
“可……我总觉得这能量波动,有点不对劲。”
三齐皱着眉,指着屏幕上漩涡中心那团模糊的光点:
“没道理海兽与陆兽会合流啊,即便是血炁之下意识丧失,但只要有吞噬就有强弱、畏惧,以及生态位,这从每一次兽潮的爆发就能看到端倪,这些海兽怎么可能会抛弃近在咫尺的核电站甘愿给其他母兽吞噬……”
这话让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看向屏幕,曾老的动作顿住,眉头拧得更紧:
“就没有可能像之前一样,是人为因素导致的?譬如东南亚的血祭?”
“我也不确定。”
三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犹豫:
“血祭的能量波动我检测过,是一种‘牵引感’,就像是有个核心在主动引导,可眼前这炁场虽浓,却太过杂乱无章和暴烈,更像是一种被动扩散的混乱。”
三齐指着屏幕上不断流动的血雾轨迹:
“而且您看,海兽触须明明能先吞噬核电站残留的能量,却绕开直扑山谷,这太反常了,求生永远高于求死,这是动物本性,除非有比辐射更吸引它们的东西。”
就在这时,三齐突然捂住胸口。
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嗯?……徐行为何要抽取这么多的信仰之力?!”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信仰印记的继承关系。
冥冥之中他似乎能感觉到,徐行的气息很混乱,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又像是在压制体内的某种力量……
“难道徐行真的在那儿?!”
曾老刚要开口,西侧控制台突然传来操作员的惊呼:
“曾老!裴主任!卫星云图有变化!血炁在快速向中心收缩!”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屏幕上原本弥漫在吕宋东北部的暗紫色血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山谷漩涡中心汇聚。
原本覆盖数十公里的血雾快速变薄。
地面露出的区域越来越大,而漩涡中心的血炁则凝得愈发浓郁,形成一道清晰的螺旋状轨迹,像极了台风眼的形态。
“不好……中间真有东西在吞噬血炁!”
一名研究员声音带着颤意:
“喀什血蝗进阶前就是这样!外围血炁被核心快速吞噬,形成螺旋状的能量流,为母兽成型提供力量!之前的反常都是假象,它是在故意引诱海兽和陆兽过来,集中吞噬!”
曾老同样脸色骤变,他不再犹豫,立刻抓起通讯器:
“各部队注意!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火箭军准备覆盖山谷周边五公里区域,空军J16编队携带破邪符导弹,五分钟后抵达目标空域!022艇继续拦截漏网触须,绝不能让任何一只生物走出山谷!”
三齐捂住心口连忙说道:
“但万一……万一真的是徐行在那儿,我们贸然开火,很可能会影响他!徐行的实力你我都清楚,他要是在,说不定能牵制住那东西,可要是被我们的导弹……”
“这一次从头到尾徐行都没有任何反馈,你要如何证明这一点?”
曾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更何况,我们不能赌!如果山谷里的东西真的进阶成功,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更大!吕宋不是喀什,它离我们太近了,我们赌不起!”
三齐看着屏幕上越来越清晰的螺旋状血炁,心头也沉了下去。
这场景与喀什一战的记忆重合,由不得他再怀疑。
可心头却仍残留着一丝莫名的悸动,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曾老下达攻击指令。
指挥室里瞬间响起密集的指令声,所有人都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警报声不断尖啸着。
操作员突然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颤抖:
“报告!无人机捕捉到山谷外围的异化兽的画面,它们不再互相攻击,而是疯狂地朝着漩涡中心山谷涌去,像是在……在主动献祭自己的血炁!”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切换。
以往见面就恨不得互相撕咬的异化兽群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每走一步,身上就有一缕血炁被旋涡吸走,体型也随之干瘪一分。
曾老刚想要说些什么,三齐捂着心口连忙劝道:
“曾老,我再尝试联系徐行!您再给我五分… …不,三分钟时间可以吗?!”
曾老的眼神剧烈波动,他看着屏幕上不断汇聚的血兽群。
又想起当年五庄观里徐行的模样,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
可就在他准备开口说“再等三分钟”时,控制台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操作员的声音带着恐慌:
“不好!炁场浓度突然暴涨!山谷外围的异化兽开始集体自爆,它们在主动给中心输送血炁!”
曾老猛地抬头看向屏幕,只见山谷外围的异化兽纷纷炸开。
暗紫色血炁如潮水般涌向漩涡中心,那团暗紫色旋涡瞬间膨胀了一圈。
… …
… …
———————————————
第767章 但愿力的传导是放射性的
三齐立刻闭眼凝神,指尖掐诀,试图通过信仰印记连接徐行。
可脑海中只有一片混乱的气息波动,没有任何清晰回应。
徐行的信号像是被厚重血雾包裹,只余下模糊的震颤,连半分信号的传递都没有。
他额角渗出冷汗,反复尝试数次。
掌心的信仰印记只微微发烫,始终无法建立有效联系。
“不行……联系不上!”
三齐睁开眼,声音带着无力。
曾老看着屏幕上又膨胀一圈的旋涡,以及不断飙升的血炁浓度数值,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推开通讯器前的操作员,亲自对着麦克风嘶吼:
“各部队听我命令!一分钟后,火箭军先进行首轮覆盖打击!J16编队抵达指定空域,以第一波次覆盖打击为攻击信号!舰艇部队作为第三波次攻击,阻拦任何漏网触须!”
指令下达的瞬间,屏幕上火箭军阵地的坐标亮起红光。
三齐僵在原地,看着屏幕上快速升起的导弹发射架,心头那丝悸动愈发强烈,却只能攥紧拳头,眼睁睁看着战火即将燃起。
“嗯?!等等!!!”
三齐突然大叫起来。
众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纷纷循声看去。
只见三齐手中不知何时掏出一块镶金玉牌。
令牌表面正闪烁着微弱的金色光芒,正是案台法器的控制中枢“镇元令”。
三齐突然浑身一震,令牌上的光芒骤然变强。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指尖微微颤抖,片刻后睁开眼,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就是案台法器被触发的波动,没错,就是徐行在抽取信仰之力!而信仰之力汇聚的方向正是吕宋岛!!!”
“你说什么?”
曾老猛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的意思是… …徐行真在那片血云里?那他为什么不和我们联系?”
“确定!”
三齐用力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或许是血炁干扰了通讯又或者在战斗中腾不出手来… …曾老,我们现在不能给徐行捣乱啊!!”
这话让指挥室瞬间安静下来。
曾老的动作顿住,眉头拧得更紧:
“会不会是炁场干扰导致的误判?”
“不会!”
三齐用力摇头,掌心已沁出湿汗:
“案台法器是徐行亲手篆刻的,里面的符文注入了他的炁,别人是模仿不来的,刚才那波动虽然弱,但很稳定,不像是干扰,更像是……像是他在某种状态下无意识散发出的反馈,被法器捕捉到了!”
曾老沉默了,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画面里。
山谷的血炁愈发浓烈,整片血雾的面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就像是一枚正在蓄力的弹簧。
曾老的手指悬在通讯器上空,迟迟没有按下。
如果炁场中心真的与徐行有关,贸然开火,很可能会误伤他;
可若不行动,一旦那“东西”真的是巨型母兽,等它吞噬完周围的血兽与触须,后果同样致命。
曾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徐行,我们的防线说不定早就崩溃了。”
他的目光虽然转向三齐,可这句解释的话,更像是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的。
“你能确定波动的位置,就是吕宋岛吗?”
三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
他集中精神感知胸口的微弱联系,片刻后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愿力丝线的方向确实是吕宋岛,但愿力的传导是放射性的,不像无线电符文可以精确定位,具体坐标模糊… …而且法器波动时断时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可能是徐行的状态不太对,也可能是那炁场在压制他的炁息。”
“状态不对?”
曾老眉头一挑,突然想到徐行失联前的话:
“难道他… …真的出了什么事?”
这话让众人心里一沉。
若是徐顾问真的出事,那对于国家来说,必然是巨大的打击。
老的手指微微蜷缩,喀什与渤海湾阻击战的惨状在脑海里浮现——漫天血蝗遮天蔽日,海面上的血兽互相撕咬吞噬,最终进化出的巨兽差点突破防线。
而大屏幕中,血雾的厚度越来越低,就像是什么正在破茧而出一般。
他看向三齐,语气凝重:
“裴主任,法器还能再捕捉到波动吗?我们需要更准确的信息,否则……”
话音未落。
三齐突然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狂喜:
“定位符文被触发了!!!”
三齐死死盯着大屏幕上跳动的经纬度,声音发颤却无比笃定:
“三坐标交叉锁定,误差不会超过百米!这绝对是徐行错不了!”
曾老闻言立马侧头吼道:
“快调卫星监控!!!”
屏幕上的卫星云图终于更新画面,原本遮天蔽日的暗紫色雾气已然消失。
随着操作员的不断放大,终于露出中心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着褴褛的道袍,正一跃而起。
操作员激动地大喊:
“捕捉到目标!是徐行!他真的在里面!”
曾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可看着因为血炁波动而彻底失控的南海诸岛,脸色又沉了下来:
“立刻调整方案!让空军和海军停止攻击准备,火箭军待命,同时让022艇继续监测周围海底动向,防止还有漏网的触须!三齐,继续尝试通讯!!”
三齐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徐行,立马激活通讯符文,指尖因急切而用力按压,符文瞬间亮起莹白光芒。
“徐行!能听到吗?我是三齐!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为何吕宋岛的血兽会暴动?!”
他对着符文连声呼喊,目光紧紧锁着屏幕上的坐标。
掌心的镇元令也随情绪起伏,泛起细碎的金光:
“收到请回复!我们已锁定你的位置,是否需要支援?”
好半晌后,那头终于传来徐行疲惫的声音:
“收到,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我这边会进行收尾,暂时不需要支援… …你们重点监控其他几座核电站,我怀疑… …母巢怪并不只是周期性的爆发,应该和血修的引导脱不开干系,甚至上一次渤海湾的兽潮也是如此。”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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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泄漏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徐行并不是无端猜测。
对于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何况,血潮的力量越来越强,而那帮血修却销声匿迹了,这本就是一件反常识的事情。
他很清楚。
自己能活下来,全是侥幸。
而那帮血修幕后之人,既然能引导血潮爆发,甚至操控兽潮,绝不可能没有应对意识侵蚀的手段!
若连这点都做不到,根本就没必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低头看向掌心,之前残留的黑色纹路早已消失不见。
徐行心中愈发凝重:
“我能扛住是侥幸,可他们若早有准备,那修为境界… …”
想到这里,徐行眼神一沉。
玄乾锏在掌心嗡鸣,符文亮起的瞬间,一股沉凝的力量顺着手臂经络蔓延至全身。
徐行指尖轻旋,锏身猛地腾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悬在他身前半尺处。
他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飘上锏身。
褴褛道袍在风里展开,衣摆处未褪尽的血渍被气流吹得微微颤动。
“走。”
低喝声落,徐行浑身气势暴涨,玄乾锏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山林间的薄雾,朝着巴丹核电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下方的树林飞速倒退,几百公里的距离,在御锏飞行的速度下不断缩短。
风刃刮过脸颊,他却毫不在意,目光紧盯着前方天际线——那里隐约能看到核电站冷却塔的轮廓,只是隔着层层云层,竟透出几分诡异的暗红。
飞行途中,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来越浓。
可让徐行诧异的是,越是靠近核电站,血炁却越是稀薄。
玄乾锏的速度渐渐放缓。
前方的云层越来越厚,暗红色的光晕透过云层缝隙渗出来,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可即便如此,空气中的血炁浓度仍远低于预期——按他之前对母巢怪的认知,靠近核心区域的血炁本该浓郁到令人窒息才对。
“这浓度……难道都是因为我的原因?”
徐行眉头微蹙,操控玄乾锏继续前行。
穿过云层的瞬间,巴丹核电站的全貌赫然出现在眼前:
冷却塔的外壁爬满了血色藤蔓,原本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壳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几个反应堆的防护罩已经破裂,暗红色的雾气正从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却比之前蛙岛上空中稀薄了太多。
连在核电站上空凝聚的乌云,都显得有些松散。
朝着核电站方向望去,远处马尼拉都市圈的轮廓隐约可见。
徐行操控玄乾锏缓缓下降,目光扫过核电站周围的空地。
只见空地上只有数十只身形佝偻的血兽在缓慢踱步,它们皮肤呈青灰色,眼窝深陷,双手指甲泛着乌黑色光泽,却远没有以往血兽的那股嗜血。
仿佛像是被榨干了一般行动迟缓。
甚至彼此间还隔着数丈距离,显得有些松散。
他俯冲至离地十丈处,纵身跃下。
掌心炁流凝聚成电,朝着血兽挥去。
雷柱轻易贯穿血兽胸膛,青灰色的身体瞬间僵硬,倒地后竟快速化为一滩焦黑,连骸骨都没留下。
徐行眉头皱得更紧:
“血炁都被抽干了,居然比普通变异兽还弱些……”
就在这时,核电站的反应堆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裹挟着紫纹的的血炁光柱冲天而起,却只维持了片刻便消散了。
裂缝里涌出的雾气不仅没变浓,反而更稀薄了些。
那些青灰色血兽像是受到了刺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朝着反应堆疯狂冲去。
那些青灰色血兽疯了似的朝着反应堆冲去,干瘪的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喉咙里的嘶吼声嘶哑又急切。
它们早已没了往日扑杀猎物时的迅猛。
每一步都踉跄着,像是风中残烛,却仍被某种本能死死拽着,朝着那处破裂的防护罩挪动。
徐行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血兽的动向,指尖的雷炁缓缓散去。
他很清楚,这些血兽并非被仇恨驱使,而是被反应堆里逸散的辐射牢牢吸引。
可失去血炁滋养后,它们早已成了空壳。
即便是辐射能让细胞异变,它们体内也没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撑供给。
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徐行缓步上前,看着一只血兽好不容易爬到反应堆下方,刚要伸出爪子触碰防护罩的裂缝,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青灰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深陷的眼窝彻底塌陷,最后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烬,被风一吹便散了。
“连抵御辐射的能力都快没了。”
徐行低声自语,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倒不是疑惑密度问题,毕竟之前灌入丹田的海量血炁,他又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
暗红色雾气还在缓慢渗出,却比刚才又淡了几分。
徐行迈开脚步,朝着破裂的反应堆防护罩走去。
沿途的血色藤蔓蔫蔫地贴在混凝土墙上,轻轻一碰便碎成了几段,断面处连血色汁液都难以渗出。
可越是这样,徐行心中的警惕越重。
“如果说血修真的能引导母巢怪的爆发… …那就说明,这些核电站的泄漏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徐行指尖摩挲着玄乾锏的纹路,目光落在反应堆破裂的防护罩上,思绪飞速运转。
“血修要的从来不是核电站彻底报废,而是可控的泄漏。”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过量辐射会杀死低阶血兽,反而对血兽聚合不利,只有让辐射缓慢逸散,才能持续催生血兽,又不至于让它们快速消亡——这才是能让母巢怪稳步成长的温床。”
想到这里,徐行心中一沉。
之前在蛙岛、渤海湾见到的异常,此刻突然串联起来:
那些区域附近的核电站,似乎都有类似的泄漏痕迹,且都在暗中滋养着母巢怪。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可周边几个国家海域的核电站都如此……绝不可能是偶然。”
徐行握紧玄乾锏:
“这分明是血修布下的全局,他们在利用全球的核电站,搭建一个庞大的‘母巢培养皿’,不… …或许所谓的母巢怪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养分’。”
他抬头看向反应堆深处:
“若真是这样,那这些核电站地下,恐怕藏着血修的后手——或许是维持辐射稳定的阵法,或许是引导血炁汇聚的阵眼,甚至可能……是连接所有母巢怪的枢纽。”
这个猜测让徐行愈发警惕,可之前蛙岛核电站一行,他明明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的存在啊?
“难道是血炁的地下网络?”
徐行思绪飞转,立马便想到了之前在达卡发现的“触手怪”。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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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远比肉眼看到的更加庞大
“可也不对啊… …”
蛙岛第三核电站的画面翻涌上来。
当时他为了清除母巢怪,几乎将整个核电站的核心区域翻查遍。
别说地底的血炁网络,连半点异常的植物系母巢怪都没见到。
“若血修真要靠植物根系搭建地下网络,怎么可能跳过蛙岛?”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反应堆下方的混凝土基座。
现实中核电站的构造他已不甚了解,反应堆主体深埋地下数十米,外围包裹着厚厚的钢筋混凝土与防辐射层,下方还有复杂的冷却水管网与电缆通道,寻常植物根系根本无法穿透,更别说跨越海峡的深海地质层。
“除非……不是普通’植物‘。”
徐行蹲下身,指尖按在地面的裂缝上,信仰之力丝线顺着缝隙缓缓渗入地下。
地底深处,泥土中的湿气带着浓厚的辐射,却没有丝毫植物纤维的触感,只有冰冷的岩石与金属管道的轮廓。
哪怕是那些围壳上的血藤,其根系也是浅浅一层扎在周围的尸骸上面,更像是某种飘落的孢子催生的异化植物。
他起身走向核电站的控制室。
沿途的设备早已被血炁腐蚀得面目全非,屏幕碎裂,线路裸露,只有墙上的反光警示牌还在闪烁着微弱的荧光。
徐行在控制台的废墟中翻找片刻,终于找到一份残缺的核电站地下结构图——图纸边缘被烧得焦黑,却仍能看清地下三层的布局:
一层是冷却系统,二层为电缆与管道通道,三层则是核心堆芯,最深的位置距离地面足足五十米。
“先从通道查起。”
徐行握紧玄乾锏,朝着图纸标注的电梯井方向走去。
电梯早已停运,井壁上布满了锈迹,他纵身跃入井中,真气在脚下凝聚成托力,缓慢向下坠落。
抵达地下一层时,刺鼻的冷却液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冷却管道横亘在通道中,管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轻轻一碰便簌簌掉落。
徐行沿着管道前行,上丹田的“灵识”不断扩散,仔细感知着周围炁流的轨迹。
渐渐的,一股由血炁构建的复杂“线团”在他眼前成形。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视角来观察现实世界中的“炁”。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
左侧的管道壁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的冷却液里,夹杂着几缕极细的黑色丝线,正随着液体缓慢蠕动。
“这是……”
徐行伸手蘸取一点冷却液,黑色丝线触碰到他的指尖,瞬间便想钻入皮肤,却被体表的罡气灼烧得化为灰烬。
他心中一凛,这丝线的气息,竟与达卡见到的触手怪有几分相似,却更纤细、更隐蔽。
在血炁弥漫的环境中,非常容易被背景污染所忽略。
如果不是他的上丹田在这一次强化中让他能感知到炁的轨迹。
说不定真的会忽视这极其细小的黑线。
他顺着裂缝望去,管道内部隐约传来“沙沙”的声响。
徐行运转炁流,掌心真气暴涨,朝着管道壁挥去。
“轰”的一声,管道壁被砸出一个大洞,内部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管道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它们缠绕在管壁上,像血管般朝着深处延伸。
在平静被打破的瞬间,这些黑色丝线宛若受到刺激一般,瞬间以树状结构向着更深处隐匿
“这是… …黏菌?!!!”
徐行看着管道内快速隐匿的黑色丝线,才猛地反应过来,自然界中,还有真菌这种更隐蔽、适应性更强的生物!
真菌不同于植物需要阳光,也不像动物需要主动捕猎。
它们能在黑暗、缺氧、高辐射的极端环境中存活。
靠分解有机物或吸收环境中的能量繁衍,甚至能通过菌丝网络,在地下构建起庞大的连接系统。
这种黑色丝线,分明就是真菌的菌丝!
只是被血炁改造后,变得更具攻击性,还能像血管一样输送能量。
“或许地底的血炁网络,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真菌构建的?!”
当时之所以没能发觉,或许正是因为他的灵识还未强化到能捕捉如此细微的炁流轨迹。
徐行凑近管道洞口,灵识顺着菌丝隐匿的方向延伸。
他清晰感知到,这些菌丝不仅缠绕在冷却管道上,还顺着管壁的缝隙,钻进了电缆线的绝缘层里——它们在吸收冷却液的热能与电缆的电能!
这种能量获取方式,比植物的光合作用、动物的捕食更隐蔽,也更能适应核电站的地下环境。
更让他心惊的是,灵识探查到的菌丝网络,远比肉眼看到的更加庞大。
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网,顺着地下管道,朝着反应堆的核心区域蔓延,甚至有部分菌丝,已经穿透了混凝土层,朝着地底更深处延伸。
联想到之前的猜测,徐行后背泛起寒意:
这些菌丝,恐怕才是血修操控血潮的“地下枢纽”!
真菌的适应性本就极强。
在自然界中,从深海热泉到极地冰川,从火山口到核污染区,都能找到它们的踪迹。
而血炁的改造,更是让这种适应性放大——它们能抵抗高辐射,分解核废料中的有机物,甚至能将吸收的能量转化为血炁,输送给母巢怪。
“难怪血修能让多个核电站同时成为母巢怪的温床。”
徐行握紧玄乾锏,语气凝重。
普通植物根系无法跨越海峡,动物无法在地下长期潜伏。
唯有真菌的菌丝,能借着海底管道、电缆通道,甚至是地壳中的缝隙,缓慢蔓延,在全球范围内构建起隐秘的能量输送网络。
管道内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几缕黑色菌丝试探着从深处探出来,似乎想重新缠绕管道。
徐行指尖凝出雷炁,轻轻一点,电弧顺着菌丝蔓延,瞬间将其灼烧殆尽。
… …
… …
———————————————
第770章 完全放弃了属于人的躯壳
电弧灼烧菌丝的焦糊味混杂着冷却液的刺鼻气息,在地下通道里弥漫开来。
徐行盯着管道洞口,灵识仍紧紧追着那些往深处逃窜的黑色丝线。
它们像是受惊的蛇群,顺着冷却管的内壁快速游走,试图钻进更细小的缝隙里躲藏。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咔嚓”声,像是金属被挤压变形的动静。
徐行心中一动,握紧玄乾锏,脚步轻缓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挪动。
地下一层的冷却系统通道错综复杂,管道纵横交错。
昏暗的环境里只有他周身萦绕的微弱真气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原本横亘在通道中央的一根巨型冷却管,此刻竟被密密麻麻的黑色菌丝缠绕着。
管壁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陷,那些菌丝像是有生命的钢索,正不断收缩、挤压着管道。
更可怕的是。
管道表面的锈迹下,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孔洞。
菌丝就是从这些孔洞里钻出来的,它们相互交织,在管道外侧织成了一张厚厚的黑色网。
“这些菌丝在控制冷却系统。”
徐行低声自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菌丝在吸收管道内冷却液的热能时,还在不断分泌出一种腐蚀性的黏液,一点点“置换”着管壁。
一旦冷却管破裂,冷却液泄漏,整个核电站的地下冷却系统都会陷入瘫痪,到时候反应堆的温度会急剧升高,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些菌丝,正是通过控制控制反应堆温度,来操控辐射的阈值!
徐行眉头微动,瞬间捕捉到一股极淡的血炁波动,从地下二层的方向传来。
他纵身跃起,踩着旁边的管道,朝着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跑去。
楼梯早已锈迹斑斑。
每走一步都发出“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会坍塌。
刚下到地下二层,一股比地下一层更浓郁的血炁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动。
徐行放眼望去,只见整个电缆与管道通道里,到处都是黑色的菌丝。
它们肆无忌惮的缠绕在电缆上,像黑色的藤蔓一样顺着电缆蔓延。
有些菌丝甚至钻进了裸露的电线里,电火花在菌丝与电线的接触处不断闪烁,却没能将菌丝烧毁,反而像是在给它们提供能量,让菌丝变得更加粗壮。
“不好!”
徐行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这些菌丝貌似已经明白自己“暴露”了,不再隐藏身形。
眨眼间,通道尽头的配电箱已经被菌丝完全包裹。
箱体内的线路早已被破坏,而那些菌丝正顺着配电箱的线路,朝着地下三层的核心堆芯方向延伸。
如果让它们钻进堆芯,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踏马的,想要毁尸灭迹?”
徐行不再犹豫,体内真气暴涨,玄乾锏上萦绕起一层浓雾色光芒。
他纵身一跃,朝着配电箱的方向冲去,手中的玄乾锏灌满真气,朝着包裹配电箱的菌丝狠狠劈下。
“铛”的一声脆响,玄乾锏劈在菌丝上,竟发出了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些菌丝瞬间收紧,将玄乾锏牢牢缠住,试图将它从徐行手中夺走。
徐行手腕用力。
雷弧顺着玄乾锏蔓延,靛蓝的电弧瞬间布满了缠绕在锏上的菌丝。
“滋啦”一声,菌丝被雷炁灼烧,迅速萎缩、碳化,松开了玄乾锏。
徐行趁机抽回武器,再次挥锏,朝着配电箱上的菌丝密集处劈去,一道道雷光闪过,将包裹配电箱的菌丝层层燃尽。
这些菌丝仿佛已经明白自己无法抵挡,残存的菌丝突然停止挣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迅速瘫软成一滩黑色黏液,顺着配电箱的边缘缓缓滴落。
徐行瞳孔微缩,灵识瞬间铺开。
果然捕捉到一股极细的血炁能量,顺着电缆线路朝着地下三层疯狂转移,速度简直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通道深处。
他伸手触碰那滩黏液,指尖传来冰凉黏腻的触感,黏液中仅剩的微弱炁流正快速消散。
“这速度… …竟能主动断尾求生,还能瞬间转移能量……”
徐行握紧玄乾锏,眼神凝重。
如果都是这样子的话,那这种黏菌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他不再停留,朝着地下三层的入口疾冲而去。
必须在它们抵达堆芯前拦住它。
刚破开厚厚的钢门阻碍下到地下三层,就听到核心区域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通道都开始摇晃,头顶的碎石不断掉落。
徐行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知道,地下三层的核心堆芯恐怕已经出现了问题。
刚破开堆芯隔离墙,徐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整个核心堆芯区域,已经被不知道从哪里涌进来的无尽黑色菌丝完全覆盖。
那些菌丝从堆芯的各个缝隙里钻出来,相互交织,在堆芯外侧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茧状结构。
堆芯的外壳上,无数细小的菌丝正在不断蠕动,像是在啃噬着金属外壳。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黑色茧状结构的中央,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肉瘤”在蠕动。
这让他立即想到母巢怪内里包裹着的血修控制核心。
只是那身影通体漆黑宛若一捧粘液,早已没有了人形。
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菌丝,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身体两侧伸出,不断挥舞着,将周围的菌丝朝着堆芯内部输送。
“完全放弃了属于人的躯壳… …将意识寄生于黏菌之上?!”
不知道为何,徐行瞬间想到自己被困在上丹田里的场景。
那身影仿佛也察觉到徐行的存在。
原本挥舞的触手骤然停滞,周身蠕动的菌丝瞬间沸腾起来。
它们像是收到指令的士兵,疯狂朝着中央汇聚,竟在肉瘤外侧快速编织出近似人形的轮廓——有凸起的“头颅”,有粗壮的“躯干”,甚至还勉强搭出了两条“手臂”的形态。
可这形态极其怪异,菌丝不断脱落又不断补充,“躯体”始终在扭曲变形,根本无法维持稳定。
徐行看得心头一动,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
这玩意儿果然是血修!
虽然丧失躯壳,可潜意识里还残留着属于人的认知,才会本能地用菌丝搭建出毫无意义的拟人轮廓,即便是这种轮廓没有任何生物作用。
“连人都不当了,却还困在人的执念里,简直可笑!!”
徐行握紧玄乾锏,雷炁在锏身疯狂跳动。
那拟人轮廓突然动了,“手臂”状的菌丝猛地朝他挥来,带着浓烈的血炁,像是要将他连同周围的管道一起撕碎。
… …
… …
———————————————
第771章 难怪没在山谷里面看见你
雷炁在玄乾锏上噼啪作响,徐行看着朝自己挥来的“手臂”状菌丝,非但没有紧绷,反而悄悄松了口气。
他能清晰感知到。
那菌丝中包裹的血炁虽浓郁,却带着独属于个体的波动——和之前遇到的母巢怪一样,是有着独立意识的“个体”,而非某种巨型生物的“复制体”,亦或者“触手”。
这说明,事情还没坏到自己想象的地步。
血修依旧要靠分散在各个区域的“节点”来完成阴谋的推动。
至于协调沟通方式?
无外乎还是愿力那一套。
徐行脚下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避开菌丝的攻击,玄乾锏带着靛蓝雷弧,朝着那“手臂”根部劈去。
“咔嚓”一声,菌丝应声断裂,断口处涌出黑色黏液,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那血修的拟人轮廓剧烈扭曲起来,“头颅”位置的菌丝疯狂蠕动,像是在表达愤怒。
无数条细小的菌丝突然从地面窜出,朝着徐行的脚踝缠去,同时“躯干”处的肉瘤不断膨胀,竟喷涌出大量黑色孢子,在空中形成一片浓密的黑雾。
徐行瞳孔微缩,迅速运转真气,在周身筑起一层罡气护罩。
孢子落在护罩上,瞬间便被雷炁灼烧殆尽,可那些地面下的菌丝却像有了目标,顺着护罩的缝隙不断钻挤,试图突破防御。
“呵,幼稚。”
徐行冷哼一声,玄乾锏在手中一转,雷炁顺着地面蔓延,形成一片电网,将周围的菌丝尽数灼烧。
趁着黏菌被电网牵制,徐行纵身跃起,朝着黑色茧状结构飞去。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茧状结构时,那肉瘤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周身的拟人轮廓瞬间溃散。
无数菌丝像潮水般朝着堆芯涌去,竟在堆芯外壳上织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铠甲。
“cosplay毒液?”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玄乾锏上的雷光暴涨。
一抹极细小的空间波动出现在锏尖,朝着黑色铠甲狠狠劈下。
“呲”的一声脆响。
裂隙与铠甲碰撞,宛如热刀切黄油一般,铠甲上的菌丝瞬间湮灭成光滑的断口。
可黏菌似乎无穷无尽一般,很快又有新的菌丝补充上来,竟是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徐行眯着眼睛,看着那不断修复的铠甲,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血炁浓度这么高,居然没有受之前的旋涡影响,哦… …”
徐行才反应过来,血修寄生体本质上还是和血兽有区别的。
变异血兽只剩下吞噬的本能,会被潜意识的吞噬欲望支配,而血修却不会受这种本能影响。
“难怪没在山谷里面看见你… …呵呵… …”
这说明,血修与血兽之间并不能直接画等号。
甚至他们之间很有可能也存在竞争关系,否则怎么可能选择黏菌这种隐蔽性极强的形态?
想明白这些,徐行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突然,他变态的感知察觉到堆芯内部传来异常的热能波动——不是正常运行的稳定热量,而是带着爆裂征兆的剧烈升温!
他低头看向黑色铠甲,只见原本不断修复的菌丝突然停止蠕动,反而疯狂朝着堆芯外壳的缝隙里钻,像是在主动催化某种反应。
“果然知道挡不住想引爆堆芯!”
徐行露出一抹狞笑,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紧握玄乾锏震开周围零星的菌丝攻击。
左手迅速掐诀,随着意念一动。
他浑身被一道由愿力丝线编织的薄膜所包裹,丹田黑洞被激活,事件视界的吸积面被瞬间放大至体外,一股强劲的吸力从他身前扩散开来。
没错!
徐行把自己当成了可储存的“物体”,以抵抗黑洞的庞大吸力!
这吸力不同于以往的吞噬。
徐行刻意控制着吸积面,只针对堆芯区域。
原本急剧攀升的热能和辐射,像是被无形的闸门拦住,疯狂朝着事件视界边缘汇聚。
连带着那些试图钻进堆芯缝隙的菌丝,也被吸力扯得脱离外壳,在空中扭曲挣扎。
黑色铠甲失去支撑,迅速瓦解成零散的菌丝,被黑洞尽数吞噬。
肉瘤状的血修核心暴露在空气中。
它明显慌了,体表的触手疯狂挥舞。
却连靠近徐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的血炁被吸力抽走。
“你以为毁了堆芯就能同归于尽?”
徐行冷喝一声,黑洞的吸力再次增强。
堆芯外壳因内部压力与外部吸力的拉扯,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表面裂纹迅速蔓延。
下一秒,滚烫的金属碎片率先脱离堆芯。
像被无形的手抓住,朝着徐行身前的黑洞飞射而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赤红轨迹。
周围的砖石也开始松动,碎块、粉尘顺着吸力方向汇聚,形成一道旋转的灰黑色气流。
连地面残留的黑色黏液,都被强行扯成细丝,卷入事件视界。
整个地下三层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所有物体都朝着同一个中心点奔涌,唯有徐行周身的愿力薄膜纹丝不动,像一道隔绝混沌的屏障。
徐行紧盯着黑洞吸积面。
指尖不断调整愿力丝线的密度,精准控制着吞噬量。
这法术并没看起来那般潇洒自如,既要压制堆芯的热能与辐射,又要避免吸力过强撕裂通道结构,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赤红的金属碎片在事件视界边缘盘旋片刻,便被彻底吞噬,连一丝火星都没留下。
那团巨大的黏菌早已枯萎成干丝状,十之九的菌丝被吸走。
就在徐行以为它即将湮灭时。
灵识突然捕捉到一道极其细微的精神力波动,附着于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黑色黏液上。
悄无声息的贴着地面朝着远处的岩石裂缝滑去。妄图遁向地下四通八达的暗渠。
这缕黏液极淡,几乎与周围的粉尘融为一体。
若不是徐行的灵识暴涨,根本无法察觉。
“装了逼就想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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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还得从愿力的波动性入手
徐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左手掐诀的速度骤然加快,丹田黑洞的吸力瞬间拧成一道锐利的气索,精准地朝着那缕黑色黏液射去。
地面的粉尘被气索卷得漫天飞舞,那缕本想借着裂缝遁逃的黏液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硬生生停在原地,剧烈扭动着想要挣脱。
可黑洞的吸力如同附骨之蛆,无论它如何挣扎,都只能被一点点朝着徐行的方向拉扯。
徐行右手一翻,摸出一个装丹药的瓷瓶。
“过来吧你!”
徐行冷哼一声,左手微微发力,气索猛地将黑色黏液拽至身前。
他迅速拔开瓶塞,将那缕菌丝牢牢裹住,顺势塞入瓶中。
黏液在瓶内疯狂撞击着瓶壁,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试图冲破瓷瓶的束缚。
徐行指尖凝聚一缕愿力,迅速点在瓶身。
莹白的瓷瓶瞬间亮起一层微光,将瓶内的异动彻底压制。
他拧紧瓶塞,晃了晃瓷瓶,听着里面微弱的动静,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讲道理,他对种类似“意识转移”的方法确实非常感兴趣。
要知道这可是脑机接口、人工智能的终极运用啊,居然在血修身上实现了… …
换句话说。
解决了意识上传和下载,只需要解决肉体克隆技术,人类就能实现永生!
如果将这玩意儿放到修真上。
那所谓夺舍的描写,也并不是空穴来风了!
修真界千百年来。
修士求长生,多困于肉身桎梏——洗髓固元、意识与肉身紧密相契。
依托于肉身,一旦损毁,那就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可这血修竟能真的将意识抽离,附着在菌丝这类载体上… …
若能参透此术,于修士而言意义重大。
重伤濒死或者寿元将尽时,完全可以通过夺舍或者克隆体复活,然后重归大道。
说不定都不需要特定的载体,也能以意识形态延续存在,另辟长生蹊径。
更遑论。
意识与肉身的分离,或许还能打破修行者对自身天赋、体质的依赖。
资质平庸者。
若能将意识注入更优的“容器”,未必不能突破修行瓶颈。
这不禁让徐行脑海里诞生一丝模糊的猜想,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一丝灵感。
徐行将瓷瓶贴身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指尖诀印一变。
丹田处的黑洞吸力骤然收敛,那股拉扯一切的混沌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地下三层的空气终于恢复流动,连带着悬浮的粉尘也缓缓落回地面。
核电站堆芯区域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金属残骸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
徐行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瓷瓶,瓶内那缕黏液虽被压制,却仍藏着不易察觉的波动——显然还在试图与外界联系。
徐行眼神一凝,周身愿力丝线再次涌动。
细密如织的薄膜迅速将瓷瓶包裹,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罩,连最细微的精神力波动都无法穿透。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裹着愿力薄膜的瓷瓶缓缓送入丹田。
瓷瓶落入黑洞的瞬间便丢失了一切能量波动,哪怕是徐行,不依赖锚点也无法感知其存在。
这也彻底断绝了它逃跑或与外界通讯的可能。
徐行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丹田内稳定的气息,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向堆芯的残骸,又摸了摸丹田的位置,嘴角笑意更冷。
他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天空中的血云彻底消散,只留下地面上灼烧的痕迹与一片狼藉,在无声控诉着这场惨剧。
就在这时,天边响起啸鸣,飞剑破风声裹着急切。
三齐刚落地就大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徐行的衣服,指腹蹭过他道袍上的焦痕,声音都带着颤:
“动不动就失联显得你了是吧?特么的说话说一半想吓死个人?劳资一路御剑赶来没敢歇!”
徐行看着对方急切的面庞反手拍了拍他手背,语气松快了些:
“慌什么,母巢怪解决了,堆芯也稳住了。”
徐行语气平静道:
“甚至海底的母巢怪也已经解决,不过岛上应该还有大量的血兽隐匿。”
三齐闻言松了口气,却又皱紧眉,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徐行顿了顿,犹豫片刻后,还是将黏菌的事情告诉了他,只是刻意隐瞒了关于山谷里突破时的危险。
三齐闻言一脸惊恐:
“我擦?!你是说,血修已经可以抛弃肉体夺舍血兽?!”
徐行指尖摩挲着衣襟下的丹田位置,那里藏着封印血修残魂的瓷瓶,他沉声道:
“没错,所以明面上的危机虽然已经清除,但这血修的手段比我们想的更麻烦… …”
“你是说… …”
“血修既然能将意识剥离肉身,通过黏菌这种隐蔽性极强的载体转移——这次能找到它,算是运气好,可谁能保证,其他地方的核电站没有被黏菌渗透?甚至国内… …”
这话让三齐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黏菌甚至有可能已经扩散到了… …本土?”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或者说可能性极大,只是因为血毒爆发初期就被扑灭,这些潜藏的东西因为缺乏血炁和环境掩护,所以冬眠了起来。”
“他们难道就不能通过地下网络传导血炁?”
徐行摇了摇头,眼神里露出一抹嘲讽:
“呵呵,这样一来,我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三齐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可依旧是满脸忧虑:
“我这就通知特调部,即刻排查… …”
“通知是必须的,但光靠排查不够。”
徐行摇了摇头,眼神锐利:
“血修的意识只要刻意隐蔽,普通手段便根本测不出来,想要彻底找出隐患,还得从愿力的波动性入手。”
三齐点了点头:
“走吧,先回特调部。”
徐行却抬手拦住他,指尖在衣襟下轻轻按了按丹田处,语气沉了沉:
“回特调部的事再等等,我得先去探查附近几座沿海核电站。”
见三齐要开口,他又补充道:
“你也知道,黏菌能顺着地下网络潜伏,我现在去查,说不定还能抓住残留的痕迹。而且……我刚跟他们交手,身上说不定沾了隐性孢子,先去外围探查,也能避免万一污染特调部的基地。”
这话让三齐没法反驳,只能皱着眉叮嘱:
“那你务必小心,随时传讯,我在指挥部等你消息,排查的事我先去安排!”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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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他成了那个偏离轨道的人
看着三齐驾着飞剑远去的背影,徐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方才拒绝返回特调部时的说辞半真半假。
沾了什么隐性孢子自然是借口,以他现在的感知力,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能在他的眼前遁形。
更深层的缘由,却藏在他心底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那份对自身修行之路的忐忑。
以及对“家”的本能惶恐,让他连对最三齐都无法彻底坦诚。
他抬手摸了摸丹田的位置,那里不仅封印着“血修残魂”,更藏着他突破的秘密—由无数生灵的血炁开拓出来的完整事件视界。
这与三齐经由粒子对撞机辅助,而构建出的维度通道有着本质的不同!
徐行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个什么。
如果比起吞噬的血炁来说的话,一万个血修捆一起,都不见得比的过他!
虽然这是他走投无路时的破局之举。
可血炁就是血炁,这种突破天生带着“原罪”。
如果主体交换,或者干脆对于类似“吕宋国”这些外国人而言。
徐行与血修间貌似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
所以。
这份“成功”带来的不仅仅喜悦,还有挥之不去的不安。
而三齐不一样。
他的路,是一条没有“原罪”的路。
走的是中正平和的大道,讲究循序渐进、固本培元。
三齐更是传统修真理念中的佼佼者:
经络敏感,对功法的领悟精准得如同标尺,一切都按照《镇元星斗诀》的规划在推进修为。
是真正能扛起五庄观未来的人。
而自己的一切经历… …
不可复制,难以借鉴。
从前徐行还常想着。
把三齐当作“试验品”,若自己在修行上遇到瓶颈,或许能借三齐的经络敏感人的天赋来逆推功法,找到更稳妥的路。
可如今。
他却成了那个偏离大道的“试验品”,成了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走在正确路上的异类。
之前在山谷突破时的场景,至今想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那种困顿于黑暗中,不知岁月几何的混沌,足以磨灭任何所谓的信念。
是。
他是靠着求生的本能才打破那道桎梏。
可往往是这种极其强烈的求生本能,反而会诱导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偏离本心,做出从前绝不会做的事。
就像那时,为了冲破桎梏。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吞噬周围所有能感知到的血炁,哪怕那些血炁中混杂着残存的怨念与戾气,他也全然不顾。
放在从前,他定会谨慎甄别、瞻前顾后。
可当时眼里只剩“活下去”这一个念头,连对血炁的排斥感都被压了下去。
如今回想,那种被本能支配的状态,才是真正让他后怕的源头!
谁又能确保… …
自己吞噬掉的那么多血炁,不是受到某种“控制”而刻意为之?!
这种连自己都陌生的转变… …
他怎敢告诉走在中正大道上的三齐?
只能将这份忐忑埋在心底,独自承受这份偏离本心的不安。
这种突破方式太过凶险。
甚至藏着某种失控的法门,完全打破了修真界的常规,没有任何前人经验可借鉴,更不可能复制。
一旦失误,造成的后果甚至不会比母巢怪低!
徐行大抵是能理解之前房老关于“修士的野心和欲望,才是一切祸乱的根源”那句话了。
这里的野心和欲望… …有没有可能只是潜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的修炼道路算不算正途。
《镇元星斗诀》虽然是他开创的。
可他却硬生生在丹田里引入了一个完整的黑洞!
换做三齐,不知道多久才能让那一道空间裂隙成长到黑洞的质量。
这力量强大是真的。
能吞噬一切、纯化杂炁。
可失控的风险也如影随形。
说不定哪次对敌时,丹田内的维度通道突然崩塌,或者黑洞吸力超出控制,他就会像失控的粒子一样,瞬间暴毙,连尸骨都留不下。
然后黑洞内以往吞噬的血炁。
以霍金辐射的形式喷射出来,毁灭一切。
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对“家”产生了本能的惶恐。
五庄观于他而言,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心灵的最后一片净土,容不得一丝玷污。
可现在,他总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不敢轻易靠近。
他怕自己的修行走上歧路,最后引发什么不可逆的严重后果。
更怕三齐他们为自己担忧。
三齐、小波、小软… …甚至天罡小队他们所有人,走的全是最稳妥的中正大道,未来一片光明。
怎能让自己这份危险的“试验”,成为他们的牵挂?
徐行摇了摇头,抬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海风卷起他的道袍,衣角的焦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从前他总觉得。
修行之路只要自足,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可如今才明白,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成了那个偏离轨道的人,只能独自在未知的路上摸索,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敢言说心中的忐忑。
他摸了摸丹田处。
中心的双环结构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黑洞的吸积盘被牢牢控制在正中。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了这份“稳定”,他到底吞噬了多少东西。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徐行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的目光越过狼藉的核电站,落在远处云雾笼罩的马尼拉都市圈。
高楼轮廓在阳光中若隐若现,原本血兽的嚎叫终于散却,街道上似乎已恢复些许宁静。
可他知道,那宁静之下是怎么一种死寂。
“来都来了,顺手去看一眼吧。”
他低声自语,脚步转向都市圈的方向。
比起纠结自身歧路,眼下还有更紧迫的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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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看来真的全都死干净了啊
海风裹挟着铁锈与腐臭的气息,卷着沙砾拍打在徐行脸上。
当他踏入马尼拉都市圈的瞬间,正午的阳光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天地间骤然蒙上一层灰败的滤镜。
曾经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此刻成了倾倒的巨型坟冢。
就仿佛时间加速一般看起来至少经历了上百年的风蚀。
玻璃幕墙早已碎裂成锋利的残渣,嵌在扭曲的钢筋骨架里,像极了白骨外露的伤口。
墙体被血炁腐蚀出大片深褐与暗紫的斑驳,那些黏稠的痕迹顺着坍塌的楼层流淌,在地面凝结成类似结痂的硬块,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脆响,仿佛踩碎了无数干涸的血痂。
主干道上堆满了废弃的车辆,有的被拦腰折断。
有的车顶凹陷着巨大的爪痕,车窗玻璃碎渣与干涸的暗红色印记混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路边的广告牌只剩下残破的框架,曾经印着笑脸的明星海报,如今只剩下半边模糊的脸颊,被血炁染成暗紫色,像是凝固的血泪。
徐行踩着瓦砾前行,每一步都能听见脚下碎石与断裂钢筋的摩擦声。
在一栋坍塌的商场废墟里,他看见半露在楼板外的自动扶梯。
梯级连接着地下人防工程,可钢门上却不知被什么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透过破洞往里望去。
里面密密麻麻的堆着无数具干瘪的骸骨,那些骸骨仿佛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一般。
如树皮般干瘪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殖,上面残留着血炁侵蚀的暗黑色痕迹。
显然是灾难发生时被破开的一处避难所… …
沟渠与楼板的夹缝中,窸窸窣窣的响动突然传来。
徐行目光扫过。
只见几只巴掌大小的异化老鼠缩在阴影里。
它们通体灰黑,皮肤干瘪得贴在骨骼上,一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怯懦。
显然是血兽阶级中的最底层,在这场围剿中幸免于难。
如今失去了大量血炁供给,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性。
察觉到徐行的注视,它们立刻蜷缩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连逃跑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看着眼前的废墟,徐行的心骤然揪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鼻腔里挥之不去的腐臭与铁锈味,像无形的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曾是车水马龙的都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与无声骸骨,文明被血炁啃噬得只剩残骸——这种鲜活的毁灭感,远比听闻的灾难更刺人。
他不是悲天悯人,更不是绿茶白莲花。
只是看着人类搭建的秩序轰然崩塌,看着避难所里枉死的同为人类的生灵,胸口像堵着湿冷的棉絮。
这不是单纯的生死,是文明被碾碎的无力。
是无数鲜活日常突然定格成废墟的荒诞,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滞的不适。
他忍不住想起国内的城市。
想起五庄观外的车水马龙和万家灯火。
若是那些地方也变成这般模样,高楼倾颓,生灵涂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光是想想,就让他脊背发凉,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涌上心头。
他握紧了拳头,那股近乡情怯感愈发强烈。
徐行继续前行。
穿过一片布满弹孔与爪痕的街区,终于来到总统府遗迹前。
这里明显是抵抗兽潮的最中心战场。
曾经象征权力的白色建筑,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门前的旗杆拦腰折断,残破的旗帜被血炁染成暗紫,挂在断杆上随风飘荡。
满地弹壳与碎石混杂,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几辆重型装甲车侧翻在广场中央,厚重的装甲板被撕开狰狞的裂口,内里的金属构件扭曲成麻花状,暗红色的痕迹沿着车辙印蜿蜒,在地面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
一辆坦克的炮管深深扎进地面,炮塔歪斜着,舱门敞开,几具穿着迷彩服的骸骨卡在驾驶位上,手指仍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
广场东侧,一架直升机倒扣在断墙旁。
螺旋桨断裂成数截,玻璃座舱被震得粉碎。
机舱内残留着焦黑的印记,显然曾发生过剧烈爆炸。
更触目惊心的是广场北侧的断楼,一架巨大的运输机残骸斜斜嵌入楼体。
机翼折断,机身破开大洞。
部分机舱悬在半空,几具带着降落伞残片的骸骨从洞口垂下,随风轻轻晃动。
地面上,散落的枪支、破损的战术背心与无数难以辨认的碎骨交织。
勾画着此处曾爆发惨烈抵抗的画面。
“看来真的全都死干净了啊… …”
徐行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去。
可眉心处却突然微微震颤,徐行脚步一顿,凝神感知。
一道极其细微的电磁波动,从总统府废墟的地底漾开。
这波动转瞬即逝,却依旧被徐行捕捉到。
这必然不是自然形成的能量余波,更像是主\/备用发电机互相切换时,发出的负载跳频信号。
徐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总统府地底居然有一座庇护所?
而且还是能在血兽围城、地面彻底沦陷的情况下,持续运转的顶级庇护所。
不过想来也是。
联想到此地曾是吕宋国的权力中心,那这地底庇护所里藏着的人简直不言而喻了。
徐行刚要行动。
就立马想到了那位叫嚣着航行自由、上窜下跳宛如小丑、充当霉菌急先锋的总统,他的眉头立马不自觉的皱起。
只是万分之一秒的思忖。
徐行指尖微动,周身真气悄然汇聚。
一枚由雷殛术凝成的雷球便悬浮指尖。
“嗯,为了防止地下有黏菌余孽躲藏,丢个雷殛术消消毒不过分吧?”
徐行自言自语着,指尖雷光一闪而逝。
一道无形的电磁脉冲顺着地面缝隙,朝着地底深处蔓延而去。
不过片刻。
地底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嗡鸣,随即彻底沉寂——发电机的跳频信号消失了,连带着原本若有若无的电子设备运行声,也一并没了踪迹。
“嗯,我可真是太稳健了。”
徐行拍了拍巴掌,从背后抽出玄乾锏破空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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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那我们现在就不会完了吗
太平洋的浪涛从未如此狰狞。
铅灰色云层压在海平线上,将海水染成浑浊的墨色,只有无数细碎的银芒在浪尖闪烁。
那不是月光,是海巢怪甲壳反射的冷光。
作为聚集全球最多核电站的国家,那些泄漏的海边核电站正成为培育异变海兽的最佳温床。
当第一波怪潮冲破加州海域防线时,岸防部队甚至没能完整发出警报就在冲击中消耗殆尽。
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型触须就已拍碎了混凝土防波堤,带着咸腥的海水与暗紫色血炁一同涌上岸,将沿海公路上的汽车连人带车卷成扭曲的金属碎片。
与此同时,同样的剧情也在东海岸上演。
纽约曼哈顿的玻璃幕墙群此刻成了巨大的墓碑。
直升机在楼宇间疯狂穿梭,机翼切割空气的轰鸣被更嘈杂的嘶吼淹没。
海巢怪的形态远超人类想象:
有的如巨型章鱼,十条触须上布满倒钩,能轻易刺穿防弹玻璃;
有的形似节肢动物,几丁质外壳比坦克装甲更坚硬,六对复眼扫视着街道,口器中喷射的强酸能瞬间融化钢筋;
更有无数指节大小的寄生怪,像黑色潮水般顺着地铁入口涌入避难所,钻进人体的瞬间便会撑开皮肤,化作新的杀戮个体。
… …
整个东海岸,从波士顿到迈阿密,海港城市尽数沦陷。
国民警卫队不得不收缩兵力向内陆转进。
内华达沙漠的烈日下。
因为电力管制,拉斯维加斯的霓虹招牌早已熄灭,只有连绵的混凝土防御工事在沙丘间延伸,构成西海岸最后的壁垒。
曾经的赌城此刻成了霉国西部最大幸存者基地。
mccarran国际机场被改造成临时军事基地,F-22战机的机翼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爱国者导弹发射架直指天际,沙地上的履带痕迹纵横交错,将这片沙漠碾成了钢铁与黄沙交织的战场。
通讯兵无力地垂下头:
“所有前线的信号……都消失了,兽潮距离防线还有两百公里!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直扑我们这里!”
指挥中心内,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汇成遮天蔽日的洪流,参谋官的声音带着颤抖:
“侦察卫星显示,领头的母巢怪直径超过两公里,体表覆盖着极厚几丁质甲壳,身后跟着至少数十万只异化血兽!”
指挥部司令攥紧拳头,按下通讯器:
“启动末日防御系统,将我们库存的巡航导弹、弹道导弹全部打出去!”
几分钟后,无数现代科技武器开火。
隐藏在地下的导弹发射井喷出橘红色火焰,导弹划破长空,在百公里外的兽潮前方炸开白色烟幕。
可依旧如之前的几波次攻击一般,一旦被血炁干扰就会彻底丧失攻击目标化作漫天烟火。
而那密密麻麻的、靠着惯性制导的战斧巡航导弹倒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这些导弹拖着白色尾焰掠过低空,以集群的方式刺破血云。
然后命中母巢怪的外层甲壳… …
爆炸声在沙漠里掀起数十米高的沙尘,和血炁糅合在一起化为黏腻。
那足以破开坚固堡垒的导弹,确实可以破开那暗紫色甲壳。
但相对于母巢怪的巨大体型来说。
这点伤害甚至都不足以迟缓其行进速度!
那些破裂的甲壳处,立马有粘稠的血墨色汁液涌出,无数血炁笼罩之下,瞬间修复了破损的外壳。
而那些被余波波及的血兽尸体也没有丝毫浪费,只是眨眼间便被周围的血兽分食殆尽。
“完了… …都完了,它盯上我们了,我们拦不住的!!!”
通讯兵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反复念叨:
“完了……真的完了……它根本不怕导弹,我们所有人都要变成那些血兽的养料……”
他的话像颗火星,瞬间点燃指挥中心的混乱。
一名上校猛地拍向控制台,通红的眼睛盯着司令:
“将军!现在只有战术核弹能顶用!再不发射,等兽潮冲过来,我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你疯了吗?!”
另一名参谋立刻反驳,指着雷达屏幕上闪烁的核辐射预警:
“海边核电站泄漏的辐射已经让它们变异得更凶猛!再引爆核弹,只会让母巢怪吸收更多辐射能量,到时候变异出更恐怖的个体,整个霉利坚就都完了!”
“那我们现在就不会完了吗?!”
上校嘶吼着上前揪住对方衣领:
“延缓攻击留出撤退时间,至少我们能活下来!总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自私!你们这群自私鬼!”
角落里传来另一名参谋的怒吼:
“撤退?幸存者基地里还有十万平民!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你们这是把所有人都拖下深渊!”
争吵声瞬间升级,有人拍桌,有人嘶吼,甚至有人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司令猛地拔出佩枪指向天花板,枪声震得所有人瞬间安静。
他盯着满室混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都闭嘴!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沉默中,他看向屏幕上不断逼近的红色洪流,又想起基地里那些等待救援的平民,最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如果连我们都死了,霉利坚是真的就没有反抗的力量了。”
他似乎像是真的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扭头对着众人道:
“为了霉利坚的未来,启动战术核弹发射程序,为平民撤退争取时间… …这是命令!”
“授权通过!”
当兽潮终于逼近预设导弹落点距离时,三枚b61-12战术核弹从F-35战机上投下,在兽潮中引爆。
蘑菇云在沙漠边缘升起,强光过后,冲击波席卷四方,将数公里内的海巢怪化为飞灰。
核爆强光褪去,母巢怪外层甲壳如破碎瓷器般炸裂,暗紫色碎块混着墨绿色汁液飞溅,砸在沙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内里蠕动的暗红色肌肉暴露在外立刻被灼成一片焦黑,无数截断裂的触须抽搐着变成干枯的“树杈”。
原本粘稠汁液瞬间气化蒸腾,笼罩在天空的血炁云似乎又变得更加浓稠了一些。
… …
… …
———————————————
第776章 是不是该先征得他的同意
联合作战指挥部。
核监测小组的预警系统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北美西部异常核信号”的弹窗瞬间覆盖了原本显示的周边海域辐射态势图。
负责人皱着眉头,双手飞快操作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的地震波图谱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割裂了平稳的数据曲线。
“组长!GSN全球地震预警传来的p波数据异常规整,持续时间仅0.6秒,震源深度不足2公里,完全符合地面核爆特征,和自然地震的杂乱波形截然不同!”
组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指尖指向屏幕角落的坐标:
“爆心定位在北纬36.8度,西经116.5度,距离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不到150公里!”
组长俯身靠近屏幕,目光扫过并列的监测模块,突然指向次声波监测面板:
“调ISSN的实时数据,看看次声信号能不能对上。”
话音刚落,操作员已调出低频振动曲线,一道尖锐的峰值在三分钟前突兀出现。
“频率17.2hz,传播方向与地震波完全一致,推算当量约1.5万吨tNt,属于战术核弹范畴!”
“光学监测呢?”
组长追问,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操作台。
指挥部内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屏幕的蜂鸣声,空气仿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变得粘稠。
“天基红外系统捕捉到强光信号!”
负责近低卫星的操作员立马切换画面,卫星传回的图像中,北美沙漠区域出现一团刺眼的光斑,周围的热辐射云呈环形扩散。
“温度峰值突破摄氏度,火球持续时间8秒,符合b61-12战术核弹的空爆热特征——这应该是战机投弹,不是导弹发射的地下核爆!”
就在这时,核辐射监测模块突然跳出红色预警。
操作员瞳孔微缩,快速读取数据:
“确认存在核裂变产生的放射性同位素扩散!”
“连霉国都顶不住了么?”
负责人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
“上报曾老吧。”
… …
二十分钟后,针对这一情报的会议紧急召开。
“玄真,联系情报部门,看看坐标点附近有没有异常动向,比如战机调动或者人员撤离。”
“已经收到情报反馈!”
玄真快速浏览着加密报文,脸色愈发严肃:
“爆炸前15分钟,多架F-35战机从内华达州空军基地起飞,目标正是爆心区域;而且拉斯维加斯避难所,有军方撤离的车队痕迹——这不是意外,是主动选择的以核武器迟缓血潮攻击。”
“他们疯了吗?”
指挥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位年轻参谋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一丝侥幸:
“有没有可能是误判?比如核化工厂爆炸或者陨石撞击之类的… …如果连霉国都不得不动用核武器… …”
核监测负责人立刻调出对比数据:
“不可能!陨石撞击的地震波会伴随多次余震,且不会产生氙-133;化工厂爆炸的光辐射温度最高只有3000摄氏度,达不到核爆的热特征。我们已经用地震波、次声波、光辐射、放射性核素四种手段交叉验证,误判概率低于0.05%!”
“ctbt的ImS网络应该也监测到了,他们的50个地震台站和60个放射性核素台站,没理由漏掉这么明显的信号… …可是对岸却始终没有任何通报,呵呵。”
曾老走到窗边,望着指挥部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凝重:
“为一时之安危,冒天下之大不韪擅自释放核武器,他们难道不知道这反而会滋长血兽?”
玄真一脸恨恨道:
“从历史的经验看来,他们一贯是自私自利的尿性,这种置全球抗邪事业不顾的决定,会通报就有鬼了。”
曾老沉默片刻,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决定,将改造核电站为防御塔的思路有选择性的部分透露给对方,不能让他们干这种饮鸩止渴的事情。”
“这怎么行?!”
闻言玄真立马拉长了音。
曾老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玄真身上,语气沉重却坚定:
“玄真,你该清楚‘血潮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北美那片土地一旦彻底被血潮攻占,数以千万计的生物残骸会成为血兽的养料,加上核爆残留的辐射,以及全球最多的核电站… …要不了多久,必然会催生出更恐怖的变异血兽——到时候,这些怪物越过太平洋,我们难道能独善其身?”
玄真攥紧拳头,脸上满是不甘:
“可他们之前封锁血毒情报、散布各种不利于我们的谣言、拒绝共享病毒溯源数据… …现在陷入困境才想起后果,凭什么要我们拿出辛苦研发的核电站改造方案?这不是纵容他们的自私吗?”
“我们不是在帮他们,是在保我们自己。”
曾老走到监测屏前,调出全球血潮扩散模拟图,红色的蔓延轨迹在北美大陆上不断扩张:
“你看,霉国目前的防御线已经收缩到落基山脉以东,一旦内华达州失守,血潮会顺着平原快速推进,一个月内就能彻底笼罩整个腹地… …那种程度的血炁云,只需要一场季风,迟早会把威胁吹到我们家门口。”
他顿了顿,指着模拟图上我国东部沿海的防御节点:
“我们改造核电站的方案是依托于我们自己的修炼体系进行的,给他们也用不了!他们不是有自己的超自然能力研究中心,还有那什么异能特战队队么?”
“把部分非核心的设计思路透露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这不是让他们坐享其成,而是为我们争取时间,让他们能多撑一阵,为全球抗邪争取缓冲期。”
玄真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血兽活动信号,脑海里浮现出电塔阻挡血潮的画面,神色渐渐松动。
“可是……”
玄真抬头,眼中仍有顾虑:
“这个方案是徐行主导设计的,我们擅自透露,是不是该先征得他的同意?”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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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类人形结构反而成了必须
曾老闻言一怔,脸上的坚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慨。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是啊,因为我们有徐行,倒是把这事儿当成理所应当的了,如果不是他,或许我们今天也得面临和霉国一样的抉择,用核武器来赌一把生机。”
指挥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屏幕的蜂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等三齐回来后再说吧… …还是要专注自身,不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人,对了,玄真,由特调部主导的修士装备变革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玄真松了口气,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曾老,目前各军种的改造都在加速,但也面临不少卡脖子的问题。先说说海军方面。
各种无人潜航器,钛合金外壳加主动防御系统的方案算是比较成熟了。
但‘炁感探头’的灵敏度还不够,深水区血炁浓度低的时候,经常漏探,这种时候就不得不出动由修士操控符文的有人探测器。
但往往这种行动就意味着伤亡。
而且目前碳银电池的续航还是硬伤… …
我们正联合中科院尝试结合五庄观的理论,开发其他的固体电池的方案,争取提高电池的储炁量,以增加续航和爆炸威力。”
曾老点了点,看向屏幕上黄海海域的潜航器失联标记:
“成本的事先放一放,先保证重点海域的覆盖。舰艇改造方面呢?那些加了破邪符文和锁定符文的导弹,实战效果怎么样?”
“效果比预期好,但射程砍半的问题太致命了。”
一旁的海军联络人叹了口气:
“简单给导弹套一层钛合金外壳,如果是大当量弹道导弹倒还好,有充分的冗余,但那些战术导弹就不行了,改装后本就不富裕的射程都快抵进目标发射了… …”
“现在我们正在加紧改造生产线,优化外壳材料以及符文布局,把破邪符文和推进系统的能量回路分开,争取把射程恢复到原来的七成… …不过,这相当于重新设计一款导弹了,不但是我们海基导弹,陆军空军火箭军估计都是一样的境遇。”
“另外,022导弹快艇的改造倒是个惊喜,全铝合金艇身自带弱隔绝炁效果,加装钛合金框架和主动防御系统后,安全性还是不错的,两艘艇配合就能打散了小直径的海底阴影团,目前榆林港的生产线正在大力扩能。”
“不过022终究还是自持力不足,不能支撑远海防疫战略,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改装大吨位的护卫舰… …”
曾老在一旁听得认真,忍不住插了句嘴:
“陆军的步战车和无人机呢?西部战区那边吵着要修士名额,是不是改装遇到瓶颈了?”
“可不是嘛!”
玄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陆军选了ZbL-09步战车当改装平台,理由很充分——轮式适合城市作战,子型号多能灵活加装武器。问题倒不是出在武器改装或者符文镌刻上,而是步战车固有的三防设施很难抵御血炁的腐蚀,可如果是更换车体的话,改装效率又会大大降低。”
“那最终的意见呢?”
“还是决定继续用已有平台改进,毕竟这么多装备总不可能直接报废,而且上百万战士也等不了产量的提升,所以… …”
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所以下面的意思是,紧急开发一款全新的类似单兵动力机架的钛合金载具,以满足最前线部队的防护需求。”
“哦?”
曾老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
“全钛合金载具虽能防血炁腐蚀,但你们要在此基础上搞动力战甲,这种装备之前不是没有研究过… …先不说研发周期,两个核心问题怎么解决?”
他抬眼看向玄真:
“一是供能,以往单兵动力系统靠锂电池,续航短还容易受复杂电磁环境干扰;二是负重,钛合金虽然密度较低,但要加上防御模块和武器系统,普通士兵能承受这种机动下的过载?”
玄真早有准备,身子微微前倾,语速加快:
“曾老,这两点我们已经有突破了。供能上,直接用碳银电池,以‘炁’为能源驱动,重点在于符文系统的开发,不过这一块,五庄观和南方局是有技术储备的。”
“至于过载… …”
他顿了顿,一脸自信道:
“修士的体格本就远超常人,他们常年修炼能承受三倍于普通士兵的负重,抗过载能力更是能应对战甲启动时的冲击力,穿上后不仅不会觉得沉,反而能靠战甲的辅助动力提升奔跑速度和跳跃高度,比起之前的锁子甲和钛-1型护甲,强化防御的单兵动力机甲才是减少伤亡的终极答案!”
曾老语气缓和了些:
“那作为载具,为何非要做成人形的,这样结构不是更加复杂了吗?”
玄真立刻接话:
“曾老,关键就在修士的战力释放方式!修士施展法术、布下剑阵,全要靠全身经脉流转炁能,手诀、步罡踏斗都不能有半分束缚。要是做成坦克或装甲车那样的非人形载具,修士待在里面就像被关进铁壳,别说掐诀引炁,连基础的剑招都施展不开,和普通士兵操作武器没两样,完全浪费了修士的特殊战力。”
他顿了顿,掏出一个ipad。调出人形机甲的关节演示:
“您看这机甲的肩、肘、膝关节,全是仿人体结构设计,还留了符文凹槽和炁能导流口。修士穿上后,真气能通过机甲的导流系统增强外放,要是非人形载具,哪能做到这点?这机甲可不是单纯的防护壳,是能和修士战力‘合拍’的助力啊!”
曾老盯着屏幕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是我没考虑到修士战力的特殊性。这么说,类人形结构反而成了必须?”
“正是!”
玄真重重点头:
“不然和让修士去开坦克没区别,白白可惜了他们的本事。”
“那硬件上…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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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修真开机甲很合理吧?什么原力、源战士… …统统都是星际时代对传统修真的解构!)
第778章 未必会比科幻小说里的差
“单兵动力机甲、亦或者复古的叫法墨家机关兽… …其实就是军工+民用科技交叉整合的产物。”
玄真笑着解释道:
“可以这么说,目前国内技术储备在子系统级已有相当大突破,我军装备的大量机械狗,以及之前风靡的宇速机器人,其实都是在这种成熟的环境中整合而来的。”
“当然,以现有技术,要想真的达到科幻片里单兵动力机甲描述的那种效果,在系统集成、人机协同算法、能源密度方面仍是核心挑战… …不过修士的能力恰好可以弥补上这一短板!”
“就说系统集成上… …以往的概念中,需打通「动力-结构-控制-能源」的协同设计,避免子系统性能割裂,可修士的符箓烙印术,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
“再比如,人机交互的自然性,如肌电信号精准识别动作意图… …如果没有修士的参与,还需要不知道多久的算法迭代,可类似王铁柱这种,专注精神力强化的天罡小队的控制中枢和阵眼,其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处理及放大器。”
“最后便是电池的能源密度问题了。”
玄真缓缓开口道:
“现有电池确实在短期内难突破,需在性能-续航-重量间做权衡,但其用来储炁,支撑起一场剧烈战斗还是没有问题的,大不了换电池便是… …况且咱们的天罡小队几乎都围绕着核电站进行部署,在能源的补给方面问题应该不大。”
其实按照玄真的想法。
如果不是低阶修士承受不了那么高的电压,类似电塔上的“电离炁盾”以及“电离发射器”,都可以整合进机甲里。
再配合上高能物理实验室根据徐顾问的那招隙间风推导出来的“空间切割武器”。
他想象中的机甲,未必就会比科幻小说里的机甲差… …
不过那个目标离实用还是太过遥远,玄真最终没有开口。
他的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标注着“子系统技术图谱”的文档,语气愈发笃定:
“曾老,硬件和软件的技术基础,国内早有布局,不是从零起步。您担心的系统整合问题,我们已经和十多家企业、机构对接过,核心子系统都有成熟方案可落地。”
他先点开“动力与驱动”模块,屏幕上立刻弹出几家企业的logo:
“汇川技术的伺服电机您肯定有印象,他们给工业机器人做的驱动系统,精度和扭矩完全能迁移到机甲关节上;还有大礓动力,您看这微型无刷电机的参数,无人机上用了这么多年,小型化和稳定性没问题,改改就能适配机甲手指、脚踝这些精细关节。要是涉及重型驱动,航天科技集团的液压系统更靠谱,他们给装甲车做的动力模块,扛得住战场复杂环境。”
曾老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动力是根基,这些企业的技术确实经过验证。那结构材料呢?”
“您放心,材料这块我们找了三家龙头兜底。”
玄真切换到“结构与材料”页面:
“宝钛股份的钛合金加工技术,航空航天都在用,机甲的框架用他们的钛合金板材,强度够还能减重,中复神鹰和光威复材的碳纤维,t800级的已经量产了,机甲的一些非炁传导壳体,可以用碳纤维复合材料,现在3d打印技术也能用上,复杂的结构直接打印成型,不用再拼接,效率能提三成。”
“控制和传感是关键,别到时候机甲跟不上修士的动作,反而成了累赘。”
曾老的语气里仍有顾虑。
玄真立刻调出“控制与传感”子系统的方案:
“这块我们重点盯了科达讯飞和歌尔股份。科达讯飞做的肌电信号识别算法,能精准捕捉修士手臂、腿部的动作意图,误差能控制在0.1秒以内,歌尔股份的mEmS传感器,比指甲盖还小,嵌在机甲内层就能实时测姿态,配合研华科技的边缘计算芯片,数据不用传后台,当场就能处理,不会有延迟。之前我们做过测试,修士掐手诀、踏罡步,机甲的关节能同步跟上,没出现过卡顿。”
曾老微微点头,又问:
“能源呢?”
“能源我们做了双备份方案。”
玄真解释道:
“主力用柠德时代的定制碳银电池,能量密度高关键是可以根据机甲的体型来异化,要是需要长续航,还能加翼华通的氢燃料电池模块,虽然体积大了点,但维持非战状态下的续航还是没有问题的,大不了像副油箱一样战斗时抛弃就好,而且… …氢燃料电池本身就可以当炸弹使… …”
“应急充电也有办法,中华普天的远程无线充电技术,搁电站周边巡逻,甚至都不用拆电池。”
说到这里,玄真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至于武器系统,就不用赘述了,反正防护方面,际华纺的核生化防护层能嵌在机甲内层,光启技术的超材料能扛住一般的子弹和破片,再加上海慷卫视的AR头盔,夜视、目标识别、通信全整合,修士的态势感知能提升一大截… …唯一的要求就是做好炁真气干扰的屏蔽工作,这方面我们已经从五庄观的锁子甲上找到了灵感。”
曾老盯着屏幕上的技术图谱,沉默了片刻:
“这么多子系统,来自不同企业,时间上没有问题吧?”
“这正是我们现在重点攻克的难关。”
玄真的语气严肃了些:
“目前各子系统的性能都达标,整合起来确实有挑战… …但我已经着令装备开发处成立了跨行业的整合团队,把企业的工程师和修士凑在一起,一边调参数,一边做匹配度测试,争取在一个月内达到70%的协同率!”
他顿了顿,又说:
“其实很多民用技术能直接嫁接过来,比如大礓的无人机云台技术,改改就能用到机甲的瞄准系统上、新能源汽车的电池管理系统,稍微调整就能适配机甲的能源模块,省了不少研发时间… …”
… …
… …
———————————————
第779章 全域防御的压力太大了些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玄真又开口道 :
“而且不知道为何,之前我与裴主任协调开发工作时发现… …任何子系统的代码转化为控制符文的工作…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极其复杂需要大量的试错空间… …可裴主任那边几乎是马上就能拿出模拟结果,我们在可行性测试时,甚至一次都没有错过!”
曾老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光:
“玄真,你既出身玄门,该听过‘信仰之力’一说吧?”
玄真作为玄门二代,自然是知道这个的。
只是骤然听到这个忍不住猛地抬头,握着文件的手不自觉收紧:
“信仰之力?玄门更多的谓之为愿力,您是说……裴主任能快速出结果,和愿力有关?可现代开发讲究数据和逻辑,二者风马牛不相及啊。”
“哦,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
曾老放下茶盏,脑海中又闪过之前三齐的那句:
【没错,就是徐行在抽取信仰之力!而信仰之力汇聚的方向正是吕宋岛】
曾老手指敲了敲桌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而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看着上面闪烁的企业logo和技术参数,脸上的犹豫渐渐消散:
“没想到国内的技术储备已经这么扎实了,既然各子系统都有靠谱的方案… …那整合进度就按装备处的计划来,有困难随时提,我这边会给你最高优先级。”
玄真松了口气,笑着说:
“有您这句话,我就更有底气了。”
曾老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的周边核电站的标记,语气坚定:
“好,我等着看…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把周边的威胁消除。”
… …
———————————————
办公室的大门发出轻响,曾老正对着屏幕上的核电站部署图出神。
裴三齐推门而入,他背后的剑匣还带着未冷却的热气。
“三齐,徐行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曾老率先开口问道。
裴三齐拉开椅子坐下,淡淡的说道:
“徐行在核电站下面发现了一种黏菌,能顺着地下网络潜伏甚至能控制核电站的泄漏,这东西大概率与血修的有关… …他追着线索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我赶回来,也是正是为了这事,我怀疑… …国内的血修也极有可能以这种方式潜藏了下来。”
曾老详细询问了一些关于黏菌饿细节,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 …那必须立刻排查国内所有重要设施的地下管网!”
“不止… …”
三齐摇了摇头:
“那些重要的核设施,因为有天罡地煞小队的把守,黏菌应该还来不及成长就会被扑灭… …但是,虽然国内的疫病很快就被遏制,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腹地的偏远地区就彻底安全了,反而是防御力量不足的区县,一旦再次爆发血毒,就会很快聚集起足够地下黏菌成长的血炁。”
曾老抬头看向裴三齐,语气凝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 …”
三齐缓缓点头道:
“我们之前做过的,以各区域中心城市为依托的末日堡垒计划… …必须提前执行了,否则以我们手上现有的修士力量,全域防御的压力也太大了些… …”
“必须要这样么?”
曾老的眼神明显有一些挣扎,他知道,一旦做了这个决定,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后疫病时代的社会框架,又将陷入崩塌。
裴三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霉国那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在那种恐怖的血潮下,我们现有的修士力量还是太少太少了,即便是五庄观有速成班也经不住那种消耗… …”
“难道,连你和徐行都无法抗衡那种级别的母巢怪吗?”
三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已经通过高能物理实验室开启了丹田的维度通道… …算是才摸到筑基的真正力量,毫不夸张的讲简直可以吊打十个之前的我!”
三齐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可喀什那一战,我们已经发现虫王经过聚合后,具备使用空间力量的迹象… …就这,还是天竺、巴国那为数不多的战术核武器造成的后果,而北美的核武库、核电站,以及从两洋登陆的大量血肉生物,能聚合起什么级别的血兽简直不可想象!”
曾老猛地攥紧拳头,声音发哑:
“那我们集中一切资源… …能培养出相应的修士么?”
裴三齐摇了摇头:
“难,筑基修士要到炁满丹田,才能勉强开启维度通道,特调部现有修士中,能承受高能粒子轰击的人寥寥无几,其中还包括了小软和陈波… …”
“即便是这样,我们充其量也只能做到在那种血潮下自保而已,至于速成班的修士… …顶多对付普通血兽。”
“虽然高能物理研究所已经在加快对维度通道的研究,可这需要时间,而且大型粒子加速器,一次又只能容纳一人修炼。”
三齐抬头看向曾老,眼神无比凝重:
“您或许觉着,徐行依旧可以创造奇迹… …但我们不能一直把希望寄托于他一个人身上,他已经够累了,再这样下去… …会崩溃的。”
曾老沉默良久,指尖在桌沿磨出细痕,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明白。”
他抬头看向大屏幕上吕宋岛的标记:
“徐行那边… …你多和他聊聊,别让他硬撑。”
裴三齐点头,曾老话锋一转:
“所以… …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最大限度的通过工业优势发挥修士的作用,修为不够科技来凑… …玄真已经跟我提了,单兵动力机甲子系统代码转符文的事,多亏了你才没走弯路。”
提到机甲,裴三齐的眼神终于亮了些。
… …
… …
———————————————
第780章 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机甲。
作为男人的浪漫,几乎每个少年都幻想过开着他驰骋天地。
三齐自然也不例外。
讲道理,玄真刚找上他,说是要搞机甲时他一整个人都惊着了。
“三齐,你看咱们的钛-1型护甲既然都可以外接电池,那为什么不干脆整一个单兵动力机甲?这样无论是防护力还是破坏力都不是现在能比拟的。”
玄真当时的双眸都透着光。
裴三齐原本还在头疼如何取舍钛-1的续航与防护,毕竟他名义上还是装备处的负责人。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玄真递过来的图纸上时骤然顿住。
他伸手抚过纸面,指尖划过机甲肩部的武器接口,喉结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 …用符文替代电路和软件系统?”
“没错!”
玄真往前凑了凑,眼神亮得惊人:
“我也是从海军那边改装的无人潜航器中得到的灵感,既然能把符文转化成机器能识别的信号,那岂不是绕过了整合子系统的最难的一点?”
裴三齐盯着图纸上标注的“子系统符文适配方案”,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
少年时趴在漫画书上幻想机甲轰鸣的画面突然涌上心头,他忽然抬头,眼里多了几分灼热:
“行,我试试… …不过你得让那些负责子系统的公司把源代码给我,不然失败了可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你。”
玄真立刻把图纸递过去,笑得眉飞色舞:
“只要能成,别说源代码了,公司股权都能转让给你!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这些公司的存亡只能指望军用订单了。”
… …
三齐有理由怀疑,玄真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和自己一样,也想开机甲… …
臭味相… …啊不,志同道合了属于是。
玄真隔天就带着一台宇速科技最先进的Unitree G1机器人闯进装备处实验室。
这台通体银白的类人形机器人,代表着现有机器人领域子系统整合的最高水准。
其立在地面上,传感器闪烁着冷光。
裴三齐绕着它转了两圈,指尖敲了敲机器人的碳纤维躯干:
“先从基础控制开始,按你说的,从低到高试。”
玄真立刻接好数据线,将机器人与笔记本电脑相连,调出控制界面:
“第一步,手柄控制。宇速的机器人本来就支持无线手柄操作,咱们直接用xbox手柄试试,模拟机甲的基础移动和机械臂动作。”
他将手柄递给裴三齐,自己则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你先让它正常行走,再试试武术动作,注意看延迟和动作精度。”
裴三齐握着手柄,按下左摇杆。
屏幕上的指令立刻传输过去,但机器人却顿了0.1秒才迈开步子,步伐还有些踉跄;
他又按动肩键尝试抬腿,机器人的关节转动时,数据曲线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试了三分钟,裴三齐放下手柄,眉头皱起:
“不行,看样子宣传视频里跳舞之类的动作是提前编程的,手柄实时控制太依赖手动操作了… …你看刚才转向时,我得同时调整摇杆和扳机键,机甲比机器人复杂十倍,光四肢和躯干的协同动作就需要十几个按键,真到战场上根本反应不过来。”
玄真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数据,闻言点头:
“我也发现了,手柄更适合坦克、装甲车这种操作维度少的装备,机甲需要更灵活的控制方式。接下来,语音控制,我提前让宇速给系统留了高权限的语音识别插件,支持自定义指令。”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下令:
“前进一米,左转四十五度。”
指令发出后,系统识别花了一秒,机器人又延迟了半秒才执行动作,前进时还多走了十厘米。
裴三齐补充道:
“再试复杂指令,比如‘抬右后腿,同时转动头部传感器’。”
玄真照做,可语音指令刚说完,机器人却先转动了头部,过了一秒才抬起后腿,动作完全脱节。
玄真无奈地摊手:“延迟太明显了,语音识别需要处理语义,再转化为机器指令,中间至少有1.5秒的间隔。要是机甲在战斗中,敌人的攻击都到眼前了,指令还没传过去,就是活靶子,这还不如手柄控制呢。”
裴三齐看着屏幕上的语音识别日志,在“延迟”一栏画了个叉:
“这个也pass,战场上的噪音还会干扰识别,可靠性太低。”
他很难想象,在某些科幻小说里,能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机甲,还是靠着一堆机械手柄操控的… …
两人稍作休整,开始测试第三种方案:
体感控制。玄真拿出一套宇树科技配套的体感捕捉服,衣服上布满了传感器,能实时捕捉人体动作:
“宇速的机器人支持体感映射,理论上人的动作能直接转化为机器人的动作,咱们试试模拟机甲的上肢动作。”
裴三齐穿上体感服,站在机器人对面,缓缓抬起右臂。
屏幕上的动作捕捉曲线立刻同步,机器人的机械臂也跟着抬起,关节转动的角度与他的手臂几乎一致。
他又尝试做了个握拳、伸展手指的动作,机器人的机械爪也精准地完成了抓握和张开。
玄真看得眼睛发亮:
“这效果比前两种好多了!你再试试连贯动作,比如手臂画圈,同时让机器人迈步。”
裴三齐依言动作,可问题很快暴露出来。
他手臂画圈时,机器人的机械臂虽然同步,但他完全感受不到机械臂转动时的阻力;
当机器人迈步碰到地面凸起时,他也毫无察觉,导致机器人差点绊倒。
裴三齐摘下体感服,擦了擦额角的汗:
“体感控制的灵活性够了,但缺乏反馈。宇树的机器人之所以没解决这个问题,是因为它不需要高精度的力反馈——可机甲不一样,要是操控者不知道机械臂的受力情况,抓握武器时要么握太紧损坏部件,要么握太松掉在地上,战场上当不了‘瞎子’。”
玄真关掉控制软件,靠在实验台上沉思:
“三种方案都有缺陷,目前看来体感控制是最有潜力的,你觉得该如何改进… …”
… …
… …
———————————————
第781章 子系统的可行性验证通过
三齐笑着翻开桌上的技术期刊,一篇关于残疾人假肢的文章映入眼帘:
“肌电控制!你看这篇文章,现在的一些高端假肢,已经能用肌电传感器捕捉肌肉信号,再转化为动作,要是结合脑机接口呢?”
裴三齐凑过去看,眼睛瞬间亮了:
“肌电控制+脑机接口……现有的脑机接口只能操控简单的假肢,比如开合手指,因为普通人的精神力不足以精准传输复杂指令,而且肌电信号太弱容易产生误判… …但我们是修士,精神力比普通人强十倍不止,说不定能突破这个瓶颈!”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示意图:
“机甲可以在驾驶舱内装肌电传感器,贴合修士的肌肉,捕捉动作信号;再配合脑机接口头盔,用精神力辅助校准指令——比如修士想抬机甲的手臂,肌电传感器捕捉到肩部肌肉的收缩信号,脑机接口再用精神力确认动作精度,两者结合既能解决体感反馈的问题,又能避免延迟。”
玄真立刻补充:
“而且只要用你和徐行研发的被动防御系统符文,就可以很轻松的改装成一套对应的压力传感器… …驾驶舱里的修士身上穿一件对应的反馈服,就能感知到机甲的受力情况!这样操控者就知道机甲哪里被攻击、抓握的力度够不够了!”
两人越说越兴奋,玄真立刻打开电脑搜索最新的脑机接口技术资料:
“现在最先进的脑机接口只能识别十几个神经元信号… …但我有这个把握,修士… …至少王铁柱他们,可以支撑机甲的复杂动作。咱们可以先做个原型机,用肌电传感器连接简单的机械臂,再戴脑机接口头盔测试,说不定真能成!”
裴三齐看着桌上的宇速机器人,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脑机接口图纸,少年时幻想机甲的画面再次浮现:
“这才是机甲该有的控制方式——不是操控机器,而是让机甲成为身体的延伸。就按这个方向做,先找研究所要肌电传感器和脑机接口原型,咱们尽快启动测试!”
隔日。
从目录上各个子系统开发公司发来的包装盒堆了半间屋子。
三齐踩着晨光拆开箱子。
把肌电传感器、脑机接口原型和那一大堆工业用的、医疗用的机械臂一一摆开。
他的指尖在传感器的凝胶贴片上按了按:
“特调部的效率可是够快的,这肌电传感器还是保密开发的原型机,灵敏度比上一款的高了起码三倍,这就给人弄来了。”
玄真已经穿好了贴身的传感背心,正往肩颈、手臂的肌肉群上贴传感器。
凝胶贴片贴上皮肤时带着微凉的触感。
三齐蹲在一旁帮忙接线,把传感器的数据线连到脑机头盔的信号转换器上,又将其嵌进转换器的接口:
“调试好了,等会儿你精神力一放,就能同步校准信号。”
一切准备就绪,玄真戴上脑机头盔。
眼前的显示屏立刻亮起,实时显示着肌电信号的波动曲线。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缓缓抬起右臂——屏幕上的曲线瞬间出现尖锐峰值,旁边连接的机械臂同步抬起。
关节转动时,反馈服的肩甲处传来轻微的压力感,正好对应机械臂的受力。
“有反馈了!”
三齐盯着数据屏,声音都拔高了些:
“你试试握拳,再松开!”
玄真依言动作,机械臂的爪子精准合拢,反馈服的指尖处传来紧绷的触感;
松开时,触感随之消散。
他又尝试更复杂的动作,手臂画圈的同时转动手腕,机械臂完美复刻动作,数据曲线几乎没有延迟,控制器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绿光。
“这个子系统的可行性验证通过!”
三齐指着屏幕:
“肌电信号和精神力校准的误差不到1毫秒,完全可以满足战斗需求,反馈服的压力感应也比较精准,可以尝试链接宇速机器人进行全身测试了。”
玄真摘下头盔,眼里却满是笑意:
“比预想的顺利,修士的精神力果然能放大肌电信号… …接下来,就看全身测试时现有的硬件能不能扛住了。”
嗯,两人极有默契的选择在这台宇速机器人上进行测试。
毕竟它代表着现有机器人领域子系统整合的最高水准。
宇速这台G1机器人高不过一米二。
机甲的核心控制逻辑与它是相通的。
如果连G1都能通过测试,把控制方案跑通了。
换做机甲,只要把传感器换成更大功率的,把机械关节换成能扛住机甲重量的型号。
到时候无非就是等比放大,在机甲里面掏出一个驾驶舱而已!
… …
玄真指着G1机器人的髋关节,指尖在关节处的齿轮纹路划过:
“你看它这关节扭矩,撑死了带动自身三十公斤的重量,机甲要扛着钛合金护甲和武器,关节扭矩得翻十倍,但原理都是电机驱动加减速器。咱们现在用肌电+脑机接口能让它精准抬臂,等放大后,无非是给指令里的‘力度参数’乘以系数,本质上没区别。”
裴三齐也点头,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对比图:
“咱们先在G1上把肌电传感器的灵敏度调到位,把脑机接口的精神力校准算法磨成熟,到时候把这套系统‘移植’到机甲上,只需要适配新的硬件参数就行。”
玄真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六轴VR模拟驾驶舱的结构图:
“你看这个VR驾驶舱… …嗯,是一家游戏设备公司给FpS、街霸类游戏设计的试验款,大摸底的时候统计上来的… …”
玄真一边放大驾驶舱的结构一边说道:
“这个VR游戏舱算是同类别里的顶尖水准,支持六轴联动,而且占用空间不大,完全可以塞进机甲里… …再配合航天部门把全身肌电传感服整合进维生系统中… …驾驶舱这块基本齐活!”
裴三齐凑过去看模型,手指点在驾驶舱的力反馈模块位置:
“之前你说用被动防御符文改压力传感器,这个思路可行。到时候机甲外壳受了冲击,符文能把冲击力转化为电信号,再通过反馈服传到修士身上,比如左边装甲被打了,左肋的反馈片就会有对应力度的震动,比单纯通过力反馈模块直观多了。”
“那咱们现在就分工!”
玄真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列任务清单:
“我去联系航天部门,再跟宇速要G1的底层控制代码… …你负责修改被动防御的符文…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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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可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 …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最大限度的通过工业优势发挥修士的作用,修为不够科技来凑… …玄真已经跟我提了,单兵动力机甲子系统代码转符文的事,多亏了你才没走弯路。”
与玄真讨论机甲的画面快速从脑海中划过。
看着眼前曾老两鬓的斑白,三齐终于回过神来。
“谈不上弯路不弯路的,哪怕没有我早晚也会有人想到这一点。”
“可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
曾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里多了几分期待:
“能大概聊聊你对如何运用机甲的看法吗?”
裴三齐立刻直起身,缓缓开口道:
“大体就是肌电+脑机接口的路子,以现有技术和修士的优势结合起来,让机甲成修士的‘外骨骼’,保护修士的安全,然后最大程度的发挥修士的威力。”
“展开说说?”
曾老笑着追问。
“就比如我们的天罡小队。”
裴三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精光,目光像是穿透墙壁,落到了各支天罡小队的驻点:
“原本的天罡剑阵,是靠阵眼牵动队员们自身炁场的联动,面对一般的敌人时确实是可以发挥出质变作用,可如果遇上无边无际的血兽潮,低阶修士肉身根本扛不住这种冲击… …”
“上次喀什那波血潮,大部分伤亡的队员都是为了补剑阵缺口… …可要是穿上机甲,情况就不一样了。”
“机甲的钛合金外壳本来就能扛住一定程度的血兽撕咬和血炁侵蚀,再加上大容量碳银电池的额外补充,罡气盾又能进一步提升队员们的防御能力,队员不用再分心护着自己,就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剑阵之中。”
曾老点了点头:
“那灵活性会不会受影响?毕竟多了层机甲。”
“非但不会,还能加强!”
裴三齐立刻接话: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亮:
“因为荷载能力的提高,机甲上同时也可以挂载更强大的现代武器,譬如烙印了破邪符的机炮之类的… …这对单兵战斗力的提升无疑也是巨大的。”
“我们天罡地煞小队的成员,大部分还是炼气中前期修为,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与血兽相比聊胜于无,可一旦作为机甲驾驶员的话… …嗯,您可以理解为法器中枢,那能发挥出的战术效果将得到质变!”
三齐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其实我还打算给机甲装矢量推进器… …嗯,就是和我们飞剑一样的原理,只不过因为机甲的重量太大,最多只能满足几十分钟的短距离转移… …不过这种无视地形的部署方式,带来的战术灵活性同样也是极其巨大的!”
“我们完全可以以天罡小队为箭头,作为前出火力获得战略防御空间,设置阻击阵地,甚至集结多支天罡地煞小队,主动出击、猎杀母巢怪!”
三齐的眸子越来越亮:
“机甲能装机炮、导弹,不用队员耗炁凝术法,扣扳机就能轰,既能省真气,又能跟剑阵配合打组合拳,实在不行,靠着飞行符文也能快速撤离,这样一来,队员安全有保障,剑阵威力还能翻番,对付血潮也不用再靠命填了。”
曾老听完,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了几下,眼中的疲惫被振奋取代:
“主动猎杀母巢怪?这想法够大胆,但要是真能实现,咱们就能从被动防御转成主动出击了!不过,矢量推进器的续航只有几十分钟,会不会影响突袭后的撤离?”
“这点因人而异。”
裴三齐立刻接话,语气笃定:
“说实话,如果是我操控机甲的话,光是靠丹田的液炁补充,飞个几百上千公里都不成问题,关键还是修士的修为,在机甲的开发和使用上,自然会分为几个层次,一般境界的修士和最基础款的机甲,肯定是不会派他们去执行那种级别的任务的,所以正常几十分钟的飞行时间已经足够了。”
曾老点点头,又问:
“那低阶修士操控机甲,会不会出现精神力跟不上的情况?我听说天罡小队中队长的职责就是负责这个。”
裴三齐摆了摆手:
“确实有影响,但还是那句话,什么修为分配什么样的任务,开什么样的机甲。”
嗯。
其实三齐脑子里早都规划好了。
自己一定要定制一架独属于自己的机甲!
而且还要与基础款拉开差距!
不配上电离发射器和空间切割大剑,怎么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看来你已经有思路了… …”
曾老终于露出笑容,指了指裴三齐: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天罡地煞小队确实是攻防兼备了… …你们多久能拿出能实战的原型机?”
裴三齐想了想,语气坚定:
“符文调试这一块没什么问题,就是硬件还得磨。”
裴三齐话锋稍顿,指了指草图里的关节结构:
“G1机器人关节扭矩才扛三十公斤,机甲要带钛合金护甲和武器,扭矩得翻十倍。玄真已经去要G1的底层代码,我这边改被动防御符文,先把全身测试跑通。等航天部门把维生系统和VR驾驶舱整合好,就能凑出原型机。”
曾老眉头稍展,指尖敲了敲屏幕上各个核电站的标记:
“没事,先解决有无的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边用边改。”
曾老拿起笔,在草图边缘画了个简单的堡垒轮廓。
“末日堡垒计划要提前,机甲要是能批量改出来,堡垒的防御压力能减一半… …对了,我希望你们在研发机甲的同时,不要忘记与军工部门多沟通,毕竟除却修士外,我们还有上百万不能开机甲的普通战士。”
裴三齐点头,把草图折好塞进兜里,剑匣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烫:
“我今晚就去改符文,玄真说三天内就能在G1的基础上设计放大版的原型机。等G1代码测试过了,就把系统往原型机上挪。”
曾老看着他起身的背影,突然开口:
“徐行那边要是有消息,记得跟他说机甲的事。他总把事往自己身上扛,知道你们在搞能帮上忙的东西,说不定能松口气。”
裴三齐脚步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浅笑:
“我会跟他说的。他要是知道咱都能开上机甲了,怕不是要嘴巴歪到天上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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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但在技术上完全没有问题
曾老望着裴三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指尖仍停留在早已标注的密密麻麻的地图上,脸色渐渐被沉重压了下去。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桌角堆积的各种报告。
他缓缓提笔写下“文明存续”四个大字。
然后用红笔圈了又圈,像一道醒目的血痕。
曾老起身走到巨大的战略地图前,目光划过各省标注“末日堡垒”的核心城市,良久无言。
这些标注“末日堡垒”的城市,不一定是省会。
但个个都处于绝佳的战略位置,是人类在绝境中筛选出的生存锚点。
譬如江北省,选中的便是夷陵。
无他,单纯因为巨峡大坝在这儿。
每座末日堡垒的选择,都紧扣“能源不竭、易守难攻、物资可控”三大核心。
毕竟在血兽环伺的当下。
唯有这样的城市,才能扛住持续冲击,成为文明存续的屏障。
“我们真的能撑住吗?”
他低声自语,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一瞬间的迷茫,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封面写着“火种计划备份名单”,里面是初步筛选出的科学家、工程师与人员信息。
“既然末日堡垒计划要提前实施,那火种计划也该同时落地了。”
他翻着名单,眼神在每一页都驻足良久。
半晌过后,终于将那份名单重新塞进抽屉,拿起笔在堡垒草图旁添上一行字:
「三日之内,确定首批进驻0号堡垒人员名单。」
“小胡,给我接通最高领导的电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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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特调部,科研与技术开发处。
总装与总后的首席代表汇聚一堂。
“火箭军那边进展相对顺一些。”
总装部代表的语气稍缓:
“dF系列导弹弹头加装‘定位符文’,通过无线电符文和前线修士导引,偏差已经从五百米缩小到一百米以内,这一系列导弹的爆炸当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对邪物杀伤性的不足,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
这个时候火箭军的顾问立马补充道:
“问题在于面对极远距离的母巢怪,还是只能依赖惯性制导,毕竟能实时提供导引的修士太少了,海域还可以通过022艇抵进,可如果是陆域… …一旦距离过远,命中精度将大幅度降低,甚至超过导弹本身的杀伤半径… …”
三齐点了点头,开始沉思起来。
通过修士给导弹进行导引,难度倒是不大,无非就是通过信仰之力解码无线电符文。
但火箭军顾问所说的导引距离问题,却是各军种远程杀伤部队面临的最直接窘境。
三齐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部队现有最长航时的飞行器是什么?”
总装部代表迅速翻找资料,随后回答道:
“目前是彩虹-9察打一体无人机,它的升限可达米 ,最大滞空时间40小时,航程能达到千米以上。”
三齐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又问:
“40个小时… …升限不能再高了?”
总后的代表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
“按照您的要求,从现有装备来看,wJ-700无人机也能纳入考量。它的升限有米,最大航程达千米,不过相比彩虹-9,它的滞空时间只有20个小时… …”
“单纯依赖无人机不行!”
三齐还想着以后依靠飞行器快速投放机甲呢。
可是最大的运输机20姬,其实用升限米,航程也就7800千米,还比不过无人机。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最终还是摇头道:
“如果是提供导引的话,升限和航时才是关键… …诸位,再深挖一下,不要局限于军用领域,看看民用市场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飞行器或技术手段,能弥补这一短板。”
总装部代表闻言眼前一亮,立刻翻出补充资料:
“如果是追求极致的升限与航程的话,民用领域还真有合适的——疫病前有一款大型同温层飞艇的改进型正在测试。”
他指尖点在数据页上:
“其前任型号祥云型飞艇只是作为货运观光飞艇而研发的,升限制确实不高… …但平流层飞艇的目标高度可以直接上升到一万五、乃至两万米以上!”
“这个高度远高于飞机航线,又低于人造卫星的轨道,可以作为长期滞留空中的‘高空伪卫星‘,用于通信中继、对地观测、导弹预警、气象研究等,其成本和灵活性优于卫星。”
两万米以上的升限?
目前好像还没有观测到能飞这么高的血兽,这也是许多国家还能支撑的重要原因。
听到这个三齐顿时来了兴趣。
“嗯?你继续说。”
“飞艇本身就依赖内部的气体升空,能耗极低,再加上平流层的垂直对流微弱,气流稳定,这导致飞艇的能耗可以进一步降低。”
总装部代表接着说道:
“以我们现有的柔性太阳能电池板技术,完全可以铺满整个飞艇,再搭配高性能的电池,其滞空时间甚至可以以月来计算!”
“这么久?!”
“这还是往少里说了,如果极端一些,采用氢气作为内部填充,高空太阳能板发出的富裕电量,甚至可以完成空气制水、然后水解氢气的循环,全年待在天上都行!”
总装部代表眼睛里闪过自信的笑容:
“毕竟这玩意儿从一开始就是当成高空伪卫星来开发的!只不过要载人的话,吃喝拉撒的消耗才是影响自持力的关键因素。”
听了对方的描述,三齐立马便想到了之前关于“追着日出修炼”的臆想。
他连忙开口问道:
“这种飞艇技术上成熟吗,能够进行量产吗?”
总后代表迅速开口道:
“我们有完整的设计制造方案,之所以一直没有服役,还是因为其‘高空伪卫星‘的概念容易惹人猜疑,但在技术上完全没有问题!”
三齐终于舒展眉头,在会议纪要上写下“飞艇中继方案”:
“就照之前设计方案来,立刻联系相关厂商生产这一型号飞艇!尽快拿出首艘样机给特调部进行测试。”
总后代表闻言有些迟疑道:
“可这款飞艇从一开始设计就没考虑载人的问题啊…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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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现在不是追求完美的时候
三齐抬眼看向总后代表,指尖在会议桌上轻轻敲了敲。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载人需求不用追求舒适,能满足基础生存就行,开发进度必须放在第一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进一步解释:
“你们别忘了,负责导引任务的不是普通士兵,是修士。修士的身体素质远非普通人能比的,寻常人在高空需要复杂的生命维持系统,可修士凭借内息就能调节呼吸,抵御低压低温,就算舱内环境简陋些,正常生存也不成问题。”
总后代表推了推眼镜,还是有些顾虑:
“可就算修士耐受力强,基本的供氧、温控还是得有吧?要是完全不考虑这些,万一出了意外……”
总后代表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体能承受的极限海拔有多高?
有理论支持的绝对极限高度为海拔米,此处又叫阿姆斯特朗线。
分界线之上的大气压力非常低,没穿宇航服注定无法生存。
在米高度,水到37c就能沸腾。
也就是说,你的身体到达这个高度时,体内的液体会开始蒸发。
那在海拔米之下,不穿保护身体的加压服装,人裸身能飞到多高?
有实证的数据答案是米。
从米高空跳下,穿越雷电云层的威廉·兰金在60年前验证了人体极限。
而空军的20姬内的加压舱,正好就是卡着这个高度。
三齐有理由怀疑。
之所以还未出现能飞到这个高度的血兽。
就是因为血兽还未进化出能抵挡这种低压环境的身体结构。
当然… …以后会不会出现,那就不好说了。
“基础保障是必需的,但不用复杂。”
三齐打断他,伸手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舱体轮廓:
“正好我们机甲项目的驾驶舱要与航空航天部门协作… …航空航天部门不是有那种小型返回舱么,而且还是钛合金打造的… …用那玩意儿就行,甚至可以拆除大部分的电子设备,修士的内息能帮他们扛住大部分不适,咱们不用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航空航天部门的专家这时插了话:
“这个没有问题,因为往返空间站的需求,我们储备了至少几十个返回舱… …其电力系统可以直接接通飞艇,整合上基本没什么问题。”
总后代表见状只好说道:
“要是简化载人设计,砍掉一切冗余部分,那飞艇的改装周期确实能缩短不少。”
“就是这个意思。”
三齐把笔往桌上一放,眼神亮了起来:
“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飞艇只要能飞、能让修士待住、能传输导引信号,就算成功了,至于舒适性,等熬过这阵子再慢慢改进也不迟。”
总后代表还有些犹豫:
“可万一有修士因为舱体简陋出现身体问题,会不会影响后续任务?”
玄真这时候站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沉稳:
“特调部会提前筛选体质过硬的修士参与测试,而且首批飞艇只安排短期任务… …咱们现在要的是‘能用’,不是‘好用’,等后续量产批次再优化载人体验也不晚。”
他看向众人,加重了语气:
“各位,现在不是追求完美的时候。只要飞艇能尽快上天,帮导弹把导引精度提上去,就能少牺牲一批前线士兵,多守住一座城市。载人部分简陋点,和文明存续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总后代表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们会立刻调整方案,优先保障飞艇主体和导引设备的研发,载人模块只保留最基础配置,争取半个月内拿出首艘样机。”
三齐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会议纪要上补充道:
“标注清楚,载人模块以‘基础生存’为核心,不追求舒适性,一切为研发速度让路。”
说完,他抬头看向众人: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就立刻行动起来,特调部会全程跟进进度。”
在场众人纷纷摇头,拿起资料起身:
“我们这就去安排。”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三齐突然像是想到了,又开口道:
“对了,航空航天部门的专家留一下。”
待众人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三齐和航空航天部门的高级顾问王永治。
三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专家坐下,随后目光中带着探究,开口问道:
“王顾问,既然提到高空飞行器,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有没有哪种飞行器,能实现一直在晨昏线上运行?”
王顾问微微一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说的晨昏轨道,属于太阳同步轨道的一种特殊类型,是一种轨道面与地球的即昼夜交界线始终保持近似一致的近极地轨道。”
这种卫星因为总是在晨昏线上空飞行。
所以它的太阳能板几乎可以持续受到太阳照射,极少进入地球阴影区。
这为卫星提供了持续而稳定的能源,避免了频繁的“星食”导致的断电。
同时。
卫星下方的地球表面总是被低角度的太阳光照射,能产生长长的、轮廓清晰的阴影。
这对于观测地形地貌非常有利。
“我们的风云三号E星,就是这种晨昏轨道卫星,它沿地球晨昏线飞行,每次飞掠同一地方都是在当地清晨6点左右,飞抵地球另一面时是黄昏时分 ,能持续记录黎明、黄昏两个时段的大气现象。”
王顾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不过卫星主要用于气象观测、通信等,和咱们目前讨论的载人飞艇、导弹导引需求不太一样。”
三齐微微皱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卫星确实能实现,但它没法载人… …我想了解的是有没有能载人的飞行器达成这个目标?”
这不怪他这般感兴趣。
要知道自古以来,制约修士纳炁的的关键因素,便是修炼窗口期。
现在电力的补给基本根本没有难度,一旦解决了修炼窗口期的问题,那对于修士来说… …
确实,针对普通修士而言,其经脉压缩效率和精神力强度并不能支撑其24小时的修炼。
但对小软和陈波这种刚才筑基的修士。
丹田蓄满液炁才是重中之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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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这怕不是为了搭载炼气期
更何况… …丹田中维度通道的拓宽,也需要大量吸收先天一炁!
关乎到能不能给徐行提供助力,这由不得三齐不重视!
王顾问沉吟了一会,缓缓说道:
“其实之前在讨论飞艇的改装方案时,我们航天部门是有一种太阳能无人机有这种潜力的… …不过考虑到载荷问题,所以没有提及。”
“哦?那是什么飞行器?”
“‘启明星50’,几年前就首飞成功了… …它机身铺满高效太阳能板,翼展超50米,能在2万米高空仅靠太阳能驱动昼夜连续飞行,堪称‘空中伪卫星’。要是对它进行改造,从理论上而言,通过调整飞行轨迹和速度,让它始终处于晨昏线上是有可能的,不过… …其机体追求的极度轻量化,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载人,所以改造的难度远超过飞艇。”
王顾问顿了顿,缓缓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中国的 ’平流层卫星”‘或 ’奥德修斯太阳能无人机‘的同类产品,只是其前景远不如飞艇平台。”
三齐眼睛闪过一丝疑惑,追问道:
“不是… …飞艇的飞行速度应该达不到追逐晨昏线的标准吧?我记得地球自转的速度是460多米每秒啊,都超过音速了… …飞艇怎么可能飞那么快?”
玄真挑了挑眉,想要说些什么又生生忍住。
王顾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强忍笑意道:
“裴主任,你似乎是忘了地球是圆的… …465米\/秒,那是地球赤道的自转速度,可你要是将飞艇开到极点上,那速度甚至可以趋近于零!”
三齐闻言一怔,随即拍了下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倒是我钻进死胡同了,光盯着赤道速度看,把地球自转的纬度差异给忘了。”
王顾问笑着摆了摆手:
“这不怪你,毕竟咱们平时讨论飞行器速度,大多以地面为参照,很少特意琢磨纬度对自转速度的影响。其实要让飞艇追上晨昏线,关键不在‘跟地球赤道赛跑’,而在‘找对纬度借力’。”
他起身走到会议桌旁,拿起笔在空白纸上画了个简易的地球模型,又用红线标出晨昏线:
“你看,地球自转是自西向东,晨昏线则是自东向西移动,移动速度会随纬度升高而降低。在赤道上,它的移动速度确实能达到1670公里\/小时,远超飞艇最快几十公里的时速;可到了北纬60度,速度就会降到830公里\/小时;再往北极走,到了北纬80度,速度只剩290公里\/小时,这时候飞艇稍微提速就能跟上。”
“要是再往极点靠近,比如北纬85度,晨昏线的移动速度只有145公里\/小时,咱们改装的平流层飞艇,只要把推进系统优化一下,完全能达到这个速度。而且极点附近气流稳定,飞艇在高空飞行时受到的阻力小,续航也能跟上。”
三齐盯着纸上的模型,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这么说,只要把飞艇部署在高纬度地区,就能实现‘追着日出飞’?”
那岂不是说… …
修士只要待在飞艇上,就能一直处于修炼窗口期里?
“理论上是这样。”
王顾问点点头,又补充道:
“不过有两个问题得注意。一是高纬度地区的太阳能强度比低纬度低,虽然飞艇能靠大面积太阳能板补能,但冬季极夜时,光照时间会大幅缩短,可能会影响持续飞行;二是高纬度高空的低温环境,虽然返回舱能提供基础保温,但长期驻留,对身体的影响还是会比低纬度大。”
三齐思索片刻,问道:
“身体的影响先不管,您说的极夜问题… …能不能让飞艇在不同季节调整纬度?比如夏季在北纬80度,冬季往南移到北纬60度,避开极夜区域?”
“当然可以。”
王顾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飞艇的优势就在于灵活,只要提前规划好航线,根据季节和光照变化调整位置,就能最大限度利用晨昏线。而且咱们之前讨论的飞艇,滞空时间能以月计算,调整航线时不需要频繁落地补给,很适合长期执行这种‘追光’任务。”
三齐拿起会议纪要,抬头看向王顾问:
“王顾问,这事就麻烦你们团队跟进一下,尽快拿出一个初步的航线规划和能耗测算方案,看看能不能和飞艇舱室的改装计划一起提交上来。”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
要是这种飞艇既能充当导引中继站,又能供修士修炼的话… …
王顾问站起身,郑重应道:
“放心,裴主任,我们今晚就开会讨论,三天内给你初步方案。”
“舱内预留出修炼空间,不用太大,能让修士盘腿打坐就行,咱们还是老规矩,先满足‘能用’,后续再慢慢优化。”
三齐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王顾问,设计上尽量结合机甲驾驶舱… …在我看来,我们未来的机甲,未必不能上天入地!”
王顾问先是一愣,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白。”
他拿着桌上的资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三齐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会议纪要上的字迹,眼中满是期待。
待到办公室只剩两人,一旁的玄真终于开口道:
“你这思路,真是把‘一物多用’用到了极致。”
玄真轻轻翻动着会议纪要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突然说道:
“以普通修士的压缩效率,追着晨昏线修炼… …这怕不是为了搭载炼气期吧?斗胆猜测一下,这第一条飞艇… …是为你自己准备的?”
“怎么?你也有兴趣?”
“我又不是筑基修士… …”
玄真立马摆了摆手。
三齐眉头微挑缓缓说道:
“还没做好改修《星斗诀》的决定么,难道你准备一辈子留在炼气期?”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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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小说里面果然都是骗人的
茫茫大海中,即便是飞临几百米的高空,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幽蓝,与天边的铅灰融为一体。
其中偶尔夹杂着的血炁丝线不断向着东北方向汇聚而去。
徐行眼眸微动,心头不自觉的升起一股躁意。
确实。
他现在的丹田已经完成了从半事件视界到真正黑洞的蜕变。
可那股萦绕在心头,想要放开手脚吞噬一切的妄念却越发影响他的情绪了。
“你特么还没吸够?”
徐行狠狠的给了自己肚子一拳,摇了摇头将那股妄念抛诸脑后。
看着明显向东瀛、高丽方向汇聚的炁云,徐行心中了然:
“这种富集效应越来越明显了… …”
事实上,除却吕宋岛的巴丹核电站。
东南亚是全球少数没有运营核电站的主要地区之一。
这其中当然有经济、人才储备之类的问题。
但最关键的是,东南亚位于环太平洋地震带。
地震和海啸风险是选址和设计时必须克服的重大技术挑战,毕竟东瀛福岛核事故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
不过这倒算是一个利好消息。
如今将巴东核电站的危机解决后,南海方向的防御压力将大幅度降低。
徐行悬停在高空,望着东北方向不断汇聚的炁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襟下的丹田位置。
“不知道东瀛和高丽方向的核电站,会不会也有那玩意儿的存在。”
仿佛像是不甘心一般。
那团被封印在黑洞中的“菌丝”,发出极其微弱的愿力波动,连带着包裹瓷瓶的信仰之力薄膜都泛起了一丝细微的共鸣。
“嘿嘿,还想通风报信?”
徐行笑了,他终于有一天也感受到了信仰之力碾压的快感了。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先问个明白… …”
徐行眼神一凝,当即敛去周身真气,落在一块礁石上。
他盘膝坐下,指尖掐诀。
丹田内的愿力丝线如蛛网般铺开,小心翼翼地裹住那枚封印着菌丝的瓷瓶,缓缓将其从黑洞的吸积面边缘移出。
瓷瓶刚脱离黑洞的压制,瓶身便剧烈震颤起来,里面的黑色黏液疯狂撞击着瓶壁,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要挣脱束缚。
徐行指尖凝出一缕雷炁,轻轻点在瓶身上,莹白的瓷瓶瞬间亮起微光,雷炁顺着瓶壁渗入,将黏液的躁动强行压下。
“别白费力气了。”
徐行声音低沉,灵识如探针般刺入瓶内:
“你现在不过是缕残魂附在菌丝上,若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或许还能留你一线生机;若是顽抗,我不介意让你彻底湮灭在雷炁里。”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黏液更加剧烈的扭动,以及一丝极其虚弱、却充满恶意的精神力波动。
那波动杂乱无章,像是破碎的玻璃碴,尖锐却毫无章法,隐约能感知到“吞噬”“复仇”“永生”之类的模糊意念,却没有一句完整的回应。
“嗯?是拒绝交流还是无非交流?”
徐行眉头微蹙,加大了灵识的探查力度。
他试图将自己的意念注入瓶内,引导那缕残魂梳理混乱的意识,可刚一碰触,就被一股狂暴的血炁反噬。
那血炁中混杂着无数生灵的怨念与痛苦,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他识海阵阵刺痛。
徐行猛地收回灵识,指尖的雷炁险些失控。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终于反应过来… …
自己根本没法和这缕残魂正常交流。
“小说里面果然都是骗人的,这灵识也无法做到无障碍交流啊… …”
或许是现阶段的境界还不够的原因吧。
他发觉自己的灵识能捕捉到对方的精神波动,能粗浅的感知到那股混杂着怨毒与贪婪的情绪,甚至能看清菌丝里炁的流动轨迹。
但就是无法直接沟通。
就像拿着没有解码的信号接收器,满屏都是乱码,根本读不出有效信息。
“特么的… …”
徐行撇了撇嘴。
看着瓷瓶里依旧扭动的黏液,语气多了几分了然。
这残魂早就没了完整意识,只剩本能的情绪和执念,而且异常顽固,仿佛被某种执念束缚着。
哪怕意识破碎,却依旧挣扎着想要逃离。
就在这时,瓷瓶内的黏液突然停止了扭动,转而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徐行心中一动,仔细感知,竟发现那黏液正在悄悄分解,试图化作更细小的菌丝,顺着瓷瓶的缝隙钻出去。
可不等它有所动作,徐行周身的愿力丝线便瞬间收紧,将瓷瓶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还想逃?”
徐行冷哼一声,指尖雷炁骤然爆发,顺着瓶壁涌入。
瓶内瞬间传来一阵凄厉的精神尖啸,那缕残魂的波动急剧减弱,黑色黏液也开始快速萎缩、碳化。
最后只剩下一小团干瘪的菌丝,再也没了动静。
徐行看着瓶内的菌丝,轻轻叹了口气。
“装什么装?劳资不知道你还活着呢?”
他的灵识何其敏锐?
怎么会察觉不到那缕极淡的意识残丝,正蜷缩在干瘪菌丝深处装死。
他勾了勾唇角,没戳破这小伎俩。
留着这缕残魂,可不是心慈手软。
而是想后续研究它剥离意识、寄生菌丝的手段。
意识、精神力、信仰之力。
关乎到肉体与灵魂的真正关系,这对自己那偏离常规的修行路,或许能多些参考,他怎么会轻易弄死这个好不容易俘虏的残魂?
“罢了,既然问不出来,那就亲自去看看。”
徐行收起瓷瓶,站起身望向东北方向。
天边的炁云愈发浓郁,隐隐能看到几道暗红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朝着东瀛列岛的方向蔓延。
他知道,留给东大的时间不多了。
吕宋岛的危机虽解。
但菌丝的暴露必然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从天空中的能量轨迹来看,东瀛和高丽的血炁汇聚速度明显加快。
徐行深吸一口气,周身真气暴涨,玄乾锏在手中泛起阵阵雷光。
他纵身跃起,踩着飞剑朝着东瀛的方向疾驰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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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医院地下室久违的培养仓
徐行驾着飞剑掠过东海,越靠近东瀛列岛,空气中的血炁便愈发浓郁。
原本湛蓝的海面,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暗紫色,像是被稀释的血水,连海风都裹挟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他没有贸然靠近福岛核电站,而是先落在了核电站旁边的宫城县沿海小镇。
这里早已是一片萧索,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偶尔能看到翻倒的自行车和散落的日用品,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的空城。
沿街的商铺卷帘门大多被撕成扭曲的铁条,玻璃橱窗碎渣混着干涸的暗褐色印记,在地面铺成一片狰狞的“地毯”。
某户人家的二楼阳台,半截儿童玩偶挂在断裂的护栏上,布料被血炁染成深紫,只剩一只眼珠歪斜地盯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街角处,一辆公交车侧翻在地,车窗全碎,车门被硬生生扯下。
车厢内隐约能看到几具干瘪的骸骨蜷缩在座位上,骸骨旁散落着染血的背包与玩具。
几只灰黑色的异化乌鸦停在公交车顶,正用尖锐的喙啄食着残留的骨髓,见徐行靠近,才扑棱着沾满血污的翅膀,发出嘶哑的叫声飞走。
整座小镇安静的可怕。
那些肆虐的血兽们,似乎都因为上一次母巢怪入侵渤海湾而离开了。
可徐行却在这股寂静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徐行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灰尘,灵识顺着指缝渗入土层。
他没去碰那些显眼的血炁残留。
反而将注意力放在墙角、地砖缝隙这些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黏菌若要长期潜伏,绝不会选择暴露在外的区域。
很快,他在一处破损的下水道井盖边缘停下。
井盖缝隙里卡着几缕比发丝还细的灰白丝线,混在锈迹中几乎难以分辨。
可他一眼便认出,这玩意儿和被雷炁劈死的菌丝完全一致,只是少了焦黑的灼烧痕迹。
菌丝也是需要新陈代谢的,异化后的菌丝新陈代谢就更快了。
这些灰白丝线正是其脱落的老菌丝。
徐行顺着井盖缝隙往下探,灵识穿透黑暗,果然“看”到下水道管壁上,铺着一层极薄的黑色菌膜,正随着水流微弱的波动,缓慢吸收着空气中残存的血炁,像一层隐形的寄生网,悄无声息地盘踞在小镇地下。
若不是他刻意感知炁流轨迹,根本不会察觉。
“果然完全渗透了… …”
徐行一锏劈落。
下水道立马破开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那些原本还在呼吸着血炁的菌丝突然停止跳动,像是休眠的毒蛇,贴在砖石表面,看起来没有丝毫活性。
徐行指尖轻轻触碰一缕菌丝。
刚一接触,那菌丝便像是被刺激到一般瞬间收缩。
徐行明显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能量,顺着菌丝快速钻进了管缝深处。
“呵呵… …找到你了。”
徐行指尖勾着那缕回缩的菌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没有急于追击,而是顺着菌丝缩回的方向,缓步朝着小镇深处走去。
越往内陆,地砖缝隙、墙角阴湿处的灰白老菌丝便越多。
甚至在废弃房屋的窗沿下,都能看到黑色菌膜隐约透出的光泽。
行至一栋爬满藤蔓的废弃医院大楼前,徐行的脚步顿住。
灵识探入的瞬间,便感知到地下室传来炁流波动。
这股波动虽然微弱,却比街道下的菌膜更加密集。
“看来… …这里也是血修开始投放血毒的地点之一。”
他推开虚掩的医院大门。
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与腐臭混合的气味,地面散落着断裂的输液管和摔碎的药瓶。
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一沉:
整间地下室被密密麻麻的灰白菌丝填满。
它们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锈迹斑斑的病床、倾倒的医疗器械,在空间里织成一张巨大的灰白蛛网。
而蛛网正中心,一台久违的培养舱静静矗立着。
徐行上一次见这玩意儿,还是在那座地下研究所内。
不知道为何,他又想起那个红瞳女孩的面庞。
“哥哥……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哥哥… …你不上来吗… …”
“小心!哥哥… …”
“疼… …药… …”
那些声音仿佛穿越时空一般,莫名萦绕在耳畔。
“我这是怎么回事?!”
徐行摇了摇头,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驱离心头的阴霾向维生舱望去。
整个舱盖被厚厚的菌丝紧紧包裹着,根源应该是舱盖扭曲的缝隙。
整个培养仓连散热孔里都塞满了菌丝。
显然这些菌丝最早就是从这座培养仓里破开,然后向外开始蔓延的。
只不过。
这座地下室里的菌丝貌似早已代谢完毕,只剩下这捧厚厚的灰白。
徐行绕着地下室走了一圈。
目光落在墙角的排水口——几缕黑灰色菌丝正顺着管道内壁向海边蜿蜒,那里正是福岛核电站的方向。
“看来这些黏菌是顺着地下管网,一步步朝着核电站渗透的。”
徐行回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维生舱。
突然,他抬手凝聚雷炁,指尖雷弧闪烁,朝着维生舱表面的菌丝挥去。
“滋啦”一声,厚重的灰白菌丝瞬间被灼烧殆尽,露出舱体原本银白的金属外壳。
外壳上布满划痕,显然曾经历过剧烈的冲击,舱门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痕迹,不知是血污还是菌丝代谢的残渣。
他伸手扣住舱门开关,用力一拉。
“咔哒”一声。
变形的舱门彻底被扯开,一股混杂着腥气的冷意扑面而来。
徐行探头望去,果不其然。
舱内没有预想中的尸体或血修残躯,只有一个宛如蚕茧般的人形空腔。
空腔内壁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褐色菌膜,还残留着微弱的炁流波动。
空腔的轮廓清晰。
能看出曾有“人”蜷缩其中,可如今里面空空如也,只剩菌膜上还未完全干涸的黏液。
徐行指尖探入空腔,触碰着菌膜。
灵识捕捉到一丝熟悉的血修气息,与之前遇到的血修完全一致。
也不知道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还是是彻底化作菌丝的养分,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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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吞了我的礼物就别想跑了
徐行盯着培养舱内的人形空腔,指腹下菌膜的黏腻触感像毒蛇的信子,缠得他一阵心烦意乱。
原来一切都源自于血修的人体试验……
红瞳女孩的声音又在耳边打转。
那些破碎的“疼… …”、“哥哥… …”,此刻都有了狰狞的落点。
他攥紧拳头,指节噼啪作响。
雷炁在掌心不受控地升腾。
徐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冷意从眼底蔓延。
维生舱的出现,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
渤海湾的兽潮绝非偶然,而是血修通过黏菌控制核电站的泄漏而有计划部署的。
从地下研究所到吕宋岛,再到如今的福岛附近。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提前布置的结果。
他绕着培养舱又看了一圈,发现舱体侧面贴着一张模糊的标签,上面隐约能辨认出“ZZ-A07”的字样。
“看来这样的维生舱,还有不少。”
徐行心念一动,被丹田黑洞禁锢的瓷瓶又出现在手中。
黏菌。
即便是被血修意识寄生的黏菌。
依旧保留着原生质生存所遵循的最古老而冷酷的法则:
互相吞噬。
当两个同源的血脉在黑暗中偶然相遇时,并无同类相认的温情。
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展开一场微观层面的生死搏杀。
细胞膜相互接触、试探,旋即更为庞大的个体便开始包裹、侵蚀那稍弱的一方。
没有挣扎,只有原生质体冰冷而高效的融合过程。
较弱者的细胞器被分解、吸收,其生命彻底化为强者扩张的养料。
这并非仇恨,而是深植于基因底层的本能,一场通过消灭对方来延续自身存在的最原始竞赛。
徐行非常好奇,自己如果将这两坨黏菌放在一起会怎么样?!
会不会吞噬本能战胜同门情谊?
他抬手按在瓶口,雷炁悄然撤去一道缝隙。
刹那间,一缕灰白菌丝如受惊的游蛇窜出,在空中盘旋半圈后,猛地朝着地下室排水口方向绷紧,尖端微微颤抖,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徐行眼中寒光一闪,这簇菌丝果然能根据血修同源的愿力进行追踪!
不过这倒省了自己翻地皮的时间。
徐行不是没有办法顺着能量轨迹摧毁地下黏菌,他担心的是,巴丹核电站的捣毁会使它们有所防备,在逮到那缕“意识”前,被它提前跑掉。
他指尖凝出细如发丝的信仰之力丝线,缠在菌丝末端,如同牵住一条无形的引线,跟着它向排水口窜去。
排水口内壁覆盖着黑灰色菌丝,随着“俘虏”菌丝的靠近,那些原本沉寂的菌丝竟泛起微弱的银光,像是在呼应同类。
徐行屏住呼吸,灵识顺着菌丝蔓延的方向探去。
发现这簇菌丝在管道内分支出无数细脉,如同一张庞大的地下网络,朝着福岛核电站的方向延伸。
他踏着飞锏,顺着管道上方的街道前行。
“俘虏”在地下牵引着方向,每遇到地下管网的分叉口,便会自动选择菌丝更密集的路径,丝毫不差。
越靠近福岛核电站,空气中的血炁愈发浓烈,海面的暗紫色也加深了几分,海风裹挟的腐臭味中,还多了一丝金属锈蚀的味道。
可眼看着快进入核电站的区域。
俘虏却拐了个弯向着远处的一处废弃港口窜去。
“果然没在核电站内!”
徐行嘴角扯过冷笑。
就在这时,“俘虏”菌丝突然剧烈扭动,朝着港口下方的海底管道方向钻去。
他低头看向海面,灵识穿透海水。
血炁轨迹沿着海底铺设着的锈迹斑斑的输油管道一路蔓延。
管道外壁覆盖着厚厚的黑色菌膜,菌丝如同血管般缠绕其上,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海水中的血炁。
“原来是借助海底管道向核电站渗透的。”
徐行冷笑一声,灵觉暴涨,信仰之力丝线犹如实质,将“俘虏”菌丝缠得更紧,防止它失控融合。
他毫不犹豫的跳入海中,海水冰冷刺骨却对他如今的身体难以造成丁点伤害。
暗紫色的海底铺满密密麻麻异化生物的尸骸,显然都成了黏菌的养料。
顺着管道前行数里。
一座巨大的钢铁混凝土建筑出现在眼前——正是福岛核电站的外围海底冷却设施。
此刻外壁早已被菌丝覆盖,如同披上了一层灰色的铠甲。
徐行落在冷却设施顶部。
俘虏突然停止扭动,朝着设施中央反应堆方向伸展。
他灵识探入,发现冷却塔的混凝土墙壁早已被菌丝侵蚀出无数孔洞,黑色菌膜沿着混凝土中密集的钢筋结构,蔓延至冷却塔的核心,正贪婪地吸收着废水中的核辐射能量,与血炁融合成一种更诡异的能量体。
正待徐行想要破开围壳一探究竟。
灵识忽然感应到俘虏菌丝传来一阵强烈的共鸣,灵识顺着菌丝的感应探去。
终于发现冷却塔深处,那团正在蠕动的巨大黏菌。
“哼,找到你了!”
冷却塔深处,俘虏菌丝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着巨大黏菌猛扑而去,灰白丝线瞬间缠住对方的菌膜,疯狂啃咬、吞噬。
菌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微弱的炁流也变得愈发狂暴。
巨大黏菌中的意识猛地苏醒,菌膜剧烈震颤,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它显然被这“同类”的挑衅激怒,像是受到极大侮辱一般,庞大的菌体骤然收缩。
再猛地张开,如同一张巨口,将膨胀的俘虏菌丝整个吞入腹中。
可下一秒,巨大黏菌的震颤突然僵住,像是吞了烧红的烙铁。
徐行留在菌丝上的那抹信仰之力在其体内炸开,如同跗骨之蛆般附着在每一缕菌丝上,带着清晰的“标记”。
“嗡——”
巨大黏菌发出无声的嘶吼,菌膜翻涌着想要将信仰之力驱逐,却徒劳无功。
那抹力量如同灯塔,不仅让徐行精准锁定了它的核心。
更在不断标记它逃窜的位置,让它原本混乱的思绪变得愈发狂躁。
徐行嘴角勾起冷意,掌心雷炁暴涨:
“既然吞了我的‘礼物’,就别想再跑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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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迥异于内丹田的修炼体系
巨大黏菌的狂躁瞬间引爆了冷却塔内的能量,无数黑灰色菌丝如暴雨般从管壁孔洞中射出,带着核辐射与血炁的腥臭味,朝着徐行缠来。
海水顺着冷却塔的裂缝涌入,在菌丝搅动下形成浑浊的旋涡,暗紫色的血水混着破碎的菌膜,让视野瞬间模糊。
徐行脚尖点在冷却设施的钢架上,身形如游鱼般避开菌丝突袭,掌心雷炁骤然炸开。
淡蓝色的雷弧在海水中蔓延。
比起空气中的瞬时电弧,海水里的雷光仿佛游龙一般以他为圆心瞬间蔓延开来,那些触碰到的菌丝立马被灼烧得焦黑,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细碎的残渣沉入海底。
可那黏菌竟丝毫不惧,核心处突然涌出浓稠的血炁,将周围的海水染成黑色,无数新的菌丝从焦黑的菌骸中疯长,朝着徐行的四肢缠去。
徐行轻蔑的撇了撇嘴,操控着真气,在周身织成一道无形屏障,挡住菌丝的包裹。
“鄙人虽不善水战,但也不是你能碰瓷的!”
他冷哼一声,周身雷炁暴涨,化作一柄巨大的雷柱,朝着黏菌核心狠狠劈去。
淡蓝雷光裹着炽烈高温炸开,海水被瞬间蒸腾,无数细密气泡疯狂翻涌,在雷柱周遭聚成白茫茫的水雾团,边缘还凝着细碎的盐晶。
水汽向上蒸腾时,与周围冷水相撞,发出“滋滋”的尖锐声响,顿时泛起一层朦胧的白色汽膜,连光线都被折射得扭曲起来。
只是一瞬,无数菌丝触手便被一同蒸发。
黏菌核心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突然收缩菌体,猛地朝着冷却塔外的深海窜去。
徐行怎会让它逃脱,脚尖一蹬钢架,身形如箭般追出,指尖雷炁化作锁链,缠住黏菌的尾部。
海水中,一人一菌展开激烈的拉扯。
黏菌不断释放血炁消解雷链,徐行则源源不断地注入雷炁加固。
“砰!”
随着一条雷链在黏菌核心炸开,刺目的光芒在深海中格外刺眼。
黏菌的挣扎瞬间停滞,菌膜开始皲裂,内部的血炁与核辐射能量不断外泄。
徐行抓住机会,玄乾锏劈出。
这一次,飞锏毫无阻碍地穿透菌膜,击中了最深处的菌团。
随着一声无声的爆鸣,巨大黏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活性,化作一团焦黑的残渣,缓缓沉入暗紫色的海底。
可就在这时,那团焦黑的黏菌迅速剥落,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一颗黑色巨茧。
巨茧疯狂蠕动着,表面迅速裂开无数道缝隙。
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血炁波动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徐行握紧玄乾锏。
雷炁在锏身剧烈跳动,饶有兴致的盯着那道缝隙。
“有意思… …难道是福岛核电站的能源供给更充足,导致茧体的发育更加成熟?”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巨茧,徐行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果然,随着缝隙越来越大。
一股带着腥臭的温热流质顺着缝隙溢出,落在海水中竟没有立刻散开!
那流质比黏菌稀疏,又比蛋清浓稠。
泛着淡淡的灰紫色光泽,像融化的琥珀裹了层雾。
如果非要举个例子,更像是蝉蛹里的蛋白流质… …
只是眨眼功夫,更多流质从茧内涌出来,在海水中缓慢扩散,边缘拖着细密的丝缕,活像打在水里的蛋液,却又带着诡异的韧性。
这些流质顺着巨茧表面的沟壑流动,逐渐在茧外聚成一层薄薄的膜,随着巨茧的蠕动,膜上还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很快,茧壳的缝隙中隐约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舒展,带动着周围的流质不断翻滚,将附近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灰紫。
连光线都被这诡异的流质折射得扭曲起来。
然后,半截泛着灰紫光泽的“手”从茧缝中顶出。
表面裹着未干的浓稠流质,像覆了层半透明的胶膜。
紧接着,五根“手指”缓缓舒展。
每根“手指”边缘都缠着几缕稀疏的黑色菌丝。
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这“手”没有正常的皮肤纹理,更像由无数细小的流质颗粒凝聚而成,触碰到海水时,表面竟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
它微微蜷缩又张开,浓稠的流质顺着指缝滴落,在海水中拖出细长的丝,如同凝固的黏液般缓慢散开,带着令人心悸的血炁波动。
“黏菌… …与蚕蛹结合的变态产物?!”
徐行盯着那只不断舒展的“手”,眉头微蹙,雷炁在玄乾锏上跳动得愈发急促。
一瞬间。
他终于明白血修是如何解决“无限增殖失控”、突破肉体极限的了!
黏菌能无限分裂却能保持形态稳定… …
蝉蛹更有化茧为蝶、变态重组的能力!
把两者的dNA融合,刚好能解决增殖失控的问题!
蚕蛹的变态,是一场静默的生命重构奇迹。
其外观静止如死,内部却正进行着剧烈的细胞解离与重生。
幼虫的组织结构几乎完全液化,化为富含营养的“生命浓汤”。
在这液态之中,成虫的器官——如翅、复眼、生殖器——却以神秘的“成虫芽基”为蓝图,逐步分化、组建。
这是一个彻底的自我毁灭与重塑的过程。
旧形态在蛹壳内悄然消解,一个具备飞行与繁殖能力的全新生命体正从中孕育,最终破茧成蝶,完成生命的升华与蜕变。
“不止… …应该可以进行多次变态!”
想起医院的那个茧壳,徐行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这团黏菌的第一次结茧!
毛毛虫由蛹化蝶后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但血修却可以通过将无限增殖的负面影响,化为不断膨大的黏菌组织!
然后通过化蛹塑形再次疯狂吞噬能量!
直到身体承受不了血炁的侵袭,再来一次结茧的轮回!
哪怕是徐行。
也不得不被血修这天才般的构思所折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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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xdm。
这个血修迥异于丹田提纯杂炁的修炼体系设定,新鲜不~
第790章 居然真的进化出空间属性
徐行突然有种荒诞的感觉:
这特么到底谁才是科学修真啊?
比起血修这天才般的构思。
自己一直坚持的内丹修炼,怎么才更像是传统修真… …
恍惚间。
那“手”每动一下,表面的流质颗粒便会重新排列,菌丝则像肌腱一般支撑着动作,既没有黏菌的松散,也没有普通肉体的脆弱。
徐行甚至能察觉到,流质中还残留着核辐射的能量痕迹——显然血修是利用核电站的能量,加速了这种融合体的蜕变。
“之前吕宋岛的茧体远没这么成熟… …难道是因为辐射量的问题?”
话音刚落,巨茧的裂缝突然又扩大几分。
另一只“手”也破茧而出,浓稠的流质顺着茧壳流淌,在海水中勾勒出更清晰的人形轮廓。
紧接着,一个浑身缠绕着菌丝的人形生物从茧中走了出来。
这生物身高约两米,菌丝在它周身形成了类似铠甲的结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黏液,黏液中闪烁着两团猩红的光芒,正是它的“眼睛”。
难怪吕宋遇到的那团黏菌还保留有作为人的执念,原来是真的能化为人形啊?!
只是看这不伦不类的样子。
估计还得化几次茧,才能完整进化出独属于高级生物的一众器官。
现在这形态,徒有人形,却依旧是依赖黏菌的特性维持生存。
它刚一出现。
便朝着徐行发出一阵尖锐的精神嘶吼,周围的菌丝瞬间躁动起来,朝着徐行缠去。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牛逼!”
徐行眼神一凝,玄乾锏上的雷弧暴涨。
他纵身跃起,朝着人形生物劈去。
雷弧与菌丝铠甲碰撞,发出“嗵”的一声闷响。
菌丝被雷炁灼烧,瞬间萎缩,可人形生物却丝毫未受影响,反而伸出手臂,朝着徐行抓来。
“果然还是血兽那套肉身强化的路子!”
徐行侧身避开,指尖凝出雷球,朝着人形生物的头部掷去。
雷球击中其头部,发出“滋啦”一声,直接被削去一半。
黏液剧烈翻滚,可很快便恢复如初。
“你这特么还能算人?”
徐行心中鄙夷,谁家好人头掉了还能长回来的?!
他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血修依旧只是半成品。
人形生物见攻击落空,周身的菌丝突然暴涨,朝着徐行席卷而来。
这一次,菌丝的速度更快,密度更高。
几乎将整个海底空间都笼罩其中。
徐行有心测试其强度,于是运转真气,在周身筑起一层厚厚的罡气护罩。
同时玄乾锏在手中快速旋转,形成一道雷弧屏障,挡住了菌丝的攻击。
可菌丝像是无穷无尽一般,不断冲击着雷弧屏障。
徐行眼中闪过兴味,故意撤去三成真气。
几根菌丝瞬间突破缺口,却在触到罡气护罩时突然扭曲,竟像穿过一层水波般折了个诡异的角度,绕到他身后缠来。
“嗯?”
徐行非常肯定,刚刚那种诡异的感觉不是错觉。
“居然真的进化出了一定的空间属性?”
他旋身避开,玄乾锏横扫,雷炁化作薄刃切向菌丝根部。
刃光落下的刹那,那截菌丝竟急剧扭曲起来,下一瞬,有几株菌丝像是开启了空间切割的钢针一般直接刺破他的罡气。
只是这种切割显得极其不稳定,大部分菌丝还未成功就首先自己炸开了。
“是无限富集的血炁带来的质变,还是因为核裂变辐射的加持?”
徐行指尖凝出雷丝,故意放慢速度缠向菌丝。
雷丝刚触到菌丝,便被一股空间之力扯偏然后一起湮灭。
而人形生物趁机挥拳袭来,拳头上的菌丝扭曲着,竟在身前撕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泛着暗紫色血炁。
徐行狞笑:“有点意思,可惜火候太浅。”
他周身雷炁骤缩,化作雷网将自身笼罩,同时观察着空间裂缝的波动规律。
雷网刚成,人形生物的拳头已携着空间裂缝砸来。
裂缝擦过雷网边缘,竟将数道雷丝直接“裁”断,断面处连电光都来不及闪烁便消散。
徐行脚下一点钢架,借势后掠数米,目光紧紧锁着那道转瞬即逝的裂缝——裂缝周围的海水没有流动,反而像被无形的力场定格,这正是空间不稳定的明证。
“既然没熟透,那我就帮你‘催催熟’!”
徐行话音未落,玄乾锏上的雷炁骤然暴涨,淡蓝色雷光在海水中拉出长长的光尾,他主动朝着人形生物冲去。
锏身横扫,目标却不是对方的躯体,而是其周身躁动的菌丝。
“滋啦!”
雷炁与菌丝碰撞,瞬间将无数根菌丝灼成焦炭。
可人形生物却借此机会,左臂上的菌丝突然疯狂扭动,竟在臂弯处撕开三道细小的空间裂缝,朝着徐行的胸口噬来。
裂缝边缘的暗紫色血炁带着刺骨的寒意,连周围的海水都开始冻结。
徐行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的同时,指尖凝出雷针,精准地刺向裂缝中心。
雷针触到裂缝的刹那,发出“啵”的轻响,裂缝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闭合,只留下几缕消散的血炁。
“空间裂缝虽强,但也可以通过电磁力来实现束缚。”
徐行摇了摇头:
“看来你也就这样了… …”
人形生物似是被激怒,周身的菌丝突然全部竖起,每一根菌丝的顶端都泛起微弱的紫光,仿佛无数柄微型空间刃。
紧接着,菌丝如暴雨般朝着徐行射来,途中不断扭曲、跳跃,时而凭空出现在他左侧,时而又从上方坠落,空间波动搅得海水乱作一团。
徐行运转真气。
罡气护罩瞬间加厚三倍,同时玄乾锏在手中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雷弧屏障。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海水中传开,菌丝撞上屏障,要么被雷炁灼烧,要么因空间跳跃失败而自行崩解。
但仍有少数菌丝突破防御,在他的衣袍上划开细小的口子,留下带着血炁的痕迹。
“测试得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徐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给你看看我的大宝贝!”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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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喀什血蝗灾才过去了多久
他突然撤去雷弧屏障,双手结印,丹田处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漆黑的旋涡在他掌心缓缓展开,周围的海水、散落的菌丝,甚至空气中的雷炁,都开始朝着旋涡涌去。
人形生物察觉到危险,转身便想逃窜,周身的菌丝疯狂扭动,试图再次撕开空间裂缝。
可丹田黑洞的吸力远超它的承受范围。
它的身体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徐行飞去,体表的菌丝被强行剥离,融入黑洞之中。
“想跑?晚了!”
徐行冷笑一声,掌心的黑洞骤然扩大,吸力又增几分。
潜藏在周围的信仰之力瞬间化作薄膜将其覆盖,人形生物发出尖锐的精神嘶吼,身体不断膨胀,似是想自爆玉石俱焚。
可还没等它完成自爆,黑洞便将其整个吞噬。
漆黑的旋涡缓缓收缩,最终消失在徐行下腹。
感受着丹田内被信仰之力薄膜困住的人形生物,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进来吧你,正好弥补上一位的空缺。”
周围的海水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散落的焦黑菌丝,缓缓沉入海底。
徐行急速上浮,炸开海面。
随意找了块礁石席地而坐。
指尖轻捻,丹田内的事件视界缓缓收缩。
他闭上眼,灵识顺着事件视界下潜,清晰地“看”到那生物在信仰之力构建的薄膜中疯狂挣扎。
周身菌丝不断撞击薄膜壁,却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精力太过旺盛啦… …”
徐行嘟囔着将信仰之力薄膜构建的腔室反转,那生物周身的血炁能量瞬间就像是开闸放水一般,顺着膜体被不断抽离!
信仰之力薄膜的原理,本就是用利用嵌套式的膜体将液炁分成无数份。
让小股液炁在独立的蜂巢里震荡,产生的能量一部分用于抵御裂隙,一部分通过控制阀引导愿力从完成震荡的腔室,反哺膜体。
而血炁,本身就可以替代液炁的作用。
这对徐行来说,只是一个念头的事儿。
只是这么干,就苦了黑洞里的生物了。
虽然它不是直接暴露在黑洞的引力中,可是全方位包裹着它的膜体,像是抽血泵似的,从每一个毛孔… …啊不,构建身体的每一条菌丝上压榨血炁。
这种滋味绝对比千刀万剐还要恐怖十倍!
人形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周身肌肤不断剥离出片片灰白。
但对方像是不甘心一般。
每当肌肤被撕扯得粉碎,却又很快重新凝聚——这顽强的再生力,比起血兽不知道要棘手几倍。
“别白费力气了,你越是挣扎,消耗的血炁越多。”
徐行的意志透过神识传入黑洞,人形生物的动作明显一顿,猩红的“眼睛”转向神识传来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咆哮。
徐行没有理会它的愤怒,神识集中在对方周身的空间波动上。
他这才发觉。
每当生物试图恢复时,其体内的血炁便会朝着胸口汇聚,形成一个淡紫色的能量核心,核心周围的空间会微微扭曲。
可一旦核心接触到薄膜的引力,便会瞬间溃散,连带着空间波动也消失无踪。
“原来空间能力的源头是这个血炁核心。”
徐行恍然大悟。
确实,如果是铺在地下动辄几平方公里的巨大菌丝生物,确实不需要血炁核心这种明显是弱点的构造。
只要将能量分别储存在每条触手上就行了,这也是这类生物趋利避害、躲避天敌的生存准则。
可一旦浓缩、化茧为人形,就不行了。
海量的血炁能量,必须要进行压缩处理,才能满足需求。
这或许也是其展露出空间特性的真正原因,与之前喀什的血蝗怪如出一辙。
只是… …
这血修的学习能力也太强大了一些吧?!
喀什血蝗灾才过去了多久?
这些潜藏在下水道的臭老鼠就模拟出了血兽的本事… ...
这还是在自己周边!
那无力顾及的北美大陆呢?!
一想到这个,徐行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再次望向不断挣扎的生物。
他尝试着减弱吸力,给对方留出一丝动用能力的余地。
果然,人形生物抓住机会,胸口的紫色核心再次凝聚,这一次,它没有贸然撕开空间裂缝,而是让核心朝着膜壁缓缓靠近。
徐行的神识紧紧盯着核心,只见核心表面的血炁不断流转,竟在膜壁上“刻”出一道细微的空间纹路。
可纹路刚成型,便被膜体外黑洞的巨大引力瞬间抹去,血炁核心也随之黯淡几分。
“看来核辐射只是加速了空间属性的觉醒,却没让你掌握稳定操控的方法。”
他轻声自语,对血修的实验有了更深的认知。
突然。
他察觉到对方体内的血炁核心开始剧烈跳动——那生物竟想引爆核心,同归于尽?
“还挺有骨气。”
徐行冷笑一声:
“可惜是个没脑子的,你哪怕是真的在黑洞里炸了,对我又有什么影响?哦… …会损失一个实验体。”
想到这个,徐行不再犹豫,丹田内的黑洞骤然爆发出更强的吸力,瞬间将跳动的血炁核心强行将其体内剥离。
失去核心的人形生物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身体迅速萎缩,最终化作一团灰紫色的流质,被膜体紧紧包裹着一动不动,就像是死翘翘了一般。
徐行却明白,对方根本没凉。
他刻意留了些血炁能量没吸收,足够供养那缕意识寄存在流质中,毕竟之前的血修,连一根菌丝都能寄存不是?
睁开眼。
那枚血炁核心已然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血炁核心只有红豆般大小,通体泛着血色猫眼光晕,表面如凝脂美玉般细腻光滑,不见丝毫纹路。
指尖触碰时,能感受到远超其体积的厚重感,硬度更是惊人。
徐行尝试用锏尖敲击,竟只发出清脆的“叮”声,核心连一道划痕都未留下。
感受着核心内残留的空间波动,徐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次收获,倒比预想中大得多。”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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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之前不都传是概念宣传吗
裴三齐刚把符文调试的草稿叠好,玄真就抱着一叠图纸闯进实验室。
“三齐,先把手里的活儿停停,图纸出来了!”
玄真把图纸拍在桌上。
三齐的目光立马被吸引,可不知道为啥,他越看越觉着图纸上机甲的造型有些熟悉。
“这不是… …疫病爆发前,航展上宣传的南天门计划中的… …承影机甲吗?”
三齐想了起来,可随即又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那南天门计划中的什么“玄女”、“白帝”、“鸾鸟”… …太过科幻,科幻的都有些不太真实,再看推出南天门计划的公司,居然中航旗下的一家科幻Ip文化传播公司。
这让之前的三齐一直都是将这个Ip对标好莱坞的星球大战的… …
可他现在居然真的看到了承影机甲照进现实?!
“没错!”
玄真笑着说道:
“中航那边协调驾驶舱设计时,他们贡献出了承影机甲前期筹备工作中积累的一些技术储备,虽然只是很初期的研究无法实用,可那只是受限于软件和动力!但在机体结构与承载能力方面却可以直接拿过来用的!”
裴三齐凑过去,看着图纸上详尽的标注简直是一脸不可置信:
“南天门计划……居然是真的?之前不都传是概念宣传吗?”
玄真往实验台边一靠,指尖敲了敲“承影”的轮廓图,笑得意味深长:
“这你就不懂了,当你觉得它是假的时候,它藏着真技术;等你认定它是真的,它又能藏进概念里。不然你以为我国宣传口为什么被称为战忽局?”
三齐咽了口唾沫,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有现成的机体结构总比拿宇速的G1去放大机体来的靠谱。
玄真接着介绍道:
“按你的要求,中航那边将承影缩了尺寸,长度4.8米,重量控制在5.2吨,刚好能塞进直8-L的货舱平躺,运20货舱高度也够装下10台。”
“咦?南天门计划中的承影机甲不是用的脉冲粒子加速炮么,怎么改回普通机炮了?!”
三齐像是发现了华点,疑惑的问道。
“你还真以为宣传里的东西都能当真啊?务实一点啦!”
玄真撇了撇嘴,指着图纸上的武器接口:
“主武器是一门30毫米链式战车炮,直接从步战车上移植过来的,射速能到每分钟500发,与海军1130的炮弹也可以通用,这样后勤补给方面更方便些。”
“侧面挂了4联装红箭导弹,弹头加了炁感锁定,不用手动瞄准,锁定血炁源就能自动发射。”
“后背上这个是63式107火箭炮的发射架,改成背负式可拆卸的了,12管的,打完就丢,用以火力覆盖,或是发射纵火、烟幕等多功能弹药。”
“另外,冷兵器为等比例放大的钨铱合金大剑… …嗯,款式暂时比较简单,后续应该会支持个性化定制。”
裴三齐的手指落在导弹发射巢的位置,又翻到动力模块页:
“电池呢?缩尺寸后储炁量够不够?”
“中航给的方案里,碳银电池做了蜂窝状排列,体积比之前小了三成,储炁量没降多少。”
玄真调出能量模拟图:
“炼气三层的低阶修士操控的话,15分钟的矢量飞行、再加上两个半小时的地面机动,续航没问题;要是炼气六层的修士用,续航还能再翻一倍。”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U盘:
“对了,G1的底层代码拿到了,宇速的工程师说,承影的关节控制逻辑和G1相通… …额,之前他们就与中航合作过,咱们把之前的肌电+脑机接口系统改改参数,直接就能适配。航天部门的维生舱和VR驾驶舱也融合好了,明天就能开始生产。”
裴三齐拿起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承影的三维模型,他转动模型,盯着腿部的矢量推进器:
“推进器续航呢?之前说几十分钟,缩尺寸后没影响吧?”
“没影响,反而优化了。”
玄真点开推进器数据:
“之前中航用的是涵道风扇技术,能耗委实是有些高,一直无法实用化的原因也是来自于此,可咱们可以移植飞剑的飞控与推进技术,不但结构简单、重量大减,能耗还大大降低了,反正对付中短途突袭足够用了… …真要长途奔袭,咱还是得依赖直8L和运20。”
两人凑在屏幕前,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细节。
玄真突然一拍大腿:
“忘了说,装甲用的是宝钛股份的新型钛合金,比之前的轻15%,还能嵌际华纺的核生化防护层,血炁根本渗不进来。你之前想的压力反馈符文,我已经让他们预留了凹槽,明天维生舱到了就能装。”
裴三齐看着模型上闪烁的武器模块,突然笑了:
“这么一来,天罡小队开着这玩意儿,既能用剑阵困血兽,又能用炮和导弹轰,不用再靠命填了。”
“可不是嘛!”
玄真关掉模型,拿出日程表:
“明天上午维生舱到位,下午咱们把肌电系统往承影的控制逻辑里套;后天调试武器接口,晚上跑第一次各系统的通电测试,中航那边同步生产机体,估计大后天就能进行整机测试,我们争取一周内拿出原型机!”
裴三齐把图纸小心放好:
“行,我今晚把压力反馈符文改好,明天一早过来对接。对了,跟中航说,原型机的总控部分留白,我要自己刻控制符文。”
玄真笑着点头:
“放心,早给你留好了。等原型机成了,咱们先拉去西南试手,那边刚好有小股血兽潮,让那些边防官兵们也涨涨气质,看看修士开机甲有多猛!”
实验室的灯光下,电脑里承影机甲的渲染图熠熠生辉。
链式炮的线条凌厉,导弹巢的轮廓充满力量,背负式火箭炮的卡扣泛着金属光泽——从南天门计划的概念,到能扛住血潮的实战原型,只差最后一步调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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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估计短时间内他回不来了
“对了,三齐,徐行… …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裴三齐听到“徐行”二字,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屏幕里承影机甲的三维模型还停在武器接口的细节页。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福岛核电站的辐射有异常?”
玄真眉头微皱缓缓点头。
三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确实是他的所为,具体什么情况没有明说,不过他提了一嘴,在福岛附近同样也发现了黏菌的踪迹,而且福岛黏菌的基因序列,受核辐射诱变的痕迹更加明显了。”
裴三齐顿了顿,表情无比凝重,将徐行对黏菌的发现一股脑的托盘而出。
当听到血修可以通过菌丝化茧重塑肉身时。
玄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拍了下实验台:
“什么?!他们居然已经摆脱了无限增殖的桎梏?那泄漏的核电站岂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提升血修的实力?”
“徐行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没敢耽搁。”
裴三齐收起图纸,眼神沉了沉:
“他已经在着手清理福岛的堆芯了。”
玄真挠了挠头,玄真点点头,又问:
“那他没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咱们这机甲原型机要是成了,还等着他来看看呢——毕竟核电站改造方案是他主导的,机甲的能源适配说不定他还有更好的主意。”
三齐摇了摇头,表情又苦涩了几分:
“你要知道,整个东瀛地区的核电站数量位列世界第三,仅次于高卢和霉国… …既然福岛已经发现了这种黏菌,那整个东瀛地区潜藏的血修力量简直不可想象,估计短时间内他回不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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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徐行的飞剑已掠过福岛东部的海面,朝着第一座小型核电站疾驰。
下方的海岸线隐约可见,黑色的礁石旁漂浮着几具血兽的残骸,海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与辐射尘的气息。
这座小型核电站的装机容量不足福岛主电站的十分之一,外墙爬满了暗红色的血浆,像一层厚厚的苔藓。
徐行落在电站大门前,指尖雷弧一闪,锈蚀的铁门瞬间被劈开。
踏入厂区的瞬间,他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血炁——浓度不低,却远没有巴丹主电站那般厚重,更没有福岛人形黏菌生物带来的压迫感。
顺着血炁的指引,他来到地下机房。
机房内的设备早已停运,冷却管破裂处凝结着冰晶,黏菌顺着电缆蔓延,在地面形成一张张网状的薄膜。
最深处,一团半米高的黏菌凝聚成形,表面伸出数十根细长的菌丝,正缓慢地吞噬着一台废弃的控制柜。
“只是基础形态。”
徐行抽出锏,雷弧顺着锏身缠绕。
那黏菌似是察觉到威胁,菌丝猛地朝他袭来,却在接触雷弧的瞬间被灼烧殆尽。
他上前一步,灵识探入黏菌核心——里面的血炁浑浊不堪,夹杂着金属碎屑与辐射残留,连化茧的迹象都没有,更别提空间波动的痕迹。
一刻钟后,机房内的黏菌被彻底清除。
徐行站在通风口,望着远处福岛主电站的方向,眉头微蹙:
“和福岛的差距太大了… …”
照例将堆芯吞噬。
徐行马不停蹄的赶往离这最近的第二座小型核电站。
这座电站位于福岛西部的山谷中,周边的植被早已枯萎,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辐射尘。
与第一座电站不同,这里的黏菌显得更为密集。
甚至在反应堆外围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蛛网,试图渗透进核心区域。
徐行劈开反应堆的防护门。
挥锏如雨,雷弧如暴雨般落下。
蛛网瞬间被击溃,化为散落的菌丝。
他蹲下身,捡起一截残留的菌丝,灵识探入其中。
依旧是杂乱一片的血炁,虽比之前那座电站的黏菌纯度略高,却仍带着强烈的混沌。
“还是不行,血炁的富集程度不够,连维持意识形态都做不到。”
连续两座核电站的清缴。
虽然都发现了黏菌生物的存在,却没有缴获任何血炁核心。
徐行不由的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的进化速度受辐射量、血炁密度的影响很大。
一个地区一旦出现富集效应,周边黏菌为了不暴露自己被更强的那个吞噬,其进化速度便会大大降低。
他坐在第二座电站的屋顶。
将手中的血炁核心放在阳光下。
这枚核心泛着血色猫眼般的光晕,表面光滑如凝脂,指尖触碰时,感受不到丝毫血毒的残留,只有纯净的能量在缓缓流转。
这三天经过他的测试,惊讶的发现。
手里的血炁核心似乎非常纯净,几乎没有发现血毒残留。
唯一剩的那点,也被丹田黑洞的纯化作用冲刷的一干二净。
现在手里的这枚核心。
如果不告诉你是从血修体内剥离的东西,说它是最精纯的血钻都有人信!
… …
“说是血炁核心,更像是血修进化出来的用于提纯、存储能量的’内丹‘。”
他轻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核心表面。
脑海中闪过地下实验室的画面:
那些被关起来的孩子们。
被当作提纯血晶“过滤器”的可怜孩子们… …
“或许正是因为在孩子们身上的试验,才让他们发明出这样一条进化之路。”
徐行捏着血炁核心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传来核心坚硬的触感,却压不住掌心突突跳动的雷弧。
那雷弧比往常更烈,竟顺着指缝往外窜,在屋顶灼出细小的焦痕。
他垂眸盯着核心上流转的血色光晕,眼前却不断闪过实验室里的画面。
眉心突然泛起一阵刺痛。
丹田的黑洞竟不受控地微微震颤,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吸得发紧。
“嗬……”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喉音,指尖的雷弧猛地炸开,将旁边一截生锈的铁管劈得粉碎。
碎渣飞溅间。
他才惊觉自己的灵识竟又无意识地散开,带着戾气扫过整片山谷,连远处枯萎的草木都似在这股压力下微微蜷缩。
徐行微微皱眉,这种状况自从开上丹田后已经出现好几次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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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当电池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徐行盘膝坐在核电站屋顶,指尖雷弧顺着指缝缓缓褪去,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臭氧味。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处躁动的黑洞强行压下,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枚血炁核心上。
血钻般的核心在晨光下泛着血色猫眼般的光晕。
这玩意儿… …未必不能废物利用。 ”
徐行可没有什么道德洁癖,既然这玩意儿对于血修如此重要,那拿来反过来对付血修将再好不过了。
“先测储炁量。”
打定主意,徐行指尖凝聚一缕雾色液炁,小心翼翼地触向血炁核心。
以往给碳银电池充能时。
液炁刚接触电池表面就会急剧稀释,不出半息便会化作气态。
这也是碳银电池对于徐行来说越来越鸡肋的原因。
没有办法,随着丹田真气完全液化,碳银电池的那点储炁量已经跟不上他的法术消耗了。
类比之下,十块红刚玉牌同尺寸的碳银电池,加起来也存不住一滴完整液炁稀释后的真气量。
可这次。
当液炁触碰到血炁核心时,竟像被海绵吸收般瞬间渗入,核心表面的血色光晕只是微微亮了几分,没有任何能量泄漏的迹象。
“居然真的能储存液炁?!”
徐行心中一动,加大了液炁输出量。
淡雾色液炁如细流般持续注入核心,他一边充能,一边在心里默数——十块碳银电池的储炁量、二十块、五十块……
直到注入相当于一百多碳银电池满容量的液炁时,血炁核心才微微发热,表面的血色光晕变得浓郁如熔浆,像是在传递“已满”的信号。
徐行停下充能,指尖轻抚核心表面,能清晰感受到内部能量的饱满与稳定。
“至少是碳银电池的百倍储炁量… …而且能完美储存液炁,这要是用作高端法器的储能核心,足以让法器威力翻倍。”
徐行猛地攥紧掌心,眼底迸出难以掩饰的光亮。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牛逼!”
他反复摩挲着发热的血炁核心,目光灼灼。
之前因血修进化而起的阴霾,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冲散大半。
这特么总算是缴获了点自己能用的战利品了!
测试完储炁量。
徐行迫不及待的又开始测试充放炁速度。
他心念一动,灵识操控血炁核心释放能量,只见一缕精纯的液炁瞬间从核心顶端涌出,流速快得几乎形成一道白色的细线。
即便是最高规格的碳银电池,释放气态能量时也只是缓缓渗出,速度不及这血炁核心释放液炁的十分之一。
可别小看了这其中的区别!
很多时候,一个法术能否成功,就得看真炁的瞬时输出。
为了测试极限。
徐行让血炁核心全力释放能量,雾色液炁如喷泉般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团能量云。
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核心内部的能量才消耗过半,而且全程没有出现任何能量紊乱的情况。
“这充放炁速度… …相当于给自己备了个微缩版的体外丹田呐!”
徐行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特么的血修!
这血炁核心的性能,远超自己所掌握的所有储能技术。
当然… …自己bug一般的丹田黑洞除外。
就在徐行准备结束测试时。
灵识又捕捉到血炁核心深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股波动像水中的涟漪般轻轻扩散,若不是他在丹田黑洞成型后对空间力量格外敏感,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对了,这股空间波动为何没有随着血炁能量被抽干而消失… …”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灵识化作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核心深处。
随着灵识的深入,那丝空间波动愈发清晰。
徐行能感觉到,这波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稳定的周期性,像是某种空间结构的“呼吸”。
但又迥异于自己的双环结构。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徐行不得不承认。
这种由血修体内凝结成的结晶,似乎真的解决了常态稳固空间波动的难题!
这种手段比他那要时时刻刻维持电磁束缚的双环结构高明的多!
他猛地想起之前的构思:
捕捉一个野生的小型原初黑洞,并稳定这种天然的空间波动。
说不定可以用特殊材料将其固化成储物空间… …
“这血炁核心… …未必不能用来炼制空间戒指?”
这个念头一出。
徐行越看那核心越像钻石,只要再在下面加个戒托… …
“草… …貌似真的具备可行性啊?!”
这血炁核心内的空间波动极其稳定。
自己完全可以用铂金做一枚戒托将其镶嵌起来,然后用信仰之力为膜灌注其中构建出一个不会受空间扰流影响的空间,用以储存东西。
然后再在戒托上,刻画启动对应的开启符文。
只要保持符文闭环不流失信仰之力,往里灌注一滴液炁作为能量,足够这戒指开启关闭上万次的消耗了!
“之前还想着把它当储能核心用,现在看来,拿它当电池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但惊喜过后,疑惑也随之而来。
徐行很清楚。
血修之所以能展现空间属性,正是因为血炁被压缩到一定程度而引发的维度通道。
可这种维度通道在大部分时候都是极其不可控的,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空间紊乱,甚至撕裂周围的空间。
这个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
要知道,之前半事件视界的时候。
为了维持丹田双环结构的稳定,他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电磁束缚力。
哪怕只是分神片刻,都有可能出现能量暴走的,进而使丹田失控… …
可血修明显不是走的这个路子,
却能让蕴含空间波动的高压缩炁凝聚成固态的血炁核心,而且还能在体内稳定存在。
相当于把抽象概念直接转化为具象硬件了。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徐行皱紧眉头,反复探查血炁核心的内部结构,却只看到能量在有序流动,找不到任何稳定空间波动的机制。
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枚核心的材质本身了。
可他又舍不得把核心敲坏一个角看看是不是破坏核心的完整性,就会导致空间稳定性的崩塌… …
… …
… …
———————————————
第795章 承影机甲的各子系统测试
徐行尝试着模拟其能量运行方式。
却发现一旦没有经脉电磁力的束缚,模拟出的空间裂隙立刻就变得紊乱,甚至引发了一丝微弱的空间震荡。
“这特么不就是隙间风么… …”
徐行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生物构型,到底是如何做到稳固空间裂隙的… …
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思路,他不得不停下尝试,指尖的雷弧又开始隐隐跳动… …
这血炁核心背后。
似乎隐藏着血修身体进化的关键秘密。
而这个秘密,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算了,还不如再去抓几头黏菌生物研究一下… …我倒要看看这核心到底是不是意外!”
将血炁核心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他抬头感应着空气中一缕血炁能量,正是下一座需要清剿的核电站所在地。
徐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藏着什么秘密,先清理完这些核电站,阻止他们继续进化再说。”
说完,玄乾锏泛起淡蓝色的雷弧。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目标疾驰而去,只留下屋顶上被雷弧灼出的细小焦痕,在晨光中渐渐淡去。
… …
———————————————
南城飞机制造厂。
紧急筹建的承影机甲组装车间里,金属碎屑、焊棒与润滑油的味道弥漫着整个车间。
银白色的机甲主体已固定在支架上。
链式炮、导弹巢与火箭炮发射架均已就位,只剩下能源模块与控制系统待调试。
裴三齐刚检查完腿部矢量推进器的线路,突然对着正准备安装碳银电池的玄真开口:
“哎,碳银电池可先不装,我先尝试一下,以丹田真气给机甲供能的模式。”
玄真手顿在半空,随即眼睛一亮:
“好,毕竟修为越高,越不依赖电池的续航,正好以你为基准测试机甲的耗炁量。”
他立刻招呼工程师撤下蜂窝状碳银电池组,又帮裴三齐将脑机接口的连接线接到机甲总控端。
裴三齐走到机甲胸部的驾驶舱前,维生舱的舱盖缓缓打开。
他坐进去后,舱内立刻弹出几组安全带将他的身体固定住。
安全带上集成的感应线,精准贴合肌电服上手腕、胸口与太阳穴各处的接口。
“我先以炼气六层的真气输出为基准,你盯着总控屏的能源数据流。”
他话音刚落,驾驶舱便开始闭合,舱内的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绿色。
玄真凑到总控电脑前,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参数。
起初,机甲的输出功率还处于零的状态,可当裴三齐的丹田真气顺着感应线涌入总控模块时,输出功率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成了!这个时候只要打开总控开关,就能让机甲随着你的动作而移动了!”
玄真忍不住喊出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记录下真气转化为机甲动力的效率:
“真炁转化率居然有96%,比碳银电池高多了… …”
裴三齐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带着一丝从容:
“我试试启动10秒推进器,看看真气消耗的速度。”
玄真立刻在系统里下达指令:
“台驾固定确认无误,可以测试!”
随着玄真接通总控端上关于推进器的单独开关。
机甲背部与腿部的矢量推进喷口瞬间喷出淡蓝色的气流,支架旁的风速仪数值猛地跳到每秒15米。
10秒后推进器关停,总控屏上的最大功率下降了47%,裴三齐的声音再次响起:
“消耗比预想的低,炼气六层的修为支撑机甲的飞行,只占据其一半的真气输出,也就是哪怕是在飞行中,依旧可以保持一定的作战能力,至于炼气三层的… …只能依赖电池了。”
玄真刚想回应,笔记本上突然传来“嘀嘀”的警报声。
他立即低头查看,发现是同步检测系统对应的程序在报警,屏幕上显示“能源传输不稳定”。
玄真皱了皱眉,操控背部的矢量喷口微微转动,却在校准时卡顿了一下。
“应该是直输模块与储能模块的传输线路冲突。”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三齐停止输出真气:
“小问题,整合所有子系统的时候一并解决。”
驾驶舱内,三齐只是微微抬手,一枚符文便已凝聚。
他直接在接口处贴了一张增强传导同步的符文贴。
再次调试时。
三齐操控链式炮连续转动,炮管都流畅无卡顿,警报声也彻底消失。
“现在试试武器试射,用低速模式,攻击虚拟靶。”
他话音刚落,玄真立马接通武器系统的开关。
机甲的链式炮就发出“嗒嗒”的轻响,屏幕上的虚拟靶纸上立刻出现一排整齐的弹孔。
由近到远,无一例外,测试完美通过… …
这倒没什么意外,这款火炮本身就来自于军方。
而陆军这块儿,集成化的武器基站成熟度不知道多高了,搞个这个还不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只是当他尝试激活导弹巢的炁感锁定功能时,总控屏突然弹出“血炁源识别失败”的提示。
他反复调试了三次,结果依旧。
玄真蹲在导弹巢旁检查了半天,才发现临时连接炁感传感符文模块的铅锡合金线路,在一开始同步异常时熔断了:
“怪不得识别不了,线断了!大家记一下,总装阶段,所有连接符文的线路都必需采用双路连接,材料上也要选择金线!”
重新接好线后,玄真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块残留着血炁的兽骨,放在机甲前方十米处。
裴三齐再次激活炁感锁定,导弹巢的指示灯瞬间从黄色转为红色,屏幕上清晰显示“已锁定血炁源,可发射”。
“成了!”
他操控导弹巢模拟发射动作,导弹的发射导轨顺利弹出,没有任何卡滞。
三齐点了点头,心中默默说道:
“还不错,对于低阶修士来说,确实是战力倍增器。”
只不过作为筑基修士而言,这种锁定方式远不如调用精神力来的直接。
“还有哪个模块没测试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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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精神力强果然同步率就高
此时,车间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
玄真探头一看,是运送冷兵器的货车到了。
两人暂停调试,跟着工程师一起将钨铱合金大剑搬到机甲旁。
三米长的钨铱合金剑斜靠在支架上,刀身泛着冷冽的暗银光泽,宛如被月光淬过的寒冰。
整柄刀身平直宽阔,单面开刃,从刀柄处渐收至刀尖,与其说是剑,更不如说是一柄唐刀。
其刃线锋利得能映出周围机甲的轮廓,仿佛只需轻轻一震,就能划破空气。
刀柄缠着暗黑色的防螺纹,螺纹紧密规整,末端缀着一枚小巧的合金环,方便握持时借力。
整个刀格呈十字形,表面雕刻着细密的导流纹路,以及电磁铁符文。
既能增强握持稳定性,又能在挥砍时减少气流阻力。
最令人瞩目的是刀尖部分。
经过特殊锻造呈现出细微的锯齿状,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锋芒。
刀身靠近刀柄处,还刻有一行空白的钛合金环,泛着淡白色微光,与机甲的能源系统遥相呼应,一看便知是为镌刻符文预留的位置。
当玄真操控机甲右臂靠近剑柄时。
剑格接口处瞬间弹出卡扣,将大剑牢牢固定住,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卡扣锁死的瞬间。
玄真在总控屏上调出右臂单独操控权限,指尖在键盘上轻敲:
“右臂关节驱动正常,力矩传感器、肌电同步率均达100%,可以开始基础动作测试。”
裴三齐应了声,意念一动,机甲右臂先以缓慢速度抬起,肩甲处的液压杆发出细微的“嗡鸣”,肘关节随之弯曲,手腕带着唐刀在空中划出半圈圆弧。
刀刃掠过空气时,竟因速度均匀而发出低沉的“咻”声,玄真盯着屏幕上的关节活动曲线,点头道:
“各轴运动无卡顿,阻尼系数匹配度良好。”
紧接着,裴三齐加快操控节奏。
机甲右臂突然向前平刺,唐刀刀尖精准对准三米外钢靶的中心刻度,随即手腕翻转,刀刃横向切削,再顺势向后回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复刻了修士持剑的发力习惯。
玄真及时调出实时数据:
“同步率98.7%,比预设值高出整整5个百分点,精神力强的果然同步率就高啊… …”
基础测试结束,裴三齐深吸一口气,开始注入真气:
“准备导炁测试,先以三成炼气六层真气输出。”
话音未落,机甲右臂的能源接口处泛起淡蓝色微光,真气顺着钛合金环预留的纹路涌入刀身,原本暗银的刀刃瞬间覆上一层莹白光晕。
玄真凑近观察,发现刀身刻痕里的导流纹路全被激活,像是有无数细小光丝在刀刃上游走。
“挥砍测试!”
裴三齐低喝一声,机甲右臂猛地向下劈落。
唐刀带着真气的加持,“哐当”一声斩在钢靶上,不仅将十厘米厚的钢板拦腰斩断,断面还因高温灼烧而泛着暗红,边缘平整得如同镜面。
玄真迅速记录数据:
“真气传导效率91%,刀刃温度升至320c… …果然大就是好,这随手一击就具备对装甲单位的破甲能力。”
就在此时,裴三齐突然提议:
“试试超负荷导炁,引雷电附着。”
玄真一愣,随即调大能源监控阈值:
“注意控制输出,总控系统还没调试好,别烧了保险线路!”
裴三齐不再多言,丹田真气疯狂涌向机甲右臂,刀身的莹白光晕骤然变亮,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电流噼啪声。
片刻后,刀刃尖端突然迸出一道蓝色电弧,紧接着更多电弧从刀身纹路里窜出,缠绕着刀刃形成半米长的“电芒”。
裴三齐抓住时机,操控机甲右臂再次劈向另一块钢靶。
这一次,雷电与刀刃同时接触钢板,“轰隆”一声巨响,钢靶不仅被斩断,断面还因雷电冲击而炸裂出细密的裂痕,碎片飞溅到远处的防护栏上。
玄真盯着屏幕上飙升的能源数据,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雷电附着稳定时长5秒,最大输出电压8000伏!引雷测试通过,天罡小队的阵法应该也没问题了!”
裴三齐缓缓收回机甲右臂,刀身的雷电与光晕逐渐消散,只留下刀刃上还未完全褪去的淡蓝痕迹:
“后续可以优化导炁纹路,再配合更强的稳压装置,争取让天雷引的威力更强一些。”
之前的天雷引,是要靠天罡小队全体成员充当稳压器,相当于用肉身强度硬抗瞬时电压。
现在有了机甲的加持,天雷引的威力自然可以更上一层楼。
“武器系统没问题了,再试试压力反馈。”
他说着,让机甲的左手握住一根钢管,同时调整维生舱的压力反馈参数。
当机甲的手指用力捏紧钢管时,裴三齐的指尖立刻传来清晰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钢管表面的锈迹纹理。
“压力反馈的精度也够了!”
玄真看着总控屏上的各项数据,脸上满是笑意:
“现在就差装碳银电池做备用能源,以及最后跑一遍全系统联动测试。”
裴三齐从驾驶舱里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落在机甲银白色的机身的上:
“按这进度,这几天就能完成全系统测试,然后拉去西南试手。”
工程师们已经开始各子系统的连接。
车间里的灯光照在机甲上,让链式炮的炮管与导弹巢的轮廓更显凌厉。
玄真拍了拍裴三齐的肩膀:
“等测试完,咱们得给徐行发个消息,让他也高兴高兴… …他要是知道自己一手交出来的天罡小队居然能开上机甲,说不定能兴奋的直接从东瀛飞回来。”
三齐一想到这个画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要是回来,保准得抢着第一个试驾。”
玄真靠在总控台边,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机甲参数:
“那可得提前把安全协议拟好,免得没有授权就瞎浪… …对了,西南那边的妖兽活动数据,明天得让情报组同步过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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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东大需要的何尝不是时间
徐行的飞剑掠过福岛北部的山地时,晨雾已彻底散去。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布满辐射尘的地面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光泽。
他望着下方第三座小型核电站的轮廓,眉头微蹙。
这座小型电站隐匿在山谷深处,看起来是一座为工业区提供电力的核电站。
电站外围的铁丝网早已锈成废铁,几栋附属建筑的屋顶塌陷大半,周围满是风蚀过后残破的骸骨。
只有主体厂房的混凝土墙体还勉强维持着完整,却也爬满了龟裂的纹路,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
落在厂房门口。
玄乾锏上的雷弧下意识地跳动了两下,空气中的血炁浓度比前两座电站更低,淡得几乎要被辐射尘的气息掩盖。
徐行推开虚掩的大门,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微微偏头。
厂房内部一片狼藉,废弃的仪表盘摔在地上。
玻璃碎片与金属零件散落各处,冷却系统的管道断裂开来,里面残留的水渍早已冻结成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他循着微弱的血炁往反应堆方向走,灵识如蛛网般散开,却只捕捉到几缕零散的菌丝。
它们附着在反应堆的外壳上,颜色暗淡如死灰,轻轻一碰便化作粉末,连主动攻击的意识都没有。
徐行蹲下身,捻起一点菌丝碎屑。
灵识探入其中,只感受到一团混沌的能量,连最基础的血炁凝聚都做不到,更别提形成核心了。
“连基础形态都算不上,像是被匆匆被遗弃在这里的。”
他低声自语,再次由内到外探查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类人黏菌的存在。
缓步走到反应堆核心区域。
防护门都是虚掩着的,里面的控制杆歪歪斜斜地插在插槽里,堆芯外壳上有各种恐怖的划痕,像是某种生物爪子留下的痕迹,可周围却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徐行绕着堆芯检查了一圈。
只是在角落发现了一些血兽干瘪的尸体,肌肉组织褶皱失去光泽,里面的血炁早已消散殆尽。
“看来是提前转移了。”
他将菌丝捏碎,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知道我在清缴核区,连周围为数不多的用来‘培育’黏菌的血兽都抽干了。”
接下来的两天。
徐行又接连清理了四座小型核电站。
可每一座的情况都大同小异,要么只留下几缕濒死的菌丝,要么连血炁的痕迹都找不到。
只有第五座电站里,他遇到了一只勉强凝聚成形的黏菌生物。
那黏菌约莫半人高,威胁还如一只异化血犬… …
表面的菌丝杂乱无章地缠绕着,连基本的攻击动作都显得迟钝。
看到徐行时,只来得及伸出几根菌丝,就被玄乾锏上的雷弧劈成了碎片,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站在那座电站的屋顶,望着远处福岛主电站的方向,玄乾锏插在身边的混凝土里,雷弧有一下没一下地舔舐着地面。
这几天下来,他清理的核电站加起来已有九座。
可除了第一座电站里那枚纯净的血炁核心,再也没有任何收获。
血修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只留下这些被遗弃的“空壳”电站。
可他缴获的血炁核心却是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不是动静闹得太大。
血修通过地下网络或者愿力丝线沟通,然后彻底藏起来了。
徐行摸出怀中的血炁核心,核心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血色光晕,与周围的荒凉景象格格不入。
他本想再找几枚核心研究血修修炼途径的秘密。
可现在看来,这个念头只能暂时搁置——血修显然已经察觉到他的威胁。
不仅停止了在核电站外吸收辐射,收缩了力量。
甚至有可能孤注一掷直接引爆核电站,将核心资源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辐射尘让喉咙有些发紧。
“接下来还是要以清理濒于失控的核电站为主,毕竟断了血修获取辐射源的重要途径。”
没有辐射能量的支撑。
黏菌生物无法进化,血修也难以吸收更多变异生物的血炁,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徐行收起血炁核心,拔出玄乾锏。
雷弧瞬间缠绕整个锏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蓝光。
“不能再这么一座一座清理过去了… …”
徐行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乾锏的纹路,雷弧随着心绪起伏忽明忽暗。
他很清楚,血修的隐匿绝非单纯的畏惧。
他又不是没见过血修悍不畏死的模样,世界上最狂热的ZJ分子也不过如此… …
能培育出这种诡异黏菌并将思维寄存、又能在短时间内抽离所有核电站的血炁资源,这种恐怖的组织力与执行力,绝不可能因为他的清缴就彻底退缩。
他坏血修的好事儿还少么?
可血修还不是照样引发了无数次几次血潮冲击?
“他们应该不是怕了,而是在等。”
徐行低声自语,灵识再次扫过周围的辐射区,试图捕捉哪怕一丝异常的气息。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连风穿过废弃厂房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需要辐射,却又放弃了这么多辐射源… …或许这些小型核电站本就可有可无。”
想起那些黏菌营养不良的样子,徐行的眉头拧成一个结。
脑海里闪过那枚血炁核心中稳定的空间波动。
“或者… …他们将黏菌集合起来,就是说明他们已经积蓄了足够再次蜕变的能量… …所以才需要彻底切断所有外部联系,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想到这个可能,徐行心脏猛地一沉。
他倒不是担黏菌再次化茧有多难对付。
以他的判断,想要完全恢复意识和“拟人化”,真不是一次两次化茧就能成的。
他担心的是又要回到之前那种捉迷藏的模式… …
血修在拖延时间。
东大最需要的何尝又不是时间?!
“吗的… …这么玩是吧?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徐行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调转方向,朝着京都湾飞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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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原型机机体不一定能扛住
直8L的尾舱门在三千米高空缓缓打开。
强气流瞬间灌入机舱,卷起机械师手中测试手册的边角。
裴三齐扣紧驾驶舱内的安全锁,透过观察窗看向下方——西南边境的密林早已褪去生机,墨绿的树冠被血炁浸染成暗褐,远远望去如一块凝固的暗红色绒毯,在稀薄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偶尔露出的灰褐色山岩布满龟裂,岩缝里渗出暗红汁液,像绒毯上磨破的伤口在渗血;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半截枯木,树皮早已剥落,露出的木质芯被血污浸透,发黑发腐。
“承影原型机各系统自检正常,压力反馈模块校准完毕,武器能源链路通畅。”
玄真的声音通过通讯符文传来,混着螺旋桨的轰鸣与电流杂音:
“投放坐标已锁定,下方五十公里内无生人标识……情报组紧急更新,河谷地带血兽潮规模超预期,数量1200只以上,核心是一头巨型缝合体领主,疑似母巢怪变种,所有血兽都由它聚集操控!”
裴三齐的指尖顿在操控面板上,瞳孔中闪过一丝兴奋。
VR眼镜上,血兽潮的红点集群中央,一个比普通血狼兽信号强十倍的大红点正缓慢移动,沿途的红点如潮水般随之涌动。
他刚看清屏幕上自动生成的轮廓模拟图,就被那诡异的形态惊得心头一动。
那玩意儿更加恶心了。
几乎汇聚了所有雨林生物的残肢特征,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收到,投放程序启动,按预设程序,空中火力先清出着陆区。”
裴三齐迅速切换作战频道,指尖翻飞激活矢量推力缓冲:
“承影进入一级作战状态,能源输出拉满,动力电池备勤。”
他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了炼气六层机甲驾驶员的角色。
滑轨“咔哒”解锁,承影原型机5.2吨的机身缓缓移出尾舱,在气流中短暂悬停后,如一枚银色陨石直冲而下。
下坠过程中,机甲外层的钛合金装甲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驾驶舱内的气压计指针剧烈跳动。
裴三齐紧盯着高度计。
当数值跳到五百米时猛地开启矢量推进器。
机甲的后背与脚踝处瞬间爆发刺眼的蓝色光晕,下坠速度骤减。
机甲最终稳稳砸在一片被血炁侵蚀得枯黄的林间空地上,落地的震动震起漫天腐叶与暗红粉尘,惊得一群背生骨翅的血蚊四散飞逃,它们翅膀掠过枯木的声音,像极了生锈铁片的摩擦声。
还未等机甲站稳。
西侧密林已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与重物碾压的闷响。
最先冲出的是百余头血狼兽,半人高的身躯覆盖着黏腻的暗红硬甲,四条肢爪在地面抓出深深划痕,狭长的头颅上没有眼瞳,只有布满细密獠牙的嘴不断滴落腐蚀黏液,所过之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
裴三齐操控机甲反手抽出背后的钨铱合金唐刀,三米长刀身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暗银,刀身的钛合金环与能源系统联动,瞬间亮起淡蓝预热微光。
“先测火力覆盖!”
他低喝一声,意念顺着肌电讯号瞬间传导给武器系统。
机甲肩部的30毫米链式炮瞬间苏醒。
“哒哒哒”的轰鸣在死寂的密林中炸开,30mm炮弹如暴雨般扫向冲在最前的血狼兽。
每一发炮弹爆开的符火,都能轻松撕开血兽的硬甲,炸开一团暗红血雾。
二十余头血狼兽瞬间倒地,尸体在抽搐中迅速干瘪,流出的血液在地面蚀出细密的孔洞。
但更多的血狼兽踩着同伴的尸体冲锋而来。
混杂其中的,则是更多的畸形怪物——有的长着鳄鱼的头颅与蜘蛛的腹部,有的是巨蟒的身躯缀着十几条猿猴的手臂。
显然是几次地毯式轰炸后,被炸开的血兽残肢聚合后的产物。
它们借着倾倒的枯木掩护。
轮番袭向机甲的关节与驾驶舱,其中一头鳄鱼蜘蛛怪甚至喷出粘稠的血丝,粘在机甲的表面,瞬间被罡炁盾蒸腾出阵阵黑烟。
“同步率稳定在97.3%,链式炮射速正常,就是备弹少了些… …”
三齐一边对着通讯器自言自语,总结使用心得。
一边操控机甲左臂的机械爪扯断血丝,同时右臂挥刀横斩,刀刃破风的“咻”声中,十余头血狼兽的脖颈整齐断裂,暗红血液喷涌而出,却被机甲表面的罡气盾弹开,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溪。
就在此时,密林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整片林地都在微微颤抖。
裴三齐抬头望去,只见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怪物撞开密林,缓步走出——那便是血兽领主。
聚合起一波兽潮的真正核心。
它的躯干是成年大象的三倍粗,覆盖着厚重的角质硬甲,上面密密麻麻缝合着鳄鱼的鳞、犀牛的皮与穿山甲的甲片,缝隙中还嵌着断裂的兽骨,不断渗出腥臭的血水;
头部是无数食肉动物的骨骼拼接而成的,依稀能辨认出东南亚虎和巨蟒的特征,嘶吼间发出刺耳的怪声。
四肢则是四条粗壮的象腿,脚掌却长着鹰爪般的尖刺,每一步落下都能踩碎半米粗的枯木。
背后还拖着十条细长的尾椎,末端分别连着不同的兽爪,正在空中胡乱挥舞,扫断周围的树木。
“这玩意儿……简直是移动的缝合厂!”
玄真的惊呼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小心它的血炁腐蚀,原型机机体不一定能扛住… …”
领主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狮头猛地喷出一团暗红色的腐蚀液,直奔机甲驾驶舱。
裴三齐操控机甲迅速侧移,腐蚀液落在旁边的枯树上,树干瞬间冒出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成一滩泥浆。
与此同时,领主背后的尾椎突然发难。
两条带着巨蜥爪的尾巴如鞭子般抽来,机甲被抽中左臂,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压力反馈系统立刻提示:
“装甲凹陷0.3厘米,内部线路正常”。
… …
… …
———————————————
第799章 恁多导弹留着干什么吃的
“不能被动挨打!”
三齐压下将真气输出提升到筑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将动力电池中的功率拉到最高。
钛合金环瞬间爆发出刺眼蓝光,真气顺着刀身的导流纹路蔓延,暗银刀刃覆上一层莹白光晕,紧接着细密的电弧窜出,缠绕成一米长的炽烈电芒。
他操控机甲猛地冲向领主。
避开虎头喷出的利爪,唐刀带着雷电直劈其躯干的缝合处——“滋啦”一声,电弧在硬甲上炸开,缝合处的兽皮瞬间焦黑,却没能破开防御。
“硬甲太特么厚了,攻击它的薄弱点!”
玄真的声音带着调侃:
“恁多导弹留着干什么吃的,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啊!”
三齐闻言立刻调整战术。
操控机甲借助矢量推进器跃起,避开领主挥来的象腿,同时激活背部的12管火箭炮,与四枚红箭反坦克导弹。
“轰!轰!轰!”
12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升空,在血兽群上空划出弧线,随即密集炸开。
纵火弹头瞬间燃起熊熊纯阳真火,将扑来的百余头血兽卷入火海,凄厉的嘶吼与皮肉灼烧的“滋滋”声混在一起,真火借血势蔓延,转眼形成一道火墙,彻底拦住了骚扰的兽群。
几乎同时。
四枚红箭导弹带着尖锐啸声俯冲而下,精准锁定领主的头部拼接处。
导弹表层的感炁符文在接近目标时骤然亮起。
“轰隆”四声巨响接连炸开,反坦克导弹破甲装药部中的爆火符纹同时激发。
尽管对方已经很努力的聚合起血炁抵挡。
可是。
由钨粒构成的金属射流瞬间就将血兽领主的硬甲崩裂。
爆炸声中。
领主浑身的硬甲被炸出根根骨碴儿,头顶的一只血眼更是被直接炸碎,腥臭的脓血喷涌而出。
领主吃痛嘶吼,疯狂转向机甲,数十根带着倒刺的骨刺向着机甲射来。
“防御开启!”
裴三齐立马激活电离炁盾,机甲表面撑起一层淡蓝,骨针撞在上面纷纷断裂,却也让护盾泛起阵阵涟漪。
他趁机操控机甲落地,唐刀横扫,斩断了两条抽来的尾椎,断裂的尾椎在地上抽搐着,竟还试图爬向机甲。
“这家伙的再生能力太强,必须速战速决!”
裴三齐瞥了眼能源表,动力电池电量剩余67%,“准备超负荷引雷!”
他按下能源boost键,机甲的输出功率瞬间飙升。
刀身的电芒骤然暴涨,甚至映亮了整片空地,周围的空气都泛起电离的腥气。
领主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所有剩余的血兽竟疯狂地冲向机甲,用身体组成一道血肉屏障。
裴三齐眼神一凛。
操控机甲将唐刀指向天空,十字刀格上的电磁铁符文全力运转。
数秒后。
一道碗口粗的蓝色天雷从云层直劈刀刃——“轰隆”一声巨响,天雷顺着刀身注入地面,以机甲为中心扩散出半径十五米的环形电幕。
电幕所过之处,血兽纷纷被击飞,焦黑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瞬间清出一条通往领主的道路。
裴三齐抓住时机,操控机甲猛地冲向领主,借着推进器的助力跃起,唐刀带着雷电全力劈向巨蟒头骨与躯干的拼接处。
“咔嚓”一声脆响。
硬甲被劈开一道大口,雷电顺着伤口涌入领主体内。
它的动作瞬间僵住,巨大的头颅耷拉下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漫天血污与尘土。
失去领主的控制,剩余的血兽瞬间陷入混乱,四散奔逃。
裴三齐没有追击,操控机甲站在领主的尸体旁。
一道雷炁灌入,看着这头巨型缝合体在抽搐中逐渐干瘪,缝合处的残肢纷纷脱落化为齑粉。
他才长舒一口气,对着通讯器说道:
“领主已解决,血兽潮溃散,承影无致命损伤。”
“太特么惊艳了!全程真气输出功率没有超过炼气六层上限,居然可以硬抗一整个由领主控制的血兽潮!这特么放在以往是一支天罡小队加重装合成营都无法实现的事儿,必需要依赖电塔进行反击。”
玄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直8L已抵达上空,接应点已清理,马上降落!”
矢量推进喷口亮起蓝光,裴三齐操控机甲转身飞向机舱。
机甲表面那些溅到的血污,正缓慢被罡气层弹飞。
阳光透过血雾洒下。
在机甲的银白色装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
联合作战指挥部内,数十块屏幕组成的巨幕墙占据了整面北墙,实时转播着承影原型机的作战画面。
当裴三齐操控机甲挥刀斩断最后一条尾椎时,指挥大厅里响起压抑不住的低叹,不少攥紧拳头的手指终于微微松动。
曾老拄着拐杖站在最前排,花白的胡须因激动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中那头巨型缝合体领主轰然倒地的画面,眼眶不自觉泛红。
“硬抗千头血兽,斩缝合体领主,全程没超炼气六层输出……”
旁边的装甲兵指挥官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之前咱们一个重装合成营配上天罡小队,得用三天时间、付出数十伤亡才能啃下这样的兽潮,还得靠电塔防线兜底。”
作战参谋迅速调出数据对比图,屏幕上红色曲线代表以往防御战的伤亡率,蓝色曲线则是承影此次的战损数据,两者形成的巨大落差让全场寂静。
“承影原型机装甲仅有轻微凹陷,武器系统完好率100%。”
参谋的汇报声清晰回荡:
“这意味着单台机甲就具备抗衡小型兽潮的实力!如果整支天罡小队都驾驶着承影机甲,那我们完全可以像这样提前出动,阻止大规模血潮的聚合!”
周围的将领纷纷点头。
有人红着眼眶擦拭镜片,有人拿出笔记本飞速记录。
他们都清楚,承影的出现不仅改变了边境防御的态势,更意味着战士们终于有了能与血兽正面抗衡的专属武器。
巨幕上,阳光穿透血雾照在机甲上,那抹银白在暗红的背景中,宛如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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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安心当好一面盾牌就好了
南城飞机制造厂的巨型穹顶下,机械轰鸣与符文嗡鸣交织成密集的交响。
与西南边境承影原型机斩杀领主的画面通过加密通讯传回的同时,地面层的组装流水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银白色的钢铁身躯。
四十套承影初代机甲的子系统,正从各自的恒温仓储间被精准吊运至工位。
在原型机被拉去西南测试前。
各支子系统硬件的生产厂家,已经开始全力投入预生产了。
特别是中航工业。
几乎将库存的维生舱全部拖了过来,这也是第一批次总装能达到四十架的根本原因。
“各小组注意!能源核心组传送舱解锁,玄局刚同步完西南战场的最终参数,所有接口按参数标准校准!”
总调度员的声音通过遍布车间广播扩散开来。
他面前的全息屏占据了整面墙,左侧是西南战场的实时画面:
承影原型机正踏着血污走向直8L机舱,右侧则是四十个代表机甲总控法器的银色圆盘,正随着子系统的对接逐一亮起,与远方的信号源形成跨越千里的呼应。
屏下方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符能传导效率91%”“雷电附着稳定5秒”等实战数据被自动标注为核心优化参数… …
小软站在承影初代机001号的足部组装区,月白色道袍外沾着几点淡红色的朱砂符墨。
作为五庄观亲传大师姐。
初代承影001的编号,当仁不让的是属于她的。
小软指尖萦绕着真气,此刻正顺着钛合金脚掌的防滑纹路游走,感知着金属内部符能回路的脉络,不断夯实着愿力符文。
工位上方的吊臂缓缓降下,将半吨重的液压关节悬停在她面前,表面还带着恒温仓储间的余温。
腕环式操控器自动弹出的控制面板接口,连接着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参数在她眼前铺开:
“踝关节液压杆预紧力1200千牛,符能回路导通率需达99.8%,适配真气输出阈值:筑基初期。”
她侧身避开路过的轨道车,车斗里的碳银电池泛着细碎的蓝光。
运转丹田真气轻覆指尖,小软握住机械辅助爪的操控柄,意念如丝线般接入设备。
辅助爪的合金指尖瞬间变得灵活如人手,精准对准关节接口上的定位销:
“咔嗒”一声轻响,金属咬合的脆响在嘈杂车间里格外清晰。
面板瞬间跳绿,同时弹出一行提示:
“基础对接完成,预留扩展接口3处,权限等级:A。”
她俯身凑近接口处,能看到线路板上未被覆盖的焊点和清晰的代码标注。
这台机甲与裴三齐的原型机架构几乎一致。
除却不能全root外,总控系统刻意保留了最原始的控制符文,像一本等待书写的空白典籍。
权限高,意味着机甲的自动化程度低。
但相应的,筑基修士能发挥的个人实力也最大。
举个简单的例子:
总控单元里关于输出功率的设置。
同样是引雷,炼气六层修士全力而为,系统都判定过载了,再不断流修士就会被电流反噬,但这种程度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只是稍微热了个身罢了。
所以权限当然会有差别… …
不远处002号工位旁。
陈波正踩着高脚凳,与两名工程师合力固定肩部的pbw-001型无后坐力炮。
没错,陈波并未选择四联装的红箭导弹。
而是直接移植了一门82毫米的无后座力炮。
有道是口径越大、威力越强!
当然。
相应的在操作难度以及自动化程序上,无后座力炮是肯定比不过红箭导弹的。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适合的战斗方式。
同为筑基修为的他比小软还小了几岁。
在边境战事的磨砺中,这个原本青涩的高中少年也快速成长了起来。
陈波将m12规格的固定螺栓拧至预设扭矩,机甲表面的压力传感器实时显示数值,误差不超过0.1牛米。
“陈队长… …您确定这台的机甲的总控模块要拆了安全锁吗?”
负责系统调试的工程师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手指点在调试屏上:
“系统比原型机还要原始,这操作难度简直直线型上升… …”
陈波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道袍领口沾着些许机油。
他低头看向机身侧面预留的插槽,槽内早就预留有联炁纹路。
陈波像是没听到工程师的担忧一般,缓缓开口道:
“武器是可以定制的是吧… …麻烦帮我定制一面与剑长等宽的盾牌。”
他指尖敲了敲炮座旁的空白装甲板,那里的金属表面经过特殊处理,能直接承受真气镌刻的高温:
“灵巧的活儿有软姐去做,我没什么太大的天赋也不需要多复杂的操作技巧,安心当好一面盾牌就好了。”
工程师闻言只好苦笑道:
“好的… …我这就去联系生产厂商。”
中央组装区的高台上。
天罡小队队长王铁柱正扶着栏杆,盯着全息投影中反复回放的战斗画面。
这支见证了修士学院从艰难筹建到迅速扩编的队伍。
同样也是一直战斗在抵御血潮的最前线。
他们最低修为都在炼气六层以上,这也是三齐一开始以炼气六层为标准进行测试的原因… …因为承影机甲本身就是因为他们才诞生的!
当画面定格在天雷引劈落的瞬间。
李锐突然指向A101号机甲的操控舱:
“这自动化瞄准倒是省劲儿,但实战中血兽走位刁钻,想手动修正弹道怎么调?”
负责系统调试的技师立刻上前,在操控屏上连续点按三次,才弹出权限验证界面:
“王队长,量产型优先自动化作战,系统根据裴主任的要求,预设了12套战术模板,基本能覆盖大部分战场情况。要是想改为全root模式暂时没有办法… …不过之前听裴主任意思,后续有可能开放符文验证程序,不过这就不是我的权限能够知道的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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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其他的倒是和原型机一样
“符文验证… …”
王铁柱想起那日大殿上。
徐掌门点在自己胸口瞬间消失的金芒… …
本想要说些什么的他立刻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微微点头回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没问过一个字。
他弯腰坐进驾驶舱,熟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运转炼气七层的真气接入系统,屏幕上瞬间弹出动力分配预案。
连推力矢量能用多久、引雷时长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但当他想调整符能输出曲线时,屏幕立刻弹出“权限不足”的提示。
“其他的倒是和原型机一样… …”
他倒不是担心裴主持的机甲有什么特殊照顾,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不能百分百发挥出机甲的能力。
王铁柱松了口气,敲了敲旁边的钨铱合金唐刀,刀身泛着熟悉的冷冽暗银光泽。
一想到自己控制着这样的三十六柄飞剑升空,他心中就是一阵热切。
唯独不远处的李剑峰,对着机甲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之前在喀什要是能开上这玩意儿结阵,就不会死那么多兄弟了。”
… …
车间西北角的能源舱内,恒温系统正维持着22c的恒定温度。
一批特殊定制的碳银电池并排放在轨道车上,表面的隔热涂层泛着淡蓝微光,与机甲能源接口的光泽遥相呼应。
胡玥带着防静电手环,正用检测仪逐个扫描电池上的二维码,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储能容量:
“这批动力电池比验证机上使用的碳银电池单位密度提升了6%,后续动力电池会在这个基础上基础升级。”
她话音刚落,轨道车突然启动,沿着地面的磁轨缓缓驶向组装区,车轮与轨道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能源舱里格外清晰。
暮色渐沉时,车间顶部的照明灯自动亮起,惨白的光线将所有阴影驱散。
小软负责的001号机甲已初具雏形,银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三米长的钨铱合金唐刀斜靠在机身旁,刀格的十字纹路与肩甲的符能阵列形成完美呼应。
她爬上检修梯,将最后一枚烙印有控制符文的金板嵌入驾驶舱内壁——他们不但是来接收机甲的。
更是来帮助烙印符文的… …现阶段能够烙印这种符文的修士还是太少太少了些。
接触接口的瞬间。
驾驶舱内的维生系统自动启动,送出带着淡淡桃木香的气流,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个性化设置… …
抬头时,小软恰好撞见陈波扛着工具箱走过。
对方手里正攥着一张手绘的武器扩展草图。
纸上用红笔标注着各种参数。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懂这份“原始系统”背后藏着的无限可能。
不远处,天罡小队的量产型机甲也陆续成型,统一的银白涂装、标准化的武器挂载点,透着高效量产的严谨。
王铁柱正带领队员们熟悉操控界面,屏幕上整齐划一的战术模板,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蓝光。
总调度室的屏幕上。
除却那台不知为谁预留的型号,三十九台机甲的组装进度条正集体攀升至90%。
当西南战场传来“承影原型机已返航”的消息时。
王铁柱负责的A101号量产机头部装甲终于完成对接。
“咔嗒”一声轻响后,驾驶舱内的总控系统瞬间激活开始自检。
而小软的A001号机甲,还留着最后一块待镌刻自定义符文的空白装甲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王铁柱推开A101号机甲的驾驶舱门,坐入操控位。
肌电服与自动系统成功绑定的瞬间,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炼气七层修为,动力系统自动匹配中… …”
与此同时,小软正蹲在001号机甲的剑格旁,从工具箱里取出银笔,笔尖在通炁后泛起淡红微光。
她对照着脑海中的符文图谱,在刀格的导流纹路上轻轻勾勒,淡红的朱砂墨迹落在暗银金属上,宛如鲜活的血脉。
“明天开始适应性训练,三天后,西南边境… …执行反攻任务!”
小软对着通讯器说道,声音透过广播传遍车间,带着大师姐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波抬头望去。
三十九台即将苏醒的机甲静静矗立在流水线上,银白色的机身在灯光下连成一片,像即将冲破黑暗的银潮,透着无尽的凌厉与锋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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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瀛京都地区,曾经血潮肆虐最频繁的区域之一。
新泻县柏崎刈羽核电站。
共有7个反应堆(5个沸水堆和2个先进沸水堆),总装机容量约为8,212兆瓦。
异变前,它曾是世界上发电能力最大的核电站之一。
因为其在福岛核事故后,长期处于停运状态。
所以这里的辐射强度并没有福岛地区那样夸张。
可当徐行飞抵这里后,却在核电站的上空捕捉到一缕异常的电磁波动!
那种波动极其微弱。
却与空间裂隙开关时有着异曲同工的味道。
只是那股波动更加紊乱,像是有人在强行撕裂空间,却又控制不住能量的泄露。
徐行立刻循着波动的方向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这种感觉让他立刻就想到了那次闭关时,导致五庄观外方圆三公里电磁设备的瘫痪的场景。
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一闪而过,却又立即消失。
“这是血炁凝聚导致的空间波动,还是大型Emp炸弹造成的电磁紊乱?”
徐行悬停在核电站上空,眉头紧锁,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血炁核心。
里面的空间波动隐隐透出一股共鸣。
“不对,不是血炁凝聚导致的空间波动… …有什么东西感应到威胁… …跑了!”
他目光扫过下方锈迹斑斑的反应堆建筑群,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又仔细探查了一圈,那缕波动彻底没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徐行眼神沉了沉,缓缓吐出长音: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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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连这点儿波动都不会留下
徐行眼神一凝,随即毫不犹豫催动大脑超频。
只是一瞬,徐行灵视下眼前再次幻化为一片黑暗。
那些弥散在空中的血炁轨迹,如万千根丝线缠绕通往四面八方。
顺着最紊乱的几缕丝线追索。
他的视线透过反应堆厚重的混凝土墙体、掠过锈迹斑斑的管道与沉寂的控制室,一直向着远端延伸。
那些即将溢散的轨迹像是犯罪证据一般,于虚无中片片剥离。
在徐行脑海中倒推出一开始的样子。
突然。
灵识触到一处极淡的紊乱处,那血炁溢散的轨迹仿佛与脑海中模拟的裂隙形成共鸣。
他“看见”几十分钟前。
一道扭曲的“炁团”曾撞破反应堆顶部的破洞,周身逸散的紊乱能量灼烧着周围的血炁丝线,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炁团”似乎在寻找什么,在废弃的燃料储存区徘徊片刻,留下空气中极淡的血炁粒子。
随后猛地撕裂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就此离去。
那裂缝闭合时泄露的能量,正是他捕捉到的异常波动。
随着眉心一阵剧痛。
灵识如潮水般从反应堆深处回撤。
徐行猛地睁眼,视线中残留的血炁丝线虚影瞬间消散。
高空的冷风卷着铁锈与尘埃的气息扑在脸上,他指尖的血炁核心仍在微微震颤,像是还在回应方才那处空间残留的共鸣。
“血修……”
徐行低声喃语,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那些扭曲炁团逸散的粒子里,藏着与血潮同源的腥甜,只是比寻常血怪的气息更凝练,也更诡异。
血潮里的怪物多是本能驱使。
可这“炁团”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直奔燃料储存区。
还能主动诱发空间裂隙遮蔽去处,显然是破茧后拥有神智的血修无疑。
他缓缓下降高度,落在反应堆顶部那处被撞破的破洞边缘。
混凝土碎块上还留着灼烧的焦黑痕迹,指尖拂过,能感受到残留的微弱能量扰动。
徐行蹲下身,掌心摊开,真气缓缓渗入碎块缝隙,试图捕捉更清晰的信息。
可反馈回来的只有杂乱的能量余波,就像信号被强行切断,连一丝完整的轨迹都留不下。
“太干净了… …要是我再晚到一会儿,或许连这点波动都不会留下。”
徐行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鳞次栉比的废弃建筑群。
他的眼神沉了沉。
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若他们不止盯着这一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徐行立刻催动飞锏,化作一道残影冲天而起。
他没有在柏崎刈羽核电站多做停留,瞬间锁定了另外几处核电站的位置——福井县的敦贺核电站、茨城县的东海第二核电站、青森县的东通核电站。
半小时后,徐行落在敦贺核电站的主控楼楼顶。
这里同样一片荒芜,玻璃幕墙碎裂大半,裸露的钢筋在风中锈蚀作响。
他纵身跃入楼内,灵识穿透层层楼板,掠过废弃的控制台与沉寂的反应堆厂房,空气中除了淡淡的核辐射残留,果然弥漫着一缕熟悉的空间波动。
这波动与柏崎刈羽核电站的如出一辙,微弱却带着紊乱的撕裂感,只是比前者更淡,显然血修已经离开许久。
“没有黏菌生物的踪迹。”
徐行仔细探查着每一处角落,连通风管道都未曾放过。
他紧接着赶往东海第二核电站。
刚靠近厂区,那股空间波动的味道更淡了,只是依旧被他捕捉到了一丝紊乱。
徐行直奔核心的反应堆区域。
只见厚重的安全壳上竟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边缘灼烧的痕迹与柏崎刈羽的破洞如出一辙。
他绕着安全壳巡查一周,依旧没有发现黏菌生物的踪迹,也没有找到任何血修停留的实质性证据,仿佛对方只是在这里“标记”了一下便匆匆离开。
最后抵达东通核电站时,天色已近黄昏。
这里的空间波动早已消散,可那空气中弥漫的微弱血炁味道,却依旧让熟悉这股味道的徐行内心产生了最强烈的危机感。
他站在燃料储存池的废墟旁。
灵识沉入地下,刚触碰到燃料储存池下方的反应堆基座,一股灼热且狂暴的能量便猛地冲撞上来。
徐行脸色骤变,指尖竟泛起一丝刺痛。
那不是寻常的核辐射残留,而是堆芯内部结构正在崩解的征兆,金属外壳的熔毁声透过厚重岩层隐约传来,带着毁灭般的震颤。
“堆芯失控了。”
徐行攥紧拳头,心头沉得像坠了铅块。
血修在燃料储存区徘徊的举动有了答案,他们绝非简单“标记”,而是用某种手段扰动了堆芯的稳定,仿佛在为后续的计划埋下引爆器。
可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这失控的速度异常缓慢,像是被精准控制着,既不会立刻爆炸引发混乱,又能持续释放能量。
他再次催动灵识仔细探查。
这一次终于在堆芯残骸的缝隙里,捕捉到几缕极淡的愿力丝线。
若不是血炁核心的震颤提醒,根本无法察觉。
那些丝线缠绕在崩解的燃料棒上,正缓慢推动着溢出的辐射能量,末端则隐没在虚空里,与之前感知到的空间裂隙残留完美契合。
“愿力标记……”
徐行瞳孔骤缩。
曾经控制血傀、推动血潮的愿力丝线,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些愿力丝线隐蔽得如同鬼魅,仿佛与空间融为一体。
它们透过空间,像是一个个能量锚点,将反应堆的能量与某个未知维度绑定。
他试着顺着愿力丝线追寻敌人的位置。
可灵识刚触碰到空间波动,便立马溢散开来,根本没有头绪。
“维度通道已经关闭了。”
虽然他丹田里藏着一个黑洞。
但面对血修布置的空间裂隙,特别是已经关闭维度通道的裂隙却无从下手。
涉及到高维,他也只是粗浅的利用。
即便是知道这些波动就是血修的标记,可隔着“维度墙”他却没有丝毫办法。
毕竟高维空间,每一点偏差都会导致目标坐标千差万别,还怎么去寻找对方?!
即便可以通过黑洞强行吞噬入口。
但也需要对方主动打开维度通道才行啊!
血修做完标记便立刻切断了连接。
只留下这些愿力丝线持续标记,一如徐行用信仰之力薄膜包裹着东西,然后在外面留一条丝线尾巴。
“他们在持续标记… …却不想立刻引爆,这是阳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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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血修针对徐行的无解阳谋
整个东瀛有多达五十多座核电站。
即便是他全力以赴,也只能用守株待兔的方式,在维度通道开启的一瞬间用丹田黑洞吞噬,可其余的堆芯依旧会被印记引爆… …
徐行飞身冲出东通核电站,悬停在高空望着夕阳下的东瀛岛。
脑海中飞速闪过数据:
五十多座核电站,遍布本州、九州、四国各岛,最远的甚至在北海道的苦寒之地。
哪怕是用釜底抽薪的法子,也不可能赶在血修前面清理掉所有堆芯。
“根本来不及。”
徐行咬了咬牙,血修对东瀛的谋划远超他的想象。
“不管了,能清理一座是一座… …”
仿佛像是在回答徐行一般,空间波动突然爆发。
还来不及反应,他脚下的东通核电站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以燃料储存池为中心剧烈震颤,碎石如雨点般从高空坠落。
徐行猛地抬头。
只见反应堆区域的地面轰然塌陷,一道刺目的橙红色光柱冲破云层,裹挟着滚滚黑烟直冲天际——堆芯提前失控了!
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而来,将他掀飞出百米开外。
徐行稳住身形回望。
塌陷的深坑中岩浆般的熔融物正缓慢流淌。
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瞬间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的核辐射浓度飙升,刺得皮肤阵阵发麻。
可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空间波动中涌出的万千缕愿力丝线,它们如同受惊的游蛇,在能量乱流中疯狂扭动,随即猛地绷直,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不好!”
徐行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视线骤然拉远。
东瀛列岛如一枚狭长的翡翠镶嵌在太平洋上,此刻却正被死亡的光芒逐一点亮。
本州岛中部。
敦贺核电站的反应堆安全壳率先崩裂,橙红色的火舌冲破厚重的钢甲,带着毁灭的啸声席卷厂区。
紧接着,无数核电站相继爆发,一道道光柱刺破天际,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刺眼的光带。
那些潜藏在堆芯中的愿力丝线如蛛网般蔓延,将各座核电站的能量串联起来。
原本分散的爆炸竟形成了同步的能量共振。
大地随之发出痛苦的呻吟,绵长的震颤顺着板块缝隙传遍整个列岛。
九州岛的玄海核电站与伊方核电站几乎同时炸开,双重爆炸的冲击波在海面上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白色的浪墙如同移动的山岳,拍打着沿岸的城市废墟。
福冈市的残垣断壁在巨浪中摇摇欲坠,破碎的玻璃与钢筋被卷入海中,成为致命的碎片。
四国岛的美滨核电站爆炸更为猛烈。
熔融的堆芯穿透地层坠入近海,海水瞬间被煮沸,腾起的蒸汽云与黑烟交织成灰黑色的巨伞,遮蔽了半个天空。
最北端的北海道,泊核电站的爆炸在雪原上留下巨大的火球,积雪被瞬间蒸干,露出焦黑的土地,随即又被爆炸引发的冲击波掀起,形成漫天雪尘与火山灰混合的“黑雪”,簌簌落在冰封的鄂霍次克海面上。
而在本州岛最南端,鹿儿岛核电站的爆炸与附近的樱岛火山形成呼应。
火山灰与核烟尘在空中碰撞、融合,化作遮天蔽日的灰幕,阳光被彻底隔绝,东瀛列岛瞬间陷入诡异的黄昏。
五十多道冲天光柱如同撑起天地的巨柱。
在愿力丝线的牵引下,光芒逐渐连成一片,将整个东瀛列岛笼罩在灼热的能量场中。
原本分散的核电站,此刻竟真的构成了一座横跨列岛的巨型阵法。
愿力丝线是阵纹,失控的堆芯是阵眼,每一次爆炸都在为这座恐怖的阵法注入能量。
海面上,无数条愿力丝线从各座核电站延伸而出,在海洋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巨网。
巨网中心,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细微的波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空气仿佛被揉皱的绸缎,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那些因爆炸而四散的核辐射能量,竟被这张巨网强行牵引、汇聚,朝着空间扭曲的中心涌去,形成一道旋转的能量漩涡,颜色从橙红逐渐转为诡异的暗红。
徐行悬停在高空,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他能清晰地看到,东京湾沿岸的城市废墟在连续的冲击波中彻底坍塌,曾经繁华的都市化作一片瓦砾;
濑户内海的岛屿被海啸反复冲刷,植被与建筑一同消失,只留下光秃秃的岩石;
那些来不及逃离的生物,无论是变异的野兽还是残存的人类,都在核辐射与冲击波中瞬间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更恐怖的是能量漩涡中心的变化。
随着核能量的持续注入,大地被强行撕开裂隙,暗红色的光芒从裂隙中渗透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徐行指尖的血炁核心疯狂震颤,传递出源自灵魂的恐惧。
那裂隙的另一端,是远超血潮的恐怖存在,而这座由五十多座核电站构成的“爆炸阵法”,正是为它们打开维度之门的钥匙。
灰黑色的烟尘彻底笼罩了东瀛列岛。
光柱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龟裂地面上,万千道如蛛网般的裂隙中涌出的暗红光芒。
海面开始沸腾,大地持续震颤。
愿力丝线在能量耗尽后逐一消散,只留下漫天飞舞的核尘埃与破碎的建筑残骸。
徐行望着一直延伸到海底、不断在扩大的裂隙。
耳边是海啸的咆哮与大地的悲鸣。
他丹田内的黑洞缓缓旋转,却在如此宏大的毁灭之力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暗红色的光芒中。
隐约有万千扭曲的身影在蠕动,一场比血潮恐怖万倍的灾难,正随着核爆的余波,悄然拉开序幕。
… …
… …
———————————————
第804章 见证着文明的脆弱与狂妄
徐行的视线穿透灰幕。
丹田黑洞疯狂旋转,却拦不住那片裹挟着死亡的烟尘。
在西风带拖拽下,五十多座核电站的核爆尘埃疯狂西侵。
铯-137、碘-131等核素如无形的毒雾,率先扑向东北空域。
要知道。
1986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4号反应堆爆炸。
所释放的辐射量就相当于400枚广岛原子弹!
放射性尘埃随大气环流扩散,30公里内区域被划为永久隔离区。
周围的普里皮亚季等城镇彻底荒废。
约60%辐射尘沉降于白罗斯,甚至还蔓延至上千公里外的西欧地区!
而这五十多座核电站同时爆发的威力远超切尔诺贝利。
光是单座柏崎刈羽核电站的爆炸辐射量,就可达切尔诺贝利的10倍!
五十余座同步爆炸将形成叠加效应。
放射性尘埃会迅速覆盖整个北半球,海洋受核污染后将顺着洋流扩散至全球,其后果甚至是千百倍于切尔诺贝利事故!
千里之外的联合作战指挥部内,红色警报灯持续闪烁着。
这个为应对血潮危机设立的最高指挥机构,此刻正同时承受着开战以来的最大压力。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
代表核尘云的灰黑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蔓延。
生态环境部的实时监测数据不断刷新,每一组攀升的辐射数值都像重锤砸在指挥屏上。
“立即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按‘长城’预案实施核辐射区域内的全域人员撤离!”
曾老颤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应急管理部牵头协调运力,联勤保障部队负责开辟绿色通道,生态环境部每半小时通报一次核尘扩散轨迹,必须在黑雨落地前完成转移!”
指令通过加密信道瞬间传至东北以及环渤海湾各地。
高速公路上。
军绿色的运输车队与民用车辆组成长龙,朝着内陆方向疾驰,车顶的应急广播循环播报着防护要点:
“请关闭车窗,佩戴N95口罩及防护手套,避免皮肤直接接触空气……”
铁路枢纽站内,印有“应急转移专列”的列车呼啸而过,车厢连接处的辐射检测仪屏幕上,数值正缓慢爬升。
直升机群低空掠过村庄,对前哨地区的滞留人员实施点对点转运,悬停的螺旋桨卷起的气流中,已夹杂着细微的黑色粉尘。
三日后。
东北平原上空响起沉闷的轰鸣,不是雷鸣,而是“黑雨”砸落的声响。
墨色雨滴粘稠如沥青,砸在焦枯的玉米叶上瞬间留下焦斑,落在松江冰面,融出密密麻麻的针孔状凹坑,冰下的游鱼翻着白肚浮起,鳞片上凝结着细微的放射性粉尘。
地面监测仪的警报声早已嘶哑,屏幕上的辐射数值每小时翻一倍,红色警示灯在空无一人的监测站里疯狂闪烁。
此时的辽西转移通道上。
最后一批撤离群众已通过安检站,身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用手持检测仪逐一排查辐射沾染情况,身后的城市已被黑雨彻底笼罩。
内萌草原正遭遇更诡异的灾难。
本应漫天飞雪的草原,落下的却是混杂着核尘与火山灰的“黑雪”,如墨汁泼洒在枯黄的草场上,瞬间将羊群啃食过的痕迹覆盖。
那些来不及迁徙的马群躁动不安,蹄子踏过黑雪扬起毒尘,奔跑中纷纷倒地,僵硬的尸体上很快积起新的黑雪,与草原融为一体。
远处的湖泊结着灰黑色的冰。
冰层下的水体已被放射性物质渗透,岸边的芨芨草成片枯萎,黑色的叶尖垂向地面。
草原深处的临时安置点内,刚转移至此的群众正领取防护物资,指挥部调运的净化设备嗡嗡作响,将受污染的空气过滤成相对安全的呼吸气源。
华北平原的浓雾被染成灰黑色,能见度不足十米。
联合作战指挥部的空中监测梯队正穿梭在毒雾中,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
曾经的麦田里,麦苗刚冒头就被核尘覆盖,叶片迅速卷曲发黑,轻轻一碰便化为粉末。
永定河的河水浑浊不堪,水面漂浮着一层油状的放射性薄膜,岸边的杨柳树叶片全部脱落,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凝结的核尘团,风一吹便簌簌掉落,在地面堆起薄薄的黑灰。
帝都周边的防护林带成了“筛子”,树干上布满焦痕,树叶早已被辐射灼焦,只剩下发黑的枝干直指铅灰色的天空。
指挥部内,专家组正根据监测数据调整防御部署:
“立即启动京畿防护林带喷淋系统,用碱性溶液吸附核尘,延缓向西扩散速度,给各部门撤离争取时间!”
外海的景象更为恐怖。
放射性海水随洋流涌入海湾,表层海水泛起诡异的荧光,海浪拍击礁石时,激起的泡沫竟是灰黑色的。
岸边的盐田结晶出异常的深色盐粒,滩涂与沿岸上的植被全部死亡。
即便是那些变异贝类。
也无一不是外壳张开,肉质消融在毒水中。
本就被血炁腐蚀不堪的舰船上又积满一层厚厚的黑灰。
那些被遗弃的军舰甲板上,金属部件被辐射腐蚀得锈迹斑斑,破口上挂满了泛着黑光的海藻。
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海风都带着灼痛感。
沿海地区的阳光被厚重的核尘云遮蔽,白昼如永夜,气温骤降十度。
长白山的岩石上凝结着一层发亮的放射性霜花,只是轻轻一碰便留下黑色痕迹,山林沟壑里,雨水冲刷出的泥流裹挟着核尘,在谷底汇成黑色的溪流。
几乎是一马平川的东北,华北平原大地,慢慢被核尘笼罩。
转移的车队已消失在西南方向的地平线,而远方的天空,仍有新的灰黑色云团在不断涌来。
曾几何时,人类以智慧驾驭核能,视之为文明进阶的火种。
如今五十多座核电站同步爆发,这火种却化作焚毁文明的烈焰。
那些曾象征科技荣光的堆芯,成了刺穿大地的毒刺,核尘所过之处,文明痕迹被逐一抹去。
人类亲手锻造的力量,终成刺向自身的利刃。
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荒诞与悲凉中,见证着文明的脆弱与狂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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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恐怖末日危机下何以自处
灰黑色的核尘云如潮水般漫过天际,将白昼压成永夜。
虽然在第一时间徐行就已经向国内预警。
可人类在这种灾难前的所有挣扎,都显得渺小而徒劳。
联合作战指挥部与帝都各职能部门,已经第一时间撤离至南城。
南方局的会议室内,曾老的拳头死死砸在控制台。
屏幕上核尘扩散的轨迹线早已越过预设防线,每半小时更新一次的监测数据,红色数值仍在疯狂攀升。
紧急预案里的运力调度、通道开辟、物资投放。
在数以亿计的人口面前,显得格外无力。
即便是关于文明存续的末日堡垒计划已经实施几个月了,在这种迅速扩散的核灾难下依旧显得如此猝不及防。
或者说任何组织都无法在这种危机中游刃有余… …
京畿防护林的喷淋系统持续运转,喷出的水流撞上核尘瞬间化作墨色,落在地面积成黑色水洼,对延缓扩散毫无作用。
试图逆流搜救的直升机群,刚穿透灰幕就被“黑雪”裹住,仪表盘集体失灵,最终只能拖着黑烟坠向焦土。
那些沿途布置的临时安置点更显悲戚。
简易帐篷外,刚领到的口罩因沾染核尘已变成灰黑色,人们攥着空荡的物资袋围在分发点,嘶吼着询问饮用水和防护服,而工作人员只能反复说着“再等等”,眼神却飘向远方迟迟未到的补给车队。
转移的车队在西南地平线缩成黑点,可身后的核尘云仍在加速蔓延。
那些精心制定的预案、争分夺秒的救援、声嘶力竭的指挥。
在这么多核电站的叠加威力面前,终究抵不过灾难的碾压,只余下满目的疮痍与深入骨髓的无力。
沦陷、沦陷,还是沦陷。
除却依旧坚守在最前线三防工程里的部队外,国境的上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沦陷。
根据计算机模拟。
沿海省份除却以核电站为基础改造的电塔基地,可以像钉子一样扎在黑云中,预备着随时有可能登陆的海兽潮外,其余沿海地区几乎全都暴露在核威胁下。
东北平原、华北平原这些一马平川的地区更是已经被黑云笼罩着。
地图上没有被波及的区域,只有西南、西北,以及南方部分山区。
这些地方便成了撤离的主要方向。
青藏地区。
地势高耸,海拔普遍超过4000米。
核辐射物质扩散速度较慢,且地质条件特殊,辐射物质易被土壤岩石吸附。
黔省的喀斯特溶洞众多,可作为躲避核辐射的场所。
川渝地区。
周围重峦叠嶂,山脉和森林能吸附和抵挡部分核辐射物质,减缓辐射扩散。
地下有众多冷战期间修建的防空洞,且自然资源丰富、军工企业众多,这里也成了真正的大后方。
至于中部省份… …只能以末日堡垒的形式,在群山环抱中构建起一个个孤立的生存据点。
这些堡垒依托特定的城市建立,外层以输电线路和电塔构建出一条抵御血潮的防线。
可以想象的是。
在核辐射尘埃落定后,必然是无边无际的、从太平洋里爬上岸的血兽潮。
它们会以癫狂的姿态,吞噬一切感应到的活物,并化为养分壮大自己,然后滋生出更强大的吞噬欲望。
而这些堡垒城市,便是除沿海核电站防线外,抵御血潮的第二道防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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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的身影在二次核爆冲击波中如断线的风筝。
刚稳住身形,便不顾灼热气浪直冲核电站的塌陷深坑。
丹田内的黑洞疯狂旋转,边缘泛起因过载而颤抖的红光。
这是他能催发的极致力量,每一次吞噬都像在喉咙里吞下一簇岩浆,五脏六腑被辐射灼得阵阵抽痛。
“给我收!”
他嘶吼着俯冲而下,指尖真炁迸发,强行将流淌的熔融堆芯向黑洞拖拽。
橙红色的堆芯碎片划过空气,留下滚烫的轨迹,沾在他裸露的手臂上,瞬间烫出焦黑的印记。
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核燃料。
却也在持续抽取他的炁,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来回穿刺。
这是他不计后下,吞噬的第六座堆芯了。
他没有想那么多。
就是想着趁自己还有余力,尽量吞噬更多的堆芯,以削减核爆对祖国的影响… …
可爆炸后的堆芯与爆炸前的堆芯辐射,远不是一个量级。
并且。
由于血修的远遁,东瀛上空的血炁本就稀薄。
即便是他放开全身去吞噬,周围游离的炁依旧如同风中残烛,刚被丹田汲取便瞬间耗尽。
徐行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炁在飞速流逝。
眼前开始泛起黑晕,可当他瞥见北海道方向又一道二次爆炸的光柱冲天而起时,牙关咬得更紧,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
他猛地转向,踩着破碎的钢筋残骸疾驰。
脚下的地面仍在震颤,每一步都溅起混合着核尘的黑灰。
玄海核电站的双重爆炸刚过,海面还在沸腾,徐行已冲破蒸汽云,直扑另一处堆芯残骸。
黑洞扩张到极致,边缘几乎要崩裂。
辐射粒子如针般穿透他的护体罡炁,皮肤表面泛起细密的红疹,随即转为紫黑。
他不管不顾,双手按向滚烫的反应堆外壳,丹田全力运转,将碎裂的堆芯碎片强行吸入黑洞。
“不够……还不够!”
徐行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视线因气血耗竭而模糊。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随炁一同流逝,四肢开始发凉,可那道横跨列岛的能量漩涡仍在壮大,暗红光芒中扭曲的身影愈发清晰。
他突然发力,撞向美滨核电站坠入近海的堆芯,海水被黑洞蒸腾成白雾,核辐射浓度瞬间飙升,刺得他眼球生疼,眼泪混合着黑灰滚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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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希望大家能多撑一会儿吧
当他扑向鹿儿岛核电站最后一块可见的堆芯时。
体内的炁已在巨量消耗中近乎枯竭。
维持双环结构的电磁束缚力随之减弱,丹田黑洞的旋转也明显放缓,边缘的红光黯淡了大半。
辐射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侵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踉跄着跪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双手仍死死按向堆芯,黑洞拼尽最后力气将其吞噬,随即剧烈收缩,狠狠反噬在他丹田上。
徐行喷出一大口鲜血,血珠落在黑灰中,瞬间被辐射灼成青烟。
他望着天空中仍在蔓延的核尘云,以及大地上愈发清晰的维度裂隙,丹田黑洞微弱地跳动着,再也无法支撑。
悲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拼上性命,终究只能拦下冰山一角。
而体内耗尽的炁与深入骨髓的辐射,已让他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裂隙中传来的恐怖威压越来越近。
望着这片被毁灭的土地,感受着生命力在拉扯中一点点被流逝。
“我焯他吗的… …”
裂隙中翻涌的暗紫色雾气里。
有细碎的光点在疯狂聚合,像是无数被打碎的星辰正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拼凑。
徐行趴在焦土上,全身因真气过耗而不断颤栗着。
他能清晰感知到地底那股力量的本质!
不是血兽潮的野蛮狂躁。
也不是核辐射的死寂侵蚀。
而是一种带着时空褶皱的阴冷,每一次脉动都在扭曲周围的辐射粒子,将其转化为更诡异的异变能量。
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有巨兽在岩层下苏醒。
五十多座核电站的残骸里,残存的核燃料仍在灼烧地壳,高温与辐射顺着东瀛地下密布的血炁网络疯狂蔓延,如同给早已撕裂的空间裂隙注入了狂暴的能量。
原本细微的裂隙在双重力量撕扯下急剧扩张。
暗紫色雾气裹挟着核辐射粒子,顺着血炁脉络的走向,在地下织成一张狰狞的巨网。
每一处节点都在闪烁。
将核污染与空间扭曲的力量不断融合,最终在裂隙深处,构建出一个孕育诡异、持续向四周扩散灾厄的恐怖温床。
“啊… …”
眉心上丹田处传来无尽的灼痒,像是有根无形的针在轻轻刺探,仿佛要再一次占据他的意识。
以往每当这种感觉出现,徐行都会强行压制。
他不清楚那片意识深海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只觉着是沦丧自我的究极虚无,他只能一直一直把头埋进沙子里,不去想也不去看。
可此刻。
当他想到喀什战场,想到渤海湾防线的士兵,想到房老舍生取义的惊鸿。
那些关于趋利避害、明哲保身的自我暗示瞬间碎成齑粉。
“怕鸡毛?!”
他喉间溢出浑浊的笑声,血丝顺着眼角蜿蜒而下:
“都已经输到这份上了……”
暗紫色雾气中隐约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像是披着破烂披风的巨触,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黑灰悬浮升空,化作围绕它旋转的环。
那些巨触在暗紫色雾气里扭曲伸缩。
表面泛着核辐射特有的幽蓝微光。
细看才发现是无数细密丝线交织而成,虚虚实实间竟没有半分实体。
它们悬在半空时还透着松散的虚无感,可一旦摆动,便会带起尖锐的气流撕裂声,将周围残存的黑灰尽数卷成漩涡。
徐行盯着裂缝深处,心脏猛地一沉。
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连着地底血炁网络的节点,如同泵机般规律收缩。
随着它每一次脉动,空气中稀薄的先天一炁便被强行拉扯,化作细微的光流钻进触须里,连他丹田处仅存的一丝炁,都在不受控制地向那边涌动。
这哪里是自然凝聚的诡异?
分明是血修靠着血炁网络为根,以辐射为引,硬生生造出来的“炁之饕餮”,吞噬先天一炁的架势,比他全力催动黑洞时还要霸道。
徐行能感觉到,仿佛那些逃遁的黏菌意识,在缓缓加载到它的身上。
巨触的身影愈发清晰了。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彻底凝聚。
携带的辐射就会迅速让周围的一切发生异变,然后像瘟疫般顺着气流飘向华夏、飘向一切它能感知到的生灵。
那些刚建立的防线、刚安定的民众,都会在它面前像纸糊一样破碎。
而他… …
是唯一能挡在前面的人。
上丹田的灼痒越来越烈,像是有团火要烧穿颅骨。
“哈哈哈哈!”
徐行不再压制,任由那股疯狂的意识顺着神经蔓延,四肢的冰凉被灼热取代,枯竭的经脉里竟重新涌起微弱的炁。
他想起第一次吞噬堆芯时的剧痛,想起直升机群坠向焦土的黑烟,想起安置点里人们空洞的眼神。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刀,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犹豫和理智。
“来啊!”
他撑着焦土勉强坐起,丹田处的黑洞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边缘的红光重新变得刺眼。
“要么我吞了你,要么……咱们一起炸成灰!”
暗紫色巨触手似乎察觉到了威胁,猛地向前抽动,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辐射浓度瞬间飙升。
徐行却笑了,笑得无比癫狂。
笑得眼泪与血混在一起,在满是黑灰的脸上冲出两道沟壑。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污秽,眼神里再无半分悲戚,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恨意。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随波逐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徐行彻底放开了对丹田黑洞的束缚。
那原本微弱跳动的黑洞骤然扩张,带着吞噬一切的吸力,将周围的黑灰、辐射,甚至空气中的暗紫色雾气,都猛地向中心拉扯。
徐行的身体在黑洞的引力下开始变形,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可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裂隙中的巨触发出无声的灵魂咆哮,试图挣脱引力,却被黑洞越拉越近。
徐行能感觉到黑洞在疯狂吞噬,也在疯狂反噬。
经脉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可他却依旧笑的张狂。
他要看着这东西,和它一起,在这片焦土上彻底消失。
彻底沦丧前,他仿佛恢复一丝清净。
“希望……大家……能多撑一会儿… …吧……”
徐行喃喃自语,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黑洞旋转的轰鸣声,以及暗紫色巨触不甘的震颤。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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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你出来啊我他吗来接你了
“不可能……”
感受到信仰印记的剧烈波动,三齐瞳孔剧震。
要知道,之前徐行无数次犯险,他都没有感受过这种信仰印记彻底失去感应的感觉。
信仰印记之间的羁绊,让他每一次,都能清晰感知到另一端传来的、属于徐行的韧性,像是暗夜里始终燃着的一点星火。
可从核灾难开始至今。
他试过一切办法,不断的呼唤徐行。
可现在,那星火灭了,灭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在金属操控台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南方局的指挥室里。
焦急的电话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在核变后都没阖过眼,大屏幕上全是关于大撤离的实时画面。
“玄真… …立刻调取东瀛卫星图像!”
三齐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滑动。
“把所有监测频段调到最高,我要知道那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卫星画面不断切换。
当画面重新亮起,可画面里的景象让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死寂。
曾经的东瀛列岛。
此刻被一层厚重到发黑的核尘云彻底笼罩,阳光连一丝缝隙都无法穿透。
在这片死寂的灰黑色调里。
五十多个刺眼的光圈突兀地矗立着,那是一座座核电站的废墟,残存的核燃料仍在燃烧,将周围的云层染成诡异的橙红色,像五十多支插在死地上的火炬。
而这些光圈的连线中心。
那些地底裂隙和血炁网络最终的交汇处,正是东瀛最大的活火山… …
富士山。
那座曾经终年积雪的活火山,此刻已找不到半点白色。
火山口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暗紫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在山顶上空汇聚成一片直径超过十公里的“黑区”。
黑区边缘的空间像被打碎的玻璃。
不断扭曲、折射着周围的光线。
任何靠近的尘埃、碎石,甚至是低空掠过的辐射云,都会在接触到黑区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搅成齑粉,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那是……空间裂隙的能量反应?”
玄真的声音带着惊恐:
“能量等级还在攀升,而且……在吸收周围的一切物质!”
三齐死死盯着画面里的黑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太清楚这种波动意味着什么——徐行的丹田黑洞,就是类似的能量形态。
可眼前这黑区的规模,是徐行的黑洞绝不可能达到的,那里面蕴含的力量,足以轻易撕碎任何现有的防御体系。
“徐行……”
三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突然想起上一次见他的种种异常。
那种宛如交代后事一般的疏离感,让他的心脏猛的抽了一下。
“不行,我得去找他!”
三齐猛地推开座椅向外奔去。
“裴主任!不行啊!”
曾鸣冲上来拦住他:
“东瀛现在的辐射浓度超过安全阈值三千倍,承影的三防系统根本撑不住!而且那黑区太诡异了,连无人机都靠近不了,你过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
三齐一把推开曾鸣,眼神里满是疯狂。
“那是徐行!那是徐行!!你们要知道… …那可是徐行!!!”
他直接释放威压,震开钻进承影机甲的驾驶舱,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玄真还想要说些什么。
耳机中传来曾老疲惫的叹息声:
“让他… …去吧。”
机甲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蓝色的推进器喷出长长的火焰,将承影机甲的机身瞬间推离地面,像一道蓝色的闪电,冲破云层,直奔东北方。
… …
低头望去。
脚下的东瀛,早已变成一片真正的死地。
曾经的城市只剩下断壁残垣,街道上覆盖着厚厚的黑灰,偶尔能看到几辆翻倒的汽车,车身早已被辐射侵蚀得锈迹斑斑。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连最顽强的植物都已枯萎,整个列岛安静得可怕,只有核尘云飘动的声音,像亡魂的低语。
越靠近富士山,承影机甲的警报声就越频繁。
面板上的辐射监测仪数值不断跳动,红色的警告灯闪得人眼晕。
机甲的外壳开始出现细微的灼痕,炁盾的能量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撑住,再撑一会儿……”
三齐咬着牙。
不断调整机甲的飞行姿态,尽量避开那些辐射浓度过高的区域。
他能看到地面上那些曾经的核电站废墟,光圈周围的土地早已变成焦黑色,连岩石都被融化成了玻璃状的物质,景象触目惊心。
终于,承影机甲抵达了富士山上空。
三齐悬停在距离黑区五十公里的位置,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仍能清晰感受到黑区传来的恐怖威压。
那片暗紫色的区域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拉扯着周围的空间,承影机甲的机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他放大画面,试图在黑区里找到徐行的踪迹,可画面里只有不断扭曲的暗紫色雾气,以及偶尔闪过的空间裂痕。
任何试图穿透黑区的探测波,都会在瞬间失去信号,仿佛被吞噬进了无底深渊。
“徐行!你在哪?!”
三齐对着通讯符文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
“狗日的你出来啊!我他吗来接你了!”
回应他的,只有黑区边缘空间扭曲的“滋滋”声。
三齐的眼睛通红,他死死盯着黑区,手指剧烈颤抖。
他知道,曾局长说的是对的。
以承影现在的状态,一旦靠近黑区,只会被瞬间撕碎。
可他不甘心,他不想就这么回去,不想接受徐行已经不在的事实。
就在这时,黑区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稳定扩张的暗紫色雾气,突然开始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向内拉扯。
黑区的直径瞬间缩小了一半,边缘的空间扭曲更加剧烈,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空间碎片飞溅出来。
可几秒钟后,雾气又猛地向外扩张,比之前的范围更大。
连承影机甲都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推得向后退了几公里。
“难道…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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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这绝壁是两股力量在拉扯
“狗日的徐行真的… …死了?”
三齐心中升起一丝绝望,这种程度的空间裂隙来回拉扯,谁又能活得下来?!
绝望像冰冷的铅水,灌满了三齐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钝痛。
信仰印记……真的熄灭了。
那维系着他最后一丝理智的羁绊,断了。
眼前翻涌的黑区仿佛一张嘲弄的巨口,吞噬了他全部的希望。
输了,彻底输了,连那家伙最后疯狂的背影,都没能留下。
……不。
一个微弱的念头,像将熄的灰烬里陡然蹦出的一点火星。
那黑区的收缩和扩张,那种狂暴中带着一丝不协调的韵律……
这不像是在自然平复,更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搏斗?
“这绝壁是……两股力量在拉扯!!!”
三齐红着眸子,眼神来回变幻。
是了,那小子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
他的路本就是超越认知的存在。
谁能断定,在那种绝境下,不会发生更不可思议的变故?
信仰印记的沉寂,或许只是因为他进入了某种……无法被探测的状态?
一定是这样!!!
那家伙命硬得像蟑螂,多少次必死之局都爬回来了,这次怎么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片废土里!
这念头起初只是自我安慰的妄想。
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迅速燃烧成一种偏执的信念。
他死死攥住拳头,全身真气都为之颤栗,眼睛死死盯住那变幻的黑区,试图从中找出更多“证据”来支撑这渺茫的希冀。
对,他一定没死。
他只是在里面,用他自己的方式,继续战斗!
我必须相信,我必须等。
倔驴……你这臭傻比,可别让我失望啊!
可只是过去一瞬,三齐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翻涌的黑区中心,暗紫色的涡流像是呕吐一般,猛地喷吐出第一批“异物”。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辐射尘,而是……物质。
是无数扭曲、破碎,本应早已糜烂在焦土与血海中的残骸。
森白的骨骼,断裂的金属肢节,覆盖着腐朽肉膜的怪异器官……
那些扭曲拼凑的怪物细节在他高度集中的视觉下被无限放大。
即便内心抗拒承认,可常识却冷酷地指向一个事实:
这些骸骨碎片绝非仅源自东亚!
他清晰地看到,某具躯干上连接着非洲角马特有的粗壮颈椎与肩胛骨结构;
一条甩动的尾巴末端,竟缀着亚马逊雨林霸主森蚺的脊柱残片;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一颗在血肉中滚动的头颅,分明呈现出北美灰狼的头骨特征,那吻部还残留着撕裂猎物时特有的犬齿形态。
这些本应散布于世界各大洲的生物遗骸,此刻却以如此亵渎的方式,跨越了地理与时空的界限,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这些来自不同血兽… …
甚至可能来自不同时空的“零件”。
被一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力量强行拼凑在一起,形成了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们没有统一的形态。
有的像多足蜈蚣般贴地疾走,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有的如同臃肿的肉球,依靠喷吐着黑气的腔体滚动前进。
更有甚者,只是几片巨大的、带着钩爪的骨翼胡乱拼接,歪歪扭扭地低空滑行,洒下腥臭的黏液。
它们从黑区的虚无中降临,仿佛不是主动入侵,而是……被排斥、被驱逐出来。
每一头拼凑血兽在落地的瞬间。
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恐慌!
它们甚至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承影机甲。
只是发出一阵阵混杂着痛苦与恐惧的嘶鸣,头也不回地、疯狂地向着富士山外奔涌。
像是在逃离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
可他们只是跑出一点点距离后,进化的本能便开始占据上风,然后疯狂的扑向周围的“同伴”,开始新一轮的吞噬融合。
这些血兽们身上的血炁波动,正以夸张的速度急剧攀升。
这诡异的景象让三齐心头巨震。
但旋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冲垮了那刚刚升起的、脆弱的希冀。
就是这些东西……
就是这些源自血修罪恶造物的残渣,以及那该死的核辐射,将东瀛变成了死地,将徐行……逼入了绝境!
“吼——!”
承影机甲发出震天的咆哮,并非机械的模拟,而是三齐怒火透过精神感应框架的直接具现。
蓝色的等离子尾焰猛地拉长,机甲化作一道复仇的流光,悍然冲入那溃逃的怪物洪流侧翼。
“都给老子……去死!”
“锵!”
机甲右臂的巨大钨铱合金刀刃弹射而出,带着凄厉的嗡鸣,划出一道湛蓝的弧光。
一头如同巨蜥和秃鹫拼接而成的血兽刚试图跃起。
便被弧光从中斩断,腐朽的内脏和漆黑的血液泼洒开来,尚未落地,就被机甲周身激荡的真火蒸发成青烟。
三齐双目赤红,操控着机甲在兽群中掀起杀戮的风暴。
每一次劈砍,每一次冲击,都倾注着他所有的悲怆与力量。
他仿佛能看到徐行独自面对兽潮时的孤独,能感受到他吞噬堆芯时的决绝。
“你这个大傻比……你他吗真是个大傻比!!!”
刀刃旋舞,将一头试图用骨刺偷袭的蜘蛛状血兽搅成碎片。
金属与骨骼的断裂声不绝于耳。
“装你吗的救世主呢……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酷?”
机甲肩部链炮连续轰击。
刺眼的弹幕打在三头并排奔逃的臃肿肉球,引发剧烈的爆炸,腐肉和粘液如雨点般四溅。
悲伤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与炽热的怒火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的战斗毫无章法。
只剩下最原始、最暴力的宣泄。
承影机甲那流畅的装甲上,很快便沾满了污秽的血肉和焦黑的痕迹,炁盾在密集的冲击下剧烈闪烁着,能量储备飞速下降。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仿佛由巨象骨骼和某种节肢动物甲壳拼成的血兽,似乎被这拦路的“铁疙瘩”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奔逃,而是调转方向,低着头,以那根闪烁着不祥幽光的巨大骨角,朝着承影机甲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它的践踏下微微震颤。
“来啊!”
三齐不闪不避,操控机甲正面迎上。
在即将碰撞的瞬间,机甲猛地侧身,刀刃精准地刺入骨角与头颅的连接处,同时腰部引擎全开,借助冲击力狠狠一旋!
“咔嚓——!”
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响起,巨大的骨角连带着小半个头盖骨被硬生生撬飞。
那血兽发出濒死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三齐剧烈地喘息着,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站在倒下的巨兽尸体上,环视四周。
那些拼凑血兽依旧无穷无尽地从黑区中涌出,疯狂逃窜,仿佛黑区内部正在酝酿着某种让它们本能恐惧的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不断收缩、扩张的黑区中心。
徐行……你就在里面,对吗?
这些鬼东西的恐惧……是因为你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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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倔驴你苟日的可要撑住啊
三齐狠狠抹去溅在面甲上的污血,目光如炬地锁定那不断搏动的黑区。
那绝不是自然的空间扰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不甘的滞涩,每一次扩张又爆发出撕裂般的决绝。
这分明是两股意志在狭小空间内进行着最惨烈的角力!
“是的……一定是这样!”
他几乎是低吼着说服自己,胸腔里那颗几乎冻结的心脏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那些血兽惊恐逃窜的姿态,不正是证明了黑区内部存在着让它们本能畏惧的东西吗?
除了倔驴那傻比,还有谁能在那片绝地里掀起如此风浪?
这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让他近乎崩溃的精神重新凝聚。
他必须相信,哪怕这信念脆弱得如同蛛丝。
因为怀疑,就意味着真正的失去。
钨铱合金刃劈开最后一头试图融合同伴尸骸的蛇形血兽,粘稠的暗色血液喷溅在焦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承影机甲周围,已然堆起一座由破碎骨骼、扭曲金属和焦黑血肉构成的小山。
浓烈的腥臭与辐射尘埃混合,形成令人作呕的雾气,弥漫在死寂的富士山脚下。
三齐剧烈地喘息着。
肌电服内的汗水早已浸透又被他沸腾的真炁蒸干。
高强度的厮杀暂时压下了翻涌的心绪,却带来了更深沉的疲惫。
他操控机甲后退几步,警惕地环视战场,同时将大部分感知聚焦于那片似乎平息了不少的黑区。
暗紫色的漩涡依旧缓缓转动,但之前那种狂暴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搏动感明显减弱了。
收缩与扩张的幅度变得规律而平缓,不再有新的“异物”被喷吐出来。
它像是一头餍足的巨兽,暂时陷入了沉睡。
“结束了吗?”
三齐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便是深入骨髓的虚脱感。
他靠在驾驶座上。
目光扫过机甲外部传感器传回的惨烈景象,又望向那片吞噬了挚友的黑区。
不对劲。
如果徐行真的在里面与某种东西搏斗,并且占据了上风,甚至迫使黑区停止了“呕吐”,那为什么信仰印记依旧死寂?
为什么黑区本身依然存在,没有丝毫崩溃的迹象?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看着灰暗的地平线上,逐渐亮起的朝阳。
三齐心中有了猜测。
难道它的活跃……先天一炁的自然潮汐有关?
持续泵入的真炁给这“异空间”的黑区,以及黑区里的东西… …提供了养分,从而被激发?
“如果……如果是这样……”
他的心脏再次揪紧。
如果他的猜测成立,那么眼前的平静,可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歇。
他立刻驱动承影机甲,降落在附近一处相对较高的熔岩台地上。
借着喘息机会,三齐毫不犹豫的开始积蓄真气。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辐射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下方那片由血兽残骸堆积的“尸山”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黑区依旧缓慢旋转,仿佛一个永恒的伤疤烙印在空间之上。
终于,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被大地吞没。
黑夜,真正降临了。
三齐立马捕捉到,原本趋于平静的黑区又开始震颤起来。
几乎是抵达子时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白天更加剧烈、更加深沉的空间震颤从黑区中心爆发出来!
暗紫色的光芒骤然炽盛。
将周围数十公里的区域映照得一片诡谲!
原本就不安震颤的漩涡结构再次变得狂暴,边缘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碎裂!
“来了!”
三齐瞳孔猛缩。
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最坏情况,阴阳交割之际成了某种催化剂。
暗紫色的涡流再次变成了呕吐的巨口。
而且这一次的“呕吐”更加猛烈、更加不计后果!
比白天更加扭曲、更加庞大、融合了更多诡异特征的拼凑血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黑区中喷涌而出!
它们依旧带着那种极致的恐慌。
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黑夜的刺激。
或许是因为黑区本身能量的狂暴化,它们在逃离黑区后,并未立刻像白天那样自相残杀,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散发着浓郁生命与能量波动的存在——承影机甲!
“嘶嘎——!”
“吼!!”
无数双闪烁着猩红、幽绿或是纯粹黑暗光芒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三齐所在的方向。
那是由疯狂、痛苦、贪婪混合而成的注视,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者头皮发麻。
“来啊!!!”
三齐怒骂一声。
承影机甲背后的等离子推进器轰然全开,巨大的机身拔地而起,堪堪躲过了一道从地面激射而来的、带着强烈腐蚀性能量的血炁洪流。
他俯瞰下去,心脏沉到了谷底。
这一次涌出的血兽,不仅数量更多,形态也更加离谱。
有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形如移动堡垒的巨兽;
有身形飘忽、仿佛由阴影和负面情绪构成的灵体类怪物;
甚至有一些,身上拼接的零件闪烁着金属光泽,明显带有现代武器的特征,它们的手臂或是躯干上,还残留着各国主力火炮的发射口!
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甚至不同时空的残骸。
在黑区这个巨大的“搅拌机”和黑夜的“兴奋剂”作用下,变成了更加致命、更加难以理解的杀戮机器。
它们不再无序奔逃,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着承影机甲包围过来。
嘶鸣声、咆哮声、骨骼摩擦声、能量蓄能的嗡鸣声……
交织成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不能让他们聚合起来,否则将会形成更加恐怖的兽潮!!!”
三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与一丝惶恐。
“倔驴……”
他透过驾驶舱,望向那如同心脏般搏动、不断喷吐着怪物的黑区中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毅:
“不管你他吗是在里面跟什么东西较劲……外面这些杂碎,老子先替你清理了!”
“你狗日的可要……撑住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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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下次阴阳交割还能撑住吗
三齐背靠着承影机甲灼热的腿部装甲,缓缓滑坐在焦黑的地面上。
机甲胸口的装甲板已经扭曲变形,裸露出的线路不时蹦出几缕电火花,左臂的钨铱合金刃口崩断,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面。
他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
肌电服下的身体遍布青紫,那是无数次剧烈冲击留下的印记。
他扯开已经失去密封功能的头盔,任由带着浓重辐射尘和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叶,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抹了把脸,手上混合着机油、自己的血和干涸的血兽黏液。
缓缓掏出三枚透着妖异色彩的“钻石”,置于眼前。
这是在刚刚的战斗中,从三头明显带着空间波动能力的血兽身上掏出来的东西。
“咳咳……狗日的……真他妈的……难缠……”
望着眼前这片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尸山血海,低声咒骂着,嘴角却扯出一丝疲惫到极点的弧度。
黑夜中的战斗远比白天惨烈数倍。
那些被月化加持过的先天一炁激发的血兽不仅更强、更诡异,而且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疯狂。
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真气,拼着机甲多处受损,才堪堪将这第二波兽潮抵挡在熔岩台地之下,没让它们汇合成不可阻挡的洪流。
“真气……见底了……机甲也差不多……废了……”
他仰头看着依旧在缓慢旋转,但似乎因为子时过去而再次趋于“平静”的黑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下一次……阴阳交割……老子还能撑住吗?”
他消耗巨大,经脉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信念可以支撑意志,但无法凭空变出能量。
一时之间,他忍不住开始思考是否就此离去的问题。
“或许… …之前倔驴也是这般犹豫?”
就在这时。
天际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穿透了核尘云的遮蔽。
胸口刻意关闭的通讯器上也响起刺耳的蜂鸣。
三齐猛地抬头。
只见灰黑色的云层被强行撕开两道口子,两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正缓缓下降。
“运20?”
他认出了那熟悉的机型,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未等他细想。
运20那巨大的尾舱门已然洞开。
下一刻,一个个幽蓝色的“流星”从运输机中跃出。
以自由落体的姿态,悍然冲向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大地!
它们下坠的速度极快,带着决绝的气势。
直到距离地面仅剩数百米时,背部、脚部的矢量喷口才同时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焰!
“轰——!!!”
三十九台承影机甲如同天神降临,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卷起的漫天烟尘中,稳稳地矗立在了焦土之上!
它们机体上喷涂的崭新编号和统一的徽记,在辐射尘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为首的是一台体型稍显纤细,并未附着多余的护板的机甲。
而紧随其后的那台则显得格外厚重,除却手里的钛合金大盾外,肩膀上还加装了一门巨大的无后坐力炮,显得与其他承影格格不入。
两台机甲几乎同时奔向三齐。
小软的001号一个飞跃,矫健的身影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隔着机舱玻璃,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倚靠着破损机甲的三齐,以及他身后那片令人心悸的黑区。
小软的眼神锐利如刀,快速扫过战场,评估着局势。
陈波的动作则沉稳许多。
他撑起巨盾,抵在黑区与三齐中间,目光沉重地扫过周围堆积如山的血兽残骸和三齐那台几乎半废的机甲,最后同样落在了那片暗紫色的漩涡上,眉头紧紧锁住。
紧接着。
其余三十多台承影机甲也纷纷落地,三十七名天罡小队的成员迅速集结。
在过往的战斗中他们早已培养出默契,虽然面对如此惨烈诡异的景象难掩震惊,但依旧在极短时间内形成了防御阵型,将三齐和他的机甲护在中心。
各种武器齐刷刷对准了黑区和周围的尸山,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小软快步走到三齐面前。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和身后那台几乎报废的机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语气还算冷静干脆:
“三齐,这里是什么情况。”
陈波也走了过来,声音低沉:
“师叔,师傅他……”
三齐撑着身后的装甲,有些摇晃地站起身。
他看了看小软,又看了看陈波,最后目光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天罡小队成员,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微弱的暖意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指向那片黑区,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他还在里面。”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三齐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环视所有看向他的队员,仿佛要将自己的信念灌输给每一个人:
“我能感觉到……那傻比没那么容易… …反正他还在里面!这黑区的异常波动,就是证明!”
他的目光回到小软和陈波身上,语气变得急促而凝重:
“听着,这鬼东西的活跃和天地炁机的阴阳交割有关!子时、寅时,可能是它最不稳定、最容易催生这些血兽的时候!这些血兽中,有的实力甚至不亚于筑基初期!下一次爆发,可能就在天明!”
说罢,他又紧了紧掌心的“血钻”。
小软和陈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三齐的判断与特调部基于能量监测数据的推测不谋而合。
小软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对着通讯器果断下令:
“天罡小队,全员都有!以黑区为中心,就地取材,构筑环形防御阵地!铁柱,紧盯黑区能量读数,有任何异常波动,立即报告!”
“是!”
整齐划一的回音响彻废墟。
陈波拍了拍三齐的肩膀,从舱里递过去一瓶水:
“师叔,您先修整一会儿,接下来,交给我们。”
三齐接过,猛灌了几口水,感受着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
他看着瞬间活跃起来,开始布防的天罡小队。
看着那一台台崭新的承影机甲如同钢铁壁垒般环绕住黑区,心中那块一直压着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
再次望向那片黑区,握紧了拳头。
倔驴,你看到了吗?
我们都在这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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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所以我们几个更要顶住了
“不行啊,消耗太大了,我们需要更多的机甲和更强的火力支援才行。”
陈波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透过通讯符文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他操控着那台厚重的承影。
用巨盾推开一头被轰碎了半边身子、却还在抽搐的巨型骨甲血兽残骸,露出了后面一片狼藉的临时阵地。
天明时分的那场战斗,比预想的更加惨烈。
尽管有天罡小队全员炼气六层以上的修为打底、有小软和他这两个筑基前期高作为锋矢定点清除威胁最大的目标。
但兽潮中混杂的筑基前期血兽依旧带来难以估量的凶险。
它们不仅力量强横不亚于机甲。
更带着各种诡异的空间闪烁、能量腐蚀、精神冲击等麻烦能力。
虽然凭借默契的剑阵和承影机甲的强大性能,最终剿灭了这一波血潮,无人伤亡。
但代价依旧是巨大的… …
放眼望去。
几乎每一台承影机甲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伤痕。
武器崩开口子、装甲板扭曲凹陷都是常见现象。
更有几台机甲的腿部传动结构受损,只能依靠队友搀扶或暂时用备用支架固定。最致命的是。
经过两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
天罡小队成员们的机甲携带的碳银电池能量储备普遍告急,大多已跌至30%以下的红线。
毕竟他们只有炼气中期,只能依靠机甲进行战斗。
否则以他们的肉体修为,在这种兽潮下根本没有任何输出的空间。
而为了应对潮水般的敌人。
大家携带的弹药几乎消耗殆尽,导弹巢空空如也,链炮弹丸也所剩无几。
如果下一波兽潮再来。
他们恐怕真的只能依靠冷兵器和自身修为硬扛了… …
在这片辐射浓度超高、环境极端恶劣的区域。
失去机甲的保护和机动性,后果不堪设想。
小软的001号机甲轻盈地落在两人身边,面罩下的眉头紧锁。
她没有去看周围破损的机甲。
而是定定的望向那片经过寅时爆发后、再次陷入诡异平静的黑区。
“玄局那边已经让第二批支援升空了。”
小软的声音平静,但语速很快:
“包括我们所需要的弹药和备用碳银电池,预计中午前就能抵达…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眼前这片区域每天都是这样波动的话,铁柱他们肯定撑不住的。”
三齐靠在自己那台几乎报废的机甲残骸旁,手里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妖异的“血钻”。
他接话道,声音沙哑:
“没错… …可是目前也只有这些机甲能在这种环境下战斗了。”
小软转过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小队成员们,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必须在这里、黑区旁边、建立一个永备的前哨基地!以应对血潮威胁!”
“什么?”
陈波顿时愣住:
“软姐… …在这里?这片死地?辐射、空间不稳定、还有这定时喷发……”
“正因为如此!”
小软打断他,眼神锐利:
“我们才必须钉在这里!被动防御、等待支援,永远是被牵着鼻子走。只有建立稳固的前进基地,拥有持续作战和补给能力,我们才能长期监视黑区,研究它的规律,并在它下一次爆发时,拥有足够的力量将其压制,甚至……找到关闭它的方法!”
她顿了顿,指向周围那些血兽残骸:
“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些血兽的‘零件’,来自世界各地,甚至可能来自不同的时间线。非洲的角马、亚马逊的森蚺、北美灰狼……还有那些带着明显带着各国科技特征的武器碎片。它们为什么会集中出现在这里?这个黑区,难道是一个……垃圾场?或者说,是一个更大的‘母巢’?”
陈波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软姐,你的意思是……这个黑区,不仅在吞噬东瀛这边的能量和物质,还在从其他地方,‘吸取’这些东西过来?”
“很有可能。”
三齐缓缓点头:
“血潮席卷全球,所引发的灾难和制造的死亡,产生的负面能量和破碎的物质,可能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机制,被这个巨大的空间裂隙吸附、汇聚,然后在这里……重新拼凑成这些怪物。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这里就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点,而是一个关键‘枢纽’!不挡住这里,不搞清楚它的运作机制,我们就算将国内防线守的再牢,也可能被这里涌出的、融合了全球‘养料’的怪物一波带走!”
三齐说罢,缓缓从兜里掏出那些血炁核心。
“相信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如果任由他们互相吞噬… …血兽实力的提升,将远超我们的想象。”
陈波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小软说的建立永备基地风险极大,但战略意义同样巨大。
这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真正的主动出击,将威胁消灭在萌芽中。
三齐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血炁核心握紧:
“我同意小软的看法。不能撤,必须建立前哨基地,我们先撑住前期,等到承影的产量上来,就可以缓解防守的压力。”
陈波闻言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师叔… …国内因为核污染的问题… …很多子系统的厂家面临搬迁,所以产量… …”
“所以我们几个更要顶住了。”
三齐打断陈波的话,接着说道:
这些‘血钻’……”
他摊开手掌,那几枚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我从那些有空间能力的血兽体内挖出来的,它们蕴含的能量很奇特,至少在储能密度上,远超碳银电池,或许……能想办法利用起来,哪怕只是临时给机甲充能也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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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哇,大家都放几天假呀?
第812章 你只需要记住我们不会输
正午的阳光穿透黑区边缘扭曲的大气层,在临时阵地的机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波正用符文修补机甲的断连处,电流银液熔接的滋滋声中,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蜂鸣。
“天罡小队,这里是鲲鹏一号,第二批支援梯队已进入你们上空五十公里空域,预计十分钟后抵达。”
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却让阵地里所有队员瞬间停下了手中的活。
小软猛地直起身,001号机甲的传感器立刻锁定了西南方向的天空。
原本浑浊的云层中。
一架涂着银灰色迷彩的Y-20正破开气流,引擎轰鸣声在数公里外清晰可闻。
“全员戒备,建立临时空投区!”
三齐的指令刚落,队员们已驾着机甲向阵地东侧的开阔地带移动。
陈波操控着机甲树起一块临时挡板,眼角余光瞥见三齐正捏着一颗血炁核心,指腹反复摩挲着晶体表面,像是在确认某种重要数据。
几分钟后。
运输机的尾门缓缓打开,四个补给箱依次空投而下。
落地时扬起的沙尘中,还夹杂着两台全新备用机甲,银白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竟是连涂装都没来的及做就运抵了战场。
“裴主任,联合作战指挥部最高命令,要求您即刻随机返回总部。”
不停盘旋的运输机上,通讯频道里响起导航员的声音。
小软转头看向三齐,却见后者早已摘下机甲头盔,露出布满胡茬的脸,眼底的疲惫被一丝决绝取代。
三齐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走到小软面前。
将两枚血炁核心递了过去。
“这两枚晶体你和小波留下,我已经祛除了里面杂炁… …里面蕴含的一丝空间波动,或许对你们的境界有所帮助。”
三齐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他抬手拍了拍001号机甲的肩甲:
“记得避开空间裂隙活跃区,我… …去去就来。”
小软的机甲面罩缓缓抬起,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三齐递来的晶体。
运输机的引擎声逐渐逼近,三齐最后看了一眼阵地里破损的机甲,又扫过远处黑区边缘若隐若现的血色雾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波机甲胸前的破损上: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自身修为硬扛,你们的任务是控制监视,不是拼命,现在我们合格的机甲驾驶员还是太少太少了。”
陈波握紧拳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三齐已驾着那破破烂烂的原型机转身飞向尾舱。
风卷起原型机上耷拉的甲壳,露出下面夸张的破损。
舱门缓缓上升,三齐在舱门口回头,朝着阵地挥了挥手,随后便消失在天边。
运输机猛的升空,引擎声逐渐远去,留下阵地上一片寂静。
小软率先打破沉默。
001号机甲的机械臂抓起一台新承影的固定锁,猛地发力将其拽到开阔地带。
“所有人注意,半小时内完成补给装卸,受损机甲优先更换零件,弹药全部补充到位。”
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波,你带一支小队沿黑区边缘去勘探地形,顺便记录一下辐射数据,这对我们之后前进基地的选址很重要。”
陈波点头,将最后一枚导弹塞进发射巢,转身召集一支12人小队,朝着富士山的另一面行进。
沿途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天明时分战斗的痕迹。
血兽的骸骨、机甲的零件、还有凝固的黑色血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夏队,你说… …我们能赢吗?”
一名队员突然在通讯频道里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小软正在更换碳银电池的动作瞬间顿住,可也只是一霎便继续操作:
“不管我们能不能赢,你只需要记住我们不会输。”
话音刚落,远处黑区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原本平静的血色雾气开始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机甲搭载的炁传感器瞬间报警。
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数据:
空间能量波动强度提升30%,辐射浓度轻微上升。
难道这是… …徐行在里面战斗么?
小软的眼神有些凝滞,随后立即下令道:
“所有人立刻结阵!”
指令刚发出,队员们立即展开队形。
小软目光锁定黑区边缘,可呼吸间,血色雾气翻涌的势头骤然收歇。
方才还剧烈跳动的空间能量像被按下暂停键,仪表上刺目的红色数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最后定格在基准线边缘。
只剩几不可察的微弱波动在屏幕上轻轻闪烁。
风卷着沙尘掠过机甲装甲,之前因能量震荡而嗡鸣的传感器彻底安静下来。
黑区边缘那片浑浊的云层缓缓沉降,露出后面依旧阴沉的天空。
仿佛刚才那阵令人心悸的异动从未发生过。
“解除警戒,继续补给。”
队员们紧绷的肩膀齐齐放松,有人在通讯频道里轻舒一口气,机械臂重新抓起地上的补给零件,金属碰撞声再次在阵地上响起。
只有小软还定定的望着黑区,传感器的红芒依旧在眼底闪着,她握着机甲操控杆的指节微紧。
那转瞬即逝的空间波动,让她不自觉的想起徐行的身影。
黑区里的血色雾气每翻滚一次,她的心就揪一下,却从不敢说出口,一如那份复杂的情感。
她怕失去、怕扰了军心,更怕那担忧成了真。
只能悄悄将这份牵挂,藏在每一次对黑区的凝望里。
夕阳西下,陈波的队伍终于返回。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处,距离富士山三十公里左右,富士宫市郊处的一座变电站,作为前哨基地。
这座变电站视野宽广,设施几乎没怎么受损,而且因为临近火山的缘故,建筑等级还挺高的。
他们的计划是:
直接运来一座类似“玲珑一号”的小型商用核反应堆,作为前哨基地的阵法核心。
而这座变电站的许多设施,可以极大的缩减搭建电塔的时间。
… …
… …
———————————————
第813章 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打扰我
“玲珑一号不行!”
核物理实验室的代表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无奈的解释道:
“虽然其功率满足改装需求,但它的体积… …太大了。”
特调部会议室的投影屏上,“玲珑一号”的三维模型悬浮在中央,银白色壳体上标注的“1300吨”“直径30米”等参数,在冷光下格外扎眼。
玄真立马反问道:
“这里的直径30米,是包含了安全壳的尺寸吧?以现在外面的辐射量… …有没有围壳,应该问题不大… …大不了后续再加就是,如果去除安全壳,其反应堆核心模块有多重?”
核物理实验室代表再次无奈的摇头道:
“直径10米、高14米、650吨… …哪怕去除附属设备,核心也重达480吨。”
玄真指尖按在投影边缘,眉头紧锁:
“480吨… …空运根本不可能,现有最大运输机的载重量连它的零头都达不到,这个重量只能海运。”
坐在对面的海军代表立刻摇头,调出实时海况图,屏幕上代表血炁污染的红色区域正沿着海岸线疯狂蔓延:
“海水里的血炁浓度早就突破临界值了,普通钢材泡在里面一天就会锈穿,我们的军舰都没剩多少能出海的船了,更别说民用运输船,我的意思是… …直接放弃玲珑一号,选择更小的型号,比如潜艇上的… …”
“可前哨基地的电塔,必须要足够的功率才能撑起防御阵,其实玲珑一号的功率都有些不太够用,更别提其他小型反应堆。”
玄真手指敲击桌面,声音里带着急切:
“变电站的设施能省搭建时间,但核心能源跟不上,电塔就是个空架子,黑区里的东西随时可能冲出来。”
旁边的结构工程师刘工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实在不行,就采用多个艇用反应堆并联… …”
周工立刻否定:
“绝对不行!艇用反应堆的设计初衷是低负荷持续运转,现在要并联三台才能勉强达到玲珑一号的功率,可前哨基地的防御阵启动时,能源消耗会瞬间飙升40%,并联系统根本扛不住这种瞬时负荷。”
他调出模拟数据,屏幕上代表能量输出的曲线突然断崖式下跌: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高卢的’戴高乐’号航母… …它就是用两台凯旋级核潜艇的反应堆并联,结果刚服役就暴露了一堆问题。”
他继续说道:
“功率输出不稳定,最大航速比设计值低了3节导致达不到原本舰载机起飞的迎风速度… …还频繁出现各种冷却系统故障,导致其趴窝的时间远大于战备的时间。”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模拟数据里的负荷曲线:
“‘戴高乐’号的日常能耗远低于前哨基地的防御阵,现在要靠艇用反应堆撑起瞬时飙升40%的能量需求,并联系统大概率会像‘戴高乐’那样崩溃,到时候不是冷却失效就是控制模块烧毁,比没有能源更危险。”
刘工皱起眉,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可‘戴高乐’号是二十年前的技术了,现在的艇用反应堆能不能……”
“技术迭代解决不了本质问题。”
核物理实验室代表打断他,调出反应堆结构图:
“艇用反应堆的核心是‘小功率长续航’,跟防御阵需要的‘大功率瞬时输出’完全相悖,就像用电动车的电池去驱动重型卡车,再并联多少块都没用,只会加速损耗。”
玄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投影屏上玲珑一号的模型依旧悬浮着,可周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并联方案的可能。
海军代表叹了口气:
“要不还是再想想海运的办法?我们还有一艘停在干船坞里的坦克登陆舰,虽然舰体老旧… …但血潮爆发以来就没下过水,加固后应该能扛住单程的血炁腐蚀… …就是需要时间改装。”
“两边同步进行。”
玄真突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黑区的空间裂隙需要控制,前哨基地必须建立起来,并联方案与舰船改装同步进行,我们… …不,是前线的队员们等不起了。”
“是!!!”
… …
———————————————
与此同时,城郊的军用机场。
运输机的舱门刚刚放下,三齐便从还未完全停稳的舷梯上一跃而下。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布满血污和焦痕的战斗服,径直冲向自己那台几乎快要散架的承影机甲。
“裴主任!您需要先接受医疗检查!”
地勤人员试图阻拦。
“检查个屁!道爷没空!”
三齐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进机甲破损的驾驶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不时蹦出的电火花,这台残破的钢铁巨人以一种近乎踉跄的姿态,朝着南城飞机制造厂的方向狂奔而去,在地上留下一连串深浅不一的焦黑脚印。
“砰——!”
机甲总装车间那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三齐的机甲用尚能活动的右臂推开。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车间,正在忙碌的工程师和工人们惊愕地转过头。
只见那台几乎报废的机甲踉跄着冲到车间中央最大的工作台前,胸甲“咔哒”一声弹开,三齐从里面跳了出来,手里像是紧紧攥着什么。
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裴主任?您这是……”
车间负责人认出他,急忙上前。
“老赵!”
三齐一把抓住负责人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
“听着!我现在需要启用最高权限,占用组装平台和隔壁的能量实验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我!”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闻讯赶来、面带关切和疑惑的特调部成员与工程师们,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没时间解释!也别问我任何问题!在我出来之前,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
攥着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冲进了被他指定的车间,“哐当”一声从里面反锁了大门。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工程师和那台如同纪念碑般诉说着惨烈战斗的破损机甲,静静地矗立在车间中央。
… …
… …
———————————————
第814章 承影的载荷还是太小了些
厚重的合金门在三齐身后合拢,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关切彻底隔绝。
三齐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剧烈地喘息了几口。
车间内特有的机油和金属切割气味涌入鼻腔,反而让他高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摊开手掌。
三枚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妖异血色与幽紫光泽的血炁核心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指尖传来核心微凉的触感和内部那稳定而磅礴的能量波动,让他因疲惫和悲愤而几乎麻木的心脏,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储能……远超碳银电池百倍……完美储存液炁……瞬时充放……”
三齐喃喃自语。
脑海中回荡着前线战斗中,那些血兽骤然爆发出的、远超其本身阶位的诡异空间能力和能量冲击。
当时他只觉棘手。
如今手握核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潜力,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
“替代碳银电池!不……不仅仅是替代!”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掌心的晶体,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这东西……如果能作为机甲的新型能量核心……”
这个念头,与之前徐行简直不谋而合!
三齐不再犹豫。
快步走到车间中央的能量测试平台前。
平台中间是一台类似特斯拉线圈的仪器,
在其粗壮的钛合金柱上,连接着粗细不一的金属导管和闪烁着各色光泽烙印有符文的电路。
其原理利用的是被动防御系统的压强感应和钛合金的半导特性,通过红刚玉球形成回路,从而探测施加在上面的真气压力差,最后配合控制符文实现数据化。
只是这里的红刚玉球,被替换成了平时测试合格率的碳银电池。
没错。
这玩意儿正是三齐之前设计的,用于给学员测试真气强度测试的仪器。
现在被拿来做机甲能量测试。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枚血炁核心放置在固定凹槽中。
深吸一口气,三齐调动起体内所剩不多的真元。
一缕凝实的雾色液炁从他指尖缓缓探出,如同最谨慎的触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向血炁核心。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或爆炸。
那缕真气在接触到核心表面的瞬间,竟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被迅速、平稳地吸收了进去!
核心表面的血色光晕随之微微流转,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悄然唤醒了一丝。
三齐心头一震,强压下激动,开始稳步增加真元的输出。
一丝,两丝……直至相当于数十块标准碳银电池满容量能量的真元注入其中,那血炁核心依旧稳定如初。
只是表面的光晕变得更加浓郁深邃,内部能量的“饱满感”通过测试平台的读数清晰地反馈回来。
“储炁量……至少是碳银电池的八十到一百倍!而且对高浓度、高质量的真元兼容性极佳!”
三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台装备了这种核心的承影机甲,其持续作战时间将得到指数级的提升!
再也不用为能量耗尽而被迫退出战斗!
“不… …血炁核心有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承影的载荷还是太小了些,有这玩意儿作为能量核心,完全可以设计一款更大、更强的机甲!”
紧接着,他立刻开始测试充放炁速度。
他设定测试平台模拟机甲全力攻击时的能量抽取速率。
指令下达的瞬间。
仪器显示,精纯的能量流从血炁核心中汹涌而出,速度之快,远超碳银电池释放气态能量时的涓涓细流,几乎能达到瞬间满负荷输出的要求!
“这充放速度……太惊人了!”
三齐看着屏幕上那条瞬间冲顶的能量输出曲线,呼吸都为之急促。
这完美的解决了高威力武器瞬间能耗巨大的难题!
然而,惊喜之余,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
当能量输出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核心内部那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波动会变得活跃起来,虽然并未引发空间紊乱,但却干扰了能量输出的绝对稳定性,导致输出功率产生了细微的、高频的震颤。
“空间波动干扰……”
三齐皱紧了眉头。
这和他之前在战斗中感知到的,以及徐行研究后发现的问题如出一辙,虽然他此刻不知道徐行的研究。
这核心并非完美无缺,其固有的空间属性是优势,也可能是不稳定性的来源。
他尝试像徐行设想的那样,试图用自身真气去模拟、理解甚至控制那丝空间波动,但结果同样令人沮丧。
一旦他的真元试图深入干涉那波动的本质,立刻就会引来核心能量的剧烈反抗,模拟出的能量结构瞬间变得极不稳定,测试平台甚至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警报。
“不行……无法直接复刻其稳定空间的结构。”
三齐松开按在平台上的手,指尖因能量反冲而微微发麻:
“血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生物质材料,为何能天然承载并稳定这种程度的空间褶皱?”
他想起了丹田中那需要时刻维持电磁束缚才能稳定的黑洞结构,对比手中这枚仿佛天生就固化了空间波动的核心,心中的疑惑更深。
这绝非简单的能量压缩能达到的效果。
背后必然涉及到血修生命形态和能量体系的更深层秘密。
三齐冷静下来,迅速调整了研究方向。
既然无法理解其空间稳定的奥秘,那就先解决眼前最迫切的问题——能源!
他将目光投向车间角落里。
一台航空航天部门南天门计划中的原版承影机甲,受限于功能问题,只能外接电源使用,自己的原型机就是在其基础上缩小比例开放的,重量直接从18吨缩减到5.2吨。
高度也由6.7米缩减到4.8米,以满足最大现役直升机的运载能力。
“空间干扰的问题,可以通过限制输出功率和滤波缓冲系统来削弱……关键是如何最大限度的发挥这玩意儿的威力!”
一个初步的改造方案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不再纠结于核心的空间本质。
而是专注于如何将其庞大的能量安全、高效地引导出来,为机甲所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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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大海已成为最完美的猎场
三齐开始动手拆卸那台原型机的冗余模块。
同时替换为各种重金属阵列与线束,接着往上烙印各种控制符文。
承影的主控系统本就是在他的控制论印记的加持下开发的。
再次烙印显得格外迅猛。
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偏殿里,与徐行两个废寝忘食研究“炼器”的日子。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如何将这颗来自敌人的“毒果”,转化为己方利器的挑战之中。
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车间外,有人送来食物和水,被他厉声喝退。
玄真打来的通讯,也只是交代几句便匆匆挂断。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逐渐成型的、以血炁核心为中心的新一代机甲。
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埋头苦干的同时,特调部会议室里。
关于如何为前哨基地提供稳定强大能源的争论仍在继续,玲珑一号的庞大体型与海运的艰难,艇用反应堆并联的固有缺陷……每一个方案都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最终,经过上层拍板。
特调部还是冒险选择了海运的方式,如果失败再换成空运并联模块… …
… …
三日后。
厦港外海,舰船引擎的轰鸣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单薄。
这艘被层层加固的坦克登陆舰甲板上,特制钢索固定的玲珑一号反应堆像一尊沉默的金属巨碑,银白色壳体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编队汇合完毕,请求起航。”
通讯器里传来022艇艇长嘶哑的声音,五条通体黑灰的导弹艇呈楔形护卫在登陆舰两侧,艇身斑驳的血炁锈迹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暴露着它们在血潮中幸存的艰难。
全身被核防护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舰长站在登陆舰的舰桥,指尖按在冰冷的舷窗上,望着地平线上隐约泛红的雾气——那是血炁浓度过高时产生的“血雾”,吞噬了海军辛苦攒下的无数家当。
“起航吧。”
他声音低沉:
“每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汽笛长鸣,登陆舰缓缓转向。
022艇如同忠诚的卫士,始终保持着严密的护航阵型。
海面上平静得诡异,只有舰船切开海水的声音,偶尔能看到海水中漂浮着扭曲的金属残骸。
那是曾经的货轮或军舰,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骨架,在海浪中无声地翻滚。
“血炁浓度稳定,未检测到异常波动。”
监测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可这份放松没能持续多久。
当编队一路有惊无险的驶过吐噶喇群岛附近海域时。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开始冒泡,像是沸腾的开水,海水中的红色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不对劲!”
舰长猛地攥紧拳头:
“让022艇做好警戒… …”
话音刚落,右侧的三号022艇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通讯器里瞬间炸开修士的嘶吼:
“是血兽!在船底!”
舰长立即冲到舰桥另一侧,只见三号艇的艇身突然向上拱起,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生物从海底顶起。
艇身的钢板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几秒后,整艘导弹艇如同脆弱的玩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拧成了麻花,带着冲天的水花沉入海底,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完整发出。
“攻击!快攻击!”
登陆舰舰长嘶吼着下令,甲板上的近防炮瞬间开火,密集的弹雨倾泻入海,可海面下涌动的黑影越来越多,像是一片移动的黑色森林。
“左舷发现目标!体型巨大… …不,它又消失了!”
由修士兼职的声呐员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操控的感炁符文中,一团巨大的红光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然后再次消失在感应中。
没有办法,大海已经成为血兽最完美的猎场,几百乃至几千米的深海中,人类至今没有能攻击到这种深度的武器。
护航的地煞小队立即抽出腰间的短剑,剑身上符文瞬间亮起:
“准备登甲板御敌,保护反应堆!”
可就在此时,登陆舰突然剧烈倾斜,舰体底部传来恐怖的撞击声,像是被一座移动的山峰撞上。
固定玲珑一号的钢索发出“嘣嘣”的断裂声,反应堆在甲板上滑动,撞向舰体一侧的护栏,银白色壳体上瞬间出现几道狰狞的裂痕。
“快!固定钢缆!!!”
核物理实验室的代表脸色惨白,手中的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
海面上。
一条体长超过千米的巨型海兽破浪而出,暗红色的脊背如同连绵的山峦,布满了流脓的肉瘤,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登陆舰,口中喷出的黑色液体落在甲板上,瞬间腐蚀出冒着白烟的坑洞。
“是母兽!”
护航的地煞小队队长怒吼着跃起,手中长剑劈出一道剑气,可剑气落在血脊鲸的脊背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兽像是被挑衅了一般猛地甩动尾巴,巨大的力量直接拍在登陆舰的侧舷,舰体瞬间断裂,海水如同猛兽般涌入船舱。
“反应堆要掉下去了!”
有人嘶吼着扑向钢索。
可没等抓住,整艘登陆舰已经开始下沉,玲珑一号反应堆挣脱最后几根钢索,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坠入漆黑的海底。
“不——!”
舰长望着沉入海中的反应堆,眼中布满血丝。
可更多的血潮海兽从海底涌出,剩下的022艇虽在奋力抵抗,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落叶,被逐一吞噬。
海水没过舰桥,冰冷的海水裹挟着刺鼻的血炁涌入。
特调部指挥室内,玄真最后看到的。
是母巢怪巨大的头颅撞向舰桥,暗红色的血液与海水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通讯器里,艇员们不甘的怒吼化为忙音。
声音渐渐消散在海水中,登陆舰的残骸彻底沉入海底,海面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漂浮的碎片和不断扩散的血色,像是这片大海无声的哀悼。
远处的血雾越来越浓,仿佛有更多的危险,正在深海中悄然苏醒。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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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朝着文明席卷而来的血潮
特调部指挥室的空气像是被凝固的铅块。
玄真的手指还僵在通讯器按键上,那道忙音如同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大屏幕上。
代表登陆舰的光点闪烁三下,最终化为死寂的灰色,与周围几颗早已熄灭的022艇光点连成一片,在外海的电子地图上,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通讯……彻底断了。”
监测员的声音带着颤音,指尖在控制台上来回滑动,却再也收不到任何信号。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在空旷中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玄真身上。
这位自核爆开始就不眠不休坚守在指挥室里的负责人,此刻也没了之前的沉稳,他指节不自觉的颤抖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是翻涌的暗潮。
长吐一口浊气后,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玄真猛地抬手,将桌面上的文件扫落在地,纸张纷飞间,玄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玲珑一号呢?最后的定位在哪?”
“在……在吐噶喇群岛东南海域,深度超过三千米,信号丢失前,监测到剧烈的能量波动,疑似反应堆外壳破裂。”
核物理实验室的代表脸色惨白,递过来的监测报告上,红色警报线刺得人眼睛生疼。
玄真盯着报告上的数据,指尖微微颤抖。
三千米深海的打捞,人类现有的装备根本无法触及,更别提回收那台承载着前哨基地希望的反应堆。
更要命的是,空气中的辐射本就致命,反应堆破裂将意味着更多核辐射渗入深海。而那些蠢蠢欲动的海兽……
强压下心头的烦闷,玄真缓缓吐出指令:
“准备执行第二方案。”
… …
可还没过去多久,指挥室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
大屏幕瞬间切换到沿海监测站的画面。
画面里,原本灰蒙蒙的海面泛着诡异的荧光。
无数黑影在海水中涌动,如同迁徙的鱼群,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是数以千万计的血兽,气息比之前观测到的更加致命,皮肤泛着辐射特有的青灰色。
有些海兽的躯体上甚至还挂着锈蚀的金属碎片,双眼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沿海各监测站报告!血兽群向陆地进发!规模……无法估算!”
通讯器里传来各站点此起彼伏的呼喊。
画面切换到一座核电站堡垒,原本坚固的防波堤上。
无数数只体型如同卡车大小的血兽正从海底爬起,用尖锐的爪子撕扯混凝土。
堤岸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缝,海水裹挟着更多血兽涌入。
堡垒内的修士和士兵立刻发动反击,电塔上刺目的光弧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焦糊与血腥气味。
可血兽依旧悍不畏死,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向着电站进发。
玄真快步走到大屏幕前。
目光扫过那些疯狂的血兽,又落在屏幕角落那片寂静的海域,那里正是玲珑一号沉没的方向。
“辐射……”
他咬牙说道:
“这段时间辐射下变异的血兽… …终于要登陆了么?启动一级应急预案,给我接通联战部!”
… …
指挥室的空气被尖锐的警报撕裂,指示灯在墙面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曾鸣的手指在通讯器上翻飞,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砸在布满按键的面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监测员们此起彼伏地呼喊着数据,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大屏幕上战斗画面伴着电流杂音传来,与通讯器里士兵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整个指挥室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紧绷着,对抗着屏幕那头不断逼近的血色灾难。
一个小时后。
距离宁得核电站五十公里的第二道堡垒城市防线报告,已经发现有漏网的血兽突破第一道防线,出现在堡垒城市防线的外围。
感谢之前的末日堡垒计划,让大部分沿海地区的百姓得到了撤离。
玄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按下通讯器:
“通知各核电站堡垒,给我坚守岗位!以消灭海兽的有生力量为主,漏网之鱼交给第二道防线。”
“可是玄局,大部地煞小队都在前哨基地,第二道防线缺乏修士……”
旁边的副官低声提醒,语气里满是担忧。
玄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坚定取代:
“用人去堆!你们知道的,要是让血潮突破到腹地会发生什么… …守住防线,就是守住身后的同胞。”
他走到大屏幕前,望着画面中天空中渐渐弥漫的血色雾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登陆舰覆灭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回荡,玲珑一号的沉没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那些蠢蠢欲动的血兽们终于等不及了。
沿海的堡垒在兽潮的冲击下宛如汪洋中的孤岛,更多的血兽向着第二道防线挺进。
而更深处的深海里。
无数体长超过千米的母巢怪,就像是定时炸弹一般,随时可能给沿线带来更大的打击。
通讯器里。
各防线的报告还在不断传来,有士兵的嘶吼,有监测员的警报,还有剧烈的爆炸与血兽的啸叫,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末日图景。
玄真抬手按了按眉心。
突然想起三齐还在车间里埋头改造机甲,他还不知道玲珑一号已经沉没,不知道沿海正在遭遇的灾难。
“给三齐发通讯… …不,让他直接过来!”
玄真转身对副官说:
“告诉他,我们现在需要他,越快越好!!!”
副官点头刚打算离去,玄真红着眼睛突然说道:
“算了,我亲自过去… …”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忙碌,只有大屏幕上不断闪烁的警报灯,提醒着所有人,这场与血兽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在遥远的深海中,那片泛着血色的无尽海域里,更多体型庞大的血兽正缓缓苏醒,它们的目标,是陆地上摄人心魄的精血气息,是每一座矗立在海边的核电站堡垒。
血色的潮水,正在向人类最后的文明席卷而来。
… …
… …
———————————————
第817章 风险再大也好过坐以待毙
机甲车间内,三齐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他的眼里只有那繁复的符文与机甲阵列。
“嗡——”
当最后一条控制符文被接入,滤波电容阵列完成充能校准,整个改造后的能源系统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那枚血炁核心被一团用真火融化的银液包裹着,临时安置在系统中央、原本用于放置能量模块的位置上,通过层层缓冲和符文烙印的银板转换装置,与机甲的动力核心和武器系统相连。
三齐站在改造完毕的机甲前。
看着测试平台上显示的、远超碳银电池系统的能量储备读数和输出功率曲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空间干扰的问题尚未完全解决,输出功率仍有细微波动,但至少……
它能够运行了!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
“等着……都给我等着!!!”
他猛地一拳砸在机甲的装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
机甲车间的金属门被猛地推开。
玄真的军靴踏过满地焊渣,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三齐听到动静回头时,还能看到玄真鬓角沾着的灰尘,以及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与焦灼。
“三齐。”
玄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快步走到机甲旁,目光扫过机甲巨大的身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沿海的情况你可能还不知道,玲珑一号沉了,辐射催生的血兽正在冲岸,核电站堡垒快顶不住了,第二道防线已经出现缺口……”
好不容易将发生的一切说完,玄真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掺进了近乎恳求的希冀: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能对抗这种规模的血潮?要知道第二道防线后就是… …”
三齐的动作僵在原地,符笔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发出轻响。
他看着玄真眼中的光,那是无数士兵和百姓的希望凝聚而成的光,可他只能缓缓摇头,每一个动作都重如千斤。
“我没有办法。”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台机甲… …只是临时改造的,连稳定性都还没彻底解决,即便是这样,也最多让我增加更多续航而已,面对这种程度的兽潮……”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垂下眼,盯着机甲装甲上自己的倒影。
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废寝忘食地改造,就是想造出更牛逼的武器,可到头来,还是挡不住这场灭顶之灾。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淹没了刚刚的喜悦。
玄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盯着三齐,像是不愿相信这个答案,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们五庄观的传承… …你们的密法… …你们的… …”
三齐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哪有什么传承和密法?”
“我已经下令用人去堆防线… …可血兽太多了,几乎是无边无际,这样下去,固守的天罡地煞小队力竭只是早晚的事情,你们的底牌… …”
玄真的目光扫过车间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看到那些正在被血兽吞噬的士兵,看到百姓们惊慌逃窜的身影。
痛苦像针一样扎进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作为指挥者,他眼睁睁看着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却连一个有效的反击办法都没有。
三齐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
“底牌?”
他的声音带着自嘲,还有一丝压抑的哽咽:
“我们最大的底牌… …就是没有底牌,这让我们摆脱传统修真的桎梏和包袱,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科学修真道路,在这条路上,我们也只是蹒跚学步的小学生罢了… …你真的以为… …我们有那个能力,可以救下所有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有个傻逼也是这么想的,他总是一厢情愿的想要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结果呢?结果… …陷在黑区里生死不知!”
玄真的瞳孔瞬间收缩:
“徐行他… …”
三齐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道:
“我们都一样,以为自己能做点什么,到最后才发现,在这种灾难面前,人根本就不堪一击,修士的力量… …反而成了一种貌似有多余选择的痛苦根源。”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玄真的心上。
他想起徐行之前的异样,想起那个总是装作运筹帷幄又一副生人勿近样子的年轻人。
痛苦和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双拳紧握肩膀微微颤抖。
车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机甲能源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窗外,血色雾气越来越浓。
仿佛已经蔓延到了这片最后的角落,将两人的希望一点点吞噬。
“不对,还有办法!”
玄真猛地从地上站起,眸子重新燃起光亮,像是在黑暗里抓住了一丝裂缝。
“之前的机甲受限于能量核心,体型和续航都卡着瓶颈,只能做小型作战单位,但你这个——”
他指着面前的机甲,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不会无缘无故的闭关,既然你解决了这么大机体的供能,那我们就发动所有工厂和资源,造更多大型机甲!只要数量够,总能撕开兽潮的口子!”
三齐看着他眼中的光,嘴角的苦笑更深了,他伸手缓缓从机甲中取出血炁核心,声音沉了下去:
“能驱动它,全靠这枚血炁核心… …这东西不是人力能制造的,是从掌握空间力量的筑基级血兽体内剖出来的,根本不可能实现量产… …”
玄真的动作顿住,可眼里的光没灭。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在三齐的肩膀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毅:
“没有就去杀!那就去抢!!小米加步枪、一切武器靠缴获的日子我们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个?我们投入一切能投入的资源,组织最精英的战士去战斗、去斩首!去专门猎杀能产核心的血兽!就算风险大,也好过坐以待毙——这至少是个能拼的办法!”
… …
… …
———————————————
第818章 你不也同样在预设答案吗
三齐猛地甩开玄真的手。
血炁核心在他掌心泛起幽红的光,映得他眼底满是绝望的猩红:
“拼?你说的倒是轻巧!”
他的拳峰狠狠砸向机甲控制台,火星随着动作滚落四溅:
“你知不知道能一直成长的筑基级血兽是什么概念?徐行大概率就是为了阻止血兽的聚合才陷进的黑区!让小软他们钉死在黑区附近… …感情送死的人不是你是么?!”
看着突然变得恼怒的三齐,玄真的手僵在半空。
对方的话像冰锥扎进他的胸口。
他又想起了之前与徐行关于杀一救百的辩论,那些被血兽撕碎的防线画面瞬间涌进脑海。
年轻士兵用身体堵住防波堤缺口,监测员最后一声绝望的呼喊,还有核电站堡垒上渐渐黯淡的防御光弧。
他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机甲冰冷的装甲上。
可他也只是一瞬间的恍惚眼神便再次变得坚毅起来。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防线崩溃。”
玄真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他抬手抹掉眼角的血丝,目光死死盯着那枚跳动的血炁核心:
“你不是问过我什么时候转修镇元星斗诀么,答案就是现在… …我会和你一起去前线战斗!去狩猎核心!”
三齐闻言露出一丝诧异。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玄真立马接着说道:
“我觉得,血兽既然能产核心… …就说明它不是凭空生成的。它的能量运转一定有规律,我们未必就没有复制的可能!”
三齐指尖抚过核心表面凹凸的纹路,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无力:
“复制?我连这里面空间波动的本质都没完全搞懂… …一块由生物孕育的活性物质,居然能稳固空间跃迁特性… …可你以为这种特性就是安全的?你知不知道,用符文引导海量真炁输出时,稍微偏差就会爆炸… …这不是筑基以下修士能够控制的力量!”
他掀起袖口。
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渗血的痕迹在白布上晕开狰狞的形状:
“修真不是变魔术,法器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催发的,没有相应的境界支撑,你连机甲阵列都无法启动,我们就这么点筑基期修士… …你有再多的血炁核心,又能如何?!”
车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副官隔着门大喊:
“玄局!宁得核电站防线告急!驻防战士请求增援!”
玄真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看向窗外,压抑的云层笼罩着车间,阳光穿透雾霭凝成一股冷冽,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染上了绝望的节奏。
三齐把核心紧紧攥在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比起防线崩溃的恐惧,无能为力的愧疚更让他窒息。
“血炁核心里的空间波动… …未必不能解决玲珑一号的运输问题。”
三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急促:
“但我试过用各种方法进行缓冲,用符文校准… …依旧无法将其稳固住。”
“你是说… …这个还可以拿来当作空间戒指?!”
玄真的目光在核心与三齐之间来回转动,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想起前哨基地传回来的最后数据,想起玲珑一号反应堆破裂时的能量波动。
一种可能性立刻爬上心头。
他突然抓住三齐的手腕:
“如果… …我们能模拟出对应的数据,你能不能尝试炼制?”
三齐苦笑摇头:
“模拟?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空间裂隙啊?那是一个人类现有数学语言都无法描述的存在,就算能模拟出空间波动的完整频谱,我们也不知道血炁核心里面的空间是否稳定,这就像知道了种子能结果,却不知道土壤、阳光和水分该怎么配比,根本无从下手。”
他把核心放回机甲的能量槽,阵列瞬间重新包裹住核心,机甲发出一声微弱的嗡鸣后又恢复沉寂。
“除非谁能把核心拆解成基础粒子,分析它的能量结构和生成机制,但以我们现有的设备,根本做不到这种级别的微观观测。”
玄真的脚步突然顿住,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盯着三齐,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光亮取代,之前的绝望被一种急切的期待取代:
“微观观测?拆解粒子?”
他抓住三齐的肩膀用力摇晃,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你刚才说你们走的是科学修真路子,那为什么不去找高能物理研究所的赵振堂院士?”
三齐愣住了,这个名字像尘封的符号突然被唤醒。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虽然高能物理研究所的粒子加速器无法搬迁,可这么多顶尖的物理学家,还不配给你打个下手?!”
玄真的声音越来越高,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们现有的光源能看清分子级别的结构,他们建的自由电子激光装置能拍分子电影,连质子治疗同步加速器都能研制出来,说不定就能观测到血炁核心的微观结构!”
他一把抓住三齐的手:
“你口口声声说科学修真,干的却是传统修真闭门造车的事儿… …高维空间,说起来有多难多难,可你嘴巴上指责我在做选择题,你自己不也同样在预设答案吗?!这是关于所有人的求生… …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不比你一个人闭关瞎折腾靠谱一万倍?”
三齐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与徐行日夜钻研符文阵列的场景,想起高能物理研究所中,赵院士为他解惑的画面。
那些被他视为“纯科学”的领域,或许正是他为了心中骄傲、下意识忽略的希望的亮光。
三齐盯着掌心另外两枚血炁核心,幽红光晕在他眼底明灭,之前的固执与骄傲像被潮水冲散的沙堡。
他深吸一口气,将核心塞进玄真手里,金属般的冰凉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震。
“是我钻了牛角尖。”
三齐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的沙哑,指尖还残留着核心的余温。
“这个给你。”
玄真紧紧攥住核心,指腹传来的跳动感让他心头一热。
… …
… …
———————————————
第819章 时间的意义是人为赋予的
南城大学。
原本的百年学府,如今已成为重要的各科研所安置点之一。
昔日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如今随处可见临时搭建的帐篷和堆放的各种仪器。
图书馆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实验室,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
三齐和玄真在一位年轻研究员的引导下,穿过略显拥挤的走廊,来到图书馆深处一个用书架临时隔出的僻静角落。
“赵院士。”
玄真轻声唤道,语气带着敬意。
赵振堂院士抬起头,扶了扶厚厚的眼镜片,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温和的笑容:
“玄真局长,还有……三齐道长?你们怎么来了?前线情况如何?”
他的目光扫过三齐身上未来得及换下的、带着战斗痕迹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赵老,情况很紧急,我们长话短说。”
玄真直接将那枚血炁核心放在赵院士杂乱的书桌上:
“这是我们从前线一种特殊血兽体内获取的能量核心,它内部蕴含着极强的能量,但更关键的是,它似乎……天然固化了一种稳定的空间波动。”
三齐上前一步,补充道:
“赵院士,我尝试利用它作为空间法器,但其固有的空间波动会干扰能量输出的稳定性… …我无法理解,这种生物质材料是如何承载并稳定这种空间褶皱的。更让我们困惑的是,这种空间波动……”
“时间晶体?!”
还未等三齐说完,赵院士便立马惊呼道。
“不是… …您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空间波动… …”
“不… …”
赵院士眼神里通过一丝兴奋:
“我们所认知的三维空间,其本质或许正是时间凝固的剖面。每一次空间结构的涟漪,都是时间之弦在不同维度上的振动显化。时间本来无意义,是我们人为赋予的,更准确来说,其实是物质的运动轨迹… …”
“当物质在空间维度展开时,它同时在时间轴上留下投影。所谓穿越空间,不过是在时间纤维织就的经纬中重新定位。空间是时间的化石,时间是空间的律动,这二者是分不开的。”
赵院士的神情立刻变得无比专注,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晶体,隔着眼镜仔细观察着,眼神锐利得像要将其洞穿。
“难道… …真的是时间晶体么……”
赵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你们能想到来找我,很好!”
“不是… …什么是时间晶体,赵教授您之前也见过这玩意儿?!”
眼看着三齐和玄真一脸困惑的样子。
他示意两人坐下,然后转身在身后的黑板上飞快地写画起来。
“我们先不谈这个核心的具体构成,我们来谈谈你们困惑的根源——空间与时间的关系。”
赵院士的声音带着一种教授授课时的清晰与条理:
“在经典物理中,时间和空间是独立的背景舞台。但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之后,我们认识到,它们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我们生活在四维时空——三维空间加一维时间。”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十字坐标轴,标注上x, Y, Z, t。
“我们直观理解的空间是三维的,而时间,是那个我们只能单向前进的维度。但这里的‘四维’,是数学和物理上的四维时空连续体,并非通俗意义上想象的那个‘高维空间’。”
他顿了顿,看向三齐:
“你们修真者感知到的‘空间波动’,很可能触及到了时空结构本身的涟漪。而我刚刚说的‘时间晶体’,这是一个非常前沿的概念。”
“血潮爆发之前… …《科学》杂志的一篇论文,提供了一种证明四维空间的直接证据。”
“高维空间此前只是纯数学模型,无直接证据。但在1982年,有科学家发现五重对称的准晶体。”
赵院士在黑板另一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周期性格点图。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简单来说,按传统晶体学理论,普通晶体,比如钻石,它的原子在空间排列上具有周期性,只能是1、2、3、4、6次旋转,否则不能构成晶体。”
“以这个理论来看,五重对称的晶体是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世界的。”
“但是… …科学家却在实验室内弄出了这种晶体,虽然只存在了极短的时间… …而这类晶体,被统称为准晶体。”
“研究发现,等离子体波在准晶体表面的传播模式用三维空间根本无法解释,只有借助四维拓扑的数学模型才能完美解释。”
“论文结论表明,二维空间中准晶体的不同波纹模式可能是同一高维空间结构的不同投影,若这是四维空间或更高维空间投影的证据,可能会让很多无解的生活现象和物理定律迎刃而解,毕竟… …三维空间规则可能只是高维空间的局部规则。”
“而‘时间晶体’,是一种假设的物态,它在时间维度上也表现出周期性的结构,是时间平移对称性的破缺。它可以在不消耗能量的情况下,保持一种永恒的、基态的运动。”
他擦掉一部分,又画了一个更抽象的示意图。
“近年来,已经有实验室在特定量子系统中观测到了类似时间晶体的行为迹象。但这与你们想象中能随意操控时间的‘神器’相去甚远。它更像是一种在极端条件下,物质在时间维度上表现出的特殊‘纹路’或‘节奏’。”
然后,他将话题引回核心:
“现在,回到你们这个血炁核心,如果它是真的时间晶体… …这说明其内部真的同时存在稳定的空间褶皱和某种时间相关的周期性结构……那这意味着什么?”
赵院士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这意味着,它可能不是简单地‘储存’了空间属性,而是其本身的能量物质结构,在微观尺度上,与时空的某些基本纤维产生了耦合或共振!它可能是一个天然的、稳定的、极其微小的时空缺陷或者拓扑激发态的载体!这与之前在粒子加速器里开启的空间裂隙完全不是一回事!”
… …
… …
———————————————
(时间晶体这玩意儿现实真的存在… …)
第820章 天花板或许要靠神来打破
看到三齐和玄真脸上露出的震撼与不解,赵院士进一步解释道:
“想象一下,时空就像一张巨大的、有弹性的薄膜。普通物质和能量只是放在膜上的东西。但这个血炁核心,它可能本身就是在膜上‘打了一个特殊的结’,或者自身结构就是膜的一部分褶皱!这个‘结’或‘褶皱’既影响了空间(表现为稳定的波动),也可能因为其特殊的结构,对时间的流逝产生极其微弱的、非平庸的影响——或许就是你们感知到的那一丝‘时空特性’。”
“这种结构是如何形成的?是血修那种特殊的生命形态、亦或者炁这种能量的压缩方式… …偶然或者说必然地触及到了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物理规律?,从而实现了一种在生物体内编织微观时空结构的方法?”
“如果这一切都是成立… …不,从目前来看,这几乎是必然的。”
“那么… …封锁人类物理上限的那块天花板,或许真的要靠’神’来打破… …修士,就是所谓的神!”
“掌握这个核心的结构,其意义远超制造更强的电池或者储物戒指!它可能帮助我们理解时空的本质,甚至……找到与时空更深层次互动的方式!”
赵院士越说越激动,这对于一个严谨的科学家来说是罕见的:
“说几个简单的应用你们就明白了… …”
“一是可能成为量子计算的关键,解决量子计算机易受干扰的问题,成为稳定的量子比特。”
“二是可制造超精准的终极计时器,对GpS、深空导航和基础物理研究意义重大。”
“三是能推动全新信息技术发展… …这些足以改变停滞许多年的理论物理研究现状!”
三齐听得心神激荡。
赵院士的解释,将那个困扰他的、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问题,拉到了一个可以用物理语言和模型去框架性理解的层面!
虽然依旧极其复杂和高深… …
但至少有了方向!
“赵老,那……我们该如何去‘看’清它的结构?”
三齐急切地问道:
“我现有的烙印手段,似乎无法’看’清它空间层面的具体构成,所以更谈不上利用了,只能粗浅的将其当作电池来使用。”
赵院士沉吟片刻,指了指笔记本电脑上的模型:
“大型粒子对撞机我们暂时无法动用,但我们可以尝试别的思路… …”
“比如利用同步辐射光源、或者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这类大型科学装置产生的极高亮度和相干性的x射线,或许可以尝试进行‘透视’。”
“虽然它的能量结构可能会干扰探测,但总能得到一些散射信息。”
“此外,或许可以结合你们修士的手段… …”
“比如用高度凝聚的神识,配合特定的共振频率,去‘感受’其内部结构的‘振动谱’,就像核磁共振扫描一样。”
“我们将物理探测和灵识感知得到的数据结合起来,交叉验证,或许能构建出它内部结构的初步模型!”
他看向三齐,眼神中充满了挑战与期待:
“三齐道长,这需要最顶尖的物理学家、材料学家和你们这些对能量、对空间有敏锐感知的修真者通力合作!这不再是闭门造车能解决的问题。我们需要组建一个跨学科的联合攻关小组,立刻对这颗核心,以及后续可能获取的样本,进行最全面、最深入的分析!”
玄真立刻表态:
“赵老,人员和资源您放心,特调部会全力协调!所有相关领域的专家,只要需要,我们立刻征调!”
三齐深吸一口气。
感到肩上沉甸甸的,但不再是绝望的沉重。
他看向那枚血炁核心,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赵院士,我明白了。”
三齐的声音铿锵:
“这两枚核心您先研究!其余的我拼了命的去给您逮… …玄真,全力生产承影机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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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飞机制造厂的机甲总装车间内。
与之前悲观的气氛截然不同,此刻的忙碌充满了有序的紧张。
机械臂高速挥舞,焊光闪烁。
工程师们围绕着一整排第二批次的承影机甲,正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工作。
而在车间中央。
一台外形明显巨大的机甲尤为醒目。
它正是三齐改装的那台机甲,但之前裸露的管线与金属色的甲面此刻已然焕然一新。
原本只是用于静态展示的塑料外壳,已经被替换为钛合金装甲。
整体线条更加凌厉,一眼望去满是肃杀。
最显眼的变化在于其腹腔丹田位置。
加装了一个结构复杂的凸起模块,外部覆盖着特制的银色导能装甲,隐约可见内部有幽红色的光芒流转——那正是以血炁核心为基础改造的新型能源核心“含光核心”的所在。
没错,既然要拿这玩意儿充当能源核心,就不能再用之前的名字。
含光核心,含光机甲的核心。
与承影相对的升级版机甲,正式命名含光。
三齐站在机甲脚下,最后一次检查着手中的数据板。
屏幕上显示着“烛龙之心”的实时状态:
能量储备100%,输出功率稳定在临界安全值,空间波动干扰被抑制在可控范围内。
虽然距离完美利用其空间特性、开发出类似空间切割武器还差得远。
但仅仅是作为能源。
其提供的澎湃动力和超长续航,已经让这台经过针对性强化的机甲脱胎换骨。
甚至由于其极强的储气能力。
顺带着还可以荷载更多的电能,使机甲上可以布置弱化版的离子盾,这是之前的碳银电池完全无法比拟的。
“裴主任,所有系统自检通过,弹药挂载完毕,‘烛龙’随时可以出发!”
一旁的工程师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充满期待。
玄真也站在一旁,用力拍了拍三齐的肩膀:
“那边就交给你了… …赵院士那边一有突破,我会立刻通知你。记住,研究样本虽然重要,但安全第一!”
三齐重重点头,没有多言,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攀上驾驶舱。
舱门合拢,肌电服神经连接系统同步。
熟悉的机甲反馈感瞬间涌遍全身,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烛龙之心”传来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磅礴能量脉动。
“含光,出发!”
引擎轰鸣,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喷涌而出。
机甲迈开沉重的步伐,冲出车间,直刺苍穹。
向着那片被死亡笼罩的空域疾驰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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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接下来我一个巡逻就好了
三齐一路奔赴沿海。
依靠着含光核心内变态的储电量,顺带手的使出元心荡凶雷法,就解决了好几座核电站堡垒的围困。
不得不说。
比起徐行,他的雷法确实更适合对付这种海量的小怪。
只是在沿海一座核电站稍作停留,补充了一定的电能,他便接着向东瀛列岛飞去。
越是靠近东瀛列岛。
空气中的辐射尘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败混合的气味就越是浓重。
下方原本蔚蓝的海水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
偶尔还能看到游弋在深处的巨大扭曲的海兽阴影。
当富士山那标志性的、如今却被撕裂和污秽覆盖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三齐立即降低了高度,警惕地扫描着那片区域。
黑区依旧在那里缓缓旋转,暗紫色的光芒如同不愈的伤口。
但与之前相比。
富士山的山巅早已失去往日的雪白,赤褐与灰黑交织的火山土像凝固的血痂,沿着撕裂的山棱层层剥落。
裸露处还嵌着未燃尽的金属碎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山脚下的焦土上。
比自己离开时更多的血兽残骸,以扭曲的姿态随意堆叠。
有的肢体断裂处还挂着暗紫色的筋膜。
有的颅骨凹陷,脑浆与火山灰混合成糊状,在不规则的弹坑边缘凝结成黑红色硬块。
一阵风卷过。
卷起的不仅是辐射尘,还有半片带着尖爪的兽鳞,它打着旋落在一具血兽的胸腔窟窿里。
那窟窿边缘的血肉早已干瘪发黑,露出的肋骨上还卡着一枚锈蚀的巨大弹芯。
更远处。
几具报废的机甲半埋在赤褐色土壤中。
断裂的钨合金大剑歪斜地插在地上,两肩的炮口早已扭曲变形,与血兽断裂的骨刺纠缠在一起,像是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永远凝固了一场未分胜负的厮杀。
黑区旋转的暗紫色光芒投射在山壁上。
将那些散落的残骸影子拉得细长。
时而被风吹动的残肢晃过,影子便如同鬼魅般在焦土上抽搐,与山巅不断滚落的碎石声交织,成了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动静。
含光刚触到带着余温的焦土。
一阵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便从远方传来。
三齐缓缓转身。
对方肩甲上“镇元”二字的标识虽被血污覆盖,却仍能辨认出边角的银色纹路。
“是师叔?”
率先走出的那台承影机甲,手中大盾上布满了新的凹痕和腐蚀痕迹。
一道激动的声音从通讯频段里传来:
“我们远远看着天边有东西飞过来还不敢确认,您这机甲怎么大了这么多?!”
他身后跟着四台承影。
每台机甲上都沾满着火山灰与暗紫色兽血构成的厚厚污泥。
手中的大剑虽保持下垂状态,但刃口却在微微颤抖,显然是长时间紧绷后的本能反应。
三齐目光扫过不远处半埋在赤褐土壤里的机甲。
那台承影的右臂已完全断裂。
暴露的驾驶舱还冒着淡淡的黑烟,舱体上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
“这些机甲……是战斗中损失的?”
他指着其中一台几乎变成零件状态的机甲,颤抖的问道:
“伤亡情况怎么样?”
陈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还好,人没什么事。”
他踢开脚边一块沾着污血的火山岩:
“前天子时那波血兽潮最猛,有三台机甲因为各种故障和损伤撤不下来,不过队员在我们掩护下都及时跳舱了,只受了点轻伤。”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
“机甲、弹药还有碳银电池,每天都会有空投,补给倒是不愁。”
说话间。
一名队员暂时断开肌电服的连接,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个小瓶,倒出一粒蜡黄的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正是五庄观的灵犀丹。
能缓解精神疲劳,提升精神力强度,却治标不治本。
他皱了皱眉:
“你们轮休制度怎么安排的?”
“分了两组,一组守临时营地,一组在黑区外围巡逻,两组轮流。”
陈波的声音低了些,目光扫过身后闭目养神的队员:
“只有子时和寅时血兽最活跃的时候,才会合队作战。可就算这样,队员们… …也快扛不住了。”
他也从舱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能量棒,咬了一口却没什么胃口。
“驾驶机甲本就对精神力的消耗巨大,而且一直游走在生死边缘几乎没怎么合上过眼睛,我和软姐倒还好,可他们… …”
陈波苦笑一声,将没吃完的能量棒塞回储物格:
“灵犀丹虽好,吃多了效果却越来越不明显… …”
他抬头望向盘旋在富士山顶的黑区,暗紫色的光芒将他的脸映得有些发青。
“夜里盯着那些血兽的眼睛,听着它们嘶吼,就算闭着眼歇着,脑子里也全是那些画面,昨天张明远值夜时,差点走了火… …要知道他以前可是最稳的狙击手。”
三齐透过驾驶舱的舷窗,看向离着最近的一名天罡小队队员。
里面的少年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此刻正靠在驾驶舱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的安全带卡扣,眼神却有些放空。
一阵风卷过,卷起的辐射尘落在机甲残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三齐看向对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突然明白他们现在最艰难的局面不是血兽,也不是黑区,而是日复一日的紧绷与消耗。
三齐喉结滚了滚,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沉哑:
“灵犀丹别吃了,你们现在立刻回去,接下来我一个巡逻就好了。”
陈波猛地抬头,机甲的光学镜头亮了几分:
“这怎么行?!”
“别废话了,你们几个加起来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三齐打断他,手指在操控屏上快速划过,含光核心泛起微光:
“赶紧让队员回去休息,黑区这边我来盯着,听我命令… …滚蛋!”
… …
… …
———————————————
第822章 这就是新搞出来的机甲吗
陈波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
但看到三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含光”机甲腹腔处那枚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能量波动的核心,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师叔!所有人,撤回临时营地休整!”
陈波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在通讯频道中下令。
天罡小队的成员们虽然也心有不甘和担忧,但长期的战斗养成了他们服从命令的本能,加上身心确实已达极限,纷纷操控着伤痕累累的承影机甲,跟随着陈波,朝着变电站临时基地撤去。
三齐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焦土与岩石的阴影中。
直到最后一台承影的尾焰光芒也看不见,他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那片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着的黑区。
焦土之上。
只剩下“含光”孤寂而庞大的钢铁之躯,以及远方富士山撕裂的山巅投下的、被黑区光芒扭曲的诡异阴影。
他并没有待在原地等待。
操控“含光”迈开沉重的步伐,主动向着黑区的方向前进了一段距离,选择了一处地势略高、视野相对开阔的熔岩台地作为预设战场。
他需要足够的空间来验证含光的战斗力,也需要确保战斗的余波不会波及到其他人。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辐射风卷着灰烬和细微的骨渣,拍打在“含光”的装甲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三齐闭目凝神,调整着呼吸。
体内真元缓缓流转,与机甲的总控符文保持着深层次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
核心内部那一丝被暂时压制、却依旧存在的空间波动,与自己丹田内被双环结构束缚的维度通道缓缓产生共鸣。
就这么沉浸在空间波动的氛围里,不断思索着如何以控制论符文给其烙上锚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子时来临的刹那——
“嗡!!!”
黑区中心猛地向内收缩,仿佛时空本身被狠狠攥紧,随即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向外膨胀、撕裂!
暗紫色的光芒瞬间炽烈了数倍,将整个富士山区域映照得如同鬼域!
无数道空间裂隙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在漩涡边缘绽开!
三齐皱了皱眉头。
他能感觉到,比自己第一次作战时,更加密集、更加扭曲、散发着更浓烈疯狂气息的血兽,如同溃堤的洪流,从那些裂隙中喷涌而出!
它们的嘶吼声汇聚成实质般的音波,冲击着“含光”的传感器。
“果然… …黑区也在成长… …”
三齐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精光爆射!
“来得好!”
含光背后的主推进器与周身数十个姿态调整喷口同时爆发出的蓝色光焰,巨大的机体并非后退,而是悍然向前发起了冲锋!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结成防御姿态,而是选择了最狂暴、最直接的攻击!
“元心荡凶雷法!”
随着三齐的低吼,“含光”巨大的金属双掌猛地向前虚按!
刹那间,以机甲为中心。
方圆上千米内的空气中,无数道粗如儿臂的湛蓝色雷弧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生命的雷蛇,疯狂地扑向兽潮的最前端!
“轰隆隆——!!!”
雷霆的爆鸣压过了血兽的嘶吼!
首当其冲的数千头血兽,无论是披着厚重骨甲的、还是身形鬼魅的敏捷型,在至阳至刚的雷法轰击下,瞬间碳化、崩解、蒸发!
焦糊味和臭氧味瞬间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三齐操控着含光,如同雷神降世,在兽潮中悍然穿梭!
钨铱合金巨刃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和耀眼的雷光,将扑上来的血兽连同一小片空间都斩得扭曲崩裂!
周身加载的离子盾以惊人的频率迸发着炽热的光幕,每一次爆闪都意味着有血兽的攻击徒劳而返。
“嘭!!!”
随着一发雷球在兽群中炸开一个直径几十米米的熔坑,他的战斗方式完全改变了!
不再拘泥于节省能量,不再追求精准点杀。
而是将“含光核心”发挥到极致,以最狂暴、最覆盖性的方式倾泻出去!
雷法与机甲的火力完美结合,形成了一道移动的、毁灭性的死亡风暴!
……
与此同时,战场边缘。
稍作休整的陈波、与小软汇合一处,身后是涂装斑驳的天罡小队机甲。
他们原打算上前帮忙的。
可现在却全都紧张地注视着远方那片被雷光与爆炸映亮的战场。
当他们看到含光机甲孤身冲阵、引动漫天雷霆的场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
“这……这就是新搞出来的机甲?”
李剑峰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势,那仿佛无穷无尽的能量储备,那在兽潮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狂暴姿态,完全颠覆了他们对机甲战斗的认知!
陈波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既为师叔展现出的恐怖战力感到震撼和激动,又为那孤身奋战的背影感到一阵心酸和无力。
他们之前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精心配合才能抵挡的兽潮… …
在师叔面前,竟仿佛成了可以随意收割的杂草!
小软沉默地看着,面罩下的眼神无比复杂。
她比陈波更能感受到那台含光机甲内部传来的能量层级,那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承影机甲的极限,甚至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悸。
她也看到了三齐战斗方式中那毫不吝啬的能量挥霍,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他……是在为我们争取休息的时间。”
小软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也是在向黑区,向那些背后的东西……示威。”
画面中,含光机甲一个迅猛的突进。
巨刃裹挟着雷光,将一头刚刚凝聚出身形、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巨大阴影血兽从中劈开!
逸散的能量冲击甚至将周围十几头血兽都震成了齑粉!
战场边缘,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连绵不绝的雷霆轰鸣与爆炸声,以及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原本还想着… …
如果裴教官能量支撑不住,他们就立刻冲上去支援。
但现在看来……他们上不上去,都不太可能影响战局,反而有可能成为累赘… …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众人心中蔓延。
那是目睹绝对力量时产生的渺小感。
是绝境中看到希望之光的激动,是那个独自扛起一切的身影,由衷的敬佩与担忧。
更是对自己今后境界实力的渴望!
三齐,正以一人一甲,独战子时魔潮!
… …
… …
———————————————
第823章 短时间内黑区没什么威胁
含光机甲在血潮中犁出一道道焦黑的轨迹,雷光所至,血肉成灰。
三齐的雷电如同精密的长鞭,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精准锁定着那些散发着特殊空间波动的目标。
“找到了!”
他目光一凝,操控含光一个迅猛的侧滑。
巨刃带着刺耳的雷鸣,斩向一头试图发动空间切割的蝠翼血兽。
那血兽尖叫着,周身空间一阵扭曲,妄想闪避,但雷光的速度更快!
“嗤啦!”
刃光闪过。
伴随着肢体被强行撕裂的细微异响,那血兽连同它周围的血兽都化作焦黑,一枚闪烁着浓郁幽光的血炁核心从中跌落。
三齐操控机甲顺手一抄,将核心收纳进机甲中。
“第一枚!”
他没有丝毫停顿。
矢量喷口再次咆哮,扑向下一个目标。
这些拥有空间特性的血兽似乎是黑区意志的延伸,更加狡猾,也更加强大。
但在含光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
它们引以为傲的肉身强度,就像是赤手空拳的疯子与全套铠甲的重骑兵的区别!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子时泵入的先天一炁峰值渐渐过去,黑区喷涌血兽的频率也跟着减缓。
但残存的血兽依旧疯狂!
含光机甲周围,堆积的血兽残骸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山,焦糊味和腥臭味浓烈得化不开。
在三齐刻意调动丹田真炁的配合下,机甲内部的能量读数依旧保持在50%以上。
含光核心的强悍续航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呼… …”
三齐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却并非因为能量消耗。
而是高强度的精神集中和精准操控带来的负担。
他看了一眼新增的那枚血炁核心,心中稍定。
当最后一头试图从侧翼偷袭的蛇形血兽被离子盾爆发的光芒碾成碎肉,焦灼的战场上终于只剩下含光巍然屹立的钢铁身躯。
辐射尘缓缓飘落。
覆盖在堆积如山的残骸上,仿佛为这场屠杀蒙上了一层灰白的裹尸布。
三齐没有立刻撤离。
他操控含光停留在战场中央,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扫描着周围的空间,尤其是那片依旧缓缓旋转的黑区。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他在驾驶舱内喃喃自语。
这次子时兽潮的强度,明显比他初次抵达时所经历的,要强上一个档次。
虽然其中夹杂的拥有特殊空间波动的个体比例没有显着增加。
可是血兽的数量与平均实力,却更多、更强。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
“是辐射催化了变异,还是……空间裂隙真的在全球各地开了口子… …”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局势正在进一步恶化。
黑区,这个不断成长的毒瘤,正在以超乎预料的速度变得更具威胁。
… …
当含光带着一身硝烟与血污靠近战场边缘的天罡小队时,所有成员都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崇拜,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师叔,您没事吧?”
陈波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三齐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然后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坚毅却写满倦容的脸。
“诸位,辛苦了。”
三齐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显得有些低沉:
“短时间内黑区对你们没什么威胁。”
队员们闻言,都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三齐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 …血兽的实力确实在增强,种类也更复杂。我们之前的判断可能是对的,这个黑区,恐怕真的在汇聚全球范围内的‘养料’。”
小软眼神一凛,追问道:
“确定吗?”
“有很强的迹象表明这一点。” 三齐沉声道,“这意味着,我们面临的敌人,会越来越多样,越来越难缠。”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另外,有个不好的消息。国内那边,玲珑一号的运输失败了,沉在了深海。替代的小型反应堆……因为一些技术难题和运输风险,短期内恐怕无法运抵。”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
没有稳定的强大能源,前哨基地的防御阵就无法全力运转,他们就要一直处于被动防御、消耗战的状态。
看着队员们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有黯淡下去的趋势,三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有力:
“但是,这不代表我们没有办法!”
他抬手指向自己的含光机甲:
“这台机甲,就是新的希望!你们每个人将来都有机会换装!它使用的能源核心,正是从这些特殊血兽体内获取的!我已经验证了它的可行性!接下来几天,我会主动出击,尽可能多地猎杀那些强大的、拥有空间特性的血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身心俱疲。所以… …你们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打坐休息、消化经验,争取将境界再提一提!毕竟只有境界够强才能发挥含光机甲的全部威力。”
三齐自然是没有明说,唯有筑基期实力才能驾驭含光。
三齐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心和力量,仿佛给疲惫的众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小软微微颔首,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专注:
“我们会抓紧时间休整和备战。”
三齐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队员们,心中稍安。
“再撑几天,国内正在全力生产机甲和培训驾驶员,第二支增援机甲小队已经在组建中,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换防!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下,守住这里,就是胜利!”
陈波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身后的队员听到支援队三个字,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那个叫小张的少年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
“好了,你们暂时先回去休息。”
三齐言简意赅:
“小软和陈波留一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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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
待到其他队员都操控着机甲离开后。
现场只剩下三齐、小软和陈波,以及三台静静矗立的机甲。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辐射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三齐脸上那刻意维持的轻松和坚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凝重。
他转过身。
目光锐利地看向小软和陈波,声音压得很低,确保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刚才有些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小软和陈波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重要的内容现在才开始。
“含光的威力,你们看到了,但是… …”
三齐指了指自己的含光机甲,又指了指他们两人的承影:
它对驾驶者的要求,极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必须要达到筑基期修为、能承受液炁的瞬间高压,才能控制的了核心的稳定输出,否则,强行驾驶,根本无法驾驭它狂暴的能量… …只会被核心内液炁的迅速气化反噬丹田,这意味着他们目前根本没有驾驶含光的可能。”
小软眼神一凝,立刻意识到了关键:
“也就是说… …我们一共也装备不了多少台含光?”
“没错。”
三齐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并且,因为含光核心本质就是血炁核心… …里面蕴含的一丝异常波动,相信你们两个也感受到了。”
“那是什么?难道… …”
陈波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没错,就是你们猜测的那样,那一丝异常波动,正是血兽修炼出来的、能够固化的空间波动!所以… …要想完整的发挥含光的威力,单纯只是筑基初期还不行,还需要需要让丹田修炼出维度通道,与之产生共鸣、时刻保持其稳定性才行,否则… …一旦战斗过程中不慎让核心过载,很有可能引发空间紊乱,进而… …”
小软下意识的回答道:
“灵爆?就像……徐行之前遭遇的那种?”
“类似,但未必有那么恐怖。”
三齐点了点头:
“但也不可小觑… …至少机甲肯定是完了,所以,这就需要你们两个对空间有基本的感知和初步的干涉能力,才能稳定引导核心能量,并一定程度上抵御其空间干扰。这是驾驭含光,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更高级别机甲的基础。”
陈波脸色微变。
他和小软虽凭借海量的资源较早达到了筑基期,并将将完成丹田真炁的全液化。
但他们的天赋确实有限。
特别是下一步——在丹田内开辟或引动细微的维度通道,形成奇点,连三齐都要借助粒子加速机器,更别说他们两个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去高能物理研究所。”
陈波的声音有些干涩:
“原本计划着,等我们两个丹田全液化后就去帝都,利用那里的大型粒子加速器轰击丹田辅助开启维度通道的,哪知道变故来的这么快……”
三齐沉重地点头:
“我知道… …以大型粒子对撞机的体积,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搬迁和重建。这条路,暂时断了。”
他看向远处那片仿佛永恒存在的黑区,语气愈发沉重:
“而且,以黑区目前展现出的成长性,后续出现的血兽,必然会越来越强,越来越诡异,沿海堡垒的压力本就巨大,仅仅依靠我们几个,迟早会守不住的。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含光,需要更多能驾驶含光的筑基期修士!”
小软沉默了片刻,冷静地分析道:
“也就是说,当前我们面临两个核心瓶颈:一是血炁核心的稳定供应,这需要猎杀强大的特殊血兽,风险极高;二是合格的驾驶员培养,这需要解决丹田空间效应开启的难题,而原本的计划已经被打乱。”
“没错。”
三齐肯定了他们的判断:
“血炁核心,暂时不是问题,但驾驶员的问题……”
他看向两人,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期望:
“你们两个,是目前除了我之外修为最高、也是最有希望短时间内突破这个瓶颈的人。”
陈波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不甘和急切:
“师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没有粒子加速器,我们能不能靠自己……”
“很难。”
三齐打断他缓缓说道:
“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其实利用粒子加速器模拟轰击丹田的方法,只是你师父在完善《星斗诀》的过程中,想的一个暂时取巧的办法,而完整的构思,其实是以控制论符文模拟嵌套式的愿力薄膜,将液炁分成无数份,让小股液炁在双环结构的束缚点中构建的独立蜂巢里震荡,产生的能量一部分用于冲击裂隙,一部分通过控制阀引导愿力从完成震荡的腔室,反哺膜体… …类似在丹田中完成一场小型核裂变,进而诱发能量越迁,产生维度通道… …最终构建奇点。”
小软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陈波则猛地直起身,嘴微张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先前的急切被彻底冲散,只剩对这颠覆认知之法的震惊,连耳边的辐射风声都仿佛消失了,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瞬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黯淡:
“但我师父他现在陷落黑区… …”
小软的表情也由激动再次变得忧郁起来。
三齐眉头一挑,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笃定的语气开口:
“怎么?不拿你师叔我当干粮?”
他指尖在机甲操控台的虚拟面板上轻点,几道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符文虚影瞬间浮现:
“知不知道控制论符文掌握在谁手里啊?实话告诉你们两个,要说模拟嵌套式愿力薄膜的符文矩阵,你师父未必有我仔细!”
见两人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他话锋一转:
“不过… …这法子风险极大,液炁震荡时稍有不慎就会损伤丹田,甚至尽毁!”
小软立刻点头:
“只要能突破瓶颈,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陈波也攥紧拳头,眼中再无黯淡:
“师叔,我也练!”
“别… …你们两个先听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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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 置于十死无生的绝地修炼
三齐抬手制止了两人迫不及待的表态,指尖的淡金色符文虚影悄然散去,他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别急,听我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小软和陈波:
“理论是可行的,符文矩阵我也能构建。但问题是……我毕竟不是徐行那个怪物。”
他指了指自己的丹田位置,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
“他能靠着自身那bug一样的黑洞丹田反推、验证甚至强行修正路径,但我做不到,毕竟我的丹田黑洞也才构建不久… …以我现在的境界和对空间的理解,即便能构建出最精细的符文矩阵,如何将其功法化也是个问题,更何况,还要你们你们彻底理解、并完美无瑕的模拟出嵌套愿力薄膜,引导液炁在蜂巢结构中震荡……这难度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
陈波立刻说道:
“没关系,这至少有了一丝可能!”
“不… …有关系!”
三齐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纠结:
“即便是这样,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引导的震荡产生的内部冲击力,恐怕也远远达不到大型粒子加速器那种能级,不足以稳定地轰开维度通道的壁垒,要知道这是一个大境界的提升,必然需要日积月累的努力,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又有熄灭的趋势,话锋猛地一转,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我们需要借助外力!一股足够强大、足够狂暴,能够弥补我们自身能量冲击不足的外力!”
他的目光,与小软几乎同时,投向了远方那片缓慢旋转、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区。
陈波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
“师叔!软姐!你们的意思是……利用黑区的能量?!”
“没错。”
小软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接过话头,眼神锐利如刀:
“既然黑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它周围弥漫着强烈的空间扭曲力场和超高强度的辐射能量……这里,从能量层级上来说,不就是一种天然的、 极其狂暴和危险的‘高能环境’吗?”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让陈波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顿了一下,望向三齐的眸子:
“你之前离开给我们一人一颗血炁核心,就是为了让我们提前适应这种波动吧?”
三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然后沉声道:
“黑区的能量充满了混乱、侵蚀性和不可预测性,远非实验室里精确定向、可控的粒子束可比!稍有不慎,就不是辅助开启维度通道,而是直接被空间乱流撕碎丹田,或者被那诡异的辐射能量彻底污染、异化!那后果,比死更可怕!”
“但我们没有选择了。”
小软猛地转头看向三齐。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决绝:
“等待不知何时的支援?等待后方加速器的重建?还是坐视防线因为缺乏高端战力而一步步崩溃,让更多战士牺牲?既然原本相对安全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冒险走另一条!风险与收益并存,不能老让你们两个去当试验品吧?!”
陈波看着小软那坚定无畏的眼神,又看了看三齐凝重的面容,胸腔中一股热血混合着决绝涌了上来。
他用力一握拳,骨节发出脆响,低吼道:
“软姐说得对!师叔!我知道的,后方每天都在死人,我最看不得的也是这个… …我们多一分力量,就能多一丝可能!与其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局势恶化,不如拼死一搏!毕竟我们也是五庄观的开山弟子啊!”
三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仿佛一夜之间褪去所有稚嫩、只剩下钢铁般意志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有欣慰,有担忧。
更有一种被他们的勇气所点燃的豪情。
他明白,他们说的是冰冷的事实。
一旦… …倔驴真的回不来了。
那真的得靠五庄观剩下的这几个人了。
他沉默了近一分钟。
目光在小软和陈波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齐眼中的犹豫和担忧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好!”
三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这件事,我们干了!”
但他立刻强调,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
“但我要提前说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按我的指令来!哪怕是违反直觉甚至让你们立刻掉头回去,能做到么?!”
小软眉头微蹙,指尖悬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
“能不能做到?!”
得到两人肯定的答复后,三齐这才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
“首先,黑区的周期性波动是与先天一炁泵入地球的时间重叠的,这就意味着你们两个直到成功以前,都不能参与战斗。”
“可是… …”
“我刚说的什么?!”
三齐眉头一皱,瞪了陈波一眼,直到对方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这才接着说道:
“我会在黑区能量溢出的边缘地带布下聚炁阵,你们两个… …用血炁核心紧贴丹田,感受其空间波动。”
“待到黑区吞吐最盛之际,我会引导辐射能量攻击我,然后用信仰之力牵引… …轰击你们的丹田!”
“你们要做的… …不是硬抗能量,而是在血炁核心崩溃之前,用我教你们的办法,模拟出嵌套愿力薄膜去引导那丝裂隙与丹田共振!就像我之前在粒子对撞机中经历的那样,只不过… …这股力量会更狂暴,也更危险,就像是小说中把主角置于十死无生的绝地进行修炼一般… …你们,明白了么?”
“明白!”
小软和陈波异口同声,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和破釜沉舟的坚定。
三齐点了点头,眼神重新聚焦于远方的黑区:
“好,给你们一天的时间熟悉嵌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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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混乱本身就是它们的根基
变电站内部弥漫着机油与臭氧混合的气味。
利用机甲的外挂氢燃料电池临时架设的应急灯,在挑高空间里投下惨白光束。
三齐背对着扭曲变形的电网设备目光灼灼:
“你们两个还未凝聚属于自己的信仰印记。”
他指尖划过一块金板,留下熔金色的沟壑:
“所以暂时只能将符文烙印于金属阵列上,经由我的印记进行转换。”
小软突然开口问道:
“等等。如果所有的辐射能量都是通过你来中转,你的丹田… …承受得住?”
“我体内有未稳定的黑洞雏形。”
三齐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淡淡地说着: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陈波突然踢开脚边的断线钳:
“师叔你… ...”
“好了。”
三齐扯出个扭曲的笑:
“与其担心我,你们还不如多想想如何尽快完成共振。”
应急灯突然剧烈闪烁,远处传来辐射风裹挟碎石撞击金属的闷响。
“开始吧。”
小软接过阵列按在心口,然后将核心置于丹田位置。
阵列表面的熔金纹路骤然亮起。
三齐点了点头。
眼神重新聚焦于远方的黑区,那暗紫色的旋涡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微微加速了旋转,散发出更令人心悸的波动。
“好,给你们一天的时间。”
三齐收回目光,语气不容置疑:
“这一天里,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彻底熟悉并掌握我传给你们的基础嵌套控制符文。这不是演练,是保命的本钱!一旦开始,任何一丝疏漏都可能让你们万劫不复!”
他不再多言,伸出双手食指,指尖瞬间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简单的信仰之力凝聚。
而是由无数细密到肉眼难以分辨的符文构成,它们流动、组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凝神静气,神识放开,仔细感受!”
三齐低喝一声,双手食指分别点向小软和陈波的心口。
刹那间。
两股庞大的信仰之力如同洪流般涌入两人的檀中。
那并非简单的图像或文字。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信仰之力的传承。
是关于如何构建“嵌套愿力薄膜”的核心符文结构、能量流转路径、稳定性维持要点以及最关键的、如何在极端能量冲击下保持薄膜不溃散的韧性法门。
小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愿力灌输的内容太过庞大复杂。
远超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形式的符文,每一个回路都仿佛重若千钧,强行烙印在中灵魂深处。
但她咬紧牙关,眼神锐利如鹰,全力消化、理解着,不敢有丝毫分神。
陈波更是浑身剧震,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鼻孔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他的精神力强度稍逊于小软,承受这种直接灌输的压力更大。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只有近乎偏执的专注,拼命抵抗着信息流的冲击,努力记忆、理解着每一个细节。
他们俩个… …作为徐行与三齐外,五庄观最核心的成员,不是不了解信仰之力的玄妙。
但毕竟没修出来信仰印记,无法做到徐行与三齐之间的那种“传输”方式。
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外化阵列配合,强行让他们参与符文演化,以理解其中原理。
三齐保持着手指点出的姿势,神色肃穆。
淡金色光芒持续输出,确保灌输的完整和清晰。
他能感受到两人眼中的波涛汹涌,也能感受到他们顽强的意志力。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之前自己开启信仰印记的样子。
灌输持续了整整一小时的时间。
当三齐收回手指时,小软和陈波几乎同时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神都有些涣散,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盘膝调息,尽快恢复精神,然后就开始模拟!”
三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依旧严厉:
“不要试图一次性理解所有,先从最基础的符文勾勒开始,确保每一笔都精准无误,蕴含你们的信仰之力!记住,稳定性高于一切!”
说完,他不再打扰两人。
转身走向一旁,盘膝坐下,自己也闭目调息起来。
刚才的灌输… …对他而言消耗也不小。
最重要的倒不是信仰之力的消耗,而是从自己的控制论中“剥离”了两枚“种子”,置于他们两个中丹田内,一如之前徐行帮助他开启控制论符文一样。
“希望你们也可以找到自己的路吧… …”
临时基地的这一角陷入了寂静。
只有辐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拂着,以及小软和陈波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半晌之后。
小软率先睁开双眼,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
她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真元缓缓溢出,开始在空中极其缓慢、极其专注地勾勒起来。
那是一个基础的控制符文,结构看似简单,却要求对能量和精神力的掌控达到微毫级别,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导致结构不稳。
她的动作很慢,额头上再次渗出汗水。
但勾勒出的符文线条却异常精准,一如她控制无数飞针的模样。
另一边,陈波也开始了尝试。
他的动作就相对生涩了许多,勾勒出的符文线条偶尔会出现细微的颤抖。
但他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眼神专注得可怕。
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念有词,似乎在重复着三齐传承中的要点。
三齐虽然闭着眼,但注意力却始终笼罩着两人。
感知着他们每一次尝试时身上的气势变化,思绪不由自主飘向黑区深处。
修士需以信仰为锚、印记为舟。
才能在能量洪流中稳住心神… …
可那些神智不清的怪物,凭什么仅凭吞噬就能踏出空间的门槛?
这特么显得尤为不公平。
是它们体内藏着某种天生的“空间因子”?
还是吞噬的血肉里,本就凝结着其他修士溃散的信仰碎片,只是以更野蛮的方式被消化重组?
除非… …他想起黑区那暗紫色漩涡的波动。
或许“自我意志”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了,那便再也不需要锚点了。
混乱本身就是它们的根基。
就像野草不需要耕耘,只要有养分就能疯长,最终的结局就是… …
被收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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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 突破这个宇宙的物理限制
三齐猛地睁开眼。
指尖下意识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
“被收割”这三个字像是魔音一般,狠狠扎进他的思绪,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想要驱离脑海中的臆想。
可却越是努力,却越忍不住去剖析这个问题。
他之前总是在琢磨。
血兽就算再疯狂,也该有个底线吧?
血潮就算再蓬勃,也该在适当的时候结束吧?
毕竟地球就这么大。
若血兽只知吞噬毁灭,把这颗星球啃成死星,那它们后续靠什么存活?
这不就与癌细胞杀死宿主一样,是一条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路么?
虽然这种互相吞噬的方式,像极了养蛊。
可之后呢?
互相吞噬出一个唯我独尊的个体,然后被困住由一片死地构成的监狱,直到地老天荒?!
按照人类对“生态链”的固有认知。
任何族群要延续,都得遵循“索取与平衡”的法则。
在他看来。
哪怕是最凶残的血兽,到最后也会形成独有的一套生态链。
可关于“自我”的猜测一旦出现,他才惊觉,这想法从根上就错了!
他在用人的逻辑去套血修精心设计的“陷阱”,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癌症本身只是dNA对族群的一种极端自洁方式罢了。
可血潮却从来不是自然演化的产物,而是血修一手推起来的杀局!
这背后的“它”,要的从来不是“族群延续”。
而是“无上境界”!
对“它”而言,世界不过是个“养料池”,血兽则是用来搅拌养料的“工具”。
工具哪需要考虑“后续”?
三齐的呼吸渐渐急促。
他突然想到,无论是修士还是血兽,到了一定境界都会展现出一定的空间特性。
这让他的心中又是一阵发寒。
“难道真的有破碎虚空这么一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三齐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可地球之外,离的最近的恒星也有4.25光年,要多牛逼的境界才能单凭肉体接近光速的飞行时间… …不对!”
三齐骤然惊醒。
他貌似将空间,与距离的概念搞混了!
谁说逃离地球… …
不,逃离这个世界… …
就一定是去往下一个星系了?!!
他下意识看向正在调息的小软和陈波。
两人脸色还带着苍白,指尖的符文勾勒得依旧生涩。
之前他还在为两人的坚持欣慰,此刻却只剩焦虑。
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
留给自己的时间,也太短太短了… …
可越是焦虑,思绪就越忍不住往深处钻。
他想起血潮一开始的低阶血傀,其实还保留有一部分作为人的本能,可越往后血兽就只有纯粹的吞噬本能。
之前只觉得是血兽进化的缺陷。
现在才隐约明白,那是血修刻意抹去的隐患:
没有自我意志,就不会产生反抗的念头。
只会像提线木偶一样,乖乖执行吞噬的指令,直到被彻底榨干价值,再被收割干净,最终成为徐行口中,化茧成蝶的养分。
“呼……”
三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可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突然意识到。
之前对血潮的所有判断,都建立在生物的基因暴乱这一基础上。
可现在看来,这种刻意引导的变异,本就是不是图的“共存”,而是“独吞”。
是把整个世界,乃至地球上所有生灵,都变成晋阶的“垫脚石”。
应急灯又开始闪烁。
惨白的光线下,远处辐射风撞击金属的闷响格外刺耳。
三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难道之前徐行也是发现了什么,才导致这些核电站彻底被触发么?”
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
他必须把这个推测理清楚,并搞明白血炁核心的真正成因。
如果… …
黑区真是血修策划的收割场。
那他们接下来的应对策略,就得彻底推翻重来。
不仅要对抗血潮,还要想办法反攻黑区才行。
三齐的呼吸在变电站浑浊的空气中凝滞。
他骤然想起徐行的失联。
他就像是没有时间留下任何“遗言”一般,便陷落于黑区。
这种在核电站废墟间近乎自毁的疯狂,根本不是简单的清除行动… …
而更像是… …对某种既定程序的强行中断?!
“或许… …血修要的从来不是污染,而是通过核爆这种极端能量冲击,强行催熟果实!”
“对,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那些蕴含空间波动特性的血兽... …
三齐猛地攥紧掌心,信仰印记在心口中剧烈震颤。
血炁核心就像是被果农套上模具的果实。
在核辐射与空间裂隙的双重作用下,于血兽体内烙印下一丝空间碎片,当这些携带“模具”的血兽继续互相吞噬... …
他忽然理解黑区为何要汇聚全球血兽,这是在完成最后的拼图。
就像散落在各地的钥匙碎片,必须集齐才能打开最终的锁。
而锁孔后等待的,恐怕根本不是另一个星系。
“维度… ...”
三齐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划动。
血修要的,或许正是升维,是突破这个宇宙的物理限制。
是由低维生物向高维生物进化的可能!
这个世界对“它”而言,不过是培育升维种子的试验田,当果实成熟时,整片农田都会成为养料。
至于农田撂荒?
已经升维的生物,哪里会去在乎一个低维世界的死活?!
应急灯突然爆出刺眼的电火花。
在明灭的光影中,三齐看见自己颤抖的倒影。
他们所有人,包括黑区里生死不明的徐行,都站在这个即将被收割的试验田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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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不单是他们两个需要进阶
三齐猛地闭上眼,将翻涌的恐惧与猜测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抓住眼前唯一能抓住的力量!
他再次睁眼时,眸中已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
“时间到了。”
感受着空气中先天一炁的浓度变化。
他缓缓起身,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跟我来。”
小软和陈波立刻停止练习,紧随其后。
三人离开变电站。
迎着愈发狂暴的辐射风,向着黑区能量溢出的边缘地带行进。
最终,三齐在一片相对平坦、但地表已经晶体化的焦土上停下。
这里距离黑区中心约五公里。
空气中弥漫的暗紫色能量粒子几乎肉眼可见。
即便是透过机甲,也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针扎般刺痛感。
“就在这里。”
三齐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人:
“记住我之前说的一切。现在,布阵,调整状态。”
他不再多言。
双手虚按地面,几块提前烙印好的金属阵列插入土壤。
紧接着,信仰之力奔涌而出。
在地面上迅速勾勒出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复杂阵法,俨然就是五庄观聚炁阵的浓缩版。
阵纹流转。
散发出稳固精神力波动,将周围狂暴的能量稍稍隔绝在外,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安全区”。
小软和陈波立刻盘膝坐在阵法中央,将血炁核心紧贴丹田位置,闭目凝神,全力运转功法,调整自身状态至最佳。
三齐则站在阵法边缘,面向黑区。
他能感觉到。
子时将至,天地间的先天之炁开始活跃。
黑区的旋转速度明显加快,暗紫色的旋涡中心,能量如同沸水般翻涌。
来了!
当子时正刻降临的瞬间——
“嗡——!!!”
黑区猛地开始膨胀抽搐,就像是激活了某种程序。
无数血兽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喷涌而出!
这一次,它们就像是感受到了三齐身上异常浓郁的能量波动和生命气息,不再随即出现,而是疯狂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扑来!
“元心荡凶雷法·万雷天引!”
三齐低吼一声,含光机甲骤然升空,化作雷霆核心!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千米内。
无数道粗大的湛蓝色雷弧凭空生成,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雷电网,将最先冲来的血兽成片成片地碳化、蒸发!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冲入兽潮。
而是稳稳地站在阵法前缘,如同礁石般抵挡着血兽的冲击。
雷法范围控制得极其精准,既保证了阵法不受冲击,又最大限度地吸引了兽潮的注意力。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心神,全力运转丹田内那未稳定的黑洞雏形。
一股无形的吸力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目标并非血兽。
而是黑区弥漫出来的、混杂着空间裂痕与高浓度辐射的诡异能量!
“引!”
三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嘴角溢出一抹血丝。
暗紫色的黑区猛地一顿。
不断旋转着吞噬先天一炁的旋涡,就像是慢了一拍被惊醒的潜意识一般,竟诡异地凝滞半秒,像是被掐住了命脉的巨兽骤然惊醒。
下一秒,旋涡中心的暗紫能量不再是四散溢出。
而是化作一道扭曲的巨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冲三齐而来。
那巨流裹挟着远超之前的辐射粒子,宛如死光!
所过之处。
晶体化的焦土瞬间融化成暗红色岩浆,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异响。
连带着那些还幸存的血兽也在这种攻击下化为飞灰!
更恐怖的是。
巨流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痕。
如同睁开的冰冷竖瞳,死死锁定着阵法中的三齐,仿佛在宣泄被冒犯的暴怒。
“果然… …你丫的还是在乎空间能量的损失的!”
三齐双眼赤红。
强行引导和过滤如此狂暴混乱的能量,对他的负担极大。
那能量如同烧红的烙铁。
透过血炁核心、涌入机甲、再到丹田黑洞,进而灼烧着他的全身经脉。
但他死死撑住,依旧没有撑开电离炁盾。
不单是他们两个需要进阶… …
他自己也需要往事件视界里泵入真炁,增加黑洞中“奇点”的质量!
信仰印记光芒大放。
三齐咬着牙齿。
强行将这些能量中最为恐怖的空间辐射之力剥离出来,没入丹田。
然后经由信仰印记,将两道纯化后的能量推向身后。
“就是现在!共振!”
海量辐射入体,即便是丹田黑洞拼命运转,依旧不可避免的有部分侵入身体。
猩红血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机甲面罩内侧晕开两道暗红。
一如当时徐行被辐射污染的模样。
三齐却死死撑着,哪怕视线已开始模糊,仍紧咬着牙,将纯化的能量精准推向身后,通过脚下的阵法,导向阵法中央的小软和陈波!
嘶哑的吼声透过面罩传出:
“别停!”
嗡——!
阵法金光大盛,小软和陈波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冲入丹田,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和肉身都彻底撕裂!
紧贴丹田的血炁核心疯狂震颤,内部那丝空间波动被外来能量彻底激发,变得极不稳定!
“稳住!构建薄膜!引导共振!”
三齐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脑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软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凭借之前千锤百炼的掌控力,疯狂地运转嵌套愿力薄膜的法门。
淡金色的薄膜在她丹田内艰难地构建、延伸,试图包裹、引导那狂暴的能量和核心的空间波动,让其与自身的液炁产生同频共振!
陈波更是七窍都渗出了鲜血。
但他眼神疯狂,不管不顾地催动着法门,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组,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扛着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三齐一边维持着雷法抵御辐射,一边以大毅力控制着能量输入的强度和时间。
直到看见辐射俨然有继续加强的趋势。
“三息!断!”
他猛地关闭丹田黑洞,切断了能量输入。
小软和陈波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大口呕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在刚才那生死一线的三息间。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的液炁在那种极致的压迫和空间波动的刺激下,发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蜕变。
一丝微不可察,但确实存在的异样感在丹田深处悄然浮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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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这就是空间裂隙的前兆吗
就在三齐强行关闭丹田黑洞,切断连接的刹那。
那道原本狂暴袭来的暗紫色能量巨蟒仿佛瞬间失去了目标,在空中诡异地僵滞了一瞬。
它表面的空间裂痕明灭不定,如同困惑的眼睛,随后,整股能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甘地扭曲、回缩。
重新消散于黑区那缓慢旋转的旋涡之中,恢复了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的随机溢出状态。
周围狂暴的能量风暴也随之平息了不少,只剩下零星的辐射尘缓缓飘落。
“咳咳……”
三齐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他操控含光机甲缓缓降落,背对着小软和陈波,迅速擦去面罩内侧的血泪痕迹。
“师叔!我们感觉到了!”
陈波虽然虚弱,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
“丹田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开一样!那种感觉……好奇特!”
小软也支撑起身体。
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她用力点头,眼神灼灼:
“没错!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一种……里面和外面被强行连接了一点的感觉!这就是空间裂隙的前兆吗?”
三齐背对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喉咙口的腥甜咽下。
调动体内真炁,如洪流般涌向四肢百骸,强行压制着那些侵入体内、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辐射能量。
他能感觉到。
这些辐射能量正在破坏他的肉体、侵蚀他的经脉,更在试图污染他的基因!
甚至隐隐干扰他精神的稳定性。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雾色光晕在他体表一闪而逝。
那是他全力运转功法,以自身境界的雄厚修为强行禁锢、炼化辐射的表现。
然而。
这这种来回拉扯的疼痛,丝毫不亚于千刀万剐的感觉。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带着一丝暗色的汗珠。
指尖疯狂颤抖着,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和麻痹感正缓慢地蔓延。
但他转过身时。
脸上却已经切换了一副轻松甚至带着赞许的笑容。
声音也刻意提高了些许,显得中气十足:
“没错!那就是丹田双环结构中的液炁,达到开启开启维度通道零界点、构建空间裂隙的前兆!你们感受到的,正是量变导致质变前,空间被能量强行‘撬动’时产生的波动!”
他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陈波的肩膀,又对小软点了点头:
“很好!第一次尝试就能有如此清晰的感知,说明你们的根基打得很牢,对嵌套愿力薄膜的理解也到位了!”
他语气充满鼓励。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险死还生的过程只是一次普通的修炼。
“照这个进度,再有个几次… …大概就能成功稳定住那丝裂隙,正式开启事件视界了!到时候,驾驶含光机甲完全不是问题!”
小软和陈波沉浸在初步触摸到新境界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三齐笑容下隐藏的疲惫。
“嗯!!”
陈波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挡不住。
小软同样也是目光炯炯,一改之前的黯淡。
三齐看着他们,心中稍慰,但身体的折磨却丝毫未减。
他抬头望向那片恢复平静的黑区,眼神深邃。
“你们… …先回去打坐,等寅时再过来,这边我一个人巡逻就好了。”
两人自然是不会再有异议。
可还未等两人走远,三齐便忙不迭的切断了肌电服的连接。生怕信号反馈到机甲上被两人看出异常。
他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了… …
驾驶舱中,汗水早已打湿座椅。
三齐整个人瘫缩成团,肌电服下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辐射能量如同挣脱牢笼的毒蛇,在他经脉中疯狂窜动,所过之处传来细胞哀鸣般的剧痛。
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网状纹路,那是毛细血管在辐射下破裂的征兆。
他猛地扯开衣领,看到锁骨下方已经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诡异光斑。
这是基因链在辐射冲击下开始崩溃的前兆!
远比血炁污染更可怕的虚弱感,正从生命最底层弥漫开来。
“原来……这就是辐射侵蚀的滋味……”
三齐咬紧牙关,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血,混合着额角滑落的汗水,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想起之前与徐行的通话,那会儿他正处理完蛙岛核电站的堆芯。
可事后却显得极其反常。
连通讯中的交谈都显得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
现在想来,他那会儿应该也被辐射侵袭了吧?
“也是… …”
当时他只以为是心力交瘁。
现在才惊觉,那分明是肉身与灵魂都在承受着远超极限的折磨和侵蚀!
一想起倔驴独自一人承载着整个世界重量的沉寂。
甚至所承受的辐射剂量与痛苦,同样是自己的千百倍,他就忍不住低咒骂着:
“狗日的……你他妈的……”
三齐的表情极其扭曲,眼泪鼻涕混作一团。
不知是在骂这该死的辐射,还是在骂那个爱装逼的混蛋。
强行运转《镇元星斗诀》。
磅礴的液炁顺着辐射造成的损伤疯狂修补着受损的组织。
而那些辐射能量,就如同最顽固的污秽,死死缠绕在基因链上,在崩溃与重组间来回拉扯。
他为了不耽于明天的战斗,甚至主动将最活跃的辐射能量强行封锁在几个主要经脉节点上,这里液炁的流量最大,以延缓其扩散!
当然。
这么干的后果便是身体所承受痛苦又上升了一个数量级!
“我……干特么……”
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喷溅着血星。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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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他不仅在与黑区本身搏斗
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智。
但凭借他对星斗诀的理解,三齐强忍着一波波冲击意识的痛苦,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相对于徐行。
无比侥幸的是,三齐作为经络敏感者。
能清晰“看到”那些辐射能量的流向… …它们如同污浊的溪流,正沿着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疯狂扩散,试图污染全身。
三齐屏住呼吸。
以信仰之力为引,调动尚未被污染的液炁,在关键经络节点构筑起一道道“堤坝”。
他强行操控着液炁的流速和压力,如同操控着无数的液压阀门。
在手足三阴经交汇的膻中穴,他构筑环形屏障;
在统摄阳脉的督脉要穴大椎,他设下螺旋封印;
尤其在连接先天的任督二脉上,他更是耗费全身精力,编织出细密的过滤网。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每一次能量碰撞都让他浑身剧震,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但效果同样显着。
那些肆虐的辐射能量被成功限制在主要经络通道内,虽然仍在疯狂冲击着屏障,但向全身细胞扩散的速度明显减缓。
“嗬……嗬……”
三齐瘫在驾驶座上,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庆幸。
利用经络特性暂时封堵。
虽然暂时无法全部祛除辐射的持续伤害,但至少将辐射限定在特定范畴中,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颤抖着取出一枚十全大补丸服下。
感受着药力在经络中化开,与那些被禁锢的辐射能量形成脆弱的平衡。
三齐长舒一口气。
“必须……撑到他们成功……”
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染血的手指在操控台上慢慢收紧。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
那些被辐射侵袭而坏死的组织,已化作血痂被从毛孔里排了出来。
再次望向黑区边缘,三齐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仅仅是我这一点丹田黑洞的吸力,就能让黑区反应如此剧烈,甚至不惜调动辐射能量进行针对性攻击……”
三齐心念电转:
“那黑区无时无刻不在的、规律性的波动和喷发,恐怕真的就是徐行那家伙在里面,与这鬼东西拉开架势,互相吞噬、互相牵制的结果!”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豁然开朗,又升起一丝光亮。
“若非如此,以黑区此刻展现出的恐怖能量层级和那种仿佛拥有初步意识的反应,若毫无节制地从全球吸取养料,恐怕早就孕育出足以瞬间踏平整个东亚防线的恐怖存在了… …”
是徐行!
必然是这个比!
在里面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黑区大部分的“精力”和“成长”速度!
“这黑区,不仅是个孵化场,收割场,更是一座……困住徐行的监狱!”
三齐感到一阵心悸。
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怒。
含光机甲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足迹。
三齐操控着它,如同孤狼般在黑区边缘五公里处徘徊。
他的神识放开。
默默感受着着黑区的每一次能量起伏,每一丝空间波动。
“反应阈值……”
三齐喃喃自语。
回忆着刚才自己引动黑洞雏形时,黑区那过激的反应:
“就像是被碰到了逆鳞……或者,更准确地说,像是精密仪器检测到了异常信号,启动了清除程序?”
这个认知让他背脊发凉。
如果黑区只是一个混乱的能量聚合体,其反应应该更倾向于吞噬和同化,而不是这种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清除。
这种目的性。
指向了一个拥有某种“意识”或者至少是“程序”的存在。
他再次想起赵院士关于高维空间的论述,以及血炁核心可能作为“升维种子”的猜测。
“试验田……收割场……监狱… …”
三齐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暗紫色的漩涡:
“如果目的是升维,那么这片混乱之地的管理者,会是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黑区,或许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空间裂隙。
它更像是一个……“接口”。
一个连接着地球这个“培养皿”与某个更高层次存在或维度的“接口”!
那些被汇聚而来的全球血兽残骸和能量。
就像是输送往这个“接口”的“数据包”或者“养料”。
血炁核心。
则是这些“养料”经过初步提炼、压缩后,形成的更精纯的“信息单元”或“能量晶核”。
而黑区表现出的那种意识和目的性。
很可能并非它自身拥有,而是来自接口另一端的存在!
那个存在,或许就是血修的源头。
那个策划了这一切,意图收割整个世界能量以实现“升维”的幕后黑手!
徐行陷落在里面。
他不仅仅是在与黑区本身搏斗。
更可能是在与那个躲藏在另一端的意志战斗。
或者说,与那个存在设定的“收割程序”进行对抗!
他强行吞噬核电站堆芯,中断血兽进化,甚至此刻在黑区内部与之互相吞噬牵制,都是在破坏这个“收割程序”的正常运行!
“所以……我吸取空间能量,会被视为对‘养料’的窃取,触发清除程序。而徐行在里面更直接的破坏,则引来了更激烈的对抗……”
三齐感觉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清晰,却也从未如此冰冷。
这已经不再是生物之间的战争。
这是被困在培养皿中的生灵,与来自培养皿之外,意图将大家作为养料收割的“饲养者”之间的战争!
黑区。
就是那个插入“培养皿”的“注射器”和“收割机”的结合体!
那么,血修呢?
那些潜伏在人类中的堕落者,他们在这个体系中扮演什么角色?
是自愿献身的“工蜂”?还是被欺骗、被利用的“催化剂”?
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绝望感交织在一起。
如果对手是某种高维存在。
或者至少是掌握了高维技术\/力量的存在,人类……真的有胜算吗?
他看着那片仿佛亘古存在的黑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以及……那份源自渺小却不肯屈服的愤怒。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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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 可能不单来自于世界各地
这个猜想带来的寒意让三齐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再犹豫。
立刻激活了与后方的通讯符文。
符文闪烁了几下,连接到了南城大学临时实验室。
“赵院士!”
三齐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关于四维空间,我需要更直白的理解!您上次提到的证据和模型,如果黑区真的是一个‘高维接口’,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通讯符文中传来赵院士有些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
“裴主任?前线情况怎么样?你听起来很着急。”
“我可能触摸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三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我需要理解维度差距的本质,这关系到我们对敌人本质的判断。”
“我明白了。”
赵院士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抛开复杂的数学描述,我们可以用一些比喻来理解。首先,你要明白,我们生活在三维空间,加上时间,是四维时空。但物理学家谈论的‘四维空间’,指的是空间本身有四个相互垂直的方向,这超出了我们大脑的直观想象。”
“这个我知道,一维的线垂直于零维的点,二维的宽垂直与一维的线,三维的高垂直与二维的面。”
“没错… …想象一下,你是一个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纸片人’。”
赵院士用了一个经典的比喻:
“你的世界只有长和宽,没有‘高’的概念。现在,有一个三维的苹果,穿过了你所在的这张纸。”
“对你这个纸片人来说,你会看到什么?”
赵院士引导着。
三齐顺着思路:
“我会先看到一个点(苹果接触纸面),然后这个点扩大成一个圆(苹果最大横截面),接着圆又缩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苹果离开)。”
“没错!”
赵院士肯定道:
“你只能看到这个三维物体在你二维世界里的‘切片’。你无法理解‘苹果’这个完整的三维实体。同样,如果一个四维物体穿过我们的三维空间,我们看到的,也可能只是它在某个‘瞬间’的‘三维切片’,这个切片可能会呈现出违背我们物理常识的、变幻莫测的形态,甚至可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三齐心中一震,他想起了黑区那毫无征兆喷涌血兽,以及能量形态诡异的变化:
“……就像黑区的运作方式?”
“有这种可能。”
赵院士语气凝重:
“再举个例子,想象一个密封的立方体盒子。对你这个纸片人来说,盒子内部是完全封闭、不可触及的。但对我这个三维观察者来说,我可以轻易地从‘上方’(第三个维度)伸手进去,拿出里面的东西,而不需要破坏盒子的二维墙壁。”
三齐的瞳孔猛地收缩:
“……隔空取物?或者说,无视我们的空间阻隔?”
“从低维角度看,是的。”
赵院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警惕:
“如果真的存在四维空间的生命或力量,他们看待我们的世界,或许就像我们看一幅画、一个模型。他们可能具备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比如直接‘访问’我们认为是密闭的空间,或者从我们无法感知的方向施加影响。”
他继续深入:
“还记得我提到的准晶体和可能的高维投影吗?如果某些物理现象必须用四维模型才能完美解释,那可能意味着我们的宇宙在更深层次上,本身就嵌含着更高维度的结构。黑区……或许就是某个存在,利用或者强行打开了一个通往这种更高维结构的‘漏洞’或者‘通道’。”
“所以,血修追求的‘升维’,可能就是试图让自身从这个‘三维盒子’里跳出去,进入那个更‘广阔’的领域?而收割我们的世界,是为了获取‘跳出去’所需的能量或者……‘门票’?”
三齐感到喉咙发干。
“这是一种合理的推测,也是最坏的一种可能。”
赵院士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面临的就不是对等的战争,而是……低维生物面对高维干预的绝望挣扎。我们的物理规律,甚至逻辑,在对方看来可能都是不完整、可被绕过的。”
通讯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符文能量流转的微弱滋滋声。
过了好一会儿,三齐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绝:
“也就是说,我们就像盒子里的纸片人,而有个家伙,正打算把我们的盒子连同我们一起……‘处理’掉?”
“可以这么理解。”
赵院士的声音同样沉重:
“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高维的全貌… …但别忘了,黑区既然存在于我们的时空,它就必然受到我们时空部分规律的制约,这就像是纸片人虽然无法理解第三维,却依然可以研究二维世界的物理规律,用二维世界的方式去战斗。”
“我举个例子吧,如果我们将时间看作连续的运动,对于一张纸上的二维生物来说,’高‘就相当于一叠摞起来的纸,而除二维生物所在的那张纸以外的其他纸,都可以简单理解为平行世界或者多元世界。”
赵院士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洞察力:
\"而我们观测到的量子叠加态,或许就是感知到了其他‘书页’的投影,只是这个书页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他停顿片刻,让这个意象沉淀:
\"黑区可能不是简单的通道,而是某种能同时翻阅多张‘书页’的装置… …血修收集的能量,恐怕就是在强行把无数时空的可能性坍缩成单一现实,这才是他们突破维度的真正代价。\"
三齐目光骤缩,他突然想到… …从黑区里喷吐出来的那些怪异血兽身上具备的各种怪异特征。
它们… …
有可能不单单来自于世界各地。
也有可能… …
来自各个世界?!
通讯符文突然剧烈闪烁,背景传来仪器警报声。
赵院士急促补充:
\"如果黑区真是这样的存在,它附近的时空结构可能已经像被反复折叠的纸一样脆弱了!这就像是血炁核心中蕴含的那一丝空间波动一般,只有’破损了’才有可能被三维生物感应到!\"
… …
… …
———————————————
第832章 我们不单单是要固化空间
三齐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可额角的青筋却在一抽一抽地跳,眼神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
“我明白了,赵院士。谢谢您。”
通讯符文的另一端,赵院士似乎感受到了三齐那沉重如铅的沉默和压抑的呼吸声。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放缓。
带着一种长者特有的、试图安抚人心的力量:
“三齐,我知道这些猜想听起来令人绝望。面对一个可能来自更高维度的、视我们如蝼蚁草芥的对手,恐惧是正常的反应。”
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力量:
“但是,不要忘记我们手中的力量!科学,修真,还有人类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无穷智慧和韧性!我们或许无法理解高维的全貌,但我们正在学习!通过对血炁核心的研究,我们就是在尝试理解高维力量在我们这个维度的投影和运作规则!”
提到血炁核心,赵院士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振奋:
“说到这个,我正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对血炁核心的研究,已经有了初步的、但至关重要的进展!”
三齐的精神猛地一振,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微光:
“什么进展?”
“倒也不完全归功于核心,之前徐顾问不是在高能物理研究所留下了一道空间裂隙么,我们一直是采用的磁约束装置进行控制和数据采集。”
赵院士顿了顿,接着说道:
“结合之前的数据,我们再利用同步辐射光源和多种光谱对核心进行研究,初步解析了血炁核心内部那稳定空间波动的频率和谐振模式!”
赵院士的语气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兴奋:
“虽然还远未完全破解其空间稳定的奥秘,但我们发现,这种波动模式,可以被特定频率和结构的能量场在一定程度上的模拟和引导!”
“这意味着什么?”
三齐急切地追问。
“这意味着… …”
赵院士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然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我们依旧有可能在不破坏核心本身的前提下,设计出一种外部稳定器或者调谐器!它可以辅助机甲驾驶员更好地控制核心的能量输出,降低空间干扰,甚至……如果你能通过符文解决锚点问题,连小说里描写的空间戒指都有可能实现!!”
“什么?!”
三齐忍不住低呼一声,这个消息像一股暖流,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的部分寒意和身体的剧痛。
有了空间戒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能源源不断的将玲珑一号运抵黑区附近,然后直接特么的用电塔将黑区围的水泄不通!!!
他立马说道:
“您需要我如何去做?!”
赵院士缓缓开口道:
“当然… …在我看来,哪怕是玄幻小说中凭空纳物的空间戒指,本身就是基于高维物理学的精密技术,其核心原理不过是利用稳定空间褶皱实现微观维度展开。”
“之前的我们,是因为技术和观测上都双双达不到要求,就以一个简单的常温超导举例… …研究了那么多年没有头绪。”
针对这一点,三齐自然是知道的。
过去在核聚变磁约束装置里做常温超导,简直是在跟“浪费”死磕。
为压下超导材料对温度的敏感,装置外围裹着三层超低温制冷舱,管道像乱麻缠了半圈反应堆;
又怕磁场波动冲垮超导态,额外加了四重稳磁线圈,重量占了装置总重的三成。
单是维持这些冗余,每天消耗的液氦能填满两个标准储罐,连控温系统的能耗,都快赶上聚变反应初期的能量输出了。
赵院士接着说道:
“而炁… …却让我们看到了曙光,特别是血炁核心,这种固化的神奇材料!”
“血炁核心的本质,是天然形成的“空间拓扑缺陷稳定体”。其内部原子以准晶体形态排列,在量子层面形成了稳定的空间结构。”
“这种结构能在三维空间中维持一个永不消散的微型空间褶皱——就像在平整的桌布上永久固定出一个微小的口袋。”
“我们需要你… …用那神奇的符文力量,来驱动其能量循环,产生特定的卡西米尔效应真空波动。这种波动与核心的空间褶皱产生共振,像无形的手撑开口袋边缘,防止其因熵增而塌陷。”
三齐有些懵逼道:
“不是… …你说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们不单单是要固化空间啊,还需要维持局部空间的量子势垒。”
赵院士解释道:
“毕竟目标物质并非被缩小,而是其波函数在额外维度展开——相当于把三维物体在第四个空间维度铺开,以二维形态存储在褶皱空间中。这个过程遵守能量守恒,开启时需要消耗液炁来补偿系统的信息熵增… …额,简单来说… …”
似乎是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过于深奥。
赵院士改口道:
“简单来说,就是小说里那种完全无消耗,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打开的空间戒指是不存在的,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该空间存储系统的稳定性不依赖持续能量输入,而是基于血炁核心的拓扑序,不过… …只要核心结构完整,存储空间就不会消失。而且辐射、电磁脉冲等常规干扰对其无效。”
三齐立刻抓住关键:
\"所以需要用符文构建存取接口?\"
\"正是!\"
赵院士感概道:
“还记得当年我们连实现可控核聚变都以为是天方夜谭… …现在连空间褶皱都能测量了。高维存在或许强大,但只要是能观测的现象,就必然存在规律可循。”
他停顿片刻,让话语沉淀:
“血修能造出空间核心,说明这条路上有脚印可循。我们不需要立即理解所有奥秘,只要能在他们留下的脚印旁,踏出我们自己的脚印就足够了。”
通讯背景传来仪器提示音,他最后补充道:
“三齐,作为一个老人我想跟你说… …无论如何,专注眼前!我们,以及我们的国家,那么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什么方法都想过,就是没想过认输。”
… …
… …
———————————————
第833章 液炁再也不是无根浮萍了
“还有另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赵院士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经过后方资源整合,机甲工厂已经全力开动,就在我们通话之前,最新的两台含光机甲,已经完成总装和初步调试!它的总控系统搭载了基于我们初步研究成果改进的能源缓冲系统,稳定性和能量利用率应该会比你现在这台试验机更好。”
他顿了顿,给出了更明确的时间表:
“按照计划,如果测试无误,它们将在明天下午,随同第三批补给物资一起,空投到你们的前哨基地!”
三齐的眼神瞬间亮起。
两台含光?!
这个消息如同强心剂,让三齐几乎要虚脱的身体重新涌起一股力量。
这意味着,如果小软和陈波顺利突破的话,他们将拥有三个能够发挥出接近完整战力的高端战力!
届时甚至可以抽出人手对沿海地区进行反击。
面对日益严峻的挑战,三齐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我明白了,赵院士!”
三齐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不似之前那般怅然:
“我们一定会守住的!也请后方继续加快研究,我需要更多的钥匙来打开这困局… …”
“放心,我们会的。前线就交给你们了,保重!”
赵院士郑重地说道,随后切断了通讯。
符文的光芒黯淡下去。
三齐独自坐在驾驶舱内,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信息。
抬头望向那片仿佛在嘲笑着世间一切的黑区,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 …
———————————————
寅时,天地未明。
唯有黑区那暗紫色的光芒将焦土映照得一片诡谲。
辐射尘在稀薄的晨光中缓缓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愈发浓重的压迫感。
“来了!”
三齐立于含光机甲之内,声音透过面罩传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黑区喷涌出的血兽,整体气息比昨日又盛了几分。
其中夹杂着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个体也明显更强一些。
它们嘶吼着。
带着更纯粹的毁灭欲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元心荡凶雷法!”
没有丝毫犹豫,三齐再次化身雷霆主宰。
狂暴的雷网以他为中心张开,将冲在最前面的血兽成片撕裂、汽化。
但相比昨天,雷法的清场效率明显感受到了阻力。
最前方的奔涌着的血兽,浑身居然生着穿山甲般厚重的叠层鳞甲。
每片鳞甲边缘嵌着杂色矿质结晶,遇雷暴时会泛起细碎电光,像土豚抖落绒毛般抖落表层电流。
它前爪粗壮如镐。
当惊雷劈落,纷纷伏地蜷缩成球,让背部鳞甲形成类似闭合导电的回路,将电流导入地下,就像给电器装了接地装置… …
最特别的是它们的鼻吻。
细长且包裹着类似云母矿石般半透明的绝缘角质层。
“这么快就有针对性的进化了么?”
三齐喃喃,却依旧稳稳守在阵法边缘。
一边抵御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兽潮,一边再次运转丹田黑洞。
“引!”
暗紫色的能量巨蟒如期而至,带着比昨日更盛几分的暴怒和毁灭气息!
三齐身体剧震。
强行引导过滤这狂暴能量带来的负担远超昨日。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仿佛要在下一秒寸寸断裂,被辐射侵蚀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意志。
他体内被强行压制的辐射能量似乎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股阴冷的刺痛猛地从脊椎窜上大脑,让他眼前微微一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
“三齐?”
小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丝异常。
“没事!”
三齐立刻稳住身形,语气轻松地掩饰道,可面罩下的脸庞早已扭曲,血泪不受控制地淌下。
但他依旧强撑着,暗中催动丹田,如实质般的雾色光晕再次浮现体表,幻化为无形枷锁,将体内蠢蠢欲动的辐射污染,死死镇压下去。
信仰印记疯狂闪烁着。
将过滤后的、蕴含着精纯空间波动的能量,再次导向后方阵法中央的小软和陈波。
“共振!”
他嘶哑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炸响。
小软和陈波早已严阵以待,经历过昨日的考验,他们的意志更加坚韧。
能量入体的瞬间。
两人同时闷哼,身体剧烈颤抖,但眼神却无比疯狂。
用全身气力运转着嵌套愿力薄膜的法门,引导其冲向丹田中央已然松动的壁垒。
循环往复。
每一波能量冲击,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兽潮的嘶吼,能量的轰鸣。
以及两人压抑不住的痛哼声,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焦土上,奏响了一曲悲壮而疯狂的变强乐章。
陈波甚至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七窍再次溢血,但他不管不顾,将所有的痛苦和意志都倾注在双环结构中。
阵法中央,小软忍不住瘫倒在地,气息萎靡。
但下一刻,一股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空间波动,猛地从她丹田位置荡漾开来!
那波动虽然细微。
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感”,仿佛与周围的空间产生了本质的不同!
“成了?!”
小软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血污和汗水混在一起,却掩不住那狂喜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丹田深处一个极其微小的“点”被强行撬开。
一丝极细小的空间波动正从中散发出来!
可一旁的陈波却依旧闭着眼睛,那狰狞的表情下是难以想象的痛苦。
“坚持住!!”
三齐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引动黑区能量,将辐射合二为一轰向陈波。
直到短暂却又漫长如世纪的三息之后。
他终于感受到那丝属于陈波的回响。
“断!”
三齐猛地切断能量连接,自己也几乎虚脱。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
雷法依旧维持,将试图趁虚而入的血兽阻挡在外。
直到所有血兽消灭殆尽。
三齐强忍着剧痛,切断肌电服信号。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感觉… …如何?”
“像是……在身体里开了个洞,能感觉到液炁再也不是无根浮萍了……”
陈波试图描述,语言却显得苍白。
“很好!”
三齐咽下喉头的鲜血,沉声道:
“那就是事件视界的雏形!抓紧时间巩固!新的机甲今天就会到,到时候,你们就能真正驾驭含光了!”
他抬头,望向那依旧在喷吐着血兽的黑区,以及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
最艰难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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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含光机甲改以及骨灵冷火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凛冽的辐射风卷着焦黑的尘土,拍打在百米高的钢铁电塔上,发出沉闷的呜咽。
塔顶。
源自玲珑一号的核聚变堆芯稳定运行,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黑暗海洋中的孤灯塔。
以它为核心撑起的淡蓝色能量护盾。
是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安全区,也是抵御黑区侵蚀的最后壁垒。
护盾之外。
暗紫色的旋涡正在加剧旋转,寅时的能量潮汐如期而至。
“所有单位,最高警戒!兽潮强度指数比昨日上升百分之一点五!重复,上升百分之一点五!”
小软清冷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频道,传遍整个基地。
她驾驶着那台涂装为深灰色的含光机甲,屹立在防线最前沿。
基地防御圈分为两层。
外圈。
七十二台标准版承影机甲组成地煞防御阵型。
这些三个月前还是主力攻坚兵器的机甲,如今已下发至全体地煞小队。
而内圈。
三十六台涂装狰狞、外形类似但有着更多个性化改装的承影全权限型号,则如同中流砥柱严阵以待。
他们凭借更强的个人修为和对机甲的极限操控,弥补了机甲性能上与含光的差距,构成了防线的核心。
可即便是后方机甲工厂,在每一个批次的机甲上都根据战斗反馈进行优化。
但在愈发狰狞的兽潮面前,承影依旧显得有些吃力。
防线之中。
除小软外,真正能与空间血兽有单独一战之力的。
只有这支天满小队的队长:
林小满。
几个月的战斗中,她脸上属于大学生的青涩早已褪去。
作为一支天罡小队的阵法核心。
当初选拔时刻意挑选的都是精神力天生超群者,这让他们的耐受能力更强修炼进度更快。
再在无数资源和五庄观的丹药加持下。
林小满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炼气大圆满境界!
要不是因为徐行的失踪,导致五庄观现在无法炼制四纹以上的丹药。
她的说不定已经突破筑基了!
所以,作为佼佼者。
林小满也是第一批配发含光机甲的天罡小队队长。
当然。
这一批含光机甲与小软驾驶的含光相比,并不是完全体。
虽然动力核心同样是血炁核心。
但是输出功率却被限制在了60%… …
没有办法。
不是刻意要区分高低配置,而是筑基以下实力确实没有办法承受血炁核心的满功率输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勉强驾驭含光。
就这,还得要归功于赵院士对血炁核心的深入研究,解决了其空间波动问题。
否这一型号机甲都无法进行下放… …
饶是如此。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远超身后的其他机甲。
林小满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喘息:
“注意!新型个体出现!能量感应强烈,优先集火!”
她的含光-改机甲肩部,无后座力炮上的符文正在快速充能,炮口凝聚着令人心悸的白光。
暗紫色的旋涡中,血兽如同溃堤的洪流涌出。
它们的外形更加扭曲。
甲壳呈现出金属与生物组织融合的诡异光泽,爪牙闪烁着能量侵蚀的幽光。
其中几头格外显眼,它们体型庞大。
背部生长着如同珊瑚般的能量结晶器官,不断散发出干扰护盾稳定性的波动。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雷光、能量束、实体弹药与血兽的嘶吼、利爪、能量吐息交织在一起。
地煞小队的承影机甲奋力抵挡,阵型在狂暴的冲击下不断变形、重组,时有机甲被击伤,冒着黑烟退出战斗序列,立刻有预备队顶上空缺。
天罡小队的成员们则如同救火队员。
哪里出现险情,他们的剑光和炮火就覆盖哪里。
小软操控含光。
巨刃挥洒间附着着摄人心魄的幽蓝焰火。
可明明是火焰,却给人一种凛冽的寒意!
至少瞬间的沾染。
就将一头试图冲击护盾的巨型血兽冻结,随后一剑劈碎。
没错,就是冻结!
明明是火焰,却能反常识的将物体冻结!
这便是小软开启丹田黑洞后,独自悟出来的“法术”,玄阴冷火!
没有办法。
小软作为坤修,无法像三齐徐行一样运用出纯阳真炁的全部威力。
可偏偏纯阳真火又是对邪祟杀伤性最高的法术之一。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能依靠御物术,以飞针或者飞剑对血兽进行物理打击。
可在她开启丹田黑洞后,炁的纯化再也不是问题。
小软发觉,玄阴真气不是不能用于升火,只是需要变通!
火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
不属于固液气三态中的任何一态。
当火焰的温度达到约上万摄氏度时。
分子或原子中的电子会脱离原子核的束缚,使原子或分子电离,形成带电粒子混合物。
这就是物质的第四种状态,叫做等离子态。
所以有一部分火和闪电一样,都是一种等离子态。
如果将一些混合气体,比如氧-乙炔。
在高频电弧的作用下分解或离子化,就可以用来轻松切割不锈钢等材料。
这些都是温度极高的等离子体。
但其实… …
科学上还有一种冷等离子体!
把物体接近它时并不会被点燃。
甚至是燃点极低的火柴,也不能被这种火焰点燃!
这种火焰甚至可以导致冷却结冰!
小软的玄阴冷火便是利用这一特性进行战斗的。
具体的方法是,将需要电离的玄阴真气通过涡流术,快速通过电极(钛骨)。
有大部分热量被吸收。
但仍然有自由电子会产生等离子体。
即使电子的温度仍然高达数万度,但它们的质量很低,无法产生大量的热能。
以至于他们无法将热能传递给可燃物。
无法使其达到足够高的温度来点燃它。
所以它不能点燃任何物质,同时也不会使接触火焰的手有任何伤害。
但打出去的火焰在玄阴真气的驱使下,却能让目标物体迅速结冰!
此时的火焰是一种电子的温度很高。
但气体温度或离子温度却很低的等离子体,所以它基本上就是一种很冷的火。
也可以叫做\"骨灵冷火\"…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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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或许再也没有落地的机会
林小满炮口精准点射,连续将三头破盾者在远处蒸发。
但压力无处不在。
一头形如蜈蚣、节肢上布满吸盘的血兽,硬顶着火力冲破了地煞防线,狠狠撞在能量护盾上,护盾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天巳、地申位,交叉火力,拦住它!”
小软厉声下令。
同时机甲背后的推进器全开,机体化作一道灰影冲向那头蜈蚣血兽。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三个月里不断重复。
黑区仿佛连接着某个无尽的兵源地狱,血兽的数量和实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最惨痛的记忆发生在第一次满月之夜。
三齐因为研究空间戒指返回,小软则去支援国内防线的清剿,只留陈波一人带领一支天罡小队驻留。
本以为一台含光足以的,前几日也确实如此。
可没想到。
满月之日,兽潮的强度和数量毫无征兆地翻倍。
防线瞬间被撕裂,临时营区的围墙像纸片般被撕碎。
血兽一度冲出重围!
危急存亡之际,是陈波强行催动尚未完全稳定的丹田,才剿灭所有空间血兽。
那一战。
基地付出了十一台机甲全毁、七名修士阵亡、十二人重伤的惨重代价。
也是那一战之后。
三齐与赵院士加紧开发空间戒指。
终于将一座备用的玲珑一号堆芯直接“投放”到黑区边缘构建起一座电塔营地,这才堪堪稳住阵脚,将兽潮一步步反推回去。
双方进入了眼下这种残酷的相持阶段。
人类依靠电塔提供的稳定能源和空间技术带来的战略投送能力苦苦支撑。
而黑区,则依旧以其深不可测的底蕴,持续施加着压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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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区前线激战正酣的同时。
远在后方相对安全的五庄观修士学院,气氛同样凝重。
作为培养修士的摇篮,如今已彻底转变为一座大型的预备役训练营。
校场上。
随处可见穿着略显宽大作战服的年轻面孔,他们中的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能够精准引导先天一炁的“经络敏感”者,早已被征召一空。
如今入学的标准,一降再降,
甚至连只能感应一、二脉的经络显着都被征召了。
这意味着。
这些少年少女,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炼气中期。
但他们依然是宝贵的后方烙印符文的战力… …
深夜的讲堂内,灯火通明。
一位右臂齐根截去、脸上布满狰狞肉芽的前天罡小队成员。
此时已化身为教授,正指着全息投影上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声音沙哑却竭力提高:
“记住!子午流注,天人相应!先天一炁随天时而动,子时、寅时是修炼的黄金窗口!错过了,就要付出三倍、五倍的努力去弥补!”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不少学员因为高强度的训练和熬夜,已经抱着厚重的《基础导引术详解》沉沉睡去。
教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前线在流血,后方没有松懈的资格。
学院的训练场上。
模拟机甲舱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行。
学员们轮番上机,熟悉着承影机甲的基本操作和战术动作。
他们的训练时间被极度压缩。
理论课程大幅削减,一切以最快形成战斗力为目标。
资源倾斜也达到了极致。
原本珍贵的辅助修炼丹药,如今按需配给。
只求能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熟悉操作,能够勉强驾驭机甲。
虽然… …
他们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资格真正驾驶机甲踏上战场,只是作为流水线上刻画符文炮弹的一员。
整个国家机器,都在为这场生存之战超负荷运转。
各处的核电站防线压力依旧巨大。
伤亡与补充几乎形成一个残酷的平衡。
兵源的枯竭,是比资源短缺更令人绝望的困境。
与此同时。
南城另一边的飞机制造厂。
代号“逐日”的绝密项目迎来了最终时刻。
巨大的艇库闸门缓缓滑开。
外界的天光涌入,映照在银蓝色的逐日号飞艇上。
这艘长达三百五十米的庞然大物,流线型的艇身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与其说是飞艇,更像是一艘倒悬半空的航空母舰。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覆盖着的巨型太阳能矩阵板。
它们遍布艇身,设计用于最大限度地利用光电效应发电,以满足长时间滞空的需要。
艇身各处。
铭刻着无数细密而复杂的聚炁符文,构成一个庞大的能量循环系统。
三齐和玄真站在飞艇前,注视着这艘凝聚了无数人心血与希望的造物。
三齐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驱不散的疲惫和苍白。
那是长期对抗体内辐射反噬、精神高度紧绷留下的印记。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着眼前的逐日号。
玄真站在他身旁。
气息沉凝如山岳,隐隐发出独属于星斗诀的气势,比三个月前强大了何止一筹。
“各项最终检测完毕,聚灵矩阵运行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抗干扰屏障达到设计峰值。艇载生命维持系统、修炼静室、物资储备库均运作正常。”
玄真的声音平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逐日’号,已做好启航准备,随时可以切入预定环流层轨道,开始执行‘永恒晨昏’计划。”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出飞艇腹部的几个结构图,那里加装了几块看起来格外厚重的装甲板。
“中航的团队结合符文实现了关键突破,大部分设备采用符文连接,极大的降低了载重,而这些钛合金装甲板阵列,可以凝聚炁盾抵御低空的血炁侵袭,还可以减少空气阻力、对抗高层大气的异常乱流。”
三齐听着汇报。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戴在食指上的那枚鸽蛋大小的戒指,试验型空间戒指“须弥”。
正是依靠它。
才能将重达数百吨的玲珑一号堆芯运抵黑区前线。
“成员都确定好了么,要知道… …他们或许再也没有落地的机会。”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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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不能放过任何的一丝可能
三齐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目光仍紧锁着逐日号流线型的艇身。
玄真调出成员名单,屏幕的亮光映在他眼底:
\"首批十二人,境界都在炼气后期,基本从航天部队挑选的,全是自愿报名。\"
\"自愿...\"
三齐重复着这个词,指节无意识叩击着观测台栏杆:
\"我们正在把最优秀的苗子送进永夜。\"
\"但也是唯一的光。\"
玄真指向飞艇腹部的聚灵矩阵:
\"追着晨昏线飞行,每天能多出几倍的修炼窗口,按照模拟,几个月内就能培养出一批能驾驶含光改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玄真顿了顿,眼神里有些哀伤道:
“随着辐射和血炁侵蚀,空军执行飞行任务的限制越来越大… …这些人本就是属于属于蓝天的。”
观测台陷入沉默,只有远处引擎试车的低频震动传来。
三齐突然问:
\"如果黑区扩张速度超过他们的成长速度呢?\"
\"那就继续造逐日二号、三号,甚至… …把人往空间站上送!\"
玄真调出全球气流模型,一条红色轨迹正在环绕北纬35度线: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一丝可能。\"
逐日号此时缓缓驶出艇库,银蓝色艇身切开晨雾。
三齐望着逐渐抬升的飞艇,突然轻声道:
\"告诉联合指挥部,我们会一路贴着边境线飞行。\"
\"让战士们看见?\"
\"让所有人看见。\"
三齐转身走向舷梯,骨戒在曙光中泛起波纹:
\"只要天上还有光,地上的人就还记得怎么抬头。\"
“前线……还能撑多久?”
玄真轻声问道,语气沉重如山。
“相持。”
三齐吐出两个字,仿佛耗尽了力气:
“黑区像个无底洞,怪物杀之不尽,还在不断进化。满月时尤其凶险……我们失去了很多本有机会修成大道的苗子… …现在全靠电塔和‘须弥’运过去的战略装备硬撑,部队中……能征召的修真苗子快要枯竭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即将起飞的逐日号上,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和坚定。
“所以,这艘船,不容有失!”
… …
“报告!”
一名穿着蓝色飞行服。
肩章上却是修士学院特有标记的年轻军官在三齐面前立正敬礼。
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正是修士学院帮空军委培的逐日号艇长李慕尧:
“逐日号已做好启航准备,请指示!”
三齐回礼。
目光扫过对方炼气八层的气息,点了点头:
“登艇。”
通过加压舱门,内部的空间与飞艇巨大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一条长度不逊色于航母多少的飞艇,其吊舱内部空间充其量也就200来平方的样子,就这还是因为布置了上下两层才挤出来的。
刨却飞艇上的各种设备的操作间,以及尾部的装载物资的舱室。
真正能用于起居和修炼的空间还不到30个平方,十二个人连个像样的寝室都没有,有的只是如潜艇水兵床一般固定在舱壁上的折叠吊床。
整个舱内部空间被尽可能简化。
裸露的合金骨架和管线遍布舱壁,只有必要的设备和紧凑的生活设施。
为了最大限度减轻重量、增加矩阵面积。
所有非核心的舒适性设施都被舍弃,甚至连给生活区留的电源功率都少的可怜。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的味道。
只有舱壁上的灯管散发着微光,提供着基本照明。
李慕尧引着三齐走向前部驾驶舱,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
“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优化了航线,将全程沿国境线外侧飞行。这样既能利用最佳气流,也能让地面防线看到我们。”
三齐在一处观察窗前停下。
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地面设施,问道:
“感觉如何?从驾驶战机到驾驭这个大家伙。”
李慕尧挺直脊背,语气坚定:
“报告,目标一致,都是守护这片天空。只是现在……我们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承载的也更多。”
他的眼中没有彷徨,只有属于军人的坚毅和属于修士的执着。
三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物资储备怎么样?”
“报告……逐日号设计最高载重达150吨,但这是海平面数据,会随着海拔升高和空气密度下降而减少… …并且,虽然逐日号整体由碳纤维和钛合金打造,但为了最大限度的提升滞空时间,我们选择的是氢气作为填充气体。”
三齐当然知道这个。
毕竟以空气制水、然后电解水制氢气,是从一开始就确定的思路。
“因为氢气的危险性,我们不得不采用多重气密舱,以及硬式外壳来确保安全性,还有遍布外壳的太阳能板,这使得飞艇的载重进一步降低。”
李慕尧顿了顿,接着说道:
“按照目标高度的载重需求,这一次,我们只携带了60吨物资,刨除您的含光机甲、备用电池太阳能板、以及关键维修部件… …剩余部分在26吨左右,我们的物资按鲜食、军用食品、应急食品、以及战备物资储备标准准备的,能满足飞艇成员300天左右的消耗。”
三齐的目光扫过舱壁上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
\"三百天...如果遇到极端情况呢?\"
\"我们携带的食物中,鲜食所占的比例很低,大部分以压缩类高能量食物为主。\"
李慕尧指向尾舱:
\"必要时可以进入最低能耗模式,将每日消耗压缩到标准值的三分之一。\"
\"修炼物资?\"
\"优先保障。\"
三齐的指尖划过物资清单上\"含光机甲\"那一栏:
\"我的机甲占用了太多载重。\"
\"但值得。\"
李慕尧语气坚定:
\"您是唯一能发挥含光全部战力的人。真要遇到危险,整艘飞艇的安危都系于您一身。\"
三齐点了点头。
他明白,这些物资已经是各方权衡之下,能做出的最优解了。
至于十二人的乘员… …
不能再削减了,这十二人几乎都是身兼数职,负责着一整座飞艇的运行。
飞艇此时以调整好姿态,随时可以爬升。
透过狭小的舷窗看着天边的朝阳,三齐最后问道:
\"航线上的风险都评估过了?\"
\"最大的威胁是平流层的异常灵压波动,但逐日号的外壳能承受。\"
李慕尧顿了顿:
\"至于黑区的影响...目前监测显示不会延伸到巡航高度。\"
三齐点头,缓缓坐在驾驶舱后方指挥位上:
\"那就开始吧。让我们看看,这条晨昏线能带我们走多远。\"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银白色的艇身,看到了那个身处黑区最深处、生死未知、却似乎依旧在影响着战局的身影。
“是!”
巨大的逐日号飞艇缓缓移动,引擎喷射出幽蓝色的光焰开始加速,向着洒满晨光的天空驶去。
“逐日号,启航!”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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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其存在本就是震撼与希望
杭湾秦山堡垒,东海防线核心节点。
浑浊的海水拍打着加固了无数次的防波堤,每一次浪涌都带来更多扭曲蠕动的黑影。
放眼望去。
从海岸线直到视界尽头,整个海面都已被染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无数血兽如同沸腾的饺子般从海中爬出,源源不绝地涌上海滩。
堡垒前方。
历经数月血战堆积而成的尸骸,已然形成了一座环绕堡垒的、绵延数十里的恐怖“山脉”。
这些由破碎甲壳、扭曲骨骼、腐烂血肉构成的“山体”。
在惨淡的阳光下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和辐射尘,一些地方甚至还在冒着诡异的青烟。
新的血兽就踏着同类的尸山,疯狂地向上攀爬,冲向后方的壁垒。
秦山堡垒外加固的高大的混凝土墙壁上。
密密麻麻的炮口、导弹发射巢和重机枪位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火舌。
构成一道道死亡金属风暴,将冲近的血兽成片撕碎。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轰鸣声、嘶吼声、金属撞击声交织成一曲永不停歇的末日交响乐。
堡垒内部。
三座压水堆正在超负荷运转。
核裂变产生的巨量电能通过变压器输送至堡垒正中心的巨大电塔上。
经由符阵,在堡垒上空形成直径五公里的淡蓝色电离炁盾。
这道由科技造物与传统修真融合所激发的能量屏障,此刻却成了抵御超自然侵蚀的唯一防线。
炁盾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内部是相对洁净的空气与忙碌的防御工事。
外部则是翻涌的血炁浓雾与致命辐射尘… …
荒诞的是。
由核裂变发出来的核电,此刻竟成了抵御外界辐射和血炁侵蚀的最后守护者。
\"第三换热机组过载!需要降低炁盾输出功率15%!\"
控制室内,操作员盯着屏幕上闪烁的警报嘶声呐喊。
\"不准降!\"
堡垒指挥官陈岩少将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让地勤班顶着辐射出去抢修!炁盾一破,我们变成死是小事,后面还有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就在他话音落落的瞬间,堡垒正面的炁盾突然剧烈波动。
一头巨型母巢怪。
正用它覆盖着钙化装甲的头部连续撞击能量屏障。
每次撞击都会在炁盾上荡开蛛网般的电弧,堡垒内部的灯光随之明灭不定。
\"是母巢怪!!所有重火力集中打击!\"
… …
城墙之下,是真正的血肉磨盘。
超过两百台承影机甲。
以小队为单位,构成了数道流动的钢铁防线。
它们如同磐石,在由血肉组成的潮水中屹立。
钛合金巨剑挥舞,链炮轰鸣。
将任何试图突破火力网的漏网之鱼绞碎。
机甲的动作依旧迅猛。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从它们略显迟滞的转向、以及公共频道里偶尔传来的、带着压抑喘息的简短汇报中,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麻木。
是啊… …
与黑区相比,他们的身后就是无数座堡垒城市,他们的压力又能小到哪里去呢?
“三号区,弹药告急!”
“七号区需要支援,出现新型腐蚀种!”
“医疗队!把伤员拖下去!”
命令和求救声在嘈杂的战场背景音中显得微弱而急促。
后勤人员驾驶着改装自矿用卡车的重型运输车冒着被击中的风险,在防线中穿梭。
补充弹药、抢修受损机甲,将伤亡的驾驶员拖回堡垒。
带着全套防护服的工程兵用速凝水泥临时加固被腐蚀的城墙。
可即便是这样。
他们的防护服在高辐射环境下最多只能坚持二十分钟。
即便是有罡气护体的机甲驾驶员,也无法长时间暴露在辐射之中。
基地大部分伤亡,并不直接来自于血兽攻击。
更多的却是意外暴露在核辐射与血炁侵袭下的各种后遗症… …
战线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沾满了血污和汗水。
眼神空洞却又坚定,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动作——战斗,修补,再战斗。
希望似乎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杀戮磨灭。
剩下的,只是一种本能的责任感和对身后家园的最后守护。
麻痹如同瘟疫般在防线间无声蔓延。
谁也不知道。
下一次兽潮的峰值会在何时到来,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还能支撑多久。
就在这时。
防线中段,一处由尸骸堆积而成的“斜坡”突然崩塌。
大量血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这个缺口涌入。
瞬间冲垮了一个地煞小队的阵型。
数台承影机甲被淹没在猩红的潮水之中,爆炸的火光接连闪现。
“堵住缺口!快!”
防线指挥官的声音带着愤怒的嘶哑,这样的损伤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可每一次都能让他痛彻心扉。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传来奇特的嗡鸣。
透过被血污覆盖的观察窗,可以看到云层中正在降下银蓝色的光雨。
那是逐日号在穿过炁盾时激发的能量涟漪。
飞艇腹部的装甲板正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武器阵列。
更令人震惊的是,它的艇身正在与堡垒的炁盾产生共鸣,将原本淡蓝色的电离屏障染上了星辉般的银色。
它庞大的艇身沐浴在云层缝隙中透出的阳光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与下方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飞艇沿着海岸线的方向平稳飞行。
其存在本身,就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希望?
紧接着。
一个沉稳的的声音传遍战场,乃至所有连接到公共频道的通讯器:
“同志们,我们反攻的时间到了!”
… …
… …
———————————————
第838章 这不是凡间战争这是神罚
逐日号艇身两侧的推力矢量喷口缓缓朝下,悬停在秦山堡垒上空三千米处。
李慕尧紧盯着驾驶舱内的能量监测屏。
指尖在操控台上飞快滑动,额角渗出细汗:
“报告!电离炁盾与飞艇能量矩阵共振成功,协同功率稳定在96%,可以匹配满功率释放所需阈值!”
控制舱后方的指挥位上,三齐指尖轻叩扶手,骨戒在屏幕蓝光下泛着冷纹。
他并未起身。
只是通过飞艇外部的传感器,将战场全貌纳入视野。
母巢怪仍在用覆盖钙化装甲的头部撞击炁盾。
每一次冲撞都让淡蓝色的能量屏障荡开蛛网般的涟漪,暗红色血污顺着堡垒墙壁流淌,在防波堤下积成粘稠的水洼。
几台承影机甲的残骸半埋在尸山中。
断裂的钛合金肢体冒着黑烟,链炮的弹壳散落一地,被血兽的蹄爪踩得变形;
更远处的海面上。
暗红色海水如同沸腾的岩浆。
无数血兽的头颅在浪尖沉浮,正源源不断地向岸边涌来。
尸骸堆积成的山脉早已越过防波堤,几乎与堡垒城墙齐平。
“陈岩少将,通知所有防线人员撤离至炁盾内部,我将在九十秒后展开覆盖打击!”
三齐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战场。
没有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他抬手在胸口划过,一抹金芒亮起。
指尖落在指挥台的金属扶手上,整个飞艇仿佛变成了外化机甲。
下方的堡垒指挥塔内,陈岩抓起通讯器嘶吼:
“所有单位立即收缩防线!启用二级防护屏障!后勤组把伤员往地下掩体转移,快!”
正在填补缺口的地煞小队成员瞬间后撤,机甲的液压关节在血污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后勤卡车的轮胎打滑,溅起暗红的泥水。
驾驶员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掩体入口。
他们都曾听闻裴主任的威名。
却是从未想过,会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见证对方的出手。
就在三齐话音落下瞬间,逐日号艇身下方的聚炁矩阵骤然亮起刺目的银光。
那光芒并非均匀散发,而是如同呼吸般脉动着,与下方秦山堡垒的电离炁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淡蓝色的炁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波纹荡漾间,亮度陡然提升,甚至隐隐发出了低沉的嗡鸣,将空气中漂浮的辐射尘尽数震开,在堡垒上空形成一片短暂洁净的空域。
紧接着。
令所有目睹者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逐日号腹部那展开的武器阵列中央。
一个复杂的、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能量焦点迅速成型。
它不是传统的炮口。
更像是一个撕裂的空间节点!
内部翻滚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控制论符文在节点周围游走。
如同电路板般闪烁着蓝光,将飞艇电能与炁盾能量牢牢锁定。
“元心荡凶,雷炁归宗!”
三齐低声怒吼,仿佛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随着丹田黑洞的开启。
飞艇阵列上的符文轨迹骤然加速,能量焦点猛地收缩,然后——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银白雷柱,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从逐日号上悍然劈落!
这道雷柱并非简单的闪电。
它的核心甚至带着一丝空间波动!
外层却包裹、缠绕着从堡垒炁盾中汲取、同化而来的电离能量,呈现出一种瑰丽而致命的银蓝交织的色彩。
雷柱表面的符文纹路如同活物般游动,精准锁定母巢怪的真气场弱点。
雷柱并未偏移分毫,径直砸在那头正在疯狂撞击炁盾的母巢怪头顶!
“嘶嘎——!!!”
母巢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苦与惊惧的尖锐嘶鸣。
声音刺破耳膜,震得防波堤上的碎石簌簌掉落。
它那足以硬抗电磁炮轰击的钙化装甲,在融合雷柱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汽化、湮灭。
银白色电流顺着装甲缝隙钻进其体内,在皮肤下勾勒出狰狞的光纹。
下一刻,母巢怪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
由内而外猛地膨胀,然后在一阵让天地失色的刺目强光中,轰然炸裂!
无数燃烧着银蓝色电光的碎块混合着焦黑的肉糜,如同陨石雨般向四周迸射,将附近成片的血兽也一同卷入毁灭的漩涡。
有的血兽被碎块砸中,身体直接被贯穿。
有的被电流波及,毛发瞬间燃起蓝色火焰,在抽搐中化为焦炭。
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一道雷柱的余波尚未散尽,逐日号腹部的能量焦点再次亮起。
三齐指尖飞速滑动。
符文阵列瞬间切换为“共振穿透”模式。
一道道银色雷柱如同疾风骤雨般接连劈落。
轰!轰!轰!轰!
的巨响连成一片,震得海面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一道雷柱如同银龙摆尾,贴着海岸线横扫而过。
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血兽在雷霆中化为飞灰,连它们脚下堆积的尸骸山脉也被犁出一道宽达十米、深三米的焦黑沟壑。
沟壑边缘冒着青烟,散发出刺鼻的臭氧与焦糊混合的气味。
另一道雷链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从高空垂直钻入之前被血兽突破的防线缺口,在密集的兽群中心引爆。
狂暴的雷电力场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环形光浪。
将方圆数百米内的血兽瞬间清空。
连地面都被烤得通红,为摇摇欲坠的防线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更有雷柱直接轰入暗红色的海面。
巨大的电能瞬间将大片海水电解、汽化,海面上腾起浓密的白色水雾,水雾中夹杂着被电死的血兽尸体。
剧烈的爆炸引发环形冲击波。
将刚刚浮出水面的血兽炸得粉身碎骨,暗红色的海水被染得更加浑浊,直接遏制了来自海洋的增援。
整个战场,仿佛化作了一片雷霆的海洋。
银色的电光取代了阳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淡蓝色。
震耳欲聋的雷鸣连绵不绝,压过了血兽的嘶吼和武器的轰鸣,地面在持续的震动中微微颤抖,防波堤上的碎石不断滚落。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被电离的奇特气味,以及血肉被瞬间碳化的焦糊味,吸入鼻腔时带着灼热的刺痛感。
堡垒城墙上,所有的战士都暂时忘记了攻击。
他们仰望着天空那艘如同雷神行宫般的飞艇,以及那一道道撕裂长空、涤荡污秽的银色雷柱,眼中重新燃起了熄灭已久的光芒。
一些年轻的士兵甚至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呆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景象,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而不自知。
承影机甲的驾驶员们通过观测窗凝视着逐日号。
原本因疲惫而迟滞的眼神,重新变成彩色。
那道雷柱不仅摧毁了敌人,更点燃了他们心中快要熄灭的斗志。
这不是凡间的战争,这是神罚!
是来自人类不屈意志与尖端力量结合后,对入侵者发起的、酣畅淋漓的复仇!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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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好过带着绝望去面对血潮
逐日号悬浮于苍穹之上,艇身的银光与下方不断劈落的雷柱交相辉映,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三齐的身影虽未出现在战场,却通过这艘人类造物,将意志与磅礴雷法清晰地传达给了每一个人。
雷霆穿梭于城墙根的血兽与尸山薄弱处,精准锁定那些披着厚厚骨甲的血兽。
细密的电蛇钻入接缝,在千分之一秒内产生定向等离子流。
坚固的外壳在内部爆燃中变形炸裂。
高温金属液如雨点般溅落在尸山上,点燃了堆积的有机物,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即便是它们竭力在体表凝聚血炁屏障。
可雷网中的符文单元却是立即响应,切换到高频共振模式。
银蓝色的雷光与血红屏障接触的瞬间。
并没有发生剧烈爆炸,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般渗透进去。
雷能在屏障内部重构。
从分子层面瓦解了血炁的结构稳定性。
当雷能渗透到足够深度时。
堆积的有机物开始发生链式反应。
不是爆炸,而是快速的电离与分解。
他指尖仍在跳动,雷柱的落点不断调整。
信仰印记接入飞艇总控符文,实时解析战场数据,确保每一道雷柱都发挥最大威力。
李慕尧看着能量监测屏上稳定的数值,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报告!电离炁盾即将过载,电炁储量下降61%,核心需要重新充能!”
没错。
飞艇的储能核心同样是用的血炁核心,而且还是五枚串联。
这一次爆发,就耗费了试飞前积攒数日的电炁。
但… …一切都是值得的!!
战场边缘。
最后一道雷柱落在海面,将残余血兽炸回海中。
随着最后一批血兽在雷击下化为飞灰。
战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逐日号艇身下方的符文逐渐暗淡。
银蓝色的雷光如退潮般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臭氧气息。
晨曦刺破云层,照亮了这片被净化的战场。
曾经堆积如山的血肉大多已分解消失,只留下少许焦黑的残骸。
天空中的暗红色正在褪去。
连带着堡垒上空的电离炁盾恢复了稳定的淡蓝色,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雷罚从未发生。
三齐停下操作,透过舷窗望向下方。
堡垒城墙上,士兵们正挥舞着武器欢呼。
承影机甲的肩部射灯闪烁着,如同星星点点的火光,他们站在高墙顶端,对着逐日号的方向抬起机械右手。
身后的士兵们纷纷效仿,钢铁与血肉的手臂举过头顶,形成一片无声森林。
指挥官陈岩少将攥着通讯器的指节泛白,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裴主任!感谢!感谢你们!秦山堡垒的弟兄们……终于看到希望了!”
他站在指挥塔顶端,任凭海风卷着硝烟掠过脸颊,目光死死锁着苍穹上那抹银蓝:
“我们… …真的要开始反攻了吗?!”
通讯器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三齐平稳的声音:
“陈少将,不用谢,反攻确实开始了,这条飞艇就是证明!以后… …会有源源不断的飞艇奔赴前线,彻底将血兽赶下海去。”
这话落在陈岩耳中,如同惊雷过后的暖阳。
他猛地挺直脊背,对着空中的逐日号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城墙上的士兵都听见:
“弟兄们听见了吗!反攻要开始了!我们我们终于可以将这些畜生赶回海里,重建咱们的家!”
城墙上的欢呼瞬间炸开。
士兵们挥舞着武器,承影机甲的金属手臂重重砸在城砖上,发出整齐的轰鸣。
而逐日号的控制舱内。
三齐看着能量监测屏上仅剩39%的电炁储量,指尖轻轻划过“核心串联”的参数界面。
李慕尧递来一杯水,眼神里带着了然。
他们都清楚。
逐日号本就是战前的项目改建的。
而下一艘逐日号的建造… …还在初级阶段。
所谓“源源不断”,不过是给前线将士们的定心丸。
三齐接过水杯,望向舷窗外逐渐散去的雷雾,轻声道:
“让他们带着信心,总好过带着绝望去面对血潮。”
他的目光露出一丝不忍,但又很快转向东北。
那里正是黑区方向。
远处地平线的天空,依旧被厚重的暗红色浓雾笼罩。
他指尖轻叩扶手,声音重新变得凝重:
“通知联合作战指挥部,后续下线的含光机甲,优先供应沿海堡垒… …以目前血潮的规模… …”
三齐默算了下朔望月的周期,距离八月十五赫然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调整航线,继续提升高度,向北飞行!”
李慕尧立刻点头,手指在操控台上飞舞:
“是!”
逐日号的引擎重新启动。
艇身逐渐升空,机腹阵列缓缓闭合。
符文阵列的蓝光依旧在艇身下方闪烁,整条飞艇如同悬于天空的银色巨剑,向着地平线那边的黑暗斩去。
晨光穿透云层。
洒在布满残骸的战场上,也洒在堡垒上空的电离炁盾身上。
将那嗡鸣的光晕,映成了希望的形状。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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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修炼的窗口期确实在延长
“尽快爬升到预设高度。”
从指挥位上下来的三齐。
迎着射入舷窗的朝霞,对着驾驶舱内分布在各个工位上的艇员们开口说道。
由于是直接套用空间站返回舱的设计。
整个驾驶舱显得既复古又逼仄。
狭小的驾驶舱内。
为了防止电炁干扰而采用的机械式仪表盘的微光与朝霞交融。
裸露的线缆在舱壁间盘绕,座椅间隙仅容侧身。
12人的队伍。
除却三齐外,艇长兼任副驾驶以及通讯员。
驾驶员除却操控舵轮,维持飞艇姿态外,还要肩负一定的机械师职责。
两名领航员。
一名负责监控惯性制导地图与地脉罗盘。
一名负责规划并修正航线。
两名观测员。
一名负责操作感炁设备,避开撞进险恶的血炁乱流区。
一名负责操作气象设备,规避恶劣天气带来的云雨雷电。
剩余6人中。
一名结构工程师、一名机械工程师、一名电力工程师、一名推进系统工程师,一名系统工程师,最后再来一名后勤保障师,齐活。
这十二人,几乎都是身兼数职。
但不可否认。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中精英中的精英,无论是工作还是修炼天赋。
随着航向与巡航高度的标定。
逐日号已攀升至平流层,进入自动驾驶模式。
银蓝色的艇身静静悬浮在云海之上,下方是翻涌的云层,上方则是深邃的苍穹。
艇内。
先前战斗的紧张气氛逐渐被一种肃穆的宁静所取代。
三齐从指挥位上起身,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环视驾驶舱内十二名艇员,缓缓说道:
“所有人,立即进入修炼状态。”
三齐瞥了一眼窗外的朝阳:
“趁现在朝阳初升,先天一炁最为纯净活跃,巩固修为,平复心神。”
他率先推开驾驶舱的大门。
来到中舱特意留出的空地上,盘膝坐下。
其余艇员没有丝毫犹豫。
立即寻得合适位置,屈膝盘坐在冰冷的合金甲板上闭目凝神。
所有人肩肘相抵,吐纳间气息交融。
将这片寸许之地化为悬于云端的密室道场。
三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深吸一口气。
随着《镇元星斗诀》的运转。
他周身经络仿佛化作无数细小的漩涡,开始疯狂汲取周遭能量。
惊人的变化随即发生。
整艘逐日号的艇身铭刻的聚灵符文逐一亮起,银蓝色的光流在舱壁间流转。
这艘长达三百米的飞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聚炁阵。
为此,三齐甚至特意按照案台法器的形制,给其造了一个巨大的核心法器。
此刻。
整个飞艇的核心,在三齐这个筑基中期大修士的引动下,终于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云海之上的先天一炁被源源不断地吸纳而来,透过艇身符文汇入舱内。
更惊人的是三齐自身的吞吐。
事件视界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胸腹间仿佛藏着一个无形的黑洞,将汇聚而来的灵炁进一步压缩提炼。
十二名艇员顿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修炼体验。
浓郁的先天之炁几乎凝成实质,如薄雾般弥漫在狭小的舱室内。
他们无需刻意引导。
精纯的能量就自动顺着经络流转,洗涤着每一条经脉。
\"这...这比地面最好的修炼室还要强上数倍!\"
负责感炁设备的观测员忍不住在心底低语,他卡在炼气六层已经很长的时间了。
要知道。
即便是经络敏感人,也有高低之分。
一般来说。
六脉敏感,如无意外,这辈子的上限大概也就是筑基六层了。
像房老那种全经络敏感人已经不能说是极稀有了,在经络敏感人里也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此刻,他却感觉瓶颈正在松动!
三齐闭目凝神,敏锐地感知到另一个变化。
随着飞艇持续攀升,逐渐远离地面纷扰,各种杂乱的能量干扰显着减少。
每攀升千米。
朝阳中蕴含的那缕先天纯阳之炁就会浓上一筹。
摇了摇头,驱逐心中杂念。
三齐调整呼吸节奏,将这份感悟融入聚炁阵的运转。
艇身符文的光芒随之明灭。
如同呼吸般与天地共鸣,被提炼得愈发精纯的灵炁,如春雨般滋润着每个艇员的丹田。
李慕尧坐在三齐身侧。
震惊地发现自己炼气八层的修为正在飞速巩固。
往常需要不断打磨才运转周天的经脉,此刻竟在源源不断的灵炁冲击下自然贯通。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
三齐周身散发出的炁场,正在引导着他们经脉中的真气流向!
虽然这种感觉极其细微。
但确实让他们的修炼效率提升了数成… …
两个多小时在深度入定中悄然流逝。
当初升的太阳完全跃出云海,修炼窗口即将关闭时,三齐才缓缓收功。
虽然飞艇远未达到追逐晨昏线的速度。
但三齐感觉的到。
修炼的窗口期确实在延长!!!
仓促上马的逐日号。
其本身的设计,其实并不支持在低纬度地区追逐晨昏线。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毕竟在地球赤道附近,地球自转速度都达到1670公里\/小时了,换算一下相当于1.36马赫。
这1.36马赫的速度,还特么是巡航速度。
别说一条飞艇了。
连F35都做不到… …
哪怕是逐日号已经改装了机甲同源的推力矢量喷口、减少空气阻力的炁盾,依旧离这个速度还差得远,这是飞艇外型的固有缺陷。
即便是一路向北。
到达北纬60度,要维持定轨状态,飞行速度依旧需要830公里\/小时(尔滨纬度在45左右)。
而逐日号设计的最高巡航速度,大概只有300多公里每小时左右… …
这就意味着。
逐日号需要一路向北飞抵北纬80度左右(290公里\/小时),才能稳定在轨道上,获取24小时的修炼窗口期!
不过即便如此。
逐日号的价值,依旧不可估量。
三齐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报告修炼成果。\"
他平静开口。
十二名艇员陆续醒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那名观测员激动地汇报:
\"裴主任,我...我突破到炼气七层了!\"
统计结果显示。
这次修炼的平均效率是地面的三点七倍,更有两个卡在小境界的一举完成了突破。
而这一切,还只是在飞艇未达最佳巡航状态下的成果。
三齐望向舷窗外无垠的云海,心中已然明了:
这艘翱翔在天际的银蓝色飞艇,或许真能为所有人开辟出一条全新的修炼之路。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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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飞艇提供的只是外在条件
修炼结束后,艇员们陆续回到各自岗位。
后勤保障师从密封储藏柜中取出早餐——灰褐色的高能压缩块,每块仅巴掌大小,却包含了成年人一餐所需的全部热量和营养。
他用切割器将压缩块分成均匀的十二份,动作熟练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开饭了。\"
他将分好的食物放在金属托盘上。
又给每人配发了一杯250毫升的饮用水,不过饮用水明显带着一丝金属锈味,一闻就知道是空气制水机中产出的纯净水。
可即便是这样,每个人的饮用量依旧是限额的。
没有办法。
虽然飞艇里有空气制水设备。
但是越往高空走水汽越稀薄。
而且大部分制取的水,是拿来电解制氢、以补充飞艇本身消耗的。
毕竟飞行高度越高,高空气压越低。
飞艇内外的气压差会显着增大。
同时高空的气体分子运动更剧烈,这两个因素会共同加速氢气分子从飞艇气囊的微小缝隙中向外扩散逃逸,所以… …对水的限制就很有必要了。
众人接过食物,各自在工位前坐下。
压缩块入口干涩,需要就着水慢慢咀嚼才能下咽。
味道谈不上好,但没人抱怨。
空气制水机的指示灯在舱壁一角闪烁着蓝光,提醒着大家每一滴水的来之不易。
\"老张,你这刀工见长啊。\"
机械工程师打趣道,小心地掰下一小块压缩块放进嘴里:
\"怎么感觉是切黄油切出来的手艺呢?\"
\"那是,这可是我特意调整的配方。\"
后勤保障师张生健笑道:
\"加了点藻类提取物,至少不会噎嗓子了。\"
舱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观测员高岗一边小口喝水一边说:
\"刚才修炼时,我感觉经脉都畅通了不少。照这个速度,说不定真能在抵达北极前突破瓶颈!\"
\"是啊,\"
机械工程师接话:
\"在地面时总觉得天地灵气稀薄,没想到天上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这时。
年轻的领航员犹豫地看向坐在角落的三齐,鼓起勇气问道:
\"裴主任,刚才修炼时,我总觉得足少阳胆经处有滞涩感,每次真气运行到那里就会散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虽然三齐年纪与他们相仿,但没人把他当作同龄人看待。
在他面前,这些精英都像是求道的学生。
三齐咽下最后一口压缩块,平静地开口:
\"足少阳胆经主决断。你修炼时心存犹疑,真气自然难以贯通。\"
他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一道淡雾色的真气轨迹浮现:
\"试着将意念凝聚于丘墟穴,引气如溪流,而非洪水。\"
领航员依言尝试,片刻后惊喜道:
\"真的通畅了!\"
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其他艇员也纷纷提出修炼中遇到的困惑。
\"裴主任,我最近总觉得...\"
\"主任,涌泉穴发热是不是...\"
\"为什么我的真气运行到...\"
三齐一一解答,时而演示真气运行轨迹,时而点拨关键窍穴。
他的指导简洁精准。
往往一言就能点破困扰众人许久的瓶颈。
舱内一时只剩下他清冷的声音和艇员们恍然大悟的感叹。
\"修真之道,贵在明心见性。\"
三齐最后总结道:
\"飞艇提供的只是外在条件,真正的突破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领悟。\"
就在这时,李慕尧从驾驶舱走来,脸色凝重:
\"裴主任,按照预设航速,四个小时后我们将抵达富士市上空。\"
舱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富士市上空\"意味着什么。
那里便是黑区所在,是人类防线上最危险的禁区。
三齐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起身走向驾驶舱,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全员各自归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 …
———————————————
黑区边缘的焦土上。
小软单膝跪地,缓缓从一具狰狞的血兽躯体里,剥离出一枚红色晶体。
“呼… …比昨天的空间血兽又强了一分… …”
小软歪了歪脖子。
看着玄色机甲外壳布满着的深浅不一的爪痕,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
她刚刚独自剿灭了两头试图突破防线的空间血兽。
有一发现自己无法逃跑后,居然直接引爆了自己的血炁核心。
幸好她反应迅速,才没有被波及到。
可此刻,她依旧强忍着丹田处传来的剧烈抽搐,大声喘着粗气。
这并非寻常的真气损耗。
而是更深层的、源自生命本源的震颤。
空间血兽的自爆,牵动了她丹田黑洞的波动,使得本就不稳固的事件视界又是一阵剧烈震荡。
她悄悄调整呼吸,将一缕真气导入丹田深处。
在那里。
一个黄豆大小的微型黑洞正在缓缓旋转!
没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将黑洞的大小提升到如此境地。
方法自然是逆推自三齐之前帮助她开启纬度通道的方式。
可带来的后果同样严峻。
黑区逸散的辐射能量虽然能淬炼自身,但对经脉心神的损伤同样巨大,这一点,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三齐。
\"软队!东侧清理完毕!\"
通讯器里传来队员的汇报。
\"收到。\"
小软的声音平稳如常,完全听不出她正承受着经脉撕裂般的痛苦。
她缓缓起身,机甲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次动用真炁时,那强行开辟的丹田就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辐射能量虽然极大地加速了她的黑洞壮大速度,却也在这具身体里埋下了难以愈合的暗伤。
她望向远处那片暗紫色的漩涡,眼神复杂。
… …
… …
———————————————
第842章 物理常数出现区域性紊乱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
灰黑的地平线上,本州岛的轮廓若隐若现。
逐日号如一片银蓝色的羽毛,静静滑向那片被暗紫色天幕笼罩的区域。
当富士山的轮廓在远方显现时,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特别是对于飞艇里的其他艇员来说。
眼前的画面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记忆中的旅游胜地重叠。
山体原有的皑皑白雪与青灰色岩石已被一种蠕动着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物质所覆盖,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以山峰为中心,一道巨大的暗紫色能量旋涡缓缓旋转,直插云霄。
旋涡边缘不时迸发出血红色的闪电,将周围扭曲的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那便是黑区,吞噬生命的禁区。”
三齐眯着眼睛缓缓说道:
“没想到… …从高空俯瞰,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报告,已抵达预定观测空域。”
李慕尧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三齐站在主舷窗前,沉默地凝视着远方。
他的目光穿透那翻涌的暗紫色迷雾,仿佛在衡量着这片死寂之地的深度与广度。
他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收敛。
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冰寒锐利。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启动所有感炁阵列,最大功率扫描测绘高空读数… …保持安全距离,沿黑区边缘巡航。”
三齐的命令简洁清晰,打破了舱内的沉寂。
“是!”
艇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
逐日号艇身下方及侧舷的几处太阳能板悄然滑开,露出下方铭刻着复杂符文的红刚玉传感器。
微弱的能量光芒开始汇聚,一道道无形的探测波纹向着黑区方向扩散而去。
主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能量读数异常……核心区灵炁畸变浓度呈指数级增长!”
“检测到大规模空间褶皱,物理常数出现区域性紊乱!”
观测员的汇报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齐沉默地注视着那吞噬光线的暗紫色旋涡,瞳孔深处倒映着不时窜出的血色电蛇。
他周身的寒意愈发凝重。
一种可能性浮现在他脑海。
既然随着高度的提升,天地间纯净的“先天一炁”会愈发浓郁… …
那么这由血炁和辐射扭曲形成的黑区旋涡,凭什么会甘于被束缚在地表?
藤蔓都知道向阳而生。
那随着它吞噬、融合的能量越多… …
高空,真的是安全的吗?
现阶段。
人类还能凭借一众飞行器争取喘息之机,依靠着这短暂的高度优势形成局部战术优势。
可如果……如果这片孕育着无数诡异存在的禁区,也开始“进化”、开始孕育出能适应甚至主宰高空环境的飞行种,而且是融合了空间波动、更加诡异莫测的变种……
到那时。
或许最后的优势也将消失殆尽。
“报告,发现血炁乱流,强度是外围区域的百倍以上!”
观测员的汇报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三齐沉默地注视着那吞噬光线的暗紫色旋涡。
按说,这个黑区是目前唯一被确认的“节点”。
但他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有些东西,在数据之外。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捕捉着高空中能量旋涡每一次不自然的脉动。
那感觉。
不像是一个孤立癌变的癫狂舞蹈,反倒像是一颗巨大而病态的心脏,在为一个遍布全球的隐形躯体泵送着血液。
它的扩张并非无序的蔓延。
其边缘血炁的起伏,隐隐带着某种呼应远方的节律。
相对于地面和低空。
这种感觉在平流层尤为剧烈。
“能量湍流的频谱分析完成,发现异常谐波。”
负责感炁设备的观测员报告道:
“有些能量波纹……不像是从这个源头自发产生的,更像是……对某种外部信号的共振响应。”
这话如同闪电,瞬间照亮了三齐脑海中的迷雾。
共振响应……外部信号……
是了!
一个孤立系统内部的扰动。
不该呈现出如此复杂的、仿佛在与看不见的同伴交谈的频率结构。
虽然。
人类目前依旧无法通过现有科学语言来表述什么才是高维空间。
但维度的异常变化,却是可以通过眼前物质的变化而感知。
齐抬手示意全员安静,目光紧锁主屏幕上的能量谱图。
那些狂暴的血炁乱流在频谱分析中呈现出奇特的规律性波动,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
“把过去三分钟的能量读数做傅里叶变换。”
他的声音带着发现猎物的锐利。
当变换后的波形图呈现在屏幕上时,驾驶舱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波动。
在频域中竟呈现出清晰的三重周期结构。
“三个叠加的周期……”
三齐指尖轻点屏幕上一大两小的三个波峰:
“最长周期约3分钟,对应黑区整体的能量脉动。这两个短周期……”
他忽然转身走向观测台,双手按在红刚玉传感器阵列的控制面板上。
只见他指尖泛起淡金色纹路,竟是直接以愿力介入探测系统。
“裴主任!”
李慕尧忍不住出声。
“无妨。”
三齐闭目凝神,将神识沿着探测波纹延伸出去。
在众人屏息注视下,主屏幕上的波形突然剧烈变化,那两个短周期波峰开始分裂,最终稳定成几个清晰的子周期。
“果然如此。”
三齐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
“黑区内部存在嵌套结构。最长周期是母体呼吸,中等周期对应能量节点,最短周期……”
他调出全球核电站分布图,将新发现的周期参数输入。
当算法运行完毕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周期参数竟与全球其他几个主要核电站聚集区存在着谐波共振!
“它们不是独立的。”
三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些黑区通过某种跨空间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网络系统。我们之前在地上对付的,不过是被削弱后的边缘触须。”
三齐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紧迫感。
“把能量读数的背景噪声剥离,聚焦在0.001至0.1赫兹的极低频段。”
当新的频谱图呈现出来时。
尽管信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那些若隐若现、仿佛来自极远处的规律性微扰,让三齐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这绝非一个孤立禁区该有的“心跳”。
这更像是一个庞大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 …
… …
———————————————
第843章 记录这个频段的所有特征
“记录所有异常频段和相位。”
三齐的声音低沉而决绝:
“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可怕的猜想,观测员突然惊呼:
“检测到空间褶皱正在向平流层延伸!!”
三齐立马灌注愿力,向着空间波动的方向望去。
只见漫天的血雾中。
暗紫色旋涡顶端,一道细长的触须状结构正螺旋着向上攀升,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那触须并非实体。
而是由纯粹的虚无编织而成的死亡之蔓。
它如同深海黑暗中缓缓探出的死神之指,呈现出半透明的暗紫色,表面流淌着不祥的波纹。
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线被强行掰弯、吞噬,在触须周围形成一圈令人眩晕的视觉扭曲带。
更可怕的是其生长的姿态。
并非直线上升,而是以某种亵渎常理的螺旋轨迹蜿蜒爬升。像是一条正在嗅探猎物的毒蛇。
每一次扭动都带着冰冷的饥渴,将天空这块画布撕开一道不断延伸的伤口。
三齐瞳孔骤缩。
他最担忧的猜想正在成为现实。
黑区确实在向阳而生,向着人类最后的优势领域蔓延。
“立即记录所有周期参数。”
他声音斩钉截铁:
“特别是最短周期的相位变化,那可能是预测黑区扩张的关键。”
他快速调出逐日号的聚灵阵图,在原有结构上添加了数十个新的控制节点。
“我要用聚炁阵反向注入探测波,既然它们对能量如此敏感……”
“太危险了!”
李慕尧急忙阻止:
“万一引发黑区反扑……”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一试。”
三齐已经启动阵法重构程序:
“我们需要知道它们的‘食欲’到底有多强,以及……除却空间波动外,它们对其他刺激的反馈。”
当重构完成的聚炁阵开始运转时,整个逐日号仿佛化作夜空中的灯塔。
三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输出频率,从最低频段开始扫描。
起初黑区毫无反应。
直到某个特定频段出现时,暗紫色旋涡突然剧烈翻涌,那道向上攀升的触须猛地转向,一道道辐射巨芒如嗅到血腥的鲨鱼般朝逐日号扑来!
那已不再是之前地面上,三齐引导轰击丹田的巨蟒般的辐射流。
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惊人的存在!
若说之前的死光巨蟒是凶悍的掠食者。
此刻从旋涡中迸射出的,则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死光潮汐!
它们并非一道或几道。
而是成千上万道暗紫色的辐射激流瞬间爆发,如同整个黑区睁开了无数只疯狂的眼睛,同时喷射出毁灭的视线。
每一道激流都比之前地面的“光柱”粗壮数倍。
其中不仅蕴含着足以瞬间汽化合金的恐怖辐射能,更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痕,使得这些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结构都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追逐能量。
更像是一种饱和式的覆盖打击,带着某种冰冷的、程序性的抹除意志。
仿佛要将逐日号连同其周围的一切空域,都从存在层面彻底蒸发。
“就是现在!”
三齐大喝:
“全功率反向喷射,保持安全距离!记录这个频段的所有特征!”
在逐日号急速后撤的同时,他死死盯着那道穷追不舍的触须。
就在死光潮汐即将吞没飞艇的瞬间。
三齐指间不知何时已甩出一道银边符纸,闪电般拍向脚下的主控阵眼。
符纸上。
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数学符号,仔细分辨就能察觉,那分明是赵院士演算出的、关于高维空间波动的物理公式!
里面赫然镌刻着一道剥离自血炁核心的空间裂隙。
没错。
这玩意儿虽然不能当作空间法器使用。
却能创造一片暴虐的一次性空间裂隙!!!
\"转!\"
随着三齐一声低喝。
逐日号周身符文骤然逆转,聚炁阵非但没有停止散发能量波动,反而在飞艇左翼几百米处疯狂抽取周边血炁,硬生生撕开一道扭曲的空间裂隙!
那道裂隙如同悬在饿狼眼前的鲜肉,正穷追不舍的死光潮汐猛地一滞。
最前方的几股辐射激流竟像失去目标的蛇群般混乱扭动。
随即不受控制地偏转方向,贪婪地扑向那片人为制造的空间乱流。
暗紫色旋涡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嘶吼,仿佛被这种戏弄激怒。
但就是这片刻的分神。
逐日号早已脱离辐射的波及范围。
三齐凝视着那片被死光潮汐疯狂撕扯的空间裂隙,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果然如此… …”
这些黑区造物对空间波动有着近乎本能的贪婪。
它们不是在简单地吞噬能量,更像是在搜集某种东西。
就像沙漠旅人渴求清水,它们似乎极度需要空间结构瓦解时释放出的某种本源力量,来维持自身的存在与扩张。
这解释了为何具备空间属性的血兽尤为难缠,也解释了为何黑区总能扭曲现实。
它们的进化方向,或许正是朝着更高效攫取空间本源而进行的!
但这里面又有个悖论。
既然黑区如此渴求空间力量,那为何还会放这些带着空间波动的血兽逃离。
“除非你也是迫不得已……”
三齐低声自语,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当触须最终因距离拉远而缓缓缩回时,三齐嘴角却泛起一丝了然的冷笑。
他快速在控制台上绘制出一个全新的阵法结构,然后转向惊魂未定的艇员们:
“立即将这个频段特征和反制方案传回指挥部。告诉他们… …在所有弹道导弹上加载这个频率的诱饵模块,或许……我们能通过这种办法延缓黑区的生长。”
“是!!”
他望向舷窗外那无垠却不再纯净的天空,一个念头如同诅咒般盘踞心头:
人类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怪物,而是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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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粗糙但却接近真相的类比
就在三齐思绪翻涌之际。
胸口信仰印记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涟漪。
“三齐……”
小软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就是你说的飞艇么,我看到了……天上的烟花。”
即使在地面。
她显然也感应到了刚才高空中剧烈的能量爆发和空间扰动。
“嗯。”
三齐的回应平静无波:
“测试了一下黑区的耐受程度,比预想的更暴躁些。”
“它们对空间力量上瘾。”
小软一针见血,她的感知同样敏锐得可怕。
“这几日……剿灭的血兽身上的血炁核心越来越不完整了。”
她传递过来一段模糊的感知片段——那是在剿灭一只靠近黑区边缘潜伏着的血兽时,立马引起黑区空间回波的共鸣。
只是片刻功夫,血炁核心中的空间裂隙就在这种共振下被引爆。
里面的维度空间也被一并吞噬掉。
“我怎么感觉,黑区的波动幅度……越来越夸张了。”
小软补充道,语气带着不确定。
三齐心中一动。
小软的发现,似乎隐隐印证了他刚才的某个猜想。
他立刻将刚才观测到的、黑区触须对人为制造的空间裂隙表现出的贪婪,以及其中蕴含的“搜集”意味,传递给了小软。
二人用通讯符文快速交流着碎片化的信息和推测。
“……它们可能并非为了单纯的吞噬壮大。”
三齐分析着:
“在我看来,其更像是在……拆东墙补西墙,或者,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坐标’或‘钥匙’?”
“难道是徐行……”
小软捕捉到关键点: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我总有一种感觉… …那缕回波,带着一种……被榨干后的死寂感。”
这个推断让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可以看肯定的一点是,黑区的扩张… …或许并非盲目地污染,而是一种有目的的、近乎无序的吞并过程!”
三齐首先开口道:
“这就类似我们的丹田黑洞,要想扩大规模,就必须不断的吞噬物质,用于壮大核心。”
“现实中的黑洞,并非只进不出。当物质被其强大引力捕获,在坠向奇点前,会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吸积盘。摩擦、碰撞、磁场扭曲……这些极端物理过程会将一部分物质和能量,以接近光速的、方向性极强的喷流形式抛射出去。”
“你的意思是……”
小软的神念中透出恍然与震惊:
“这些从黑区里涌出来的血兽……就相当于黑洞的‘喷流’?”
“一个粗糙但可能接近真相的类比。”
三齐肯定道,脑海中勾勒出更详细的画面:
“黑区这个‘黑洞’,在疯狂吞噬我们世界的物质、能量,尤其是它极度渴求的‘空间结构’。但它的‘消化’能力并非无限,或者说,吞噬过程会产生巨大的‘熵增’和‘废热’。”
“它无法完全转化吸收的所有东西,那些无法被其核心同化、或者对其当前状态而言过于冗余、过于杂乱的物质和能量——其中就可能包括被污染的生命印记、破碎的空间碎片、狂暴的辐射能——就必须被排出来。否则,它自身也可能因为‘消化不良’而崩溃。”
“很有可能… …这些被抛射出来的废料,在离开黑区核心的过程中,裹挟着黑区本身的意志和部分规则,与外界残存的物质、血炁结合,就形成了我们所见的各种血兽。”
“否则… …无法解释血兽的这种形态各异… …”
他顿了顿,让这个惊悚的推论沉淀一下,然后继续道:
“这解释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血兽为何源源不绝——因为黑区的吞噬和喷流过程可能一直在持续。
第二,血兽为何具备空间属性——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承载着空间废料的载体。
第三,为何靠近黑区,血兽的实力和空间特性会更强——因为它们是被更剧烈、更核心的喷流抛射出来的,携带的本源废料更多。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三齐的神识变得无比凝重:
“这解释了黑区扩张的内在动力。它并非为了毁灭而毁灭,它的吞噬和排泄,是一种维持自身存在、甚至是成长的必要代谢过程!就像我们的修炼,需要吐纳灵气,也会排出浊气。只不过,它吐纳的是我们世界的根基,排出的是毁灭的具现。”
地面上。
小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比喻让她对黑区的本质有了颠覆性的认知。
她看着远处那翻涌的暗紫色漩涡,此刻感觉它更像是一个正在呼吸、代谢、甚至可能正在“成长”的庞大活物。
“所以,我们杀死的血兽,清理掉的……其实只是这个‘活物’排出的‘代谢废物’?”
小软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可以这么理解。但即便是代谢废物,也足以对我们造成致命威胁。而且……”
三齐话锋一转:
“喷流,对于天体物理学家而言,也是研究黑洞本身物理过程的宝贵窗口。同样,这些血兽,以及血炁核心,或许正是我们理解黑区内部机制、甚至找到其核心弱点的契机。”
“我们需要更仔细地研究血兽,尤其是它们体内空间结构的残留模式、能量衰减的规律。这或许能反推出黑区核心的‘代谢速率’、‘偏好’,甚至它可能存在的‘瓶颈’或‘脆弱点’。”
三齐的思维飞速运转。
“我们已经摸索出了喷流(血兽涌出)是有规律、有模式可循的,是与修炼窗口期正相关的。”
“那么… …我们其实算的上已经能预测其爆发周期和强度。”
“如果它的排泄是为了维持平衡,或者… …是徐行逼迫着他不得不如此。”
“那么… …当我们干扰这个平衡,会不会迫使它调整代谢,甚至引发代谢紊乱,从而阻止里面的高维生物降临?”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但也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强行干扰一个如此庞大存在的内在平衡,可能会招致无法预料的剧烈反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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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而我们要做的是制造波动
“但是三齐。”
小软的声音有些忧虑:
“如果… …徐行真的在里面,我们强行干扰会不会增加不稳定因素,反而促使高维生物提前降临?”
“这个问题很关键。”
三齐的回应冷静而直接:
“关键在于打破其运作的稳定性。一个平稳、可预测的运行环境,最有利于他完成降临… …而我们要做的,是制造波动,至少… …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徐行的反馈。”
他进一步解释道:
“如果我们能在黑区非活跃期激发能量喷发,极有可能打乱其固有周期… …这种对运行节奏的持续干扰,会消耗额外能量并对其内部结构产生压力。一个不稳定的系统很难完成稳固锚点,甚至… …位面降临这种精密操作,说不定… …如果我们打破了这种平衡,就能重新通过印记与徐行沟通上!”
三齐默默在心中补了一句:
如果徐行真的… …死了,那我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感应到那枚遗失的镇元印记。
小软立刻领会了核心战术:
“所以赵院士的数学模型,是在计算最能引发系统紊乱的干预参数?”
“没错。我们寻找的是其运行机制的敏感点。目的是让整个系统的运作失去协调性。”
三齐的意念坚定:
“当然,这存在风险。系统可能产生剧烈反弹,或者提前释放出我们难以应对的能量形态。”
“但… …维持现状等于放任其顺利完成既定进程。主动干预虽然危险,却是我们创造转机的唯一途径。”
三齐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毕竟… …过不了多久的时间,就是中秋了。”
小软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变得冷静:
“我明白了,我该如何配合这个干扰计划?”
“需要精确记录,以及围绕着整个黑区布置阵列。”
三齐说:
“记录每次清剿后黑区能量的变化特征,以及新出现血兽的特性变化。这些数据是调整干预策略的依据。”
他同时传递过去一组阵列烙印符文:
“每隔一千米就布设一座阵列,具体的材料我会让后方运送过去。”
“我明白了。”
小软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守好这里的,你…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通话结束。
三齐望着舷窗外渐远的黑区,眼神深邃。
将黑区类比为一个不断吞噬和喷流的黑洞,这或许仍是一个不完全准确的模型,但它无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极具启发性的研究视角。
人类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入侵的敌人。
更可能是一个遵循着某种黑暗法则,在不断进行着恐怖“新陈代谢”的异界生命体。
与它的战争,不仅仅是武力的对抗,更是一场关于存在本质的认知竞赛。
“李慕尧。”
“在!”
“将新数据和分析结论,连同这份补充监测方案,加密传送给指挥部和赵院士。另外,申请调动所有在轨卫星及高空侦察设备,重点监测全球范围内是否存在类似的‘空间死寂区’。”
“是!”
命令下达后,三齐再次望向舷窗外。
逐日号正脱离这片危险空域,向着更北方的航线前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错综复杂的线索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他隐隐感觉到,他们已经触碰到了黑区秘密的边缘。
但这边缘之下,是更深不可测的黑暗。
诱饵计划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能主动出击,获取关键信息的手段。
“加速,离开这里。”
他最终下令:
“我们需要在下一个修炼窗口期前,抵达北纬65度以上空域。”
逐日号银蓝色的艇身微微震动。
动力全开,拖着长长的尾迹,如一道逆飞的流星冲向北方天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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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小时的不间断飞行,逐日号航行了近三千公里。
下方斯堪的纳维亚山脉的墨绿色林线逐渐被海岸线曲折、岛屿罗列的壮丽景致所取代。
“报告,我们正在接近挪威西海岸。半小时后,将正式飞临北极圈边界!”
领航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
李慕尧调整着观测镜的焦距,注视着下方:
“下面就是‘摩城’莫尔德了。看起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好很多。”
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
但北纬62度的天空依然明亮,如同永恒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云层染成一片瑰丽的粉金色,洒在脚下这座被群山和峡湾环抱的城镇上。
令人惊异的是… …
莫尔德城中竟透出密集的灯火。
港口停泊着远超乎寻常数量的船只,从渔船到大型货轮,甚至能看到几艘军舰的轮廓。
城镇边缘原本的空地上。
出现了大片临时搭建的营房和设施,显然人口比原本的一万多居民膨胀了数倍,俨然成了一座熙攘的避难所。
“看来北大西洋暖流和峡湾地形,在这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暂时阻挡了血潮的全面侵袭。”
三齐分析道。
目光扫过下方的街道和港口:
“这里… …居然成了北欧重要的避难节点。”
通讯频道在一阵轻微的杂音后接通,一个略带挪威口音的英语女声传来:
“陌生的飞行器,这里是挪威莫尔德海岸警卫队,你们正在侵犯我国领空,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意图,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措施… …”
女声带着明显的警惕,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三齐乍遇见人类文明火光的好心情瞬间全无。
李慕尧正要按照标准程序回应,三齐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山脊处几个不起眼的混凝土穹顶——那是冷战时期为预警前苏联轰炸机群而修建的大型雷达站的遗迹。
\"告诉他们,我们是科考飞行器。\"
三齐语气平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顺便提醒他们,我们目前的飞行高度是米。如果他们那些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雷达还能正常工作的话,应该早就确认这一点了。\"
这个飞行高度,哪怕是放在灾变前也非常棘手,更别说是现在了。
李慕尧依言回复后,通讯频道那端陷入短暂的沉默。
显然。
这个高度远远超出了当地任何防御系统的有效拦截范围。
\"这里是摩尔曼斯克防线。\"
对方的声音明显缓和了些:
\"我们确实...无法确认你们的详细情况,不过阁下也别用科考飞行器这种蹩脚的借口来侮辱我们…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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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偏见比血兽更顽固的东西
\"我们确实...无法确认你们的详细情况。不过阁下也别用科考飞行器这种蹩脚的借口来侮辱我们的智商。在这个高度,拥有这种气动外形的飞行器……恐怕不是用来测量极地冰盖厚度的吧?\"
李慕尧脸色一沉,正要反驳,三齐却再次抬手制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通讯频道那边见没有回应,语气变得更加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懑:
\"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这场席卷世界的灾难,血潮的爆发……本就与你们东大国脱不开干系,我们失去了太多,而你们……却还能开着这样的飞行器入侵我们的领空,这一切都不言而喻… …\"
这话语中的指控如同毒刺,连驾驶舱内的其他艇员都露出了愤慨之色。
这是灾变早期西方阵营一直倡导的污蔑之词,试图将灾难的源头转嫁给东大。
三齐闻言,不怒反笑。
那笑声透过通讯器传过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呵呵……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声音变得极其平静,平静得像北极的冰盖,却蕴含着冻彻骨髓的冷意:
\"既然你们已经认定了罪魁祸首,那又何必多此一问?\"
他微微前倾,对着通讯器,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如你所愿。你大可以认为,我这艘船,就是来执行‘灭口’任务的。目标嘛……就是把你们这些躲在峡湾里,靠着我们抵挡了绝大部分冲击才侥幸残存下来,却还满心猜忌、聒噪不休的……虫子,清理干净。\"
\"你……!\"
通讯那头的声音瞬间因惊怒而失语,背景传来一阵骚动和难以置信的低呼。
\"怎么?害怕了?\"
三齐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放心,就凭你们山下那些老掉牙的雷达和可能早就在血炁腐蚀下变成破烂的战机,还不配让我浪费能量。记住,你们能活着,不是因为你们的峡湾有多坚固,而是因为像我们这样的‘罪人’,正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用命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给我接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或者,任何一个还能用脑子思考,而不是被恐惧和偏见填满的人来跟我说话!我没时间跟一个被洗脑的傻逼浪费唇舌!\"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对方那边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个略显苍老但沉稳许多的男声接入了频道:
\"这里是莫尔德临时管理委员会负责人,约翰森… …阁下,请原谅我下属的冒犯。我们……我们承受了太多的损失,神经难免过于紧张。\"
三齐冷哼一声,气势却收敛了些许:
\"紧张不是散播谣言和敌视潜在盟友的理由。约翰森先生,我希望你的理智,能对得起你手下这些人赖以生存的这片‘安全区’。\"
\"我明白。\"
约翰森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无奈:
\"我们……我们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外面的局势如何?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我们在试图解决问题,而不是像有些人一样,只会忙着寻找替罪羊。\"
三齐冷冷道:
\"至于具体信息,你们的层级还不够。维持好这里的秩序,就是你们对这场战争最大的贡献,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去做的到时候会去通知你,逐日号,通话完毕。\"
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示意切断了通讯。
驾驶舱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三齐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冷意。
李慕尧低声道:
\"裴主任,他们……\"
\"不必在意。\"
三齐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北方:
\"偏见和恐惧是比血兽更顽固的东西。但我们没时间停下来纠正每一个蠢货。我们的目标在更北方,加速前进。\"
逐日号银蓝色的艇身划过莫尔德上空。
在下方无数幸存者仰望的目光中,飞艇坚定不移地向着北极圈飞去。
时值八月,北极圈内正经历着短暂的夏季。
逐日号悬浮在北纬65度的天幕下。
下方不再是茫茫冰原,而是解冻后裸露出的深褐色土地与连绵的苔原,其间点缀着未融的残雪与星罗棋布的湛蓝湖泊。
极昼尚未完全结束。
此刻已近凌晨,天色依然介于深邃的靛蓝与朦胧的灰白之间。
太阳在地平线下徘徊,将北方的云层边缘染上一圈奇异的金红色光边。
“我们正在北欧苔原上空。”
一名观测员看着屏幕上的地理数据低语:
“已经越过北纬66度线了。”
三齐凝视着舷窗外这片荒凉而壮丽的景色,接口道:
\"调整航向。不再向北,转为正西方向航行。\"
这个指令让驾驶舱内众人都是一怔。
李慕尧立即确认:
\"转为正西?主任,我们不是要前往更高纬度...\"
\"没错,但我们还要先收集数据。\"
三齐走到导航图前,指尖划过北极圈线:
\"在这个纬度,沿着纬线向西飞行,实际上是在抵消地球自转的速度。虽然以我们目前的速度,还不足以完全追上晨昏线,但调整为向西飞行便能极大的延长修炼时间。\"
这就像是在环形跑道上逆向奔跑。
虽然速度不够快,无法完全静止在某个光照点上,但可以极大地延长停留在适宜修炼的时间窗口。
\"可是主任。\"
领航员提出疑问:
\"这样我们不就偏离了原定的极地航线吗?\"
\"呵呵,突然看到一座避难堡垒勾起了我的兴趣。\"
三齐眯着眼睛笑道:
\"本以为除我们以外,这些国家已经丧失了组织能力,充其量就是各自为政的地下避难所而已,没想到… …居然还有完整的组织机构。\"
他望向舷窗外那片被永恒暮光照亮的天际:
\"看来,血兽对这种低温环境下稀薄的生物密度兴致缺缺啊。\"
… …
… …
———————————————
第847章 闻着像兑了鱼油的猪饲料
\"全员注意。\"
三齐转身,声音传遍整个驾驶舱:
\"即刻进入修炼状态。李慕尧,你负责督导。在我们沿着纬线西行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提升修为。\"
\"是!\"
众人齐声应答,很快便在各自的岗位上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聚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将极地纯净的先天一炁汇聚而来。
三齐看着众人渐入佳境,对李慕尧微微颔首,随即悄然离开了驾驶舱。
他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位于飞艇腹部的货舱。
这里静静地矗立着三齐的含光机甲。
流线型的银灰色装甲在舱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关节处的符文若隐若现。
三齐熟练地打开胸甲,坐进驾驶舱。
随着肌电服接驳,神经系统启动,神识彻底与机甲融为一体。
含光头部的传感器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开启主动隐身阵列,低功率运行。\"
三齐胸口印记转瞬即逝。
货舱底部的舱门无声滑开,露出下方遥远的地面。
三齐操控着含光,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跃出飞艇,向着下方苔原滑翔而去。
高空的风呼啸着掠过机甲外壳,但内部的三齐稳如磐石。
两万米极速降落摩擦空气生产的热障,被罡气盾完美隐匿。
直到快砸落地面时。
他这才硬生拉平机甲,那瞬间的过载足以杀死任何飞行员,却不能对三齐造成哪怕一丝伤害。
降低高度。
含光贴着峡湾的水面低空飞行,利用复杂的地形规避可能的探测。
尽管他怀疑那些老旧的设备能否发现开启主动隐身的含光,但不能排除对方会不会闲的蛋痛布置光学预警设备。
约莫一刻钟后。
他抵达了摩城边缘,在一处海湾峡口附近废弃的渔船维修厂阴影中降落。
三齐断开接驳,拎起一个背包然后快速跳出驾驶舱。
接着手指戒指白光一闪。
巨大的机甲便消失在眼前。
刺骨的寒风立即裹挟着鱼腥和莫名的酸臭扑面而来。
八月的北极圈,气温仍接近冰点。
潮湿的海风让寒意直透骨髓。
三齐从背包里掏出几件伪装的衣物囫囵套在身上,将衣领拉高遮挡脸庞。
然后借着锈蚀渔船和废弃网具的掩护,仔细观察不远处那座在严寒中挣扎的营地。
在高空中还看不真切。
可一旦靠近,这才发觉摩城比他想象的还要拥挤不堪。
原本作为度假滑雪胜地的小镇上。
优雅的北欧建筑间塞满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和简易棚屋,狭窄的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
不少人裹着厚厚几层夏日的衣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三齐注意到一个细节:
尽管天气寒冷,但城镇上空几乎看不到取暖的烟火。
只有城镇中心方向隐约传来发电机的嗡鸣。
“看样子… …你们过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啊。”
他紧了紧衣物。
发动身法迅速避开外围的检查,沿着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潜行,脚下踩过结冰的污水坑。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在翻找垃圾堆,他们的手指冻得通红。
路过一个转角处。
三齐看到排成长队、足有上千人的队伍正在领取食物。
默默汇入队伍。
一个面带兴奋的老人正捧着碗里的食物交错而过。
三齐斜眼望去。
碗里是一种灰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可疑的气味。
“怎么闻着像兑了鱼油的猪饲料… …”
结合挪威占据全世界总产量15%的猪肉养殖业,这个推测显得有些不言而喻。
分发食物的士兵头也不抬地舀着粘稠的液体。
队伍中不时传来因插队引发的争执,看来在生存面前,西方自诩的文明精神也不过如此。
\"电力配额又减少了...\"
\"听说东边的捕鱼队昨天全军覆没...\"
“不是说海兽没办法进入峡湾吗?”
“没有办法… …峡湾里的鱼资源越来越稀少了,捕鱼队不得不冒险进入挪威海… …”
两个裹着厚厚大衣的国防军一边巡逻一边低声交谈,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三齐敏锐地注意到几个矛盾之处:
尽管营地明显面临食物和电力短缺,但城镇中心的大教堂却灯火通明。
尽管卫生状况堪忧,瘟疫似乎随时可能爆发,但通往教堂的道路却异常整洁。
更奇怪的是。
在如此拥挤的环境中,教堂周围百米内竟空无一人。
越往中心走,异常越明显。
这里的巡逻兵换成了装备精良的陆战队。
他们的防寒服崭新整洁,与外围国防军的装束形成鲜明对比。
三齐藏身在一栋木屋的阁楼里,透过结霜的窗户观察着大教堂。
教堂周围的空气明显更加温暖,仿佛有个无形的保温护罩。
一队黑衣士兵护卫着几个白袍人走向教堂。
白袍人手中捧着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权杖。
当这些人经过时,街道两旁的居民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低头做出祈祷的手势,眼神中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三齐屏息凝神,神识如蛛网般悄然延伸。
当感知触碰到那些白袍人时,他心头微动:
这几个人体内居然真的涌动着炁的能量波动,不过实力也就相当于炼气三层、四层左右的强度。
唯一显得有些独特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与道门体系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功法问题。
那是一种冰冷而纯粹的\"光\",仿佛将某种外来的能量强行灌注到血肉之躯中。
他们的身体被改造得如同光导管。
真炁流转时散发着类似金属般的质感,完全没有道门修士的圆融自然。
\"是圣光牧师还是传说中的圣骑士?\"
三齐暗忖。
他的目光转向街道两旁躬身行礼的居民。
在那些低垂的眼帘下,他捕捉到了深藏的恐惧——那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某种更具体、更日常的恐惧。
仿佛这些白袍人代表的不是庇护,而是某种无形的威胁。
这不由让三齐的兴趣大增。
“有趣… …”
就在他凝神观察时,教堂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黑衣士兵拖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年轻人从侧门走出。那年轻人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我不要去静修室!求求你们!我还能工作!\"
白袍人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一道乳白色的光束击中年轻人。
他的哭喊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任由士兵将他拖走。
周围居民全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但三齐清楚地看到他们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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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治标不治本发挥到了极致
三齐指尖扣着结霜的木窗沿,神色如常。
那道乳白色光束消散时。
他清晰地捕捉到年轻人体内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波动被抽离,如同烛火被针尖挑走了焰芯。
街道上的风更冷了。
居民们低垂的头颅仿佛沉重的铅块,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压抑。
“静修室…献祭…”
教堂外墙上铭牌刻着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齐用他那刚过四级的英文水平翻译了一下。
意思大概是\"光之所及,皆为净土\"。
这句看似神圣的标语,在此刻看来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默念着这句话,神识悄然锁定教堂顶端的十字架。
那个十字架此刻正散发着肉眼难辨的淡金光晕,与愿力波动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掠夺性的粘稠感。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阁楼,贴着木屋外墙移动。
街道尽头的垃圾堆旁,刚才翻找食物的几个孩子已经不见踪影。
只留下指甲大小的一块冻硬的灰绿色糊状物,在寒风中凝结成暗绿色的硬块。
三齐弯腰捡起,指尖传来冰冷的粗糙触感。
凑近鼻尖轻嗅。
除了鱼油和劣质谷物的味道,还隐隐藏着一丝极淡的、类似焚香的气息,与白袍人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圣水?”
三齐暂时只能想到这玩意儿,将硬块丢回雪地。
这种气味并非是嗅觉上的。
更像是某种用愿力进行标记或引导的媒介。
他想起刚才巡逻士兵的对话,海兽、电力短缺、捕鱼队覆灭… …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
似乎都与这座灯火通明的教堂有着隐秘的联系。
沿着教堂外围的阴影,三齐绕到后侧。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居民区。
木屋大多塞满了难民。
他选了一栋屋顶尚在的两层木屋,微掐静心诀,翻身跃至二楼。
屋里几个裹着厚厚衣服、正围着酒精炉烤火的难民瘫睡一团。
透过破损的木墙缝隙望向教堂后院。
那里矗立着一座圆形建筑,墙面镶嵌着彩色玻璃。
门楣上刻着路德宗的玫瑰徽章,却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手持重盾的黑衣士兵守在门口。
“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静修室’。”
三齐收敛气息,神识如细丝般探向圆顶建筑。
刚触碰到墙面,便被一层柔和的金光弹回,神识末梢传来轻微的灼痛感。
他心中一动。
这层屏障的能量强度远超那些白袍人,且带着强烈的排斥性,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禁忌。
“呦,还真有点手段哈?”
三齐的兴趣被进一步提升。
就在这时,圆顶建筑的门被推开。
一个白袍人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半透明的水晶瓶。
瓶中盛放着透明的液体,液体里悬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被囚禁的萤火虫。
白袍人脸上带着虔诚又狂热的神情,快步走向教堂主殿。
三齐紧随其后,利用建筑阴影和巡逻间隙,如鬼魅般穿梭。
教堂主殿内部与外部的破败截然不同。
高耸的穹顶绘着圣经故事的壁画,却被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壁画中的天使面容模糊,眼神却透着诡异的威严。
两侧的祈祷椅上空无一人。
只有正前方的祭坛前,站着七个白袍人。
为首者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穿镶金边的白袍。
手中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宝石,宝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将整个祭坛映照得一片明亮。
三齐藏身于主殿角落的立柱后,目光紧紧锁定祭坛。
白发老者举起权杖,口中吟诵着晦涩的祷文。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回荡在大殿中。
随着祷文响起,祭坛上的透明宝石光芒愈发炽盛。
殿外顿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前感应到的那股粘稠感进一步增强。
“炁盾……不… …单纯的隐匿气息的阵法。”
三齐心头一凛。
终于明白了,这帮人搁这忙活啥。
血潮这玩意儿,对生命气息极为敏感。
一旦感知到大量生命聚集,便会疯狂侵袭。
可摩城聚集了如此多的人,却没有被血潮吞噬,这本身就极不合理。
哪怕是摩城地处北极圈附近,血毒在这种环境并不活跃,也不能解释这周围一点儿也没有战斗痕迹的情况。
“献祭天生精神力异常者,用于维持阵法么?”
三齐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屑。
“这帮西方人,一遇到灾厄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战斗,而是特么的逃避。”
三齐在心底冷笑:
\"华夏一直秉承着逆天改命、人定胜天。而这帮西方教棍,第一反应永远是找个替罪羊献祭给上帝,或者建一条诺亚方舟逃的远远的。\"
大禹治水疏而不堵,愚公移山世代不息。
哪像这些牧师。
遇到危机不想着正面抗衡,反倒用这种偷奸耍滑的方式\"欺骗\"血潮,简直是把治标不治本发挥到了极致。
\"用活人当燃料维持幻象...\"
三齐摇头:
\"哪怕是把这些人培养起来站着死呢… …这等饮鸩止渴的手段,也配称救赎?\"
此时,白发老者停止祷文,侧身示意。
两个白袍人推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跪下,正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他眼中充满绝望,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显然被封住了喉咙。
白袍人们齐齐举起权杖。
乳白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汇聚成一道光柱,笼罩住年轻人。
三齐清晰地看到。
年轻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皮肤失去光泽,变得枯槁如树皮。
而他体内的气血本源,则化作一道道细微的金色光点,被光柱牵引着,注入祭坛上的宝石中。
随着光点融入。
宝石的光芒愈发璀璨,殿外的震动也随之减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光芒安抚了。
而那年轻人,最终化作一具干瘪的尸体,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生机。
“啧啧。”
三齐的眼神变得揶揄。
白发老者立马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猛地转头望向三齐藏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谁在那里?”
他沉声喝问,手中权杖指向立柱,一道金色光束射了过去。
三齐早有准备。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避开光束,同时右手一挥,一道罡气斩向祭坛。
罡气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逼白发老者。
白发老者脸色一变,急忙挥舞权杖,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
“嘭”
的一声巨响,罡气与屏障碰撞,金色屏障剧烈震颤,老者连连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闯入圣所?”
白发老者厉声问道,眼中充满忌惮。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远超自己,甚至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强大。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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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大修士坐化后留下的遗骸
三齐从立柱后走出。
目光扫过祭坛上的宝石,又看向那些白袍人,语气嘲讽:
“圣所?亏你还有脸叭叭,拿普通人的生命换取苟活,也配称‘圣’?”
白袍人们脸色大变,纷纷举起权杖,乳白色的光束对准三齐。
为首的白发老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阁下可知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若不献祭,整个摩城的人都会被血潮吞噬!我们是在拯救他们!”
“爱咋咋,干我屁事儿,死的又不是我的人。”
三齐嗤笑一声:
“关键是… …你们抽取的本源,恐怕不只是为了欺骗血潮吧。”
他的目光落在白发老者手中的权杖上:
“这宝石中的能量,除了安抚血潮,恐怕还在滋养着什么。”
白发老者脸色骤变,显然被三齐说中了心事。
他不再多言,厉喝一声:
“杀了他!”
顿时,数道乳白色光束朝着三齐射来。
三齐眼神一凝,身形灵动如狐,在光束中穿梭自如。
同时,他单手结印。
一道雾色罡气形成的护盾笼罩全身。
光束击中护盾,只留下一道道涟漪,无法伤他分毫。
“就这点本事,连一支天罡小队都打不过。”
三齐嗤笑一声,右手猛地一握。
一道雷炁轰向最近的一个白袍人。
那白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电弧击中,身体瞬间僵直,然后瘫软下去。
其他白袍人见状,脸色更加恐惧。
但在白发老者的逼迫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击。
三齐脸上的嘲讽更甚了。
他只是微微抬手,雷炁落地的脆响还在殿内回荡。
剩下的五个白袍人动作瞬间僵住,举着权杖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
刚才还狂热的眼神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望着地上同伴僵直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白发老者捂着胸口。
气血翻涌得厉害,刚才硬接那一记罡气已让他内腑受损。
他看着三齐闲庭信步般在光束中穿梭,指尖偶尔弹出的雷弧便让一名同伴失去战力,终于明白双方的差距如同云泥。
当三齐的目光扫向他时。
老者打了个寒噤,猛地丢掉权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再也不负一开始的傲慢。
“阁下停手!阁下停手啊!”
老者的声音带着哭腔,花白的头颅重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
“要杀就杀我一人就好,求阁下开恩,放摩城一条生路!”
其余白袍人见状,也纷纷扔掉武器跪倒,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取代了刚才的祷文。
三齐停下脚步,嗤笑一声:
“刚才喊杀的时候不是挺威风?这就跪了?”
寒风从破损的窗棂钻进来,掀起三齐的衣领。
他抬手正了正衣襟,领口滑落些许。
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典型的东方人脸庞。
白发老者余光瞥见,瞳孔骤然收缩,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住。
“东方…东方人?”
他颤声问道,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疑:
“您…您是之前飞艇… …”
三齐挑了挑眉,倒没想到这老头思维还挺活络。
他缓步走到祭坛前。
指尖悬在宝石上方,感受着里面流转的粘稠能量,随口道:
“飞艇?算是吧,我可没兴趣管你们这点龌龊事… …说说,你们搁这鼓捣啥呢?”
三齐没有丝毫遮蔽,放开周身气势。
白发老者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袍。
他抬头看向三齐,眼神中混杂着恐惧和一丝侥幸。
\"大人...我们是在保护摩城...\"
老者声音发颤:
\"血潮对生命气息异常敏感,只有用纯净的愿力构筑屏障,才能掩盖整个城镇的生机... …\"
三齐指尖轻轻敲击祭坛,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重点。这宝石里滋养的是什么?\"
老者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是...是圣骸。我们从古修道院遗址中找到的,据说是耶稣的指骨,只有通过献祭获得的精神力,才能唤醒其中的力量...\"
\"圣骸?\"
三齐挑眉:
\"你们路德宗不是反对圣物崇拜吗?\"
老者脸色一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三齐冷笑一声,神识猛地刺入宝石。
果不其然。
在那宝石中间,包裹着一截莹白如玉的指骨,散发出纯净而古老的精神力波动。
这股力量与血潮的污秽截然不同,却让三齐瞳孔骤缩。
\"这是...某位大修士坐化后留下的遗骸?\"
三齐难以置信地低语。
他能清晰感知到指骨中蕴含的精纯能量,那绝非普通修士所能企及的境界。
耶不耶稣的他不知道。
但这截指骨展示出来的威压却是实打实的,甚至比他还要强上几倍!
最让三齐感觉不可思议的是。
这截指骨历经漫长岁月,竟仍能自主释放出如此强大的精神力波动。
这让他不由想起佛门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难道西方修行体系也存在着类似的现象?
\"以自身遗骸为媒介,延续道统传承么… ...\"
三齐若有所思,可继而却又摇了摇头:
“不对… …应该是修为到达一定的境界,连身体都被精神力量给淬炼了,正因为足够强大,这才没有完全溃散… …”
这种反应就和刚死的牛蛙还有肌电反应类似。
“难道… …开丹田黑洞之后… …是要凝练精神力修为么?”
就在三齐沉思之际。
指骨突然产生异变,或许是受到刚才战斗的刺激,或许是感知到了三齐身上的筑基气息。
指骨表面的封印开始松动,一道纯净的精神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出。
三齐立马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只是抬手,便用一道由信仰之力编制成的细网重新加固封印。
\"啧啧… …这玩意儿给你们真是白瞎了,哪怕拿来炼制压制血兽的法器呢?\"
他看向瘫倒在地的白发老者,眼神中带着怜悯: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指骨不需要献祭… …只要你的修为足够,便能激发其能量波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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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就这破玩意儿还当成宝了
老者枯瘦的手指深深抠进石缝,脸颊涨得通红。
脖颈上青筋暴起,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话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玛拉基书》第三卷明明记载着… ...\"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截正在自主发光的宝石时,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无力的颤抖。
最终他颓然垂首。
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从牙缝里挤出认命的话语:
\"或许...您说得对。\"
三齐摇了摇头。
感受着这截遗骸历经千年仍能自主散发的精神力波动,瞬间他想起之前看过的脑科学研究:
有种假说称人类死亡后,大脑神经元的电磁活动会在短时间内保持微弱运转,如同断电后的服务器仍残留数据。
而眼前这股力量,纯粹且稳定。
比所谓的“硬盘数据”显得更加高级,更像是将精神力转化成了某种“固态能量”,比所谓的“神经元残留”牛逼了不止一个维度。
“连肉身都能淬炼到这种地步,看来所有的修行体系都是殊途同归啊。”
他摩挲着宝石边缘,嘴角勾起惯有的嘲讽:
“只可惜,落在一群不思进取的蠢货手里。”
白发老者瘫在地上面色涨红。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三齐指尖那道泛着金光的信仰之网。
那丝线般的光芒缠绕在宝石表面。
原本躁动的能量瞬间平息,连殿内弥漫的压抑感都淡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嘶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信…信仰之力?您竟能操控这种力量?”
三齐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指骨上传来的温润触感。
他瞥了眼老者,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操控?说你半桶水还真是抬举你们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老者身旁散落的权杖上。
“刚才射我的那些破光,本质就是精神力牵动法器吸纳的真炁… …嗯,换成你们的话应该叫魔素,精神力牵动法器中的魔素强行转化的能量束… …”
三齐顿了顿,嗤笑道:
“连最基本的能量循环都搞不明白,还得靠一根破棍子当媒介,弱得可怜。”
他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白袍人们。
那些人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狂热,只剩下在威压下苦苦坚持的恐惧,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你们这破结界,无非就是欲盖弥彰了罢了,一旦没有了祭品就是个死,而且… …我见着还有源源不断的难民涌上这里,一旦混入一头血兽… …呵呵,连我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潜入,一点物理防御都没有的东西,拿什么抵抗血潮?”
三齐脸上讥讽混着周身威压,犹如实质直刺人心:
“你们的捕鱼队凉凉了就是最直观的例子,或许过不了多久… …血兽就会从海里登陆了。”
白发老者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三齐面前,再次跪倒:
“大人,求您救救摩城!我们知道错了,可城里还有数万无辜的百姓啊!”
他磕着头,额头很快就渗出了血痕:
“只要能保住摩城,我愿以死谢罪!”
其他白袍人也纷纷附和,哭喊声在殿内回荡。
三齐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嘲讽更浓:
“以死谢罪?早干嘛去了?献祭活人的时候,咋没想过他们也有家人?感情没献祭到你们头上呗?”
他嗤笑一声,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除却你们这帮神棍… …和莫尔德海岸警卫队,摩城应该还有北约的残余武装吧… …他们现在还有多少人手和武器?”
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迟疑着回答:
“是…是有北约力量退守这里,毕竟挪威本身就是北约国家之一。我们一共还剩大概四千人的守备力量,以海岸警卫队、一支残余的国防装甲营和一支地空后勤部队组成。”
“详细说说武器装备。”
“是… …”
面对三齐的威压以及静心诀的作用,老者不敢有任何迟疑,立马说道:
“坦克以豹2A4为主,步兵战车是 cV90,还有一些采购自韩国的K9自行火炮以及bvS10全地形铰接式履带车,不过油料和炮弹严重不足,海军方面,只剩一条弗里德约夫·南森级护卫舰停在港口充当防空预警核心… …之前发现飞艇就是那条护卫舰,至于飞机这块… …只剩下一架p-8A 反潜巡逻机,和四架大力神运输机以及一些民用螺旋桨飞机,这些还是北约驻挪威指挥部向摩城撤离时降落在这里的。”
“唷嗬?”
三齐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祭坛边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没想到,小小一个摩城残余守军居然实力还不错。
之前在飞艇上只是存了一点心思。
现在看来,这里大有可为啊?
摩城地处沿海,又在北极圈附近。
若能掌控这里,既能监测血潮数据,又能将其作为飞艇的补给点,倒是个不错的落脚点。
“看来这破地方,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
他低声呢喃。
随即抬眼看向老者,语气冷冽:
“去给我传个话,让他们的领头人过来见我。别耍花样,告诉他们,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老者不敢怠慢,连忙点头:
“是!是!我这就去通知!”
“等等。”
三齐叫住他,目光落在老者手中的权杖上:
“谁让你动了?让其他人去,你那光魔法,原理还没说清楚呢… …你们这法术是怎么糅合的?为什么催动时能量波动这么紊乱?”
老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明知道对方觊觎教会的核心机密,却又不敢有反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这…这是代代相传的密法,以虔诚的信仰诵念经文,通过权杖上的符文引导继而催发… …我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啊!”
以愿力牵动“密码锁”、通过颂念经文与符文催动法术… …
这不就和道门的咒语加符箓一个路子嘛?
果然上古修炼法门都是殊途同归啊… …
“废物。”
三齐嗤笑一声:
“连力量的本源都搞不懂,难怪只能搞出这种没后劲的玩意儿。”
他随手拿起那根看起来就像中世纪风格的法杖。
指尖泛起淡淡的真炁,顺着法杖纹路游走。
片刻后,他不屑地将权杖扔在地上:
“符文排布乱七八糟,材质粗鄙不堪,居然连里面的轻金属都没完全除杂… …能量转化率连三成不到,纯属失败的下品法器,就这破玩意儿还当成宝了。”
老者有心争辩,却又满心畏惧,只能低下头不敢说话。
… …
… …
———————————————
第851章 就凭你们手里这些烧火棍
三齐指尖捻着权杖上脱落的细小金属碎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之所以揪着这光魔法的原理不放。
并非闲得无聊嘲讽这群牧师。
而是从踏入这末世起,便一直藏着个更深的念头:
修真之路越往后越难。
丹田黑洞开启后,前路一片模糊,徐行又不知所终… …
他必须从不同体系中寻找印证,才能踏出未来的路。
西方的圣光、东方的符箓、佛门的真言。
本质上都是自我精神力对天地能量的利用,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眼前这权杖和经文,看似粗鄙。
却藏着西方修行体系最原始的逻辑。
对他而言,就像找到了一块未被打磨的璞玉。
哪怕杂质再多,也能从中窥得几分章法。
“连自己吃饭的家伙都搞不懂,也难怪只能困死在这摩城。”
三齐踢了踢地上的权杖,语气依旧嘲讽。
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探究:
“既然靠经文引导,那经文的韵律和符文的排布必然有关联,你们试过改良经文和符文排布吗?”
白发老者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千百年来。
教会从未有人想过这个。
在他们看来。
这是神圣不可亵渎的传承,哪敢有半分改动?
三齐见他这副模样,便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嗤笑一声:
“算了,跟你们这群榆木脑袋说不通。”
也难怪宗教逐渐式微了,这便是科学与宗教的本质差别啊… …
不过大哥不说二哥。
祖宗之法不可变这事儿在各教派都是最大顽疾。
他一直怀疑。
所有修行体系的终点都是相通的,只是起点和路径不同。
如今亲手触碰到其他修炼体系大能的遗骸,感受到这种同源而异流的力量,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若能真的破解信仰之力与自身精神力修为间的联系,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当前境界的关键。
这摩城的圣骸。
这群不思进取的牧师,甚至那支装备着现代武器的北约残余,对他而言,都成了印证前路的“素材”。
20分钟后,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同于白袍人深刻认知到修为差距的天堑而导致的慌乱,这脚步声带着军人特有的整齐与威严。
三齐收回手,抬眼望去。
只见一群身穿极地迷彩服、手持枪械的士兵簇拥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身材高大。
肩章上的军衔标识虽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其地位不低。
他目光锐利,扫过殿内狼藉的景象,最后落在三齐身上,眼神中带着警惕与审视:
“阁下就是要见我们的人?我是北约驻摩城联合守备部队指挥官,约翰森.霍夫曼。”
三齐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总算来了个像点样的… …霍夫曼是吧?”
面对三齐直接喊他姓的行为,霍夫曼皱了皱眉没有表示什么。
“说说,你们那艘护卫舰的雷达系统能够监控多远的目标,还有这条船的发电效率是多少?”
只是他显然没料到,三齐紧接着开口就问军事机密。
约翰森·霍夫曼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带着几分戒备:
“阁下问这些,是想干什么?”
他猛地抬手示意士兵戒备。
可就在指尖抬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陡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约翰森只觉手臂发麻,浑身气血翻涌,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干什么?”
三齐嗤笑一声,周身气势陡然释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大殿:
“当然是看看,你们这群残兵败将,有没有资格让我保下这座城。”
三齐周身释放的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而来。
殿内空气仿佛被冻结,士兵们手中的枪械不受控制地颤抖,金属部件发出细碎的嗡鸣。
约翰森攥紧拳头,身躯不自觉的开始抖动,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你敢!”
周围的士兵妄图举枪,可扳机尚未扣动,手中的枪械便凭空脱离掌心。
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飞向殿中立柱。
“哐当”一声堆叠成山。
“反抗?”
三齐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凭你们手里这些烧火棍?”
霍夫曼额角青筋暴起。
他咬牙硬撑着站直身体,目光死死盯着三齐,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沙哑:
“阁下未免太狂妄了!你的飞艇根本不在摩城空域,就算你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在几千人的围堵下活着走出摩城!”
他笃定三齐在虚张声势。
以他的认知,超凡者再强也有极限。
若无大型载具和重火力支援,在这末世里孤身一人便是寸步难行。
可话音刚落。
三齐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走不出?”
三齐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雷炁,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看来,你们对力量的认知,还停留在烧开水扔石头的时代。”
话音未落。
他掌心符文骤然亮起,一道耀眼的蓝光冲天而起,穿透大殿穹顶,在摩城上空炸开一朵璀璨的光花。
下一秒,刺耳的电流声从云层中传来。
雷炁化作肉眼可见的紫色电流,在云层中交织成一张巨网。
顷刻间。
整座摩城上空掀起狂暴的电磁风暴,无形的能量波以光花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城。
街道上的路灯骤然熄灭,楼宇间的电子屏瞬间黑屏。
连远处护卫舰的雷达天线都停止了旋转,发出刺耳的故障警报。
殿内,士兵们腰间的通讯器“滋啦”一声冒出火花。
屏幕彻底暗下。
约翰森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指针疯狂倒转,最终定格不动。
整座城市陷入死寂的黑暗。
“狄夷畏威而不怀德说的果然没错。”
三齐歪着头,似笑非笑的俯瞰众人。
… …
… …
———————————————
第852章 从未理解过的真正的力量
三齐指尖雷炁渐敛,电磁风暴余威仍让殿内金属碎屑簌簌震颤。
他抬手拂过虚空。
手指上光晕流转的戒指骤然亮起。
嗡鸣中,银白流光自戒指内倾泻而出,在殿中迅速凝聚成型。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架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如利刃的机甲已然伫立。
机身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流光,表面镌刻的雷纹隐有电光游走,胸口能量核心如脉动星辰,机身线条冷冽锋利,正是含光机甲。
机甲头部传感器亮起幽蓝光芒。
舱门缓缓开启,三齐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已落入驾驶舱。
随着舱门闭合,机甲周身泛起淡蓝色电离护盾,低沉的引擎轰鸣震得殿宇嗡鸣。
含光缓缓升空。
巨剑凝聚起淡紫色雷芒,却未劈下,只让能量波动如实质般碾压而下。
本就破损的殿顶,碎石簌簌坠落。
士兵们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无。
机甲手臂骤然伸展。
指尖雷炁化作锁链,缠住大殿。
胸口核心光芒骤盛,电离护盾扩散,将整座建筑笼罩。
教堂厚重的墙壁与周围的配殿尽数被能量剥离,化作齑粉。
随着冷风袭来,刚刚还完好无损的巨大教堂瞬间变作齐地基抹去的废墟。
粉尘簌簌飘落。
“这,才是力量。”
三齐的声音透过机甲扩音器回荡,含光缓缓转向众人,巨大的机体俯瞰众人。
每一个音节都让地面震颤:
“现在,还觉得我走不出摩城吗?”
三齐的声音带着笑意,却让霍夫曼浑身冰凉。
这超脱认知的机甲出现,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看着那台散发着科幻与力量美感的机甲,又想起三齐刚才的不屑,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的军事力量放在眼里。
那不是狂妄,而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底气。
约翰森脸色惨白。
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是什么……”
“力量。”
三齐淡淡开口。
“一种你们从未理解过的,真正的力量。”
含光机甲缓缓落地,手中巨剑缓缓抬起,刃口凝聚起淡淡的能量光晕,却没有对准任何人,只是用行动宣告着绝对的掌控权。
殿内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只剩下恐惧与茫然。
而约翰森望着那台银色机甲,终于无力地垂下了头,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们,确实对力量一无所知。
“其实… …我如果要碾死你们的话,之前在飞艇上,摩城就从地图上抹去了。”
含光机甲的引擎轰鸣声渐弱,却依旧像重锤悬在每个人心头。
三齐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穿透尘埃的冷冽,在废墟上空回荡:
“我之所以还愿意耐着性子陪你们过家家,不是怕了你们,而是这末世里,活人比死人更有价值。”
机甲肩头炮台缓缓收回。
雷芒散去,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丝毫未减。
“你们守着旧日的偏见,牧师抱着不变的经文,本质上都是困在旧时代的囚徒。”
他语气陡然转沉:
“知道为什么摩城能苟活到现在?不是你们的枪炮,也不是所谓的圣光庇佑,是运气。但运气,总有耗尽的那天。”
“血潮要来了。”
这四个字像冰锥刺入人心,三齐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玩笑:
“那是能吞噬城市、消融文明的灾厄,你们的武装在它面前,和纸糊的没区别。”
含光机甲抬起手臂,全息投影勾勒出一幅猩红的图景——漫天血雾席卷大地,城池倾颓,生灵涂炭。
那正是血潮席卷东南亚时无人侦察机拍下的画面。
“想活下去,就把那些可笑的成见收起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否则,我不介意在血潮来临前先将你们抹去。”
机甲核心光芒闪烁,映亮约翰森惨白的脸。
“摒弃阵营,放下偏见,要么一起扛过血潮,要么一起化作血泥… …当然,既然是合作,我也会提供给你们力所能及的帮助,譬如… …我现在驾驶的这种机甲,也不是不能给你们,要知道,这只是我们的基础量产型号而已。”
三齐的话宛如钢针直刺人心。
听闻这只是基础量产型号时,在场所有人刚升起的一丝异心瞬间埋入谷底,转而却又立马抓住了重点:
这么牛逼的装备… …真的能送给他们?!
三齐的语气放缓,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现在告诉我,你们选哪条路?是继续守着旧规矩等死,还是跟着我,在末世里搏一条活路?”
废墟里一片死寂,只有机甲的能量运转声清晰可闻。
每个人的心头。
都被“血潮”二字压得喘不过气,更被三齐那番话击碎了最后的固执。
在真正的力量前。
旧日的骄傲与隔阂,竟如此可笑。
区别就是。
血潮完全没有道理可讲,而三齐这边却还有合作的可能。
约翰森沉默片刻,权衡利弊后,缓缓开口:
“护卫舰的相控阵雷达还能正常工作,最大监测范围两百公里,但受高纬度地球曲率和极区电离层影响,实际有效距离不足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 …”
三齐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这个距离虽然不算远,而且血炁对雷达波有黑体效应,但稍微修改一下,为飞艇提供中继引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三齐紧接着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那发电量呢?”
约翰森立马回复道:
“南森级护卫舰配备4台mtU 396系列柴油发电机组,其发电功率约为4.2兆瓦,如果只是最低要求的话,可以满足8000-1000人城镇的用电需求。”
约翰森的反应很快,立马就猜测出了三齐的打算。
没错,现代军舰的发电量大的惊人。
甚至在很多海啸地震等灾难发生的时候,可以直接停靠港口充当临时发电站。
这还是南森级护卫舰。
如果换成尼米兹级航母的话,完全可以满足一座10万人左右城市的日常用电需求。
注意,这里是日常用电需求,而不是最低限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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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尊严是能当饭吃还能发电
哪知道三齐闻言后立马摇了摇头。
4.2兆瓦,还比不过玲珑一号的一根… …
作为对比,玲珑一号的峰值发电功率足够125兆瓦。
没错。
他的想法正是利用这条护卫舰也布置一座电塔,以充当中继据点。
约翰森脸色有些凝重的补充道:
“虽然摩城有一座海岸警卫队基地,储备着部分燃油,但存量不足以满足全功率运转发电机组的需求,否则摩城也不会电力紧缺了。”
他声音艰涩,带着末世幸存者的无奈:
“我们现在只能维持雷达的日常开机使用而已。”
三齐沉默了,含光机甲的头部微微转动,似乎在权衡。
玲珑一号四个字在他脑海中盘旋。
那是远超护卫舰的能源核心,一旦投放,足以彻底解决摩城的能源危机,甚至能支撑他搭建北极圈庇护所的计划。
可如此投入却让他不得不权衡是否有这个必要。
他透过机甲传感器扫过众人。
看着他们眼中的渴望与不安,语气低沉:
“燃油不足……倒是个麻烦。”
约翰森敏锐捕捉到他语气中的松动,急忙道:
“若阁下能解决能源问题,阁下有任何需求,摩城上下都愿意全力配合!!”
三齐指尖在操控台上轻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投放玲珑一号,意味着给这帮外人压重注。
可若不投。
血潮将至,这座城根本撑不住。
目前遇到的唯一有基础能够设置中继基地的城市,覆灭也只是早晚的事。
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接着这个话题下去,而是扭过头问到:
“你们的装甲营,还能调动多少辆坦克?”
三齐继续问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豹2A4还剩八辆,cV90步兵战车十二辆,弹药之类的储备还行,但是油料只够支撑一次大规模作战。”
霍夫曼如实回答,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隐瞒毫无意义。
三齐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盘算。
这些现代武器虽然在面对高阶血兽时作用有限。
但作为防御力量,对付普通血潮和低阶血兽,依旧是不错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
国内已经有一套成熟的将符文镌刻进炮弹的办法,只要电塔能搭建起来,这一块儿就不是什么问题。
“很好。”
三齐语气稍缓,含光机甲的机械臂缓缓放下,刃口的能量光晕随之消散,紧绷的氛围悄然松缓了几分。
他深谙威慑之后需予恩惠,方能收拢人心。
“虽然实力孱弱了些,但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约翰森紧绷的神经稍松,连忙上前一步追问:
“阁下所言合作,不知是何种模式?摩城虽弱,但也愿尽最大努力分担职责。”
他刻意强调“分担”,试图保留一丝主动权。
三齐闻言嗤笑出声,含光机甲的头部微微倾斜,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合作?你未免想多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带着冷意:
“我要的从不是你们的配合,而是绝对的执行,不需要质疑,只需要照做的那种执行!”
约翰森脸色瞬间涨红,攥紧拳头反驳:
“阁下未免… …太过霸道了!国际合作讲究一个对等原则,摩城上下并非任人摆布的傀儡,即便实力不如人,也是有尊严的… …”
“对等?尊严?”
三齐的声音陡然转沉。
含光机甲胸口核心骤然亮起,淡蓝色光芒映亮约翰森的惧色:
“在血潮面前,尊严是能当饭吃?还能发电啊?”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但如果我能做到呢?彻底解决你们的能源短缺,让摩城灯火长明;提供充足的食物,不再有人挨饿;更能搭建起足以抵御血潮的防线,给你们绝对的安全保障。”
机甲的阴影笼罩着约翰森,三齐的声音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现在,还觉得执行难以接受吗?”
三齐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些许平和:
“当然… …既然是合作,我也该拿出些诚意。”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空间戒指再度亮起。
这一次却不是耀眼的银白流光,而是成箱成箱的物资从戒指中倾泻而出,堆叠在废墟之上。
大部分都是密封完好的压缩口粮,以及摩城最缺少的医用物资。
“这些是我飞艇上的备份物资,先解你们燃眉之急,应该能满足你们一周左右的需求。”
三齐淡淡开口:
“至于合作细则,我得先报告上级才能确定。”
约翰森眼中骤然迸发出精光,快步上前查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物资箱时,紧绷的身躯终于松弛下来,看向机甲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如果三齐没有展现出空间戒指的威力。
打死约翰森都不可能相信,有人可以在血潮的封锁下满足摩城的日常需求。
可是空间戒指加上飞艇的出现,却让他毫不怀疑对方话的真实性。
至于机甲… …反倒显得没那么有重要了。
“嗯,我肯定不是迫于机甲的威胁才愿意谈判的。”
约翰森如是想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残存的不甘,对着机甲郑重颔首:
“阁下的诚意,摩城收下了。若能兑现承诺,我代表全城之人,愿意加入合作。”
三齐轻“哼”一声。
机甲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似是满意这答复:
“识时务。”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平淡:
“一周后,我会再来。在此期间,看好你的人,别搞出多余的动静。”
话音落,含光机甲周身泛起淡蓝护盾,缓缓升空。
约翰森望着那道银白身影消失在天际,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下。
一旁的副官走上前,低声道:
“指挥官,真要完全听他的?”
约翰森望着满地物资,苦笑一声:
“不然呢?在生存面前,所谓的对等与尊严,早就是末世里最奢侈的东西了,对方有一句话没说错,即使是我们打赢了他,能改变摩城现在的窘境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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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需不需要我提供一些帮助
含光机甲的引擎轰鸣声渐次远去。
银白身影划破灰蒙蒙的天幕,并未折返寻找飞艇的轨迹,而是朝着正西方向径直掠去。
一路飞跃峡湾、挪威海,直抵北海上空时,机甲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已然切换。
铅灰色浪涛翻涌着异样的暗紫色。
海面上不时浮动一群群密集如林的鱼鳍。
只是这些鱼群明显是变异生物,躯体膨胀到数倍于生前,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偶尔跃出水面的瞬间,能看到口中密布的锯齿状獠牙。
“核辐射诱变… …”
三齐的声音在驾驶舱内低吟。
看样子,欧洲境内的数十座核电站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即便北海海域寒冷。
这些畸变体明显有向北扩散的趋势。
机甲保持着低空巡航,避过几处漂浮翻扣的巨大集装箱船残骸,一路穿越北海冰原,朝着冰岛的方向疾驰。
数小时后,冰岛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被大西洋与北冰洋环抱的美丽岛屿,本该是冰与火交织的净土,此刻却被死寂笼罩。
三齐没有犹豫,直接根据惯性导航的数据,朝着冰岛首都飞去。
即便是早有准备,可看到雷克雅未克的那一片狼藉,心中依旧有些失落。
雷克雅未克。
这座地球最北的首都城市,建筑半数坍塌。
街道上散落着干枯的骸骨,偶尔能看到变异后的鸟类在废墟上空盘旋,发出沙哑的嘶鸣。
机甲降落在国会大厦的残骸顶端。
传感器扫过整座城市,根本没有发觉大型避难所的存在。
“第一波血毒爆发时,这里应该没有任何防备。”
三齐皱了皱眉。
这顿时让他想起了达卡医院中血毒爆发的画面。
原本在他看来。
冰岛地处北极圈边缘,极寒本就是一道屏障。
而且又是四面环海,不太容易受到陆路威胁。
整个国家人口才30来万,即便是有血兽也很难进化出实力强大的个体。
况且整个国家拥有极其丰富的地热资源,没有核电站的辐射叠加,电力自持这块儿不成问题。
哪知道本应是抵御血毒的天然屏障。
连第一波血毒爆发都没撑过去… …
“也是… …冰岛人口稀少,军队约等于无,单纯依靠那点警察,拿什么抵御血傀… …”
三齐摇了摇头,操控机甲转向北部。
引擎声打破了峡湾的宁静。
当冰岛第二大城市阿库雷里城的轮廓浮现时。
传感器终于捕捉到了人类活动的迹象。
“嗯?!”
三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就说嘛!”
他不由的加快飞行速度,向着城市上空飞去。
阿库雷里城,纬度比摩城稍低。
说是冰岛第二大城市。
其实灾变前人口也就1.8万人,额,毕竟整个国家也没多少人口。
其支柱性产业为渔业加工和港口贸易,以及观赏北极光和滑雪的旅游业。
得益于峡湾的屏障。
港口基本为不冻港,渔业产品远销海外。
从高空俯瞰,这座靠近北极圈的小城,幸运地保留了生机。
峡湾内的港口没有结冰。
几艘渔船停靠在码头,船体上布满了撞击的痕迹,却依旧保持着完整。
城市边缘的地热发电站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
传感器显示,这里的电力供应稳定在低负荷状态,足以维持基本运转。
而在城市中心。
以地标性建筑阿克雷里大教堂为圆心向外扩散1公里左右的街道,几乎被层层防御工事围住。
这防御工事并不高大,大部分都是用铁丝网缠绕着削尖的钢管构成。
还有就是一些废弃汽车以及从城市周边建筑中拆下的砖石临时堆砌而成。
而工事后方的街道上,路灯零星闪烁。
一些幸存者正有条不紊地活动着,有人在整理渔获,有人在修缮房屋。
还有人在防御工事上巡逻。
手中握着的除却正常枪械外,居然还有看起来无比简陋的弓箭长矛。
“嗯?”
三齐略感诧异。
操纵机甲缓缓降落在工事围墙大门不远处的空地上。
工事上的人其实已经发现了徘徊于空中的机甲。
当然… …三齐也没刻意避讳就是。
只是当含光真的降落后,工事上的人影瞬间僵住,下一秒便如惊弓之鸟般行动。
持枪械者迅速拉开保险。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机甲,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白。
握弓箭者立马拉满弓弦,箭矢直指驾驶舱,手臂肌肉因紧绷而凸显线条。
持长矛者则横矛在前。
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惊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众人呈扇形散开,形成半包围姿态。
死寂中只有武器上膛的脆响和急促的心跳声交织。
机甲舱门缓缓开启。
三齐探出半身,双手举在身前示意无害,声音透过扩音装置平稳传出:
“别紧张,我不是敌人。我是从东方来的幸存者,驾驶机甲穿越北海到此,只是想搜寻同类。看到你们还活着,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想确认这里是否安全,需不需要我提供一些帮助。”
未等他主动靠近,防御工事后方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吟唱。
那歌声晦涩难懂。
带着古老荒原般的原始韵律,在死寂的小城上空盘旋,像是某种远古的仪式开启。
几名身披粗糙兽皮、头戴分叉鹿角头饰的人影,从工事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们手持刻满扭曲纹路的木杖。
步伐沉稳如扎根大地,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死死锁定着银白的含光机甲,吟唱声随着脚步逐渐清晰。
三齐心中微动,精神力悄然铺开。
下一秒,他瞳孔微缩——这些人的身上,果然萦绕着一层微弱却纯粹的能量波动。
这股力量与那帮基督教牧师身上的气息截然不同。
没有刻意炼化的痕迹。
反而带着一股蛮荒而狂野的感觉,仿佛与脚下的土地、身旁的风融为一体,是一种深度绑定自然的原始力量。
他没有贸然动作,操控机甲微微颔首。
扩音器里传出平和无波的声音:
“我没有恶意,只是碰巧途经此地而已。”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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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称为暗精灵倒是挺贴切的
为首的鹿角人闻言,喉间的吟唱并未停歇,反而缓缓举起木杖,直指天空。
刹那间,所有人的吟唱声陡然拔高,变得激昂而肃穆。
三齐顺着木杖指向望去。
只见阿克雷里大教堂原本应该矗立的十字架,不知何时已被一块青黑色石块取代。
石块表面刻满与木杖同源的符文,此刻正泛起淡淡的绿色光晕。
那光晕流转间,自己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一起共鸣。
“这些符文……”
三齐眼中的好奇之色溢于言表。
得益于近年来不断流行的好莱坞电影中的北欧元素。
他认出符文的基础纹路。
那是带着维京神话中“世界树”的雏形。
却又混杂着更古老、更纯粹的自然崇拜符号。
“是北欧版的巫觋之力?或者说… …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本土化原始修真流派?”
三齐对这帮人越发好奇了。
本来他只是想沿着北极圈附近,人类幸存者城市建立一些堡垒和引导基地,为后续的火种计划未雨绸缪。
可哪知道,这才遇到两拨幸存者。
就都发现了修真者气息,而且还是不同体系的修真者。
“额… …”
不过三齐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种幸存者偏差。
如果没有修真者的带领,普通人确实很难在这种灾变下幸存下来,更别说建立据点了。
至于不同的修炼体系… …
只能说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这分裂了几千年的欧洲大地,修炼体系庞杂一些也不足为奇了。
想明白这些,三齐抬头扫过整个聚居地。
工事斑驳的墙壁上,用矿物颜料画着太阳、海浪与雄鹿的图案,色彩虽黯淡却线条有力。
就在这诡异的对峙与宁静交织的时刻。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兽皮外套,虽须发皆白、但外套内的肌肉,却鼓囊囊的像是史泰龙似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没有戴鹿角头饰,面容沟壑纵横。
粗粝的大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黑曜石矛头的木矛,步伐缓慢却稳健,在机甲前方十米处停下,浑浊的眼睛望向驾驶舱,用略显生涩的英语开口:
“外来者,我没有在你身上感应到的d?kkálfar的气息,但我能确定… …那隐藏在钢铁下的澎湃力量… …你是谁?为何来到这里?”
d?kkálfar,辅助翻译器显示的是暗精灵。
在北欧神话中被认为是瘟疫与毁灭之神。
它们栖息在阴暗地下,原始形态是一团黑雾,会散发出腐臭的味道,有时会破坏人类的庄稼,吸食迷失在树林里的人的灵魂,甚至带来瘟疫。
“嗯,将血毒称为暗精灵倒是挺贴切的… …”
三齐的精神力早已感知到。
老者身上的能量波动最为强烈。
甚至能与地底涌动的地热能量隐隐呼应,显然是这里的领导者。
他操控机甲的机械臂缓缓抬起,做出一个平和的手势,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出:
“我叫裴三齐,来自东大,既是一名修士,也是人类幸存者联盟的联络员。我路过雷克雅未克,见那里已成废墟,本以为冰岛再无生机,没想到阿库雷里还能守住这份希望。”
嗯,人类幸存者联盟。
三齐现编的机构。
“是‘大地母亲’庇佑着我们。”
老者的目光落在机甲胸口散发着淡蓝光芒的能量核心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
“你说的人类幸存者联盟… …那是什么?”
三齐大脑飞速运转。
沉默片刻,声音透过扩音器,带上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沉重:
“联盟,是在血毒席卷全球后,由东大修士发起、幸存的人类强者共同组建的组织。我们的宗旨,是聚集所有还活着的人类,整合力量,抵御灾难,为文明保留火种。”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让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老者耳中:
“冰岛的惨状不是个例,这是整个世界的缩影。整个世界的繁华都市大都沦为废墟,血毒催生的畸变体四处游荡,啃食着残存的生命,发达国家更甚… …核电站泄漏引发的辐射,让畸变体变得愈发狂暴,现在整个世界的幸存者估计十不存一,大都躲在地下掩体里,朝不保夕。”
“我穿越大陆而来,亲眼看到海面下数千米的母巢巨兽,一口就能吞噬万吨巨轮… …飞过原本繁华的城市,街道上堆满干枯的骸骨,变异鸟类在废墟上空盘旋,那沙哑的嘶鸣,是文明陨落的哀歌。”
三齐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叹息:
“若不是偶然探测到这里的生命信号,我甚至以为整个欧洲已沦为死地。”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
“但联盟从未放弃。我们在各地建立据点,用科技搭建防御,用力量清除畸变体,更在寻找像你们这样,在绝境中守住生机的修真者。联盟的宗旨很简单——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共享资源,共抗灾难,终有一天,要将被血毒吞噬的世界,一点点夺回来。”
三齐眼中闪过一丝悲怆:
“如果全世界的修真者还是各自为战的话,人类早晚都要消亡,只有团结起来,才是唯一的活路!”
老者眉头微蹙,浑浊的眼眸里却没有因为三齐的表演而产生丝毫动摇,反而多了几分审视的锐利。
他握着木矛的手指微微收紧。
沉默片刻,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我叫托尔芬,是这片聚居地的守护者。裴先生… …你说的联盟听着像场美梦,但阿库雷里的人,只信亲眼看见的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防御工事,石块与铁丝网的缝隙里,能看到幸存者警惕的目光:
“你说联盟在各地建据点,共享资源——那联盟的核心据点在哪?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强者?又给过哪些幸存者实实在在的帮助?”
托尔芬的目光扫过机甲胸口的能量核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血毒爆发这么久… …我们见过太多人性的丑恶,有的抢物资,有的骗信任,最后都成了畸变体的口粮。你口口声声说团结,可谁知道你不是把我们当作棋子?”
托尔芬顿了顿,眼神里露出一丝悲愤:
“之前北约最高指挥部就征调过我们阿库雷里的修士去欧洲大陆,说是共同抵御暗精灵的入侵… …可他们却牺牲于可耻的背叛,而冰岛,却因为缺乏修士力量,导致大部分百姓没有逃过第一波灾厄。”
“我尼玛北约这帮孙贼… …”
… …
… …
———————————————
第856章 不会强求任何人离开故土
三齐喉间低骂险些冲出口。
忙压下火气,机甲扩音器里的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冷嗤:
“北约?那帮家伙从头到尾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灾变前抢资源、搞对抗,甚至将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
他操控机甲指了指远方废墟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讥讽:
“他们嘴里的共同抵御,不过是把你们当擦屁股纸罢了,从俄乌冲突到关税战争… …历史无数次证明了这帮人的自私自利… …跟我们东大发起的联盟根本不是一回事!相信这帮各怀鬼胎的家伙,人类早晚会死绝!”
托尔芬向前半步。
周身隐约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你说世界十不存一,说有母巢巨兽——这些我们信,毕竟雷克雅未克的惨状就摆在那。但我们要的不是空口无凭的承诺。”
托尔芬手中的木矛往地面重重一顿,石质矛尖磕出细碎火星:
“我们只剩两千多幸存者了,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普通人,赌不起第二次背叛。”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身后聚居地,皱纹里藏着决绝: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我们的根,是我们力量的源泉… …雷克雅未克没了,阿库雷里就是最后的家,这些老弱妇孺跟着我们在废墟里熬了这么久,我不可能丢下他们,去信一个不知底细的联盟。”
三齐操控机甲缓缓颔首,扩音器传出沉稳的声音:
“我懂。故土难离,更别说要放弃亲手守护的族人,换我也不会轻易点头。但我从没想过让你们离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掷地有声:
“这样,我先证明诚意,无论是生存物资,还是各种补给… …等你们看到实实在在的诚意,再慢慢考虑联盟的事,如何?”
三齐捕捉到托尔芬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诧异,立马趁热打铁:
“我知道你们怕被骗,但眼下不是猜忌的时候。合则两利,分则迟早被血潮逐个吞噬… …等我们的资源到了,你们再亲眼看看,我所说的团结,到底是虚的还是实的,你现在就可以给我列一张清单… …”
托尔芬握着木矛的手紧了紧。
土黄色光晕在周身明暗交错,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直视机甲驾驶舱,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裴先生,你不必绕弯子。”
他扫过机甲庞大的金属躯体,目光落在那散发着淡蓝光芒的能量核心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清醒:
“你能驾驶这样的钢铁巨兽穿越灾变后的大陆,… …单论力量,我们这两千多人加起来,恐怕也敌不过你这机甲一击。”
“阿库雷里这点幸存者,这点微薄的力量,在你眼里或许不值一提。”
托尔芬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大可以强行控制这里,或是转身就走,何必费这般功夫,又是给物资又是谈联盟?我们这点人,难道值得你如此‘费心’?”
机甲的头部微微转动,仿佛三齐正在透过观测镜注视着他。
片刻后,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少了几分刻意的沉稳,多了几分凝重:
“托尔芬,你说的没错,单论武力,我确实没必要和你们周旋。但我要的不是征服,是火种。”
“火种?”
托尔芬眉头皱起。
“对,火种。”
三齐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
“血毒席卷全球,人类文明濒临灭绝,现在活着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还能传承的体系,都是文明延续的火种。”
托尔芬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只是多了几分疑惑:
“就算如此,你大可以去寻找更强的势力,为何要在意我们这小小的聚居地?”
“因为物种多样性。”
三齐的声音忽然抬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也是刚才想明白这点… …旧世界里,物种越多样,生态系统就越稳定,越能抵御灾难,而修炼体系… …应该也是同样的道理。”
机甲的能量核心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呼应他的话语:
“单一的体系很容易走进死胡同,或许比对更多的原生修炼体系,才能更好的‘证道’。”
三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探寻的意味:
“不同的修炼体系,就像不同的道路,最终或许都指向同一个终点。但只有见识过足够多的道路,才能明白哪条路最适合人类走下去,才能真正找到对抗灾难的终极方法。”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恳切:
“你们的修炼体系,虽然原始,但却留存着更多上古修炼方法的痕迹,我们需要你们的不同,就像你们需要联盟的庇护,这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施舍,而是相互成就。”
托尔芬沉默良久,这才缓缓抬起木矛,指向远处冒着白烟的地热发电站。
“那里的‘地底之火’,与我们的符文相通,既能提供温暖与电力,也能净化弥漫的血毒,守护着我们的生命… …这也是我说这里是我们力量源泉的原因,我们很难… …在其他地方帮上什么忙。”
三齐心中瞬间了然。
冰岛丰富的地热资源,再加上高纬度天然的高修炼窗口期,本就容易导致天地一炁的聚集,由此发展出一种修炼体系自然不是什么很难想象的事。
他真正感兴趣的正是对方这种,能在不依赖自身力量的前提下、利用自然界天地一炁的方法。
这与那帮牧师的光魔法又有区别。
三齐操控机甲微微前倾,语气愈发恳切:
“托尔芬,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强求任何人离开故土。你们与地热共生的修炼之法,本就该扎根在这片土地,强行迁移才是对这份传承的破坏。”
他顿了顿,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递出清晰的诚意:
“我所说的相互成就,从不是让你们去依附谁。联盟会送来物资与防御技术,帮你们加固这里的屏障… …而我,只希望能观摩你们的符文与地热共鸣之法,当然,我的修炼方法也可以告知你们,互相学习嘛… …或许在交流中,就能迸发出对抗血毒的新方向呢?”
… …
… …
———————————————
第857章 这里便是我们力量的源头
“你们……粮食储备如何?”
三齐话锋一转,切入最关键的生存问题。
老者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叹了口气:
“峡湾里的渔获尚能维持生计,但灾变前储存的谷物早已耗尽。孩子们只能靠鱼肉充饥,长期缺乏谷物与蔬菜,身体越来越虚弱。”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沉重:
“冬季快要来了,峡湾的鱼群会南迁,到那时,我们恐怕撑不了太久。”
三齐沉默片刻,指尖的空间戒指悄然亮起微光。
下一秒,大量封装完好的压缩口粮倾泻而出,堆成小山。
紧接着,几袋密封严实的耐寒蔬菜种子也随之落下,包装袋上印着清晰的改良品种标识。
这些种子本来是准备在飞艇上种植的。
“这些物资应该能先顶一会儿。”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种子经过低温适应性改良… …只要利用地热供暖搭建简易温室,就能正常生长。”
托尔芬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望着他手中的戒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完全有能力对你们进行补给。”
三齐语气真诚:
“我们的计划是,在北极圈内搭建一座大型人类庇护所,阿库雷里的峡湾是绝佳的天然港口,而你们能与自然沟通的符文力量,或许是构建庇护所防御体系的关键。”
托尔芬望着机甲前倾的姿态,浑浊的眼眸里终于褪去几分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
他手中的木矛缓缓垂落,周身的土黄色光晕也随之消散,沙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松动:
“互相学习……裴先生,你是第一个不把我们的传承当‘原始巫术’的外人。”
三齐下意识的望向身后教堂上被拆掉的十字架。
看样子… …他们之前也被迫害的不轻啊。
托尔芬转过身,朝着身后喊了一声古冰岛语。
很快,两名身着兽皮、头戴简化鹿角头饰的青年快步走来。
“既然你说要观摩,我便带你去看看‘地底之火’的真容。但那里是我们的圣地,不可惊扰,只能你一人随我前往。”
三齐闻言,操控机甲的舱门缓缓打开。
他纵身跃下,落在托尔芬面前时脚步轻盈,未有半分声响。
一道淡淡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住机甲主体,眨眼间机甲已消失不见。
“自然遵从你的规矩。”
望着消失的机甲,托尔芬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又深深忍住。
他不再多言。
领着三齐朝着地热发电站后方走去。
沿途的幸存者见托尔芬亲自引路,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三齐,先前的警惕化作了探究。
能让守护者如此对待的外来者,或许真如他所说,并非恶意。
穿过两道刻满符文的石门。
眼前出现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通道,走了约莫百余米。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隐约能听到低沉的轰鸣声。
又转过一个拐角,视野陡然开阔,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
是一片翻腾的赤红岩浆湖,炽热的气流裹挟着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在距离两人数米处被一层土黄色的符文光幕阻挡。
光幕上符文流转,与岩浆湖上空盘旋的赤色气流遥相呼应,形成一道奇特的能量循环。
溶洞四周的岩壁上。
密密麻麻刻满了与托尔芬木杖同源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汲取岩浆散发的热能,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里便是我们力量的源头。”
托尔芬走到光幕边缘,伸出粗糙的手掌贴在光幕上,掌心泛起土黄色的光晕:
“我们的符文,本质上是与地底之火沟通的语言,通过这些印记,我们能引导岩浆中的能量,净化血毒、滋养族人,甚至借其修炼。”
说着,他指尖凝聚起一缕土黄色的能量,轻轻点在光幕的一道符文上。
刹那间,那道符文骤然亮起。
紧接着,整个溶洞墙壁上的符文仿佛被激活,齐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岩浆湖上空的赤色气流瞬间沸腾,化作一道粗壮的气柱直冲溶洞顶端,又沿着岩壁流淌而下,顺着符文的轨迹,缓缓注入光幕之中。
托尔芬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化。
他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语调苍凉而悠远,随着吟唱声,他周身的土黄色能量逐渐与光幕中的赤色气流融合,化作一种温暖而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运转。
那力量流转间,竟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韵律,与岩浆的翻腾节奏完美契合。
三齐站在一旁,凝神注视着这一切,眼中满是惊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托尔芬引导的并非单纯的地热能量,而是蕴含着天地本源的“炁”——只不过这种“炁”被岩浆的炽热属性浸染,化作了偏向“阳”的能量形态。
当托尔芬运转力量时。
那股能量在体内的流转轨迹,虽与纯阳真气截然不同。
却在“以阳克阴、以热驱寒”的本质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原来如此……”
三齐喃喃自语,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纯阳真气。
轻轻一弹,真气化作一道细微的赤色流光,朝着光幕飞去。
流光触碰光幕的瞬间。
并未被阻挡,反而与光幕中的能量融为一体,引发了一阵轻微的波动。
托尔芬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你的力量?”
“正是。”
三齐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
“看来果真是我猜的那样… …纯阳真气,以‘阳’为基,主攻伐邪祟,与你引导的地底之火能量,虽来源不同,一个是人体转换一个是自然附着… …却有着相似的本质。你看——”
他再次催动真气。
这一次,真气化作一朵小小的纯阳真火,悬浮在掌心。
火焰呈淡金色,虽不如岩浆那般炽热,却散发着纯粹的阳气。
“你的符文引导天地间的‘阳炁’于岩浆,我的真气凝练自身的‘阳炁’于丹田,看似殊途,实则同归… …”
托尔芬怔怔地看着三齐掌心的火焰。
又看了看岩浆湖上空的气柱,浑浊的眼眸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活了近百年,从未想过自己赖以生存的力量,竟能与遥远东方的修炼之法产生共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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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是为了让它更好地活下去
托尔芬颤巍巍伸出手,指尖悬在纯阳真火上方寸许。
感受着那与地底之火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同质的温热,声音里满是颤抖:
“同源……竟真的是同源……外乡人你… …”
一个未经英灵“祝福”与血脉“认可”的外乡人,居然真的能掌握他们一族最神秘的力量。
这对托尔芬的冲击不亚于丢了一颗核弹。
“您别震惊,就像峡湾的鱼和深海的鱼… …虽生活环境不同,但本质都是靠水存活,无论是如何翻译,炁、魔素、亦或是元素之力… …修士力量的本质是一回事。”
三齐收起真火。
目光扫过岩壁上流转的符文,语气柔和得像溶洞里的气流:
“其实我最初修炼时,也走了不少弯路。”
他指尖轻点,一道细微的空间之力勾勒出符文的轮廓:
“就我们东方修士的符箓之法,本质也是对先天规则外化的描摹而已,这与牛顿总结出万有引力定律没什么不同,所以无论修炼体系有多大差异,只要在同一片物理规则的世界中,对法术的使用最终必然是殊途同归的。”
托尔芬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掌心摩挲着光幕上的符文:
“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力量,靠的正是世代口耳相传的歌谣与图腾,是祖先留在岩壁上的启示。”
他望向岩浆湖,眼神里满是敬畏:
“我们称岩浆为‘祖先的呼吸’,符文是‘大地的咒语’,从不敢探究背后的缘由,只知虔诚遵循,才能获得地底之火的庇佑。”
“敬畏太重要了,这是你们能与自然共鸣的根基。”
三齐走到岩壁前,指尖虚抚过那些古老的刻痕。
那粗粝的手感以及极其原始的设计,虽然不能完全破解。
但只要稍稍用印记模拟一遍,就能发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他斟酌着说道:
“但就像我们道门修士,入门前只懂死记硬背,后来才明白,所谓符箓,本质其实是电路匹配罢了… …你看这道符文,本意是引热能进来,却像水管接错了接口,三成能量都漏走了,还有这处,本来能形成循环,结果邻边的符文频率不对,反而卡住了。”
托尔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是说,我们世代坚守的传承,其实满是谬误?”
“绝对不是谬误,是半成品。”
三齐连忙摆手,语气愈发温和:
“我刚开始打坐时,怎么都抓不住那一丝炁感,后来在同伴的帮助下才踏上修真路… …我们的祖先在没任何参照的情况下,硬生生找到与自然对话的门路,这已经是奇迹了。”
他指尖亮起纯阳真气,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带缠绕上岩壁符文:
“你试试感受下,现在是不是像堵住的水渠通了?这就像调整了电路的正负极,让能量走了最顺的路。”
光幕上的土黄色光晕骤然明亮,岩浆湖上空的气柱也变得更加平稳。
托尔芬瞳孔骤缩。
快步上前,手掌紧贴光幕,感受着那股前所未有的流畅力量,口中喃喃:
“真的……变了……”
“你们崇拜自然、能直接与自然元素交朋友,这是你们最厉害的本事。”
三齐的声音里满是赞叹:
“我们修道者,更像自己造发电机,靠功法把能量存进身体,你们是接自然的高压线、借天地的力量。其实都是用能量,只是路径不一样。”
他指尖凝聚出符文虚影,注入一缕真气:
“比如这道引火符文,要是按能量循环的道理改改,就像是将串联改为并联,无非就是一个思路的转换而已,先贤受限于他们那个时代的局限性无法迈出这一步是可以理解的,但我们后辈活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再固步自封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看着对方的脸色变幻,三齐顿了顿,连忙说道:
“传承的意义在于延续,而非固守。”
三齐语气诚恳:
“若一味墨守成规,这份传承迟早会随着族人的减少而消亡。适当的优化,是为了让它更好地活下去,不是吗?”
托尔芬望着那道发光的符文虚影,又看了看翻腾的岩浆湖。
他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释然:
“裴先生,你放心,能够提升修为我感谢还来不及呢!毕竟… …我族再也没出过能领悟卢恩符文的战士了。”
三齐愣了一下,这才恍然。
对方口中“领悟卢恩符文的战士”,对应的应该正是开发出空间本源的筑基修士。
在北欧神话中。
奥丁就是倒吊于世界树九天九夜,以长矛刺伤自己,才领悟卢恩符文的奥秘,承载宇宙本源的力量。
托尔芬伸出粗糙的手掌。
掌心泛起纯粹的土黄色光晕:
“你愿意教我们那些能量匹配的道理,我也应当把怎么跟地底之火‘说话’的法子告诉你… …”
三齐握住他的手,掌心的纯阳真气与对方的土黄色能量交融成温暖的光团:
“咱们互相学习才对。”
溶洞中,岩浆翻腾,符文流转。
两种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在这一刻,因对能量本质的共同感知,悄然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文明互补的序曲。
接下来的时间里。
两人围绕着符文与真气的融合展开了深入的交流。
三齐将“聚气”“导气”之理娓娓道来,托尔芬则详细讲解了符文与地底之火沟通的诀窍。
一个精通人体与真气的运转,一个深谙自然与符文的共鸣。
两人各抒己见,时而争论,时而恍然大悟,溶洞中的气氛热烈而融洽。
三齐惊讶地发现。
托尔芬所说的自然元素沟通之法,竟与上古修真中的“天人感应”有着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后者更注重自身与天地的直接对话,而前者则借助符文作为媒介。
不知不觉间。
溶洞外的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两人沉浸在交流之中,全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当托尔芬再次抬头看向溶洞顶端的通风口,才猛然惊醒:
“竟已过了一天……”
就在这时。
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先前引路的青年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用冰岛语对着托尔芬快速说着什么。
托尔芬闻言,脸色一变,随即转身对三齐道:
“裴先生!外面天空中,居然出现了一条飞船!!!”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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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发现了人类庇护所的痕迹
托尔芬脸色煞白,握着木杖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飞船……这末日中居然还有这种势力……”
身旁的青年也满脸惶恐,不断用古冰岛语重复着一些词汇,显然是将逐日号当成了未知威胁。
溶洞内的温度本就灼热,此刻却因两人的惊惧,凭空添了几分寒意。
眼看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就要坍塌。
三齐见状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却沉稳:
“您别慌!那是我的飞艇,叫逐日号,是考察任务的载具,绝对没有恶意!”
他怕托尔芬不信,又补充道:
“您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联盟计划吗?飞艇就是为了这个计划而专门开发出来建立航线的载具,逐日号的航线是以北极圈为基础,是我让他们调整航线过来接我的。”
这末日中远距离通讯手段早就失灵了,对方居然还有某种未知手段可以联系千里之外的人?!
托尔芬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眸里仍满是戒备。
“这是以符文之力开发出来的通讯器。”
三齐立马掏出一个通讯器交给对方,然后耐心解释道:
“您应该能感受到上面烙印的符文之力,这便是我们参考无线电原理开发出来的符文通讯器。”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这个通讯器您拿着可以随时与我联系,之前承诺给你们的物资,一周内一定送到,不仅有吃的,还有药品、武器,绝不会让普通人忍饥挨饿。”
为了让托尔芬彻底放心,三齐又详细说明了飞船的用途。
托尔芬望着三齐真挚的眼神。
又想起昨夜两人探讨修炼时的坦诚,再联想到光幕上流转的、被优化过的符文能量,心中的戒备渐渐松动。
他沉默片刻,对着身旁的青年说了几句冰岛语。
青年虽仍有疑虑,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查看情况。
托尔芬这才转向三齐,语气缓和了许多:
“既然是裴先生的同伴,那我便放心了。”
三齐点头应下:
“眼下飞艇抵达,我便回去协调物资运输的事了,等安排妥当,再来和您继续探讨符文与真气的融合之法,我们随时联系!”
托尔芬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三齐的背影,轻声道:
“一路小心。”
他站在溶洞入口。
望着三齐的身影消失在天边,掌心的土黄色光晕缓缓流转。
昨夜的交流像一道光,照亮了传承的迷雾。
而此刻,这位“天外来客”,或许就是族人活下去的希望。
… …
三齐驾着机甲登上飞艇尾舱。
刚踏出驾驶室,就看到李慕尧带着几名船员迎了上来。
“裴主任,您回来了!”
李慕尧脸上带着笑意:
“按您的指令,我们调整航线后,以3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赶来,刚好在傍晚抵达冰岛上空。”
三齐点头,跟着李慕尧走进主控室,一边走一边问道:
“路上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异常情况?”
“一切顺利,北极圈附近的空域比较安全,没有发现变异生物或其他威胁。”
李慕尧回答,随即按下主控台上的按钮,调出飞船的航行记录。
“不过在赶来的路上,我们沿着北极圈飞行了50多个小时,倒是有不少新发现。”
三齐刚想细问,就被几名刚结束打坐的修士打断了。
“裴主任!您可回来了!”
一名年轻修士兴奋地说道:
“我的瓶颈,眼看就要突破了!”
“是啊裴主任!”
另一名修士也附和道: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真气运转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境界提升得简直像飞一样!”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激动。
三齐看着众人雀跃的样子,微微一笑:
“能有这样的效果就好。不过暂时先让飞艇固定在北极圈纬度飞行,不用急着追逐晨昏线调整到北纬75度以上。”
他解释道:
“一来,阿库雷里峡湾这边需要物资支援,固定航线方便运输,二来,飞艇的操控和警戒需要人轮班,总不能让大家只顾着修炼,忽略了安全。”
以飞艇300来公里的巡航速度,绕地球一圈差不多就是54个小时左右。
这几乎是两倍的修炼窗口期。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明白三齐的考量。
待众人散去,主控室里只剩下三齐和李慕尧两人,三齐才转向李慕尧,问道:
“之前你说有新发现,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慕尧神色一正。
调出一张世界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色的光点。
“我们从出发地出发,沿着北极圈飞行,先后在格陵兰岛西部、加拿大北部、阿拉斯加北部、西伯利亚北部以及芬兰北部的上空,都发现了人类庇护所的痕迹。”
他指着地图上的光点,逐一解释:
“格陵兰和加拿大的庇护所规模较小,从空中观测,大概只有几千人到一万人,阿拉斯加和芬兰的稍大一些,估计有近五六万人规模,最引人注意的是西伯利亚地区的这处庇护所。”
李慕尧的手指停在地图最东侧的一个光点上:
“这里的规模非常庞大,从外围的防御工事和活动痕迹来看,至少有几十万人口,而且防御体系很完善,像是有组织的大型基地。”
“几十万人口?”
三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果然不愧是大鹅啊。
灾变后世界断联。
人类幸存者分散各地,能形成如此大规模的庇护所,实属罕见。
“你们有没有靠近探查?”
“没有。”
李慕尧摇头,语气严肃:
“我们发现那处庇护所规模时,就探查到完备的防御工事,不排除他们有完整的对空防御武器… …虽然不确定是否处于激活状态,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是在极远处的高空观测后就离开了,没有过分靠近,以免引起误会或冲突。”
三齐点头赞同:
“做得对,灾变后人心难测,贸然靠近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看着地图上的光点,陷入沉思。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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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清风邀我赏明月大大的大宝剑!
第860章 高空环境下生活还适应吗
三齐指尖轻点地图上未标注的空白区域,沉吟道:
“北极圈绵延数万公里,我们只沿固定航线飞行了一圈,探查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李慕尧认同地点头,手指在地图边缘划过:
“您说得对。北极圈周边多是冰原与冻土,很多区域被厚重云层或暴风雪覆盖,雷达探测会受干扰。像格陵兰岛东部、加拿大北部以及广袤的西伯利亚地区,这些地形复杂的区域,我们根本没能深入探查,大概率还藏着不少小型庇护所。”
“不止如此。”
三齐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洋流标注:
“这些庇护所的分布并非随机,多依附于残存的洋流渔场或地热资源点。按照这个规律推算,西伯利亚北部的勒拿河三角洲、阿拉斯加的布鲁克斯山脉附近,都可能存在人类聚集点,毕竟生存离不开水源与能量。”
李慕尧眼中闪过亮光,补充道:
“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我们探测时为了隐蔽,始终保持在万米以上高空,地面上那些依托峡谷、溶洞建立的小型庇护所,根本无法被雷达捕捉。”
李慕尧望着地图上的光点,斟酌着问道:
“裴主任,既然还有这么多幸存者庇护所… …那我们是否需要进行接触,了解具体情况?”
三齐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冷淡:
“暂时不必。”
他抬眼看向李慕尧:
“我们不是来当救世主的,这些零星散落的小型庇护所,大多是依托原本的聚集地建立的,没有足够的基建基础,甚至连最基本的电力设施都无法保障… …更别说布置电塔了。”
李慕尧目光一凛,随即点了点头。
三齐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上几处标注着“灾变前城市”的位置:
“调整探查策略,优先聚焦地图上原本就有一定规模的城市。这些地方灾变前就有完善的基建框架,哪怕损毁严重,也比临时庇护所更容易重建,后续布置通讯、搭建补给点的成本更低,也更符合我们的长远规划。”
李慕尧当即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至于大鹅的那座大型基地… …暂时先标记为重点观测目标,我后续会尝试接触。”
三齐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看着舱内繁复的仪表,话锋一转:
“高空环境下生活… …还适应吗?”
逐日号的巡航高度维持在2万米高空,这里的大气压强只有地面的1\/14,氧气稀薄到无法支持生命。任何暴露在外的动作都有可能导致体液沸腾。
所以。
居住舱必须是一个绝对气密的坚固罐头,内部气压需通过复杂系统维持在与地面相当的水平。
舱体结构需时刻承受着内外数吨的压力差,任何微小的裂缝或密封失效,都会在瞬间引发灾难性的爆炸性失压。
可即便飞艇内部安装了加压供氧系统,其内部气压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再加上。
此处气温可低至零下50至70摄氏度,居住舱外壳如同被置于液氮中,必须依靠强大的隔热材料和持续供能的加热系统,才能在内部营造出方寸的温暖。
更为致命的是。
这里已处于大部分大气保护之外。
强烈的宇宙辐射和太阳紫外线毫无遮拦地轰击着一切。
虽然比起核辐射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但长期暴露其中,罹患癌症等辐射病的风险仍将急剧增加,对中枢神经与遗传物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加之昼夜节律的完全丧失。
以及长期处于失重或微重力环境对心血管和骨骼的侵蚀,都让这里的生活二字,显得无比沉重。
这些艇员虽然都是修士,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
但毕竟没有超脱当前生命境界的极限。
他们,包括李慕尧在内,本质上也是这场远航的“试验品”。
三齐比任何人都清楚。
逐日号不仅是探索平台,更是一座飞行的人体极限实验室。
他默默观察着每个艇员的状态。
在境界提升的亢奋之下。
大部分眼底都带着淡淡的血丝,那是舱内干燥空气和持续低氧环境的影响。
有人活动时关节发出细微异响,这是微重力环境下钙质流失的初期征兆。
更不用说所有人都在承受的、因宇宙辐射累积而日益升高的基因突变风险。
他们引以为傲的炼气后期修为。
在这片严酷的高空环境中,仅仅能让他们比普通人支撑得更久一些。
他们的真炁循环,确实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辐射、调节血压、延缓肌肉萎缩。
但这就像用蜡烛去对抗整个寒冬,消耗远大于补充。
每一天的坚持,都是一次对生命禁区的试探。
只是… …
他们现在还在境界提升的亢奋中,目前还感受不到而已。
当然… …
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另外一种形式的锻体训练。
三齐掏出笔记本,详细记录着每个人修为的波动、生理指标的变化。
他在评估,在计算: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在没有任何地面轮换休整的情况下,究竟能在两万米高空连续工作多久?
这个残酷的答案,将决定未来逐日飞艇的建造规模与任务周期。
李慕尧似乎从三齐沉默的审视中读懂了什么。
他挺直脊背,声音平稳却坚定:
“主任,我们都明白此行的意义。能作为先行者,为后来人探明道路,是我们的荣幸。”
三齐点头。
带着众人来到修炼舱。
“你们随我盘膝坐下,运转星斗诀。”
他率先坐下,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真气:
“记住,高空虽险,亦是炼炁宝地。外界稀薄,反逼真炁内敛;宇宙辐射狂暴,恰可磨砺经脉… …”
三齐缓缓开口,以自身对抗丹田辐射的经验,引导众人修炼。
… …
不知不觉间,又一个修炼窗口期过去。
主控室传来李慕尧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飞艇:
“裴主任,我们即将抵达格陵兰塔希拉克上空,是否需要进入低空观测轨道?”
… …
… …
———————————————
第861章 人类的韧性真是超乎想象
三齐起身,走到修炼舱的舷窗前。
下方的格陵兰岛冰原在永昼的暮色中泛着银白色光泽,如同大地上铺开的巨大银色缎带。
塔希拉克地区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些依偎在峡湾臂弯里的彩色屋顶,此刻看来只是雪白画布上几抹微不足道的斑点。
“放慢速度,保持高度。”
三齐对着通讯器说道,目光紧盯着下方的港口小镇:
“先观察情况,不要贸然接触。”
李慕尧的声音传来:
“收到,已调整速度至150公里\/小时,未发现雷达锁定迹象,按灾变前数据这里有大概不到2000人的居民,按现在这种情况,估计更少。”
看着屏幕上早已停止运转的小型火电厂,三齐内心已经给这座城镇判了死刑。
他轻声道:
“规模太小了,而且我没感受到炁的波动。”
三齐收回目光,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那些在冰原上顽强闪烁的灯火,在他眼中构不成停留的理由。
待到木材、燃煤、汽油等资源消耗殆尽,这里的幸存者唯一的结局就是个死。
空间戒指虽然能运来物资,却运不走这么多活人。
李慕尧望着下方那片人类在苦寒之地点燃的微小文明之火,忍不住开口:
“裴主任,难道我们要放弃在格陵兰岛建立中继站吗?”
“放弃?”
三齐轻笑一声,指尖在冰冷的舷窗上划过,指向广袤无垠的冰原深处:
“按资料来看,这座小镇的规模在格陵兰岛还排不上号。”
他转过身,舱内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投下坚毅的轮廓。
“格陵兰东海岸还有一票候选城镇呢。”
似乎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不忍。
三齐缓缓说道:
“这样吧,我看冰岛阿克雷里还有渔船,这里离冰岛也不算远,而且血炁还未完全腐蚀到这片海域,待到我们带着物资返回时,看托尔芬愿不愿意接一下他们。”
李慕尧张了张嘴。
那句“他们可能撑不到那时候”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明白,三齐的决定虽然冷酷。
但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有限的资源必须用在刀刃上。
逐日号银蓝色的艇身悄无声息地掠过塔希拉克上空,将这抹峡湾深处的微小火种标记在数字地图上。
随后便坚定不移地向着西南方向驶去,将那片彩色斑点重新交还给无尽的冰原。
接下来的航程。
仿佛是一场在人类文明废墟上进行的沉默巡礼。
他们沿着格陵兰岛蜿蜒的海岸线飞行,传感器与神识同时扫描着下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世界。
一个接一个的幸存者据点被标注在地图上,如同在无边的黑暗里,记录下星星点点的残光。
他们在伊卢利萨特见证了壮观的冰峡湾旁,依托废弃渔业加工厂建立起的庞大庇护所,看到改装渔船在漂浮的冰山间穿梭捕捞,人数显然不少。
他们在西西缪特观察到利用山坡地形和厚重墙体抵御严寒的建筑群。
屋顶的太阳能板在斜阳下反射着大片光芒,显示出不错的组织能力。
当他们飞临格陵兰首府努克上空时。
尽管这座城市也显露出破败的痕迹,但港口区依然有船只活动。
原先的政府建筑区域甚至有灯光透出,无疑是他们在格陵兰岛上见到的最具规模的幸存者据点。
“人类的韧性,真是超乎想象。”
一次观测间隙,李慕尧看着主屏幕上汇总的据点数据,忍不住感叹道。
在如此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这些分散的群体依然能找到生存之道。
三齐负手立于舷窗前。
望着下方又一个被标记出的、依靠地热泉在冻土上开辟出小块温室种植区的城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确实低估了人类在绝境中的求生意志和智慧,以及血潮对寒冷地区的反感。
这些据点。
尤其是那几个大型城镇,所展现出的组织度和适应性,远非塔希拉克那样的小型社区可比,它们确实拥有在冰期长存下去的潜力。
然而,他始终没有再次下令降落。
他手中储物戒指里的物资,早已消耗殆尽。
与其空着手上门,还不如等下次凌空再说。
两天时间在紧张的观测与间歇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逐日号越过格陵兰岛空域、加拿大苔原、阿拉斯加冰原,横跨白令海峡。
沿着北极圈航线,终于抵达了广袤荒凉的西伯利亚,勒拿河流域上空。
时值北半球的夏末。
这条西伯利亚的母亲河尚未完全封冻,浑浊的河水如同巨蟒般在无边的苔原上蜿蜒,撕开一片片已经开始泛黄的冻土。
然而,河畔那些曾经依靠渔业和运输繁荣起来的城镇,如今却死寂无声。
逐日号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一座名为“扎甘斯科”的港口小镇上空。
这里曾是勒拿河中段重要的补给基地。
毕竟横跨欧亚大大鹅,只有一条西伯利亚铁路能够沟通东西。
而南北方向的运输,基本只能依靠这些流淌在广袤丛林里的河流。
嗯,化冻时走船,结冰后直接把车开上河面当公路使。
可如今。
坍塌的屋顶、锈蚀的起重机骨架和倾覆在岸边的船只残骸,无声地诉说着灾变后大撤离的荒弃。
寒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树叶和尘埃,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迹象。
勒拿河还在流淌,但河畔已无人烟。
“按理说血毒没有蔓延至此,难道居民都向其他大型庇护所撤离了?”
应该是了,不然也无法建立那种规模的庇护所。
三齐站在主舷窗前,沉默地凝视着这座被遗弃的城镇。
沿着勒拿河一路向南,那里正是五庄观的方向。
他明白,自己该返回了。
“寻找平稳区域,下降高度。”
他下达了命令:
“我需要离艇一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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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血炁与核辐射混合的味道
逐日号巨大的艇身逐渐减速,最终悬停在扎甘斯科镇外一片长满荒草的河滩平地上。
三齐没有多言,独自一人飞下舷舱,步入这座死寂的城镇。
寒风卷着勒拿河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腐朽与荒芜的气息。
依旧保留着浓重苏式建筑风格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许多房屋的门窗洞开,像是匆忙间被主人遗弃。
他走进一栋看似镇公所的建筑。
里面遍地散落着文件和杂物,覆盖着薄薄一层灰尘。
桌上甚至还有未完全干涸腐坏的餐食。
斜眼一看。
果然,墙壁上挂着的日历停留的时间距今也不过月余。
“没有战斗痕迹,是有组织的撤离……”
结合河道旁废弃的驳船,三齐得出结论。
看样子应该是受辐射影响,这些居民才沿着河流,整体向更北方向的大型庇护所迁徙了。
三齐不再停留,回到河滩。
含光冲天而起,沿着勒拿河庞大的水系,一路向南。
机甲保持着低空高速飞行。
下方是浩瀚无边的西伯利亚针叶林和蜿蜒如银色血脉的勒拿河及其支流。
这片被称为世界“寒极”的土地,此刻展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旷。
偶尔,他能看到河面上倾覆的船只。
或者岸边废弃的伐木场和采矿点,但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人类活动的烟火气。
飞行了约莫数小时。
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城市的轮廓:
雅库茨克。
大鹅萨哈共和国的首府,远东地区曾经拥有三十六万人口的重镇,勒拿河上最重要的港口与交通枢纽。
三齐降低了速度,机甲悄无声息地滑翔至城市上空。
眼前的景象,比扎甘斯科那种小镇的荒弃更加令人震撼。
这是一座彻底死去的城市。
高楼大厦如同巨人的墓碑林立在冻结的土地上,许多玻璃幕墙破碎,露出黑洞洞的内部。
街道上废弃的汽车排成长龙,锈迹斑斑,仿佛在某个瞬间被一同夺走了生命。
港口区。
巨大的吊臂僵硬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船只像玩具般被随意搁浅在河岸。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
只有北风穿过钢筋水泥骨架时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哀歌。
更让三齐眉头紧锁的是。
他已经感知到环境中弥漫的那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法忽视的异常:
核辐射!
虽然浓度远不及日本海沿岸那种致命的程度,但这种无处不在的背景辐射,如同恶毒的尘埃,已经悄然飘散至此,侵染着这片土地。
它无声地诉说污染的范围正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向内陆扩张。
“连这里……也未能幸免么。”
三齐喃喃自语。
要知道,这里的纬度可足有62度啊!
可想而知。
更靠近海岸线的海参崴、伯力等大型城市,其境况只会更加糟糕。
恐怕早已沦为辐射肆虐的鬼域。
至于纬度更低的东北地区… …
三齐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操控机甲在城市上空盘旋了数圈,继续向南。
起初,这片土地除了死寂,并无太多异状。
然而,随着纬度持续降低,环境同样也在正在急剧恶化。
驾驶舱内的辐射读数稳步攀升,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那是血炁与核辐射混合的味道。
越来越多零星的血兽开始出现在神识感知的边缘。
它们大多体型较小,形态扭曲,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劣质造物。
在林间蹒跚徘徊,或是为了争夺一点腐肉而相互撕咬。
这些低等血兽,似乎才刚刚在这一带立足。
而当涅留恩格里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三齐的心沉了下去。
这座城市,已成为辐射与血炁共同滋生的温床。
许多建筑表面覆盖着蠕动着的、暗红色的菌毯状物质。
街道上废弃的汽车不仅锈迹斑斑,更被某种腐蚀性粘液侵蚀得千疮百孔。
那些管网残骸上,悬挂着类似血管网络的诡异组织,微微搏动。
没有灯光,没有人类的声音。
只有血兽偶尔发出的、充满掠夺欲望的嘶吼。
以及北风穿过破败城市骨架时发出的呜咽。
“辐射源头在东方……血炁却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
三齐喃喃自语。
涅留恩格里已然如此,那更靠近海岸线、更接近日本海核灾难中心的那些城市,其景象恐怕已非人间。
远东沿海地区,或许真的已经找不到像摩城那样成建制、有生机的幸存者据点了。
他操控机甲在城市外围高空盘旋了数圈。
神识扫过,确认这里已无大规模人类活动的迹象,只有各种适应了高辐射环境的血兽在废墟中建立起了它们野蛮的生态。
其中一些血兽的气息,甚至已经具备发动小规模兽潮的能力。
希望彻底破灭。
三齐摇了摇头,内心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散去。
他不再留恋,操控含光转向东南。
将那座被双重污染吞噬的城市抛在身后,朝着大兴安岭山脉方向飞去。
然而。
即便是早有准备,可越往南飞,眼前的景象就越让他的心情沉入谷底。
血兽出现的频率显着增加。
体型更加庞大,形态也愈发狰狞、更具攻击性。
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森林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枯死区。
当他终于飞临小兴安岭上空时,看到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芜。
曾经覆盖山峦的墨绿色林海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枯槁灰败的树干,如同指向苍穹的无数白骨。
大地干裂,溪流断绝。
仿佛整片山脉的生机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干、榨尽。
浓稠的血色雾气在林立的枯木间缓缓流淌,其中隐藏着数量惊人、气息暴戾的血兽群落。
这里,已经彻底化作了生命的禁区,血潮的前沿巢穴。
三川眼神凝重,操控机甲进一步提升高度,小心地避开下方那令人不安的血色雾霭。
他加速穿越这片死亡山脉,朝着更南方的尔滨飞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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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道爷我还没去找你麻烦呢
含光机甲将速度提升至极限,下方的景象飞速向后掠去。
从小兴安岭的死亡地带向南。
荒芜的景象并未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曾经肥沃的黑土地变得焦黑板结,布满龟裂的纹路,仿佛被烈火焚烧过,又像是被某种强酸物质腐蚀过。
大片大片的农田沦为不毛之地。
废弃的村庄和农场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玩具,散落在死寂的原野上。
血兽的踪迹越来越密集。
他甚至看到数股规模不小的兽群在焦土上游荡,它们似乎在有组织地向各个方向移动,就像是受到指引一般,忠实地执行着某种狩猎迁徙任务。
与之前还能分辨出动物类别的血兽相比。
这些血兽的形态也越发怪异… …
有些体表覆盖着厚重的、类似岩石或干脆就是融合了人类金属板材的甲壳。
有些则进化出了用于快速奔跑的反关节肢体,或是用于感知猎物的巨大触角。
宛如克苏鲁神话中,用无数动物元素拼凑出来的杀戮机器。
空气中弥漫的辐射值与血炁浓度已经攀升到一个极其危险的水平。
若非有机甲和自身修为的防护。
普通人估计暴露个几分钟就会在这种双重污染下直接异化。
飞行了约两个小时。
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巨大城市的轮廓在血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尔滨。
这座曾经拥有千万人口的东北重镇,被誉为“冰城”与“东方莫斯科”的繁华都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剪影。
这还是大撤离之后,三齐第一次踏足东北大地。
随着距离拉近。
城市的惨状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松花江,这条尔滨的母亲河,如今流淌着浑浊不堪、泛着诡异油光的暗红色河水。
江面上的大桥大多已经在血炁的侵袭下断裂、坍塌。
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倔强地指向天空。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被瓦砾和废弃车辆堵塞。
两旁那些充满异域风情的欧式建筑,如今只剩下焦黑的外壳,精美的雕花装饰被腐蚀剥落,窗洞如同骷髅的眼窝。
城市中,不再是死寂。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机”取代了它。
无数血兽在废墟间穿梭、嘶吼、争斗。
体型堪比卡车的多足母巢怪在主干道上缓慢爬行,用它布满利齿的巨口啃食着一切可吞之物。
天空中盘旋着翼展惊人的飞行血兽,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时俯冲而下,抓起地面上的小型血兽或是腐肉。
更多的、形态各异的血兽则如同蚁群般,在建筑的阴影中涌动。
更让三齐心头沉重的是。
他甚至在城市的一些关键节点,感受到了几股异常的空间波动。
“这里……已经彻底沦陷了。”
三齐喃喃自语。
虽然,放弃这里是共同抉择的结果。
但看到东北大地沦丧至此,还是不由得一阵悲痛感由心底蔓延。
掠过曾经繁华的中央大街,飞过宏大的索菲亚教堂广场,穿越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开发区……
除了血兽,还是血兽。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大撤离时留待未来重返的手段。
可那些临时加固封存的功能区以及重要建筑早已被血兽掘开,强化混凝土掩体上布满爪痕。
预设的输电网络只剩扭曲的钢架,线路被粘稠血丝缠绕寄生。
曾经埋设通讯中继器的塔楼如今筑满骸骨巢穴,天线挂着风干的兽尸。
人类留下的所有痕迹。
正在被这片血色大地快速消化、重构,变成孕育新怪物的温床。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如同炽热的岩浆,在三齐的胸腔中翻涌、积蓄。
他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被如此践踏,看着人类文明的结晶被扭曲成滋生怪物的温床,看着那曾经熟悉的街景如今沦为血腥的狩猎场……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限。
“吼——!”
就在这时。
下方一头体型格外庞大、形似巨型蜥蜴与破甲车混合体的血兽发现了低空悬停的机甲,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涎水如同酸雨般滴落,腐蚀着地面。
紧接着,它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含光机甲扑来!
它那覆盖着厚重骨甲和金属碎片的尾巴如同巨鞭般横扫,卷起漫天烟尘。
这一声咆哮。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三齐压抑已久的怒火!
“道爷我还没去找你麻烦呢,你倒先吼上了?!”
三齐眼中寒光爆射,不再压抑内心的杀意。
含光机甲背后的矢量推进器轰然爆发出湛蓝色的尾焰。
机体不退反进,如同离弦之箭般迎着那巨型血兽冲去!
在即将碰撞的瞬间,机甲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身滑移。
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在普通修士眼中致命的尾击。
同时右手的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向血兽的脖颈连接处!
“嗤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花四溅!
巨剑宛如切豆腐一般,破开厚重的骨甲和嵌入的金属,墨绿色的粘稠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血兽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扭动。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三齐只用剑。
仿佛要将积攒满腔的怒火尽数倾泻在血兽身上。
含光机甲化作一道灰色的死亡旋风,冲入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刃光飞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粘稠的血液将机甲外壳染得斑驳不堪。
他一脚踹飞一头试图偷袭的敏捷型血兽,顺势将其跺成肉泥。
反手一剑,罡气爆发。
将一头喷吐腐蚀液的血兽连同上半身一起轰碎!
战斗的动静吸引了更多的血兽,它们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将机甲包围。
然而,此刻的三齐仿佛化身杀戮之神。
唯有杀戮方才解心头愤懑。
“嗯?!”
在一次次的冲杀与破坏中,三齐心中的戾气慢慢消退,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这些血兽看似无边无际,但隐匿在城市中的那几个散发空间波动的节点却始终没有动静。
“怕死?!”
不存在的。
血兽怎么可能怕死?!
“这绝不是巧合!”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与普通血兽过多纠缠,而是操控机甲,强行朝着最近的一个空间波动节点——一座半坍塌的、曾经是大型疗养中心建筑冲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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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章 居然真的构建出了生态链
撞破早已脆弱的墙壁,冲入昏暗的建筑内部。
含光机甲的金属靴底踏碎疗养中心腐朽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里面盘踞的血兽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清理。
而外围蜂拥而至的血兽被雷链阻止,在距离建筑百米外疯狂嘶吼,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甲踏入这片被它们奉为“圣地”的废墟。
三齐操控机甲缓步前行。
只感觉一股庞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AR屏幕上,空间波动的数值已经突破了预警阈值,那些扭曲的波纹如同活物般在屏幕上蠕动。
他冷着脸,可心底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徐行说的… …都是真的… …”
三齐喃喃自语。
目光透过机甲的观测系统,死死锁定大厅中央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由血肉与暗能量交织而成的茧状物,正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着。
它大约有三层楼高。
盘踞在大厅正中。
形似一颗被放大万倍的蚕茧,却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肉瘤,散发出浓郁的血炁和强烈的空间波动。
巨茧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薄膜。
薄膜下是密密麻麻的菌丝状物质。
那些菌丝呈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正随着某种韵律缓缓搏动。
每一次收缩都向外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炁。
无数血丝从巨茧底部蔓延开来。
如同树根般扎入建筑的地基,甚至穿透到更深处,仿佛正在从这片土地汲取着养分。
“这是……巢穴?还是在孵化什么东西?”
三齐瞳孔骤缩,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之前对血兽的所有认知。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怪物,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系统性的污染与改造装置!
“附着思维的菌丝……”
三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终于明白徐行口中“化茧重修”的真正含义。
徐行在深入黑区前,曾短暂遭遇过类似的“茧”。
并推断这是一种极端血修为了适应甚至掌控血潮环境,而进行的某种终极蜕变。
他们抛弃了传统的人类形态。
将自己转化为这种介于生物与能量体之间的茧状结构,试图以另一种生命形式存在和进化。
徐行当时认为这种蜕变极为不可控甚至受某种终极意志操控。
三齐一度认为。
那个操纵血修的终极意志,早已随着徐行的陷落而一同被埋葬在黑区深处。
可现在。
这玩意儿竟然出现在了尔滨!出现在了远离主要黑区的沦陷区腹地!
“难道……徐行的推断是错的?他们不仅成功了,而且还开始了扩散?”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上三齐的脊背。
“不对!这里面孕育的不一定是血修!什么血修需要这么大的虫茧?!”
望着眼前茧体的巨大体型。
三齐隐隐觉着有些不太对劲。
对于修士而言,庞大的体型并不一定是好事。
这么巨大的茧体让他无比疑惑。
直觉告诉他,事情貌似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
就在这时,机甲的由感炁符改造的血炁生物扫描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
屏幕上浮现出巨茧的内部结构:
那是一个由无数菌丝交织而成的复杂网络。
每一根菌丝上都仿佛承载着微弱的意识波动。
这些波动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庞大的精神力场,三齐感受到的那股庞杂的气息正是来源于此!
与此同时,巨茧表面的菌丝正在不断分裂、生长。
一段分裂出的菌丝落到地面后如同活物般蠕动。
然后疯狂汲取地面积聚的血色能量。
它在三齐眼前上演了一场令人作呕的快速演化:
菌丝顶端膨胀成头颅雏形。
主体分裂出扭曲的肢体,几乎是来者不拒的吞并地上的铁屑与甲壳分泌物。
然后在表面迅速形成一层杂乱的外骨骼。
不过十次心跳的时间。
一只通体血红、长着螯肢的爬行类血兽便挣扎着站了起来,发出新生儿的尖锐嘶鸣。
更可怕的是。
三齐清晰感知到这只新生血兽体内确实存在着原始的精神力波动。
这些菌丝不仅重构肉体,最终演化成形态各异的血兽。
而且… …真的能批量生产灵魂!
“原来如此……”
三齐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颠覆他认知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我之前剿灭的那些血兽是这巨茧生出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浑身冰凉。
他想起之前在城市中遇到的那些形态怪异的血兽。
想起它们身上那些不自然的金属与骨骼融合的特征。
想起它们如同被操控般的行动模式… …
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那些血兽。
不是海量自然异变体互相吞噬的产物。
而是巨茧蜕下的残骸… …
是菌丝结茧后,利用血炁制造出的杀戮工具!
难怪尔滨都大撤离了,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血兽… …感情是无中生有!
“母巢怪和这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三齐苦笑一声,心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安。
他曾以为。
血兽是无法繁衍的,只能依托动物变异体互相吞噬,是一种极度无序的过程。
事实貌似也是如此。
所谓的“母巢怪”,充其量也只是起到统领作用。
引导血潮的传播而已。
可眼前的巨茧… …却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东西不需要任何载体。
只需要吸收血炁,就能源源不断地生成血兽。
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 …
他操控机甲缓缓靠近巨茧,目光落在巨茧底部那些正在分裂的菌丝上。
只见一根纤细的菌丝从巨茧上脱落。
落到地面后,迅速吸收周围的血炁,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短短几分钟。
它就演化成了一头体型娇小、却长满尖刺的血兽,嘶吼着冲向远处的废墟。
“从无序到有序… …这是一种全新的生态链循环… …血兽居然真的构建出了自己的生态链!!”
… …
… …
———————————————
第865章 看来我打扰到你的进化了
三齐的眉头紧紧皱起。
脑海中开始飞速思考巨茧与血修之间的联系。
毋庸置疑,这二者之间必然脱不开干系。
徐行失踪前曾说过,每一次血潮的爆发,都是背后血修刻意引导的结果。
现在看来。
他们无数次的实验与改良,已经推动了血兽从无序到有序的进化。
这种生命形式的蜕变。
说明血兽的“诞生”,由随机性感染事件,变成了定点式投放机制。
这是一种大大节省中间环节的更高效的能量转化机制。
就像是蜂巢和蚁穴一样。
分工明确,源源不断地生产“士兵”。
这种模式最可怕的优势在于去中心化与无限复制。
每个巨茧都是独立的兵工厂。
无需依赖外部感染源,仅凭吸收环境中弥漫的血炁就能无限增殖。
这意味着血潮的扩张将不再受地理和当地生物密度的限制。
“这意味着什么?”
三齐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意味着今后哪怕是苔原、沙漠、无人区,也无法阻挡血潮蔓延的脚步。只要有血炁存在的地方,这些巨茧就能生根发芽,不断制造出血兽。”
更意味着。
血兽已经完成了生态链循环的初步构建,每一个巨茧都是一个独立的生态链系统… …
而类似蜂巢和蚁穴这种非常接近人类社会集群的模式,本就是自然界演化出的最高效的运作机制。
他突然想起大撤离时的场景。
人类为了躲避血潮,放弃了大片土地,将防线收缩在少数几个安全区内。
可如果巨茧能够在任何有血炁的地方生存,那么人类的防线将变得不堪一击。
到那时。
整个世界都将沦为血兽的猎场,人类将无立锥之地。
更可怕的是… …
经由血修的不断尝试,他们或许已经突破了生物的‘意识’限制。
三齐的目光变得越发凝重。
如果任其发展。
这些血兽不再是没有思维的怪物。
哪怕是依托集群本身,便很有可能诞生出统一的指挥、明确的意志。
“难道… …血修已经破解了灵魂的奥秘吗?”
这不是简单的神经元模拟,更不是所谓的人工智能。
而是实打实的针对精神力以及意识领域的重大突破。
就在这时。
巨茧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薄膜“啵”地一声破裂,一股浓郁的血炁喷涌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三齐立刻操控机甲后退。
巨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注视着巨茧的变化。
只见破裂的薄膜下。
无数菌丝疯狂蠕动,如同潮水般涌向周围的废墟。
那些菌丝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残骸和血炁被迅速吞噬,演化出更多的血兽。
这些新生的血兽体型更大。
攻击力更强,它们朝着机甲的方向嘶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看来,我打扰到你的进化了。”
三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确实挺像那么回事的,但你现在就敢跟我呲牙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含光机甲背后的矢量推进器轰然爆发出湛蓝色的尾焰。
机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巨茧。
巨剑裹挟着磅礴的罡气,朝着巨茧的核心部位斩去。
“嗤啦”一声,巨剑砍在巨茧表面的菌丝上,蒸腾起刺鼻的血雾。
那些菌丝如同有生命般迅速缠绕上来,想要将巨剑腐蚀吞噬。
三齐噙着冷笑。
丹田黑洞骤然运转,海量雷炁瞬间涌出。
“破!”
白金色的剑罡骤然染上了一丝深邃的幽暗,威力暴涨!
湛蓝色的雷链将无数菌丝电离成飞灰,一根巨大的雷柱顺着剑尖的方向刺向巨茧核心。
那里的菌丝更加密集。
那里承载着最强大的意识波动,显然是整个巨茧的中枢。
巨茧暗红色的炁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随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崩溃!
剑罡余势未衰,狠狠斩入了巨茧本体!
“噗嗤!”
如同撕裂了某种活物的血肉,暗红色粘稠并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液体从创口处喷溅而出。
巨茧内部发出了某种非人的、尖锐的精神哀嚎!
整个巨茧的搏动瞬间变得紊乱而急促。
表面的菌丝疯狂舞动,试图修复损伤。
但那附着在伤口上的阳火却在不断阻碍着再生,甚至还在缓慢地吞噬着周围的血炁。
三齐大喝一声。
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再次狠狠斩向巨茧核心。
“轰隆”一声巨响。
巨茧核心部位好不容易重新啮合的菌丝再次被斩断,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啸,表面的菌丝开始迅速枯萎。
那些正在演化的血兽仿佛失去了意志灌输,瞬间便失去了活力,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突然,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起来。
血炁裹挟着精神力波动,沿着那些深入地底的菌丝逃窜。
“想跑?!”
三齐眼中厉色一闪,意识如网般撒向地底,却如同撞上一堵粘稠的血墙。
那团精神力在血炁包裹下。
竟与整个尔滨地下管网相连,仿佛水滴回归大海。
\"该死!\"
他毕竟不是徐行,对能量波动具备抽丝剥茧的能力。
三齐猛地催动雷炁想要截断菌丝。
但血炁中突然爆发出数以千万计的混乱意识碎片——全是巨茧吞噬的生物残魂。
这些碎片形成精神风暴,瞬间冲垮了他的追踪锁定。
就在这毫秒的耽搁间。
那团核心意识已顺着地脉血炁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齐脸色铁青。
他终于明白徐行万里追踪的难点了——上丹田开启后的神识本质已超越物质界,能穿透血炁伪装直接锁定本源。
而自己现在就像隔着毛玻璃抓鱼,根本触及不到本质。
远处传来更多血兽的嘶吼,显然逃跑的意识正在召唤敢死队殿后。
三齐不甘地看了眼菌丝枯萎的巨茧残骸,操控机甲冲天而起。
虽然摧毁了这个巨茧。
但让核心意识逃脱就意味着,“它”随时能在其他地方秽土转生。
“他妈的…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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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过程绝对不可能一蹴而就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含光机甲悬浮在尔滨上空。
下方是依旧在涌动的兽潮,远处是那座被他重创但核心已逃逸的巨茧废墟。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污水上,不仅没能彻底解决问题,反而被溅了一身腥臭。
远处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猩红的光点在废墟缝隙中闪烁,那是被核心意识召唤来的血兽敢死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戾。
湛蓝色的尾焰再次爆发,机甲如一道流星般撞入血兽群中。
这股邪火无处发泄,最终化作冰冷的杀意,倾泻在下方的血兽身上。
“吼——!”
他冲到一头体型庞大的、类似猛犸的血兽面前。
不等其扬起长鼻,机甲巨拳便带着音爆声直接轰穿了它的头颅!
他反手抓住一头从侧面扑来的飞行血兽的翅膀,硬生生将其撕成两半!
他抬起脚,将一群围上来的小型血兽直接踩成肉泥!
杀戮,纯粹的杀戮。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息他内心的烦躁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含光机甲如同陨星般再次坠入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这一次,三齐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追求技巧,纯粹以碾压式的力量进行毁灭。
巨剑不再是斩击,而是如同巨锤般横扫、拍击!
磅礴的罡气不再凝练成剑罡,而是如同风暴般以机甲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轰!轰!轰!
一头头血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直接震碎、拍扁!
粘稠的血液和碎肉将机甲彻底染成暗红色,甚至连机甲外部的观测镜头都蒙上了一层血污。
罡气裹挟着雷链撕裂空气。
那些刚从菌丝中演化出的怪物,即便体型更大、爪牙更锋利,在含光机甲面前也如同纸糊。
雷炁顺着剑身蔓延,落地的瞬间便化作电网,将试图扑上来的血兽电成焦炭。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三齐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需要用这种极致的破坏,来宣泄核心意识逃脱的憋屈。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兽群中疯狂冲杀。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血肉模糊的残骸。
不知砍杀了多久。
地面上堆积的血兽尸体已经没过了机甲的脚踝,周围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三齐操控机甲停下动作。
巨剑拄在地上,机身因持续高强度战斗而微微发烫。
他喘着粗气。
发觉周围百米内再也找不到一只站立的血兽时,他才猛地停住。
强烈的虚无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含光机甲半跪在一片狼藉的废墟和血肉沼泽中。
粗重的喘息声透过机甲内部的循环系统清晰可闻。
那并非机甲需要喘息,而是三齐自身情绪剧烈波动后的生理反应。
他透过沾满血污的观测窗。
看着外面这片被自己亲手制造的屠宰场。
浓烈的血腥味和血炁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味,即使有空气过滤系统,也仿佛能直接钻进脑海。
三齐看着机甲手臂上不断滴落的暗红色液体,微微一怔。
发泄?是的。
但然后呢?
摧毁一个巨茧,杀再多的普通血兽,对于整个血潮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要只要血炁仍在弥漫,新的巨茧很快又会在其他地方建立起来。
那个逃跑的意识。
此刻或许已经在某个更隐蔽的角落,开始重新汇聚血炁,编织新的菌丝网络了。
目光扫过满地残骸,心中的怒火慢慢褪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这样下去没用。”
他低声自语。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滑动,调出刚才战斗时记录的能量数据。
屏幕上,巨茧残骸的能量波动曲线正在快速衰减。
那些深入地底的菌丝已经彻底枯萎。
他盯着曲线末端的平缓段,突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巨茧的成长速度。
刚才被愤怒冲昏头脑时,他只觉得核心意识逃脱是巨大的失败。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
这巨茧的体型如此庞大,内部的菌丝网络甚至能连接地下管网,绝不可能是短时间内长成的。
血炁的聚合需要时间。
空间特性的稳定更需要海量能量支撑。
就像蜂巢需要工蜂一点一点搭建,蚁穴需要兵蚁日复一日挖掘,这巨茧的“兵工厂”模式,必然经历了漫长的积累过程。
三齐的眼神重新聚焦,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以黑区出现的时间判断,一个能够稳定生产血兽、甚至承载强大意识的巨茧,其成长也必然需要时间!它需要积累海量的血炁,需要构建复杂的菌丝网络,需要与地脉建立稳固的连接……这个过程,绝对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回想起自己斩破巨茧核心时,感受到的那股庞杂精神力波动,以及那些深入地基的菌丝根系。
这分明是日积月累巩固的结果。
“也就是说……我摧毁的,是一个已经发育了一段时间的‘成熟体’!”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曙光,驱散了他心中的大部分阴霾。
“倒不算做无用功。”
三齐自嘲般的笑了笑:
“至少摧毁了一个已经成熟的据点,延缓了它的扩张速度。”
如果放任这个带着空间特性的巨茧继续生长。
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化出足以匹敌天罡小队的血兽。
现在虽然让核心意识跑了。
但对方想要再建立一个同样规模的巨茧,至少需要数月甚至更久的时间,这就为人类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期。
想通这一点,三齐的心情稍稍好转。
是的,他无法根除血潮,甚至很难阻止其核心意识的转移。
但是,他可以拖延!可以破坏!可以增加它们扩张的成本!
在人类与血潮这场不对称的战争中,哪怕是拖延对方一天、一小时的进度,都可能为后方修士的境界提升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机会。
三齐深吸一口气,操控机甲重新站直了身体。
机甲的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甩落了部分凝固的血污。
他最后看了一眼尔滨这座死亡之城,不再留恋。
含光机甲动力全开,朝着南方继续飞去。
… …
… …
———————————————
第867章 现在不过只是治标不治本
一路飞行。
孤独感疯狂袭来。
当你意识到。
你已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第一高手,变成了所有人的倚仗。
那巨大的责任落在你肩头时,更为巨大的孤独感也随之袭来。
“或许… …之前倔驴也是这样吧… …”
… …
离开尔滨区域后,他刻意降低了飞行高度和速度。
更加仔细地扫描途经的城镇和地区。
在途经一个名为双城的县级市时,他再次感知到了茧体那独特的精神力波动。
操控机甲降落探查。
在一个废弃的粮库内,他发现了一个刚刚成型不久的茧体。
这个巨茧只有房屋大小。
表面的菌丝还很稀疏,搏动微弱。
甚至连血兽都无法孕育。
“果然……扩散已经开始了。”
三齐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犹豫。
含光机甲巨剑挥落,轻易地将这个“幼生体”茧体摧毁。
核心意识甚至还没来得及凝聚,便随着菌丝的瓦解而消散。
继续向南。
一路上遇到的幼生体茧体都被三齐连带拔除。
终于。
在靠近吉城的一片工业区废墟中,他发现了第二个巨茧。
这个巨茧的规模比双城那个要大上不少,已经具备了初步孕育血兽的能力,菌丝网络也更加密集。
不过全是些行动迟缓、形态不稳定的初级个体。
这也更加印证了三齐此前的判断。
但情况随着他靠近更多人口曾经稠密的区域而变得棘手。
当他试图清理春市的一个巨茧时,遇到了麻烦。
这个巨茧扎根于城市地铁系统的深处,菌丝网络沿着错综复杂的地下线路蔓延,几乎遍布小半个城市。
三齐虽然成功摧毁了其主要的核心结构,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有部分菌丝和依附其上的意识碎片,通过地下管网逃逸了。
它们就像是斩断的蚯蚓。
虽然主体被毁,但残存的部分很可能在别处获得血炁滋养后,重新生长起来。
“根系太庞大了……”
三齐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地铁通道,眉头紧锁。
对付这种深度扎根城市基础设施的巨茧。
除非有足够的人力和时间进行拉网式清剿,或者动用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将整片区域从地图上抹去,否则很难做到根除。
而当他途经沈市上空时,更是心中一沉。
由于这里更靠近渤海湾,沈市的巨茧不止一个!
他在城市的不同区域,至少感知到了三处较为明显的空间波动。
其中一处位于曾经的工业园区的巨茧,其能量强度甚至比尔滨那个还要隐隐强上一线!
而且这些巨茧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信息共享能力,仿佛形成了一张覆盖城市的无形网络。
三齐悍然出手,他尝试释放雷炁深入地底,切断这些巨茧的传输管网。
但雷炁刚进入地下,就被无数交错的菌丝拦截。
那些菌丝如同织成的大网,将雷炁层层削弱,根本无法有效削弱其传输。
他甚至试着直接摧毁地下枢纽。
但没过多久,周围的血炁就会重新聚合,新的菌丝弥合蔓延。
这一刻。
他彻底明白,这已是生态级别的对抗。
自己现在做的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根系太庞杂了。”
沿途清理的茧体越多,他的心情就越发沉重。
小城镇的茧体尚能清除,但那些与城市基础设施融为一体的成熟体,已成了难以根治的顽疾。
可想而知,在其他辐射更为严重的地区到底孕育着多少巨茧。
一路向南,一路观察,一路清理。
三齐的心情也随着所见所闻而愈发沉重。
巨茧的出现就像是一种致命的孢子。
随着血炁的扩散,在曾经人类聚居的土地上悄然萌发。
小城镇的巨茧易于清除。
但大城市中,那些与人类遗留的庞大基础设施(地铁、地下人防、管网系统)紧密结合的巨茧,则成了难以根除的顽疾。
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
仅仅依靠个人的武力四处救火,是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面的。
这些巨茧是“症状”,而真正的“病根”。
是弥漫的血炁,是黑区的存在,是背后那些血修,乃至那个未知的、可能操纵一切的终极意志。
只要血潮的根源没有解决,这些巨茧就会像野草一样,在任何有血炁的地方生根发芽。
摧毁一个,还会有更多个冒出来。
除非关闭黑区,彻底切断源头,否则人类永远只能被动防御。
“必须回去了。”
三齐望着远方天际线下,那隐约浮现的、属于长白山脉的连绵轮廓,下定了决心。
含光机甲再次提升高度,调整方向。
不再停留,也不再刻意搜寻巨茧,而是将速度提升至极限,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划破被血色与灰暗笼罩的天空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归途漫漫,前路未知。
这场战争,还远未到绝望的时刻。
直到掠过渤海湾上空,三齐终于看见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打响渤海湾保卫战第一枪、同时也是最前线堡垒的红沿河核电站堡垒。
靛蓝的光幕笼罩下。
这座昔日的核电站早已被改造成钢铁堡垒。
三十米高的复合装甲墙沿着海岸线蜿蜒,墙头每隔百米就矗立着近防炮塔。
而墙外,则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由血兽尸骸堆积成血肉斜坡。
恍惚间。
他又想起房老。
单人单剑,逆行而上。
含光机甲的通讯符文突然亮起,一道沙哑却沉稳的男声穿透电流杂音:
“高空机甲,这里是红沿河堡垒指挥中心,我方未收到后方机甲调度信息,请立刻通报身份与来意!”
三齐抬手激活符文,语气简洁:
“裴三齐,前线视察。”
频道那头短暂沉默,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键盘敲击声,男声瞬间带上敬意:
“确认身份!最高权限接入!裴主任您好,堡垒东门已清出降落区,我是指挥官赵峰,将在停机坪等候!”
机甲一个转折,向着堡垒的起降平台降落。
当舱门开启时,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扑面而来,远处墙头的厮杀声震耳欲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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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尤以津门等特大城市为甚
机甲降落在堡垒内部特意清理出的平台上,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泄压声。
舱门向上开启,三齐一步踏出。
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一种长时间紧张作战带来的疲惫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远处墙头上。
自动武器的射击声、士兵的呐喊声、以及血兽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构成这座堡垒日常的背景音。
一名身着沾染了油污和血渍作战服的中年军官快步迎了上来,他脸颊上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眼神锐利但难掩疲惫。
他立正,向三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裴主任!红沿河堡垒指挥官,赵峰,向您报到!”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钢铁般的坚韧。
三齐回了一个简单的点头礼,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堡垒内部虽然秩序井然,但处处透露着长期坚守的痕迹和窘迫。
墙壁上布满了持续加固的焊痕,一些非关键区域的照明为了节省电力而显得昏暗,角落里堆放着等待维修的装备零件,士兵们的面容大多黝黑消瘦,但眼神依旧坚定。
“赵指挥官,辛苦了。”
三齐开门见山:
“现在情况如何?能顶住吗?”
赵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报告裴主任!困难确实不小,但堡垒全体官兵士气高昂,我们有信心守住阵地!能源方面,核电机组运行稳定,电力供应充足;防御工事经过多次加固,主体结构完好;弹药和物资储备……虽然消耗巨大,但后方补给线还在尽力维持,我们自己也组织了水培工厂和弹药复装车间,能克服困难!”
他的回答铿锵有力,充满了军人不屈的意志。
然而,三齐敏锐的洞察力却告诉他实际情况远比赵峰口中所说的要严峻得多。
他注意到赵峰在说“弹药和物资储备”时,眼神有极其细微的闪烁。
不远处。
一名后勤兵正小心翼翼地从一箱标着应急口粮的箱子里取出压缩饼干,然后快速盖上箱子,那箱子的存量显然不多。
一些士兵的防护服上带着明显的修补痕迹。
甚至有人使用的枪械从不同部件的磨损程度来看,明显是由几支步枪拼凑起来的。
“带我看看防线。”
三齐没有戳破,平静地说道。
“是!请您跟我来。”
赵峰立刻在前引路。
他们沿着内部通道,登上堡垒最主要的一段东面墙体。
一踏上墙头,激烈的战斗气息更是扑面而来。
墙外的景象触目惊心,血兽的尸体几乎堆成了另一道矮墙,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下方的土地,散发出浓郁的腥臭。
无数形态各异的血兽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
它们悍不畏死地冲击着能量护盾和物理屏障,士兵们操纵着速射炮和重机枪,形成密集的火力网,将冲近的血兽打成碎片。
但三齐看到。
一些炮管的弹道明显变得弯曲。
不要想也知道。
这是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导致膛线磨损的问题。
甚至有一些重武器的射击频率已经远低于理论值了,这说明武器的性能已经达到阈值需要不断冷却才不会炸膛。
弹药手搬运炮弹箱的动作虽然熟练,但额角的汗水显示着体力的巨大消耗。
更让他注意的是。
电塔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所在的掩体外部,有明显的过载烧灼痕迹,显然经历过极其危险的时刻。
“电离炁盾过载过?”
三齐问道。
赵峰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上周,兽潮的规模突然增大,我们不得不增加功率,才能清除附着在护盾上试图腐蚀穿透的大型血兽,对核心部件的损耗……比较大。”
“后面怎么处理了?”
“陈队长来过一次,帮助我们加固过核心。”
三齐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陈队长应该是陈波。
“他人呢?”
“其他的堡垒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陈队长时间紧急,加固完我这边就立即去其他堡垒了。”
三齐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投向墙外那几乎望不到边的兽潮,以及更远处,那片被血色雾气笼罩的、曾经属于人类的家园。
“应该不止是血兽规模的增加吧?”
三齐突然开口:
“怎么没人和我通报?”
他声音不大,却让赵峰身体微微一震。
“您……您知道了?”
赵峰脸上的镇定有些维持不住: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发觉血兽不止是从海面而来,内陆一些地方也爆发了小型兽潮,特调部已经派遣天罡小队前去清理了,上面的意思是您在执行特殊任务,不想让您分心,以玄局他们目前的能力暂时还能控制局面。”
“我一路从北边过来,清理了一些。”
三齐语气依旧平淡:
“靠近渤海湾的区域,情况更严重吧?”
赵峰深吸一口气,苦笑道:
“是的。根据最新的侦察监测,至少在一千公里范围内,已经确认了好几个大型‘茧体’的波动,其中尤以津门等特大城市为甚,它们隐藏在城市废墟深处,或者依托复杂的地下系统,很难直接摧毁。这些鬼东西……就像是血兽的母巢,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这些怪物。我们消灭的速度,堪堪赶上它们孵化的速度。”
“如果只是海路倒还好,可现在这种四面八方的攻击,让我们的后勤补给大受影响。”
他指着墙外仿佛无穷无尽的血兽:
“您看,这些血兽的类型比以前更加多样,配合也更难缠,显然是有组织的进攻。我们怀疑……那些茧体之间,甚至可能存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联系,在协调它们的行动。”
这才是红沿河堡垒面临的最大困境。
敌人拥有近乎无限的兵源和一个隐藏在幕后的、难以摧毁的战争机器。
堡垒的战士们是在用有限的生命和资源,对抗一个不断自我修复和扩张的恐怖生态。
三齐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炼狱景象。
他能感受到堡垒官兵们顽强的意志,但也清晰地看到了极限所在。
物资的消耗、装备的损耗、人员的疲惫,以及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兽潮……
赵峰口中的“能克服困难”、“有信心守住”,更像是一种在绝境中不肯放弃的信念支撑,而非对客观现实的准确描述。
“一个月。”
三齐突然说出一个时间。
赵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三齐的意思,脸色微微发白,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参谋部推演,按照朔望月的血炁波动频率来看,兽潮将会在八月十五达到顶峰,以目前的消耗速度和兽潮强度,在没有决定性外力介入的情况下,堡垒的极限……大概也就能撑两个月… …这还是在后方补给能跟上的最优估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我们……已经做好了与堡垒共存亡的准备。”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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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工业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
机甲液压装置的泄压声尚未完全消散。
赵峰那句铿锵有力的“能克服困难”,便已在三齐的思绪里沉了下去。
他目光扫过堡垒内的景象。
每一处细节都像锋利的碎片,拼凑出国家在灾变中硬撑的真相。
应急口粮箱里的压缩饼干、士兵作战服上层层叠叠的补丁、用不同零件拼凑的枪械,这些赵峰刻意略过的窘迫,全落在三齐眼里。
他清楚。
灾变来的太过猛烈了,所谓“应急预案大体框架仍在”。
不过是在世界崩塌的废墟里,凭毅力守住的一丝体面。
但话又说回来。
能维持基本的物资供应、以及工业生产体系,已是其他国家难以企及的奇迹。
毕竟… …
这个世界已经没几个国家幸存了,更别说维持这么庞大的供应体系。
但是。
工业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
一旦某一环断裂,后续的窘迫便会接踵而至。
从原材料开采,到冶炼提纯。
再到物流供应、流水线生产、最后到组装… …
这绝非说搬迁就能搬迁到了的。
哪一个遭受打击后,都不是轻易能够复原的,更遑论很多环节的不可替代性。
鉴于此。
上面只能优先供应最重要的几个项目,譬如机甲、玲珑一号、飞艇… …
所以。
除却勉强维持堡垒的基础运转。
赵峰他们的窘境暂时无法改变,也无力改变。
不是不愿兼顾其他装备。
而是血潮步步紧逼,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
有限的资源只能向最关键的方向倾斜。
修士才是对抗血兽的核心力量… …
一切的装备体系都得为修士服务,机甲、玲珑一号、飞艇莫过于此。
若这道防线垮了。
再多普通装备也护不住身后的人… …
可看着墙角堆积的待修普通装备。
看着士兵们黝黑消瘦的脸,三齐的思绪又沉了几分。
这些驻守堡垒的普通战士。
用着磨损到弹道弯曲的炮管、火力不足的重机枪,啃着定量供应的干粮,守在这岌岌可危的第一防线上。
后方所谓的补给维持。
不过是从其他地方拆改的二手装备艰难运抵,以及战备仓库里挤出来的应急物资。
而修士,之所以能有充足的资源供给。
其实是无数像红沿河这样的堡垒,用士兵的体力与意志,填补资源分配的缺口。
他没有戳破赵峰的隐瞒。
也未提及沿途清理的内陆小型兽潮。
赵峰需要用“有信心守住”稳住军心,而他必须扛起国家硬撑的底气。
只是每当想到修士驾驶的机甲。
每一块装甲、每一根传动轴,都是后方挤出的资源,那份沉重便会更甚。
这不是荣耀的优先选择,是灾变逼出的无奈:
要么让修士更快形成战力,要么让更多生命葬于血兽獠牙之下。
“一个月的时间… …”
三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机甲的边缘,目光穿透堡垒高墙,落在远方被血色雾气吞噬的天际线上。
那里哪还有星星月亮的痕迹?
八月十五,不再是人间团圆的中秋,而是天地间“一炁”最浓郁的时刻。
月圆之夜,将是太阴泵动天地之炁最甚之时。
而黑区的波动… …
本就与朔望月有着诡异的共鸣。
他几乎能断定,到了八月十五那夜。
天地间的浓郁气息会如同引线,彻底点燃潜藏在黑区的恐怖力量。
那些隐藏在城市废墟下的茧体,届时定会疯狂汲取这股力量,批量孵化出更强的血兽。
或许连海底深处,那些从未现身的血兽,也会借着这股血炁浪潮苏醒。
毕竟此前内陆出现的小型兽潮,已隐隐透着协调的迹象。
若再加上黑区的催化,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他心沉的是,变强的不止是血兽。
弥漫在天边的那层能腐蚀钢铁的血色瘴气,届时恐怕会扩散得更快、毒性更强,连电离炁盾的消耗都会陡增。
沿海堡垒的电离功率… …恐怕不见得能撑住这种高强度防御。
三齐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那种话语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他拍了拍赵峰的肩膀,一股精纯温和的真气悄然渡了过去,驱散了些许对方身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沉重。
“我会尽快返回五庄观。”
三齐看着赵峰的眼睛,语气郑重:
“你们发现的情况,以及我沿途的见闻,都非常重要。我们必须找到对付这些茧体的方法,否则整个防线都会被拖垮。坚持住,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他没有许诺援军,也没有夸下海口。
但这份理解和将情报带回去的决心,让赵峰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是!裴主任!红沿河堡垒,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会让血兽跨过防线一步!”
赵峰再次挺直身躯,敬礼。
三齐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墙外嘶吼的兽潮和浴血奋战的士兵,转身走向停机坪。
他需要尽快赶回五庄观,这里的每一分钟坚守,都在为后方争取宝贵的时间。
含光机甲再次升空,化作流光,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身后,红沿河堡垒依旧在血与火中巍然屹立,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块坚硬的礁石。
… …
… …
———————————————
第870章 会不会也和血炁核心类似
含光机甲的喷口余温尚未散尽。
三齐刚踏出驾驶舱,便见观内小径旁立着一道熟悉身影。
玄真一袭素衣,月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落在他肩头,竟染了几分凝重。
“怎么提前返回了?”
玄真迎上前,目光扫过机甲外壳上的血兽爪痕:
“红沿河那边的情报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三齐摘下头盔,随手递给身旁的修士,指尖还残留着机甲舱壁的冰凉触感:
“知道了,那些巨茧是从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玄真抬手点亮平板,指尖划过舆图上黑区的标记,眉头拧得更紧:
“按茧体的血炁吸纳速度反推,它们出现的时间,几乎和黑区首次被监测到完全重合,也就是说,黑区出现不久后,这些茧体就开始孕育了。”
他俯身点向舆图上几处红色叉号,那里标注着“已清剿茧群”:
“一周前我已经派出三支天罡小队,分别去了华北、华东的废弃城市群。第一支小队在泉城周围清掉了七只初阶茧,可刚转战郑城,就接到调令去支援连云堡垒,那边的血兽冲破了外围防线,根本抽不开身。”
三齐的指尖落在红沿河的位置,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屏幕:
“所以现在清剿茧体的人手,其实只剩两支小队?”
“准确说,是一支半。”
玄真的声音沉了下去:
“负责华东地区的小队,三天前在金陵遭遇了两个具备空间波动茧体的围攻,小队损失惨重,剩下的队员只能暂时负责外围侦查,根本不敢深入。”
他抬头看向三齐,眼中满是无奈:
“你也清楚,所有修士都在填防线的窟窿——沿海堡垒缺人,黑区缺人,连二线堡垒城市都在求援,能抽出三支天罡小队去清剿茧体,已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力量了。”
三齐沉默片刻,突然攥紧了拳头:
“可这些茧体不能放任不管,等它们成长起来,前线的压力只会更大。”
玄真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扫过密密麻麻的求援标记:
“我们已经全面动员,征调有修真天赋的百姓进入修士学院培训。”
听到这个消息,三齐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反而愈发凝重。
全面动员意味着什么?
意味前线修士的巨大伤亡、意味着社会秩序的彻底变革。
意味着几百万部队中已经挑不出合适的修士人选了… …
两人并肩走向大殿,沿途不时撞见脚步匆匆的学员。
三齐推开殿门,大殿之上,写有天地二字的布帛散发着浓郁的信仰之力。
“先看看这个。”
三齐用自己的终端发了几个定位过去,
他伸手点向地图最北端的北极圈区域,那里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小点:
“我此次的飞行任务中,逐日号在北极圈附近发现了好几处庇护所城市。”
三齐俯身细看,点开摩城旁标注的内容:
“能源自给率不足三成,物资储备仅够维持两个月,无防御工事……”
他眉头微蹙:
“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给他们力所能及的支援。”
三齐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汤:
“北极圈常年低温,并且动植物稀少,血炁在那里的扩散速度极慢,那里才是真正能保存火种的地方。”
玄真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犹豫:
“三齐,你可知现在内陆的储备粮已经开始实行配额制… …”
三齐摇了摇头打断玄真的话:
“因为黑区不会管他们是不是‘外人’!你以为现在的黑区还只是沿海的威胁?按现在这个趋势,一旦沿海堡垒失守……要不了多久国内就会全面沦陷!”
他起身走到殿门处,望着天边迷朦的夜空:
“我们不得不考虑最坏的后果,这是华夏文明唯一的退路,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困在这片即将被血炁吞噬的土地上?”
玄真沉默地看着地图上的北极圈,衣摆垂在桌沿,微微晃动。
殿外传来一阵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衬得屋内的寂静愈发沉重。
“好的,我会将情报上报上去,后续飞艇的建造进度我也会帮你盯着。”
月光下,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行吧,那先这么说,我还要去找赵院士。”
三齐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而去。
玄真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 …
———————————————
当三齐推开实验室大门时,赵院士正站在一个悬浮的环形装置前,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其中扭曲的光线。
\"我需要更多的须弥戒。\"
三齐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回荡:
\"沿海堡垒的后勤补给线路威胁严重,我们必须改用空间戒指进行物资的运输。\"
赵院士缓缓转身,扶了扶眼镜,指着装置中央悬浮的红色晶体:
“空间戒指没问题,不过你先看这个——”
他指尖轻点仪器,晶体表面突然展开复杂的纹路:
“你知道的,血炁核心本质是天然的‘空间拓扑缺陷稳定体’。内部原子以准晶体排列,在量子层面形成了稳定的空间结构。”
三齐走近装置,看着那枚晶体在光线中折射出诡异的紫色光晕:
“您的意思是… …”
“我在想,黑区本身的空间结构… …会不会也和血炁核心类似?毕竟现成的成功例子就摆在眼前!”
赵院士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随即浮现出黑区的立体模型,无数红色节点在其中闪烁:
“你看,黑区的波动幅度,本质其实与血炁核心的量子共振谱是一回事,只不是,一个是三维血兽的能量核心,另一个… …则是我们无法描述、无法观测的高维空间在我们这个三维空间的具现而已,就像……就像蚂蚁无法理解人类的存在一般。”
三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您是说……黑区有可能是某种高维生物的… …丹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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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那么绝望或许也无需感受
赵院士猛地摇头,镜片后的眼睛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丹田?别胡思乱想,任何观点都要足够的观测证据进行论证才行… …”
他刻意加重语气,像是在强行压下某种情绪。
随即转身指向实验室角落的蚁巢生态箱,声音不自觉放轻:
“你看这些蚂蚁……”
透明箱体里,工蚁正循着信息素搬运糖粒,对头顶人类的注视浑然不觉。
赵院士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蚂蚁的复眼对运动和光线变化敏感,但分辨率极低,只能将人类视作“模糊的巨大阴影”,并且他们简单的神经元也无法处理认知外的问题,仅把人类当成“会移动的巨大障碍物”,而非有明确认知的物种。”
赵院士顿了顿:
“我的任何一个动作,对它们而言,都将是毫无征兆的灭顶之灾,是来自‘高维’的飞来横祸,就像我们人类面对中子星爆发、黑洞吞噬一样。”
这种代入感让三齐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突然觉着,小说里所谓的直面恐怖简直弱爆了。
如果… …修士的境界提升真的是升维的话。
所谓越阶战斗完全就是个笑话。
人家在时空长河里覆手为雨,你只能只能在你的时间线里,像个困在圆珠笔画的圈中的虫豸,连对方是什么都理解不了。
直面恐怖?
你先得能理解什么是恐怖才行!
三齐盯着生态箱里的蚂蚁,突然理解了赵院士眼底的慌乱。
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恐惧更绝望的清醒。
他缓缓说道:
“您是说,黑区波动… …是高维生命的日常活动?”
“没,我依旧只是在阐述我们的认知问题。”
赵院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另一份数据,屏幕上浮现出黑区与血炁核心的共振频率对比图,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血炁核心是三维血兽的能量锚点,而黑区的波动,是高维空间在我们这个维度的锚点。就像蚂蚁只能感知到人类的脚步声震动,却永远看不见抬脚的动作,我们对黑区的认知,也只停留在波动的层面。”
“我们该如何… …我以为,这种波动只是高维通道降维固化后的共性……”
三齐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想问“我们该如何反抗”,却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就充满了无力感。
“不知道。”
赵院士的回答干脆得令人绝望。
“至少目前还不知道… …以我们现有的数学工具和物理模型,无法解析这种共性。它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框架。也许是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时空结构,也许……是某种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的一部分。”
“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
三齐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个假设。”
赵院士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词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如果……如果我们这个三维宇宙,对于高维存在而言,并非一个需要探索的广阔空间,而只是一个……现成的,或许稍加改造就能使用的‘基座’或者‘培养皿’呢?”
他指着那些虫茧出现的地方缓缓说道:
“这些节点,或许分布符合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黄金比例… …就像我们的经脉一样,能量在其中循环、蓄积。”
“黑区的波动,就像是这个庞大系统不定期的‘自检’或者‘能量补充’。而我们,生活在这个系统里,甚至利用着它泄漏出的微小能量……”
三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一直认为,血修后面必然有某个“黑手”存在。
一个邪恶组织、一个异界魔神、甚至某个堕落文明。
是因为这个组织的最高意志的“黑手”的具体存在。
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可赵院士的描述。
彻底颠覆了这个具象的想象。
如果… …
所谓的“黑手”并非一个藏在现实世界里的“个体”,而更像是一种……规则。
一种将三维宇宙当作现成基座加以利用的、冰冷而绝对的运行逻辑。
它没有具体的恶意。
因为恶意本身,就是属于人类维度的、过于狭隘的情感。
它只是在“运行”。
就像人类不会对呼吸时吹散的尘埃怀有恶意。
它只是存在着,运行着。
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低维世界的绝对支配。
这种抽象性,比任何具象的敌人,都更令人窒息。
所谓修炼到极致后,不在五行中超脱三界外的飞升。
本就是根据古籍记载,而诞生的狭隘想象。
是啊… …
为什么他与徐行永远都找不到那个黑手。
为什么即便他们做了再多的努力,血潮还是像既定程序一般,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如期而至。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了他的心智。
赵院士关闭了屏幕,图像消失。
但那份冰冷的恐惧已经深深刻入三齐的脑海。
“这些……都只是推测,疯狂的推测。”
赵院士转过身,背对着三齐,肩膀似乎有些佝偻:
“没有证据,也无法验证。就像蚂蚁无法验证抬脚的人类是否具有神性,当然,这些话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他停顿了很久,才缓缓说道:
“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吗?”
三齐沉默着,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碎裂。
“我最怕的不是那个‘可能存在’的高维生命本身。我害怕的是,即便祂真的存在,并且注意到了我们,我们对祂而言,也毫无意义。”
赵院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敌人,不是宠物,甚至不是灰尘……只是……背景噪音。就像你不会去在意你呼吸时,吹动了空气里哪一颗尘埃。”
“我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爱恨情仇,文明的兴衰,个体的悲欢,在另一个维度看来,可能连一粒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都算不上。”
三齐看向生态箱。
一只工蚁终于将比它身体大数倍的糖粒搬到了巢穴入口,它兴奋地抖动着触角,与同伴交流。
它们不会知道,刚刚有一场关于它们世界本质的、绝望的讨论,在它们头顶发生。
它们只是遵循着本能,活着。
那一刻,三齐眼底的慌乱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
如果恐怖无法理解,那么绝望,或许也无需感受。
因为背景噪音,从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噪音。
… …
… …
———————————————
第872章 会不会是高维具现的漏洞
似乎是三齐身上气息的变化。
实验室的荧光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生态箱里的蚂蚁像是受到某种无形惊扰,整齐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搬运糖粒的秩序。
三齐盯着那只刚把糖粒推进巢穴的工蚁。
看着它转身、触角轻扫地面、再次汇入忙碌的蚁群,忽然觉得喉咙里像堵着浸了冰水的棉花。
“背景噪音……”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沙哑:
“可我们会思考,会恐惧,会追问为什么。蚂蚁不会追问头顶的阴影是什么,我们却会。”
赵院士没有回头,佝偻的肩膀抵着冰凉的实验台:
“思考才是最残忍的事。蚂蚁在灭顶之灾前不会恐惧,因为它不知道灾难是什么。我们知道黑区在扩张,知道血炁在侵蚀,却连敌人的轮廓都抓不住——这种清醒,比蒙昧更折磨人。”
三齐走到屏幕前,指尖抚过刚才显示共振频率图的位置,冰凉的玻璃上还残留着屏幕的余温。
他忽然想起徐行离去前的决绝。
“您刚才说,节点分布可能像经脉?”
三齐的指尖顿了顿:
“如果三维宇宙是单一窗口,那这些节点……会不会是高维具现的漏洞?”
赵院士终于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一夜没合眼。
他走到屏幕前,调出三维建模图。
一个透明立方体悬浮在中央,顶端有几道模糊的光影持续向下投射。
他指尖点向立方体。
光影落在内部的瞬间,竟化作了与黑区波动完全重合的曲线。
“你看这高维光影。”
他声音低沉:
“它本身是立体的、流动的,可一旦投射到我们这个三维立方体里,就只能变成平面的、固定的曲线。这就是降维的本质——高维存在的一部分,在低维空间里被‘压缩’成了我们能观测到的形态。”
他又调出血炁核心的能量轨迹:
“就像这轨迹,它不是巧合的重合,是高维规则降维后,在不同低维载体上留下的统一印记。无论是修士、血兽还是黑区,本质上都是在承载这部分被压缩的高维信息,只是我们误以为它们是独立存在的。”
赵院士的声音压得很低:
“或者如果你能完全理解并参透这种规则,将其作为符文使用也不是不可能。”
“符文?”
三齐猛地抬头:
“可这些血兽觉醒的意识……”
“可能是系统运行产生的冗余数据,被清理了,说不定徐行本身就像是一个杀毒软件呢?”
赵院士缓缓说道:
“就像我们清理电脑里的垃圾文件,不会在意文件里写了什么… …那些血兽、乃至血修的意识、感悟,在高维存在眼里,可能只是一串没用的代码,真正起作用的,或许只是其能量而已。”
实验室里陷入死寂,只有生态箱里偶尔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三齐看向那些蚂蚁,它们还在不知疲倦地搬运着糖粒,有的蚂蚁被同伴碰撞后,停顿片刻又继续前行。
它们不知道自己搬运的糖粒,是人类刻意投放的“诱饵”;
不知道自己生活的生态箱,是一个被玻璃和金属禁锢的牢笼;
更不知道,它们的生死存亡,只在人类的一念之间。
“那我们现在做的一切……”
三齐的声音有些发飘:
“研究血炁,抵御血潮,甚至寻找黑手……是不是都像蚂蚁在搬糖粒?以为是在为自己的生存努力,其实只是在按别人设定好的路径走?”
赵院士没有回答,而是走到生态箱前,指尖再次在玻璃上轻轻敲击。
这一次,蚂蚁们没有停顿,反而加快了搬运的速度。
“你看,它们已经适应了我的敲击声,把它当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或许我们也一样,早就适应了高维空间的‘规则’,只是不知道而已。比如时间的流逝,比如物理定律,这些我们以为天经地义的东西,可能只是系统运行的‘默认设置’。”
三齐忽然想起之前赵院士解释过的事情:
一群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生物,永远无法理解三维空间的存在,它们眼中的球体,只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圆形。
如果人类是二维生物,那高维存在就是那个拿着球体的人,我们永远只能看到对方想让我们看到的部分,却永远无法看清对方的全貌。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三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我们的挣扎还有意义吗?”
赵院士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小时候养过一窝蚂蚁,有一次不小心把水杯打翻,水冲进了蚁巢。大部分蚂蚁都被冲走了,只有几只工蚁拼命把蚁后往高处搬,最后在一块小石子上活了下来。”
他看向生态箱里的蚂蚁:
“它们不知道水是我打翻的,也不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一块偶然出现的石子。但它们还是挣扎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三齐愣住了,看着那些在玻璃箱里忙碌的蚂蚁,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或许我们的挣扎在高维存在眼里毫无意义,或许我们最终的结局还是会像那些被冲走的蚂蚁一样。”
赵院士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但至少我们知道自己在挣扎,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这就比蚂蚁强,比那些被回收的血修强。”
他走到屏幕前,重新打开了那份共振频率图。
两条几乎完全重合的曲线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生命线。
“虽然我们现在无法解析这种共性,但至少我们发现了它。就像蚂蚁不知道玻璃是什么,但它们会沿着玻璃边缘寻找出路。只要我们找到突破认知框架的方法… …蚂蚁未必不能溃堤!”
“您说得对。”
三齐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
“就算是背景噪音,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就算是蚂蚁,也要挣扎着活下去。”
赵院士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
他关掉屏幕,缓缓说道: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关于系统运行产生的冗余数据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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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只存在于我们两人脑子里
赵院士的指尖在实验台边缘轻轻摩挲,那道划过桌面的残影,竟与屏幕上未熄灭的共振曲线有了几分莫名的重合。
三齐看着他骤然亮起的眼睛。
忽然意识到,刚才那句关于“冗余数据”的话,并非随口提及的收尾,而是一个疯狂念头的开端。
“冗余数据会被系统清理,但如果数据本身,变成了扰乱系统的‘病毒’呢?”
赵院士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重重画下一个立方体,又在立方体内部点出十几个黑点——正是已出现的巨茧分布位置。
“你看这些节点,它们是高维在三维空间的锚点,就像船锚扎进海底,才能让高维的船稳定停靠。可锚点一旦松动,船就会偏航,甚至倾覆。”
三齐的呼吸骤然急促:
“您是说,要破坏这些节点?可我试过清剿,那些茧体根本无法… …”
“不是破坏,是扰乱。”
赵院士圈住立方体中心的黑点,笔尖在上面反复划动:
“高维要降维具象,必须遵守三维空间的物理规则——就像光进入水中会折射,声音在空气中会衰减,这种能量一旦进入我们的维度,就必然会受到引力、电磁力的束缚。这不是猜测,是有科学依据的。”
他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物理期刊,翻到某一页推给三齐:
“你看这个,欧洲粒子对撞机实验… …他们发现粒子在三维空间的轨迹会产生‘量子纠缠残留’,这种残留会受强磁场影响而偏移。这就意味着,我们能通过改变锚点周围的物理环境,让高维的能量投射失去准星。”
“可怎么改变?”
三齐的目光落在期刊上的公式。
这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只觉得头晕目眩。
“用反向共振。”
赵院士调出一份新的模拟图,屏幕上两条原本重合的曲线,在注入某种能量参数后,开始呈现出对称的波浪形:
“血炁核心与黑区波动的共振频率是1:1,我们只要制造出1:-1的反向频率,让两者在锚点处相互抵消,就能打乱高维能量的‘投射路径’。就像两台频率相同的音响会产生杂音,反向频率却能让声音消失——这是最基础的波的干涉原理。”
三齐忽然想起《三体》里的引力波发射器,想起罗辑按下按钮时的决绝。
他抬头看向赵院士:
“可这样做,会不会激怒高维存在?”
“激怒?”
赵院士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生态箱:
“你会因为蚂蚁在船锚上爬,就特意弯腰去碾死它们吗?除非蚂蚁开始啃咬船锚,让船有了倾覆的风险。”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那个设想中的存在意识到,这个系统不是安全的,这里有能威胁到锚点的变量。哪怕只是让它投鼠忌器,争取点研究时间,也是值得的。”
“可如果反向共振失败,或者……”
三齐的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未尽的含义。
一旦操作失误。
反向能量可能会引爆锚点导致空间的大幅度撕裂,最终让整个地球变成一片废墟。
“我知道风险。”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果我们连同归于尽的勇气都没有,何谈让对方投鼠忌器?”
赵院士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高维存在需要这个系统,否则血修不会花费这么多时间设置锚点。如果我们能毁掉一个锚点,就证明我们有能力毁掉更多。就像原始人发现火能烧毁森林,猛兽就会远离——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威慑。”
“我明白了。”
三齐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那两条对称波动的曲线,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过往无数次的搏杀的画面。
那些曾经无法理解的能量逸散,那些在辐射的侵蚀下不断淬炼的经脉、那些关于意识和上丹田关联的终极思考……
碎片化的记忆此刻竟开始拼凑出模糊的路径。
“我……好像有点思路了。”
三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沙哑,他需要时间独自消化和验证这个疯狂的计划: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突兀的出现又迅速消失:
“以现有的手短,空间法术只停留在极其粗浅的‘开、关’和‘位置转换’上,如果真的要达成您说的那种目标,需要直接笼罩整片节点,这不但需要我对能量轨迹的精准预判,还需要丹田黑洞的继续壮大… …然后在锚点能量波动达到峰值的瞬间注入反向频率,早了或晚了,都可能只是隔靴搔痒,甚至……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他想到了利用符文构建信仰之力薄膜,包裹物体在空间裂隙中构建锚点的方法。
或许… …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触发器”和“校准器”。
而徐行… …或许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毅然决然的踏进了黑区?
但这个想法太过危险。
也太过私人,他暂时不打算对赵院士和盘托出。
赵院士没有追问细节,他只是深深地看着三齐,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担忧,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明白了。”
赵院士缓缓点头,他走到控制台前,开始熟练地清除刚才演示所用的所有数据记录,包括那条关键的反向共振模拟曲线:
“今天的谈话,从未发生过。关于高维锚点、反向共振的所有推测和设想,只存在于我们两人脑子里。”
他转过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实验室的常规监测数据我会做无害化处理。但三齐,你要清楚,一旦你开始沿着这个方向验证,无论成功与否,你都可能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三齐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
“我知道。”
他语气平静:
“从今天起,关于黑区波动和锚点的所有研究,请务必停留在‘理论推演’层面,不要留下任何实质性的实验数据。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验证。”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院士,保重。”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外面走廊昏暗的光线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
… …
… …
———————————————
第874章 这叫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
实验室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赵院士那混合着期望与忧虑的目光隔绝。
三齐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搭乘电梯。
而是转身走进了安全通道,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一声声,敲打在他急速运转的思绪上。
反向共振,干扰锚点,威慑高维……
赵院士的理论为他指明了一个方向,但具体的路径,需要他用自己的力量去开辟。
他体内的丹田黑洞,那经由黑区辐射异化而成的、既吞噬一切又孕育无限可能的存在,正是实现这一计划最关键,也最不可告人的核心。
他需要法器。
不是传统意义上增幅纳炁或施展术法的法器。
而是能够精确引导、放大并抛射丹田黑洞中物质、以产生反向共振波的“阵列发生器”。
嗯,这便是赵院士给他的灵感。
利用霍金辐射达成反向共振!
所谓霍金辐射,其实就是弯曲空间中的量子效应。
黑洞并不是只进不出的。
霍金辐射源于黑洞周围的真空极化效应。
在真空涨落产生的粒子对中,负能粒子进入黑洞,正能粒子逃离形成发射 。
其净发射需满足引力坍缩条件,即宏观引力场的初态与终态存在差异。
单纯依靠自身的力量,很难满足抛射条件。
所以。
炼制一个法器势在必行。
同时。
他需要一副更强悍的“躯壳”,来承载这股力量。
嗯,就像钢铁侠的振金手套。
目的地——南城飞机制造厂机甲工坊。
地下三层,冶金材料与特种工艺工作室。
这里不负责机甲的大规模生产。
只进行最前沿、最尖端的材料与修真法器融合的试制与验证。
拥有最高权限的三齐直接进入了最内侧的无尘工作室。
他没有调用任何现成的金属配方。
而是直接调出了实验记录。
屏幕上,钨、铱、铂、钛……各种金属的合金性能介绍飞速滚动。
“硬度… …韧性… …导炁效率… …能量共振阻尼…”
三齐喃喃自语。
手指在操控界面上快速点动,筛选,组合。
他需要的是一种能够承受极高能量负荷、同时具备极佳空间结构稳定性的合金,作为阵列法器的基材。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一种方案上:
钛银合金。
除却其优异的力学性能、耐腐蚀性、导炁性外,三齐最为看重的,其实是其生物相容性、与抗菌特性上。
生物医疗方面的优势就不必多谈了,这玩意儿一直是骨科植入物的不二选择。
而钛银合金的抗菌性,才是三齐最看重的东西。
在钛的亲和性和强度以外,其抗菌能力主要源于银离子。
银离子可破坏细菌细胞膜、干扰酶系统并影响dNA复制。
这对防止血炁的腐蚀性,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这种合金。
本来是用于承影二代机甲原型机的外壳材料验证储备的。
毕竟机甲长时间在血炁腐蚀环境中作战,能提升一点耐腐蚀性是一点。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
当然,末日下的贵,不是钱的事。
而是有钱都买不到… …
这玩意儿在灾变前,是作为高端医疗耗材使用的。
而且还是私人定制的那种,极少有库存。
现阶段,大撤退的背景下,工业体系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冶金材料与特种工艺工作室,搜罗整个实控区,甚至将一些医疗器械公司的库存熔炼,也就搞到三、四吨的库存。
特调部不得不派出地煞小队组成搜寻队,冒险潜入沦陷区,去收集战前的库存… …
可人力终究有限。
这也导致承影二代迟迟未能量产。
… …
屏幕上弹出钛银合金的库存预警时,三齐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预留用于承影2型原型机机甲外壳改良,非紧急任务禁止调用”。
三齐抬手揉了揉眉心。
想起含光机甲的外形,原本的钛合金外壳已经在辐射区摸爬滚打了许久,表面布满了血炁侵蚀的暗痕。
之前引导黑区辐射时,甚至被能量冲击波撞出了一道裂痕。
赵院士的理论里说得明白。
反向共振时的能量强度至少是正常冲击的十倍有余。
那种环境下的血炁密度,别说是肉体了,普通钛合金撑不住几下波动就会崩解。
到时候别说干扰锚点,他自己先得被血炁辐射反噬成筛子。
“这叫舍不着孩子套不住狼。”
他低声自语,抬手输入最高权限指令,直接调用了全部库存。
系统弹出二次确认窗口,红色的警告框像在质问他的决绝——“此操作将导致‘承影2型’原型机验证计划停滞,是否继续?”
三齐没有丝毫犹豫,指尖重重按下“确认”。
不一会儿,工作室的合金储备舱缓缓打开。
成堆的银白色金属锭整齐地码放在里面,在冷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每一块都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背后难以估量的成本与风险。
三齐走上前。
单手拎起一块金属锭,入手冰凉。
稍稍灌入点真气,就能感觉到内部隐隐流动的增幅效果。
这就是钛银合金的妙处。
既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血炁腐蚀,又有极佳的炁传导性,正是阵列法器和机甲外壳的最佳选择。
他取了一块金属锭,以御物术令其悬浮。
指尖瞬间燃起真火。
在纯阳真火的包裹下,金属锭在高温下逐渐融化,变成一滩银白色的液体,像一汪流动的银河。
胸口印记模拟出阵列走向,三齐缓缓抬起手,一缕淡金色的信仰之力顺着指尖注入银河。
他竟是直接以熔炼的方式,将符文阵列以芯片晶体的形式,引导合金的凝固!
银白色的液团如星云般缓缓旋转。
这并非工业时代的蚀刻或铸造,而是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编织”与“生长”。
信仰之力承载着最精准的意志,如同拥有无限分辨率的探针,在钛银合金的分子间隙中游走。
其过程之精微,丝毫不逊色于纳米光刻技术!
光刻机依赖极紫外光在光刻胶上刻画图形,再通过复杂的工序转印至硅晶圆。
而此刻。
三齐是以控制论符文直接驱动,在液态金属凝固前的短暂瞬间,于其微观结构上,直接构筑起符文的动态阵列。
无数细密到媲美芯片结构的玄奥纹路,并非蚀刻在表面,而是如同生命的基因序列般,随着合金的凝固自然“生长”出来,与材料本身融为一体,构成了能量流通的最优通道。
当最后一道能量纹路完美闭合,真火骤然熄灭。
悬浮在半空的基板内部,仿佛有星辰旋涡在缓缓生灭,精度达到了芯片,浑然天成。
… …
… …
———————————————
第875章 再次感谢老祖宗们的智慧
三齐凝视着悬浮在眼前这块流光溢彩的钛银基板。
它能完美承载并放大\/隔绝辐射,是实现“反向共振”不可或缺的核心组件。
这还是他在对抗辐射,淬炼肉体时。
从武当金殿雷篆中得到的灵感。
这种雷篆本就是修士对抗雷炁,淬炼肉身的符文,三齐将其用控制论印记推导,融进整列里。
最终得到这样一块基板。
嗯,再次感谢老祖宗们的智慧… …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这块基板的实际性能,尤其是对血炁能量的极致抗性,必须在投入实战前进行验证。
他目光扫过工作室一侧的标准化测试区。
那里配备着用于测试材料抗性的高压血炁喷射装置。
原材料取自收集的血兽材料,其喷射的血炁腐蚀流浓度,足以在三秒内让钢板锈穿、常规钛合金表面变得坑坑洼洼,导炁性大幅下降。
没有迟疑。
三齐操控着那块不过巴掌大小的钛银基板,缓缓移向测试装置的靶位。
作为对照。
他随手从废料箱里摄取了一块之前从报废机甲上切割下来的布满暗痕的旧钛合金装甲片,置于一旁。
“测试序列启动,初等空间级血兽血炁腐蚀流,持续时间:十秒。”
随着三防系统开启,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嗡——!
测试装置喷口亮起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芒。
一道高度浓缩、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血炁能量流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瞬间将两块金属样本吞没。
刺耳的“嗤嗤”声立刻从旧装甲片上传来。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强酸般在其表面剧烈反应,肉眼可见地侵蚀出更多的凹坑与暗斑,其内部原本微弱的导炁回路光泽迅速黯淡下去,仿佛生命力被抽干。
然而。
旁边的钛银基板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高度浓缩的血炁流冲击在银灰色的基板表面,竟未能造成伤害,甚至连一点颜色变化都没有。
那暗红色的能量仿佛撞上了一道绝对光滑、绝对惰性的壁垒。
大部分被直接偏转、滑开,少数试图渗透的能量,则被基板表面那层水波般流转的光泽以及内部银离子活跃的“抗菌”特性所中和、湮灭,只能激起细微的、如同水珠滴落热油般的微弱涟漪,随即消散无踪。
十秒时间到,血炁流戛然而止。
旧钛合金装甲片已然面目全非,炁传导性能衰减超过百分之六十,近乎报废。
而那块钛银基板,除却表面稍稍有些磨砂质感,整体依旧完好。
在灯光下流转着清冷而稳定的光泽。
三齐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
基板内部的符文阵列依旧运行流畅,没有丝毫受到干扰的迹象!
性能差距,判若云泥!
“我一个人终究还是无法挖掘修真科技的全部潜力啊… …”
三齐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悦。
这还仅仅是一块基础基板!
按照他的设想,完整的“霍金辐射阵列发生器”将由成百上千块这样的基板,以血炁核心的物理结构拼合而成,共同构成一个强大的能量干涉场。
而剩余的钛银合金,将用于为含光机甲打造一套全新的、全覆盖的内外防护装甲!
一想到那副场景,即便是以三齐的心性,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灼热。
之前的含光机甲。
由于是仓促上马,在个体性能上甚至还要弱于小软他们的制式机甲。
甚至相较于天罡小队成员的承影来说,除却装甲板厚一些、承重大一些外。
机甲在物理防御力上(抛开罡盾)并没有质的提升。
本质上这二者仍属于同一技术层级。
差距主要体现在动力核心、武器配置和驾驶员(也就是他本人)的修为上。
机甲本身的材质,并未形成代差。
但现在,一旦完成钛银合金的全面换装……
“含光”将拥有一副足以傲视当前所有已知血兽的超强“躯壳”!
其防御力,尤其是对血炁环境的适应性,将直接提升数个量级!
这意味着。
在以往需要小心翼翼、甚至必须规避的高浓度血炁区域,机甲修士将能如履平地,持久作战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这对于需要深入险地、干扰高维锚点的任务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保障!
不过… …
三齐也明白,这种跨越式的提升想想就好。
目前是绝对无法复制的… …
无他,控制论印记只有他有。
正是这枚独一无二的印记,赋予了他这种近乎“法则级”的微观物质操控能力,能够用信仰之力直接“编织”材料,完成这种精度媲美甚至超越光刻技术的炼制。
甚至有可能连徐行都做不到… …
这并非修为高低的问题,而是路径与核心本质的绝对差异。
而他一个人日夜不休地炼制,又能产出多少甲块?
这终究不是凡铁,而是需要耗费心神雕琢的法宝级材料。
纵使是干将莫邪,一辈子呕心沥血才锻成几柄宝剑。
他三齐一人之力,供给全军,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身钛银战甲,注定只能是独属于他“含光”的孤品。
是刺向未知黑暗的一柄尖刀,而非庇护众生的坚盾。
念及此,那刚刚升腾的些许灼热迅速冷却,化为更沉静的决心。
他不再耽搁,转身走向那堆钛银合金锭。
工作室内的真火再次亮起,将三齐专注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与外面世界日益紧迫的危机,仿佛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 …
… …
———————————————
第876章 打上三齐独一无二的印记
三齐立于空旷的组装区,指尖在空间戒指上轻轻一抹。
随着一道波纹漾开,含光如同从沉睡中被唤醒的巨兽,轰然出现在面前。
暗沉的装甲上布满了血炁侵蚀的痕迹与战斗留下的创痕,诉说着往日战斗的惨烈。
他没有丝毫耽搁,双眸微凝,意识沉入识海。
一股磅礴的信仰之力自他胸口涌出。
如同无形潮水,瞬间将整具机甲笼罩。
愿力丝线化作亿万根感知的触须。
在控制论符文的操纵下,以超越任何三维扫描仪的精度,细细描摹过含光躯体的每一寸轮廓、每一道接口、每一个复杂的曲面与棱角。
庞大的数据流如同百川归海,涌入胸口印记之中。
檀中微微发烫。
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运算,迅速构建起一个由符文组成的机甲模型。
并将其“分解”成数十块需要替换的装甲部件。
每一块的形状、厚度、弧度、内部结构都分毫不差。
准备工作就绪。
真火升腾,信仰之力如丝如缕。
三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炼制状态。
一块块钛银合金锭被融化成液,积聚于一起化作一团银光潋滟的巨大金属球。
这个过程枯燥且漫长,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但三齐的眼神始终沉静,动作稳定得如同机械。
这坨巨大的合金球将要炼制的,既是“含光”的胸部装甲,同时也是驾驶舱的舱盖。
几乎是算的上是机甲最核心的一块装甲了。
与炼制小型基板不同。
这么大的装甲板不只是等效放大,更涉及复杂的结构力学、能量回路整体布局以及与机甲原有导炁系统的无缝对接。
三齐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更深层。
胸口控制论印记的光芒透过衣物隐隐透出。
他双手虚按。
磅礴的真气混合着信仰之力汹涌而出。
化作无数细密如发的金针,从分子层面开始,进行一场浩大精密的重塑。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铭刻对抗血炁的雷篆符文。
他的意念如同最顶级的符箓师和工程师的结合体,在熔融的钛银合金中,同时进行着多项工作:
结构重塑:
合金液体在他的引导下,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流淌、延展,按照胸甲包覆每一处关节的原始三维数据,精准地凝固定型。
但内部结构却得到了优化。
在保证强度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减轻重量。
回路编织:
与基板上单一的阵列不同。
机甲装甲虽然没必要过于精巧,但因为炁盾的需要。
里面要构建一个覆盖全身、连通一体的庞大真气传导网络。
信仰之力如同最灵巧的织梭。
在液态金属中穿梭,编织出复杂而高效的“经络”。
这些经络不仅负责传输能量。
更与那块机甲丹田处的“霍金辐射阵列发生器”基板预留的接口完美嵌合,确保反向共振波能毫无阻滞地传递至机甲全身,乃至发射出去。
复合赋能:
源自武当金殿雷篆的抗性符文,结合三齐从北欧维京人那里学来的符文。
被均匀地分布到装甲的每一个角落。
与钛银合金本身的特性叠加,形成了对血炁能量的防御层。
同时。
三齐还将自己对空间的一些浅薄理解,化作稳固空间的微小符箓,铭刻在装甲关键承力节点,使得新版“含光”在面临空间撕裂或扭曲时,拥有更强的抵抗能力。
整个过程,不再是简单的锻造,更像是一场神圣的“孕育”。
银灰色的金属液体在空中翻滚、塑形。
内部流淌着金色的信仰之力与细微的电芒,发出低沉的、如同道音般的嗡鸣。
这过程堪称艺术的极致——信仰之力渗透进液态金属的每一个角落,引导着合金原子按照既定的结构排列组合。
金属液的形态随之改变,边缘延展,中部微微隆起,形成完美的流线弧度,内部同步构筑起强化结构筋络与能量通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锻造死物,而是在催生一个金属生命。
不过十数息间,真火熄灭。
一块银灰色的胸甲部件悬浮在半空,通体流转着内敛的光华,表面光滑如镜,边缘锋锐如刃。
就在甲片成型的刹那,三齐目光一凛。
他敏锐地察觉到甲片内部能量回路的某个节点存在微不可察的波动——这是雷篆符文与钛银合金融合时产生的节点干涉。
若非控制论印记赋予的极致控制力,根本无人能发现这个瑕疵。
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一缕细若游丝的信仰之力精准刺入液态金属尚未完全凝固的核心。
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他在回路间游走,调整着符文阵列的相位。
同时左手虚按。
纯阳真火的温度瞬间提升,完成最后一次淬炼。
当成型的甲片终于稳定,内部能量流转圆融无碍时,三齐眼底才闪过一丝满意。
这块胸甲的防御性能,比预期效果还要高上不少。
他将其轻轻放置在一旁的支架上,没有停留,再次摄取过一块合金锭。
时间在寂静而专注的炼制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块肩甲在真火的淬炼下凝固成型,发出清脆的鸣响,整个工作室的光芒仿佛都汇聚到了这具新生的装甲之上。
它通体呈现深邃的银灰色,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比旧版“含光”更加修长矫健,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暗夜猎豹。
装甲表面看不到任何焊接或铆接的痕迹,浑然一体,光泽内敛。
但仔细看去。
能发现其下有无数细微的晶体纹路在光线折射下若隐若现,如同呼吸般明灭。
当能量核心阵列被严丝合缝地扣合,完成了能量回路的最终接驳时——
“嗡!!!”
一声远比之前浑厚悠长的共鸣声,自“含光”机甲的躯体内响起。
银灰色的装甲表面。
那些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人体的经脉被瞬间打通,光华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能量循环。
机甲头部炁传感器的位置,猛地亮起两道锐利的蓝白色光芒。
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双眼。
一股强大的能量场以“含光”为中心扩散开来,工作室内的灯光都为之微微摇曳。
三齐走上前,伸手触摸冰冷的装甲。
指尖传来的,不仅是金属的凉意,更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共鸣感。
这具机甲。
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从里到外,都打上了他独一无二的印记,成为了他身体和力量的延伸。
如无控制论印记的加持,根本无法发挥其一成的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穿上肌电服踏入驾驶舱。
神经接驳瞬间完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迅速。
意识仿佛与这具钛银躯壳完美融合,他能“看”到能量在装甲经络中奔腾流转,能“感觉”到外部环境的细微变化。
尤其是对游离能量的感知。
仿佛都因为装甲阵列的放大,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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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该死的血兽槽尼玛的末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城港。
晨雾裹着咸腥的海风,黏在承影机甲的暗灰色装甲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五台机甲呈楔形阵列推进,脚掌碾过布满锈迹的集装箱碎片,在空旷的码头留下深陷的脚印。
这里是灾变后被遗弃的外贸仓库区。
也是特调部标注的“A级材料点”。
根据灾变前的物资清单显示,这里的一座仓库中,有一批用于出口的医疗器械原料,总重量达三百余吨,足够支撑三支地煞小队的扩编了。
“1号,左翼区域血炁浓度正常,未发现高阶血兽反应。”
分队长罗枭的声音通过神经链路传到小队每个人的耳中,他操控的承影机甲举起右臂,肩部的探测雷达扫过前方堆叠如山的集装箱,屏幕上的绿色光点代表安全区域。
“地煞-2、3号,负责清理仓库外围的低阶血兽;4、5号跟我去确认仓库入口,动作快,争取半小时内完成初步清理。”
“收到!”
四台机甲迅速分流。
2号和3号机甲朝着码头边缘的破损货轮移动,那里传来阵阵嘶哑的嘶吼。
数十只体型足有猪猡大小的异化鼠,正啃食着失去电力供应的冷库中腐烂的冻货。
它们的毛发被血炁染成暗红色,看到机甲靠近,立刻龇出尖牙,朝着2号机甲扑来。
“又是这恶心人的玩意儿。”
2号机甲驾驶员赵磊低喝一声,操控机甲拔出合金刀,刀刃嗡鸣着划破空气,如同切豆腐般将冲在最前面的血纹鼠劈成两半。
3号机甲则举起臂盾,挡住侧面袭来的鼠爪。
同时举起链炮炮口,一道弹幕扫过,瞬间清空了一片血兽。
赵磊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道:
“尽量不要开火!”
… …
与此同时,罗枭带着4号、5号机甲来到仓库入口。
厚重的合金门已经被血兽撞得变形,门缝中渗出淡淡的暗红色雾气,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4号,打开入口,5号警戒上方,防止血兽突袭。”
罗枭下达指令,4号机甲立刻将一张符箓贴在合金门的锁芯位置。
“轰!”
爆火符炸开的瞬间,合金门如同纸片般被掀飞,露出漆黑的地下仓库入口。
就在这时,5号机甲的驾驶员突然发出警报:
“队长!地下传来强烈的血炁波动,不是普通血兽!”
罗枭心中一紧,立刻操控感炁符文朝着入口扫描。
屏幕上,代表血炁浓度的红色数值正在疯狂飙升。
一个巨大的不规则轮廓在通道尽头处浮现,无数细小的触须如同血管般蠕动,正不断向周围释放着血炁能量。
“是高阶血兽的孕育茧!立刻撤离!”
罗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他很清楚,别说是他们这支地煞分队了,即便是全员状态下的天罡小队也不一定能对付的了这种巨茧!
“报告!!这里发现巨茧… …”
可就在他话音未落,地下仓库中突然传来密集的爬动声。
无数扭曲的异化血虫从入口涌出,如同暗红色的潮水,朝着三台机甲扑来。
“开火!边走边退!”
罗枭操控机甲举起链炮,密集的炮弹射向虫群,每一发子弹都能穿透数只血虫的躯体。
4号和5号机甲也立刻加入战斗。
弹幕交织成一道防线,暂时挡住了虫群的进攻。
但血兽的数量远超想象。
越来越多的血刺虫从各个地下仓库涌出。
甚至有几只体型巨大的融合血兽直接撞开仓库的侧壁,朝着机甲冲来。
它们的金属化外壳如同钢铁般坚硬。
链炮除非直接命中躯干,打在外壳上只崩开一层角质层,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地煞-2、3号,立刻支援!这里出现高阶血兽,请求总部支援!”
林峰一边操控机甲躲避异兽的冲撞,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喊。
远处的2号和3号机甲听到警报。
立刻朝着仓库方向疾驰而来。
赵磊操控2号机甲冲向一只异兽,合金刀狠狠劈在它的颈部关节处,火花四溅。
血脊兽吃痛,发出一声嘶吼,巨大的爪子朝着2号机甲拍来。
赵磊反应迅速,立刻操控机甲侧身躲避。
同时激活肩部的红箭导弹,两枚小型导弹呼啸而出,直接近距离在血兽脸上炸开。
“搞定一只!”
赵磊刚想喘口气,却发现地面龟裂的混凝土块突然剧烈蠕动起来,表面的裂缝中,喷出大量暗红色的雾气。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一只隐匿在血雾中,至少有炼气后期实力的敏捷型血兽就来到了3号机甲的身后。
“小心!”
林峰大喊,可还是晚了一步。
血兽的利爪划过3号机甲的背部矢量喷口和外挂电池,机甲的能量护盾瞬间下降了40%。
没有办法,地煞小队的实力低微,虽然勉强能驾驶机甲,但需要额外装备外挂电池才能满足续航。
3号机甲驾驶员李娜立刻操控机甲想要转身。
可那敏捷型血兽没有丝毫停顿,利爪沿着破口继续刺下,暗红色雾气顺着破口涌入机甲内部,瞬间将内部的管线腐蚀出溃口。
李娜只觉操控屏骤然爆红,“供能阵列过载”的警报声刺耳炸响。
她想要控制机甲还手,可线路的破损导致肌电服的信号根本无法顺利传导出去。
血兽利爪再度刺来。
李娜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激发丹田真气。
“队长,你们快走!”
她嘶吼着,强行将经脉真气导向控制核心。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血雾中绽放。
过载的能量核心产生连锁冲击,不仅将敏捷型血兽炸得粉碎,3号机甲也在火光中崩解,碎片飞溅间。
只余下李娜最后一句模糊的通讯:
“该死的血兽,槽尼玛的末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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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濒死恒星爆发的最后炽焰
爆炸声浪尚未消散,暗红色的血雾被气浪掀得翻腾,如同凝固的血块在空中碎裂。
罗枭操控着1号机甲,链炮的炮管仍在发烫,却眼睁睁看着3号机甲的残骸在火光中崩解。
李娜最后的嘶吼像是烧红的铁丝,狠狠扎进每个人的神经。
“李娜!”
通讯器里传来赵磊的怒吼,2号机甲的合金刀上还沾着血兽的碎肉,他猛地调转方向,朝着血雾最浓处冲去。
可刚迈出两步,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三只体型比之前更庞大的血兽撞开仓库另一侧的墙壁,它们的外壳覆盖着暗紫色的角质层,头部的骨刺如同倒竖的钢针,每一次踩踏都让混凝土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别冲动!”
罗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很清楚,现在逞能只会让更多人丧命。
感炁符文上,红色的血炁数值已经突破了警戒阈值。
代表血兽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张吞噬生命的巨网。
4号机甲的左臂在刚才的虫群冲击中被啃出了缺口,驾驶员王鹏的声音带着喘息:
“队长,能量只剩30%了,外挂电池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一只融合血兽突然从侧面扑来,它的躯体像是由数十只异化生物拼接而成,布满了蠕动的触须和锋利的口器。
罗枭立刻操控机甲侧身,同时激活肩部的导弹巢,剧烈的爆炸瞬间覆盖血兽的躯体,却没能将它彻底击杀。
断裂的躯体里涌出大量血虫,如同暗红色的黏液,朝着机甲的关节处爬去。
“用火焰喷射器!”
罗枭大喊。
4号机甲立刻调转武器,炽热的火焰从烙印有符文的喷口喷出,将爬来的血刺虫烧成焦炭。
可更多的血兽从地下仓库涌了出来。
其中一只体型堪比两层楼高,宛如憎恶般的巨型血兽,正缓慢地在地面移动。
它的表面不断凸起鼓包,每一个鼓包破裂后,都会钻出一窝带着翅膀的异化飞蚊。
飞蚊成群结队地冲向机甲,它们的口器能轻易咬穿钢铁。
5号机甲的驾驶员张伟试图用臂盾格挡。
却被一只飞虫钻进了臂甲的缝隙,尖锐的口器瞬间刺穿了液压管,机甲的左臂瞬间失去控制,重重砸在地面上。
“张伟,弃甲!”
罗枭嘶吼着,可已经晚了。
以地煞小队成员的实力,根本无法完全激发炁盾。
一群敏捷型血兽趁机扑到5号机甲身上,无数利爪如同手术刀般划开装甲,暗红色的雾气涌入驾驶舱。
通讯器里传来张伟的闷哼,随后便是骨骼碎裂的脆响,最后只剩下血兽啃食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赵磊的眼睛已经红了,2号机甲的合金刀在刚才的战斗中崩出了缺口,他却不管不顾,朝着憎恶冲去。
“草泥马的!”
他操控机甲跃起,合金刀朝着巨兽的表面劈去,可刀刃还未接触到巨兽,就被地面突然伸出的触须缠住。
触须上的倒刺瞬间勾住机甲,将他狠狠拽向地下蠕虫的口器。
“赵磊!”
罗枭立刻操控1号机甲冲过去,链炮的弹幕朝着触须扫去,却只能勉强打断几根。
巨型蠕虫的口器缓缓张开,里面布满了尖锐的牙齿。
赵磊的机甲已经被拽到了口器前,驾驶舱里传来他绝望的怒吼:
“队长,给我报仇!”
“嘭!!!”
2号机甲的供能中枢突然发出刺目红光,像濒死恒星爆发最后的炽焰。
赵磊的怒吼卡在通讯器里,化作电流的杂音。
机甲胸前的合金板率先崩裂,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机甲躯体。
蠕虫的巨口宛如爆开的西瓜。
血肉裹挟银白色的机甲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
暗红色的血雾被冲击波掀成真空。
周围扑来的血兽瞬间被汽化,只余下焦黑的残肢在空中燃烧。
狂暴的能量波纹呈环形扩散。
罗枭被震得连连后退,爆炸中心留下深不见底的焦土坑,唯有几缕带着火星的机甲残骸,还在缓缓飘落。
“赵磊!!!”
罗枭目眦欲裂。
还来不及感伤,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炮声。
只见码头入口处扬起漫天尘土,十数辆改装的ZbL09战车,以另外五台机甲为箭头冲破晨雾,炮口喷吐着火焰,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落在血兽群中。
“是支援!”
王鹏的声音先是一阵狂喜,可紧接着又立马垮了下去。
他明白,即便是集合整支小队的力量,今天都不见得能安全撤退。
十二辆战车呈扇形推进。
炮弹落在血兽群中,炸起漫天的碎肉和血雾。
“罗枭,往我们这边撤退!”
通讯符文里传来队长陈默的声音。
罗枭攥紧操控杆,1号机甲的传感器还在回荡着爆炸的余波,陈默的声音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瞬间找回了理智:
“跟紧我!”
他嘶吼着推动操纵杆,链炮朝着扑来的血兽横扫,灼热的弹壳落在焦土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5号机甲的残骸还在不远处燃烧,密密麻麻的血刺虫正围着残骸啃噬。
1号机甲的合金靴狠狠踏下,将虫群碾成肉泥。
王鹏操控的4号机甲紧随其后,左臂的缺口还在滋滋冒着火花,火焰喷射器的喷口时不时吐出火舌,逼退从侧面飞来的血蚊。
战车群的炮火仍在轰鸣。
无数炮弹砸在兽群周围,延缓它们的速度。
陈默驾驶着机甲位于扇形阵列中央:
“罗枭,左翼有一波血兽突破火力封锁,我让战车分队去拦截,你们趁机从右翼切入!”
罗枭刚要回应,地面突然再次震颤。
之前被自爆重创的地下蠕虫竟未完全死亡,半截躯体从焦土坑中猛地钻出,带着腥气的触须朝着4号机甲甩来。
“小心!”
罗枭立刻调转炮口,火箭弹巢瞬间清空,密集的爆炸将触须炸得血肉模糊。
可蠕虫的口器仍在疯狂开合,试图拖走机甲。
王鹏的呼吸变得急促,能量仪表盘上的数值已经跌至25%:
“队长,外挂电池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两辆ZbL09战车及时赶到,主炮同时开火。
炮弹直接轰穿蠕虫的躯体,墨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痕迹。
罗枭趁机操控机甲跃在陈默身旁,1号机甲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头看向小队长,陈默正举剑激发炁盾,语气冷冽:
“别愣着,大批血兽正在涌来,赶紧撤退!”
… …
… …
———————————————
第879章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与天罡小队全员炼气中期以上实力不同。
由于实力参差,地煞小队并不能做到全员驾驶机甲,甚至除却队长外,大部分机甲驾驶员都无法完全激发炁盾。
作为修士主导的基础作战单位。
核心配置遵循“机甲突击+战车支援”的协同模式。
整支小队的核突击力量是两支机甲分队,共配备10台“承影”机甲。
承担近距离突击、目标攻坚与战场牵制任务。
而另外的战车分队,装备12辆改装版ZbL09战车和若干运输车辆。
由非机甲驾驶员的小队成员操控。
负责为机甲分队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弹药补给、战场维护、物资输送、撤退掩护。等一系列服务。
… …
罗枭刚要推动1号机甲的操纵杆,传感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代表血兽的红点如同潮水般从仓库深处涌来,密密麻麻的光点几乎覆盖了整个探测范围。
“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透过机甲的观察窗,只见远处的血雾中浮现出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体型各异的血兽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推进,地面在兽群的踩踏下发出持续的震颤,仿佛连码头的钢筋水泥都要被碾碎。
陈默驾驶的机甲突然挥剑。
合金剑刃劈出一道淡雾色炁芒,将三只扑来的敏捷型血兽拦腰斩断,墨色血液溅在炁盾上,瞬间腐蚀出波纹涟漪。
“所有人注意,这是血兽的集群冲锋!”
他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带着电流的杂音:
“战车分队集中火力,优先打击巨型血兽!机甲分队组成防御阵型,护住侧翼!”
十二辆ZbL09战车立刻调整炮口,主炮轰鸣声此起彼伏,炮弹拖着灰白色的尾焰砸进兽群,每一次爆炸都能掀飞数只血兽,可后续的血兽踩着碎肉继续冲锋,根本不给战车重新装弹的间隙。
一辆战车的驾驶员刚要调转方向。
一只体型如同犀牛的血兽突然撞上车头,厚重的装甲板瞬间凹陷。
那血兽的躯体瞬间膨胀到极致,耀目的血芒炸开火光。
驾驶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随后整辆车在火光中翻倒,燃起熊熊大火。
“3号战车!”
通讯器里传来队员的惊呼,可没人能分兵救援——更多的异化飞蚊如同黑色的乌云,朝着机甲分队扑来。
王鹏操控的4号机甲左臂早已失去防御能力,飞蚊的口器不断啃咬机甲的关节,金属摩擦声刺耳至极。
“能量只剩18%了!火焰喷射器用不了了!”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右臂的链炮疯狂扫射,却只能勉强逼退身前的血蚊。
更多的飞虫已经钻进了机甲的电路舱,屏幕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罗枭咬牙操控1号机甲冲到4号机甲身旁,合金刀劈出一道弧线,将围着王鹏的飞蚊斩落大半。
“撑住!!”
他刚说完,突然感觉到机甲腿部传来一阵震动。
一只小型蠕虫从地下钻出,死死咬住了机甲的合金靴,尖锐的牙齿在装甲上留下深深的齿痕,同时尾部的骨刺朝着机甲的液压管刺去。
罗枭立刻激活炁盾,核心能量瞬间下降几个百分点,本就不多的能量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爆炸声中。
血兽的头颅被炸得粉碎,可机甲的左腿液压管还是被骨刺刺伤,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陈默的机甲已经杀到了兽群最密集的地方,合金剑上沾满了墨绿色的血液,供能中枢显示他的能量消耗已经突破了80%。
“罗枭,你们先撤!我来断后!”
他刚要转身,一只融合血兽突然从侧面扑来,这只血兽的躯体上长着三只头颅,每只头颅都布满了锋利的口器,触须如同鞭子般朝着陈默的机甲抽来。
陈默立刻挥剑格挡,可触须上的倒刺还是突破炁盾,勾住了机甲的肩部,将他狠狠拽向血兽的口器。
这分明又是一只实力达到炼气后期的血兽!!
“队长!”
罗枭嘶吼着操控机甲冲过去。
链炮的弹幕朝着融合血兽的触须扫去,可血兽的表皮却覆盖有一层血炁,炮弹打在上面激发起一阵涟漪,却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就在这时,另外两台机甲同时冲了上来。
合力用合金刀架住血兽的躯体,然后抵近激活导弹巢,直到将血兽的头颅完全炸碎。
可还没等他们喘息,更多的血兽涌了过来。
一台被围攻的机甲炁盾耗尽,驾驶舱的铰链被无数血兽的利爪撕开。
驾驶员的身体被拖出来瞬间啃成碎片,机甲失去控制后撞向旁边的战车,引发连环爆炸。
王鹏的4号机甲终于撑不住了。
能量彻底耗尽的瞬间,机甲的关节锁死,如同瘫痪的巨人般倒在地上。
“队长,我……”
他的声音还没说完。
憎恶的脚掌重重踩在4号机甲的驾驶舱上,金属被碾压的脆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讯器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罗枭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
却被周围的血兽死死缠住,机甲的右臂被血兽的骨刺破坏,链炮彻底失灵,只能依靠左手的合金刀勉强防御。
陈默的机甲也已是强弩之末,装甲上布满了裂痕,炁盾彻底熄灭,他只能依靠纯粹的蛮力挥舞合金剑。
“还有谁能战斗?回话!”
他的声音嘶哑,通讯器里只有断断续续的杂音。
除了他和罗枭,另外三台机甲要么已经被摧毁,要么失去了联系。
十二辆战车只剩下五辆还在勉强开火,可每辆车都被血兽围堵,随时可能被摧毁。
传感器的报警声此起彼伏,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高温烤焦的味道。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他攥紧大剑,看着远处不断逼近的巨型憎恶。
脑海里不断闪过队员们的脸,眼眶瞬间泛红。
陈默的机甲突然朝着巨型憎恶冲去,合金剑上凝聚起最后的炁力,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血雾。
“罗枭,你走!你是我们小队最有希望开上含光的,记住,给兄弟们报仇!”
他的声音带着决绝,机甲跃起到空中,朝着巨型憎恶的头颅劈去。
可还没等剑刃落下。
巨型憎恶突然喷出一口墨色血炁,陈默的机甲瞬间被血炁覆盖,装甲开始剧烈腐蚀,合金剑失去控制掉落,机甲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砸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队长!”
罗枭的怒吼震得通讯器嗡嗡作响,他想要操控起濒临报废的机甲同归于尽,可是肌电服已无法传导出任何信号。
… …
… …
———————————————
第880章 这就是含光的真正威力吗
“嗡… …”
推力矢量喷口独有的轰鸣声响起。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划破晨雾,如同流星般朝着码头急坠。
罗枭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一台通体银白的机甲破空而来,如同神话中的神兵降临。
“是… …含光!”
天边那抹亮色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含光机甲。
莫名一股委屈感喷涌而出,罗枭眼角止不住的泪水喷涌。
“如果我再强一些… …”
承影在只依赖机甲电池供能的情况下,只能维持15分钟的矢量飞行,他们小队在仓库外围的前期战斗中的能量消耗,早就不支持矢量飞行了。
… …
天空中的含光猛的一滞。
银白色机甲悬停在十米高空,推力矢量喷口的焰芒将晨雾灼烧成环形云海。
陈波的炁感符文穿透血雾。
落在码头仓库深处那枚蠕动的巨茧上。
茧体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筋膜,每一次收缩都有粘稠的墨色汁液滴落,下方堆积的血兽尸骸早已堆成千米高的尸山。
血墨色的血液顺着尸山沟壑流淌,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河,将周遭的钢筋水泥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这里是陈波,地面幸存者向西南撤离,重复,所有单位立刻撤离!”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符文传遍战场。
含光左臂擎着的合金巨盾骤然亮起淡紫色电离弧光。
细密的电弧在盾面游走,将扑来的异化飞蚊群瞬间烧成灰烬。
未等飞蚊残骸落地。
右肩的82mm无后座力炮已完成装填,炮口焰在半空炸开,穿甲弹拖着灰白色尾焰精准命中尸山顶端的巨型憎恶。
“轰!”
墨色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憎恶的半边头颅被炸得粉碎,残存的躯体轰然倒下。
那无处不在的触须从龟裂的地底缝隙中钻出,缠住憎恶的残躯就往下拖拽。
而更多的体型如装甲车般巨大的血兽,向着机甲撞来。
陈波立即侧身,同时激活背部的107火箭弹槽。
十二枚火箭弹呈扇形齐射。
由他亲自烙印符文的炮弹威力,远不是修士流水线上的产品能够比拟的。
爆炸的火光在尸山表面连成火海。
剧烈的高温将血河蒸腾起刺鼻的雾气。
尸骸燃烧的噼啪声与血兽的嘶吼声交织,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含光在火海中下坠。
右脚的合金靴重重踏在一只蠕虫的头颅上,甲壳碎裂的脆响中,机甲拔出背后的双手大剑。
剑刃刚一出鞘。
便萦绕起淡黑色的空间涟漪!
丹田黑洞赋予的空间切割力撕裂空气,连周围燃烧的火焰都被斩成整齐的断面。
一只体长十米的鳞甲血兽从血河中跃起。
布满骨刺的长尾如钢鞭般抽向含光,陈波手腕微转,大剑斜劈,黑色涟漪瞬间将长尾切成两段。
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尸山上溅起三米高的血花。
“嘶吼——”
尸山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巨钳血兽破土而出,两只直径三米的巨钳带着风声砸向含光。
陈波左臂盾牌横挡。
电离炁盾与巨钳碰撞的瞬间,淡紫色电弧暴涨,骨甲表面迸溅出火星,巨钳血兽竟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尸骸被踩得粉碎。
未等它稳住身形,含光的30mm链炮已开始轰鸣。
弹幕如金属暴雨般扫向巨钳关节处的薄弱点,每一发穿甲弹都能穿透骨甲,墨色的血液顺着弹孔喷涌,在地面汇成小水洼。
陈波操控机甲向前突进,大剑直刺巨钳血兽的头颅。
空间切割力轻易撕开骨甲。
剑刃没柄而入,巨钳血兽的躯体瞬间僵住,随后轰然倒地,压垮了下方数十只中小型血兽。
含光踩着血兽尸骸继续前进。
每一步都在尸山上留下深陷的脚印,电离炁盾不断扩散,将试图攀爬的血兽烧成焦炭。
远处,罗枭与幸存的战车分队已撤至西南掩体。
透过观测仪看着那道银白色身影在尸山血海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震撼,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碾压之势。
这就是含光的真正威力吗?!
突然,尸山剧烈震颤。
仓库深处的巨茧开始加速收缩,筋膜表面的血管状纹路亮起猩红光芒。
无数体型如蝙蝠的飞翼血兽从巨茧缝隙中钻出,遮天蔽日般朝着含光扑来,它们的利爪带着腐蚀性粘液,翅膀扇动时还会洒落黑色粉末,落在尸山上便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陈波眼神一凛,操控含光将大剑背在身后,双手同时激活武器系统。
左臂盾牌展开三道电离弧光,形成扇形防御面,飞翼血兽一触即燃。
右肩的红箭导弹舱弹出四枚导弹,呈对角线发射,在飞兽群中炸开。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血雾彻底驱散,露出仓库周围那圈密密麻麻的触手。
“看来核心就在下面。”
陈波低语,奋然跃至尸山更高处。
丹田黑洞再次启动,大剑猛的挥出。
裹挟着空间裂隙的刀炁在尸山上劈出一条宽达数米的通道。
腥臭的血液与破碎的尸骸顺着通道滑落,露出下方被腐蚀的地面。
通道尽头,一群融合血兽嘶吼着飞扑而来。
它们的躯体由各种元素拼接而成,布满了扭曲的触须与锋利的口器。
每只血兽的头颅上都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显然实力已达到炼气后期。
融合血兽率先发起攻击。
数十条触须如毒蛇般射向含光,触须末端的倒刺闪烁着寒光。
陈波操控机甲旋转。
大剑在周身划出圆形的空间涟漪,触须接触到涟漪的瞬间便被整齐切断,汁液飞溅。
未等触须残骸落地。
含光已突进至融合血兽身前,盾牌重重砸在其躯体上,电离炁盾的电弧瞬间传遍血兽全身,内部的脏器被电浆灼烧得滋滋作响。
紧接着,大剑从血兽头颅劈下,空间切割力将其躯体分成两半,断面处没有血液流出——所有体液都已被电弧蒸发。
第二只融合血兽喷出腐蚀性血炁,血炁在空中连成网状,试图将含光困在其中。
陈波激活机甲腿部的辅助推进器。
含光瞬间升空,同时右肩的82mm无后座力炮再次开火,穿甲弹穿透酸液网,精准命中血兽的核心部位。
爆炸的火光中,血兽的躯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残肢落在地下上,竟又被迅速吸收,地下的血炁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其余的融合血兽似乎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打头的一只隐隐带着空间波动的血兽。
躯体周围畸长着六只诡异的骨臂,骨臂上增殖着诡异的口器,宛如火焰喷口阵列一般不断喷射出压缩血炁,然后被猛的压燃为柱状火焰向着机甲喷涌而来。
是了,既然修士可以点燃真气,血兽开发出这种攻击方式也是早晚的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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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那我就送你丫的投胎去吧
融合血兽猛地弓起躯体。
六只骨臂如机械阵列般齐齐对准含光,骨臂口器中骤然喷涌出暗红色血炁。
血炁在半空被压燃成岩浆状火柱,粘稠的火焰带着金属熔化的光泽,带着难以置信的腐蚀性与附着力。
即使是星星点点粘落在周遭的尸骸上。
那些巨型兽尸竟如蜡般融化,滋滋声中冒出黑色浓烟,连坚硬的兽骨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火柱擦着含光的盾牌掠过。
几滴火星溅在旁边的战车残骸上,装甲板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金属表面冒泡般凸起,转眼就化作一滩黑泥。
血兽嘶吼着调整骨臂角度。
六道火柱交织成网,空间波动让火网竟泛起扭曲的涟漪,连周围的血雾都被火焰吸附,化作燃料让血焰烧得愈发炽烈。
陈波全力激发炁盾,操控含光向后退去。
同时激活107火箭弹槽的剩余弹药。
六枚火箭弹齐射,却被血兽用血焰柱尽数挡下,凌空炸起的剧烈波动扬起漫天血水,宛若地狱般的场景。
“有点意思。”
陈波眼神一凝。
将大剑的空间切割力提到极致,剑刃周围的黑色涟漪变得愈发浓郁。
他操控含光迎着火焰冲锋,左臂盾牌挡住喷射的火柱,大剑直刺血兽胸前的核心。
这一次,空间切割力没有立刻生效。
血兽躯体表面浮现出一丝空间波动,与剑炁接触的瞬间便发生湮灭。
剑刃与血兽的炁盾碰撞的瞬间。
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红光与黑色涟漪相互抵消,竟僵持在半空。
“还挺硬?!”
陈波立刻调整策略。
左腿猛的向下一压,含光的右腿突然抬起,合金靴重重踏在血兽的膝盖上。
液压关节爆发出的力量将血兽的腿骨踩碎。
血兽一个重心不稳便要跪倒在地。
抓住这一瞬的间隙,陈波加大丹田黑洞的输出。
大剑上的黑色涟漪暴涨,瞬间撕裂血炁,剑刃没柄而入。
血兽发出凄厉的嘶吼。
躯体开始崩溃,无数血炁从其体内钻出,却被含光的电离炁盾瞬间烧成灰烬。
“轰!!!”
随着又一道剑炁的喷涌,坍塌的通道尽头,巨茧终于露出真容。
它的每一次收缩,周围的血河都会泛起涟漪。
那些血兽尸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显然是在回收能量。
“抓到你了!”
陈波的声音带着冷冽,含光的30mm链炮已对准巨茧。
回应他的是巨茧的剧烈震颤。
筋膜表面的血管状纹路全部亮起,地面的血河开始倒流,朝着巨茧汇聚,尸山上的尸骸也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向巨茧移动,形成一道旋转的尸骸漩涡。
“负隅顽抗!”
陈波操控含光将大剑背在身后,双手同时握住盾牌与无后座力炮:
“那我就送你丫的投胎去吧!”
陈波早就从三齐那里得知了巨茧的能力,他对能否俘获那段意识不抱有任何期待。
含光的电离炁盾瞬间提升至最大功率。
淡紫色的电弧扩散到十米范围,将涌来的尸骸漩涡挡在外侧。
机甲上的所有火炮疯狂开火。
穿甲弹一枚接一枚命中巨茧的筋膜,每一次命中都能炸开一个孔洞,粘稠的墨色汁液从孔洞中喷涌而出,却又在瞬间被筋膜修复。
紧接着,四枚红箭导弹呈菱形发射,精准命中同一位置。
剧烈的爆炸在巨茧内部形成空腔。
这一次,孔洞没有修复。
筋膜开始出现龟裂,那震慑人心的刺耳嘶吼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还没完。”
陈波深吸一口气,将丹田黑洞的能量全部注入大剑。
剑刃上的黑色涟漪变得浓郁如墨,空间切割力甚至开始扭曲周围的光线。
含光跃至半空。
大剑朝着巨茧的龟裂处劈下——黑色涟漪如瀑布般落下,瞬间将巨茧劈成两半,筋膜与内部的汁液飞溅,落在尸山上便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巨茧被劈开的瞬间。
无数银灰色菌丝从断面喷涌而出,如暴雨般射向含光。
这些菌丝带着倒刺,末端还沾着粘稠的墨色汁液,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试图缠住机甲四肢。
陈波操控含光挥剑。
黑色空间涟漪划过,菌丝触之即断,断面处渗出汁液,落在尸骸上便滋滋腐蚀出小坑。
未等菌丝完全消散。
十数根粗壮的肉色触手从巨茧内部窜出,每根触手上都布满眼球状的凸起,凸起中喷射出暗红色血炁。
含光左臂盾牌横挡,电离炁盾将血炁蒸发成血雾,同时大剑直刺最粗的一根触手。
剑刃穿透触手的瞬间,空间切割力将其绞成碎块。
墨色汁液溅满巨茧残壳,让幽蓝色火焰烧得更旺。
剩余触手疯狂扭动。
试图拖拽周围的尸骸遮挡,却被含光的30mm链炮扫中。
弹幕穿透尸骸,将触手炸得血肉模糊,断口处的神经还在抽搐,却再也无法靠近机甲。
仿佛是看清楚了双方的差距。
那股强烈的精神力波动转瞬即逝,向着四面八方抽离。
然后巨茧的残余筋膜开始迅速干瘪,地面的血河停止流动彻底失去动静。
“我就知道… …”
陈波操控含光悬停在半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种场景他已经经历好几次了,这支地煞小队的遭遇并不是个例。
这段时间他几乎一直扮演着救火队员的角色活跃于灾变区。
几乎是接到报告的一瞬间便向这边飞行,可这支小队却依旧伤亡惨重。
陈波看着下方狼藉的战场。
剩余的血兽失去控制,开始四处逃窜,已构不成威胁。
含光的电离炁盾渐渐熄灭,剑刃上的空间涟漪也恢复平静。
“通知特调部,码头战场清理完毕,让人前来处理残余血兽与巨茧残骸。”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莫名的歉意:
“我来晚了…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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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全面依托修真的教育体系
残阳如血。
将徽城堡垒高耸的堆墙染上一层悲壮的橘红。
环绕城市四周的输电线路早已改造为防御电塔。
这座位于黄山山脉腹地的末日堡垒,因为群山的阻隔,暂时未受血炁侵袭。
整座堡垒是以城市机场和火车站为核心区域建造的。
这也成了前往沪杭区域物资搜寻队的重要桥头堡。
天空幽蓝色的电离炁盾若隐若现。
近防炮塔在墙头缓缓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城墙外那片被辐射浸染、植被异化疯长的荒芜山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机场隔离区。
地煞小队的残存车辆与机甲,带着一身战斗留下的创伤与污秽,在沉重闸门开启的轰鸣声中,缓缓驶入了这座钢铁要塞。
罗枭的靴底碾过最后一级台阶,锈蚀的铁屑在靴跟处簌簌剥落。
他扶着闸门旁的扶手缓了口气。
合金装甲的关节处还沾着未干的墨色汁液,那是巨茧被劈开时溅到的腐蚀性液体,此刻正顺着装甲缝隙缓慢滴落,在地面灼出细小的白烟。
两侧及顶部的喷口立刻启动。
均匀地喷洒出淡蓝色的雾状液体,带着一股微涩的清新气味,瞬间将整支残队笼罩。
“是新调配的自由基清除液,混合了破瘕丹的成分。”
通讯器里传来引导员平静的声音,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这是从辐射与血炁双重污染区回来标准流程。
能中和掉附着在车体和可能渗入舱内的血雾活性粒子,降低对人员和装备的持续性侵蚀和辐射威胁。
身后的防爆闸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将码头战场的血腥气与嘶吼声彻底隔绝在外,闸门内侧的电子屏跳动着绿色字符——“气压平衡完成,辐射值0.03μSv\/h,安全等级A”。
视线越过通道尽头的光门。
徽城堡的轮廓终于在烟尘中清晰起来,罗枭忽然觉得眼眶发涩。
他们小队出发前还人员齐备。
现在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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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审查和任务交接后。
罗枭与残存小队成员获得一周的宝贵休整时间。
穿过外围防线的检查口,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
与堡外死寂的荒芜截然不同。
堡内是一片高度秩序化、军事化,甚至可以说压抑的繁忙。
街道笔直宽阔,但不见任何私人车辆,只有涂着迷彩的军车和运输车队呼啸而过。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面容疲惫警惕。
几乎人人都穿着统一的、带有基础防护功能的灰色制服。
外围建筑物的墙体明显经过加固,显得无比厚重。
整个堡垒的许多关键节点处建筑都被构筑成了明碉暗堡,形成了立体的交叉火力网。
高音喇叭不时播报着注意事项和轮值安排,声音冰冷而没有起伏。
曾经的商业街被改造成了标准化的物资分配区,两侧的商铺招牌早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蓝色金属板。
上面用白色涂料写着“粮食区”“药品区”“武器维护站”。
穿着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用扫码枪清点物资。
每个排队领取配给的人手里都拿着一张蓝色卡片——那是末日后的身份凭证,上面记录着个人的工分,有了这个才能兑换食物、药品和生活必需品。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计划经济时代。
“让一让!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罗枭侧身避开,只见两辆挂着红十字标志的越野车疾驰而过,车身上沾着泥土,车窗里能看到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
他顺着车辆行驶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广场早已改造成庞大的安置区。
这里帐篷林立,人声嘈杂,但还算井井有条。
没有办法。
几个波次的大撤离,以沿海地区的人口密度来看,对于后方的安置压力可想而知。
所以即便是靠近辐射区,这里依旧爆满,即便是所有建筑全部被征用,依旧无法完全解决住房问题,只能搭帐篷安置。
至于转运… …
每天勉强能挤出一条三防专列来,这还要后方挤出安置配额才行。
可一旦连二线堡垒都失守了,血炁蔓延开来,那最先受打击的便是陆路运输,所以这些堡垒城市即便艰难,却依旧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坚守。
罗枭信步走到安置区边缘。
隔着一道铁栅栏,看着旁边一块由旧时代学校操场改造的场地。
此刻。
正有数百名最大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在进行着统一的锻体修炼。
他们面容稚嫩,眼神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迷茫。
在教官严厉的口令下。
他们一丝不苟地演练着开奇经八脉吐纳法和太极架势,汗水浸透了校服。
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真气波动。
“全民修炼,从娃娃抓起……”
旁边一个战车驾驶员顺着罗枭的目光看去,哑着嗓子说道:
“没办法,各条防线都缺修士… …听说上面下了死命令,所有高中阶段的孩子都得进行修炼课程,天赋检测合格的直接选入预备役,甚至有消息说这个年纪会下探到初中……以后的教育体系,估计得全面依托修真课程进行了。”
战士的语调里没有抱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罗枭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看到远处。
一队身着钛甲的士兵护送着几辆满载物资的卡车驶入旁边戒备森严的仓库区。
卡车上覆盖着的厚厚装甲板上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与自己小队执行的任务不同。
那是由二线部队组成的物资搜寻队,负责深入周边沦陷区和“旧时代”城市废墟,带回食物、药品、能源以及一切能利用的物资。
整个徽城堡垒。
就像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为了“生存”这个唯一的目标而疯狂转动。
这里没有多余的娱乐,没有奢侈的消费。
有的只是巡逻、训练、生产、搜寻和战斗准备。
与灾变前那个繁华、多元、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直接,甚至残酷。
但这种残酷,却是人类在倾覆危机下挣扎求存的唯一办法。
灾变改变的,不只有环境和血兽。
还有人类社会的运作形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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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而是在搏文明的一线生机
穿过两条地下通道,驻地的灰色营房映入眼帘。
罗枭推开宿舍铁门,吱呀声划破寂静。
靠窗桌台上,王鹏的钢笔和写着“活着回来”的战术笔记依旧摆放如初,指尖触及桌面,只剩一片冰凉。
墙角储物柜敞开着。
战友们的制服整齐排列,柜门上的小队合影里,大家笑容灿烂。
看着另外几张床铺上整齐的豆腐块,如今只剩他孤身归来。
摘下檐帽。
罗枭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悲伤如潮水般涌来。
还来不及缅怀。
通讯器响起集结通知,这支小队的幸存者们被传唤至地下指挥部。
冰冷的金属走廊里,罗枭的脚步声回响,心情复杂。
阵亡队友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份沉重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指挥室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一位肩章上缀着将星、面容刚毅的中年军官。
以及一位身着道袍气息渊深,但面容看起来却像是高中生的年轻人早已等候在此。
“罗枭中尉。”
军官的声音沉稳有力:
“鉴于你在码头战役中的卓越表现,临危不乱,指挥小队有效抵抗,并最终配合陈波指挥官完成对巨茧的清除任务,经指挥部与特调部联合决议,授予你集体一等功以及个人二等功,并奖励功勋点五千,可于后勤部兑换相应修炼资源。”
两枚之前日思夜想的勋章被别在了罗枭的作战服上。
可他现在却没有丝毫喜悦,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我就是陈波。”
高中生模样的修士向前一步,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罗枭。
他指尖凝聚着温润的真气,轻轻点在罗枭肩头:
你们在码头的战斗我都看见了,面对那种程度的敌人,即便是天罡小队也难以应对,你们能坚持到援军到来,很不容易。
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流转,舒缓着罗枭紧绷的神经。
陈波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极度不符的成熟:
记住,活着回来就是最大的胜利,我知道你很难受… …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感伤,正因为队友的牺牲,我们更应该化悲愤为力量。
他取出一枚红刚玉牌放在罗枭手中:
这是《镇元星斗诀》的炼气中后期篇,静心凝神就能感应到上面烙印的功法。
他随后又掏出一个瓷瓶递给罗枭。
“这是一枚四纹巅峰的灵犀丹,是我师父之前炼制的,现在五庄观也不多了… …可助你壮大心神,突破进阶桎梏,拿着吧… …”
瓷瓶入手温润,灵犀丹的清香隐约透出。
可罗枭只觉得掌心沉重,喉间发紧。
他望着陈波温和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
悲伤如藤蔓般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勋章的冰冷与真气的暖意在身上交织,形成尖锐的割裂感。
这些资源,本该是与队友们一同分享的… …
他知道这些是对小队牺牲的认可,是继续战斗的资本,可此刻满心只剩队友倒下的画面,那“活着回来”的字迹在脑海中反复回响,让他怎么也提不起半分欣喜,唯有深入骨髓的难受,沉甸甸压在心头。
陈波轻叹一声,指尖真气再次流转,抚平罗枭几欲颤抖的肩头:
“我懂你的感受… …可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这功法丹药,不是嘉奖,是责任——带着他们那份,变得更强,这样才算不辜负那些没能回来的人。”
罗枭鼻子抽了抽,狠狠地点了点头。
军官接着开口道:
“同时,原第六十七地煞小队,编制严重缺损,经研究决定,任命你,罗枭中尉,为重组后的六十七地煞小队代理队长,军衔晋升为上尉。”
一份新的任命状和代表着上尉军衔的肩章被递了过来。
“相应的人员、机甲会在未来一周内抵达。”
旁边的陈波开口道,声音平和却带着令人安稳的力量:
“补充人员基本都是从修士学院毕业的新人… …罗枭上尉,你已经是队长了,希望你继承陈默队长的意志,带领他们快速形成战斗力,不辜负第六十七地煞小队的名头。”
罗枭看着手中那枚勋章和任命状,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澜起伏。
最初的悲伤与无力感依然存在,但它们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覆盖。
一种名为传承的东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罗枭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 …
罗枭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指挥室内的凝重瞬间褪去温和。
中年军官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毅的面容上爬满疲惫,沉声道:
“二线堡垒的物资也全面告急了,血兽已经开始向我们这个方向蔓延,最近物资搜寻队的伤亡越来越严重,这样下去… …”
军官抬头看向陈波,语气急切:
“后方的转运专列还能加派吗?我知道后方的安置压力越来越大,可要再拖下去… …”
陈波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后续专列不会再载普通民众了。特调部新令,优先转移16岁以下有修炼天赋的孩子,他们是对抗血炁的关键火种,其余人… …”
“什么?!”
军官眼神瞪圆,猛地攥紧拳头砸在桌案上,金属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城中这么多百姓怎么办?他们守着堡垒拼死劳作、支援前线,难道就只能被放弃?”
他语气急促,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没有他们生产物资、维护防线,光靠修士和孩子,我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陈波指尖摩挲着道袍下摆。
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他眼底满是无奈,沉声道:
“血炁扩散太快,异化兽的进化速度远超预期,到时候哪里还有后方一说… …我们不是在做取舍,而是在搏文明的一线生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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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本该极度无序的进化方向
富士市东郊。
黑区边缘的前哨堡垒如同一尊钢铁巨兽,匍匐在猩红雾气的边缘。
玲珑一号核反应堆的低鸣贯穿整座基地。
淡蓝色电离炁护盾将弥漫的辐射与血炁隔绝在外,在雾霭中撑起一片透亮的防护领域。
这里没有平民。
只有枕戈待旦、全民皆兵的军人,即便是负责反应堆后勤维护的工作人员,也要承担一定的防御任务。
逼仄的基地中,随处可见拆解的机甲残骸。
维修兵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正用扳手疯狂拧紧螺栓。
火花在破损的装甲缝隙中飞溅。
战斗太过频繁,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整时间。
坚持到现在,可作战的机甲几乎没有一台是原装的。
全靠从损毁的机甲上拆卸有用零件拼拼凑凑。
小软靠在堡垒西侧的哨塔栏杆上,眼神划过远处富士山顶的黑区疲态尽显。
虽然没有作战任务。
可她还是习惯性的穿着一身肌电服。
墨色长发早已剪成更加方便打理的齐耳短发,露出胸口坠着的那枚赤红吊坠。
她咬了一口手中的压缩能量棒。
干涩的谷物味在舌尖蔓延,物资匮乏到连饮用水都要定量分配,这种高热量却毫无口感的能量棒,已是基地最常见的口粮,嚼到最后喉咙发紧,只能抿一小口备用水分润。
“队长,黑区能量波动再次攀升!峰值突破A7级,比上次预警提前了15分钟!”
观测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屏幕上代表能量强度的红色曲线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飙升,密密麻麻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小软的眉头瞬间蹙起。
将啃剩的能量棒包装小心塞进战术腰袋。
她能感觉到,黑区那头的波动,已不再是以往的轻微震颤。
而是如同擂鼓般的沉闷搏动,仿佛有一头庞然巨兽正在黑区深处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引发天地间血炁的共振。
她抬眼望去。
原本只是泛着猩红的雾气此刻变得浓稠如血,甚至开始凝聚成一条条扭曲的细小血蛇,不断撞击着能量护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不远处。
几名后勤兵正穿戴着防护服,快速剥离清晨狩猎的血兽尸体——没有办法,在后方物资吃紧的大环境下,从血兽身上回收材料也成了小队的重要任务之一。
经过灭活处理后。
炼气中后期以上的血兽,特别是甲壳化的血兽。
它们的鳞甲可用于锻造钛甲,以节省钛合金的消耗。
棘刺化的血兽身上的骨刺,可以用于制作穿甲弹头甚至低阶修士的佩剑。
即便是内脏里的结晶。
虽然没达到血炁核心的程度,依旧可以剔除出来,用于提纯血炁中和剂,甚至作为一些爆炸武器的临时能量源。
所以… …每一寸残骸都不能浪费。
人类似乎又找到一种与之相持的手段。
… …
“通知各小队进入一级戒备。天罡小队固守中轴防线,开启灵阵增幅;地煞一、二队分列东西两翼,构建交叉火力网;三、四队负责炁盾能量补给与机甲抢修,五队随我作为机动支援。”
小软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握着通讯器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她很清楚。
A7级波动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超出了达到之前黑区波动的三倍能量层级,大概率是黑区内的异化兽完成了二次进化。
话音刚落,堡垒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值守天威小队队长,左威大步流星地登上哨塔。
他同样身着肌电服,身上早已结出一层厚厚的盐痂。
“夏队,西侧护盾出现局部衰减!有三只血兽突破了外围警戒,正在冲击防御阵眼!刚修好的两台机甲又被打坏了左臂装甲,维修队正加急换备件!”
没错。
除却黑区周期性波动的兽潮外。
东瀛岛各市,同样出现了巨茧的踪迹,这也让前哨基地不胜其烦。
小软立刻调出西侧监控画面。
屏幕中。
三只体型远超普通血兽的怪物正疯狂撞击着护盾,它们的皮肤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头颅上长着类似独角鲸的螺旋状骨刺,撞击护盾时竟留下了淡淡的白痕。
更令人心惊的是。
它们的伤口处不断涌出的犹如实质的粘稠血炁,居然能让电离炁盾产生频跳现象,护盾出现的局部衰减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是破盾兽,二次进化种,防御和对炁盾的腐蚀能力都翻倍了。”
小软眼角露出一丝凝重。
这些血兽的进化方向本该是极度无序的。
可现在却像是被刻意操控一般,不断对修士的手段发生针对性异变。
原本空气中的血炁浓度是不足以突破炁盾的峰值输出的。
可不知道何时,战场出现了一种奇特的血兽。
它们长着长着长角,防御力奇高。
可那长角聚集的血炁却无法像其他血兽一样,以血箭的形式发动远程攻击。
偏偏它们的速度又极慢,很难对机甲造成有效威胁。
可就是这种看似蠢笨的血兽,却能凭借着皮糙肉厚以及单一的攻击手段,对堡垒的炁盾造成致命威胁。
现在… …这玩意儿明显又进化了。
“你们守好,我去解决!让回收队做好准备,等解决掉这三只,立刻拆解鳞甲和骨刺!”
不等左威回应,小软已纵身跃下哨塔。
对付这种级别的血兽,她还不要着甲。
没有修炼出空间波动,筑基修士对单体炼气期就是碾压。
眨眼间抵达西侧防线。
小软指尖掐诀,一柄足有三米多的机甲巨剑骤然破空而至。
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
她双目凝神,御剑术催动到极致。
飞剑裹挟着尖锐的空间波动,如切豆腐般穿透血雾。
为首的破盾兽刚扬起螺旋骨刺。
剑光已至,其头颅应声断裂。
粘稠血炁喷涌而出,断面如镜。
小软足尖点地旋身,手腕轻挥。
飞剑轨迹陡然变幻。
“噗嗤”两声轻响,另外颗头颅轰然落地,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瘫倒在地。
全程不过三息,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飞剑划破空间的细微嗡鸣。
“回收队立刻上前,动作快!”
她对着通讯器沉声道,目光仍紧盯着黑区深处,丝毫没有碾压的快感。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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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5章 上面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案
飞剑归鞘的嗡鸣尚未消散,小软眼角的阴霾犹如实质。
刚才的战斗看似举重若轻。
可只有她清楚,这种异变血兽若非运用空间切割,远非一般的机甲大剑能够破防的。
这背后潜藏的危机远比眼前的血兽更致命… …
回收队的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推着金属推车快步上前,手中的特制切割刀在破盾兽的鳞甲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动作麻利地剥离着暗紫色的鳞甲,小心翼翼地敲下螺旋状骨刺,连溅落在地的粘稠血炁都用特制容器收集起来。
“夏队,这破盾兽的鳞甲比上次的厚了三成,骨刺里的血炁浓度也更高了!”
一名回收兵高声汇报,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惊悸。
小软点头,蹲下身用指尖轻点地面残留的血炁。
指尖传来的腐蚀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强,甚至让她的灵力护罩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些血兽的进化路径已经从无序转变为有序。
从最初只能依靠血雾缓慢腐蚀炁盾,到如今能引发电离炁盾频跳。
甚至到放弃攻击力,特意强化周身防御的鳞甲,每一次进化都带着针对性。
“左威,立刻统计最近破盾兽的出现频率和进化幅度。”
小软拿起通讯器,声音带着凝重:
“另外,让观测站密切监测黑区能量波动的规律,重点排查是否有定向引导的能量场。”
她起身走到西侧防线边缘。
手掌贴在淡蓝色的电离炁盾上,能清晰感受到符文阵列传来的微弱震颤。
这震颤并非来自外部冲击。
而是内部能量因血炁腐蚀产生的不稳定波动。
基地的玲珑一号核反应堆已经不起超负荷运转了。
目光扫过基地内忙碌的身影。
维修兵们仍在围着受损的机甲抢修,那些拼凑而成的机甲外壳布满了补丁,不少零件上还留着之前战斗的划痕。
后方的补给越来越困难了… …
小软忍不住抬头望向黑区深处。
猩红的雾气如同凝固的血液,沉沉地压在富士山顶。
那里仿佛藏着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操控着异化兽的进化轨迹,一点点瓦解人类的防御体系。
她能轻松斩杀三只、五只破盾兽。
可若是成百上千只破盾兽混杂在无边无际的兽潮中,她纵有筑基修士的实力,又能分身多少?
天罡小队的战士们虽骁勇善战,可面对针对性进化的破盾兽,普通火力很难奏效,修士的真气消耗也会成倍增加。
那些刚从修士学院毕业的新人。
甚至连炼气中期都未达到,面对这种级别的血兽,恐怕连自保都困难。
一旦炁盾被撕开缺口,那对前哨基地将是无与伦比的打击。
到时候。
无论是抢修机甲的维修兵,还是回收物资的后勤兵,都将直面生死威胁。
一阵微风吹过,带些许腥甜,让小软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握紧胸口的赤红玉符,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却无法平复心中的焦虑。
无序到有序的进化,个体威胁到群体冲击,每一个信号都在提醒她更大危机将至。
前哨基地就像悬在刀尖上。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而她,却找不到任何破解的办法。
只能眼睁睁看着危机一步步逼近。
心情如同坠入无底的冰窖,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 …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流光突然划破黑区边缘的猩红天幕,引擎的低鸣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在西侧防线外的空地上。
舱门缓缓打开,三齐一跃而下。
“三齐?!”
小软阴郁的脸色不由转喜。
三齐没有过多寒暄,快步走到小软面前,掌心摊开,一枚造型极其简陋的戒指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小软,这是给你的。”
三齐将空间戒指递了过去:
“里面是你们紧缺的建材、燃料、电池、机甲备件、丹药,还有生活物资补给,都是按最高优先级调配的。”
小软瞳孔微缩,连忙接过戒指。
指尖注入信仰之力的瞬间,便能感知到戒指内部的物资,每一样都精准戳中了前哨的痛点。
连日来的焦虑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补给冲散了些许,她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眼底掠过久违的欣喜:
“你可来的太及时了。”
可这欣喜只持续了片刻,破盾兽便再次在脑海中浮现,她的眉头又迅速拧起,神色重归沉重:
“三齐,你来得正好,这里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她抬手指向不远处正在被拆解的破盾兽尸体,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种被我命名为破盾兽的血兽,已经出现了针对性进化,鳞甲厚度和血炁腐蚀性都大幅提升,普通钨剑已经很难破防了,而且它们的进化路径似乎已经从无序变成了有序,明显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专门针对我们的防御体系。”
小软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担忧:
“现在只是零星几只,可一旦它们混杂在兽潮中大规模来袭,我的御剑术再快也顾不过来,炁盾撑不了多久,基地迟早会被撕开缺口。”
然而,听完她的话,三齐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反而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只是淡淡点头:
“我知道。”
这轻描淡写的回应让小软一愣。
她原以为三齐会震惊,会重视,可对方的平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
她忍不住追问:
“那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种被操控的、有组织的进化,比单纯的兽潮恐怖百倍!再结合近期出现的巨茧… …”
三齐能不知道这个么?
这还是他第一个发现的,只是计划的内容却不能向她透露。
看着她焦急的眼神。
三齐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依旧平淡:
“放心,上面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案,你暂时不用管这些。”
他指了指小软手中的空间戒指:
“这枚戒指的储物容量足够大,可以解决后勤补给的运输问题,待到小波来轮值时,你们可以商量着用它帮助沿海堡垒补给… …他们的情况比你们更差。”
三齐补充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却终究没有多说:
“好了,我还要赶时间,这里就交给你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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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勒拿河岸突现物资搜索队
一路向北。
含光机甲的引擎轰鸣逐渐减弱,最终稳稳停落在扎甘斯科镇外的河滩丛林里。
三齐推开舱门。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勒拿河的湿冷气息扑面而来,将他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眼望去。
逐日号银蓝色的艇身静静悬浮在丛林之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快步登上舷梯,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荒芜与死寂。
李慕尧早已等候在主控室门口,见三齐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手中拿着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电子地图:
“裴主任,你回来了。这几天我们按你的吩咐在周边持续观测,有了些特别发现。”
三齐颔首。
走到主控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闪烁的光点。
李慕尧指尖点在地图勒拿河的水系脉络上,几个红色标记沿着河道分布:
“我们这几天对外警戒时稍微扩大了点扫描范围,发现在扎甘斯科以北约三十公里的河段,以及更下游的几个矿场码头,都检测到了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
“人类活动?”
三齐眉峰微挑,接过李慕尧递来的探测报告。
“是的。”
李慕尧点头,调出几组图片和数据:
“你看,这些码头连接着两岸的许多矿厂,码头上废弃驳船有被撬动过的痕迹,岸边遗留着新鲜的脚印和篝火灰烬,据推算,这些痕迹形成时间不超过三天。还有这里。”
他指向一处河道拐弯处:
“我们的无人机拍到了一艘小型内河艇的影像,它们沿着勒拿河向上游行驶,速度不快,似乎是在监测什么血炁的蔓延速度。”
三齐看着图片中模糊的艇身轮廓,立马就想到国内物资紧缺的问题。
连东大都这样了,大鹅只会更糟。
从他们需要人力监测血炁浓度就能窥见端倪了。
三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们在搜索物资?”
“大概率是。”
李慕尧补充道:
“我们进一步侦查发现,这些人对环境非常熟悉,每次停留都选择在有遮蔽物的区域,而且行动极为谨慎,从遗留的痕迹判断,这是一支至少十人以上的小队,装备不算精良,但组织性很强。”
三齐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扎甘斯科镇公所里那本停留于月余前的日历,以及沿途那些被有序遗弃的城镇。
之前他推测居民是向那座大型庇护所迁徙,可这些出现在这里的物资搜索队,却让这个结论出现了偏差。
“上游……”
他低声自语,目光落在地图上勒拿河的尽头——那片深入北冰洋的巨大三角洲:
“季克西… …他们应该在季克西还有一座幸存者基地。”
李慕尧一愣:
“季克西?”
他随即反应过来,大鹅的动员能力可不是冰岛丹麦能比的。
季克西纬度极高,位于勒拿河三角洲,三面环海,一面靠陆,既可以依托海洋资源生存,又能借助冰原抵御血兽侵袭,同时也是一座天然避风港。
最关键的是。
这里在灾变前,是俄罗斯北方舰队的补给点之一,有完善的港口设施和防冰堤,易于基地改造。
并且,附近还有一座小型核动力供暖站!
虽然功率不大,但足够维持一个小型聚居地的能源需求。
更重要的是。
季克西距离他们之前发现的那座大型庇护所。
直线距离超过一千公里,如果不是又一座庇护所的存在,很难解释出现在这里的物资搜索队。
李慕尧顺着他的思路推演下去,眼中逐渐露出了然之色:
“所以,扎甘斯科这些城镇的居民,并非迁徙到了那座大型庇护所,而是沿勒拿河向下游移动,最终聚集到了季克西?”
“没错。”
三齐点头,将探测报告与历史资料叠加比对:
“你看,这些物资搜索队的移动路线,恰好沿着勒拿河主航道,沿途的废弃城镇都是他们的补给点。他们收集物资后向下游运送,说明下游一定有一个需要持续补给的聚居地,而季克西是唯一符合条件的地方。”
三齐顿了顿,接着问道:
“你们有没有和这支小队接触?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察觉到逐日号的存在?”
李慕尧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绝对没有,您叮嘱过的… …我们一直保持着最低能量运转,无人机也全程开启隐形模式,始终在五公里外监控,没给他们任何察觉的机会。”
他调出一段音频记录,点击播放后,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从扬声器传出,带着几分血兽特有的凶戾:
“倒是有一次惊险的情况。前天下午,这支小队的内河艇沿着河道靠近扎甘斯科,距离我们停泊的丛林只有不到五公里,看路线像是要上岸探查。”
“我当时立刻让所有设备静音,然后操控无人机在他们侧后方的密林里,模仿低阶血兽的嘶吼弄出了点动静。你猜怎么着?”
李慕尧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语气还有些感慨:
“他们反应极快,整支小队立刻停止前进,连引擎都没敢贸然加大功率,只是立即调转艇身,沿着河道快速退走了,全程没敢多做停留,直接放弃了搜索。”
三齐指尖的敲击动作停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此谨慎,更能说明他们怕将兽潮引到背后的基地去… …”
李慕尧点了点头。
“换做我们,应该也是一样的选择。”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中有修士的气息?”
李慕尧愣了愣,转而皱着眉道:
“没有发现修士的气息,不过他们那种敏觉性倒是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应该是不同体系修炼方法的问题。”
三齐耸了耸肩,突然问到:
“你觉得… …我们有必要和他们接触一下么?”
李慕尧立刻明白过来:
“您是想通过他们,了解季克西基地的情况?”
“没错。”
三齐点头:
“比起直接登门,面临完备防空系统的威胁,先与他们的物资搜索队接触明显更靠谱一些。”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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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难道主真的弃我们而去了
勒拿河上。
内河艇的引擎在勒拿河的冰冷水域中低鸣。
船身切开浑浊的水流,溅起的水花落在甲板上,瞬间凝结成薄冰。
伊凡站在船头。
破旧的修士袍外裹着件厚重的军大衣,领口处露出半截褪色的十字架,寒风刮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却吹不散眼底的沉静。
“教士,我们确定不去扎甘斯科么… …如果没有那处封存的燃油库补给,回头燃油有些紧张啊。”
掌舵的老兵瓦西里回头喊道,他的右手少了两根手指,是之前在远东前线抵御兽潮时被邪触咬掉的。
“找其他补给点吧,支流有些封存的矿场油库还可以补给。”
伊凡点头,目光扫过河岸两侧的枯树林。
自从离开莫斯科,被教廷派遣到季克西。
沿着勒拿河一路向南,这样的废弃城镇他们已经经过了十几个。
每一处都残留着人类生活的痕迹,却再也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风吹过空屋的呜咽,像极了圣彼得堡工事里那些牺牲修士的低语。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尼古拉神父黑夜中的怒吼。
“帕维尔,带两个人去搜索仓库,注意警戒,优先找发电机零件和防冻燃油。”
伊凡吩咐道。
少年修士帕维尔立刻应声,背上步枪,和另外两名队员跳上河岸。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废弃的码头仓库后,瓦西里靠过来,从怀里掏出半块冻硬的黑面包,递了一块给伊凡:
“教士,您说季克西真的能坚持下去吗?我们什么都缺… …那些权贵们自己缩在摩尔曼斯克基地享乐,却让我们在季克西自生自灭… …”
伊凡接过黑面包,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涩的口感在齿间摩擦:
他想起离开莫斯科时的场景。
圣瓦西里大教堂的穹顶在血雾中若隐若现,教会的主教亲手将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十字架交到他手中:
“伊凡教士,季克西需要你。圣彼得堡的圣像显灵,证明信仰之力能净化血污,你要带着修士们,在远东建立起新的信仰据点,将圣光传递到这片荒芜之地。”
那时候,莫斯科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血兽不断冲击着城市的外围工事,修士们的圣辉术虽然能暂时驱散血潮,却无法阻止它们源源不断地涌现。
教廷经过反复商议,最终决定退守摩尔曼斯克,而他,一个小小修士而已,又没有什么背景,只能被发往季克西。
“说起来,前天在扎甘斯科附近,我们遇到的那阵血兽嘶吼,真是奇怪。”
瓦西里突然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后怕:
“明明没有感受到血炁侵袭的迹象,可那嘶吼声听起来就在耳边… …”
伊凡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那天他也听到了那声嘶吼,低沉而凶戾,带着血兽特有的邪气,可他释放的圣辉感应却没有捕捉到任何血兽的气息。
“确实诡异。”
另一名队员彼得罗夫接口道,他是前俄罗斯特种部队的士兵,经验丰富:
“我当时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任何血兽活动的痕迹,况且血兽的出现,一定是滞后于血炁侵袭的。”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模仿的?”
瓦西里沉声道:
“难道是其他幸存者?”
“有可能。”
彼得罗夫点头:
“灾变后,很多加盟国各自为战,这么大的西伯利亚平原里什么人都有,有的幸存者为了独占物资,会用这种方式驱赶其他人;也有可能是敌对势力的侦察小队,在试探我们的实力和反应。”
伊凡沉默着,指尖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
对方的时机把握得极好,正好在他们靠近扎甘斯科丛林时响起。
他能感觉到,对方显然是不想让他们靠近那个区域。
“不管是谁,我们都要更加谨慎。”
伊凡沉声说道:
“季克西基地还在建设中,我们不能在这里节外生枝。收集物资时尽量加快速度,不要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避免暴露行踪。”
他想起圣彼得堡的遭遇,那些被血潮吞噬的城镇,那些牺牲的战友,心中更加坚定了要保护好这支队伍的决心。
就在这时。
帕维尔带着两名队员匆匆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教士,瓦西里队长,我们找到一批完好的发电机零件,还有三桶防冻燃油!另外,仓库里还有不少罐头和药品,足够我们用一段时间了!”
“太好了!”
瓦西里脸上露出笑容:
“快,把东西搬上船,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将物资小心翼翼地搬上内河艇。
伊凡站在船头,目光再次投向扎甘斯科的丛林方向。
那片茂密的树林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神秘,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其实没有说实话。
在靠近那片丛林后,他其实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甚至比主教给他的压力还要大一些。
可那股波动却迥异于血兽。
“难道是苦修士?”
伊凡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东正教廷其实也是有苦修士的,而且与教廷的关系貌似并不好。
伊凡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压在心底。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物资安全送到季克西。
等基地建立稳固后,再派人去探查扎甘斯科的情况也不迟。
内河艇缓缓驶离码头,继续沿着勒拿河向下游行驶。
伊凡站在船头,望着两岸不断后退的荒芜景象,心中充满了悲伤。
血潮肆虐,世界崩塌。
难道主真的弃他们而去了吗?
看着天边的夕阳,他握紧胸前的十字架,莫名又想起那幅被教廷收走的流泪圣像,而那个折磨了他无数个夜晚的血潮入侵景象。
“教士,您看那是什么?!”
帕维尔突然惊恐地喊道,手指向后方扎甘斯科的方向。
伊凡急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艘巨大的蓝银色飞艇从地平线上升起,正向着他们飞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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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阁下这手魔术确实是罕见
巨大的蓝银色飞艇如同从云端降下的神只,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内河艇前方百米处的低空,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飞艇表面流动着的金属光泽,与这个破败的世界格格不入。
“戒备!最高警戒!”
瓦西里嘶吼着,仅存的三根手指死死扣住重机枪的扳机。
所有队员立刻俯下身子寻找掩体。
步枪齐刷刷对准了空中的庞然大物,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徒劳的心理安慰。
伊凡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他强压下转身逃走的冲动。
将帕维尔和年轻的队员护在身后,右手紧握胸前的十字架,一层微弱的、带着虔诚信仰之力的圣辉自他体内弥漫开来,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能感觉到。
飞艇中蕴含着一股远超他理解的力量。
那种威压绝非血兽,也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势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飞艇吊舱腹部的舱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从中跃下。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并未使用任何降落设备,而是如同羽毛般轻巧地落在内河艇前方不远处的河滩上,点尘不惊。
那人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周身没有任何能量剧烈波动的迹象,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武器。
来人正是三齐。
他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神情。
最终落在伊凡胸前的十字架上。
三齐点开实时翻译器,缓缓开口道: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们谈谈。”
三齐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通用的、表示和平与无害的手势。
三齐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伊凡紧紧盯着三齐。
圣辉在他体表流转不定,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血炁的污秽,反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星空般浩瀚又内敛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
上前一步,将十字架握在掌心,沉声回应,用的是带着些许口音的英语:
“你是谁?来自哪里?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三齐的目光扫过伊凡胸前的十字架,以及他周身那微弱的圣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切换为英语回答,语气平和:
“我们来自东方,你可以称我为‘裴’。和你们一样,我们同样也是一支探索队,为建立人类幸存者联盟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勒拿河下游的方向:
“我们观测到你们的行动,猜测在下游的季克西,可能存在一个幸存者基地。我们希望能与你们的领导者建立联系,交换信息。”
“东方?探索队?”
伊凡心中疑窦丛生。
东方的势力怎么会出现在遥远的西伯利亚?
而且拥有如此先进的飞行器?
他紧紧盯着三齐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欺骗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如同深潭,看不到底。
“我们如何相信你?”
伊凡没有放松警惕:
“前天在扎甘斯科丛林里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吧?”
“是的。”
三齐坦然承认:
“我们当时不希望被打扰,所以用了一点小手段引导你们离开,对此我表示歉意。但我们确实没有敌意,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以逐日号的武力,若要消灭他们这支小队,不费吹灰之力。
伊凡沉默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紧张得脸色发白的队员们,又看了看瓦西里。
瓦西里微微摇头,示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反抗毫无意义。
伊凡重新转向三齐。
圣辉稍稍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季克西基地确实存在,但我们无权决定是否与外来者接触。我需要向长官汇报。”
“理解。”
三齐点头:
“我们并不急于一时。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作为见面礼,我们可以为你们补充一部分燃油和……食物。”
他的指尖轻弹,一枚古朴的墨色戒指骤然亮起微光。
没有复杂的机械运转,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数十个金属箱体凭空出现在河滩上。
其中既有紧缺的燃油桶,也有密封完好的真空食品箱,甚至还有几箱包装精致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在荒芜的河滩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伊凡瞳孔骤缩,圣辉险些溃散,手指死死攥住十字架,指节泛白。
他见过教廷的圣物。
见过血兽的邪异,却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景象——无中生有,宛如神迹!
瓦西里的重机枪险些脱手。
目光在三齐和物资间来回扫视,满脸难以置信的呆滞。
其他队员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撼。
有人揉着眼睛以为出现幻觉,有人失声低呼,原本紧绷的戒备姿态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震惊与茫然。
寒风依旧呼啸。
伊凡看着这些他们急需的物资咽了咽口水。
喉结暗自滚动,指尖将十字架攥得更紧,面上却强行压下所有惊涛骇浪,只淡淡扫了眼河滩上的物资,目光重新落回三齐身上。
“阁下这手魔术,确实是罕见。”
他刻意用了“魔术”二字,语气听不出波澜,仿佛刚才那颠覆认知的景象不过是不值一提的戏法。
“我们并不缺乏补给,还请您将这些提前布置的物资收回去。”
三齐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并未戳破他的故作镇定。
“提前布置?”
三齐目光扫过内河艇甲板上冻裂的防滑垫,以及队员们磨破鞋帮的靴子:
“教士何必强撑?我们可是观察你们很久了,若是补给充足,怎会让一位尊贵的修士不辞辛苦在寒风中这般窘迫?”
他顿了顿,看向伊凡紧握十字架的手:
“季克西基地缺燃油、缺药品、更缺过冬的食物,这些物资对你们而言,是救命的东西,而非可有可无的摆设。我无意窥探,只是这些窘迫,早已写在你们的船身和脸上。”
… …
… …
———————————————
第889章 果然不可小觑天下修士啊
眼见对方戳破了自己的辩解。
伊凡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
“季克西只是个挣扎求生的小基地罢了,不值得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吧?据我所知,一条这种级别的飞艇能耗可是不低… …不妨直说,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三齐迎着伊凡锐利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教士觉得,末世之中,什么最珍贵?是燃油,是食物,还是孤立无援的苟活?”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蓝银色飞艇,金属艇身在寒风中泛着冷光:
“这艘飞艇的能耗确实惊人… …但与人类存续的代价相比,不值一提。灾变以来,血潮席卷全球,曾经的国度壁垒早已崩塌,所谓的势力划分不过是自欺欺人。我们不单单是只接触过你们一个庇护所而已… …丹麦、冰岛、加麻大、阿拉斯加… …我见过太多幸存者基地——有的因为缺粮自相残杀,有的因为没有净化手段被血炁侵蚀,有的在兽潮突袭时孤立无援,最终化为废墟。”
“季克西基地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优越的地理位置和提前组织的撤离,但… …这远远不够。”
三齐的目光扫过伊凡胸前的十字架。
突然开口说道:
“你身上的能量波动… …应该是某种圣光术之类的以信仰之力牵引的力量吧?”
三齐话音未落。
指尖骤然凝起一缕银紫色电弧,滋滋声中,电弧陡然暴涨,化作数道水桶粗的雷柱,轰然劈向四周丛林!
轰鸣声震耳欲聋,银紫色电光撕裂灰蒙蒙的天幕,方圆千米内的枯树应声断裂、焦黑倒塌。
地面被劈出一道道焦痕,寒气瞬间被焦灼气息取代。
伊凡与队员们惊得连连后退,圣辉在伊凡体表剧烈波动,抵挡着雷电余威带来的压迫感。
三齐收去雷电,周身能量瞬间内敛,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从未出现。
他看着脸色煞白的众人,语气依旧平静:
“连我这种实力都不能说在大灾变中自保,你觉得… …仅凭季克西一己之力,能撑过下一个寒冬吗?能抵御下一次更大规模的血潮吗?嗯,你们的任务之一,应该就是沿着勒拿河向下,探查血炁蔓延的速度吧?”
他目光重回伊凡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你这种层次的圣光术,在我看来和小孩子过家家无异,别说正面抗衡血潮了,连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血兽都不一定打得过,至于你们的主教?或许比你强一些,但也有限,在我眼里没什么区别。”
伊凡攥紧十字架,喉间发紧却无从反驳。
刚才那雷霆之威,远超主教全力施展的圣辉威压。
他亲眼见过莫斯科保卫战时,修士们用圣光术对抗血兽的画面,结果就是一退再退… …
“我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某座基地的资源,而是建立一个真正的人类幸存者联盟。”
三齐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东方的基地已经掌握了血炁净化的核心技术,能修复核动力设施,甚至能隔离出不受血污影响的空间… …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空间,这就需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不然早晚被逐个击破,你们即使是躲的再偏,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三齐手指一动。
又一堆物资干脆就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的船上。
众人又是瞳孔一缩。
“你可以将我们的情况汇报给你们的长官,也可以派人亲自验证——联盟不是空话,是无数幸存者用血泪换来的共识,在这个世界里,孤立就意味着灭亡,联合才是唯一的生路。”
伊凡看着突兀出现在船舱里的物资,耳边回荡着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
“你说的联盟,如何保证公平?”
伊凡终于开口,语气松动了许多:
“不会是强者掠夺弱者的借口?”
“你觉得,你们有什么是我们能看的上的?手里冻的发硬的黑面包么?”
三齐坦然回应:
“相信你们背后的组织也研究过血炁的本质,知道这玩意儿的根本目的就是灭绝全人类… …血炁不是现有科技能够摆平的,最终还是要依靠修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不同修炼体系的相互印证,恰巧有可能是战胜血潮的关键因素,联盟的核心是互通有无,而非支配,如果你们的长官能想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联盟的重要性了。”
伊凡深吸一口气,寒风灌入肺腑,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回头看了看瓦西里,老战士眼中满是疑惑;
年轻的帕维尔攥着步枪,目光紧紧盯着河滩上的食品箱,那是他们许久未见的充足补给。
伊凡缓缓点头道:
“我现在不能承诺你什么… …不过我会立刻向季克西汇报,尽快给你答复,但在这之前,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不要靠近我们的航线。”
虽然伊凡明白,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基地是在季克西,但他还是这么说了,为的就是维持一份对等。
三齐颔首微笑:
“我们会在扎甘斯科外围等候。这些物资,就当是联盟给季克西的见面礼,无论合作是否达成,都赠予你们——毕竟,在血潮面前,所有人类都是同胞。”
伊凡没有再推辞,只是深深看了三齐一眼,转身对队员们沉声道:
“把物资搬上船,加快速度返回基地!”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河滩上的金属箱体被逐一搬上内河艇,引擎重新启动,朝着季克西的方向驶去。
三齐站在河滩上,看着内河艇的身影逐渐远去,李慕尧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裴主任,我们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非常有必要。”
三齐嘴角勾起一抹深意:
“你知道为什么你之前没有探查到这位’伊凡修士‘身上的能量波动么?这个流派的圣辉术居然能将信仰之力使的这般精妙,有意思… …果然不可小觑天下修士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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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这个伊凡必须要深入了解
内河艇的引擎声渐渐消失在已结出冰凌的河道尽头。
三齐仍站在河滩上,目光落在伊凡离去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凝聚雷电时的能量余韵。
寒风吹动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思索。
刚才伊凡体表波动的圣辉。
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三齐对这位地位看起来相对低微的伊凡修士的兴趣,甚至超过了那座季克西庇护所!
“摩城那帮牧师,仗着圣骸里固化的精神力残留布置的结界,看似精妙,能隔绝血炁追踪,可本质上就是在挥霍前人留下的底蕴。”
说难听点就是就是欲盖弥彰了罢了,没有了祭品补充就是个死。
甚至乎。
那个所谓的圣骸本身,就掺杂着古代修士的执念、愿力甚至负面情绪,这在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后来者的修行。
况且,他们不过是用简单的符文、仪式强行调动。
就像用粗糙的木桶盛水,漏得比盛得多。
一旦圣骸中的能量耗尽,便是灭顶之灾!
… …
可这位伊凡修士不同!(详见723章)
“他的圣辉术能量层级极低,低到连一只普通的血兽都未必能重创,可这份精纯… 简直匪夷所思。”
三齐指尖无意识摩挲,眉峰拧成川字。
那圣辉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干净得不含一丝杂滓… …
如果单纯比精纯的话。
甚至不会比他的控制论印记弱几分。
但这怎么可能?!
摩城牧师的圣力驳杂如泥沼,全靠圣骸撑场面。
可伊凡没有圣骸加持,仅凭自身信仰催动,竟能将能量提纯到这般境地?
三齐百思不得其解。
是流派功法特殊,还是有未被察觉的隐秘?
他反复回溯刚才捕捉到的能量轨迹,没有冗余波动,没有强行牵引的滞涩,像山泉自流般圆融通透。
每一丝能量都完全受其掌控,没有半分浪费,也没有半分外泄的杂波。
一个连低阶血兽都对付不了的修士,怎会掌握如此精妙的能量掌控之法?
“我的控制论印记是徐行镇元印之下的二级印记,核心在于对能量的极致掌控,可这伊凡的圣辉术,在精纯程度上,居然能与我的印记比肩。”
三齐眉头微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绝不是普通的信仰之力运用… …摩城的牧师们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如何引导圣骸中的驳杂能量,却从未有人能将自身信仰之力淬炼到这种地步。”
他抬手。
一缕金芒在指尖凝聚,三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难道… 他也有类似印记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难道… …这位伊凡修士也有什么奇遇不成?”
三齐很清楚,印记的珍贵程度。
尤其是能达到这种层级的印记,根本无法单纯依靠传承继承。
这就好像道教的各个流派。
每一次的分流,都是对印记的分蘖。
直到后面。
只能依靠类似阳平治都功印符箓,乃至符箓之法,才能调动主事神的力量。
换而言之。
三齐现在搁镇元派的地位,丝毫不亚于主事神!
可同样的事情,放在伊凡这位东正教小修士的身上怎么可能?!
但除了印记… …
他又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如果真的是信仰印记… …”
三齐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不同修炼体系的印记相互印证,信仰印记源自纯粹的精神力量,若能找到共通之处,或许真能找到固化精神力的方法,这同样也是突破上丹田境界的关键… …”
他转头看向扎甘斯科的方向,刚才对季克西庇护所的兴趣,此刻已完全被伊凡这个个体取代。
季克西的地理位置固然重要。
物资与人力也能为联盟增添助力。
但一个可能拥有信仰印记、能将信仰之力淬炼到极致的修士,其价值远超一座孤立的庇护所。
“不管怎样,这个伊凡必须要深入了解。”
三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着通讯器沉声道:
“李慕尧,尝试沟通后方,立刻调动资料库和情报信息,对刚才的伊凡修士进行比对,务必找出其独特之处。另外,让头顶的卫星变轨,密切监控季克西基地的所有通讯频段,包括加密频道,一旦找到相关信息,立刻汇报。”
“明白,裴主任。”
通讯器那头传来李慕尧恭敬的回应。
三齐微微颔首,转身看向身后的蓝银色飞艇。
金属艇身在寒风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迈步走向飞艇,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积雪覆盖的河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扎甘斯科外围… 也好,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三齐心中暗想。
如果季克西愿意加入联盟,那自然最好,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伊凡,研究他的圣辉术。
如果季克西拒绝,那他也不介意用一些特殊手段,毕竟伊凡身上的秘密,关系到人类对抗血潮的大局,绝不能错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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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克西基地内。
伊凡带着队员们,驾驶着内河艇顺利返回。
当满载着物资的内河艇驶入基地的船坞时,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基地里的幸存者们,虽然不至于面黄肌瘦,但一个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当他们看到内河艇上那些包装完好的食品箱、药品以及燃料罐,眼中都露出了贪婪与渴望的目光。
伊凡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知道这些物资的重要性,也清楚自己肩上的责任。
他立刻命令队员们将物资妥善保管,然后带着瓦西里和帕维尔,径直前往基地的核心区域——季克西庇护所指挥官办公室。
季克西基地的指挥官,名叫谢尔盖。
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依旧锐利。
灾变前他只是一个靠近中心教区的地方主教而已。
可灾变之后,他却摇身一变,成了季克西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当然,同时也是季克西唯一的主教修士,实力远超伊凡。
伊凡三人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书房内传来谢尔盖低沉的声音。
伊凡推门而入,瓦西里和帕维尔紧随其后。
书房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木桌,几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宗教壁画。
谢尔盖坐在木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看到伊凡三人进来,才缓缓抬起头。
“伊凡,你们回来了。”
谢尔盖的目光落在伊凡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勒拿河下游的情况怎么样?血炁蔓延的速度是否超出预期?”
“主教大人,血炁蔓延的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再过三个月,恐怕就会蔓延到季克西周边。”
伊凡先是汇报了任务情况,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在途中遇到了一群特殊的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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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比如类似修炼方法之类的
特殊的人?”
谢尔盖眉头一挑:
“什么人?”
伊凡将遇到三齐等人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从蓝银色飞艇的出现,到三齐展现出的雷霆之威,再到对方提出的联盟提议以及赠予的物资,都没有丝毫隐瞒。
谢尔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伊凡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东方的幸存者联盟… 掌握了血炁净化技术和核动力修复技术… 还能隔离出血炁无法侵入的空间…”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陷入了沉思。
末世之中,任何势力的出现都值得警惕。
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却让他无法忽视。
这些无一不是季克西急缺的。
要知道季克西虽然地理位置优越,但资源匮乏,尤其是能源和食物,若不能得到补充,恐怕真的撑不过下一个寒冬。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团结人类幸存者?”
谢尔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虑。
末世之前,都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别提末世之后了。
他作为一名主教,本身对东大那片“神弃之地”就有些许偏见。
所以,他理所应当的认为对方必有所图谋。
“他们说,联盟的核心是互通有无,而非支配。”
伊凡回应道:
“我问过他们如何保证公平,他们说,我们手中没有他们看得上的东西,除了人类共同对抗血潮的信念。”
谢尔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互通有无?说得倒是好听。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就是生存法则,他们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甘心与我们这些弱小的幸存者平等相处?恐怕所谓的联盟,不过是想将我们纳入他们的掌控之中,成为他们的棋子,北约的溃败就是明证… …”
“可是,主教大人,他们展现出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强行攻占季克西,却选择与我们谈判,还赠予了大量物资。”
伊凡忍不住反驳道:
“而且,那位裴的实力深不可测,他的雷霆之威可以瞬间焦化方圆千米的大地… …如果他们真的想掌控我们,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
谢尔盖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伊凡不会说谎。
能让伊凡如此推崇的力量,必然极其强大。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实力强大,不代表没有野心。或许他们是想以最小的代价,收服更多的势力,积蓄力量,应对更大的危机。毕竟,血潮的威胁越来越大,单凭一个势力,很难长久存续。”
“可这同样也是我们所面临的窘境。”
伊凡看着谢尔盖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主教大人,这不是单纯的势力结盟,而是关乎季克西所有人的生死。对方手里的资源,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东西。不如……向摩尔曼斯克的高层请示一下?他们或许能给出更周全的判断,毕竟教区掌握着更多关于末世前的情报,也有更强大的修士坐镇。”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期待。
在伊凡的认知里,国家其实还未覆灭。
谢尔盖虽是季克西的最高指挥官,但重大决策理应由更高层级定夺。
更何况对方代表了东大… …
然而。
闻听到请示高层的句子时,谢尔盖神情猛的一变。
他的手指猛地停住了敲击桌面的动作,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抬头看向伊凡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请示高层?伊凡,你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摩尔曼斯克如今陷入斗争中,他们忙着争权夺势,哪里还有精力管我们这个孤悬西伯利亚的小基地?就算我们发去讯息… …等到他们的回复,恐怕飞艇已经飞到季克西的门口了。”
伊凡愣住了,他没想到谢尔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谢尔盖抬手打断。
“更何况。”
谢尔盖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宗教典籍,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复杂:
“高层的决策,未必就适合季克西。他们或许会为了所谓的‘教区整体利益’,将我们当作棋子,甚至可能因为对东方势力的偏见,直接拒绝这次合作,那我们就真的错失生机了。”
他顿了顿,手指重新落在桌面上,只是这一次不再敲击,而是紧紧攥成了拳头:
“季克西能撑到现在,靠的不是高层的庇护,而是我们自己守住了这片冻土。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我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伊凡和身后的瓦西里、帕维尔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从未见过谢尔盖如此独断。
以往就算是物资分配这样的大事,他也会召集核心成员商议,更别说这种关乎基地存亡的结盟大事。
帕维尔忍不住开口:
“主教大人,可对方的底细我们还不清楚,万一他们真的有所图谋……”
“图谋?”
谢尔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伊凡说的没错,季克西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除了这冰封的土地和一群挣扎求生的人,我们一无所有。他们要是真想动手,根本不会给我们谈判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覆盖着积雪的港口。
语气渐渐缓和下来,但依旧带着坚定:
“我决定了,不向高层请示,先和对方接触。”
“伊凡,你负责和对方联络,就说季克西愿意就联盟事宜进行磋商,但地点必须由我们选定——就在扎甘斯科和季克西之间的废弃气象站,那里地势开阔,易守难攻,也方便我们布置警戒。”
谢尔盖转头看向伊凡,眼神里带着命令的意味:
“你要记住,接触时不要暴露基地的核心防御部署,也不要提及教区的任何机密,只谈合作的具体事宜:净化技术的共享、能源设备的修复、血潮防御的协作。至于其他的,一字不提。”
伊凡心中虽仍有疑虑,但见谢尔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说也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主教大人。我会立刻安排通讯联络,明天一早就出发前往气象站。”
“很好。”
谢尔盖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伊凡身上,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那个叫裴的东方修士,有没有跟你聊过其他话?比如类似修炼方法之类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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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很期待能与你有更多交流
伊凡一愣,随即如实回应:
“是的,他当时直接点出我的圣辉术是靠信仰之力牵引,还问了相关的问题,眼神里的探究很明显。”
谢尔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接触他的时候,多加留意。如果他再问起圣辉术的事情,不必详细解释,只说这是教区传承的基础术法即可,不要泄露任何细节。”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语气里的郑重让伊凡不敢怠慢,连忙应声:
“我明白,主教大人。”
谢尔盖挥了挥手:
“去吧,安排好联络和出行的事情,让瓦西里带上精锐小队随行,确保安全。物资那边也要清点清楚,登记造册,那些食品和药品优先分发给守卫和伤员。”
伊凡三人恭敬地应了声,转身退出了书房。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伊凡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心中满是疑惑。
他不明白谢尔盖为什么执意不请示高层,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圣辉术如此保密,但他知道,谢尔盖的决定背后,必然有他的考量。
而书房内。
谢尔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伊凡身上那与众不同的圣辉气息。
如若不是他手里有一根传承至中世纪的圣徒吊坠,说不定他也会忽略。
想起那个东方修士眼中的探究。
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或许… …伊凡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息,才是对方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不管怎样,先接触了再说。”
谢尔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如果真能依靠他们增加我在教会的话语权,结盟也无妨,若是他们别有所图… …季克西的冻土,也不是那么好踏进来的。”
他抬手按下桌面上的通讯器按钮,沉声道:
“通知防御部门,加强周边警戒,密切监控上游方向的所有动静,让技术部门检查对方赠予的物资包装,是否有追踪器或其他异常设备。”
通讯器那头传来回应后,谢尔盖挂断了通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寒风卷着雪沫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隐约觉着。
季克西的命运,或许会在这场接触中,迎来一个新的转折。
… …
———————————————
勒拿河上,同一条内河艇。
伊凡紧了紧修士袍的领口。
目光紧盯着灰蒙蒙的天际线。
当蓝银色飞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这一次,飞艇没有靠近。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吊舱中滑落。
只是眨眼间。
三齐便轻巧的降落在甲板上,依旧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跟随伊凡前来的队员看着这只有传说中才有的驭空术复现眼前,握着枪械的手忍不住又是一紧。
三齐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瓦西里等人,最后落在伊凡身上。
“伊凡教士,我们又见面了。”
伊凡上前一步,按照谢尔盖的吩咐,开门见山:
“裴先生,季克西愿意就联盟事宜进行磋商,地点定在这个坐标。”
伊凡将废弃气象站的坐标报出之后,接着说道:
“在正式接洽前,我希望再次了解物资援助细节,以及联盟成员需要承担的义务和享有的权利。”
三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番公事公办的言辞并不意外。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伊凡,突然问道:
“伊凡教士,你的圣辉术……很特别。我很好奇… …当然,这只是作为一个修士而言,对另外一种修炼体系的好奇心。”
伊凡眼中露出一抹疑惑。
可当他想起谢尔盖那突兀的叮嘱,心中顿时一凛,他面色不变地回答:
“这只是我教传承的基础术法,勤加修炼而已,并无特殊之处。”
“基础术法?”
三齐轻笑一声,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金芒闪过,再次确定对方身上的能量波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扭头问道:
“那我们可否交换一下各自的基础术法,以相互印证提高?”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伊凡只觉着仿佛有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精神力拂过自己体表,然后转瞬即逝。
他强自镇定,坚持道:
“抱歉,修炼之法是教区机密,不便外传。我们还是谈谈联盟的事情吧。”
三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但眼中的探究之意更浓了。
他手中白光一闪,一台巨大的机甲便出现在甲板上。
机甲沉重的底盘落在甲板上,让整艘内河艇都微微下沉。
流线型的银灰色装甲在北极光下泛着冷冽光泽,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三齐将众人震惊的目光看在眼里,他只是笑着微微抬手。
机甲周身瞬间亮起蓝光。
随着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
一道淡蓝色的电离炁盾以机甲为中心展开,将整艘内河艇笼罩其中。
“这就是我们提出的技术方案。”
三齐再次扫视众人:
嗯… …相信伊凡教士应该感应到了这种炁盾的阻隔作用,当然… …电离炁盾不仅可以用于防御,经过功率调整,它能形成稳定的净化力场,只要有持续的电能供给,然后在基地最高建筑上部署这种力场发生器,他就能有效阻隔血炁侵蚀。
伊凡震惊地看着周围流动的蓝色光幕。
他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令人不适的辐射作用正在被快速隔离出去。
更令他惊讶的是。
机甲展开如此强大的力场,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众人的活动!
这项技术的能耗......
那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三齐操控机甲收起力场:
“我已经展示了我们的诚意难道不是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伊凡身上,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我很期待,能与伊凡教士有更多……交流。”
伊凡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我会转达裴先生的期待。”
没有过多的寒暄,三齐转身离去。
仿佛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秀一波机甲,以及……再次确认伊凡身上的特殊之处。
看着天边三齐远去的背影,伊凡紧紧握住胸口的十字架。
合作的前景看似光明,但他心中那份关于三齐以及谢尔盖对自己过度关注的疑虑,却愈发沉重。
没错,当时他们这帮从圣彼得堡撤离的幸存者安置在季克西,同样也是谢尔盖主教主导的。
他回头对瓦西里说:
“立刻返回基地,另外……将裴先生对圣辉术格外关注的情况,详细汇报。”
… …
… …
———————————————
第893章 作为回报我们能得到什么
废弃气象站的积雪被刻意清扫过,露出下方锈蚀的钢板地面。
谢尔盖身披主教长袍,站在气象站主建筑破损的门口,身后站着十二名气息沉稳的修士,他们的圣辉在体表隐隐流转,形成某种共鸣的力场。
而伊凡,不过是站在最下首的位置。
当三齐带领李慕尧几人踏着积雪走来时,谢尔盖的目光锐利如鹰。
他注意到打头的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东方修士,甚至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仿佛西伯利亚的严寒对他毫无影响。
裴先生,我是季克西基地的负责人,谢尔盖主教。
他的俄语带着古老的教会口音:
感谢您展示的技术,这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经过李慕尧的翻译。
三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
在他的感知中,至少有上百人的队伍隐匿在周边的山林雪地里。
除却埋伏在周围制高点的好几个狙击小组外,他甚至能感应到车载重火力锁定自己的电磁辐射。
但他脸上依旧带着从容的微笑:
谢尔盖主教,很高兴终于能与您见面。
让我们直入主题吧。
谢尔盖做了个手势,一名修士立即展开一份文件。
上面显示出季克西基地的能源结构图。
“您展示的电离炁盾技术,确实能解决我们将要面临的血炁侵蚀问题,但我们需要了解具体的技术细节,以及......代价。
关于季克西的能源结构并不是什么隐秘问题,只要保留有灾变前的数据库,就能很快得出结论。
就在这时,三齐突然抬手,一道细微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
几乎同时。
四周响起数声沉闷的蜂鸣声——所有埋伏人员的电子设备几乎在瞬间失去作用。
“抱歉。”
三齐的语气依然平和:
“我不喜欢谈判时有人拿枪指着我的头,虽然这种级别的火力根本威胁不到我。”
谢尔盖身后的修士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圣辉大盛。
但谢尔盖抬手制止了他们,脸色阴沉:
“裴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展示诚意。”
三齐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
“谢尔盖主教,您真的认为,靠这些常规防御就能在即将到来的血潮中守住季克西吗?”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您应该很清楚,北方的辐射和血炁浓度正在以指数级增长。三个月?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到… …喔,再免费告诉你一个情报,血炁与辐射的增涨与月相呈正相关,待到下个月,就是一年一度… …月亮的最近地点,季克西需要的不是讨价还价的筹码,而是立即的行动。”
谢尔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威胁我们?”
“不,我在陈述事实。”
三齐的指尖再次亮起微光,但这次浮现的是一组复杂的数据投影:
“这是我们从卫星监测到的血炁扩散模型… …喔,抱歉,忘记你们的卫星应该都失联了,按照这个速度,25天后,黑区辐射将达到最高值,到时候,血炁会借着西伯利亚—蒙古高压冬季风向着季克西席卷而来,届时,除却我的飞艇,没有任何正常生物能够突破那样的浓度,更别说你们的物资搜索队了。”
投影中的血红色如同潮水般吞没了整个沿海地区。
“所以。”
三齐收起投影,直视谢尔盖的眼睛: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扯皮,还有好几个庇护所首领等着我去接见,当然… …我们是否开始真正的合作,选择权在你手中。”
谢尔盖沉默了。
他环顾四周,听着通讯器中刺啦的电流忙音。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季克西需要立即建立一套电离炁盾发生器,以及相应的物资供应。”
“可以。”
三齐点头:
“那作为回报,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谢尔盖顿时愣住。
之前伊凡不是说只要加入联盟就能获得物资援助吗,怎么就突然改口了。
他狐疑的瞥了一眼下首的伊凡,眉头拧成死结,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长袍上的十字架。
他本以为这次谈判是打秋风的绝佳机会。
毕竟从历史角度来看。
灾变前的东大,确实挺符合这个形象的… …
而且伊凡带回的消息里从未提及“回报”二字。
此刻三齐的反问让他措手不及。
季克西除了冻土、苟活的幸存者。
便是日渐枯竭的能源和勉强果腹的物资,这些在掌握净化技术和雷霆之力的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回报?”
谢尔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裴先生,季克西能提供的,不过是基地的人力、冻土上的矿产,或是作为北方防线的前沿据点。您若需要资源,我们可以以物易物,但……”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入得了对方的眼。
伊凡站在末尾,也面容赤红。
对方之前明明说季克西没有他们看得上的东西,为何此刻突然索要回报?
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三齐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了然的意味。
目光越过谢尔盖,望向气象站外冰封的海面方向:
“主教大人不必为难,季克西虽然过的凄惨了些,但确实有我们看得上的东西。”
三齐顿了顿。
缓缓开口道:
“譬如… …停泊在北港船坞的三艘北风之神级核潜艇,就是非常适合交易的东西嘛。”
“什么?!”
… …
… …
———————————————
第894章 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
“什么?!”
谢尔盖失声惊呼,主教长袍下的身躯猛地绷紧,圣辉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几乎要冲破体表的束缚。
他身后的十二名修士更是齐齐上前半步。
圣辉凝聚成实质般的光刃虚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神圣威压,却在三齐周身三尺处被无形的力场阻隔,寸步难进。
伊凡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从赤红转为惨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对方知道季克西停泊有北风之神级核潜艇不足为奇。
毕竟季克西本就是北海舰队的重要补给站,而为了威慑美帝阿拉斯加,大鹅的战略核潜艇基本都部署在北冰洋海域。
可北风之神级核潜艇?(955型战略核潜艇)
那可是大鹅压箱底的战略级武器,海基核威慑的核心中的核心!
全长170米、宽13.5米,水下排水量达2.4万吨。
潜航深度超450米,最大航速29节,可连续巡航三个月无需补给。
艇身采用低噪声设计与高强度钛合金外壳,能抵御反潜武器与极端深海压力,隐身性能居全球顶尖水平。
核心武器为16枚“布拉瓦”潜射洲际导弹。
每枚可携带6-10枚分导式核弹头,射程超8000公里,命中精度小于100米,具备二次核打击能力。
辅以6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可搭载反潜鱼雷、反舰导弹,攻防兼备。
灾变前,全世界其他国家甚至没有对标的产品!
可对方却是上下嘴唇轻轻一阖,就把这压箱底的宝贝当成了交易筹码。
谢尔盖喉结滚动,胸腔里翻涌着震惊与屈辱。
圣辉光刃因心绪激荡而微微震颤,却始终破不开那层无形力场。
“裴先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谢尔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古老的教会口音都在发抖:
“这是战略级重器,哪怕灾变后无法启动,其技术也绝不可能外传!”
三齐指尖电弧轻跳,语气依旧平淡:
“莫说你们现在还能不能激活核按钮,即便是能正常发射潜射洲际导弹… …你们又能威慑谁?血兽吗?血兽最喜欢的就是辐射了。”
谢尔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可拿这种战略级武器作为交易筹码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即便是那个红色帝国分崩离析时都不可能出现。
这要在灾变前。
别说是卖北风之神了。
哪怕是相关参数的泄露,都足以引发一场大清洗,乃至国与国之间的军事对峙。
屈辱、不甘与绝望交织,让他圣辉都黯淡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颤抖的直线。
“这绝无可能!”
谢尔盖的吼声震得破损门框簌簌掉雪,圣辉骤然暴涨,却依旧被三齐周身的力场牢牢锁住。
三齐轻笑一声,指尖电弧在空中划出戏谑的弧度:
“绝无可能?主教大人是还活在灾变前的荣光里?”
他抬手指向窗外冰封的海面:
“如今克里姆林宫的废墟早被血炁淹没… …换成大洋彼岸,此时此地,莫说是北风之神了,你信不信我只要给口吃的,福特级航母我都能论斤买?哪怕你不交易,等血炁蔓延开来,这玩意儿早晚也烂在海里,下场估计和你们的远东舰队差不多。”
“你!”
谢尔盖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这话戳中痛处,手指着三齐一时语塞。
“别激动。”
三齐语气转冷,他向前半步,威压直逼谢尔盖: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
伊凡在一旁脸色煞白,想插话却被两人间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只能看着谢尔盖的圣辉一点点黯淡下去。
“你既然看不上北风之神,那你还要它们做什么?”
谢尔盖咬着牙问道。
他很清楚,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要求。
“很简单。”
三齐向前迈出一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拆解!”
两个字掷地有声,像重锤砸在谢尔盖心头,让他瞬间失神。
三齐指尖的电弧愈发明亮,映得他眼底寒光流转:
“北风之神的耐压壳,通体用的是R-65钛合金吧?抗疲劳强度是普通钛合金的三倍… …能一定程度上抵御强辐射与血炁侵蚀…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三齐嗤笑着说道:
“即便是北风之神能在一定程度抵御血炁侵蚀,一条潜艇光有耐压壳可浮不起来,还是会沉入海底,况且以现在血炁的蔓延速度,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熄了你那坐着潜艇跑路的心思吧。”
看着对方脸色慢慢转为青紫,三齐这才满意的开口道:
“相信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有一种能够对付血兽的机甲,没错,这玩意儿就是用钛合金打造的,你们留着潜艇,不过是让这宝贝在冰海里生锈,而我能让它变成守护幸存者的战力… …当然,如果合作愉快,送你们几台机甲也不是不可以。”
谢尔盖瞳孔骤缩。
“至于核反应堆。”
三齐话锋一转:
“北风之神的oK-650b反应堆,输出功率达190兆瓦… …布置电离炁盾需要持续稳定的高能输出,光靠你们那座小型核动力供暖站,根本撑不住消耗,而这反应堆,恰好能改造成炁盾的核心。”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看… …不仅能护住季克西,剩余功率还能供给基地供暖与电力,一举两得。”
谢尔盖浑身一震,圣辉彻底平复下来。
他看了看三齐,又望向窗外港口的方向。
屈辱与不甘渐渐被挣扎取代。
对方说的没错,这才是末世里“战略级重器”该有的用处,可让他亲手交出祖宗基业… …
“你凭什么保证这些物资和技术的真实性?况且,季克西可没有能够用于拆解这种吨位潜艇的船坞,即便是能拆解,以北风之神的吨位,等你们拆解完,说不定血炁都已经蔓延过来了!”
… …
… …
———————————————
第895章 我看伊凡教士就挺适合的
谢尔盖死死盯着三齐,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这自然不劳您费心了,我既然提出要求,自然有我自己的办法。”
三齐微微一笑,指尖电弧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能量回路:
“如若确定合作,与第三批援助物资一同抵达的,会有一支专业的核工程师团队前来,他们不仅会帮助你们改造潜艇的反应堆,更会主导电离炁盾的部署工作。”
他目光扫过谢尔盖惊疑不定的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至于拆解北风之神的技术和能力……主教大人,您觉得能在末日后造出逐日号这种飞艇的势力,会缺少移动式工业设备吗?”
谢尔盖沉默了。
他骤然想起季克西的现状,除却那座小型核能供暖站的维护人员,根本没多少人能玩的转潜艇核反应堆的。
“当然。”
三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为了确保合作顺利进行,我们同时也会对季克西提供一切帮助,包括但不限于港口、机场的扩建,外围工时的加固、暖房水培作物工厂、甚至一条机甲生产线!”
三齐说的其实都是真心话。
以国内的局势,不一定能撑到血炁全面爆发。
作为末日计划的一部分。
将一些生产线转移到北极圈以内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而北风之神… …的的确确是用来拆解的。
要知道季克西可是停泊着三条北风之神啊!
全部拆解完,起码可以获得三四万吨的钛合金,这可比让地煞小队在血兽的包围中翻仓库来的安稳多了。
再一个… …
大鹅这个败家子,继承了那个红色帝国的诸多遗产。
数以万计的飞机、坦克、潜艇因为缺乏经费和维护,就那么烂在坟场里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不缺钛矿的缘故。
红色帝国对于在军事武器中使用钛合金有一种迷之狂热。
上到航天飞机、战斗机、直升机的钛合金驾驶舱。
下到潜艇的耐压壳。
北风之神可不仅仅只是个例。
诸如阿尔法级攻击核潜艇,级(661型)巡航导弹核潜艇,同样是采用的全钛合金壳体。
连陆军都试过用主要结构采用焊接钛合金板的方法,制造过一种685工程轻型坦克… …
更别提别人在研发陶瓷装甲、凯芙拉纤维的时候。
大鹅依旧在死磕钛合金头盔、防弹衣。
StSh-81 \/ StSh-94钛合金头盔和6b3、6b5 系列防弹衣就是典型例子。
甚至因为耐热材料不达标。
空军研发的 高超声速导弹,干脆就是直接采用耐热钛合金作为导弹外壳,以承受高速飞行时的极端气动加热。
这种对钛合金材料的狂热是世所罕见的。
而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
大鹅的军事基地和生产基地,基本都沿着北极圈布置… …
对于物资搜索队来说,这不比在血炁辐射环伺的东部沿海来的安全?
更何况… …
基本是在核阴影笼罩的背景下研发的苏式装备,虽然傻大黑粗、电子设备落后,但在血炁干扰下,不但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
这些装备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在核战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其机械结构坚固耐用,普遍具备三防能力。
电子系统相对简单,哪怕是失灵也不妨碍其手动操作。
这相当于对血炁造成的能量干扰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至于操作系统和数据链不通用?
有了符文烙印的加持,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举个简单的例子。
假设要爆机甲的话,许多傻大黑粗的苏式装备基本是从坦克坟场拆下来就能直接用。
譬如mt-Lb装甲车的2A90,57mm反坦克炮,这玩意儿比含光的82mm无后座力威力强多了。
如果追求射速的话,还有bmp-1 步兵战车的 73mm低压滑膛炮。
再然后。
源自米格-27战斗机的GSh-30-6 六管30mm机炮。
虽然精度不足、火控系统落后。
但无论怎么说,都是最轻的六管30mm机炮系统了。
其射速可以碾压机甲上普遍装备的单管30mm链炮。
不是三齐没想过给机甲装备六管炮。
可因为系统整合的原因,哪怕是最轻的陆盾3000重量都赶上机甲本身重量了。
所以… …
对于三齐来说,那个红色帝国的遗产,简直是低端机甲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 …
“等等,我如果没听错的话,你刚刚说的是第三批物资… …”
谢尔盖的质疑声戛然而止。
只见三齐指尖在戒指上轻轻一抹,前方空地上瞬间凭空出现了一座由物资箱子堆砌成的小山!
巨大的重量让脚下的冻土都微微震颤。
“第一批,是之前的见面礼。”
三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手指向那凭空出现的数百吨物资:
“而现在,这是第二批——高能量压缩军粮、医疗用品、以及……一些钛合金单兵护甲,足够你们未来半个月的使用了。”
谢尔盖和身后的修士们彻底失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物资山。
即便是已经从伊凡口中得到消息。
可眼前这一幕已然超出了他对“空间魔术”的认知。
三齐看着他们震撼的表情,知道这场“交易”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他趁热打铁道:
“你现在应该不会再怀疑,我是否有能力将物资运送过来了吧?所以… …能否告诉我,贵方是否愿意加入幸存者联盟?”
谢尔盖脸色不断变幻,目光在堆积如山的物资和天边飞艇上来回穿梭。
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最终眼神停在三齐的指尖缓缓颔首。
“季克西……同意加入联盟。”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他大半力气,却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在绝对的现实利益和生存希望面前,任何疑虑和骄傲都显得苍白无力。
“明智的选择。”
三齐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欢迎加入,谢尔盖主教。幸存者联盟,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伸出手,与谢尔盖布满老茧的手紧紧一握:
“哦,对了,我们貌似还缺少一个联络官,我看伊凡教士就挺适合的,你觉得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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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我愿意承担联络官的职责
谢尔盖的手与三齐相握的瞬间微微一顿,他看向身旁的伊凡,年轻教士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这个要求看似随意,却直接触及了谢尔盖内心最深的警惕——对方果然对伊凡抱有特殊的兴趣。
“季克西的物资搜索队离不开他… …”
谢尔盖试图委婉拒绝,同时用眼神示意伊凡保持沉默。
“恰恰相反。”
三齐的笑容不变,手依旧稳稳地握着:
“正因为合作的缘故,季克西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物资都不会短缺,所以更应该将宝贵的人力投入到建设当中,况且,一个联络官而已,并不需要他常驻我方,只需在关键事务时出面协调即可… ..我想,这对于联盟的运作,也是大有裨益的。”
三齐的话滴水不漏,将谢尔盖的推拒理由一一化解,反而将这件事包装成对季克西有好处的事情。
谢尔盖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只是表面说辞。
对方应该是也看出来了伊凡身上那与众不同的圣辉特质。
答应,无异于将伊凡部分置于对方的观察之下。
不答应,则可能立刻破坏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让到手的物资和援助化为泡影。
伊凡感受到两位强者目光中的无形交锋。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左胸,对着谢尔盖微微躬身:
“主教大人,如果这是为了季克西,我愿意承担联络官的职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伊凡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对只有几面之缘的自己这般信赖,但他天真的认为,自己应当为季克西的生存出力。
谢尔盖看着伊凡清澈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这不但是对三齐,同时也是对伊凡失去掌控的担忧。
可话到嘴边却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
他最终松口,看向三齐:
“伊凡将作为季克西的特别联络官,负责与贵方的协调事宜。”
三齐终于松开了手,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合作愉快,谢尔盖主教,还有……伊凡联络官。”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那个新头衔。
“合作愉快。”
谢尔盖沉声回应,心情复杂。
“裴先生,我需要做些什么?”
伊凡却没想那么多,他直接问道,进入了角色。
“首先,你需要熟悉联盟的基本架构和运作流程。”
三齐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伊凡:
“这里面是相关资料,需要你在一天内熟悉流程。其次,协助我们即将抵达的工程团队熟悉季克西的环境,尤其是港口区和计划部署电离炁盾的位置。最后……”
三齐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富有深意:
“作为双方沟通的桥梁,我希望我们能有机会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不仅仅是公务,也包括……各自对力量的理解。我认为这有助于我们共同应对未来的威胁。”
果然来了。谢尔盖心中一沉。
伊凡则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对身后审视的目光毫无察觉。
“我明白了。”
伊凡谨慎地回应:
“我会尽快熟悉事务。至于交流,这需要在主教大人允许的前提下,不妨碍各自职责与信仰。”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接受了任务,也没有完全放开底线。
三齐笑了笑,似乎对伊凡的反应很满意。
“很好。那么,细节问题,我的助手李慕尧会与你们对接。第一批工程团队和后续物资将在48小时内由一支运20机队抵达季克西机场。伊凡联络官,届时恐怕要辛苦你引导了。”
“这是我的职责。”
伊凡颔首。
对于与季克西的合作,三齐早已通过通信符文报备特调部。
季克西与南城的直线距离约4600公里左右,以运20近8000公里的满载航程来说,将一部分人员转移至这里完全不是问题。
当然,返程的油料补给就需要特地准备了。
所以这一次任务… …是由玄真带队。
没错,他手里也有一枚空间戒指。
… …
没有更多的寒暄,三齐带着李慕尧等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中,返回逐日号。
气象站前,只剩下季克西的一行人,以及那座凭空出现的物资山,还有伊凡手中那枚沉甸甸的文件。
“伊凡。”
谢尔盖走到伊凡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你明白自己接下了怎样的担子吗?那个东方人对你的关注非同寻常,这既是机遇,也潜藏着未知的风险。”
伊凡握紧了手中的文件,感受到肩头沉甸甸的压力:
“主教大人,我明白。但为了季克西的生存,我愿意承担这个职责。”
谢尔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才继续道:
“记住,无论他们展现出多么强大的力量,许诺何等优厚的条件,你永远是主的仆人,是季克西的一员,是信仰的守护者。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和物资来活下去,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交出灵魂。”
他的话语既是提醒,也是隐隐的威胁。
伊凡显然是没有领会到这份威胁,他抬起头,迎上谢尔盖审视的目光:
“我对主的忠诚永远不会动摇,主教大人。”
我需要的是你对我的忠诚啊… …
谢尔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很好。”
他将手按在伊凡肩上,圣辉在掌心流转:
“但光有信仰还不够。从现在起,你要格外留意,将每一次与他们的接触都详细记录下来,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东西。”
这番话,将伊凡推到了一个更为复杂的位置上。
“我会的,主教大人。”
伊凡轻声应道,心中却泛起一丝迷茫。
他本想单纯地为基地效力,却发现自己瞬间置身于两个不同世界碰撞的交界处。
谢尔盖似乎看穿了他刹那的彷徨,语气稍缓:
“记住,你并非孤身一人。无论遇到什么困惑或是困难,季克西和我,都是你的后盾。”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再次提醒。
伊凡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重重点头。
谢尔盖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始下达命令:
“瓦西里,组织人手,立刻将这些物资运回基地!”
仿佛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主教的果决:
“通知机场守军,清理机场积雪,做好接待联盟工程团队的准备!”
众人轰然应诺,忙碌起来。
… …
… …
———————————————
第897章 岂不是和牧首一般的人物
两天后的正午。
季克西简陋机场的积雪已被连夜清理出一条粗糙的跑道。
寒风依旧凛冽,谢尔盖率领着伊凡、瓦西里等一众基地高层,以及一队持枪士兵,站在跑道尽头,翘首以盼。
天际线处。
三个黑点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逐渐放大,最终显现出运-20庞大而沉稳的轮廓。
它们依次降落在冻土跑道上,激起漫天雪沫。
“只有三架?”
谢尔盖身边一位负责后勤的官员忍不住低声质疑:
“就算满载,按照运-20的运力,最多也就一百多吨物资……这和我们预期的规模相差太远了。”
谢尔盖眉头微蹙,但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打开的舱门。
舱门打开。
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位身着青色中山装气质出尘的中年修士,正是玄真。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迎接的队伍,最后落在站在谢尔盖身侧的伊凡身上,微微颔首。
紧随其后的。
是井然有序的队伍——核工程师、符文专家、机甲装配人员,以及… …一支虽未着甲,却气息彪悍的地煞小队。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季克西方面的人员,包括谢尔盖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对方运输能力的真相。
只见玄真刻意在舷梯下站定。
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停机坪,只是看似随意地抬手指尖轻挥。
刹那间,如同变魔术一般。
成箱的物资、封装好的设备、甚至是一些明显是重型装备模块的构件,以及… …十二台巨大的承影机甲,如同山峦般凭空出现,几乎是眨眼间就在停机坪一侧堆砌起一座规模远超飞机货舱容积的物资山!
“这……这怎么可能?!”
瓦西里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那位刚才还在质疑运力的后勤官员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谢尔盖主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刺骨。
他原以为,三齐那神乎其神的空间技术是独属于他个人的秘法或是极其稀有的传承法器。
可现在… …
眼前这位玄真,竟然也如此轻描淡写地施展了出来!
这意味着对方这种颠覆认知的空间存储和运输技术,已经普及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不是为了运送这几百名技术人员,对方或许……连这三架飞机都不需要!
仅凭几个拥有空间装备的关键人物,就足以完成大部分物资的投送!
这种后勤运输模式的彻底变革。
其背后代表的技术实力和资源厚度,让谢尔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
伊凡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那座瞬间出现的物资山,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如常的玄真,终于对“联盟”的技术水平有了一个模糊却震撼的认知。
玄真仿佛没有看到季克西众人惊骇的表情。
他径直走向谢尔盖和伊凡,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稽首:
“鄙人玄真,东大特调部修士管理局局长,率队前来。物资与先遣人员已到位,后续工作需尽快展开。”
他的声音将谢尔盖从震惊中拉回。
居然是修士管理局局长?
那岂不是和牧首一般的人物?
谢尔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欢迎……欢迎玄真局长和各位的到来。季克西……必将全力配合。”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场合作,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有劳主教。”
玄真语气依旧淡然,随即看向伊凡:
“伊凡联络官,时间紧迫,港口区与计划部署电离炁盾的选址勘察,还需你立刻引导。”
“是,玄真道长,各位请随我来。”
伊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嗡!”
地煞小队机甲分队骤然启动,在十二台机甲的护卫下。
大队人马并未过多停留,直接在伊凡的引导下,分乘季克西准备的车辆,前往港口区域。
而那座凭空出现的物资山。
则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矗立在停机坪上。
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力量规则。
… …
———————————————
就在季克西紧锣密鼓展开建设的同时,逐日号飞艇正沿着预定的航线向摩城方向航行。
当飞艇下方出现鄂毕河蜿蜒的河道,以及河畔那座被冰雪覆盖的废弃城市萨列哈尔德的轮廓时。
三齐站在观景窗前,抬手下令:
“在此悬停。”
庞大的飞艇稳稳悬停在萨列哈尔德上空。
下方是死寂的城市和已然结满冰凌的河面,这里是航线与北极圈界限大致交汇之处。
萨列哈尔德。
世界上唯一一座坐落在北极圈纬度线上的城镇。
河港、木材集转地,工农业均不发达,灾变前人口只有3万多人。
这会儿更是一片死寂,看起来已经完成了人口大迁徙。
“我离开一下。”
三齐对李慕尧简单交代一句,便独自走向舱门。
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他直接推开舱门,凛冽的极地寒风瞬间灌入。
在船员们敬畏的目光中。
三齐一步踏出,身影在空中微微一顿。
便如同利剑一般极速下坠。
下一刻。
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萨列哈尔德城区中心,一座典型的苏式风格灯塔的顶端。
寒风卷着雪粒吹拂着他的衣角,他却浑然未觉。
之所以选择在此停留… …
正是因为此地位于计划中“霍金辐射阵列”的一个关键能量节点之上。
他需要在此预先埋设阵列的发生器基板。
为后续可能启动的,针对高维锚点的干扰行动做好准备。
他目光扫过这座死城。
浑身雷炁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顺着城市供电线路向外蔓延。
… …
… …
———————————————
第898章 北地承影机甲的正式下线
一周时间,在季克西港口仓库区几乎是眨眼而过。
原本略显破败的港口仓库,如今已被划分出明确的区域。
由玄真带来的工程队展现出惊人的效率。
他们以一条相对完好的“北风之神”级核潜艇反应堆作为核心能源、港口灯塔作为发生器。
搭建起一个覆盖整个港口及核心基地的小型电离炁盾框架。
淡蓝色的能量光幕虽然还不稳定,时常闪烁。
但已经能有效放大引炁效率,为前行修士提供修炼保障。
而更让季克西幸存者们感到震撼的,是坐落在原海军维修车间的那条机甲装配线。
车间内部早已焕然一新。
原本闲置的轨道和吊臂被修复并保养,空运而来的自动化装配机械臂沿着轨道有序排列。
生产线的一端。
堆放着从港口中一条封存的小型驱逐舰拆卸下来的舰用武器:
双联装76mm主炮、AK-630近防炮、57mm高射炮、双联装37毫米人工操瞄高炮、12管反潜火箭深弹发射器… …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从武器库中搜集的73mm低压滑膛炮的炮身、甚至还有来自米格战机的30mm机炮组件。
除却钛合金甲片熔炼设备外。
这条生产线本质上依旧只是一条装配线,而非完整的制造体系。
它的核心能力在于整合与组装。
而非从无到有地冶炼金属、锻造零件。
那些最关键的子系统部件,依旧严重依赖库存,以及那艘被拆解的“北风之神”级核潜艇的“遗产”。
生产线所做的。
是将这些现成的部件与从驱逐舰和武器库中拆下的武器进行拼装、连接,并刻印上必要的能量引导符文。
它无法自行生产一块全新的钛合金装甲,也无法制造一个替代的核反应堆。
一旦预存备件耗尽,或者季克西陷落,都将陷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境地。
但在末世之下。
能在短短一周内,于这片冰封的废土上建立起一条能将沉睡的钢铁巨兽唤醒并武装起来的流水线,已经堪称奇迹。
它代表着一种务实的生存智慧:
在绝对的资源约束下,优先解决有无问题。
将有限的、不可再生的资源,迅速转化为即时的战斗力。
… …
今天,是装配线落成并试运行的日子。
答应季克西的第一批机甲,也将由这条生产线下线。
谢尔盖主教、伊凡,以及季克西的主要官员和部分民众代表,都在玄真等人的陪同下,站在车间外紧张而期待地注视着下方。
“开始吧。”
玄真对负责生产线的工程师点头示意。
工程师按下启动按钮,低沉的轰鸣声顿时响彻车间。
熔炼炉依次亮起。
被拆解下来的北风之神潜艇钛合金耐压壳碎片,通过传送带送入炉中。
在电高温和爆火符文的共同作用下,这些坚固的钛合金被迅速熔化,然后注入预设好的模具中。
冷却、锻压、成型、取出……
一系列工序在后勤修士的协同下流畅进行。
很快,机甲的主体骨架和装甲板等大型构件被生产出来,沿着生产线流向下一个工位。
在那里,技术工人们操作着机械臂。
将那些苏式武器部件与崭新的钛合金机体进行整合。
57mm反坦克炮被安装在右肩,经过结构适配,成为主武器。
左肩则搭载了一门源自米格27的凶悍六管30mm机炮。
背部则背负着一组巨大的舰用12管反潜火箭深弹发射器… …
因为材料的限制。
机甲的腿部关节和传动系统特意经过强化,这导致整体重量比之承影提升了近60%,能耗也陡然巨增,颇有苏式装备傻大黑粗的风格。
而原本最头疼的数据链以及代码问题。
却因为符文的缘故,反而成为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当然,整台机甲最关键的推力矢量引擎、导炁核心元件,以及碳银电池元件,还是只能依赖“进口”。
好在这玩意儿并不是一次性的。
玄真这次带来的物资足够这条生产线用好一阵子的了。
整个过程。
像是一场跨越时代的工业交响。
粗犷的苏式暴力美学与精密的东方符文科技被强行糅合在一起,诞生出一种独特的、为末日战场而生的钢铁造物。
当最后一颗铆钉被气锤打入关节部位,生产线终端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一台高度6.1米,通体呈现钛合金原色(银灰),线条比原版“承影”更加粗旷、棱角分明,浑身布满焊接痕迹和外挂武器接口的钢铁巨人,在蒸汽与能量光晕的缭绕中,缓缓从装配平台上站立起来!
它头部独眼式的炁传感器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
随着工程师接入外挂电池,引擎顿时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仿佛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北极熊。
观摩台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掌声,特别是谢尔盖身边的修士,连呼吸都浓重了几分!
“根据合作协议,以及适配性考虑。”
玄真平静地压下了现场的喧哗:
“这款基于贵方现有工业基础和资源条件优化生产的机甲,正式定名为 ‘北地承影-1型’ ,简称 NcY-1,当然,贵方也可以叫北极熊、猛犸象… …whatever… …”
谢尔盖看着那台散发着冰冷与暴力气息的机甲,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台机甲的诞生,意味着季克西与联盟的绑定更深了,其技术和能源命脉都依赖于对方。
但看着身边修士眼中久违的光彩,他只能将这份复杂的心绪压下。
“感谢联盟的技术支持!”
谢尔盖高声回应,并转头对伊凡说:
“伊凡联络官,后续的测试和列装工作,由你全力配合玄真局长。”
“是,主教大人!”
伊凡激动地应道,他看着下方的NcY-1,仿佛看到了季克西在冰原上站稳脚跟,主动出击清扫血兽的未来。
随着第一台NcY-1在技术员的操控下,迈着略显沉重但无比坚定的步伐走出装配车间,在港口区的空地上进行适应性行走测试,季克西基地正式进入了拥有自产机甲能力的新纪元。
虽然不如原版承影灵巧,但粗犷、耐用、易于生产、火力凶猛。
这就是NcY-1的设计理念。
与之相对应的。
不管谢尔盖是否愿意,作为第一批NcY-1的驾驶员必须要有炼气实力。
所以,他不得不将身边的修士交给地煞小队训练。
… …
… …
———————————————
第899章 让他们去实战中寻找契机
季克西港口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掠过NcY-1机甲银灰色的装甲板,留下转瞬即逝的白痕。
几台刚完成适应性测试的钢铁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在空地上折返,每一次落脚都让冻土微微震颤,肩部的57mm主炮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背部的反潜火箭发射器如同蛰伏的蜂群,时刻准备倾泻毁灭之力。
玄真看着机甲显示屏上跳动的各项数据,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便携终端。
NcY-1的表现超出预期,粗犷的结构设计意外地适应了极地环境,唯一的短板仍是续航——碳银电池的能耗比在这种重火力配置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换而言之,这种机甲其实并不契合季克西的东正教修士。
以他们普遍炼气低阶的修为,很难长时间驾驶这款机甲战斗。
当然,这何尝不是一种制衡。
玄真正思索着是否要增加外挂电池时,耳边忽然传来港口了望哨的急促通讯。
“玄局!接到符文通信,逐日号正在靠近!”
… …
一个小时,天际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
逐日号庞大的蓝银色艇身缓缓降落在季克西机场,卷起漫天雪尘。
舱门开启,三齐率先走下。
更令人侧目的是,跟随他身后鱼贯而下的十数名逐日号艇员,他们个个精神饱满,周身灵气充盈,行动间带着一种协调而强大的韵律感——赫然全都达到了炼气后期的水准!
这直观地展示了“逐日”修炼的恐怖效果。
“辛苦了。”
玄真看着三齐,又扫过他身后那群脱胎换骨般的艇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其余几个幸存者基地… …都布置妥帖了吗?”
“摩城的玲珑一号反应堆已经落成,这一举解决了他们的能源问题。”
三齐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挪威峡湾的地形:
“当然… …电离炁盾阵列现在已经完全嵌套进我们的谐振模块。”
“冰岛的阿库雷里城、格陵兰努克、加拿大伊卡卢特、英尤威克、阿拉斯加科策布、育空堡… …”
北极圈周边已接触的七个幸存者据点都已完成部署。”
三齐还有话没说。
如果包括他一路投下的基板… …
只要他通过案台法器启动谐振,经过信仰之力的勾连,整个极地圈都会成为霍金辐射阵列的发射基座。
玄真凝视着三齐的眼睛,缓缓说道:
“他们没察觉异常?”
“为什么要察觉?”
三齐望向港口方向:
“我给的都是他们急缺的东西,他们有拒绝的理由吗?”
远处,刚结束测试的NcY-1机甲正发出沉重的轰鸣,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语。
“可是… …”
“布局已成,只待时机。”
三齐言简意赅,随即转移话题道:
“这边情况如何?”
“NcY-1已成功下线,生产线运转基本顺畅。谢尔盖那边,虽然有些小心思,但在绝对的实力和技术差距面前,还算配合。他手下的修士已经开始接受我们的基础训练,对NcY-1表现出极大热情。”
玄真汇报着,语气平静:
“以季克西为火种计划的起点目前看来确实极具可行性,这里或许真的可以成为我们反攻的稳固支点,至于谢尔盖他们… …你是如何打算的?”
三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港口区那隐约可见的淡蓝色炁盾和忙碌的车间:
“各取所需罢了,只要力量对比不发生逆转,季克西就会一直是可靠的盟友,或者说……藩属。”
他的话语冷静而现实。
在末世,所谓的合作永远建立在实力基础之上。
“第二批转移的人员和物资已经准备就绪。”
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谈论,玄真换了个话题:
“包括新建成的逐日飞艇的二号机,将与第二批转移人员一同抵达。”
“这么快?”
三齐略显诧异,随即了然:
“看来国内是倾尽所有了。”
“正是。”
玄真颔首:
“逐日号艇员的修炼进度如何?我看他们气息都已稳固在炼气后期,是否有必要继续执行任务?”
“不必。”
三齐望向正在列队的原班艇员:
“炼气后期到圆满需要精神力突破,单靠追逐晨昏线延长修炼窗口期已难解决,还不如让他们去实战中寻找契机。
他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灵气:
“届时,这批炼气后期的艇员可以轮换下来,作为骨干力量补充到各战斗单位或派驻其他据点,逐日号再培训新的修士。”
玄真会意:
如此甚好,那第二批艇员我会优先抽调卡在炼气中期瓶颈的修士。
“可以,本来一开始就是为了轮换的,具体调度你来安排。”
三齐对此没有异议:
“因为有了季克西等北极圈附近的补给点,飞艇不必过分追求自持力,所以人数上可以再放宽一些,只不过… …人员入驻这一块,就需要你去协调了。”
玄真若有所思:
“谢尔盖最近总旁敲侧击我们的人员部署问题。”
三齐闻言轻笑:
“他倒是敏锐,看样子他已经有些信不过伊凡了啊。”
“习惯说一不二的人怎么能忍受有朝一日看别人脸色行事?”
玄真顿了顿,会心一笑道:
“你不会从一开始就想着扶那位伊凡教士上位吧?”
三齐笑而不语,玄真也极有默契的没再询问。
短暂的交流,两人已对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达成了共识。
季克西,这个北极圈内的孤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整合进特调部的全球战略版图之中。
末了,三齐像是想起什么,对玄真说道:
“让伊凡修士来我这儿一趟,我有些问题想与他探讨一下… …不必避讳谢尔盖。”
… …
… …
———————————————
第900章 我需要向谢尔盖主教汇报
伊凡接到通知时,正在协助地煞小队的教官指导季克西机甲预备驾驶员进行肌电服适应性训练。
听到三齐召见,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这位裴先生实力深不可测,行事风格也难以捉摸。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谢尔盖主教对裴先生那份复杂的忌惮与警惕。
而自己作为联络官,正处在双方微妙的平衡点上。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修士袍。
深吸一口气,走向停泊在机场的逐日号。
在逐日号简洁的舱室内,伊凡见到了正站在一幅巨大北极圈地图前的三齐。
地图上,数个地点被标记出醒目的光点,其中就包括季克西。
“裴先生,您找我?”
伊凡恭敬地行礼。
三齐转过身,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伊凡联络官,你还是第一个进入逐日号的外国人… …不必紧张,只是一次简单的聊天。”
伊凡依言坐下,身体依旧挺得笔直。
“这几天,适应联络官的工作了吗?”
三齐语气随意地问道,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还在努力适应。”
伊凡谨慎地回答:
“联盟的事务繁杂,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觉得我们提供的机甲怎么样?”
三齐话题一转,提到了NcY-1。
“很……强大。”
伊凡斟酌着用词:
“动作迅捷、结构坚固,给了我们对抗血兽的信心。只是,对于基地里大多数战士而言,驾驭它还有些困难,尤其是对能量的消耗……”
“嗯,这是设计时的考量。”
三齐坦然承认:
“不同的力量体系,适配不同的武器。就像你们的圣辉术,更侧重于净化、守护与精神的引导,而非狂暴的能量输出,对吗?”
伊凡心中一动,没想到三齐会突然提到圣辉术。
“是的,裴先生。圣辉源于对主的信仰,它抚慰伤痛,驱散黑暗,守护心灵。”
“很独特的力量。”
三齐点了点头,目光似乎能看透伊凡的内心:
“我游历过不少地方,见识过多种运用信仰之力的方法,但像你这般……纯粹而平和的,并不多见。它似乎更注重内在的修持,而非外在的彰显。”
伊凡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三齐会对圣辉术有如此评价。
“感谢您的赞誉,裴先生。这只是遵循古老的教导与指引。”
“古老的教导……”
三齐若有所思:
“任何力量体系都需要与时俱进,尤其是在这样的末世。纯粹的守护,若没有足够的力量作为基石,有时会显得苍白。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在保持其纯粹本质的同时,让它更具……适应性?”
这个问题让伊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确实思考过,面对越来越强大的血潮,传统的圣辉术在直接对抗上越来越力不从心。
“我……我不知道。”
伊凡老实回答:
“教典的指引并未提及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变通。我们只能更加虔诚,祈求主的庇佑。”
“信仰固然重要,但行动亦不可废。”
三齐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力量:
“我并非要你背离信仰,而是思考如何让你的力量更好地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人。比如,你是否尝试过,将你的圣辉接入机甲的能量回路,甚至与引导符文进行某种程度的共鸣,从而产生类似炁盾的效果?哪怕只是极小范围的辅助,比如增强局部防御,或许都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伊凡瞪大了眼睛。
将圣辉与这种冰冷的钢铁造物结合?
这在他过往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可貌似那些地煞小队的成员们都是这般操作的。
“这……这符合教义吗?”
他下意识地问道。
“教义的目的是引导人向善,守护生命。”
三齐看着他:
“在生存面前,形式或许可以灵活一些。力量本身并无属性,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秉持何种心念。你若以守护之心运用力量,即便是与机甲结合,又何尝不是一种践行信仰的方式?”
伊凡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三齐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他回想起在圣彼得堡战场上,面对汹涌的血兽,圣辉术的无力感。
也想起看到NcY-1站立起来时,心中涌起的那份希望。
“我……我需要祈祷和思考,裴先生。”
伊凡最终没有直接答应,但态度已然松动。
“当然。”
三齐理解地点点头:
“这只是一个提议。真正的道路需要你自己去寻找。我叫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我即将前往摩城… …那里有与你的圣辉术相似的传承,或许对研究不同力量体系的融合有所帮助。我希望你能随我一同前往。”
“摩城?”
伊凡再次惊讶:
“我……我的职责在季克西。”
“季克西的建设已步入正轨,玄真局长会负责后续事宜。而作为联络官,了解和接触联盟其他成员,拓展视野,本就是你职责的一部分。”
三齐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更重要的是,我认为这次旅程,对你探寻自身力量的未来方向,或许会有所裨益。你可以将这次出行,视为一次特殊的‘修行’。”
伊凡沉默了。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出行任务。
这关乎他个人的力量道路,也可能影响着季克西与联盟未来的关系。
他甚至能猜到,谢尔盖主教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何反应。
“我需要向谢尔盖主教汇报。”
伊凡最终说道。
“可以。”
三齐似乎早有所料:
“告诉他,这是联盟高层的一致决定,我们需要季克西的代表一同参与对摩城的访问与技术交流。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出发。”
离开逐日号时,伊凡的心绪远比来时更加纷乱。
三齐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关于力量适应性、关于信仰与形式的思考,以及前往摩城的邀请,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彷徨与……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知道,无论自己是否愿意,他都已经被卷入一场更宏大的波澜之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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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他们分明是觊觎主的恩赐
“什么?”
谢尔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难掩心中愤怒:
“单独召见?就在逐日号上?”
前来报信的年轻修士被他凌厉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战战兢兢地补充:
“是、是的,主教大人。伊凡教士刚进去不久,是玄真局长亲自传的话,说……说是裴先生想与他探讨一些问题。”
“探讨问题?”
谢尔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几个字,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好一个探讨问题!先是联络官,现在又是单独召见……他们这是要把伊凡彻底从我身边剥离出去!”
他猛地转身,厚重的袍袖带起一阵风,刮倒了桌角的一本厚重教典。
书本落地的闷响让他稍稍冷静了些,但眼中的阴霾却更浓。
他当然知道那个东方修士对伊凡身上那特殊的圣辉感兴趣… …
他也极度渴望啊,不然为什么特意将他调来季克西?!
他原本打算将伊凡牢牢控制在手中,直到自己能寻到剥离的办法。
可现在… …
对方却绕过他,直接与伊凡接触!
这无异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狠狠踩了一脚。
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他没有任何正当理由阻止这次会面。
伊凡的联络官身份是他亲自任命的,与联盟高层的沟通本就是其职责所在。
难道他能以“担心信仰被污染”为由,禁止双方接触?
在季克西急需对方技术和物资的当下,这简直是个笑话。
他走到窗边。
看着港口区那淡蓝色的电离炁盾和忙碌的机甲装配车间,这一切都依赖着对方的“恩赐”。
一种深深的屈辱感和失控感攫住了他。
“密切注意伊凡的动向。”
谢尔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等他出来,立刻让他来见我。记住,是立刻!”
“是,主教大人。”
年轻修士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空荡荡的书房里,谢尔盖紧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块正在融化的浮冰上,而那个来自东方的裴三齐,正微笑着站在坚实的岸上,看着他一点点滑向未知的深渊。
他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伊凡——这个可能关乎自身权柄的关键人物被对方完全拉拢过去。
… …
伊凡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谢尔盖的书房。
他知道,主教必然已经知晓了会面之事,一场质问在所难免。
果然,刚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一股低气压。
谢尔盖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望着港口的方向,并未立刻转身。
“主教大人。”
伊凡恭敬地行礼。
谢尔盖没有回应,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压得伊凡几乎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锁定在伊凡身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他找你,谈了些什么?”
谢尔盖的声音平静,却暗流涌动。
伊凡不敢隐瞒,将谈话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包括关于圣辉术的讨论、力量适应性的提议,以及最重要的——前往摩城的邀请。
“……裴先生说,这是联盟高层的决定,需要季克西的代表参与对摩城的访问与技术交流。”
伊凡最后说道,小心地观察着谢尔盖的脸色。
谢尔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缓缓踱步到伊凡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联盟高层的决定?”
谢尔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伊凡,你是我任命的联络官,是季克西的一员,是主的仆人!什么时候,你的行程需要由外人来决定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
“他们这是在一步步蚕食!先给你一个头衔,再以交流之名将你调离!下一步是什么?是不是就要让你彻底忘记季克西,忘记你的信仰,投入到他们那套不知所谓的修炼体系中去?!”
“主教大人,我绝不会背叛信仰!”
伊凡急忙辩解:
“裴先生只是……只是提出了一些想法,他说这只是提议,道路需要我自己选择。”
“选择?”
谢尔盖死死盯着伊凡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在绝对的力量和诱惑面前,所谓的选择往往不堪一击!伊凡,你还太年轻,根本不明白人心的险恶和他们所图之大!”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伊凡的肩膀,但最终只是重重地拍在旁边的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分明是觊觎你… …主的恩赐。”
说到这里,谢尔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焦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伊凡那与众不同的圣辉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通往更高层次力量的钥匙!
他苦心将伊凡调来季克西,就是为了能近距离观察、研究,甚至……
可现在,却被那个东方人横插一脚!
他的语气稍稍放缓,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却也暗含威胁:
“伊凡,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的力量源于信仰,你的根在季克西。离开了这片土地,离开了教会的指引,你那点天赋,终究是无根之萍,甚至可能给你带来灾祸。只有在这里,在我的庇护下,你才能安全地成长,才能真正为主效力,为教会贡献力量。”
他凑近伊凡,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
“记住,无论他们许诺什么,给你看什么,都不要被迷惑。把你看到、听到的一切,尤其是关于他们如何觊觎你力量的一切,都如实向我汇报。这才是你作为联络官真正的职责,也是你对教会,对信仰忠诚的体现!”
伊凡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谢尔盖的话语充满了拉拢、试探,还有那隐藏在关怀下的、对力量的赤裸裸的渴望和淡淡的威胁。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争夺的物品,被夹在两股巨大的力量之间,进退维谷。
“是,主教大人。我……我明白。”
伊凡低下头,避开了谢尔盖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声音干涩地回答道。
他的内心充满了迷茫与挣扎,前往摩城的决定,此刻显得愈发沉重。
“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枚源自中世纪的十字架赐予你,就当是坚定信念、抵御诱惑的筹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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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一阵强风就可能使其崩塌
逐日号准时起航。
庞大的机体追逐于北极圈上空的晨昏线边缘,最大限度地延长着修炼窗口期。
主舱室内。
十数名精心挑选的第二批艇员盘膝坐在逼仄的舱室内。
艇身的聚炁符文勾勒出的阵法正在持续运转,将周遭稀薄的天地一炁汇聚、提纯,形成一片氤氲的灵炁云雾。
修士们不敢有丝毫懈怠,遵循着星斗诀的吐纳法门,周身毛孔舒张,贪婪地汲取着这些精纯灵炁,将其炼化为自身真元。
整个空间充满了道法自然的和谐韵律,只有电流的细微嗡鸣和修士们悠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安排在观察舱室的伊凡。
这个年轻的东正教教士跪在冰冷金属地板上,双手紧握着一枚古朴的十字架,正低声用古教会斯拉夫语进行着祷告。
他的姿势拘谨而虔诚,与艇员们自在盘坐的姿态形成强烈反差。
这个特意为他准备的舱室简洁到近乎简陋。
三齐静立在观察室的控制台前,看似在监控飞艇的各项数据,实则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伊凡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伊凡周身并未像艇员们那样引动周遭灵气的剧烈波动。
信仰之力更像是一种迥异于天地灵气的能量。
它更内敛,更依赖于精神层面的共鸣。
宛如深藏在冰川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牵引一切力量的轨迹。
然而。
三齐却清晰地察觉到,在伊凡祷告的过程中,他体内原本微弱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变化:
并非量的增长。
而是质的提纯与某种程度的“固化”。
这种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三齐对信仰印记的绝对理解,几乎难以察觉。
“有意思......”
三齐在心中默语。
这种模式让他联想到道门修行理论中的概念。
伊凡体内修炼出的那点微薄能量(或许可以称之为圣力种子信仰之引),并非力量的直接来源。
而是像老式压水井里预先浇灌的那瓢。
它本身不足以形成洪流。
但其纯粹的性质和独特的频率,却是一把关键的。
当需要施展圣辉术时。
伊凡便是以自身这瓢般的圣力种子为核心,通过虔诚的信仰与祷告,去撬动、牵引冥冥中更为浩瀚磅礴的信仰之力长河,引动天地间正向能量响应,从而展现出治疗、净化、守护等效果。
这有点类似于道门的雷法。
修习者自身真元是引子,真正的威力来自于接引的天地雷霆。
理论上,若能成功牵引,其爆发力确实惊人。
当然。
雷法暴虐,修行者自身本就是一个大电容,所以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可比什么圣辉术要高的多。
这也让三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修行体系的缺陷:
道门修行以点带面、以经脉到丹田,本就是一套循序渐进的炼体过程。
而他们却过度依赖外部力量,导致了对自身肉体的淬炼严重不足。
伊凡的身体素质。
在同等能量层级的东方修士看来,堪称孱弱。
一旦被近身,或者处于无法有效沟通信仰之力的环境,其战斗力将大打折扣。
这就像一座设计精妙却地基不稳的建筑,虽然能建造得极高,但一阵强风就可能使其崩塌。
所谓脆皮法师莫不如是。
更让三齐感到惋惜的是,伊凡所代表的这种西方修炼体系,似乎被其自身的宗教教义所束缚。
严格的经典解释和不容置疑的信条,宛如一道无形的枷锁,扼杀了创新的可能。
修士们只敢循着古籍记载的固定模式去祈祷、去施法,不敢越雷池半步。
更不敢像东方修士那样。
发展出道医体系、基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去淬炼自身。
或许有过,只是被归咎于巫术,或者被现代医学冲的七零八落断了传承。
这使得他们的教条千年不变,体系僵化。
单对单或者多对单倒还好,毕竟教会与世俗权力高度统一。
但在面对血潮这种前所未见的敌人时,自然显得捉襟见肘,难以为继… …
他们的修行。
更像是在一条既定的轨道上重复前行,并且越来越堕入窠臼。
“信仰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凝聚力量,也可能禁锢思想。”
三齐默默观察着伊凡那略显呆板的祈祷姿态,心中了然。
东西方的差异根源在于此:
一个强调“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鼓励修士探索自然,印证自身,将天地视为师法的对象和力量的源泉。
另一个则强调绝对的信奉与服从,将一切力量和智慧归于至高存在,个体的探索被视为对神权的僭越。
就在这观察中,三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伊凡紧握的十字架。
在他的感知中。
那十字架除了年代久远所沉淀的微弱历史气息外,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与伊凡自身圣辉同源却更加凝练的能量符文。
这符文非常微弱,仿佛只是无意中沾染。
但三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不协调:
类似通信符文的作用,隔一段时间就迸发一次极细微的能量波动。
就像是一个极其精巧的锚点,或者一个被动的共鸣器。
“是了,三阳教都能开发出黑匕,这帮基督徒没道理没有类似的道具。”
三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谢尔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可这种拙劣的手段,在三齐看来,既显得急切,又带着几分可悲的控制欲。
然而,三齐并未点破。
让谢尔盖以为自己的小伎俩得逞,或许在将来会更有意思?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伊凡本身。
以及这种独特的修行方式所蕴含的潜力。
尽管存在种种弊端。
三齐却隐约感觉到,伊凡此刻展现的,这种以自身精纯的固化内在、沟通外界浩瀚信仰之力的方式,或许才更贴近信仰之力这种特殊能量属性的、真正意义上的修炼正道。
东方修士炼化天地灵气为己用,走的是“纳外力强自身”的道路,追求的是自身与天地的融合与超越。
而信仰修行者,或许真正的方向是不断提纯自身的“引子”,强化与信仰源头的连接,从而撬动更强大的力量。
走的是“精自身引外力”的路子,追求的是与神圣源头的合一。
呃。
或许说东西方差异有些不太准确。
毕竟正一道的符箓之法发展到现在,也隐隐有了类似的味道,这或许是“宗教造神化”的一种必然结果。
可想而知,镇元派“只敬天地”的特立独行了。
两者路径不同。
终极目标或许也迥异,很难简单评判孰优孰劣。
无论是追求自主超脱,还是奉献合一。
也无论是试图成为与天地同寿的“神仙”,还是渴望回归上帝怀抱的“圣徒”。
”若能打破教义的桎梏,吸收对自身锤炼和对天地法则认知的部分......”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三齐脑海中形成。
… …
… …
———————————————
第903章 被权力恐惧污染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伊凡的祷告似乎告一段落。
他缓缓睁开双眼,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仪轨后的宁静。
他下意识地又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三齐的眼睛。
三齐脸上那丝嘲讽早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表情。
他推开观察室的门,走了进去。
“感觉如何,伊凡教士?在飞艇上修炼,是否与在教堂中有所不同?”
三齐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伊凡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很奇特,裴先生。这里......很安静,但感觉离天空更近。祈祷时,感觉思绪更容易集中。”
他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同时不自觉地用手指摩挲着十字架的边缘。
三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了那十字架可能正在微微发热,或者以某种方式回应着伊凡的触碰。
他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不同的环境,确实会对修行产生影响。准备一下吧,我们很快就要进入摩城的空域了。那里或许有能让你更深入了解自身力量根源的东西。”
他话语中的深意,让伊凡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好奇。
而三齐则已经转身,目光投向观察窗外那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大地。
伊凡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那枚谢尔盖赐予的古旧圣物,此刻正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感,仿佛在提醒他什么。
伊凡站在观景窗前,俯瞰着这座在严寒中挣扎的北欧城镇。
与他想象中秩序井然的避难所不同,摩城显得拥挤而破败。
优雅的北欧建筑间塞满了临时帐篷和棚屋,狭窄的街道上人群摩肩接踵。
尽管天气寒冷,城镇上空却几乎看不到取暖的烟火,只有城镇中心方向隐约浮现的炁盾嗡鸣。
“这里……就是摩城?”
伊凡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他原本以为,所有幸存者基地都该像季克西那样,至少在联盟的援助下维持着基本秩序。
“很失望?”
“这就是依靠自身力量挣扎求存的现状。没有外部援助,没有新技术,只能依靠旧时代的遗产和……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勉强维持。”
“这里... …真的有与我相似的传承吗?”
伊凡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比你想象中更相似,也更...扭曲。”
三齐的目光依旧投向窗外,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你会看到信仰之力的另一种可能性,一种被权力和恐惧污染的可能性。”
伊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谢尔盖主教临行前的警告,那些关于东方人意图腐蚀他信仰的话语。
逐日号开始下降高度,北极圈的云层在舷窗外飞速掠过。
三齐转身,目光再次落在伊凡身上,特别是他紧握十字架的手。
“在摩城,你会看到所谓的圣光牧师。”
三齐缓缓说道:
“他们使用一种类似你圣辉术的力量,但方式截然不同,他们用权杖作为媒介,通过特定的祷文和符文来引导能量。”
伊凡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太过在意:
“权杖?祷文?这...这听起来像是...”
对于伊凡这种苦修来说,很少假借外物,但放在整个教会却并不稀奇。
三齐轻笑一声:
“在在他们看来,这是神圣的仪式。有趣的是,这种方式的能量转化效率极低,不超过三成。”
“为什么会这样?”
涉及到术法问题,伊凡忍不住追问。
“因为他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三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千百年来,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古老的仪式,从未想过探索力量的本源,更不敢对经文和符文做任何改进。”
伊凡沉默了。
三齐的嘲讽又何尝不是在说他们呢… …
“信仰不应是束缚思想的枷锁,伊凡。”
三齐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真正的信仰应当给人以力量,给人以探索真理的勇气,而不是让人沦为经文的奴隶。”
就在这时,逐日号轻微震动了一下,开始平稳下降。
透过观察窗,已经可以看到下方摩城的轮廓——那座在峡湾怀抱中挣扎求生的城市。
“我们到了。”
三齐说:
“准备好亲眼见证了吗?见证信仰被扭曲的模样,也见证你自身力量真正的潜力。”
伊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感到胸前的十字架似乎更加温热了,仿佛在发出某种警告,但他的心中却徒生一股莫名的决心。
他想要知道,想要了解,想要亲眼见证三齐所说的一切。
当逐日号在摩城临时清理出的降落点停稳时,三齐转向伊凡,最后说了一句:
“记住你看到的,但不要被表象迷惑。真正的力量,永远源于对真理的追求,而非盲从。”
舱门缓缓打开,北极圈清冷的空气涌入舱内。
伊凡跟随三齐走出飞艇,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一队黑衣士兵护卫着几个白袍人立即向他们走来。
感觉到那些白袍人身上涌动着的一丝不和谐的能量波动,伊凡不由皱起了眉头。
… …
… …
———————————————
第904章 需要整合这一切蝇营狗苟
当伊凡的靴子踏上摩城冻土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腐朽与异常纯净能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座峡湾中的城镇呈现出诡异的两极分化——外围是拥挤破败的难民区,而中心区域却笼罩在一层不自然的淡金色光晕中,仿佛两个世界被强行拼接。
那队迎面走来的白袍人举止间透着明显的矛盾。
为首的老者手持权杖,身上的白袍一尘不染,但在距离三齐数步远时就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
“裴先生,欢迎再次光临摩城。”
老者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恭敬:
“自您上次来访后,城内的能源供应已完全改善,居民们无不感念您的恩德。”
伊凡敏锐地注意到。
老者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权杖,暴露出内心的紧张。
而他身后的白袍人们更是低垂着眼帘,不敢与三齐对视。
三齐只是淡淡点头:
“阿谀奉承的话就没有必要多说了,让庇护所安定下来才是正途。”
“当然,当然。”
马格努斯连连应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伊凡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讨好的表情:
“这位是?”
伊凡教士,来自大鹅的东正教代表。”
三齐简短介绍。
马格努斯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可很快便又调整为热情的笑容:
“欢迎欢迎!同为上帝的仆人,阁下能来交流,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前往教堂的路上。
伊凡观察到沿途的士兵和白袍人对三齐的态度都如出一辙——表面恭敬,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畏惧。
当三齐的目光扫过街道时,那些巡逻的士兵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仿佛在接受检阅。
“自从裴先生为我们提供了玲珑一号能源核心。”
马格努斯亦步亦趋地跟在三齐身侧,语气中带着刻意的讨好:
“城内的电力供应完全恢复正常,再也不用担心能源消耗了,即便是血潮到来,依靠强大的’结界’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伊凡注意到,在提到时,马格努斯的嗓音微微发颤,显然回想起三齐上次展示的可怕实力。
“能源问题解决了,但我看居民的生活状况似乎改善不大。”
三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马格努斯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个...我们正在努力改善,”马格努斯擦拭着额头,“有了稳定的电力,我们的生产效率正在提升... …”
谈话间,他们已来到教堂前。
与外围区域的破败不同,教堂周围整洁得过分,淡金色的屏障若隐若现。
当三齐迈步走向教堂时,守门的黑衣士兵立即退到两侧,深深低下头。
就在踏入教堂的瞬间,伊凡胸前的十字架突然剧烈发热。
他强忍着不适,跟随众人走进教堂内部。
教堂内的景象让伊凡震惊。
祭坛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十字架,中央镶嵌着散发不祥光芒的宝石。
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当三齐走进来时,祭坛边的白袍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权杖微微颤抖。
“这是我们教会的圣物。”
马格努斯介绍道,但语气中已没了往日的自豪,反而带着几分试探:
“多亏了裴先生提供的新方案,它现在运行得更加稳定了。
三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宝石:
“不修自身,靠身外之物维持,再稳定也是外道。”
这句话让教堂内的温度骤降。
马格努斯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身后的白袍人们更是低垂着头,仿佛生怕引起三齐的注意。
就在这时,教堂侧门打开,两个白袍人拖着一个挣扎的年轻人走进来。
那年轻人嘶哑地哭喊着:
“放过我!我不要去静修室!”
马格努斯脸色大变,急忙挥动权杖想要制止年轻人的喊叫,但已经晚了。
三齐的眼神瞬间转冷:
“看来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
“裴先生,请听我解释... …”
马格努斯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真的没有再进行献祭了,自从您上次提过后,我们日思夜想的都是如何将结界与电离屏障整合,使其既具备防御能力又具备遮掩气息的效果,上次您交给我们一些储能宝石… …”
嗯,所谓的储能宝石,其实就是一些提前灌注真气的红刚玉珠。
三齐觉着这帮人既然喜欢搁权杖上镶嵌宝石,红刚玉珠未尝不可。
“我们尝试用储能晶石代替活人献祭… ...”
马格努斯慌忙解释,声音发颤:
“只是晶石力量庞大,我们无法直接调用,不得已才让一些信徒.…..自愿捐献部分精神力维持符文… ...但您放心,绝对不是献祭,最多萎靡一阵子就能恢复。”
他越说声音越小,在三齐冰冷的注视下最终消音。
“看来我还要夸奖你们了?”
三齐的语气平静,却让整个教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伊凡看到马格努斯和他的追随者们开始发抖,有几个白袍人的权杖甚至差点脱手掉落。
这种又怕又谄媚的态度,与他们在居民面前表现出的威严形成了可笑的反差。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只要再让我发现你们进行活人献祭... …”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威胁让所有白袍人都打了个寒颤。
马格努斯连连点头:
“明白,完全明白。我们一定会完善... …”
伊凡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他从未想过,这些看似威严的教会高层在一个东方修士面前竟会如此卑微。
当三齐带着伊凡准备离开教堂时。
马格努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语气近乎哀求:
“裴先生,关于下次的物资补给... …”
“看你们的表现。”
三齐头也不回地说。
走出教堂,伊凡深吸一口气。
三齐看着伊凡若有所思的表情,大略将第一次摩城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淡淡问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信仰需要力量来守护,否则只会被扭曲成控制他人的工具,我之所以没有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谄媚,而是因为我所需要守护的东西… …恰恰同样需要整合这一切蝇营狗苟。”
伊凡沉默着,但眼中的光芒显示他正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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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优势
离开教堂后。
三齐带着伊凡径直前往摩城的军事指挥中心。
穿过外围的居民区,空气顿时变得浑浊而压抑。
狭窄的街道两旁,简陋的棚屋挤作一团。
衣衫褴褛的人们脸上大多带着麻木与疲惫。
他们看到三齐时,眼神中会短暂地燃起一丝微光,有人甚至停下手中的活计,笨拙而恭敬地向他行礼,但目光触及跟在后面的伊凡的神父袍时,那点微光又迅速熄灭了,转为一种混杂着疏离与畏惧的沉默。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绝望与顽强交织的生存气息,与教堂周边那层不自然的“圣洁”光晕格格不入。
直到步入军事指挥中心。
与教堂区域那种刻意维持的圣洁氛围不同,这里充满了粗犷务实的气息。
墙壁上挂着详细的防御地图,几名身着野战服的军官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战术桌旁。
“裴先生。”
约翰森·霍夫曼上校站起身,向三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兵眼神锐利,与马格努斯那谄媚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
“感谢您提供的能源核心,我们的防御系统现在至少能全功率运行了。”
三齐点点头,走到战术桌前:
“血潮的周期在缩短。你们现有的防御体系,必然是撑不过血兽的大规模袭击的。”
霍夫曼的脸色凝重起来:
“我们监测到外海的变异生物活动越来越频繁,捕鱼作业已经完全叫停了,按照目前的趋势,最多两周,血潮就会蔓延至峡湾。”
“有电离炁盾倒是暂时不用过于担心,不过全城的防御工事依旧需要加固。”
三齐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特别是电站附近,电离炁盾才是摩城生存的根本。”
“我们已经尽力了。”
霍夫曼叹了口气:
“人手不足,材料短缺。虽然有了稳定的电力,但建造大型防御设施需要时间。”
三齐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缓缓放在地图上:
“我这一次前来,带了一支修士队伍和一批你们急缺的物资,他们会驻留这里帮助你们加固,你们要做的,就是钉死这里。”
霍夫曼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如果真到事不可为,难道要放任全城百姓饿死在城中… …”
“可你们又能撤到哪儿去?”
三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靠你们那几架载重有限的运输机还是拆了发动机的护卫舰?冻土之上,哪里还有比摩城更安全的容身之所?一旦失去完整城市基建,你们连血潮的第一波冲击都撑不过,你不会以为援助给你们的玲珑一号反应堆有很多吧?”
霍夫曼沉默了,他粗粝的手指重重按在战术地图上,指节泛白。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肩上的责任太过沉重。
“我明白了。”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会死守摩城,绝不后退半步。”
“物资问题,我会帮你们解决,甚至季克西生产的机甲,也可以优先调拨一部分过来。”
三齐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代表危险区域的暗红色:
“放心,血潮爆发的核心区域不在这里。”
三齐扫了一眼远处电站上安装的发生阵列:
“作为幸存者联盟重要节点,只要摩城能够在下一波爆发时坚持下来,后续源源不断的资源都会运抵的。”
他详细解释了关于利用电离炁盾配合符文弹药进行防御的策略。
霍夫曼认真记录着,不时提出一些战术层面的问题。
两人的对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离开指挥中心。
三齐和伊凡登上摩城的围墙。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峡湾,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下,隐约可见扭曲的树林和废弃的村庄。
“你看那些白袍牧师。”
三齐突然开口:
“他们的修炼体系,你怎么看?”
伊凡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十字架:
“他们将信仰与能量技术结合,本可以成为民众的精神支柱。但现在… …他们更像是一群掌握着特殊技术的官僚。”
“说得不错。”
三齐望向教堂方向:
“他们依赖外物,崇拜力量本身,却忘记了力量的本质。这样的修行,终究是空中楼阁。”
伊凡回想起教堂内那个散发着不适光芒的十字架宝石,以及马格努斯等人对三齐既恐惧又讨好的模样,不由得点了点头。
“但是,”三齐话锋一转:
“任何修炼体系都有其可取之处。他们的结界技术,虽然依赖外物,但在能量运用方面确有独到之处。你的圣辉术,是否也能从中借鉴些什么?”
伊凡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认知中,圣辉术是上帝赐予的恩典,与这些被污染的伪信者截然不同。
三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力量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性。他们的结界之所以扭曲,不是因为技术本身,而是因为使用技术的人心术不正。”
他伸手指向远处淡金色的屏障:
“你看那层结界,本质上是一种精密的能量操控。如果你能理解其原理,或许能让你的圣辉术更加… …实用。”
伊凡陷入沉思。
“我注意到,”伊凡缓缓说道:
“他们的结界能够大范围覆盖,而且持续时间很长。而我的圣辉术,往往只能短暂地作用于小范围。”
“观察得很仔细。”
三齐赞许地点点头:
“这就是外物辅助的优势。但你不必完全模仿他们的方法。你的圣辉术源于内心的信仰,这是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优势。”
伊凡若有所悟:
“也许… …我可以在保持圣辉术本质的前提下,学习他们能量塑形的技巧?”
“正该如此。”
三齐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取长补短,方能进步… …你的圣辉术若能更进一步,甚至帮助他们完善结界,说不定都不需要战斗都能在血潮中隐匿庇护所呢。”
远处,夕阳的余晖穿过厚厚的云层,为摩城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伊凡望着这片在末世中艰难求生的土地,心中第一次对自身的信仰与能力产生了全新的思考。
三齐的声音随风传来:
“明日我教你一些… …信仰之力的操控法门,至于如何与你的圣辉术结合,就要靠你自己去探索了。”
伊凡郑重地点了点头,胸前的十字架在夕阳下闪烁着淡淡的波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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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圣辉术是生命信念的升华
夜幕降临,摩城并未完全沉寂。
电站方向传来施工的声响,那是修士队伍在协助士兵们加固防御工事。
一种混合着希望与紧张的气氛在城中蔓延。
三齐被霍夫曼请去商讨具体的防御部署细节,伊凡则被安排在一处相对整洁的军官宿舍休息。
他简单用过配给的餐食——一块压缩干粮和一碗热汤,味道寡淡,却能勉强提供所需的热量。
随后。
他独自一人登上宿舍旁的了望台,远眺着夜色中那片被炁盾包裹着的淡金色结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十字架。
回想起白天的种种。
马格努斯等人的谄媚与畏惧,居民们看到神父袍时的疏离与恐惧,霍夫曼在责任与绝望间的挣扎……
还有裴先生有些刻意的话。
“力量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性。”
这句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自幼接受的教导,是将圣辉术视为神赐的、纯净无瑕的力量,而与任何“非神圣”的技术或能量划清界限。
摩城教会的所作所为,似乎印证了这种界限的必要。
他们滥用术法,扭曲信仰,最终堕落。
但三齐却指出,问题不在术法,而在人心。
那么… …
圣辉术,是否也能以一种更实用的方式运用?
不是为了彰显神迹,不是为了划分圣俗,而是为了……更具实用性?
他尝试着像往常一样祈祷,引导圣辉在体内流转。
但这一次。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感受那份慰藉,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它,去“观察”其能量的流动方式。
他回想起教堂结界那稳定覆盖的能量结构,对比着自己体内流转不息却难以长时间外放维持的圣辉。
两者在量上或许差距巨大,但在质上……
伊凡敏锐地感觉到。
自己的圣辉似乎更具“活性”?
他很难用言语解释这种差别。
好像自从他接触过那幅圣像后,自己身上隐约发生了某种变化,可对这种变化的感受又很难与境界的提升区分… …
本来还不觉着什么。
可接触过摩城牧师后他才发觉,这种所谓的结界能量,显得有些呆板、固化。
虽然稳定,却缺乏内在的生机。
这或许就是三齐所说的“源于内心的信仰”带来的优势?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尝试将一缕微弱的圣辉凝聚在掌心。
光晕柔和,驱散了身边的些许寒意。
但光芒摇曳,范围仅限于手掌方寸之地,并且随着他精神力的微微分散而明灭不定。
如何能让它更稳定?覆盖范围更大?像结界那样形成有效的防护?
伊凡陷入了沉思,甚至没有察觉到三齐何时来到了他身后。
“感觉到了吗?”
三齐的声音突然响起,并未让伊凡受到惊吓,反而像一道清泉,让他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伊凡转过身,恭敬地行礼:
“裴先生。”
三齐摆摆手,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远处的结界:
“能量的形态,取决于其内在的结构与外在的引导。你们的圣辉,本质是修士精神力借由体内的‘气’引导,与空气中游离的‘炁’共振激发的一种现象。若用科学来解释——”
他指尖微抬,一点柔和的火光在指尖跃动:
“光,是电磁波,也是粒子。圣辉的本质,可以理解为一种受精密调控的、特定频率的生物光子辐射。你的精神意志——或者说高度集中的信仰状态——作为一种高度有序的神经活动,通过你体内修炼出的‘气’(一种生物能量场)进行放大和调制,与环境中无处不在的‘炁’(基础能量场)发生耦合。”
“这个过程,类似于电致发光,但能量来源并非电流,而是你的精神与生命能量。你感受到的‘活性’,正是这种能量与你生命频率高度同步的体现,它并非死板的能量堆积,而是你生命信息的延伸。”
“摩城牧师们的结界能量之所以呆板,因为他们是用外部的符文和圣骸强行束缚环境中的能量,缺乏这种与生命本源共鸣的活性编码。你的优势在于,你发出的每一缕圣辉,都天然携带了你自身纯净而坚定的生命印记。”
“本质上来说,你的圣辉是生命信念的升华,充满变化与可能性,这是优点,但也使得它难以像普通能量那样被轻易束缚和定型。”
研究过这么多术法。
三齐哪里还不清楚所谓圣辉术的原理?
可虽洞悉其原理,三齐却无意修习。
他的道途在于统御万法、追溯本源,而非皈依外神、承接其力。
圣辉术的力量体系与特定信仰绑定过深。
亦如正一道的万般需诵念主事神的符箓之法。
这种法术。
犹如一条既定的河道,虽能通航,却也限定了流向。
这对追求科学修真的三齐而言,无异于作茧自缚。
他需要的不是借用某条河流,而是理解所有水系运行的规律。
当然… …
忽悠伊凡修习,用作参考还是不错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摩城教会那些白袍,他们用特定的圣骸、符文和仪式,强行约束、引导能量,形成固定的结构,这便是结界… …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场。”
三齐指尖的光晕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微弱的、稳定发光的光域:
“在科学范畴里,场是物质存在的一种基本形式,是传递相互作用的媒介。比如磁场、电场、引力场。摩城的结界,本质上就是人为制造并维持的一个特殊能量场,其内部遵循特定的符文所规定的规则,从而能偏转、吸收或净化结界内的’气息’,以规避血潮的窥视。”
“方法本身无错,甚至颇有可取之处,但他们为了追求稳定和控制,使用了不该使用的燃料——无论是活人献祭,还是所谓的‘精神力捐献’,不修自身最终都是无根浮萍。”
“而你掌心的圣辉,若能稳定下来,同样是在创造一个微型的生物能量场。这个场的强度、范围、特性,取决于你的精神调控——即‘编码’。”
三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最大的区别在于… …你的场源自本身,更具适应性和智能。就像生命磁场远比人造磁场复杂而精妙。理解场的本质,就是理解如何让你的圣辉不再仅仅是短暂的光辐射,而是形成一个可持续存在、与你生命共鸣的‘领域’。当你的‘场’足够强大且结构精妙时,它甚至能与更大的能量场,如电离炁盾产生耦合与共振… …我把这种编码,称之为… …信仰印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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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基督教存世的最高阶印记
“信仰印记?”
伊凡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充满了困惑。
三齐指尖的光域开始发生变化。
随着胸口一阵金光闪烁,一根极细小的丝线汇入指尖。
柔和的光晕向内收敛、凝聚,遵循着某种深奥的几何规律流转。
最终,在伊凡震惊的注视下。
三齐的指尖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却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符文。
那符文仿佛由纯粹的光构成。
内部有无数的光点在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行,生生不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便是信仰印记的一种运用。”
三齐的声音平和,却带着洞穿虚妄的力量:
“通过对术法的理解,不需要吟唱、不需要镌刻符文、绘制符箓,凭空固化… …它既是术法的源泉,也是术法的控制器,更是你研究更高层次术法的桥梁。”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伊凡的身体,直视其灵魂深处:
“你之所以觉得自己的圣辉更具‘活性’,感觉自身发生了变化,正是因为你的体内,已经自然而然地孕育出了一枚信仰印记的种子,只是你尚未察觉,更不懂得如何唤醒和运用它。”
“我……我体内有?”
伊凡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除了十字架,只有跳动的心脏。
“闭上眼睛,沉入你心海,不要刻意引导圣辉,而是去感受,在那光芒的源头,是否存在一个更加凝聚、更加深邃的‘点’。”
三齐引导着他。
伊凡依言闭目,摒弃杂念,全力内视。
他“看”到了体内流淌的温暖圣辉,如同浩瀚的光之海洋。
他遵循三齐的指引,不再关注光的流动,而是将意念投向那光芒涌现的源头——心口深处。
起初,那里一片朦胧,只有无尽的光明。
但随着他意念的极度凝聚,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看”到了!在心海的最深处,悬浮着一个极其微小、散发着柔和而永恒光芒的光点。
它不像三齐展示的符文那般复杂具象,更像是一颗静待发芽的“种子”,散发着与他接触过的圣母像同源、却更加亲切、更加血肉相连的温暖气息!
它静静地存在着。
仿佛自亘古以来就在那里,不断吞吐着周围的光辉,将其转化为更具活性的圣辉。
“引导它在体外凝聚!”
三齐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直抵伊凡灵魂深处。
伊凡福至心灵,将全部意念投向那枚光点。
随着他心神牵引,那点微光竟真的顺着圣辉流转的路径缓缓移动,最终在他掌心浮现——虽然微弱,却凝实不散,散发着与他生命本源完全契合的独特波动!
就在那光点彻底显化于掌心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微弱的光点骤然亮起,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光芒。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通道被打开。
无数淡金色的信仰之力化作纤细光丝,从四面八方疯狂向着光点汇聚!
抬眼望去。
摩城居民区中,无论是简陋的棚屋、还是军事区士兵们,只要是信奉基督教的,都奉献出了一缕信仰之力丝线用于补全印记。
其中最为粗壮的几缕,来自教堂方向,甚至挣脱了那淡金色结界的束缚!
它们如同百川归海。
欢快地涌入伊凡掌心那枚现世的印记。
原本只是雏形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凝实。
内部结构愈发完整。
散发出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仿佛沉睡了数百年的某种本质正在苏醒。
“果然… …”
三齐眼中精光一闪,心中了然:
看着那微弱却纯粹的光点,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伊凡体内果然有一枚信仰印记!
从印记的圆融程度来看,不可能是他修炼出来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
伊凡必然是获得了某种奇遇,这才获得一枚无主印记的肯定。
恰如当年徐行从大殿帛书上获取镇元印记一般!
而且从印记的波动不亚于自己的控制论印记来看… …
这至少是一枚二阶印记!
要知道,基督教可是分裂成了无数个流派的!
能这般顺利补全。
说明这枚印记原本的主人,必然是基督教分化前最高阶的核心圣徒之一。
否则。
完全不可能这般毫无阻碍的汲取这片土地上所有基督徒的信仰之力!
甚至… …
这枚印记非常有可能是基督教存世的最高阶印记!
“这是… …”
伊凡凝视着掌心那点微光神色大震。
三齐不答反问:
“你可接触过什么特殊的圣物?年代久远,蕴含信仰之力的那种。”
伊凡一怔,下意识回答:
“圣彼得堡大撤退时,我曾护送过一副圣母像… …”
伊凡将圣彼得堡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可最后却有些不太自信的说道:
“但当时教会检查过,圣母像并未有什么异常啊?!”
“印记都被你吸收了,他们能查出异常才有鬼。”
三齐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现在你还不明白吗?伊凡教士。那幅圣母像中凝聚有一枚信仰印记,虽不知其来源于哪位圣徒,可最终… …它选择了你。”
他指向伊凡掌心那点微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是教会,不是马格努斯之流,而是你——伊凡,你才是真正获得这份‘恩赐’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确实得到了你们所信仰的那位存在的认可。”
这话如同惊雷在伊凡脑海中炸响。
他回想起将圣母像抱在怀中艰难撤退至后方的日日夜夜,以及此后圣辉术发生的变化……
难道裴先生说的,竟是真的?
就在伊凡心神剧震,全部注意力都被“信仰印记”所吸引的瞬间——
嗡!
他胸前的十字架,谢尔盖主教赠予的那枚古朴的十字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再是以往感应到圣力时的温热潮汐。
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明显警示意味的波动,仿佛某种无形的讯息正试图突破某种阻隔,强行传递过来!
十字架表面古老的刻纹骤然亮起,散发出灼热的光芒,甚至将伊凡的衣物都烫得微微发焦。
那似乎是某种紧急通讯符文正在被强行激活!
一股远比伊凡自身力量庞大、精纯,带着谢尔盖主教独特气息的圣力波动。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试图涌出,朝着虚空中的印记虚影疾驰。
… …
… …
———————————————
第908章 脑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伊凡猛地睁开双眼。
惊骇地看向自己剧烈震动的胸口,那灼热感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三齐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落在了那枚异常波动的十字架上。
他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冽。
之前就隐约感觉到这十字架内蕴藏着一股类似通信符文的波动。
此刻。
这隐藏的后手终于被补全的信仰印记种子给激活了。
十字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一道贪婪的意念顺着圣力波动直扑伊凡掌中那枚刚刚成型的信仰印记!
那意念中充斥着带有谢尔盖主教独特掌控欲的气息——他竟是想通过法器隔着千里之遥,强行掠夺这股精纯的信仰之力?
“嘿嘿,不自量力。”
三齐冷笑着摇了摇头:
“终究是印记的诞生激发了贪欲啊… …”
这十字架的层次还比不过摩城那具圣骸,更遑论位阶这么高的印记了。
在同一宗教体系下,这种位阶差简直是碾压!
隔着千里之遥,谢尔盖这老壁灯是在想屁吃呢?
不过幸好自己把伊凡带在身边了。
要是是在季克西补全印记的话,说不定趁着伊凡凝聚印记时把他弄死还真有机会强行将其据为己有… …
三齐袖袍随意一拂。
并未直接拦截那道圣力,反而在印记周围布下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内外气息,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那十字架中涌出的圣力如同恶虎扑食,狠狠撞在刚刚成型的信仰印记上。
谢尔盖的算盘打得很响。
然而,他低估了这枚印记的层次,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就在那道圣力触碰到淡金色印记的瞬间——
“嗡——!”
信仰印记仿佛被亵渎的君王,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圣辉。
而是蕴含着无数信徒最纯粹祈祷声的磅礴伟力,是跨越了漫长时光长河沉淀下来的神圣本质!
“啊——!!!”
一声凄厉至极、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痛苦的惨叫,仿佛跨越了空间,隐隐从十字架中传出!
那是谢尔盖主教附着在其上的精神意念被瞬间反噬的声音!
淡金色的信仰之力如同被激怒的潮汐。
不仅瞬间将那道来袭的圣力吞噬、净化。
更是沿着通信符文符文的联系,狂暴地反向冲入了十字架另一端的源头!
千里之外,季克西。
正端坐在书房中,满脸志在必得笑容的谢尔盖主教,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他的双眼猛地凸出,布满了血丝,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不……不可能……这是……圣徒级……甚至……”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话语破碎不堪。
下一刻。
那股精纯、古老、磅礴到无法想象的信仰洪流。
顺着他的精神通道,蛮横地冲入了他的意识海!
如同脆弱的堤坝遭遇了滔天海啸,谢尔盖那经过数十年苦修、自诩坚韧强大的念力,在这股本质远超他理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地瞬间瓦解、崩碎!
他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无法做出。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谢尔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变得空洞、呆滞。
他身体一软,从座椅上滑落,瘫倒在地,嘴角流出涎水,发出无意识的“啊啊”声。
他所有的野心、算计、修为,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直接被那高阶印记的本能反击,彻底抹去了神智。
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
摩城了望台上。
那枚剧烈震动的十字架。
在谢尔盖精神本源被击溃的瞬间,便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来源,“咔嚓”一声,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随后光芒尽失,变得灰暗无比,从伊凡胸前脱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几块碎片。
伊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十字架,又看向自己掌心那枚缓缓旋转、光芒逐渐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威严的淡金色印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的这位主教大人… …”
三齐平淡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脑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也是… …谁能想到,经过这么多年的分化,基督教还能传承下来一枚这么高位阶的信仰印记?试图吞噬一头苏醒的巨狮,就要有被反噬的觉悟啊… …”
伊凡闻言,心中巨震。
他并不愚蠢,结合十字架的异动和三齐的话语,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谢尔盖主教,竟然想远程夺取这枚印记!?
而结果,显然是失败了,并且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并非因为谢尔盖的下场,而是因为这枚印记所展现出的、远超他理解的恐怖力量,以及……隐藏在教会光辉表象下的残酷争夺。
三齐看着伊凡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他淡淡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这枚印记选择你,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它能带给你力量,也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和觊觎。如何运用它,守护你真正想守护的东西,而不是被其吞噬或成为他人争夺的棋子,是你接下来必须面对的课题。”
伊凡深吸一口气。
紧紧握住了手掌,那枚淡金色的印记悄然隐没在他掌心,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与自己生命本源紧密相连的存在。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困惑,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或许裴先生说得对,力量本身无分正邪。
这枚印记是“恩赐”还是“诅咒”,取决于他如何使用它。
至少现在,他拥有了以前不敢想象的力量,或许……
真的能做些什么,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就在那枚印记彻底隐没于伊凡掌心的瞬间,异变再起!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了数倍的圣辉,如同决堤的洪流,自发地从伊凡体内奔涌而出!
他周身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气息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开始疯狂攀升!
原本,伊凡的圣辉术修为,按照三齐的估算,大约相当于炼气初期、最多中期的水准。
但此刻,在那枚高阶信仰印记的反哺和加持下,他体内的能量层级急剧暴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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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只是生存与延续的最优解
炼气四层、五层、六层……势如破竹!
炼气七层、八层、九层……毫无滞涩!
最终。
伊凡的气息在达到相当于炼气期大圆满的临界点时,才缓缓停滞下来,只差临门一脚,似乎就能跨入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那相当于筑基期的境界!
之所以未能一举突破。
三齐敏锐地察觉到,并非能量不足。
而是伊凡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尤其是对能量进行极致压缩、凝练,使之发生质变的理解还不够。
这需要时间的沉淀和感悟的积累,并非单纯的能量灌注所能解决。
感受着伊凡身上那股毫无虚浮之色的能量波动,三齐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这他妈……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纵然以三齐的心境,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回想起自己为了淬炼经脉、凝练丹田。
在实验室和修炼室之间反复折腾,吃了多少苦头,耗费了多少资源,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这伊凡… …
就因为得了一枚高阶信仰印记的灌顶。
几乎在呼吸之间就走完了他大半的苦修之路!
难怪……难怪正一道发展到后期也越来越依赖信仰之力和符箓之法。
这种躺着就能提升修为的方式,确实诱人啊……
三齐暗自腹诽,一股柠檬酸涌上心头。
“哼,速成必有代价。 ”
三齐打量着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伊凡,眼神恢复了冷静与审视,能量并非凝聚于丹田,而是与印记一起,凝聚于心脏之中。
全身气息,全靠信仰之力牵引堆砌。
缺乏对“炁”的绝对掌控,肉身更是脆弱不堪……
说白了,就是个脆皮牧师罢了。
抛开反应速度的提高不谈,真被人近身,一个炼气中期修士就能给他揍趴下。
“终究是比不过内丹之法… …”
虽然这么想着,给自己找补了点平衡。
但三齐看向伊凡的目光,却愈发深邃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
只是利用伊凡对圣辉术和结界技术的理解,尝试改良摩城的防御体系,看看能否将那种隐匿气息的结界效果,附着在更强大的“电离炁盾”上,形成一道既能物理防御又能规避血潮感知的双重屏障。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伊凡不仅潜力大增,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枚高阶信仰印记,对于所有基督徒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在如今这个秩序崩坏、信仰成为许多幸存者唯一精神支柱的末世。
一个拥有着“圣徒”乃至更高位阶印记的“神选者”,其号召力和影响力将是难以估量的!
掌握了他……
三齐的心思活络开来,一个更大胆、更宏大的蓝图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就相当于间接掌握了西方世界残存的大部分基督教幸存者势力。
这对于整合资源,推行终极计划……将是何等巨大的助力!
… …
“感觉如何?”
三齐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刚才那惊人的境界提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伊凡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远超从前的强大力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
“很……强大。”
伊凡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那仿佛能撕裂黑暗的力量:
“但我能感觉到,它很沉重。裴先生,我……我真的能驾驭好它吗?”
此刻的他,在经历了谢尔盖的背叛后,并没有被力量冲昏头脑,反而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其中的风险与责任。
“力量本身从不会压垮人,压垮人的往往是迷失的内心。”
三齐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山峦,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的意味:
“你觉得它沉重,说明你还在思考用它来做什么,而不是被它驱使着去掠夺和征服,这很好。”
他话锋一转,指向下方依旧被淡金色结界笼罩的教堂区域:
“现在,你再去看那个结界,感觉如何?”
伊凡凝神望去,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光晕。
这一次,因为印记的激活。
他看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呆板固化的能量结构,而是无数细微的、流转不息的信仰能量线条,只是这些线条被一种冰冷、强制性的力量束缚着,形成了固定的模式,缺乏真正的“生机”。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结界核心处,那具作为能量源头的“圣骸”散发出的、带着一丝不甘与怨念的波动。
“它……很不自然。”
伊凡斟酌着词语:
“像是被强行束缚的河流,虽然稳定,却在不断损耗着本源。而且,核心的能量源……让人不适。”
“看来你的感知敏锐了许多。”
三齐赞许地点点头:
“这就是单纯依靠外物和强制手段维持的弊端。现在,你有能力改变它。”
“改变它?”
伊凡一怔。
“不错。”
三齐看向伊凡,眼神中带着引导和考验:
“用你刚刚获得的力量,去感受它,理解它,然后……用你的印记,去‘覆盖’它,或者至少是‘影响’它。尝试将你的‘活性’,注入到这个僵化的结构中。这不正是你之前思考的,让圣辉术更具‘实用性’的方向吗?”
伊凡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三齐的用意。
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心脏中的印记。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感受。
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极其细微的、蕴含着自身意志的信仰之力,如同探出的触须,缓缓向着教堂结界的方向延伸而去。
三齐静静地站在一旁,感知着伊凡那生涩却充满潜力的尝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成长吧,伊凡教士。
他在心中默念,你需要力量来守护你的信仰,而我……
需要你这面旗帜,来整合我需要的力量。
我们各取所需。至于未来……
他的目光越过摩城,投向更加遥远而黑暗的天地交界处。
当你习惯于依赖我的指引时,当你所守护的东西与我的计划深度绑定时,你和你所能影响的力量,自然会成为幸存者联盟的一部分。
这,无关善恶,只是生存与延续的最优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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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雷法与光魔法的优劣之分
伊凡引导着那缕信仰之力,手指所向,发出微光。
那圣辉发出一股淡淡的暖意,缓缓触碰到教堂外围结界。
与之前感知到的冰冷和强制感不同,当他的力量触碰到结界时,一种奇妙的共鸣产生了。
那僵化的能量结构。
仿佛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虽然依旧被固有的框架束缚,却隐隐传来一种类似渴望的波动。
辉光开始悄然渗透。
这个过程并非强行破坏或取代,而是如同阳光穿透琉璃,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
三齐在一旁冷静地观察着。
他清楚地“看”到,这辉光如同无数微小的“信使”。
携带着伊凡的独特意志,融入到结界外围流转的“光子”中。
这些外来者并没有扰乱原有的能量结构,反而像是在陈旧的机器齿轮间注入了高效的润滑剂。
并开始潜移默化地修正一些能量流转中因强制束缚而产生的冗余和损耗。
光……
三齐心中默念:
“果然是润物细无声啊… …”
对比雷法,光无论是从传导还是覆盖率上,都要更优秀一些。
所谓雷电。
其实就是基于电子激发与跃迁,表现为剧烈的电荷释放与电磁脉冲。
雷法。
如同狂暴的洪流,追求的是极致的瞬间能量释放和破坏力。
他悄悄掐了束电弧。
其中蕴含着无数高度激发的、处于不稳定高能态的电子。
一旦引动,便是雷霆万钧,摧枯拉朽。
其威力集中,穿透性强。
尤其对负能量、邪祟之物有极强的克制效果,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击穿目标。
可这种能量集中的使用方式,受限于环境阻力。
无法像“光魔法”一样,覆盖一切。
即便是电离炁盾结合了特斯拉线圈的原理,只有在局部电阻变化时才会陡增功率,可能耗依旧恐怖。
而这圣辉术,这光之力……
他的目光回到伊凡和那正在被缓慢影响的结界上。
区别于电场,更像是一种温和而普适的‘光场’。
光子。
本身是电磁力的传播子,静止质量为零,意味着它传播效率极高,损耗极小。
它的力量不体现在瞬间的爆发上。
而在于其无孔不入的渗透性、强大的信息承载能力以及与其他物质(能量)形态广泛的相互作用。
没错,信息承载能力也是重中之重!
刚刚三齐就看出来了,谢尔盖运用十字架加载的类似通信符文的手段,可比镇元一脉通讯符文运用电磁频段的手法高明的多。
相当于二战电台和现代光纤的差别了!
甚至包括类似“静心咒”之类通过声音频段释放的法术,同样可以用“光魔法”改良,声音的传播距离怎么和光比… …
这无关乎不同流派的法术高明与否,而是这一时空的基础物理特性决定的。
科学修真的底蕴让他迅速理解了其中的奥妙:
雷法(电子主导)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追求极致的‘点’破坏。
而光之法(光子主导),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或者一种……万能溶剂?
它或许无法像雷霆那样瞬间将邪祟劈成飞灰。
但它可以更温和、更彻底地‘净化’它们,将混乱的能量结构重新梳理有序。
它缺乏爆发力,但适应性和覆盖范围,却远超雷法。
他立刻就想到了关于电离炁盾的升级方式:
如果能把圣辉术这种“光之净化”与“信息承载”的特性,与电离炁盾的强防御场结合起来……
那就不再是简单的隐匿气息,而是可能形成一个兼具物理防御、能量偏转、以及主动净化、甚至精神安抚效果的超级复合屏障!
这对于抵御血潮那种混杂着物理攻击、能量侵蚀和精神污染的复合型灾难,意义重大!
就在三齐思绪翻涌之际,伊凡那边的尝试也初见成效。
只见那原本只是均匀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结界,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如水波般流动的莹润光泽。
虽然整体结构未变,但那种呆板、僵硬的感觉减轻了不少,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
更明显的变化是。
结界内部,原本隐隐传来的那丝来自“圣骸”核心的怨念与不适感。
似乎是因为普世的信仰之力的灌输,被这股新生的、温和的光之力量稀释、安抚了许多。
伊凡额头微微见汗。
显然这种精细的操作对他消耗不小,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
自己已经与结界建立了一种微弱的联系,仿佛他随时可以通过印记“调节”它。
“裴先生,我好像……做到了!”
伊凡收回意念,有些喘息地说道,脸上带着初窥门径的喜悦。
“做得不错。”
三齐掩饰住脸上的表情,平淡的点了点头,给予肯定。
但随即话锋一转,开始引导他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
“你感受到了吗?以印记之力,与摩城牧师们依靠圣骸和符文强行驱动的力量,本质上的不同。”
伊凡若有所思:
“他们的方式……感觉很绕、很别扭。而我的,似乎更……直接,更容易融入其中?”
“不仅仅是直接。”
三齐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与伊凡掌间重新亮起的温和圣辉形成鲜明对比:
“你看。”
他控制着那丝电弧靠近结界,结界立刻产生明显的排斥反应,能量结构剧烈波动,仿佛遇到了天敌。
“雷电,本就是一种炁的载体,信仰之力也是一样,所以… …雷法会与这种依靠信仰维持的结界天生相斥。”
这倒不是三齐忽悠对方。
很早他和徐行就发现了,信仰印记无法直接模拟雷函。
这也是他必须要通过伊凡整合结界与电离炁盾的原因。
接着,他又示意伊凡用圣辉接触。
“而你的光,却能与之共鸣,甚至融入、改良它。这就是‘光’的特性之一——强大的兼容性与渗透性。它不擅长毁灭,却擅长‘影响’和‘转化’。”
三齐结合之前的“场论”和光子特性,进一步解释道:
“光子作为信息和能量的载体,其振动频率和携带的‘信息’(也就是你的意志和信仰特质),决定了它最终产生的效果。你可以将它调节为治愈的温暖之光,也可以转化为净化污秽的灼热之光,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作为协调、优化其他能量结构的‘调和剂’。”
他看向伊凡,目光深邃:
“这意味着,你的圣辉术,潜力远不止于战斗或防御。它可能在医疗、净化环境、维持大型结界稳定、甚至……沟通和安抚人心方面,发挥出雷法或其他属性的力量难以企及的作用。这就是‘光’的优势——润物细无声,适应性极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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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终会踏上摩城修士的老路
伊凡听得心潮澎湃。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直使用的圣辉术,竟然蕴含着如此深奥的道理和广阔的可能性。
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去对力量的理解。
“当然。”
三齐适时地泼了点冷水,也是提醒:
“威力不足是你的短板。遇到需要瞬间爆发、强行突破的情况,你会很吃亏。所以,未来的路,你需要思考如何扬长避短,或者……寻找可以弥补你短板的伙伴。”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
伊凡郑重地点了点头,将三齐的每一句话都牢记心中。
他明白,裴先生不仅仅是在指点他力量的使用,更是在引导他确立未来的发展方向。
“多谢先生指点。”
伊凡由衷地感谢道:
“我似乎……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路看到了,能走多远,还要看你自己。”
三齐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记住今天的感受。对结界的初步影响只是一个开始,如何将这种‘光’的特性,更系统、更有效地运用到实际中,是你接下来需要不断摸索和实践的。比如,尝试构建一个完全由你主导的小型‘圣域’,或者研究如何将这种‘净化’效果附加到武器或护具上。”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夜幕依旧深沉,但东边已经透出一丝微光。
“对了,还有世界是在运动的,社会是在发展的,术法理应要与时俱进,别陷入教义的桎梏之中,忽视了科学原理对修真的指导意义,否则最终会踏上与摩城修士一样的老路。”
三齐顿了顿,缓缓道:
“休息一下吧,巩固你刚刚提升的力量。明天,带你去看看摩城的实际防御缺口,你需要思考的,将不再是一个小小的教堂结界,而是如何用你的圣辉,为这座庇护所,乃至更多类似的地方,带来真正的庇护。”
伊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动力。
他下意识的握紧胸前的十字架,虽然原本的那个已经碎裂,但这动作已成习惯。
那枚隐没在心脏中的印记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三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份关于“整合”与“利用”的计划,愈发清晰成型。
光之牧师……
或许,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暗自思忖,不仅仅是旗帜,更可能成为未来防御体系中,不可或缺的调和核心与净化单元。
这趟摩城之行,收获远超预期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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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
摩城在晨曦中显露出它局促的轮廓。
伊凡依照三齐的吩咐,回到宿舍尝试巩固刚刚暴涨的力量。
他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
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那枚栖息在心脏中的印记。
与之前单纯感受圣辉的温暖不同。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印记内部的结构。
无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信仰光丝,从虚空中而来,汇入印记。
经过它的转化与提纯,再化为更精纯的圣辉灌注全身。
貌似身体素质也在这种潜移默化中逐渐提升… …
他尝试着像三齐暗示的那样,去构建一个微型的“场”,嗯,也可以叫“圣域”。
伊凡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圣辉,不再让它们仅仅在体内循环,而是试图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由光构成的能量场。
起初非常困难。
逸散的能量远多于成功构筑的部分。
但他没有气馁,回想着三齐关于结构、编码以及光子特性的论述。
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去约束光芒,而是尝试用印记去引导和塑造。
他想象着这光是一个拥有自己生命的、温和的流体。
他需要做的是为它提供一个稳定的河道和容器。
将意念集中在印记上。
感受着它那独特的波动韵律,然后尝试将这种韵律“复制”到外放的能量中。
渐渐地。
一个直径约一尺的、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晕。
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在他身体周围缓缓成型。
光晕内部,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纯净,一种令人心安宁和的氛围弥漫开来。
虽然范围很小。
维持起来也极为耗费心神,但这无疑是一个成功的开始!
伊凡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对力量的掌控,更是一种对自身道路的确认。
与此同时,三齐并未休息。
他站在指挥中心的顶层,俯瞰着逐渐苏醒的城镇,神念却如同无形的雷达,细致地扫描着伊凡房间的能量波动。
当他感知到那个微弱却稳定的“圣域”光晕形成时,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快就能初步构筑领域……
虽然粗糙,但方向没错。
这天赋,或者说这印记的传承,确实不凡。
他心中对伊凡的价值评估又上调了几分。
三齐的思绪回到了昨晚的发现——光之力在信息传递方面的优越性。
这让他想到了很多。
镇元一脉的通讯符箓,依靠的是特定频率的炁波震荡,类似无线电,容易受到强能量场干扰,距离越远,衰减和延迟也越严重。
所以不得不布置大量的中继法器,最早逐日号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研发的,
而如果能够利用光… …
尤其是利用这种与信仰之力结合、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规避常规物理阻隔的光子流来传递信息……
或许。
可以尝试开发一种基于分布各处的信众信仰网络的通讯体系。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他脑中形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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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以伊凡这样的高阶印记持有者作为核心节点。
构建一个覆盖幸存者据点的新型通讯网。
不仅传输、抗干扰能力更强,还能承载更多的信息,比如……
实时的能量态势感知?
甚至远程协同控制阵列?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兴奋。
这意味着,如果计划顺利。
他不仅能整合西方幸存者的人力物力,甚至可能打造出一个远超现在技术水平的、集防御、通讯、净化、医疗于一体的全新生存保障体系。
伊凡,无疑是这个体系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裴先生。”
霍夫曼上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老兵眼中带着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但精神却有些亢奋:
“您带来的修士团队效率很高,电站外围的防御符文已经刻画了大半,系统测试稳定。另外……我们观察到教堂区域的结界,能量波动似乎……平和了许多?是您的功劳吗?”
三齐微微颔首,毫不犹豫的隐匿了伊凡的作用。
“算是初步见效,这一批人员物资的运抵,至少能满足基地一个月以上的消耗,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将后勤补给体系搭建起来,至少要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弹药、粮食自产,联盟不可能每次都将宝贵的运力浪费在这些东西上。”
三齐顿了顿,有些似笑非笑的盯着对方说道:
“你们总不会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搞定那些工会、LGbt、环保组织吧?”
霍夫曼闻言略有些窘迫。
脸上的振奋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务实与凝重:
“您说得对,不能总依赖外部输血。我们已经清理出城东的港区,部分撤退时转移的机床可以直接改造使用,现在能源方面没有问题,如果能获得相应的原材料,至少恢复基础弹药的复装是可行的。”
“原材料清单给我,下次补给会优先考虑。”
三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粮食方面呢?”
“我们之前就计划过,利用峡湾背风处的饲料加工厂和鱼罐头厂开辟地下农场,采用无土栽培和人工光照,但产量很低,仅能供应不到十分之一的人口。”
霍夫曼话音一转:
“不过现在能源方面不需担心产量也会相应增加,主要的问题是缺乏稳定的肥料供给……”
“肥料,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啊……”
人类之所以能在短短100多年将人口暴增10倍,最大的功臣就是合成化肥。
可这末日条件下,别说合成化肥了,连原材料的获取都难上加难。
单纯依靠粪水之类的有机肥,根本不可能形成自持力,毕竟炁盾能笼罩的范围有限。
三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我记得… …国内一些前沿堡垒貌似在这方面有些研究,利用血兽尸骸进行无害化处理后,可以转化为高效的有机肥料。”
血兽本身就是吞噬生物精华异变而来的产物,可以拿来当化肥并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霍夫曼眼中刚燃起希望,三齐却话锋一转:
“但传统的处理方式,需要依靠基因抑制药剂和纯阳真火焚烧,以彻底净化其中蕴含的血毒… …这个过程能耗极高,产出的肥料价值与投入相比,得不偿失,更多是作为前沿堡垒大规模清理战场后的一种……嗯,心理安慰性质的废物利用。”
虽然高阶血兽身上的骨骼、乃至血炁核心有重要的回收价值,但更多数量级的却是相当于“污染源”的低阶血兽。
没有办法,如果前沿堡垒不清除血兽尸骸的话。
几次血潮下来,尸骸就要堆过城头了。
血毒+辐射,这种极其顽固的混合型能量污染,常规手段难以根除。
只能依赖修士的力量。
而修士一天能提纯的炁却是有限的… …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霍夫曼有些失望,如果能将那些杀之不尽的威胁变成资源,对庇护所的意义将是巨大的。
三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伊凡休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以前或许没有,但现在……未必。
他缓缓思索着:
血毒的本质,是一种混乱、污秽的自由基风暴,与负能量、精神污染同源。
而光,尤其是蕴含净化特性的圣辉,对这种能量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伊凡的圣辉术… …
其净化特性或许远比我之前想象的更具潜力啊!
“如果用纯阳真火焚烧是‘高温高压灭菌’,能耗巨大。那么伊凡的圣辉,可能更像是一种……精准的‘生物酶解’或者‘靶向降解’。它或许能以更低的能量消耗,更温和、更彻底地中和、分解血毒,保留尸骸中有用的物质成分。”
这个想法让三齐自己也有些兴奋。
如果可行,那么清理血兽就不再是纯粹的消耗战,而是可以转化为可持续资源收集的过程!
这不仅解决了肥料问题,甚至可以为其他工业领域提供原本稀缺的有机原料!
更或许… …
如果能彻底破解圣辉术的话,未尝没有彻底消弭血炁的可能!
三齐刚升起一丝希冀。
却想到要能达到这个能量级的圣辉,或许连金丹修为都不够… …
他收敛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这方面或许有解决的办法,不过需要经过严格的实验验证。处理规模、效率、安全性,都是未知数。”
霍夫曼立刻明白了三齐的意图,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会全力配合您进行相关测试。如果真能成功……”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意味着摩城乃至所有面临血潮威胁的据点,都将拥有一个将威胁转化为补给的希望。
三齐看着霍夫曼离去的背影,心中盘算更甚。
肥料只是开始。
如果能证明圣辉在净化领域的高效性,那么其在医疗(净化感染)、环境修复(净化污染土地水源)、甚至是对抗血潮核心的精神污染方面(对血兽的控制),都可能发挥关键作用。
伊凡……你和你印记的价值,正在不断放大。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以伊凡的净化能力为核心,串联起防御、生产、医疗等多个环节的崭新发展模式,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这,正是他的北极圈计划迫切需要的、能够实现内部循环与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技术拼图之一。
… …
… …
———————————————
第913章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就在摩城的防御工事初步稳固,新的发展思路逐渐清晰之时。
第二艘逐日级飞艇也已正式部署北极圈航线。
这艘被命名为“戴月号”的飞艇。
不仅带来了更多急需的工业原材料、精密仪器和一批来季克西的机甲。
更重要的是,它带来了三齐一直在等待的消息——季克西方面因玲珑一号的稳定运行和初步产能释放,已经具备了接收和消化更多资源的能力。
同时也意味着… …
某些潜藏的矛盾,可能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三齐当机立断。
将摩城的后续事务交由驻扎的地煞小队负责,并留下了详细的防御加固与资源复产指导方案。
他则带着伊凡,登上了返航的飞艇。
机舱内。
伊凡依旧在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熟悉着体内新增的力量,尝试构筑更稳定的“圣域”和更精细的能量操控。
三齐则闭目养神,不断思索着戴月号带来的情报。
情报显示,谢尔盖主教突然“重病昏迷”(对外宣称)的消息,已经在季克西高层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和猜疑。
虽然玄真凭借其强大的个人实力和玲珑一号带来的实际利益,暂时压制住了明面上的骚动,但暗流汹涌。
部分原本依附于谢尔盖的教会修士和一些对“东方力量”主导联盟始终抱有戒心甚至敌意的军官,已经开始秘密串联。
他们不敢直接挑战玄真的权威。
却在物资分配、人员调度等方面处处设障,消极对抗的气氛弥漫在基地的某些角落。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这座极地要塞。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齐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早就料到整合过程不会一帆风顺,只是没想到,谢尔盖的意外“退场”会这么快引爆矛盾。
看来,有些人还是认不清现实。
或者说,不愿意放弃手中的那点权力和固有的偏见。
… …
飞艇穿透云层,下方逐渐显露出季克西庞大的复合式基地轮廓。
与离开时相比。
基地外围的防御工事明显得到了加强,电离炁盾的光芒也更加稳定。
但三齐敏锐地感知到,基地内部的气息却显得有些紊乱,信仰之力的波动在暗中较劲,如同即将沸腾的水。
飞艇降落在专用停机坪。
舱门打开,凛冽的寒风灌入。
玄真亲自在停机坪等候,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袍,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三齐,你回来了。”
玄真迎上前,目光扫过跟在三齐身后、气息与离开时已是天壤之别的伊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而是直接切入正题:
“情况不太妙。谢尔盖的人,还有几个原北海舰队的军官,闹得厉害。虽然不敢明着来,但再这样下去,基地的运转效率会大打折扣。”
“这事儿也能让你们束手束脚?看来你们还没摆脱过去的固有思维啊… …什么和谐发展互惠互利…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不足为虑。”
三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正好,我也带回来一个答案。”
他侧身让出伊凡,对玄真道:
“玄局,麻烦你立刻以最高权限,召集基地所有中高层人员,包括所有修士团代表和军事主官,到中央广场。就说……有关于联盟未来和信仰存续的重要事项宣布。”
玄真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三齐的意图,他深深看了伊凡一眼,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安排。”
消息传出,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基地顿时炸开了锅。
各方势力怀着不同的心思,迅速向中央广场聚集。
有倾向于联盟的,有观望的,更有不少谢尔盖的旧部和心怀不满者,打算借此机会发难,至少也要为自己争取“该有的”利益。
当三齐和伊凡来到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
各种目光投射而来,好奇、审视、敬畏,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
伊凡能感觉到几股淡淡的能量波动隐藏在人群中,带着试探和压迫感指向他,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向三齐。
三齐却恍若未觉。
他径直走到广场前方的高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人群,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让一些心怀鬼胎的人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召集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三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近日,关于信仰,关于力量,关于联盟的未来,有很多流言和争议。今天,我将向诸位展示,何为真正的神恩,何为联盟所需要的……未来。”
他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他身旁的伊凡身上。
伊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知道,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心脏深处那枚淡金色的印记。
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浩瀚磅礴的气息,以伊凡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不同于谢尔盖那种带着强制与掌控意味的威压。
这股气息纯净、神圣,充满了生命与救赎的意味,仿佛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广场上所有的阴霾与寒意。
紧接着。
耀眼却不刺目的金色圣辉自伊凡体内冲天而起,在他头顶上方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复杂立体符文——正是那枚信仰印记的投影!
似乎是担心在场众人看不真切,三齐甚至悄然调集游离的沙尘形成折射,让印记更为耀眼。
符文缓缓旋转,洒下无尽的光雨。
光雨落在人们身上,并未带来任何不适,反而让许多人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焦虑甚至一些暗伤都得到了轻微的缓解!
更令人震撼的是。
随着印记的显化。
虚空中再次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信仰光丝,拉扯着圣辉光束形成肉眼可见的线团。
它们跨越空间,从季克西基地的各个角落。
甚至从更遥远的地方汇聚而来,如同朝拜君王般,融入那巨大的印记虚影之中,使其光芒愈发璀璨,威严愈发深重!
“圣……圣迹!”
“上帝啊!这光芒……”
“这种气息……比牧首纯粹了无数倍!”
“圣徒……圣徒转世!”
… …
… …
第914章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呢
台下众人惊呼着,一片哗然。
尤其是那些东正教信徒和修士,感受最为深刻。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伊凡身上散发出的信仰之力,其本质之高,其纯度之精,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位圣徒遗物或主教!
那是一种源自信仰本源的力量,不容置疑,不容亵渎!
那些原本还打算闹事的谢尔盖旧部和心怀不满者,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在这纯粹而高阶的信仰威压面前,他们那点基于权力和私欲的心思,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试图对抗?拿什么对抗?这仿佛是来自他们信仰源头的直接否定!
玄真看着这一幕,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暗赞三齐果真牛逼。
这一手显圣。
直接从根本上瓦解了反对派最大的依仗和煽动基础:
那正是正统性。
在如此鲜明的对比下,任何基于教义和信仰的质疑都成了笑话。
伊凡睁开双眼。
眸中金光流转,他俯瞰着下方寂静的人群,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与无数信仰的汇聚,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他抬起手,那巨大的印记虚影随之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点凝实的金光,悬浮于他的掌心。
他开口了,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传遍整个广场:
“迷途的羔羊们……”
… …
———————————————
待广场上人群散尽,只剩下三齐、玄真和伊凡三人时,玄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苦笑着对三齐说道:
“还是你有办法。我这段时间软硬兼施,效果却远不如你这一下……‘神迹’来得立竿见影。”
三齐淡淡一笑,拍了拍伊凡的肩膀:
“关键是靠伊凡教士,毕竟大敌当前,正是应该团结一切力量的时候,人类幸存者们再也经不起一场内斗了。”
他这话半是肯定,半是提醒伊凡其自身的价值与责任。
伊凡连忙躬身:
“先生放心,我不会让季克西乱起来的。”
玄真看着伊凡,目光中带着欣赏与一丝探究:
“伊凡教士,对于季克西来说,我们毕竟是外来者,以后的事儿恐怕要多倚仗你了。”
“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伊凡郑重回应。
“好了,客套话稍后再说。”
三齐打断道,目光转向玄真,神色认真起来:
“玄局,季克西这边暂时的风波算是压下去了,但根源未除。我们借伊凡之手整合了信仰层面,接下来,军事和行政方面的梳理,必须跟上。那些北海舰队过来的军官,还有原本谢尔盖派系安插在行政岗位上的人,需要一次彻底的清理和换血。”
玄真点了点头,眉头微蹙:
“我明白。只是……动作太大,会不会引起反弹?毕竟我们现在还需要稳定。”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三齐语气果决:
“玲珑一号已经稳定运行,基础工业正在恢复,我们有了稳定的能源和一定的生产能力,底气比以前足了很多。不能再让这些人拖慢我们的步伐,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玄真深深看了伊凡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可他们总不可能待宰… …”
三齐摇了摇头:
“并非要屠戮他们。我们需要的是效率,而非内耗。那些有专业技能的军官,可以调往摩城或其他前沿哨所,那里更需要他们的战斗经验。行政人员中能力尚可的,分流到新建的生产单位或后勤部门,让他们在实干中体现价值。至于少数冥顽不灵、只会争权夺利的核心分子……”
他语气微顿,对着伊凡说道:
“这个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我相信你会做最正确的选择。”
未等伊凡表态。
“时不我待啊。”
三齐突然望向南方,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建筑,看到那片被冰雪覆盖的莽原:
“完成整合的同时,对外探索和资源收集也要加速。戴月号带来了新的设备和人员,可以解放一定的人手,除却正在训练的机甲小队外,季克西还需要组建更多的勘探与物资搜索队,目标放在科拉半岛的遗留军事设施和科研前哨,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尤其是生产机甲与扩建工厂的材料。”
两人就接下来的具体行动细节又低声商讨了片刻,包括人员调配、资源倾斜、风险预案等等。
伊凡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虽然很多具体计划他并不完全了解,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三齐和玄真身上那种紧迫感和宏大的布局。
他意识到,自己所要承担的,远不止是安抚信徒那么简单。
商讨暂告一段落,玄真看了看伊凡,又看向三齐,意有所指地问道:
“那伊凡教士接下来的安排是?”
三齐早有打算:
“他需要系统的学习。不仅仅是力量的应用,更重要的是理论知识。我们那些关于开脉、术法、符文基础的研究,对他应该会有帮助。”
这是要将伊凡彻底纳入核心体系了。
玄真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会协调资源,全力配合。”
“好了,伊凡,你先回去休息,巩固境界。明天开始,会有新的任务和课程。”
三齐对伊凡吩咐道。
“是,裴先生,玄真局长。”
伊凡恭敬地行礼后,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似乎比来时更加挺拔,也承载了更多东西。
玄真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
他转向三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三齐,你这次的手笔,确实超出了我最初的预料。直接将如此重的权柄交予伊凡,更是将内部清理的刀递到他手中……福兮祸所伏,此举是否过于冒险了?季克西名义上仍是他国领土,这片土地上的民众世代信奉东正教,我们终究是外来者。如此深度介入,甚至扶持一位‘圣徒’来整合信仰,恐怕会引来莫斯科残存势力乃至教廷最高层的忌惮和反弹,那将是更大的麻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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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开始的设计不是这样的啊
三齐负手而立,晚风吹动他的衣角,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深潭。
“玄局,你可知为何他们明知道实力不如我们,还敢如此行事?”
不等玄真回答,他继续道:
“并非他们看不清楚局势,而是基督信仰代表了此地大多数人心中的‘正统’。我们带来的科技与力量,在他们看来,是异质的、是工具,却难以触及灵魂深处。而伊凡不同。”
他目光投向伊凡离去的方向:
“他拥有的,是源自他们信仰体系内部、更高阶的‘正统’。这种来自内部的颠覆与重塑,远比我们外部强压要彻底得多,阻力也小得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玄真微微颔首,但忧虑未消:
“可伊凡此人,心性如何,能否始终与我们同心?他将刀锋对准昔日的同僚时,是否会手软?更重要的是,若他日后羽翼丰满,借助这‘正统’之名,反过来……”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三齐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没有他,我们要想整合西方幸存者势力,需要耗费十倍以上的资源和时间,甚至可能引发大规模冲突,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至于伊凡的心性和控制……”
三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他获得力量的过程… …与我们深度绑定,他对力量的理解和运用,需要我们的‘科学修真’体系来指引。他想要实现他守护信徒的理想,离不开我们提供的平台和资源。”
更重要的是,三齐心中默默说道:
那枚印记的奥秘,他知其然,而我,正在试图知其所以然。
当一个人习惯了某种依赖,并且其力量体系的命脉被他人所洞悉时。
所谓的脱离掌控,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玄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但随即又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终究是权术制衡之道。我只希望,莫要养虎为患。”
“他不是虎,至少现在不是。”
三齐摇头:
“他是一面旗帜,一把钥匙,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样本。我们要做的,是确保这面旗帜指向我们希望的方向,这把钥匙打开我们需要的锁,这个样本为我们揭示更多关于信仰之力、关于能量本质的奥秘。”
他拍了拍玄真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玄局,我知道你的顾虑。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我们的敌人,不仅仅是血潮和变异体,更是时间,是内部的分裂与惰性。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整合能整合的一切力量。伊凡,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优的突破口。”
玄真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既然你已深思熟虑,我自当全力支持。内部清理和人员调配的方案,我会尽快细化落实。”
“如此甚好。”
三齐颔首:
“走吧,我们去看看机甲小队的训练情况。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季克西量产的机甲将是我们北极圈堡垒最中坚的机动力量。”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朝着基地东侧新建的大型机库走去。
机库内灯火通明,高大的穹顶下。
二十余台涂装着冰雪迷彩的“北地承影”如同钢铁巨人般巍然矗立,正在指定的训练区内进行适应性机动和武器测试。
引擎的低沉轰鸣与液压系统运作的嗤嗤声充斥着空间。
机甲手臂上装载的多管速射炮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将远处标靶撕成碎片。
肩部发射的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命中移动目标,爆开一团团火光。
一名地煞小队的教官看到两人,小跑过来敬礼:
“裴主任,玄真局长!”
“这帮东正修士的训练情况如何?”
三齐目光扫过训练场,直接问道。
“报告!基础操作和武器系统掌握进度符合预期,但协同作战和复杂环境适应性还有待提高,另外,或许是修炼体系的问题,他们实力相当于炼气一层的修士,在精神力强度上,甚至不输我们炼气三层的战士,所以链接系统的稳定性上甚至还要优于修士学院的学员。”
这点三齐倒是能理解。
这帮西方修士本就主修信仰之力,身体素质弱鸡。
要是精神力强度再拉垮,那就一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况且与修士学院招募经络敏感人一样,西方教士同样有一套挑选类似李铁柱那样的天生精神力强度较高学徒的机制。
这本就是一种筛选,只是侧重点不一样。
“不过由于他们的身体素质太差,长时间高负荷过载机动,对驾驶员的负担很大,而且… …因为没有丹田纳气的缘故,他们对外挂电池的依赖简直… …为此,我们甚至不得不砍掉机甲的矢量推进系统,以增加续航能力。”
教官一丝不苟地汇报。
“砍掉矢量推进系统?”
那不是只能搁地上蹦哒了?
那还叫什么机甲… …
干脆叫足形装甲车算了。
三齐眉头微蹙,投向玄真的目光带着明显的探寻:
“我记得一开始的设计不是这样的啊?”
“咳咳… …”
玄真轻咳一声,指向训练场中动作迟缓的机甲:
这个是我拍板决定的,一个确实是续航问题,以这帮教士的实力,即便是有矢量推进系统,他们也无法承受炁的瞬间过载,飞个两分钟就掉下来,所以安装矢量推进系统根本没什么意义… …所以还不如不装,节省冗余用于防护。”
三齐点了点头,这话虽然有理有据。
但他还是有些怀疑,玄真单纯只是为了制造代差… …
似乎是猜到了三齐在想什么,玄真补了一句:
“正好矢量推进系统的产量受限,我们肯定是优先供应南城机甲生产线的装配… …而且,也不是不给北地机甲装矢量推进系统嘛,譬如伊凡这种级别的修士,当然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dIY了… …”
三齐似笑非笑地点头:
“也好。既要给希望,又要保持差距,这个度你把握得… …很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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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6章 始终是制约爆兵的瓶颈啊
“驾驶员选拔和训练不能停,既然精神力强度没问题,反正都是依靠外挂电池供能,选拔标准可以适当再降低一些,那些见习教士也拉过来测试。”
三齐想到圣辉术那种类似“灌顶”的效果,可比炼气士苦哈哈的开脉来的便捷的多。
于是立马补充道:
“另外,我们甚至可以动用一批灵犀丹,帮助选拔驾驶员,关于机甲驾驶员… …质要有,量也得保证。”
教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我们立刻安排!”
玄真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叹三齐思维之活络,这么快就开始尝试将的力量融入现有体系了。
就在这时。
训练场中一台正在进行高速规避机动的机甲,腿部关节处突然爆出一团电火花,一块加固的装甲板直接崩飞了出去。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庞大的机身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好在驾驶员反应迅速,勉强维持住了平衡,但显然无法再继续训练了。
“怎么回事?”
玄真皱眉问道。
教官脸色有些难看:
“应该是生产工艺的问题,承影的原始设计其实不太适应这么高的负载,加装了这么多武器,组装线又太过原始,只能用常规方式焊接,为了保证强度,负载又进一步增加了… …”
“所以高机动下,可能会导致传动关节的符文过载?”
“嗯,为了扩大产量,新批次机甲的关节部位使用的材料是季克西生产的,强度还是不够,频繁的高强度机动容易导致符文能量回路不稳定。我们已经在想办法加固,但合适的材料短缺,只能边测试边修改了……”
“援助摩城的那批机甲没有问题吧?”
“那不会,第一批机甲是用我们自己提供的零件组装的,甚至连矢量推进系统都没阉割。”
三齐点了点头。
走到那台故障的机甲旁,技术人员已经围了上去开始检修。
他看着那冒着青烟、刻画着复杂符文的金属关节,眼神微凝。
材料……始终是制约爆兵的瓶颈啊。
季克西本身的工业基础有限,虽然有了能源,但许多高性能材料依然依赖外部输入或废墟回收。
“科拉半岛……”
他转向玄真,语气坚定:
“勘探与物资搜索队的筹建已经迫在眉睫了,这是我们能否快速扩大机甲产量的关键,我提议,至少调拨一支天罡小队入驻季克西。”
“我同意。”
玄真肃然道:
“反正早晚也是要撤离的,不如先安排一支天罡小队来打前哨,顺便震慑一下顽固分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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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巩固境界的伊凡,被三齐用通信符文唤醒。
“伊凡。”
三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暂时放下冥想,去教堂看看那些年轻的见习教士,他们才是季克西信仰的根基,却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群人。”
伊凡脚步一顿,有些不解:
“先生,您的意思是?”
“谢尔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留下的裂痕需要弥合。”
三齐的传音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你需要有自己的根基,不是靠强权,而是靠真正的引领。去给他们一场‘洗礼’——不是谢尔盖那种形式主义的仪式,而是用你的印记,唤醒他们内心真实的信仰之光。让他们明白,真正的神恩从未远离,只是需要正确的引导。”
伊凡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三齐的深意。
这不仅是在帮他建立自己的势力,更是在从根本上重塑季克西的信仰生态。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以神念回应:
“我明白了,先生。我这就去。”
“对了,我让人送了一枚可以帮助壮大精神力的丹药过去,你记得化水给他们服用… …嗯,效果应该比你们的圣水好的多。”
三齐觉着,所谓圣水,应该也是经过信仰之力圣辉加持过的一种药剂。
抛开治疗效果不谈,灵犀丹对精神力的帮助肯定比那玩意儿要强… …
… …
伊凡拿到丹药后。
径直朝着见习教士居住的、显得有些简陋和拥挤的教区走去。
那里聚集着大量心怀虔诚却缺乏指引、甚至曾被谢尔盖体系中资深教士们边缘化的年轻信徒。
在灾变后,各教区其实已经开始有意识的收拢天生精神力强大者,作为教会的后备力量。
这相当于把所有的信众用筛子过了一遍。
只是以谢尔盖,或者干脆说以现在教会的实力,还不足以大批量培养教士。
一如在修士学院建立之前,开脉修士的培养极其困难,是一个道理。
不过那道门槛,终究只是凡人。
况且作为既得利益者的资深教士,也不见乐意有人来分润自己的权柄。
即使季克西这犄角旮旯已经小的不能再小了… …
… …
伊凡的到来,悄无声息,却瞬间在营区引起了轰动。
他之前广场显圣的景象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开,那纯净而浩瀚的圣辉,那气息的威严,对于这些底层信士而言,不啻于神迹亲临。
当他们看到伊凡本人出现在这片他们居住的区域时。
激动、敬畏、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伊凡没有摆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穿着朴素的修士袍,神情温和,目光扫过这些大多面带菜色、眼神却带着纯粹渴望的年轻人。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裴先生教导的那种将圣辉融入声音的技巧,直抵心灵: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怀揣着对主的虔诚来到这里,却可能在迷茫与困顿中挣扎。”
他依照三齐的建议,没有直接说教,而是分享起自己最初接触信仰时的懵懂,在圣彼得堡撤退路上的艰辛,以及触摸圣母像时那份难以言喻的触动与召唤。
他的话语真诚而平实,这让年轻的见习教士们感到前所未有的亲近。
“主的目光从未远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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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7章 信仰之力引导与优化实验
伊凡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金色光晕在他掌心浮现,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
“祂的恩典,存在于每一个虔诚的信徒心中,而非仅仅依靠某些人的赐予或特定的圣物。”
这话语,隐隐呼应着三齐对信仰之力本质的解释。
他环视众人,眼神变得严肃而坚定:
“季克西面临着内外的挑战,我们需要团结,需要真正的力量,不是用来内斗,而是用来守护彼此,守护我们脚下这片最后的栖身之所!而这份力量,正源自你们每个人心中尚未被点燃的信仰之火!”
他的话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这些年轻教士早已对现状有所不满。
伊凡的出现,他的力量,他的话语,仿佛一道光,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压抑许久的期盼。
“伊凡教士!”
一个年轻的见习教士激动地站出来,他叫安德烈,因为不愿迎合谢尔盖的一位亲信,一直被排挤在核心圈子之外:
“我们……我们该如何做?”
伊凡看着他们,心中回想起三齐的指点——“引导,而非赐予;唤醒,而非灌输”。
“信仰,需要践行,也需要力量的守护。”
伊凡沉声道:
“我将引导你们,感受体内那份本就属于你们的信仰之光。这不是赐予,而是唤醒。放开你们的心神,摒弃杂念,感受那份与主最初的连接。”
他闭上眼睛。
心脏处的淡金色印记微微发热,一股柔和而磅礴的圣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围坐的见习教士们笼罩其中。
这圣辉与广场显圣时那威严浩瀚的感觉不同。
它更加内敛,更加温和,带着一种奇特的“频率”,如同精准的催化剂。
呃… …
其实这“赐福术”的本质,就是徐行研究的、可以让大脑超频的镇元大洞符而已,被三齐教给伊凡。
伊凡用信仰印记重新跑了一遍重构符文,使之可以以圣辉释放。
… …
见习教士们依言闭目,放松心神。
很快,他们便感受到了不同。
在那温暖圣辉的笼罩下,他们体内那原本微弱、甚至难以感知的信仰之力,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开始与伊凡散发出的圣辉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喝下它!”
伊凡将化开灵犀丹的清水递到每个人面前。
清澈的水液在圣辉映照下,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安德烈第一个接过,毫不犹豫地仰头饮尽。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喉间滑入,随即化作温和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变得异常清晰,原本对圣辉感应力模糊的区域仿佛被拭去了尘埃,与伊凡引导的共鸣骤然增强了数倍!
其他见习教士也纷纷饮下。
原本只是细微波动的信仰之力,在药力加持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明显的涟漪。
他们周身开始自主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虽然微弱却稳定了许多。几个天赋出众的更是感觉脑海中仿佛有层薄膜被捅破,对圣辉的感知和引导能力显着提升。
“这是……”
安德烈震惊地看着自己更加凝实的圣辉,激动得说不出话。
“圣水。”
伊凡看着众人明显的变化,心中对三齐的敬畏更深:
“能帮助你们更好地感受信仰之光… …好了,沉下心来,感受指引!”
众人闻言立即换上一副虔诚的模样。
伊凡小心翼翼地引导着。
他遵循着三齐关于能量结构与引导的理论,没有强行干涉,而是用自己的高阶印记作为“模板”和“引信”,以其独特的波动去共振、去优化见习教士们体内粗糙的能量流转路径。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每个人体内信仰之力的细微差别,并尝试进行最基础的梳理。
这个过程,与其说是传统的“洗礼”。
不如说是一次基于三齐理论的、集体的“信仰之力引导与优化实验”。
渐渐地。
一些天赋较好或者信仰特别纯粹的见习教士身上,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属于自己的圣辉光芒!
虽然远不如伊凡的璀璨,却无比纯净,与他们自身的生命气息完美融合。
他们的脸色变得红润,眼神变得更加明亮有神。
安德烈是其中变化最明显的一个。
他周身荡漾着一层清晰可见的淡金色光晕,虽然不稳定,却充满了活力。
他激动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双手,声音颤抖:
“我……我感受到了!它一直在那里,只是……只是之前像被堵住了一样!”
其他见习教士也陆续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惊喜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看向伊凡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仰与忠诚。
这种力量的增长,源于自身的唤醒与引导。
这让他们对伊凡的追随,更多了一份基于切身利益的认同。
伊凡看着他们身上燃起的点点“星火”,心中对三齐的敬佩更深了一层。
先生的推测… …竟然如此精准!
“记住这种感觉。”
伊凡收回外放的圣辉,虽然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熠熠生辉:
“这力量,源于你们对主的信仰,应用于守护与净化。从今天起,你们正式踏入教士行列——传道救赎、布撒光辉的教士!”
安德烈率先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愿追随您的指引,圣徒阁下!”
“愿追随您的指引!”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坚定。
这一下多了至少三十多个炼气一阶修士啊… …
伊凡下意识的用东方境界划分来衡量教士的实力。
他顿了顿,望着那些未成功进阶,满脸遗憾的信士道:
“未成功进阶的也不需要气馁。”
伊凡目光温和地望向那些未能成功进阶的信徒:
“信仰之路如同种子生长,有的破土快些,有的需要更多时光积蓄力量。今日未感受到圣辉共鸣的兄弟,你们心中的虔诚之火同样珍贵。”
他指尖泛起柔和金光,轻点在一位垂头丧气的少年肩头:
“看,你掌心的微光虽弱,却比刚刚明亮许多。记住,主从不拒绝真诚的灵魂,只需保持这份纯净之心。”
少年望着自己掌心若隐若现的光点,眼眶微微发红。
伊凡环视众人继续说道:
“明日朝阳升起时,我们继续在此相聚。愿你们带着希望入睡,因为每个认真寻找光的人,终将被光照亮。”
… …
… …
———————————————
第918章 难道仅仅只为了宣誓主权
夜色渐深,但教区内的气氛却如同被点燃的篝火,温暖而充满希望。
成功凝聚圣辉的三十多名新晋教士依旧沉浸在力量增长的喜悦与新奇中,他们互相感受着彼此身上那微弱却真实的圣辉波动,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而那些尚未成功的信士,在伊凡的鼓励下,也重新燃起了斗志,眼神不再灰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执着的期盼。
伊凡看着眼前这群焕然一新的年轻人,心中感慨万千。
就像是看到了见习时的自己。
“安德烈。”
伊凡看向其中气息最为凝实、圣辉也最稳定的年轻教士。
“在,圣徒阁下!”
安德烈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虔诚。
“你感觉如何?”
伊凡问道,同时仔细感知着安德烈体内的能量流动。
他能“看”到,那淡金色的信仰之力在安德烈心脏位置已经形成了一个虽然简单,却已经相对稳定的循环。
这说明只要不断虔诚祈祷、沐浴阳光,就能不断强化圣辉。
“前所未有得好,阁下!”
安德烈激动地回答:
“我感觉……感觉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思维也清晰了很多,而且,我好像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您的指引,甚至……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兄弟们身上圣辉的强弱。”
伊凡点了点头。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增长,更是感知能力的提升。
自己当年在迈过这道门槛时,只认为是主的“赐福”。
经由裴先生的解释他才明白。
本质上,还是炁对身体素质的提升以及信仰之力对精神层面的强化效应。
“很好。”
伊凡赞许地点点头:
“安德烈,从现在起,由你暂时负责带领这些新晋的兄弟们,组织日常的祈祷和基础的圣辉感应练习,记住,稳固根基比盲目追求力量更重要。”
“是!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安德烈挺直胸膛,感到无比荣耀。
伊凡又将目光投向其他新晋教士:
“你们也一样。刚刚获得的力量需要时间去熟悉和掌握。从明天开始,去城防队报道,你们需要投入更多时间进行学习,不单单是冥想,更有军事技能的训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但你们要记住,这力量不是为了让你们凌驾于他人之上,而是为了守护。守护彼此,守护末世下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若有人滥用这份力量,我必将亲手收回。”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高阶印记自然散发的威严,让所有新晋教士心中一凛,纷纷躬身应道:
“谨遵教诲!”
安排妥当后,伊凡让安德烈带领众人散去休息,他自己则留在原地,仔细回味着刚才引导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他尝试着主动去沟通心脏处的那枚淡金色印记。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感受其存在,而是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它的结构,它的运行规律。
他回想起三齐展示立体符文时的景象。
内部无数光点沿着特定轨迹运行……分明就是能量编码的一种可视化体现。
按照裴先生的理论,这印记是一种高度复杂的能量编码结构,是信仰之力的凝聚与控制器。
那么。
刚才他引导见习教士时,印记散发能够激活大脑超频的方法… …
是否可以复制?
进一步去想,既然法术本就是一种特定的“编码指令”,可以用以优化和激活更低层级的信仰能量。
那… …
那么多繁复晦涩的经文到底起什么作用?
难道仅仅只为了宣誓“主权”?
伊凡的思绪骤然停滞。
一个从未想过的疑问如冰锥刺入心底——如果圣辉的力量源于能量编码,如果连“神恩”都能用科学原理解构。
那么千百年来支撑信仰体系的经文、仪式、戒律……它们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他低头凝视掌心流转的金色光晕。
第一次发现这神圣的光芒里竟透着陌生的疏离感。
那些倒背如流的经文在脑中回响,此刻却像失去密码的锁链,再也捆不住觉醒的理性。
“我们歌颂的究竟是主,还是……某种尚未理解的能量法则?”
这个念头让他指尖发冷,仿佛站在万丈深渊边缘。
伊凡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这些亵渎的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圣辉重新变得温暖而坚定。
“主的道路岂是凡人能够揣测?”
他低声告诫自己:
“科学或许能解释光芒如何闪耀,但永远无法解释为何这光能带来希望与救赎。”
他将那份不安深埋心底。
现在更重要的是带领这些新生的弟兄们走下去。
有些边界,此刻还不该跨越。
… …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辉洒向季克西时,教区前的空地上,人群比昨日更多了。
不仅是昨晚那些信士全部到齐。
还有许多听闻消息的普通信徒也聚集了过来,他们带着好奇、期盼甚至一丝怀疑,想要亲眼见证所谓的“神迹”与“新生”。
伊凡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修士袍,站在众人面前。
他没有多言,直接开始了新一天的引导。
这一次,他更加熟练,对印记力量的运用也更加精妙。
笼罩众人的圣辉光晕比昨天更加稳定和均匀,其中蕴含的那种“优化频率”也似乎更加清晰。
而效果也更加显着。
昨天未能成功凝聚圣辉的信士中,有近一半的人在今天成功踏出了那一步,身上亮起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就连一些原本只是围观的、信仰并不算特别坚定的普通信徒,在圣辉的笼罩和伊凡话语的引导下,也隐隐感觉到了体内的疲乏被某种暖意驱散。
“一个……两个……”
伊凡默默数着新晋教士的数量,加上昨天的,已经接近六十人了。
以季克西的人口来看,这个比例还远未到天生精神力强者的极限。
这股力量,放在以前的季克西,几乎相当于谢尔盖时代全部低阶教士的总和!
而且,他们更加年轻,更有潜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力量源于自身唤醒,忠诚于共同的理念和引领者。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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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季克西第一北地圣骑士团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季克西基地。
原本还对伊凡持观望态度,甚至暗中抵触的谢尔盖旧部,此刻真正感到了恐慌和无力。
伊凡没有动用任何暴力手段。
他只是站在那里,引导着信仰,就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如此多的支持者。
并且是在他们曾经忽视甚至鄙夷的底层信众之中!
这股新生的力量,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迅速而无声地改变着季克西的力量格局。
许多原本中立的修士和中层领导开始主动向伊凡靠拢,基地内的气氛在悄然转变。
站在远处高台上的三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伊凡熟练地运用着他所教导的理论,看着那几十点逐渐明亮的“信仰星火”,看着季克西信仰生态正在发生的深刻变革,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种子已经发芽,并且开始自主生长了。”
他轻声自语:
“接下来,该是引导它们长出我们所需要的枝干的时候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玄真说道:
“通知伊凡,让新晋教士到机甲训练场报到,是时候筹建属于季克西的地煞小队了。”
三齐对玄真吩咐道,眼神中闪烁着规划蓝图时的锐利光芒。
玄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不编入我们的… …你是担心授人以柄?”
“我从未担心过这一点。”
三齐纠正道,目光扫过下方秩序井然的基地:
“毕竟修炼体系不同,而且机甲的后勤保障也不一样,还是别混为一谈。”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伊凡接到指示后,虽然对具体形式还不甚明了,但他毫不犹豫地执行,
第二天上午。
当初冬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时,伊凡带着一群神情既紧张又兴奋的年轻教士,来到了位于港口区的机甲训练场。
训练场比他们想象的要庞大和复杂得多。
不仅仅有之前见过的“北地承影-1型”机甲训练区,旁边还划分出了数个不同的区域。
最令人意外的,是停放在场地一侧的几台t-80主战坦克和bmp-2步兵战车。
它们原本的绿色涂装被冰雪迷彩覆盖。
炮塔和车身上加装了各种防御措施,主炮上似乎也烙印有符文,粗壮的炮管在寒冷空气中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更远处。
甚至还有几门被固定在强化底座上的2S3“相思鸟”152毫米自行榴弹炮,以及数辆加装了重型防护和多管火箭发射器的乌拉尔卡车——这些是季克西库存中还能运转的重火力,此刻也被纳入了改造序列。
而原本的机甲训练区,除了NcY-1,旁边还停放着一台明显不同的机甲。
它比NcY-1略高。
线条更加流畅,通体哑光银色涂装,肩部保留了57mm主炮和30mm机炮,但背部原本的火箭发射器被上移,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造型奇特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翼状结构——那正是被“阉割”掉的矢量推进系统!
甚至在机甲的胸口位置,还有一枚闪耀着红芒的血炁核心。
显然,这就是为伊凡准备的“定制版”。
一名身着肌电服、肩章上有着独特利剑与齿轮徽记的军官迎了上来,向伊凡敬礼。
他是联盟派驻季克西的地煞小队队长,瞿冰。
“伊凡联络官,奉裴主任和玄真局长命令,由我向您和您的队员介绍季克西城机甲小队的筹建计划,并进行初步的适应性训练。”
瞿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他带领众人走向训练场中央的一个巨大沙盘,沙盘上精确地展示了季克西基地及周边峡湾的地形。
“根据我们对机甲部队的使用经验,这支新筹建的队伍将不再遵循传统的陆海空模式,而是根据威胁类型和作战范围,划分为三个主要层级。”
他指向沙盘上基地最外围的区域:
“第一层级,外围警戒与机动防御层。主要由改造后的装甲单位承担。”
他指了指那些t-80和bmp-2:
“它们火力强大,皮实耐用,适合在相对开阔的峡湾冰原进行巡逻和建立初步防线。驾驶和操作这些装备的,将是原北海舰队装甲部队的官兵,以及部分经过选拔、身体素质达标的幸存者。他们的任务是早期预警、迟滞敌群,并为内层防御争取时间。”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基地围墙和关键节点:
“第二层级,核心区域固定防御与火力支援层。主要由这些重型火炮和火箭炮单位构成。”
他指向那些2S3榴弹炮和乌拉尔火箭炮车:
“它们将被部署在预设的加固阵地上,提供覆盖性的重火力打击。操作这些装备需要一定的专业炮兵知识,将由原守备部队的炮兵和部分工程师负责。”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NcY-1机甲上:
“第三层级,也是改革的核心——快速反应与精准打击层。主要由‘北地承影’系列机甲,以及未来可能加入的其他高机动性平台构成。”
他看向伊凡和他身后的年轻教士们,语气严肃:
“机甲的优势在于其强大的地形适应性、火力与机动性的结合,以及……与特殊操作者的高契合度。经过测试,精神力强大的个体,能够更稳定地操控机甲复杂的符文传感系统,甚至能一定程度上预判危险、提升射击精度。而这,正是各位的价值所在。”
嗯,整个架构其实就是按照地煞小队的结构进行放大。
安德烈等人听到这里,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们的任务。”
瞿冰继续说道:
“不再是传统的布道或者后方支援。你们将成为机甲驾驶员,驾驶这些‘北地承影’,作为城防军最锋利的矛头和最坚固的盾牌。在血兽突破外围防线时,你们需要快速机动,进行拦截和清除;在需要精准打击高价值目标时,你们将是首选;甚至在必要时,你们需要掩护其他部队撤退,或者执行敌后侦察、破坏任务。”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这意味着极高的风险和要求。你们不仅要熟练掌握机甲操作,还要学习战术配合、战场生存技能,甚至包括基础的机械维护知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单纯的教士,你们是… …圣骑士——季克西第一北地圣骑士团!”
咳咳,这个略带揶揄的番号,同样也是三齐的手笔。
“圣骑士团……”
伊凡低声重复着这个充满力量与荣耀的称号,他能感觉到身后年轻教士们骤然急促的呼吸和眼中燃起的火焰。
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名号。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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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当然,一支合格的机甲部队不仅仅是人员和新装备的堆砌。”
瞿冰话锋一转,指向沙盘上几个关键节点:
“圣骑士团初创,其作战模式更倾向于我方的前线堡垒守备部队,所谓堡垒守备力量,其实就是以电离炁盾为核心,构建一个覆盖全基地的战场信息网络,所有装甲单位、火炮阵地、机甲,甚至前哨哨站,都将通过这个网络连接起来。”
他解释道,这个网络不仅能够实现实时通讯、共享敌情,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协调火力、优化防御资源的调配。
而精神力强大的机甲驾驶员,在这个网络中将扮演更重要的角色,比如充当局部网络的中继节点,或者在复杂电磁环境下保持通讯畅通。
这对于这帮依赖精神力修为的教士而言,反而是一种优势。
“暂时侧重防御,这是初创阶段必然的选择。”
瞿冰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接下来,是实践时间。伊凡联络官,请您熟悉您的专属机甲‘圣徒号’。其他人,分组进行NcY-1的基础登机、行走和武器系统操作训练。记住,你们现在迈出的每一步,都关系到未来战场上能否活着回来!”
训练正式开始。
伊凡在技术员的指导下,首次登上了那台银色机甲“圣徒号”。驾驶舱关闭的瞬间,与他心脏处印记隐隐共鸣的精神链接系统便自动激活,一股远比之前体验过的任何机甲都要清晰和顺畅的感知流涌入他的意识。
他仿佛能“感觉”到机甲每一处关节的运转,每一块装甲的状态,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能量的流动。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机械臂,动作流畅得如同伸展自己的肢体。
而安德烈等人,则开始了艰苦而兴奋的基础训练。
尽管NcY-1为了适应他们相对孱弱的身体而进行了“阉割”,但操控这样一个钢铁巨人依然不是易事。
起初的行走都显得笨拙而危险,武器系统的操作更是需要高度的精神集中和协调性。
但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咬着牙,凭借着新获得的精神力量和坚定的信念,努力适应着、学习着。
训练场上,引擎轰鸣,金属摩擦,夹杂着教官严厉的指令和年轻骑士们专注的喘息声。
一种新的力量,正在这极寒之地的钢铁与信念的交融中,悄然成型。
远处高台上,三齐与玄真将训练场上的热火朝天尽收眼底。
看着那些年轻教士在钢铁巨人中笨拙却努力地适应。
玄真摸了摸下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向三齐:
“‘季克西第一北地圣骑士团’……三齐,你这番号起得,可真是……意味深长啊。”
他特意在“第一”和“北地”上加重了语气。
三齐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玄真会有此一问:
“哦?玄局觉得有何不妥?”
“妥,非常妥。”
玄真呵呵一笑:
“就是觉得,你这‘第一’后面,怕不是还留着‘第二’、‘第三’的位置?这‘北地’的范畴,似乎也不仅仅是指季克西这一隅之地吧?”
三齐转过头,目光掠过训练场,投向更南方那被冰雪覆盖的广袤区域,眼神深邃:
“一个番号,自然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它是一面旗帜,一种认同,更是一个……可供填充的框架。”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圣骑士源于他们的信仰体系,能最大程度激发他们的荣誉感和归属感,比我们生造的任何一个称号都更有效,至于北地嘛… …毕竟在这片冰原上挣扎求存的,可不只季克西一家。”
玄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已经打算借此形成一个……系列?一个可以被复制和推广的模式?”
“有何不可呢?”
三齐淡笑。
手指在冰冷的栏杆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勾勒未来的蓝图:
“既然有季克西第一北地圣骑士团,也可以有摩城第二北地圣骑士团、冰岛第三圣骑士团,哦… …托尔芬是维京人,叫圣骑士有些亵渎了,不如叫冰岛泰坦军团如何?听起来是不是和机甲挺搭的?”
说到这里,三齐自己也不禁莞尔。
玄真闻言却微微蹙眉:
“可一旦国内现存工业不足以为他们输血… …”
三齐低头。
虚空中更南方,无数涓涓细流汇聚成的金色丝线,不断注入胸口,滋润着属于镇元一脉的信仰印记。
甚至伊凡周围的信仰之力,貌似都开始受这种影响有些欢呼跳动。
他意味深长地望向训练场:
“所以说你虽然境界提升了,可还是不习惯用修士的角度看待问题。”
“什么意思?”
三齐指尖萦绕着一缕淡金信仰之力,其中隐约可见镇元符文的流光:
“当一个修炼体系开始打破桎梏,尝试学习接纳更科学的符文、更先进的战术,甚至连对世界、对’神‘的解释,都在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的时候,宗教的藩篱便不攻自破。”
他任由那缕金光飘向训练场,正在练习的NcY-1机甲周身圣辉随之明灭律动:
“信仰是一种很玄妙的东西,当你看不清楚未来的路时,你会将一切期望寄托于那个由谎言编织的无所不能的神,而当你手握裂变星辰的公式,洞悉生命编码的奥秘时——”
三齐掌中跃动的金芒突然坍缩成一道定位符文:
“神迹就成了可复现的实验现象,祈祷变成了精神力量调谐术,当科学修真能够实现神谕,所谓信仰就成了对实现自身价值的最大鼓舞,以及… …对外界压迫的不屈。”
三齐顿了顿,望向玄真的眼睛:
“我们在压迫他们吗?不… …我在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玄真愣住。
他其实看不到那些游离在虚空中的金芒,所以更不能理解为何三齐会有这种近乎执拗的自信。
可不知为何。
那些关于种族、命运该何去何从的悲观情绪,仿佛在这一瞬都被这种执拗安抚。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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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1章 来自黑区深处的恐怖威压
几乎就在季克西的圣骑士团开始蹒跚学步的同时,富士山前哨基地的警报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平静。
“警告!黑区能量波动突破A8级阈值!检测到大规模生命信号涌出!窗口期确认开启!”
观测员的声音几乎变调,屏幕上猩红的光斑如同溃堤的洪水,从黑区深处汹涌而出。
小软疲惫的心弦瞬间绷紧至极限。
A8级!
又提高了一个量级!
她甚至能透过堡垒厚重的合金墙壁,感受到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重复,全体进入战斗位置!炁盾功率最大化!所有固定火力点,允许自由开火!”
小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堡垒,冷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她没有时间其他的思考,此刻唯有战斗!
“左威!指挥权交给你,守住堡垒核心!”
小软厉声下令,同时身影如电,射向底层的机甲格纳库。
“含光,启动!”
驾驶舱闭合,神经连接瞬间建立。
那熟悉的、仿佛与机甲融为一体的感知流再次涌来,但这一次,其中夹杂着黑区能量带来的强烈干扰和刺痛感。
幽蓝色的光芒自“含光”双目亮起,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喷出耀眼的蓝焰,黑色的机甲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堡垒,主动迎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猩红潮汐。
堡垒之外,已是炼狱景象。
浓稠的血色雾气翻滚,能见度不足百米。
无数形态各异的血兽从雾中冲出,它们嘶吼着,撞击着淡蓝色的电离炁盾,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堡垒各处的炮台全力开火,符文加持的炮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落入兽群中炸开一团团血雾,但更多的血兽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小软驾驶着“含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兽群的边缘游走。
她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机甲搭载的高精度传感器和她的精神力结合,勉强在血雾中构建出周围环境的轮廓。
“优先清除‘破盾兽’!它们对炁盾威胁最大!”
小软在通讯频道中冷静指挥,同时操控“含光”一个精准的短距突进,手臂上弹出的高周波刃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将一只刚刚从血雾中显形、正扬起螺旋骨刺的破盾兽从中剖开!
粘稠的暗紫色血液和破碎的骨甲四溅。
“含光”毫不停留,背后的推进器偏转,机身以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直角转折,避开另一只血兽喷吐的腐蚀性酸液,肩部的速射炮同时开火,将那只血兽打成了筛子。
然而,血兽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正如小软所担忧的那样,破盾兽出现的频率明显随着黑区波动量级的提升而增加!
它们混杂在普通的血兽之中,凭借着厚实的鳞甲,硬顶着堡垒的火力,疯狂地撞击着炁盾。
每一次撞击,都让淡蓝色的屏障剧烈荡漾,局部区域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夏队!西侧b7区炁盾能量读数急剧下降!三只破盾兽正在集中冲击!”
左威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去!”
小软毫不犹豫,操控“含光”背后主推进器全开,机甲如同撕裂布帛般冲破前方挡路的几只普通血兽,朝着西侧防线疾驰。
还未抵达,她便看到那三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破盾兽,它们头顶的螺旋骨刺闪烁着不祥的血光,每一次撞击都让炁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护盾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能让它继续!
小软眼神一凛,“含光”双臂交叉于胸前,机甲核心能源超载输出,双臂外侧装甲板滑开,露出下面复杂精密的符文阵列!
“玄阴冷火!”
嗡——!
小软清叱一声,体内玄阴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符文阵列。
不同于寻常火焰的炽热,一股极寒的能量瞬间在机甲双臂间凝聚、压缩,周遭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
下一刻,一道苍白中透着幽蓝的冰冷火柱,无声无息地喷射而出!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那三只疯狂撞击炁盾的破盾兽,动作骤然僵直,体表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连它们周身萦绕的粘稠血炁都被凝固!
紧接着,极寒能量向内急剧坍缩——
“爆!”
随着小软意念一动,被冻结的破盾兽连同周围的寒冰领域轰然碎裂!
不是被炸碎,而是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粉尘,连同它们那坚固的暗紫色鳞甲都在这极致的冷热、内部能量被瞬间冻结和引爆产生的微观效应交攻下化为齑粉!
轰隆!!!
剧烈的炁爆将那片区域的血雾都清空了片刻,强大的冲击波甚至将周围的血兽都掀飞出去。
待光芒散去,只见那三只破盾兽已被炸得支离破碎,暗紫色的甲壳和碎肉四处飞溅。
然而,小软还来不及喘息,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反应!方位正前,深度三公里!等级……无法判定!”
小软猛地抬头,只见黑区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一点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正在急速放大!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血兽都要恐怖、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
就连“含光”的机身都在这威压下发出了细微的震颤。
“那是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战士惊骇的声音。
小软的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她能感觉到,那旋涡中心的东西,绝对超越了筑基期的范畴!
甚至可能……是金丹层次的存在?!
“所有单位!最高警戒!目标……漩涡中心!”
小软的声音因极度专注而有些沙哑,“含光”背后的推进器火焰由蓝转白,进入超负荷状态。
同时,所有天罡小队的成员也驾驶着机甲向这边集结。
三十余道流光激射而出,落在“含光”后方组成天罡阵。
身后电塔的雷炁瞬间灌入阵中,撑起一道巨大的天罡炁阵抵御那如同海啸喷发般的恐怖威压。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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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一触而溃的镇元天罡法阵
那股从旋涡中心迸发出的威压,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它并非单纯的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来自深渊意志的咆哮,裹挟着足以扭曲现实的辐射、腐蚀灵魂的血炁,以及最纯粹的毁灭欲望,如同亿万怨魂汇成的死亡潮汐,狠狠拍击在天罡小队仓促结成的阵线上!
轰——!!!
天地失色。
首当其冲的几台机甲,其周身流转的罡炁盾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连一瞬都没能撑住,便爆碎成漫天光点!
即便是电离炁盾迅速补充能量。
可驾驶舱内,刺耳的过载警报与结构损伤警告还是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呃啊——!”
透过公共通讯频道,小软清晰地听到数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与鲜血喷溅的声音!
那是打头阵举着大盾的天罡队员。
他们的防御是最强的,却也承受了最猛烈的冲击。
机体的损伤反馈直接作用在精神链接上,加上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让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也瞬间受创。
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破损的机甲依旧死死钉在原地,将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共同维持的天罡大阵。
那由电塔雷炁支撑起的巨大光幕,在这毁灭洪流的冲击下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仿佛暴风雨中随时会倾覆的孤舟,却硬生生没有破碎!
小软驾驶着“含光”处于阵型稍后的位置,即便如此,她也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大山迎面撞上。
驾驶舱内视野扭曲,各种传感器读数疯狂乱跳,神经链接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耳鼻中甚至渗出了丝丝鲜血。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玄阴真气催发到极致,辅助稳定着“含光”的机身和局部的阵法节点。
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天空被染成了污浊的暗红,那巨大的血色旋涡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光线与希望。
大地在哀鸣,原本就龟裂的地面被无形的力量进一步撕开深邃的沟壑,灼热的、带着硫磺和血腥味的气体从富士山顶的火山口处喷涌而出。
堡垒方向的淡蓝色电离炁盾,在这双重威压的余波下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一切都好像在崩溃瓦解。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抗衡的力量!
仅仅是第一波迸发的威压,就几乎要摧毁他们全力构建的防线!
一旦那旋涡中的存在真正降临……
小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等它出来!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螳臂当车!
“含光”背后的推进器猛的喷发,白炽的火焰几乎要融化周围的空气。
她准备发起一次注定有去无回的冲锋,哪怕只能拖延一瞬!
就在她即将压榨最后潜力,操控机甲脱离阵型,义无反顾地撞向那血色旋涡的刹那——
异变再生!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威压,猛地从黑区深处,从那血色旋涡的后方迸发出来!
这股威压,不再是无尽的暴戾与毁灭,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深入骨髓的不屈,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它不像第一股威压那样铺天盖地,反而更加凝聚,如同濒死巨兽发出的最后咆哮,带着拽住敌人一起坠入深渊的狠厉!
在这股新生的威压出现的瞬间,小软浑身剧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这感觉……这气息……
“吼——!”
第一股毁灭威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激怒了,发出更加狂暴的意念咆哮。
两股堪称恐怖的力量,就在那血色旋涡的核心处,毫无花哨地、野蛮地碰撞、绞杀在一起!
轰隆隆隆——!!!
整个黑区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烙油的冷水锅,彻底沸腾、暴走!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震荡从地底传来,巨大的裂缝以富士山为中心疯狂蔓延,山体表面的岩石成片成片地剥落、崩塌。
天空中的血色旋涡扭曲、变形,内部仿佛有两头洪荒巨兽在进行最原始的搏杀,暗红与一种黯淡的金红色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湮灭!
逸散出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刀锋,肆意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几台本就受损严重的天罡机甲,在这乱流中终于支撑不住,外部装甲被撕裂,冒出滚滚浓烟,甚至有一台凌空解体爆炸,化作一团绚烂而残酷的火球。
然而,此刻的小软,却对周遭这宛如末日终临的景象恍若未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扭曲旋涡中偶尔闪现的、微弱却坚韧的金紫色光芒,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模糊了战术目镜。
是他……
不会错的……
尽管那气息充满了痛苦、疲惫与疯狂,但那核心深处的一点熟悉的波动,那个无数次守护在所有人身前的感觉……
“徐……”
一个带着哭腔的、微不可闻的音节,从她颤抖的唇间溢出。
你……果然一直在那里……
你果然一直在黑区的深处……以这种方式……战斗着吗?
巨大的悲伤、难以言喻的心疼、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复杂希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的心神。
她再也支撑不住,“含光”的半跪在地,机甲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而前方,那场超越他们理解层次的争斗,仍在继续。
两股威压的纠缠愈发激烈,仿佛要将整个黑区,连同这片天地都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那是一场凡人无法窥见全貌,只能通过天地异变和能量余波来感受的、发生在深渊层面的惨烈厮杀。
污秽的暗红与不屈的金紫,如同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恶龙,在血色旋涡的核心处疯狂撕咬、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引得整个黑区剧烈痉挛,大地崩裂的巨响与能量湮灭的尖啸混杂在一起,奏响毁灭的序曲。
… …
… …
———————————————
第923章 我能感觉他拖不了多久了
暗红的毁灭威压显然占据了绝对的能量优势,它磅礴、暴戾,如同无尽的血海,试图以最纯粹的力量将对手碾碎、吞噬。
它的每一次冲击,都让那金紫色的光芒黯淡几分,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那金紫色的气息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它不再试图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如同最狡猾的藤蔓,又像是最粘稠的牛皮糖,死死地缠绕上去。
它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倾尽所有地进行干扰、束缚、拖延!
当毁灭洪流试图向外扩张时,金紫光芒便化作无数道坚韧的丝线,缠绕其锋芒,将其拉回;
当毁灭意志凝聚,准备发动致命一击时,金红光芒便如同附骨之疽,渗入其核心,引爆内部的能量冲突,使其功亏一篑。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憋屈和耗费心力的战斗方式。
那金紫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本源。
小软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其中的疲惫与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唯有那股“死也要拖住你”的疯狂执念,始终不曾动摇。
“吼——!!!”
毁灭威压发出震彻灵魂的怒吼,这怒吼中充满了被蝼蚁缠住的暴怒与不耐烦。
它就像一头被无数藤蔓和寄生虫困住的雄狮,空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却被这种无赖的打法弄得烦躁不堪,每一次发力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又被更多的束缚缠绕上来。
它开始更加疯狂地冲击、挣扎,试图甩开这恼人的纠缠。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喷发,将大片大片的金紫光芒湮灭。
然而,每当它撕开一道缺口,试图将力量探出漩涡,总会有新的、更加决绝的金紫光芒从更深处涌出,再次死死地缠绕上来,甚至不惜以自毁的方式,引爆局部能量,也要将它的触须炸回去!
这场残酷的拉锯战,不知持续了多久。
对于下方苦苦支撑的天罡小队成员而言,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又有两台机甲在能量乱流中彻底报废,阵亡者的名单在无声地增加。
终于,当那金紫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时——
天空之中,那巨大的、不断扭曲的血色漩涡,其旋转的速度开始明显地减缓。
从黑区深处弥漫出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开始退却。
窗口期……要结束了!
“呜嗷——!!!”
毁灭威压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极致不甘与暴怒的咆哮。
它能够感觉到,物质界与它所在维度的“窗口”正在关闭,那股维系它力量降临的通道正在变得不稳定。
而那个该死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对手,依旧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拖着它,不让它在最后时刻向外宣泄力量,或者带走任何东西。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们在通道里的多少次交锋了!
如果不是因为维度通道过于脆弱,对方的精神核心又寄居在锚点处,发生在这里的战斗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堕入时空乱流。
他早就一个巴掌将其拍死了!
这声咆哮震得剩余的机甲摇摇欲坠,却也带着一丝穷途末路的意味。
紧接着。
就在那漩涡收缩到极致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嘲讽与肆意的意念,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从那即将消散的金紫光芒中迸发出来!
那意念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老子就是死也要恶心死你”的癫狂快意,一种“你又能奈我何”的极致嘲讽!
这意念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激怒了那毁灭的存在。
但窗口的闭合已不可逆转,伴随着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鸣,那庞大的暗红威压如同被无形巨手猛地拽回,连同那巨大的血色漩涡一起,急剧收缩,坍缩向黑区的最深处。
而那股金紫色的气息,也在发出那声嘲讽后,如同残喘的余烬,悄无声息地隐匿在黑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轰……
最后一声低沉的闷响过后,天地间陡然一静。
令人窒息的血色雾霭停止了翻涌,虽然依旧浓稠,却不再充满攻击性。
大地的震颤平息了,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裂谷和崩塌的山体。
天空中,那巨大的漩涡已然消失,只剩下污浊的暗红色天幕,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黑区,再次恢复了它往日那种死寂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窗口期,结束了。
压力骤然消失,残存的天罡队员们几乎虚脱,不少机甲直接瘫倒在地,驾驶舱内传来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堡垒方向的电离炁盾光芒依旧黯淡,但至少稳定了下来,没有再闪烁。
战场上,只剩下遍地狼藉。
破碎的血兽尸骸堆积如山,暗紫色的血液和粘稠的血炁污染了大片土地。
扭曲的机甲残骸散布四处,燃烧的黑烟与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晖交织,勾勒出一幅残酷的末日画卷。
小软依旧半跪着,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失神地凝望着黑区深处,那片吞噬了徐行的黑暗。
泪水早已干涸,在脸颊上留下冰冷的痕迹。
周围,幸存的战士们开始艰难地整理战场,救援伤员,回收尚有价值的机甲部件和血兽材料。
通讯频道里传来左威沙哑却有条不紊的指挥声,堡垒的后勤人员也开始冒险走出,协助处理。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战斗之前的秩序,只是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损失,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时间,就在这种死寂的平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小软的眼神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擦去脸上冰冷的泪痕。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呻吟。
她打开符文通讯器,微光照亮她苍白疲惫的脸。
她的手指在通讯器上停留了许久,指尖微微颤抖。
最终,她只给三齐发去短短的一句话:
【终战将至,我能感觉他拖不了多久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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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4章 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优先
季克西基地,港口机甲训练场。
三齐胸口印记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三齐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对身旁的玄真淡淡道:
“这里交给你了。”
玄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凝,点了点头:
“放心。”
没有影像,没有声音,只有小软那蕴含着无尽疲惫、悲伤以及一丝决绝的意念,凝聚成的那一行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识海:
【终战将至,我能感觉他拖不了多久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齐闭上双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唯有周身气息迸发出一丝极细微涟漪,仿佛平静海面下即将爆发的火山。
一旁的玄真皱了皱眉头。
他维持这个姿势,足足一分钟的时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卸下了所有负担、准备轻装上路的决然。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三齐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
“季克西,以及整个北极圈联盟事务,由你全权负责。”
玄真似乎早有预料,并未询问原因,只是肃然点头。
三齐的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
“离黑区彻底爆发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加快国内的撤离步伐,伊凡可以解决庇护所的气息隐匿问题,若遇不可抗之危机……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优先。”
玄真深深看了三齐一眼,从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他读到了一种此去或许再无归期的意味。
他重重抱拳:
“明白!定不负所托!”
三齐的目光转向伊凡,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伊凡,圣骑士团的框架已初步搭建,后续成长,依赖于你们自身的信念与努力。记住,力量源于守护之心,而非印记本身。在我离开期间,遇事多与玄真局长商议,遇敌……当知进退。”
伊凡感受到话语中的郑重与托付,心中凛然,躬身应道:
“谨遵先生教诲!必不负使命!”
夜色已然降临,北极的寒风卷着冰屑,呼啸着掠过空旷的码头。
远处,基地的灯火依旧通明,训练场上似乎还有机甲引擎的余韵在回荡。
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在严寒中艰难点燃的希望星火。
三齐点头,转身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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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三齐的身影消失在北极夜幕下的同时。
一道来自联合指挥部的、标注着绝密的指令,通过符文网络,瞬间传遍了沿海的所有前沿堡垒。
“命令:所有沿海堡垒,即刻执行撤离预案。重复,即刻执行撤离预案。”
指令简短,却重若千钧。
这意味着,放弃经营多年、耗费了无数资源与鲜血的一线沿海防线,全面后撤。
反应堆停堆,沿海地区全面沦陷。
异兽将顺着血潮肆无忌惮的爬上陆地,攻击腹地!
… …
东海防线核心节点,杭湾秦山堡垒。
这座依托秦山核电站改建而成的巨型要塞,如同趴伏在海边的钢铁巨兽,数十米高的合金墙壁上布满了炮台与导弹发射器,淡蓝色的电离炁盾笼罩着核心区域,将外面弥漫的、带着咸腥与血色的大雾隔绝开来。
堡垒指挥官陈岩少将,正站在指挥塔楼,望着窗外那片他守护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海平线。
接到指令的瞬间,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猛地闭上,握着通讯器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整整十秒,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压抑着巨大痛苦的赤红。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执行撤离预案。所有反应堆,除维持基本撤离能源外,依次停堆。所有不能通过陆路转运的物资……就地……销毁。”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指挥官!”
身旁的副官,一个年轻的中尉,忍不住惊呼,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们守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兄弟!怎么能……”
“执行命令!”
陈岩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副官,那目光中蕴含的痛苦与决绝,让年轻中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是!”
中尉哽咽着敬礼,转身跑去传达这令人心碎的命令。
很快,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整个堡垒,但与以往预示战斗的警报不同,这一次的警报声,带着一种悲凉与终结的意味。
堡垒内部,原本轰鸣运转的核反应堆,在一系列复杂的操作下,开始逐渐降低功率,那象征着能量与生机的低沉嗡鸣声,一点点减弱,直至最终归于沉寂。
如同一个巨人的心脏,缓缓停止了跳动。
各处炮台上,那些陪伴了战士们无数个日夜、铭刻着符文、吞噬了无数血兽的武器,被安装上由碳银电池改造的诡雷,等待下一个窗口期异兽潮的来临。
堡垒内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战士们沉默地整理着行装,将能带走的物资一一打包。
许多人的动作都带着明显的迟缓,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那些他们曾经誓死守卫的工事,望向窗外那片他们用生命阻挡了无数次侵袭的大海。
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有人则疯狂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揉进那冰冷的钢铁之中。
负责驻守此地的地煞小队,代号“地伏星”的队长。
一个身形精悍、面容冷峻的汉子,带着他的队员,沉默地协助着后勤人员进行最后的撤离准备。
他们动作迅捷,效率极高,但紧抿的嘴角和眼神中闪烁的复杂光芒,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波澜。
放弃阵地,对于军人而言,是莫大的耻辱,但他们都明白,这是最高层的战略决策,是为了保存人类最后的有生力量。
“非战斗人员先行登车!动作快!”
队长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携带重要资料和研究样本!个人物品……尽量精简!”
一队队科研人员、工程师、医护人员,在战士们的护送下,沉默地登上重型运输车。
许多人一步三回头,看着这座他们赖以为信念的堡垒,眼中充满了不舍与迷茫。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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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最后战略收缩与力量整合
与此同时。
在堡垒的起降坪上,数架运输机已经点火待命。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压抑的沉默。
以“天满星”为首的天罡小队成员,共计三十六人,已经全员集结于此。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制式的肌电作战服,周身散发着属于炼气后期修士的强悍气息,而他们身后,则是各自布满伤痕的机甲。
与地煞小队和普通士兵不同,他们接到的命令,不是后撤,而是——向前!
向那座远在数千里之外,如今已成为真正炼狱前线的富士山堡垒集结!
“兄弟们。”
林小满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坚毅而熟悉的面孔,声音低沉。
他没有多做动员,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他们将要去往何处,将面对什么。
那不仅仅是血潮,不仅仅是变异体,更不像是之前的轮转。
很可能是……最终的决战。
“登机!”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告别。
三十六道身影如同利剑,迅速而沉默地登上运输机。
舱门关闭,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冲破堡垒上空那层日益浓重的血色雾气,向着东北方向,义无反顾地飞去。
下方,堡垒巨大的身影在视野中逐渐缩小,最终被云雾和距离吞没。
类似的场景。
在环渤海、华北地区的数座沿海堡垒同时上演。
放弃,是为了更好的坚守,或者说,是为了那最后一线希望。
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懂,但当真正要离开这片浸透了战友鲜血的土地时,那种剜心之痛,唯有亲身经历者才能体会。
地面上,庞大的撤离车队如同钢铁洪流,在弥漫着不安气息的荒原上蜿蜒前行,向着后方的第二道防线驶去。
车队中。
气氛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
天空中。
一架架载着天罡小队的运输机,如同逆流而上的飞鱼,划破阴沉的天幕,从各个方向,朝着那个共同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坐标——富士山,疾驰而去。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强大的个体战力,更是人类面对终极黑暗时,最后也是最锋利的脊梁与獠牙。
而在后方,更多的调动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物资向几个核心避难所集中。
重要的科研设备和人才被重新集结,沿着关中走廊一路向正北方向转移。
内陆地煞小队接替了沿海堡垒撤离后留下的防御真空……
整个华夏大地。
如同一台精密庞大的机器,开始以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与决绝,进行着最后的战略收缩与力量整合。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风暴将至。
… …
风暴眼的最前沿,富士山前哨堡垒。
此刻更像是一座漂浮在血色海洋中的孤岛,承受着来自每一个窗口期、黑区深处愈发频繁、愈发剧烈的能量余波冲击。
自上次剧烈波动又过去了两个窗口期,那股威压仿佛在重新积攒力量并没有降临。
可血兽的规模却愈发无边无际。
淡蓝色的电离炁盾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黯淡,如同一位力竭的巨人,在污浊的血雾中艰难喘息。
堡垒外围,上次窗口期留下的血兽尸骸尚未完全清理干净。
新的、更深的裂痕又遍布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能量焦灼的气息。
维修兵们在争分夺秒地利用库存零件修复受损的机甲和防御设施,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凝重。
物资补给虽然因陈波的到来得到缓解。
但战斗的损耗和精神上的压力,正在一点点榨干这座堡垒最后的生机。
小软站在哨塔,望着窗外那片仿佛永无止境的暗红,眼神空洞。
自从上次感受到徐行那决绝的纠缠后,一种无形的重压便死死扼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那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喘息。
“软姐!”
一个带着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软缓缓转身,看到陈波。
那个曾经有些跳脱、如今却已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砺得沉稳坚毅的高中生,正快步走来。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色。
“小波。”
小软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
“软姐,我刚从机库过来,你的‘含光’左臂传动轴裂纹又扩大了,备用件不够,维修班说至少需要两天才能用库存材料手工打磨出替代品,接下来的战斗你别再上场了。”
陈波语速很快,眉头紧锁。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座堡垒,无论是装备还是人员,都已经到了极限。
小软沉默着,目光再次投向黑区深处。
那里,暗红色的雾气正在不祥地翻涌,仿佛下一刻就将喷薄而出。
“我知道。”
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可以让他们少牺牲几个也是好的。”
陈波看着小软消瘦的背影和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疲惫与哀伤,心中一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起上次窗口期结束时,小软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和那句未曾明言的呼唤。
“软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道:
“那次……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在黑区里面……”
小软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放在栏杆上的手微微收紧。
良久,就在陈波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他还在里面……”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吹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是他在帮我们拖延时间,可他的气息却… …”
陈波猛地瞪大双眼,踉跄后退半步。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小软的亲口确认,还是让他心神剧震。
“师父他... …”
他声音哽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所以……指挥部才会下令放弃沿海,把所有天罡力量都调来这里?”
小软终于转过身,看向陈波,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小波,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看着这个一直跟在她身后,从青涩成长为可靠战友的弟弟。
陈波用力点了点头,所有杂念都被抛诸脑后。
“明白,软姐!”
他挺直胸膛,转身大步离开,步伐坚定。
看着陈波离去的背影,小软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臭氧电离味的冰冷空气。
她抬起手,轻轻握住胸前刻有镇元二字的玉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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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以绝对武力镇压黑区兽潮
接下来的时间。
富士山市,这个孤悬于炼狱边缘的前哨堡垒,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架架运输机,如同归巢的倦鸟,穿透日益浓稠的血色天幕,依次降落在紧急扩建的起降坪上。
每一次降落,都意味着又一支满编的天罡小队抵达。
短短时间内。
超过三十支满编天罡小队,过千名炼气中后期修士,以及他们那经过无数次血火淬炼、早已布满战痕的专属机甲,齐聚于此。
原本略显空旷的堡垒内部,顿时显得拥挤而充满压迫感。
随之而来的,还有海量的物资补给以及重火力。
一个个大型集装箱被卸下,所有人都知道,未来不会再有补给了。
自愿前来的工程师和后勤人员几乎是连轴转,在原有防御体系的基础上,紧急构建新的重火力阵地。
整个堡垒,仿佛一个巨大的战争工坊,到处是焊接的火花、吊臂的轰鸣和技术人员声嘶力竭的沟通声。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没有初来乍到的寒暄,所有抵达的天罡小队成员,在简单安顿后,立刻投入到熟悉环境、检修装备、与原有守军进行战术协调的工作中。
他们很清楚,被如此紧急地召集至此,意味着什么。
小软作为堡垒的最高指挥官之一,肩负起了协调各方、整合战力的重任。
她穿梭于各个小队之间,与各位队长交流情报,分配防区,商讨应对不同情况的战术预案。
她的身影更加忙碌,也更加消瘦,但眼神中的那抹绝望的坚定,却感染着每一个见到她的人。
陈波则几乎住在了黑区边缘,日夜不辍的清剿着漏网之鱼。
就在这种紧张到极点的备战氛围中,黑区并没有给予人类更多准备时间。
又一次窗口期,毫无征兆地提前到来了。
没有逐渐攀升的能量波动作为预警,几乎是瞬间,堡垒外围的血色雾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猛地沸腾、咆哮起来!
浓度远超以往的血炁如同实质的潮水,狠狠拍击在电离炁盾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护盾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闪烁、衰减!
“警报!窗口期开启!能量等级A9.5!血兽信号……无法计数!”
观测员的声音带着愤怒的嘶哑。
“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斗配置!重火力阵地,自由开火!全体天罡小队,按预定方案,出击!”
小软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堡垒,冰冷而决绝。
轰!轰!轰!
堡垒各处,新部署的火箭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拖着尾焰的符文火箭弹如同逆飞的流星雨,倾泻进翻涌的血雾之中,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净化光晕,暂时清空了大片区域。
与此同时,堡垒各处出口洞开。
近千台杀气腾腾的天罡机甲,如同出闸的猛虎,悍然冲入炼狱般的战场!
“天伤、天孤、天雄、天威、天损、天败小队正面结阵!”
“天牢、天慧、天暴、天哭、天巧左翼穿插!”
“天机、天闲、天勇、天雄、天猛小队右翼游弋,清除高阶目标!”
“天罡、天满、天威、天慧小队,随我居中策应!”
“其余小队作为预备队协助堡垒防御,不准放过任何一只漏网之鱼!”
一道道命令在通信频道中迅速传递。
这些久经生死考验的修士,此刻展现出惊人的默契与素养。
他们驾驶着机甲,在无边无际的血兽潮中纵横捭阖,彼此掩护,协同歼敌。
剑光、炮火、能量冲击……将昏暗的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血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混杂着大量新型的、针对性进化过的个体。
破盾兽、喷毒兽、自爆兽……
它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疯狂冲击着人类的防线。
不断有机甲在激烈的搏杀中被围、甚至受损,但立刻就有同伴顶上前去。
小软还是忍不住亲自加入战斗。
她将血炁核心发挥到极致,玄阴冷火在兽群中绽放,冻结、崩碎一片片敌人。
战况惨烈至极。
破盾兽顶着密集火力疯狂撞击防线,暗紫色鳞甲在炮火中迸溅;
喷毒兽从后方喷射腐蚀性酸液,机甲外壳发出声响;
最可怕的是自爆兽,它们混在兽潮中突然冲出,近距离的爆炸不断将机甲掀翻。
可这一次,人类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天罡小队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绞肉机般推进,剑光织成死亡网络。
每当有机甲被突破,立即有三四架机甲从侧翼补位。
重炮阵地的饱和打击将兽潮成片蒸发。
当兽潮最密集的洪峰撞上防线时。
顶在最前的天罡小队突然同时变阵。
所有剑阵核心不约而同的抛飞手中巨剑,后方堡垒的电离炁盾瞬间向着巨剑灌输。
剑阵上方亮起璀璨星辉,彼此勾连成一张横贯战场的巨大光网,幻化为大天罡阵。
阵成瞬间,整片空间仿佛被无形力场禁锢。
冲在最前的破盾兽群如同撞上透明墙壁,暗紫鳞甲在雷链的挤压下寸寸碎裂。
阵眼处即然突破筑基的王铁柱长剑指天。
引动周天雷炁化作亿万流光,如同银河倾泻而下。
星光过处,血兽如冰雪消融。
那些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在狂暴的雷炁洗礼面前毫无意义,连喷吐的毒液都在星辉中蒸发成青烟。
两个小时的窗口期还未结束。
最后一波兽潮已经被天猛星小队的巨剑撕碎。
战场上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浓稠的血雾开始缓缓消散,露出后方死寂的黑区。
没有新的血兽涌出,没有恐怖的威压降临,甚至没有漏网之鱼向其他地区逃窜。
这次窗口期。
竟是被绝对武力硬生生镇压了下去!
可这短暂的胜利… …
却是用整个沿海防线的沦陷换来的。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炮弹残骸与血兽尸体堆积如山。
所有机甲站在尸山血海中剧烈喘息,驾驶舱里传来压抑不住的哽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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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所有人趁他病要他们的命
胜利的喘息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十二个小时后,刺耳的警报再次撕裂堡垒短暂的宁静。
“窗口期开启!能量等级A9.6!血兽信号密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这一次,涌出的杂兵更少质量更高。
体型堪比小山一般,前肢异变为巨形骨锤的“巨锤兽”,明显是冲着机甲的重型防御来的。
他们每一次砸落都引发地面剧震,在兽海战术下,小队成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巨锤将机甲一整个拍扁。
天罡小队依旧奋力绞杀,大天罡阵再次闪耀。
但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压力的倍增。
弹药消耗速度是近乎上次的两倍,三台机甲在迅捷异兽的偷袭下严重受损,阵亡名单上又新增了五个名字。
当战场再次沉寂时,后勤主管红着眼睛汇报:
“符文火箭弹库存消耗过半,灵炁电池储量降至警戒线。”
第三次窗口期在三天后降临,能量等级赫然达到了A9.8!
血雾中出现了令人心悸的新变种——“吞噬者”。
不同于以往的吞噬,这种异兽能直接吸附周围血兽残骸快速修复自身,除非被瞬间汽化,否则很快就能重组。
更可怕的是一种精神干扰属性的异兽,它们体型瘦小混杂在兽群中很难甄别。
突然释放的特殊波动可以瞬间让机甲的精神链接变得极不稳定。
绝大部分机甲的伤亡,都是因为精神链接突然中断导致的。
就在机甲僵直的瞬间。
四周的血兽便会一拥而上,阵亡名单像被血浸透的布帛,不断延伸。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甚至在窗口期结束后依旧耗费大量时间才将兽潮彻底剿灭。
大天罡阵被迫提前解散——维持阵法消耗的能量已经超过战果。
战士们不得不依靠火炮巨剑与血兽肉搏,伤亡急剧上升。
当最后一个血兽在堡垒围墙下被消灭时,朝阳将残破的战场染成凄厉的血色。
还能行动的机甲已跌破千台,重炮阵地哑火了三分之一。
仓库里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
拆解报废机甲获取零件的优先级已经提到最高,连血兽身上能用的材料都被仔细剥离。
工程师们沉默地拆解着战友的机甲残骸,试图拼凑出更多战斗力。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麻木的疲惫,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觉悟——
黑区正在用它们的方式,一点点碾碎人类最后的抵抗。
而那个始终未曾现身的恐怖存在,仿佛在黑暗中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一旦无法彻底在下一个窗口期前彻底剿灭兽潮、获得宝贵的休整时间。
黑区就会像推倒多米诺骨牌的塔防游戏一样,无数波兽潮汇聚在一起,彻底将所有人吞噬… …
第四次窗口期来得更快。
仅仅十二个小时后,能量指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A9.9级!
这一次,血兽不再是混乱的潮水。
它们出现了明显的战术配合!
破盾兽顶在前排,喷毒兽在后方齐射,自爆兽在吞噬者的掩护下突进,干扰者始终游走在安全距离外释放波动。
人类防线第一次被逼得节节后退。
关键时刻,小软与陈波带领预备队发起反冲锋,玄阴冷火冻结了大片区域,才勉强稳住阵脚。
正当战场拉锯之时。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战场的最上空!
那流光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黑区深处,那能量波动最为剧烈、血色最为浓稠的核心区域,俯冲而去!
在即将没入那一片暗红的前一刹那。
流光微微一顿,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中抛出,化作一道细微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射向黑区漩涡中。
那物件在触及血色漩涡的刹那骤然亮起——竟是上百枚血炁核心以奇异几何结构拼合的阵列,表面覆盖着闪烁血光的晶格。
当符文完全亮起的瞬间,某种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效应被激发了。
黑区如同被刺中神经中枢的巨兽,发出无声的剧烈抽搐。
血色雾气疯狂翻涌,却不再是进攻的态势,而是呈现出病态的痉挛。
霍金辐射阵列正以自身崩解为代价,在时空结构最薄弱的黑区核心制造出微观层面的量子风暴。
原本稳定的辐射值与血炁浓度开始失控震荡,时而骤降到近乎真空,时而飙升到仪器爆表。
正在冲锋的破盾兽群突然像断线木偶般瘫软在地,而喷毒兽的酸液则在半空中就莫名蒸发。
最诡异的是那些吞噬者——它们刚吸附到身上的血肉突然量子隧穿般消失,又在数十米外随机重组。
整个黑区的能量循环体系正在被从最基础的量子层面瓦解。
阵列持续释放着时空涟漪,血色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变形。
那些依靠能量联结的兽潮瞬间失去协同,原本严密的攻势土崩瓦解,甚至陷入互相攻击之中。
“所有人趁他病要他们的命!!”
一个平静到近乎淡漠,却又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是裴三齐!
他终于来了!
“杀——!”
不知是谁率先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嘶吼,紧接着,更多的怒吼声响起!
原本有些萎靡的士气骤然提振,残存的机甲爆发出更加顽强的战斗力,重新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防线!
战局瞬间逆转!
失去协同的血兽变成待宰的羔羊。
天罡小队如虎入羊群,剑光所过之处残肢横飞。
原本僵持的战线向前猛推进数百米,被玄阴冷火冻结的区域传来连绵不绝的冰爆声。
三齐!
小软激动地望向那道悬停在半空的银白流光,立刻开启加密通信:
这个装置能持续多久?
流光缓缓降落在小软身边,露出三齐的身影。
他注视着仍在痉挛的黑区,轻轻摇头:
“霍金辐射阵列发生器是应用于这个维度的,但在黑区内部... …”
“血炁浓度是外界的千万倍,相当于液态铅海,即便用特殊手法炼制的阵列,也只坚持一会儿就会被侵蚀。”
陈波急忙追问:
“那能不能多投送几个... …”
“没用了。”
三齐指向正在收缩的漩涡:
有了防备,只需像丹田纳物一样,用信仰之力构建锚点就能包裹隔绝阵列的辐射,使其失效。”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黑区深处突然亮起暗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包裹住扭曲的漩涡。
霍金阵列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岂不是… ...”
小软看着节节败退的兽潮:
“打草惊蛇了?!”
不,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三齐的目光穿透血雾,升起一丝癫狂:
“我倒要看看,所谓高维生物到底敢不敢降维显圣!”
… …
… …
———————————————
第928章 感谢理论物理学家的先行
三齐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心头,让小软和陈波瞬间清醒。
打草惊蛇?逼高维生物降维?
“你疯了?!”
小软失声:
“如果祂真的降临...”
“如果祂能直接降临,早就来了。”
三齐打断她,目光依旧锁定着黑区深处那正在抵抗霍金辐射的暗金纹路:
“维系高维存在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每次窗口期,不过是祂透过维度裂缝投下的一缕意念。”
他抬手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能量模型:
“高维生物的核心特征是能感知并操控低维空间的全部自由度,如四维生物可直接触及三维空间的任意点,无需突破物理屏障,而它想真正降临这个世界,必须要建立维度锚定场… …通过人为构造的拓扑闭环,将意识与能量锚定在低维空间的有限坐标中,黑区就是这个坐标点!”
到了这个时候了,三齐也不再隐瞒:
“拿我们三维的人,和二维的纸片人举例:我们看一张画在纸上的二维地图,能直接用手指点到地图上’帝都’和‘魔都‘的位置,不用沿着地图上的路走,但纸片人只能在平面上慢慢挪,根本没法跳过纸面的距离。这就是高维对低维的‘自由度优势‘——高维生物能无视低维的空间限制,直接操控、穿越低维,想真正攻击到、乃至困住高维生物… …第一步就是把这份自由度优势给废掉。”
三齐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徐行正在做的,就是在这个拓扑闭环中,不断骚扰对方,因为在建立锚点的过程中,它本身就是在降维… …可一旦对方真的突破黑区完成了穿梭,只要它适应了我们这个三维空间,又会快速升维至原本高度,到那时,我们连‘骚扰’的资格都没有。”
“那你还打草惊蛇?”
小软声音发颤:
“生怕祂不敢降临?”
三齐的指尖悬在能量模型上方,那团微光突然剧烈震颤,像在呼应黑区深处的暗金纹路。
看着两人煞白的面容,三齐自顾自的说道:
“你们知道,四维生物在地球的具象表现是什么吗?”
陈波和小软同时愣住。
“它降临的瞬间,人类的仪器只捕捉到一串无规律的空间涟漪——没有实体轮廓,却能同时出现在城市的三个角落… …”
三齐瞥了一眼堡垒周围富士山市的遗址,缓缓道:
“譬如城东的高架桥底、市中心钟楼的表盘后、西郊废弃工厂的钢架间… …三维视角里,它像一团不断‘漏出‘现实的虚影,时而舒展成扭曲的光带,时而坍缩成针尖大小的光斑,没有固定形态,却能轻易穿透钢筋混凝土,如同人手穿过画纸上的线条。
它触碰的一切都显露出诡异的四维特征:
指尖拂过的玻璃幕墙,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交错的“内部切面”,能清晰看见玻璃分子的三维结构在第四维度的延伸轨迹;
它走过的路面,柏油层像被掀开的书页,底层的泥土、管线甚至几十年前埋下的旧物,都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三维空间里,却没有任何物理破损。
人类的攻击对它毫无意义:
子弹穿过它的“躯体”,只是在第四维度的褶皱里绕了个弯,从另一处空间射出;
火焰灼烧的区域,它只需将受影响的部分“折叠”进第四维度,便瞬间恢复如初。
它无需遵循三维物理规则,能在密闭的房间里凭空出现,也能让水杯悬浮在半空中,却不产生任何引力扰动。
对三维的地球而言,它不是“存在”,而是“渗透”,像一滴水融入海面,既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所谓兽潮… …
只是它在降临过程中,牵引的些许杂炁在不同尺度时间里催生的’杂质’,被投放到我们这个空间罢了… …那些逃逸的血兽,本就是对方适应我们这个空间的一种手段而已。”
… …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软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无意识地在机甲操纵杆上收紧。
陈波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
他们终于明白三齐在说什么:
那不是战斗,而是整个物理法则的崩溃。
当敌人能像翻书页般掀开现实,他们连挥剑的目标都找不到。
这难道就是“神”吗?
小说里那种华丽的弑神战斗场景,在这种差距下根本不会出现。
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何谈蚂蚁咬死大象?
如果有,只能说差距还没大到像维度差这般绝望… …
“届时,三维世界的物理规则对它而言将形同虚设。你们能想象… …我们的符文机甲、真气屏障不过是二维纸片上的涂鸦,轻易就能被祂的高维力量抹平吗?”
三齐惨笑着继续说道:
“徐行的骚扰… …终究是饮鸩止渴可又不得不做… …他在用自己的存在为锁,疯狂破坏黑区锚点,延缓祂降临的速度… …可一旦徐行燃尽,黑区完全扩散,整个地区就会沦为它的维度适配场——到那时,没有任何低维困锁能束缚,等待人类的,只会是被高维规则彻底重塑的末日。”
三齐顿了顿,看着战场上一望无际的血兽尸骸缓缓说道:
“现在… …已经有这个迹象了,一旦我们抵挡不住兽潮的洗礼,让窗口期连接,让维度通道稳固… …就是徐行命陨之时,毕竟… …对于它而言,徐行只是寄生在通道上的一只… …臭虫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 ...”
小软似乎明白了什么。
“同归于尽。”
三齐吐出四个字:
“我和赵院士商量出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一种仪器… …在它感受到只要它试图降临,我们就会彻底引爆阵列,以它降维一瞬间的量子隧穿效应扩散的能量为燃料,彻底引爆这个世界!”
陈波有些没听明白:
“量子隧穿效应扩散的能量?!”
三齐点了点头:
“感谢理论物理学家的先行,让我们得以一窥高阶修士的真容… …你们都知道,丹田就是能量的极致压缩,而所谓传说中的金丹期更是如此,而高维生物的降维,必将伴随着剧烈的量子隧穿效应。”
… …
… …
———————————————
第929章 但你死也要死在最后一个
这还是赵院士告诉他的。
简单来讲。
高维生物维持自身存在需要持续的高维能量输入,低维空间的熵增速率远高于高维(二维空间的熵增无“体积缓冲”,能量耗散速度是三维的10^12倍)。
例如,将高维生物引入一维线性空间(仅存在“前后”自由度),一维空间的熵增只能沿线性方向扩散。
高维生物为维持自身维度结构,需持续释放高维能量对抗熵增。
而一维空间无法储存任何能量,其能量会以量子隧穿的形式快速耗散,最终因能量枯竭失去跨维能力,只能依附于一维空间的线性轨迹,无法脱离。
低维空间就像漏底的水杯,留不住能量。
就像丹田里储存的“炁”一旦释放,也会快速稀释一个道理。
比如把三维生物扔进一维的“线”里(只能往前或往后走):
三维生物想维持自己的身体结构,需要持续消耗能量;
但一维的线根本存不住能量,就像往筛子里倒水,刚释放的能量瞬间就散没了。
它只能不停耗自己的“高维能量”补漏,就像一个手机一直在耗电,又没法充电,最后电量耗光,连抬一下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一维的线上,再也没法挣脱。
这也是为什么三齐笃定。
对方一旦完成降临后,就会利用这个维度快速升维的原因。
三齐将这些理论和盘托出。
加密通讯频道中良久无语。
“可这毕竟是物理理论,我们无法验证其准确性,一旦这些猜测是错误的,或者根本没有那个’祂‘存在的话… …”
小软首先打破沉默,可还未等她说完。
三齐抬手打断小软的话:
“或许你觉得我疯了,这也是为何不提前告诉你们计划的原因… …可我们已经没有验证的余地了,我们唯一的赌注就是这条烂命而已,既然要赌,那就要有‘面壁人‘按下’按钮’的决心!至于‘祂‘是否存在——”
三齐苦笑一声,指尖戳向光幕上黑区的核心坐标,那里的霍金辐射波动正以诡异的规律衰减:
“不管那背后是某个野心家妄图’升仙’,还是某个高维生物觊觎这个世界,在降临或者‘升仙’的一瞬间,必然会涉及维度转换,代价就是所有人的性命,反正是要死,何不赌上同归于尽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起一缕淡金色的信仰之力丝线:
“我已经在每一个时区都安放好了一组阵列,引爆阵列的开关就在我手上… …只要它的降维量子隧穿效应出现,阵列就会将它的气息捕捉作为锚点,然后把整个炁场都抽成燃料… …错了,就一起死;对了,至少能把祂拖在低维熵增里耗死——这是我们仅剩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三齐并没有告诉两人,要将对方的气息捕捉作为锚点需要以他自身印记为引。
可小软却立马抓住了漏洞:
“等等!你说捕捉锚点需要什么作为引信?”
三齐沉默片刻,信仰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复杂的拓扑结构:
“维度锚定需要同频共振。只有用我的印记作为介质,才能锁定祂降维瞬间的量子特征。”
陈波猛地抬头:
“所以你不是在操控开关... …你是要成为开关本身?”
“当它开始降维,我的印记会率先感应到维度震荡。届时所有阵列将自动激活,以我为坐标完成最终锁定。”
三齐注视着掌心的金光,强笑道:
“谁让你们两个不争气,没有凝聚出自己的信仰印记呢?好了… …无非就是一个早死晚死的区别,争什么争?”
两人还待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黑区深处的暗金纹路突然大盛,硬生生将霍金辐射阵列彻底湮灭。
血色漩涡重新开始凝聚,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它犹豫了。”
三齐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他转身面向小软,语气不容置疑:
“接下来听我指挥,成或不成那都是命!”
… …
接下来的十二小时,整个堡垒在三齐的指挥下,开始了近乎疯狂的终战准备。
第一,能量孤注一掷。
三齐亲自出手,以自身印记为引。
配合堡垒的电炁核心,在黑区周围刻画了一个直径达五公里的巨型复合符文阵。
这个阵法不用于防御,也不用于攻击,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特定时刻,将范围内所有能量,包括机甲动力源、武器残余能量、甚至修士自身的真气,强行抽取、压缩、引爆!这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第二,机甲极限改造。
所有还能行动的机甲,被强制拆除了不必要的装甲和武器模块,只保留最基本的动力系统和近战武器。
节省下来的重量和能量通道,全部用于维持矢量推进系统供能,和能够用于引发维度紊乱的“血炁核心模块”。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工程师们含着泪将战友机甲残骸上最完好的部件拆下,组装到这些“敢死机”上。
第三,人员重新编组。
三齐将剩余的天罡小队打散重组。
炼气后期、擅长突击的修士组成“破阵组”,他们的任务是在最终时刻,顶着维度压力强行突入黑区核心。
炼气中期、真元深厚的组成“燃命组”,他们将负责维持能量抽取大阵的运转,这意味着燃烧生命。
其余所有人,包括小软和陈波,作为“锚点组”,负责在外围构建精神屏障,抵御可能的精神冲击。
第四,情报共享与决死动员。
三齐没有隐瞒,他将自己对黑区、对高维存在的所有推测,以及这个疯狂计划的全貌,告知了堡垒内每一位战士。
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人退缩。
当得知徐行可能仍在黑区深处苦苦支撑时,当明白这是人类唯一的机会时,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气氛弥漫开来。
战士们默默写下遗书,将随身物品整理好,然后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岗位。
小软看着这些视死如归的面孔,眼眶发热。
三齐找到对方。
将一催发案台法器的镇元令递了过去。
“这是徐行交给我的,是镇元一脉的希望,现在交给你,记住了… …有人会死,很多人会死,但你… …死也要死在最后一个!”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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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阴阳交割时分即将见分晓
小软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将令牌郑重收起。
三齐深深望了她一眼,拍了拍陈波的胸口,走向破阵组的队列。
夜幕再次降临,但堡垒无人入睡。
最后一次检修在进行,最后一次能量校准在完成。
三齐独自站在指挥塔顶,望着黑区方向。
那里的血色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最后的爆发。
“它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
三齐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的小软和陈波凝神倾听:
“血炁的波动已经攀升到极致,下一次窗口期,就是决战的时刻。届时,维度壁垒会变得最薄,是它投射力量最强的时刻,也是我们...唯一能反向冲进去的机会。”
“我们该怎么做?”
小软问。
“等待我的信号。”
三齐的目光锐利如刀:
“当黑区核心出现暗金旋涡时,破阵组率先冲锋,不惜一切代价隔绝血炁、撕开一个真空缺口,所有人同步启动大阵,为我争取时间。”
三齐相信,黑区里的徐行一定也感应到了阵列上属于自己的信仰之力波动。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如果我失败...或者没能出来,你们一路向北走… …不要犹豫,不要停留,那里还有人类的火种。”
火种计划。
意味着放弃一切,等待不知何时的未来。
“师叔,你不会失败的。”
陈波坚定地说。
三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决然:
“但愿如此。”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金光在他指尖凝聚。
“去吧,最后检查一遍,阴阳交割时分,就是见分晓的时刻。”
小软和陈波深深看了三齐一眼,转身离去。
堡垒陷入了大战前最后的死寂,只有能量流动的低鸣和机甲关节液压系统的轻微嘶响。
每一台机甲都伫立在预定位置,如同雕塑。
每一位战士都闭目凝神,调整着状态。
三齐依旧站在塔顶,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望向东南方向,那是祖国所在的方向,也是五庄观的方向。
然后。
他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的气息开始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脚下这座钢铁堡垒,与这片弥漫着绝望的土地,融为了一体。
他在调整状态,将自己作为最终兵器的状态,调整至巅峰。
终战的倒计时,在寂静中无声流逝。
子时将至。
血雾愈发粘稠,沉甸甸地压在富士山遗址上空,仿佛要将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彻底压垮。
钢铁堡垒如同匍匐在血色沼泽中的巨兽,沉默地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
只有机甲监视器和符文阵列运转时散发的微光,在浓雾中勾勒出模糊而坚硬的轮廓。
堡垒内部,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战士们已进入最后的待命状态。
破阵组的修士们盘坐在各自的机甲旁,指尖轻触冰冷的装甲,真元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轨迹缓缓流转,调整至最利于爆发的状态。
他们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是将生死彻底置之度外后才会有的释然。
燃命组的成员则分散在大阵的各个关键节点上,许多人额头已见汗,并非因为恐惧,而是正在以自身真炁小心翼翼地勾连着脚下那庞大的符文脉络。
确保在需要时,它能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甚至… …牺牲自我。
锚点组构筑的精神屏障已初步成型。
一种无形的、坚韧的力场笼罩着堡垒核心区域,抵御着从黑区方向不断渗透过来的、令人心智摇曳的混乱低语。
这里集合了近乎全体道门精锐修士!!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黑区,而是来自天穹之上。
厚重的、仿佛由血浆凝结而成的云层,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
皎洁清冷的月辉,如同天河倒泻,透过这道缝隙,执拗地洒向大地。
今天是阴历八月十五。
子时正,月最圆。
月辉裹挟着磅礴的先天一炁,如同甘霖,却又带着某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强行泵入这个维度的空间。
“嗡——!”
整个战场,不,是整个富士山区域的空间。
都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源自规则层面的震颤。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这一刻感到丹田气海一阵翻腾,那并非痛苦,而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充盈感,但紧接着,便是毛骨悚然的惊悸!
因为这海量的先天一炁,并未均匀散布。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可抗拒的吸引,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光带,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那片沉寂了片刻的黑区!
“来了!”
三齐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金光爆射,他掌心的那点信仰之光骤然炽亮,与漫天垂落的先天一炁光带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黑区,沸腾了!
原本缓慢旋转的血色旋涡,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烙铁的冰水,瞬间疯狂加速!
粘稠的血色能量剧烈翻滚、膨胀,体积在呼吸间就扩大了数倍!
暗金色的纹路在其中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蔓延,如同某种古老封印在被强行冲开时迸发出的最后抵抗之光。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不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荡。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
堡垒外围临时加固的防御工事在震荡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黑区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血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向外蠕动、侵蚀,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亵渎与毁灭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黑区核心轰然扩散!
“呃啊!”
一些修为稍弱的锚点组战士闷哼一声,鼻血瞬间涌出,构筑的精神屏障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稳住!”
小软厉声喝道,同时将自身神念毫无保留地注入屏障,镇元令在她手中微微发烫,散发出一圈静心咒清光,勉强定住了摇摇欲坠的力场。
陈波的机甲猛地站直。
透过监视器,看到黑区核心那翻涌的血色中,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旋涡正在形成雏形——那是维度壁垒被先天一炁和内部力量里应外合,冲击到最薄弱点的标志!
“破阵组!准备!”
三齐冰冷而决绝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一名破阵组成员的耳中。
“锵!”
“锵!”
利刃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
破阵组的修士们沉默地激发核心,能量核心过载运转的嗡鸣声瞬间连成一片。
机甲上的核心模块开始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那是视死如生,准备放手一搏的无声呐喊。
三齐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弥漫在天地间,被黑区旋涡不断压缩至浓郁得化不开的先天一炁,被他强行纳入体内,然后通过信仰之力丝线粗暴地灌入大阵之中。
他的体表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符文,皮肤下仿佛有熔岩在流动,气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攀升。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厚厚的血雾。
死死锁定着黑区核心那正在成型的暗金旋涡。
就是现在!
他举起了那只凝聚着金光的手,如同举起一支号令千军的权杖,又像是举起一柄对准自己与敌人心脏的尖刀。
“阵起——!”
… …
… …
———————————————
第931章 它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情
三齐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通信频道中炸响。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座以玲珑一号为中心的巨型镇元大天罡阵,骤然亮起!
无数道繁复的符文线条从地面、从机甲外壳、甚至从炁盾上的雷弧中浮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天地间骤然被嗡鸣声唤醒,雷柱奔流的声音如同万千巨龙咆哮,震耳欲聋。
阵法光芒冲天而起。
竟暂时驱散了堡垒上空厚重的血雾,与天穹垂落的月华光带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壮丽而悲怆的景象。
“燃命组,随我引导!”
王铁柱嘶声怒吼,他率先将手中飞剑抛飞至主符文节点上。
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在他身后,所有燃命组成员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他们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但眼神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庞大的能量流在他们的引导下,变得驯服而有序,沿着符文脉络疯狂涌向黑区方向,为外围的破阵组机甲提供炁盾庇护。
也就在阵法全力运转的同一刻——
黑区核心那血色漩涡,猛地一顿,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内猛地坍缩,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
“吼——!!!”
并非一声兽吼。
而是亿万声咆哮混合在一起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声浪,从那个黑暗通道中喷发出来!
紧接着,是兽潮!
无边无际、形态各异的血兽,如同溃坝的洪流,从通道中疯狂向外喷涌!
这一次的血兽,与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狂野。
它们体型更加庞大,甲壳或皮肤上闪烁着与黑区深处同源的暗红纹路,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望,气息普遍达到了炼气中后期的水准,其中堪比筑基期的庞大身影甚至都只是头目!
它们不再是散兵游勇,冲出通道的瞬间,便自发地汇聚成一股股毁灭性的洪流,朝着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堡垒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大地在亿万兽蹄的践踏下哀鸣、碎裂。
血兽洪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一道道扭曲的、久久无法平复的痕迹。
“破阵组!冲锋!!!”
“为了华夏!”
“为了人类文明!”
“杀——!”
撕心裂肺的口号此起彼伏,仿佛要吼出最后一丝怯懦。
下一刻。
五百台机甲背后矢量喷口同时爆发出刺目蓝光,如同逆行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毁灭的洪流!
没有远程火力覆盖,没有战术规避。
这一刻,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正面碰撞!
冲在最前方的数台重型机甲,瞬间被血兽洪流吞没。
但它们没有试图防御,而是在被淹没的前一刻,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背后的“血炁核心模块”!
“轰!轰!轰!”
一团团毁灭性空间裂隙风暴在兽潮前锋中炸开!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绞肉机,将范围内的血兽连同机甲本身一起,撕扯成最基本的粒子!
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兽潮中,撕开了几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后续的机甲没有丝毫减速,沿着同伴用生命开辟的缝隙,悍然突进!
它们的装甲在血兽的利爪和能量吐息下扭曲、破碎,手中的近战武器挥舞成一片死亡风暴,每一次劈砍都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
惨烈!
无比的惨烈!
破阵组的冲锋,就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硬生生插入了汹涌的油海之中,自身在飞速消融,却也点燃了沿途的一切,短暂地遏制了兽潮最凶猛的势头,并朝着黑区核心那黑暗通道,顽强地推进!
“三齐!”
小软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冲在最前方的上百台机甲信号瞬间熄灭。
她猛地转头。
声音因极度压抑的愤怒和悲痛而嘶哑变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机还未到吗?!”
她的手指死死抠住指挥台边缘,金属在她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镇元令在她另一只手中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她濒临崩溃的心绪。
陈波也霍然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然而。
三齐依旧矗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周身那原本炽烈的金光已然内敛,只有瞳孔深处,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同瀑布般疯狂流转、计算、推演。
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常规的视觉和神念。
如同最精密的计算器,以自身信仰印记为共鸣器,扫描着黑区通道深处每一丝最细微的维度波动。
“不……”
他红着眼,牙齿似乎要咬碎:
“我还没有感应到那股‘降维’的量子隧穿效应……”
他猛地抬头。
目光如电,穿透层层阻隔,再次锁定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入口。
“它没来?”
望着还在不断被湮灭的机甲部队。
陈波脸色惨白,沉重的呼吸和紧握的铁拳咯吱作响。
小软瞬间愣住,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难道我们低估了它的谨慎,或者……它认为,仅凭这些兽潮,就足以踏平我们,根本无需亲自出手?”
“不!!!”
三齐猛地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濒死野兽的哀嚎。
“不可能!!!”
他状若癫狂,赤红的眸子剧烈收缩着:
“它在!它一定在!我能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兽潮……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它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情!”
他猛地伸手指向那黑暗通道,手臂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然后疯狂砸向自己的脑袋:
“我一定是忽视了什么… …我一定是忽视了什么… …”
… …
… …
———————————————
第932章 以血兽为细胞战场为子宫
“不对……不对……哪里不对……”
三齐死死盯着战场,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癫狂之下,是大脑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剧痛和冰寒。
他眼中的金色符文早已崩碎,取而代之的是被血丝和疯狂吞噬的清明。
他看着前方。
破阵组的机甲,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融化”。
那不是简单的损毁。
自爆兽冲到近前,瞬间膨胀成不稳定的能量球体,引爆后产生的并非单纯的冲击波,而是一种针对金属和能量结构的“解离场”,被波及的机甲装甲如同被泼了强酸般飞速软化、流淌、蒸发。
筑基境界的喷毒兽隔着老远,喷吐出粘稠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毒雾。
那毒雾不仅腐蚀机甲外壳,更可怕的是能渗透能量屏障,直接侵袭内部的符文线路和驾驶员的护体罡气,被命中的机甲往往坚持不了多久就冒起诡异的红烟,内部传来短暂而凄厉的惨叫后便彻底沉默。
破盾兽成群结队。
用它们强化到极致的犄角和躯干,悍不畏死地撞击着燃命组勉强维持的、为破阵组提供最后庇护的炁盾。
每一次撞击都让炁盾剧烈闪烁,后方维持阵法的燃命组成员便齐齐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一分,气息再衰一截。
干扰者隐藏在兽潮深处,它们不直接攻击,却持续释放着无形的精神尖啸和混乱波动。
这干扰不仅让机甲驾驶员精神涣散、操作失误,更严重影响了三齐自身以信仰印记进行的维度感知,仿佛在刻意遮蔽着什么。
而最让目眦欲裂的,是那些“吞噬者”。
它们游走在战场边缘,张开布满利齿和吸盘的可怖口器,疯狂吞噬着战场上堆积如山的、死亡血兽甚至机甲残骸的“尸体”。
每吞噬一些,它们的气息就壮大一分,甲壳上的暗红纹路就明亮一分,甚至体型都在缓慢增长。
它们吞吃的不仅是血肉和金属,更像是在汲取某种“养分”,某种……死亡与毁灭中蕴含的特定能量。
这些不同类型的血兽,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俨然一支为毁灭而生的高效军队。
破盾、自爆兽为体魄、喷毒兽为血毒、干扰者为神识、吞噬者为精气……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三齐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不知何时,在血液浸透、能量肆虐的焦土之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菌丝或血管般的细微脉络在蔓延。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战场上逸散的一切能量、血气、死亡意念,甚至……空间裂隙残留的波动,然后向着黑区通道的方向汇聚。
仿佛整个战场,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祭坛或培养皿!
三齐立马就想到。
之前徐行摸索出来的、巨茧通过菌丝转移血炁与思维的方式。
“谁说……那个存在就必要要用整体降临了?”
三齐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一个冰冷彻骨、却又无比合理的推论,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无数三维的血兽出现在这一空间,它们本身,就是它力量的‘碎片’,是它意志的延伸……而当这些‘碎片’足够多,当它们互相吞噬、融合……”
他抬起头,望向黑区通道,又缓缓环视整个血腥的、正在沦为熔炉的战场,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熄灭了。
“当体魄精气神……这些代表不同维度特性或力量侧面的‘碎片’,在这片被它力量浸透、被先天一炁灌注、被绝望和死亡充斥的‘培养场’中,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汇聚、化合……”
“最终诞生的那个‘产物’……不一样是它的‘降维具现’吗?!”
“甚至……这可能才是它真正的降临方式!一个更稳定、更隐蔽、更能适应本维度规则,并且从一开始就融合了庞大基础物质的‘化身’或‘子体’!”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等待,都落在了空处!
他们像一个赌徒,等着敌人从正门堂堂正正地走进来。
却不知道敌人早已化整为零,通过下水道、通风口,悄然渗透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并且正在用房间里的材料,现场组装一具更强大的躯体!
“不需要量子隧穿效应……因为‘材料’早已到位,‘工序’早已开始……”
三齐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恐和彻骨的寒意:
“它不是没来……它一直都在!以这些血兽为细胞,以战场为子宫,以我们的抵抗和死亡为催化剂……它正在‘生长’!”
“必须打断这个过程!在它彻底‘化合’完成之前!”
“否则……当某个临界点到来,所有分散的力量汇于一处时……我们面对的就将是它直接在这个世界孕育出的、完美适配三维规则的……人间化身!”
三齐猛地转向小软和陈波,眼中的癫狂被一种近乎恐怖的清醒所取代,那是一种豁出一切、洞悉了真相后不顾一切的决断。
“助我!!”
他指向那些正在疯狂吞噬的吞噬者和地面隐约可见的暗红脉络,眼中厉色一闪。
三齐周身燃烧般的金色光芒骤然收敛,全部凝聚于胸口一点。
那点金光此刻凝练如同实体,散发出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波动。
他不再犹豫,朝着破阵组的尖峰方向飞去。
“信仰为引,维度为锁……开!”
咻——!
蓝紫色电弧如长虹贯日,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划破兽潮上空。
雷光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由无数复杂符文构成的锁链虚影,带着一种莫名的法则意味,无视了途中一切血兽的阻挠,如同宿命般,射向黑区通道入口!
他的声音最后一次清晰地回荡在小软和陈波的识海:
“记住我的话!若事不可为……向北!”
小软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陈波发出一声压抑如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机甲的铁拳将合金盾牌砸出一个深坑。
他们都明白,最终的时刻,到了。
那道漫天雷光,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冰雪,所过之处,汹涌的血兽洪流竟被强行分开、净化!
它一头扎向黑区漩涡!
下一刻,整个黑区,猛地一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 …
… …
———————————————
第933章 心心念念的符文计算语言
嗡!!!
整个通道入口猛地向内收缩,旋即如同受惊的刺猬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色光芒!
不再是简单的血炁喷涌,而是最纯粹、最浓缩、蕴含着极致污染与毁灭意志的血炁能量和维度辐射,如同万吨堤坝骤然开闸,从通道深处疯狂倾泻而出!
这股能量洪流是如此庞大凝练,以至于直接扭曲了入口周围的空间,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暗红色能量胎膜。
死死堵在通道口,向内里疯狂堆积、压缩,密度高得骇人,散发出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恶意。
在看不到的天空之上,这股狂暴维度辐射,如同一次定向的太阳风暴,以光速扫过近地轨道。
那些好不容易幸存的军事卫星、通讯中继站、乃至空间站,在触及这股混乱波动的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碎。内部电路过载烧毁,芯片逻辑崩坏,姿态控制系统彻底失灵。
一颗接一颗。
这些人类科技与视野的延伸,在幽暗的宇宙背景中,拖着凄凉的微光轨迹,如同被狂风扫落的枯叶,无声地坠向下方那片已被血色和毁灭笼罩的大地。
与此同时。
高强度的维度辐射如同无形的亿万根尖针,无差别地刺向突进中的三齐。
那不仅仅是能量冲击,更带着一种强行修改物理规则、瓦解生命结构的恐怖特性!
那股意志,仿佛第一次真正正视了这个试图刺入核心的蝼蚁。
并动用了更直接、更暴力的手段,构筑起一道绝望的壁垒!
三齐突进的速度骤然暴跌,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厚达万米的橡皮墙。
他周身的雷光在超高密度血炁的侵蚀和维度辐射的冲击下,剧烈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 …
一口鲜血吐满面罩,三齐却是肆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我猜对了,你怕了!!!”
通讯频道中,传来破阵组嘶哑吼声:
“裴教官,我们为你开路!燃命组!最后一把火!”
“明白!”
“燃命组,真气逆转!爆!”
王铁柱须发戟张,眼中再无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近乎燃烧的狂热。
他身后,所有燃命组成员齐声怒吼,将体内仅存的最后一丝精气一起灌入脚下的大阵节点!
“轰——!”
镇元大天罡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仅仅是庇护,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能量洪流,如同开天辟地的光矛,沿着破阵组用血肉撕开的狭窄通道,笔直地射向黑区旋涡边缘!
所过之处,无论是血兽还是空间乱流。
都被这凝聚了数百修士全身精气的能量强行排开、湮灭!
一条短暂的、极不稳定的“真空”通道。
在毁灭的洪流中,被硬生生创造了出来!
通道两侧,是依旧疯狂扑来的血兽和扭曲的能量乱流,通道本身则在快速坍缩、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
三齐眼中精光爆射,身化电虹,毫不犹豫地沿着那条用生命铺就的通道,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向前突进!
耳边是能量风暴的尖啸,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毁灭景象。
他能感觉到,越靠近黑区旋涡,空间的压力就越大。
那股粘稠、污秽、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意志的血炁就越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如同亿万吨的深海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身上那台亲手强化过的含光机甲,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外装甲首先出现细密的裂纹。
随即在超高浓度血炁的侵蚀下,如同风化般片片剥落、消融。
内部的能量回路过载,爆出一团团刺眼的电火花。
维生系统报警声急促响起,随即在强干扰下化为杂音。
三齐对此恍若未闻。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口那一点凝聚的信仰金光,以及前方那如同宇宙伤口般的黑区旋涡上。
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那是高剂量辐射直接侵蚀肉体的感觉。
护体罡气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迅速黯淡、破碎。
但他冲势不减反增!
近了!
更近了!
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旋涡边缘那翻涌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能量,以及其中隐约闪烁着的更加深邃复杂的拓扑结构。
那不再是简单的空间通道。
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持续周转的巨大蚁巢结构。
那结构不断自我复制、分化、重组,宛如一个由暗红血肉构成的无限增殖的庞大蚁巢。
每一个蠕动的突触,都连接着一片陌生的时空。
他的信仰印记在疯狂示警,在欢呼,也在颤栗。
它感应到了!
不是单一、强烈的降维波动。
而是无数细微的、分散的、如同毛细血管网般遍布整个战场乃至黑区的……
“降维碎片”!
“果然……是通过分化的方式,将降维所需的量子隧穿效应,分摊到每一头血兽、每一缕菌丝、每一次吞噬和融合的过程中……”
三齐心中雪亮,冰冷与狂热交织:
“就像把一场巨大的爆炸,分解成亿万次微小的火星……单个无法察觉,但当它们汇聚……”
他不需要捕捉一个完整的、剧烈的降维过程。
他只需要在这无数“火星”的源头——这黑区旋涡的核心,捕捉到那最本质的、驱动这一切的“它”的波动!哪怕只是一丝!
“阵列,以我为眼!锁定它!”
三齐在心中怒吼,同时将自身信仰印记的感知力催发到极致,如同最敏锐的探针,狠狠刺向那旋涡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他胸口那一点金光,骤然膨胀!
并非向外爆发,而是模拟丹田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微型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奇点,模拟出与黑区旋涡诡异共鸣的波动!
这正是徐行心心念念的符文印记计算机语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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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生命光辉短暂开辟的通道
三齐的意志如同淬火的利剑。
斩破一切混乱与痛苦,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精神指令,沿着信仰印记与全球毁灭阵列间那无形的、脆弱的连接,疯狂传递!
他胸口那坍缩的金色奇点,光芒骤然变得刺目,却又诡异地内敛,仿佛要将自身的存在,乃至灵魂的本质,都烙印进那黑区漩涡最深处的源点!
这行为,如同将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沉睡巨兽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吼——!!!”
不再是亿万血兽的咆哮,而是一种源自更高维度、混合着狂怒、惊异、以及被蝼蚁触及逆鳞的暴虐意志,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黑区漩涡的最核心轰然炸开!
整个战场。
不!
是整个富士山区域的空间结构,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天空中的血云被撕扯成碎片!
那只纯粹由暗红能量构成、布满诡异符文的虚影,不再缓慢,而是带着撕裂维度的暴怒,以无法理解的速度骤然加速,朝着三齐,狠狠握下!
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漆黑的“伤痕”!
与此同时。
黑区入口处堆积的、粘稠如实质的血炁能量胎膜,也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外喷射出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触须!
这些触须如灾厄降临般扑向那些仍在奋力抵御血兽撑开求活罡气的破阵组机甲、燃命组阵点,以及更后方的堡垒核心!
毁灭的矛头,瞬间从三齐一人,扩散至整个仍在抵抗的人类阵线!
“掩护裴教官!!”
破阵组频道里,王铁柱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其中的决绝,却穿透了一切干扰。
一台刚刚用合金巨剑劈开一头带空间波动属性筑基血兽头颅的机甲,能量读数已然见底。
面对数道激射而来的能量触须,驾驶员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调转机身,将背后相对完好的能量核心暴露在触须的路径上。
“替我活着!!!”
年轻的嘶吼声中,机甲引擎过载轰鸣,不退反进,主动撞向了那些触须!
轰隆!
刺目的殉爆光芒短暂照亮了周围的血色。
能量核心的爆炸,勉强偏折了那几道触须的轨迹,为旁边另一台机甲争取了一瞬喘息。
那台承影改机甲,装甲早已破烂不堪。
左臂齐根而断,右臂的巨剑也布满裂痕。
驾驶员是一位满脸血污的老兵,他看着屏幕上代表三齐的那道微弱的金红色光点,又看了看从侧后方包抄而来的、更多更粗壮的能量触须。
“老伙计,最后一程了。”
他轻轻拍了拍布满裂痕的操作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遗憾:
“可惜,没能和你一起看到胜利那天。”
下一刻,他猛地推动操纵杆。
机甲发出最后的咆哮,庞大而残破的机体没有选择规避,而是将丹田仅存的真气全部注入控制核心,使其过载。
如同一颗沉重的陨石,悍然撞向了那几道最粗壮、直指三齐后方路径的触须!
“杀——!!”
爆炸比之前更加猛烈,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短暂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老兵和他的机甲,用自己的粉身碎骨,为三齐身后扫清了一小段致命的威胁。
“队长!!!”
身后同一小队的成员看到代表着生命体征的信号彻底消失,眼眶瞬间通红,更多的队员扑向血触。
然而,战场上没有时间悲伤。
燃命组的阵地上,情况更加惨烈。
他们维持着大阵,本就承受着最大的能量反噬和维度辐射。
此刻,专门针对他们的能量触须和透过地面菌丝发起的侵蚀接踵而至。
一位年轻女修,七窍都已渗出黑血,却依然死死将双掌按在符文节点上,真气枯竭便燃烧精血,精血燃尽便透支精神力。
当一道触须穿透她薄弱的护身罡气时,她没有惨叫,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激活刻满自爆符文的核心砸向身下的节点。
“后继……有人……”
微不可闻的遗言消散在风中,连同她的身躯一起,化作维持大阵运转的最后一股纯粹能量。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每一秒都在发生。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信念和最决绝的牺牲。
为了给那个冲向最终目标的“希望”,多争取一秒,多开辟一寸道路!
一台台机甲前赴后继,用自爆偏转致命的攻击。
一个个修士燃尽自我,用生命稳固颤抖的阵法。
他们或许不知道三齐具体在做什么。
但他们相信,这个带领他们走到现在的男人,正在做唯一可能逆转绝境的事!
他们的牺牲,并非无谓。
那由无数生命光辉短暂开辟的通道,在三齐身后艰难地维持着。
尽管通道本身在快速坍缩,尽管两侧的压力越来越大,但三齐的身影,依旧在向前!再向前!
他身上的含光机甲已经近乎解体,化作无数金属碎屑消散在狂暴的能量流中。
此刻的他。
几乎是凭借肉身和燃烧的信仰金光,在对抗着足以瞬间汽化钢铁的恐怖环境。
皮肤龟裂,血肉模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
在那疯狂反扑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漩涡最深处,在那无数分化“火星”的源头,一个冰冷、宏大、非人的“意识焦点”,正在因为他的强行锁定和整个战场人类决死抵抗带来的变量而微微“显形”!
那是一种超越了善恶、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纯粹存在意志。
是饥饿,是吞噬,是维度扩张的本能,也是……可以被捕捉的“锚点”!
“就是现在!”
三齐心中狂吼,将自身最后的力量、连同战场上所有牺牲者残留的、不屈的意志混杂着的信仰之力碎片,全部灌入胸口的金色奇点!
那奇点猛地一跳,随即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芒!
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坚韧到超越维度的“标记线”,如同命运之弦,从这奇点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和能量阻隔,精准地粘附在了那个冰冷意识焦点之上!
全体阵列,感应到了锚点!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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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那就来尝尝蝼蚁的愤怒吧
代价是,机甲在标记完成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开始从指尖开始,寸寸化为飞灰。
三齐的身体,也随之崩坏。
剧烈的痛苦淹没了他,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解脱般的、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做到了。
以身为饵,以命为锁。
接下来……就看那遍布各时区的阵列,能否将这降维而来的“存在”,拖入同归于尽的深渊了。
而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视野边缘,他似乎看到,那黑区旋涡深处,那个被标记的冰冷意志,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惊怒”的情绪波动。
以及,旋涡更深处,那无限增殖的蚁巢结构的某个遥远腔室内,一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带着决绝剑意的金光,骤然亮起,如同呼应。
徐行… …
最后的意识,随风而散。
… …
某个维度。
这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空间”。
若强行描述,它更像是一个镶嵌在维度裂隙褶皱中的“气泡”,一个由纯粹意志、信息流和扭曲物理规则构成的战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意义,能量的对抗以拓扑结构的撕扯与重构形式呈现。
徐行的“存在”状态极为奇异。
他已没有完整的物质身躯,更像是无数道染着精神碎片的炁流、信息簇和残存印记,被强行束缚、拉伸、扭曲在这个维度气泡中。
与另一股同样无形无质、却如同宇宙背景噪音般无处不在、充满了吞噬与同化欲望的冰冷意志,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对抗。
他的意识早已疲惫不堪,如同风中残烛,在对抗中不断被消磨、剥离。
若非镇元印记的那一点不灭真意死死护住最后的精神本源,他早已被这更高维度的存在彻底溶解、吸收,成为其降临的又一份养料。
就在他意识再度滑向涣散与沉沦的边缘时——
嗡!
一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精神力波动,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穿透了维度气泡那模糊的边界。
穿透了那冰冷意志布下的重重干扰,直接触动了徐行那沉寂已久的镇元印记核心!
是三齐!
是那个由镇元印记衍生、却又走出自己道路的“控制论”下位印记!
这抹印记本身,仿佛一枚燃烧殆尽的信标。
在完成最终使命的刹那,将其承载的一切信息——三齐的决断、全球阵列的计划、对黑区本质的新猜测、战场上无数修士的牺牲、以及最后那以身饲魔、强行锚定的疯狂——以一种超越语言的、直达本质的方式,尽数投射进了徐行的意识深处!
信息洪流瞬间淹没了他。
三齐那状若癫狂却清醒无比的分析,那洞悉真相后的绝望与决绝……
小软和陈波嘶哑的怒吼,修士驾驶撞向触须时眼中的遗憾,以及他们自爆前的嘶吼与决绝……
还有那最后时刻,无数生命光辉短暂开辟的通道中,三齐燃烧自己、化身为锚的每一个细节……
以及……那冰冷的、被成功标记的意识焦点……
这一切,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徐行早已麻木疲惫的精神核心!
“不——!!!”
并非声音,而是精神层面的剧烈震荡,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在这个维度气泡中炸开!
徐行那近乎溃散的精神体,因这极致的悲伤、愤怒与愧疚,竟开始疯狂地颤抖、收缩、再膨胀!
构成他存在的那些信息碎片炁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围绕着印记开始疯狂旋转、共鸣,爆发出远比之前明亮的光芒!
悲伤,如同无底的黑洞,吞噬着他。
那是目睹同袍、后辈、乃至整个文明的希望,在自己眼前以最惨烈的方式燃烧殆尽的痛楚。
他没能保护他们,他陷落于此,甚至间接成为了他们不得不如此牺牲的原因之一。
但悲伤之后,是足以焚尽虚空的愤怒!
那是对那个冰冷意志的愤怒!
对祂将生命视作养料、将文明视作苗床的暴虐本能的愤怒!
对祂玩弄维度、播撒绝望的愤怒!
这股愤怒是如此纯粹而炽烈,以至于暂时驱散了疲惫,压过了那冰冷意志无时无刻的同化侵蚀。
徐行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凝聚!
维度气泡剧烈动荡。
那冰冷的意志,显然也感应到了三齐印记的锚定。
一股混杂着惊怒和不耐的庞大压力,如同整个宇宙的质量般,朝着徐行残存的精神核心碾压而来!
“哼,只要还在这里你就杀不死我!!!”
徐行的精神体发出一声冷哼。
此刻,他的思维速度因极致的情绪和危机感,被提升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基于三齐的判断,以及他自己在维度气泡中与对方对抗所窥见的冰山一角,他瞬间理解了更多。
高维存在向低维投射力量、意识或构建化身,本质是信息与能量的跨维映射。
这种映射并非无损,会受到低维物理常数、熵增速率和“观察者”(即低维存在本身,尤其是拥有复杂意识和文明的存在)的集体潜意识的干扰与“塑形”。
三齐的标记。
正是利用了这种“塑形”机制,将自身存在和全体牺牲者的意志,强行烙印为针对那个冰冷意志的干扰源和定位信标。
而对方选择以分化血兽、在战场“孕育”化身的方式降临,而非本体直接穿梭,也侧面验证了直接降维的巨大风险和高昂代价——很可能就是三齐和赵院士推测的,会陷入低维熵增陷阱,失去自由度优势。
现在,三齐用命换来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将对方拖下水,强行将其部分本质或降临进程,与低维物理规则深度绑定的机会!
“想吞噬我们……想降临于此……”
徐行的精神意念如同淬火的星辰,在维度气泡的混沌中发出冰冷而癫狂的宣告:
“那就来尝尝蝼蚁的愤怒吧!”
… …
… …
———————————————
第936章 模仿黏菌的方式隐匿自己
他不再隐匿自身。
而是主动将残存的精神碎片和信息簇,与三齐印记传来的、那已经成功粘附在对方意识焦点上的“标记”融合!
气泡中,一切以疯狂的方式重组、编织。
他要将自己,也变成“锚点”的一部分!
这无疑是在自杀,是加速自身被那冰冷意志彻底消化或摧毁的过程。
气泡中,光怪陆离的景象疯狂闪烁。
那是维度规则被无形力量粗暴扭曲、撕扯、又勉强黏合的痕迹。
徐行的意识——那些附着在金色炁流上的信息碎片,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又像是附着在巨舰底部的藤壶,在名为“高维意志”的惊涛骇浪中快速聚拢。
长久以来。
他能在此地存活、甚至进行骚扰。
依靠的是一种极为取巧的方式… …
曾经。
他成功的用嵌套的愿力作为薄膜,包裹物体送进丹田充当空间法器。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坠入维度通道中时。
他立马用愿力薄膜将自己全身包裹,以隔绝空间裂隙和高浓度辐射的侵蚀。
虽然愿力薄膜成功隔绝了维度裂隙最致命的侵蚀,保住了他的意识与存在本质,但也彻底切断了他与外界锚定坐标的联系。
他如同坠入无边黑暗深海的微尘。
失去了上下左右,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能在冰冷、空旷、布满混乱维度乱流的“通道”中无目的地漂浮、旋转。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熟悉的能量形式。
只有抽象的空间褶皱、断续的信息洪流和偶尔闪现的、超越理解的几何光影。
每一次微小的维度涟漪,都可能将他推向不可预知的方向。
他尝试过感知、解析。
却如同盲人摸象,只能捕捉到庞大存在运行规律中微不足道的、扭曲的片段。
好在… …他之前也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事情。
直到… …
一股微弱的先天一炁,从某个“下方”的方向,强行泵入这个混沌的维度通道!
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流。
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被徐行捕捉到,为他提供了久违的方向感!
之前那次困在意识海中,他也是依靠这种感知才找到的方向。
他立刻意识到。
这是连接着现实世界的入口打开了!
生的希望,近在眼前!
然而,希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就在他试图循着这股先天一炁的来向,挣扎着游向出口时。
一股冰冷、宏大、非人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宇宙本身,顺着这能量流“逆流而上”,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
那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存在性的宣告,一种维度的碾压。
在这意志面前,徐行感觉自己渺小如细菌,脆弱如泡沫。
他毫不怀疑。
只要对方“看”他一眼,那层愿力薄膜就会像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将自身存在感压缩到极限,薄膜的模拟性质调整至最惰性的背景模式,如同死物。
可他低估了对方的敏锐。
或者说,低估了自己这个“异物”在对方精心维持的维度通道中是多么显眼的一粒尘埃。
他只要敢调动任何一丝真炁… …
就会被对方的意识立马捕捉到!
那意志并未直接注视他,但通道本身的规则开始排斥他。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混乱的能量流变得更具攻击性,仿佛整个通道都在自发地清理他这个不该存在的污点。
他被迫开始了漫长的、狼狈的藏匿与漂流。
像一片不受控的落叶,在狂暴的河流中竭力贴着岸边不起眼的角落移动,稍有松懈就会被卷入致命的漩涡。
他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因为停留意味着痕迹的累积,意味着被那无处不在的意志更精准地捕捉。
他眼睁睁看着那出口——黑区漩涡的方向——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那是一道泵入能量与信息流的单向门,为那道意志的降临过程提供养料。
而内部的“杂质”(比如他)想要单纯依靠自己的力量反向突破,难如登天。
更何况。
还有那道冰冷的意志如同最严苛的看守,逡巡在侧。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为了……
不被立刻清理掉,在这绝望的维度囚笼中,多苟延残喘一刻。
后来。
他疯狂参悟那道封印在丹田瓷瓶中,被血修意识寄生的黏菌。
终于… …
他找到了一个方法!
他将自己上丹田中绝大部分的意识,用模仿黏菌的方式。
切割、压缩、凝聚于镇元印记的最核心处。
只留下最微薄的一层感知,以维持身体的运转,然后躲进维度气泡里,隐匿起来。
这种维度气泡,大概率关乎一件空间法器的内部储量。
而这套结构本身,本身并不具备任何防御力。
它的精妙之处在于性质:
它模拟了低维空间某种相对稳定、惰性的“背景噪音”。
或者说,它让徐行的存在“折射率”无限接近于这个维度气泡中那些无害的、被高维意志忽略的“信息废热”或“规则涟漪”。
就像一只蝼蚁。
完美地模拟了墙壁裂缝的阴影和纹理,从而在掠食者的眼皮底下获得喘息之机。
徐行就是那只蝼蚁。
他不敢有大的动作,不敢释放任何炁的波动,只能趁那冰冷意志的注意力(如果那可以称之为注意力)偶尔转向别处。
或是其力量投射出现极其微小的、周期性的波动间隙时。
才会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的“触须”,去触碰、解析周围那些混乱的维度结构和能量流,寻找可能的漏洞或薄弱点。
然后进行最轻微、最隐蔽的干扰——或许是扰动一条即将成型的能量输送路径,或许是污染一小片用于“孕育”血兽意识模板的信息簇,或许是在对方尝试建立更稳定锚点时,注入一丝不和谐的“杂念”。
每一次这样的“骚扰”。
都如同在沉睡的暴龙鼻尖拔下一根绒毛,需要极致的耐心、精准的时机,以及……巨大的运气。
每一次成功。
都能略微延缓对方“降临”或“孕育”的进程,为外界争取微不足道的时间。
但代价是。
那层赖以藏身的愿力薄膜会因此损耗,变得更加稀薄,暴露的风险指数级增加。
… …
… …
——————————————
第937章 凭什么小小蝼蚁也能掌握
每一次,当徐行成功扰动了一条能量路径。
每一次,将一丝杂念如同病毒般注入一片用于塑造血兽杀戮本能的纯净信息簇;
他都能清晰地感应到。
那股意志,所泛起的愤怒情绪。
那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愤怒。
愤怒是对称的。
而徐行在它眼中,单纯只是恶心的蚊蝇… …
可他的骚扰。
却如同在绝对光滑的镜面上留下了一个指纹。
在绝对精准的钟表齿轮间卡入了一粒尘埃。
在完美运行的程序代码中插入了一个无意义的乱码。
这对于为了降临、建立绝对稳定的维度通道而言,是一种……极致的“不和谐”。
这股“不和谐”引发的“涟漪”。
若强行用人性化的词汇去描述,或许可以称之为一种混合了“被冒犯的不悦”、“对效率受损的愠怒”,以及更深层次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
是的,困惑。
徐行能“尝”到那股味道。
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力量与认知落差而产生的、近乎荒谬的“不解”。
在那股意志的“视角”(如果它有视角的话)里。
徐行这个被困在维度通道中的“低维生命体”,其存在的“能级”低得可怜。
其结构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其掌握的力量形式原始而粗糙。
按照常理(如果高维存在有“常理”)。
这样的存在,要么在坠入维度的瞬间就被撕裂、同化,要么就该在祂的意志扫过时彻底湮灭,连一点信息残渣都不会留下。
可偏偏,这个“蝼蚁”不仅活了下来。
还用一种极其取巧的方式,成功地“隐藏”了起来,像一粒怎么也清理不掉的污渍,附着在祂精心构建的体系边缘。
更让那股意志惊惧的是。
这蝼蚁展露出的那些骚扰手段中。
蕴含的对空间结构、能量流转、甚至信息编码规则的理解,完全不该是这个境界的生物能够掌握的知识!
那不是基于蛮力或本能的理解。
而是一种近乎“解析”、“建模”、“针对性干预”的……“法则性运用”!
比如。
徐行并非强行冲击一条能量路径,而是巧妙地在一个拓扑结构的“节点”处。
注入一丝极不稳定的、却能引发局部共振的噪音频率,导致整条路径暂时过载或失谐。
又比如。
他污染信息簇时。
并非胡乱塞入垃圾信息,而是精准地找到模板自我复制的校验位或关键逻辑循环。
嵌入一段自相矛盾或无法被现有逻辑处理的悖论片段,引发小范围的逻辑崩溃。
这些手段。
需要的不是多么庞大的能量。
而是对天地法则的深刻洞察!
这是只有祂这种高维生物才能融会贯通的法则!
凭什么一只小小的蝼蚁也能掌握?!
祂不理解,这个弱小的修真者,是如何掌握这些触及了某些基础法则层面的“技巧”的。
这不合理。
这不“低维”。
这股困惑,最终让祂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什么难以承受的侮辱!
然而。
对徐行而言,每一次成功骚扰后。
感应到那股宏大意志泛起包含恼怒情绪涟漪时,他疲惫、濒临崩溃的精神深处,便会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
那快感冰冷而炽烈,如同饮鸩止渴。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当面嘲讽过去:
懂不懂牛顿、爱因斯坦、普朗克、薛定谔、狄拉克的含金量?!
科技大爆炸在修真领域依旧完美存在!!!
看啊!
你这个高高在上、视我们如蝼蚁尘埃的东西,也会因为一只蝼蚁的小动作而感到不解?
你也有无法立刻理解、无法轻易抹除的异常?
这种快感。
是他在这绝望囚笼中,除了守护执念外,仅存的、支撑他不彻底疯狂或放弃的精神鸦片。
每一次骚扰,都像是一次反抗宣言:
我在这里,我还活着,我在给你制造麻烦,哪怕这麻烦对你而言微不足道,但它存在!
我的存在,我的意志,我的“不理解”你的法则却能用我的方式干扰它的“技巧”,就是对你那冰冷秩序最直接的挑衅!
这快感转瞬即逝。
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暴露风险。
但正是这一次次微小的胜利和随之而来的、感知到的对方的愤怒。
让徐行在无尽的漂流和藏匿中。
维系住了最后一丝自我的锋利,没有完全被绝望吞噬,变成一具麻木等待消亡的空壳!
可这种反抗是有代价的。
他无力打通黑区旋涡。
只能任由对方单向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包括信仰印记的联系)。
除却每个窗口期泵入的天地一炁外别无它物。
甚至连镇元印记中储存的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少… …
每次的报复,都意味着愿力薄膜的消耗。
而每一点愿力的损耗,也意味着他的处境进一步恶化。
最近一次。
为了干扰对方试图大规模投放“吞噬者”的进程,他几乎耗尽了薄膜最后的力量,才勉强让那投射出现了百分之几的偏差。
代价是自己的伪装近乎破裂,意识核心差点直接暴露在那冰冷的注视之下。
自那以后。
他便陷入了更深的沉寂与虚弱。
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在维度气泡的角落苟延残喘,仅靠镇元印记那不灭的一点真意苦苦支撑,意识滑向涣散的边缘。
直到……
三齐那燃烧殆尽的下位印记,携带着最后的悲壮穿透一切阻隔,击中了他。
… …
… …
———————————————
嗯,剧情开始收束了,应该还有10万字左右。
所有的悬念都会收回。
我脑海中的大结局不是那种打怪升级到最后变成所谓“天帝”,然后碾压一切合家欢的场景。
那样很不“科学修真”。
所谓“科学修真”的真谛。
是科学、是全人类的智慧结晶,而不是所谓的修真。
而boss。
也应该是科学理论能够勉强幻想的那种大恐怖,而不是修真小说中动辄捏爆星辰的具象产物。
第938章 个体精神能力的极致升华
“那就来尝尝蝼蚁的愤怒吧!”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到几乎实质化的情绪涟漪。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宇宙巨兽发出的无声尖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维度通道。
甚至顺着单向通道直接撼动外界的黑区漩涡!
更多的机甲修士被辐射扫中,瞬间蒸发。
那股情绪涟漪。
不再是之前的“不悦”、“困惑”或“愠怒”。
那是……惊怒!
是危机感!
是被低维蝼蚁算计、触及要害的狂躁!
三齐以生命为代价完成的锚定,其本质是用控制论印记,通过地球上各时区的霍金辐射发生器阵列增幅的能量干扰场,与那股高维意志试图降临\/构建化身的能量波动频率建立单向的、强制性的“纠缠”!
这种纠缠。
基于信仰之力的强制模拟能力。
是徐行与三齐手中唯一能与对方能力持平的手段。
类似于量子理论中的非局域关联,但层次更高,涉及信息与存在性的绑定。
对于高维意志而言。
这意味着祂的降临进程(或部分本质)被强行“拖拽”进了低维的物理框架,尤其是与低维空间那可怕的、对高维结构极不友好的“熵增速率”深度挂钩。
就像一艘试图潜入浅海的巨型潜艇,突然被无数条坚韧的锚链死死钩住,并连接到了浅海海底——祂要么挣脱锚链(斩断锚点),要么被拖拽着一起承受浅海的巨大压强和腐蚀(熵增耗散),要么……放弃潜入(关闭降临进程)。
因此。
当徐行此刻将自己也化为锚点的一部分,甚至试图以自身为放大器催化剂,进一步加强这种锚定效果时,那高维意志感受到的威胁,瞬间飙升!
“蝼蚁……”
“亵渎……”
“清除!!!”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
但那股意念所携带的毁灭与暴怒是如此清晰。
冰冷的意志不再仅仅是无处不在的压力。
而是如同凝聚成了实质的、布满玄奥符文与几何结构的意志之锤。
带着碾碎维度、抹除信息的绝对威能。
朝着徐行那正在凝聚的金色锋芒,狠狠砸落!
这一击,不再有丝毫不解或忽视,而是纯粹的、最高效的抹杀!
目标明确——在锚定被彻底加固、不可逆转之前,摧毁这个内部的污染源。
这一击若是落实。
别说徐行此刻残破的状态。
哪怕是他全盛时期,被擦个边也难逃形神俱灭,连一点信息残渣都会被彻底蒸发、格式化。
然而——
就在那意志之锤即将触及金色锋芒的瞬间,异变陡生!
徐行体表那层原本稀薄到近乎耗尽,正在向内坍缩的愿力薄膜,突然光芒大放!
并非来自内部残余的力量,而是……从外界!
顺着黑区漩涡被破开的临时通道入口,如同决堤的银河,疯狂涌入!
那是……
海量的信仰之力!
不,不仅仅是单纯的信仰之力。
每一缕金色丝线般的光流,都不仅仅蕴含着对斗争的信念,更缠绕着无比强烈、无比愤慨的情绪与意志!
是决绝!
是愤怒!
是守护!
是“即使燃尽一切也要咬下你一块肉”的疯狂!
是“为了身后家园绝不后退”的执念!
是无数修士、战士在富士山战场上,面对无边兽潮、能量触须、维度辐射,以血肉之躯和钢铁机甲筑起防线时,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最炽热、最不屈的光芒!
虽身死但意志不灭!
这些光芒,这些意志,这些在极端环境下极致升华的精神力量。
穿透了维度壁垒的阻隔,无视了高维意志的干扰,幻化为信仰之力丝线如同飞蛾扑火,又如同涓滴成流汇聚成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向徐行!
涌向这个他们信念所系、希望所托之人!
其实徐行已经大概能明白信仰之力是什么了。
如果说炁乃血之精,那信仰之力便是个体精神力的极致升华!
从科学角度解释:
智慧生物高度凝聚、共鸣的集体意志和精神力,本身便是一种独特的信息-能量形式。
它不同于天生地养、混沌初诞时便有的宇宙能量。
更接近于某种独属于智慧生物本身、“观测者效应”的宏观体现。
或者说,是智慧意识对世界“可能性”进行坍缩和塑造时产生的“副产品”或“主动力”。
当这种力量在特定条件下(如生死危机、共同信念、阵法引导)被大规模激发并指向同一目标时。
便能产生超越个体、甚至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奇妙效应,比如……
跨越空间障碍的共鸣与输送(量子纠缠)、跨越物理法则的控制与引导(御物)、跨越时间维度的推理与预测(占卜、预言)。
此刻。
三维战场上,每一个修士的怒吼,每一个战士的牺牲,每一台机甲的自爆……
都在无形中加剧着这种集体意志的共鸣与燃烧。
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修士都是经过实践入道的,他们能提供的信仰之力是普通人的千万倍!
而三齐之前以身殉道、启动全球阵列的行为,更是将这股力量进行了初步的收束和定向。
当徐行在维度气泡内主动呼应、试图加固锚点时,他便成为了这股磅礴意志在高维战场上最合适的承载者!
“这是……”
徐行感受到这汹涌而至、带着熟悉悲壮气息的力量洪流,瞬间明悟。
他“听”到了无声的呐喊,看到了模糊却坚定的身影。
李剑峰、张明远、林小满、左威……
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却将最后信念投向这里的英魂!
那高维意志砸落的意志之锤,在这源自低维亿万生灵决死意志的信仰洪流冲击下,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紊乱!
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猛地被投入了冰冷的、沸腾的、充满不兼容信息的海洋!
对于高维意志而言,这又是难以理解的异常!
这些低维蝼蚁的精神杂波,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度?
凭什么能穿透维度壁垒,又凭什么会对这个内部的“污点”产生如此强烈的信赖和支持?
但现实不容祂多想。
徐行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机会!
“来吧!!都来吧!!!”
… …
… …
———————————————
第939章 你的计划很好但不够保险
他的精神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再抗拒,而是彻底敞开了自身那残破的容器,疯狂吸收、容纳这源源不断涌来的信仰之力与不屈意志!
愿力薄膜瞬间被修补、加厚、甚至进化!
它不再是脆弱的伪装。
而变成了一副由亿万信念编织而成的、光芒万丈的意志甲胄!
那正在凝聚的金色锋芒,在这海量燃料的注入下,非但没有被意志之锤击碎,反而如同被点燃的恒星内核,爆发出让整个维度气泡都为之颤抖的炽烈光芒!
锚定,在被急速加固!
徐行自身与镇元印记、与外部阵列、与那股高维意志焦点的“纠缠”,正在变得更深、更紧、更不可分割!
高维意志的惊怒达到了顶点。
祂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要么,立刻彻底关闭黑区漩涡入口,切断与低维的这道主要连接(包括停止泵入先天一炁),这能立刻阻断信仰之力的涌入。
但同时也意味着祂酝酿已久的降临\/化身孕育进程将前功尽弃。
所有算计、所有投入的资源、构建的结构罄然崩塌,甚至可能遭受反噬。
要么。
继续保持通道开放,顶着随时能将祂拖入深渊同归于尽的锁定。
集中全部力量,在锚定变得完全不可逆之前,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弄死徐行,拔除这个内部的锚点核心!
显然。
对于付出巨大代价才开启通道、志在必得的祂而言,前功尽弃是难以接受的。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冰冷的杀意,如同绝对零度的风暴,在维度气泡中凝聚。
黑区漩涡泵入真炁的速度瞬间变得缓慢,那源源不断的兽潮戛然而止。
可那意志之锤却同时在维度通道中散开、重组。
化作更复杂更致命,仿佛能解构一切存在形式的……
“规则之网”,或者说“存在抹除程式”,再次罩向那团越来越亮的金色光芒。
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困惑。
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
而徐行,身披亿万信念的甲胄,核心燃烧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面这来自高维的终极抹杀。
“想杀我?”
金色光芒中,传来一个平静到可怕的精神波动。
“那就……”
“一起下来吧!”
金色的光芒中,徐行的精神波动平静得近乎冷酷。
在那亿万分之一的刹那,与三齐印记完全融合的他,不仅接收了全部的信息,更洞悉了这看似疯狂计划背后,那令人绝望的……不确定性。
三齐和赵院士的计划,基于现有科学理论的推导与勇气的赌博。
他们赌对方会降临。
赌对方降维瞬间的量子隧穿效应能被捕捉并引爆。
赌这同归于尽的阵列能将对方拖入低维熵增的泥潭。
赌对方会因为这种震慑而退缩… …
但三齐没有陷落黑区,没有亲身感受过这股意志的本质。
徐行有。
他在这里躲藏了不知多久,与对方纠缠、对抗。
甚至能尝到对方那混合着困惑与暴怒的情绪涟漪。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这高高在上的存在,其核心并非简单的“愤怒”或“毁灭欲”,而是一种更接近宇宙常数般的、冰冷而高效的扩张本能与存在优化倾向。
祂或许傲慢。
或许将低维生命视作蝼蚁,但祂绝不愚蠢。
面对可能将自己拖入同归于尽境地的陷阱,祂会如何选择?
关闭通道,蛰伏等待。
这就是最大的变数,也是三齐计划无法覆盖的致命弱点。
对方完全可以在锚定彻底完成、阵列全面启动、危险达到不可逆的临界点之前,壮士断腕,强行切断与这个维度(地球)的主要连接!
黑区漩涡关闭,兽潮停止,能量撤回。
代价是降临进程中断,之前的投入大部分白费,甚至可能受点“内伤”。
但……然后呢?
对于拥有漫长时间尺度的存在而言。
几十年、上百年,甚至几百上千年,算得了什么?
地球已经被血炁辐射深度侵蚀,文明遭受重创。
下一次,当祂调整好策略。
以更隐蔽、更稳妥的方式再次打开窗口时,残破的人类文明还能拿出什么来抵抗?
还能有多少像三齐、像王铁柱、像此刻战场上所有牺牲者这样的英雄,以生命为代价去制造那微乎其微的机会?
不能赌对方一定会头铁。
更不能把整个世界的存亡,寄托在一个基于不完整信息的“赌博”上。
更何况……
徐行感受着自身那残破不堪、完全依靠海量涌入的信仰之力才勉强维持不散的状态。
这力量虽汹涌,却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是亿万生灵燃烧生命换来的最后光辉。
一旦这光辉燃尽,或者外部战场彻底崩溃、信仰源头断绝,他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甚至更快地消亡。
他等不起,也支撑不到对方犹豫、试探、做出最终决定的那一刻。
必须主动!必须彻底!必须……
斩断对方撤退的可能!
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自私”的念头,在徐行那被悲壮、愤怒和绝对理性充斥的意识中,清晰成型。
引爆全球阵列,拉着整个世界和对方同归于尽?
不!那是最后、最无奈的选择,也是对整个文明、对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战士、对三齐他们牺牲所扞卫的“未来”的背叛!
他徐行,还做不到如此宏大而冷酷的决断。
他的选择,更小,也更精确。
既然三齐已经用生命完成了锚定,将对方的一部分存在与低维规则挂钩。
既然他现在身处维度通道内部,与对方的意识焦点近乎面对面,并被亿万信念的力量暂时武装。
那么… …
为什么不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做一件更直接、更便宜的事?
——不引爆世界,只引爆自己。
引爆这个锚点,引爆这汇聚了双方纠缠的节点!
然后,用尽所有力量,不是向外扩散毁灭,而是……
向内、向上、向着那高维意志的本源。
发动一场终极的、自杀式的拖拽与污染攻击!
他要将自己。
连同三齐的印记、海量的信仰之力、以及被锚定的那部分高维存在,一起,彻底拖入维度通道深处最不稳定的、连接着未知高维空间的空间裂隙或规则乱流之中!
那里是维度夹缝,是黑洞奇点。
是物理定律失效的混沌地带,是连高维存在都要迷失陨落的险境。
他要将对方强行拖进死地,彻底打断其对这个世界的觊觎进程!
代价?
仅仅只是他徐行一个人而已。
… …
… …
———————————————
第940章 修士不该是自私自利的吗
形神俱灭?
万劫不复?
“对不起了,三齐……你的计划很好,但……不够保险。”
“这一次……”
徐行的精神意念在维度气泡中无声回荡。
那平静之下,翻涌的却是一种近乎苦涩的自嘲。
“呵……真没想到,到头来,我也成了自己口中的傻子。”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着无奈的讽刺意味。
他脑海中快速划过那个硝烟弥漫的夜晚,与玄真的针锋相对。
那时,他言辞犀利。
嘲笑所谓大局为重不过是粉饰暴行的糖衣,痛斥将生命换算成数字的思维本身就是堕落。
他嘲笑所谓大义。
他说:
“所以你永远那么被动,永远在做题,而不是出题。”
他说:
“自己酿的苦酒,就该自己咽下去。”
他甚至带着几分傲慢和疏离宣称:
“修士本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啊……因为修道之人从不愿把自己的命,拱手交给别人书写。”
那时的他,站在道德和逻辑的高地上。
俯视着玄真的挣扎与“软弱”,觉得自己看清了一切,超然于那种令人作呕的“牺牲计算”。
自认为只要足够强。
就无人敢逼自己自己做选择,而不是用‘顾全大局’掩盖自己的软弱。
可现实却是… …
哪有那么多运筹帷幄,那么多游刃有余。
不过是因为没经历过真正的抉择和巨大挫折的逃避心理与自我安慰罢了。
站在实力碾压的境界高谈阔论选择的“自由”与“尊严”,和真正站在悬崖边缘、背负亿万生灵存续时面临的抉择,其分量与滋味,天差地别。
原来,自己一直都这么……天真。
不是命运逼迫你选择。
而是牵挂。
让你不得不选。
“这就是所谓的……打脸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自我解嘲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不对。”
徐行脑海中闪过那晚玄真执拗而痛苦的脸:
“道爷我又不是被逼的,单纯因为……老子愿意!”
这心境的变化。
剥去了曾经的尖锐与疏离,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狂热。
当别无他路,而此路又似乎能通向一丝微光时,走下去,便是了。
他想起了自己最后对玄真说的话:
“走吧……因为道爷现在还不够强啊。”
是啊,不够强。
所以无法一人镇守天门,拒敌于维度之外。
所以无法挥手抚平创伤,拯救所有逝去的生命。
所以……只能选择这条最笨拙、最惨烈,但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路。
“不够强,就只能用命去填吗?”
徐行最后自问了一句,随即,那点金色奇点中所有的犹豫、自嘲、感慨,全部化为了最纯粹、最坚定的决意。
“那就……”
“填吧!”
金色光芒,骤然向内极致坍缩。
凝聚成一点微小到极致、却沉重到仿佛承载了整个文明最后希望与怒火的……奇点。
奇点同样不再稳定,开始以自身存在为燃料,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剧烈燃烧!
不是被牺牲。
而是……选择战斗到底,直至最后一刻,用尽最后一种武器——自己。
徐行那燃烧着金色烈焰的意识体,猛地抬头,不是看向那罩下的“规则之网”。
而是望向维度气泡之外,那幽深莫测、连接着更高维度的混沌深处。
然后,带着决绝的轨迹。
牵引着被锚定的高维意志焦点。
牵引着汇聚而来的海量信仰之力。
义无反顾地……
冲向维度裂隙的最深处!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更加混乱、更加……人性化的情绪涟漪,如同被彻底激怒又掺杂着一丝难以置信慌乱的宇宙风暴。
从高维意志的焦点处轰然爆发,狠狠冲击在徐行的意识感知上!
那不再是单纯的“惊怒”或“杀意”。
其中清晰地混杂着:
惊惧!
一种源自更高维度存在本能的、对未知和脱离掌控的不安。
祂“看到”了徐行的意图。
那不仅仅是要干扰,是要同归于尽!
更是要将祂的部分本质强行拖入连祂都可能迷失、受损的维度险境!
这超出了骚扰的范畴,这是致命的威胁!
暴怒!
极致的、近乎失去神性冷静的狂怒!
一只微不足道的低维蝼蚁。
不仅多次在祂眼皮底下制造麻烦,不仅用本不该拥有的手段顽强存活。
此刻更是妄图以自身为代价,拉着祂坠入深渊!
这是亵渎!是冒犯到了极点!
万分不解!
这股情绪最为浓烈,几乎要压过惊惧与暴怒。
祂无法理解!
完全无法理解!
按照常理,按照维度差,按照力量对比……
这只蝼蚁早该在坠入通道时灰飞烟灭,早该在祂的意志扫过时彻底格式化,早该在之前的抹杀攻击中化为虚无!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活到现在?
为什么他能掌握触及法则的干扰技巧?
为什么他能引来如此磅礴的低维意志支持?
修士不该是自私自利的吗?!
一个连金丹境界都没有的低维世界,凭什么能参悟如此大道?
这不合逻辑!
这不科学(如果高维存在也有科学观的话)!
这彻底颠覆了祂对低维生命脆弱性、短视性和无能性的认知!
在这一刻。
徐行甚至能从那混乱的情绪涟漪中,“读”到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憋屈的意味:
如果不是受限于维度通道的规则。
如果不是降临过程需要维持脆弱的平衡和大量能量投射,如果在祂完全掌控的高维主场……
碾死这样一只虫子。
或许真的只需要一个意念,甚至不需要特意“看”他一眼!
可现在。
在这连接高低维的狭窄通道、这为了降临而精心构建却又处处受限的舞台上。
祂竟被这只虫子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被迫在放弃降临和承受重创风险之间做选择,甚至可能两者皆失!
这简直……荒谬绝伦!
然而。
对于徐行而言,感应到对方这混杂着惊惧、暴怒与万分不解的复杂情绪。
尤其是那丝“若非受限早碾死你”的憋屈意味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极致的快意。
如同冰冷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即将彻底燃烧殆尽的意识!
爽!
前所未有的爽!
不是饮鸩止渴的报复快感。
而是一种洞悉本质、以弱击强、将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拉入凡人挣扎泥潭的征服感与嘲弄感!
“哈哈哈!高高在上的东西!你也知道怕?!你也知道憋屈?!”
… …
… …
———————————————
第941章 存在本能的恐惧与求生欲
徐行的精神波动在奇点燃烧的轰鸣中激荡。
“你不是瞧不起低维土着吗… …”
“你知不知道,凡人也可以拥有比肩神明的智慧?”
“你知不知道… …凡人早就用科学思维,将神明拉下神坛?!”
“觉得不公平?觉得被蝼蚁算计了?!”
“这就是战争!没有如果!没有假设!”
“你选择了入侵我们的世界,选择了将我们视为养料和尘埃!”
“那就要做好被尘埃迷了眼,被养料噎住喉咙,甚至……被你看不起的蝼蚁,拖着一起跌进深渊的准备!”
“翻车?”
“你该啊!!!”
这快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冰冷,如此……解气!
它洗刷了长久以来藏匿、漂流、时刻面临抹杀的屈辱与压抑。
它回应了战场上无数同袍牺牲的悲壮与不甘。
它践踏了那冰冷意志一直以来俯瞰众生的傲慢。
是的,我是不够强。
是的,在你的绝对力量面前,我渺小如尘埃。
但,那又如何?
我在此!我抗争!我选择!
我用你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在你的棋盘上,落下了一枚让你措手不及、甚至可能掀翻棋盘的棋子!
这就是智慧生命的尊严!
这就是即便弱小,也不甘于被既定命运吞噬的反抗意志!
“不解吗?愤怒吗?惊惧吗?”
金色奇点的光芒越发炽烈,拖拽的力量越发决绝。
“那就带着这份不解和愤怒……”
“跟我一起……”
“下去好好想想吧!!!”
奇点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带着徐行最后的狂笑与快意,带着那被强行锚定、惊怒交加的高维意志焦点,狠狠扎入了维度裂隙那最深、最暗、规则最混乱的……
未知深渊!
光芒,瞬间被无尽的混沌吞噬。
只留下一道短暂而凄厉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混杂着痛楚与暴怒的无声尖啸余韵,在迅速崩塌的维度气泡中回荡。
而徐行周身的金光。
也在投入深渊的最后一刻,彻底化为了一片纯粹的光与热,与那金色的奇点,一同……燃烧殆尽。
徐行本就残破的身体。
在失去信仰之力的包裹后,瞬间被狂暴的维度乱流触及。
仿佛被风蚀的雕像般,血肉肌肤连同残存的衣物,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尘埃,慢慢消散。
本以为这一切都是瞬眼。
可时间。
却在堕入深渊的起始处、被时空引力效应无限拉长、稀释。
并非主观感受的变慢。
而是客观维度规则的扭曲,使得这一过程被展开。
如同一滴浓墨坠入清水,在彻底晕染前的瞬间,被放大了亿万倍,得以窥见其中每一丝微粒的挣扎与轨迹。
嗡!!!
一股尖锐到几乎要刺穿维度本身的情绪涟漪,从高维意志焦点处轰然炸开!
那不再是愤怒或不甘。
而是最纯粹的、源于存在本能的恐惧与求生欲!
不能进去!绝对不能!
近乎癫狂的决断瞬间形成。
那被拖拽的、庞大的暗金色“意识焦点”,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冰块,骤然发生了剧烈的、自我毁灭式的崩解!
并非爆炸,而是极致的信息稀释与结构剥离。
只见那团凝聚的意志,瞬间分裂成蕴含着无数信息片段的成千上万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色流光。
这些流光不再是统一的整体。
而是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独立的信息素或意识残片。
它们彼此间的连接被强行斩断,复杂的结构被拆解成最基本的数据单元,然后……
向着四面八方、向着维度裂隙中每一个可能存在的、哪怕最微小的缝隙或规则相对稳定点,如同受惊的虫群般疯狂逃逸!
这一幕。
在享受着堕入深渊最后时刻的徐行眼里,可太特么熟悉了!
这模式,这感觉……
与特么的黏菌生物的生存如出一辙!
“原来……高高在上的你……”
“本质上……也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
“黏菌罢了!!!”
无与伦比的洞察与嘲讽,伴随着最后的快意,在徐行意识中闪过。
长期的追踪、解析、对抗。
让他对这种“分散-逃逸-重组”的信息生命模式,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和理解。
尽管层次天差地别。
但万变不离其宗。
在这时间被拉长的最后一瞥中,在那亿万暗金信息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般四散飞射时。
徐行那燃烧的感知力被短暂推向巅峰。
强行捕捉封锁那些飞溅而过的信息碎片。
惊鸿一瞥中。
庞杂的信息流中溅射出的数据残渣,如同拼图一般。
瞬间在他意识深处,拼凑出一幕宏大残酷的真相——
【荒古纪年,年】
画面中,稀树草原在酷热中蒸腾。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腐殖质与远处火山飘来的淡淡硫磺味。
巨大的金合欢树撑开伞状树冠,投下稀疏的荫凉… …
意识碎片中迸出的画面和这个纪年。
让徐行瞬间为之一滞!
“这么长的文明纪年… …可片段中的环境为何看起来如此熟悉?!”
他迫不及待的翻阅下一个信息碎片:
以记忆主人公的视角。
在一座宏伟的巨石平台上。
一群相对人类而言,看起来体格更为强壮、颅骨更厚、下颌更为突出却更原始的“人”,狂热的注视着视角的主人。
他们口诵晦涩的咒语,将视角主人称之为“噬”!
这个片段戛然而止,可徐行只感觉却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们看待视角主人的眼神,虽然狂热,虽然崇敬。
可却不像是看待神明,更像是看待强悍的同类… …
这难道才是那道战斗到最后,都未曾看过其真实面容的意志的本体?!
而且… …
为何那群穿着粗旷服饰的“人”… …
看起来与教科书上复原的腊玛古猿极其相似?!
难道… …
这意志的三维本体,也长成这鬼德行?!
徐行迫不及待的将意识投入进另一块信息碎片。
… …
… …
———————————————
第492章 一个更为古老的文明遗址
意识沉入另一块更为古旧、边缘模糊的碎片。
视野是摇晃的,充满了原始的感官冲击:
这是一个迥异于历史记载的原始文明。
在一片赤红的战场上。
浓烈的血腥味,温热的脏器触感,喉咙深处满足的低吼。
画面中,胜利后的主人公正用粗壮的手爪,撕开一具古猿样貌尸体的胸膛,贪婪地吞食着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热流”从血肉中流入四肢百骸,让本就强健的肌肉纤维微微震颤,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
周围。
是几只同部落古猿,它们敬畏又渴望地看着“噬”,分享着残羹冷炙。
这不是简单的进食。
在那碎片化的信息中,伴随着吞噬,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本能碎片、甚至敌人临死前的恐惧情绪,也如同杂质般涌入。
它感到烦躁,却又隐隐觉得,这些杂质里,或许也藏着某种力量。
它开始有意识地筛选、压制那些无用的情绪,只保留最纯粹的能量感和生命精华的流动轨迹。
画面戛然而止。
碎片剧烈震颤,充满绝望与毁灭的气息。
画面不再是“噬”的个人修炼,而是铺天盖地的战争洪流。
徐行看到“噬”所统领的部落,如同黑色的潮水,撞上了另一支军队。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噬”的战士们咆哮着冲锋,却成片倒下。
败了。
一败涂地。
部落死伤惨重,仓皇溃逃。
“噬”在数名强大敌人的围攻下遭受重创,骨矛几乎击穿了它的胸膛,暗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带着残部遁入蛮荒深处,身后是燃烧的城邦和族人的哀嚎。
往日作为“王”的威严与力量感,被冰冷的失败感取代。
它蜷缩在阴暗的洞穴里,舔舐着伤口,暗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深刻的挫败与惊惧。
画面再次跳转。
碎片中的视角昏暗、摇晃,充满了紧张与虚弱感。
“噬”拖着重伤之躯,在一条隐秘的地下裂隙中艰难爬行,身后是追击者的咆哮与能量波动。
它躲进一个因地震而显露的、被厚重尘埃和藤蔓覆盖的洞口。
洞内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造遗迹。
残破的巨大石柱上,雕刻着它完全无法理解的、线条流畅而抽象的图案,描绘着一些身形修长、头颅奇特的“人形生物”与星辰、能量脉络互动的场景。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与一种奇异的、略带金属味的能量余韵。
它在废墟深处一个近乎崩塌的祭坛旁,发现了几块非石非玉的黑色板状物。
板子上布满了细密的、闪烁着微光的凹槽与点状符号。
当它带着好奇与贪婪触碰时。
那些符号竟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它指尖的能量脉络,化作一股冰冷而有序的信息流,强行涌入它那混乱的意识!
这是一套利用放射性物质进行能量引导、强化生命本源、并尝试与星辰能量共鸣的修炼体系概述!
但信息的末尾,也隐约透露出不祥的暗示:
这个古老文明似乎正是因为过渡这种修炼模式,导致生命形态发生不可控的集体畸变、最终在疯狂与内耗中走向了毁灭。
遗迹本身,就是文明的坟墓。
“噬”那被痛苦和渴望充斥的头脑,直接忽略了最后的警告。
它只看到了更高效、更强大的可能!
文明的覆灭教训?
与它何干!它要的,只有力量,只有攀升!
… …
碎片再次跳转。
地点是一处幽深的地裂峡谷,岩壁上嵌满散发着暗红微光的晶簇。
“噬”似乎目的性明确。
带领族群直直的找到了这里。
它亲自用覆盖角质的手掌抠下一块晶石,放入口中,尖锐的犬齿将其咬碎。
瞬间,混乱的辐射能量如同烧红的铁水般冲入体内!
徐行漠然。
看样子这是一种能够放大基因变异的放射性矿石。
剧痛让它仰天嘶吼,体表血管贲张,暗红纹路疯狂闪烁,甚至有一些细小的、如同能量经络般的光脉在皮肤下短暂浮现。
可它却没有停下。
而是继续吞噬着晶簇,直到颅骨内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搅动。
后续的画面显而易见。
对方开始疯狂地搜刮可能蕴含辐射的矿石。
并将那套不完整的、来自灭亡文明的密法,与自己血腥的吞噬本能强行结合……
一条更加扭曲、也更加危险的修炼道路,由此展开。
… …
无数更加细碎的画面闪过,无一不在描述主人公那血腥到极致的修炼之路。
时间流逝。
由于碎片过于细碎。
无法确定具体纪年,只有环境变迁和“噬”自身形态的明显变化。
一座规模庞大的莽荒巨石祭坛被建立起来,位于晶脉能量节点的上方。
祭坛表面,并非雕刻。
而是用自身蕴含能量的血液混合晶石粉末,勾勒出的扭曲、原始、却又隐隐蕴含某种规律性的暗红色纹路——这是它模仿自然能量流动和自身能量运行轨迹,形成的原始符纹。
祭坛的作用,是放大与过滤。
通过血纹的引导和共振,能将晶脉辐射和献祭生灵的血肉精华,进行初步的提纯与汇聚,然后由位于祭坛中央的“噬”吸收。
此时的“噬”,体型更为庞大,身高接近三米。
直立姿态稳定,覆盖全身的角质甲壳更加厚重,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甲壳下游走。
它的面容因为畸变而更加非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深处跳动着暗红色的能量火焰。
它已经很少亲自参与狩猎。
更多时间盘踞在祭坛上,通过控制血傀掀起一场又一场的“吃人”战争。
如同一个活着的能量转换与吞噬中枢。
它的意识。
在长期吞噬、提纯不同生命能量和晶石能量的过程中,开始变得混沌不清,对血炁的渴望也变得更加强烈。
这应该是一个灵炁极其充裕的世界… …
至少在碎片记忆中。
“噬”每一次的修炼都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 …
… …
———————————————
第943章 吞噬一切进化为真正的神
时间流逝。
“噬”开始能模糊地“内视”,甚至慢慢摸索出“核”的概念。
碎片中的画面变得越发残酷血腥。
为了加速“核”的成长与稳固,“噬”发动了规模空前的战争。
它驱使着已经完全沦为附庸和工具的变异族群。
横扫大陆,征服其他大型部落,猎杀一切强大的猛兽。
俘虏和猎物被成群驱赶到祭坛周围。
举行盛大的、持续数日甚至数月的“血祭”。
无数生命在哀嚎中被宰杀,鲜血浸透祭坛,血肉精华被血纹抽取,混合着晶脉能量,化为猩红色的能量洪流,源源不断涌入“噬”的体内。
它的“核”在疯狂膨胀。
力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体表的暗红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开始向周围空间辐射出微弱的能量场,能直接震慑、削弱靠近的生物。
但同时,海量杂乱的生命印记、恐惧、怨恨等负面精神碎片,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噬”的意识。
它的思维变得越来越冰冷、混乱、偏执,属于人性的共情、社会性等特质几乎泯灭殆尽,只剩下对“能量”、“成长”、“更高处”的极致渴望。
它开始尝试主动剥离、粉碎那些涌入的杂质意识,只保留最精纯的能量。
不得不说。
“噬”堪称它所处时代的天之骄子。
这个过程让它痛苦,却也让它对自身意识的掌控力,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得到锻炼。
… …
碎裂的画面如同快进的胶片,疯狂闪烁。
徐行看到“噬”在能量暴走中躯体炸裂,暗红的血肉与甲壳碎片四溅;
看到它在与更强大国家的战争中被撕碎半边身体,内脏流淌;
看到它因吞噬了蕴含强烈精神污染的异种能量。
导致意识近乎崩溃,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荒野游荡……
但每一次!
它都没有真正“死亡”。
当躯体濒临彻底崩解,或意识沉沦到最低点时。
源自其基因深处的无限增殖属性就会被“激活”。
“噬”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来完善这一功法。
每一次濒临死亡。
它都会挣扎着用残存的力量分泌出一种粘稠的、混合了自身血液、能量残渣与暗红菌丝的生物质。
这种菌丝一开始还是包裹住它残破的躯体或核心组织逃亡。
到后来。
干脆发展为直接放弃肉体,只通过菌丝转移意识。
然后不断吞噬血炁。
形成一个不断搏动的、表面布满血管状网络的暗红色肉茧。
茧内的“噬”进入一种类似深度休眠与强制性基因重组的状态。
那些因异变而积累的、杂乱无章的基因片段和能量信息。
在死亡的威胁与重生的驱动下。
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经历着极其痛苦而混乱的筛选、融合与表达。
每一次破茧而出。
“噬”对“规则”的理解就更强一分。
记忆碎片中。
已经数不清它到底结茧了多少次了。
这种模拟低等黏菌的结茧重生能力,成了“噬”在血腥进化路上最顽强的保命底牌。
它不在乎变得多畸形。
不在乎意识多混乱,只要还能动,还能吞噬,还能继续朝着更高处攀爬,它就永不放弃。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死亡、结茧、重生中。
它对能量的耐受力、对自身生命形态的扭曲掌控力,以及对“核”的凝聚渴望,被锤炼得越发偏执和坚韧。
它的意志。
也在这一次次的重启中,变成了集体欲望的终极集合体:
吞噬,进化,登神!
… …
最关键的一个画面。
信息量巨大且极度不稳定。
“噬”在这个世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它已经是子民口中唯一的神!
虽然所谓的子民,只是一群类似工蜂的傀儡生物。
可它却不满足于此。
它想要成为真正的神!
它体内的“核”,经过漫长得难以计数的血祭与吞噬,已经压缩、凝聚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临界点。
它不再是松散的能量聚合。
而是化为了一颗鸡蛋大小、表面布满暗金色与血红色交织的复杂天然纹路、内部仿佛有熔岩和雷霆在奔腾的实质性能量结晶!
这颗结晶位于体内,如同第二颗心脏般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身能量潮汐,甚至让周围的空间产生细微的涟漪。
它称之为——血丹!
以亿万生灵作为养料,又经历过几次失败结茧重生。
在成功突破临界点那一刻。
“噬”激动的等待着成神的到来。
它只感到自己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空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排斥感!
仿佛它本身的存在。
已经超出了这个环境所能容纳的密度和能级上限。
它抬头。
视线仿佛能穿透天空,看到那无形的屏障之外。
那更为广阔、高远的所在。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处的渴望,混合着血丹成型后带来的庞大力量感,让它做出了决定。
它开始有意识地驱动血丹,不再是从外界吸收能量,而是开始……反向释放!
将血丹中那高度压缩、极度不稳定的能量。
以一种特定的、模仿空间褶皱的频率,持续地、强烈地向周围空间辐射、冲击!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共振。
一种试图与更高层次空间规则建立联系的野蛮撬动!
起初,只是空气扭曲,能量乱流。
渐渐地,以它所在的祭坛为中心,空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褶皱和裂纹!
终于,在某个能量波动达到极致的瞬间——
“轰!!!”
并非声音,而是空间结构的哀鸣。
祭坛上空,一个不稳定的、不断扭曲撕裂的暗红色能量旋涡骤然成型!
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并非针对物质,而是针对“噬”那高度能量化、并与空间产生共振的存在本身!
“噬”发出一声混杂着狂喜、痛苦与无尽贪婪的无声咆哮。
它不再抵抗。
反而主动将全部力量注入血丹,推动着自身庞大的躯体,朝着那暗红旋涡,一跃而起!
在跃入旋涡的最后一刻,碎片视角扫过下方:
曾经宏伟的祭坛在空间震荡中崩塌。
残存的变异族群在能量乱流中挣扎湮灭,大地一片狼藉。
而“噬”的眼中,没有一丝留恋。
它的身影,彻底没入了暗红旋涡。
旋涡急速收缩,随即……
彻底消失。
只留下原地一片扭曲、破碎、能量久久无法平复的诡异空间疤痕。
而这碎片画面的最后一帧。
分明定格在那俯瞰下的大地轮廓上。
徐行猛然惊醒!
这大地轮廓,以及那蜿蜒的海岸线… …
这哪里是什么异世界?!
分明就是地球古大陆!!!
难怪… …
出现在黑区外的血兽形态,有一种莫名的怪异感!
原来它们都是根据“噬”所处时代吞噬的dNA碎片生成的!!!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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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收割变肥沃的老家菜园子
“地球……古大陆?!”
这惊雷般的明悟。
让徐行那本该沉沦的意识,如同被泼了冰水般,强行激发出最后一丝刺骨的寒意与清醒!
先前所有关于“高维入侵”、“域外天魔”、“未知神明”的猜测。
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砸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什么外来者!
这是……家贼!
是本土孕育出的、在史前纪元就走上歧路、最终以某种畸形方式升维… …或者换个说法,叫飞升仙界的……远古毒瘤!
这个所谓的高维意志。
其最初的三维本体,就是这只靠着吞噬万灵、成就所谓金丹大道、强行挤进更高维度的……
腊玛古猿——“噬”!
而它对地球的入侵。
本质上,可能是一场时隔千万年的……
归乡觅食!
难怪血兽的形态带着一种扭曲的、混合了多种地球古生物特征的怪异感!
难怪对方对地球的坐标如此熟悉。
降临过程带着一种诡异的适配性!
难怪祂对“血炁”如此渴望,却又带着强烈的污染与掠夺特性!
祂不是来征服一个陌生世界的。
祂是……
回来收割自己早已遗弃、却又在时光中重新变得肥沃的“老家菜园子”!
更让徐行浑身发冷、如坠冰窟的是另一个推断:
对方的能量层级并非不可想象。
以他的实力,还需要继续吞噬地球的生灵。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
对方很有可能一直没能逃离这片空间?
如果祂的“升维”起点就是地球。
而祂“飞升”时留下的那片空间疤痕……很可能从未真正远离!
或许,祂所谓的升维。
并非去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完全独立的高维宇宙。
而更像是……
在地球所在的宇宙泡泡的“时空薄膜”上,或者某个紧贴着的、更高但并未完全脱离的维度夹层中,建立了一个畸形的巢穴或“寄生点”!
徐行立马便想到了类似“仙界”、“天宫”、“伊甸园”、“天国”、“极乐世界”的传说。
祂一直就在附近!
一直被困在这里,从未真正离开过!
只是寻常状态下,三维的地球无法感知到祂的存在。
只有当特定条件满足,才能再次降临。
这也能解释。
为何祂的降临方式如此经济,如此执着于建立稳定的维度锚定场——因为祂的“天国”可能本身就不算一个真正独立、稳固的高维世界。
更像是一个畸形半位面的维度肿瘤!
换而言之… …只是一个更大的维度泡泡罢了。
“所以……三齐和赵院士的理论……至少有一部分是对的……”
徐行强撑着的意识疯狂运转:
“低维熵增对祂是巨大威胁……因为祂很可能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稳定的‘高维家园’作为后盾和缓冲!
祂本身就是个依附在维度边缘的畸形儿,最怕的就是被拖回低维规则、被熵增快速耗散!”
“祂如此忌惮锚定,如此恐惧被拖入裂隙……不是因为怕死那么简单,而是怕……被打回原形!怕失去那个勉强维持的、高于三维的‘位置’,重新坠回祂出发的起点,甚至更糟!”
这个推断。
让徐行之前“牺牲自己拖对方下水”的选择,意义变得更加重大,却也更加……绝望。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依附挂靠在这片维度边缘的“本地瘤”。
那么彻底引爆全球阵列、试图将对方拖入同归于尽的低维熵增,或许真的能对其造成致命打击。
甚至可能将其彻底从维度结构上“剜除”!
但代价呢?
是地球本身也可能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文明火种可能熄灭。
而徐行自己选择的、更“精确”的牺牲方式——将自己与对方部分本质一起拖入维度裂隙深处——现在看,更像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那裂隙深处混乱的规则乱流,能够将对方那并不稳固的高维存在结构彻底搅碎、磨灭,或者至少将其放逐到更远、更难以回归的地方。
可是……万一呢?
万一对方那“黏菌”般的生存能力超乎想象。
哪怕核心意识被打散成亿万碎片,只要有一片携带着关键修炼方法的“意识孢子”侥幸逃脱,在维度夹缝的某个角落潜伏下来……
凭借其源自地球的“烙印”和对地球能量特性的熟悉。
再过几百年、几千年,会不会又悄悄地、以另一种形式……卷土重来?
必须确认!必须斩草除根!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执念火焰,在徐行那即将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意识核心轰然炸开!
他已经没有力量去改变什么。
无法返回战场,无法传递信息。
但他此刻,与那些逃逸的、承载着对方意识碎片和信息本质的黏菌突触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间被拉长的、坠入深渊的最后一程!
“燃尽……最后一点精神能量……给我追!!!”
徐行那本已燃烧殆尽、只剩下一点微弱光痕的意识残渣,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回光返照般的决绝!
他不再对抗下坠。
反而借助这深渊的吸力与混乱的规则流,将自身最后的存在痕迹,如同最敏感的探针或最执拗的猎犬,狠狠地“射”向那些正在四散飞逃的暗金信息流!
他要追上它们!
他要彻底摧毁它们!
光痕如逆飞的流星,在扭曲的时空中划出凄厉的轨迹。
那高维意志,或者说,“噬”的残留意识,显然察觉到了徐行这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已经崩解逃逸的暗金碎片群中,爆发出更加尖锐、更加混乱的愤怒涟漪!
“蝼蚁……安敢……穷追不舍?!”
“吾道……不绝……终将归来……碾碎……一切!!!”
那意念中混杂着被逼到绝境的暴怒、对自身意志可能被彻底磨灭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诅咒的、跨越维度的恶毒誓言。
即便是碎片状态,祂依旧试图调动残余的影响,扰动周围的维度乱流。
制造出微小的空间旋涡和辐射陷阱。
试图阻碍、偏转甚至绞杀那缕紧追不舍的微弱光痕。
然而,徐行早已无半分对“神威”的惧意,更无暇理会那空洞的威胁。
“愤怒?”
“有用吗?”
“你若真有碾碎一切的本事,何至于像条丧家之犬般……四分五裂地逃?”
光痕在混乱的维度流中艰难而坚定地穿梭、突进。
无视干扰目标明确,锁定一道又一道附着信息碎片的暗金色流。
… …
… …
———————————————
第945章 从一片囚笼到另一片囚笼
又一块意识碎片。
带着一种从极度狂喜骤然跌入无底冰窟的剧烈反差感,被徐行最后的光痕捕获、侵入。
画面不再是地球的蛮荒景象。
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与空旷。
“噬”——此刻或许该称之为“神噬”。
正悬浮于一片无法用三维语言准确描述的空间中。
祂的“躯体”在飞升过程中进一步能量化、概念化。
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换形态的暗红色能量聚合体。
核心是那颗搏动着的血丹,表面密布的暗金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初时,是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与自由感。
祂能“感知”到周围空间的“层次”。
能轻易穿透三维物质,能进行短距离的、近乎瞬移般的“维度褶皱跳跃”。
祂的力量辐射范围远超在地球时,一个意念似乎就能引动小范围的能量潮汐。
祂狂喜,祂咆哮。
祂确信自己已登临至高,成为了真正的“神”!
然而。
当祂试图“观察”这个新世界,试图寻找更高处的风景、更强大的对手、更丰饶的猎场时……
祂看到的,只有……虚无。
不是绝对的虚无,而是宇宙尺度上的、令人绝望的空旷与荒凉。
祂的高维视角并非直接俯瞰整个宇宙。
更像是在三维宇宙的“表面”或“近旁”进行观察。
祂能模糊感知到下方(三维世界)的巨大星体(如太阳)。
但那耀眼的光球在祂的感知中更像是一个狂暴的能量源,而非可以轻易踏足的土地。
更远处,那些闪烁的星光。
在祂的感知里是遥远到难以想象距离的、微弱而冰冷的光点。
没有想象中的仙界琼楼,没有天宫胜景,没有其他神灵。
甚至没有像样的、可以供祂直接吞噬的生命能量或灵气富集地。
这里,只有冰冷、死寂、近乎无限的空间。
以及偶尔掠过的、对祂而言意义不大的宇宙射线和稀薄到极致的星际物质。
祂就像一个赤身裸体被扔进撒哈拉沙漠中心的原始人。
虽然脱离了原本的囚笼,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更大、更空、更致命的荒漠。
… …
不甘、不解、然后是……偏执的探索。
“神噬”不相信!
自己付出一切,吞噬了无数生灵才抵达的高处,怎会是一片荒漠?
一定是哪里不对!
一定是自己还没找到真正的核心!
祂选定了最近的一颗星光(徐行从视角里得知那是比邻星),开始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在祂的理解中。
这不再是三维的直线飞行,而是尝试利用对维度褶皱的浅层操控,进行一种更高效的“滑行”或“短程跳跃”。
速度远超祂在地球时的任何移动。
起初,祂充满希望。
每一次跳跃,那颗星光似乎都更亮一些。
祂不断前进,十年,百年……
以祂那能量化的、近乎不朽的存在形态。
时间感早已模糊,但距离感带来的绝望却在与日俱增。
无论祂如何跳跃,那颗星光依旧遥远得令人发指。
而且,随着“远离”太阳系中心(从徐行的视角来看,虽然祂并未完全脱离太阳系的引力影响范围,可能只是在奥尔特云附近徘徊),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能量更加稀薄,空间更加“粘稠”(或许是维度结构在太阳系边缘有所不同)。
连星光带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温暖感都在减弱。
祂猛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自己所谓的飞升,很可能只是从一个较小的牢笼,跳进了一个更大的、但本质上依然是牢笼的……太阳系边缘荒漠!
祂甚至可能都未曾真正脱离太阳系的引力疆域!
所谓的高维。
不过是依附在三维宇宙泡泡上的一个极其稀薄、贫瘠且不稳定的夹层!
更让祂恐惧的是消耗。
维持这种能量化形态、进行维度跳跃、抵抗宇宙深空的低温与辐射……一切都需要消耗能量。
而这里,没有祂可供吞噬的血炁。
甚至因为天体的稀薄,连天地一炁都无法泵入。
在这种环境下,引炁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祂开始感到饥饿。
不是生理的,而是存在本质上的能量流失与结构不稳。
祂那血丹的搏动,似乎都微弱了一丝。
结茧重生?
这个保命绝技在此地成了笑话。
结茧需要充足的血炁支持,以完成那复杂的基因重组与能量修复。
在这片能量真空的宇宙荒漠里,结茧等于自寻死路——能量不足,茧未成可能就先“饿死”或结构崩溃了。
… …
绝望。
如同最冰冷的毒液,侵蚀着“神噬”那本就扭曲的意志。
祂终于停下那徒劳的“追逐”。
回望来路。
那片被祂视为“低处”、“囚笼”、“菜园子”的蓝色星球所在的方向。
此刻在祂的感知中。
却散发着无比诱人的、温暖的、充满食物芬芳的气息!
那里虽然同样贫瘠,但至少可以支撑他活下去!
什么更高处,什么成神。
在生存本能的嘶吼面前,都变得苍白可笑。
祂所谓的升维。
到头来,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更高级的、但同样依赖低维营养才能存活的……
宇宙游民,或者说,维度寄生虫!
回头。
只能回头。
回到那个被祂遗弃的“原点”。
不是荣归故里,而是……狼狈归巢!
带着无尽的憋屈、不甘,以及对“低维养料”更加扭曲、更加贪婪的渴望。
“神噬”调转了方向,开始朝着地球,朝着祂的老家菜园子,小心翼翼地、计算着能量消耗地……返航。
这一次远征的失败与绝望。
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在了祂的意识核心。
也让祂对地球的“所有权”和“必需性”,产生了病态的执着。
地球,不再是故乡,而是祂赖以维生的基本盘。
徐行只觉着一阵唏嘘:
“原来… …天文学家的绝望,同样也是你的绝望么……等等… …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
既然在“噬”之前也有文明,在其之后也有文明。
那这些文明中“飞升”的人… …都去哪儿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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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寿元耗尽的无奈与寂灭感
“难道… …”
不等徐行思考。
碎片中驳杂的精神力量,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猛地从那些被他侵入、攫取信息的暗金碎片中反涌而来!
这些碎片是“神噬”意识本源的裂解物。
虽已残缺,却依旧蕴含着其漫长岁月积累的部分精神本质。
这股反涌而来的精神力量并非甘霖。
其中混杂着“神噬”残留的混乱意志、吞噬欲望与暴戾情绪,如同无数细小的毒刺,顺着连接狠狠扎向徐行意识的深处。
妄图反过来侵蚀、污染、甚至夺取这具即将溃散的容器!
这是“神噬”的最后一道反制——哪怕自身崩解,也要让触碰者付出代价,甚至可能借体重生!
然而。
徐行此刻的意识状态,已处于一种超越常规的、近乎“物我两忘”的纯粹执念驱动之中。
那因极致的悲伤、愤怒、牺牲决意而淬炼过的意志。
在无数经过科学教育体系培养而成的“信徒”,对科学笃信不疑的极致“信仰”加持下,发挥的信仰之力强度,完胜任何生物!
血兽。
即便是亿万血兽,他们信奉的无非就是弱肉强食那一套。
可换成现代人类。
即便只是一个小学生,对宇宙本质的认识,都碾压一般古修士所掌握的所谓“法则”!
换而言之,被如此充盈信仰之力加持的镇元印记。
如同被锻打过亿万次的精金。
对这类源自“噬”之贪婪本性的精神污染,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与净化倾向。
“哼……垂死挣扎……还想污染我?”
徐行的意识光痕只是微微一震。
镇元印记中那最后一点守护真意与从战场上汲取的、亿万人类不屈信念的光辉轻轻流转,便将那侵入的混乱意志与负面情绪如同阳光下的薄雪般消弭、净化!
剩下的,是剥离了“神噬”个人印记与混乱情绪后。
最纯粹的、无主的精神能量本源!
如同被提纯的燃料,瞬间注入徐行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中!
濒临溃散的身形将将稳住,感知为之一清!
“懂不懂什么叫科学修真啊?!!!”
“蝼蚁……窃贼……安敢……吞吾之魂?!!”
这一幕,彻底激怒了“神噬”残留的核心意志。
祂感受到自己逃逸的碎片非但未能摆脱追猎、污染对手。
反而被对方净化提纯,当成了续命的养料!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对祂存在本质的亵渎与掠夺!
一股混合着极致狂怒、难以置信与一丝被低维食物反咬的惊惧情绪的意念风暴,从其他暗金碎片中更猛烈地爆发出来。
试图干扰、震慑,甚至直接冲垮徐行那刚刚稳固一丝的意识!
但徐行,已然不在乎了。
眼中只有前方更多逃逸的碎片,以及……其中可能隐藏的,关于这“世界囚笼”所有秘密的最终答案。
他不再理会那愈发癫狂的、因记忆持续缺失而更加混乱的意志反扑。
将最后的力量全部集中于捕捉与解析!
光痕再次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刺入另一块体积稍大、光芒更盛的暗金碎片!
… …
画面转换。
依旧是那片依附于三维宇宙的、荒凉的维度夹层视角。
但“神噬”已踏上归途,正朝着地球方向“滑行”。
就在祂接近地球所在的“空间坐标”附近时。
或许是在地球轨道外围的某个维度褶皱中,祂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些……异常微弱的“痕迹”。
那并非物质实体。
也不是活跃的能量。
而是一个几乎要被时间与空间彻底磨灭的维度气泡中,残留的信息回响。
那回响极其古老、虚弱。
仿佛来自比祂所在纪元还要早得多的时代。
这是… …
更古老“飞升者”躲避熵增的“神国”?!
里面的飞升者… …
绝望的… …老死了?!
那会不会有还活着的飞升者存在?!
如果能将其吞噬… …
想到这个,“神噬”那早已熄灭的心思又狂热了起来。
祂耗费无尽岁月,游荡在夹层中。
破开一个又一个的维度气泡。
它们的风格各异:
有的偏向能量内敛、与自然共鸣。
有的充满逻辑美感,像是天体运作的残留波动。
还有的……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精神特质。
那是无尽时空下,每个时代之子留下的“道”!
但所有这些痕迹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指向与“神噬”类似的、试图突破或短暂接触这个维度夹层的尝试!
有些痕迹旁边。
还残留着极细微的、早已枯竭的能量锚点和结构残骸。
“神噬”起初是警惕,然后是疑惑,最后……
化为了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祂小心翼翼地接触、解析这些古老痕迹中残留的、几乎无法解读的零星信息。
结合自身飞升后的经历,一个绝望的结论逐渐清晰:
在祂之前。
地球早已孕育过不止一个文明或修真个体!
其中一些。
也摸索到了“升维”或类似境界的门槛,甚至成功“挤”进了这个维度夹层!
但是!
无一例外,它们都失败了!
从那些痕迹的衰败程度和残留的、最后时刻的信息余韵判断。
这些先驱者,最终都湮灭在了这片维度荒漠之中。
原因或许各不相同。
有的可能像祂一样,在探索远方时耗尽了能量,无法返回。
但无一例外。
都充斥着寿元耗尽的无奈与寂灭感。
“神噬”瞬间明白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个维度夹层,或者更准确说,地球所在的这片宇宙区域,其高维结构(如果这能算高维)极其贫瘠、不稳定。
且远离任何可能的、更富饶的“高维能量源”或“文明聚集区”!
在这里“飞升”。
就像一个人费尽千辛万苦爬上了一座孤悬海外的荒岛顶峰,却发现岛上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而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无法渡过的死亡之海(宇宙虚空)!
更可怕的是,这座荒岛本身也资源有限。
无法支撑攀登者长期在顶峰生存,更别提继续向更高的山峰进发了!
那些先驱者。
无论其天赋如何,最终都倒在了这片“死亡之海”的边缘,或是耗尽了来自“山下”的给养,或是寿元耗尽。
最终意识消散、结构崩溃,只留下些许即将磨灭的痕迹。
这个偏远星系,根本就是一个……
文明的坟墓!
飞升的绝地!
“神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比在宇宙荒漠中迷失时更甚。
那是一种看到自己未来必然结局的、无法逃脱的宿命感!
但紧接着。
当祂的目光再次投向地球时,一股近乎病态的庆幸与偏执涌上心头。
幸好!幸好自己创造了一部近乎不死不灭的功法!
… …
… …
———————————————
第947章 圈养下方大世界的牧场主
我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那些先驱者… …
死便死了!
更重要的是——地球还在!
这个菜园子还在!
虽然被自己上一次收割得有点狠,但经过漫长岁月休养,总会长出新的、更鲜美的作物!
自己不需要去征服星辰大海,不需要去寻找虚无缥缈的真正“仙界”。
只需要……
牢牢扎根在这个维度夹层,像守护唯一水源的沙漠旅人一样,死死守着脚下的地球!
定期收割,维持自身存在,甚至……
或许可以尝试以地球为“培养基”,培育出更适合自己吞噬的“作物”,实现某种扭曲的“可持续发展”?
对!就是这样!
那些古老先驱者的失败,是因为他们离开了“根”,妄图在荒漠中独立生存。
而自己,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地球,就是自己的“根”,自己的“血库”,自己的……一切!
这个念头,让“神噬”归巢的渴望,从单纯的求生,变成了某种病态的占有欲与生存策略。
祂不再视自己为飞升者,而是……
这片星域维度夹层中,唯一有资格、也有能力圈养下方世界的……
牧场主!
… …
读取到这枚碎片的核心信息。
徐行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原来如此… …
虽然早就知道,地球所在位置在宇宙尺度上,几乎隔绝了向外探索的可能。
但他没想到。
这种尺度在“金丹大能”的眼中,依旧是这般绝望。
甚至连“飞升”都成了一条几乎必死的绝路。
原来那“神噬”。
不过是在无数失败先驱者尸骸上,凭借更野蛮、更不择手段的方式,暂时苟活下来的……失败飞升者。
祂不是什么域外神明。
只是一个被困在自家屋顶上、靠着吸食屋内住户生命力才能存活的……最强壮、也最贪婪的可怜虫。
与仰望星空,最终陷入虚无主义的天文爱好者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这个真相。
比对方是纯粹的外来侵略者,更让人感到一种宿命般的悲哀与荒谬。
难怪除却玄幻修真小说,再也没有所谓的元婴大能。
道籍上记载的最强修真境界只是“金丹大道”… …
但这短暂的沉寂。
立刻被涌入的下一个信息碎片打破。
这块碎片不再充满狂妄与偏执,反而弥漫着一种漫长等待中的焦躁、算计与冰冷的耐心。
画面是在那荒凉的维度夹层中。
“神噬”已返回地球附近,祂尝试过“降临”,像这次一样撕开通道,投下力量。
但很快发现。
从“高处”向“低处”投射。
尤其是大规模、稳定地建立连接,远比当初从“低处”向“高处”“挤”要困难得多。
这维度夹层与三维地球之间的壁垒,近乎单向阀。
从地球方向,在某些能量峰值期(如先天一炁灌入时),相对容易产生裂缝或薄弱点,这也是当初“噬”能飞升的客观条件之一。
但从夹层反向开启稳定通道。
则需要耗费巨大能量,且极易引发空间结构的不稳定反噬。
更重要的是——地球的三维空间本身,缺乏主动、持续地“泵”出足以维持稳定高维通道的能量机制。
简单说。
地球可以被动地“漏”出一些东西(能量、个体),或被强行“吸”上去(飞升),但很难主动、稳定地“接引”高维存在大规模降临。
“神噬”尝试了几次。
消耗巨大,效果却不理想。
只能投下些微弱的“杂炁”(血炁雏形)或引发局部异象,远远达不到收割或培育的需求。
祂陷入了困境。
强攻代价高昂且不稳定。
一旦消耗与收获不成正比,那降临就意味着彻底陨落。
但祂很快发现了“转机”。
既然自己很难下去……
那何不等别人上来?
这个维度夹层虽然荒凉,却并非完全死寂。
地球漫长历史上,灵炁潮汐起起伏伏。
总有一些天赋异禀、气运加身或另辟蹊径的个体,能够触及“金丹”门槛,甚至尝试“飞升”——就像当年的祂一样!
这些“后来者”,就是祂最好的猎物与补给品!
一个阴冷而高效的牧场循环,在“神噬”意识中成型:
蛰伏,等待,狩猎飞升者。
吞噬其一切!
碎片中的时间感被极度拉长。
只有偶尔闪过的、代表“猎物”出现的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短暂而激烈的吞噬场景。
徐行“看”到了:
无数明显不是这一时代的、身形模糊气息古老晦涩的上古炼气士。
在尝试突破时被暗红的触须拖入夹层黑暗,化作一团精纯的能量被吸收。
一个又一个,宛如悲壮的轮回。
慢慢的画面变成熟悉的模样。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形象开始登场:
一道充满神圣光辉、自称“耶和华”的意志虚影,在某种信仰凝聚的升格尝试中,被无数暗金符文缠绕、污染、最终化为养料。
一尊散发着大慈悲、大智慧的佛陀金身,在试图超越此界时,遭遇了无边血海与贪嗔痴念的侵蚀,金身暗淡,佛性被扭曲吞噬。
一位多头多臂、气息威严的毗湿奴化身,在维系宇宙循环的某个尝试节点,被从维度夹层伸出的利爪撕碎,神性被掠夺。
一名仙风道骨、试图羽化登仙的道士,在雷劫过后最虚弱的瞬间,被早已埋伏的暗红菌丝侵入紫府,连同元神一起被消化。
……
一个又一个名字或形象,在徐行意识中飞速闪过。
有些来自传说,有些来自典籍,有些完全陌生。
他们都是各自时代惊才绝艳、走到了人类(或类人生命)进化顶点的存在。
却在最后一步。
沦为了这头盘踞在维度夹层中的牧场主的食粮。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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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8章 让你也尝尝被吞噬的滋味
张道陵、葛天师、吕祖… …
一个个道门先贤的陨落场景。
碎片画面的最后。
定格在一个相对“近代”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南宋时期的道士,葛衣芒鞋,面容清矍,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似乎在尝试一种独特的、内炼与外丹结合、沟通天地的“飞升”法门。
当他引动天地灵机,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即将触及维度壁垒时……
早已潜伏在侧、经验无比丰富的“神噬”出手了。
这一次。
吞噬过程显得格外精细和耐心。
暗红的能量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顺着那道士与天地灵机的联系悄然渗透,没有立刻暴力吞噬,而是缓慢侵蚀、解析… …
最终,当那道士的意识核心在升维的临界点完全暴露时,早已布下的陷阱骤然收网!
暗金符文锁链将其牢牢束缚。
血红色的吞噬力场开始剥离、吸收他的一切——不仅仅是能量和生命精华,更包括其修炼法门、对“道”的理解、以及那份试图超脱的纯粹道心!
画面中。
白玉蟾的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丝了然的苦涩,以及最后时刻,试图将一点微弱的、关于陷阱警告的意念,强行打入自身即将崩散的道基深处……
但这点努力。
在“神噬”庞大的吞噬力面前,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星,瞬间湮灭。
从碎片记忆中得知。
那道人名曰白玉蟾。
作为道教金丹派南五祖最后一位传人,也成了漫长名单上,最新(对“神噬”而言)的一个名字。
吞噬完白玉蟾。
“神噬”的气息又凝实了一丝,特别是各种法门的完善,让祂对炁的理解也更深入一分。
祂舔舐着并不存在的嘴唇,望向下方那个蓝色星球的目光,更加贪婪,也更加……玩味。
“味道不错……”
“继续等……还会等到……更肥美的……”
徐行的意识,在读取完这最后一段碎片信息后,彻底冰冷。
原来……
漫漫历史长河中那些关于“飞升”、“成神”、“登仙”的传说与记载。
其背后藏着这样一个血腥而绝望的真相。
那些那些典籍上耳熟能详的先贤。
他们都成了这头盘踞在维度夹层寄生虫,为了维持自身存在而定期收割的……家畜!
一股前所未有的凄凉感,在徐行心底轰然炸开!
这怒意并非仅仅源于“神噬”的残忍。
更源于一种对人类文明认同感被彻底践踏的亵渎感!
那些响当当的名字。
他们不仅仅是所处时代的天之骄子,更是人类几千年文明精神与智慧的璀璨结晶、是信仰的寄托、是道的追寻者、是试图超越自身局限、探索真理的先驱!
他们留下的思想、经典、修行法门。
滋养了后世无数灵魂,某种程度上塑造了人类文明的形态与精神高度!
可如今。
徐行却亲眼目睹。
这些光辉的存在,在迈向最终超脱的刹那… …
被一头折服几个文明纪元的畸形怪物,如同捕食昆虫般戏谑地吞噬、消化、掠夺了一切!
他们的道果,成了怪物延续腐朽存在的养料!
他们的智慧,被怪物扭曲利用来更高效地收割后来者!
他们的牺牲与探索,不仅毫无意义。
反而助长了怪物的凶焰!
这何止是杀戮?
这简直是对智人文明精神探索史的极致嘲讽与玷污!
“原来……无数先贤的毕生所求……不过是你餐桌上一道稍有不同的菜肴?!”
徐行的意识光痕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却也因此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锐利!
“你的精神力……你的记忆……现在……是我的了!”
光痕如同疯魔,不再小心翼翼地规避那些碎片中残留的反噬意志。
反而主动、狂暴地撞向更多飞散的暗金碎片!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对碎片中精神本源的强行掠夺与对其中“神噬”残留意志的蛮横消磨!
镇元印记最后的不灭真意,此刻化为最炽热的净化之火。
随着徐行的吞噬,狠狠灼烧着碎片中一切属于“神噬”的印记!
那些混乱、贪婪、暴戾的意志碎片,如同遇到克星般尖叫着消散。
“该让你也尝尝被彻底吞噬的滋味了!!!”
目之所及。
徐行不放过任何一丝光线。
“不——!!!”
“住手……蝼蚁……你怎敢……吞噬吾之根本?!!”
“那是……吾之记忆……吾之存在……吾之道!!!”
“神噬”的意识焦点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狂怒、惊惧与深切惶恐的尖啸!
祂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逃逸的碎片正在被快速净化消化!
不仅仅是被窃取记忆。
而是存在本质正在被抹除、被转化为敌人的养料!
每一块碎片的消失,都意味着祂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力量特性、一部分对规则的独特理解,正在永久性地流失!
更让祂恐惧的是,徐行这种吞噬方式,带着一种祂无法理解的、源于集体信念的净化特性。
仿佛专门克制祂这种由无数杂念与贪婪凝聚而成的存在!
这比单纯的物理毁灭更可怕,这是存在性的抹杀!
“疯子……你也是……疯子!!!”
“吞噬我……你也会被污染……同化……变成我!!!”
祂试图用最后的混乱意念发出恐吓与诅咒。
然而,回应祂的,只有徐行那冰冷到极致、也坚定到极致的精神波动:
“污染?同化?”
“就凭你这团……由无数尸骨堆砌起来的……腐烂杂烩?”
“也配?!”
光痕所过之处,暗金碎片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
片片消融。
化为精纯的精神能量,支撑着徐行进行这最后的、疯狂的追猎与复仇。
“神噬”的狂怒与惶恐。
在徐行这不顾一切的决绝面前,显得愈发苍白无力。
祂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或许真的要陨落了!
而徐行。
在吞噬与净化的过程中,目标已经锁定了远处那团最大、光芒最盛、带着锚定波动的……
意识焦点!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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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神噬收割下界的终极计划
光痕如裂空之刃,无视周围愈发狂暴混乱的维度乱流。
以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刺入那团最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暗金色意识焦点!
“噗——!!!”
并非实质的声响,而是信息层面被强行撕裂、核心结构遭受重创的剧烈震颤。
那团暗金光芒猛地向内坍缩。
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无形尖啸!
“不——!!吾道……将成……岂可……陨于……蝼蚁之手!!!”
“吾乃……此域……唯一真神……亘古不灭!!!”
尖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功败垂成的暴怒。
以及最深层次的。
对即将到来的“不存在”的终极恐惧。
然而,徐行毫不留情。
他的意识光痕如同最贪婪的根须,深深扎入这溃散焦点的核心,疯狂攫取、解析其中最后、也是最本源的记忆与信息。
… …
画面闪回至吞噬完白玉蟾之后。
“神噬”盘踞在维度夹层中,默默消化着这美味的养料。
祂的血丹在漫长岁月的积累和一次次吞噬飞升者后,已经壮大、凝实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能量层级稳固在了金丹后期的巅峰,甚至隐约触摸到了下一个大境界的门槛。
但正是这种能量层级的质变。
带来了一个祂始料未及的、且无法逆转的负面效应… …
金丹后期。
其存在本身对周遭天地一炁产生的虹吸效应,远超之前!
就像一个质量巨大的天体。
其引力会扭曲周围的时空,吸引物质向它坠落。
随着祂的金丹越来越强。
其对地球方向的天地一炁,产生了越来越强的无形吸力!
原本。
天地一炁会周期性地由地月天体系统“泵”入三维空间,滋养万物,也是修士修炼的根本。
但现在。
相当一部分本该均匀散布或循环的天地一炁。
在接近地球外围空间时,就被“神噬”那强大的金丹能量场所捕获、牵引,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更多地流向了维度夹层,被祂无意识地吸收,用于维持其庞大存在的消耗。
这种“虹吸”是双向且逐渐加强的。
地球三维空间能得到的天地一炁总量,因此开始逐年减少、品质下降。
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地球的修炼环境,变得越来越“贫瘠”和“恶劣”。
灵脉逐渐枯竭,天材地宝难以生成。
修士突破境界所需的灵气浓度和纯度越来越难以达到。
几百年过去。
“神噬”在维度夹层中耐心等待,却发现……再也没有飞升者上来了!
偶尔。
祂能感知到界出现一些稍强的能量波动,但都远远达不到能够触及维度壁垒、尝试“飞升”的临界点。
最强的一个张三丰,无非也就是筑基而已。
虽然其已触摸到了一丝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
但,也仅此而已。
他终究未能跨出那最后、也最艰难的一步,引动足够的天地灵机去冲击维度壁垒。
不是资质不够。
不是功法不行,而是……环境和寿元不允许了!
徐行恍然… …
原以为是什么无形中的巨手阻断了修真时代,现在才知道是没有办法才导致的环境问题,最后让人类全面转向科技发展… …
… …
天地一炁的稀薄。
使得修士修炼的速度变得千难万难,更别提积累足够引发质变、冲击飞升的庞大能量。
“神噬”起初是疑惑。
然后是焦躁。
最后变成了深切的危机感。
没有新的飞升者,就意味着没有新的养料!
祂虽然可以通过虹吸效应缓慢吸收天地一炁维持存在。
但这种被动吸收效率低下,毕竟他没有类似电瓶之类的“法器”。
更关键的是。
祂的金丹似乎也因缺乏“高质量血炁补品”而陷入了漫长的停滞期。
长久下去。
祂或许不会立刻消亡,但将永远困在金丹后期,甚至可能因为能量补充不足而缓慢衰退。
这绝不是祂想要的!
… …
必须主动改变!
既然等不来飞升者,那就……自己造!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神噬”那扭曲的意志中成型。
祂无法本体大规模降临,那样的代价太大。
也无法直接操控三维空间的修士意志。
但是。
祂可以向下界投送极其微弱的、不含直接意志命令的“意识片段”或“信息种子”。
这些“种子”。
本身不具备攻击性或控制力,更像是一种诱导性的“知识碎片”或扭曲的“修行理念”。
一如自己从那上古遗迹中得到的传承。
它们会如同无形的孢子,随着能量流动(如稀薄的天地一炁、地脉浊气、甚至人心的负面情绪)飘散。
修身持正、有大毅力者或许不会理会,只当是一时心魔。
可那些心术不正、道心不稳。
或寿终正寝、急于求成的,便会受此影响不自觉的走火入魔!
这些“种子”中蕴含的。
正是吞噬、掠夺、血祭的扭曲功法理念。
它们会潜移默化地影响接收者的潜意识、放大其内心的贪婪、暴戾与捷径思维。
诱导其走向掠夺他人精血、生命、乃至灵魂来强化自身的邪路——也就是后世所谓的血修之道!
“神噬”并不指望这些被诱导的“血修”能直接飞升到祂面前。
祂的真正目的是:
制造混乱与杀戮、污染能量环境,将所有的一切,化为其储备食材。
即使这些血修最终无法为祂打开通道。
他们掠夺、凝聚的生命精华,也会沉淀在地球环境中。
当未来某个时刻,条件成熟,比如祂找到方法强行开启通道,这些沉淀的血炁,就能被祂一次性大规模收割,成为一顿丰盛的“大餐”!
甚至于… …
像养蛊一般。
受筛选出个别天赋异禀、将这套邪功推到极高境界的天才。
这些天才血修,当他们的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 …
或许能通过血祭仪式,主动为“神噬”开辟一条短暂、不稳定但可供其投送更多力量、甚至部分意识直接干涉的缝隙!
这便是黑区旋涡的由来!
… …
这个计划,持续数百年。
所有明里暗里的邪教组织,或多或少都能追溯到“神噬”的心魔播种。
… …
而徐行苦苦追寻的那位所谓白莲教教主。
在黑区旋涡打开的一瞬间、在成神的幻想还未展开之时。
就化为一团可笑的血炁被“神噬”彻底吞入腹中,一如他之前吞噬的所有由活人炼制的血晶一般,没有什么区别。
… …
… …
———————————————
第950章 因为我已成了你的一部分
单向门已开。
这所谓的徒子徒孙该发挥他最后一丝贡献了。
当然,降临并非一蹴而就。
需要先投放基础“模板”,也就是普通血兽,进行环境适应与清扫。
再投放进阶“组件”,类似那些特殊血兽,如吞噬者、干扰者等,提前创造一具能容纳自己感官的子系统。
最后,在这个血肉战场上。
以无数血炁乃至人类抵抗产生的极端情绪与意志为原料和催化剂,按照预设的蓝图,现场组装孕育出最一具最适合三维规则、且能与祂高维意识完美对接的“人间化身”!
这化身无需动用本体,又是三维具现的存在自然无惧熵增。
一旦成功。
即代表此界彻底沦陷,又完成了一次收割!
甚至为了可持续性。
祂甚至煞费苦心的创造出兽巢的社会形态,以待收割后的继续繁衍!
所有谋划,所有步骤,环环相扣,冰冷高效。
视此界亿万生灵为无物。
然而,这精密而宏大的计划,却最终被一只祂视为“黏菌”都不如的低维蝼蚁,以最决绝、最“不科学”的方式,拖入了破产与崩溃的边缘!
“呵……原来……是这样……”
看到这里。
徐行心中悲愤与杀意交织,几乎要冲破意识的束缚!
“神噬”的绝望尖啸仍在回荡。
那绝望充斥着被彻底窥破,所有算计付诸东流的疯狂与不甘。
“到此为止了!”
徐行的意识光痕。
化作那柄燃烧着净化之火的裁决之刃,毫不犹豫地斩向“神噬”意识焦点的最后核心烙印!
“不——!停下!!我们可以……谈条件!!!”
尖啸骤然转为惊惶的警告,甚至带上了一丝色厉内荏的慌乱。
“吾可赐汝永生!赐汝力量!共享此界!汝为地上之主,吾为天外之神!何必……同归于尽?!”
回应祂的,是净化之火更炽烈的燃烧,以及光痕那冰冷无波的意志:
“与你……这种垃圾,没什么好谈的。”
“混账!!蝼蚁安敢欺天?!!”
警告无效,立刻转为最恶毒的威胁与诅咒:
“吾记住你了!记住你的气息!记住你的印记!哪怕吾此身湮灭,只要有一丝信息残留于世,未来无尽岁月,必寻你本初之身,灭你血脉亲族,断你传承道统,让你永世沉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徐行的意识早已超越了生死恐惧,这空洞的诅咒如同耳边风。
“呵……意识毁灭了,本初之身不过是一坨烂肉而已,若有本事……尽管来寻。”
光痕毫不停留。
净化之火已触及核心烙印的边缘,开始焚烧、剥离那最后的意志存在。
“等……等等!!”
威胁再度失效,那凄厉的尖啸竟陡然转为一种近乎卑微的、混合着绝望与不甘的……乞求!
“放过我……我可以沉睡……可以立下血誓……永不降临下界!我可以交出所有功法秘藏……告知你突破金丹的奥秘!我可以自我放逐!!求求你……不要抹去我的意识……我不想……消失……我……活了太久……我不想死啊!!!”
一代飞升者。
吞噬了无数先贤的牧场主,在真正面临存在性湮灭的终极恐惧时,竟也发出了与凡人无异的、对“生”的卑微乞怜。
这场景,充满了讽刺与悲凉。
但徐行的心,早已坚如磐石,冷如玄冰。
“不想死?”
“那些被你吞噬的先贤……他们想死吗?”
“那些被你当做养料的生灵……他们想死吗?”
“你……也配谈活着?”
“你他妈的早该死了!!!”
净化之火,再无任何阻碍,彻底吞没了那最后的暗金烙印!
“啊啊啊啊——!!!”
“神噬”发出了最后一声。
混合着无尽痛苦、怨恨、以及对“无”之恐惧的终极惨嚎。
随即,惨嚎戛然而止。
那团代表着祂存在核心的暗金焦点,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
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其中的意志烙印被彻底抹除。
只剩下最纯粹、最庞大、却也无比驳杂的海量精神力与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徐行那残破的意识光痕之中!
徐行的意识瞬间被这汹涌而来的精神洪流冲击得几乎要溃散、同化。
他咬紧牙关,凭借镇元印记最后的不灭真意与那股不屈的意志,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清明,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顽强地吸收、梳理、镇压。
可就在这时——
那本该彻底湮灭的“神噬”残响。
或者说,是祂最后被抹除前,强行打入这部分纯粹精神力中的一道终极“信息诅咒”,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在徐行意识深处“响起”!
不再是尖啸,而是一种带着无尽怨毒的凄厉笑声:
“呵呵……呵呵呵……”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抹去了我?”
“我本就是万千生灵意志构建而成… …”
“吞噬了我意志,继承了我的记忆,你便成了我!!!”
“我的意志虽灭,但我的存在方式……已经与你融为一体!”
“你抗拒?你净化?没用的……这些东西会像最顽固的基因,最深层的本能,刻在你的意识最底层!”
“你能保证……永远不堕落?永远不被永生诱惑?”
“当你面临瓶颈……当你寿元将尽……当你守护的一切濒临毁灭……这源自‘我’的、最高效的掠夺与吞噬之道……会不会成为你眼中……唯一的捷径?”
“你或许能坚守本心……但你历尽岁月苦楚后,这刻入你灵魂深处的贪婪种子……会不会在某个绝望的时刻……悄然发芽?”
“我无处不在……因为我已成了你的一部分!”
“我……会回来的!”
“当你最终……选择拥抱永生的那一刻……”
“便是我……重生降临之时!!!”
这恶毒而疯狂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入徐行吸收精神洪流时意识的深处。
那来自“神噬”预言的凄厉笑声。
似乎……还在无穷远处的维度夹层中,隐隐回荡。
“我……无处不在……”
笑声渐渐微弱、消散,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残响。
他抹杀了“神噬”的意志,吞噬了他的精神力,却也继承了祂那由无尽贪婪与吞噬铸就的“道”之遗产。
这遗产,不像是知识。
更像是诅咒。
望着不断下坠的维度裂隙深处的黑暗与虚无,徐行缓缓笑道:
“你以为… …我还能活?”
… …
… …
———————————————
第951章 从世界上彻底格式化归零
“你以为……我还能活?”
徐行低头,望向那维度裂隙的深处。
那才是自己的终极归宿啊… …
所谓维度裂隙。
并非普通空间裂缝,它是高维空间结构在极端能量冲击或规则紊乱下,产生的极度扭曲、近乎破碎的区域。
其性质,更接近于一个由高维引力或类似作用力主导的、极度不稳定的“引力深渊”。
任何物理法则都会在这种极致的引力下失效。
想象三维宇宙中的一个黑洞。
其事件视界内,引力强大到连光都无法逃脱,时空曲率趋向无限。
而徐行此刻坠入的。
是叠加了更高维度影响的、更加复杂和致命的“引力陷阱”。
在这里,不仅是三维的物理定律失效。
连更高维度的“空间规则”也处于狂暴的混沌状态。
这种混沌产生的“引力”或“拖拽力”,作用的是存在本身的信息结构、能量形态以及维度坐标。
一旦深入其核心区域,就如同坠入了一个信息与能量的奇点。
是了。
徐行在选择坠入裂隙的瞬间、在决定吞噬对方的意识碎片时。
就没想着自己还能活着出去… …
徐行就这么看着自己逐渐沉沦、被不可逆的维度渐渐溶解:
构成他意识体的信息簇和能量结构。
被狂暴的高维引力和空间乱流强行拉伸、撕裂、打散,剥离其与任何稳定维度坐标的联系。
就像一滴墨水坠入疯狂旋转的离心机。
最终会被分解成最基本的“颜料分子”。
均匀地、不可逆地涂抹消散在无尽的混沌中。
这是生命弧光划过的最后痕迹。
在这种极端的规则扭曲下,时间感逐渐丧失: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对他而言,即像是永恒的坠落,又像是瞬间的湮灭。
但徐行知道。
最终结果是一致的。
作为一个拥有连续记忆、独立意志的存在。
他的时间线将在刹那永恒中被彻底切断、磨平。
没有之前,也没有之后。
只有永恒的此刻的消散。
即便是继承自“神噬”的庞杂精神力遗产。
在这片混沌的终极“研磨机”面前,也注定会被彻底打碎、混合、重组,失去所有原有结构和意义,化为最基础、最无序的信息熵。
任何“记忆”、“意识”、“诅咒”、“传承”。
无论其层次高低、压缩比如何。
结构为最本质的0和1后,都是平等归于绝对的热寂与虚无。
换句话说。
从他决意拖着“神噬”一起坠入这裂隙最深处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不是死亡。
因为死亡通常意味着物质分解或能量消散,但可能留有信息残骸或进入某种循环。
而是存在性的彻底格式化与归零,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一切痕迹。
他将从所有维度的意义上被删除。
连一点可供“转世”、“重生”或“诅咒应验”的信息残渣都不会留下。
他的意识、记忆、精神力,乃至“徐行”这个存在概念本身,都将被高维黑洞彻底吞噬、蒸发。
化为构建这片混沌无序的一部分最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神噬”的诅咒。
预设了他还有“未来”,还有“选择”,还有“堕落”的可能。
但现实是,徐行……没有未来了。
这是他的选择。
他的道。
他的坚守。
他的牺牲。
都将随着这最后的坠落在绝对的无意义中达到极致——他确保了敌人意志的彻底湮灭,也确保了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污染未来的隐患。
“所以……”
徐行最后看了一眼那急速接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意义的绝对黑暗。
意识中泛起一丝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淡淡的释然。
“你的诅咒……”
“注定……落空。”
“因为我……”
“哪儿也不去了。”
光痕,带着最后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光芒,如同投入无边浓墨的最后一粒微尘,彻底没入了那连“存在”本身都会被重新定义的……
事件视界。
再无涟漪。
就在徐行那最后一点意识光痕,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彻底抹去的笔迹,悄无声息地湮灭于维度裂隙“事件视界”内那绝对的、连“存在”意义都被重新定义的黑暗瞬间。
黑区漩涡外的血肉战场上。
正竭尽全力维持精神屏障、双目赤红盯着战场局势的小软,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根连接着她灵魂最深处的、看不见的弦。
毫无征兆地……崩断了。
并非剧痛。
而是一种瞬间的、巨大的空洞感。
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与茫然。
就像一个人突然从梦中惊醒。
却怎么也想不起刚刚做过的、至关重要的梦的内容,只留下心头沉甸甸的、挥之不去的悲伤。
她扶住控制台,指尖冰冷。
眼前浴血奋战的机甲、轰鸣的炮火、翻涌的血兽潮,一切依旧,可她的心神却仿佛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我……忘了什么?”
“是什么……非常重要……”
“怎么会……想不起来了?”
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拼命在脑海中搜寻。
那感觉如此清晰——就在刚才,不,或许是更早之前,有一个对她而言珍若生命的存在,一个名字,一个身影,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或牵挂……消失了。
不是死亡带来的悲痛,而是更彻底的——被从“记忆”和“因果联系”的根源上,轻轻地、却无可挽回地……擦掉了。
周围的嘈杂似乎远去。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哀伤,如同无声的海啸,淹没了她。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划过她沾满硝烟和血污的脸颊。
“软姐?!你怎么了?!”
一旁的陈波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焦急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
小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
她甚至说不清自己在悲伤什么,为谁悲伤。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干涩:
“就是……感觉……好像丢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徐行的最终湮灭。
发生于一个连常规物理定律、包括因果律都极度扭曲、甚至可能局部失效的“高维引力深渊”。
在这里。
他的存在——不仅仅是物质能量,更是其承载的信息结构、因果联系、乃至在宇宙信息网络中的印记——被彻底地、不可逆地格式化、归零。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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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完结,还有一趴G潮剧情。
第952章 死亡并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这种归零,并非简单的删除记录。
而是从根源上,抹除了徐行这个信息集合与外部世界,包括所有与他有过信息交互、因果纠缠的个体之间的“关联性”与“可追溯性”。
就像在一张无比复杂、相互关联的宇宙信息网络上。
“徐行”这个节点被彻底摘除。
并且所有指向这个节点的链接,都在某种超越常规维度的影响下,被平滑地、无痕地修剪或覆盖了。
对于小软这些与徐行有过深刻因果联系、精神共鸣的个体而言。
他们记忆中、感知中、潜意识里关于徐行的直接信息,会如同遇到“信息黑洞”般被无形地模糊化。
他们会隐约感觉到失去了什么。
会感觉到巨大的悲伤和空洞。
因为那份深刻的情感连接和灵魂共鸣的效应还在。
但具体的对象及其清晰的记忆,却因源头被彻底抹除而失去了锚点,变得无法清晰回忆、无法准确定义。
他们记住的。
可能是一种感觉。
信任、依靠、悲伤。
一个模糊的影子、一段缺失了主角的剧情碎片、甚至只是心头莫名沉甸甸的重量。
但徐行这个名字。
他的容貌,他具体的言行,他与他们之间许多清晰的互动细节……
都如同被投入遗忘之河的沙砾,沉入了连潜意识都难以打捞的深渊。
这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消失。
死亡会留下记忆和传说。
而这种存在性格式化,则连被记住的资格,都从根源上剥夺了。
小软不知道这些原理。
她只是捂着心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
望着眼前这片被血与火染红的战场。
望着那依旧在负隅顽抗、却仿佛突然失去了某种意义的战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却又不知源头的……
哀恸。
“到底……忘了什么啊……”
她失神地低语,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份沉甸甸的空洞呕出来。
而她腕间,那枚被三齐郑重交托的镇元令,似乎微微温热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仿佛其中承载的、与某个已经不存在之人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也终于……
随风而逝。
就在小软被那莫名哀恸淹没。
战线上幸存的众人皆因这突如其来的、难以言喻的悲伤与空洞感而心神恍惚之际——
战场中央。
那原本疯狂旋转、喷涌着无尽血兽与暗红能量的黑区旋涡,猛地一顿!
仿佛失去了最核心的驱动与维持力量。
那粘稠如实质的血色能量胎膜开始剧烈地向内坍缩!
不是有序的关闭,而是失去了控制后的结构性崩溃!
构成旋涡边缘的暗金色符文链条寸寸断裂、湮灭。
狂暴的能量乱流失去约束,向内部反卷、互相湮灭,发出无声却令空间震颤的哀鸣。
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入口。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合,迅速收窄、扭曲。
“轰隆隆——!!!”
这一次。
是三维空间能够清晰感知到的、震耳欲聋的空间塌缩巨响!
伴随着巨响。
是横扫整个战场的、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能量余波与维度辐射冲击!
残存的炁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不少本就濒临崩溃的屏障彻底碎裂。
一些距离较近、来不及撤离的机甲和修士,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抛飞出去,或在能量乱流中瞬间汽化。
但这一次的冲击。
虽然猛烈,却带着一种强弩之末的意味。
没有后续的能量补充、没有新的血兽涌出。
只有那旋涡在疯狂地自我吞噬、缩小。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那曾经如同悬挂在天穹之上的恐怖伤口——黑区旋涡,便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
只留下一片比周围空间颜色略深、不断微微扭曲荡漾的诡异疤痕。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糊味,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何等可怕的通道。
关闭了?
真的……关闭了?!
战场上幸存的修士和战士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一秒还在面对无边兽潮和恐怖的能量触须。
下一秒,那毁灭的源头竟自行崩溃、消失了?
劫后余生的茫然与瞬间的狂喜还未升起,就被那弥漫在心头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悲伤与空洞感冲淡。
许多人像小软一样,捂着心口,泪流满面,却不知为何而哭。
然而。
就在这悲喜交织、心神剧震的混乱时刻——
“看……天上!!!”
一声因极度惊骇而变调的嘶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数道目光。
包括小软那泪眼朦胧的视线,齐齐投向那黑区旋涡消失后、更高远的……天空!
不,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天空”了。
在原本黑区旋涡所在位置的正上方,极高的、近乎大气层边缘的虚空之中。
一团难以形容其庞大的暗红色不断蠕动并滴落着粘稠“血液”和能量浆液的……巨物,正如同被击落的星辰般,朝着下方的大地……缓缓下坠!
那绝非任何已知的血兽或能量造物!
其规模之大,堪比山岳!
形状极不规则,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类似角质、却又布满裂纹和诡异符文的生物质甲壳,甲壳缝隙间,可见暗金色的、如同熔岩般流淌的能量脉络,以及……
无数大小不一的、仿佛胚胎和畸形器官般的肉瘤在搏动!
它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混合了极度衰败、混乱与原始暴戾的恐怖气息!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
那气息依旧如同实质的重压,让所有目睹者感到窒息、眩晕,甚至产生基因层面的本能恐惧!
“那是……什么鬼东西?!!”
陈波的声音带着颤抖。
小软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她瞬间明白了。
黑区旋涡,是通道,是“门”。
而这正在坠落的、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暗红肉山……
就是那个试图通过这扇“门”,降临到这个世界来的……
本体!
或者说。
是失去了本体意志操控后。
那具在维度夹层中孕育了不知多少岁月、但此刻已经随着意志湮灭而彻底失控、失去平衡、从高维依附点脱落下来的……
尸体!
是祂陨落后的失败残躯!
它正在坠落。
朝着地球。
朝着这片刚刚经历惨烈厮杀的土地。
散发着无尽毁灭血炁的“天坠”,即将降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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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坠入连物理都沉默的未知
就在事件视界的绝对黑暗即将吞噬徐行最后一点意识光痕的刹那。
预期的彻底湮灭并未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颠覆所有认知的“展开”与“错位”。
他感觉自己仿佛没有“穿过”任何边界。
却又“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事件视界,这个理论上的“不归点”。
在真正踏入的瞬间,竟感觉不到任何屏障或异样,仿佛只是跨过了一道无形的门槛。
然而,门槛之后的世界,彻底颠覆了逻辑。
首先,是视觉的彻底重构。
如果意识感知还能称之为视觉的话。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镜像,也不是幻觉。
而是无数个、处于不同时间点、不同角度的“自己”。
如同环绕一个无形球体的多重曝光照片,密密麻麻地排列、重叠在视野的“周围”!
那些“自己”有的正做出坠落的姿态。
有的似乎在挣扎回头,有的面容平静,有的带着决绝……
他们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构成了一幅诡异到极致的、时间切片的全景图。
一时之间他甚至无法看清有多少个自己!
徐行瞬间明悟。
这并非幻象,而是光子球体效应在意识层面的直接映射!
在这个时空扭曲到极致的区域,光子、以及承载信息的精神感知的运行轨迹被黑洞引力强行扭曲成闭合的环形。
他此刻的“视线”(感知),追上了更早时刻从自身“发出”又因时空弯曲而绕回的光(信息),于是才能看到过去无数个时刻的“自己”!
紧接着,他“看”向了“外面”。
那原本应是无垠宇宙或维度乱流的地方。
此刻被扭曲、压缩成了一个无比明亮、璀璨的、360度无死角的……光环!
那是整个外部宇宙。
包括战场、地球、乃至更遥远的星辰的光线。
在黑洞强大引力透镜效应下被弯曲、聚焦、环绕而形成的宇宙全景光环!
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整个宇宙星光编织成的、缓缓旋转的巨环中心。
而环的内侧,则是那无数个静止或慢动作的“自己”。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统一的意义。
徐行能模糊地感觉到自身意识的“流淌”。
但这种“流淌”与外部(如果还有“外部”概念的话)的时间流速产生了指数级的差异。
或许他的意识只思考了一瞬,外部可能已过去千年;
又或许他觉得过了很久,外面才弹指一瞬。
这种彻底剥离的、主观与客观时间尺度的断裂感,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疏离。
他尝试“回忆”或“感知”与小软、陈波、乃至“神噬”有关的因果联系。
那些原本清晰的情感纽带、记忆碎片、精神共鸣,此刻如同浸入了粘稠的、扭曲的介质中,变得遥远、模糊、失真。
不是被删除。
而是被这极致的时空曲率无限地“拉长”、“稀释”,仿佛隔着一层不断增厚的、由扭曲时间本身构成的毛玻璃。
这正是外界与他关联之人感到“遗忘”与“空洞”的根源——并非信息消失,而是联系的通道被无限扭曲、阻隔,以至于无法有效传递和定位。
然后,是“坠落”感的质变。
不再有明确的上下左右,也不再有加速或失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时间”中坠落的诡异体验。
广义相对论在此展现出它最奇异的一面:
在黑洞内部,越过事件视界之后,时空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的互换。
原本指向奇点的径向空间维度,其性质转变为类似“时间”的维度——它变成了单向的、不可逆的“流逝”方向。
而原本的“时间”维度,则变成了某种可以“移动”的“空间”维度。
对徐行而言,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在“空间”中向某个点坠落,而是在时间的河流中,被不可抗拒地冲向一个名为“奇点”的“未来终点”。
他无法停止,无法回头。
甚至无法选择“何时”到达——奇点就是他在这条特殊“时间线”上的必然结局。
然而,更致命的是“潮汐力”。
虽然他的意识体已非物质,但构成其存在的信息结构、能量形态,依旧会受到这极致引力梯度的影响。
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恐怖的“拉伸”感。
不是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结构本身!
仿佛有两只无形巨手,一只抓住他意识的“前端”(更接近奇点的部分),一只抓住“后端”(远离奇点的部分),然后以无法抗拒的伟力向相反方向撕扯!
这种“引力差”带来的效应,远非物质层面的“意大利面化”所能形容。
它直接作用于信息编码的稳定性、逻辑结构的连贯性、乃至自我认知的统一性。
徐行感到自己的“思绪”开始被拉长、分散、某些记忆碎片被扯向“前端”变得无比“遥远”和“缓慢”,而另一些则被甩向“后端”变得“急促”和“模糊”。
他的意识,正在被这极端的物理环境强行解构、打散。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终点……”
徐行泛起一丝明悟。
黑洞内部的物理法则失效区域,并非简单的虚无或毁灭场,而是一个将一切有序存在(物质、能量、信息)强行拖向无序热寂(奇点)并在此过程中进行彻底“研磨”和“重组”的……终极熔炉。
他的牺牲,确保了“神噬”意志的湮灭和黑区通道的崩溃。
但他自己,也将在这宇宙中最极端的“实验室”里,经历一场从信息层面被彻底拆解、混合、最终可能化为奇点处无法言说状态的……终极旅程。
没有转世,没有重生,甚至没有“存在”的痕迹留下。
只有在这扭曲时空中,那无数个环绕的、逐渐暗淡的“自己”的虚影。
以及那越来越近的、吞噬一切有序与意义的……
奇点深渊。
他的意识。
在这时间的单向流逝与结构的彻底崩解中,逐渐涣散、稀释。
最后“看”向那360度环绕的、璀璨却虚假的宇宙光环。
以及光环之外,那理论上永远无法再触及的、已然模糊失真到极致的……
曾经守护的世界。
他想再回头看看那片熟悉的星空。
可光。
却已经彻底熄灭了。
坠入了连物理定律都沉默的未知。
他艰难回头。
妄图从那环绕在周围的“多重曝光照片”中,再看一眼那个令人眷恋的世界。
映入眼帘的,却是如书页般不断翻动的重影。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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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4章 文明的最后星光彻底湮灭
徐行就像是一个被隔绝在因果之外的绝对旁观者。
一切都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台超越光速的时间放映机。
眼前的景象不再仅仅是扭曲的星光和自我镜像,而是开始闪现出一些支离破碎、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确定性的……电影。
这些电影画面并非记忆,也非幻觉。
它们更像是一种深入黑洞引力井、极端时空曲率而产生的某种跨越常规时间序列的“信息窥视”。(类似星际穿越)
块宇宙理论在此展现出它冰冷而宏大的一面。
在四维时空的框架下。
过去、现在、未来如同被雕刻完成的雕塑,同时“存在”于时空连续体中。
黑洞极致的引力扭曲。
如同一面破碎的、角度诡异的多棱镜,让徐行这枚坠入其中的“信息残渣”,
得以瞥见了那条属于地球世界的、已经“凝固”的时空轨迹上的未来片段。
他看到——
那团失去了意志操控的庞大肉山从虚空坠落。
如同一颗毁灭的陨星。
带着无尽的能量释放,狠狠地砸向大地!
撞击的瞬间,天地失色。
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高度污染的血炁、辐射与生物质碎片。
呈环形以超音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本就残破的堡垒、机甲、以及来不及撤离的残存修士和战士。
在这第一波毁灭冲击下如同沙堡般被抹平、汽化!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巨量的、来自高维存在的生物质与能量残骸。
对于地球上残存的血兽而言,无异于最极致的养料与催化剂!
画面疯狂加速。
原本因黑区关闭而失去源头,行动变得迟缓混乱的血兽群。
在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来自“神噬”遗骸的污染血炁和坠落溅射的生物质碎块后,集体陷入了疯狂的进化与暴走!
弱小的血兽互相吞噬、融合;
强大的血兽则直接扑向坠落的肉山主体,疯狂啃食、吸收那些仍在微微搏动、蕴含着庞大能量的组织!
一场发生在血兽之间的、更加原始血腥的养蛊与盛宴迅速展开!
地球的环境在进一步恶化。
强辐射直接造成全频段电磁干扰,人类的机器十不存一。
血炁污染浓度飙升。
土地被腐蚀,水源被污染,连空气都带着致命的毒性。
残存的、未被直接摧毁的人类据点。
在血兽狂潮与恶劣环境的双重夹击下,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画面再次狂飙,时间尺度被拉得更长。
他看到残存的人类力量… …
里面好像有小软、有陈波、有玄真。
但他们的面容在画面中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不断流动的、悲伤的雾气。
所有人被迫放弃了大部分陆地,进行了一场惨烈绝望的大撤退。
他们朝着北极圈区域——艰难转移。
沿途是不断的牺牲、阻击、与绝望的逃亡。
曾经繁华的文明废墟被疯狂进化的血兽占据、改造,变成了更加诡异的、符合血炁生态的恐怖巢穴。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巨大的冰原堡垒矗立在极寒之地,外围是层层叠叠的炁盾屏障与物理防线。
内部,幸存者们面色憔悴,眼神中混合着麻木、坚韧与深藏的绝望。
资源极度匮乏,环境严酷。
外部是永不间断的、试图突破防线的变异血兽的嘶吼与冲击。
苟延残喘。
这个词语,无比精准地描述了这幅未来画面的基调。
但这些画面,如同快进的电影片段,一闪而过。
随即被更加混乱、更加无法理解的时空乱流所吞噬、覆盖。
在那被快进至极限的、仿佛宇宙终末剪影的画面尽头。
徐行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冰原堡垒的外围防线,在无穷无尽、变异到难以名状的血炁海洋巨兽的冲击下,一层层崩碎、瓦解。
那些巨兽不只是来自陆地,还有被彻底污染的深海!
它们体型庞大如山峦,甲壳上闪烁着诡异的空间波纹。
它们数量众多,实力普遍达到筑基期以上,无边无际。
它们每一次的扑击都引发局部空间震荡。
人类的抵抗英勇而绝望。
模糊的身影中。
似乎有陈波驾驭着残破的机甲,燃烧最后的真元发起决死冲锋;
有小软平静地引爆了最后的阵法节点;
有玄真道袍染血,手持残剑,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剑光……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惨烈的牺牲与不屈的意志。
但,数量与实力的绝对差距,如同天堑。
炁盾湮灭,钢铁扭曲,血肉横飞。
冰原堡垒那最后的光芒,在无数血兽的狂潮与空间波动的碾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没有悲壮的宣言,没有奇迹的逆转。
只有冰冷的、绝对的湮灭。
代表着人类文明的最后星光。
在那片被血与冰覆盖的绝望之地,归于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整个地球,彻底化为血兽的乐园,连最后一个人类都被抹去。
徐行与同族的最后一丝因果关联也随之消散。
画面至此,彻底终结。
化为一片虚无的黑暗,融入黑洞内部那无尽的混乱之中。
徐行残存的意识,仿佛被这终极的画面冻结。
他虽然阻止了“神噬”的降临。
甚至拖着对方的意志同归于尽。
可结果呢?
也仅仅只是延缓了一点时间。
将人类文明的终章,从被高维存在收割,推迟到了在高维遗骸的血炁污染下,被本土变异怪物彻底淹没。
毁灭,并未改变。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或许……还变得更慢了,但也更彻底、更绝望了。
他倾尽所有的牺牲,最终似乎只是为这个注定沉没的文明……争取到了一点在冰原上苟延残喘、然后目睹最终黑暗降临的时间。
一种比死亡更深邃、比虚无更沉重的荒谬感与悲凉,吞噬了徐行最后的存在感。
他做的一切……
究竟……
有何意义?
这些画面带给徐行的。
并非预知未来的全知,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宿命般的无力感与悲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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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末日来临后的大撤离计划
在“神噬”遗骸如同灭世陨星般砸入地球、引发全球性血炁污染与生态崩溃之后。
人类文明的末日倒计时,进入了最后、也是最惨烈的篇章。
哪怕是在第一时间就组织了大转移。
可后方茫茫多的人口与资源哪是那么好转移的?
这不是搬家,而是搬国!
取舍,成了大转移中最残忍的话题。
而那些或是自愿、或是被迫留下来的残存抵抗力量。
在失去统一指挥和大部分工业基础后,开始了漫长而绝望的大溃退。
南城外围前哨地下掩体指挥部。
空气污浊,弥漫着血腥、汗味和绝望。
仅存的几张电子地图上,代表人类控制区的绿色斑块正在被汹涌的、代表血兽潮与高污染区的暗红色迅速侵蚀、吞噬。
自愿驻留的天罡小队队长。
正是当年那位在沪港仓库拼死奋战的地煞小队分队长罗枭。
他作战服破碎,脸上带着未愈的伤疤,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也更要疲惫。
他面前站着几十名同样伤痕累累、神情各异的修士和军官,他们是这片区域最后还能成建制战斗的力量。
“……通讯彻底中断,确认外围堡垒已全部沦陷。‘噬’之遗骸坠落地引发的冲击波和辐射云正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沿途一切电子设备失灵,生灵涂炭。”
一名负责情报的军官声音嘶哑:
“除却前一波向北极圈基地撤离的友军,我们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友军信号……全部消失了。”
“不过我们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大部分人已经完成撤离或者… …死去,这里已经没有坚守的必要了。”
死一般的寂静。
“北极圈联合防线,是最后通告中确认还在维持的、有组织的避难所。”
罗枭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里环境恶劣,血兽活动相对较少,有地热和部分战前储备。我们必须向北突围,汇合残存力量,守住最后的火种。”
“突围?怎么突?”
一名断臂的后勤人员惨笑:
“飞机早就因为辐射干扰无法起降,外面到处是母巢催生的血兽海洋!还有那些被污染的怪物和辐射尘!与其死在路上,我还不如死在家乡。”
“留在这里就很有意义吗?”
罗枭反问,目光扫过众人:
“还是像那些陷入疯狂的聚集点一样,为了最后一口食物互相残杀,然后被血兽轻松收割?”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集中所有还能动的载具,携带尽可能多的燃料、食物、弹药。伤员能走的走,不能走的……”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自愿留下,我们会留下部分武器和爆炸物。”
没有人反对。
末日之下,残酷的选择已是常态。
这支混杂着修士、军人、平民和少量技术人员的残部,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开始了向北极方向的亡命奔逃。
沿途,他们遭遇了无数波血兽袭击,损失惨重。
罗枭总是冲在最危险的地方,剑光虽不如以往凌厉,却带着一种与敌偕亡的决绝。
他不再谈论生死,只是沉默地战斗,用行动为这支逃亡的队伍尽可能多争取一线生机。
他又想起那支地煞小队的成员们。
陈默、王鹏、赵磊、李娜… …
那些原本熟悉的面孔已经在记忆中模糊。
更多还未熟悉的面孔又倒在路上。
罗枭甚至来不及埋葬他们,只能记住他们最后的方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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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圈边缘。
一处依托废弃科考站建立的小型前哨站。
淡淡的金色光盾,将空气中游离的血炁隔绝在外,同时也隔绝了前哨站里活人的气息。
这里还不是最终的堡垒。
只是一个方便物资搜索队进行物资转运和早期血潮的预警点。
条件极其艰苦,永夜或极昼带来的精神压抑,无处不在的严寒,以及偶尔从更南边游荡过来的变异生物,时刻考验着幸存者的神经。
十五岁的袁飞宇和娜塔莎,是前哨站里最小的成员。
他们的父母,要么是在大撤退中失散或死亡,
要么就是牺牲在物资搜索任务中。
袁飞宇因为天生对机械敏感,被分配协助维护那几台老掉牙的雪地车和发电机。
娜塔莎则是因为对圣辉术相对亲和,所以被派遣跟着队伍中的修士学习辨认有限的草药和处理冻伤。
“袁飞宇,b3区的传感器又没信号了。”
娜塔莎小脸冻得通红,抱着一捆捡来的、勉强能烧的耐寒植物茎秆,找到正在车库里和一堆锈蚀零件搏斗的袁飞宇。
“知道了,可能是线路又被冻裂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弄断了。”
袁飞宇头也不抬,用冻僵的手指小心地拧着一颗螺丝。
前哨站的物资极度匮乏,每一个零件都无比珍贵。
五年了,从懵懂孩童成长为少年。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
恐惧被深埋,麻木成了保护色。
只有在极夜仰望那片被污染大气扭曲的、不再清澈的星空时,娜塔莎才会低声问:
“袁飞宇,你说……我们以前住的真的是24小时暖和的大房子、吃的是新鲜的食物吗?我怎么觉得那一切都是梦呢?”
袁飞宇总是沉默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
“那不是梦,队长说过的,只要那个人回来,我们还会回到以前的生活!”
他眼中那簇冰层下的火焰,只有在提到“那个人”时,才会微微跳动一下。
“可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没一个人能说清楚?”
“我不知道。”
袁飞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可队长说过,虽然所有人都忘记了他是谁、长什么样,但大家永远记得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不会是编出来骗人的吧?”
娜塔莎鼓了鼓腮帮子,语气有些迟疑。
她缓缓从兜里掏出一块捂了许久的冻土豆。
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递给袁飞宇:
“就像老师说过的,旧时代的人会编造出一个无所不能的救世主来安慰世人… …”
“我刚吃过了!”
“你骗人!”
“乖,我怎么会骗你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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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我们甚至不知道能撑多久
北极圈基地。
一座依山而建、部分嵌入永久冻土层的巨大堡垒内部,气氛压抑到极点。
这是集结了人类所有力量。
依托北冰洋北地群岛,的科捷利内岛上原苏联军事基地建立的终极堡垒。
这里汇集了溃退而来的最后精锐、科学家和技术人员,是人类文明理论上最后的壁垒。
可即便是玄真已竭尽全力,壁垒的内部也已开始崩坏。
核反应堆为了维持炁盾长期超负荷运转。
因为缺乏相应的备件而故障频发。
生态循环系统虽然因为无害化的血兽尸骸肥料能够勉强维持。
但食物的质量和供修士修炼使用的丹药配给也一再削减。
没有办法。
炼制丹药的众多药材,很难在北极这种极端环境下培育。
好不容易依托两艘逐日号飞艇培养出来的高阶修士。
不是被派遣往各个前哨基地、承受着每天持续不断的血兽试攻击。
就是因为基地内不可替代性的配件、不得执行沦陷地的物资搜索任务,伤亡不断。
… …
堡垒深处的一间会议室内。
玄真盘膝坐在一张缺了腿、用废弃零件垫着的金属凳上,闭目调息。
他脸上新添了几道辐射侵袭的破溃,气息比起大战前更加晦涩,带着一种强行压制的虚弱。
赵院士正就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用冻得发抖的手指,在一块布满裂痕的透明板上勾画着什么,眉头紧锁。
门帘被掀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
伍教授走了进来,他比之前更加瘦削了。
“玄局,赵院士。”
伍老低声招呼,将手中的药箱轻轻放在一旁的杂物堆上。
玄真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伍老冻红的手和那那个斑驳的药箱,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赵院士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叹了口气:
“又是这些……型号太老了,和反应堆控制系统的兼容性存疑。上次冒险拆了东墙补西墙,结果导致电炁过载,差点影响反应堆的运行。”
“没有别的选择了,赵院士。”
玄真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反应堆的振动幅度昨天又增加了0.3%。备用控制模块的库存消耗殆尽。我们必须尝试修复现有的,或者……找到替代方案。”
他顿了顿,看向伍老:
“伍教授,丹房那边已经没有足够的药材供给了,您那个尝试用生态系统培育药材的项目也许……”
“不行,如果缺少丹药的供给,修士的培养速度还会降低,这是掘根的事情不容商量!”
伍老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我知道,虽然… …生态模拟工坊要消耗大量的能源,可我们不能放弃对药材培育,如果连这个都放弃了,我们就真的… …没有希望了!”
他看向不远处的伊凡,眼神复杂:
“伊凡教士,我知道你已经很疲惫了,到处都离不开你… …但你的圣辉术对处理血兽尸骸、模拟日照环境有奇效,我恳求你再多帮我一把。”
伊凡脸色苍白,他抿紧嘴唇缓缓点头。
可那不自然颤抖的双手说明他的精力已经压榨到了极致。
赵院士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
“当务之急,是派遣天罡小队执行物资搜索任务,维持住反应堆的运行,只要能源不断供,一切都还有可能。”
又是一阵沉默。
只有堡垒深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机械嗡鸣和管道内流体流动的声音,提醒着他们这个庞大而脆弱的系统还在勉强运转。
“修士们的丹药配额……”
玄真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再减减吧,从低阶修士开始,优先保障高端战力的供给,伊凡,我知道你很累… …但你那边还是要多尝试引导见习教士以缓解诸多岗位的压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挤出更多的修士去搜索物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望向那个年轻人,眼神里带着歉意。
“没有关系。”
伊凡低声道:
“我还能撑的住,传播光辉… …这本就是我的使命。”
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资源枯竭和系统崩溃。
每解决一个问题,往往会暴露出另外两个更棘手的问题。
修补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磨损和消耗的速度。
玄真站起身,走到那扇被冰霜覆盖的观察窗前,望着外面永恒不变的冰原和极夜。
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和沉重。
“我们就像站在一块不断融化的浮冰上。”
他声音低沉,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几人说:
“明知道它在下沉,却只能拼命把漏水的窟窿堵上,同时还要提防水里随时可能扑上来的鲨鱼……我们甚至不知道,这块冰还能撑多久。”
伊凡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
“但我们还在努力,不是吗,道长?”
伊凡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只要冰还没完全沉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堵下去。”
赵院士也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是啊,老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这把老骨头都还在动,何谈轻言放弃?”
玄真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
一个是被末日剥夺了实验室和荣誉、只剩下经验和责任感的科学家。
一个是本该在阳光下祈祷,却被时代洪流卷到地狱边缘、却依然不肯放弃挣扎的教士。
他心中那口几乎要枯竭的泉眼,似乎又渗出些许苦涩却温暖的细流。
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沉声道:
“赵院士,反应堆的替代方案,还要劳你多费心。”
“伊凡,下层仓库和废弃管道区的排查不能停,但要更谨慎,以小组为单位,带好警报器和应急光盾。”
“至于丹药和补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会再去找小软和陈波商量,看看能不能……再去一趟五庄观。”
这或许只是杯水车薪。
这或许只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
但至少,他们还在商量,还在尝试,还在为这块不断融化的浮冰,寻找下一块可以堵上去的、无论多么微不足道的……碎冰。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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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更靠前的季克西基地指挥中心里。
小软眼眶深陷。
昔日灵动的眼眸布满血丝,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
她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堡垒各系统的状态报告,几乎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警报。
她手腕上的镇元令早已冰凉,那份曾经让她心悸的空洞感,在日复一日的生存压力下,似乎被更深沉的疲惫和某种模糊的“一定要守住什么”的责任感所覆盖,但偶尔在深夜独处时,那份不知为谁而起的悲伤仍会悄然袭来,让她茫然许久。
陈波失去了他的含光机甲。
最后的备件在上次防御战中机甲彻底报废时已消耗殆尽。
他现在是堡垒内部机动防御队的队长。
带着一群只能驾驶粗制滥造的北地承影机甲的战士,哪里出现缺口就扑向哪里。
他脸上的伤疤又添了几道,脾气似乎被磨平了些,但眼神中的狠厉与决绝却更加深刻。
他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武器,督促训练,然后在警报响起时第一个冲出休息区。
“陈波,我刚刚接到玄真的请求,他标注了几个国内的药材仓库,希望我们再跑一趟国内。”
“国内?”
陈波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那些仓库标注起码是五年前的数据,现在八成早被血兽踏平或者污染了… …药材已经紧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走到小软身边,看着屏幕上那几个遥远的坐标点,眉头拧成了疙瘩。
“玄真这是急疯了。”
他斩钉截铁:
“我一个人去吧,用最快的速度飞行,能带回一点是一点,顺便摸一摸沿途情况。”
小软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陈波直接打断:
“软姐,你不能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
“你现在是这整个岸台法器的控制中枢,是最后一道指令阀,你离开了,这里瞬间就得乱。这里可以少我一个机动队长,但指挥中心……不能没有你。”
他顿了顿,看着小软深陷的眼眶和苍白的脸,声音放低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
“这事,交给我。”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焦急的呼喊:
“陈队,d7区压力太大,需要支援!”
“收到,马上到。”
陈波抓起挂在墙边的全息头盔,对身后的队员点了点头,“走。”
他们没有多余的话语。
每一次出击,都可能回不来。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身后,是堡垒深处那些尚且稚嫩、或已年迈、或掌握着关键知识的“火种”。
他们是在为文明最后的“可能性”拖延时间,哪怕这时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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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南方的压力越来越大。
血兽潮不再是无序的涌动,似乎受到了某种残留本能或环境信号的驱使,开始有意识地向北极这个最后的“生命聚集区”挤压。
即便是有伊凡的圣辉光盾遮掩气息。
但面对蝗虫过境般的血潮侵袭,还是有一个接一个的外围前哨站失联,陷落。
当然。
如果没有伊凡殚精竭虑钻研圣辉术对血兽尸骸的无害化处理以及将圣辉术融合进电离炁盾中。
这些北极圈基地定居点早就在血潮的侵袭中覆灭了。
… …
袁飞宇和娜塔莎所在的前哨站。
在一个极夜,遭到了大规模嗜血蝠兽的袭击。
简陋的炁盾很快被突破。
队长为了掩护两个孩子启动最后一辆还能动的雪地车,被血兽扑倒吞噬。
袁飞宇红着眼睛,将哭喊的娜塔莎塞进车里,疯狂地朝着堡垒最后确认的方向驶去,身后是陷入火海和惨嚎的前哨站。
他们幸运地(或者说是不幸地)在燃料耗尽前,被一支堡垒派出的、自身也损失惨重的救援巡逻队发现,带回了堡垒。
堡垒打开了最后一道备用闸门,放他们进入。
没有时间寒暄,没有精力感伤。
新的幸存者立刻被编入防御序列或后勤岗位。
望如同冰冷的雾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袁飞宇和娜塔莎被分配到最底层的物资管理仓库,帮忙清点和分配日益减少的储备。
他们看到了堡垒内部的真实情况——拥挤、压抑、资源匮乏,人们眼中大多是一片麻木的灰暗。
但这里至少还有相对完整的墙壁,有微弱的暖气,有定额分配(虽然极少)的食物。
对于两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孩子来说,这已是天堂。
他们偶尔能看到小软或陈波匆匆走过的身影。
在袁飞宇眼中,那是如同山岳般可靠、却也仿佛随时会崩碎的背影。
娜塔莎则会偷偷看向小软手腕上那枚她觉得很漂亮的令牌,虽然它总是透着一种让她感到难过的冰冷。
物资仓库里的东西越来越少,配给的口粮味道越来越怪,分量也越来越轻。
娜塔莎不止一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紧紧抓住袁飞宇的胳膊,小声问:
“飞宇哥,我们会不会像前哨站的大家一样……”
袁飞宇总是用力抱紧她,用自己单薄的胸膛给予一点可怜的温暖,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因为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以及方式。
血兽正在外围集结,进化出更适应极寒和攻坚的形态。
堡垒的能源和弹药储备即将见底。
内部的士气低迷,绝望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他们只是在等待。
等待那个注定的结局。
等待文明最后一点星光,在这永恒的冰原极夜中,惨淡地……
熄灭。
他们没有等太久。
在袁飞宇和娜塔莎进入堡垒后的第一百三十七个极夜循环。
那预想中、也恐惧中的最终时刻,以远比预期更狂暴、更彻底的方式,骤然降临。
起初,只是外围预警阵列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扰动信号。
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堡垒的每一个角落,将麻木的人们从各自的绝望或机械劳作中猛然惊醒。
紧接着,是脚下大地传来的、如同无数巨兽同时狂奔践踏的低沉轰鸣,即使隔着厚厚的冰层和合金装甲,也清晰可辨。
然后。
通过仅存的、高悬在堡垒顶部的几个外部监视器传回的、断断续续且布满雪花的画面,人们看到了——
地平线在沸腾。
不是比喻。
目力所及的整个南向地平线,此刻已被一片蠕动翻涌、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潮水彻底填满!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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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寂煎熬
那不是简单的血兽群,而是无数血兽紧密堆积、相互融合、甚至彼此吞噬进化形成的、几乎难以分辨个体的血肉洪流!
它们奔腾着、嘶嚎着、释放着混合了血腥、腐臭与狂暴能量的气息,如同拍向礁石的海啸,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朝着堡垒所在的山坳,汹涌而来!
天空也未能幸免。
无数形态扭曲、大小不一的飞行血兽,如同迁徙的毁灭蝗群,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极光,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它们的嘶鸣声汇聚成尖锐的、足以穿透灵魂的噪音风暴。
堡垒外围那层层叠叠、由残存科技与符文阵法结合的最后防线,在这股史无前例的毁灭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冰原雷场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潮水”淹没,连殉爆的火光都显得微不足道。
炁盾防线外,无数机甲战士奋不顾身。
疯狂倾泻着最后的弹药,在兽潮中炸开一朵朵微小的血花,随即被更多的血肉填平、覆盖、吞噬。
能量屏障早已过载,明灭不定,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暗。
堡垒内部的灯光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部分区域的供暖开始失效,冰冷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从每一个缝隙渗入。
指挥中心里,小软面前的屏幕几乎被红色覆盖。
“按预设方案,让所有非战斗人员向最后堡垒撤离!”
一场大溃退缓缓拉开序幕。
这场史无前例的血兽狂潮,最终在人类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烈代价后,被暂时遏制在了主堡垒的核心防线之外。
代价是毁灭性的。
本就所剩无几的修士精锐与机甲部队,在这场绞肉机般的防御战中十不存一。
无数熟悉的面孔与钢铁身躯,永远留在了那片被血与冰染红的焦土上,连尸骸都难以寻觅。
连仅存的两艘逐日号飞艇,也因为引导雷炁攻击而被飞行血兽击落。
堡垒外围耗费数年心血构建的所有次级据点、预警哨站、资源前哨,在这场浩劫中被彻底荡平,无一幸免。
更致命的是。
曾经作为人类最后希望的、相对稳固的北极圈环形防线体系,在此役中遭到了结构性重创。
数个支撑点的失陷,多条补给线的断裂。
使得原本互为犄角的防御网络出现了巨大的、难以弥补的漏洞。
血兽虽然暂时退去。
但它们已经证明了有能力集结如此规模的恐怖力量,并且找到了防线脆弱之处。
终极堡垒虽然依旧矗立。
但它已不再是那个象征着希望与坚守的灯塔,而更像是一座陷入重重包围、补给断绝、伤痕累累的孤岛。
残存的人们龟缩在核心区域。
望着外面满目疮痍的废墟和远方地平线上仍未散尽的、代表着血兽活动的暗红色阴霾,眼中只剩下更深沉的麻木与绝望。
持续数年的、以空间换时间的北极圈防御战略。
随着这场惨胜,实质上已经崩塌。
人类失去了最后的战略纵深和缓冲地带,被彻底压缩到了这最后的据点之内,直面那不知何时会再度袭来的、更猛烈的终末浪潮。
希望,如同堡垒外那永夜中的微光,在这一战后,彻底熄灭了。
剩下的,只有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寂的煎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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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冰原。
又是一年永夜降临。
主堡边缘。
寒风如刀,卷起带着血腥和腐臭的雪沫。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不见日月,只有偶尔划过的、被污染大气折射成的诡异极光,给这片死寂的冰原带来一丝不祥的微光。
两个身影,裹着破旧不堪、缝补多次的保暖服,背着几乎空了的背囊,像两只瘦弱的地鼠,在一处被半埋的、扭曲的战场废墟中艰难翻找着什么。
“飞宇……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娜塔莎的声音细若游丝,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扯碎。
她的手指冻得通红,从一堆冻结的、看不出原貌的机械残骸中抽出,只摸到一手冰碴和锈蚀。
袁飞宇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用一根撬棍般的金属条,捅进另一处缝隙。
他的动作机械而固执。
自季克西堡垒化为废墟后,其他的北极圈堡垒也相继沦陷。
虽然血兽因为丢失目标暂时退去。
可最后堡垒里的食物配给依旧降到最低,能量核心濒临枯竭,药品早已耗尽。
每一次外出搜索,都是在与死神赌博。
赌这片被反复搜刮过的战场废墟里。
还能找到一点点被遗漏的、可以交换物资的东西。
或是一截钛合金阵列、一块还能提供储炁的破损碳银电池,甚至一撮未受污染的雪… …
这是他们这些非战斗人员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突然。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冰川断裂的巨响!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嘶嚎与撞击声!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猛地抬头望去。
远方堡垒方向!
那座他们几天前离开时,还笼罩在黯淡光盾屏障下的、如同巨兽匍匐的冰原堡垒。
此刻正被无边无际的、蠕动翻滚的暗红潮水所包围、冲击!
那是更强大的血兽!
进化到难以名状形态的血兽潮!
它们不再仅仅是陆地生物,许多融合了海洋巨兽或飞行生物的特征,体型庞大,甲壳上闪烁着不祥的空间波纹。
它们如同天魔降世。
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堡垒那已然明灭不定、布满裂纹的能量屏障上。
屏障剧烈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黯淡一分。
堡垒表面的自动炮台喷射出最后的光束和实体弹药,在兽潮中炸开一朵朵微不足道的血花,随即被更多的血兽淹没。
堡垒内部,隐约传来混乱的警报声、爆炸声、以及……人类最后的呐喊与悲鸣。
那些声音仿佛幻觉一般。
穿过寒风和兽吼,微弱却清晰,像针一样扎进两个孩子的耳中。
“不……不……”
娜塔莎捂住耳朵,浑身颤抖,灰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泪水:
“大家还在里面……”
… …
… …
———————————————
第959章 骄傲地与人类文明共存亡
堡垒周边的景象,比外部所见的更加惨烈与绝望。
陈波守在通往堡垒的合金闸门前,身边的机甲修士已经倒下大半。
闸门被外部血兽的能量吐息和物理冲击腐蚀得千疮百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最后一波血兽突破了缝隙,嘶吼着涌入。
陈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巨盾化作剑芒砸向涌入的血兽。
可血兽的数量太多了。
一只融合了甲壳与骨刺的迅捷血兽从侧面死角扑来,锋利的肢刃泛着空间波动的轨迹。
瞬间刺穿了他的胸甲,深深扎入他的肋下。
陈波身体剧震,口喷鲜血,却没有后退半步。
反而怒吼着用另一只手臂死死箍住那头血兽,硬生生将其箍碎。
更多的血兽压了上来。
陈波咳出最后一丝鲜血,看着周遭最后一位战友倒下。
他眷恋的望了一眼身后,眼神化为决绝。
残破的机甲下,丹田涌出的剧烈雷弧瞬间让能量核心过载。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席卷开来。
“兄弟们… …下辈子……再并肩……”
耀眼的炁爆与剧烈的雷霆吞噬了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的血兽,也吞噬了陈波最后的身影与嘶吼。
… …
玄真身处一处相对开阔的内部连接大厅,这里已成为最后的抵抗据点之一。
他周身剑气纵横,斩杀了不知多少涌入的血兽,道袍早已被血污浸透。
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但他的剑势,已不复往日的圆融流畅,多了几分惨烈与搏命。
真元即将耗尽,丹田隐隐作痛。
一头融合了多头兽基因、拥有数条能量触须的巨型血兽盯上了他,数条触须如同鞭子般抽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玄真没有退。
他低喝一声,剑光猛然收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芒,人剑合一,义无反顾地刺向那头血兽最中央、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复眼核心!
这是燃烧道基、不留后路的最后一剑!
剑光没入复眼,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
血兽发出痛苦的惊天嘶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崩塌。
而玄真那最后的身影,也在能量乱流的中心,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血腥的空气里。
伊凡并未在最前线。
在堡垒防线全面崩溃、内部陷入混乱时。
他满怀悲悯,跪坐在电塔之上。
在所有人拼死抵抗的时候,毅然耗尽全身圣辉融进电离炁盾。
就那般悄无声息的逝去,一如他悄无声息的来。
冰岛维京战士托尔芬、北约联军指挥官霍夫曼、摩城主教马格努斯,一个接一个的人类联盟成员陨落。
… …
堡垒最后的抵抗火光,一处接一处地熄灭。
呐喊与悲鸣,渐渐被血兽的嘶吼与啃噬声取代。
小软在指挥中心。
面前的屏幕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最后只剩下堡垒结构图上代表能量核心和生态维持系统的区域还在微弱闪烁,但也布满了代表故障和入侵的红色标记。
外部监控画面早已一片漆黑或雪花。
她听得到越来越近的撞击声、爆炸声和……战友们最后的呐喊。
“嘭!!!”
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头体型庞大、形似蜘蛛与甲虫混合体的空间血兽冲了进来。
复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一口能量酸液喷向控制台和小软。
小软眼神一厉,没有躲避。
她甚至连拔剑的欲望的都没有了。
末日降临的几年时光里,因为三齐离别前的告诫,她作为唯一掌控镇元令的人,一直压抑自己战斗本性不踏入一线战场。
可惜的是,她的天赋终究有限,没能像三齐一样,修出一枚信仰印记来。
酸液裹挟着空间波动,打在周身炁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小软的炁盾迅速黯淡、破裂。
可她却恍若未觉。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手腕上那枚冰冷的镇元令上。
那股莫名的空洞悲伤再次汹涌袭来,但这一次,却混合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来找你了……”
她低声呢喃着模糊不清的名字。
手指在镇元令上输入了最后一道指令:
通过岸台法器,引爆所有剩余的符文与能量核心,带着骄傲与人类文明共存亡。
刺目的能量过载光芒。
瞬间充满了整个指挥中心,也吞噬了她平静而决绝的面容。
… …
———————————————
文明的最后堡垒,这座在冰原上矗立了不知多久的绝望象征。
终于……彻底沉入了血色的死寂。
只余下远方废墟中,两个孩子无声的绝望,与这永恒的、吞噬一切的极夜寒风。
袁飞宇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他扔掉撬棍,一把抓住娜塔莎冰冷的手腕:
“走!快离开这里!堡垒……完了!”
他们连滚爬爬地逃离废墟,朝着与堡垒相反的方向,也是更深的荒原跑去。
没跑出多远,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破碎声!
两人回头,只见堡垒最后的主屏障,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穹顶,化作亿万点消散的光屑!
狂暴的血兽洪流,瞬间从缺口涌入!
堡垒内部,最后的抵抗闪光急促地亮了几下,随即被无尽的暗红彻底吞噬。
刺得人耳膜穿孔的剧烈轰鸣……
一切声音在达到一个巅峰后,迅速减弱。
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吞噬掉的死寂。
只有血兽们兴奋的嘶吼和啃噬声,如同背景噪音,弥漫开来。
文明最后的灯塔……熄灭了。
伊凡和娜塔莎瘫坐在雪地上,望着那片被暗红潮水覆盖、曾经是他们家园的废墟,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彻底的茫然与空洞。
寒冷、饥饿、恐惧……此刻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心脏深处传来的一种冰冷的、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的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一阵不同于血兽嘶吼的、更加尖锐密集的振翅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两人惊恐地望去,只见天边,一团黑压压的、由无数飞行血兽组成的“乌云”,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蔓延过来!
显然,堡垒的陷落释放出的生命能量和混乱,吸引了更远处的猎食者。
逃不掉了。
… …
… …
———————————————
第960章 黑暗未来画卷的最后一帧
袁飞宇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娜塔莎。
又看了看手中那枚一直贴身携带、从未使用过的、堡垒配发给每个搜索队员的红刚玉牌。
这东西里面灌注的真气有限,最多能展开一个直径两米、持续十几秒的脆弱光盾,原本是用于抵挡突发流弹或小型血兽袭击的。
最大的好处是连普通人都可以使用。
据说灵感来源于一种桃符… …
可现在。
用它来对抗这遮天蔽日的飞行血兽潮?
笑话。
但袁飞宇的眼中,那冰层下的火焰,却猛地燃烧起来。
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守护。
守护身边这个和他一样,在末日中挣扎着长大的女孩。
守护那即使注定终结。
也不该在恐惧和绝望中被肆意践踏的……最后的尊严。
“娜塔莎。”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温柔:
“躲到我身后来,闭上眼睛。”
娜塔莎茫然地抬头,看到他眼中决绝的光芒,似乎明白了什么,泪水再次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蜷缩到袁飞宇身后。
袁飞宇深吸一口冰寒彻骨的空气。
用冻僵的手指,狠狠拉下玉牌上镶嵌着的金属圆环。
“嗡——”
一道直径不到两米的、淡金色的、薄如蝉翼的光盾,骤然在两人周围展开!
光盾很不稳定。
边缘不断扭曲、闪烁,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但它确实存在,在这片被黑暗与血色统治的冰原上,如同一盏微弱却倔强的孤灯。
飞行血兽潮转眼即至!
它们发现了这处“异样”的光源和生命信号,发出兴奋的尖啸,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群,疯狂地俯冲下来!
第一头血兽撞在光盾上,瞬间被高温和能量灼伤,嘶叫着翻滚出去。
但更多的血兽前仆后继!
“砰!砰!砰!嗤——!”
撞击声、抓挠声、能量湮灭的嗤响连绵不绝!
光盾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缩小。
袁飞宇感到手中的发生器滚烫得快要融化。
他几乎握不住,但依旧死死攥着。
将体内最后一点力气、最后一点温暖、最后一点属于“袁飞宇”这个十五岁少年的生命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光盾没有扩大。
反而向内收缩,变得更加凝实,死死护住身后蜷缩的娜塔莎。
袁飞宇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迅速变得灰败。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尊即将被风雪掩埋的、倔强的冰雕。
“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对光盾说,还是对自己说。
“那位大家心心念念的存在… …您会来的对吧?!!!”
光盾的光芒越来越弱。
范围越来越小,从淡金色变为暗金色,再变为几乎透明的橙红色。
血兽的利爪和尖喙,已经能穿透那薄薄的光膜,在他手臂、肩膀留下道道血痕。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终于,在承受了不知第几百次撞击后,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光盾,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如同破裂的肥皂泡般,彻底消散。
袁飞宇手中的玉牌,“啪”地一声轻响,化为了一撮焦黑的灰烬,从他指缝间滑落。
失去了阻碍。
兴奋的血兽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如同黑色的瀑布,朝着两个完全暴露在冰原上的渺小身影,倾泻而下!
“您终究还是没有来… …”
袁飞宇脸色露出一丝绝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将吓得闭上眼、浑身僵硬的娜塔莎,死死护在自己怀里。
他用自己单薄的后背,迎向那毁灭的洪流。
没有奇迹。
没有救援。
甚至没有太多的痛苦。
在意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瞬,袁飞宇似乎感觉到,怀里的娜塔莎,轻轻动了一下,仿佛想要抬头看他。
然后……
黑暗。
永恒的、纯粹的、连绝望都已消散的……黑暗与寂静。
冰原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和血兽们饱食后逐渐散去的、满足的嘶吼。
远处。
那座曾经名为“人类最后堡垒”的废墟,彻底沉入血色的死寂之中,再无半点声息。
徐行那早已虚无的“观察”,定格在这幅画面上。
两个十五岁孩子,用最微不足道的方式,点燃了文明覆灭前……最后一点,无人见证,也毫无意义的……人性微光。
然后,光灭了。
一切,归于终结。
他的“存在”,也在这终极的寂静与虚无中,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时间。
在无尽的失败与消耗中,失去了最后的意义。
徐行那早已超越“残渣”概念、仅存一丝“观察”功能的虚无存在,终于“看”到了这幅黑暗未来画卷的最后一帧。
不再是宏观的、象征性的“星光熄灭”。
而是无比具体、无比细微、也无比残酷的……终末尘埃落定之景。
“您终究还是没有来… …”
这句诘问穿越时空,直刺徐行的意识,久久不能散去。
虽然他知道。
这一切都还未发生。
可这一切,却早已注定。
时间,是最折磨人的东西。
问一个恐怖的问题:
你觉得… …你活了多少年?
答案是零!
因为时间根本不存在,你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哪怕一秒钟。
这不是哲学。
这是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结论:
过去、现在、未来其实同时存在。
你10岁的自己、80岁的你、正在死亡的你,此刻全部真实存在着,只是你看不见。
就像一本书,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同时印在纸上,但书里的角色永远只能看到当前这一页。
更可怕的是。
如果时间不流动,那你是谁?
那个五秒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物理学家给出的答案是… …
你可能只是宇宙里一帧静止的画面。
而你所谓的人生不过是一张永远不会动的照片。
而徐行此刻。
却是实实在在的看见了这本时间轴上凝聚成既定结局的“画卷”!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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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求求你们助我一臂之力吧
人… …
为什么会感觉时间流逝?
牛顿说过,时间是绝对的,像一条笔直的河流,从过去流向未来,永不回头。
可200年后。
一个专利局的小职员却发现。
时间根本不是均匀流动的!
你跑得越快,时间就过得越慢。
如果你能坐上一艘接近光速的飞船,飞行一年后回到地球。
你会发现地球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你的朋友、你的家人可能都已经老去,而你却几乎没变。
这不是科幻电影,这是被无数实验验证过的物理定律。
GpS卫星上的原子钟每天都要校准。
因为它比地面上的钟走得更快,如果不校准,你的导航会偏差好几公里。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爱因斯坦晚年说了一句让整个物理学界至今无法反驳的话:
过去、现在、未来的区别只不过是一种顽固的错觉。
什么意思?
他把时间和空间合并成了一个整体,叫做四维时空。
在这个框架里,你的整个人生从出生到死亡其实早就像一条凝固的虫子,静静地躺在时空里。
物理学家管这个叫块宇宙理论。
整个宇宙就是一块已经雕刻完成的冰块,过去和未来都已经在那里了。
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
你只是这块冰中的一个气泡,以为自己在移动,其实你哪儿也没去。
听起来像哲学。
不,这是硬核物理。
举个例子。
假设在距离地球100亿光年外有一个外星人,当他和你都保持静止时,你们的现在是同一个时刻。
但如果这个外星人开始向远离地球的方向移动,哪怕只是骑自行车的速度,由于运动会影响时间的流逝,他的现在就会和你的现在产生偏差。
这个偏差在100亿光年的距离上会被放大到几百年。
也就是说,他的现在可能是你的过去。
而如果他朝地球方向移动,他的现在就变成了你的未来。
这意味着你的过去、你的未来此刻都真实存在着。
它们不是消失了,也不是还没发生,而是就在那里。
更绝望的事情还在后面。
1967年,物理学家惠勒和德维特写出了一个描述整个宇宙的量子方程,叫惠勒-德维特方程。
这个方程被认为是量子引力理论的基础,但科学家们发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
这个方程里根本没有时间这个变量,时间消失了。
这意味着在宇宙最底层的运行规则里。
时间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基本存在,它可能只是某种更深层次规律涌现出来的表象。
就像温度其实只是分子运动的平均能量,生命其实只是无生命物质的复杂组合,时间也许只是你大脑编造的一个故事。
那你可能会问:
如果未来已经确定,我们还有自由意志吗?
我现在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曾经让整个科学界陷入绝望,法国数学家拉普拉斯甚至提出:
如果有一个超级智慧能知道宇宙中每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它就能计算出整个宇宙的过去和未来,我们的一切早就被安排好了。
而这个超级智慧。
或许… …就是所谓的上帝。
当然。
三体运动中关于混沌模型的不可预测性告诉我们,从根本上是无法看穿过去与未来的。
量子力学的随机性也让未来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剧本,每一次量子事件的发生都在创造新的可能。
这意味着,世界的本质并非全然系统。
但也正因为如此,世界才充满了无限生机与渴。
与其执着于掌控未来,不如在瞬息万变的混沌世界中拥抱现在。
正如功夫熊猫中的乌龟大师所说:
昨天是段历史,明天是个谜团,而今天是天赐的礼物,像珍惜礼物那样珍惜今天。
可徐行,已经没有今天了。
望着那如同既定剧本般在眼前冰冷展开的“未来”——血兽肆虐、文明凋零、幸存者在北极冰原绝望挣扎的画面。
徐行的心中,没有预知者的了然,也没有救世主的焦灼。
只剩下一种浸透骨髓的、荒谬的平静。
原来,连“牺牲”与“奋斗”。
在这凝固的时空长卷中,都可能只是早已印好的、注定徒劳的几行墨迹。
他拼尽一切,抹杀了“神噬”的意志,却似乎依旧改变不了那条滑向黑暗的轨迹。
他的存在,他的选择。
他燃烧殆尽的光痕,或许只是这“块宇宙”巨冰中,一个早已定格、微不足道的瑕疵。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混合着对“自由意志”本身的虚无拷问,悄然弥漫。
如果一切早已注定。
那他的愤怒、他的坚守、他与战士们的血泪,意义何在?
难道只是宇宙这幅冰冷壁画上,几抹早已干涸、无人解读的暗淡色彩?
然而,在这极致的物理绝望深处,徐行残存的意识却挣扎着,迸发出最后一丝近乎本能的反抗。
不。
即使未来是“存在”的,即使概率云在某种尺度上已经坍缩。
“此刻”的感知、“此刻”的选择、“此刻”燃烧的意志,本身即是真实!
量子力学的幽灵仍在微观世界游荡,混沌的蝴蝶翅膀依旧能掀起风暴。
他看到的,或许只是无数可能性中概率较高的一条路径,而非绝对必然的终点。
只要“现在”还未被“过去”完全吞噬。
只要奇点尚未吞噬一切,变数就依然存在。
他的牺牲,或许未能直接扭转乾坤,但它撕碎了“神噬”的剧本,为那凝固的时空长卷,强行注入了一个巨大的、不可预测的“变量”!
就像在精密的机械钟表里扔进一颗沙子,未来的齿轮,或许会因此卡顿、偏移,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这份明悟,无法传递,无法验证。
甚至可能只是坠入奇点前意识崩解时的自我安慰。
但它让徐行最后的存在痕迹,那即将被引力彻底碾碎的意识残渣,泛起一丝微弱却纯粹的释然。
他已尽己所能,掷出了最大的变数。
剩下的。
交给概率,交给混沌,交给量子力学!
交给那些仍在“此刻”奋斗的、拥有“自由意志”幻觉的……鲜活的生命。
“普朗克… …波尔… …薛定谔的猫… …诸位量子力学大师们,求求你们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带着这最后的、近乎悖论的希望。
他的意识,呐喊着疯狂朝着象征终章的书页奔涌。
妄图扰动那吞噬一切有序与意义的……
奇点之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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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2章 以量子纠缠扰动既定未来
在这片物理定律哀鸣、时间概念崩解的奇点边缘。
徐行做出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反扑!
脑海中关于量子纠缠的记忆片片闪过。
徐行清楚。
彻底被隔绝在这事件视界之中,反而是自己现在最大的优势!
所谓跳出三界外,不在因果中。
只有消灭自身因素的干扰,才能真正看到其他人的未来。
而那个既定结局… …
未必不能改变!!!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利用那个天才般的物理发现:
量子纠缠!!!
在量子力学的诡异疆域。
量子纠缠是“鬼魅般的超距作用”。
两个粒子一旦发生纠缠,无论相隔多远,对其一进行测量,会瞬间决定另一个的状态,无视光速限制、无视时空限制!!!
他没有办法直接找到两个纠缠的粒子。
但徐行有一个疯狂的构想:
假如… …
这些研究量子力学的科学家的推测都是真的。
那么… …
构成自己意识本体的那些记忆,同样可以视作一种宏观化的、被极端时空扭曲但本质未变的“广义纠缠”。
他自身的存在。
尤其是携带着大量“神噬”信息碎片的存在,本就是对地球时间轴上万千纠缠粒子的强测量。
他不需要传递有序信息,那不可能。
他只需要以自身意识碎片为燃料… …
或许就可以使得未来的变量发生,从而达到量子态坍缩扰动!
这就像在平静的概率云中投下一颗石子。
或许无法决定涟漪的最终形态,但必然打破原有的概率分布,为未来引入不可预测的“噪声”与全新的可能性分支。
哪怕这分支在宏观尺度上微乎其微。
但它存在——这就是对抗“既定未来”那看似铁板一块的宿命论,在科学原理上留下的、唯一可能的缝隙。
他。
要将自己变成那个悖论!
“三齐!!!助我一臂之力!!!”
徐行以镇元印记为枢,将控制论计算机发挥至极致。
他同时运用黏菌的分裂大法。
切割下一块属于“噬”的意识片段,投入了进去。
此刻。
镇元印记不再仅仅是传承标识。
更像一台在物理规则边缘疯狂解算的“量子计算器“和“自杀式逻辑炸弹”。
它的任务不是发送有序信息。
而是进行最彻底的自我信息结构的崩解性震荡,并将这种代表“神噬结局”的特定震荡模式,通过那些因果连接,定向“泼洒”向那幅未来画卷中,受“噬”感染最深的几个“坐标点”。
过程,是极致的痛苦与虚无。
他锁定了那幅未来画卷中,一个清晰而惨烈的瞬间:
冰原堡垒最终防线上,一个模糊身影驾驶着残破机甲。
正面对一头如山峦般的筑基期血兽,做决死冲锋。
身后早已是一片狼藉。
这是画卷上注定被碾碎的一笔。
“给我……死!!!”
徐行红着眼。
镇元印记发出尖锐到无声的悲鸣,开始超负荷运转。
它如同最残忍的刽子手,从徐行意识深处精准剜取出一块与之对应的、独属于“噬”的记忆模块。
被剥离的“噬”的记忆碎片,充斥着蛮荒、吞噬与血腥进化的原始信息流。
在镇元印记的强行转化下,化作一道混乱而狂暴的“信息噪声”。
它沿着那条被徐行与未来画卷中模糊身影的因果羁绊所勉强维系的“幽灵通道”,逆着时间洪流(或许只是感知上的错觉),射向那注定毁灭的冲锋节点。
未来画卷上的对应点。
空间与能量的结构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了第一粒灰尘。
那头筑基血兽挥爪的轨迹边缘,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观测的量子模糊!!!
这意味着,在这一帧“注定”的画面里。
血兽攻击的“绝对精准”被打破了,引入了极其微小的不确定性。
但是,失败。
这缕扰动太微弱,产生得太“晚”(在事件视界内,因果时序本就混乱)。
在它来得及真正影响宏观结果——比如让那机甲多闪避几厘米之前,构成这缕扰动信息本身的量子态,就在黑洞内部狂暴的引力潮汐与信息湍流中,被彻底打散、湮灭、归并于背景热噪声。
徐行甚至没“看”到画卷有任何实质变化。
只感觉到一阵源自印记核心的剧烈反噬与空虚——那是切割“噬”之记忆带来的副作用,以及扰动未能成功“着陆”的挫败感。
第二次尝试。
加大“燃料”,双管齐下。
他同时切割下两块“噬”的记忆碎片,一块关于血腥吞噬的快感,一块关于结茧重生的执着。
镇元印记的计算核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将这两股更强烈的信息噪声,分别导向画卷中两个关联点:
画面中小软的冲锋,以及稍远处伊凡试图稳定崩溃能量节点的瞬间。
这一次,未来画卷的颤动更加明显。
两个目标点周围出现了短暂的、微小的概率云扩散。
血兽的攻击和小软的反应、能量节点的输出与伊凡的操控,在理论上同时存在了多种极其相近但略有差异的可能性分支。
然而,依旧是失败。
这些刚刚扩散开的概率云,还未来得及在宏观层面演化出可观测的分歧,就被未来画卷本身那强大的退相干效应与历史路径积分迅速“抹平”。
就像投入滚烫铁水的两滴水珠,瞬间蒸发,未能改变铁水的温度和流向。
人类防线崩溃、个体牺牲的结局画面,依旧清晰而冷酷。
扰动再次湮灭于无形。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徐行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
不断切割“噬”那庞大扭曲的记忆宝库,将其转化为一道道信息尖刺,射向未来画卷的各个脆弱节点。
他尝试扰动血兽进化关键点的量子态。
尝试干扰环境能量流动的特定模式。
甚至尝试在最微观的层面,影响某个关键人物(如玄真、曾老)做出决策那一瞬间的神经电信号量子叠加态。
每一次,他都能在画卷上激起或大或小的量子波澜,看到概率云的短暂扩散。
感受到那“既定”铁幕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但每一次,这些波澜与扩散。
要么在形成宏观效应前自行湮灭(信息扰动本身不稳定),要么被画卷的宏观规律无情地吸收、平滑,回归到那条主干悲剧轨迹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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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3章 未来莫非真的不可撼动吗
直到……第无数次尝试。
徐行孤注一掷。
他切割了“噬”记忆中关于“飞升”瞬间、能量剧烈压缩并与维度产生共振的那部分最核心、也最不稳定的信息,投入“噬”的尸体堕入地球后的片段。
镇元印记的计算核心在极限超频下,几乎要彻底融化。
发出的信息噪声,强度与特异性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一次,未来画卷的反应截然不同!
在多个关键节点上,同时爆发了剧烈的、持续的量子退相干延迟!
原本应该瞬间坍缩为单一结果的诸多微观事件,其概率云的演化过程被强行拉长、滞缓!
更惊人的是。
这些节点上的概率云扩散,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被抹平,反而开始相互作用、相互增强!
在徐行“眼前”。
那幅原本单一、连贯的黑暗未来画卷,竟然在局部区域——大约覆盖了冰原堡垒陷落前最后半小时的时空范围——一分为二!
如同幻灯片播放时出现了重叠影像。
又像是一棵树在某个节点分出了两条几乎平行的枝桠!
一条枝桠(原主干):
人类防线迅速崩溃,堡垒在血兽狂潮与内部能量失控的双重打击下,于预定的时间点彻底湮灭,文明之火熄灭。
另一条新生的、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枝桠:
血兽聚合的速度似乎慢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人类大撤退时,多转移了一些关键工业设备?
为堡垒中修士的修炼多争取了一些时间?
各电塔多输出了一次有效脉冲?
… …
就是这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差异累积起来,让最终陷落的时间,理论上有了一丝向后延迟的可能性!
陷落的具体方式,也出现了无法预测的细微变化!
成功了?!
我居然真的成功了?!!!!
一股狂喜如电流般窜过徐行即将崩溃的意识。
他看到了希望!
哪怕只是延迟了一瞬,改变了一点点细节,但这证明,扰动是有效的!
未来不是完全不可撼动的!
然而,狂喜转瞬即逝。
就在那第二条微弱的枝桠刚刚显现,还未稳定下来的刹那——
未来画卷那更宏观、更底层的“设定”开始发挥作用。
那条新枝桠所代表的“可能性”,其存在的能量条件与物质基础,迅速被画卷自身“推演”。
幻灯片迅速向着后方延长,结果是:
无论人类抵抗多么顽强、战术多么精妙、个体爆发多大的潜能……
地球整体的血炁污染总量、高维遗骸带来的环境恶化程度、以及血兽基于此无限增殖与进化的潜力……这些根本性的“资源”与“规则”并未改变。
换句话说。
新枝桠所描绘的“延迟陷落”场景,其消耗的能量、损失的生命、引发的连锁反应……最终进行下去,导致的人类文明剩余承载力与反击潜力,与主干那条准时陷落的场景,在宏观统计意义上,几乎等价。
甚至。
因为拖延了时间,可能让血兽进化得更充分,让环境恶化得更彻底,让最后的灭亡更加绝望和彻底。
于是,在徐行绝望的注视下。
那刚刚分离出来的、代表“一线微弱生机”的第二条枝桠,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嫩芽,开始快速枯萎、黯淡。
其上承载的所有细微差异与延迟可能,被一种更强大的、基于宏观物理规律与资源守恒的“历史选择压力”,强行拉回、合并。
两条时间线,并未真正分道扬镳。
它们就像两条短暂分开又立刻汇合的溪流,在稍微绕了一小段微不足道的弯路后,终究流向了同一个终极的死亡之海。
最终呈现在徐行眼前的。
依然是那幅人类文明星光彻底熄灭的终局画面。
只是画面边缘,似乎多了一抹无人能察觉的、因短暂分叉又合并而产生的、更加深邃的悲剧阴影。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拼尽一切,甚至看到了“改变”的瞬间闪光,却最终证明了另一个更绝望的注定:
在根本性的环境灾难与实力差距面前,局部战术的、个体的、甚至量子层面的微小扰动,无法扭转整体覆灭的大势。
就像在一艘注定沉没的巨轮上。
无论乘客如何调整站位、如何拼命舀水,都无法改变船体断裂、终将没入深渊的结局。
“不……我不信……再来!!!”
徐行发出无声的咆哮,意识残渣因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剧烈燃烧。
他无视镇元印记已经遍布裂痕、自身存在已如风中残烛的事实,再次切割“噬”的记忆,发动了一次又一次……不计其数的尝试。
每一次尝试,都如同第一次的残酷重演。
激起波澜,看到短暂的分叉,然后……
眼睁睁看着分叉被无形的“大势”之手无情抹平,所有细微的改变被拉回那条通往黑暗终点的单行道。
未来画卷上。
人类文明覆灭的结局,以各种微调的方式,在他“眼前”上演了无数次。
快速陷落,缓慢陷落,激烈抵抗后陷落,绝望中自毁式陷落……
但“陷落”这个结果本身,如同宇宙常数般,纹丝不动。
徐行的意识,在这无数次徒劳的冲击与见证中,被彻底掏空,碾碎。
最后一点属于“噬”与血兽的因果联系,都化为了投向那幅绝望壁画的、毫无意义的燃料。
最终。
连那“不甘”的驱动,也在无尽重复的失败面前,耗尽了最后一丝片段。
“噬”在未来画面中的一切可能,都被真正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
他看到的,依旧是那幅……
无论如何扰动、如何挣扎、如何短暂分离,最终都会坍缩合并而成的人类文明的墓碑画面。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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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部分成功但意义近乎为零
“不,我不服!!!”
彻底的失败并未带来麻木,反而点燃了意识中最后一丝偏执的疯狂火焰。
既然“噬”的遗骸坠落地球后的未来已如铁板一块,无法撼动,那么……
就改变过去!
改变那个导致一切灾难的因!
荒诞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他仅存的逻辑。
如果“噬”的遗骸不曾坠落… …
或者坠落的方向、时机、状态被改变。
那么后续的血兽狂潮、环境崩溃、文明覆灭……
是否就会是另一番景象?
甚至根本不会发生?
不知为何。
徐行脑子里蹦出硬科幻电影《星际穿越》中,主角被当成书柜后的幽灵的情节。
“对!改变过去!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
“只有这样,才能影响既定结局!!!”
这无疑是一个更加疯狂、更违背常理的悖论。
在常规物理框架下。
时间箭头不可逆,因果律神圣不容侵犯,光锥之内皆是命运。
但徐行此刻身处的,却是连物理定律都失效的黑洞事件视界之内!
这里的时间概念本就混乱。
因果链条也可能因极致的引力扭曲而变得模糊、甚至可能形成闭合类时曲线(理论上允许时间旅行,但伴随无限悖论)。
况且,没有逆天而行的勇气何来逆天改命的机会?!
“回溯!必须回溯!”
他不再将目标对准那幅绝望的未来画卷。
而是强行扭转镇元印记的计算方向,试图沿着自身存在的“世界线”逆流而上。
这不是时间旅行。
而是试图通过自身因果与过去事件留在画卷上的残影,强行进行逆向的信息扰动。
这就像试图通过观察现在树干的年轮,去改变多年前某一圈生长时的细胞分裂模式。
荒诞且癫狂!
如果不是处于黑洞之中,这种方式在强因果勾连的现实世界绝无可能。
徐行的意识顺着幻灯片的轨迹,疯狂向前回溯。
画面像是被按了倒放键的电影缓缓回退。
可是。
这种倒放与画卷上推演的未来画面相比。
显得极其模糊不清且断断续续。
每一帧勉强能够看清的画面,都像是打上了时间戳的关键节点。
而这些关键节点。
无一不是与自己强相关的画面。
徐行明白,这便是回溯的限制… …
他能通过“噬”的记忆碎片推演未来,是因为“噬”的血肉遗蜕滋养了亿万血兽,未来本就是由这万千血兽主导的。
可自己能够看到的过去… …
却是由自己的亲身经历所决定的。
从过去到未来,本就是一段持续熵增的过程。
… …
抓住一个节点沉浸其中。
映入眼帘的,正是自身坠入奇点前的那一刻。
这是最近的,也是与自己关联最强的“过去节点”。
徐行燃烧了一块珍贵的、关于自身最后时刻“平静释然”的情绪记忆碎片,试图向那个“节点”注入一道“强烈不甘、必须改变”的扰动。
结果却是失败,且代价惨重。
那个“节点”早已被奇点的热寂彻底吞噬、格式化。
其信息结构稳固到无法被任何后续扰动影响。
燃烧的记忆如同泥牛入海,毫无涟漪。
徐行只感到一阵源自存在根本的空虚——他失去了对“自我终结”的最后一点感性认知。
“不,以我当时的力量,除了坠入奇点,我没有任何反制的办法!这个时间节点无法改变未来!”
徐行安慰自己。
目标投向更早一些的时间戳。
第二个节点。
是自身意识在黑洞内部被潮汐力撕扯、开始涣散的阶段。
关联稍弱,节点信息稍显“活跃”。
他付出了两块关于“探索黑洞内部奇异景象”的记忆碎片,试图扰动那个阶段自身意识的“思考方向”。
希望能产生一丝微弱的、可能导致不同选择的概率云分支。
结果:部分成功,但意义近乎为零。
他确实在那个节点的概率云上激起了一丝颤动。
但任何源自那个阶段意识的“不同思考”,都已然无法影响早已坠过事件视界的物理现实,更无法逆转“噬”遗骸早已发生的坠落。
扰动产生的微弱分叉,在形成任何宏观效应前,就因逻辑不自洽(无法改变后续既定事实)而迅速自我湮灭。
第三次、第四次回溯……
他像一个在湍急的时间河流中逆流泅渡的疯子。
每一次划水(燃烧记忆),都只能将自己推向更深的虚无,而河流的方向纹丝不动。
消耗的记忆碎片越来越珍贵。
关联的“过去节点”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难以准确定位。
“不行!!”
“还不行!!!”
“时间戳还要更前!!!!”
“要回到……‘噬’的意志还存在的时候!回到黑区旋涡还在的时候!”
这是更加艰巨的挑战。
需要跨越的是“徐行意识坠入奇点”与“徐行在黑区漩涡内与‘噬’意志对抗”这两个重大事件之间的因果断层。
而且,徐行发现。
越是想要扰动更遥远的“过去”节点。
尤其是与他自身关联不那么直接、已经被“现在”的结果所“固定”的节点。
所需付出的记忆碎片,远超扰动未来的消耗。
仅仅只是回溯过去几十分钟画面的消耗,就让他损失惨重。
毕竟未来未来。
甚至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的力量,就有可能改变未来。
而过去已去。
非极致的付出都无法扰动分毫。
他其实想过。
既然自己吞噬了“噬”的记忆碎片。
是不是可以直接回溯至过去的某一时刻、“噬”结茧重生最虚弱的时候进行抹杀?!
可夸张的消耗直接让这一想法胎死腹中。
别说回溯几百年前“噬”的时间戳了。
他现在连扰动几十分钟前的画面消耗都承受不住。
… …
… …
———————————————
第965章 烙印在意识最深处的执念
为了定位到“黑区漩涡内与‘噬’躲猫猫”的那个模糊时间段。
徐行几乎燃尽了自己意识中所有与“战斗”、“潜伏”、“骚扰”相关的战术记忆和经验碎片。
这些构成了他修士生涯核心能力的部分,化为青烟。
只为在时间长河的迷雾中,勉强点亮一个极其黯淡、坐标飘忽的“路标”。
来不及感伤。
来不及缅怀。
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
终于,他“触碰”到了那个节点。
感知中,不再是清晰的画面。
而是一团混乱、嘈杂、充满压迫感的“信息涡流”。
那是他当初坠入维度通道。
竭力隐藏自身,同时与“噬”的意志进行无形周旋的时刻。
每一秒都充满了被发现、被抹杀的危险。
徐行眼中寒光一闪。
他的目标是直接扰动这个节点,尝试在当时就消灭“噬”的意志。
或者至少严重干扰其构建黑区通道、投放血兽的进程!
这是釜底抽薪!
如果成功。
后面的一切灾难都可能不复存在!
徐行又榨取了意识残渣中一批“有效燃料”——那些关于“噬”投放血兽的记忆片段、对空间泡本质的理解、以及最纯粹的一缕生念。
这些记忆共同构成了他能够对“噬”产生针对性扰动的资本。
他将所有这些。
通过镇元印记压缩成一道凝聚了极高“信息焓”与“针对性恶意”的扰动尖刺。
沿着那条几乎要断掉的,连接着他与那个过去节点的因果细丝,狠狠地……刺了过去!
在黑洞内部这时间与因果都极度扭曲的环境里。
这道扰动跨越的时间距离与因果壁垒,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反噬与消耗。
徐行的意识残渣。
如同被瞬间抽干水分的沙堡,开始全面、加速地崩解、消散。
他甚至有些感觉不到“自我”了。
只剩下最深层次的悸动。
徐行如同濒死恒星最后的执拗,凝聚起一丝被称为“执念”的东西。
并非投向外界,而是向内,朝着意识中关于“自我”概念的深处,烙下了一道绝对清晰的印记:
“即使彻底迷失,也一定要改变过去!!!”
这道执念,直接烙印在镇元印记的最深处。
不含任何具体的方法、策略或情感,纯粹到极致,只剩下一个不容置疑、不惜一切代价的绝对指令。
它并非刻在记忆里,也并非留在思维中。
哪怕记忆燃烧殆尽,思维完全停摆,哪怕“自我”本身也化为虚无。
这烙印也会像行为逻辑一般,驱使着自己按既定目标前进!
这是一种超越理性、超越生死、甚至超越意识认知的终极偏执。
它无关乎希望,也无关乎成功概率。
甚至无关乎“徐行”这个个体是否还能理解这个概念。
它只是一个在存在性湮灭前,强行设立的逻辑死循环,一个针对自身残留“信息扰动”能力的无条件触发式诅咒。
哪怕“徐行”这个名字、这段经历、这份情感全部消失。
哪怕他的意识彻底化为混沌的基本粒子;
哪怕一切尝试都因载体消亡而不复存在;
这道烙印,也会如同底层代码,附着在他那镇元印记的最核心处。
这是徐行在扰动前,对自己下达的最后一道保险。
… …
意识疯狂沉溺。
当扰动尖刺完全刺入节点时,他看到信息涡流中。
一道本不该存在的、强烈的“净化”与“攻击”意念,如同凭空出现的病毒,骤然侵入!
明灭的画面中。
充满了混乱、嘈杂,以及显化为数据流的“噬”之意志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那是… …我自己?”
一个渺小、脆弱、正凭借愿力薄膜竭力隐藏自身、如同惊弓之鸟般在能量乱流与空间褶皱间狼狈闪避的“光点”出现。
那正是过去的徐行!
他刚刚坠入通道不久,对这片未知空间显得尤为谨慎,每一次“噬”的意志扫过,都让他灵魂战栗,随时可能暴露、被抹杀。
就在徐行即将被一道“噬”的探查涟漪扫中边缘。
嗡!
黑区旋涡内部的维度结构,突然出现一阵细微的震荡!
一个极其极不稳定的维度气泡仿佛凭空出现。
突兀地在那道探查涟漪的路径前方、紧贴着“徐行”藏身之处的“下游”生成!
“徐行”不由大喜。
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驱动愿力薄膜,朝着气泡出现的方向滑去,暂时躲过“噬”的探查涟漪。
徐行目睹了这一切。
代价却是,他感觉自己意识中某些记忆又被剥夺了。
来不及恍惚,意识深处的烙印便又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至眼前。
“徐行”暂时安全了一点点。
成功了?!
燃烧记忆的撕裂感又一次袭来。
“时间!时间!要追上时间!让过去的我提前行动!!!”
来不及欢欣。
那烙印在意识最深处的绝对指令疯狂闪烁,驱动他做出第二次尝试。
“既然直接攻击“噬”的意志受阻,那么,让过去的自己提前知晓真相呢?如果过去的自己能提前理解“噬”的本质、血兽的源头、乃至黑区旋涡的运作机制,是否就能从一开始就采取不同的策略,从而瓦解整个灾难链条?”
徐行艰难地凝聚起意识残渣中最后的“思辨碎片”与“认知模型”。
他将这些并非直接记忆、而是近乎“本能直觉”和“逻辑推演”的抽象信息,再次压缩,试图将它们编码成能够被过去自己感知的“启示”。
他不再尝试对话或显形——那在时间因果的干扰下已被证明几乎不可能。
他转而尝试同步引导。
他让自己残存的感知,紧紧附着在过去那个“徐行”的愿力薄膜边缘。
当过去的“徐行”出于谨慎或本能,将感知探向周围混乱的数据流和维度褶皱时。
未来的徐行便用自己即将湮灭的意识火花,极其细微地牵引其中某些特定的信息流。
… …
画面中,“徐行”刚刚躲过一劫,惊魂稍定。
他不敢停留,驱动愿力薄膜,沿着维度气泡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漩涡更深处滑行。
四周是咆哮的能量乱流和“噬”的意志如潮水般扫过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无数混乱的信息片段冲刷着他:
破碎的空间结构图景、扭曲的辐射能量信号、难以名状的吞噬欲望呢喃……
… …
… …
———————————————
第966章 我才是背后那个索命的鬼
徐行切割下更多的记忆碎片为燃料。
朝着那个过去节点。
也是朝着自己存在的源头,轻轻地……“推”了过去。
像一粒尘埃落入洪流,不知去向,不问结果。
而在过去的黑区漩涡中。
“徐行”刚刚又一次凭借“惊人的运气”躲过致命扫描。
他心有余悸地藏好,隐约感觉脑海中似乎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关于“吞噬”与“庇护”的模糊对立意象。
他摇摇头,将其归结于高度紧张下的幻觉,继续屏息凝神,朝着感知中下一个安全区域潜行而去。
他并不知道。
命运的丝线在更高维度已被涂抹得混乱不堪。
他所走的每一步“求生”与“探索”,都浸透着来自未来自己的、正在被遗忘的绝望祝福与因果残响。
猫鼠游戏还在继续。
猎手与猎物的界限,在时间长河的倒影中,早已模糊不清。
“徐行”小心翼翼地在空间涡流中潜行。
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周围的能量乱流中,似乎有某种“焦点”在隐隐约约吸引着他的感知。
那是来自未来徐行印记中,凭借三齐以死亡为代价,对“噬”意识焦点的标注!
一种模糊的、指向性极强的“危机预感”被注入“徐行”的意识边缘。
他几乎是本能地遵循着这如同直觉般的指引。
将自己的感知触角朝着某个方向延伸过去。
在那里,他“看”到了——
并非实体,而是一种近乎“规律”的凝聚。
混乱的能量和数据洪流,在某一区域呈现出异常的秩序感,如同无数条溪流汇入一个无形的深潭。
那个“深潭”的核心。
散发着冰冷、贪婪、吞噬一切的意志特征,与其他区域的散乱扫描截然不同。
“这就是‘噬’的一个意识焦点!它的‘眼睛’或‘思维节点’!”
“徐行”心中一震,瞬间理解了这份直觉的含义。
狂喜涌上心头——如果能锁定这个焦点,是否意味着有机会进行反击?
他立刻尝试调动精神力发动“醒神诀”。
试图通过对能量轨迹的感知向那个焦点发动干扰。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精神攻击手段。
这是试探,也是反击的雏形。
然而,几乎就在醒神诀触及那个“秩序区域”边缘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焦点”的区域,猛然间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单向接收信息的汇集点,而变成了一个狂暴的、具有明确“反制”意图的活性意志延伸!
一股远超之前扫描强度的、带着明确“锁定”与“解析”意图的意念洪流,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沿着的轨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反向追溯而来!
速度太快了!
“徐行”根本来不及切断联系,更别提躲闪。
那意念洪流瞬间就冲刷到了他的藏身区域,愿力薄膜的隐匿效果在这样有针对性的、高强度的“凝视”下剧烈波动,几乎瞬间变得透明!
“暴露了!”
“徐行”还来不及感叹。
嗡——
周围的空间结构骤然凝固,数道原本无序的能量乱流被强行“编织”成封锁网络,朝着他所在的方位绞杀而来!
“噬”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潮水,全方位覆盖,精准地将他所在的维度坐标彻底标记。
“徐行”拼尽全力挣扎。
驱动愿力薄膜进行最后一次不规则弹射,试图冲入附近一处看似薄弱的能量褶皱。
但晚了。
一只由纯粹恶意和扭曲维度力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利爪”,从虚无中探出,精准地预判了他的逃窜方向,狠狠一握!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画面中。
那代表着过去徐行的微弱“光点”,在维度利爪的合拢下,闪烁了一下。
随即彻底黯淡、消散。
连同那层保护他的愿力薄膜,也一同湮灭无踪。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反抗。
… …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徐行,意识剧烈震荡。
不是因为反噬,而是因为目睹这残酷一幕带来的、深入存在本质的冰冷和绝望。
“不……怎么会这样?”
他试图回溯,试图再次扰动那个节点。
他不信!他要改变这个结果!
然而,随着他再次凝聚残存意念,强行拨动因果细丝,将视角稍微“回退”到攻击发动的前一瞬,并试图传递“危险!不要探测!”的警告时——
他看到。
过去的“徐行”依然接收到了那股“危机预感”。
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警告带来的犹豫,或许是因为未来徐行干预本身的细微扰动,过去的他采取了更谨慎的行动:
他没有直接探测,而是试图远远观察,并记录那个焦点的能量特征。
但就是这记录的行为,那焦点似乎对任何形式的“关注”都极端敏感。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观察意念”,依然触发了其反制机制。
只是这一次,反制的速度稍慢了一丝。
过去的徐行得以在利爪成形前,惊险万分地逃入另一道更剧烈的能量乱流,暂时摆脱锁定。
但他藏身的位置被彻底标记,愿力薄膜也在逃离过程中受损严重。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他如同被猎犬追赶的兔子,在越来越密集的围堵中左支右绌。
最终,因为薄膜破损处泄露的一丝气息,被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的维度触须捕获、碾碎。
又一次死亡。
徐行不甘,再次回溯。
尝试更早干预。
这一次,过去的徐行成功避开了那个明确的焦点。
但他基于“远远观察”的决策,在移动中却意外闯入了另一个此前未曾发现的、更加隐蔽但范围更大的“意识陷阱区”。
那是“噬”布设的、用于捕捉对焦点产生回避行为猎物的次级网络。
他触发了陷阱,在无声无息中被困、解析、最终同化。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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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这一切宛若无解的死循环
又一次。
无论徐行如何调整干预的时机、方式和内容。
无论过去的“徐行”做出何种反应——更加隐匿、尝试攻击、完全逃离该区域、甚至试图伪装成无害信息流——最终的结果都导向一个必然的结局:
暴露,定位,死亡。
死亡的方式或许不同,时间或许略有早晚,但结局毫无二致。
没有办法,即使是有了他的帮助。
“徐行”也缺乏直接对敌的精神攻击手段。
在那条时间线上,如果不是后来黑区漩涡打开后,三齐以牺牲自我完成锁定、以及绑上地球未来的阵列讹诈,他都不会有机会拖着对方坠入裂隙。
徐行悲哀地发现。
自己凭借三齐的控制论印记对“噬”意识焦点的定位和标记,非但没有成为过去自己的助力,反而像是一盏为死神引路的明灯。
每一次他将“焦点”的信息传递给过去的自己,无论意图是警告、利用还是避开,都会在过去徐行与那个焦点之间建立起一种“因果联系”。
而这种联系。
在“噬”那高度敏锐且具有反制本能的感知体系中,就如同在黑夜里点燃火把一样显眼。
他的干预。
非但无法改变过去,反而成了加速过去自己死亡的催化剂。
“我……我才是背后那个索命的鬼……”
一种近乎崩溃的明悟吞噬了徐行的意识。
他试图去帮助,结果却是亲手将过去的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推向更精准、更无可逃避的死亡。
他燃烧记忆换来的“路标”和“定位”,成了插向自己咽喉的匕首。
那道烙印在意识深处的绝对指令,此刻如同最恶毒的嘲讽,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的每一次尝试改变。
都在巩固那个过去。
甚至他越是努力。
过去的“徐行”就死得越快、结局越糟。
时间在这里并非线性的河流,而是一个布满致命反馈的诡异迷宫。
他的干预行为本身,就是这个迷宫中最危险的陷阱触发机制。
改变的,或许仅仅是过去自己死亡的具体方式和刹那间的困惑,却丝毫无法动摇那名为死亡的终点本身。
恍惚之中。
他似乎又看到,再一次走向死亡的“徐行”,在最终湮灭前,于极度痛苦和困惑中,朝着虚无投来一瞥。
那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极深的不解,仿佛在问:
“为什么……我感觉……是‘我’在呼唤死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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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幻灯片般的时间画卷,在事件视界的混沌中无声延展。
那不再是一条单一的、明亮的轨迹。
而是由无数暗淡、交缠、彼此覆盖又互相排斥的线构成的毛糙团块。
每一条线。
都代表徐行一次徒劳的干预尝试所开辟的、旋即又湮灭的“可能性分叉”。
它们有的笔直锐利,在触及某个焦点后戛然而断。
有的曲折蜿蜒,绕行许久,最终却一头扎入更深的陷阱。
有的如同被惊扰的蛇,剧烈扭动后自我缠绕、窒息而死。
这些线的末端。
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在失去与徐行的因果联系后… …
黯淡,消散,虚无。
颜色也是单调的——那是代表死亡与终结的、褪尽所有生机的灰黑。
偶有几丝未能完全平复的能量反噬留下的病态暗红或诡谲幽蓝,如同溃烂的疮疤,点缀在这绝望的织锦上。
“我确实改变了未来。”
不知是不是受控制论印记的影响,徐行残存的意识已经需要计算机逻辑来思考了。
一个冰冷如机械的结论自动生成,没有情绪,只有逻辑的反馈:
“却是更糟糕的未来。”
每一次干预,都像往平静的湖面投石。
涟漪扩散,与“噬”那无处不在的感知网络相互作用,非但未能抚平危机,反而激起了更剧烈、更精准的猎杀反应。
他提供给过去自己的每一点优势和预警。
都在更高的维度上被转化为锁定其位置的坐标,或触发更致命防御机制的扳机。
他以为自己在修改程序。
实则是在为杀毒软件提供更精准的病毒特征码。
画卷仍在微微波动,那些已经坍缩闭合的分叉,其“印痕”并未完全消失。
它们如同沉入水底的尘埃,或渗入画布纤维的污渍,虽然肉眼难辨,却实实在在改变了基底的结构与性质。
整个“过去节点”周围的时间线“织体”,因为承受了远超其自然稳定阈值的扰动尝试,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弥漫着一种不稳定的、易于产生诡异纠葛的因果张力。
徐行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我了,只剩下那道烙印驱动的、近乎本能的观测与评估功能。
他再次将感知聚焦回最初的扰动点——那个他拼尽全力为过去的自己创造维度气泡的瞬间。
画面重现。
气泡生成,过去的“徐行”滑入,躲过扫描。
这一次,他没有传递任何额外的信息。
没有标注焦点,没有注入危机感,没有任何试图引导或警告的意念。
他只是看着。
如同一个彻底死机的监控探头,记录着数据的流淌,不做任何响应。
过去的“徐行”在气泡中喘息,警惕地感知四周。
那股因未来干预而残留的、对“焦点”的模糊直觉依然存在,但因为没有后续的强烈暗示和驱动,它仅仅是一种背景式的、不明所以的警惕,并未催生任何主动探查的冲动。
他变得更加保守,更加依赖隐匿。
行动轨迹更贴近徐行记忆中那条“原始时间线”的初期——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没有因为“知情”而触发更高级别的反制。
时间流逝。
画面开始波动、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
那些由先前无数次干预尝试所衍生的、色彩各异的死亡分叉幻影,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从画卷的边缘向中心主干坍缩、汇聚。
它们相互叠加、湮灭、融合,色彩彼此污染、中和,最终褪为与主干近乎一致的灰暗色调。
线条收束,分叉弥合。
画卷似乎“恢复”了原状。
那条主干时间线继续向前延伸,指向徐行所知的、充满苦难与牺牲的“既定未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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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就这样在无声中交错而过
“原来… …我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结局么?”
“不… …”
更让徐行感到一种冰冷彻骨悲哀的是。
为“徐行”创造那个维度气泡,正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这意味着。
他的行为本身… …
或许正是构成“过去已发生事实”的一部分。
那个在过去时间线上,能够在黑区漩涡中多次不可思议地化险为夷、甚至初步窥探到“噬”与血兽部分秘密的徐行……
他的“好运”和“直觉”。
有多少是源于此刻正在消散的、来自未来的、他自己的拼死干预?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现在的他,为了改变过去而干预过去。
而被干预的过去,或许正是塑造了“现在”这个需要去改变过去的他的原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自己,既是那只奋力挥臂的螳螂,也是那只懵懂无知的蝉,甚至可能还是那只看不见的、推动循环的黄雀?
“原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这个明悟伴随着终极的虚无感,吞噬着徐行的理智。
眼前逐渐收束的时间线画卷,就像是什么都未发生一样,指向那个既定结局。
可…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徐行感受着自己。
一种庞大到令人麻木的“空”,充斥着他残存的意识场。
他失去了战术记忆,失去了对敌经验。
失去了关于“噬”的详细认知,失去了空间泡的深刻理解,失去了思辨模型和逻辑直觉……
他甚至开始遗忘许多人的面孔,许多地点的细节,许多情感的滋味。
三齐这个名字带来的刺痛感正在淡化。
只剩一个熟悉的伙伴消逝的抽象标签。
“地球”的概念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更像是一个需要守护的“责任坐标”,而非充满具体回忆的家园。
属于徐行这个个体鲜活的记忆与人格特质,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只剩下最基底轮廓的淡淡痕迹,以及轮廓中央,那一道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灵魂底版上的、无法磨灭的印记——改变过去。
他失去了干预的能力,失去了理解复杂因果的智慧,甚至正在失去“为何要改变过去”的具体缘由记忆。
只剩下烙印本身,那纯粹到极致的、不容置疑的驱动指令。
他感觉自己已经慢慢变成了一个被掏空的容器。
内里好似仅存一道绝对冰冷的程序。
而那看似恢复原状的画卷之下,基底已然不同。
无数可能性分叉的量子纠缠,因为观测而坍缩,就像是“因果尘埃”般沉淀其中,使得这段时空结构异常粘稠且不稳定。
它或许对宏观时间流向影响甚微。
但在更微观、更诡谲的层面。
已经成为了一个个极易产生回声叠影和非因果性纠缠的异常点。
再想回溯已是天荆地棘。
徐行。
这个几乎被掏空的存在,带着他仅存的烙印,继续沿着时间线,向事件视界更深处、时间流向更混乱的领域沉坠。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甚至不知道“知道”是什么。
只有那烙印,像一颗即将燃尽却永不熄灭的冰冷恒星内核,持续散发着唯一的指令脉冲:
改变……
哪怕改变的路径已然迷失,改变的对象渐趋模糊,改变的意义归于虚无。
他只是被这道指令驱动着,向着连“过去”概念都可能失效的深渊,漠然沉去。
而那幅看似平静的连环画卷。
其深处埋藏的无数死亡印痕,正无声地等待着,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间奇点上,或许会以某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重新泛起涟漪。
沉沦。
时间失去了刻度,在事件视界的混沌湍流中,只有存在本身的缓慢稀释与意志烙印那永恒不变的冰冷脉冲。
徐行——或者说,那个糅合名为徐行的残存信息、承载着“改变过去”指令的镇元印记——继续向下、向“后”、向着因果更混乱的深渊滑落。
他如同跌入深海的机械钟表。
指针仍在固执地走动,发出无人能闻的嘀嗒声,但表壳早已锈蚀,内里的齿轮与发条也正被水压与岁月一点点碾磨成粉。
“改变……过去……”
指令循环,不眠不休。
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也许是永恒一瞬,也许是弹指千年。
在黑洞内部这时间与空间极度畸变的环境中,线性流逝的概念早已失效。
忽然。
那机械运转般的感知,捕捉到画卷远端一丝微弱的异样共振。
并非来自他曾疯狂尝试干预的过去,也不是陷落黑区漩涡的节点。
而是另一个……更早?或许更近的时间戳?
在这扭曲的时空里,前后顺序也变得暧昧不清。
总之。
是另一个承载着强烈情绪印记与命运转折意味的“时刻”。
仿佛被无形的钩索牵引,他那近乎停滞的“观测”功能被动地聚焦过去。
画面由模糊逐渐拼凑清晰。
光线昏暗。
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劣质化学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
水泥墙壁冰冷粗糙,管道裸露,发出低沉的嗡鸣。这是一个地下空间。
白阳教疗养院地下制毒工厂。
徐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更年轻,也更单纯。
眉宇间带着未曾被后来那些绝望与重压彻底淹没的麻木,眼底满是对外界的警惕与撕开开巨大阴谋骗局一角的惊惧。
他正隐匿在阴影中,如同最老练的猎手,观察着下方灯火通明、却进行着肮脏勾当的流水线。愤怒与厌恶如同冰冷的火焰,在他胸腔里无声燃烧。
画面推进。
激烈的战斗爆发,“徐行”如同鬼魅般切入,以雷霆手段清除着白阳教的守卫。
动作虽稚嫩,但也算得上干净利落。
可每一次出手都好似在刻意抹去明显的个人特征,力求不留下任何属于五庄观的痕迹。
他在避免暴露。
… …
画面继续推进,终于来到“徐行”利用钨针反杀“山主”的最后时刻。
“轰轰轰!!!”
剧烈的震荡疯狂袭来。
溶洞穹顶轰然塌陷,巨石如雨倾泻。
岩壁上的白莲神像寸寸崩裂,血色符文在崩塌中化作流光。
青铜鼎被巨石砸碎,血毒如瀑布般倾泻。
石碑接连倒塌,愿力失控形成的能量风暴直接撕开一切。
当最后一块巨石落下时,整座溶洞已成废墟。
那座积蓄着无数罪恶的地下巢穴终于被彻底摧毁。
画面一转,遍体鳞伤的“徐行”怀着对上层的一切猜忌,向着山林深处远遁。
… …
… …
———————————————
第969章 如果我能早一点坦白一切
一周之后。
特调局行动队队长玄真率领调查组抵达疗养院废墟。
“队长,通道打通了!”
“准备下潜。”
“报告!发现不明红色雾气!”
话音未落,那团血雾突然暴起,如活物般扑向那名摘下氧气面罩的队员。
他的面部在接触血雾的瞬间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把面罩戴上,快,撤退!快撤退!”
… …
血毒的现世缓缓拉开序幕。
而这时的“徐行”,早已遁入八百里秦川深处。
以当时他的局限性,根本没有考虑过与国家层次的力量接触。
合作?
这个念头或许曾短暂闪过,但下一刻,更深的顾虑压倒了他:
“国家意志或许是公平公正的,可掌握国家意志的人就不一定了。”
暴露自己的修士身份、解释力量的来源、卷入官方体系的审查与可能的管控之中… …
后续的麻烦仿佛无穷无尽。
特别是对于当时陷入怀疑师父蹊跷死因的“徐行”来说,这种恐惧几乎是来自本能。
于是。
徐行看到:
在过去的那条时间线上。
他与玄真,以及可能更早介入、获取国家层面资源与情报支持的机会,就这样在昏暗中无声交错而过,仿佛两条短暂靠近又迅速远离的航线。
时间节点的画面,定格在“徐行”离去时最后回望的那一眼。
以及玄真扫向远方山林的侧影。
然后,一切沿着时间线快进。
他看到继白阳教后,更庞大、更隐秘的白莲阴谋如同深海下的巨兽,缓缓浮出水面,将更多人、更多事卷入漩涡。
他看到自己因为缺乏官方渠道的信息与支援,在许多事情上不得不独自摸索,绕了远路,甚至错失先机。
他看到血潮的威胁日益迫近,而应对的力量却如此分散、如此薄弱……
冰冷的逻辑推演。
在那个被掏空的意识结构中自动运行,结合着残留的、关于后续事件的碎片化记忆,得出一个评估结论:
“如果我能早一点接触玄真… …”
“如果我能早一点坦白一切… …”
“如果我能在全球血潮未爆发前就整合力量… …”
“是不是… …”
“就能改变结局了?!”
过去自己的选择所导致的信息壁垒、延迟获得关键支援与宏观情报,导致自己一个人独立战斗时浪费了大量的应对时间。
错过了整合力量的时效性与国家暴力机关的协同性。
… …
虽然干预此节点,可能影响‘我’后续一系列决策与经历。
甚至错过开启丹田维度通道的机遇、引发更大规模因果混乱风险。
“但……”
那个冰冷的机械逻辑运行到这里,似乎遇到了某种阻碍。
不是错误。
而是更深层的、源自那绝对指令本身的驱动力,压倒了纯粹的风险计算。
“指令优先级:改变过去。不惜一切代价。”
“高风险不等于零收益。且当前状态,已无更多‘有效’节点可精准定位与干预。此节点虽非刻意生成,但其共振强度与后续影响逻辑链条清晰,具备干预价值。”
“目标修正:不再试图直接消灭‘噬’(已被证明无效且反噬),转而尝试优化‘我’过去的行为逻辑与资源获取路径,间接提升最终对抗成功的概率。”
“干预方向:引导过去的‘我’,在此节点做出不同选择——主动与玄真接触。”
徐行那近乎凝固的“意志”,再次被指令激活。
尽管他早已失去了大部分情感记忆,尽管“徐行”这个身份的具体细节已模糊不清。
但烙印的强制力。
依然驱动着他开始切割最后残存的一点记忆——
那是某个黄昏,南城殡仪馆。
“徐掌门,谢谢你,谢谢你们陪我爸走完最后一程。”
捧着骨灰盒的陈波给徐行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轻声说道:
“大家不用再陪我了,我要带爸回家… …”
“小波,要不你先把骨殖安置在道观吧… …你三齐哥我别的不会,诵经做法超度什么的还是能帮到你的。”
… …
“不用再麻烦大家… …”
还未等陈波说完。
徐行便开口打断他的话:
“陈波,想想爷爷!”
“还有,你不是想学真东西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未来应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 …
那份混合着悲伤、同情的记忆,如此鲜活,如此滚烫。
下一秒。
这段定义了“徐行与陈波的关系”、“改变陈波人生轨迹”重要一隅的记忆,在印记的碾压下被强制转化为纯粹、冰冷、携带特定震荡模式的信息流。
记忆中的色彩、声音、气味、情感全部消失。
只剩下模糊的信息指纹。
“还不够!!!”
冰冷的意志再次切割。
无数关于陈波的记忆片段纷纷被碾碎,化为星光流投入画卷:
… …
“徐掌门,我… …我不想再读书了。”
“啥玩意儿?!”
“你刚说啥?”
“我不想再念了,以我的水平本就考不上大学,还不如跟着您学真东西!”
“仇恨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啊… …文化不好,让你软姐给你补就是,何必放弃学业呢?”
“这事儿你和你爷爷商量过吗?”
“要不这样吧,反正你现在伤筋动骨没个百八十天的也恢复不过来,学业肯定是耽误了的,而且这个时间节点让你去上学也不安全,要不你就暂时休学一年?正好通过这一年,我也可以摸清楚你在修炼一途到底有没有天赋… …你看怎么样?”
“徐掌门,您… …您答应收我为徒啦?!”
“别高兴的太早!”
“最多算是个记名徒弟,不赐辈分的那种,这一年算是考察期,能不能入门还得看你的表现。”
… …
… …
———————————————
把之前的剧情中徐行的幼稚找补回来。
现实生活也是一样,人要为过去的自己买单,代价总是巨大的。
更可悲的是,没有再挽回的机会。
第970章 由执念和逻辑驱动的幽灵
又一道记忆碎片被碾成粉末: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你放弃仇恨,以德报怨那种傻逼行为也不是修道之人信奉的,我只是告诫你,不要变成被情绪支配的动物,人一旦活在过往的仇恨里,那就代表着这个人没有了未来… …你现在已经初现端倪了。”
“可我就是忍不住不去想… …”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的… …”
“仇恨这种东西是把双刃剑,是沦为仇恨的奴隶还是把他转化为力量完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说的再难听些,如果一个人骂你一句你就因此难受一个月的话,那不就等同于那人骂了你一个月么… …你亏不亏啊?”
“同样的道理,你如果因为这个而自己折磨自己,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知道的,上次您和我聊过后我就在努力避免… …可那些画面却时不时的在我脑海里浮现… …”
“我知道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
“不过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 …要知道,仇恨本身是没有力量的,真正有力量的是战胜被仇恨支配的自己,然后以它为驱动力活得比以往还好!否则你要是活的更糟糕了还拿什么去复仇?”
“我知道了师父。”
… …
这些用珍贵记忆构建的信息流。
沿着过去的时间线投入已被黑洞引力扭曲得如同蛛丝般纤细脆弱的因果连接,逆着时间箭头,射向那画卷中的对应坐标点。
而徐行付出的代价,清晰而彻底。
那块关于“陈波”的记忆。
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具体细节、情感温度、以及与陈波朝夕相处的实感,如同被投入事件视界的物质,永久地、不可逆地消失了。
他的意识中,关于陈波的形象缺失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他只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个孩子,曾百分百无条件的信任我”。
但具体是哪次付出、当时的情景如何、自己当时的感受……全都变成了一片无法打捞的、空洞的“知道”。
空虚感,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他意识的残余结构。
“扰动……有效……但还不够……”
“继续!”
他没有时间悲伤或权衡。
印记已经自动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画卷中,五庄观内,小软正尝试打坐纳炁。
又一次,印记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一次被剜取的,是记忆深处的那抹悸动:
“这位道士你贵姓啊?”
“免贵姓徐,道名高行。”
“啊!你好!徐道士!”
“这位信士,这里是五庄道门,属于道家清修之地,但并非狭义上的道教,所以严格意义上我并不能称之为道士,鄙人法号觉于… …子,您称呼我觉于子、徐居人、高行道人或者徐掌门都行!”
“啊嘁… …您是说… …撅鱼子?!”
女孩儿又打了个喷嚏,一脸诧异的确认道:
“额?您还是叫我徐道人吧。”
“哦哦!好的徐道人!”
… …
“可以问一下这石碑上的镇元和门口牌匾上的五庄观是什么意思嘛?我刚刚就是看到这个才停下来的!”
“又来了。”
“信士您是不是联想到了西游里孙悟空偷吃人参果的五庄观,和镇元大仙?”
“是的!是的!”
“不会真的是电视剧里的原型吧?”
“是,也不是。”
… …
“你是昨天那位… …游客?怎么今天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昨天下午在医院就碰到了您… …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
“啊?”
”你就是昨天那个黄毛儿说的那个什么小软?”
“小软是我的网名,真正的名字叫做夏如安,夏天如此安静的夏如安!”
… …
那份混合着信任、默契与一丝别样悸动的温暖记忆,被无情地抽取、转化、发射。
徐行又失去了一块宝贵的记忆拼图。
夏如安那专注讲述的侧脸、星空下的低语、那份聪慧与坚韧带给他的触动……全都化为乌有。
那冰冷的程序没来由的生起一丝狂躁:
“不还不够!!!!”
残存意志宛若一个压上一切的赌徒,疯狂切割着记忆碎片。
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属于伍教授的、属于曾老的。
甚至… …属于老不死的。
每一次切割,都像是一次对“自我”的凌迟。
构成徐行这个人的丰富记忆、细腻情感、具体经历。
被一块块剜去,转化为冰冷的信息武器,投向那幅似乎无法撼动的过去壁画。
他忘记了第一次成功绘制出复杂符文时的狂喜。
忘记了与朋友们围坐凉亭分享食物的笑声。
忘记了师父临终前撑起求活屏障时,眼中的期许与沉重。
甚至开始忘记“活着”的具体感受,忘记生命的意义……
他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空”。
从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完整过去的人。
逐渐变成一个由抽象执念和残缺逻辑驱动的苍白幽灵。
而那幅过去画卷。
在承受了这持续不断、来自无数信息构建的微观量子扰动后。
其局部细节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细微“噪点”。
他榨取着意识结构边缘最后一点尚未完全蒸发的情绪燃料。
这些情绪。
本身也是记忆的灰烬,但在此刻,被烙印强行点燃,作为干预的弹药。
他将这一切的一切都赌上。
然后,他“看”向那条已布满噪点、关于这个节点的主干时间线:
整个时空织体变得敏感而脆弱。
就像一张被反复拉扯、布满细微裂纹的蛛网。
此刻,他只需要找到一条顺着因果纹理自然延伸的、通往那个节点的细微裂纹——那是他无数次失败干预留下的印痕之一。
虽然指向不同的分叉。
但在这个混沌的时空点上,它们彼此交错,提供了极其短暂、极其不稳定的侧向通道。
他将那道融合了冰冷逻辑与灼热悔意的“暗示”。
小心翼翼地、如同滴灌一般。
沿着那条最细微的因果裂纹,朝着那个蜗居在归云观、守明道长处独自舔舐伤口的“徐行”,渗了过去。
时间仿佛凝固。
徐行站在昏暗与光亮的交界处,站在过去与未来的岔路口。
等待这最后一点变数,在那既定的画卷上,晕染出一道新的未知痕迹。
无论结果如何。
这大概是他,这个即将彻底消散于时间尽头的徐行,所能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彻底的一次“改变过去”的尝试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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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1章 眼睛别只盯着那一点黑暗
干预的强度远不如前,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但正因为其微弱,且顺着既有裂痕渗透,引发的时空反噬与涟漪也小得多。
他能感觉到。
自己那已经空乏到极致的存在,因为这最后一次有意识的输出,又剥离了一层。
而在那个过去的时间节点上……
“徐行”一股突兀的心悸猛然攥住了他。
不是外来的危险预警,而是来自内心深处,一种没来由的、强烈“错过”感。
仿佛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正握在手中,而自己却要亲手将其丢弃。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短暂却清晰的幻象碎片:
独自在黑暗中跋涉的疲惫、面对庞大阴谋时的孤立无援、以及某个关键时刻因为信息不足而导致的惨重代价……
这些碎片没有具体内容,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悔恨与迟到的明悟。
与此同时。
一个冰冷而模糊的念头,如同早已写好的程序提示,直接跳入他的脑海:
“合纵连横,隐匿乃是短视。”
“徐行”猛地顿住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这突如其来的启示是如此怪异,如此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但那种“后见之明”般的笃定和紧迫感。
却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 …
秦岭深处,云绕翠屏。
半山腰的归云观,是被岁月和山雨染上斑驳的青瓦白墙。
观不大,却干净整洁。
后山几畦药田依着山势开辟,长势喜人。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淡淡药香的混合气息,静谧而安详。
守明道长清瘦矍铄,穿着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头戴竹笠,正弯着腰,用一把小药锄仔细地挖着一株丹参。
他的动作不快,却极稳。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对草木生命的尊重。
“徐行”跟在一旁,帮忙提着竹篓。
他脸上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但眼底深处仍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挥之不去的沉郁。
山间的宁静和守明道长那种毫不作伪的平和,对他而言既是暂时的避难所,也是一种无形的疗愈。
“守明师兄。”
“徐行”忽然开口,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有些轻:
“您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见过的人,经过的事,一定很多吧?”
守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挖出的丹参小心地抖去泥土,放入徐行提着的篓里,又用沾着泥土的手捋了捋斑白的胡茬,这才直起身,眯着眼看了看远处层叠的青山。
“山外的人来来去去,山里的事岁岁枯荣。见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山野特有的质朴:
“人嘛,高兴了来拜拜,难过了来诉诉,病痛了来求求,道观嘛,就是个让人能稍微喘口气求个心安的地方。”
“徐行”沉默了一下,看着竹篓里带着泥土清香的草药。
想到那股难以名状的启示。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缓缓开口道:
“那……如果一个人,无意中撞见了一件很大、很坏的事,一件可能会害死很多人、甚至动摇… …社会根基的事。但他势单力薄,对手却藏在暗处,庞大而难以捉摸。您说,他是该自己想办法,冒着极大的风险去查、去阻止,还是……应该试着去找可能帮得上忙的人,哪怕这意味着暴露自己,卷入更多未知的麻烦?”
守明道长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认真地看了徐行一眼。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有种洞悉世情的澄澈。
“师弟,你心里揣着事,沉甸甸的。”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表面平整的青石:
“坐,歇会儿,药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两人在青石上坐下。
山风拂过,带来凉意和远处松涛的呜咽。
“我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动摇根基的事是什么,可我联想到自己悟出的一个道理… …你看这山里的水。”
守明道长缓缓说道,目光投向山谷间若隐若现的溪流:
“平日里涓涓细流,遇上大雨,就能汇成山洪,冲垮道路田舍,单单一捧水,一滴水,能有这力量吗?”
徐行摇头。
“对喽。水要成势,得汇聚,得顺着沟壑河道走… …人要承认自己的渺小,一个人,力气再大,能挑几担水?能开几道渠?就像师兄我,治不了的病绝对不逞能,山下那么多大医院大教授… …不比我一个乡野老道懂治病?!非要强上,那不是对患者负责,那是自大!耽误患者的治疗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守明道长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你说那坏事,若真像你说的那么大,那它就不是一个人、一双眼能看全,更不是一双拳头能砸烂的。硬要自己去扛,那不是勇,是愚,是拿鸡蛋去碰石头,粉身碎骨了,事情该发生还是发生。”
徐行手指微微收紧:
“可是……找别人,信得过吗?人心隔肚皮,万一所托非人,或者引来更大的麻烦……”
守明道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情的豁达:
“师弟啊,你这就是钻进牛角尖了。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说到底,是信不过别人,还是……信不过天理?”
“天理?”
“徐行”怔住。
“是啊。道法自然。万事万物,有阴有阳,有生有克。再毒的草,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再凶的兽,山林里也有制衡它的天敌。”
守明道长语气笃定:
“你说那坏事,它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克制它的‘理’,有应对它的‘人’。你不去找,怎么知道找不到?你不去信,怎么知道没人值得信?把自己关起来,单打独斗,看似安全,实则断了所有的路,也违了天地间万物相生相克的‘理’。”
他顿了顿,看着“徐行”若有所思的脸,继续道:
“师兄我不是让你傻乎乎地逢人就说,那是莽撞。是让你心里那根绷得太紧、只想着独自承担的弦,松一松。眼睛别只盯着那一点黑暗,也看看周围。谁是真心为公的,谁是有能力的,谁是可以尝试接触的……就像采药,你得知道哪片山坡朝阳,哪种土壤长什么药,慢慢辨识,慢慢接近。”
“信任……”
“徐行”喃喃重复。
这个词对于习惯独处的他来说,显得有些陌生。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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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章 圣人说过从心所欲不逾矩
“信任不是把身家性命一下子全押上。”
守明道长仿佛看穿他的心思:
“信任是从一点点尝试开始。”
“就像山涧上的独木桥,你总得先伸一只脚试试稳不稳,而不是闭着眼睛直接冲过去。”
“先递一句话,观察一个反应,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看看对方如何承接。”
“人心是镜,你投之以诚,对方是人是鬼,镜子自然会照出来几分。”
“当然,也得留个心眼,护住要害,这不是不诚,是智慧。”
“道祖都讲‘和光同尘’,没让你把自己变成毫无防备的软泥巴。”
… …
“徐行”长久地沉默着。
山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似乎吹动了他心中某些固结的块垒:
“或许… …我可以先试着接触… …曾老?”
守明道长的话。
像山泉一样,缓慢而持续地浸润着他被恐惧和孤独冻僵的思维。
那些来自未来的微弱暗示。
此刻与守明道长的话语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不断松动着他原本“隐匿自保”的行为定式。
“守明师兄。”
“徐行”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静了一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尝试接触了,对方可能代表着某种强大的‘秩序’,有严密的规则和审查,一旦卷入,可能会失去很多自由,甚至被迫去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这也值得吗?”
“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说自己真正自由呢?”
守明道长拿起腰间的旧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山泉水,抹了抹嘴。
“师弟啊,你看见那树上的藤吗?有的藤,为了往上爬,见树就缠,不管那树是死是活,是正是邪,缠得自己面目全非,最后树倒了,它也一起烂在地里。这叫失本。”
他语气严肃了些:
“但有的藤,它会选择倚靠那些根基深厚、向阳生长的大树,借着大树的力量接触到更多的阳光雨露,自己也长得茁壮,甚至还能开花结果。大树得了绿荫,藤蔓得了生机,这叫相倚相生。”
“你说的秩序和规则,就像那棵大树。”
“关键不在于树本身有多大、多规矩,而在于你这根藤,心里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是爬到高处看清方向、积蓄力量去对付那大坏事,而不是为了攀附而攀附,忘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和目的。”
“只要根子还扎在自己心里,记得为何出发,那么借助大树的力量,就不是屈服,是借势。”
“自由?”
守明道长呵呵一笑:
“在山里待久了,师兄我倒觉得,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是野兽。真正的自由,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然后心无挂碍、不受胁迫地去做到。”
“有时候,借助秩序的力量,反而能让你更专注地去完成该做的事,少些旁枝末节的掣肘和危险。当然,这分寸如何拿捏,就得看你自己的智慧和定力了。”
守明顿了顿,缓缓说道:
“从心所欲不逾矩,圣人的话,不是白说的。”
“徐行”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草木的微腥和泉水的甘冽。
他望向山谷间蒸腾的云气聚散无常。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徐行”轻声说,不是完全的领悟,而是一颗种子落入了被松动的土壤。
守明拍拍他的肩膀,力道温和而扎实:
“明白了就好,药采得差不多了,回吧。明天我下山一趟帮你把要用的药材配齐,看你眼底青黑,心神怕是耗损得不轻… …”
徐行点点头,提起沉甸甸的竹篓。
篓子里不仅是草药,似乎也装进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夕阳开始将西边的山峦染上金红,归云观的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暮霭。
过去画卷上。
那个在昏暗小观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徐行”影像,其边缘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微光。
仿佛有新的墨迹正在酝酿,即将顺着守明道长话语劈开的、那一道关于“信任”与“借势”的细小裂隙,悄然晕染开去。
而事件视界深处,那已经空乏到极致的残存意志,在“投送”完最后一丝引导后,彻底陷入了停滞般的沉寂。
他几乎感觉不到“观察”的结果了,只剩下那烙印深处永恒的低语,微弱却执拗,在永恒的坠落中,回荡不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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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流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
归云观山间的宁静与对话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武当山雷火炼殿的余韵依稀可见。
场景已倏然切换。
南城闹市,五庄观门口。
“徐行”没有过多迟疑,径直向内走去。
正带着陈波与小软两个晨练的三齐瞳孔瞬间放大:
“徐行你怎么… …”
三齐手中的太极剑差点脱手,锐利的眼神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却绝不该在此刻出现的身影。
晨光下,“徐行”的步履沉稳,面容平静。
但三齐太了解他了。
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怎样一种情绪。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只有他知道徐行此行的真正目的——去清除那个隐患,了结一段必须了结的因果。
曾老曾私下找他谈过,话语虽委婉,但提醒的意思却无比明确:
隐姓埋名、不再归来。
对五庄观、对他自己,或许都是更好的选择。
三齐懂。
那是曾老基于整体的考量,以及对徐行可能遭遇的不可控风险的担忧。
可他还是回来了。
“徐行你怎么……”
三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后面的“还敢回来”、“事情解决了?”都没能问出口。
陈波和小软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向突然沉默的三齐和径直走来的掌门。
三齐的目光死死盯着徐行。
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答案。
是成功了,还是……暴露了?
更大的麻烦是否接踵而至?
他捏紧了剑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预案:
身份暴露的应对,官方追查的遮掩,甚至……最坏情况下如何带陈波和小软紧急撤离。
但看着徐行那双平静得异常的眼睛,三齐忽然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都要复杂。
徐行的归来,不是简单的“完事”或“败露”,更像是一种……主动面对一切的抉择。
“你……”
三齐最终只挤出一个字,担忧、疑问、警告,全在其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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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相信天地间自有克制之理
“徐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酸涩,又有些温暖。
他抬手。
想像以前一样捶捶三齐的胸口,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
“嗯,回来了… …你们继续练吧,我去见曾老。”
三齐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只是目送他转身离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可转而却化作坚定。
穿过连廊,来到后院。
凉亭中。
曾老正与老伍头对弈,手边放着一杯清茶。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棋子,抬眼看来。
在看到徐行时,眼神由惊讶瞬间变成凝重。
“徐掌门你… …回来了?”
“徐行”走到近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曾老。”
他略一沉吟,没有如往常般寒暄,而是开门见山,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此次外出,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彷徨了许久依旧不得其解,或许… …只有您能帮我解惑。”
曾老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徐行的话外之音。
他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专注,做了个“坐下说”的手势。
老伍见状立马告退。
“徐行”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
直接开门见山的由之前黑隼袭击的事情为引。
迅速陈述事情的发展经过,一直说到他团灭地下疗养院的三阳余孽。
过程中甚至没有一丝避讳自己手上沾染的人命。
果然。
曾老听到他杀人的事情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徐行”没来由的暗自松了一口气。
于是继续详细解释“白阳教”这个表面上的邪教组织,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深更广的阴影。
他描述了那些超出常人理解范畴的“能量运用”和“精神控制”迹象,暗示这绝非简单的邪教组织或犯d团伙。
而可能涉及到某些古老而危险的传承,甚至是……意图不轨、危害极大的隐秘势力。
为了增加可信度。
徐行甚至主动提及“镇元派”的传承,以及自己修真者的身份,只是稍稍隐去了关于“枣核”的事情。
“我曾以为,凭一己之力,或可暗中周旋,徐徐图之。”
徐行语气沉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
“但经一… …前辈点拨后,愈发觉得,此事牵涉太广,潜在的危害太大,犹如地火暗涌,非一人一观之力可以遏制、疏导。若任其发展,恐酿成滔天大祸,届时悔之晚矣。”
曾老一直安静地听着。
甚至当他听到关于修真者的隐秘时也没露出一丝惊讶。
一直关注对方表情的徐行立马确认了心中的某些猜测。
曾老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目光深邃,不知在思考什么。
待到徐行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徐行啊,你这些话……分量不轻。你可知,若按你所言,此事一旦上报,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你又将自己置于何地?”
“我知道。”
徐行迎上曾老的目光,眼神坦然:
“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可能会引来严密的调查甚至监视,我自身也可能从此失去很多自由,被卷入更复杂的漩涡… …但是,曾老。”
他深吸一口气:
“与可能发生的灾难相比,个人的得失与自在,微不足道。有些事,不能因为怕麻烦、怕失去,就装作看不见,或想着独自解决。那位… …前辈告诉我,人力终有穷尽,要相信天地间自有克制之理,如今… …我能相信的,也只有您一人而已。”
“天地间自有克制之理……”
曾老咀嚼着这句话,然后深深看了徐行一眼。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赞赏,也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你知不知道,一般人遇到这事儿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深怕波及到自己的帽子以及背后的家族… …你可是给我这退休老头出了好大一个难题啊。”
曾老叹了口气,随即神色一肃:
“不过… …我虽然老了,可骨头还没变脆,既然你下了决心,也找上了我这把老骨头… …那老头子我也不能袖手旁观,等着吧… …”
曾老挥了挥手,远处的胡秘书立马拿着电话上前。
好半天后,曾老再次回到桌前,语气有些严肃地开口道:
“我已经将一些人的声音压了下去,不过此事非同小可,不宜走常规程序… …嗯,你可以理解为一种保护。后面,会有专门处理此类‘非常规’事件的人来与你接触。”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地看向徐行,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对方的立场,你完全可以放心。”
徐行心中一动:
“您是说……”
“玄门特别调查局。”
曾老沉声道:
“一个名义上隶属国安,实则权限特殊、行事隐秘的部门。他们专门负责调查和处理涉及超自然、超常规力量及事件的案件,直接向最高层负责。里面的成员,大多身怀绝技,或拥有特殊背景。你遇到的情况,正是他们的职责范围。”
玄门特别调查局!
居然真的有这种牛逼组织?!
曾老继续说道:
““与你接触的人叫玄真,特调局行动队队长,他能力出众,原则性强,虽然作风凌厉,但处事公正,是值得信任的同志。更重要的是,他背景深厚,行事有足够的自主权和… …保持原则的资本。”
曾老说着,拿起保密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交谈了几句。
挂断电话后,他对徐行道:
“稍后玄真会直接与你联系,徐行… …记住,既然你主动选择迈出这一步,就要做好将自身置于一个庞大体系审视之下的准备,如何把握分寸,如何既获取助力又不失根本,就看你自己了。”
“我明白,多谢曾老。”
徐行郑重道谢,没来由的松了口气。
仿佛就像是某些轨迹已然悄然改变。
不再是黑暗中的独自摸索,也不再是与国家力量擦肩而过的遗憾交错,他主动将线头递了出去,至于会织就怎样的图案,是福是祸,唯有前行方知。
… …
… …
———————————————
第974章 这弓比预想的要沉重太多
不久。
“徐行”刚开机后电话铃声就已响起。
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署名。
他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冷静、清晰,不带太多情绪的男声:
“徐掌门?我是玄真。关于曾老提到的情况,我们需要当面谈。一小时后,地址我会发给你,请独自前来,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
声音干脆利落,透着职业性的疏离与高效。
“好。”
徐行挑了挑眉,只回答了一个字。
电话挂断。
很快,一条加密信息送达。
里面是南城国安局的详细地址和具体房间号。
“徐行”收起手机,望向五庄观外逐渐升高的日头。
阳光有些刺眼。
但他却莫名感觉,心中的某块巨石松动了一丝。
“徐行”没有耽搁。
甚至没再多看五庄观那熟悉的飞檐一眼,转身便走。
一小时后的会面。
在南城国安局内一间特殊布置的房间内进行。
玄真本人与电话里的印象别无二致。
沉稳、干练。
眼神带着锐利的审视,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训练、见惯风浪的气场。
他显然已从曾老处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对徐行的身份和所述事件的特殊性质有清晰的认知。
会面简短高效,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与试探。
“徐行”提供了关于白阳教更具体的线索。
尤其是接触中的一些细节部分,以及他在追踪时对血修的模糊猜测。
玄真倾听时极少插话,只在关键处提问,问题精准而切中要害。
“我需要具体的抓手,能立刻行动的那种。”
玄真在“徐行”讲述告一段落后,直接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徐行”略一沉吟,报出了一个名字:
“白蠡。白阳教在江南省的负责人,之前就是他在与我接触,如果要从南城入手,抓住他,就能掌握白阳教在江南省活动的资金流转和物资调配的证据链条。”
玄真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内部通讯器,快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命令清晰,部署周密,涉及多个小组的协同。
“徐行”在一旁听着,能感受到这个部门可怕的高效与行动力。
这不再是他单枪匹马的潜入与搏杀,而是一张精密的大网,正被迅速张开。
行动在夜幕降临时展开。
没有警笛长鸣,没有大张旗鼓,几辆看似普通的车辆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城南一处高档公寓小区。
白蠡毕竟不是徐行,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活动痕迹彻底隐匿。
玄真只是稍作交代。
以胡玥为首的技术组,便迅速通过天眼系统,将五庄观附近的监控,与之前城外交易的仓库附近主干道监控进行比对,没多久时间就确定了白蠡的位置。
抓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面对突如其来的特调部行动组,白蠡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抗,就在公寓中被破门而入的修士制服。
一开始的突击审讯,这位已经失去最大靠山的负责人并未屈服,只是用沉默应对。
直到徐行亲自参与审讯,在他身上发现了山主的禁制后,这才明白他的顾虑。
没花多少时间,徐行便控制住了禁制对他的侵蚀。
白蠡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为了争取一线生机,他开始如竹筒倒豆子般吐露所知。
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徐行和玄真的高度警觉。
“……玉隆宫……地下,有间暗室……是黎住持亲自安排人弄的……里面存放着一批纯度极高的血晶,是供给……天师府使用的。”
白蠡的声音带着颤抖,将玉隆宫主持黎佑静——玉隆宫监院张罗韫——天师府执法长老张大璺,再到天师府张金焘的逻辑链条缓缓展开。
“… …尽管我对那人的确切身份不甚了解,但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以及种种迹象推断,我几乎可以断定,此人身处龙虎山之中且地位颇高,甚至极有可能……便是当今的天师——张金焘!”
这个名字和地点,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之前许多零散线索之间的关联。
“张金焘?!”
玄真的眉头拧成川状。
可白蠡抛出的证据却无一不在佐证这一猜测。
“立即确认玉隆宫情况,秘密监控,不要打草惊蛇。”
玄真对着通讯器沉声命令,随即看向徐行,眼神凝重:
“徐掌门,你怎么看?”
“白蠡的话,可信度不低。”
徐行声音低沉:
“以禁制在他脊柱里蔓延的速度,他没有说谎的必要… …毕竟怕死是装不出来的。”
玄真点头,显然与徐行判断一致。
他迅速调整部署,一方面加强对白蠡的审讯,挖掘更多关于玉隆宫暗室细节、黎佑静与白阳教上层联系方式等信息。
另一方面,调动最精干的侦察和技术力量,对玉隆宫进行全方位的秘密侦察。
同时,对天师府的监控也立刻启动。
两天过后。
玄真看着汇总的报告,面色冷峻:
“基本可以锁定黎佑静的嫌疑。”
玄真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会是这样… …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黎佑静的嫌疑可以锁定,甚至玉隆宫暗室的证据链也正在收拢。
但这些指向的尽头,却是一个让他感到呼吸凝滞的名字——天师府张金焘。
这个名号。
在共和国超自然力量管理的层面上,象征的不仅仅是正道魁首、传承悠久的符箓大宗,更代表着一种举足轻重的力量平衡,是与官方道协长期保持微妙合作与默契的重要盟友。
若白蠡的供述为真,意味着这庞然大物的核心已然腐烂,甚至其首脑本人可能就是策划、操控白阳教这种毒瘤,利用血晶进行某种不为人知勾当的黑手。
牵一发而动全身。
动黎佑静相对容易,但动了黎佑静,就等于将矛头直指天师府。
后续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是正邪两道的剧烈震荡?
是修行界与官方脆弱的信任彻底破裂?
还是……一场谁也无法预料、规模空前的冲突?
玄真从不缺乏行动的勇气,但他肩上的责任让他必须权衡。
这不是普通的抓捕,这是一场可能颠覆现有格局的政治与力量的豪赌。
证据链是否真的足够坚实,能顶住天师府必然的、强大的反扑与质疑?
行动一旦开始,就再无退路,只能也必须将铁证钉死。
他看着窗外南城的天,阴云正在积聚。
这不仅仅是针对一个犯罪组织的收网,更可能是一场狂风暴雨的前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踌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只是这弓,比预想的,要沉重太多。
… …
… …
———————————————
第975章 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饵
“我,我知道你师父的消息… ...”
审讯室内,白蠡喉头滚动:
“二十三年前... …二十三年前... …我才入门不久,那时白阳教还未完全隐匿地下,甚至还有属于自己的宫观,就在秦岭南麓,后来,一群老道士打上山来… …那一仗惊天动地,整个宫观毁于一旦,当然,那是一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整个消息被刻意隐匿,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白蠡顿了一下,脸上不乏后怕的神情:
“那时候我还年轻,在组织内并不算核心,但是隐隐知道,那群老道的行为,是道门余孽… …呃,野修们最后的反扑,后面经过更高层的博弈,自那之后,白阳教就转入了地下… …”
对方的解释,慢慢印证了关于师父假死的布置。
没错。
在这条时间线上,“徐行”依旧从武当钟道长那儿得知了师父的蛛丝马迹。
结合公墓骨灰盒里的痕迹以及白蠡的话。
他瞬间勾连起细碎的线索,猜出了老不死的假死的目的。
“也就是说… …老不死的不但活着,而且同样在对抗着白莲教…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逼出来?!”
白蠡的供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案件本身。
那个尘封许久的名字——张蕴元,以及那场被刻意抹去的秦岭南麓之战,不仅揭示了白莲教与正道修士之间更早、更惨烈的对抗。
也证实了张蕴元假死避世、转入暗处继续对抗的猜测。
但对徐行而言,更重要的是线索的延续。
白蠡的回忆提供了一幅模糊的旧地图,但师父如今身在何处,如何联系,依旧是个谜。
老不死的既然选择了如此彻底的“假死”,必然有周全的布置,绝不会轻易留下能被追踪的痕迹。
除非……有人帮他处理了“身后事”,且这个人本身,可能并未完全隐匿。
“殡仪馆的火化记录……”
徐行脑中灵光一闪。
老不死的“死亡”需要官方证明,骨灰需要来源。
当年负责处理“张蕴元”遗体火化事宜的殡仪馆,是其中关键一环。
老不死的或许能伪造或影响部分记录,但殡仪馆内部人员的配合,尤其是关键岗位人员的“疏忽”或“操作”,是让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必要条件。
“南城殡仪馆……”
徐行转向玄真,语气急促:
“我需要调阅张蕴元的火化记录,以及这些年南城殡仪馆的员工档案、改制记录,尤其是涉及‘张蕴元’火化流程的相关人员信息。”
玄真立刻明白了徐行的意图。
这虽然超出了白阳教案的直接范围,但涉及张蕴元这位关键人物,且可能与更深的阴谋有关,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调动资源进行筛查。
特调部的效率惊人。
不到半天,一份精简的报告被送到徐行面前。
在梳理“张蕴元”火化记录时,一个名字引起了技术组分析师的注意:
关高远。
男,时年四十二岁,时任南城殡仪馆馆长,这是最能接触并“处理”特殊火化记录的职位。
于去年调任南城民政局,担任社会事务主任,依然在殡葬管理系统的相关领域,且拥有一定权限和人脉,足以在后续继续提供某种程度的“关照”或信息屏蔽。
老不死的行事周密。
他选择的“合作者”或“棋子”,必然是可靠且能长期保持稳定的。
一个在系统内平稳晋升的中层干部,无疑是一个极佳的掩护身份。
“关高远……”
徐行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起来:
“如果控制他,是不是就能找到老不死的下落?至少,能挖出当年更多的真相,以补齐我们缺失的部分信息。”
玄真看着报告,又看了看徐行眼中燃烧的迫切,沉声道:
“关高远是国家干部,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他涉案,我们不能采取强制手段。但可以以核查档案问题的名义传唤其配合调查。”
“就以调查火化记录的疑点为由。”
徐行迅速说道:
“关高远能做到这个位置,心思绝不简单。”
徐行语速加快:
“他能在火化记录上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这不像疏忽,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饵。”
“钓鱼?”
玄真眼神一凝。
“对。”
徐行目光锐利:
“如果这个饵不是在钓我这个徒弟,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在钓当年与老不死的为敌、并且始终关注老不死下落的那批人。可能是白阳教余孽,也可能是更深处‘白莲’的人。关高远作为当年知情人,用的仕途做掩护,实则很可能在替师父监控着潜在敌人的动向,甚至等待着他们按捺不住、前来灭口或接触的时机。”
玄真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
“所以,直接传唤他,反而可能惊动暗处的鱼,甚至打乱你师父的布局。”
“不错。”
徐行点头:
“我们需要更巧妙的方式接触他,既要获取信息,又不能暴露意图,最好……能让他主动联系师父。或者,我们伪装成‘鱼’,引他上钩,再反向控制。”
玄真沉吟:
“风险很高,但值得一试。我立刻安排对他的背景做深度挖掘,摸清他的生活习惯、社交网络、近期异常。同时,设计一个合理的‘接触’剧本。”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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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看来你果真是那个变数啊
国安局那间特殊的会客室内,灯光调得柔和,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式感。
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但气氛却沉凝如铁。
关高远被请来配合“档案核查”,没有手铐,没有审讯室的压迫。
但这环境本身就足以让他明白,这绝非一次普通的公务询问。
特别是当他看见对面正襟危坐的徐行时,仿佛已然明白了一切。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股略带阿谀和懦弱的伪装为之一空,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瞬间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淡然,只是那平静之下,是紧绷到极致的弦。
徐行坐在他对面,玄真则稍远一些,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关主任。”
徐行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房间里回荡:
“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一声,关师兄?”
关高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承认。
只是抬起眼,隔着镜片,深深地看了徐行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慨叹,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小师弟。”
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平稳:
“没想到第一次与你正式见面,居然是这种场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苦笑:
“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没有问徐行怎么找到他的,也没有辩解或否认师兄这个称呼。
这份坦荡,反而让徐行心下一沉,印证了之前关于“饵”的猜测——关高远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并且,似乎已做好了某种准备。
“志存高远,天地两宽砥砺光… …徐徐而行,广积跬步至千里… …”
徐行目光锐利地锁定关高远:
“作为老不死的棋子,如果这还猜不出你的身份,那我岂不是太不合格了?”
“小师弟,其实… …你从来就不在师父的计划内啊。”
面对便宜师兄的话,徐行没有一丝被安慰的感觉。
反而是出离的愤怒。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愤怒。
“如果不是收养你的话,师父他二十多年前就要放手一搏了,可即便是这样,师父依旧不想把你卷进来。”
徐行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烦躁:
“我不想听你解释这些… …老不死的假死脱身,布局深远,你作为他最信任的‘内线’,替他处理身后事,用仕途做掩护,监控着可能找上门的敌人。告诉我,他在哪里?现在的棋局,到了哪一步?白莲教,还有天师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高远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面前微凉的茶水,轻轻啜了一口,动作缓慢,仿佛在借此整理思绪,又像是在拖延最后摊牌的时刻。
“小师弟。”
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许多:
“你的成长比我预想的要快的多。”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玄真,意有所指:
“师父常说,同是死八字,但你命格里带着变数... …看来你果真是那个变数啊。”
“时移世易。”
徐行简短回应:
“我没有老不死的那样的时间和条件去慢慢布局,敌人已经动到了明面上,血晶、白阳教、甚至可能牵扯到天师府正统……我需要知道全部真相,需要找到老不死的,需要整合一切能整合的力量,既然来了这里,我相信你也能想明白其中利弊。”
关高远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像是在描绘某个符文的残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追忆,以及深深的疲惫。
“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徐师弟。”
他忽然说道,话题似乎有些偏离:
“师父收你为徒时,你虽然也苦,但心是亮的,眼里有光,有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儿。而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辈子,最熟练的不是修行,不是符箓,甚至不是这身官场皮囊下的心计。我最熟练的,是扮演。扮演一个普通人,扮演一个循规蹈矩、油滑市侩的小干部,扮演一个对过往一无所知的棋子。”
面对对方的自述,徐行本想要催促。
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耐心听对方说下去。
徐行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打断。
“师父当年救了我,给了我名字,给了我活法。他说,关关难过关关过,志存高远必高远。”
关高远的声音微微发颤:
“可我这辈子,好像一直在关关难过,却从未真正高远过。我画的符,到现在还是歪的,就像我这个人,一辈子都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在五庄观,我是最没出息的那个;在这里,我是戴着面具的关主任。”
他的目光有些失焦,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师父的棋局很大,大到我只能看懂我这一角。我的任务,就是坐在这民政局社会事务主任的位置上,守着殡仪馆那条线。那些年,我每月十五都去检查设备,把每个流程的漏洞记得清清楚楚,不是为了钻空子,是为了……等鱼上钩,师父说,有些棋子要放在明处才安全。我就是那颗明处的棋子,也是那个……摆在明处的饵。”
“钓谁?”
终于说到关键了,徐行追问,心弦绷紧。
“钓所有还在追查师父下落,对他假死心存疑虑,或者……对他掌握的某些秘密仍不死心的人。”
关高远的眼神重新聚焦,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意:
“主要是白莲教渗透进体制内、或者与其有勾连的残余势力。天师府……”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师父的假死,以及后来转入暗处对抗,与天师府内部的变化有直接关系。具体内情,师父并未完全告知于我,我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进行追查。”
他推了推眼镜:
“恰好我在这个位置可以接触到一些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上个月呢,玉隆宫申报修缮古井,批了八十万经费。有趣的是...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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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7章 是时候发挥最后的作用了
“施工队里有个叫白礼的监理,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注册公司是宗事局熊主任小姨子开的。”
徐行突然想起来,几年前年五庄观外立面改造,承包商赫然也是这家公司!
那会儿… …貌似正是老不死的把道观注册公司的时间。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此刻串联起来。
“老不死的现在到底在哪儿?”
徐行再次问道,语气更加急迫。
“我不知道。”
关高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担忧与决绝的神色:
“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们之间是单线联系,而且极其隐秘、间隔很长。从来都只有师父找我,我却无法主动联系他,上一次联系……已经是一年前了,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却是一张早已计划好的火化单。”
他看向徐行,眼神复杂:
“最后一次联系时,师父只说过一句,如果对方追查他的死因,那就说明时机或许到了,但也说明……危险更近了。他让我……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
徐行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对。”
关高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父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而现在,你来了,带着官方的力量,追查到了天师府……我想,我的任务,大概快要完成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那是一种认命,也是一种做好牺牲前的坦然。
“你别做傻事!”
徐行猛地站起身,玄真也眼神一凛。
关高远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动作一丝不苟。
“师弟,我不是做傻事。我这一生,前半段浑浑噩噩,像阴沟里的老鼠;后半段,戴着面具,演着别人。只有在替师父守着这个位置,等着该来的、不该来的人时,我才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人,还有点用处。”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异常清晰地看着徐行:
“师父的棋局需要推进,暗处的敌人需要引出来,而你……需要更明确的目标和证据去撬动更坚固的堡垒。我这个‘饵’,是时候发挥最后的作用了。”
“你想怎么做?”
玄真沉声问道,他意识到关高远并非在求死,而是在筹划一次危险的行动。
“放出消息。”
关高远眼神锐利起来:
“通过追查玉隆宫申报修缮古井项目的违规情况,让那些暗处的人知道——当年处理张蕴元‘后事’的关主任,因为近期某些调查感到不安,似乎掌握了更多关于当年假死的证据,甚至可能……知道张蕴元如今的部分下落。同时,我会‘不小心’留下一些指向性明确的线索,关于师父可能藏身区域的模糊信息。”
他看向徐行和玄真:
“你们需要做的,是布好网。在我‘泄露’消息后,对我进行严密监控和保护——当然,是外松内紧。一旦有人试图接触我,或者……灭口,立刻抓捕。从他们身上,你们能挖出更多关于白莲教残余网络,乃至他们与天师府内部联系的直接证据。这比从我这里问出的间接信息,要有力得多。”
“太危险了!”
徐行反对:
“你会成为活靶子!”
关高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徐行看不懂的豁达,甚至……一丝满足。
“师弟,你忘了我叫什么了吗?关高远!关关难过关关过……我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过关的本事还不错,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
“能成为师父棋局里最后那颗推动全局的棋子,能为你……为你们接下来的路,扫清一些障碍,我觉得,值了。”
“这是我……这个最没出息的五庄观弟子,能为师父,为道门,能为你这个让我羡慕的师弟,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茶香早已冷透,只剩下一种沉重而悲壮的气息在弥漫。
徐行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眼神却燃烧着火焰的便宜师兄,喉咙有些发堵。
他终于明白了关高远之前那番关于“羡慕”的话语背后,是怎样一种沉重而无奈的人生。
他也明白了,师父张蕴元布下的局,是何等深远与残酷。
连自己的弟子,都早早被设定好了“牺牲”的角色。
玄真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带着敬意:
“关主任,你的计划风险极高,但……或许是目前打破僵局最有效的方法。我们需要详细策划,确保你的安全,并最大化行动成果。”
关高远点了点头:
“我会配合。但时间不能拖太久,我‘不安’和‘准备透露消息’的状态必须自然,不能引起怀疑。另外……”
他看向徐行,眼神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嘱托:
“师弟,找到师父后……替我问声好。告诉他,他那个画符最丑的徒弟,没给他丢人。”
徐行用力抿了抿嘴唇,重重点头:
“我会的。”
会面结束。
关高远被“送”回,一切如常,只是命运的齿轮,已因这次坦诚的交谈,开始向着一个更加未知的方向转动。
“玄真,我需要做些准备。”
“哦?”
玄真有些诧异的望向徐行。
“我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打造一批适合修士使用的法器。”
徐行目光灼灼:
“你不是一直好奇… …我是如何仅凭一个人就覆灭地下空间里几百号全副武装的邪教份子的么?”
玄真呼吸立马变得急促起来,他还想说些什么,徐行却一脸坦然道:
“你放心,打造法器的过程你可以全程参与,我既然选择与你们合作,就不会隐瞒自己的能力,而且… …我心中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 …”
“要抓紧一切时间将血修的阴谋捣毁,否则会有难以承受的灾难降临,这种灾难超越门户藩篱,甚至超越家国界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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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掀起时间线上的命运波澜
关高远返回工作岗位,一切如常。
只是在处理几份与玉隆宫历史维修资金使用相关的归档文件时,“不经意”地对档案室的下属抱怨了几句:
诸如“这笔二十年前的款项审批签字模糊”、“当时的监理白礼身份存疑”、“总觉得这事儿背后不那么简单,涉及一位已故的老道长,唉,查下去怕惹麻烦”之类的牢骚,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有心人“听见”。
同时,在他办公室的废纸篓里,“意外”留下了一页撕碎的便签纸残片,上面有手写的、经过巧妙模糊处理的几个关键词和疑似坐标片段:
“秦岭南…旧矿道…三岔口…需静观其变…张。”
碎片很快被清理,但痕迹已留。
鱼饵悄然入水,暗流开始涌动。
玄真和徐行则全力投入“布网”与“打造法器”的准备中。
特调部调动了精锐力量,以关高远的居所、工作单位及周边为圆心,布下了数层无形监控。
既有高科技的电子眼、窃听设备、信号追踪。
也有擅长隐匿与感知的修士队员潜伏,构成了一张立体且严密的天罗地网。
而在地下深处的某个特殊工坊内,徐行兑现了他的承诺。
面对玄真及少数几位核心技术人员,他抱着请教的心态,结合特调局掌握的最顶尖科技,一步步将自己构思中的法器变成了现实:
玄乾锏、坤乌剑、乌梢匕、黑脊匕… …
他没有藏私。
充分展示什么叫现代材料与传统炼器的完美融合。
玄真亲眼见证了那些看似普通的合金、玉石、甚至聚合物电池,在徐行手中化为一件件或攻或防的利器,其效能远超目前特调部的标准制式装备。
玄真心中震撼,更坚定了与徐行深入合作的决心。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与筹备中流逝。
几天后,鱼儿终于咬钩了。
深夜,关高远所住的老旧小区一片寂静。
一个黑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楼体外墙爬升,直扑关高远家的阳台。
其动作迅捷而诡异,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且周身萦绕着一种极淡但令人不安的血腥气。
就在黑影的手即将触及阳台门锁的刹那——
“行动!”
随着玄真冷静的命令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埋伏在暗处的特调部修士瞬间发动!
数道束缚性的织网激射而出,同时,几处预设的封堵人员立即启动,封锁了这片区域所有有可能的逃逸路径。
黑影反应极快。
低吼一声,体表骤然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光芒,肌肉贲张,竟硬生生挣开了第一波束缚性织网!
他反手一挥,数道带着刺鼻腥风的血刃斩向最近的队员,威力惊人。
“小心!至少炼气中期实力!”
一名队员惊道。
近距离观察下,可见袭击者裸露的手背、脖颈等处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棱角分明的晶体状物质透出,显得诡异而坚固。
几名特调部队员配合默契,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各种符箓、法器光芒亮起,抵挡血刃。
但袭击者的力量远超寻常开脉中期修士,显然是服用了大量血晶强行提升所致,动作狂暴,防御也异常强悍,常规的攻击手段打在他那部分晶体化的躯体上,效果甚微,反而激起了他更凶戾的反扑。
就在袭击者击退两名队员,企图强行突破包围圈时,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中央。
是玄真。
他并未携带任何显眼的法器,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对着袭击者隔空一按。
“镇!”
一字吐出,声如金铁交鸣。
刹那间,以玄真胸口玉佩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磅礴力场轰然降临!
黑影自知已无生路,他的眼中红芒闪烁,居然强行燃起丹田挣开束缚,身形未向外逃窜,反而如同炮弹般撞碎阳台玻璃,悍然冲入屋内!
屋内一片漆黑,但他的感知牢牢锁定着卧室方向那道惊恐微弱的气息——关高远!
“死!”
嘶哑的低吼伴随着腥风,黑影五指成爪,指尖凝聚着暗红色的、足以撕裂金铁的锋锐血芒,直扑床上那团蜷缩的人影!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灭口,绝不给对方任何呼救或留下线索的机会!
爪风凌厉,杀意凛然!眼看那血爪就要触及心口——
“嗡!!!”
一层淡如薄雾的罡盾却从关高远的身上升起,血爪居然不得寸进!
黑影一击落空,眼中血光大盛,惊怒交加!
他不明白,一个在他感知中毫无修为波动的普通人,如何能抵挡住他这足以洞穿钢铁的一击?
“你明明没有修为……怎么可能?!”
就在他惊疑不定、想要再次凝聚力量强攻的瞬间。
玄真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后方。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单的一记手刀,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与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精准地切在黑影后颈的窍穴上。
袭击者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体表的血光如同被浇上冷水的炭火,急剧黯淡、熄灭。
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和痛苦的神色,仿佛体内奔腾的力量瞬间被冻住、堵塞,连带着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体表那些晶体化的部位,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似乎内部结构承受不住这种从根本上的压制,开始出现裂痕。
“噗通”一声,袭击者失去所有力量,瘫软在地,被几名队员迅速上前,用特制的镣铐锁住。
玄真收回手,面色如常,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瞬。
这看似平常的一手显然消耗不小,且需要极高的掌控力,才能在不直接摧毁对方修为和意识的前提下,瞬间瓦解其战斗力。
直到这时,外围持枪警戒布控的特调部队员们才稍稍松了口气。
关高远自己也有些恍惚。
刚才血刃临体的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刺骨的杀意和狂暴的气息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
可身上这件看起来和电视剧里锁子甲一样、由徐行叮嘱他务必时刻穿好的“防刺服”,竟然真的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
徐行从暗处走出。
来到关高远身边,仔细检查了一下锁子甲的状况,确认只是消耗了些电池储备,主体结构完好,微微点头:
“没事了,师兄。”
关高远看着徐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感激、震撼、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交织,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化在这一个动作里。
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件“法器”,没有徐行的提前布置,此刻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虽然不怕死,但活着,任务就可以继续。
师父的棋局和他自己的使命,都因为这一线生机而得以延续。
谁也不知道。
这细微的改变,如同蝴蝶振翅,掀起不属于原本这条时间线上的命运波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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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9章 审讯结果与齐头并进突袭
袭击者被迅速押送至一处隐秘的地下审讯室。
然而,正如预料的那般,接下来的审讯遇到了巨大阻碍。
此人精神意志异常坚韧,且似乎受过某种反审讯训练,对常规的讯问技巧、心理施压乃至一定程度的生理痛苦刺激都无动于衷。
他双目紧闭,如同泥塑木雕,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特调部的审讯专家尝试了多种方法,收效甚微。
而若动用更激烈的修士手段,以他目前被血晶侵蚀又遭真气禁锢的不稳定状态,极大概率会导致其精神崩溃、记忆彻底紊乱,变成白痴,甚至直接死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多拖一刻,关高远“泄露”消息的有效性就在降低,幕后主使者察觉异常、切断联系、销毁证据的可能性就越大。
“不能再拖了。”
玄真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眉头紧锁:
“常规手段无效,强行动用修士手段风险太高……徐掌门,你说有办法?”
徐行点了点头。
取出一张看似寻常的符箓。
符纹流转着温润的青色光晕,透着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静心符。”
徐行解释道:
“这不是攻击或控制符箓,它的作用是抚平躁动、混乱的精神,梳理杂念,让人进入一种深度放松、潜意识活跃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配合专业的催眠引导,或许能绕过他表层的意志防御,接触到更深层的记忆信息。而且,此符温和,不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玄真目光一亮:
“需要配合催眠师?”
“对,需要一位经验丰富、懂得如何利用潜意识审讯的催眠师。”
特调部人才济济,很快就找到了一位符合要求的催眠专家。
准备就绪。
审讯室被重新布置,灯光调暗,环境安静。
袭击者被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徐行缓缓催发静心符。
淡淡的青色光晕笼罩住袭击者的头部。
他原本紧绷、抗拒的面部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催眠师坐在一旁,用低沉、舒缓、带有特定韵律的嗓音开始引导。
很快,他的诱导话术就如同涓涓细流,慢慢渗透对方的潜意识大门。
过程并不轻松。
袭击者的潜意识深处仿佛被某种洗脑暗示强化过、仍有强烈的抵抗本能。
尤其是在涉及关键信息时,会引发剧烈的精神波动。
每当此时。
徐行便根据经脉给对方来上两针,以抚平躁动。
时间在缓慢的引导与微妙的对抗中流逝。
终于,在长达数小时的耐心工作后,突破口出现了。
“……任务… …接触关高远… …找到叛徒张蕴元的下落… …灭口… …取回可能留存的证据…”
袭击者在深度催眠下,断断续续地吐露。
“谁派你的?”
催眠师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玉隆宫… …监院… …张罗韫…”
果然是他!
玄真和徐行对视一眼,印证了之前的推测。
“除了灭口,还有其他任务吗?关于玉隆宫,你还知道什么?”
催眠师继续深入。
袭击者的眉头蹙起,似乎在潜意识中检索更隐秘的信息,抗拒感再次增强。
徐行立刻又给他脑门上再补了两针。
“……还…还要…处理…地下室……的血奴…定期转运…不能…留下痕迹…”
“血奴?在哪里?转运到哪里?”
催眠师抓住关键词。
“……宫观下面…老丹房…暗门…运往…惠人制药…南城生物研究所…每周…一次…”
“研究所的具体位置?负责人是谁?”
“……西郊…高新园区…b7栋…负三层…负责人…代号‘博士’…真名…不知…”
信息越来越关键!
玉隆宫不仅藏匿血晶,竟然还私设地牢,关押“血奴”——那些被抽取精血用于提炼血晶的授箓道士或散修!
而他们的最终去处,竟然是打着合法科研旗号的惠人制药南城生物研究所!
这无疑将白莲教的触角,延伸到了更隐秘、更具欺骗性的现代科技领域!
“张罗韫和天师府,是什么关系?血晶的最终用途是什么?”
催眠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袭击者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即使有静心符安抚,其潜意识也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恐惧与混乱,记忆碎片开始崩塌,仿佛触及了某个被设下强力精神禁制的核心秘密。
“不…不能…说…天师…府…大…大计划…长生… …血…修…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痛苦的呻吟,血毒疯狂上涌。
即使徐行用手段压制住血毒,对方也彻底陷入了昏迷,无论催眠师如何引导,都无法再唤醒有效信息。
“触及血毒禁制了。”
徐行收回静心符,符纸已黯淡无光:
“再强行深入,即使不死,意识也会彻底崩溃,不过… …现有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玄真脸色凝重如铁。
“长生”、“血修”……
这些只言片语,结合血晶、血奴、以及可能牵扯到的天师府高层,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阴谋轮廓,已然清晰可怖。
“同时行动!”
玄真不再犹豫,立刻下达命令:
“一队,由我带队,突袭玉隆宫,目标:抓捕监院张罗韫等一众高层,查封地下暗室与血奴关押点,控制所有相关人员!”
“二队… …”
玄真顿了顿,看向徐行缓缓道:
“徐掌门貌似与南城特勤支队比较熟悉?那二队就由您带队… …联合特勤,突袭惠人制药南城生物研究所b7栋,尤其注意地下区域,抓捕代号‘博士’及其同伙,查封所有实验设备、资料、样本!”
“重申一遍要求,迅速、隐蔽、果断,务必切断所有可能的通讯与外逃渠道!”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达到各个行动单位。
早已待命的特调部精锐、配合行动的武装力量,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机器,在夜幕的掩护下,同时扑向玉隆宫与西郊高新园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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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是骨头硬还是钨铱合金硬
夜色如墨,雨丝如织。
南城西郊,高新园区,惠人制药南城生物研究所。
生物研究所静静矗立在雨幕中,灯火通明,看似与周围其他研发楼宇无异,但在徐行的感知中,却散发着一种混合着血腥与化工原材料的违和气息。
距离研究所五百米外,一处废弃的仓库顶层,临时指挥中心已搭建完毕。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研究所的三维结构图、热成像分布、以及各行动小组的实时位置。
特勤支队的精锐身着黑色作战服,检查着装备,气氛肃杀。
带队的是徐行的老熟人,南城特勤中队长袁朗。
他与他的队员曾和徐行展开过无数次的模拟演练,深知这位“徐教官”的本事和行事风格,此刻眼中充满凝重。
徐行站在屏幕前。
雨水顺着他的道袍边缘滑落,无声无息。
他闭目凝神,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穿透雨幕,越过围墙,无视那些电子干扰与物理屏蔽,细细感应着研究所内部。
那源自血晶与血毒的腥甜晦暗气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与潜意识深处某个记忆片段骤然重叠——那好像也是在一个雨夜,他似乎… ..来过这里!
只不过记忆碎片中自己好像是独自潜入,而这一次,他身后却不是空无一人。
他发觉最近自己这种状况越来越严重了。
摇了摇头,驱离脑海中的荒诞感。
“各单位警戒,等待行动指令。”
袁朗低沉的嗓音在加密频道中响起。
徐行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细微的眸光流转。
他看向身边整装待发的特调部修士小队以及特勤突击队,沉声道:
“地下三层,铅屏蔽层下有强烈的能量反应和生命迹象,与… …秦岭疗养院地下的血傀特征吻合,常规火力效果有限,你们负责外围封锁和控制研究所里的普通研究员,由我来负责突破核心区域和应对高阶威胁。”
特调局的修士刚想要说些什么,袁朗便立即答道:
“明白!”
众人只好低声应和。
不多时,徐行接到玉隆宫一队准备行动的通知。
他拿起通讯器缓缓道:
“滴… …玄队那边的行动也要开始了,倒计时,十、九、八……”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行动开始!
没有警报,没有火光冲天的硬闯。
特勤的技术小组首先发动电子战,研究所外围的监控画面瞬间被替换成循环录像,通讯频道被强力干扰屏蔽。
几乎同时,数支突击小组如同幽灵般从多个预设渗透点突入。
下方传来零星的交火声和短促的惊呼——那是突击小组在清理各层的武装守卫和研究员,进展顺利,遇到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显然对方并未料到会遭到如此精准迅速的全面突袭。
徐行没有跟随大部队。
他如同融入雨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来到研究所主体建筑侧面一处不起眼的通风井口。
这里位于铅屏蔽层的薄弱结合处,是他源于“记忆直觉”的一个缝隙。
徐行没有浪费时间破解。
他后退两步右手虚握,一柄通体乌黑的长锏自身后剑匣升起。
“破!”
他低喝一声。
随着真气灌注,被抛飞的锏身骤然加速,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锏灌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都被压缩撕裂的嗡鸣!
锏尖触及合金门的瞬间,门板上复杂的机械结构如同遇到沸油的积雪般消融,厚重的合金如同纸糊般向内凹陷、扭曲,最终轰然洞开!
断裂的线缆迸射出火花,刺耳的警报声在通道内凄厉回响。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走廊。
两侧是一个个类似囚室的密闭隔间,透过厚重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形容枯槁、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的人影——正是那些被囚禁抽取精血的血奴!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痛苦的气息。
“清除守卫,控制现场,优先解救血奴!注意管线,可能有自毁或毒杀装置!”
徐行对紧随其后赶到的特调部修士小队快速命令。
自己则毫不停留,化作一道残影,冲向走廊尽头——那里,通往核心实验室的电梯和应急通道指示灯正在闪烁。
他的速度极快,沿途几个试图阻拦的、穿着类似防护服的守卫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武器,就被徐行随手挥出的锏气震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这些守卫实力普通,显然真正的防御力量集中在更深处。
来到电梯前,显示屏一片漆黑,显然已被从内部切断电源并锁死。
徐行看也不看旁边的应急楼梯,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混凝土结构,直接锁定上方某处。
“在上面……”
他身形一闪,来到走廊一侧的墙壁前。
“嗤——!”
玄乾锏裹挟着破除一切坚固的锐利轻松没入钢筋混凝土墙体,一个规整的圆形洞口出现。
他抬腿一踹,墙体向内轰然倒塌。
惨白的无影灯下,排列着数十个圆柱形的培养舱,里面浸泡在暗红色液体中的,不再是单纯的人类躯体,而是各种扭曲、拼接、半人半怪物的实验体!
有些依稀能看出道士袍服的残片,有些则完全异化,体表覆盖着一层暗红色晶体化角质。
实验室中央,几个穿着严密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的研究人员正惊慌失措地操作着控制台,试图启动某种销毁程序。
“上!!”
高达两米五,通体覆盖着暗红色增殖骨甲的血傀,眼中闪烁着狂暴的红光由四面向着徐行疯狂袭来,动作明显比之前遇到的血傀要灵敏的多。
徐行闲庭信步,侧身避过。
“叮!”
乌黑的骨爪与飞锏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果然……又迭代了。”
徐行眼神冰冷:
“我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手里的钨铱合金硬!!”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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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绝不逃避组织的任何问责
雨夜的玉隆宫,香火鼎盛的假象早已被撕碎。
玄真亲自带队,行动如雷霆万钧。
特调部的精锐修士,如同潮水般突入这座千年古观,瞬间封锁一切出口,控制各处殿堂。
行动异常顺利。
大部分普通道士和杂役面对突如其来的官方力量,几乎未做有效抵抗,很快就被集中控制。
行动组目标明确,直扑主持黎佑静的居所和监院张罗韫的房间。
黎佑静本人并未有任何激烈反抗,当然,他一个没有修为的钻研分子也没什么资格反抗。
而玉隆宫事实上的最高战力张罗韫,当发现带队破门而入的人是特调局玄真后,面色顿时一片灰败,眼神中混杂着不甘与一丝诡异的解脱。
“张罗韫,你涉嫌勾结邪教、非法拘禁、残害修士、私藏违禁物品,现依法将你逮捕。”
玄真声音冷冽,死死盯住对方。
张罗韫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突然,他的双眼猛地暴睁。
瞳孔深处有暗红色的血丝疯狂蔓延,他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的血炁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血毒禁制!”
玄真脸色一变,瞬间出手,试图强行镇压:
“别让他死了!护住他心脉!快!”
几名精通医理的队员立刻上前,各施手段。
但张罗韫体内的禁制发作的极其迅猛,只是一瞬,生机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
“嗬嗬… …”
张罗韫七窍疯狂喷涌出暗红色的血污,他的眼神迅速涣散,喉咙里发出的怪响。
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看向玄真,嘴唇艰难地开合,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原来连我也… …”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挺,随即软倒下去,气息全无。
皮肤下那些蠕动的“小虫”也停止了活动,留下满身紫黑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恐怖血纹。
同一时刻。
玉隆宫内其他几名具备修为的道士,身上也发生了类似的禁制反噬,纷纷在特调部控制下暴毙!无一例外!
玄真脸色铁青。
虽然早有预料对方可能灭口,但如此决绝、如此同步、且禁制如此诡异恶毒,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意味着,从张罗韫等直接执行者口中获取更多关于天师府内部、关于血晶最终用途、关于更大阴谋的直接口供,已经不可能了。
“清理现场,仔细检查他们身上和居所,看有没有留下线索。其他人,跟我去搜查丹房和地下暗室!”
玄真压下怒火,迅速调整部署。
不时,队员们果然搜查到大量未转移的血晶,以及那间规模不小的地下密室。
厚重铁门之后,是令人触目惊心的血奴囚牢。
十几个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血奴被锁链禁锢在石壁上,身上插着导管,不断有血液被抽离,汇聚到中央的收集器皿中。
这些血奴大多意识模糊,有些甚至已经神智错乱,眼中只剩下痛苦与麻木。
从残留的衣物碎片和偶尔清醒时的只言片语判断,他们确是被诱捕或强行掳来的授箓道士和散修。
特调部的医疗人员立刻展开救援,将尚有救治希望的小心移出,进行紧急处理。
玄真站在阴冷的地下密室中,看着队员们忙碌,眉头紧锁。
此次行动看似收获不小。
可并未完成核心目标,玉隆宫这个据点的血修,明显是单线架构,否则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当成弃子牺牲。
“徐掌门,研究所那边怎么样?”
“遇到几个强化型的血傀… …不过行动还算顺利,你那边呢?”
玄真沉声道:
“张罗韫和几个核心高层,在我们实施逮捕时,体内的禁制瞬间发作,全部暴毙,没来得及问出关键信息… …地下密室找到了,血晶数量巨大,血奴也解救了一部分,但直接证据链……断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徐行的声音再次响起:
“禁制反噬……果然如此。玄队,我这边……有点特别的发现。”
“什么发现?”
玄真立刻追问。
“控制了几个核心研究员,和一些没来得及销毁的研究资料,但那个’博士‘并不在此列。”
徐行的语速加快:
“除了血傀的培育数据、血晶的提炼工艺这些,我还从出库记录上发现了另一处由泽芝集团控股的、与研究所关联的基因库,那里或许有更多的线索遗留,为了防止对方提前销毁,我这边需要立即行动!”
“好,我们在基因库汇合!”
玄真挂断通讯器,转身准备前往与徐行会合的基因库。
刚走到廊下,便看到黎佑静被两名队员护送着站在一旁。
“报告玄队,黎佑静的房间搜查完毕。”
一名负责外围取证的队员快步跑来,神色有些无奈:
“除了大量经书和一些道协的会议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文件,甚至连个人日记都没有,干净得有些过分。”
玄真闻言,眼神微微一沉。
“继续搜。”
玄真冷声道: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墙壁、地板、天花板… …将玉隆宫所有的账目、人员名册全部封存,我要一份不落。”
“是!”
“玄……玄长官,您这是要走了?”
一脸怯懦的黎佑静搓着手,压低声音痛心道:
“这次真是……真是家门不幸啊!我怎么也没想到,张罗韫那个畜生竟然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作为主持,严重失职,监管不力,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您放心,我一定深刻检讨,绝不逃避组织的任何问责,绝不给咱们宗教界抹黑!”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玄真的脸色。
样子卑微市侩到了极点。
看着他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玄真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刚准备回怼两句,却发现黎佑静的眼神瞟到队员手里的档案箱时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玄真顺着他的眼神望去,目光落在那个档案箱上。
在一大堆公文、账单和会议记录本中,一张看似普通的邀请函露出一角。
玄真捻指夹起,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那是一张印制精美的烫金邀请函,抬头赫然写着——
【恭请玉隆宫主持黎佑静道长代表南城市道协赴嗣汉天师府考察邀请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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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血毒就是基因武器的雏形
南城国安局,临时筹建的指挥室内气氛凝滞。
灯光将两人身影投在贴满线索的白板上,空气中弥散着未散尽的油墨味。
墙上的图表、照片、数据链,如同蛛网般交织。
中心钉着那张烫金的邀请函,刺目得近乎嘲讽。
徐行与玄真隔桌而坐。
玄真已换下行动时的作战服,一身利落的便装,眉宇间的肃杀未褪,却多了几分深沉的思虑。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泽芝集团股权穿透初步报告,目光沉冷。
“这里是泽芝控股的南城生物近三年的资金流向显示,有超过2.3亿资金通过空壳公司流向了龙虎山文化研究会。”
玄真顿了顿,翻开另一份文件接着道:
玉隆宫名下37处产业中,有19处与龙虎山下属企业有股权交叉,更蹊跷的是... …在张罗韫的私人别墅里,发现了代持股权证明,也就是说… …他通过代持的方式,掌握了许多生物公司的股份。”
”根据被关押血奴的身份倒推,结合过去五年道协登记在册的失踪修士共47人,其中32人最后出现的地点... …”
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都在龙虎山方圆50公里内,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因为授箓的事情而去往龙虎山。
听到这个,徐行目光有些不善:
“那为什么道协没有汇总通报?!”
“你应该知道,总道协的那位出自哪里… …”
徐行张了张嘴,良久无言。
“不说这个了,这些不过是坐实证据而已,人都死了,关键是这些股权背后隐藏的阴谋。”
“实验室的资料和血傀尸体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么?”
“你的判断没错,两处血傀的尸体强度不在一个档次,很明显,对方培育血傀的手段正在快速迭代。”
玄真点了点头,缓缓道:
“根据实验数据的分析,越是靠后批次的血傀,其骨质呈现蜂窝状超微结构就越明显。”
“简单来说,就是在每个多边形晶胞内,嵌着血肉异化后的晶体,这些晶体类似于显微镜下高碳钢的晶体结构,与疯狂钙化的骨骼一起,显着提升了其强度、韧性,以及机械性能。”
“当然,血晶的持续性侵袭,很大程度上也加剧了血傀的失控… …血晶里驳杂的炁,对修行者的经脉骨骼造成的特异性作用,很难说是正面还是负面的。”
徐行指尖敲击着桌面,心中却忍不住想道… …这特么不和我用钛粉强化根骨有异曲同工之妙?
“再说肌肉纤维,经测试,最强大的那只血傀,其肌肉拉伸强度达到800Gpa,这已经不逊色于钢索的数据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牺牲柔韧性、灵活性,换取强度、爆发力的前提下完成的,而这种强化的弊端太过明显,至少人类的肌肉本身不单单只有牵引身体进行运动的作用,还有着其他重要功能… …这应该是血晶强化后不可避免的缺陷。”
玄真顿了顿,有些疑惑的说道:
“其实我有些不太能理解,在单兵热武器足矣威胁任何碳基生物的当今世界、在郭嘉意志足矣覆灭任何抵抗力量的前提下,研究这些迥异于常人的生化武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就不说这种生化武器极不稳定,载体寿命短暂,存在失控自毁风险了… …哪怕是成群结队,也敌不过一发精确制导武器的攻击和金属弹雨的洗礼。”
“他们不会以为电影里面丧尸病毒一爆发,国家就立马陷入混乱的剧情是真的吧?”
背靠郭嘉暴力机关,说话就是硬气哈。
徐行只好说出自己的猜测:
“看起来,他们自己也没完全掌握这项技术,或者说……是在进行高风险的活体实验。玉隆宫、研究所、包括那些血奴,都是这个实验链条上的消耗品… …除却培育血晶供应邪修外,会不会这研究本身,就和泽芝的疫苗业务有关?”
徐行的话让玄真心头一凛,他缓缓点了点头:
“这也正是我所担忧的,要知道… …泽芝集团可是占据了全球疫苗市场的巨大份额的生物巨头,如果他们的疫苗有问题… …”
“龙虎山附近,贵栖经济开发区。”
玄真的手指点在电子地图的一个坐标上,那里被标记着一个不起眼的蓝色图标:
“经过技术组的破解,在层层交叉控股以及代持协议下午,我们找到这处由泽芝隐秘控股的人类基因组库工程——江南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名义上是参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区域性样本库和数据分析中心,但我怀疑… …”
“你怀疑其本质上就是通过研究基因数据,开发出一种伪装成’疫苗’的基因武器?”
徐行接过他的话茬儿总结道:
“而血毒… …就是这种基因武器的雏形。”
“这个实验室成立时间……八年前。与龙虎山天师府直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根据有限的出入境和物资调运记录,该实验室与江南省新放射性疗法研究中心、天师府、以及天师府下属的几家‘养生’、‘文化’机构,存在频繁的人员交流与样本输送。”
玄真抬起头,目光与徐行对上,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寒意。
“新放射性疗法研究中心……人类基因组库……疫苗研发……血晶强化实验……”
徐行缓缓吐出这几个词: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假设:泽芝集团利用其在全球疫苗市场的渠道和‘人类基因组研究’的合法外衣,在全球范围内收集特定人群,或许包括具有特殊体质或遗传背景的修士… …的基因样本和生物数据?同时,他们在龙虎山附近的这个实验室,利用天师府提供的‘特殊资源’,进行着将基因技术、血修手段结合起来的禁忌实验?而实验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制造血傀这种不稳定的兵器……”
“而是为了某种……更‘完美’,更‘可控’,或者更‘隐秘’的进化。”
玄真接上,语气森然:
“疫苗,可以是预防疾病的,但理论上,也可以成为携带特定基因片段或‘标记物’的载体。如果结合了从血毒上研究出的无限增殖的特殊基因表达……”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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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我又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两人都沉默了,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骇人听闻。
但将现有线索一一串联:
泽芝的生物巨头地位、其疫苗业务、靠近天师府的基因组实验室、血晶与地下实验室的血毒研究、以及血修对长生的扭曲追求。
这个可怕的图景却有了逻辑上的可能性。
玄真的视线落回那份邀请函,眼神锐如鹰隼:
“而这张东西,把泽芝集团、玉隆宫黎佑静,和嗣汉天师府,在时间点上串了起来。泽芝是资金和技术的暗线,黎佑静是摆在明面的棋子,天师府……是这一切可能的源点!”
徐行拿起邀请函复印件,冰凉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
“斋醮大典,广邀同道… …”
玄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手指划过“泽芝集团”、“黎佑静”、“天师府”三个关键词之间的连线:
“毋庸置疑,黎佑静就是他们扶植起来的白手套。”
玄真再次看向白板中心那刺目的烫金字样:
“黎佑静被邀请在天师府斋醮大典期间前往考察……如果我们的推测接近真相,那么这次考察,很可能正是他们进行某种关键性实验、仪式或完成计划的最佳时机!”
徐行猛地握拳:
“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惊动了他们… …张罗韫等人的禁制反噬暴毙,就是明证。这很可能迫使对方加速进程,或者调整计划,或许就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对方才被迫或主动提前了!”
“要惊动也早惊动了。”
玄真眼神锐利如刀:
“你师父给予血修的压力、以及秦岭疗养院的事本身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正在实施中。”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但我们没有退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
徐行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冷静与坚定:
“无论这是陷阱还是加速的进程,龙虎山,我都必须去… …我知道,你其实面临许多来自上层的压力,如果事不可违,哪怕是我一个人也要追查下去。”
“你以为我又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玄真看向徐行,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彼此都明白接下来行动的极端危险性与必要性。
玄真对小队成员下达指令:
“情报分析继续,重点挖掘泽芝江南实验室的所有关联信息,尤其是其与天师府之间的隐秘往来、样本流向、以及近期异常动向。”
他转过身,看向徐行,目光深邃:
“对我们这种单位而言,预防危机才是关键,至于所谓的证据,那是警察应付检察院才干的事,我们现在要知道的,就是他们到底有谁、到底要干什么。”
“同时,针对黎佑静和白蠡的审讯工作必须加速,特别是那个白蠡… …我有种直觉,很多事情他并未和盘托出,甚至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白蠡……”
徐行咀嚼着这个名字。
“他毕竟曾是负责执行白阳教一线计划的重要节点,能接触到血晶分配、资金流转的核心环节,就算不是最核心的决策层,也绝不可能仅仅是个跑腿的。”
玄真缓缓道:
“他的恐惧是真的,想活命也是真的,但正因如此,他可能会选择性地交代,既满足我们的需求以求保命,又下意识地避开某些他潜意识里认为‘说出来可能会引来更可怕报复或者一旦说出就彻底没有退路的核心秘密。”
“需要再给他施加一些……定向的压力。”
徐行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他怕死,也怕背后的主子,那就让他更清楚地看到,哪一边更能决定他的生死,以及……如果他继续隐瞒,可能导致的后果,会比死亡更可怕。”
… …
———————————————
“你说… …你在天师府有暗桩?”
审讯室内,白蠡脸色苍白,额角不断渗出虚汗。
当他听到玄真平静却不容置疑地要求他“激活你在天师府的内线,配合我们下一步行动”时,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僵。
“我… …”
白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想蜷缩身体,却被束缚带勒住。
“白蠡。”
玄真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玉隆宫、血晶转运、资金流水……你交代了很多。但关于天师府内部的信息,你总是用听说、可能、‘山主才知道’来敷衍。一个能负责江南省白阳教具体事务、经手如此多敏感物资和资金的人,会没有一条直接或间接通往源头的线?不合逻辑。”
玄真向前倾身,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白蠡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你怕死,也怕你背后真正的主子,不是白阳而是… …白莲!但现在,能决定你生死的,是我们。继续隐瞒,尤其是隐瞒这种可能关乎大局的关键信息,意味着你对我们毫无价值,也意味着……你失去了最后将功赎罪的机会。想想看,是现在配合我们,争取一线生机,还是等我们查出来——或者,等你背后真正的主人发现你被捕后,为了安全,像处理张罗韫一样,处理掉你那个可能暴露的暗桩,甚至……通过某种你体内的禁制,连你一起处理掉?”
白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玄真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眼神剧烈挣扎。
“我……我……”
他试图辩解,声音干涩:
“我真的……那个暗桩很重要,一旦启动,就……就彻底暴露了,那边一定会知道是我……我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哀求,试图用夸张的恐惧来掩盖更深层的犹豫和算计。
“暴露?”
徐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比起发现你被捕、并且可能已经吐露了那么多秘密之后的震怒和清理,一个暗桩的暴露,真的就那么不可接受吗?还是说……”
徐行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其实根本没有暗桩,那个所谓的暗桩,本身就有问题?”
白蠡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急剧收缩,仿佛内心最深处的某个隐秘角落被无情地照亮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中的挣扎变成了近乎绝望的慌乱。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玄真的眼睛。
… …
… …
———————————————
再次修正郭开、伍陆一等特勤队员,以及研究室下那些孩童的命运。
第984章 恐怕我们就要被一锅端了
龙虎山,嗣汉天师府深处,静室。
檀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甜腻。
张金焘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微阖,面色看似平静,但搭在膝上的手指却在微微颤动,似乎有血虫在皮肤下涌动。
他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方古朴的铜印——阳平治都功印。
印身依旧温润。
但萦绕其上的原本纯正浩然的金色愿力,此刻却混杂着一缕缕难以察觉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血丝,不断蠕动、侵蚀,试图将那片金光彻底染成妖异的血色。
只是这侵蚀的过程,远比他预想的要慢,要艰难。
角落阴影里,天师府监院张大??面色凝重:
“江南传来密讯,玉隆宫张罗韫及其核心弟子,尽数禁制反噬暴毙。黎佑静被特调局控制,两座实验室也被捣毁,白蠡……落入特调局之手,审讯仍在进行,即使是道协也无法施加压力,而且… …听说张蕴元的徒弟也加入了特调局。”
张金焘的眼皮猛地一跳,缓缓睁开。
那双威严含煞的眸子深处,翻滚着阴鸷与焦躁。
“张蕴元……又是这个孽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
“二十多年前在秦岭没弄死他,我就知道早晚是个祸端!”
他猛地一拍矮几,印身震颤,愿力与血丝剧烈冲突,爆出一团微弱的、混杂着金红两色的光晕。
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不能再等了。”
张金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暴怒,眼神变得决绝而疯狂:
“原想借罗天大醮千年香火为引,以万灵归源血阵彻底炼化天师印愿力,融白莲圣力于己身,铸就无上血莲道基,届时天下谁能抗手?再徐徐图之,借泽芝之力播撒圣种,改天换地……可恨!可恨这不知道好歹的特调局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步步紧逼!”
他霍然起身,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时而金光隐现,时而血光涌动,显得极不稳定。
“计划必须提前!”
他盯着那枚天师印,眼中闪过肉痛与不舍,但最终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和野心取代:
“血毒圣引已在各地暗中种下,虽然尚未完全成熟,但引爆之后,足以制造大规模混乱,牵制官方大部分精力,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天师府……皮囊而已,必要时可以立即舍弃!”
他转向阴影中的张大??,语速极快:
“传令下去,逐步引爆各地的血毒,另外……”
他眼中厉色一闪:
“通知那些’大香客’,罗天大醮… …提前至三日后!我要在那一天,完成最后的血炼,然后……离开这里。”
“天师,三日后是否太过仓促?血阵尚未完全稳定,各地圣引的引爆协调也需时间,而且……张蕴元那边?”
张大??犹豫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
张金焘低吼:
“这种压力下,我们在道协的人… …扛不了多久了,再等下去,恐怕我们就要被一锅端了!至于张蕴元那个老东西……他若敢来,正好!新仇旧恨,一并了结!用他的天师嫡系血脉,或许还能让我的血莲道基更圆满几分!”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贪婪、仇恨与孤注一掷的狰狞神色。
“去吧!按我说的做!记住,这是生死存亡之刻,任何犹豫和差错,都意味着万劫不复!”
“是!”
张大??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黑暗般消失不见。
静室内,只剩下张金焘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枚印身上金红交织、明灭不定的光芒。
他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木窗。
外面,龙虎山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山风呜咽,仿佛无数亡灵在哭泣。
远山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坏我大道?”
张金焘望着漆黑的山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那就看看,是谁先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关上窗户,转身走向静室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
转动机关,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幽深密道。
阴冷、腥甜、混杂着古老尘埃与血腥的气息,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矮几上的天师印,眼神复杂,最终一狠心,拂袖将印卷入怀中,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黑暗的密道。
墙壁在他身后无声合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
就在张金焘踏入密道后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天师府外围。
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破旧农屋内。
一点微弱的油灯火光,映照出一张苍老、布满皱纹、独眼却异常清亮的瘦削面庞。
正是销声匿迹多年的张蕴元。
他盘坐在冰冷的磨石上,身侧静静立着一柄油纸伞,伞柄乌黑,隐有雷纹。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捕捉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紊乱波动。
独眼猛地睁开,精光爆射!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师府的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群山,直抵天师府深处。
“金焘我侄……”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终究是……等不及了。”
他伸出手,枯瘦如鸡爪的手指轻轻拂过身旁的油纸伞。
身后,七道佝偻的身影一一浮现:
他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容枯槁如骷髅,但眼中燃烧的怒火却如出一辙。
“老伙计们,大家等了二十三年,我也躲了二十三年。”
张蕴元独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随即化为钢铁般的决绝: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这一次,不是他死……”
张蕴元握紧了伞柄:
“便是吾等… …魂归龙虎山!”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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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5章 从未在我面前与人动过手
南城,国安局临时指挥中心。
“龙虎山……天师府……打起来了!能量等级……远超预估!地方守备部队拒绝任何调度……我怀疑他们… …”
指挥室内,玄真和徐行同时从座位上弹起,脸色骤变!
“是我们小队在龙虎山外围布控的暗哨!”
玄真语速极快,手指已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试图重新建立联系,但屏幕上只显示一片刺眼的红色“信号丢失”。
他立即拨通总台要求转接地方守备部队。
不一会儿,玄真放下通讯器,面色冷峻:
“地方守备部队的指挥官联系上了,但言辞闪烁,借口山路受损、内部正在清点伤亡,劝阻我们的人立刻进入核心区域,很明显… …他们在拖延时间,掩盖证据。”
“心中有鬼呗。”
徐行语气冰冷。
几乎是同时,徐行的电话响起。
曾老的声音虽然依旧沉稳,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徐行,龙虎山嗣汉天师府区域,十分钟前监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的战斗,波及范围超出天师府核心建筑群,持续时间约三分钟,现已平息。”
“我… …”
徐行刚要说些什么,曾老便立即打断道:
“听我说,我知道当地守备部队靠不住,因为这是一条极其庞大的利益链… …但是,我已经压制住对方在上层的声音,后面不会再有其他干扰的声音,清算也会一一开展… …我会让曾伟调动省军区的力量配合你们,和玄真说… …放开手脚去干你们认为正确的事情!”
“明白!”
徐行沉声应道,眼中寒光闪烁。
看来… …
情况远比他预想的更糟!
大规模冲突、地方部队异常、直接来自最高层的越级指令……这都意味着,龙虎山的事态,已经彻底失控,并且上升到了需要国家级力量直接介入的层面!
“徐掌门!”
玄真转向徐行。
“走!”
徐行没有任何废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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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在距离龙虎山主峰不到十公里的一处临时开辟的降落点紧急着陆。
数辆早已准备好的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夜色,沿着山路向天师府疾驰。
沿途,气氛诡异。
原本试图阻挠的守备部队,直接被省军区直属机动部队控制。
徐行甚至看到,在道路两侧机动部队的轮式装甲车,炮口隐隐指向守备部队哨卡的方向… …
距离天师府山门还有一公里时。
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腥甜气息。
那是火焰、雷霆、以及……大量血液与炁爆燃烧混合后的味道。
车队冲过最后一道象征性的障碍,眼前豁然开朗。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昔日庄严肃穆、飞檐斗拱的天师府山门,已经坍塌大半,精美的石雕化为齑粉。
门后的广场,更是一片狼藉!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焦黑的坑洞,到处是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法器残片,以及……无数扭曲、焦黑、或残缺不全的尸骸!
那些尸骸大多呈现出非人的特征:
皮肤角质化或覆盖暗红晶体,骨骼变形,利爪獠牙……正是血傀!
数量之多,远超之前在玉隆宫和研究所所见!
它们以各种狰狞的姿态倒在血泊与灰烬中,许多甚至彼此堆叠,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和混乱的战斗。
空气中残留的真气波动依旧紊乱,带着雷霆的灼热、愿力的余温,以及血毒特有的阴冷腥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搜!保持战斗队形!注意警戒!寻找幸存者,尤其是……张金焘,以及可能参战的其他重要人物!”
玄真迅速下达命令,特调部小队和特勤队员立刻散开,迅速开始清理现场、搜查建筑、采集证据。
徐行没有跟随大部队行动。
他独自站在广场中央,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作为修士的灵觉,去感知这片废墟中残留的信息。
混乱、狂暴、痛苦、绝望……无数负面的情绪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感知。
突然。
徐行猛地望向天空。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那股莫名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就仿佛经历了一场劫后余生般的悸动不安。
“你觉得… …这会是张金焘自导自演的金蝉脱壳之计么?”
玄真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溺水感中挣脱出来。
徐行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满地狼藉。
他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又肯定:
“不像,因为演这么一出戏完全没有意义,难道他不知道… …郭嘉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跟他讲证据么?而且,现场残留的气息……太惨烈了,那种生死搏杀的决绝和疯狂,装不出来。”
他指向广场中央那最触目惊心的巨大焦坑:
“尤其是那里……雷霆、愿力、血脉燃烧的痕迹混杂在一起,这明显是不同修士的术法手段。”
玄真点了头:
“你在这里这么久… …是发现了你师父出手的气息?”
徐行露出一丝苦笑,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
他望着那片焦土,语气带着几分迷茫和自嘲:
“我跟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从记事起,他就从未在我面前与人动过手,更遑论显露半点修为了,在我的记忆中… …他就是一个……有点倔、有点抠门、有点狡黠的普通老头,甚至……还有点好欺负,我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记忆中的那个人,与大家口中的“张蕴元”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明明才过去多久的时间……”
玄真张了张嘴,看徐行的眼神带着些许怜悯。
徐行握紧了拳头:
“可如果… …动手的人真是他的话,他为什么躲着不见我?我不相信他没有关注两个便宜徒弟的动向。”
“或许… …你师父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玄真心中有些猜测,可嘴上却并未主动提及。
“如今之计,是比对这堆血肉残骸,看是否能确定张金焘等人的dNA信息再作判断。”
玄真话锋一转,目光突然锐利:
“然后… …就是准备迎接一场从上而下的大清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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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提前至少半年多的时间线
一个月后。
时间并未抚平创伤,反而将暗流彻底推上了水面。
一场席卷全国的血疫,在看似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多点爆发。
症状初期表现为高烧、意识混乱,一开始并未引起地方重视。
可感染者继而皮肤下出现暗红血丝,肌肉力量异常增长但伴随失控倾向。
发展到后期则出现部分躯体晶化、精神彻底狂乱,攻击性极强,且具备极强的传染性,到这一步就不是地方能够解决的了。
好在特调局早已预警,与之前时间线上猝不及防蔓延开来的惨烈景象不同。
这一次的血疫爆发,显得……极其仓促。
感染案例确实出现在了多个城市,但大多集中在与泽芝集团或其关联企业、医疗机构有密切往来的人群中,或是曾前往某些特定地区(多为龙虎山周边及疑似白莲教活动过的区域)的游客信众。
爆发点相对分散,缺乏那种难以遏制的连锁扩散效应。
更关键的是,特调局的反应速度和力度,远超寻常。
基于徐行提前预警、玄真持续上报的情报,以及龙虎山大战后获取的实物证据,最高层早已将血疫列为最高等级生物安全威胁。
在第一批异常病例出现后的数天内,全国疾控、GA、特调局及部分军方单位便进入了联合应急状态。
应急预案被迅速启动:
所有与泽芝集团相关的疫苗、药品、生物制品被立即封存、追回并严格检测;
与可疑病例有过接触的人员被快速追踪、隔离;
出现聚集性感染的区域被果断实施封闭管控;
媒体在引导下进行有限度的透明通报,既避免恐慌,又让民众保持高度警惕。
徐行提供的“破瘕丹”丹方,成为了破局的关键之一。
由其原理和核心药性成分,为疫苗的研发指明了方向。
在郭嘉力量的全力推动下,数个顶尖生物实验室集中攻关,以破瘕丹的有效成分为基础,结合对血毒样本的逆向分析,新型疫苗和抑制剂的研发进度一日千里。
虽然完全成熟的产品尚需时间。
但早期试验版本和针对性治疗方案,已经比“另一条时间线”中早了至少半年开始应用于高危人群和一线战斗人员,有效遏制了初期感染的恶化和二代传播。
由于预警充分、应对果断。
许多刚刚冒头的聚集性感染苗头,在尚未形成规模前就被扑灭。
那些被血毒侵蚀、出现早期症状的感染者。
也得到了比另一条时间线中更及时、更有效的医疗干预和控制,避免了大量惨剧和更大范围的传播。
这场血疫,更像是一场被提前引爆、却未能充分展开的闷雷。
破坏力依然存在,造成了相当的伤亡和社会动荡,但远未达到另一条时间线中那种近乎末世序幕的恐怖程度。
白莲教及其背后的势力,显然因为计划的意外暴露和仓促执行,未能完成充分的准备和同步,其破坏力大打折扣。
同时。
在这一个月里。
一场雷霆万钧的清洗,也在高层中展开。
得益于曾老等人的强硬手腕和特调局获取的铁证,以道协为掩盖的利益集团和其保护力量的阻挠被迅速粉碎。
一批与白莲有深度利益输送、或在血疫事件中失职渎职、试图掩盖真相的官员、商人、乃至部分宗教界人士被陆续调查、控制、清洗。
动作之快、范围之广、力度之狠,令许多知情者噤若寒蝉。
这场风暴的中心之一,五庄观,却意外地保持着相对的平静。
只是外围的警戒明显增多。
徐行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观内,一方面协助玄真分析不断传来的“血疫”数据和新的线索,参与新型抑制剂的药性测试与改良。
另一方面,他也在疯狂地整理、推演从龙虎山废墟中感知到的一切信息,试图拼凑出那场大战的真相,找到老不死的下落。
天师府的废墟已被彻底清理。
除了确认张金焘等人的dNA外,还发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证据:
隐藏在地下的血池祭坛、大量未及转移或销毁的血晶、与泽芝实验室风格一致的实验记录残片、以及一些指向西南边境及境外某些势力的模糊线索。
而悍然出手的一方,却如同人间蒸发,未能追踪到确切去向。
但白莲在西南方向的势力证据,却让追查的重点落在了那片广袤复杂的区域。
深夜,徐行的电话震动,是玄真。
“徐掌门,西南边境,勐腊县雨林边缘,发现血毒残留和修士战斗痕迹。”
玄真的声音带着一丝提点:
“我们的人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群服用了血晶强化、但已全部毙命的低阶血修尸体,以及一个被彻底捣毁、结构简陋的临时血池。手法……干净利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而且现场被刻意清理过,没留下多少追踪线索。”
徐行心头猛地一跳:
“能确定是谁干的吗?其他势力?还是……”
“不像已知的任何官方或民间组织的手法。”
玄真语气凝重:
“更重要的是,经过比对… …杀人手段与天师府战场残留极其相似,根据血炁残留分析和尸体僵硬程度判断,行动发生在我们接到当地异常报告前至少12小时。有人……赶在了我们前面,精准地找到了这个隐藏在边境雨林里的血修窝点,并且迅速将其拔除。”
赶在特调局前面精准打击?
要知道他们可是从天师府遗留文件的蛛丝马迹中才分析出白莲教在西南方向的布置,什么人能赶在特调局前?
而且手法利落,且有意掩盖自身痕迹… …
玄真在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我想你心中应该有了答案。”
徐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
“我要去西南!”
徐行态度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徐行,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得先考虑一下,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
“不必考虑了,哪怕是陷阱,其终极目标无非就是钓鱼而已,我们难道不是正愁抓不到血修的跟脚吗?而且… …他,那我更要去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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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诡异的平衡和奇特接力赛
西南边境,层峦叠嶂,雨林如墨。
徐行的追索,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某种奇特的追逐游戏。
他凭借特调局提供的线索,一次次锁定大致区域,全速赶去。
然而,每次都仿佛只差一步。
最近的一次,在掸北深山老林中的一处山寨。
从外表看来,这山寨极其普通。
只是在山寨后掩盖着的,是一座罪恶的地下制毒工厂。
徐行驾着飞锏赶到时,战斗已然结束。
全寨化装为山民的武装人员都被处决,在山寨后方,隐藏着一个利用天然溶洞改造的小型血奴培育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和尚未散尽的、凌厉雷霆气息。
实验室内,几具身着黑袍的血修尸体横陈在地,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被抽干的破布袋一般,全身没有一丝炁血。
他们的眉心或心口各有一个细微的焦黑孔洞,显然是被凝聚雷法的细剑一击贯穿要害。
实验室中的血池被彻底暴力抹除,大量血晶不知去向。
连带着制毒毒仪器以及提炼加工设备也被付之一炬,只剩下些许灰烬。
“又是这种手段,被榨干全身气血只剩干尸了。”
特调局的技术人员现场检测后确认:
“战斗结束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他’的实力远超这些低阶血修,且……对血修的运转节点极其熟悉,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徐行蹲在一具干枯的尸体旁,手指拂过那焦黑的伤口,熟悉的雷法余韵让他心脏狂跳。
他猛地起身,冲入雨林深处,灵觉全开,试图捕捉那可能尚未远离的气息。
密林幽深,藤蔓缠绕,只有潮湿的空气和虫鸣。
他追出数里,最终在一处溪流边停下。
溪水潺潺,倒映着斑驳的月光,溪流那头是一片莽荒的原始雨林。
气息在此彻底断绝,仿佛那个人凭空消失,或者……刻意抹去了所有离开的痕迹。
“又是这样……”
徐行一拳砸在旁边湿滑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这已经是一个月内的第四次了!
每一次,他都仿佛能触摸到对方的衣角,但每一次,他都只能面对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早已冷却的尸体。
“为什么尸体会榨干血炁,为什么这么像血修的手段,难道… …这就是你不敢见我的原因?”
一个恐怖的猜测浮现脑海,他却不敢深想,生怕脑海中最一点温暖都被吞噬掉。
可即使再不愿意相信,他都无法欺骗自己… …
尸体的状况做不得假。
而且… …对方的行动实在是太明确了!
那种指向性,就仿佛有愿力丝线指引一般,能让他在群山中精准定位到这些隐藏极深的血修据点,效率高得惊人。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对方在本质上能够利用血修的信仰之力进行追踪… …
一想到这个,徐行的心情进一步滑落谷底。
至此,情况变得越来越“诡异”起来。
随着一次次的擦肩而过,连特调局的行动队员都开始感觉到一种微妙的“配合”。
老不死的似乎也知道他在后面追。
双方并不直接接触,但每一次拔除据点后,总会“恰好”留下一些未被彻底销毁的、指向关联目标的蛛丝马迹:
可能是一张残破的地图碎片,可能是一段用暗语书写的交易记录,可能是一个储存特殊号码的手机……
这些东西。
对有明确指引的“清扫者”而言没什么大用,可对拥有专业技术和庞大情报网络支持的特调局来说,却是无比珍贵的线索。
徐行和特调局行动组,就这样被动地卷入了一场奇特的“接力赛”。
“清扫者”负责以雷霆手段清除武装力量和血修据点,特调局则负责打扫战场、收集证据、分析线索。
然后顺着这些有意无意留下的“线头”,迅速解决这些线索背后代表的未被发掘的邪教组织。
这种配合,效率高得吓人。
往往一个血修据点被端掉后不到24小时,其上下游的关联组织或隐藏更深的国内网络,就会遭到特调局的精准打击。
短短一个月,包括但不限于西南数省边境地区。
超过十七个大小血修窝点被连根拔起,其中不乏公立医院、边境检查站以及科研机构。
涉及人员数百,查获枪支弹药、疫苗、血晶、邪法材料、非法资金不计其数。
白莲教在西南经营多年的网络,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许多潜藏极深的暗桩和香主,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发现自己要么成了“清扫者”剑下的亡魂,要么被从天而降的特调局队员铐上了手铐。
玄真在一次行动过后,语气复杂地对徐行说:
“徐掌门,我觉得… …就这么亦步亦趋的… …也挺好的。”
徐行沉默。
这种诡异的“默契”,既像是老不死的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清除血修,间接帮助国家清除毒瘤,又像是一种目的明确的报复和……收割?
“你到底与白莲教是怎么一种关系……”
徐行望着雨林深处无边的黑暗,心中五味杂陈。
这种对至亲之人猜疑的感觉,并不好受。
它让徐行更加迫切地想要追上那个身影,想要质问、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是永远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留下的战场。
“下一次……”
徐行眸光闪烁:
“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跑掉,老不死的… …无论你在计划什么,无论前面是什么龙潭虎穴,哪怕是你躲到天涯海角,骗了我还想跑?”
雨林的风,带着湿热的土腥气和隐约的血味,吹过寂静的夜。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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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你可知这山谷下埋着什么
掸北首府剌戌县西南上百公里外的一处山谷。
战斗已经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山谷深处,一处看似废弃的翡翠矿洞口,如今已是血光冲天,怨气翻涌。
洞口外,满地是破碎的血傀残骸和焦黑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焦糊与雷霆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张蕴元,或者说,那个曾经在徐行记忆里有些佝偻的老头,此刻却如同换了个人。
他身形依旧瘦削,甚至比记忆中更加枯槁,但那身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下,却仿佛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独眼之中,不再是浑浊与惫懒,而是燃烧着冷冽如寒潭、又炽烈如熔岩的决绝光芒。
他左手捏着阳平治都功印。
此印因为张金焘的祭炼,早已被血修信仰之力腐蚀,正是靠着它,张蕴元才能一路追踪血修的据点。
右手握着一柄通体乌黑、隐有古朴雷纹流转的细长古剑——三五斩邪雌雄剑中的雌剑。
剑身染血,既有暗红的血毒污秽,也有他自己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金丝的鲜血。
他的对手,是一个笼罩在浓郁血雾中的身影——白莲教护法,“血手观音”。
此人面容隐藏在翻腾的血雾之后,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残忍与癫狂红光的眼睛,以及一双晶莹如血玉、却干枯如鬼爪的双手。
他周身环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愿力。
无数细微的金色丝线从他身上延伸出去,没入虚空,连接着不知在何处的信众,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扭曲的信仰之力。
“张蕴元!你这老狗,从滇南追到这墨脱,坏我多少好事,今天终于自投罗网了吧?哈哈哈哈,还不乖乖受死?!”
血手观音的声音嘶哑尖锐,如同铁器刮擦。
张蕴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雌剑,剑尖直指对方。
他呼吸有些粗重,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之前的战斗消耗巨大,经脉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强行吸取的血炁能量正在快速流失,甚至隐隐有些抵不过血毒的侵蚀了。
“杀我?”
张蕴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就你也配?孽畜,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乌黑剑影,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血手观音心口!
剑身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残留的雷霆之力将沿途的血雾净化出清晰的通道。
血手观音厉啸一声,血玉般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浓郁的血雾瞬间凝结成一面厚重的、布满狰狞鬼面的血色盾牌,挡在身前。
“铛——!!!”
剑盾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地面刮去一层,周围的碎石如同子弹般激射。
张蕴元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嘴角鲜血更多。
那血色盾牌坚固得超乎想象,且蕴含着一股阴邪的吸蚀之力,试图顺着剑身侵入他的经脉。
血手观音也不好受,周身的血雾剧烈波动,连接虚空的那些金色丝线明显黯淡了一瞬。
“老东西!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血手观音眼中红光大盛,双手法诀一变。
血雾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的血色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向张蕴元,同时,他张口喷出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血箭,直射张蕴元面门!
张蕴元独眼圆睁,雌剑急速舞动,在身前布下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将大部分血丝绞碎。
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点纯粹的金光——那是强行提聚的、最精纯的天师嫡系血脉之力与残存愿力的融合!
“破!”
金光如锥,与血箭凌空对撞!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腐蚀般的异响。
金光与血箭相互湮灭、抵消,爆开一大团混杂着金红两色的雾气。
张蕴元身形剧震,连退三步,以剑拄地方才稳住,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强行催动真气对抗血毒的侵蚀,对他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造成了更严重的反噬。
血手观音也是踉跄后退,血雾翻腾,显然受了内伤。
但他眼中疯狂更甚,因为他看出来了,张蕴元已是强弩之末!
“哈哈!老狗!你不行了!”
血手观音狂笑着,再次通过佛珠催动愿力丝线,四周的血雾开始向他疯狂汇聚,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宛如实质的血色巨掌,其中扭曲挣扎的血雾宛如怨魂虚影!
“浮屠血手!给我死!”
巨掌带着摧山断岳的威势,轰然拍下!
掌风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张蕴元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生死关头,张蕴元眼中却闪过一丝奇异的平静。
“老道我认栽!可今天我虽死,你也别想独活!!”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双手紧握雌剑剑柄,将剑尖倒转,对准自己心口!
“以我血胤……唤请天心荡凶诸雷神,荡魔诛邪!”
他低声吟诵法诀,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雌剑身上的古老雷纹次第亮起,发出嗡鸣。
左手都功印上,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辉挣脱血雾,与雌剑一同迸发出耀眼的雷霆紫光。
“噗嗤!”
不是刺入血肉的声音,更像是刺破了某个无形的屏障。
天地间,风云变色!
以张蕴元为中心,一股浩瀚、古老、威严无匹的雷霆气息轰然爆发!
“燃烧天师血胤催发雷霆?!”
血色巨掌的拍落之势都为之凝滞。
张蕴元没有回答。
他此刻仿佛与身后的雷霆虚影融为一体,雌剑与他心口的光点连接处,迸发出照耀整个山谷的炽烈雷光!
他抬起剑,指向那血色巨掌,也指向血色巨掌后的血手观音。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蕴含着煌煌天威与无尽肃杀之意的雷霆剑光,自雌剑剑尖,自他心口,自那雷霆虚影的剑尖,同时迸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光柱,逆冲而上!
“哈哈哈!未筑道基,终为蝼蚁!”
血手观音面对那撕裂天地的雷霆剑光,非但不惧,反而发出癫狂大笑:
“老东西,你可知这山谷下埋着什么?!”
他猛然将手中血色佛珠狠狠拍向地面!
“噗!”
佛珠碎裂,其中蕴含的磅礴愿力与血毒如狂龙般钻入地底!
同时,他双足踏地,口中诵念诡异咒文,那连接虚空的无数金色丝线骤然绷紧,疯狂抽取着远方信众的信仰之力,再通过他自身,转化为狂暴的牵引,狠狠“拽动”地底深处的灵炁。
“天生地养,为我所用!”
“轰隆隆——!”
整个山谷剧烈震动,如同巨兽翻身!
地面龟裂,无数道翠绿中夹杂着暗红血丝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炁光柱,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地底裂缝中冲天而起!
这些灵炁光柱并非自然喷涌,而是被血手观音长期以血毒祭炼,充满了暴戾与毁灭的气息!
血手观音狂笑着,双手虚引,那数道冲天而起的、被污染的狂暴灵炁光柱,竟在他身前强行扭转方向,如同数条狰狞的翡翠血龙,咆哮着迎向张蕴元的雷霆剑光!
灵炁裹挟的血毒洪流与雷霆光柱,在这一方狭小的山谷上空,轰然对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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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西南的夜空中。
徐行驾驭飞锏,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拼尽全力冲向那片无名山谷。
越是接近。
那股令他悸动的熟悉感就越是清晰、越是狂暴!
“老不死的……你跑不掉了!”
他心中狂吼,飞锏速度再增,划破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突然,前方天际线尽头,原本沉寂的群山轮廓猛地亮起!
混杂着金紫两色的赤目雷霆光芒冲天而起,撕裂夜幕。
“老不死的……?!”
他心脏骤然揪紧,不等他细辨,更恐怖的能量波动袭来!
那片区域的地面仿佛被无形巨力掀开,数道粗壮无比、翠绿与暗红交织的狂暴光柱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光柱中蕴含的灵炁浓度高得吓人,却充满了扭曲、暴戾与毁灭的气息,如同被强行唤醒并污染的地脉之血!
紧接着。
他看到那数道恐怖的灵炁光柱竟然在空中扭转方向,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巨蟒,狠狠撞向那刚刚升起的雷霆光柱!
“轰——!!!”
即使距离遥远,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天地都在哀鸣的巨响,依然如同重锤般砸在徐行心头!
随之而来的,是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环形的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山巅的树木如同麦浪般倒伏,甚至远处较低的山头都被削去了一层!
强烈的能量乱流让徐行脚下的飞锏都剧烈晃动起来。
“不——!”
徐行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体内真气疯狂灌注,飞锏速度骤然提升到极限,拖出一道凄厉的音爆,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毁灭对撞的中心,疯狂冲去!
老不死的就在那里!他绝不能有事!
当他终于冲破层层山峦,视线穿透紊乱的能量乱流,看清山谷内的景象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
山谷深处。
废弃的翡翠矿洞口,此刻正喷涌着令人窒息的狂暴雷霆!
与之相对的。
是翡翠矿脉下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的灵炁翻滚沸腾,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灵炁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光线被吞噬,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而在那即将彻底爆发的灵炁狂潮边缘,他看到了两个身影。
一个笼罩在破碎血雾中、身形扭曲、正发出癫狂大笑的身影——血手观音!
他手中佛珠正疯狂抽取着虚空中无数金色丝线传来的愿力,这些愿力化作操控的丝线,如同无数毒蛇般钻入下方翻涌的翡翠矿脉,正以一种自杀式的疯狂,强行引动、点燃矿脉深处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灵炁!
“就凭你也配?!哈哈哈哈!”
血手观音七窍流血,状若疯魔。
而在血手观音对面,灵炁狂潮即将吞噬的前方,一道瘦削、染血、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立的身影,正是张蕴元!
师父!
徐行一眼就认出了那背影。
虽然比记忆中更加枯槁,道袍破碎,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还站着!他还活着!
然而,他的状态却糟糕到了极点。
他胸前有一个恐怖的贯穿伤口,边缘血肉模糊,隐隐有暗红血毒与金色愿力冲突的痕迹。
那股阴毒的血毒在其体内纠缠冲撞,正在飞速侵蚀他最后一点生机!
他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张蕴元脸色灰败,独眼黯淡,握着那柄乌黑雌剑的手都在颤抖。
面对即将彻底爆发的灵炁狂潮,他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连躲避都显得艰难。
操!!!!
“你敢动我师父??!!!”
徐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驾驭飞锏如同陨石般朝着血手观音的方向坠落!
徐行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吸引了山谷中两人的注意!
血手观音猛地转头。
看到那如同流星般坠落、杀意滔天的身影,和徐行身上毫不遮掩的筑基气息,眼中癫狂的红光都为之一滞,随即涌上更深沉的怨毒与惊惧:
“筑基?!你怎么会……!”
他话音未落,徐行的攻击已然临头!
徐行根本不给血手观音任何反应机会,人在半空,手中玄乾锏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乌光,挟着焚尽一切的怒火与必杀的意志,无视距离,无视血雾阻隔,直刺血手观音眉心!
锏身未至,那凌厉无匹的杀意和空间切割的锋锐感,已让血手观音眉心刺痛,灵魂颤栗!
血手观音亡魂大冒,他深知筑基的可怕,尤其在对方含恨出手、气势达到顶峰的这一击之下,自己重伤之躯绝难抵挡!
仓促间,他只能拼命催动愿力丝线,在身前布下层层血雾屏障,同时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嗤啦——!”
玄乾锏如同热刀切牛油,轻易洞穿层层血雾屏障,速度几乎不减,直逼血手观音面门!
生死一线,血手观音眼中闪过彻底的疯狂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死。
“哈哈哈哈!想杀我?!那就一起死吧!打了老的来了小的,买一送一,断你道统,岂不快哉!!!”
血手观音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不再试图躲避徐行那致命的一击,反而用尽最后的力量,双手狠狠拍向地面,将残存的所有愿力,毫无保留地灌入脚下那已被引动、沸腾翻滚的翡翠矿脉之中!
“给我——爆!!!”
他嘶声尖叫,带着无尽怨毒与快意。
下一刻,玄乾锏洞穿了他的头颅,恐怖的力道瞬间将其头颅连同小半个身躯炸成血雾!
但血手观音临死前的疯狂引爆,也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处于临界点的翡翠矿脉灵炁,被这最后的、不计代价的疯狂献祭彻底点燃、引爆!
“轰隆隆隆——!!!”
比之前雷霆与灵炁对撞还要恐怖百倍的毁灭性能量,自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山谷,不,是整片山脉,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刺目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血手观音残破的躯体,也朝着近在咫尺的徐行和远处的张蕴元,无情地席卷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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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灵炁风暴中撑起求活屏障
“行儿…”
张蕴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微微侧头,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嘴唇翕动,一口腥臭的污血喷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 …对不起… …”
“别说话!”
徐行声音嘶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根本顾不上质问师父为何躲着他,顾不上这一切的缘由,顾不上探究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剧痛:
救他!让师父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他迅速蹲下身,右手快如闪电地连点张蕴元胸前数处大穴,以自身真气强行封堵住心头的致命伤口和经脉中肆虐的血毒,暂时稳住其生机流逝。
同时,左手已经掏出了一枚十全大补丸和破瘕丹,毫不犹豫地塞入张蕴元口中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张蕴元灰败的脸上勉强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但气息依旧微弱如游丝,体内那两股冲突的力量并未平息,仍在缓慢吞噬着他的生机。
“老不死的,坚持住!我带你走!”
徐行低吼一声,将张蕴元枯槁的身躯抱起。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被血手观音以愿力点燃的翡翠矿脉,灵炁浓度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暴虐的灵炁洪流,如同挣脱束缚的远古凶兽,自矿洞深处轰然喷发!
翠绿与暗红交织的毁灭性能量光柱冲天而起,恐怖的冲击波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横扫!
徐行拼命催动飞锏,想要飞离这里。
可飞锏的飞控符文,却在这裹挟着海量信仰丝线的能量风暴中被干扰,根本无法起飞。
“草!!!”
徐行只来得及将张蕴元死死护在身后,用力将飞锏扎入岩基,全力撑起自己周身罡气护罩。
“砰——!!!”
一波炁爆袭来,罡罩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毁灭性的灵炁洪流和冲击波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徐行背上!
“噗!”
徐行狂喷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护体罡气被彻底击散,狂暴的灵炁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疯狂钻入他的经脉丹田!
但他身体连晃都未晃一下,如同一座最坚固的堤坝,死死挡在了张蕴元身前,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承受了绝大部分的毁灭冲击!
冲击过后,徐行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全身剧痛欲裂。
但他咬破舌尖,强行保持清醒,第一时间回头查看张蕴元的情况。
张蕴元瘦弱的身子被他护在身前,又有他身体作为缓冲,并未受到直接冲击,但爆炸的余波和空间的剧烈震荡,依旧让他本就脆弱的身躯雪上加霜,口中再次溢出血沫,气息更加微弱。
与此同时,徐行敏锐的发觉,灵炁交织处,空间中竟然再次裂开了一道细小的黑色缝隙!
“空间裂缝?!”
灵炁撕开的空间裂隙只是开始,后续的空间乱流会更加恐怖!
徐行明白,要是让灵炁再这般富集下去,等不到灵炁再次爆炸,师徒二人就会被这些空间裂隙给搅碎!
“用双环拓扑空间来引导灵炁!”
身后,是不断塌陷、被灵炁狂潮吞噬的山谷,是惊天动地的轰鸣与毁灭的光影。
身前,是未知的危险和渺茫的生路。
怀中,是气息奄奄、生死一线的师父。
徐行什么都顾不上了。
仇恨、疑惑、阴谋、大局……所有的一切,此刻都被他抛在脑后。
他心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炽热的念头:
从狂暴的灵炁中分流出一部分。
用以替代丹田真气的消耗,以维持双环结构的开启,达到循环!
顾不得其他的了——
徐行眼眶迸裂,眼角血泪混着汗珠滚落。
体内真气疯狂逆转,双手在胸前撕开空气,指骨因用力而咯咯作响,每划一寸都像在搅动岩浆。
圆弧刚现形,一股暴虐的灵炁就撞进经脉,如万针穿腑。
他喉头腥甜,却硬是将咆哮咽回,齿缝间渗出黑红的血线。
俞穴接连封闭,真气在体内炸开闷雷——但第二道圆弧已凌空劈出!
“阴阳——循环!!”
嘶吼破风,左手掐诀如铸铁,右手圆弧带起残影。
两道弧光交错刹那,空间发出玻璃碎裂的尖鸣。
双环中央陡然坍陷——一个微缩的黑洞凭空撕裂,边缘缠绕着扭动的湛蓝电弧!
混沌灵炁如癫龙归渊,轰然灌入黑洞。
“合——!!!”
徐行七窍喷血,双臂交叉猛收,道袍应声炸成碎片。
锁子甲在灵炁冲刷下迸溅火星,吸附在岩壁上的玄乾锏发出濒临断裂的锐响。
矿脉深处传来太古巨兽苏醒般的闷吼,翡翠原石连环爆裂,碎晶如暴雨倾泻!
他突然松手,五指如钩探向灵炁洪流——
下腹气海崩开血口,精血化作赤雾狂涌入环。
双环骤然凝实如金刚轮盘,黑洞边缘泛起地狱熔岩般的暗红。
逆旋!
双环骤然反向疯转,黑洞迸发出毁灭性的排斥力——两股相反的空间伟力对撞、撕扯、碾磨,灵炁洪流被硬生生绞成旋涡!
“喀嚓!”
右臂关节脱臼,白骨刺破皮肉。
徐行眼前一黑,却借剧痛咬破舌尖,左手结印纹丝未动,染血牙齿狠狠撕开道袍。
串联在锁子甲上的三百六十枚银碳电池凌空迸射,织成一张雷霆电网,裹住即将破碎的双环。
电光炸裂间,他左手剑指如矛,捅向自己胸口檀中!
信仰之力抽空殆尽,化作金色枷锁锚定虚空。
黑洞在最后一瞬膨胀如日,随即坍缩成针尖——
光芒熄灭的刹那,万籁俱寂。
徐行跪倒在地,锁子甲寸寸龟裂,裸露的肌肤爬满蛛网般的血痕。
他每喘一口气,都有内脏碎末混着血沫从嘴角涌出。
可他抱着师父的手臂,未曾松动分毫。
身后岩壁上,一道蜿蜒的巨大裂隙,像一道未写完的符咒。
“老不死的… …撑住… …我们… …回家… …”
嘶哑的声音,消散在狂暴的灵炁乱流和呼啸的风声中。
为两人撑起求活屏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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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1章 偶能瞥见模糊的未来光景
西南省会春城。
一处安保极其严密的军方医院内,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徐行执拗的守在病房外。
他疲惫地靠在墙上,连破损的道袍都未来得及更换,身上带着未散尽的硝烟与血污。
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经脉中,正遭受着剧烈的疼痛,可他却一步不曾离开。
玄真和三齐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张蕴元已被送入急救室超过十个小时,依旧昏迷不醒,情况危殆。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中山装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的老人缓步走来。
他看起来年逾古稀,但步履稳健,眼神平静深邃,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淀。
玄真立刻挺直身体,恭敬行礼:
“房老。”
徐行抬起头,看向来人。
经玄真介绍后他才知道对方的身份——房允典。
道门真正的元老,保卫局最高顾问,一个在官方与修行界都拥有巨大影响力、却又极为低调的人物。
房允典对玄真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徐行身上,在他染血的道袍和疲惫的面容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紧闭的急救室大门。
“张道长情况如何?”
房允典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平和的穿透力。
“还在抢救,失血过多,经脉受损严重,体内有诡异血毒冲突,非常棘手,我们的人在尝试建立体外血液循环,以维持其正常生命体征。”
玄真低声汇报。
房允典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才重新看向徐行:
“徐掌门,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感受着对方身上独属于筑基的气息,徐行默默点头,跟着房允典走到走廊尽头一处相对僻静的阳台。
外面天色微明,雨后的空气带着凉意。
“徐掌门,辛苦了。”
房允典开门见山:
“西南的事,我已知晓,如若不是你们师徒,郭嘉还不知道要遭受何种打击。”
徐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知道,这位老人特意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慰问。
果然,房允典话锋一转:
“其实… …我与你师父,本是旧识。”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追忆。
那是北平沦陷之后… …
房允典的目光变得悠远:
“你师父带着三个徒弟,护送情报员潜入城内,还想要刺杀七七事变的元凶,日军驻屯军步兵旅团第一联队联队长牟田口廉也… …当时观里十几个老道拦着不让,说这是自寻死路。”
“后来消息败露,他带着徒弟们杀进东交民巷,那一战,他三个徒弟当场战死,高凌、高云、高平… …凌云平远行,呵呵。”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没有修炼法门的挂单小道士,根本无力改变这一切。”
“这事也让我羞愧至今。”
“后来啊,我也踏上了修行路… …哪知天生根骨绝佳,没多久的功夫就走了别人一辈子走不完的路,可当我拔剑四顾时,过往的那些惊鸿一瞥却都已经慢慢凋亡了,我只能将怒火发泄在第一次道门大会上。”
随着房老的娓娓道来,徐行终于了解了那段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真相。
好半晌后,房老这才从回忆中醒来。
看着徐行不断颤抖的双手缓缓道: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解释什么,而是为了让你别记恨你师父。”
徐行沉默以对。
“徐行,血修之危害远超想象,其组织之严密、渗透之深,已非简单的道门浩劫。”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这次血疫虽然被提前遏制,但也暴露了郭嘉应对此类威胁的短板。”
房允典看着他,语气诚恳:
“大灾厄就在眼前,郭嘉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参与到更深层次的大变革中来。”
“我?”
徐行有些意外。
“不错。”
房允典肯定道:
“在见你之前我还不确定这一点… …你也是筑基修为吧?”
徐行依旧沉默。
房典允看向远方的天际:
“所谓的大变革,并非要消灭道统,而是要将游离于体系之外的力量,纳入秩序的轨道,让修行者明白,他们的力量是天赋,更是责任,这是在面对未来大灾厄前必须要做的事情,而这些,需要时间,更需要合适的人来推动和执行。”
房允典转回目光,深深地看着徐行:
“其实… …”
房允典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我活不了多久了… …”
徐行心头巨震,可莫名又有一种熟悉的怪异感。
“这不是托孤,而是传承,其中自然会面临很多困难,譬如来自传统道门的阻力、来自内部的不理解,甚至来自敌人的疯狂反扑,但这是一条必须要走的路。”
房允典负手望向远处,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道略通卜算之术,偶能瞥见些模糊的未来光景。”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忧惧:
“秦岭之事发后不久,我曾静坐推演,恍惚间……看到一片血色汪洋。无穷无尽、形态可怖的邪祟血兽,自深海涌出,遮天蔽日,扑向陆地……那景象,绝非寻常灾劫,倒像是一场……倾覆文明的末日序幕。”
徐行的呼吸骤然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中心脏。
房允典描述的景象,与他潜意识深处那些破碎闪回、那些莫名心悸与急迫感,骤然重叠!
那不是单纯的预感,更像是……来自某个被遗忘“未来”的残酷回声。
他脸色微微发白,丹田里的空间裂隙再一次刺得浑身剧痛。
原来那种驱使他不断前行、不惜一切的紧迫感,并非凭空而来。
血兽遮天……末日序幕……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那个恐怖的启示。
看着房允典眼中那份深沉的期待与隐忧,又回头望了望急救室的方向。
良久,徐行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房老。”
他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坚定:
“具体需要我怎么做?”
房允典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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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我们并非要与全世界为敌
房允典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阳台外渐亮的天色,春城的晨曦被一层薄雾笼罩,远山轮廓模糊,像一幅未干的水墨。
“第一步,你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身份。”
老人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
“因为挫败血疫的功劳,组织破格提拔你为江右省道协副会长,由此,可理所应当的获得一个全国道协的理事席位。”
徐行皱眉:
“我不需要道协的… …”
“你需要。”
房允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不是给你戴官帽子,是给你一件工具、一把钥匙。没有这把钥匙,你连某些档案室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调动资源让地方配合。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徐行。血修能渗透这种程度,就说明他们早已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纲领、甚至有理想的庞大暗影,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好恶,去轻易否定一些事情,人有好坏之分,而工具没有。”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而这,只是第一步,后面会举办一次全国修士大会,由各道协推荐身份审查合格者参赛… …再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由特调局升格成立特调部的程序正在秘密执行,总顾问的位置还空着… …以你当今的实力,这个位置自然舍’我’其谁,但是!”
“我要的不是一次简单的胜利,而是从头到尾实力的压制,你要以一副绝对碾压的姿态,让所有诟病你的资历、你的年纪的人闭嘴。而这… …不是我或者任何人力排众议就能获得的东西。”
徐行沉默。
“第二步。”
房允典继续道:
“你需要一座山门。”
“五庄观?”
“对,也不全对。”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五庄观是你的根,必须稳住。但仅仅一座道观,太小了。我所说的山门,是依托五庄观,建立一座特殊修士学院——对外,可以是传统文化研修院、甚至是个武术培训学校;对内,它是筛选培养新一代修士的核心。”
“第一批生员直接由部队选拔,完训后的优秀学员就地组建隶属于特调部的作战队伍,合格学员则返回各单位,以他们为火种筹建下级学院。”
“当这种机制形成常态化后,便可以逐步向义务教育阶段渗透。”
“教材由你来制定,师资你来遴选,我来顶住压力,解决你一切你需要的资源… …而我要的,就是一支能够在大变革中值得信任的修士队伍。”
“徐行… …要打破修道界之前的种种藩篱,就必须从根本上解决培育问题。”
徐行猛然抬头。
房允典迎着他的目光:
“别惊讶。各大道门早已青黄不接,年轻一代要么沉迷名利,要么困守陈规。血修的诱惑为什么那么大?因为正统修行路太慢、太苦,而他们给出了捷径。我们要给的,不是捷径,而是一条看得见光、担得起责任的‘大道’。这条道,只能由你这样的人来开辟——年轻,有大义,更重要的……你身上没有那么多陈腐的条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意:
“你做的事虽然手段激烈,但上面很多人心里是佩服的。未来的世道… …缺的不是老成持重,而是敢劈开黑暗的刀。”
徐行感到肩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第三步。”
房允典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也是最难的一步——面对全世界的风暴。”
老人从怀中取出手机,点亮屏幕。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国际新闻标题,滚动刷新:
《东大隐瞒疫情?神秘病毒疑似实验室泄露!》
《世界卫生组织要求东大公开‘血疫’全部数据》
《多国宣布暂停与东大人员往来,经贸关系降至冰点》
《内部视频曝光!东大城市出现‘丧尸’般感染者?》
文字配着扭曲的图片和耸动的视频剪辑,评论区充斥着恐慌、指责与阴谋论。
“血疫没有因为我们的封堵而消失。”
房允典的声音冷了下来:
“恰恰相反,它才刚刚显露端倪,东南亚、南亚、甚至欧洲和美洲,都出现了类似病例。但国际舆论,却将所有矛头对准了我们——说病毒是东大制造的生物武器,说我们故意扩散,说我们要用这场瘟疫重塑世界秩序。”
他看向徐行:
“你知道为什么吗?”
徐行目光扫过那些标题,心中已然明了:
“有人……在刻意引导。”
“不止是引导,是精心策划的嫁祸。”
房允典关掉屏幕:
“血修背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他们不仅要在物理上摧毁文明秩序,更要在精神上瓦解信任与团结。让世界陷入恐慌、猜忌、分裂,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而东大,成了最合适的替罪羊。”
“郭嘉层面,我们已经启动最高级别应对。进出口收紧,重点地区封控,科研力量全部调动破解病毒基因序列、寻找治疗手段。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房允典直视徐行:
“其实… …这些都是小道尔,我们又不是没和全世界为敌过,那么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还惧怕这点风雨?”
“但是… …这一次不同,我们并非要与世界为敌,相反… …在我看到的模糊未来中,反而应该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这很难,但我们不得不做。”
徐行不知道房老看到的未来是怎样一幅画卷,他只知道自己心中的急迫感又严重了几分。
阳台上一片寂静。
远处传来手术室细微声响,消毒水的气味若有若无。
徐行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布满细微血痕的双手。
这双手刚封印了一条暴走的灵脉,刚抱着师父从地狱般的矿洞里爬出来,刚沾满同道的血与敌人的碎末。
疼吗?疼。累吗?累。
但……能停吗?
他眼前闪过张蕴元苍白昏迷的脸,闪过关于未来启示中的“大恐怖”。
然后,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颤抖,停止了。
“什么时候开始?”
徐行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淬火的钢。
房允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欣慰,有沉重,也有一种宿命般的了然。
“现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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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天罡队员们的再一次集结
一个月后,南城。
五庄观所在的闹市区依旧人流如织,来往游客的喧嚣声不绝于耳。
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观后那片原本杂乱的旧民居已被悄然圈起,高高的施工围挡上写着“传统文化扩建工程”。
围挡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地基已然打下,地面上,几栋外观古朴的建筑已初具轮廓。
五庄观内,后院静室。
张蕴元躺在特制的医疗床上,阖着眼未曾醒来。
身上连接着数台监测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床边。
徐行又是一阵夜的真气灌输,为他梳理了一遍淤塞的经脉。
三齐轻轻推门进来,低声道:
“徐行,由各军区推荐的第一批学员到了,正在偏殿等候。另外……特调部南方局的任命文件和证件也送来了。”
徐行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师父安睡的脸,为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出静室。
阳光穿过回廊,照亮他新换的深青色道袍,也照在他胸前的篆字——镇元。
五庄观外的晨雾还未散尽。
灰白的水汽缠绕着古樟枝桠,将整条老街笼罩在一种潮湿的寂静里。
三十七名身着作训服的特种兵站得笔直,像三十七根钉入青石地的钢钉。
他们是从各军区尖刀中淬炼出的兵王。
代号、功勋、伤疤,是他们的另一种勋章。
可此刻,这群习惯了在极限环境下作战的士兵,却感到一种陌生的、细微的焦躁,在骨髓深处悄然爬行。
选拔来得突兀。
没有文件,只有最高级别的密令和接应的黑色车辆。
集训开始后,每天的内容更是匪夷所思:
长时间打坐冥想,背诵那些玄之又玄的经脉、俞穴图谱,辨识各种古怪的草药和矿石。
唯物主义世界观在日复一日的“静功”和“气感”描述中,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没人解释为什么。
军人的天职让他们咽下所有疑问,只是沉默地执行。
直到昨夜,他们被秘密转移到这座位于南城闹市的古老道观。
青瓦灰墙,香火气息,与迷彩服和作战靴格格不入。
疑惑像藤蔓,终于缠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张明远站在第一排最右侧,狙击手特有的沉静让他的面庞上看不出情绪。
只有晨光落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睑上,反射出锐利的光。
他都不记得有多少兄弟,在那些莫名其妙的“感应测试”、“静坐定性”环节后,被面无表情的教官单独叫出队列,只得到一句“你被淘汰了”,然后便被带离,再无音讯。
没有对抗,没有比拼,甚至没有理由。
这种“淘汰”,比战场上被击败更让人憋屈。
李剑锋站在张明远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在侦察营五年,徒手格斗从没输过,现在告诉我连门槛都摸不着?”
是的。
他们直到被送到五庄观后,都没有获知最终的测试结果。
张明远没吭声,目光掠过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殿宇飞檐。
作为狙击手,他习惯在绝对静止中寻找破绽。
但这次,破绽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根本不存在。
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正被一种深水般的未知缓缓吞噬。
队伍末尾,工兵爆破专家王铁柱像半截铁塔立在那里。
三十岁立过大小无数次功,早就练就了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
可此刻,他粗糙的手指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搓动。
放弃晋升机会来参加这个选拔,结果连入门资格都没有?
… …
细微的脚步声从观内传来,不疾不徐,踏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清晰得让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雾气被一道身影分开。
徐行缓步走来,一身深青色道袍纤尘不染,在铅灰色的晨雾与迷彩色块中,显得格外突兀,又奇异地和谐。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队列。
像清风拂过水面,却在掠过张明远、李剑锋、周毅,以及王铁柱时,几乎不可察觉地顿了一瞬。
他在队列前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行,你们考核标准的唯一制定者和执行人,你们也可以叫我徐教官。”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徐行的视线如同实质,缓慢地掠过每一张坚毅而困惑的脸:
“你们是各自领域的顶尖好手,习惯了掌控一切。现在突然被告知,有些东西与生俱来,强求不得。”
几个士兵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徐行的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最不愿承认的软肋。
“相信你们也猜到了,我们这个部门是怎样一支队伍,没错…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修真者。”
徐行的话宛如投入湖面的巨石,队列里,呼吸声似乎都浓重了几分。
他仿佛没看见这些细微的反应,他略微抬高了声调:
“传统修真者确实讲究根骨天赋,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徐行貌似不想展开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
恭喜你们,已经通过了初步考核,也就是说… …你们在场所有人,都具备修炼天赋,不过… …这只是开始而已。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清晨微弱的光线照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历史再一次重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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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世界各地。
东京某医院,一名高烧呕吐的患者突然皮肤绽裂,伸出猩红的触须,被紧急隔离。
新德里贫民窟,数名身上出现红斑的乞丐在夜晚消失,次日发现时已变成干尸。
伦敦地铁,监控拍下模糊黑影拖走晚归的醉汉,现场只留下一滩粘稠的、带着异味的暗红色液体。
社交媒体上,各种零碎的视频、照片和“目击报告”像病毒般传播,恐慌在窃窃私语中蔓延。
官方声明大多语焉不详,或归结为“新型流感”、“未知药物反应”。
而针对东大的指责声浪,在某些势力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
国际会议上,外交官们言辞激烈;
经济制裁的草案,悄然摆上某些国家的案头。
帝都,百云观。
房允典站在窗边,看着西南方向阴沉的天空,手中摩挲着一枚古旧的龟甲,甲片上裂纹纵横,隐隐构成凶戾的图案。
他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推演反噬的血丝。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影响因果……”
老人低声喃喃自语,反复重复着一些晦涩的句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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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是新的变数还是旧影重来
晨雾被初升的日头刺穿。
五庄观后那片围挡内的土地,已在三个月里脱胎换骨。
一幢幢青灰色仿古建筑群矗立,修士学院与南方局拔地而起。
三十七名学员顺利结业。
第二批更多的学员已在路上。
五庄观大殿。
徐行推门而入:
“考核总评。”
他没有废话,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蜕变的脸:
“全员通过。”
没有欢呼,甚至没有人露出明显的喜悦。
三个月的经历和外界血疫的形式告诉他们,“通过”意味着任务的开始。
“数据已录入档案。从今天起,你们正式获得‘特调部南方局第一特别行动队队员’身份。”
徐行将报告放在讲台上,“编号天罡,记住这个代号。”
天罡。
名字里透着一股沉甸甸的使命与责任。
“接下来的训练会转移至西南边境,重点转向小队战术配合、基础符箓应用、常规邪祟与变异体识别及应对、以及……实战。”
最后两个字让所有人的脊梁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不是模拟,是真正的实战。”
徐行声音平淡,却带着铁石般的重量:
“那里越来越不太平了… …血疫的阴影正在扩散,在变异,我们的敌人,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制造新的诡异。”
他打开投影,幕布上出现东南亚地图,数十个红点分布在不同郭嘉,旁边标注着简略信息:
疑似血疫感染、不明袭击、集体幻觉、物体异常……
“舆论战场一片混乱,指责、恐慌、隐瞒、嫁祸。”
徐行切换图片,是一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现场照片和视频截图:
“国际压力很大,常规力量受制于规则、外交和……看不见的黑手。所以,需要不常规的力量,去处理不常规的问题。”
他关掉投影,简报室重新被自然光照亮。
“天罡小队的第一个任务,就在这里。”
徐行点了点西南边境的一个小镇,目光转向坐在前排的王铁柱:
“勐剌镇,边境雨林,离掸北首府剌戌县只有五十多公里,根据特调部的情报分析汇总,这里的贩d团伙与血修的活动轨迹重叠,很有可能是他们的血晶工厂和关押血奴的据点。”
王铁柱立刻起身:
“明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
徐行摆了摆手:
“你们有一周的模拟演练时间,检查装备,熟悉区域资料,制定初步预案。此次行动以侦查、确认、评估威胁为首要目标,如遇可控威胁,酌情处置,如遇不可控或大规模污染迹象,立即上报,不得擅自深入。”
徐行顿了顿:
“此次行动,你们裴教官会随队出发,但除非必要,不会干预指挥。王铁柱暂代队长,张明远副队长。”
“是!”
两人同时应声。
“记住。”
徐行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你们现在拥有的力量,与血修比起来还差的远,它们修炼的岁月、吞噬过的血肉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所以,别想着毕其功于一役逞个人英雄主义,活着,才能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三十七人迅速而安静地离开大殿,前往装备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气息。
徐行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静室的方向。
师父张蕴元依旧沉睡,生命体征平稳,但神识仿佛陷入了最深的枯寂,对外界毫无反应。
这三个月,他几乎用尽了能想到的办法,甚至恳请房老找来几位擅长医道与养魂的隐修会诊,但结论依旧模糊:
神识受损,血毒虽已祛除,但生机被念力缠绕,非药石可医。
需自身机缘或……漫长时光的温养才有可能醒来。
事涉人的意识本源,徐行知之甚少。
机缘何在?又需要多长的时间温养?
他收回目光,看向北方。
房老的身体,似乎也每况愈下。
上次通讯时,那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的疲惫与衰朽之气,让他心惊。
大变革的推进并不是一帆风顺,传统道门的抵触、内部新旧思想的摩擦、资源分配的扯皮、还有无处不在的血修渗透阴影……
房老以一己之力在漩涡中心支撑,为在职注册修士制度的实施,争取着时间和空间。
他也曾劝过对方,少用推衍之术,可每一次都被对方敷衍过去。
… …
———————————————
与此同时,帝都,百云观深处。
房允典的静室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一种檀香混合的奇异气息。
他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的不是经卷,而是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以不同颜色的光点点缀,有些光点稳定,有些闪烁,有些则已暗淡熄灭。
他手中依旧摩挲着那枚龟甲,甲片上的裂纹似乎比三个月前又深了些。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悠长而费力。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后,他用手帕捂住嘴,拿开时,上面赫然是一抹刺眼的殷红。
他默默收起手帕,目光投向地图东北角。
那里,一个新的、极其微弱的灰色光点正在缓慢生成,位置正在富士山脚下。
“霓虹……”
房允典声音沙哑:
“因果线又开始扰动了……这次,是新的变数,还是旧影重来?”
他闭上眼,干枯的手指在龟甲上轻轻划过,眉心微蹙,仿佛在倾听某种遥远而混乱的回响。
“不对……不仅仅是血疫的余波。”
“好像有什么原本就存在的东西……在提前借势而起… …在滋生,在召唤……更古老、更污秽的存在……”
“到底什么鬼东西… …能这般扰动因果?”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金芒,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淹没。
他艰难地拿起旁边一部加密通讯器,按下几个键。
“接通海里……加密等级,最高。”
等待接通的短暂间隙,他望着窗外阴沉欲雪的天空,喃喃道:
“时间……真的不多了……”
… …
… …
———————————————
第995章 对未来的评估这么悲观么
又三个月多时间过去。
这短短的一百天足以让世界换一副面孔。
五庄观的晨钟暮鼓依旧,但钟声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驱不散的沉重。
观后的学院与南方局大楼已完全投入使用,青灰色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第二批学员结业、第三批学员陆续进驻,训练场从早到晚回荡着呼喝与真气爆鸣。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汗水与热血,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抑。
因为世界正在流血。
“血疫”这个词,已经不再是东大需要独自面对的秘密或指责。
它像最恶毒的瘟疫,在三个月内席卷了全球。
东京的“新型流感”在一个月内演变成多起当街异变、攻击事件,涩谷街头监控拍下的人形怪物撕裂防暴警察的画面,经过无数次删除依然在网络阴暗角落流传。
霓虹政府宣布首都圈进入紧急状态,自卫队上街,但混乱仍在蔓延。
新德里的贫民窟成了重灾区,尸体堆积如山,焚烧的黑烟日夜不息,据说某些焚烧点深夜会传来非人的嚎叫。
恒河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伦敦、巴黎、纽约、里约热内卢……大都市的繁华表皮被撕开,地铁、酒吧、体育馆,任何人群密集处都可能成为爆发点。
社交媒体上,“血疫”、“感染者”、“怪物”的标签热度从未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更甚的恐慌、排外、暴力冲突,以及对政府无能的愤怒。
国际社会最初的指责声浪,在东大持续公开部分研究数据、并率先实施严格封控和全民筛查后,渐渐变成了尴尬的沉默,继而转向相互猜忌和推诿——我们之中会不会隐藏着血修分子?
是谁在隐瞒?下一个爆发的会不会是我的国家?
阴谋论甚嚣尘上。
而一些原本潜伏的极端组织、邪教团体,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趁机兴风作浪,宣扬末日论,甚至公然崇拜“血神”,将感染者视为“新人类”的萌芽。
秩序在崩塌的边缘摇晃。
南城,南方局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块显示着全球疫情热力图、新闻摘要、特调部各分局简报以及天罡小队传回的实时画面。
红点几乎覆盖了所有大陆,颜色深浅代表威胁等级,触目惊心。
徐行站在屏幕前,深色道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峭。
他身后站着几位南方局的参谋人员,人人脸色凝重。
“孟国首都,又出现三例高度疑似自发性感染者。”
胡玥声音干涩:
“他们并非被袭击转化,而是……体内的血毒被催发,理智迅速丧失,攻击性极强,已被应急部队击毙,具体路径正在追查,怀疑与泽芝生物实验室流出的血晶同源。”
“南亚分部报告,暹罗、寮国边境地区出现成规模的感染事件,正由偏远山区向大都市扩散。”
“大鹅请求技术支持,他们查获的一间生物实验室里发现血傀的痕迹,怀疑泽芝同时在北欧进行生物改造实验。”
一条条坏消息汇总而来,指挥中心的气氛几乎凝成冰块。
血疫不再只是“病”,它正在被利用,被引导,被改造成武器。
其背后的阴影,越发庞大诡谲。
“天罡小队情况。”
徐行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屏幕一角切换到丛林画面,视角有些晃动。
王铁柱涂满油彩的脸出现在镜头前,背景是茂密的热带雨林,虫鸣震耳。
“报告指挥部,天罡小队已抵近目标区域外围三公里。确认目标据点存在高强度生命能量反应,数量……超过预估。外围发现简易防御工事和疑似血修痕迹。未发现普通村民活动迹象,怀疑已被集中控制或……”
王铁柱顿了顿:
“已遇害,请求下一步指示。”
徐行看着画面中那双沉稳的眼睛:
“按第二预案,潜伏观察,绘制据点详细布防图,寻找关押点和血晶加工区域。避免接触,尤其是类似血池的踪迹… …裴教官?”
画面边缘,一个穿着丛林迷彩、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颔首,正是随队的三齐。
“注意安全,保持静默,继续侦查。”
徐行结束通话。
他转过身,看向玄真,声音低沉:
“光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四处扑火,治标不治本。血疫是全球性的灾难,白莲更是无孔不入。必须……把他们逼到明处,让全世界的力量,至少是那些有能力察觉、有动机对抗的力量,站在同一战线上。”
玄真转过身,眉峰微蹙:
“你的意思是?”
“召开一次会议。不是普通的外交会议,而是……修道力量的峰会。”
徐行字字清晰:
“邀请全世界主要国家和地区的修行者代表、隐秘传承、超自然研究机构参加。会议地点就放在南城,由我们主办。”
“他们会来?”
玄真反问:
“各国政府现在风声鹤唳,舆论环境中更厌恶与我们牵扯,凭什么?”
“就凭这个。”
徐行指向屏幕上那令人窒息的红点海洋:
“伪装成民主的专制国家掌权者终究只是那一小撮人,生存的威胁,足够让最固执的白左暂时放下成见,当然… …这还不够,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无法拒绝的‘诱饵’。”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玄真:
“那便是血毒疫苗,以配额甚至部分配方共享的形式吸引他们合作。”
玄真瞳孔微微一缩,明白了玄真的意图。
“当然,这个还需要征求上面的意见。”
徐行缓声道:
“我们需要用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来撬动情报、换取合作、建立一套国际间的快速反应和情报共享机制。同时,让那些暗中与泽芝勾结,或者打算趁火打劫的势力,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这也是我与房老构思未来之大变革时,设想过的终极方案之一——将超凡力量纳入某种全球性的协调框架,可以是联合国、可以是人类幸存者联盟… …无论什么名头,终究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屏幕数据的跳动。
玄真凝视着地图上那些代表苦难与死亡的红点,突然问道:
“你与房老对未来的评估… …这么悲观么?”
“这不是悲观。”
徐行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而是清醒。”
徐行一字一顿:
“在我们能预见的未来,血毒遮天,血傀遍地,若不在这道闸门彻底崩塌前,铸起堤坝,届时……人类连悲观的权利都不会有。”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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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6章 决定人类命运走向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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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关乎全体人类存续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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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是基于证据还是基于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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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9章 基于实力的角度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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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0章 发展模式和组织力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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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1章 我们要主动占领信仰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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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从来都是国家力量的附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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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是因为他们还没真正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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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种子已种下并且开始发芽
时间,如同绷紧的弓弦,在无声中飞速流逝。
自南城峰会草草收场,转眼已是三个月后。
这近百个日夜,世界并未因那次未竟的会谈而停下滑向深渊的脚步,反而在血疫的催化下,以更疯狂的速度坠向混乱。
全球血疫态势持续恶化。
最初的零星爆发已演变为区域性、乃至国家性的浪潮。
纽约、伦敦、巴黎等国际大都市,尽管动用了最精锐的军警和秘密部队,封锁了街区,进行了无数次消毒行动,但感染事件依旧层出不穷,像野草般烧不尽。
社交媒体上被压制的视频和图片,终究抵不过街头巷尾日益增多的失踪报告、深夜莫名的嘶吼、以及下水道偶尔漂出的、带着异味的暗红粘液。
恐慌不再是新闻标题,而是切切实实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血傀事件数量与危害性直线上升。
初期零散的、仿佛失去理智的感染者袭击,逐渐演变成有组织有预谋的小规模集群。
在欧洲某小镇,数十名血傀协同袭击了当地一座小型教堂庇护所,造成近百人伤亡,最后靠当地教区主教以生命为代价激发圣物,才勉强将其净化,事件震惊了整个大陆。
类似案例在各地频发,常规军警力量在应对这种高速、高抗性、且往往带有诡异血炁攻击的目标时,愈发显得笨拙和无力,伤亡惨重。
舆论场彻底撕裂。
官方依旧试图维持“新型传染病”、“社会治安事件”的叙事,但民间质疑和恐慌情绪如火山喷发。
各种阴谋论大行其道,从“ZF秘密实验泄露”到“外星生物入侵”,从“上帝惩罚”到“共济会阴谋”。
而其中,关于“东大制造并传播病毒以控制世界”的论调,在一些势力的刻意引导下,始终保持着相当的热度,成为转移国内矛盾、指责他国的利器。
然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
尽管嘴上指责不断,私下里,越来越多的国家,包括一些在峰会上态度强硬的西方国家,开始通过秘密渠道,或明或暗地向东大询问、哀求获取血毒疫苗。
东大方对此态度明确:
公开渠道,遵循峰会达成的有限共识及国际卫生合作框架;
秘密渠道,则严格按照双边协议,一手交钱(或资源、或情报),一手交货,且供应量严格受限。
现实是残酷的教师。
当本国医疗体系在血毒面前束手无策,当精锐部队在非人怪物面前成建制伤亡,当社会秩序濒临崩溃边缘时,所谓的“政治正确”、“技术壁垒”、“主权顾虑”都变得无比苍白。
霓虹是第一个正式、公开向东大提交疫苗采购与合作请求的发达国家——在富士山周边核电站附近,连续几起大规模“血祭”仪式痕迹被发现、并伴随着数百人离奇失踪后,他们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恐惧吞噬。
而另一边。
与东大签署了培训合作协议的几个友好国家,则在这三个月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实惠。
首批抵达南城修士学院的几百名各国年轻修士,经历了最初的语言、文化适应以及严格的背景审查后,立刻被投入了高强度的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的培训中。
三个月,一期培训结束。
结业考核在学院最大的模拟实战场进行。
考核项目包括:小队突入模拟感染建筑、清除预设血傀目标、定位并净化小型污染源、救援被困“平民”。
整个过程由学院教官和各国观察员(包括那些只派了“考察员”的国家代表)共同监督。
结果令人震撼。
这支主要由炼气初期、少数炼气中期学员组成的“国际班”,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战术素养和实战能力。
他们配合默契,行动果断,对装备和符箓的使用娴熟,面对模拟血傀的袭击时冷静应对,快速找到弱点并予以清除。
虽然过程中仍有瑕疵,个别学员受伤,但整体表现远超各国观察员的预期——尤其是当他们想到,这些年轻人,在三个月前,大多还只是各自国内修炼体系中资质平平、甚至未入门的菜鸟。
考核结束后,这批学员没有解散回国,而是根据协议,被编入东大方牵头成立的“国际超凡事件快速反应支队”,由东大教官和本国带队军官共同指挥,开始进入“实习”阶段。
他们的第一个实习任务,就是协助联合作战指挥部,处理近期在孟国首都发生的一起疑似血祭案件。
消息灵通的各国代表,很快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这次考核和实习安排的简报。
简报中那些冰冷的数据、清晰的行动画面、以及学员们眼中那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的锐利与自信,像一记记无声的重锤,敲在许多人的心头。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
某西方大国情报部门负责人看着屏幕上的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
他们派去的“考察员”传回的消息更加详实,也更具冲击力。
而与此同时,世界各地求购疫苗和净化药剂的秘密请求,如雪片般飞向南城。
现实的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瓦解着旧有的傲慢与偏见。
徐行俯瞰着灯火通明、却气氛肃杀的学院。
晚风带来远处训练场隐约的呼喝声。
“种子已经种下,并且开始发芽。”
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该让这个世界,亲眼看看这些嫩芽,能在怎样的风雨中,长成怎样的树木了。”
他手中的加密通讯器微微震动,一条来自玄真的信息弹出:
“霓虹方面再次紧急催促,询问我方‘考察’意向,态度近乎哀求。另,大鹅方面传来情报,北欧乌普萨拉秘修会内部出现严重分歧,托尔芬一系主张深化与我方合作,另一派则受到来自……疑似梵蒂冈方面的压力,态度暧昧。”
徐行收起通讯器,眼中光影明灭:
“天主教会… …”
… …
… …
———————————————
第1005章 以我为媒以窃取信仰为火
罗马,梵蒂冈城,圣彼得大教堂地下深处。
这里从未对游客开放,是教廷的真正核心区域。
此刻,这处本应圣洁、宁静、充满厚重历史感的圣所,却化作了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地面上,几十名教廷核心人物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原本是准备商讨就目前局势,与东大展开进一步合作的。
可此刻,他们的血液却汇聚在一起,将原本镌刻着神圣经文和天使图案的古老石板遮盖。
这些血液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沿着石板上细微的纹路流淌,勾勒出扭曲、亵渎的逆十字与亵渎神灵的符文。
圣所中央,原本矗立着一尊古朴的、据说是初代信徒雕刻的圣彼得石像。
此刻,石像表面爬满了暗金色的血管状脉络,石像的面容在痛苦与狂喜之间诡异变幻,双眼的位置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不断滴落污血的窟窿。
围绕着石像,呈环形跪坐着十二名身着残破猩红枢机主教长袍的身影。
他们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皮肤干瘪贴在骨头上,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木乃伊,但他们的眼睛却怒睁着,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粘稠的、暗金色的火焰。
他们的嘴巴大张,却没有舌头,只有不断涌出的、带着细碎金色光点的污血。
这些污血蜿蜒流淌,与地面的血泊相连,形成一个持续运转的邪恶仪轨。
而在石像正前方,一个身影静静站立。
正是那位在南城峰会上始终低眉顺目、气息古怪的梵蒂冈老修——亚伯拉罕。
但他此刻的模样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身朴素的修士袍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仿佛由血污浸透的黑袍,浑身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矛盾气息。
他手中握着的,并非十字架或圣典,而是一柄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脊椎骨拼接而成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枚不断搏动的、宛如心脏的暗红水晶。
他的脸庞不再苍老平凡,而是呈现出一种大理石般的苍白与冰冷,双眼完全被纯粹的暗金色光芒占据,没有任何眼白与瞳孔之分。
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复杂而邪异的印记,既像倒置的荆棘冠,又像蜷缩的毒蛇。
“时候……到了。”
亚伯拉罕开口,声音不再是干涩的沙哑,而是变成了多重音轨的重叠。
仿佛是掺杂非人嘶鸣的恶魔低语,直接震荡着空间的本质。
“千年的蛰伏,千年的渗透,千年的……窃取。”
缓缓抬起手中的脊椎权杖,杖尖的血晶光芒大盛,与地面上的污血符文、十二具枢机尸骸眼中的火焰、乃至圣彼得石像眼眶中的血窟窿同时产生共鸣。
“这蒙蔽世人的神圣外衣,这汇聚了亿万羔羊盲目信仰的源泉……终于,到了为真正的进化与升华,献上最终祭品的时刻!”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圣徒壁画,人物的面孔开始扭曲、哀嚎,洁白的石膏化为脓血滴落。
存放于此的、历代教皇祝福过的圣物——圣杯、圣钉、圣裹尸布碎片等等——表面神圣的光辉急速黯淡,转而渗出污浊的黑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十二枢机之骸为基,以我之身躯为媒,以窃取之信仰为火……”
亚伯拉罕眼神中闪过一丝非人的癫狂,仿佛就像是被某个不知名邪神夺舍。
他高举权杖,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竟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层与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
地表之上,正值黄昏。
圣彼得广场上仍有不少游客与信徒。
突然,整个广场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人们惊讶地抬头,只见圣彼得大教堂那举世闻名的穹顶,此刻正被一股从内部迸发而出的、金红混杂的诡异光柱所笼罩!
光柱并非直射天际,而是在穹顶上方扭曲、扩散,化作一片覆盖了小半个梵蒂冈城的、不断翻滚的金红色雾海!
与此同时,那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宏大而扭曲的信仰之力丝线在每一个身处雾海范围内的人的胸口中轰然响起!
“啊——!我主!我看到了!天国!”
一个老信徒当场跪倒在地,脸上浮现出极致幸福的潮红,但下一秒,他的七窍开始渗出猩红血液,皮肤浮现出经文般的裂纹。
“不……不要……救救我……”
一个年轻游客惊恐地捂住耳朵,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瞪大,瞳孔深处映出扭曲的血影,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反折。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爆发!
尖叫声、祈祷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试图维持秩序的卫队士兵,刚靠近雾海边缘,身上的现代化装备便冒出火花失灵,他们自己则眼神涣散,有的开始朝同伴开火,有的则扔下武器,狂喜地奔向雾海深处。
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以圣彼得大教堂为中心,那金红色的雾海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向整个罗马城蔓延!
雾海所过之处,现代文明的象征——电灯熄灭,通讯中断,电子设备报废。
而被雾气笼罩的活人,则迅速被那扭曲的力量侵蚀,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存在。
罗马,在“神圣”的名义下,率先沦为人间地狱。
几乎在同一时间。
全球各地,凡是与天主教廷有着深厚信仰联系、被血修暗中渗透的重要教堂、修道院、圣地,都出现了规模不一、但性质相同的爆发!
巴黎圣母院的钟楼喷吐出金红色的火焰;
科隆大教堂的双塔被污秽的光茧包裹;
圣城耶路撒冷的哭墙渗出金色的血泪……
每一次爆发,都伴随着对信徒的大规模精神污染与肉体畸变。
这不是简单的血疫扩散,这是一场针对天主信仰根基的、蓄谋千年的“神圣瘟疫” 总攻!
其目的,不仅是要制造死亡和混乱。
更是要以庞大天主信徒为基础,作为为拉开末世的序幕。
… …
… …
———————————————
第1006章 现实的鞭子总是抽人最疼
真正的末日图卷,正在以信仰为颜料,以亿万生灵为代价,被疯狂地涂抹开来。
南城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数十块画面。
世界各地传来的混乱报告,让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玄真脸色铁青: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太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徐行… …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决议,才加速了对方引爆天主教廷这枚棋子的速度?”
“即使我们在峰会上当场揭穿,甚至提前对梵蒂冈代表团采取行动,恐怕也阻止不了今天这场爆发… …他们的引爆点恐怕不止一处,那个亚伯拉罕可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开关之一。一旦我们打草惊蛇,他们随时可以提前引爆其他暗桩。这颗雷……埋得太深,牵扯的信仰网络太广,除非我们能瞬间净化整个天主教廷体系,否则,它爆发的规模和时机,某种程度上,确实难以完全阻止。”
徐行眼中光影明灭:
“整个天主教廷的核心早就被蛀空了!这不是棋子,这是从根子上烂掉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无奈。
“我虽有预感,但确实没想到……他们能渗透得如此之深,布局如此之久,看来,他们对‘末世’的期待,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狂热和……有步骤。”
玄真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操… …一想到他们最开始的计划,是从东大引爆血疫,我特么就恨不得将这群邪修碎尸万段… …”
玄真罕见的爆了粗口,良久后他才缓缓问到:
“那… …这些爆发点你准备如何应对?”
徐行摇了摇头:
“如今之际,只有采用物理隔离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指挥中心的通讯官猛地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报告!欧洲理事会紧急会议刚刚结束!法、德、意等主要国家已达成初步共识,同意对罗马及几个核心爆发城市实施最高级别军事封锁和空中禁飞!”
“他们……他们正在请求我们提供技术支持,不排除在紧急情况下,允许快速反应支队入境执法!”
“同时,北欧、东欧多个国家发来紧急采购请求,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加急购买我们的血毒疫苗!订单量……暴涨了十倍不止!”
“看。”
徐行的投影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
“现实的鞭子,抽人总是最疼的。峰会上的扯皮、猜忌、技术壁垒,在灭顶之灾面前,都成了笑话。他们现在要的,不再是公平的合作条款,而是能保命的东西。”
玄真立马向着通讯官说道:
“立刻调动我们所有的储备产能和库存,优先满足与我们签署了深度合作协议的盟友的订单。价格……可以适当上浮,但不要太过分,关键是要快!要让他们立刻拿到东西,看到效果!对于其他国家的请求,排队处理,用产能和运输限制作为理由,适当拖延,迫使他们加入合作框架中来。”
“这……会不会太……”
一旁的三齐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这不是趁火打劫,这是重建秩序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他们为自己的傲慢和拖延支付的学费。”
玄真刚想解释,徐行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要让他们清楚,新时代的船票,不是免费的。要么,跟着我们的节奏和规则走;要么,留在旧时代的泥潭里,和那些被感染的血傀一起腐烂。”
玄真微微颔首补充道:
“另外,立刻以特调部和五庄观的名义,向全球所有非天主教体系的超凡组织、隐秘传承发出公开倡议。明确指出,血修此次利用天主教廷发动的攻击,是对所有现存信仰体系和超凡秩序的终极挑衅与威胁。今天可以是天主教,明天就可以是东正教、绿教、佛教、印度教……任何拥有庞大信徒基础和信仰之力的体系,都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目标。呼吁大家放下成见,共享情报,研究针对此类‘信仰污染’的通用净化与反制手段。我们可以提供初步的研究方向和技术支持。”
三齐眼睛一亮:
“这是要把他们架在火上,同时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没错。孤立和封锁被污染的天主教核心区,同时全力拉拢和武装其他所有尚未被污染或污染较轻的力量。用疫苗稳住世俗国家,用‘信仰存续’的共同威胁捆绑其他超凡势力。双管齐下,最大化我们的影响力,最小化敌人的扩散效果。”
徐行的思路清晰而冷酷。
“那霓虹那边……”
玄真想起霓虹的哀求。
“霓虹……”
徐行的投影目光投向东方,眼神深邃:
“梵蒂冈血疫的爆发,未必不是他们接引仪式的加速剂,我怀疑… …霓虹就是他们下一步的谋划,我有必要亲自去一趟霓虹了。”
“大概什么时候动身?”
“尽快吧,拖的越久情况越糟。”
“要不要我陪同?”
“不用,这里离不开你,让天罡小队随我前往就好。”
玄真深吸一口气:
“明白。我们会守住后方,同时……把这场灾难,变成我们整合力量的最佳契机。”
“好。”
… …
窗外,南城的夜色中,更多的运输机轰鸣着起飞。
满载着墨绿色的疫苗箱飞向世界各地。
而更遥远的地方,坦克的履带碾过边境的泥土,铁丝网在探照灯下泛着寒光,将一片片被红色雾海笼罩的爆发地,变成绝望的孤岛。
末世序幕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亵渎神圣的方式拉开。
而东大,这个曾被孤立、指责的国度,正以一种强势而高效的姿态,迅速成为这场全球生存战争中,无数绝望者眼中唯一的灯塔与锚点。
疫苗卖爆,订单雪片般飞来,盟友急切靠拢……这些看似“利好”的消息背后,是整个世界滑向更深渊的残酷事实。
… …
… …
———————————————
第1007章 霓虹国内到底隐藏着什么
三日后,霓虹,富士山静冈机场。
专机在特殊引导下降落时,窗外的景象便让徐行和他带来的队伍心中一沉。
天空是一种不健康的铅灰色,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恐慌,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甜腥中带着铁锈的异味。
机场异常冷清。
除了少数全副武装、佩戴防毒面具和特殊臂章的“特殊灾害对策本部”士兵,几乎看不到普通旅客。
这个全球旅游圣地,在严密的隔离制度下变得无比冷清。
前来迎接的是霓虹神道教禊祓司与佛教护法众的联合代表团。
为首者正是那位在峰会期间向玄真哀求的司长,他此刻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憔悴,眼窝深陷,但眼神中却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徐行先生,万分感谢您的到来!”
司长深深鞠躬,姿态近乎卑微:
“请随我们前往临时指挥部,情况……每时每刻都在恶化。”
车队在空旷得诡异的街道上疾驰。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这座曾经的旅游胜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一些主要干道和核心商业区,依旧有军警设卡巡逻,街面相对干净,偶尔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口罩遮面,眼神警惕。
商店大多关门,只有少数便利店和药店还亮着灯,门口排着长长的、沉默的队伍。
但一旦转入小巷或靠近某些特定区域,景象便陡然一变。
街道两侧的建筑墙壁上,喷涂着巨大的、潦草的求救标语或疯狂的宗教符号。
破碎的橱窗,翻倒的车辆,以及干涸发黑的血迹随处可见。
偶尔能看到穿着破烂的人在阴影中蹒跚移动,动作僵硬,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呓语,皮肤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色。
“这些都是……轻度感染者。”
同车的禊祓司官员低声解释,声音带着苦涩:
“由于缺少疫苗,每天都冒出很多,我们的人手也严重不足,只能优先保证隔离区的安全,这些已爆发血疫的街区只能采取物理隔离的措施。”
车队最终驶入位于骏河湾附近的一处地下掩体。
这里原本是某大型企业的应急指挥中心,如今被临时征用为“富士山异常事件联合对策本部”。
指挥中心内气氛紧绷,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富士山区域的卫星云图以及各地报告的异常事件汇总。
图表上的曲线大多呈现出令人不安的陡峭上升趋势。
不同制服的霓虹官员、神官、僧侣、以及少数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来回穿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徐行带来的天罡小队以及国际快反支队迅速被安排到休息区待命,并接受本地情况的紧急简报。
而徐行则被直接引至核心会议室。
会议室内,除了神道教和佛教的代表,还有几位穿着自卫队将军制服和内阁官员西装的人物,个个神色凝重。
简单的寒暄… …或者说,是霓虹方单方面的致谢与焦虑表达后,会议直接切入主题。
一位自卫队将领调出霓虹全国区域的实时监控与探测数据:
“过去几个月,除却各医院外,以富士山为圆心,包括浅间神社、忍野八海等传统修炼圣地附近,都检测到了血毒浓度的提升,特别是沿海几处核电站冷却水循环系统,都发生了血傀入侵的事件。”
“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进行压制和封印。”
神道教的大宫司声音沙哑:
“动用了三神器的力量,联合了全国主要神社的祝祷,甚至……秘密进行过‘降神’仪式,但依旧无法减缓整体趋势。”
他说到这里,目光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徐行:
“那些血修… …仿佛有一种瞬间转移或者… …未卜先知的能力,这让我们焦头烂额。”
“徐行先生。”
内阁官员代表站起身来,深深鞠躬:
“情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能力。我们恳请……不,我们乞求东大方,能够协助我们阻止它继续扩张!无论需要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承担!”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徐行身上,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期盼。
徐行沉默地听着,看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红色区域。
“我需要实地勘察。”
徐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去最近的爆发点实地勘察,这样才能摸清楚血疫爆发的根源,只有亲眼看到,亲手交战,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是我们的方式。”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霓虹高层:
“在我勘察期间,请贵方全力配合,提供一切所需数据和支持,同时,立刻执行最高等级防疫预案:第一,以已爆发区域为节点,构筑绝对净化隔离带,阻断一切路径。”
“第二,我这一次带来的疫苗资源,优先供应隔离区附近居民的紧急注射。”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自卫队将领:
“我不管你们是如何调配这些资源的,但是,我要确保的是已爆发血疫的区域不会二次扩散,否则永远是被血修牵着鼻子走。”
“可是… …”
一名自卫队将领面露难色:
“首都圈不容有失,将宝贵的疫苗资源用于偏远……”
“没有可是。”
徐行声音陡然转冷:
“这不是请求,这是合作的基础——如果你们连最基本的要求都无法保证,那我们的援助也毫无意义。”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命令感,让习惯了繁琐程序和内部扯皮的霓虹官员一时有些无措,但在当前绝境下,这种果断反而成了溺水者能抓住的浮木。
“哈依!我们立刻去办!”
内阁官员再次鞠躬。
徐行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会议室。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可能比霓虹人想象的还要少。
那个启示画面后的大恐怖,对祭品的渴望,正在全球血疫和信仰崩塌的滋养下,急剧膨胀。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霓虹国内到底隐藏着什么,能够让他产生如此灵魂悸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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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某种更大网络的末端节点
车队在愈发荒凉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富士宫市边缘一处被层层封锁的街区入口。
这里曾是血疫最早、也最集中的爆发点之一,如今已被霓虹方用混凝土路障、高压电网彻底围成了孤岛。
空气中那股甜腥铁锈味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混杂着消毒剂和血肉腐败的气息,令人作呕。
徐行在几名天罡队员和霓方一名禊祓司高级神官的陪同下,穿戴好特制的防护服,通过了重重检查站,进入了这片“死区”。
街道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
两侧的建筑门窗大多破损,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
地面上散落着杂物和干涸的血迹。
偶尔能看到一滩滩粘稠的、暗红色的胶状物,那是血傀被击杀后残留组织被修士手段净化后的产物。
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一处被改造成临时研究站的小学体育馆。
这里存放着霓虹方从不同爆发点收集来的、相对完整或具有研究价值的血傀残骸,及部分被无害化处理后封存的早期感染者。
巨大的冰柜里,整齐排列着透明的生物容器。
里面浸泡在淡蓝色防腐液中的标本形态各异:
有皮肤完全角质化、如同披着鳞甲的人形。
有肢体扭曲、关节反折成诡异角度的。
有头颅异常膨大、口器裂开到耳根的……
这些都是血疫不同阶段、或因个体差异产生的变异体,霓虹的研究人员已经做了大量分类和基础分析。
徐行目光沉静地逐一扫过,捕捉着每一个标本残留的细微特征。
大多数标本与他在国内遭遇的血傀并无本质区别。
直到他们来到最内侧的一个隔离柜前。
这个柜子里的标本,看起来相对正常——一具成年男性的躯干切片,被纵向剖开,内脏器官清晰可见。
但吸引徐行注意的,并非其内部结构(虽然内里也有明显的血毒侵蚀痕迹),而是其体表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白色茸毛。
这些茸毛非常短。
如果不是在特定光线下几乎无法察觉,它们均匀地覆盖在皮肤表面,甚至延伸到了剖开的内脏切面上。
看起来像极了传说中的白毛僵尸。
陪同的霓方研究员立刻介绍:
“这是我们在忍野八海附近一处疗养院的医疗仓中发现的特殊个体,发现时已失去行动能力,但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地维持着,大体是基因进化失败了。”
“体表这层白色物质,经初步化验,是一种未知的真菌菌丝与血傀生物组织共生的产物。”
“我们推测,可能是血傀在丧失大部分高等生命活性后,机体免疫崩溃,被环境中某种耐辐射、嗜血的特殊真菌寄生,形成的一种……奇特的‘共生体’或‘尸生体’。我们暂命名为白毛僵变种。”
研究员语气中带着学术性的困惑:
“很奇怪的是,这种菌丝似乎并不加速宿主的腐败,反而起到了一定的‘固化’和微弱能量维持作用,但具体机理和危害性尚不明确。”
徐行没有说话,只是更靠近了一些,几乎将脸贴在了冰冷的隔离柜玻璃上。
他的神识集中在那细微的白色菌丝上。
不是真菌。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菌丝内部,流动着极其微弱的血炁能量。
众所周知,血炁是能依靠信仰之力连接和引导的… …
一个模糊的词汇,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入他的脑海——菌丝网络。
在宇宙生物学和某些极端生命假说中。
某些星球可能存在覆盖全球的、由真菌菌丝构成的巨型生物神经网络,称之为“盖亚之脑”或“行星意识”的雏形。
而那些菌丝,是信息、能量、甚至意识的传导通道。
眼前的白色菌丝,给他的感觉,隐约有那种“网络”传导节点的意味,只是规模微小了无数倍,能量性质也更加……诡异。
血傀……菌丝……信仰之力丝线……
他猛地想起辉锐疫苗中掺入的信仰之力丝线,其作用不就是为了在疫苗大规模接种后,远程引爆血毒么?!
既然信仰之力可以以丝线的形式存在,那这种菌丝… …可不可以认为是某种意义上具象化的展现?
如果血修的研究真的这个方向。
那么,眼前这个“白毛僵”,可能就不是简单的真菌寄生,而是……血修针对性的实验产物,一个测试菌丝与血傀宿主结合效果的试验品!
或者,是某种更大网络的……一个末端节点?!
“这个标本,还有其他类似个体被发现的地点分布图,以及发现时的环境监测数据,全部给我。”
徐行直起身,声音不容置疑。
霓方研究员愣了一下,看向陪同的神官,在后者点头后,才忙不迭地去调取资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徐行又连续查看了另外几处爆发点的现场和物证。
在一处被血傀袭击后废弃的小型神社里,他在破碎的神像底座缝隙中,发现了几缕同样近乎透明的、但微微散发着暗淡金红色光泽的“丝状物”,与“白毛僵”身上的菌丝能量性质有微妙相似,但又混合了神社残留的香火愿力,显得更加驳杂。
在一处核电站外围的排水口附近,采集到的污染水样中,也检测到了微量类似的能量残留,且与放射性物质有奇特的结合迹象。
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菌丝网络”这个隐约的概念,逐渐串联起来。
夜幕降临时,徐行回到了临时指挥部的独立休息室。
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接通玄真。
“徐行,霓虹情况如何?”
玄真语气凝重。
“比预想的复杂。”
徐行言简意赅:
“我发现了一些可能与血修新技术有关的东西,他们似乎在尝试建立一种基于‘菌丝’的寄生与控制网络。”
他快速分享了关于“白毛僵”菌丝、神社异常丝状物、以及核污染区能量残留的发现和推测。
玄真听得眉头紧锁:
“菌丝网络……控制……这听起来简直是… …你的意思是,血修可以通过这种网络肆无忌惮的传播血毒?”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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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疑似菌丝网络的能量痕迹
“不排除这个可能。”
徐行沉声道:
“我现在需要你立刻做一件事:以最高优先级,联系所有与我们合作、并派出了国际快反支队分队参与各地行动的国家,询问他们,在最近处理的血疫事件现场或特殊感染者身上,有没有发现类似的菌丝共生体。”
玄真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是说……这种网络的布置,可能已经在全球多个地方同步进行了?”
“如果血修的野心是建立一个覆盖全球的、控制感染体和能量的网络,那么他们绝不会只在霓虹一个地方实验。”
徐行眼神冰冷:
“我们需要尽快确认这一点。如果其他地区也有类似发现,那就说明,血修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宏大、更危险。富士山……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关键节点而已。”
“我明白了,立刻去办。”
玄真切断通讯前,又补充了一句:
“你自己在霓虹务必小心,如果真存在这种网络,那你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被感知到了。”
徐行关闭通讯,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黑暗中富士山模糊而压抑的轮廓。
夜风中,那股甜腥铁锈味似乎更加浓郁了。
凌晨,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临时指挥部的寂静。
距离富士宫市以北约二十公里,一处名为精进湖的湖畔度假村,再次爆发群体血疫感染事件。
根据紧急求救信号和零星传回的影像。
至少有近万名安置在那里的居民被困,现场情况不明,且有血傀袭击的报告。
“徐行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
霓虹方面的联络官脸色苍白地敲开徐行房门,语气急促:
“精进湖那边的情况……很不寻常。自卫队的先遣小队尝试突入,但……损失惨重,通讯也中断了。我们怀疑,可能有血修或特殊变异体在场。”
徐行早已穿戴整齐,眼神清明,毫无倦意。
“集合队伍,立刻出发。”
几分钟后,一行经过防弹改装的装甲车驶出掩体,向着北方的山区疾驰。
徐行坐在头车副驾,身旁是王铁柱和张明远带领的天罡小队。
后两辆车上是国际快反支队的混编小队,以及两名霓方禊祓司的神官作为向导和联络员。
车窗外,景色迅速从城镇边缘的荒凉过渡到山区森林的浓密阴郁。
盘山公路两侧的树木在晨雾中显得影影绰绰,枝叶上似乎都凝结着一层不祥白霜。
空气中那股甜腥铁锈味并未因远离城市而减弱,反而混合了山林特有的潮湿腐殖质气息,变得更加粘腻难闻。
“能量读数在持续升高,前方三公里处有剧烈血炁波动。”
炁感探测仪发出规律的嘀嗒声,张明远紧盯着屏幕。
“减速,保持警戒。”
徐行命令道。
他的通识已经如潮水般向前方蔓延开去,穿透雾气与林木的阻隔。
精进湖度假村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依山傍水的建筑群,原本的木屋、温泉旅馆和游客中心此刻死寂一片,许多建筑的窗户破碎,墙壁上有明显的破坏痕迹。
湖畔的栈道断裂,漂浮着杂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度假村中心那栋最大的温泉旅馆上方,笼罩着一层淡薄的、不断翻涌的暗红色雾气,与周围山林间的灰白晨雾格格不入。
车队在度假村入口处的警戒线外停下。
这里已经有两辆被摧毁的自卫队装甲车残骸,车身焦黑变形,周围散落着弹壳和破碎的防护装备碎片,地面还有几滩未完全干涸的、泛着诡异光泽的粘稠血液。
“先遣小队就是在这里遭遇的伏击。”
霓方神官声音发颤:
“信号最后显示,他们试图进入主旅馆……”
徐行推门下车,双脚踩在潮湿泥泞的地面上。
他的神识已经捕捉到了主旅馆内部传来的、密集而混乱的杂炁反应,以及一种……熟悉的、极其细微的“连接感”,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从那旅馆深处延伸出来,与森林、湖水、乃至更远处隐约的火山方向相连。
“李剑峰,张明远,你们带人分别从两翼迂回,将这里团团围住,快反支队,分成两组,一组占据旅馆侧翼制高点,建立狙击和观测位,二组配合霓方神官,从正面佯动,吸引注意力,清理外围零散威胁。注意,不要轻易进入建筑内部。”
徐行迅速下达指令:
“我从正面突入主旅馆。通讯保持畅通,如有异常,优先自保,等待命令。”
“是!”
众人低声应诺,迅速分散行动。
徐行带着王铁柱率领的天组以及那名霓方神官,沿着破损的步道,向主旅馆正门逼近。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甜腥味和能量压迫感就越强。
旅馆大门洞开,内部昏暗,只能看到大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家具,破碎的吊灯,还有墙壁上喷溅状的深色污迹。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大门时,异变陡生!
大厅深处,那些阴影之中,突然亮起了数十对猩红的光点。
伴随着低沉而杂乱的嘶吼,一道道扭曲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扑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比之前见过的血傀更加“规整”一些,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动作虽然迅捷,却隐约带着一种同步的僵硬感,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更重要的是。
徐行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血傀的体表,尤其是关节和额头部位,隐约有极其淡薄的、几乎与皮肤同色的细微纹路在闪烁——正是那种疑似菌丝网络的能量痕迹。
“来了!”
徐行低喝一声,不退反进,双手在胸前虚划,一道无形的罡气瞬间成型,将最先扑来的三头血傀狠狠弹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但他眉头微皱,这些血傀的冲击力和防御力,比预想的要强!
这才多长的时间,血傀的实力已经不亚于炼气中后期修士了!
与此同时。
两侧和后方也传来了急促的交火声和能量爆鸣——张明远他们和快反支队的佯攻已经与外围的血傀接火。
“你们留在这里建立火力支点,我去去就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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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一切不好猜测都化作现实
徐行没有留手,拔出玄乾锏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大厅,直扑那股血炁最强烈的源头,旅馆深处的温泉区。
现场的天罡队员和霓方神官见状立即展开,各施手段,将各个通道中扑上来的血傀或击退、或暂时禁锢。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诡异。
走廊的墙壁和地毯上,开始出现那种熟悉的、近乎透明的白色菌丝状物质。
它们像蛛网般蔓延,有些地方甚至凝结成了薄薄的一层。
空气变得湿热粘稠,夹杂着硫磺、血腥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发酵的甜腻气味。
终于,徐行闯入了位于旅馆后部、半露天的大型温泉区。
眼前的景象,让徐行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清澈的温泉池水,此刻变成了粘稠的、不断冒着细小气泡的暗红色浆液。
池边和周围的假山、植被上,覆盖着厚厚的、蠕动的白色菌丝毯。
温泉池中,暗红浆液黏腻翻涌,无数具人形扭曲其中。
尸体已被吸噬殆尽,仅剩蒙着人皮的枯骨,以诡异角度蜷缩漂浮。
菌丝如惨白裹尸布,自七窍与关节钻出,将残骸层层缠缚,结成混着血污的厚茧。
有些茧壳半透,隐约可见内里塌陷的轮廓,随池水鼓动微微起伏。
池边石隙更是骇人,堆叠的残肢断骸皆被菌毯吞噬,只剩模糊凸起,像这片活池餍足后吐出的渣滓。
最令人震惊的是池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茧体,半包裹着一个穿着残破神官服饰的老者。
他双目紧闭,面容透着诡异的微笑。
全身裹满着菌丝,那干枯的皮肤下,血管和肌肉纤维都变成了与池水相似的暗红色,在有规律地搏动着。
无数细密的半透明菌丝从他的七窍、和全身毛孔中析出。
如同植物的根须,深深扎入池底的岩石和周围的菌丝网络中,又有一部分向上延伸,与温泉区上方通风口处垂下的、更加粗壮的菌丝群相连。
“是……是早乙女大神官!”
随后赶来的霓方神官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他上个月带队进入山区净化血毒后失踪了!怎么会在这里……变成这样?!”
徐行没有理会神官的惊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个人茧构成的庞大菌丝网络上。
这绝不是自然异变,也不是简单的新型血傀。
这是一个刻意培育的网络节点,甚至可能是一个小型的“转化仪式场”!
那个早乙女大神官。
恐怕就是被选中的核心宿主或信仰中继器,而那些外围的血傀,充其量只是这个节点的“守卫”或者干脆是由网络控制的外围终端!
徐行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缓缓扫过整个温泉池区。
他看得远比其他人更深入——不仅仅是那邪异的表象,更是那交织、流动、不断泵动血炁的信仰之力网络。
那些深入地下的菌丝,代表着怎样一种不可逆的结果,让他的一切不好猜测都化作了现实。
“不要白费力气了。”
就在几名霓方年轻神官目眦欲裂,手中武器即将掷向池中巨茧的刹那,徐行的低喝如同冰水,泼在了他们焦灼的怒火上。
玄乾锏微抬,一股无形的威压暂时阻隔了他们的动作。
“徐君!那是早乙女大神官!我们必须立刻净化他,阻止……”
一名年长神官急声道,声音因悲痛与愤怒而颤抖。
“净化?”
徐行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霜,锐利的眼神依旧没有离开那搏动的巨茧:
“你以为,这玩意儿还能净化?就先不谈论你们的大神官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们仔细看看,他皮肤下的搏动,真的是心跳吗?”
众人闻言,强忍着愤怒和恐惧凝神看去。
只见早乙女大神官干瘪胸膛下的暗红色搏动,并非来自心脏的位置,而是……全身。
每一次律动,都从那些深入池底与连接上方的粗壮菌丝根部发起,如同潮汐般扩散至他整个躯体,再通过那些细密如毛发的菌丝网络传递出去,与整个温泉区、乃至更远处的血傀产生若有若无的同步震颤。
“那是血炁网络的脉搏,不是他的。”
徐行沉声道,他握锏的手微微收紧:
“他的意识、他的灵魂,早在他被菌丝彻底包裹的时候,就已经被消化掉了。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被改造过的容器,一个能量转化与中继的器官。”
他抬手指向那些深入池底岩石缝隙,又沿着温泉管道系统蜿蜒延伸出去的菌丝:
“看那些菌丝的走向。它们的目的地不是这里。这个池子,这个茧,甚至包括外面那些血傀,都只是表象,是仪式的一部分,是……祭品和燃料。”
霓方神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顺着徐行所指的方向,确实看到了那些比池中菌丝颜色更深、质地更坚韧的根须,它们无视物理阻碍,钻进排水口、热水管、甚至地砖的裂缝,贪婪地向着旅馆地基深处、向着更广阔的地下世界延伸。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烂气味,似乎正隐隐追随着这些菌丝的轨迹,向地下沉降。
“这个节点的献祭仪式已经完成了。”
徐行的声音在湿热诡异的空气中清晰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
“摧毁这个茧,或许能切断这一处明显的能量显化,阻滞血毒在这一片区域的蔓延,但就像砍掉一棵毒树露出地面的枝叶… …地下的根系早已蔓延开,主杆可能已在别处茁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最终落回那具面带诡异微笑的神官躯壳上。
“我们看到的,是仪式的终点,甚至都有可能是它故意展示给我们看的结果。真正的源头和目的,不在这里。”
徐行缓缓摇头,玄乾锏的尖端垂下,指向那深不见底的管道阴影:
“晚了。这里的战斗,在我们踏入度假村之前,或许就已经结束了。他们……都只是被精心布置的祭品而已。”
… …
… …
———————————————
第1011章 所有的舆论后果由我承担
仿佛是为了印证徐行的话。
池中央那巨茧的搏动,在这一刻骤然加剧!
早乙女大神官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剧烈转动了一下,全身毛孔中析出的菌丝疯狂舞动,如同在释放残存的负面情绪碎片。
紧接着,那诡异的微笑在他脸上扩大,皮肤下的暗红色光芒猛地炽亮了一瞬,随即——
噗!
一声闷响,并非爆炸,而是如同熟透果实落地般的溃散。
巨茧连同里面的神官躯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瞬间塌陷、融化,汇入那暗红色的粘稠池水中,只剩下几缕残破的布料和更加浓郁刺鼻的甜腐气息。
池水翻涌了几下,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但那种有规律的搏动能量却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周围的白色菌丝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活性,迅速枯萎、灰败,变成一层覆盖在惨状上的肮脏灰尘。
温泉区诡异的“生机”骤然褪去,只留下满目狼藉和更深沉的寒意。
霓方神官们呆立当场,握着法器的手无力垂下。
他们来迟了,不仅没能做出补救,甚至连摧毁敌人一个据点的战果都显得如此虚幻无力——敌人早已达成目的,从容退走,只留下这触目惊心的“祭坛”残骸,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徐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更加凝重。
他蹲下身,玄乾锏的尖端轻轻触碰地面,真气顺着地砖缝隙向下探查。
反馈回来的感觉冰冷而粘滞,仿佛触碰到了一条正在远方某处缓缓搏动的、巨大而邪恶的血管。
可又根本无法顺着管网进行溯源。
祭品已献,仪式已成。
这度假村的惨剧,恐怕只是更大图谋的冰山一角而已,在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茧体在悄然滋生,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呢… …
精进湖畔的发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第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霓虹,继而传遍全球。
在随后的四十八小时内,霓虹全国范围内,从北海道札幌的旧矿洞,到九州鹿儿岛的火山温泉区,从都市圈废弃的地下铁隧道,到偏僻山村的古老神社地下……共计十七处地点,陆续报告发现类似的“菌丝茧体”或大规模血傀活动异常聚集现象。
每一次发现,都伴随着该区域血毒的蔓延和血傀的集中爆发。
霓虹官方疲于奔命,有限的疫苗和修士力量被不断撕扯、稀释。
社会恐慌情绪如同滚雪球般膨胀,物理隔离的范围越来越大,但血疫的阴影却似乎总能从意想不到的缝隙中钻出,精准地在那些被菌丝网络标记的“节点”位置点燃新的火头。
富士山联合对策本部的指挥屏幕上,代表异常爆发点的红色标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许多标记点隐隐呈现出一种以富士山为中心的、不规则的放射状分布,仿佛一张正在缓缓张开的、由血肉与菌丝织就的巨网。
而这张网,显然不止覆盖了霓虹。
东大,南城,特调部全球情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域,实时显示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加密情报、卫星图像、以及前线快反支队传回的画面。
玄真站在屏幕前,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三齐和胡玥分立两侧,同样眉头紧锁。
“加德满都的情况最糟。”
胡玥的声音干涩,她调出尼婆国首都的卫星探测叠加图。
图像上,这座位于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古老圣城,此刻被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与惨白交织的能量云雾所笼罩,云雾中心正是着名的帕斯帕提那神庙(烧尸庙)及周边的圣河区域。
“根据国际快反支队尼婆国分队传回的初步侦察报告,加德满都谷地至少发现了五个大型菌丝茧体聚集区,规模远超我们在霓虹精进湖所见。当地的血傀变异速度惊人,出现了大量与菌丝深度共生的个体,行动更协调,甚至表现出初级的群体性捕猎行为。更重要的是……”
她切换画面,是一段模糊但令人心悸的夜间红外拍摄视频:
在帕斯帕提那神庙附近的圣河岸边,无数扭曲的身影正排着诡异的队列,将一具具尸体投入河中。
而河水中,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阴影时隐时现,无数粗壮的菌丝触须从水中伸出,缠绕、拖拽着祭品。
胡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国际快反支队已全面向加德满都集结,我们西部军区也在对边境地区进行全方位封锁。”
玄真深吸一口气:
“其他地区呢?”
三齐快速汇报:
“欧洲,阿尔卑斯山多处山谷、喀尔巴阡山古老森林、苏格兰高地……相继发现疑似菌丝网络节点活动痕迹,但规模暂时不及霓虹和尼婆国。美洲,安第斯山脉印加古道遗迹附近、亚马逊雨林也有异常能量报告。非洲情况不明,但撒哈拉以南几个原始信仰浓厚的地区通讯已完全中断……”
“他们在引爆节点。”
玄真盯着屏幕,眼神锐利:
“不是随机爆发,这些地方,基本都是传统意义上的信仰聚集地,血修在利用这些地方的信仰基础,加速他们的网络铺设!”
玄真死死盯着加德满都那仿佛孕育着恐怖的血色云团,又看了看地图上被标注上的、围绕着东大边境国家的一圈爆发点,一幅恐怖的血潮画面在他脑海中成型。
玄真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决断取代。
“通知西部战区。”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根据之前的预案,行动提前启动,对加德满都核心污染区进行饱和式覆盖打击。同步告知尼婆国残余当局及国际社会:东大应‘国际人道主义救援请求’,对失控的超凡污染源实施紧急外科手术式清除,以阻止灾祸跨境蔓延。”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有的舆论后果,由我承担。现在,立刻执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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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为什么现在还在排核废水
霓虹,富士山联合对策本部。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巨大的电子地图上新增的刺目红点如同燎原之火。
自卫队将领还在强调网格化封控的压力,几位内阁官员则面露难色,试图寻找“折中方案”。
徐行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上那些红点的分布。
一个细节猛地闪过脑海:
为什么所有的爆发点都是以富士山为圆心分布?
血修需要仪式感?地理崇拜?
可经过几次实地探查和排除,富士山上根本没有任何血修的痕迹。
如果只是为了仪式方位,全球有太多更古老、更神秘的信仰中心。
对血修而言。
捆绑信仰中心的永远是人而不是地点,例如梵蒂冈只是恰巧教廷在那里,而不是因为梵蒂冈本身有什么特殊的。
徐行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杂乱的红点间反复巡弋。
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标注为“暂时安全”的沿海核电站图标上,然后缓缓移向另一个,再一个……一条隐约的、环绕富士山分布的弧线,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
“假如… …血修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富士山呢?”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
“只是恰巧富士山在这条环线的中心点上!”
血毒、无限增殖、核辐射… …
一个又一个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串,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地图上沿海那些密集的核电站标志。
“所有核电站,立刻停堆,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全面检测冷却系统及周边地下管网。”
徐行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会议的沉闷。
“什么?!”
一名负责能源的官员几乎失声:
“徐行先生,这绝不可能!我们的核电站安保等级是全世界最高!多重安全壳,最先进的监测系统,二十四小时武装守卫!血修怎么可能渗透进去?而且突然停堆,电网会崩溃,社会……”
“最高?”
徐行冷笑一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往海里排核废水啊?”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霓虹高层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那官员更是张红了脸,哑口无言。
“对了,这倒是提醒我了。”
徐行像是想起了什么:
“既然提到排海……立刻调取福市核电站排污口附近,最近三个月的水质监测数据,特别是血毒浓度和异常生物活性报告!还有,附近渔场、海岸线,有没有发现异常的海洋生物死亡或变异现象?尤其是……体表出现不明攻击性或组织增生的!”
他盯着那名脸色煞白的官员,一字一句道: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血修的最终目的,就是利用核泄漏,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无法控制的放射性血毒大爆发。”
徐行声音冰冷:
“核辐射会极大加速血毒的变异与扩散,使其突破现有疫苗和净化手段的极限。而你们那漏洞百出的核电站管理系统,就是他们最好的扩散渠道。”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的冷却水系统、排污管道,很可能已经成为菌丝网络扩散和变异的高速公路… …不停堆,不彻底清查,下一次爆发的,可能就不是陆地上的街区,而是整个海洋生态圈!”
“现在停堆清查排污,还有补救的可能,你们确定… …还要犹豫吗?”
内阁官员代表脸色惨白,与自卫队将领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
尼婆国,加德满都。
西部战区授权下达的“净网”行动,在短暂的、堪称雷霆万钧的准备后,悍然发动。
无数架次的大型轰炸机,在战斗机护航下,强行突破因能量干扰而混乱不堪的尼婆国空域,抵达加德满都谷地上空。
紧随而至的,是焚尽一切的高热地狱。
大当量的凝固燃烧弹被引爆,化作粘稠的、温度高达数千摄氏度的白色火海,均匀覆盖在标定的感染区域。
加德满都谷地在颤抖。
古老的帕斯帕提那神庙,那些承载了无数信仰与历史的石雕、木构、经幡,在赤红的火焰风暴与白色的高温地狱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塌,化为焦黑的齑粉。
圣河的水被瞬间蒸发,河床干裂。
周围的建筑、植被,一切代表人类文明与自然生机的痕迹,都在无差别的覆盖打击下,化为一片冒着青烟、泛着诡异琉璃光泽的焦土。
大地被“消毒”了。
至少在表面上看,所有活动的邪秽都被摧毁,只剩下死寂与高温扭曲的空气。
轰炸机群完成投弹,轰鸣着返航。
留下地面一片仍在燃烧的、近乎绝对“干净”的死亡区域。
数小时后,待高温稍减,一支由国际快反支队精锐组成的小队,穿戴最高等级防护装备,冒险进入这片焦土的核心地带进行战果评估。
起初,映入眼帘的景象似乎印证了行动的成功:
满目焦黑,没有任何活动物体,连菌丝网络的能量残留都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
然而,当一名队员的仪器探测杆无意中插入一片看似坚实的焦土时,异变陡生!
焦土之下。
并非冷却的岩层,而是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如同半凝固血浆般的物质。
探测杆拔出时,带出了一缕缕粘稠的丝状物,在空气中微微蠕动。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他们的深入,在一些轰炸未能完全渗透的角落、裂缝、或地下管道残骸中,他们发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大量被碳化的血傀残骸,那些焦黑的骨殖与碎肉,正被地下渗出的暗红色粘稠物质如同胶水般重新粘合、拉扯在一起!
一些残肢断臂甚至在微微抽搐,试图彼此靠近。
焦土之下,隐约传来细微的、仿佛无数肉芽生长的窸窣声。
净化与高温,消灭了表面的活性,却似乎未能彻底摧毁深植于地下的菌丝网络根系,以及被血毒本身。
那些暗红色的粘稠物质,仿佛是血毒与菌丝网络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某种自适应幸存形态或修复基质!
“报告指挥部!净网行动未能根除目标!重复,未能根除!污染源在地下重组!请求……请求下一步指令!”
小队队长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向后方发出了紧急通讯。
地毯式轰炸,摧毁了地表的一切,却似乎只是将一场噩梦,暂时压入了更深、更不可测的地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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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从现在起斗争进入新阶段
这次并不算成功的行动,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
虽然暂时压制了污染扩散,可代价同样惨重。
国际舆论的轩然大波,已然可期。
果不其然,在行动结束的24小时内,国际舆论瞬间炸锅,各种指责如期而至。
“东大悍然越境轰炸,摧毁尼泊尔文化遗产!”
“‘净化’还是‘屠杀’?加德满都化为焦土的背后!”
西方主流媒体头条充斥着愤怒的质问与悲情渲染,社交媒体上“反东干预”标签热度飙升。
一些国际组织强烈谴责,要求东大“立即停止单边行动”。
然而,在一片声讨中,也有零星理智声音追问:
“若不如此,谁能阻止那些从焦土下重组的怪物?”
只是这声音,很快被更汹涌的谴责浪潮淹没。
南城,特调部指挥中心。
加德满都战场的惨烈画面与“污染源地下重组”的紧急报告,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屏幕上,国际快反支队传回的、那些焦土下蠕动粘合的暗红物质影像,令人不寒而栗。
玄真盯着屏幕,脸上没有任何动摇,只有更深沉的凝重与决绝。
失败的代价固然沉重,但退缩的代价,将是整个人类文明的沦陷。
“记录在案,净网行动未能达成完全净化目标,但成功阻滞了核心污染区的地表扩散,为后续深层次净化争取了时间与空间。”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压下了指挥中心内弥漫的一丝悲观:
“命令前线部队,在绝对安全距离外建立观测与封锁线,持续监测地下能量变化,禁止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或设备靠近。同时,技术分析组,集中力量研究那些修复基质的构成与弱点。”
就在这时。
一条新的、标注为最高优先级的加密情报,从霓虹方面紧急传来。
情报附件是一系列触目惊心的照片与分析报告:
福市核电站排污口附近海域,最新采集的水样中,血毒浓度较陆地血疫爆发点空气含量超标百倍。
海岸线上,陆续发现了大量死亡并呈现诡异组织增生、体表覆盖细微菌丝状物的海洋生物。
更远处的海底,声纳设备捕捉到不明异变的巨型鱼类……
报告末尾,附有徐行简短的结论:
“血修或将利用核污染加速血毒生物变异。”
这份情报,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任何幻想,却也同时印证了特调部行动的必要性。
玄真却没有丝毫愉快的神情,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的面孔:
“将这份报告公布出去,从现在起,斗争进入新阶段。”
命令如山。
失败的阴影尚未散去,但新一轮、范围更广、程度更深的全球协作与反击,已经在血与火的教训中,被迫拉开了帷幕。
大洋彼岸,霉国dc特区,五角大楼地下某高度机密作战室。
加德满都“净网”行动近乎失败的详细评估报告,以及霓虹福市核电站海域发现“放射性血毒生物变异”的情报,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美利坚最高决策层和超自然应对机构内部引爆。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先生们。”
主持会议的国防部副部长,一位以强硬和务实着称的老牌政客,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
“我们一直以为,东大是在夸大其词,是在利用这场危机扩张影响力。但现在看来……我们可能错估了形势,也低估了邪修的手段和野心。”
他指向霓虹的情报:
“放射性物质与血毒结合,产生海洋变异体……这意味着,敌人拥有我们尚未理解的生物与能量操控技术,并且……他们显然在寻找最有效、最恐怖的扩散方式。而我们的核设施……”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意。
美利软拥有世界上数量最多的民用核反应堆,遍布东西海岸和中部地区。
“立刻启动最高应急预案!”
副部长猛地一拍桌子:
“所有核管理委员会下属机构、能源部、国民警卫队、以及我们自己的异能部队,全部动员起来!第一,全国所有核电站,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执行预防性深度安全检查,重点排查冷却系统、安全壳内部、尤其是排污管道和地下水监测网络,寻找任何可能的生物污染或能量异常迹象!”
“第二,以每一座核电站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范围内,启动地毯式超凡能量扫描和生物异常监测。动用所有卫星、无人机、以及地面感应网络。寻找类似霓虹那种‘菌丝网络’的能量特征或地下异常活动。”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位情报部门负责人:
“重新评估我们手中所有关于‘血修’、‘白莲’组织的情报,特别是与核设施、放射性物质、海洋生物异常相关的部分。我要知道,我们的国土上,有多少类似的渗透迹象,哪怕只是蛛丝马迹!”
会议室内顿时陷入紧张的气氛中,众人开始低声讨论执行细节。
无人注意到。
坐在角落的能源部高级顾问,以及斜对面一位军方情报分析官,在低头查看手中平板的瞬间,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妖异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蛰伏的毒蛇被惊动般,倏忽闪过,又迅速隐没于寻常的眼眸色泽之下,快得仿佛只是屏幕反光的错觉。
两人随即抬起头,神情与周围同僚一般凝重专注,继续投入会议的讨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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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更在人类社会的每个角落
东海岸,NYc附近的印第安角核电站。
原本平静的夜晚被刺耳的警报声打破。
全副武装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迅速接管了外围安保,身着厚重防护服的异能部队,在电站工作人员的紧张注视下,开始对反应堆建筑、冷却塔、尤其是伸向哈德逊河的庞大冷却水管道系统,进行一寸一寸的细致检查。
水下机器人被放入管道和取水口,扫描着每一处缝隙。
西海岸,加州圣奥诺弗雷核电站。
无人机群在海岸线上空盘旋,搭载的高灵敏度声纳和生物传感器,不断扫描着沙滩、岩礁和近海区域。
地质雷达车沿着海岸公路缓慢行驶,试图探测地下是否存在异常的、非自然的空洞或生物集群。
… …
恐慌在核电站周边的社区悄然蔓延,尽管官方尽力安抚,但突然的戒严、频繁飞过的军用飞机、以及那些行色匆匆、装备奇怪的专家,无不预示着事态的非同寻常。
欧洲,情况类似但略有不同。
在梵蒂冈“神圣瘟疫”爆发后本就风声鹤唳的欧洲各国,接到来自东大和尼婆的情报共享后,更是绷紧了神经。
他们不仅关注核设施(欧洲核电比例同样不低),更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古老的教堂、修道院、以及历史上的异端审判所遗址——这些地方,在梵蒂冈污染爆发后,已被证明是信仰之力易被扭曲和利用的高风险区。
菌丝网络是否会与残留的扭曲信仰结合,形成更复杂的威胁?
法兰西,电力公司紧急检查弗拉芒维尔核电站的同时,文化部和内政部的联合小组,开始秘密排查圣母院、圣米歇尔山等地下的古老墓穴和密道。
德意志,在检查格罗恩德核电站之余,一支由教会驱魔人、历史学家和现代探测专家组成的特殊队伍,悄然进入了黑森林深处某些传说中的“女巫集会地”和废弃矿井。
英吉利,军情六处超自然事务科的特工,拿着盖革计数器,出现在了塞拉菲尔德核燃料后处理厂和苏格兰高地几处着名的灵异之地。
南美,安第斯山脉,印加古道遗迹。
几名玛雅后裔祭祀团的独行者,正围着一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祭坛,吟唱着拗口的咒文,试图安抚地底涌出的、带有不祥气息的污秽能量。
祭坛周围的石像仿佛活了过来,眼中闪烁着暗红的光芒。
非洲,刚果雨林深处。
通讯彻底中断的区域,夜空中偶尔划过诡异的血色流光,密林深处传来非人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呓语,以及……沉重而规律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震动。
全球范围内。
一场以核设施和传统高风险区域为中心的超凡安全大排查,在加德满都的硝烟与霓虹的海洋警报中,仓促而紧张地展开。
然而,排查的结果,却让所有参与国家的高层心头蒙上了更深的阴影。
在美利坚多个核电站的冷却水系统滤网上,发现了微量未知生物组织残留,能量特征与“菌丝网络”有模糊相似。
在欧洲几处古老教堂的地下,探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淤积和微弱的精神污染残留。
虽然尚未发现成型的、活跃的“节点”,但种种迹象表明,血修的触角,或许早已悄然伸向了这些关键地点,只是尚未等到“激活”的时机,或者……在更隐蔽的层面进行着渗透。
斗争,确实进入了新的、更加复杂和危险的阶段。
敌人不再满足于制造混乱和恐慌,他们的目标,似乎指向了人类文明的能源基石、信仰根基乃至生态环境本身。
而人类的应对,从最初的被动防御、有限合作,终于被迫转向了全面动员、深层排查的总体战模式。
世界,仿佛一张被无形菌丝网络逐渐覆盖、收紧的巨网,而每一个爆发点,都是网上正在收紧的绳结。
人类文明,正在被拖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超自然层面的窒息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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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暗流,开始在全球涌动。
这不是公开的宣战,而是文明面对生存威胁时,最本能的收缩与自保。
边境管控陡然升级。
国境线不再是开放与交流的象征,而是变成了冰冷的钢铁与能量的藩篱。
重装甲部队在边境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着任何试图穿越的个体。
签证制度形同虚设,非核心人员与物资的流动近乎停滞。
一些小国甚至开始挖掘反坦克壕沟、布置地雷带,将国境变成了森严的堡垒。
物资囤积与配给制。
全球供应链在恐慌性抢购与各国政府的强势征收下迅速崩溃。
粮食、药品、燃料、特别是东大产的血疫疫苗,成为最紧俏的战略物资,黑市上价格飙升到天文数字。
多个国家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实行严格的物资配给制,优先保障军队、关键岗位人员及庇护所居民。
超市货架被扫空,仓库被军管,民间自发组织的“生存社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又往往在资源争夺中迅速瓦解或变得排外且暴力。
庇护所建设狂潮。
地下掩体、废弃防空洞、深山基地、甚至海底设施……
所有能想到的、相对封闭且易于防守的空间,都成为了各国政府或富豪精英们争相改造的目标。
钢筋混凝土被疯狂浇筑,空气过滤系统、独立能源、水循环设备、甚至小型的生态农场模块被塞入其中。
这些“末日方舟”价格高昂,名额有限,成为了新的阶级划分标志。
与此同时,官方也在城市外围或地下大规模建设公共庇护所,条件简陋,但至少提供了一丝渺茫的希望,也成为了维持社会基本稳定的重要手段。
科技与超凡的疯狂融合。
东大方公布的《基础抑制与净化方案》和“菌丝网络”初步分析报告,成了全球相关研究机构的圣经。
各国实验室灯火通明,不计成本地尝试复现、改进东大的技术,或结合本国已有的超凡知识寻找突破口。
传统军工企业转型生产特制净化装备;
生物公司拼命解析血毒样本,试图开发本土疫苗;
符文学、阵法学等神秘学学科专家被奉为上宾。
与东大的合作请求雪片般飞来,条件一降再降,只求获得更深入的技术支持、更多的疫苗份额,以及……必要时,东大快速反应部队的支援承诺。
世界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却又朝着封闭与割裂的方向狂奔。
合作与猜忌并存,求生本能与自私本性交织。
那张无形的菌丝网络在暗中蔓延,而人类文明则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将自己包裹进一层层坚硬的“茧”中,试图在即将到来的、更加狂暴的风暴中,保存下文明的星火,哪怕这星火的光芒,正在变得越来越孤立,越来越微弱。
真正的窒息战,不仅在超自然层面,更在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悄然上演。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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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5章 东南亚半岛血潮再起波澜
东南半岛,西南边境,横亘在丛林与平原之间的广袤雨林深处。
这里曾是生命的宝库,古老、繁茂、生机勃勃。
然而此刻,这片区域,正在经历一场比刀耕火种残酷亿万倍的“内部腐化”。
最初的异常。
仅仅只是地表温度莫名升高,蒸腾起带着甜腥味的白雾。
然后,参天古木的根系从土壤中不安地扭动、隆起,树皮上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汁液,叶片迅速枯萎、脱落,又在枝头诡异地重新生长出惨白、带着菌丝状脉络的新芽。
林间的动物——从微小的昆虫到庞大的象群——行为变得狂躁而怪异,它们相互撕咬,伤口处却不见多少血液流出,反而迅速被一层白色菌膜覆盖,骨骼和肌肉在菌膜下扭曲变形,长出额外的肢体或狰狞的口器。
这不仅仅是感染,更像是整片生态系统的……血傀化同步进行!
森林本身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菌丝网络节点”。
植物、动物、甚至土壤和流水,都在被血毒侵染、改造、联结。
无数细微的菌丝从腐殖质中、从树干内、从动物尸骸上钻出,如同有生命的毛细血管网络,在地表和林冠间疯狂蔓延、交织,吸收着阳光、腐败的有机物、以及那些变异生物散发出的血炁能量。
当这些“毛细血管”积累到足够程度,质变发生了。
仿佛一声无声的号令,以几个森林禁区为核心,整片原始丛林的菌丝网络同时泵动!
地面如同活过来般起伏,无数粗壮的、颜色暗红近黑的菌丝主脉破土而出。
如同巨蟒般绞缠、融合。
裹挟着大量被改造的植物碎屑、动物残骸、以及粘稠的暗红色浆液,形成一道道不断向前翻滚推进的血潮浪头!
这不是由单纯血傀组成的潮水,而是由被菌丝网络彻底控制的“活化森林”本身发起的、混合了生物质、能量与极度污染的生态级侵蚀!
血潮所过之处,未被感染的树木被菌丝瞬间穿透、同化,动物被卷入、分解,土壤变成粘稠恶臭的沼泽。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与甜腐气息,光线都被翻滚的血色与菌丝的惨白所扭曲。
血潮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贪婪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生机,向着周边的平原、村落汹涌扑去!
东大,西南边境,瑞城前线指挥部。
刺耳的警报早已拉响,但不同于原本时空的仓促与混乱,此刻的指挥部内虽然气氛凝重,却还算的上有条不紊。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
清晰标注着血潮的推进方向和预估波及范围。
无数代表着己方部队的光点,正在沙盘上快速移动、部署。
“报告!血潮已突破21度北纬线,正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向周边扩散!预计24小时内发生首次接触!”
“空中侦察确认,血潮具有强烈污染性和生物质吞噬特性,常规火力拦截效果不佳,建议启动净化预案!”
“收到。命令,轰炸机编队,按预案对血潮前锋及后续路径实施覆盖式喷洒!地面部队,依托预设隔离带,梯次阻击,迟滞其推进!后勤保障,确保药剂和防护装备供应!”
命令清晰下达。
天空中,成百上千架轰炸机、加油机、运输机、以及农用布撒、消防灭火飞机,不断集结。
这些飞机一律经过特殊改装,或是油箱、或是弹舱、机腹加挂大型喷洒吊舱。
在战斗机护航下,迎着那翻腾而来的血色巨浪飞去。
它们投下的不再是大当量的炸弹、燃烧剂。
而是特调部装备处针对血毒以及真菌特性,最新研制的广谱生物分解与自由基抑制剂——这一次轰炸几乎调运了全部产能。
淡绿色的雾状药剂与血潮接触,立刻发生剧烈反应。
如同强酸泼洒,大量充满血炁的地表菌丝主脉萎缩、断裂,被裹挟的生物质快速腐败、失去活性,血潮的推进势头为之一滞。
血潮之中,景象更是骇人。
那些被菌丝强行粘合、裹挟的生物残骸,在净化药剂的风暴中剧烈挣扎。
巨象的骸骨与扭曲的藤蔓绞在一起,在药雾中发出朽木断裂般的哀鸣;
成群被菌丝操控的猴类血傀,表皮大片剥落,露出下方蠕动的菌丝网络,尖啸着从半凝固的浆液中跃起,又如同下饺子般栽落,迅速溶解。
整个血潮前端,仿佛一锅被投入了石灰的、沸腾的、由血肉与植物熬成的浓粥,在剧烈的化学反应中沸腾、崩溃、散发出冲天恶臭。
地面上,早已构筑好的防线亮起火光。
那些漏网之鱼,被重装甲集群的强悍火力封锁。
随之而来的,是好几支天罡小队协同作战,利用地形和预设工事,将突破净化火力网的小股血潮分流、切割、逐一净化清除。
虽然压力巨大,防线不时被局部突破。
但整体上,这道仓促间建立却针对性极强的防线,如同坚韧的堤坝,牢牢挡在了血潮的面前,没有让其像另一个时空那般,席卷边境长驱直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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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城市的战略收缩和堡垒化
血潮爆发的更远处。
与这片雨林接壤的其他几个国家,情况则严峻得多。
他们没有东大那样系统性的预警、针对性技术和高效的组织动员能力。
虽然东大已提前预警,并且早期针对血修的行动也一直在这片区域。
但血潮的突然爆发依旧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老旧的常规武器乏力、净化力量又严重不足且缺乏协同。
血潮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撕裂边境防线,吞噬村庄,污染河流,向着人口稠密的平原地区快速蔓延。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难民潮开始形成,进一步冲击着本就脆弱的秩序。
凄厉的求援信号,如同雪片般飞向邻近大国,也飞向了南城的特调部。
南城,指挥中心。
玄真看着西南边境传回的实时战况,又看了看那些小国发来的、几乎字字泣血的求援电报,面色沉静如水。
他凝视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仿佛在衡量着天平的每一丝倾斜。
西南的血潮既是威胁,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实验场。
“回复所有求援国家。”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丝毫犹豫,却字字重若千钧:
“东大方基于人道主义及区域安全责任,提供以下紧急应对方案,供贵方参考执行。”
他转向操作台,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多时却从未公开的综合防御体系草案。
“第一,战略收缩,堡垒化大型城市。立即放弃无法坚守的乡村及中小城镇,将全部人力、物资、技术力量向预设的、具备坚固防御基础(如城墙、近代要塞、或地势险要)的大型城市集中。以城市为核心,构筑至少三道防线:最外层为物理隔离带(深壕、电网、雷区),中层为重火力集群与干扰阵列,内层为电离炁塔与应急避难所。”
“第二,强制免疫与内部净化。利用我方已提供的及贵方自产的疫苗储备,对收缩至堡垒城市内的所有人口,执行强制性、全覆盖的紧急接种。同时,在城市内部建立严格的检疫与净化流程,设立隔离区,动用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圣水、香灰等独特本土资源)确保内部环境安全,严防感染潜伏与爆发。”
“第三,构建‘电离炁盾’防御网络。利用城市现有电网系统,进行紧急改造。在关键节点建立由我方提供的‘电炁转换符阵’模块,将部分电能转化为具有驱邪、净化、干扰血炁与菌丝网络功能的‘电炁场’,覆盖城市核心区域及重要通道。这需要贵方电力部门与我国派出的技术小组紧密配合。”
“第四,组建并启用超凡快速反应力量。贵方以此前派往我国受训的修士队伍为核心,组建直属最高指挥部的修士力量守备队,负责对血潮推进路径上的关键节点进行精准渗透、破坏与净化,同时,协助清除突破防线潜入城市的精英变异体或小型菌丝巢穴。”
玄真略微停顿,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同样屏息聆听的众人,最后落回屏幕上那些不断闪烁的求援信号。
“此方案执行难度巨大,且必然伴随着惨重牺牲与社会动荡。它本质上是将大量人口和资源集中到几个有限的点上,进行背水一战的坚守,放弃广袤的面。但这也是目前形势下,唯一可能稳住阵脚保存实力的办法。”
他语气转为冷峻:
“我们将此方案共享,并提供必要的技术指导、关键设备和情报支持。但具体的指挥、协调、物资调配与人员牺牲,必须由贵方自己承担。这是你们的国土,你们的战争。”
“同时。”
他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方将依据此方案在贵国的实施效果,进行评估与数据收集,以验证和完善我方未来的全球应对策略。贵国的坚守,不仅是为了自身的生存,也将为全人类对抗此类生态级威胁,积累宝贵的经验与数据。”
命令与方案,通过加密频道,迅速传向那几个在血潮前颤抖的东南亚国家。
这无异于一道冷酷的选择题:
是分散力量被血潮逐一吞噬,还是抛弃负担,集中一切,同时成为未来战略的“试验田”?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
面对那吞噬一切的猩红浪潮,大多数国家的高层在极度的恐慌与绝望中,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这根看似冰冷、却可能是唯一救命稻草的方案。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东南亚数个选定的大型城市,陷入了疯狂而混乱的“堡垒化”改造。
军队和警察开始强制驱离偏远地区的居民,征用一切可用车辆将人员和物资向大型城市输送,反抗者有时会遭到无情镇压。
城墙被紧急加固,城外挖掘出一道道深深的壕沟,灌入混合了石灰和净化药剂的泥水。
电网被重新铺设,高压线塔上开始加挂奇怪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箱。
城市内部,体育馆、学校、地下车库被改造成巨大的临时接种点和避难所,人们排着长队,面色慌张地接受疫苗注射。
神父、僧侣、巫师被请出来,用各自的方式净化水源和重要建筑。
电力工程师在特调部技术员的指导下,满头大汗地改造着变电站,尝试将狂暴的电流导入那些援助的符文阵列。
而被紧急召回的本国受训修士们,则成为了最忙碌也最危险的一群人。
他们穿着简陋的防护服,携带东大提供的探测仪器和修士装备,组成小队,在军队的掩护下,一次次冒险出城,试图定位血潮推进路径上那些隐约波动的能量节点。
他们的行动往往伴随着惨烈的伤亡。
但偶尔的成功——比如用爆火符摧毁一处小型菌丝节点,或覆灭一个血修用于血祭的血池,也确实能短暂地扰乱血潮的推进,为城市的堡垒化进程多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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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教育体系迎来颠覆性重构
高空侦察机和卫星,将这一切——城市的混乱改造、防线的仓促建立、防御力量悲壮的行动与牺牲、以及血潮在防线前方被迟缓、分流、甚至偶尔被“节点”破坏激怒而转向的细节——源源不断地传回南城。
数据在超级计算机中疯狂运算,模型在不断调整。
哪种药剂对菌丝网络蔓延的阻滞效果更好?
哪种武器对血傀的杀伤效率最高?
城市堡垒的规模与防御强度的最优比例是多少?
修士小队针对不同类型节点的最佳战术是什么?
东南亚的血色焦土,成为了一个残酷却高效的“实验室”。
每一座在血潮冲击下摇摇欲坠却尚未陷落的城市,每一条用生命换来的战场数据,都在加速着末日堡垒体系的完善。
而这一体系的初步成效(哪怕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来的“迟滞”效果),也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迅速被其他同样笼罩在血疫阴影下的国家捕捉到。
几乎在东南亚方案传出的同时。
全球范围内,一场以“堡垒化”和“电炁网络”为核心的本土化防御改造,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欧洲的古老城堡被重新启用,城墙加高加厚,周围挖掘护城河,城内开始架设由神父祝福过的“结界”与东大技术融合的混合型防御节点。
各大城市的地铁网络被紧急评估改造为深层避难所和快速通道。
北美的大都市,摩天大楼的顶部和地下室被改造为电离炁盾发射塔,庞大的电网系统开始封闭组网。
郊区的社区自发组织起来,用栅栏、汽车甚至废弃集装箱构筑简易防线。
南美依托安第斯山脉的天险构筑山地堡垒。
非洲部分相对稳定的国家,则开始学习东大的经验,以荒漠为隔离带、在绿洲和矿洞基础上建设集中防御点。
尽管条件千差万别,技术水平和资源动员能力各异,但“集中防御、能量净化、超凡力量定点清除”的核心思路,正在被全球各地艰难地实践着。
东大方提供的技术指南和有限的模块化设备(如电炁转换符文阵列),成为了抢手货,尽管其效果因各地电力标准和能量环境不同而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东大本土。
一场规模更大、标准更高、也更加系统的“国土防御强化工程”,早已悄然进入快车道。
西南边境应对血潮的经验被第一时间反馈并应用于全国范围的防御升级。
沿海地区,所有仍在运行或处于建设状态的核电站,成为了防御体系的重中之重。
它们不仅被最高级别的军事力量与修士队伍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其本身也在进行着史无前例的改造。
除了最严格的防渗透措施,工程师和修士正在尝试将反应堆庞大的废热和部分电力,通过特制的符文模块构建成复合大阵。
这是一种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尝试。
一旦成功,每一座核电站都将成为一个矗立在海岸线上、具备完整自持力、难以攻破的巨型堡垒。
西北荒漠与戈壁。
大型熔盐塔式光热发电站的改造工地同样灯火通明,三班倒施工。
这些电站的地理位置,成了区域防线的重要节点:
高耸的集热塔被设计成巨大的电离炁盾发生器,镜场不仅可以聚焦阳光发电,还能在必要时调整角度,将光热转化为武器,聚焦投射到特定区域,对抗血炁。
全国各大、中型城市,地下防空设施和人防工程正在进行全面升级改造。
原本只在各大军区和军事院校设置的初级修士培训班,也开始逐渐下沉。
现阶段的第一步。
是在刨除掉义务教育后的大学、高中阶段,全面引入修士课程。
然后随着教师的增加、逐级下放。
直到整个教育体系迎来前所未有的颠覆性重构。
教育部与特调部联合下达最高指令,各级高等院校课程表被彻底改写。
历史、地理、部分文学赏析等传统文科课程大幅压缩,取而代之的是系统性的《基础道学通识》。
教材紧急编纂,内容涵盖引炁入体法门简版、经脉知识和常见药材特征识别、基础符文辨识与科学原理、以及“护道守正”为核心的思想教育。
课堂不再是安静的讲堂,而是充斥着打坐调息、感应气感、练习基础手诀的严肃实践。
数学、物理、化学等理科科目虽得以保留,但教学重点急剧转向实用性。
数学侧重建模与能量计算;
物理聚焦于场论与实用化,为理解符箓和科学修真原理打基础;
化学则加强了对材料、净化药剂成分的分析与合成实验。
体育课被“初级体术与生存训练”完全取代。
长跑、负重越野锤炼耐力;
近身格斗、冷兵器基础使用培养战斗意识;
野外定向、简易陷阱制作、伤口紧急处理等生存技能成为必修。
操场上回荡的不再是嬉闹,而是整齐的呼喝与急促的喘息。
原有的兴趣社团纷纷转型或解散,“符箓研习小组”、“静功互助会”、“地区灵异事件案例分析社团”等新型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
教育资源向拥有灵根或修炼潜质的学生大幅倾斜,严格的测评与分流机制开始运行。
一套从基础教育到修士学院再到特调部队的“修士培养-晋升”体系,在仓促却高效的政令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强制构建起来。
整个社会的未来,正在被强行扳向一条充满未知与艰险的“超凡求生”之路。
东大。
这个最先遭受冲击也最先开始系统应对的国度,正在将一场全球性的灾难,转化为一场推动整个社会技术、组织乃至思想层面进行“战时升级”的残酷催化剂。
每一份从边境或海外传回的报告,无论是成功的经验还是失败的教训,都在迅速被消化、吸收、转化为更坚固的砖石,砌入这座正在拼命加固的文明堡垒之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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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8章 编制内修士迟迟不能就位
六月。
东南亚雨林血潮在经历了初期的疯狂扩张后,推进速度因各国“堡垒化”抵抗、东大持续空中净化打击以及部分关键节点被破坏而显着放缓,但并未停止。
血潮边缘已与多个堡垒防线形成僵持,大片乡村和雨林地带沦为死域。
霓虹沿海血毒污染持续扩散,海洋变异体威胁加剧,但未出现类似东南亚的陆地生态级血潮。
朝鲜半岛局势稍好,但依旧出现零星的爆发点。
欧洲,继梵蒂冈“神圣瘟疫”后。
阿尔卑斯山区、喀尔巴阡山脉及部分古老教区陆续确认中型菌丝网络节点活动,但尚未形成席卷性生态灾难。
得益于相对完善的早期预警和堡垒防御体系的快速构建,主要人口中心尚未被大规模攻破,但乡村地区损失惨重,难民潮持续冲击各国边境。
北美,依托科技优势和相对统一的指挥,主要城市群初步完成战略收缩,但广大乡村和中小城镇防御薄弱,血疫以“渗透-爆发”模式零星出现,社会撕裂加剧。
而相对落后的南美则是一团糟,广袤的亚马逊雨林成片成片的在血潮的肆虐中沦陷,只有少部分国家依靠安第斯山脉防线和圭亚那高原苟延残喘。
非洲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西非沿海城市以及北非部分国家依托广袤的撒哈拉沙漠无人区勉强维持,可撒哈拉以南多数地区已经陷入失联。
澳州倒是凭借严苛的入境管理和岛屿地理隔离优势,暂时相对安全,但恐慌性物资抢购潮和人口迁移已经开始。
至于东大… …
国土防御强化工程全面加速。
沿海核电站“复合堡垒化”改造完成前期论证与部分试点;
西北光热电站防御节点建设和全国主要城市地下避难体系升级工程如火如荼;
教育改革令再次颁布,社会开始向“半战时状态”过渡。
七月。
东南亚堡垒城市在付出惨重代价后,部分成功阻滞血潮,验证了“集中防御+能量净化+超凡小队节点打击”模式的有限有效性,但大量国土已沦为人间地狱。
欧洲数个古老教区爆发“信仰污染”与菌丝结合的新型感染,防御压力骤增。
南美亚马逊雨林深处探测到超大型能量聚集,疑为巨型节点孵化场。
北美内部因资源分配爆发多起冲突,部分边缘社区被主动或被动放弃。
霓虹确认多个核电站冷却系统遭菌丝微量渗透,全国核电机组进入最高戒备停堆状态,引发严重能源危机与社会动荡。
而这一个月时间。
东大的沿海核电站堡垒改造进入攻坚阶段,首批三个堡垒初步具备运行能力。
西北光热电站首个防御节点试运行成功。
城市级“电炁发生器”在数个特大城市进行首次联合调试。
新一批经过加速培训的“预备修士”开始补充边境及关键设施防御。
国内物资配给制全面推行,社会秩序总体稳定但隐性矛盾浮现。
加德满都“净网”行动虽受挫,但获取的“修复基质”数据推动了对菌丝网络的新一轮研究。
八月。
世界地图清晰划分为“堡垒区”、“僵持区”与“沦陷区”。
东南亚部分堡垒城市成为孤岛,只能依靠东大的空运补给。
欧洲核心城市圈防线基本稳固,但国土大幅“缩水”;
北美都市圈防御强化,“堡垒城市”模式在主要都市圈勉强建立,但各州、各社区各自为战现象严重,资源分配不均导致内部冲突频发,甚至在偏远地区已经出现脱离联邦控制的割据武装。
军工-超凡复合体全力运转,推出了多种针对血傀和菌丝的“特效武器”,但成本高昂且供应不足。
社会秩序在强制管控与自由传统的矛盾中剧烈摇摆,部分中小城镇及乡村地区因防御失败或主动放弃而已实质性沦陷,成为怪物横行、幸存者挣扎求生的法外之地。
非洲除北非及少数沿海据点外,基本失联。
血疫呈现出明显的“生态侵蚀”与“信仰污染”双轨并进模式,常规军事力量效果日益有限。
这一个月,东大国土防御强化工程一期目标基本达成。
沿海核电站堡垒超过60%完成主体改造;
全国主要城市地下避难体系升级完毕;
城市级“电炁结界”进入常态化战备值班。
教育体系重构初步完成,修士培养体系步入正轨。
社会整体转入高效但高压的“战时轨道”,凝聚力空前,牺牲与代价也开始显性化。
西南边境将血潮主体阻挡在外,但战略缓冲地带丧失。
… …
八月末。
霓虹,福井县,某濒海核电站改造堡垒。
徐行站在加固了数米厚特种混凝土的巨大安全壳顶部平台,咸涩的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无论如何净化也难以完全消除的甜腥味扑面而来。
脚下,这座曾经的核电站如今已化为一座狰狞的战争巨兽。
原本洁白的厂区建筑被外围数道纵深达数公里的复合防线包围:
反坦克壕、雷区、自动武器站、以及高高矗立着的,由冷凝塔改造的巨大电离炁盾发生塔。
更远处。
海面延伸出去的巨大防洪堤坝上,声呐阵列和炁传感器24小时运作,防备着可能来自深海的变异体袭击。
厂区内部,反应堆厂房被进一步加固,关键管道和线路被重甲保护。
原本的办公区和附属设施被改造成了军营、维修中心、物资仓库和一个小型的修士驻扎点。
巨大的冷却水排放口被多重过滤和能量中和装置封堵,改为封闭式循环,多余的废热则被导入地下掩体生活区,成为驻守堡垒人员的自持能源——这是由东大修士与霓虹本土工程师在巨大压力下合作完成的、堪称奇迹的改造。
特调部对末日堡垒的一切构想,都将在这直面血潮的第一线得到验证。
… …
徐行身旁。
站着这座堡垒的指挥官,一位眼神带着深深疲惫的自卫队将领:
“民众撤离已完成,周边五十公里内已无平民。我们储备的物资和弹药足以支撑高强度防御六个月。只是……编制内的修士队伍迟迟不能就位,官兵们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心理压力极大…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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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战略上的侏儒还真没说错
徐行默默听着。
目光扫过异色海面,又转向内陆方向,富士山那沉默而压抑的轮廓在阴云下若隐若现。
这座核电站堡垒,是霓虹沿海十几个类似改造项目中完成度较高的一个。
它们如同钉死在海岸线上的钢钉,试图封锁血兽从海洋登陆并利用核设施的最后路径。
同时,它们也是监视、乃至未来可能进攻富士山方向未知威胁的前进基地。
成效是有的,代价也是巨大的。
霓虹本就是一个高度依赖进口的国家,在这种封锁下,整个社会经济已在持续的血疫、大规模疏散和堡垒建设中濒临崩溃边缘,完全依靠东大的物资输血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其实,东大高层也对此有过争论。
事实的危机摆在眼前,唇亡齿寒的道理黄口小儿都能明白。
但毕竟国仇家恨未曾淡却,争论的焦点在于:
“为一个预言,就耗费大量本该用于自身的物资到底值不值得。”
最终,天平在事实的紧迫前达成共识。
房允典力排众议,亲自主持了一次高层闭门会议。
“辩证地看。”
他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
“霓虹是阻挡血潮与未知污秽东进的第一道堤坝,更是我们验证血炁网络与对抗生态级威胁的‘前线实验室’。物资是消耗,但换取的是战略缓冲、实战数据,以及… …一个可能阻止更恐怖灾难的切入机会。国仇家恨是历史之重,但文明存续是未来之重。若因旧怨而放任堤坝溃于眼前,待血潮或更甚者兵临城下时,消耗的将不再是物资,而是我们子孙的尸骨与文明的最后火光。”
决议通过:
有限度、高管控的持续支援,同时要求霓虹交出部分关键设施指挥权与全部相关研究数据,并将此作为未来“新秩序”下责任与义务的范本。
输血,但要抽髓验骨,更要为将来可能的“手术”,准备好最锋利的手术刀与最清晰的人体解剖图。
… …
徐行收回望向内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人手紧张?”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海风中的冰碴:
“京都圈固然重要,那里是政治中心,还有神社和‘内廷’最后的屏障。但你说句实话——你们把东大帮忙训练、装备的那批‘精挑细选’的修士,一个不漏地全留在京都圈外围,甚至连几个最关键的沿海监测节点都只肯派普通神官和自卫队混编队伍……”
“是真紧张到一个人都抽不出来,还是觉得,只要把核电站一关… …即使海边的核电站炸了,血兽登陆了,只要京都御所还在,你们就能在玉音放送里继续‘八纮一宇’?”
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有力的反驳。
东大支援的修士队伍质量远超本土培养的神官,这一点是公开的秘密。
将他们视为最后的战略预备队和保命符,是高层心照不宣的决策。
只是这话被徐行如此直白、近乎刻薄地当面揭穿,让他既感到被冒犯的愤怒,又涌起一股被看透的无力与羞耻。
“徐君……形势复杂,高层有高层的考量。”
他最终艰难地挤出这句话,避开了徐行的视线。
“考量?”
徐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考量如何用东大的物资和防线,替你们守住外围,好让你们能把最后的力量攥在手心,等着最坏的结果?还是考量着,万一这里真的守不住了,你们是不是已经在琢磨,该怎么‘恳请’东大,再‘增派’一支精锐修士队伍,来替你们填这个必死的坑,而你们的人,继续缩在京都的结界后面?”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指挥官僵硬的面庞:
“你也是个军人,你应该明白,没有哪道防线是靠留后手留出来的。血修不讲政治,血潮不分贵贱。等它们真的顺着海岸线爬上来,或者从你们没舍得用修士监控的地下水脉钻进去的时候……您觉得,京都那点‘后手’,能比这钢筋混凝土的堡垒撑得更久吗?”
指挥官哑口无言,额角渗出冷汗。
海风更烈了,带着咸腥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吹得堡垒顶端的旗帜猎猎作响,仿佛末日的旌旗。
“战术上的巨人,战略上的侏儒还真没说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在摇摆掣肘。”
正当对方脸色越来越差时。
徐行脸上的讥诮逐渐收敛,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不过。”
他话锋陡转:
“堡垒既已改造,便不容有失。东大可以协调一支修士小队前来协防——人数不多,但足够精干,足以弥补此处的关键缺口。”
指挥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恰恰坐实了他们之前的“留力”与算计。
“但有个条件。”
徐行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这支小队将由我方修士直接指挥,参与核心防御节点的布防与应急响应。贵方需提供所有设施权限与情报共享。”
这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当对方主动暴露软肋时,便是手术刀切入的最佳时机,对方的摇摆正中特调部下怀,给了一个直接插手的理由。
指挥官假意犹豫不决,最终经过一番拉扯后还是同意了要求。
徐行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停机坪。
他还要巡视另外几处关键节点。
时间,在每一次巡视、每一次部署、每一次从海外传回的惨烈战报中,飞速流逝。
堡垒防线正在一天天变得坚固,但敌人同样也在进化,在渗透,在更深的地底、更广袤的生态系统中,酝酿着下一波或许更加致命的攻击。
第九个月。
世界在疮痍中艰难喘息,局部僵持,整体恶化。
而决定最终天平倾斜的关键砝码,或许就隐藏在霓津这片压抑的土地之下,隐藏在徐行越来越频繁心悸的预感之中。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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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对战时大脑的一次性摘除
就在全世界的抵抗力量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堡垒防线建设与血潮正面僵持之际。
大洋彼岸。
一片曾被誉为人类灯塔的土地上,一场始料未及的崩塌,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具讽刺意味的方式上演。
最初,只是一些零星的、在网络边缘发酵的声音。
一些自诩“自由意志扞卫者”的小团体,开始质疑官方推广的血毒疫苗。
他们宣称疫苗未经充分长期测试,含有“控制芯片”或“改变人类基因的恶魔成分”,侵犯个人神圣选择权。
这种论调在以往或许只会被视为极端阴谋论,湮没在信息海洋中。
但这一次,不同。
某种难以言喻的、弥漫在焦虑空气中的“共鸣感”,让这些声音迅速找到了扩音器。
几位以“叛逆”、“真实”、“坚持地平论”形象着称的体育巨星率先在社交媒体上发难,引用着漏洞百出却极具煽动性的“研究报告”,宣称自己“绝不将未知液体注入身体”、“所有人都应该有拒绝注射的权利”。
紧接着,一群活跃在影视圈、素以发表惊世骇俗言论博取关注的明星跟进,将抵制疫苗与“扞卫传统生活方式”、“反抗政府过度控制”捆绑,包装成一种新的“酷”文化符号。
媒体,在流量与争议的驱动下,开始“平衡报道”,给予这些声音前所未有的平台。
政客们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机会,某些派系开始暧昧地支持“质疑的权利”,将其作为攻击政治对手的武器。
法案在扯皮中拖延,强制接种计划在部分州遭遇法律挑战。
运动,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从网络骂战,演变为街头集会。
口号从“我的身体我选择”,逐渐染上更激进的颜色——“拒绝新世界的烙印”、“血疫是骗局,疫苗才是病毒”。
恐慌、对未来的不确定、对长期封锁和物资配给的不满、根深蒂固的个人自由至上观念,以及某种……潜伏在信仰缝隙中的、对“牺牲”与“集体”的本能抗拒,被巧妙地引导、放大,汇成一股汹涌的浊流。
令人心悸的是,这场风暴的中心,逐渐转向那些已初步建成、被视为末日避难所的“堡垒城市”。
这里聚集了大量人口,也积累了因严格管控、资源倾斜、生存空间挤压而生的怨气。
当“疫苗有害论”与“堡垒是精英监狱论”结合,抗议的火焰瞬间燎原。
最初,堡垒管理者们试图沿用过去的“皿煮”剧本:
对话、听证、有限的让步。
他们以为这仍是可以操控的政治游戏。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场运动背后那非理性的、近乎狂热的能量,也低估了某些“名人”与“领袖”眼底深处,那偶尔闪过的、与被净化血傀相似的诡异红芒。
抗议升级为暴力冲突。
示威者冲击疫苗接种点,破坏净化设备,甚至与守卫堡垒的国民警卫队发生对峙。
社会撕裂的伤口在堡垒高墙内化脓。
而外部,血潮的威胁并未有丝毫减退。
就在局面濒临失控,联邦高层争吵不休之际,一直以“维护秩序”为名保持相对克制的军方及部分强力部门,突然接到了来自最高决策圈的明确指令:
以一切必要手段,迅速平息堡垒城市内的骚乱,恢复基本秩序,保障关键设施(尤其是核电站改造堡垒)绝对安全。
武力镇压开始了。
装甲车开进街头,催泪瓦斯弥漫,逮捕人数激增。
媒体画面被严格控制,只播出“恢复秩序”的片段。
部分观察家松了口气,认为虽然手段激烈,但至少避免了堡垒从内部崩溃的最坏结局。
特调部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初期简报,也判断这是霉国体制在极端压力下的“纠偏”,尽管代价巨大。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
大错特错。
这场“人权”运动,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瞄准霉国末世堡垒体系心脏的毒箭。
那些活跃在台前的明星、意见领袖,其中相当一部分早已不是本人。
他们是“种子”,是血修网络通过信仰污染和菌丝寄生,精心培育的“传播节点”与“定时炸弹”。
他们的影响力,他们的言论,甚至他们引发的冲突与镇压,都在为最终的爆发积蓄着能量——混乱的信仰之力、绝望的情绪、对暴力的恐惧与渴望,这些都是血炁与菌丝网络最甜美的养料。
这让徐行瞬间想到之前天师府大醮的名人名单。
… …
而镇压指令的下达,以及随之而来的高压态势,恰恰成为了引爆所有“种子”的最后信号。
就在某个毫无征兆的时刻,在霉国核心决策层一次关于是否扩大镇压范围的绝密视频会议中——与会者包括总统、军方首脑、情报主管、关键内阁成员——异变骤生。
一名正在慷慨陈词的情报高官,声音突然卡壳,他的眼球瞬间被细密的血丝覆盖,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并非物理性的爆炸,而是从七窍和每一个毛孔中,喷射出浓稠如血的暗红色血雾!
这些血雾迅猛地扑向最近的与会者。
几乎是同时,屏幕上的其他参会者,无论身处何地,在五角大楼地下掩体、在总统紧急行动中心、在海外安全据点……都发生了类似的可怖变化。
惨叫声、惊呼声、枪声通过尚未中断的通讯线路混杂传出,又迅速归于一片诡异的、带着黏腻蠕动声的寂静。
潜藏在霉国决策核心最深处的血修,在同一时刻,通过信仰之力引爆了最后的命门。
这不是刺杀,这是对整个国家战时大脑的“一次性摘除”。
核心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混乱,以光速蔓延。
失去了统一有效指挥的军队、情报机构、联邦各部门陷入各自为政甚至相互猜疑的困境。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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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一枚投入浑浊池塘的巨石
而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在那些爆发过大规模抗议、疫苗接种计划受阻甚至中断的堡垒城市内部,惨剧开始批量上演。
那些未曾接种有效疫苗的居民,在弥漫的绝望情绪和突然失去秩序的心理冲击下,体内潜伏的、或被环境高浓度血炁诱发的感染,开始集中爆发。
无数人在街头、在家中、在避难所里,痛苦哀嚎着转化为新的血傀。
一座座被视为最后堡垒的城市,不是被外部血潮攻破,而是从内部,如同腐烂的果实般炸裂、溃散。
精心构建的防线成了笑话,未完工的核电站改造堡垒更是重灾区,失去统一指挥和外围支援的守军,在内部感染和外部趁虚而入的血兽夹击下,迅速崩溃。
反应堆安全壳被破坏的恐怖场景,在不止一处上演,放射性与血炁混合,制造出更加绝望的污染地狱。
信息,在最初极度混乱。
特调部布置的情报节点接连失联,或传回断断续续、令人难以置信的碎片画面。
卫星图像被大面积爆发的强血炁干扰云遮蔽。
等到房允典面前摆上相对完整、经过多方印证的情报汇编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对于一场国家级别的崩溃而言,这几乎是致命的延迟。
报告的最后结论冰冷而残酷:
北美大陆主要抵抗体系已事实性瓦解。
原有行政与军事指挥结构崩溃超过80%。
超过三分之二已建成或在建堡垒城市确认沦陷或失去联系。
多处核设施确认遭受严重破坏,泄漏情况不明。
残存抵抗力量分散且联络困难,社会陷入无政府状态与血腥丛林法则。
血潮及菌丝网络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这片失去组织能力的土地。
大洋彼岸,灯火璀璨的文明堡垒,未曾亡于外敌压境,却最终溃于内里滋生的蛆虫与悄然替换的大脑。
特调部的战略沙盘上,代表北美的区域,被迅速涂抹上最深沉的、代表“完全失控”的暗血色。
一股寒意,不仅仅为对岸亿万生灵的命运,更因为这场颠覆了所有传统末世想象的、从信仰与人心最脆弱处发动的“内部爆破”,让最高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骨髓深处的战栗。
敌人的手段,远比他们预估的,更诡异,更防不胜防。
而人类自身的弱点,在末日压力下,被放大成了足以致命的深渊。
房允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笃笃”声。
桌面上,来自全球各地、经过反复核实的坏消息如同不断蔓延的污渍,浸染着一张张加密简报。
北美大陆的“内部爆破”并非孤例,它更像是一枚投入浑浊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令人心寒的速度扩散、变形,在文明挣扎求存的脆弱堤坝上,凿开更多意想不到的缺口。
尽管很早之前。
东大方面就已经将“信仰污染”、“认知扭曲”、“内部渗透”的危险性列为最高级别警告。
并以近乎强硬的姿态,要求所有接受援助或保持联络的抵抗实体,必须建立严格的信仰自净机制、人员思想动态监控体系以及关键岗位的“纯净度”定期筛查。
技术资料、检测方法、甚至初步的心法引导,都作为“防御套餐”的一部分进行了分享。
但,知易行难。
在欧洲,几个以古老教区为核心构建的堡垒联盟,相继爆发了程度不一的爆破事件。
尽管当地教会和抵抗组织领袖反应迅速,在国际快反支队的协助下,果断进行处置,但信任的裂痕已经产生。
虔诚者陷入信仰崩塌的迷茫与痛苦,怀疑论者则进一步质疑任何形式的集体精神凝聚。
一些小规模的、由“净化者”派别引发的内部冲突和清洗,消耗了本就不充裕的防御力量。
在霓虹,情况则更加微妙。
神道教体系与皇室象征在末世被赋予了超乎寻常的凝聚力,但这份凝聚力本身就成了血修觊觎的“高价值目标”。
尽管有东大的高压监督和福市等堡垒的“手术刀”式切入,避免了最高层的直接污染,但中层和基层的神官、乃至部分自卫队军官中,陆续也爆发了被渗透的案例。
这严重干扰了堡垒防线的协同效率。
即便是在东大内部,房允典也清楚,并非铁板一块。
高压的战时体制、持续的牺牲、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都在滋生着各种负面情绪。
特调部下属的思想动态监控网络每周都会提交厚厚的报告,记录着从基层部队到科研机构中出现的种种心理异动、非理性言论和小范围的思想混乱。
虽然目前尚在可控范围内,通过不断强化的思想教育、大规模疫苗接种排查等潜移默化的正面影响进行对冲,但北美的前车之鉴,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位决策者的心头。
文明的“孤岛”化趋势,在物理防线之外,更添了一层精神与认知的厚重壁垒。
曾经畅想过的“全球抵抗阵线”,在血修千年布置与人心双重侵蚀下,正变得支离破碎。
“报告。”
秘书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内凝重的寂静:
“霓虹那边,第一批援助修士和相应的武器装备已经完成集结,随时可以动身了。”
房允典停下敲击的手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物理的堡垒需要钢筋水泥,精神的堡垒更需要无形却坚韧的防线。
对抗血疫,不仅仅是净化土地、消灭怪物,更是一场关乎人类心智与集体意识存亡的、无声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前线,已然延伸到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内心深处。
“咳咳,知道了。”
他声音沙哑,剧烈的咳嗽又带出点点血沫。
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那些彼此孤立、在血色浪潮中飘摇的文明光点。
道路,远比预想的更加漫长和艰难。
“不行… …还要再卜上一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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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承影机甲与血潮由海向陆
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腥气,在加固混凝土的堡垒顶端打着旋。
徐行离开静冈核电站堡垒后的第七周,日历翻到了十月末。
世界版图上代表“沦陷区”的暗红色,如同不断扩散的霉斑,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速度,蚕食着所剩无几的文明疆域。
电磁波在弥漫的血炁干扰下变得飘忽不定,卫星图像时常被大片蠕动的、无法解析的模糊阴影遮蔽。
许多曾经标注着抵抗据点的地方,信号在某个深夜戛然而止,从此再无声息,沦为地图上又一个冰冷的“失联禁地”。
压力,如同深海的水压,均匀且无可逃避地施加在每一个尚存秩序的角落。
十月二十八日夜,静冈核电站堡垒,外围第三警戒区。
“地才小队,报告巡逻情况。”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长欧阳佑略显沙哑的声音,背景是永不间断的设备低鸣和加密通讯的电流杂音。
“地酉收到,第三区南线一切正常,未发现异常能量读数或生物活动迹象。”
回答的是队员钟鹏,声音平稳,透过机甲内置的传声器,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此刻正置身于一具高达五米多的钛灰色人形装甲之内——承影机甲。
由三齐牵头,特调部装备处联合航空航天部门与东大最顶尖的科技公司攻关的最新成果,也是目前唯一能在高浓度血炁环境下保持稳定作战能力的单兵作战平台。
三十六具承影机甲,构成了这座核电站堡垒最外围、也是最具威慑力的机动防御力量——天佑小队。
钟鹏操控着机甲缓缓转身,足部的缓冲装置吸收着自重带来的压力,在铺装了硬化材料的巡逻道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头部集成炁传感器阵列扫过漆黑的旷野、远处模糊的海岸线,以及更远方那片永恒笼罩在低垂阴云下的异色海面。
夜视模式下,世界是单调的绿色,唯有海面泛着不祥的、参数难以定义的微光。
“继续保持警戒,注意海面传感器数据。天卯在西线报告有间歇性低频震动,源头不明,可能与海底地质活动或……其他东西有关。”
欧阳佑补充道。
“明白。”
钟鹏简短回应,将警告同步到小队内部频道。
另外五具承影机甲在他的侧后方呈扇形散开,彼此间隔百米,保持着最佳的相互支援距离。
机甲肩部的火箭炮弹巢处于待激发状态,弹头隐隐有淡金色的符文流光萦绕,那是镌刻了爆火符的标志,手臂外侧钨钢巨剑低垂着,剑刃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寂静。
除了海风的呜咽、机甲内部电机驱动的细微嗡鸣,以及自己的心跳声,钟鹏几乎听不到别的。
但这种寂静,恰恰是最让人心神紧绷的。
血傀,尤其是野兽血炁化的变异体,它们的攻击往往毫无征兆,从最深沉的黑暗中暴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传感器读数平稳得令人不安。
海面上那诡异的微光似乎比刚才浓郁了一丝,但仍在正常波动范围内。
如果现在的环境还能用“正常”定义。
就在钟鹏准备下令小队转向,巡逻下一个预定区域时——
“地酉!七点钟方向,海面!有东西在动!”
频道里传来队员急促的呼喊。
钟鹏心头一凛,机甲的头部炁传感器瞬间聚焦。
夜视图像放大,调整对比度。
只见约十公里外的海面上,原本相对平静的暗涌突然变得紊乱,大片白色的泡沫翻涌起来,范围迅速扩大,仿佛海底有什么巨型生物在剧烈搅动。
不是一只。
是无数只!
“全体注意!海面异常!准备接敌!”
钟鹏厉声喝道,同时将警报最高优先级发回指挥中心。
“地酉呼叫堡垒!骏河湾海面出现大规模不明骚动!疑似海洋变异体集群!”
话音未落,那片翻腾的海域猛然炸开!
首先探出海面的,是无数条粗壮、滑腻、布满吸盘和角质凸起的暗红色触手,它们疯狂舞动着,拍击海面,激起数米高的浪花。
紧接着,是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身影。
那是一些难以用常规海洋生物模板去套用的怪物。
有的像是巨型章鱼和巨蟹的融合体,甲壳上覆盖着蠕动增生的肉瘤和惨白的尖刺;
有的形如放大了数十倍的海蛇,但身躯分段处探出骨刺和额外的附肢;
更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由粘稠血肉和甲壳碎片构成的聚合体,中心闪烁着嗜血的暗红光芒。
它们彼此挤压、攀爬,甚至互相吞噬着,争先恐后地向着海岸线涌来。
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海面!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和那种甜腻的腐败气味,即便隔着数公里和机甲的过滤系统,也仿佛能钻入鼻腔。
“开火!自由射击!阻止它们登陆!”
钟鹏怒吼,承影肩部的火箭弹率先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道道拖曳着炙红尾迹的光矢撕裂黑暗,准确覆盖到刚刚爬上浅滩、形如巨龟的怪物区域。
爆火符文与血炁护甲猛烈碰撞,爆开一团耀眼的金红色火光,那怪物的甲壳被炸开一个大洞,嘶吼着翻滚倒地,但更多的怪物毫不停歇地踏过它的躯体。
其他承影机甲也纷纷开火,链炮炮弹如雨点般落入怪物群中,不断爆开一团团腥臭的血雾。
然而,这些海洋变异体的甲壳和血肉似乎对常规武器攻击有相当的抗性,除非直接命中要害,否则很难一击毙命。
更多被打断肢体的血兽沦为后续登陆血兽的养分。
它们的数量更是令人绝望。
“防线收缩!向第二警戒区预设阻击点撤退!呼叫堡垒火力支援!”
钟鹏强迫自己冷静,一边射击,一边指挥小队且战且退。
承影机甲迈开沉重的步伐,在滩涂和硬化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足迹。
机甲背部的矢量喷口已经弹出,喷口上的符文亮起,发出高亢的嗡鸣,准备应对近身的敌人。
最先头的几只速度极快的、类似放大版鬼蟹的怪物已经冲过了链炮的火力网,挥舞着镰刀般的附肢扑向最近的机甲。
“锵——!”
金属与甲壳的剧烈摩擦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承影机甲的力量占据优势,钨钢巨剑切开了怪物的甲壳,但也被对方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微微一晃。
更多的怪物正源源不断地涌上岸。
堡垒方向,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交叉锁定了海岸线。
部署在防线上的自动炮台开始嘶吼,大口径穿甲弹和加料的弹头交织成火网。
更远处,堡垒主体上,改造过的冷凝塔顶部,电离炁盾发生器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增强,准备在必要时撑起区域性能量屏障。
但这一切,在面对这仿佛无穷无尽、从深邃海渊中爬出的噩梦洪流时,显得如此单薄。
林风操控机甲,一剑将一只试图从侧翼扑上的海蛇状怪物斩成两段,腥臭的体液喷溅在装甲上,立刻被炁盾和表面的抗蚀涂层抵消。
他透过满是污血的观测窗,看向那片沸腾的、正不断吐出更多怪物的黑暗海面,眼神里闪过一抹厉色。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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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需要更多的情报支撑分析
爆炸的闪光与蒸腾的血雾交织,将海岸线映照得如同炼狱。
自动炮台的嘶吼、火箭弹的尖啸、链炮的闷响,以及血兽濒死的嘶鸣,汇成一首混乱而残酷的交响乐。
在自卫队凶猛的火力支援与天罡小队承影机甲强悍的近战搏杀下,最初那股汹涌的兽潮势头,被硬生生遏制、撕裂、粉碎。
钨钢巨剑斩开最后一只试图扑上防波堤的巨鳌蟹状怪物,腥臭的体液混合着碎裂的甲壳溅落一地。
钟鹏喘着粗气,感受着机甲供能核心因高强度战斗而略显紊乱的嗡鸣。
视野中,沙滩和浅水区已经铺满了奇形怪状的残骸,暗红色的污血浸透了沙砾,与翻涌的海水混合,将浪花都染成了不祥的粉红色。
后续涌来的零星血兽,在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前纷纷化作破碎的肉块。
“地酉汇报,第三警戒区登陆威胁已清除。重复,登陆威胁已清除。”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在频道中报告。
耳边传来队长确认的声音,以及附近其他小队陆续传来的捷报。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一些自卫队士兵甚至发出了压抑的欢呼。
这似乎是一场漂亮的防御战,证明了堡垒防线的坚固与机甲的威力。
然而,当徐行的身影出现在防线上空,御使玄乾锏悬浮而立,俯瞰着下方这片血腥的“胜利”战场时,他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只有一层化不开的凝重,甚至比海雾还要深沉。
他缓缓降落在一众机甲旁,目光锐利地扫过满地狼藉。
那些残骸,形态之诡异远超之前记录的任何陆地血兽。
它们不仅仅是动物被血炁侵蚀后的狂暴化,更像是深海环境中未知生物被扭曲、拼接、强制进化后的产物。
甲壳上的增生肉瘤、触手上异常发达的吸盘、骨骼外翻形成的骨刺……无不显示出一种适应极端高压、黑暗环境的特征,却被强行改造用于登陆作战。
更重要的是,徐行能清晰感知到,这些血兽尸体上残留的血炁,与陆地上弥漫的、带着明确侵蚀与变异目的的血傀略有不同。
它们更“无序”,更“混沌”,仿佛被某种更宏大、更本能的环境力量所驱动——如同被污染的潮汐。
“徐教官。”
欧阳佑打开机甲驾驶舱,跳了下来,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兽潮暂时打退了。这些东西皮糙肉厚,但脑子好像不太灵光,冲击没有章法。”
徐行没有回应他的判断,而是蹲下身,玄乾锏的尖端轻轻拨开一具海蛇状怪物的残骸,露出其断口处。
肌肉已经彻底纤维化,呈现出类似钢索般的冷冽质感,内部有细密的、尚未完全凝结的血红结晶体。
可尸骸上那股信仰之力操控的味道却比陆地血傀要弱的多。
“不是不灵光。”
徐行声音低沉:
“是它们根本不需要章法,这只是一次试探,一次……潮水上涨时,自然而然漫过第一道沙坝的水流。”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片再次恢复平静泛着诡异微光的海面。
海面下,隐隐有着大片模糊的阴影在缓慢蠕动,好似并未远离,仿佛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潮汐。
“血炁对环境的污染正在完成从陆地到海洋的转移。”
徐行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欧阳佑解释:
“虽然陆地的节点在堡垒化进程下,扩张速度被抑制,但海洋……海洋太大了,也太深了。血炁,或者控制血炁的东西,正在利用海洋无与伦比的生物量与极端环境,孕育出适应海洋的新兵种,这不再是简单的感染扩散,而是地球生态的全面失控。”
他眉头紧锁,心中盘旋着一个更具体的疑问。
霓虹列岛孤悬海外,其沿海核电站是血潮从海洋登陆、并可能利用核设施制造更大污染的关键跳板。
东大不惜代价,协助乃至直接接管了霓虹绝大部分核电站的堡垒化改造和防御,理论上应该斩断了这条路径。
尤其是静冈这边,核电站控制权早已牢牢掌握在东大派驻的修士与技术人员手中,冷却系统多重封闭,排放口严格监控,地下管网也布设了感应符文……
按道理来说。
秩序已完全失控的大洋彼岸,应该是血修更容易获得“辐射”能源的地点。
而不是是在更广阔的海岸线上进行这种分散的、消耗性的攻击。
可为什么。
这股明显带有试探性质的兽潮,还会精准地出现在静冈外海?
是长久以来核废水排放形成的惯性、还是说意味着血潮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亦或是… …血修对血潮的失控?
徐行的目光从海面收回,扫过脚下血兽的残骸,又望向堡垒后方,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匍匐般的反应堆建筑轮廓。
“不行,需要更多的情报信息来支撑分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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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冥冥中的轨迹落在你身上
清扫战场的后续工作交给了自卫队和后勤人员。
徐行没有在静冈过多停留,他将现场采集的部分异变组织样本封存后,立刻搭乘运输机返回帝都。
一路上,他调阅了特调部情报分析中心近几个月来关于全球海洋生态异变、血潮动态以及信仰污染传播的所有加密报告,尤其是与霓津及周边海域相关的部分。
信息碎片在脑海中不断碰撞、拼接。
南海、东海监测站多次报告深海声呐捕捉到“异常集群回波”,但随后又消失于深海海沟,难以追踪;
太平洋环流区域检测到数种前所未见的生物毒素和血炁衍生物浓度异常升高;
几个大洋岛国在彻底失联前最后的求救信号中,都提到了类似发现。
而最关键的大洋彼岸方面,情报业已送达。
包括但不限于沿海核电站的其他防御薄弱的海岸地段,小规模海洋变异体骚扰事件在过去几天里呈指数级增长。
更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失守的沿海城市废墟监测数据显示,血炁污染有向近海大陆架沉淀、并与海底沉积物结合的迹象。
运输机降落在帝都某处高度戒严的机场时,天色已近拂晓。
徐行没有休息,径直前往百云观。
房允典的办公室依旧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老人似乎一夜未眠,面前的屏幕上展示着最新的全球态势图,代表“高威胁海洋活动”的幽蓝色区域正在缓慢扩张,与陆地上的暗红色沦陷区相互呼应,如同星球表面正在恶化的双重感染。
“咳咳,霓虹的情况,简报我看了。”
房允典的声音比徐行记忆中更加苍老疲惫:
“你的怀疑,情报分析处也有类似的倾向性结论,但缺乏决定性证据。”
徐行将密封的样本箱放在一旁,沉声道:
“兽潮的进攻模式、变异体形态、残留炁息特征,都指向海洋生态已被深度卷入,且其驱动逻辑可能与陆地血傀受控于明确信仰节点不同,更偏向于一种……环境级别的、自发性的侵蚀与变异。就像……血炁本身成了海洋的‘新陈代谢’的一部分,开始自主演化出适应海洋并试图‘登陆’的生命形式。”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点击,调出霓虹周边的地质水文资料。
“但霓虹的兽潮出现位置,让我想到另一种可能。霓虹列岛地处板块交界,地质活动频繁,历史上海啸、地震不断,在集体潜意识中烙印极深。而他们的核废水排放……持续数十年,量级巨大,虽然经过处理,但其物质与能量影响早已融入近海生态循环,甚至可能通过洋流扩散,形成某种全球性的、微弱的‘污染印记’。”
房允典微微颔首:
“你是说,血炁或者血修网络,可能利用了这种既存的、与海洋深度绑定的‘污染惯性’或‘集体创伤记忆’,作为在海洋中快速扩散和孕育变异体的‘催化剂’或‘导航信标’?”
“这是对我们的围堵。”
徐行目光灼灼,他调出另一份地图,上面清晰标注着自血疫爆发以来,东大周边区域的事件强度热力图——霓虹、东南亚半岛、尼婆乃至部分高原边境地区。
血潮爆发的强度、变异体的种类与进化速度,都明显超过同期其他大陆区域,包括初期损失惨重但更多源于内部崩溃的欧洲与北美。
“血潮,或者背后的操控者,在有意识地将最大压力施加在我们周边,利用这些地区的复杂地质、历史积怨、环境旧伤,乃至脆弱的信仰防线,作为消耗我们、牵制我们、窥探我们的前线,同时不断污染和侵蚀我们的战略缓冲地带,压缩我们的反应空间。”
“海洋兽潮… …不过是这场全方位围堵的最新一环,试图将我们漫长的海岸线也拖入永无宁日的消耗战,甚至……寻找从海底直接突破我们核心防线的可能性。”
徐行顿了顿,缓缓开口道:
“房老,您说我们到底何德何能,可以让血修这般防备?”
房允典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面颊——那里,细微的老人斑,比上次见面时又加深了几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内部缓慢燃烧,消耗着他本已不多的生机。
“咳咳……”
他咳嗽了几声,气息有些紊乱:
“何德何能?或许……并非东大,而是……”
他闭上眼,似乎在忍受着某种剧烈的痛苦,又像是在回溯某个令人心悸的画面。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中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惊悸与悲哀。
“我曾不顾代价,以残存寿元为引,窥探未来一隅。”
他的声音极其低沉,几乎淹没在房间压抑的寂静里:
“所见……非是希望之光,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的黑暗。文明的火种在无数条岔路上相继熄灭,血月高悬,大地沦丧,海洋化为腐臭的脓池。人类的呐喊归于虚无,连绝望都仿佛被那永恒的黑暗吞噬、消化。”
他喘息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但……就在那片绝对死寂的黑暗中心,在那万千断绝的命运轨迹之外……我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一线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却又坚韧得不可思议的‘变数’。它缥缈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碾碎,却又顽强地存在着,如同……遁去的一。”
房允典的目光,如同两根烧红的钉子,牢牢钉在徐行脸上,带着某种近乎悲怆的审视与托付。
“那‘一’,冥冥中的轨迹……落在了你的身上,徐行。”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
“我看到的‘未来’里,没有你的明确身影,但所有通往彻底毁灭的轨迹,都绕开了你所在的‘可能’。而唯一那条……模糊不清、却隐约指向不同结局的裂隙,其源头……与你纠缠不清。”
他艰难地吸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你问我,血修为何如此‘厚待’东大?”
房允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或许,他们的围堵,从来就不只是针对东大这片土地。他们是在围堵‘你’,徐行。围堵那个可能存在的、能够扰动他们既定的‘死寂未来’的……唯一变数。因为他们看到的‘命运’,和我看到的‘死寂’,恐怕是同一个东西的不同侧面。他们恐惧的,正是我所窥见的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可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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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5章 哪怕是最终依然归于沉寂
“我?”
徐行反应过来:
“这难道就是您从一开始就这般信任我的原因吗?”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内心深处的那抹启示。
情绪有些激动的反问道:
“您看到的凄厉未来,到底是怎样一种绝望,可以让您将… …整个国家的希望寄托于我一个毛头小子身上,难道我们现在做了这么多努力,还不够吗?还有… …所谓命数,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让您如此坚信… …可以化作无数低吟,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我的潜意识!”
徐行的问题,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房允典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悲悯、疲惫、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信任你?”
房允典缓缓摇头,声音嘶哑:
“不,徐行,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在‘信任’你。我是在……‘押注’于那遁去的一。而你,是那‘一’在人世间的显化,是我能抓住的唯一线索。至于你是否能承载得起,是否愿意承载,那是你的事,也是命运的事。我的责任,只是竭尽全力,将你推到那个‘可能’的起点,然后……等待。”
他闭上眼睛,似乎又被那卦象中的景象拖回深渊。
“你问那是怎样的绝望……”
房允典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梦呓:
“我尝试推衍… …尝试循着你的轨迹推演,看那富士山上到底有什么,可我只看到一片漆黑的深渊。”
“那不是尸山血海,不是怪物横行……那些只是过程。我看到的‘终点’,是一片‘空’。绝对的‘空’。”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生命,甚至没有‘死亡’这个概念本身。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凝固成永恒的琥珀。”
“人类的文明、历史、爱恨、挣扎……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一种缓慢而无可抗拒的力量‘消化’、‘吸收’、‘归零’。就像……一张写满了辉煌与苦难的画卷,被投入一池浓稠的、无声的墨汁里,一点点晕开、变淡,最终与墨汁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曾经有过任何图案。”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不是毁灭,徐行。毁灭至少还留有灰烬,留有记忆,留有‘曾经存在过’的证明。那是‘抹除’。是连‘存在’本身都被否定。”
“血潮、菌丝、信仰污染……都只是那墨汁浸染画卷的过程。而我们所有的努力——堡垒、机甲、结界、牺牲——在那最终的‘空’面前,都像孩童试图用沙堡抵挡海啸,可笑,且徒劳。”
老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以为我们现在做的够多了吗?是的,很多。我们挡住了血潮的正面冲击,我们建起了看似坚固的防线,我们甚至在研究对手的弱点。”
“但这些,都只是在‘过程’中挣扎。我们并没有触及那‘墨汁’的本质,更没有找到阻止画卷被彻底浸染的方法。我们只是在拖延时间……或许,就是为了等到‘你’,这个变数出现。”
他看向徐行,目光复杂。
“至于命数……它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意志,也不是冰冷的因果链条。它是一种……趋向性,是无数可能性在特定条件下坍缩而成的、最有可能的‘路径’。”
“血修们,通过他们的方式,看到了那条通往‘空’的路径,并且他们在推动一切沿着那条路径前进,消除所有可能偏离的变量。”
“而我的占卜,是以极大的代价,勉强瞥见了那条路径的终点,以及……路径旁边那极其微弱、几乎不存在的‘分支点’。”
房允典艰难地撑起身子,直视着徐行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徐行,命数并非一言而决。它更像一条奔腾的大河,有主流,也有潜流和支流。血修们在加固主流河床,想让一切水流都汇入他们预设的、通往‘空’的入海口。”
“而我所做的,不过是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可能改变局部水流的‘礁石’或‘岔口’,而你,恰好出现在了那礁石附近。”
“我无法保证你能改变整条河的走向,甚至无法保证你不会被主流冲垮。但你是目前唯一的、我能观测到的、与那‘岔口’产生关联的‘变数’。”
“所以,不是我将希望寄托于你。而是希望……如果它还存在的话,可能恰好需要经过你。你可以选择转身离开,继续做你的无虑修士,在注定被浸染的画卷上多画几笔悲壮的抵抗。”
“也可以……试着去触碰一下那礁石,看看它是否真的能激起一丝不同的浪花,哪怕最终依然归于沉寂。”
老人的话语里没有强迫,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他将最深的绝望与最渺茫的可能,赤裸裸地摊开在徐行面前。
徐行沉默了。
他感到肩头无形的重量,并非来自房允典的托付,而是来自那幅正在被墨汁浸染的画卷,来自那可能存在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岔口”。
这不是英雄的使命,更像是一个被推到悬崖边的赌徒,手里捏着一枚可能生锈也可能引爆的哑弹。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我该……怎么做?去找到那个‘岔口’?它在哪里?是什么?”
房允典疲惫地靠回椅背,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不知道。卦象只给了我方向和模糊的关联。‘岔口’可能是一个地点,一个事件,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念头……它必然与血修的核心、与那‘墨汁’的源头、与你自身的‘道’,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需要自己去寻找,在血修的围堵中,在末世的废墟上,在你每一次生死搏杀和艰难抉择里……去感知,去碰撞,去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灵光。”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必须更快。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幅画卷被浸染的速度,也在加快。海洋的异变,只是那墨汁开始从另一个维度渗入的征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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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时间流转间皆是大道显化
房间里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房允典压抑的咳嗽声偶尔响起。
药香似乎也掩盖不住那从老人身体深处透出的、衰败腐朽的气息。
徐行站在原地,目光从房允典枯槁的面容,移到屏幕上那些不断扩散的暗红与幽蓝区域,再移到自己紧握的拳头上。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在这场末日中的角色可能有些特殊:
几次关键节点上近乎本能的正确判断无一不在说明这一点……
但他却一直警惕着这一点。
那所谓的执念,居然可能是冥冥之中被安排好的?
五指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刻出几道深痕。
他排斥,甚至有些憎恶“命数”这个词。
幼时“死八字”如跗骨之蛆,曾让他短短的前半生都在与那所谓“克尽”的轨迹搏命抗争。
每一次看似幼稚的叛逆,都是对“命定”最激烈的嘲讽。
如今,要他承认自己可能是另一个更宏大“命数”棋盘上的关键棋子,哪怕是被寄予希望的变数,也让他感到一种近乎反胃的抵触。
这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终究没能跳出某种“安排”?
荒诞感与沉重的压力交织,让他几乎想要放声大笑,或者转身离开,将这一切当作一个垂死老人精神错乱下的呓语。
但他不能。
因为他内心深处,确实存在着那些“低吟”。
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模糊的、若有若无的牵引感。
在他面对血潮时,在他凝视海面下的阴影时,甚至在他每一次运转镇元印记时……
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在等待,或者说,在“校准”着他的方向。
以前他将其归咎于修士的直觉,或是秩序生物对畸变的本能排斥。
但现在,结合房允典的话。
那些“低吟”似乎有了另一种解读。
徐行忽然开口问道:
“房老,您看到的‘空’……它究竟有没有实体,或者有没有‘意志’?血修是在执行它的意志,还是在利用它的‘规律’?”
这个问题让房允典陷入了更久的思索,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
“我……无法确定。卦象中的‘空’,更像是一种‘状态’,一种‘结果’,而非一个具象的存在,或者这本就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血修们的狂热与献祭,显示他们坚信自己在服务于某个伟大的意志或目标,那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推动世界滑向‘空’。”
“但……那究竟是真实存在的意志,还是他们自身扭曲信仰的投射,甚至是‘空’这种终局状态对过程的一种‘引力’般的自然影响?我不知道。这或许是关键,也或许……毫无意义。”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你的路,可能最终需要你去直面这个问题的答案,更远的未来… …老道我或许没那个能力可以看到了。”
徐行心中一凛,房允典的语气太过飘忽,带着一种不祥的释然。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手虚按向老人肩头,一缕真气悄然探出,试图探查其身体状况。
然而,真气刚触及房允典的身体表层,便如遭电击般猛地缩回。
徐行脸色骤变——他感知到的,并非寻常老年人脏器衰竭、气血枯败的死气,而是一种更诡异、更……干净的空无感。
仿佛构成房允典生命本源的时间与生机,并非自然流逝,而是被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从他这具“容器”中,硬生生地“抽取”、“剥夺”了一部分,留下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概念性的“缺失”痕迹。
“房老!您……”
徐行声音发紧,目光死死锁住老人脸上那不正常的灰败色泽。
房允典似乎对他的探查并不意外,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疲惫却异常平静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察觉到了?到底是万里无一的修道天才啊,居然能察觉到‘时’与‘空’的异常。”
他轻轻拂开徐行僵在半空的手,动作迟缓却坚定。
“时与空?”
房老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缓缓道:
“宇宙有其底层规则,时间流转间皆是大道显化。”
房允典声音低微,却异常清晰:
“用现在时髦的话讲,就是所谓的熵增秩序… …强行以凡俗之念,窥探、定位乃至尝试定义未来某个卦象… …喔,忘记你在道学院的成绩了,还是用你更习惯的科学修真术语来解释吧… …”
“强行以修士之力,预言‘概率云’坍缩后的特定状态……这本身就是对既定信息流的‘强观测’与‘逆熵操作’。”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代价,便是观测者自身的‘有序性’被不可逆地消耗,以填补那因‘泄露天机’而产生的、违背底层规则的‘信息缺口’。你可以理解为……我的生物钟、细胞端粒、乃至意识本身的连贯性,都被强行‘剪切’了一部分,用以支付那次占卜的‘能量账单’和‘信息熵债’。”
“还有多久?”
徐行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无妨,无妨。”
房允典摆了摆手,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熹微的晨光,眼神悠远:
“强行窥探天机,总要付出代价……估摸着,两三年总是有的。足够看着你走上这条路,也足够……为这大厦将倾的世道,再撑上一时半刻。”
两三年。
对于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而言,或许不算短。
但对于一场关乎文明存续的追寻,对于一个可能需要漫长时间才能触碰到的渺茫“可能”,这两三年,短得令人心头发冷。
脑海中突然又涌现出断断续续的画面闪回。
那画面零碎,却带着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真实感:
“我活不了多久了… …”
“入朝、入印、对越… …暗伤入了经脉。后来参与特卫行动,负责过多次护卫任务,南疆蛊毒、西洋巫术……身上留的旧伤比脸上的褶子还要多。”
“别人筑基是延年益寿,我这筑基,不过是把油尽灯枯的时间往后拖了拖。”
“那……‘没多久’到底是多久?”
“二三十年吧。”
“二三十年?!”
画面最后是徐行气急败坏的模样,和老人最后的余音:
“二三十年很长吗?特卫需要能镇住场子的人,道门需要能担起担子的人——可现在道门里的这帮人,注定做不了世俗里的‘定海神针’… …至少在遇见你之前,我非常悲观,还以为自己得守着这摊子到闭眼那天都找不到一个接班人…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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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为他点燃最后一盏探路灯
闪回结束。
徐行踉跄后退半步,那脑海中的画面如此清晰,对话如此真实,甚至带着彼时彼刻的情绪温度——可那绝不是他经历过的记忆!
至少……不是他“现在”这个时间线上应有的记忆!
那是什么?
预知?
幻觉?
还是……被某种力量干扰或植入的碎片?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如果这莫名的“记忆”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眼前的老人本不该如此快地被“信息熵债”掏空,至少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可以斡旋、可以等待、可以培养“接班人”……
是因为自己吗?
是因为房允典为了将他这个“变数”推到前台,不惜透支了本可能更长的寿命,进行了那一次次代价高昂的占卜?
那闪回画面中的“悲观”与“寻找接班人”,是否指向了一条没有“徐行”介入,或者“徐行”并未成功的更加绝望的路径?
茫然、混乱、以及一种深切的悲怆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他看着眼前气息微弱却目光平静的老人,仿佛看到了一座正在加速融化、只为照亮前路一瞬的冰灯。
徐行突然开口道:
“您… …原来也不甘心,也在抗争命数。”
房允典闻言,灰败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孩子气的得意:
“这话让你说的,顺为凡,逆为仙,修道不就为了一个念头通达?”
可说完这话,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尤其是……当你看见那盏灯,明明可以更亮、更久一些的时候。”
“顺为凡,逆为仙… …”
徐行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更实际的层面:
“您看到的未来中… …富士山上到底有什么?我们有没有可能避免… …或者,如果我们不得不面对,该如何应对?”
房允典闭目思索片刻,缓缓摇头,呼吸声粗重了一些。
“卦象太过模糊,只有一种……强烈的吞噬与连接之感。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创口,又像是一个枢纽,至于能否避免……”
他睁开眼,目光直视徐行:
“你觉得,血修谋划如此之久,会让我们轻易绕过吗?或许你脑海中低吟所指引的方向恰好是寻找答案的必经之路,甚至……是解开一部分谜团的关键。”
徐行默然。
他明白房老的意思。
避开完全没有意义,一个已知的节点变为未知才是更可怕的事情。
“所以…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提升自己。实力,永远是应对未知与变数最基础的筹码。因果既然落在你的头上,你强一分,握住那‘遁去的一’的可能性,或许就能大一丝。”
房老顿了顿,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仔细打量着徐行周身的炁息流转,那是一种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凝实与内敛。
“你的丹田……”
房允典突然发问:
“液炁充盈了吗?”
徐行心中微震,点了点头。
“果然。”
房允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的天赋… …果然非同凡响啊,老道我未尝不能称一句修道天才,从炼气到筑基,数十年的水磨工夫,积累、感悟、叩问大道,却依旧卡在液炁这一关不得寸进。”
他身体微微前倾,尽管虚弱,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徐行,时间不等人,宽度是我们的事,而你要肩负起的,就是那个高度!”
“您的意思是?”
徐行心中隐隐有所预感。
“破境,尝试去触碰,甚至……走出一条我未曾走过的路。”
房允典一字一顿道:
“传统的修道,凝聚的是修士自身精气神的极致,沟通的是天地间的五行阴阳法则,但你不同。”
房允典仿佛看穿了他的伪装:
“如果老道我没感觉错的话,你修的… …是独属于你自己的道,所以,注定不能遵循旧例。”
徐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苦笑:
“房老慧眼。不瞒您说,我虽号称镇元一脉,但却是一直摸黑过河,虽侥幸筑基、丹田液炁化,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凝聚、固化,更不知所谓‘金丹’之道到底如何走下去,缺乏参照,独行踽踽,有的只是无尽的迷茫… …”
“参照?”
房允典原本浑浊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那光芒并非回光返照,而是一种豁出去般的决绝与释然:
“老道我,不就是现成的参照么?”
他轻轻咳了几声,气息更加不稳,但语气却异常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我这辈子,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守着东大这摊子,唯恐行差踏错一步,导致靠山倾颓,无人能顶,筑基之后,更是将大半心神用于梳理道籍、震慑宵小、培养后辈,于自身大道,反而……停滞不前了。”
他看向徐行,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热量:
“如今,寿元将尽,大局已定,后继有人……老道我这把老骨头,反正也撑不了几年,与其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看着时间一天天被‘抽走’,不如……最后再拼一把,尝试去碰碰那更高的门槛,见见后面的风景!”
“您是想……”
徐行心中巨震,瞬间明白了房允典的意图。
老人哪里是想自己破境续命,分明是想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强行冲击更高境界,哪怕失败身死道消,也要将自己的感悟、经验,尽可能清晰地展现出来,为他这个“摸着石头过河”的后辈,铺出一条隐约可见的“参照”之路!
这是用生命为他点燃最后一盏探路灯!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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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 与真正金丹有本质的区别
“不必劝我。”
房允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竟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你以为老道我是要立刻原地坐化、强行冲关吗?还没那么着急。冲击更高境界,哪怕只是尝试‘看见’,也需要准备。调集资源,布置法阵,梳理自身状态… …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协助。”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一丝促狭:
“更何况,我也不是完全为了你。‘朝闻道,夕死可矣’。修行之人,谁不向往更高处的风景?我已经守了这片土地太久,压抑了太久,如今时日无多,若还不敢迈出这最后一步,去尝试触碰一下那遥不可及的境界,岂不是要抱憾而终,死不瞑目?”
这话说得坦荡,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洒脱。
徐行知道,自己再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去反对。
这不仅是一位长者的托付,也是一位求道者最后的夙愿。
“我明白了。”
徐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更具体的问题上:
“既然您决心已定,那我们……就开始准备。不过,在此之前,关于这‘更高的境界’,尤其是‘金丹’,您能否将您的理解,再与我详说?或许……结合我的一些粗浅想法,能对您接下来的准备有所帮助。”
房允典赞许地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虽然面色依旧灰败,但眼神却变得专注而明亮,如同一位即将开讲的老教授。
“大道玄妙,各家典籍描述虽有侧重,然其核心要义,大抵相通。”
房允典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诵念古籍的悠远韵味:
“《道德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金丹,或可视作修士逆反先天,由‘三’归‘二’,乃至窥探‘一’的枢机。”
“丹经又言:‘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此‘一粒’,非是外物,乃是自身精气神三宝混融,阴阳媾和,于丹田中炼就的一点纯阳不坏之根本。”
“《周易参同契》以炉鼎铅汞喻之,实则是将人身视为小天地,于内炼大药,火候足时,金丹自现。其相‘圆坨坨、光灼灼’,其质‘坚刚不朽,万劫不磨’,其用‘神通自生,妙用无穷’。”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更具体的描述:
“《悟真篇》有诗云:‘学仙须是学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又言:‘万卷仙经语总同,金丹只此是根宗。’”
“可见,在传统修炼体系中,金丹乃是超凡入圣、得窥长生的关键门槛,是真正踏上‘仙路’的起点。一旦成就,寿元大增,可御气行空,初步掌握法则之力,施展种种凡俗难以想象的神通。”
徐行听得专注,这些古老典籍的描述虽然玄奥,但结合他自身的感受和“能量形态演变”的思路,许多模糊之处似乎有了更具体的对应。
他沉思片刻,接口道:
“按照典籍描述和能量形态演变的逻辑,我觉得,在‘液炁’充盈的筑基圆满,和真正的‘金丹’之间,恐怕还存在一个过渡阶段,或者叫‘准金丹’、‘假丹’期。”
“哦?细说。”
房允典眼中精光一闪。
“如果沿用之前的类比… …”
徐行思路清晰,语速平稳:
“‘液炁’如同液态氢,能量密度高,但仍是分子间的范德华力主导,流动性强,结构相对松散。”
“而真正的‘金丹’,就像您说的,’其相圆坨坨、光灼灼,其质坚刚不朽,万劫不磨‘,明显是类似‘金属氢’的能量金属态… …电子公有化,形成金属键,结构高度有序、致密、稳定,能量内蕴且性质发生根本改变。”
徐行顿了顿。
“那么,在这两者之间。”
他伸手指向虚空,仿佛在勾勒一个图谱:
“应该还存在一种‘固态氢’的过渡阶段!这个阶段或许就是所谓的假丹!”
“哦?”
房老眸光流转:
“那你为老道我解释解释个中区别?”
徐行点了点头:
“其实在常规低温下,氢气就可以凝华为分子晶体,即固态氢。它比液态氢更致密,更稳定,已经有了固定的晶格结构… …”
“但本质上,它还是由氢分子通过分子间作用力堆积而成,并未发生电子结构的根本性改变,能量形态上,更像是液态氢的‘固化版’,而非‘金属氢’那种原子层面的相变产物。”
徐行看向房允典,语气肯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涉及本质相变,我觉得成就假丹境界… …或许真的可以在现实物理中找到答案。”
徐行继续说道:
“我推测,许多被记载的‘金丹’修士,或者那些卡在瓶颈多年、号称‘半步金丹’、‘假丹’的修士,其丹田内核,很可能就处于这种‘固态氢’状态——能量高度压缩固化,形成类似‘丹丸’的固态核心,能初步具备一些金丹的特征,比如更强的灵力输出、更稳固的根基、甚至些许神通雏形。但这种‘固态假丹’,与真正的‘能量金属态金丹’,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进一步用现代科学知识佐证:
“从技术实现难度和性质上看,固态氢是低温常压(或略高于常压)下就能实现的常规相态,技术成熟,可以实际应用。”
“但金属氢,需要在数百万甚至上千万大气压的极端高压下才有可能制备,理论推测现实中只可能存在于气态巨行星的核心中… …所以目前仍处于实验室探索阶段,是物理学的圣杯之一,尚未实现稳定制备和大规模应用。”
“这就导致… …成就真正的金丹境界,必须要能在现实中模拟出制备手段,方能真正在丹田中模拟复现,然而… …”
“光是理论预测的金属氢,就具有室温超导、极高能量密度等革命性性质,一旦实现,将彻底改变能源、材料、乃至航天等诸多领域。”
“修行亦是如此!”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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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比任何灾变都更令人绝望
徐行语气加重:
“凝练‘固态假丹’,或许需要艰苦的积累和一定的机缘,但理论上,只要‘液炁’足够雄厚,是有可能达到的。可要完成从‘固态假丹’到‘能量金属态真丹’的最终一跃,其难度系数将是几何级数提升!”
“它需要的不仅仅是量变,更是引发质变的极端‘压力’——这种‘压力’,来自对大道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和驾驭,来自自身意志与天地之力的完美共鸣,来自精气神在极限状态下的彻底熔铸与涅盘!失败率极高,且一旦失败,反噬也远超‘假丹’凝聚失败。”
房允典听得心神震动,徐行的分析不仅逻辑清晰,更将古老玄妙的境界用他能够理解的现代框架进行了拆解和定位。
他喃喃道:
“固态假丹……能量金属真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古籍中常将金丹分为‘下品’、‘中品’、‘上品’,甚至‘无漏金丹’、‘九转金丹’!或许所谓的‘下品金丹’,便是勉强固化的‘固态假丹’,而更高的品阶,则对应着‘能量金属化’的完成度、纯净度以及所承载‘道则’的层次!无漏、九转,或许代表着金属态结构的完美与稳定,以及能量循环的自洽与高效!”
他越说眼睛越亮,甚至暂时忘却了身体的虚弱:
“若真丹如金属氢般神异,其威能……简直难以估量!古籍中提及金丹修士‘身与道合,念动法随’、‘斡旋造化,五行生克’、‘法天象地,神通自足’。”
“若以‘超导’喻之,则灵力运转再无滞碍,损耗极低,心念所致,神通瞬发,堪比零电阻下的电流超流!”
“若以‘高能量密度’、‘潜在高能特性’喻之,则举手投足蕴含莫大威能,一击之力远超‘假丹’修士,甚至能引动天地元气形成大范围杀伤或造化之效!”
“‘磁悬浮’般的特性,或许对应着对引力、磁场的初步操控,从而实现御空飞行乃至更玄妙的腾挪变化!”
房老说的御空飞行,可不是玄乾锏那种类似火箭做功的飞行方式,而是真真正正的御空飞行。
徐行顺着房允典的思路。
眼中也闪烁着思辨的光芒,他缓缓接口,声音带着一种探索未知的兴奋与沉重:
“不止于此,房老。您提到‘超导’,尤其是‘室温超导’,这让我想到了另一个层面——量子计算。”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传统计算机基于经典比特,而量子计算机利用量子比特的叠加与纠缠,其计算能力在某些问题上是指数级超越。”
“金丹,如果其核心真的是某种高度有序、能量极端凝聚、且可能具备量子特性的‘能量金属态’,那么它本身……或许就是一个天然的、高度复杂的‘量子计算系统’!”
这个想法让徐行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但他继续推演下去:
“修士的意识、神念,是否可以与这个‘量子金丹系统’深度结合,甚至将其作为‘协处理器’?如果是这样,那么金丹修士那些看似玄奥莫测的能力,或许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比如,‘身与道合,念动法随’。”
徐行眼神锐利:
“这或许不仅仅是灵力运转高效,更是因为金丹这个‘量子系统’能够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处理海量的环境信息(道则扰动),并瞬间计算出最优的能量输出路径和神通组合,实现近乎‘预判’和‘最优解’般的施法效果!”
“再比如,‘撕开空间裂隙’。”
他声音压低,仿佛在揭示一个惊天秘密:
“如果金丹的‘能量金属态’涉及到对时空本底层面的共振,配合修士强大的意志和这个‘量子系统’的恐怖算力,是否有可能在局部、短暂地扭曲或‘计算’出空间结构的薄弱点,甚至打开通往其他维度的缝隙?”
“这听起来像是科幻,但若金丹真如金属氢般是极端条件下的‘新物态’,谁又能断言它不能影响时空?”
“还有……占卜未来。”
徐行看向房允典,语气复杂:
“您付出了巨大代价才窥得一角。但如果金丹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量子计算系统’,能够以自身为基点,某种程度上‘模拟’或‘感应’到信息场中,那些关于‘可能性’的微弱信号呢?”
“这或许就是一种更高效、代价更小(相对而言)的‘占卜’方式。当然,这同样凶险,涉及到对‘概率云’的干涉,依然会引发反噬,但可能比强行‘逆熵操作’要温和一些。”
说到这里,徐行突然顿住了,一个更加骇人、甚至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声音干涩:
“如果……如果金丹修士真的具备这种层面,或者说潜力……那么,房老,您占卜中看到的,那个将一切引向‘空’的、无法抗拒的‘抹除’之力……有没有可能,并非什么外来的‘邪神’或不可名状的灾难……而是一个……或者说一群,走到了金丹极致,甚至可能超越了金丹,但道路彻底扭曲、目的无法理解的……‘修士’?”
“他们拥有的‘量子金丹系统’或者说更高级的‘计算单元’,其算力足以让他们以整个文明、整个星球、乃至整个生态圈为‘变量’,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终极的‘实验’或‘献祭’?血潮、菌丝、信仰污染……会不会只是这个‘实验’的副产品,或者……培养皿里必需的‘培养基’和‘观测数据’?”
这个推测太过惊悚,以至于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将末世灾劫的源头,归结为可能由人类(或类人存在)自己修行到极致后引发的“人祸”,这比任何外星入侵或自然灾变,都更令人感到绝望和荒诞。
房允典脸上的激动潮红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仿佛看到深渊底部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找出这个推测的漏洞。
但徐行的逻辑链,结合他自身占卜的体验和对金丹大道的重新理解,竟让他一时语塞。
… …
… …
———————————————
第1030章 切实物理解释和操作指向
如果血潮的推动者,真的是某个或某些走到了人类想象极限之外的“修行者”,那么一切似乎都“合理”了:
他们了解人类的弱点(信仰、情绪、历史创伤)。
他们利用地球的生态和能量。
他们布置的“围堵”和“测试”精准而高效……
因为他们曾经也是“人”,或者,至少深刻理解“人”。
而东大这片修真之地,这个可能扰动他们“实验”或“目标”的存在,自然会被他们不惜代价地重点“关照”和“围堵”。
沉默,如同厚重的冰层,覆盖了整个房间。
先前关于金丹威能的畅想和激动,此刻全都化为了刺骨的寒意。
许久,房允典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你的推测……虽然骇人听闻,但……逻辑上,并非没有可能。至少,它解释了为什么血修的许多手段,如此‘贴合’人性的弱点与文明的痼疾。也解释了,为什么‘遁去的一’会如此难以捕捉,因为它要对抗的,可能不仅仅是混沌的毁灭意志,更可能是一个或一群,算计精微、走到了大道岔路尽头的……‘同类’。”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看向徐行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如此一来,未来的路,就更加……凶险了。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怪物和污染,更是站在了某种‘道’之巅的、扭曲的‘先驱’。”
徐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他们越是想抹除‘变数’,越是证明这条路可能走通。他们恐惧的,正是我们需要追寻的。至少现在,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金丹,或者说更高境界的力量,不仅可以用来毁灭和‘实验’,也可以用来……寻找不同的答案。”
他看向房允典,语气郑重:
“这么说来,我们的尝试,就更有必要了。”
房允典缓缓点头,脸上的疲惫更深,但眼神中的决绝也前所未有地清晰。
“是啊……朝闻道,夕死可矣。如今,这道……或许比我想象的更加狰狞,也更加……值得一看。”
徐行已经发散思维,转向了更具体、更可操作的方向。
既然提出了“固态假丹”的概念,并将其类比为“固态氢”。
那么,如何实现从“液态”到“固态”的压缩固化过程,就成了一个亟待厘清的关键步骤。
这不仅关乎房允典的尝试,也对他自己未来的道路有着直接的借鉴意义。
“房老。”
徐行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条理:
“我们刚才讨论了假丹与真丹的区别,以及成就真丹的极端难度。现在,或许可以回到更基础的步骤——如何实现从‘液炁’到‘固态假丹’的跨越。既然用‘固态氢’来类比,或许我们可以参考现实中制备固态氢的科学原理和条件,来模拟推测丹田内发生的变化。”
房允典闻言,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你且细说,老道洗耳恭听。”
他对徐行这种将玄妙修行与实证科学相结合的思路,已经从一开始的惊异转变为高度的重视和期待。
徐行略一沉吟,开始在脑海中梳理相关知识,并尝试将其“翻译”成修行术语:
“现实中,将液态氢转化为固态氢,核心在于两点:降低温度和施加压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是‘降温’。在物理中,温度降低意味着分子平均动能减小,运动变慢,更容易在分子间作用力下有序排列、固化。”
“当然,在修行中,不一定要将它理解为温度,这‘降温’或许可以对应为——人为地、主动地压制液炁的‘活泼’与‘躁动’,使其趋向于一种高度稳定、内敛、近乎‘惰性’的能量状态。”
他进一步解释道:
“‘液炁’虽比气态真炁凝实、能量密度高,但仍具有一定‘活性’和‘流动性’。这种‘活性’在瞬发法术时是优势,但在需要极端压缩固化时,就变成了阻碍,如同高温下难以凝固的水。”
房老恍然道:
“因此,冲击假丹的第一步,很可能是通过某种手段秘法… …强行‘冷却’丹田?”
徐行点了点头:
“应该是的… …如果能将这种效应蔓延至整个炁海,极大削弱炁的活性,抑制其本能般的流动与扩散趋势,使其变得‘粘稠’、‘迟滞’,为后续的压缩创造基础条件… …”
房老闻言立马补充道:
“这或许就是丹经中强调的‘退藏于密’、‘收视返听’、‘凝神入炁穴’的深层用意之一——不是在简单地集中注意力,而是在执行一种能量层面的‘主动降温’操作。”
房允典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继续说道: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此十六字心传,莫非亦暗含此理?以精纯专一之道心,压制纷杂躁动之人心,方能执守中道,为下一步‘允执’奠定基石?妙!如此一来,那些看似玄虚的静定功夫,便有了切实的物理解释和操作指向!”
徐行点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是加压。仅仅‘降温’让液炁变得‘不活泼’还不够,需要主动施加力量,迫使其结构发生改变。在现实物理上… …这通过密封容器和机械活塞或液压系统来实现,对液态氢施加均匀、可控的压力,迫使其分子排列更紧密,从而固化。”
他看向房允典,目光深邃:
“在丹田内,这‘密封容器’自然就是修士千锤百炼的肉身经脉与丹田壁垒。它们必须足够坚韧,能够承受内部能量压缩时产生的巨大‘内压’,不至于崩溃… …这就要求,我们的丹田经脉必须极致的夯实坚韧,否则… …”
… …
… …
———————————————
第1031章 在那之前您最好不要擅动
房允典接过话头,面色凝重:
“否则,压缩未成,容器先崩,轻则修为尽废,丹田破碎,重则……肉身爆裂,神魂俱灭。”
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腹部:
“我这残躯,经脉旧伤遍布,丹田壁垒亦因寿元抽取而‘脆化’,这‘容器’一项,便是第一道、也是最凶险的难关。”
徐行沉声道:
“所以,您尝试前的准备,温养修复经脉、加固丹田,是重中之重。”
其实他说这话,还是在劝房老不要擅动,只是话术更高级而已。
房老当然明白徐行的意思,他摆了摆手,恍若未觉道:
“至于具体复现的路径……”
房允典顺着徐行的比喻,将话题引回核心:
“功法之上,自然是没多少参考的,多少典籍不是焚毁失传,就是被改的一塌糊涂… …不过参考之前的阶段,于丹田内层层镇压、提纯、挤压灵炁,本就是筑基固本的无上法门。或许,将其运转至极致,便可模拟出似是而非的路径,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
“如何与猜测相合,还需推敲。”
“于修士学院推广的《镇元星斗决》,本就是利用周身经脉俞穴为阀门,加压真气冲击经脉淤堵的修炼功法,我觉得既然境界上是一脉相承的,功法上必然不至于天差地别。”
“稳定、持续、强有力地作用于已被‘冷却’、变得‘粘滞’的液炁之上,将其向丹田核心挤压,这个总体思路不会有错,而功法运转路径… …”
徐行继续道:
“则如同‘液压系统’的管道和阀门网络。不同的功法,可能构建出不同的‘内部压力场’。有的功法擅长营造螺旋向心的压力(如同涡旋压缩机),有的可能构建层层叠叠的同心圆压力壳(如同等静压),还有的可能利用特定经脉窍穴的共振,产生周期性的脉冲压力波……”
“其目的,都是高效、有序地将分散的液炁,汇聚、压缩到丹田核心区域,并维持住那个高压环境,促使‘液炁’的能量单元克服彼此间的排斥力(可能是某种能量层面的‘范德华力’等效物),紧密排列,形成初步的晶格结构——也就是‘固态假丹’的雏形。”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修行中的加压远比物理实验复杂。它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挤压,更可能涉及到能量性质的微调、道则符文的引入… …如同在材料中添加‘晶种’或‘催化剂’,这就需要丹药的配合了,我炼制的破开丹灵犀丹就是类似的效果,还有就是精气神三者的协同共振。但‘功法驱动’和‘构建压力场’这两个核心要素,结合前期的‘主动降温稳定液炁’,应该是共通的。”
房允典听得连连点头,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仿佛在模拟某种压力场的构建。
“先以静功‘降温’定炁,再以意志为擎、功法为轨施压凝聚……脉络清晰,步骤分明!如此一来,冲击‘假丹’的关窍,便从玄之又玄变得有法可依了!老道我需要做的,不仅是继续温养丹田经脉,确保其坚韧,更要重新审视、调整静定功夫,确保能进入最深层的‘降温’状态,并设计或调整一套最适合构建高效‘内部压力场’的功法路径!”
他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对前路有了清晰认知后的兴奋,尽管这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徐行,你这番‘科学修真’的推演,当真是指路明灯!不仅解释了现象,更指明了方法!老道我接下来的准备工作,方向无比明确了!”
徐行却微微摇头,提醒道:
“房老,理论推演只是第一步。现实中制备固态氢尚且需要精密昂贵的低温恒温器、高压腔体、控制系统。我们修行中的‘降温’和‘加压’,其难度和凶险只会更高。意志的波动、功法的瑕疵、肉身经脉的承受极限、外界环境的干扰、甚至……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干扰’… …如果我们的恐怖推测成立的话,都可能成为导致失败的变量。您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尤其是……做好应对最坏情况的预案。”
房允典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激动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的肃穆。
“我明白。此乃逆天之举,岂能儿戏。资源、护法、阵法、乃至……失败后的后事安排,我都会逐一落实。但至少现在,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该准备些什么了。”
他看向徐行,郑重道:
“你的这份见解,价值无可估量。对你自身,亦是如此。你需根据自己的传承和感悟,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进阶之道。我的尝试,会为你提供最直接的‘实验数据’,但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出来。”
徐行肃然点头。
“丹药这块… …我会去尝试炼制逆元冲关,甚至是… …‘倒转炉鼎’概念的丹药。”
徐行说出自己一直在构思的方向:
“不是补益,而是模拟‘反应催化剂’或‘结构稳定剂’。但这需要海量的试错和实验,在那之前房老您最好不要擅动… …”
房允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忽然岔开话题:
“对了,我听说,你之前提议,让三齐和少数自愿的修士,接受粒子加速器的轰击实验?试图人为轰开丹田的维度裂隙,帮助筑基?”
徐行点头:
“是,我这也是从之前的翡翠矿脉爆炸中得到的灵感。”
一说到这个,徐行便想到他那至今昏迷不醒的师父,眼神又是一黯。
房允典若有所思,沉默片刻,缓缓道:
“既然你敢于将最前沿的物理手段运用于探索修真本源,那么……我建议你,也去亲自去接触一下另一个极端——核辐射,看看如此吸引血修的东西,到底有何奥秘。”
徐行微微一怔。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房允典目光深邃:
“血修对核电站的执着,恐怕不止于制造变异怪物那么简单。核裂变释放的纯粹、狂暴的能量,以及伴随的强烈辐射场… …本就是一种高维能量的体现,在血炁的扭曲下,是否会产生我们尚未认知的‘催化’效应?甚至……对修行本身,是否存在着某种我们未知的、危险的吸引或捷径?我不是让你去学习血修,而是要知道… …他们如此执着的根本是什么。”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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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无声而激烈的微观修复战
三天后,西南某处深山之中。
这里是一座早期建成、因地质原因早已停运封存的小型实验反应堆。
其堆芯经过数十年的衰变,放射性已大大降低,但仍维持在一个稳定且可精确测量的水平。
是进行“可控接触实验”的理想地点——至少在特调部物理及医学专家的评估中,对于徐行这样生命力远超常人的高阶修士而言,在严密监控和顶级医疗支持下,短时间、限定剂量的接触,风险“相对可控”。
当然。
这个“相对可控”是建立在无数应急预案和徐行自身强大修为基础上的。
穿过层层厚重的铅门和混凝土屏蔽墙,空气变得干燥而沉闷,带着一种独特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金属尘埃的气味。
在最内层的生物屏蔽室内,徐行站在巨大的、由数米厚高密度混凝土和铅板构成的屏蔽井边缘,低头望去。
下方深处,幽蓝的切伦科夫辐射光在黑暗中隐隐闪烁,那是沉睡的堆芯。
“徐顾问,再次确认,您确定要进行‘无主动防护近距离观测与体感实验’吗?”
耳边传来控制中心研究员严肃而担忧的声音:
“我们将通过机械臂将一小块经过处理的、放射性强度经过精确标定的燃料棒残片提升至您所在的平台。您有三十秒的零距离接触时间,随后必须立刻退入隔壁的净化与医疗舱。全程生命体征由我们严密监控,一旦任何指标超过预设阈值,实验将立即中止。”
“我确定。”
徐行平静地回答。
他缓缓脱下了特制的内衬铅硼聚乙烯复合材料的重型防护服外层,只保留了最内层贴身的、能够实时监测生理数据和微环境辐射剂量的传感衣。
沉重的防护服被机械臂移开。
失去了最后一道物理屏障,徐行立刻感觉到皮肤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同时轻轻刺着的麻痒感。
空气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重量”和“锐利”。
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身体细胞对电离辐射最本能的应激反应。
高能粒子穿透空气和传感衣,轰击在皮肤表层乃至更深处的细胞、分子上。
徐行眉头微皱,仔细感受着辐射的力量。
“燃料棒残片提升中……五、四、三、二、一……到位。”
一个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约莫拳头大小、被封装在透明高强度石英罩内的圆柱体,由机械臂稳稳地放置在徐行面前的合金平台上。
石英罩只是为了防止放射性尘埃扩散,对穿透性极强的γ射线和中子几乎不起屏蔽作用。
瞬间,那种麻痒感增强了数倍!
徐行甚至能“感觉”到,无数看不见的“子弹”正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蛮横地穿过他的身体。
那种滋味在灵觉的放大下,显得尤为强烈。
皮肤下的细胞最先遭殃,dNA双螺旋结构被高能粒子直接击中或产生的次级电子打断、损伤;
细胞内的水分子被电离,产生大量具有强氧化性的自由基,这些“化学炮弹”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蛋白质、脂质和核酸。
从纯生物学角度,这是灾难性的。
辐射剂量在快速累积,细胞凋亡和突变程序被悄然触发。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暴露在此等剂量下,短时间内就会出现皮肤红斑、恶心、造血功能障碍,后续癌症风险激增。
但徐行不是普通人。
他的身体经过真气长期温养和锤炼,细胞活性、修复能力、抗氧化能力以及对能量冲击的耐受性,都远超凡人极限。
更关键的是,他主动运转起了功法。
丹田内的液炁开始沿着经脉加速循环,催生出的血气不断修复损伤。
徐行集中全部精神,仔细体会着身体内外的每一丝变化。
高能粒子穿透皮肤,特别是经脉时,部分动能转化为热能,带来灼烧感,直接击中神经末梢或敏感细胞,则引发尖锐刺痛。
这些感觉起初零散,随即连成一片,仿佛整个人被投入一个无形的、缓慢加热的钉板。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体内无数微小的战场。
辐射能量如同蛮横的入侵者,撕扯分子键,破坏细胞器,点燃自由基的烽火。
而另一方面,被真气强化的细胞代谢系统高速运转,dNA修复酶被紧急动员,抗氧化物质大量生成,新生的健康细胞快速替换受损者……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微观修复战在每一寸血肉中上演。
正是在这种破坏与修复的反复拉锯中,徐行捕捉到了一种奇异的“拉扯感”。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分子和细胞层面,对他身体最基础的结构进行着粗暴的拉伸和锤炼。
每一次辐射损伤,都像一次微型的破坏性测试,而紧随其后的超速修复,则仿佛在尝试锻造出更坚韧的“材料”。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但徐行确实感觉到,经过几轮这样的“破坏-修复”循环后,某些局部组织、尤其是体表直接接触辐射流的区域的细胞排列似乎……紧密了一丝?
对后续辐射冲击的耐受性也隐约提高了一丁点?
但这“淬炼”效果微乎其微,且极不稳定。
就像用一把钝重且极不精准的大锤,偶尔能砸对地方,让铁块形状发生一点有利变化,但更多时候是造成无意义的损伤和浪费。
更重要的是,这种程度的辐射剂量和破坏速度,远远达不到引发质变、系统性强化肉身的“锻体”阈值。
它更像是一种高代价、低效率、且充满不可控风险的“骚扰”式刺激。
“时间到!请立刻退入净化舱!”
控制中心的警告声急促响起。
徐行没有迟疑,立刻转身,快步走入相邻的、布满各种冲洗喷头和监测设备的净化医疗舱。
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关闭,高压水流和特殊配方的自由基抑制剂开始冲洗他的体表,辅助驱散侵入体内的放射性物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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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进入白热化的修复拉锯战
半个小时后,经过严格检测确认体表和体内辐射剂量已降至安全范围,徐行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回到了外围的观察室。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那是大量细胞损伤修复消耗能量以及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数据出来了。”
负责实验的研究员将一份初步报告递给他,语气带着惊叹和不解:
“您的身体在接触期间承受的辐射剂量,换算成普通人,足以在短期内导致重度急性放射病。但您的生命体征始终保持稳定,细胞损伤指标峰值后迅速回落,修复速率……快得不可思议。”
“更重要的是,我们监测到您的体表及浅层肌肉组织的微观结构密度,在实验后半段有统计学意义上的微弱提升,但……随着辐射源移除和净化程序,这种提升在缓慢消退,似乎无法稳定固化。”
徐行看着报告上的曲线和数据,印证了自己的感受。他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研究员好奇地问。
“不是无法稳固提升。”
徐行沉声道:
“而是辐射剂量还不足以突破身体所能承受的阈值,并且因为辐射破坏是无差别、随机且过于‘粗暴’的,缺乏精准引导和可控性,真气在被动应付这种破坏时,将某些被淬炼的地方也当成了扼需修复的’损伤’,就像老茧蜕化、白细胞杀死红细胞一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但这也让他更为确信,血修对核电站的执着。
“能不能再次提高辐射剂量?”
“再次提高剂量?!”
研究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徐顾问,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刚才的剂量已经是基于您非人体质极限反复计算出的‘相对安全阈值’!再提升,哪怕只是10%,不确定性和风险都会呈指数级增长!细胞修复系统可能崩溃,dNA损伤累积到无法修复的程度,甚至可能直接诱发全身性器官衰竭或急性放射病!这绝对不行!”
徐行的目光落在报告上那条缓慢回落的“结构密度提升”曲线,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我知道风险。但刚才的实验,只是验证了‘粗暴辐射’本身不足以高效锻体,甚至弊大于利。可我们是为了什么来这里?是为了理解血修!”
“如果他们利用的不是‘粗暴辐射’,而是某种更高效、更‘精准’的方式呢?比如,将辐射能量与血炁结合,定向引导,或者……利用菌丝网络作为‘生物导体’和‘能量转换器’,将狂暴的辐射能转化为某种可以被生物体更有效吸收、利用的‘营养’或‘催化剂’?”
他看向研究员,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要验证这种可能性,我们就必须知道,在更高的辐射剂量下,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修复系统的极限在哪里,真气在极端压力下的响应模式又是如何。”
“只有摸清这些极限,我们才能反推出血修可能采用的‘技术路径’与他们能达到的效果。”
“否则,我们永远只能在低剂量区猜测,无法触及真相。”
研究员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找不出有力的反驳。
徐行的逻辑无懈可击,但这实验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万一徐行这个“国宝”级的人物折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需要向上级请示。”
研究员最终艰难地说道,转身走向加密通讯设备。
请示的过程短暂而激烈。
通讯频道那头传来了特调部高层和紧急召集的医学专家组激烈的争论声。
最终,一个沙哑而沉重的声音拍板:
“批准。但必须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剂量分阶梯缓慢提升,每一步都必须有详尽数据支撑和风险评估;第二,全程顶级医疗团队和逆转阵法待命;第三,一旦徐行主动叫停或监测到任何不可逆损伤迹象,立即强制中止;第四,此次实验所有数据列为绝密。”
条件苛刻,但毕竟是批准了。
实验再次开始。
屏蔽井深处的机械臂调整了位置,更换了放射性强度更高的燃料棒残片。
幽蓝的切伦科夫光芒似乎都浓郁了几分。
徐行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了平台前。
传感衣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略微加速,这不是恐惧,而是对即将到来的极限挑战的本能亢奋。
第二次接触,辐射剂量提升了15%。
痛苦感骤然加剧!
之前的麻痒和刺痛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火焰,灼烧着每一寸皮肤和经脉。
微观层面的破坏与修复拉锯战进入了白热化。
徐行能“看到”更多的细胞在辐射洪流中哀嚎、破碎,但真气和血气也在疯狂运转,修复速度甚至比第一次更快,仿佛被激发了某种潜力。
体表组织密度的提升曲线比上次更陡峭,峰值也更高,但……在辐射源移开后的衰减速度,也同样更快。
“还不够。”
徐行抹去额角因剧痛和精力高度集中渗出的冷汗,声音有些嘶哑:
“继续提升。”
第三次,剂量提升至初始的140%。
这一次,痛苦已经超出了言语可以形容的范围。
徐行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扔进了恒星表面,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修复系统开始显现疲态,某些损伤的修复速度明显落后于破坏速度。
体表开始出现细微的、仿佛晒伤般的红斑。
结构密度提升的峰值再次拔高,但衰减曲线也变得更加陡峭,甚至在净化程序开始后,出现了小幅度的“过冲”下降——部分被强行“催熟”的致密组织,因为根基不稳,在修复压力减轻后反而发生了轻微的崩解。
“徐顾问!您的白细胞计数和肝脏酶指标出现异常波动!建议立即中止!”
医疗监控团队发出了警告。
“不,继续。”
徐行咬牙坚持,他正在全力运转《镇元星斗诀》,试图寻找一种在极端辐射下,既能高效修复,又能“固化”淬炼效果的能量运转模式。
他隐隐感觉,如果能将真气运转的频率、路径与辐射能量的“冲击节律”形成某种共振或对抗平衡,或许能改善效果。
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更极端的压力来验证。
第四次,剂量提升至初始的165%。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安全预案的可控范围。
刹那间,徐行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作响,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皮肤上的红斑迅速扩大、加深,甚至开始渗出细微的组织液。
体内,肝、肾、骨髓等对辐射敏感器官的功能指标开始报警。
真气的修复速度第一次被辐射破坏全面压制,出现了明显的“入不敷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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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质子放疗理念与锻体结合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徐行强行稳住心神,将意识沉入丹田。
他不再试图全面防御和修复。
而是将大部分真气收束,集中在几个之前被反复“淬炼”、结构密度曾短暂提升的关键体表区域,尝试冲破阈值。
奇迹般的,在这几个局部区域,破坏与修复达到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动态平衡。
辐射能量依旧在持续破坏,但被集中的真气以更高效率引导、转化着血气进行修复。
来回拉锯间,甚至瓦解驯化部分辐射,用以加固细胞结构。
这几个“试验区”的结构密度,在全身指标恶化的背景下,竟然逆势缓慢而稳定地上升,并且衰减速度明显减缓!
“有效!”
徐行心中一震。
但这种模式的代价是巨大的。
全身其他部位因为真气被抽调,损伤迅速累积,已经开始出现不可逆的细胞坏死迹象。
剧烈的疼痛和器官功能紊乱几乎要冲垮他的意识。
“快!强制中止!注射特效抑制剂!!”
观察室里乱成一团。
强大的自由基抑制剂和专门针对辐射损伤的纳米修复药剂,瞬间涌入徐行千疮百孔的身体。
半个小时后,徐行躺在医疗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初步检测显示,他体内有超过5%的细胞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主要集中在肝、肾和部分骨髓,需要长时间调养和后续治疗才能恢复。
如果不是及时终止,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隐患。
代价惨重。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验证了,增加辐射剂量是可以引起质变的!
虽然突破锻体阈值,会迅速触及修士身体的承受极限,造成毁灭性后果。
可这也证明,通过高能辐射进行定向、受控的“淬炼”,在理论上是可行的!
这个认知,让徐行在剧痛与虚弱中,感到一种近乎灼热的兴奋。
代价巨大,但方向没错。
接下来的两周,成了徐行与自身极限、与辐射损伤反复拉锯的炼狱。
徐行的丹药储备日渐枯竭。
但即便如此,被辐射深度损伤的细胞和组织,恢复起来也异常缓慢,且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剧烈的酸胀、麻痒和针刺般的疼痛。
徐行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多少恢复时间。
每次伤势稍稳,各项指标刚刚脱离危险区,他便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再次申请实验区。
他的理由很简单:
“我的身体正在‘适应’,下一次也许能撑得更久,找到更有效的对抗模式。血潮不等人,房老的时间也不等人。”
于是,观察室的研究员和医疗团队,便目睹了一次次令人心惊肉跳的循环:
徐行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走入屏蔽室。
辐射剂量在谨慎评估后,以微小的幅度再次提升。
痛苦、破坏、濒临崩溃。
局部“试验区”那脆弱而宝贵的结构强化。
强制中止。
紧急抢救。
灌下海量丹药,在病床上痛苦地运转功法化开药力。
指标略微好转。
又一轮开始……
他身上的伤痕层层叠叠,旧的红斑尚未完全消退,新的灼伤和细微的组织液渗出又已出现。
肝肾功能指标如同过山车般起伏,骨髓造血功能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他的脸色长期处于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一次比一次锐利,一次比一次深邃。
他在用身体做最残酷的试错,用痛苦和损伤换取宝贵的数据和对能量对抗模式的深刻理解。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镇元星斗诀》中某些用于冲关破障的激进运功路线,与辐射能量的冲击频率进行“对冲”或“共振”,记录下每一次尝试带来的效果差异和损伤类型。
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除了肉体上的创伤,他的真气也因为反复的极限压榨和修复消耗,变得不如以往那般圆融饱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枯涩”感。
这是根基受损的征兆。
就在徐行又一次从深度修复中醒来,感觉着体内依旧隐隐作痛的脏器,思考着下一次实验该如何调整真气配比时,一份来自三齐研究团队的加密进度报告,被送到了他的病床边。
报告详细记录了高能物理研究所利用粒子加速器和自己留下的一抹空间裂隙,对志愿者(包括三齐本人)丹田进行高能质子束定点轰击的实验进展。
初步数据显示,在极其精密的控制和极短脉冲的轰击下,三齐丹田被轰击后,周围组织确实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类似“丹田维度裂隙”开启时的空间扰动信号!
虽然瞬间即逝,且对穴位本身的组织结构造成了一定可控损伤。
但这无疑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证明了高能粒子束,在足够精准的条件下,可以作为一种“钥匙”,去试探甚至“撬动”人体与更深层能量维度之间的屏障。
徐行半靠在病床上,逐字逐句地读着报告,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纸张边缘。
突然,他敲击的动作停住了。
质子束……精准轰击……穴位……
一个火花在他疲惫却异常活跃的脑海中骤然迸发!
质子放疗!
现代医学中,用于精准打击癌细胞的尖端放疗技术!
利用质子束的“布拉格峰”效应——质子束在穿透组织时,大部分能量沉积在射程末端的一个非常狭窄的区域内——实现对肿瘤细胞的极高剂量杀伤,同时最大限度地保护周围正常组织。
如果……如果将这种“质子放疗”的理念,与修士的“锻体”结合起来呢?
不再是用粗暴、弥漫的γ射线或中子流进行无差别轰击。
而是使用高度聚焦、能量沉积极其精准的质子束(或其他适合的高能粒子束),去“轰击”修士周身那些关键的、与真气运转和肉身强度息息相关的穴位!
目的不是杀伤。
而是利用那精准沉积的极高能量,在极短时间内,对穴位及其关联的经络、肌肉、骨骼结构,进行一次极端强烈的“淬火”!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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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5章 沪市质子治疗中心的改造
由于能量高度集中,且作用范围极小,对周围组织的附带损伤可以降到最低。
徐行可以提前将真气高度集中于该穴位区域,形成强大的“抗淬场”或“引导场”,去主动“迎接”并尝试“驾驭”这股精准的破坏性能量,将其用于针对性的结构强化!
这远比粗暴的全身辐射高效、可控!
也完美契合了他之前实验中发现的“局部集中真气对抗”的有效模式!
更重要的是,穴位是周身经脉的枢纽。
强化穴位的同时,也是在提升经脉中真气的流转效率。
而这些经脉流转周身四肢、五脏六腑。
在真气的不断蕴养下,这些地方也能得到潜移默化的淬炼!
如果单纯依靠人力。
不可能做到类似的“靶向淬炼”,这需要不可思议的能量控制精度和对辐射的变态了解,对真气的消耗和操控要求极高,远非筑基阶段的人力可为。
可报告上关于靶向定位的文字,却给了他实现这种“不可能”的完美契机!
徐行猛地坐直身体。
牵动了内腑伤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他眼中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抓起笔,在报告空白处飞速写下:
“新实验方向:结合粒子加速器精准质子束技术与人体经络穴位,开发‘高能粒子穴位精准淬炼法’(暂命名)。目标:实现高效、可控、低附带损伤的定向肉身强化及潜在经络维度扰动研究。需立即与高能物理所、传统医学及精密仪器部门成立联合攻关组!”
写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回床头,望着天花板,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痛楚却又充满希望的弧度。
辐射淬体的路,看似走到了绝境。
但现代科学的另一把“手术刀”,却可能为他,也为整个修真界,劈开一条前所未有的、更加精准而光明的道路。
知己知彼,不仅要了解敌人的手段,更要善于将人类自身的智慧与科技,转化为最锋利的武器。
这一次,他或许真的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 …
———————————————
一周时间。
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七个昼夜的轮转。
但对于被最高指令驱动的特调部和相关协作部门来说,却是一场与时间赛跑、超越常规效率极限的紧急动员。
沪市,东亚地区最顶尖的质子治疗中心。
这座占地近万平的医院本身,本质上就是一台超大型放疗仪器。
所有的建筑,就是围绕其核心——一台价值数十亿、技术领先全球的质子回旋加速器系统而精心设计和建造的。
它曾是无数晚期癌症患者最后的希望灯塔。
利用质子束的“布拉格峰”效应,以毫米级的精度摧毁深部肿瘤,同时对正常组织的损伤降至传统放疗的十分之一以下。
很多癌症晚期患者,之所以放弃化疗,其实就是因为普通化疗在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也杀死了正常细胞,这导致放弃化疗反而能多活几个月… …
当然,要说质子放疗的缺点,那就是贵,无法想象的贵。
在这里接受一个完整疗程的治疗,动辄百万级别。
毕竟… …
它代表的是现代医学对抗疾病的精准与微创前沿。
前沿,就意味着稀缺。
此刻。
这座尖端医疗设施却被暂时清空、改造,其民用医疗属性被迅速剥离,转而披上了一层凝重而隐秘的军事科研色彩。
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接管了所有出入口和外围警戒,内部,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和工程师行色匆匆,与来自高能物理研究所、特调部装备处、传统医学研究院的专家们汇聚一堂。
改造的核心目标明确:
将这台世界上最精密的“质子手术刀”,从摧毁癌细胞的工具,变为辅助修士“锻体淬炼”的仪器。
首要难题是辐射源。
医疗级的质子束能量虽高,但其生物效应主要依赖于质子本身的动能沉积(布拉格峰),而非持续的强放射性。
徐行需要的,不仅仅是质子的动能冲击。
更是后续引发的次级辐射效应(尤其是韧致辐射和中子活化等)对细胞层面的持续、高强度“压力测试”。
为此,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高放射性的密封核燃料棒组件,在重重护卫下从西南实验堆址被秘密运抵沪市。
它被小心地安置在治疗室经过特殊加固和屏蔽改造的“靶区”位置。
未来,经过加速器加速的高能质子束,将首先精准轰击这块燃料棒,激发其产生更强烈、更多样化的次级辐射场。
模拟出类似核反应堆堆芯附近的复杂辐射环境,但范围和强度将受到质子束路径和屏蔽设施的严格约束。
其次是对定位与监控系统的升级。
原本用于定位肿瘤的ct、mRI影像引导系统被保留并强化,同时集成了由五庄观提供的、基于经络和现代生物电测量技术融合开发的、通过炁传感器观测穴位真气的动态图谱系统。
这套系统能实时显示徐行周身数百个主要穴位的真气活跃度、甚至能模糊勾勒出其在经脉中的实时流向与密度分布。
控制系统被彻底重写。
操作界面不再是肿瘤坐标和剂量分割计划,而是利用印记符文改造成复杂的人体三维经络模型与辐射场叠加图。
工程师们夜以继日地调试,确保质子束流能够以亚毫米级的精度,按照预设路径,依次“访问”徐行指定的关键穴位。
并在每个穴位停留极短时间,释放精确计算好的能量剂量,同时激发靶区燃料棒产生预设强度和谱段的次级辐射。
安全与医疗保障系统更是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
治疗室周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复合屏蔽和能量中和阵法,隔壁的监控抢救室配备了最先进的生命支持设备、针对辐射损伤的顶级药物,目的就是在紧急情况下强行稳定受试者的生命体征和能量循环。
一支由国内最顶尖的放射医学、危急重症、修士内伤调理专家组成的医疗团队24小时待命。
整个中心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臭氧、消毒水、以及淡淡丹药香气的奇特味道。
指示灯闪烁,仪器低鸣,人员低声而快速地交流。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一种参与历史性突破的亢奋与紧张。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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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通往未知的第一位叩门者
一周后,改造基本完成。
徐行站在全新的控制大厅里,透过厚重的铅玻璃窗,望向下方那个经过彻底改造的治疗室。
中央,那个被特殊支架固定、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燃料棒组件,如同沉睡的恶魔心脏。
环绕它的,是精密复杂的束流传输管道、多轴机械臂定位系统、以及密密麻麻的传感器阵列。
他的身体依旧带着上次实验留下的隐痛和虚弱,真气也未能完全恢复往日的圆润,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巅峰状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将最古老的修行智慧与最前沿的科技力量强行焊接在一起的道路。
“系统自检完成。”
“束流能量校准完毕。”
“次级辐射场模拟参数加载成功。”
“生命体征及能量图谱监控系统上线。”
“安全协议全部就绪。”
“徐顾问,‘高能粒子穴位精准淬炼实验’首次运行,准备就绪。请进入预定位置。”
广播里传来总控工程师冷静而略带颤抖的声音。
徐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迈步走向通往治疗室的隔离门。
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担忧隔绝。
室内异常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以及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他按照指示,平躺到与定位系统联动的特制治疗床上。
传感贴片和能量监测探头轻柔地贴合在他的皮肤和几个主要穴位上。
“开始吧。”
徐行在心中默念,缓缓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丹田。
粘稠的液炁开始沿着《镇元星斗诀》的特定路线运转,但不是全面扩散,而是如同收到指令的军队,迅速而有序地向第一个目标穴位——“手阳明大肠经之合谷穴”——汇聚。
他能“看”到。
在能量图谱上,代表合谷穴的光点迅速亮起,周围经络的光流也明显增粗,一个微型的、高度凝聚的真气场在那里逐渐成型。
“目标穴位:合谷。束流路径锁定。次级辐射场参数加载。倒计时:3…2…1…发射!”
没有声音。
但徐行在合谷穴构建的真气场猛然一震!
一股极度凝聚、蕴含着恐怖动能的质子洪流,以接近光速穿透空气、皮肤,精准地轰击在合谷穴深处预设的“布拉格峰”沉积点!
几乎同时,被轰击的燃料棒靶区爆发出强烈的次级辐射,混合着质子本身的剩余能量,形成一个微型却极端狂暴的复合能量风暴,将合谷穴及其周边一小片区域彻底淹没!
“呃——!”
徐行闷哼一声,牙关瞬间咬紧。
那是一种与之前全身辐射截然不同的痛苦!
不是大面积的火烧针刺,而是一根烧红的、极度凝实的“金刚杵”,狠狠砸进、并在他穴位的“能量节点”最深处引爆!
破坏力集中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他构建的“抗淬场”如同遭遇陨石撞击的湖面,剧烈震荡,几乎瞬间就要溃散。
但他早有准备。
丹田液炁疯狂涌出,不计代价地注入合谷穴区域,维持着“抗淬场”不散,同时引导着血气,以最高效率去修复那集中到一点上的、近乎毁灭性的损伤。
破坏与修复,在这针尖大小的区域,上演着比之前任何一次实验都更激烈、更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一秒,两秒,三秒……质子束流按照预设程序关闭,次级辐射场也迅速衰减。
合谷穴区域,一片狼藉。
微观结构被破坏得支离破碎,但又在真气和血气的疯狂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
而新生的组织,在刚刚经历了那极端能量“淬火”后,其结构密度、能量通透性,都呈现出一种……迥异于以往的状态!
更重要的是,由于能量高度集中,对周围组织的附带损伤微乎其微!
全身其他器官的监控指标,仅仅因为徐行瞬间的真气剧烈调动而出现了轻微波动,远未达到报警阈值!
“实验完成!生命体征稳定!合谷穴区域结构密度初步检测提升17.3%!能量传导效率提升预估9.8%!附带损伤范围控制在目标区域3毫米内!”
监控室传来压抑着兴奋的汇报声。
徐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额头上冷汗涔涔,但嘴角却难以抑制地上扬。
成功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继续。”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
“下一个目标:足三里。”
前所未有的“精准淬炼”之路,就在这混合着痛苦、希望与尖端科技光芒的质子治疗中心里,正式开启。
每一束精准的质子流,都可能为他凿开一扇通往更强肉身、更高效能量运用的微观之门。
传统功法,是修士以自身为炉,以意念为火,引天地灵炁为柴,对肉体凡胎进行缓慢而长久的温养与打磨。
其过程如同徒步登山,步步为营,依赖天赋、毅力与漫长的时间,方能攀登更高的生命层次。
而“高能粒子穴位精准淬炼法”,则像是为登山者配备了最先进的“外骨骼”与“精准定位钻探器”。
它将人类文明对物质与能量最精微的操控技术——粒子加速、精准定位、能量沉积控制——化为己用,将原本需要数十年水磨工夫才能达到的局部强化效果,压缩到以秒、甚至毫秒计的一次次精准轰击之中。
这不再是“走”,而是借助工具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飞”!
科学工具,曾将人类从蒙昧带入文明,从地面送入太空,从宏观世界窥探量子领域。
其本质,是延伸人类的感官与肢体的极限。
将复杂、危险、低效的自然过程,转化为可控、高效、可重复的技术操作。
如今,这把锋利的“工具”之剑,终于推及至修士,指向了自身生命奥秘与力量强化的最深处。
它并非替代传统的悟道与心性修炼。
而是为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的物质基础改造手段。
这意味着,修士的进化之路,将从单纯依赖“内求”与“天赋”,迈入一个可以部分借助“外力”与“技术”进行精准干预和加速的新纪元。
这是修行理念的一次革命性跃迁。
如同当年火药改变了战争形态,蒸汽机开启了工业时代,这“质子淬体”之法,或许将从根本上重塑修士的力量成长曲线,并可能在未来,催生出融合了尖端科技与古老智慧的、全新的修行体系与战斗方式。
而徐行,正是这扇通往未知未来大门的,第一位叩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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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让这爆炸来得更猛烈些吧
“难道那潜藏在背后的’人’,也是因为察觉到科技力量对修士的帮助,威胁直线上升,这才决定引爆血毒?”
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徐行脑海中因成功而泛起的短暂兴奋,留下了一片冰冷而清晰的思考空间。
他躺在治疗床上。
感受着合谷穴区域那迥异于以往的能量流转与结构强度,同时,房老关于“血修可能是扭曲先驱者”的推测,以及那份关于“金丹量子计算系统”骇人威能的讨论,重新清晰地浮现。
效率的差异!
这是最直观、也最致命的差距。
传统的修士修炼,是缓慢的、循序渐进的、高度依赖个人资质与漫长时光的“自然进化”路径。
即使有天才,其进步速度也存在一个相对可预测的上限。
就像农耕文明,春播秋收,有其固定的周期和产出极限。
而“科学修真”,或者说将尖端科技工具系统性地应用于修士强化,却可能打破这个“自然周期”。
质子淬体只是开始,一旦这条路走通,被验证有效,后续呢?
基于脑电波和灵犀丹定向优化炼气期修士资质?
利用符文和机甲极大提升修士的力量水平?
甚至……直接以粒子加速器为炼气巅峰修士开启丹田黑洞,直至筑基完美?
一旦科学研究的范式与修真体系深度融合。
引发的可能不是线性的进步,而是指数级的、难以预测的“科技大爆炸”!
今天还只能强化几个穴位。
明天可能就设计出全身经络的“最优淬炼图谱”;
今天还依赖昂贵的质子加速器,明天就可能开发出便携式的“穴位能量注入仪”… …毕竟,大哥大和全面屏手机之间才差了多少年?
这种爆发性的、不受控的成长潜力。
对于任何已经占据了“生态位”顶端、享受着漫长积累带来的力量优势的“先行者”而言,无疑是最恐怖的噩梦。
黑暗森林法则……徐行脑海中闪过这个冰冷的概念。
在无垠而残酷的宇宙背景下。
每一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潜行于林间。
一旦某个文明因为“科技爆炸”而实力迅速增长(类似人类近200年的科技发展碾压前5000年的积累)。
从“虫子”变成潜在的“猎人”,甚至可能威胁到老牌猎人的地位,最理性、最保险的做法是什么?
开枪。
在威胁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消灭在萌芽状态。
血毒的爆发,血潮的肆虐,信仰污染的扩散……
这一切看似混乱、疯狂、如同天灾的末世景象,如果套用这个逻辑,瞬间就拥有了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理性”。
那潜藏在幕后的“人”(或群体),可能早已达到了某个极高的层次(金丹之上?)。
甚至并非一开始就想毁灭一切。
并认为现有的修行体系和文明模式是稳定的、可控的,能定期收割的。
他们居于顶端,如同神只俯瞰蝼蚁,邪教只是他们意志延伸的工具。
然而,现代科技的爆发,或者干脆说以徐行为代表的“科学修真”萌芽的出现,打破了这种“稳定”。
这不再是蝼蚁的挣扎,而是蝼蚁突然掌握了制造枪械、甚至火箭筒的蓝图!
虽然现在还只是蓝图,威力有限,但其代表的可能性和成长速度,足以让高居云端的“猎人”感到彻骨的寒意。
所以,“第一枪”提前打响了。
血毒并非随机爆发,其初期在霓虹、东南亚等地异乎寻常的强度,或许就是为了重点打击、消耗、迟滞这个最具“变数”潜力的文明。
后续的信仰污染、内部爆破(如北美),则是在摧毁其他可能同样走上这条路的潜力文明,或者至少确保它们无法形成合力。
而血修对核电站的执着,除了利用辐射能量,是否也包含着监视和必要时彻底摧毁人类工业与科技基础的意图?
毕竟,科学工具的力量,离不开庞大的工业体系和能源供应。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徐行,以及东大正在探索的“科学修真”之路,就不仅仅是文明自救的希望,更是触动了幕后黑手最敏感神经、招致其全力围剿的根本原因!
他不是被选中的“救世主”,他是被标记的“首要清除目标”。
冷汗,再次浸湿了徐行的后背,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肉体的痛苦,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明悟与寒意。
“徐顾问?您的心率和肾上腺素水平有异常升高,是否需要暂停?”
监控频道传来关切的询问。
徐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无济于事,明悟敌意反而更能坚定道路。
“不,继续。”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也更加决绝:
“下一个穴位,足三里。另外,通知三齐和高能物理所,我需要他们尽快拿出一份关于迁移粒子加速器和质子中心的可行性预研报告,成本和技术难度先放一边,我要看到全面迁移的时间表。”
既然敌人因恐惧而开枪,那就说明这条路真的走对了,而且走得让他们害怕!
那么,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这枪林弹雨中,以更快的速度、更决绝的姿态,将这条路走通、走宽、走到让他们再也无法轻易“清除”的地步!
“科技大爆炸”的威胁?那就让这爆炸,来得更猛烈些吧!
用科学的手术刀,为自己,也为这片土地上挣扎求存的人们,解剖出一条通往力量与生存的、血与火铺就的崭新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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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外部世界局势的迅速恶化
冰冷的决心如同淬火的钢铁,在徐行心中凝固。
他不再去细思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森林”逻辑,而是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战争”中。
一场以自身血肉为战场,以尖端科技为武器,向更高生命层次发起的冲锋。
“目标穴位:足三里。束流路径锁定。发射!”
又一次精准的轰击,又一次在微观层面掀起毁灭与重生的风暴。
足三里穴,作为足阳明胃经的要穴,主气血生化、强壮筋骨。
质子束与次级辐射的复合能量精准灌入,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于合谷穴,甚至因为穴位更深、关联的肌肉组织更丰厚,那种深层次的撕裂与灼烧感更为强烈。
徐行咬紧牙关。
液炁如怒涛般涌入足三里区域,构建、维持、修复。
他能清晰地“看到”,穴位周围的肌纤维在狂暴能量下断裂、碳化,又在血气与真气的疯狂灌注下,以更紧密、更坚韧的方式重新编织。
骨骼表面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真炁浸润后的微光。
“足三里区域结构密度提升15.8%,肌肉纤维强度预估提升22.1%,穴位能量吞吐效率提升12.5%!附带损伤范围:2.7毫米!”
监控数据再次带来振奋的消息。
“继续。曲池穴。”
“继续。关元穴。”
“继续。百会穴……”
时间在一次次毫秒级的轰击、剧烈的痛苦、短暂的数据读取和下一次轰击的准备中流逝。
徐行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精确地操控着真气,配合着外部科技的“手术”,一点点地“雕琢”着自己的身体。
他选择的穴位并非随意。
而是严格遵循《镇元星斗诀》中对“周天星斗大阵”肉身模拟的构想。
这些穴位如同星空中的关键星辰,彼此连接,构成一个玄奥的真炁网络。
每点亮一处,不仅强化了该穴位本身,更微妙地调整、优化了与之相连的经脉通道,使得全身真气的运转都变得更加顺畅、高效。
随着点亮的穴位越来越多,一种奇异的“整体感”开始在徐行体内浮现。
原本因实验而受损、枯涩的真气,在这种优化后的网络循环中,竟然开始缓慢地恢复活力,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更加凝练、更具韧性的趋势。
肉身的疲惫和损伤,也在这种整体能量循环的改善下,恢复速度有所加快。
徐行大受鼓舞。
当全身俞穴全部淬炼一遍后,立马向着更高阈值的辐射量冲击。
… …
与此同时。
在徐行沉浸于痛苦与成长交织的淬炼时,外部世界的局势,同样在以惊人的速度恶化。
霓虹方面。
静冈核电站堡垒击退海洋兽潮后,并未迎来预想中的喘息之机。
血潮似乎被这种阻滞激怒了。
不仅静冈外海,整个本州岛东海岸、甚至北海道部分区域,都开始频繁出现大规模的、有组织的海洋变异体登陆袭击。
袭击目标明确指向沿海防御节点、通讯设施和未完成的堡垒工程。
霓津自卫队和东大派驻的修士队伍疲于奔命,防线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不是电离炁盾发射塔和机甲的搭配像钉子一样死死的扎在岸防线上,说不定城市早就被攻破了。
可即使是这样。
监测依旧发现,富士山周围的血炁浓度和菌丝网络活跃度,正在以异常的速度攀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东南亚堡垒城市。
在勉强顶住血潮正面冲击后,这些人类孤岛内部开始爆发严重的“信仰污染后遗症”。
长期的高压、牺牲、物资短缺、对未来绝望的预期,以及血炁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使得部分守军精神变得极其脆弱和偏激。
不安的气氛开始在堡垒阴影中滋生。
不断有感染者突破防线,制造了数起破坏事件,严重动摇了防御体系的稳定性。
东大的空中补给线也多次遭到疑似具备初级集群化的飞行变异体袭击,损失开始增加。
欧洲。
阿尔卑斯山区和喀尔巴阡山脉确认的菌丝网络节点开始“结果”。
一种新型的寄居式半植物半动物的“孢囊母巢兽”开始出现。
它们虽然行动缓慢。
但能够释放大范围带有强腐蚀性的孢子血雾,对依托地形构建的防线造成了巨大麻烦。
数个依靠超凡力量勉强维持的堡垒区,因为内部对“信仰纯洁性”的残酷清洗而爆发内战,防线从内部瓦解,迅速被血潮吞没。
而整个北美地区。
则是彻底陷入军阀割据与血腥求生的丛林法则。
少数保有一定工业能力和军事力量的“堡垒城邦”对外严密封锁,对内实行高压统治;
广大沦陷区则成为变异怪物以及各种疯狂邪教团伙的猎场。
无线电波中充斥着绝望的求救、恶毒的咒骂和癫狂的布道。
那里已经不再是有组织的抵抗前线,而是一个正在快速滑向彻底野蛮与混沌的末日试验场。
更令人不安的是,监测数据显示,血炁污染正沿着主要洋流向深海盆地方向快速扩散。
数个深海热液喷口和冷泉生态系统已确认被血炁污染。
成为了孕育新型、适应极端深海环境变异体的“巢穴”。
大气环流也开始携带微量的、具有精神干扰作用的血炁衍生物,导致全球范围内的异常气候事件和区域性集体情绪失控事件频发。
坏消息如雪片般飞向特调部指挥中心,每一份都带着血色和绝望的气息。
文明的火光,在越来越浓重的黑暗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摇曳、微弱。
而在沪市的质子治疗中心,徐行对这一切并非全然不知。
实验间歇,加密简报会送到他手中。
那些文字和图像带来的沉重压力,如同无形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却也更进一步燃烧了他心中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慢慢淬炼。敌人不会等他准备好。
“加快进度。”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间隙,徐行对总控工程师说道:
“调整方案,尝试对关联紧密的穴位进行‘串联淬炼’。比如,同时轰击同一条经络上相邻的两个主穴,观察经脉网络联动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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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9章 绝对安全意味着绝对低效
“这……风险会大增!能量干扰和叠加效应难以预估!”
工程师惊呼:
“徐顾问,您有没有想过,一旦辐射超过穴位所能承受的极限,前面做的所有努力都将归零?”
“绝对的安全意味着绝对的低效…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徐行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需要的是效率,是在最短时间内,看到这套方法对整体实力提升的‘拐点’在哪里!”
在徐行的强硬要求下。
实验进入了更激进、也更危险的第二阶段。
质子束开始尝试进行精密的“多点定时轰击”,模拟真气在经络中的“流注”节奏。
痛苦成倍增加,对真气的掌控力和身体的承受力提出了近乎变态的要求。
有好几次。
辐射甚至导致局部俞穴的防御崩溃,造成了比之前更深的组织损伤。
但相应的,收获也开始显现指数级的增长。
当手阳明大肠经上五个主要穴位被“串联淬炼”完毕后,徐行整条手臂的强度、灵活度以及对真气的传导效率,提升了接近百分之四十!
施展相关法术的速度和威力,有了质的飞跃。
当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的部分关键穴位被联动强化后,他下肢的力量、爆发力和耐力也得到了惊人提升,丹田对气血的转化效率也明显提高。
这种“科技锻体”带来的实力增长,是传统功法苦修数年甚至十数年都难以企及的!
徐行站在特制的测力器前,未经真气灌注,仅凭肉身力量一拳挥出。
沉闷的巨响中,数值轻松突破了之前记录的极限,并且结构显示,拳锋接触点的能量消散模式更加优化,反作用力对自身关节的冲击显着减小。
他指尖凝聚一丝炁盾,轻轻划过特种合金板。
之前需要全力才能留下的浅痕,如今只是随意一挥,便留下了清晰深刻的沟壑,边缘平滑,显示出对真气极致的凝聚与控制。
力量在血肉中奔流,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掌控感的强大,正在这具饱经摧残却又不断新生的躯体中孕育。
然而,徐行脸上没有丝毫得意。
他抬头,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看到那片正被血色与疯狂吞噬的世界,看到那座沉默的、仿佛在酝酿着终极恐怖的富士山。
“还不够快……”
他低声自语:
“远远不够。”
科技的火花已经点燃,但要形成足以燎原、甚至照亮黑暗森林的“科技大爆炸”,他需要更根本的质变,而非仅仅是量变的累积。
经脉穴位的强化,提升了“管道”的韧性和“阀门”的效率。
让液炁运转更流畅,肉身力量更强悍。
但这距离支撑“液炁”向“固态假丹”乃至“能量金属真丹”跃迁所需的“容器”强度,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徐行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冰冷而清晰的物理类比:
液氢 → 固态氢 → 金属氢。
从液态到固态(假丹),需要的是降活和高压。
他目前的“质子穴位淬炼”,相当于在加固“高压釜”(肉身)的某些关键连接点和阀门(穴位经脉),使其能承受更高的内部压力。
但这“高压釜”的主体——整个躯干、四肢、尤其是作为能量熔炉核心的丹田区域——其本身的材料强度,还远未达标。
固态氢的形成压力,大致在数十到上百个大气压(Gpa级别)即可实现。
这对应着“假丹”的凝聚。
而金属氢的理论制备压力,需要数百万甚至数千万大气压(数百Gpa到tpa级别)!
这对应着真正的“能量金属态金丹”。
要将丹田内的液炁压缩到发生这种本质的相变,需要的内压是何等恐怖?
而承受这股内压的肉身,尤其是丹田壁和周围脏器、骨骼、肌肉,又需要坚韧到何种程度?
徐行粗略估算了一下。
假设“液炁”的能量密度和“活泼性”与液氢有某种程度的可比性(实际可能更复杂),那么要将“液炁”压缩到“固态假丹”。
肉身(尤其是丹田区域)的强度恐怕需要达到目前强度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这个数量级勉强可以通过反复淬炼达成。
而要支撑“金属真丹”的凝聚,那所需的肉身强度……
恐怕已经超出了目前地球材料科学的认知范畴,或许需要达到纳米晶金刚石乃至某种理论上存在的极限材料的层级!
而他现在的“质子穴位淬炼”,虽然将局部组织的强度提升了百分之几十,甚至某些点达到了翻倍,但对于那个终极目标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像把一艘木船的某些铆钉换成了钢铁,但船体本身依旧是木头,根本无法承受深海万米的压力。
“难怪……难怪传统金丹大道如此艰难,动辄需要百年、数百年的积累。”
徐行心中明悟:
“那不仅仅是能量和感悟的积累,更是对身体这个‘容器’旷日持久的、全方位的、极其缓慢的温养和锤炼!是让木头在真炁的浸润下,一点点‘玉化’、‘晶化’,最终变得足以承受那恐怖的内压!”
“单一的质子穴位淬炼效率还是太低了。”
血潮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虽然按部就班的,利用现有相对稳妥的方法,不断给穴位渐进强化,假丹境界勉强可以看得见摸的着。
可假丹… …真的够吗?
徐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岔路口。
没有万全之策,只有权衡与抉择。
徐行睁开眼,目光扫过控制大厅里那些复杂的设备:
“必须想办法加速,没有几十上百年给我慢慢结丹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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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0章 吕宋巴丹核电站外的魅影
日历翻到一月。
初冬的寒意并未能驱散全球笼罩的绝望与肃杀,反而让血色大地上的硝烟与死亡气息更加凝滞。
世界地图上的文明光点,除却东大及其紧密协作的少数区域,已收缩为一个个彼此孤立、在血色狂潮中艰难喘息的光斑——堡垒城市。
广袤的乡村、交通线、昔日繁华的都市群,大多沦为变异怪物横行的死域,或被血炁覆盖的腐烂温床。
通讯时断时续,卫星图像大片模糊,文明的声音在血炁干扰下变得微弱而扭曲。
全球抵抗力量,实质已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
菲律宾,吕宋岛,巴丹半岛。
这里曾坐落着一座建于上世纪、技术陈旧、早已停堆多年的小型核电站。
其设备老化,安全性存疑。
在东大主导的全球核设施堡垒化改造中,因改造难度大、战略价值相对较低最初被列为可放弃目标。
然而,随着血潮全面扩散。
尤其是海洋变异体威胁加剧,这座位于南海边缘、距离东大南部海岸线不算遥远的核电站,其潜在风险被重新评估——一旦被血兽或菌丝网络完全占据并引发严重泄漏,放射性污染随洋流扩散,将对东大沿海生态和防线构成长期且难以清除的威胁。
特调部最终拍板:无法改造,便彻底清除。
执行断源行动——派遣精锐小队,进入巴丹核电站,安全转移或永久封存其堆芯燃料,并彻底破坏关键设施,使其无法被血潮利用。
任务代号:“净炉”。
执行力量,是一支临时的混编特遣队:
国际快速反应支队(IRRt) 灰狐小队,和·东大特调部直属天罡小队——天威。
他们的载具是五架经过隐身和抗干扰改装的“鲲鹏”重型运输机,将在夜间超低空突防,借助复杂地形和短暂的电子窗口期,强行降落在核电站外围废弃的备用起降场。
任务简报冰冷而直接:
不计代价,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堆芯转移或无害化处理,摧毁主控室、冷却循环泵站及输电枢纽。
遇敌,以最快速度歼灭或脱离,避免缠斗。
行动第一夜,23:47。
“灰狐”小队率先索降,无声地清理了降落场周边零星的、仿佛在梦游般徘徊的低级血傀。
这些怪物衣衫褴褛,皮肤呈暗红色,行动迟缓,似乎只是被本能驱使着在此游荡,并未表现出明确的攻击性或组织性。
“安全。未发现高威胁目标。环境血炁浓度中度,在预计范围内。”
灰狐队长,代号“墓碑”,低沉的声音在加密频道响起。
紧接着,沉重的“承影”机甲依次降下,巨大的身躯落地时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液压系统的轻微嘶鸣。
三十六具钛灰色的钢铁巨人展开,头部的炁传感器阵列闪烁着幽光,迅速扫描周围环境。
“天威小队就位。左威收到。按计划,A组建立外围警戒线并铺设信号中继;b组随我进入厂区核心。”
左威的声音透过机甲合成器传出,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核电站厂区死寂一片。
锈蚀的管道、斑驳的建筑、丛生的杂草在惨淡的月光下投出扭曲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部分区域有战斗过的痕迹——弹孔、爆炸焦痕、干涸的黑红色血迹,但尸体大多不见了,只留下些破碎的衣物和骨骼残渣。
b组机甲以战术队形缓缓推进。
足部缓冲装置吸收了大部分噪音,只有关节处符文的微弱嗡鸣和液压传动声。
机甲搭载的生命探测器和炁息传感器功率全开,但反馈信息混乱——大量微弱的、分散的生命信号,似乎来自老鼠、昆虫,或是……某种更微小的东西。
“不对劲。”
天威小队副队长,代号“天寅”的机甲驾驶员报告:
“热信号和生命信号过于‘均匀’和‘低微’,不像有大型生物聚集。但炁传感器读数显示,地下和部分建筑结构内有异常能量淤积。”
“保持警惕,继续前进。目标:一号反应堆建筑。”
左威下令。
通往反应堆建筑的巨大气闸门早已损坏,半敞着,内部漆黑一片。
机甲头部的强光探照灯刺入黑暗,照亮了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控制廊道。
一些仪表盘玻璃碎裂,指针停摆。
没有血傀,没有怪物。
但这种过分的“干净”,反而让经验丰富的老兵们更加不安。
灰狐的工兵迅速检查了通往堆芯的垂直通道入口,厚重的屏蔽门因断电卡死。
但他们携带了特制的热切割和破拆设备。
“需要二十分钟打开通路。”工兵报告。
“抓紧时间。A组,报告外围情况。”
左威联系外围。
“外围安全。未发现大规模生物活动迹象。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墓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地下和建筑结构内部!
原本“均匀”分散的微弱生命信号,突然开始共振般剧烈波动!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指甲盖大小、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粘液、形似“潮虫”与“水蛭”结合体的怪异生物,从地面的缝隙、墙壁的孔洞、通风管道中疯狂涌出!
它们数量之多,瞬间如同暗红色的潮水,淹没了机甲的小腿,并顺着关节缝隙向上攀爬!
“开火!清扫!”
左威厉声喝道。
机甲臂部的速射机炮喷出火舌,高爆子弹将成片的怪虫撕碎,粘稠的体液四溅,散发出刺鼻的酸腐气味。
火焰喷射器点燃了虫群,发出噼啪的爆燃声。
但这些小东西似乎无穷无尽,而且对物理和能量攻击有一定抗性,死亡时体**出的酸性粘液和微弱的血炁,还在缓慢腐蚀机甲外壳和消耗护体炁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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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1章 不是简单的污染而是节点
“是‘血巢虫’!情报提到过的低阶共生体!它们在消耗我们!小心地下和建筑里有大家伙!”
天寅大喊。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面猛然震动!
反应堆建筑外侧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数条水桶粗细、覆盖着厚重几丁质甲壳、前端裂开成菊花状口器的巨大“蠕虫”破土而出,朝着机甲狠狠撞来!
同时,建筑高处的阴影里,扑下数只翼展超过五米、形如巨型蝙蝠但长满骨刺和脓包的飞行怪物!
“敌袭!全员接敌!呼叫远程支援!”
左威操控机甲,肩部导弹巢瞬间射出数枚拖着尾焰的破甲弹,精准命中一条巨蠕虫的口器,将其炸得汁液横飞。
他同时挥动钨合金巨刃,将一只俯冲的蝠怪凌空斩成两段。
战斗瞬间白热化。
机炮嘶吼,导弹尖啸,巨刃切割空气发出高频嗡鸣,混杂着怪物的嘶叫和爆炸的巨响。
虫潮、巨蠕虫、飞行怪构成了一张立体的攻击网,将b组机甲团团围住。
“A组!我们遭到围攻!外围是否发现敌群主力?”
左威在激烈的交火中询问。
“没有主力!外围依旧平静!只有零星的血巢虫骚扰!攻击你们的可能是共生性质的固定防御力量!”
墓碑回应,声音带着焦急:
“坚持住,我们马上过来支援!”
“不!守好外围和退路!这里我们能应付!”
左威拒绝了支援请求。他判断,攻击虽然猛烈,但这些怪物更像是被触发的“自动防御机制”,缺乏更高层次的战术指挥。只要顶住这波爆发……
“指挥中心,天威小队于巴丹核电站一号堆区域遭遇预设防御性生物集群攻击,强度中等,正在清除。请求‘东风’火力,按预定坐标A3、A7、b2区域进行三轮精确打击,清除外围可能潜藏的母巢或指挥节点!”
左威一边战斗,一边冷静地向后方请求战略支援。
“请求收到,火力单元已就位,预计一百九十秒后抵达。”
后方指挥中心确认。
一百九十秒,在激烈的近身搏杀中显得格外漫长。
机甲不断承受着攻击,护盾能量在缓慢下降,外壳开始出现划痕和腐蚀痕迹。
但天威小队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以强悍的火力和坚固的阵型牢牢顶住了冲击。
第一轮远程打击的尖啸声由远及近!
三道刺目的流光撕裂夜空,如同神罚之剑,精准地砸在核电站外围数公里处的三个预定坐标点。
轰——!!!!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建筑阻挡,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和闪光依然清晰可感。
大地再次震颤,围攻的怪物群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混乱。
“好机会!突击队形,向堆芯通道口推进!”
左威抓住战机,下令猛攻。
机甲火力全开,硬生生在怪群中撕开一道口子,冲到了垂直通道入口附近。
此时,“灰狐”工兵终于切开了最后一道障碍。
“通路打开!可以进入!”
“b组,分出十人建立环形防御,掩护入口!其余人,随我下去!”
左威率先操控机甲,沿着狭窄的检修梯道,向地下深处的堆芯舱室降去。
越往下,环境越发令人不适。
温度升高,湿度极大,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混合着陈年尘埃和放射性尘埃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
灯光昏暗,只有机甲自带的照明和传感器在运作。
堆芯舱室巨大而空旷。
巨大的压力容器静静矗立,表面布满锈迹和不明污渍。
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如同蓬松棉花或霉菌毯子的物质。
“是菌丝残留物……但似乎活性很低。”
左威警惕地扫描着。
小队迅速按照预案展开。
一部分人检查压力容器状态,准备执行燃料棒转移程序或灌入中子毒物使其永久停堆;
另一部分人安置高能炸药,准备彻底摧毁关键结构。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虽然缓慢,但并未遇到新的抵抗。
然而,就在技术人员试图接入压力容器某个备用监测端口时,异变再生!
那层看似“惰性”的灰白色菌毯,突然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收缩、蠕动!
它们不再蓬松,而是变得紧密、湿滑,并迅速向着接入端口和附近的机甲腿部缠绕过来!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
菌毯收缩后,露出了下方原本被覆盖的地下室——那里竟然包裹着一个微微搏动的、直径近一米大小的肉瘤状凸起!
“撤离!立刻撤离接触区域!”
左威大吼。
但已经晚了少许。
试图接入端口的那名“灰狐”技术员,其外骨骼腿部被骤然收紧的菌丝死死缠住,一股暗红色的血炁顺着菌丝瞬间窜上,他惨叫一声,外骨骼内的生命体征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随即迅速归于平直!
与此同时,整个堆芯舱室的墙壁、天花板、甚至部分管道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诡异菌丝如同电路被激活般逐一亮起!
肉瘤突起剧烈搏动,发出低沉、黏腻的吮吸声。
空气中弥漫的血炁浓度急剧飙升,并开始有规律地震荡,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共鸣!
“这不是简单的菌丝污染!这是……节点!一个处于休眠或伪装状态的菌丝网络节点!”
左威瞬间想起了特调部内部关于加德满都和霓虹温泉区的绝密报告,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所有单位,最高警戒!这不是清理任务,我们闯进了一个‘巢穴’!”
他一边命令机甲集火攻击那个搏动的肉瘤和周围的活化菌丝,一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最高优先级通讯:
“呼叫指挥中心!巴丹核电站堆芯内部发现活性菌丝网络节点!重复,发现活性节点!其特征与加德满都及霓津报告类似!请求紧急技术指导与战术授权!完毕!”
信息随着加密符文通信,穿透重重干扰,飞向遥远的指挥中枢,也飞向沪市那间正被痛苦与抉择煎熬的治疗中心。
吕宋岛的夜色中,核电站如同一个突然惊醒的、布满血管与神经的诡异生命体,而闯入其中的特遣队,则成了它苏醒后,第一顿送到嘴边的“开胃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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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难怪血潮的蔓延难以根除
巴丹核电站地下三层,堆芯舱室。
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的绝望阶段。
活化菌丝如同无数条疯狂的毒蛇,从墙壁、地面、天花板的每一个孔隙中涌出,带着粘稠的暗红色血炁,死死缠住每一具机甲,侵蚀着机甲炁盾,寻找着关节与装甲的缝隙。
那搏动的巨大肉瘤不断释放出低频的“嘶嘶”声,仿佛在传达着某种恶毒的命令。
空气中粘稠的血炁不仅干扰着通讯和传感器,更在持续削弱着驾驶员的精神与体力。
“灰狐”国际快反支队的成员伤亡惨重。
他们的外骨骼在菌丝的缠绕和血炁的腐蚀下迅速失效,一旦被菌丝侵入体内,血肉便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吸干、同化,化作新的菌毯养料。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能量武器过载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原本十二人的精锐小队,短短几分钟内已减员过半,剩余的也被分割包围,岌岌可危。
天威小队虽凭借“承影”机甲的强大防御力和火力苦苦支撑,但形势同样急转直下。
机甲外壳上的符文光芒在密集攻击下明灭不定,部分机甲腿部、手臂关节已被菌丝侵入,导致动作迟滞。
更可怕的是,那肉瘤似乎能吸收他们的精血,转化为更汹涌的菌丝狂潮。
左威眼睁睁看着一名队员的机甲被无数菌丝裹成“茧”,内部生命信号瞬间消失。
“收缩防御!向c区冷凝室撤退!那里空间狭窄,能限制菌丝展开!”
左威嘶吼着,操控机甲用震荡刃切开前方菌丝,带领残存的十几具机甲且战且退。
他们如同在血色沼泽中跋涉的钢铁巨人,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一路溃退,不断有队员被拖入阴影。
小队成员终于攻入冷凝室核心区域。
冷凝室位于堆芯舱室侧翼,原本是存放备用冷却剂的封闭空间。
厚重的合金门被强行破开,幸存的机甲和寥寥几名“灰狐”队员狼狈地冲了进去。
左威最后进入,反手用机甲残存的力量将严重变形的门板勉强卡在门口,暂时阻挡了潮水般涌来的菌丝。
冷凝室核心区域空间并不大,布满了冰冷的金属管道和罐体。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听着外面不断迫近的黏菌触手,仅存的战士们背靠冰冷金属,剧烈喘息。
机甲受损警报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绝望。
“报告机甲状况!”
撞击和摩擦金属门的“沙沙”声不绝于耳,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肉瘤搏动声也仿佛近在咫尺。
所有人都知道,这道临时的屏障支撑不了多久。
“队长……电池储炁量剩余不足30%,多处符文线路受损,右臂液压系统泄漏……”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虚弱而绝望的报告。
左威靠在一根粗大的冷却管道上,机甲头盔下的脸色铁青。
他看向身边仅存的几名伤痕累累的“灰狐”队员,又看向自己身后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脏。
难道他们小队,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这个小小的节点,竟然如此恐怖?
就在这绝望弥漫的时刻——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却更加穿透灵魂的巨响,从他们头顶正上方传来!
整个冷凝室猛烈震动,金属管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靛色光芒,如同天罚之剑,自上而下,悍然贯穿了冷凝室上方冷凝塔厚重的混凝土天花板和数层金属结构!
碎石和扭曲的金属如雨点般砸落,但在那锏光的余威下,大多被震成齑粉。
光芒敛去,露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垂直破洞。
破洞边缘光滑如镜,还残留着灼热的高温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感。
一道身影,单手擎着一柄长锏,如同陨星般从那破洞中缓缓降下,落在冷凝室中央。
正是徐行!
他周身并未穿着机甲,只一袭简单的道袍,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比周围的钢铁巨人更加巍然。
他的脸色略显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满目疮痍的冷凝室和残存的战士们,最终,目光死死锁定在门外那依旧在疯狂撞击、试图涌入的暗红色菌丝,以及不远处那个挤进冷凝室正剧烈搏动的巨大肉瘤上。
左威和所有幸存者都愣住了。
他们当然认识徐教官。
但谁都没想到,他会以如此霸道、如此直接的方式,单枪匹马撕裂层层阻碍,直接降临到这片绝地!
“教官!”
左威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徐行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呼喊。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团蠕动的菌丝和其中的肉瘤吸引了。
“这是… …”
徐行捕捉到那肉瘤上独属于“人”的思维残响。
可那思维却又彻底扭曲、异化,与黏菌的生命形态完美融合,甚至……主导!
“意识……寄生?彻底摆脱人形躯壳?”
怪异感疯狂袭来。
徐行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认知!
霓虹的经历,让他猜测血修可能利用黏菌构建地下网络,但也仅限于“利用工具”。
可眼前这个,分明是将自身的“意识”或者说“灵魂”,直接转移、寄生在了这团由血炁强化的黏菌聚合体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血修在生命形态的探索上,可能已经走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他们或许已经摆脱了传统意义上“人类”的弱点:肉身脆弱、寿命有限。
可以像真菌一样,只要意识核心不灭,就能在不同的菌丝网络中转移、再生!
这简直是一种另类的、邪恶的“永生”!
难怪……难怪血潮的蔓延如此难以根除!
难怪节点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联系!
它们很可能通过这种独特的生命形式进行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信息同步!
但反过来。
徐行又开始对反复淬炼经脉,直至丹田蜕变的金丹之路产生了一丝疑虑。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徐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看到了地上“灰狐”队员干瘪的尸体,看到了天威机甲上的累累伤痕,感受到了门外那团黏菌意识中散发出的贪婪、恶毒与毁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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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空间裂隙化作的绝对牢笼
“找到你了。”
徐行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这次运气站在我这边。”
他看到挤进冷凝室的肉瘤,心中升起一丝绝对不允许对方断尾求生的执念。
而眼前这个冷凝室……空间封闭,金属结构为主,虽然也有管道连接,但比起外面堆芯舱室那错综复杂、连接着整个核电站地下系统的环境,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囚笼!
外面的菌丝巨触似乎也感应到了徐行这个“不速之客”带来的致命威胁。
肉瘤的搏动骤然加剧,发出尖锐的嘶鸣!
所有攻击冷凝室大门的菌丝猛地回缩,紧接着,如同海啸般,更加粗壮、更加狂暴的菌丝从破洞外、从墙壁缝隙、甚至从地板的排水口疯狂涌入冷凝室!
它们的目标明确——徐行!
无数条暗红色的菌丝触手带着腥风,从四面八方刺向徐行,有的直取要害,有的试图缠绕束缚,更有的喷吐出腐蚀性的黏液和干扰精神的孢子云雾。
“小心!”左威惊呼,下意识想要操控机甲上前掩护。
但徐行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
手中玄乾锏轻描淡写地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电弧呈扇形扩散开来。
噗噗噗噗——!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所有接触到电弧的菌丝触手瞬间寸寸断裂,化为灰白色的飞灰。
那些腐蚀黏液和孢子云雾,也被电弧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的纯阳真气蒸发、驱散。
徐行脚步未停,迎着更多的菌丝向前踏出一步。
玄乾锏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蓝紫色的残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精准到极致的点、刺、扫、劈。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湮灭一片菌丝,切断能量输送的关键节点,将试图合围的菌丝网络不断打散、压缩。
他仿佛在演奏一场死亡之舞,优雅而致命。
庞大的菌丝狂潮,在他面前竟然显得笨拙而无力!
冷凝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因他锏罡的灼热而升高,空气中弥漫着菌丝被净化后的焦糊味。
“这……这是什么实力?!”
一名天威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抵挡的怪物,在教官面前竟然如同土鸡瓦狗!
左威心中更是震撼无比。
他能感觉到,徐行使用的力量层次,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之前在学院中集训时不是没见过其他教官的出手,但没有一个人能拥有此刻徐行的压迫感!
徐行没有理会身后的震惊。
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了门外那个试图操控菌丝、却因网络被不断破坏而开始“惊慌”的肉瘤意识。
“想跑?”
徐行冷笑,玄乾锏陡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锏身之上,雷光逐一亮起:
“给我留下!!!”
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一道蕴含恐怖威压的空间裂隙瞬间成型。
顿时,锏身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一股无形的禁锢与吸扯之力弥漫开来!
这正是徐行淬体之后,真炁质量越阡后更强大的隙间风!
虽然远未完善,但对付眼前这个被困在“笼中”,失去了大部分菌丝网络支援的黏菌意识,已然足够!
冷凝室中,那剧烈搏动的肉瘤猛地一僵,随即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剩余的菌丝不再攻击,而是疯狂地向肉瘤本身收缩,试图将其包裹、隐藏。
同时,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意识波动,拼命朝着地下深处、朝着远处管道系统的方向“钻探”,想要寻找新的逃生路径。
可徐行怎么会给它机会?
“镇!”
徐行一声低喝。
玄乾锏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靛色流光,瞬息间穿过残破的门户,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颗试图缩入菌丝深处肉瘤身后的通道正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
玄乾锏上携带的雷霆之力、空间切割之力以及对血炁杀伤极强的纯阳之力同时爆发!
肉瘤连接身后通道的万千菌丝触手瞬间变得灰败、干瘪。
依附其上还未逃离的黏菌意识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便被玄乾锏的力量彻底封堵!
失去了意识核心的驱动。
除冷凝室外,核电站周围密布的汹涌菌丝瞬间失去了活性,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蛇群,瘫软下来,迅速枯萎、分解,化为毫无生机的黑色污渍。
菌丝如潮水退去,却又在肉瘤表面疯狂涌动、塑形。
暗红色的黏液与纤维扭曲、凝结,竟在数息间强行勾勒出一个粗糙狰狞的“人形”——有扭曲的头颅轮廓,有挥舞的粗壮臂膀,下身却依旧与肉瘤基底相连,如同从地狱污泥中爬出的半身恶魔。
这“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不断开合、流淌着粘液的裂口,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它放弃了逃遁。
或者说身后的空间波动彻底断绝了它转移的希望。
它将全部残存的血炁能量与暴戾意识灌注于此躯,挥舞着由最坚韧菌丝凝结成的、末端尖锐如矛的“手臂”,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朝着徐行猛扑过来!
徐行眼神淡漠,仿佛看到的不是狰狞魔怪,而是砧板上最后抽搐的鱼。
面对这凝聚残存所有力量的垂死反扑,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玄乾锏随意地斜指向地。
锏身未动,周身三丈内的空气却骤然凝固。
一股迥异于液炁、凝练如实质的罡炁,厚重如山势般凭空迸发,将那扑来的菌丝人形生生凝滞在半空,连嘶吼都变得扭曲断续。
徐行眸光冷冽,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我倒要看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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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4章 突破极限的路简直是天才
徐行眼神淡漠,看着那被凝滞在半空的菌丝人形。
它并非完全的“人”,更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
一个在绝望中本能地抓取“人形”这一概念作为最后支点的扭曲造物。
暗红色的菌丝在压力下仍在蠕动、重组,试图突破那无形力场的束缚。
徐行注意到。
那些构成“手臂”和“头颅”轮廓的菌丝,其质地、颜色和能量波动,与下方连接肉瘤基底的菌丝有明显不同——更致密、更坚韧,隐隐透出一丝……
类似昆虫几丁质或骨骼的质感,甚至表面开始分泌出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暗色“蜡质”。
“不完全的……‘茧化’?”
徐行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昆虫的变态发育,从幼虫到成虫,需要经历一个“蛹”的阶段,外部形成保护性的茧,内部则发生彻底的组织分解与重组。
眼前这个黏菌意识,似乎在模仿这个过程?
它放弃了原本松散、蔓延的菌丝网络形态(幼虫/营养体阶段),试图在绝境中,将剩余的所有能量和物质,强行压缩、重组,凝聚成一个更坚固、更具攻击性的“战斗形态”(成虫/生殖体阶段?),以求一线生机或至少造成最大破坏。
但这种“茧化”显然是不完全的、仓促的、畸形的。
它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稳定的环境来完成彻底转变,只能形成一个粗糙的半身人形,且下半身依旧与营养来源(肉瘤)相连。
就像一个早产且发育不全的怪物。
“原来如此……”
徐行心中明悟更深。
血修将意识寄生黏菌,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隐蔽和转移。
黏菌这种生物本身具有惊人的可塑性和适应力,能够根据环境改变形态(营养体/子实体)。
血修很可能深度挖掘甚至引导了这种特性,使黏菌成为他们意识的“万能载体”——平时以分散、隐蔽的菌丝网络形态潜伏,吸收、传递血炁。
需要时。
或者是能量压缩到一定程度,则可以彻底茧化。
生成具有不同功能的战斗体、繁殖体或其他特殊结构。
这比起固定的肉身,无疑具有更大的战术灵活性和生存能力。
“但也意味着,你们的‘核心’意识,与这具临时躯壳的绑定并不牢固,尤其是在这种未完成态……”
徐行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这时,那菌丝人形似乎承受不住内外压力,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嘶啸!
它被凝滞的“双臂”猛地爆开,不是破碎,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细如发丝、却闪烁着空间扭曲微光的暗红色“线”!
这些线无视了部分凝固的力场,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如同暴雨般射向徐行周身要害!
每一根“线”的尖端,都带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空间切割波动!
筑基期?!
茧化真的可以突破原本身体强度的极限?!
徐行脑海中迅速划过一丝亮光。
对方临死反扑的一击,赫然达到了筑基期的标准!
徐行眉头微挑,终于露出了一丝稍显认真的神色。
但他依旧没有后退。
玄乾锏依旧斜指地面,只是周身那凝实的罡炁猛地向内一缩,瞬间在体表形成了一层不足寸许、却呈现出琉璃般质感的浓雾色护体罡罩。
嗤嗤嗤嗤——!
无数血线扎在罡罩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浓雾色罡罩表面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却岿然不动,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消弭。
那些暗红色丝线在碰撞后纷纷断裂、消散,未能侵入分毫。
徐行感受着罡罩的消耗,心中对自己目前的防御强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近乎固态的浓稠真炁,对肉身和法术的提升,是全方位且显着的。
“游戏该结束了。”
徐行不再给这黏菌意识任何机会。
他左手抬起,五指虚张,对准那依旧在挣扎、已是强弩之末的菌丝人形。
指尖。
一缕缕晶莹的淡金色信仰之力丝线悄然浮现。
徐行手腕轻轻一旋。
无数信仰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电射而出,并未直接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在空中飞速穿梭、交织,眨眼间便在菌丝人形周围编织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严密无比的立体“牢笼”。
牢笼的网格由信仰丝线构成,节点处闪烁着微光,隐隐与周围的空间产生共鸣。
菌丝人形似乎察觉到了这“牢笼”的可怕,它放弃攻击,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意识疯狂撞击信仰丝线构成的网格。
但那些丝线看似脆弱,却坚韧无比,且对意识波动有着极强的排斥与禁锢效果。
菌丝意识撞上去,不仅无法突破,反而像是被烫伤一般迅速萎靡,发出不甘的哀嚎。
徐行五指缓缓收拢。
信仰丝线编织的牢笼也随之收缩、收紧。
如同无形的巨手,将菌丝人形连同其下半身的肉瘤基底,强行挤压、揉捏在一起。
“吱嘎——!!!”
一种非人的、混合了物质挤压与精神撕裂的尖啸从牢笼中爆发出来,刺耳至极。
暗红色的菌丝和黏液在真炁的压迫下疯狂涌动、溃散、又被强行聚拢。
包含其中的黏菌意识同样在信仰之力的挤压下收拢在一起。
人形轮廓彻底消失。
重新化为一团不断扭曲、搏动、试图向外膨胀却徒劳无功的暗红色黏菌团块。
团块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挣扎的“面孔”幻象,又迅速湮灭。
徐行面无表情,继续压缩。
信仰牢笼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个拳头大小、光芒内敛的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那团暗红色黏菌被压缩到了极致,像一颗疯狂跳动、布满血丝的心脏,发出持续不断、却越来越微弱的尖锐嘶鸣。
徐行伸手一招,光球缓缓飞回他掌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那团黏菌意识最后的疯狂、怨毒与绝望,以及那股独特的、与黏菌载体深度绑定的生命波动。
“意识上传……黏菌载体……不完全变态……”
徐行看着掌心的光球,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思索:
“公平的讲… …血修突破极限的路,简直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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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但黏菌它没有固定的终点
冷凝室内外,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机甲运转的嗡鸣和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
徐行伸手一招,玄乾锏倒飞而回,落入掌中。
他将光球小心收起。
这将是极其珍贵的研究样本,或许能从中窥见血修生命形态的奥秘。
甚至……为意识领域的探索,提供意想不到的启发。
他低头看了看锏身,又抬眼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目光最后落在左威等人身上。
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左威等人,徐行恢复了平静的语气:
“威胁已经清除,执行原定断源程序,然后,立刻撤离。”
左威等人如梦初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肃然应命。
看向徐行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带着一种仿佛目睹了“未来”般的憧憬。
徐行不再多言,握紧玄乾锏,转身,率先朝着撤离通道走去。
身后的钢铁巨人们迅速行动起来,执行最后的破坏程序。
吕宋岛的夜风穿过破败的建筑,带来远方血潮的低吼。
望向脚下,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复杂幽深的地下管网。
一个被他亲手封在瓷瓶里的黏菌意识残片,正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波动。
“如果……每一个节点都能孕育出这么一个不亚于筑基实力的黏菌生物……”
徐行心中默默思忖,掌中那枚禁锢着黏菌核心的金色光球,仿佛重逾千钧:
“不,不是‘孕育’,是‘转化’或‘进化’。”
他的思路沿着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延伸下去,通过霓虹那些治疗舱残骸很容易就能推断出:
血修通过茧化、将自身意识寄生于黏菌之上。
这不但可以摆脱原本身体因血毒造成的基因崩溃。
黏菌本身又具有近乎无限的可塑性、强大的环境适应力、以及通过菌丝网络汲取血炁的特性。
这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基础生命平台”。
当这个“平台”在某个节点积累足够的能量(血炁、辐射能、生物质等),或者面临生死危机、需要突破极限时,黏菌意识就可以启动一种类似昆虫“完全变态”的进程:
将分散的菌丝和周围的血炁网络主动收束、分解、重组。
在极短时间内,构建出一个全新的、功能特化的、更强大的“成虫”形态!
眼前的菌丝人形,就是一个仓促、畸形的“未完成变态体”。
但即便如此,其临时爆发的攻击已经触及筑基门槛!
如果给予足够的时间和能量,让这个过程完整、稳定地进行下去呢?
它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一个兼具坚韧与柔韧、能量传导效率极高、且可能具备多种特殊能力的“完美战斗生物”?
或者,是其他更诡异、更适应特定环境的形态?
关键在于,这很可能不是一次性的!
昆虫完成变态,从幼虫化为成虫,基本就是其生命形态的终点。
但黏菌……它没有固定的“终点”。
理论上,只要意识核心不灭,能量充足,它完全可以在“营养体”和不同的“子实体/成虫体”之间反复切换、甚至连续进化!
第一次变态,摆脱人类身体的桎梏将意识上传。
第二次变态,从松散菌丝变成坚韧的战斗体。
吸收更多能量、适应新环境后,或许可以启动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次的变态。
就像螃蟹的每一次蜕壳、都使其身体更坚韧一分,最终… …达到金丹潜力。
这哪里还是传统的修行?
这简直就是一种突破生态链的神迹!
每一次成功的“变态”,都是一次对固有身体局限性的彻底突破和升级!
只要意识不灭,能源不绝,理论上就能无限接近某种“完美适应体”,甚至……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徐行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同时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面对极致“可能性”的颤栗。
血修选择的这条路,无疑是邪道。
它践踏生命伦理,以万物为养料,充满了混乱与毁灭。
但从纯粹的技术角度看,它无疑是天才的、大胆的、甚至……极具启发性的。
它绕开了传统修士需要旷日持久打熬肉身、感悟天地、突破心境瓶颈的艰难路径。
用“意识上传”解决了灵魂载体的普适性与可转移性;
用黏菌的“变态”能力解决了身体形态的可塑性与快速进化问题;
用血炁网络和掠夺式能量吸收解决了“能源”和“物质基础”。
当然,这条邪路必然有巨大的缺陷和代价。
比如意识与黏菌载体的融合度问题(刚才那个未完成体的不稳定)、对特定能量(血炁)的深度依赖、可能存在的精神污染与扭曲(放弃人形、拥抱混乱形态带来的认知障碍)、以及这种“速成”进化是否根基稳固,是否存在无法突破的上限或者崩溃风险……
但不可否认。
它在“效率”和“适应性”上,展现出了可怕的潜力。
尤其是在这种末世环境下,传统修行缓慢的积累速度,很可能跟不上血潮蔓延和敌人进化的步伐。
“难怪……他们会如此忌惮‘科技大爆炸’。”
徐行心中豁然开朗:
“因为他们自己走的就是一条依赖‘生物科技’与‘意识技术’的激进进化之路。他们深知,一旦让另一个文明也找到了将科技力量系统性地应用于自身强化的正确路径,其爆发出来的潜力,足以威胁到他们!所以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他自己正在探索的科学修真,尤其是“质子淬体”,某种意义上,不正是在尝试用外部科技手段,高效、精准地改造和强化肉身这个“容器”吗?
虽然目前还远未达到血修那种“彻底重塑生命形态”的程度,但方向是类似的:
突破自然进化的缓慢与随机。
… …
… …
———————————————
第1046章 或许假丹境界真的不够用
“或许……我们最终要走的,是一条更艰难的道路。”
徐行握紧了手中的光球。
“用科学诠释本我,用修真实现超我… …不是去变成怪物,而是让’人’本身,在保持本我的前提下,不断突破生命的藩篱,走向更高、更远的未来。”
他将光球小心收好。
这团被俘获的黏菌意识,不仅是一个研究血修技术的样本,更可能成为一面镜子,映照出人类自身进化道路上的可能与歧途。
转身,看着左威等人已经开始执行最后的爆破程序,巨大的炸药被安置在关键位置。
徐行不再停留,当先驾着巨锏升空。
身后,不久后传来连绵的巨响,将这座已被污染和诡异占据的核电站彻底埋葬。
但他的思绪,却已飞向了更远的地方——沪市的实验室、房允典最后的尝试、以及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来自富士山方向的、越来越近的恐怖阴云。
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些占据节点的黏菌意识体已经具备筑基初期实力。
这也意味着高端战力正在迅速迫近,接下来便是量的飞跃。
… …
破晓时分。
沪市郊外古朴的建筑群已在望。
徐行没有惊动太多人,直接降落在百云观深处,房允典那间弥漫着药香与陈旧书卷气的静室外。
推门而入,房允典并未休息,似乎早已在等待。
比起上次见面时,他脸上的枯槁与灰败之色稍好,明显是为了突破而服用了大量的丹药以调理气机,但那逝去的寿元却无法随着气血的充盈而弥补回来。
“来了?”
房允典的声音没有之前那般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简报我看了。‘茧化’、‘意识黏菌’、‘筑基门槛’……这些词,每一个都足以让老头子我再少活几天。”
徐行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将瓷瓶中那枚封印着黏菌核心的金色光球取出,置于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淡淡的光球内,暗红色的团块依旧在微弱搏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实物在此。它的意识已被信仰之力禁锢,但生命形态和部分能量结构保存相对完整。”
徐行沉声道:
“房老,我们之前的推测,可能只触及了皮毛。血修的路,比我们想象的……更诡异,也更‘高效’。”
他详细讲述了在冷凝室中的战斗过程,重点描述了菌丝人形从“未完成茧化”到爆发筑基级攻击的转变,以及自己关于黏菌作为“万能生命平台”和“连续变态进化”的推论。
房允典听得极为专注,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当徐行讲到“意识上传”、“可迭代生命形态工程”、“理论上的无限进化与永生可能”时,老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天才……却又何其歹毒!”
房允典长长叹息一声:
“弃人身而就菌躯,舍人性而求‘进化’,以万物为薪柴,点燃自身扭曲的永恒之火。这条路,看似捷径,实则通向的恐怕是无尽的深渊与彻底的疯狂。意识与如此低级却又多变的生命形态深度绑定,长此以往,何为‘我’?恐怕连他们自己,最终都会迷失在无穷的形态变化与掠夺本能之中,沦为真正的‘怪物’,空有力量与无尽寿元,却失了‘道心’与‘本我’。”
他顿了顿,看向徐行:
“你的研究进展如何?”
徐行点头,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心念微动,一层浓稠如液态水银、却又凝实如琉璃的浓雾色罡炁缓缓浮现,厚度不足半寸,却散发出一种沉重、稳固、仿佛能隔绝一切的气息。
罡炁表面,隐约有细密的、仿佛星辰轨迹般的微光流转——那是半固态真炁与强化后的肉身产生更深层次共鸣的迹象。
“全身主要经络穴位已完成第一轮基础淬炼,部分关键节点完成了二轮强化。目前肉身整体强度、液炁密度与质量、以及能量运转效率,较实验前提升了大约百分之两百到三百。”
徐行顿了顿:
“以目前的数据推测… …当全身俞穴淬炼九次、真炁通过经脉完全浸润五脏六腑后… …应该就可以实现丹田液炁的全固态化。”
房允典仔细观察着那层罡炁,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欣慰:
“好!好一个‘科技锻体’!短短时日,竟能将肉身与真炁锤炼到如此地步!而且根基扎实,能量纯净,毫无血修那般驳杂混乱之感… …或许要不了多久便假丹有望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但是徐行… …以目前的形势看来,或许假丹境界真的不够用。”
徐行默然点头。
他当然明白。
他的“质子淬体”,依靠的是人类顶尖的科技设备、海量的资源投入、自身强大的意志力与功法引导,以及承受巨大痛苦和风险的试错,才能在短时间内将肉身强度提升数倍。
这已经是奇迹般的速度。
可全国筑基以上的修士才多少人?
全国能够用来改装的质子放疗中心又才多少座?!
而血修的“黏菌变态进化”呢?
一个预先布置好的节点,在血炁积累足够时,就能让一个原本分散潜伏的意识,凝聚出具备筑基战力的战斗形态!
都是依赖量变。
可这种“生产”高阶战力的速度和“成本”,显然比“质子淬体”更加夸张。
既然他都可以通过不断淬炼肉体达成假丹境界。
那这些放弃肉体桎梏的血修同样可以完成蜕变,他们占据核电站布置节点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它们占据核电站,绝不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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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7章 对后续突破未尝没有裨益
“核裂变产生的高温高压、强烈的粒子流和复杂辐射场……那或许正是它们进行更深层次、更剧烈变态进化所需的淬炼!”
徐行声音低沉:
“我们的质子淬体是在小心翼翼地加固‘容器’,而它们……很可能也是在借助核能,强行催化、甚至‘锻造’出更强大、更超越常规生命形态的‘怪物’!假丹?那可能只是它们进化路径上的一个中间站,甚至只是开始。”
徐行顿了顿,眼神中透露着坚毅:
“他们是在暴兵,而且是不需要复杂培训、自带战斗本能和成长潜力的高级兵种,如果我们把每个血修节点都看作一个潜在的‘兵工厂’或‘进化巢穴’……”
“这么看来,不论是比拼高端战力的质量,还是数量,我们都落于下风。”
房允典接口,脸色更加难看:
“再加上血兽互相吞噬就能聚合的本质… …它能孕育出什么级别的怪物?金丹?还是更高?而且,根据你的‘连续进化’推论,这些怪物可能还在不断适应、不断变强。”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光球内黏菌微弱的搏动声。
“所以,我们真正的敌人,很有可能把我们以及这些血修… …都看成待养成的蛊。”
徐行缓缓道:
“这从血兽的吞噬本质便能看出来,我们和血修之间的关系是猎手和猎物、吞噬者和食物的关系。”
“正是此理!它们视我等为血食,为进化的资粮,此乃赤裸裸的文明吞噬!存亡之争,非你死,即我亡,绝无半分转圜余地!”
房允典眼中厉色一闪,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徐行,金丹之路必须走下去,既然把我等当成血食… …就得做好崩掉满口牙,甚至被骨头噎死、撑破肚皮的准备!”
他喘了口气,声音却愈发坚定,带着一种燃烧般的决绝:
“我来为你引路!这段时间,我以秘法配合丹药,已将残躯勉强调至巅峰,经脉丹田也暂时稳固。你那‘质子淬体’之法,既已验证有效,我这把老骨头,也该去试试!不求进阶,但求在冲击金丹门槛时,这副‘容器’能多撑片刻,为你多窥见一丝‘丹田金属化相变’的真实景象!我的经验、我的感悟,哪怕只是失败的经验,也当化为你的基石!”
“不行!”
徐行断然否决,霍然起身:
“如果是之前我不拦您,可质子淬炼… …绝非单纯依靠毅力就能挺过去的修炼法门。”
“房老,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质子淬体的高强度冲击!那是在完好根基上进行的极限锻造,您经脉旧伤遍布,丹田‘脆化’,强行进行,稍有差池便是……便是当场崩溃!这无异于自杀!”
房允典却平静地摇了摇头:
“徐行,你以为我调理这残躯,是为了苟延残喘多活几日吗?不。我是为了能站上那个试验台,能以最接近极限的状态,去为你,也为后来者,撞开那扇门!”
说罢,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近乎解脱的微笑:
“哪怕只是撞出一道裂缝,透进一丝光,也值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病榻上看着它一点点被‘抽走’,不如让它燃烧在最有价值的地方。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道。”
他看着徐行,目光澄澈而不可动摇:
“你拦不住我。就像之前也没人能拦住我窥探天机一样。”
徐行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房允典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知道再多的劝阻也是徒劳。
这老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所求的不过是在生命的终点,为后来者燃尽最后的光热。
“给我一点时间……”
徐行声音艰涩,几乎是咬着牙关说出:
“再给我一点时间,房老!我已经捕获了完整的黏菌意识样本,它的茧化与变态机制蕴含着惊人的生命重塑奥秘。”
“我需要时间解析它,看能否借鉴其能量引导与形态重组的某些原理,优化质子淬体的方案,降低风险,提高效率!或许……或许能找到一条对您损伤更小、成功率更高的路径!”
他抓住最后一线希望,目光灼灼:
“您冲击金丹,是为了铺路,是为了获取最宝贵的数据。但如果这条路本身就崎岖难行,九死一生,即便您成功或失败了,所得的经验也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巨大的个体牺牲代价,难以复制推广。”
“不如等我,等我将血修的‘邪术’掰开了、揉碎了,取其‘技’而弃其‘道’,融入我们的‘科学修真’体系。到时候,您再去尝试,或许……或许能看到更清晰的风景,留下更可借鉴的‘路标’!”
徐行近乎恳求:
“这不是退缩,是谋定而后动!用敌人的‘技术’反哺我们自己,用更智慧、更稳妥的方式去冲击那道门槛!求您……再等一等!”
房允典轻轻摇头,笑容依旧平静:
“徐行,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存了惜身避险之心,便丢了一往无前的锐气,世间岂有万全之法?等待… …只会一点点瓦解道心。”
徐行心中焦急,脑海中念头飞转,突然,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粒子加速中心!
三齐正用粒子加速器轰击丹田,创造属于他的丹田黑洞。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房老!或许……或许不用等那么久,也无需您立刻去冒九死一生的风险!我想到一个方向,可能与抑制血潮、乃至削弱血修进化根基有关!”
他语速加快:
“您还记得我之前遇到的那次翡翠矿脉爆炸吗?那种灵炁对空间的撕裂,进而对周围物质的疯狂吞噬… …其本质完全可以用来对付血潮的扩张!”
“我们不是正在利用粒子加速器为三齐开启丹田黑洞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 …”
“如果我能结合现有科学理论完善这一功法,再配合疫苗、堡垒防线,是不是可以极大的抑制血雾的扩张?”
徐行越说思路越清晰:
“而且… …研究维度裂隙和丹田黑洞,其实也算是前置研究,甚至可能反过来加深我们对能量本质、空间结构的理解,对您后续的突破未尝没有裨益!给我点时间,先集中力量攻克这个方向,如何?”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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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8章 窃取星辰演化之力为己用
徐行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房允典思维的另一个闸门。
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的速度加快了。
“极致的引力……黑洞……容纳金属化真炁……”
房允典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惊疑与思索的光芒:
“你是指,真正的金丹,其核心可能并非单纯的能量压缩固化,而是需要在自身内部,创造一个微型的、可控的……极端引力环境?”
“没错!”
徐行精神一振,知道自己抓住了关键:
“我们之前的类比只到‘能量金属化’,但忽略了实现这种相变所需的‘环境’!金属氢在地球实验室极难制备,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
“难点是长时间维持这种金属态,需要时刻保持数百万大气压的极端压力,这是任何现有仪器都无法满足的… …”
“也就是说… …即使不考虑前置条件,我们成功在丹田中凝聚一点金属炁,也会因为缺乏维持常态化的压力束缚而瞬间裂解,变成固态、液态、最终气化… …”
“就像液炁无法久存于空气中是一样的道理。”
徐行顿了顿,继续道:
“但在宇宙中,金属氢天然存在于木星、土星这类巨行星的深部内核!为什么?因为那里有巨行星自身质量产生的、恐怖到极点的引力挤压!”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语速飞快,将这段时间的思考倾泻而出:
“但是类比到修行,要将丹田内的‘液炁’压缩到发生‘能量金属化相变’,形成真正的‘金丹’,需要的内压是天文数字级别的!”
“这种压力,仅仅依靠修士自身的意志、功法和脆弱的肉身经脉去产生和承受,几乎不可能!”
“至少,以修士的身体强度,是绝对做不到的——就像地球上的材料无法承受木星内核的压力一样。”
他猛地转身,看向房允典,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所以,传统金丹大道中,那百年、数百年的积累,不仅仅是积累能量和感悟,更是一个缓慢的、极其危险的蕴养肉身的过程!”
“修士需要将自己的肉身、尤其是丹田区域,温养、锤炼到一种近乎‘非人’的强度,才能勉强承受那瞬间产生的恐怖内压。”
“即便如此,失败率依然高得吓人… …因为肉身的极限就在那里。”
“难怪古籍常言‘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非是天赐,实是窃取了星辰演化之力为己用!”
房允典眼中精光暴涨,又迅速化为深沉的慨叹。
“以自身为炉,仿星辰内核之重压,锻造一点不灭真金……何其艰难,又何其壮哉!古人不通数理科学,只知苦修打磨,却不明其中物理至理。徐行,你这科学修真之道,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房老顿了顿:
“那你认为,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我的方法是… …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
徐行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如果… …金丹本就不该是试图用肉身的极限去硬抗压力,而是……在丹田内部,创造一个自我维持的压力源!”
“黑洞?”
房允典虽然对现代天体物理了解有限,但也知道这个概念代表的极端引力。
并且,他的功法也是差不多类似的结构。
“对!不是吞噬一切的那种宇宙黑洞,而是几乎不会影响丹田本身、尺寸极小的原初黑洞。”
徐行越说思路越清晰:
“这是我从双环结构束缚液炁中得到的灵感,既然双环结构可以模拟风暴眼束缚液炁,那为啥不更进一步,直接将那道空间裂隙扩大为真正的‘炁核奇点’或‘金丹奇点’?”
“只要它吞噬炁的质量足够大、就会在其自身周围产生一个极强的局部引力场,这个引力场,就是压缩‘液炁’、促使其向‘能量金属态’相变所需的天然、持续且极端均匀的压力源!”
他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点,周围画上几层同心圆:
“看,这是奇点核心(未来金丹的雏形),它产生引力(压力)。外层的‘液炁’在引力作用下被自然吸引、压缩、堆积。越靠近核心,压力越大,越可能发生相变。而奇点本身的极端结构,又恰好可以容纳和稳定那种高度金属化的能量状态!就像一个被自身重量压缩到极致的恒星残骸——中子星,但更微观、更可控。”
房允典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但如何形成这样一个‘奇点’?又如何控制它不失控、不吞噬一切?”
“这正是关键!”
徐行目光灼灼:
“我认为,传统金丹大道中,那些玄之又玄的‘凝结道种’、‘一点纯阳’、‘先天一炁’的描述,很可能就是指在丹田最核心处,以某种玄妙方式,初步凝聚出一个极其微小的、高度有序且能量密度惊人的‘种子’!”
“这个‘种子’就是未来奇点的雏形。后续漫长的温养和压缩,就是让这个‘种子’在自身引力和外部能量灌注下缓慢成长,并逐步控制、驯服其引力效应,使其与修士自身能量循环和意识完美结合。”
“但是,传统方法太慢、太依赖天赋和机缘,而且对肉身要求依然极高。”
徐行话锋一转:
“而我们现在,或许有了一条借助科学理论‘取巧’的路径!”
他指向东方,仿佛指向沪市的粒子加速中心:
“三齐他们正在做的,用高能粒子束轰击丹田,尝试开启丹田黑洞,这给了我启发!如果… …我们能结合对黏菌意识‘变态’过程中能量引导与形态重组的理解,再借鉴粒子物理中对极端能量状态和微观引力的理论……”
“可丹田黑洞,吞噬万物,连自身真炁也难幸免,如何能成稳定之‘核’?”
房允典尖锐指出核心矛盾。
“这正是需要‘驯化’之处。”
徐行目光锐利:
“黏菌‘变态’能将松散菌丝重组为坚韧结构,证明了生命能量对物质形态的精密引导力。我们或可借鉴,以精纯意志或… …信仰之力为模具,引导黑洞奇点的引力与吞噬特性,只针对外围‘液炁’进行有序压缩与转化,形成稳定的‘引力塌缩-能量沉积’动态平衡,而非无差别吞噬。”
… …
… …
———————————————
第1049章 你可知我之功法源于何处
徐行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完整构想:
“我们可以尝试设计一套全新的、系统性的‘内丹构建法’!这也是《镇元星斗诀》筑基篇的蓝本!”
房允典击掌赞叹:
“好个《镇元星斗诀》!这是开宗立派之不世创举啊… …快与老道分说其架构精要!这‘人造奇点种子’之法,与星斗诀如何勾连?”
他眼中异彩连连,仿佛看到了迷雾中透出的璀璨星光。
“第一步,依然是肉身强化。”
徐行解释道:
“‘质子淬体’肯定是要继续,目标是打造一个能承受后续能量剧变的强大肉身基础,尤其是丹田壁垒和周围组织的强度必须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阈值。这需要时间,但方向明确,当然… …”
“功法本身,当不依赖外物。”
徐行肃然道:
“《镇元星斗诀》筑基篇会载明,以特定心法驱动真炁,于经脉中构建‘微观涡流’与‘高频震荡场’,模拟质子束的精准轰击与能量沉积效应,日积月累,自能锻体强基。”
“此为根本法门,纵使后世科技断绝,传承者亦可依此按部就班锤炼己身,只是所耗费时间数倍而已。至于现代仪器… …乃‘借力速成’之梯,可大幅缩短积累时日,却非法门之本。”
“善!”
房老点头道:
“如此,方为万世不易之传承!”
“第二步,‘奇点种子’的植入与激活。 ”
徐行继续道:
“我们不能完全依赖虚无缥缈的‘顿悟’去凝结道种,可以尝试利用高度可控的能量环境… …比如升级版的质子束或其他能量聚焦技术,结合粒子加速器的精神引导… …在丹田核心‘人工制造’或‘精确引导形成’一个极度微小的、稳定的高能量密度点,嗯,由于。质量级的跃迁,这可能需要黏菌意识那种精微能量操控技术的启发。”
房老点头,他终于知道了徐行俘虏这团黏菌生物的目的。
“第三步,引力场驯服与能量供给。”
徐行没有停歇:
“我们需要设计一套精密的、与修士自身经脉循环嵌合的‘约束与反馈功法’,来约束、引导这个微引力场,使其均匀作用于周围的‘液炁’,并持续、可控地从修士自身和外界吸收能量,供给‘种子’缓慢成长,同时避免其失控膨胀或坍缩。”
房老听到这里,随即顿住。
他忽然开口道:
“这一点,我或许有可供参考的思路。”
“哦?”
徐行精神一振:
“请房老指教!”
房允典抚须沉吟,缓缓道:
“你可知… …我之修道功法源于何处?”
徐行缓缓摇头,这一点他其实一直挺好奇的。
毕竟除自己这个挂壁以外,房老是目前唯一一个确凿的筑基大修士。
放在异人中,就是老天师般的存在。
房老似乎也察觉到了徐行的表情,他笑道:
“我早年曾得一残卷,名为《周天引炁镇岳图》。其核心并非聚炁,而是以神念构架‘山河脉络’于丹田虚空,引动地脉虚相,产生一种约束与引导之力,用以梳理狂暴灵炁,稳固根基… …这也是我能筑基的缘故。”
“地脉虚相?!”
徐行有些难以理解这些道籍玄门术语。
“喔… …你可以理解为’地磁力’,和主修’雷电之力’的雷修是一回事。”
房老稍作解释后回归话题:
“这地脉虚相之力,虽与‘引力’并非一物,但其‘以虚形引实炁’、‘构架稳定力场’的思路,或可借鉴。尤其是其中‘九岳镇海’的阵图,层层嵌套,既能约束中心,又能从外围循环中汲取能量反哺核心,颇合你所述‘约束反馈’之意。或可取其神韵,融入星斗诀中,构建一套环绕‘奇点种子’的‘引力拘束阵法’。”
徐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却又瞬间被一丝忐忑取代:
“房老,这……这《周天引炁镇岳图》是您的根基秘法,甚至涉及您筑基之秘,我……”
“迂腐!”
房允典笑骂一声,打断了他的犹豫,眼中却无半分不舍:
“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这些门户之见?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这老骨头和这点家底,若能为你铺路,为后世开新天,才是它们最大的价值!难不成要让我带着它们进棺材,或者等着被血修抢了去糟蹋?赶紧拿去,好生研究,能融入几分算几分!老头子我还等着… …借你之功法成就那万里无一的希望呢!”
“啊这… …”
“莫要做些小女儿态!”
房允典佯怒,枯瘦的手指轻敲桌面:
“速速将你那天才脑袋瓜子里的剩余构思说来!老夫倒要听听,这‘相变引导’与‘金丹成型’,你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科学道理?总不至于要用什么炼丹炉、电磁场来给金丹‘退火定型’吧?”
老人眼中带着促狭,语气却满是期待。
“第四步,相变引导与金丹成型。”
徐行接过话头,语气沉稳下来:
“在可控引力场的持续高压下,外围的炁被逐步压缩、发生‘能量金属化相变’,一层层‘沉积’到‘种子’周围,如同行星的核幔分异。”
“这个过程绝非一蹴而就,需要修士以强大的意志和精微的感知进行实时调控,引导相变的方向与速率,确保每一层‘金属炁’的结构稳定、能量流转顺畅,并与核心‘种子’完美融合。”
“最终,当所有炁转化完毕,形成一个稳定、自洽、具有强大内部引力和清晰能量层级的‘金属炁球体’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房允典:
“真正的金丹,或许… …便成了,这是结合科学依据下,最合理的办法!”
… …
… …
———————————————
第1050章 全国的顶尖学者供你驱驰
徐行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
房允典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这套构想大胆到近乎疯狂,却又逻辑严密,将现代科学理论、修真玄理、乃至从敌人身上掠夺来的技术灵感,强行焊接在了一起。
勾勒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充满理性光辉却又触及宇宙本源力量的金丹之路!
良久,房允典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仿佛要将胸中积郁的陈旧观念尽数吐出,眼神复杂无比:
“徐行……你这套‘科学金丹构建法’……简直……简直是在重新定义修行!”
他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风险依然巨大,每一步都可能是绝路。但……确实比让我这残躯去硬撞那模糊的传统门槛,多了太多可操作性和理论指导。至少,我们知道每一步的目标和可能的风险在哪里。”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枯瘦的身形此刻却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虽听起来离经叛道,骇人听闻,但细细思之,每一步竟都暗合天地至理,甚至比那些玄之又玄的古籍描述更加清晰、更具可操作性!”
房允典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敬畏:
“若真能走通,哪怕只是部分走通,都将是划时代的!它不仅能为我们争得一线生机,更可能为未来的修真界,奠定全新的基石!”
徐行紧紧盯着房允典:
“所以,房老,请再给我一点时间!不要现在就去进行那近乎自杀的尝试。等我!等我完善‘质子淬体’的下几个阶段,等我解析黏菌意识,等我设计出‘奇点种子’的初步方案!”
“到时候,您再以更佳的状态… …和我一起,去验证这条新路!您不是要铺路吗?那就铺一条更坚实、更清晰、能让后来者踩着我们的脚印,走得更稳更远的金丹大道!”
他语气诚挚而炽热:
“我们一起!您用您毕生的经验和智慧指导我,我用我摸索的新技术和理论去实践!我们联手,未必不能在这末世之中,为人类劈开一条前所未有的登天之路!”
房允典沉默了。
他看看徐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恳求,又看看桌上那个封印着黏菌意识的瓷瓶,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枯槁的双手上。
终于,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徐行,老道我……信你,也再惜命一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与新的期待:
“就依你所言。我先不去那质子中心拼命。但你记住,我的时间不等人,富士山的威胁不等人。你必须快,更快!”
“我明白!”
徐行重重点头,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下:
“我会立刻调整优先级,集中所有资源,先攻克‘质子淬体’效率提升、黏菌意识解析、以及奇点理论模型构建这三个核心方向!同时… …相应的研究框架也要立刻搭建起来,我需要… …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团队!”
“放心,全国的顶尖学者供你驱驰!”
房允典重重点头,脸上焕发出一种久违的光彩,仿佛垂暮的雄狮再次抖擞精神:
“我这就去联络,启动最高级别预案!”
… …
———————————————
一道道加密指令,以特调部为中心,飞向全国各地的研究中心。
指令的内容简洁而震撼:
“即日起,启动‘潜龙’绝密计划。目标:人类潜能开发与进化技术突破。核心顾问:徐行。现征调以下领域专家,三日内于特调部集合,接受徐行全权领导。名单如下——”
后面是一长串令人咋舌的名字和头衔。
其中不乏早已在公开学术界销声匿迹、被认为已然作古的泰斗,也有近年来在相关领域崭露头角、却被严密保护的青年天才。
他们涉及的领域包括:
· 高能粒子物理与天体物理(负责“奇点种子”理论、引力模型、粒子束应用)
· 凝聚态物理与材料科学(负责“能量金属化”相变理论、微观结构模拟)
· 分子生物学、真菌学与神经科学(负责黏菌意识解析、生命形态重塑原理)
· 核工程与辐射医学(负责辐射场应用、安全阈值、人体损伤修复)
· 复杂系统与控制论(负责“约束阵法”的数学建模与系统控制)
· 传统修真理论、阵法符文与古文献学(负责功法融合、古法原理解读、符文阵列设计)
· 超级计算与人工智能(负责海量数据模拟、复杂模型推演)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内执牛耳者,是国家战略级的宝贵财富。
在平日,调动其中任何一位都需要层层审批和周密安排。
但此刻,在房允典以特调部最高紧急状态发出的征召令下,一切常规程序都被打破。
安全部门以最高效率行动,一支支精锐的特勤小队被派出,前往接引这些国宝。
与此同时。
位于南城的研究中心,开始了新一轮的最高等级的接收与改造准备。
这座作为特调部装备处研究血炁生物、机甲的研究中心,本就拥有完善的地下实验室群、高等级生物与辐射防护设施、以及独立能源供应。
如今。
在“潜龙”计划的光环下,更多资源被倾注进来:
最新的超级计算机阵列被紧急部署;
从沿海地区拆解的大型质子放疗中心核心仪器被秘密运送;
甚至有一台处于封存状态的实验型小型粒子加速器组件被启封,准备进行适应性改造。
三日后。
南城基地最深处的核心简报室内,灯火通明。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形色各异的人。
有白发苍苍、穿着朴素中山装、眼神却睿智如星空的老者、理论物理泰斗,赵振堂院士;
有戴着厚厚眼镜、面前摊开着写满复杂公式笔记本的中年人、凝聚态物理新锐,陆明宇教授;
有气质清冷、一身白大褂仿佛刚从实验室走出的女性、分子生物与真菌学专家,苏晴博士;
还有几位身着军装、肩章显赫、面容严肃,负责安全与资源协调的将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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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1章 我们没有时间来慢慢磨合
总计二十七人。
这几乎是东大在相关领域所能集结的最强大脑集合。
他们彼此之间有的相识,有的仅闻其名,此刻聚集在此,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疑惑、凝重以及一丝被紧急征召而来的紧张与好奇。
会议室前方的大门无声滑开。
徐行搀着房老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月白色道袍,气息内敛。
但经历过持续淬炼的他,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如岳、锐意暗藏的气势。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和客套。
徐行直接走到主位,将一枚数据存储器插入接口。
背后的巨大全息屏幕亮起,首先出现的,是两张并列的图片:
左边是木星内部结构剖面图,标注着惊人的压力与温度数据;
右边是一个简化的人体丹田示意图,中心一个被标注为“奇点种子”的小点,周围是层层压力梯度。
“诸位前辈,同仁。”
徐行的声音清晰平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荡:
“感谢各位应召前来。时间紧迫,客套免去。我们聚集于此的目的,只有一个:在人类文明存亡之际,找到一条能够让我们个体力量实现跨越式进化、从而拥有对抗乃至战胜当前威胁的全新道路。”
他指向屏幕:
“传统修行之路,在效率上已难以应对这场危机。我们的敌人,掌握着一种接近最高生物科技与意识工程的、高效的‘快速进化’能力。”
紧接着。
屏幕上切换出巴丹核电站冷凝室内的战斗画面,展示了菌丝人形的形成与爆发,以及相关的能量数据分析。
随后,是徐行推导出的“黏菌意识连续变态进化”模型示意图。
在座的专家们,尤其是那些非修真领域的科学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极度震撼的神色。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接触到“敌人”的力量形态,那种超越常规生物学的生命形式,让即便是最顶尖的科学家也感到认知上的冲击。
“而我们的应对策略… …”
徐行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是一条融合现代科学认知与修真智慧的道路——我称之为‘科学金丹大道’。”
屏幕上开始快速播放徐行与房允典探讨的核心构想:
从“质子淬体”强化容器,到“奇点种子”模拟星辰内核引力,再到“引力约束阵法”和“能量金属化相变引导”……
大量新颖甚至颠覆性的概念、跨学科的术语、以及将玄学与科学强行嫁接的大胆假设,如同信息洪流般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理论物理学家们盯着“奇点种子”的模型。
眼中光芒闪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公式;
材料学家们对能量金属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低声与旁边的物理学家交流;
生物学家与脑神经科学家们则死死盯着黏菌的数据和“意识上传”部分,眉头紧锁,思考着其生命本质;
房老端坐其上,看着那借鉴了《周天引炁镇岳图》思路的“约束阵法”草图,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显然在快速推演其可行性;
几位将军则更关注整体时间表、资源需求以及可能的应用前景,面色严肃。
徐行用了大约四十分钟。
将整体框架、核心难题、以及急需攻关的方向阐述完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信息冲击和随之而来的、如同海啸般的思考浪潮中。
打破沉默的是赵院士。
他缓缓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诸位。”
“作为前置研究,我们此前,已经成功用粒子束轰击丹田、以帮助筑基修士开启丹田维度裂隙… …”
赵院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也就是说,其能量沉积的微观轨迹与热力学分布,与广义相对论中描述的、微观粒子在极端扭曲时空的量子隧穿与能量辐射特征谱……存在惊人的数学同构性!”
“简单来讲。”
陆明宇教授紧接着开口,向一头雾水的其他领域专家解释,他的语速很快:
“这意味着,在大框架下,这个设想是极具可行性的。”
会场内顿时陷入讨论中。
好半天后,当所有人消化完眼前的绝密文件。
徐行再次开口:
“具体的分阶段研究计划、各小组分工、资源需求清单,以及初步的安全操作规程草案,已经准备好,会后会分发给大家。我们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在一个月内,完成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完善并优化‘质子淬体’方案,目标是将其对肉身的强化效率再提升200%。”
“第二,完成对捕获黏菌意识的深度解析,提取出其引导与形态控制的关键信息模型。”
“我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完成‘奇点种子’的初步理论可行性验证与安全约束方案数学建模。”
“这三个方向,将成立三个核心攻关小组,由在座的相关领域顶尖专家分别牵头。我担任总负责人与协调人。各小组之间必须保持最紧密的协作与数据共享。”
徐行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没有时间去慢慢磨合。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战场,我们的敌人是未知、是时间、是那些正在进化的怪物。我们的武器,是知识、是智慧、是勇气。”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
“我只有一个要求:抛开一切门户之见、学科壁垒,甚至……是生死顾虑。为了活下去,为了我们的文明能延续,请诸位,与我一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简报室内,一片肃然。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率先轻轻鼓了一下掌,随后,掌声渐渐响起,并不热烈,却沉重而坚定。
每一位专家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是求知欲、是挑战极限的兴奋、是肩负文明存续重任的决绝。
以及……
一丝对那扇正在被徐行缓缓推开的、通往全新力量与知识殿堂大门的无尽向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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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社会结构的粗暴外科手术
潜龙计划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与东大早已全面开动的战争机器产生共振,将整个国家的末世应对体系推入了一个更加高效、更加激进、也更加不计代价的“总动员”状态。
当最顶尖的大脑在南城基地为未来勾勒蓝图时。
庞大国家机器的其余部分,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速度,将现有的力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够抵御和反击血潮的钢铁长城。
位于西南群山深处的成飞工厂。
搬迁至这里的承影机甲型生产线,进入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全负荷生产状态。
巨大的熔炉日夜不息地喷吐着炽热的钢水。
刚从修士学院毕业的符阵修士,立刻被安排到符文蚀刻流水线上。
整条流水线不时发出高频嗡鸣,将复杂的导炁符文烙印在特种钛合金装甲板上。
流水线的尽头。
一具具高达五米的承影机甲被组装完成,经过最后的灵炁回路激活与基础测试后,便被装入特制的重型运输舱,通过地下高速轨道网络,运往全国各地急需加强防御的堡垒城市、沿海防线以及重要的战略节点。
生产速度被提升到了近乎极限。
得益于工业总动员和特调部的技术储备,部分关键符文实现了标准化和半自动化蚀刻,大大缩短了制造周期。
月产量从最初的个位数,迅速攀升至数十具,并向着三位数的目标冲刺。
同时,基于实战反馈的承影改进型的设计方案已经下发,重点强化了root权限、电池过载能力、以及武器模块的升级。
当然。
面对海量且不断进化的低阶血傀和变异兽潮,全面换装承影机甲并不现实。
庞大的现役常规军事装备库,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魔改”浪潮。
陆军的主战坦克、步兵战车,同样在特调部的战术指导下逐步完成改造。
虽然效果远不如专门的机甲,但成本低廉,可大规模快速部署,有效提升了基层部队的生存能力和杀伤效率。
空军战机则重点强化了导航与通讯系统的抗血炁干扰能力、低空拦截能力,以及远程弹药对血兽的杀伤能力。
为此,后方的弹药军工厂几乎是集体改进装药方案。
传统的tNt与钢珠让位于新式“符文弹药”。
高能炸药配方中加入红刚玉微粉作为“符文承载基材”,弹体内预埋微型“碳银储能晶簇”。
这倒逼全国电池厂商、铝钒土冶炼企业生产线彻底重构。
全国相关产业链随之巨变。
二级修士学院的招生门槛一再降低,更普适于非战斗修士的“符文应用与基础刻绘”专业瞬间爆满,成为新的热门方向。
… …
与此同时,一项名为“逐日”的庞大计划,同样在西北广袤的荒漠深处上马。
究其核心。
一切的技术,最终要由人来驾驭。
修士,作为目前对抗血潮高端威胁和运用新型装备的关键力量,其数量和质量直接关系到防线的稳固。
逐日计划,是为了培养更多炼气大圆满修士。
而实现这些庞大的计划,又需要海量的基础修士。
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全国范围内,所有具备作战资质的青少年被更加严格地筛查出来,然后转隶属至各军区修士学院。
原有的各军区的修士学院全面转入“战训模式”,学制被极大压缩,课程强度倍增。
理论教学被精简到极致。
实战训练、灵力操控、对抗血炁污染、以及与新型装备的协同作战成为核心。
而那些资质、心性相对一般,但同时又具备修炼天赋的学生。
则是留待各地的二级修士学院继续深造。
这些二级修士学院除保留基础体能课程和一定的直升名额外。
陆续将剔除战斗类科目,以阵法、丹药、科学结合等辅助课程为主。
为更需要他们的后方岗位培养人才。
这套冷酷而高效的“分流体系”,比任何一次所谓的中考分流、高考分流,都来得剧烈。
仿佛一次对社会结构的粗暴外科手术,对现有社会阶级实现隐形重塑。
“修士资质”成为了比以往任何学历、家世都更具决定性的新“硬通货”。
没有办法,末日体制下,全社会已进入半配给制。
一个家庭中若能出一名被重点培养的战斗修士,其社会地位、资源配额乃至安全等级都将获得显着提升。
而能进入二级学院学习辅助技能的孩子,虽说待遇不能与战斗修士相比。
但比起普通人而言,还是要好上太多了。
至于完全没有修炼天赋的普通人… …
其家庭虽不至于坠入深渊,但上升通道无疑变得狭窄。
新的、基于修行潜力的隐形社会分层正在快速形成。
传统的文史哲教育在非核心生存技能面前急速边缘化。
中小学课程大量压缩,腾出时间进行基础的体能训练、灵气感应引导以及思想教育。
大学除少数与军工、生命科学、基础物理相关的专业被保留并强化外,其余人文社科与基础理学专业要么合并转型,要么直接停办。
知识传承的链条在生存压力下被迫转向极度功利和实用主义。
同时,全社会的产业结构也发生着重构:
大量原本从事消费品、服务业、娱乐业的劳动力被强制或引导转向军需生产、基建修复、农业保障以及新兴的“修真辅助产业”(如符文材料开采冶炼、中草药集约化种植等等)。
整个社会的经济活动几乎完全围绕“战争”与“生存”这两个核心轴心运转,曾经的繁华与多样性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而高效的战时经济骨架。
这场变革是痛苦的,它牺牲了多样性、个人自由、以及许多美好的旧时代事物。
但在文明存续的绝对优先级面前,整个社会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在剧痛中被强行锻造、重塑,只为了一个目标——变得足够坚硬,足够锋利,以应对那来自黑暗深渊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吞噬。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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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不比实现虚拟宇宙难度低
南城基地,生物研究区,最高防护等级(p-5)实验室。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室。
不如说是一座用特种合金、高强度玻璃和层层叠叠炁屏蔽符文构建的透明囚笼。
实验室核心,一个由多层力场和复杂阵法禁锢的透明培养舱内,悬浮着那枚被徐行用信仰之力封印的金色光球。
光球内部,那团暗红色的黏菌意识团块,依旧在缓慢而规律地搏动着,如同一个沉睡的、充满恶意的微型心脏。
徐行站在主控台前。
他的身旁,是苏晴博士和几位从全国紧急调集的顶尖神经生物学家、脑机接口专家以及一位专修精神修为的高僧。
他们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地奋战了数日。
目标明确:解析这团黏菌意识的“信息编码”与“操控机制”,尤其是它如何实现“意识上传”、“形态感知与控制”以及“能量引导”。
然而,进展远比预想的要缓慢和艰难。
“还是老问题。”
苏晴博士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们现有的神经信号解码和脑机接口技术,主要针对的是碳基生物、尤其是哺乳动物(主要是人类)的、高度结构化和区域化的大脑皮层电化学信号。”
她调出图像,展示着对比:
“人类的大脑,神经元通过突触连接,电信号和化学递质传递信息,不同脑区负责不同功能(运动、感觉、语言、思维等)。”
“我们的非侵入式脑机接口(如EEG)可以捕捉到宏观的脑电波节律,判断大致的注意力状态、情绪波动甚至简单的运动意图。”
“而侵入式接口(如颅内微电极阵列)可以记录单个或小群神经元的放电模式,实现更精细的控制,比如控制机械臂或光标。”
图像切换到黏菌意识的分析数据,一片模糊、混沌。
“而这东西……”
苏晴博士指向培养舱:
“它没有神经元,没有突触,没有我们已知的、结构化的‘大脑’。它的意识载体,是遍布整个菌丝网络的、某种基于血炁能量波动的分布式信息处理系统。它的‘思维’或‘指令’,可能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场中的拓扑结构变化、相位调制或者纯粹的‘意念场’共振来编码和传递。”
旁边一位脑机接口专家,头发花白的李教授补充道,语气沉重:
“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电磁波谱段扫描、量子相干性探测、甚至借鉴了部分超心理学的研究方法,去捕捉它可能的信息载体。结果……”
“除了能检测到强烈的、混乱的血炁能量波动和微弱的精神污染辐射外,我们捕捉不到任何类似‘0/1二进制’、‘频率编码’或‘脉冲序列’这样可供我们技术体系解读的结构化信息流。”
他调出一段波形图,上面布满了毫无规律的噪声和偶尔爆发的尖峰:
“看,这些尖峰可能对应它的某种‘情绪’爆发或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但我们无法破译尖峰的高度、宽度、间隔所代表的具体‘含义’。就像拿到一本用完全未知文字和语法写成的天书,我们连字母表都不认识。”
另一位擅长精神修为的慧觉法师,眉头紧锁:
“贫僧以神念小心探入,试图直接进行‘意识接触’或读取表层‘念头’。但感受到的,只有一片黏稠、冰冷、充满了掠夺和扭曲欲望的‘混沌之海’。偶尔会有一些破碎的、仿佛源自不同个体记忆的‘画面碎片’闪过——”
“可能是它吞噬融合的其他意识残留,但又不成体系,且充满污染性,接触稍久便会感到心神不宁,意识有被拖入那片混沌同化的风险。”
“它似乎没有‘逻辑思维’的屏障,或者说,它的‘思维’方式本身就与我们截然不同,更接近本能的聚合与扩散,而非理性的推理。”
徐行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他原本希望,即便无法完全理解黏菌意识的底层原理,至少能通过“黑箱”方法,找到其“输入-输出”的对应关系。
比如特定能量刺激下,它会做出何种形态或能量响应的规律。
但现实是,这个“黑箱”的内部运作机制,与人类现有科技树所基于的物理和信息模型,似乎存在根本性的隔阂。
就像用牛顿力学去描述量子纠缠,用经典计算机架构去理解可能存在的量子意识,工具和理论框架本身就不匹配。
“我们目前最强的‘解码’能力。”
苏晴博士总结道,语气带着无奈:
“大概还停留在‘肌电解码’的层面——通过捕捉生物体(主要是动物)在做出特定动作时,相关肌肉群产生的微弱电流信号(肌电图,EmG),来反推其运动意图。”
“这在假肢、外骨骼、甚至更为成熟的承影机甲方面已有应用,但对于这个……”
她再次看向那团黏菌:
“它没有肌肉,没有明确的‘运动器官’,它的‘动作’是整体形态的蠕动、菌丝的延伸与收缩、能量的喷发与收敛。”
“我们或许能建立‘某种能量刺激’与‘其整体形态/能量输出某种统计意义上变化’的粗糙对应模型,但这距离理解其‘意识操控’和‘信息编码’的核心秘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晴博士顿了顿,下意识的看了徐行一眼,然后小声说道:
“换而言之… …突破这个的难度,不会比实现虚拟宇宙、缸中大脑要低。”
徐行明白苏晴的意思。
这就像只能观察到一个变形虫在遇到光或化学物质时是向前爬还是缩成一团,却完全不知道它内部的细胞器是如何协调、基因是如何表达的。
这种程度的“了解”,对于想要借鉴其“意识上传”和“精微能量形态控制”技术来说,几乎毫无用处。
研究仿佛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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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4章 或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它就像一座建立在完全不同物理规律和生命逻辑上的‘异种文明造物’。”
徐行缓缓开口,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沉闷:
“我们的科技,是基于我们自身对宇宙的观察和理解建立起来的。当遇到一个从根基上就不同的体系时,我们的观测工具和分析方法,天然就存在盲区和失真。”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却并未露出太多沮丧,反而闪烁着更加专注的光芒: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此放弃。至少,我们知道了它的‘不同’在哪里,知道了我们现有技术的极限在哪里。这本身就是一种进展。”
“徐顾问,您的意思是……”
李教授疑惑道。
“转换思路。”
徐行站直身体:
“既然从外部‘解码’它的意识信息如此困难,我们是否可以尝试……从内部‘感受’?或者,从它与其他部分的‘连接’入手?”
他走到培养舱前,看着里面那团搏动的黏菌:
“它并非完全孤立。在被捕获前,它是庞大菌丝网络的一个节点,其意识与网络其他部分存在联系,有没有这么一种有可能… …如果我们能再捕获一只,是否能通过截留其信息通道残迹或是某种共振频率,来对比获取其共通点?”
慧觉法师眼睛一亮:
“徐顾问是说,通过信仰之力来… …”
慧觉法师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他下意识的看了众人一眼,然后探究似的望向徐行。
“无妨。”
徐行点头:
“信仰之力的解密也在此次任务的材料范畴内。”
慧觉法师闻言松了口气。
““既如此,贫僧便直言了。”
慧觉法师双手合十,眼中慧光流转:
“我佛门古有‘他心通’‘宿命通’之说,虽多涉玄谈,然其根基,在于修持者以精纯念力,共鸣、感知乃至短暂‘融入’他者精神波动之海。”
“此力与信仰之力或有相通之处,皆源于众生心念之聚合与提纯。若以信仰之力为‘桥’,辅以特定禅定法门,或可尝试不破其壳,而‘浸润’其意识边缘,感受其与外界的‘连接渴望’与‘信息残响’,如同聆听深井中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回音。”
李教授眉头紧锁:
“法师,能否说得更……具体一些?比如,我们如何用仪器测量或实现这种‘浸润’和‘聆听回音’?”
慧觉法师略一沉吟,换了种说法:
“好比这黏菌意识是一台调频收音机,正断断续续收放着信号,我们现有的探测器,只能测到它有电、在响,却听不懂它放的是什么内容,也找不到它接收的是哪个频率。”
他指了指培养舱:
“而贫僧的建议是,我们不直接破译内容,而是尝试用我们自己制造的、一种特殊的背景噪音——即经过特定方式凝聚和纯化的信仰之力场去不断刺激这台收音机,同时,用最灵敏的‘麦克风’… …额,可以是某种能感应精神波动的法器或改良探测器去监听。”
“如果这台收音机真的还在潜意识里‘渴望’连接原来的电台,那么当我们的‘信仰噪音’频率接近那个‘电台’的频率,或者触动了它的某种连接本能时,它的‘信号接收元件’,也就是意识核心可能会产生极其微弱的、特定的‘共鸣’或‘扰动’。”
“这种扰动,或许就能被我们的‘麦克风’捕捉到,从而间接推断出那个‘电台’的大致‘频率范围’甚至‘方向’。”
慧觉法师总结道:
“这本质上,不是解读它的思想,而是探测它的‘本能’和‘残存连接倾向’。虽仍属间接,但或许比单纯的外部能量刺激,更能触及它作为‘网络节点’的本质特性。”
大家都是顶尖学者,立马明白过来法师的意思。
苏晴博士思考着:
“这需要开发全新的传感器和信号处理算法,可能涉及对‘意念场’这种尚未被严格科学定义的概念进行量化测量……难度极大。”
“不,或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徐行突然开口道:
“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徐行语气肯定:
“他有一种… …功法,唤作控制论印记,承影机甲的肌电意识控制系统,就是基于他主持开发而成——那本质上也是一种跨越物质与意念的‘桥’。”
他看向众人,进一步解释道:
“我们可以将信仰之力视为一种特殊的‘调制信号’,而他能力,恰好能构建一个‘模拟场域’,在免去庞大电子系统的前提下,实现对这种信号的精确塑形与频率微调,直接模拟出我们需要的背景噪音,并将其投射向黏菌。”
“更重要的是,他或许能直接感知到黏菌意识对外界信号最细微的‘共振反馈’。这种反馈,哪怕再微弱,通过他印记的转化,也可能变成我们可以解读的数据波形。”
李教授若有所思:
“将人意识本身,作为最精密的信号发生器和接收器?”
“正是。”
徐行点头“另外,”他补充道:
“关于意识上传,我们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暂时不去深究黏菌是如何做到的,而是思考:如果我们想要实现类似的效果——将人类的意识或记忆进行备份、转移或与某种载体结合——”
“譬如AI模型等… …以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结合修真手段,最可能逼近的路径是什么?是类似脑机接口的意识读取与模拟?还是推演‘神识出窍’、‘夺舍’这类传统修真概念进行现代化阐释和改造?”
“这需要神经科学、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和修真理论更深入的交叉碰撞。”
“这或许是现阶段,我们能最直接、也最可能触及那‘异种连接频率’的方法。我去通知三齐,当然,也需要法师您提供信仰之力的引导与纯化法门,结合苏博士的神经科学模型,进行一次联合尝试。”
慧觉法师诵了声佛号,眼中浮现赞许:
“以人通玄,以技载道。若此路可行,便是科学玄学,殊途同归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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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就好像这条路我曾经走过
半天后,实验室的气密门再次滑开。
一个身影安静地走了进来。
来人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一种长期封闭修炼后特有的、略显抽离的迷惘与疲惫。
他正是三齐。
没有寒暄,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中央那搏动的培养舱上,久久凝视,仿佛在聆听一段无声的频率。
“情况徐顾问大致和我同步了。”
三齐的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专注:
“用我的印记,来模拟信仰之力场,去试探它的连接残响。”
徐行点头,简明扼要地重申了方案的核心,以及需要他承担的关键角色——既是信号发生器,又是初级滤波器,还是最灵敏的探头。
三齐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虚握了几下,像是在空气中敲击着看不见的键盘。
等徐行说完,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闭上了眼睛。
实验室里只剩下培养舱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三齐才重新睁开眼。
他的眼神有些不同了,那层抽离感之下,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困惑,思索,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倔驴。”
他开口,没有再称呼工作头衔,声音比刚才更干涩一些:
“在构建之前……我需要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徐行问。
“我需要……先用印记模拟出一套完整的、足够强大的计算机语言和逻辑架构。”
三齐慢慢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
“不是之前我们讨论的那样,通过将信仰之力转化为计算机语言,来锚定维度空间的嵌套结构。”
“而是更进一步,将印记本身,重构成一台超算。”
“只有那样,我才有足够的‘算力’和‘架构稳定性’,去实时处理信仰之力这种高维、混沌的信号,去精准雕刻你需要的‘背景噪音’,同时还能分出一部分线程,去捕捉和分析黏菌可能反馈回来的、那些微弱到近乎于无的‘共振扰动’。”
徐行眉头微蹙:
“重构!?”
“听起来像是意识上传的某种前置演练,或者一种极端的内化技术。”
苏晴博士低声喃喃着。
她显然还未从之前徐行科普的、关于信仰之力的玄妙应用中醒来。
“三齐,你有把握吗?”
徐行有些犹豫:
“这涉及到将你道法的根本,稍有不慎,可能导致认知混乱,甚至……”
“人格弥散。”
三齐平静地替徐行说出了那个可怕的术语。
“我知道风险,中丹田本就为炼气化神之地,可如果不走出这一步,我们就永远无法揭开关于神识的奥秘。”
“需要多久准备?”
徐行沉默良久。
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三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一次看向了培养舱里的黏菌,眼神变得有些空茫。
自从在粒子加速器,开启丹田空间裂隙的那一刻。
一股莫名的感觉就萦绕着他。
而现在,那种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浮现。
而且比刚才更清晰、更具体。
一些破碎的、毫无来由的“知识”或“直觉”碎片,在他脑海深处闪烁。
——关于如何将抽象的控制论概念与具体的神经编码结合,如何利用信仰之力的“凝聚”特性来稳定意识重构时的边界。
甚至是一些极其细微的、关于能量回路编织的技巧……
这些“知识”仿佛早已存在,只是被遗忘了,此刻正被眼前的难题一点点唤醒。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不像学习,不像顿悟,更像……在翻开一本自己早已写过却毫无印象的书。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徐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迷茫。
“我不知道需要多久。”
三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确定的飘忽感:
“但奇怪的是……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开始。不,不仅仅是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艰难地寻找准确的词汇来描述这种超越经验的感觉。
“就好像……这条路,我曾经走过一遍。”
实验室里的空气骤然一凝。
李教授和慧觉法师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苏晴博士的手指微微收紧。
徐行的心猛地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上来。
又是这种仿佛触及过某个答案边缘的“既视感”。
“走过一遍?”
徐行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压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三齐,什么感觉?是既视感?还是某种……启示?”
三齐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似乎在对抗着脑中那些翻涌的、不请自来的“信息流”。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电路在流淌。
“不是既视感那么简单……也不是启示。”
他斟酌着,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慢,很重:
“它很具体……具体到‘知道’用哪一部分信仰之力纤维去模拟逻辑门损耗最低,具体到‘感觉’到用哪种频率的自我观想去稳定重构过程中的信息熵增最有效……就像……”
他抬起眼,看向徐行。
那双总是清澈甚至有些木然的眼里,此刻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与一丝极深的不安。
“就像我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不,不是声音,是一种……指引。
一种已经被验证过、优化过的路径。它在告诉我,如何才能把我的控制论印记,锻造成需要的那把钥匙。”
徐行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三齐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任何玩笑或者癔症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纯粹的迷茫和坦诚的困扰。
“指引?谁的指引?”
徐行追问,声音里那丝紧绷感更明显了。
三齐与他对视着,良久,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吐出了两个沉重的字:
“宿命。”
这两个字像冰锥,瞬间刺入了实验室本就凝滞的空气。
… …
… …
———————————————
第1056章 却又陌生得像别人的记忆
三齐独自站在空寂的房间中央,只有墙壁上流转的微光映出他沉默的侧影。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触摸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模糊中有一种感觉,我曾经拥有过……”
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
“拥有过……化作完整计算机语言的印记。”
指尖停顿,悬在半空。
他眉头微蹙,眼中浮现出深切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
“可最终还是失去了它。”
他继续喃喃,声音更低,更轻:
“又好像……被谁拾去……”
那感觉太过微妙,像水中月影,一触即散。拥有、失去、被拾取……这些词汇串联起的并非清晰的叙事,而是一种萦绕不散的、冰凉的缺失感。
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某一部分,早已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他放下手,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般的弧度。
“虽然……”
他对着徐行,吐出最沉重的一句:
“我好像,并未真正拥有过。”
这才是最深的哀伤。
并非失去已知的珍宝,而是被一种强烈的“本应属于我”的感觉日夜啃噬,却没有任何真实的拥有痕迹可资凭吊。
那印记是否存在过?
那失去是否发生过?
一切如同镜花水月,唯有心底那被剜去一块般的空洞,真实得刺骨。
然而,就在这自我否定的虚无感弥漫开来时。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片惊悸般的画面碎片——耀眼到灼目的光,濒临极限的崩解嘶鸣,以及最后时刻,某种超越个体存续的、决绝的意志灌注……
他猛地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那空茫的哀伤里,渗入了一丝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
“……可我的大脑中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在时刻提醒我。”
他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某种幻痛与余温:
“那被拾去的印记……在最后……”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仿佛要溺毙在那片破碎的光影里。
终于,他极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像是确认,又像是承接起一段跨越了无形阻隔的誓言:
“化作一道……关于拯救……和绝不放弃的执念。”
话音落下,实验室内重归寂静。
只有他眼中,那茫然的哀伤深处,悄然点燃了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星:
“或许… …这便是宿命?”
宿命。
不是神明,不是先祖,不是任何外在的、可以理解的存在。
是宿命。
一种非人格化的、宏大的、近乎于程序或规律般的必然性。
它缠绕在个体生命的轨迹上,仿佛无论你如何挣扎、选择,最终都会被引导向某个早已标注好的节点。
徐行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某种被掩盖的、来自更深处意识底层的波澜,似乎因为这两个字而被触动了。
难道不止是他?
连三齐也……
难道他们所有人的思维,都在某种程度上,被某种“预设”影响着?
被一条他们看不见的、失败过的时间线残留的“经验”或“执念”所浸染?
这个念头让徐行不寒而栗。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现在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创新”,是否也只是在重复一条旧路?
甚至可能,正在走向另一个已知的失败结局?
“宿命……”
徐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干涩:
“你信吗?”
三齐缓缓摇头,眼神却更加迷茫:
“我不信。但感觉……无法解释。它就在那里。清晰,明确,仿佛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却又陌生得像别人的记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倔驴,我害怕的不是失败,不是意识崩溃。我害怕的是……如果我真的顺着这种感觉走,成功了,那到底是我成功了,还是……那个留下‘感觉’的东西,成功了?我还是‘我’吗?”
这是最深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我”被篡改、被覆盖、被利用的恐惧。
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一枚被无形之手摆上棋盘的棋子,甚至可能连此刻的“恐惧”和“挣扎”,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慧觉法师闭上了眼睛,低声诵念佛号,眉宇间满是悲悯与凝重。
李教授脸色发白,他钻研科学,敬畏的是一切现象背后的客观规律,但“宿命”这个词,带着太浓的玄学和个人化色彩,让他本能地抗拒,却又因三齐和徐行的反应而感到深入骨髓的不安。
苏晴博士则紧紧抿着嘴唇,作为神经科学家,她深知意识的脆弱与可塑性,三齐描述的那种“被植入路径”的感觉,在理论上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那需要的手段和层次,远超当前人类的认知。
徐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迷茫的好友,三齐也在看着他。
等待一个指令,一个判断,一个能帮助他锚定“自我”的支点。
最终。
徐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冰冷的寒意和翻涌的疑虑强行压下。
“三齐。”
徐行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他走到三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如炬:
“你就是你,裴三齐,你不是任何人,我还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测,如果真有宿命,那也该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三齐怔怔地看着徐行,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的、甚至有些灼人的光芒。
良久,三齐眼底的迷茫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
他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背脊挺直了一些。
“我明白了,倔驴。”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培养舱,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我会开始准备。需要一处绝对安静、能量稳定的隔离室,还有慧觉法师的协助,帮我稳定和纯化初步引导的信仰之力作为‘种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时间……既然有‘捷径’,就不会太久。等我准备好,我们就开始……‘聆听’。”
徐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他转身安排隔离室时,没人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深重的阴霾。
宿命……
如果连三齐都感受到了,那么这条路上,还有多少人,正被这种来自“过去”的幽灵所缠绕?
他们现在迈向的,究竟是崭新的黎明,还是一场更加精妙的循环?
… …
… …
———————————————
第1057章 我们解构了更高阶的应用
时间,从未停歇。
当三齐踏入为他特制的隔离冥想室,开始以那“宿命”般的指引重构自身印记时,外界的时局,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滑向更深的混乱。
一月下旬,欧洲传来噩耗。
西欧沿海,数座依托超凡力量勉强维持的堡垒城市,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毁灭性打击。
沿海防线瞬间瓦解,仅存的抵抗力量在绝望中引爆了核武器。
此举虽迟滞了血潮向中欧腹地的蔓延速度,但也意味着,核辐射的完全失控。
消息传回东大,最高指挥部的气氛凝重如铁。
房允典剧烈咳嗽着,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久久不语。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人类集体意志防线的重创。
与此同时。
沉寂了一段时间的霓虹方向,血潮的攻势陡然加剧。
不再是零散的海洋变异体袭扰,而是出现了前所未见的大规模、多兵种协同进攻。
铺天盖地的血兽从海底爬起。
海面下,如山峦般庞大的阴影缓缓靠近海岸,那是前所未见的超巨型海兽,其背甲上甚至生长着类似珊瑚或菌丝的诡异结构,不断释放着干扰电离层与通讯的冲天血炁。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攻击明显带有试探和消耗的意图。
它们并不急于一次性突破防线,而是轮番冲击,不断测试着堡垒防线上每一个火力点的强度、反应速度以及电离炁盾的承受极限。
仿佛有一只冷酷而高效的眼睛,正在后方观察、分析、调整着战术。
静冈核电站堡垒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左威率领的天罡小队疲于奔命,承影机甲的能量储备和弹药消耗急剧增加,部分机甲因连续高强度作战而出现损伤。
更糟糕的是,部分在前线轮换的自卫队士兵,开始出现集体性的噩梦、幻听和情绪失控现象。
军医和心理专家初步判断,这可能与长期暴露在血炁弥漫环境、以及承受巨大心理压力有关,但也无法排除是某种新型精神污染的前兆。
堡垒内部,弥漫着一股压抑而不安的气息。
坏消息接踵而至。
但南城基地深处,“潜龙”计划的齿轮,却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转动着。
在三齐闭关、徐行统筹全局的同时。
三大核心攻关小组的进展,在极限压力下,竟开始迸发出零星却至关重要的火花。
首先取得突破的,是“质子淬体”优化小组。
他们从黏菌“变态”过程中能量高度定向引导的特性中获得灵感。
结合对承影机甲“肌电解码”技术的深入研究,提出了一种全新的“神经-能量协同共振淬炼法”。
简单来说。
就是在进行质子束轰击的同时,通过贴附在体表特定经络节点的微型传感器,实时监测受试者该区域的神经电信号和真气波动。
然后,通过一套复杂的算法和反馈系统。
动态微调质子束的能量沉积点、脉冲频率以及次级辐射场的谱段。
使其尽可能与受试者自身在该区域的“能量抗性”或“修复引导意图”形成“共振”或“对抗性平衡”。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外部的破坏性能量,不再是盲目的“锻打”。
而是变成一种可以被受试者部分“引导”和“利用”的“淬火剂”。
从而在强化效果不变甚至提升的前提下,大幅降低对非目标组织的附带损伤,并提升能量利用效率。
理论上。
这能将淬炼效率再提升50%以上,同时将风险降低30%。
当然,这只是理论模型。
需要徐行本人作为第一个“小白鼠”,去验证其可行性与安全性。
就在徐行审阅这份充满风险却也令人振奋的方案时,第二个好消息传来。
来自黏菌意识解析小组。
他们并未能破译其核心的“意识编码”,但在慧觉法师持续以精纯信仰之力进行“浸润式”刺激,并结合超算对海量杂乱反馈数据的穷举式分析后。
他们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反复出现的“连接共鸣”频率特征!
这种频率特征非常奇特,它并非电磁波谱中的任何一种,也不完全是引力波。
而更像是一种……对空间拓扑结构特定“褶皱”或“弯曲度”的共振响应!
“这意味着什么?”
徐行赶到生物实验室,盯着屏幕上那不断重复的、如同复杂分形图案般的频率图谱。
苏晴博士难掩激动:
“意味着,我们已经证明,黏菌意识之间的‘网络连接’,不是通过传统的物质媒介(如菌丝)或能量波(如血炁)进行,至少不完全是!”
“它们利用的,是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与空间微观结构相关的‘信息通道’!也就是您说的信仰之力丝线… …血炁只是维持这种通道稳定或提供能量的‘燃料’和‘背景场’,而真正的‘信息’传递,是通过对空间结构的微妙调制来实现的!”
旁边的理论物理学家赵院士补充道,眼睛发亮:
“这完全符合我们对高维空间和微观引力的一些前沿猜想!如果意识本身是一种高维信息结构,那么它完全可能通过影响低维空间的几何属性来进行‘超距’或‘高效’传递!”
“这意味着,那所谓的‘菌丝网络’,可能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菌丝连接,更是一个遍布全球的、利用血炁改造局部空间性质而形成的‘空间信息网络’!”
“血修对核电站的执着,除了利用辐射能量,很可能也是为了借助核反应堆附近极端的能量环境,来稳定或强化这些‘空间节点’!”
“换而言之… …我们解构了精神力、意识、念力、信仰之力的更高阶应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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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8章 已是上个纪元的老黄历了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许多之前晦暗不明的疑点。
它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血修网络的信息传递如此高效且难以被常规手段截获干扰——它们本质上是在三维世界的“底层代码”层面进行通信。
就像是在操作系统的内核直接读写数据,而非通过应用程序的ApI接口。
然而。
这个突破性的进展,在带来震撼与希望的同时。
也让在场的每一位顶尖科学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与失落。
赵院士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半是调侃半是叹息:
“‘高维信息结构通过空间拓扑调制实现超距传递’、‘意识并非纯粹的脑电化学反应,而是具备可观测的空间物理效应’、‘发现并初步定义一种全新的基本相互作用媒介——暂且叫它‘念力场’或‘意识结构场’吧……”
“诸位,有没有觉得……我们刚才讨论的内容,随便拿出去一项,都够格把诺贝尔物理学奖、生理学或医学奖、甚至和平奖拿个遍… …如果和平奖还认这种‘揭露威胁’的贡献的话。”
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同样复杂的面孔:
“放在过去,这每一项都足以引发整个科学范式的革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名垂青史,让在座的年轻才俊成为时代骄子,引领未来数十甚至上百年的研究方向。”
李教授也苦笑摇头,接口道:
“可不是嘛。用可控的高能粒子束精确引导生物组织的‘定向进化式强化’,这算是‘生物物理’和‘材料科学’的交叉颠覆;”
“解析出黏菌意识利用空间结构进行信息编码,这直接捅破了‘认知科学’、‘信息论’和‘量子引力’之间的窗户纸。”
“还有我们基于此提出的‘空间共振奇点构建法’……乖乖,这简直是在挑战宇宙常数,试图在人体内手搓一个受控的‘微黑洞’或者‘时空泡’作为能量核心……”
“这脑洞,放以前足够让整个理论物理学界吵上十年,顺便给我们扣上‘民科’或者‘科学幻想家’的帽子。”
苏晴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清冷,却带着同样的感慨:
“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这意味着我们可能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细胞通讯’或‘组织间信息整合’方式,其效率远超化学突触和电突触,甚至可能揭示了大脑深层意识活动的物理基础。”
“这足以改写所有的教科书。还有对‘信仰之力’这种玄学概念的初步科学诠释和量化捕捉……这简直是在宗教、哲学和科学的交界处引爆了一颗核弹。”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位相对年轻的凝聚态物理学家,陆明宇教授,打破了沉寂,他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与虚无的神情:
“可惜啊……现在别说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了,连斯德哥尔摩还在不在、有没有被血潮淹没都不知道。我们所有的论文、数据、甚至这个发现本身……恐怕都没机会发表在《自然》或者《科学》上了。我们的‘同行评议’,变成了能不能帮徐顾问更快地变强,能不能帮前线士兵多挡住一只怪物,能不能让我们的文明……再多活一天。”
他自嘲地笑了笑:
“搞了半天,我们这群人,人类智慧的巅峰代表,现在最关心的‘KpI’(关键绩效指标),是能不能帮一位修士在丹田里‘结丹’。说出去,谁信?”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低低的笑声,笑声里却没有多少欢愉,更多的是沉重的释然和一种破釜沉舟的专注。
是的,时代的洪流已经彻底改道。
评价体系、荣誉追求、学术生涯……所有这些旧时代的坐标,在文明存续的绝对优先级面前,都变得苍白而可笑。
他们现在所做的,早已超越了传统的科学研究范畴。
这是一场为生存而战的、最极致的“应用研发”。
是将人类所有的知识储备、所有的奇思妙想、所有的冒险精神,不计成本、不计后果地,投入到一场关于自身生命形态能否实现“版本飞跃”的豪赌之中。
诺贝尔奖?
那已经是上个纪元的老黄历了。
现在,他们的“奖章”,或许就是多锻造出一具能斩杀怪物的承影机甲,多优化一分能让修士活下来的淬炼方案,多揭开一丝敌人力量的奥秘。
以及……为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年轻人,多铺平哪怕一寸通向更高层次的道路。
“好了,感慨完毕。”
徐行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有力,将众人从短暂的唏嘘中拉回现实:
“赵院士说得对,这些发现如果放在和平年代,每一项都足以改变世界。但现在,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帮助我们改变这个即将被毁灭的世界。”
他走到屏幕前,调出那份关于“空间共振频率”的复杂图谱,以及旁边“奇点种子”小组根据这一发现紧急更新的理论模型。
“既然已经证实了‘意识-空间结构’存在直接关联,并且捕捉到了黏菌网络利用这种关联的‘频率钥匙’,那么,我们原先设想的‘蛮力扭曲空间’构建奇点的方法,就有了替代方案。”
他指向模型的核心部分:
“我们可以尝试,以我们自身的、经过纯化和强化的意志(或信仰之力)为‘共鸣源’,去主动‘模拟’或‘匹配’这种捕捉到的空间共振频率。”
“就像用正确的音叉去引发另一个相同频率音叉的共振。”
“如果我们能在丹田核心区域,通过精密的意念引导和外部能量场的辅助,成功建立起这样一个稳定的、受控的‘空间共振点’……”
徐行的眼神锐利起来:
“那么,这个共振点本身,就会成为一个微型的、自主维持的‘空间结构畸变源’。它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个局部的、指向自身的‘引力梯度’——因为空间弯曲本身就会表现为引力。”
“这个引力梯度,就是我们需要的、用来压缩液炁的‘天然压力源’!而且,由于它是通过‘共振’而非‘蛮力挤压’产生的,其对周围肉身组织的机械性压力负荷会小得多,更侧重于能量层面的‘约束’和‘引导’。”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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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9章 相当于十台天河并行峰值
“更重要的是。”
徐行加重了语气:
“这种基于‘意识共振’构建的奇点,理论上与构建者的精神联系会更加紧密,更容易被‘驯服’和‘控制’,避免了传统设想中‘微型黑洞’可能存在的失控吞噬风险。它更像是一个……‘意念锚定的空间泡’或者‘意志投影的引力井’。”
这个构想,再次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将“奇点种子”从恐怖的“能量黑洞”,转变为一个更精巧、更可控的“空间共振泡”。
风险并未完全消失,毕竟任何涉及空间结构操纵的实验都极其危险。
但路径似乎清晰了许多。
也更符合修士“以神驭炁”的传统理念,只不过将其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物理层面进行诠释。
赵院士立刻陷入了沉思,手指在空中虚划着公式:
“如果这个‘空间共振泡’的稳定性和引力强度,与‘共鸣源’——也就是修士的意志强度、专注度以及对这种‘空间频率’的匹配精度直接相关……”
“那么,这就不仅仅是一个能量工程,更是一个极其精密的‘意识-空间耦合’实验!”
“我们需要建立数学模型,描述这种耦合的强度阈值、稳定性条件,以及可能出现的混沌或失控模式……”
苏晴博士则从另一个角度思考:
“这对受试者的精神意志要求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他必须能够清晰地感知并稳定地输出那种特定的‘空间频率’波动。这或许需要借助我们捕获的黏菌意识样本作为‘频率校准器’,或者……开发专门的‘神经-空间频率’反馈训练程序。”
李教授看着徐行,忽然问道:
“徐顾问,您之前提过,您的功法筑基篇是以丹田空间裂隙为基础的,也就是说您对这所谓的空间波动天生就很敏感,您觉得,以您目前的状态,感知并尝试引导这种‘空间共振’,可行性有多少?”
徐行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自身丹田内黑洞的事件视界,以及通过《镇元星斗诀》不断与之共鸣、流转的液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黑洞周围那轻微但确实存在的空间扭曲感,以及自身意志与它们之间那种如臂使指的紧密联系。
“我有一定的把握。”
徐行缓缓说道,语气中并无自夸,只有基于自身体验的审慎评估:
“这本就与功法根基关联很深,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质子淬炼,我的肉身强度和意志凝练度都有了大幅提升。再加上……我们不是有现成的‘频率样本’吗?”
他看向培养舱中那团被封印的黏菌意识:
“它可以作为最直接的‘参照物’和‘刺激源’。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能量稳定、并且能最大限度屏蔽外界干扰的环境,尝试主动去‘聆听’和‘模仿’它散发的那种空间共振频率。”
“这… …可能需要三齐的协助,如果他的印记构建成功,或许能帮我更精确地分析和稳定这种频率。”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通讯器响起急促的提示音。
负责联络的助理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顾问,三齐研究员所在的隔离室传来消息……他刚刚结束了深度冥想,请求与您通话。他说……钥匙的粗胚,已经锻造完成了。”
这么快?!
众人都是一惊。
从三齐闭关到现在,不过数日时间!
徐行立刻接通通讯。
屏幕上出现了三齐的身影。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疲惫,眼窝深陷,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甚至隐隐流动着一种非人的、高速数据处理般的冰冷光泽。
“倔驴。”
三齐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电子合成音般的质感:
“第一步完成了。我用印记……模拟构建了一个基础的‘神经-逻辑超算架构’。它还不完善,算力大概相当于……十台‘天河三号’的并行峰值,但能耗和稳定性远胜,并且能与我的意识直接交互。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在构建过程中,那些‘宿命’的指引感更强了。我好像……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很多优化的‘算法’和‘架构捷径’,是直接‘跳’进我脑子里的。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徐行心中一紧,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先不管那些。你现在状态如何?能立刻投入工作吗?”
“可以。”
三齐干脆地点头:
“架构已经稳定,我正在适应这种……‘双线思维’模式。常规思考和超算并行推演可以同时进行,只是对精神负荷很大。需要我做什么?”
“来生物实验室。我们需要你的‘超算’能力,协助我解析和稳定一种特殊的‘空间共振频率’,并尝试引导我在丹田内构建类似的‘共振点’。”
徐行快速交代了刚刚的发现和新的构想。
“空间拓扑共振……意识直接调制引力场……”
三齐低声重复着,眼中的数据流似乎闪烁得更快了:
“有趣。从控制论和信息论角度看,这属于高阶非线性系统的自组织与反馈控制。我的架构应该能建立有效的数学模型并进行实时模拟。给我数据接口和频率样本,我马上开始。”
他没有问任何关于风险或可行性细节的问题,仿佛那些都只是需要计算的参数。
这种极度理性和高效的姿态,让旁边的苏晴博士等人微微侧目。
这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三齐了。
“空间共振奇点”的模型在“超算三齐”的介入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细化、模拟、修正。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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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0章 不会让你轻而易举的死去
一个个数学难关被攻克,一个个可能的风险点被标识出来并给出了理论上的缓解方案。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还停留在纸面和模拟阶段。
真正的考验,在于徐行能否在现实中,安全地跨出那第一步——感知并稳定引导出那个关键的“空间共振频率”。
为此。
一个临时的、最高规格的“共振引导实验室”在南城基地地下最深处被紧急布置出来。
这里采用了最先进的多层复合屏蔽技术,能隔绝几乎一切已知的能量干扰。
中央是一个特制的冥想平台。
周围环绕着高精度的空间曲率探测阵列、能量场监测仪,以及与三齐信仰印记直连的法阵:
神经信号放大器。
平台正前方,悬浮着那个封印着黏菌意识的淡金色光球,作为频率源。
徐行盘膝坐在平台中央。
三齐坐在不远处的控制台前,双目微闭,额头隐约有细微的汗珠,他正在全力运转印记,为徐行提供实时的数据支持和频率稳定辅助。
慧觉法师与几位精修精神力的修士在更外围结阵,提供纯净的信仰之力场作为“背景稳定剂”和精神防护。
苏晴、赵院士等人则紧张地盯着密密麻麻的监测屏幕。
“开始。”
徐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丹田,缓缓沟通着那两枚丹田黑洞。
同时,他释放出自身精纯的意志力,如同最细微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向悬浮在前方的淡金光球,去捕捉、去感受那其中蕴含的、独特的空间波动。
起初,是一片混沌。
他能感觉到黏菌意识那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本质,以及光球封印带来的阻隔。
但更深处,他触碰到的并非单纯的混乱,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度凝缩的封闭意志。
那黏菌意识似乎早就感知到了徐行意图。
它将自己蜷缩起来,不是物理上的收缩,而是意识层面的“自我坍缩”,彻底的拒绝与隔阂。
那些原本可能泄漏一丝连接渴望或频率残响的意识触角,被它强行斩断、内收。
感知中,那团暗红色的搏动核心,变得如同一颗密不透风的顽石,外层包裹着层层叠叠、由纯粹混乱与扭曲意志构成的“绝缘壳”。
它不再对外释放任何有规律的信息,只余下最原始的、代表“存在”与“隔绝”的冰冷波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线索。
但在慧觉法师引导的纯净信仰之力场包裹下,这种负面干扰被降到最低。
他放空思绪,不再试图“理解”或“分析”,只是单纯地去“感受”那种波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监测屏上,徐行的脑波、生命体征、周身能量场都处于高度活跃但稳定的状态。
三齐面前的屏幕上,海量的数据流奔腾不息,他正在从噪声中提取、分离、增强那种目标频率特征。
然而,收获甚微。
从黏菌意识核心传出的,只有一片顽固的死寂与混乱噪声。
那层自我封闭的“绝缘壳”异常坚韧,将一切内在的规律性波动彻底锁死。
徐行的意识悬停在光球之外,如同面对一座光滑如镜、毫无缝隙的黑色金属墙壁。
他能感觉到墙后那团冰冷、扭曲、充满敌意的“存在”,却找不到任何叩开这扇门的把手。
“频率特征提取率低于预期阈值,环境噪声干扰占比过高。”
三齐声音响起,不带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目标意识体处于深度‘龟缩’状态,对外界探知表现出极高程度的主动屏蔽。”
徐行没有睁眼,但眉头微微蹙起。
他知道,常规的、温和的“感受”与“共鸣”尝试,在这彻底的非暴力不合作面前,已经行不通了。
这团黏菌意识展现出的,是一种基于生存本能的、极致的防御姿态——它宁可彻底自闭,也绝不泄露任何可能危及族群秘密的信息。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些被俘后面对严酷审讯也绝不开口的死士。
只是,眼前这位“死士”没有忠诚的概念,只有一种更原始、更彻底的自我保护机制。
“有意思……”
徐行在心中低语,意识的声音并未传出,却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直接刺向那团封闭的核心:
“你以为,把自己缩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壳子,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以为,拒绝沟通,彻底自闭,就能守住你那点可怜的秘密?”
他的意志触角并未撤回,反而开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具有……攻击性。
不再仅仅是温柔的探知,而是带上了一丝审视、剖析,乃至是……压迫的意味。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徐行的意识如同冰冷的针,试图刺探那层“绝缘壳”的薄弱点:
“你只是一团被封印的残渣,一个失去了躯壳的可怜虫,你一辈子都别想从这里逃走,更别提得到血炁的滋养。”
“在这里,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没有我的许可,你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我确实暂时没法‘读取’你的思想。”
“但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就拿你毫无办法了?”
意识中传达的威胁感陡然增强,并非物理上的,而是指向存在本身。
“你应该能感觉到,包裹你的这股力量,并不只是囚笼。它很‘干净’,很‘纯粹’,对吧?和你们那些污浊、混乱的血炁完全不同。”
徐行的意念如同手术刀,缓缓在光球表面“划过”:
“这种力量,对于你们这种基于混乱和扭曲而生的东西来说,就像是……强酸?还是净化之火?”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
“我会用尽一切手段,一寸寸地刮开你这层自闭的壳。”
徐行的意识低语冰冷而精准,如同冰锥滴落:
“不会用蛮力,那太便宜你了。我会反复调整这净化之火的温度,从微温开始,慢慢加热。”
“让你清晰感受每一分不适,每一丝消融。”
“你会在意识的长河里痛苦煎熬,感觉到自己被慢慢漂白,被澄清,属于你的混乱本质被一点点剥离、中和,这个过程会很慢,慢到足以让你品味每一刻的丧失、和时间的概念!”
徐行不知道为何他会脱口而出这种威胁。
仿佛这种折磨,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早已烙印在他意识的某个角落,此刻只是被眼前的僵局唤醒。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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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1章 直到你最后一点底色消散
一种冰冷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只是更加冷漠地注视着光球内那团紧缩的暗红:
“还是说,你宁愿选择那条路?在永恒的、清醒的净化中,慢慢感受‘自我’的湮灭?”
光球内部,那团暗红色的搏动似乎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
尽管它依旧紧闭。
但徐行那带着明确毁灭意图的意识“低语”,显然穿透了最外层的隔绝,触及了它更深层的生存本能。
“哦?有反应了?”
徐行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波动,意识中的压迫感更甚,同时却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诡异温和:
“你看,我们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极端。”
“我并不想彻底抹掉你,你是一个极其珍贵的‘样本’,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我只需要一点点帮助,一点点提示。”
“这不是背叛,你也没有主动向我透露任何情报,难道不是吗?”
“我不需要你完整的意识,甚至不需要你清晰的记忆。”
“我只需要你……在无意识中,对外界某种特定的刺激,产生一点点最本能的共振。”
“就像你还在网络里的时候,嗅到血炁会本能地回应一样。”
“这并不是背叛… …”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背后站着什么大恐怖——”
徐行若无其事的话,仿佛触及了某个无形的禁忌。
话音未落,嗡——!!!
封印光球内的暗红色黏菌团,猛然间剧烈震颤!
不是有规律的搏动,而是仿佛受到极致的刺激与恐惧,整个团块骤然向内收缩至极限,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过载般的惨白裂纹!
与此同时。
一股微弱却尖锐到极点的、混合着恐惧、警告与某种更深层次绝望的精神尖啸,强行穿透了它自我封闭的壁垒,如同濒死的虫鸣,刺入徐行的感知!
“有反应!强烈应激!”
三齐冰冷的声音瞬间响起,他面前屏幕上原本平缓的混沌数据流猛地炸开一团异常峰值。
徐行心中凛然,立刻捕捉到战机。
他强压下因那声尖啸而微微刺痛的精神,意识瞬间转为一种近乎“温和”的包裹与“安抚”,试图趁对方心神失守的刹那,建立更深的接触:
“放松!看着我这里!听我说!”
他的意念如同沉静的深潭,试图笼罩那团因恐惧而濒临崩溃的意识:
“我知道你在听,你感觉到了?不,你错了!仔细感受!这里!只有我,只有这封印!你与外界的一切连接都已被斩断!没有任何‘视线’能穿透这层屏障!没有任何‘低语’能传入这里!”
“你背后的东西再恐怖,它也够不到你!它听不见!看不见!在这里,你是绝对孤立的!你唯一需要面对的,只有我!”
“而我对你的兴趣,远大于对你的‘抹除’!明白吗?在这里,你唯一能获得的安全和价值,取决于与我的合作程度!”
徐行的意识传递出绝对的“隔绝”与“掌控”感。
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抛下一块坚不可摧的浮木,试图让那因触及禁忌而几乎自我瓦解的黏菌意识抓住。
然而。
那团黏菌意识仿佛被这触及禁忌的恐惧彻底击垮,短暂的剧烈震颤后,陷入了更深、更绝望的封闭。
所有刚刚泄露的波动瞬间湮灭,暗红色的核心向内坍缩成一点,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死寂。
连那代表“存在”的冰冷波动都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化作虚无。
它不再给出任何回应,无论威胁还是安抚。
它选择了最彻底的逃避——在自我意识层面,无限趋近于“无”。
徐行心中一沉。
但他能感觉到,在那种极致的封闭之下,一种极其隐晦的“紧张”和“计算”正在滋生。
它不再仅仅是本能的龟缩,而是在权衡——彻底自闭可能带来的、缓慢但确定的消亡风险,与一丝微弱的、可能泄露信息的本能反应,哪一个代价更大。
“三齐!分析刚才的峰值!提取‘恐惧触发’前后的所有细微频率变化和能量扰动模式!尤其是那声‘尖啸’中可能蕴含的、与‘高位存在’关联的信息残留!”
徐行意识急转,不再试图直接沟通,转而改变策略。
“慧觉法师!调整信仰之力场!停止施压,尽可能模拟温和、中性的‘存在支持’环境,强度降至最低,避免任何刺激性!”
他的意念同时再次探向那团死寂。
但这次,不再带任何情绪和目的,只留下最纯粹的、观察性的注视,并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惋惜的波动:
“可惜了……本想给你一条生路。既然你选择自我放逐……那就这样吧。我会‘看着’你,直到你最后一点底色消散。”
他在赌。
赌这异类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与自闭中,依然残留着最本能的、对活着的贪恋。
赌它会像在黑暗中待久了的生物,对一丝最微弱、最无害的“光”和“关注”,产生不自觉的趋向性。
而三齐,正在全力分析刚才捕获的应激数据。
试图从中反向推导出那令黏菌恐惧的“高位存在”可能留下的“频率烙印”——那或许,是比黏菌自身连接频率更关键、也更危险的钥匙。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
徐行耐心地维持着压力与“诱惑”并存的状态,意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猎物在极度紧张中可能出现的、最细微的失误。
三齐面前的印记,淡金色数据流依旧在狂奔。
算法正在全力分析着黏菌意识对外界变化的、哪怕是最微小、最无序的反馈,试图从混沌中捕捉那可能存在的、规律性的应激模式。
这是一场意志、耐心与生存本能的无声战争。
谁先妥协,或者,谁先犯错。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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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单向的不断堆积的垃圾堆
时间在无声的角力中流逝。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徐行如同入定的老僧,所有心神都锁在那团死寂的暗红上。
他的意识不再带着强烈的目的,反而放得很空,只是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关注”,像观察一块即将彻底冷却的石头。
三齐面前的淡金色印记光芒流转,无数细微的数据如同光点般在他面前的虚空中闪烁、组合、分析。
他正在做的,是将刚才那短暂却剧烈的“恐惧尖啸”拆解开来,寻找其中可能被忽略的、更深层的回音。
突然,三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捕捉到异常。目标意识在‘恐惧爆发’的瞬间,其意识核心深处,除了混乱与绝望,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规律明确的精神力波动,不是意识形态的精神力波动,而是近乎‘祈祷’残响的那种信仰之力波动!”
作为徐行之后第二个凝聚信仰印记的人。
三齐可太知道信仰之力是如何通过普通人的“祈祷”来实现转化的了。
“祈祷?”
徐行意识微动。
“是的。并非普通信士意义上的祷告,更像是一种……烙印在存在本源上的、近乎本能的呼唤或哀告。”
三齐有些犹豫的组织着语言:
“那种感觉… …极度扭曲,充满痛苦与臣服,指向一个……无法理解的、超越感知的高位源,可这又不像咱们的镇元印记,万千信士的祈祷、信赖,能通过岸台法器转化为纯粹的信仰之力,更像是一种早已深深烙印在其意识底层… …不断富集、夯实的执念和妄想。”
徐行闻言,眉头紧锁。
“通过信徒转化、富集的信仰之力……按道理,不应该滞留在信徒身上… …我看这黏菌也不像是幕后大boss的样子。”
徐行沉思着,将自己的疑惑传递给三齐:
“无论是咱们的帛书,还是其他利用信仰之力的法门,信众的‘愿力’或‘念力’,经过特定仪式或介质转化后,会被‘高位存在’(佛陀、祖师、或者咱们这样的印记持有者)汲取利用,成为其力量的来源或维系的根基。”
“可听你描述,这黏菌意识里的祈祷烙印,更像是一个……单向的、不断堆积的垃圾堆?”
徐行倒不是说信仰之力是没有用的垃圾。
而是这些不断富集的‘信仰废物’,既没有被回收利用,也没有被净化处理,只是不断淤积在信徒自身意识深处,形成一种… …越来越厚的污染层。
“难道背后的‘祂’或‘它们’,根本看不上这些邪修、怪物的信仰?”
“或者说,它们压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事神’或‘受益者’?”
“它们和这些黏菌、血修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是牧羊人和羊?还是……别的什么更诡异的东西?”
这个推测让徐行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高位源”并不需要、甚至不屑于吸收这些扭曲的信仰之力。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难道……和之前猜测的一样,这些不断进化的血食才是根本?
或者。
这些信仰污染,本身就是一种“标记”或“污染源”。
用于侵蚀、影响世界本身的某种……底层法门?
三齐沉默了片刻,印记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快速计算和比对。
“你的猜测有道理。从控制论和能量循环的角度看,这确实像一个低效、甚至‘有毒’的单向能量堆积系统,而非高效的‘供养-反馈’系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一种可能:或许高位源并非不需要,而是无法直接利用。”
无论是哪种可能。
都指向一个更加阴森、更加超越常理的真相。
它们的存在意义,或许远比邪修本身更加深邃和恐怖。
徐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无论背后的真相多么骇人,眼前的困境依然需要解决。
“先不管它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行意识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确定了这烙印的本质是‘信仰污染’的淤积层,而且带有强烈的‘祈祷’特征……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用另一种思路去‘触碰’它。”
“我们自己的信仰之力,源于正向的‘信赖’与‘祈愿’,性质相对纯净。”
“如果……我们模拟出一种极度微弱、但充满‘悲悯’与‘净化’意念的‘反向祈祷’,去轻轻‘共鸣’或‘冲刷’那淤积层的边缘呢?”
“不求驱散或净化它——那很可能立刻引发剧烈反噬——只求在它那凝固、痛苦的结构上,制造一丝最细微的‘裂痕’或‘松动’,看能不能从中‘漏’出一点点关于其‘连接对象’或‘频率特征’的信息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以毒攻毒”意味的想法。
用“祈祷”去触碰“祈祷”,用“信仰”去试探“污染”。
慧觉法师听完徐行的设想,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阿弥陀佛……此法虽险,但或许可行。我佛门亦有‘以悲心化戾气’、‘以愿力解执缚’之说。贫僧可尝试引导众位同修,将愿力凝聚为一丝至纯至净的‘慈悲愿念’,模拟为最轻柔的‘抚慰之祷’,缓缓靠近那污染烙印。”
“但必须万分小心。”
三齐提醒:
“任何带有‘净化’或‘改变’意图的接触,都可能被那烙印识别为‘攻击’或‘亵渎’,从而触发更激烈的防御或……毁灭反应。”
“我知道。”
徐行点头:
“所以强度要控制在最低,意图要模糊,更侧重于感受和共鸣,而非改变。三齐,你全程监控所有数据,一旦出现任何失控迹象,立刻强行中断!”
计划既定,众人再次行动起来。
慧觉法师与几位高僧重新结阵,这一次,他们吟诵的不再是稳定平和的经文,而是一种极其低微、充满无尽悲悯与包容之意的古老梵唱。
淡淡的金色光晕在他们周身流转,逐渐汇聚。
最终凝结成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透明、却蕴含着浩瀚慈悲意念的“愿力丝线”,在慧觉法师的精妙操控下,缓缓飘向封印光球。
徐行和三齐则屏息凝神,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变的准备。
那缕“慈悲愿线”如同最轻柔的月光,缓缓触及光球表面,然后,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缓慢和谨慎,开始向内部那团死寂的、被厚重污染淤积层包裹的核心“渗透”而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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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或许是功法后门或是心魔
实验室内,气氛凝滞如冰。
慧觉法师与几位高僧闭目凝神,额角隐现汗珠,全力维系着那缕纤细却至关重要的“慈悲愿线”。
苏晴博士、赵院士等一众顶尖科学家,虽无法直接“看到”或“感知”那玄妙的信仰之力波动。
但他们面前的仪器屏幕上,正忠实记录着一切可观测的物理与生理反应。
“目标光球内部能量场出现极其细微的、规律性的‘涟漪’……频率与慧觉法师等人的脑波活跃峰值高度同步!”
一名神经生物学家紧盯着脑电图监测屏,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他们的集体冥想,正在对那个被封印的异类意识体产生直接的、可测量的相互作用!”
“不止如此。”
赵院士指着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复杂的光谱与粒子探测器读数:
“光球周围的空间曲率监测显示,有极其微弱的、非自然产生的引力扰动,其波动模式……与法师们诵经的节奏存在模糊但持续的关联性!虽然强度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证明他们的‘意念’确实在引发现实物理层面的变化!”
苏晴博士的目光则来回扫视着徐行和封印光球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
徐行的各项指标平稳,但脑电图中某个特定频段的活跃度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而光球内那团代表黏菌意识的暗红色信号,其原本死寂的波动曲线,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颤动”。
仿佛沉睡的巨兽被一根羽毛轻轻搔动,虽未惊醒,但已有了本能的反应。
“精神力的集中与共鸣……竟然真的能跨越个体,形成一种可以干涉外部实体、甚至扰动微观空间的‘场’?”
一位资深物理学家喃喃自语,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这已经不是传统心理学或生物电磁场的范畴了!这完全符合徐顾问之前提出的‘意念场’或‘高维信息结构干涉低维空间’的理论雏形!”
他们无法直接触碰那名为“信仰之力”的玄奥存在。
但通过这些精密的仪器,他们亲眼“看到”了它的“影子”。
看到了人类精神力量极致的、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体现与影响。
这不再是玄学幻想。
而是正在发生的、可以被科学仪器部分捕捉和验证的“现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缕“慈悲愿线”,正在以一种近乎量子隧穿般的缓慢与不确定性,向着黏菌意识深处那厚重的“信仰污染层”逼近……
慈悲愿线如同最轻柔的月光,终于触碰到了那层凝固、扭曲的污染壳。
没有剧烈的冲突,没有能量的爆发。
在接触的刹那,污染壳上那些扭曲、痛苦的烙印,仿佛被一丝极其纯净的暖流拂过,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软化?
三齐面前。
一幅由光点组成的、扭曲而狰狞的图案缓缓浮现。
“这更像是……一种污染,它并非后天灌输的信念,而是通过某种难以想象的手段,从根本上扭曲了这些黏菌意识的‘认知源头’。”
苏晴博士喃喃道:
“认知源头?”
“嗯,它们在蜕变为黏菌之前,可都是邪修啊… …或许是功法本身的后门,或许是… …心魔?”
“那存在本身就是类似撒旦般的存在,它以力量、知识甚至‘真理’为饵,诱惑那些心术不正的修士踏入歧途,然后在悄然种下这信仰污染的烙印。”
听到二人低声对话的徐行挑了挑眉。
他突然想到之前三阳教给人种下禁制的手段,与眼前这种烙印何其相似?
苏晴博士闻言,脸色一白:
“就像……先天性的精神疾病?不,比那更根本。是在生命形态或意识被‘制造’时,就预设好的‘底层指令’或‘恐惧开关’?”
“可以这么理解。”
三齐点头:
“而且,这‘开关’的优先级极高。它让目标意识宁可自我彻底湮灭,也不敢冒一丝泄露‘源’之信息的风险。因为泄露本身,可能比死亡更可怕——那或许意味着对‘源’的‘不洁’或‘背叛’,会招致超越死亡、涉及存在本质的‘惩罚’。”
徐行突然明白了。
这黏菌恐惧的,不仅仅是背后可能存在的强大敌人,更是一种根植于它存在根本的、被强行赋予的“原罪”与“禁忌”。
就像被训练到极致的奴隶。
连“反抗”的念头本身都会引发灵魂深处的剧痛和恐惧。
这种恐惧是如此深刻,以至于它宁愿选择彻底的“无”,也不愿承担那可能到来的、无法想象的“神罚”。
难怪它如此难以沟通。
威胁、利诱、甚至给予安全承诺,都难以撼动这种刻在灵魂里的枷锁。
… …
随着时间推移。
在那些充满宁静与纯善意念的慈悲愿线持续不断的“抚触”下。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抵触”感,从死寂深处传来。
不是黏菌意识的主动反应。
更像是那烙印本身,对外来同属“信仰”范畴、但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产生的本能排斥。
就像一个习惯了黑暗和痛苦的灵魂。
突然被一缕从未体验过的、温暖无害的光照到,虽然下意识想躲,但那光的性质让它感到陌生和……一丝本能的迟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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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天生具备高维生物的潜质
就是现在!
徐行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困惑!
他立刻通过意识。
向那死寂核心传递出一段极其简洁、直接的信息,不再包含任何威胁或复杂诱导,只剩下最核心的交换: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你的恐惧。”
“我知道你所恐惧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用片刻可能的安宁,换一个对你而言无关紧要的感觉,这并不是背叛。”
信息传递过去后,徐行再次归于绝对的静默观察。
这一次的等待,更加漫长。
那团暗红色的核心,仿佛陷入了更加激烈的、无声的内部挣扎。
一边是根深蒂固、足以让它魂飞魄散的禁忌恐惧;
另一边,是那来自“信仰光丝”持续带来的、陌生却似乎真的能减轻一丝丝源自烙印深处痛苦的“诱惑”。
徐行立马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抵触与迟疑!
他不再等待,意识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循着慈悲愿线打开的微小通道,直接刺入那污染层刚刚出现松动的边缘!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沟通,也不是威胁,而是——剥离!
他敏锐地感知到。
在污染层因为外来纯净愿力刺激而产生的本能“排异反应”中,一丝极其微弱、与黏菌意识核心关联并不紧密、甚至可能只是吸附在污染层表面的“杂质”或“杂念”。
正处在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游离状态。
这就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厚重海绵,在纯净水滴的缓慢浸润下,表层某些本就松散附着的、并非海绵本身材质的脏东西,可能会被“挤”出来一点点。
徐行要的,就是这一点点被挤出来的“脏东西”。
他的意识操控信仰之力丝线化作最精巧的“镊子”,不碰触海绵、不深入污水,仅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住了那一丝正在游离的、无主的、混乱的“杂念”!
嗡!
就在徐行的意识触碰到那丝杂念的瞬间。
一股冰冷、混乱、充满绝望与疯狂呓语的信息流。
如同被惊动的毒蜂,猛地顺着他的意识反噬而来!
这不是黏菌意识的主动攻击,而是那杂念本身携带的、纯粹的“污染”与“疯狂”特质!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徐行脑海深处尖啸、诅咒、狂笑。
充满了对生命的憎恶、对秩序的嘲弄、对某种无法名状之存在的极端恐惧与扭曲崇拜!
心魔!
这简直就是最纯粹、最浓郁、被高度提纯后的“心魔”或者说“精神污染”的实体!
它没有具体的逻辑和记忆。
只有最极端的负面情绪和对某种高位存在的扭曲认知与依赖!
徐行早有准备。
丹田黑洞骤然加速旋转,冲入镇元印中。
一股浩瀚、冰冷、吞噬一切的意志猛然爆发,将他自身的意识牢牢护住,同时如同磨盘般,开始疯狂碾磨、撕扯、吞噬那涌入的“污染杂念”!
雷炁本就有镇压、炼化邪祟的威能。
配合丹田黑洞的吞噬特性,此刻成了对抗这精神污染最犀利的武器!
实验室中,徐行身体猛地一震。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周身气息剧烈波动。
一股冰冷而混乱的意念场甚至隐隐透体而出。
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和不适!
“徐顾问意识遭受高强度精神污染冲击!脑波极度紊乱!生命体征出现波动!”
监测人员惊呼。
“是那污染层析出的污染!”
苏晴博士立刻判断:
“他在强行剥离和吸收那东西!”
“信仰力场稳定!加强徐顾问周围的精神防护!”
慧觉法师虽也感到了压力,但仍竭力维持着愿线的稳定,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护持徐行。
三齐面前的印记光芒暴涨,他以超算印记全力分析着徐行身上爆发的混乱数据流,试图找到其中的规律和弱点,同时紧张地监控着徐行的生命极限。
这是一场凶险万分的无形交锋!
徐行以自己的意识和丹田黑洞为熔炉,在强行抹除那丝来自未知高位存在的、极度浓缩的“心魔污染”!
痛苦!混乱!疯狂的呓语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
那污染中蕴含的绝望与恐惧是如此深重,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底深渊,同化为那扭曲存在的一部分!
但徐行的意志,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死死坚守着一点清明。
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
如同粘稠的沥青,包裹着徐行的意识。
冰冷、绝望、疯狂的呓语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那一瞬间。
他仿佛坠入了纯粹的恶与混乱的深渊,感官错乱,自我认知濒临崩溃。
然而。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刹那,于那绝对黑暗的深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两点、三点、无数点!
那不是外界的光。
而是……来自他自身的、锚定在更深层次空间结构中的“光”!
无数颗璀璨如星辰、却又排列成玄奥轨迹的“光点”,在他内视的“视野”中轰然点亮!
它们彼此连接。
构成一幅浩瀚、复杂、充满生命韵律的立体网络——正是他自身的经脉与俞穴!
但此刻“看到”的,与平日内视感知的截然不同!
这些“光点”与“光路”,并非仅仅存在于三维肉体之中,它们更像是一根根深深扎入更高维度、或者某种更基础空间织构中的锚点与能量通道。
如同三维物体在二维平面上的投影。
平日里感知到的经脉,仅仅是这些高维结构在三维世界的“显化”!
在这一刻。
面对那源自更高维存在的污染冲击,徐行自身的、同样触及高维的“生命底层结构”,被强行“激发”了出来!
这些高维锚点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光芒,它们并非直接攻击污染,而是如同一张无形的、扎根于更高维度的网。
牢牢兜住了徐行正在下坠、溃散的自我意识,为他提供了最根本的“存在坐标”和“稳定根基”。
“原来如此……我一直想错了!”
“经脉俞穴,不能说是高维能量通道在低维肉体上的锚点… …”
“本末倒置、倒因为果… …”
“人类这种能感知时空概念的意识生物… …天生就具备高维生物的潜质。”
“所谓经脉俞穴,单纯只是其在三维空间降维具现时,维持其肉体的坐标与结构… …”
“这也解释了,为何人能够飞升,一块石头、一捧海水却不行,哪怕是妖怪,也要先开智… …”
“这便是所谓的神裔么?”
“或者说… …意识是打破枷锁的关键、思考才是人类最珍贵的财富。”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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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5章 通过维度间绝对壁垒淬体
这个明悟如同闪电,劈开了部分黑暗。
也让他瞬间理解了。
为何修行本质上是对这些“高维锚点”的强化与贯通——那不仅仅是在强化三维肉体,更是在巩固自身在高维空间中的“存在性”与“稳定性”!
而那高位存在的污染。
之所以如此可怕,或许正是因为它在不断的侵蚀、扭曲甚至覆盖这些属于“人”的、锚定在更高维度的生命结构!
“这便是真正的入定内视… …和神游太虚么?”
明白了这一点。
徐行的意志如同找到了灯塔的孤舟,死死抓住了那些“高维锚点”散发出的微光。
他不再是被动抵抗,而是开始主动引导自身的精神力,沿着这些被“点亮”的、触及更高维的经脉网络运转、共鸣!
刹那间,那些璀璨的“光点”与“光路”光芒大盛!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秩序井然的磅礴力量,自那高维结构中倒灌而下,与他自身的意志、雷炁、黑洞吞噬力融为一体。
化作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本源、带着“存在”本身威严的洪流,反向冲刷向那入侵的混乱污染!
这是秩序对混乱、存在对侵蚀的本能反击!
在自身高维生命结构被激发的加持下。
徐行的炼化速度陡然加快!
那丝疯狂杂念,如同遇到烈日的寒冰,开始发出无声的“尖叫”,被更快速地分解、吞噬、转化……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缓慢的过程。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到了极点,看着徐行身上气息剧烈起伏,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被污染的血气从他毛孔中渗出,又在接触空气后被其自身真气和周围信仰力场迅速净化、蒸发。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十秒,也可能是几分钟。
徐行身上那剧烈波动的混乱气息,终于开始缓缓平复。
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小口带着暗金色斑点的黑色淤血!
徐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透着浓浓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锐利,仿佛经历了最猛烈的风暴洗礼后,反而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我想,我好像找到了开启上丹田的钥匙(藏神之府、炼神还虚之舍)。”
徐行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感受着体内逐渐平息的能量风暴,以及那深植于高维结构中的经脉网络缓缓隐没回常态的感知层下。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却如同退潮后显露出的坚固礁石,稳稳地锚定在他的意识深处。
刚才那濒临崩溃又绝地反击的体验。
虽然凶险万分,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扇他之前只是隐约感知、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大门。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徐行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顿悟感,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实验室的墙壁,看到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传统的淬体,无论是用先天灵炁打磨,还是用质子束轰击,本质上都是在强化我们三维的、物质的肉体这个容器。”
“这没错,容器必须足够坚固,才能容纳强大的能量。”
“但肉体凡胎,如何去媲美行星核心?”
或者… …所谓容器,真的只由三维肉身的密度和韧性决定吗?”
他抬起手。
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勾勒着那浩瀚的高维经脉网络的轨迹:
“刚才我看到了。”
“我们的生命结构,有一部分根植于更高的维度。”
“经脉俞穴,不仅仅是三维肉体里的能量通道,更是这些高维结构在三维世界的‘投影’和‘锚点’。”
“那么,如果……”
徐行的眼睛亮了起来,一个大胆的构思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如果我们转换思路,不再仅仅执着于淬炼三维的‘容器壁’(肉体),而是想办法,直接去强化和拓宽那些高维能量通道和结构框架本身呢?”
他看向三齐和慧觉法师,语速加快:
“就像一条河流,其运输能力不仅取决于河床的宽度和深度,更取决于整个水系网络的布局和层级。”
“如果我们能在更高维度上,将‘支流’拓宽,将‘河道’加固,甚至挖掘新的‘运河’……”
“那么,即使三维的河床暂时没有巨大变化,整个能量运输体系的‘带宽’和‘承载力’,是否也能得到质的飞跃?能够容纳更狂暴、更大量的能量冲刷,而不至于立刻撑破三维的河堤?”
“当然,三维肉体也不能落下。”
徐行补充道:
“高维结构的强化,必然会‘反哺’三维投影,让肉体得到更深层、更本质的温养和增强。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
“但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方法。”
“炼神化虚… …炼神化虚!”
“如果让意识进入化虚状态。”
徐行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单纯只淬炼、拓宽高维状态下的经脉俞穴,是不是就能容纳更高数量级的冲刷而不破坏肉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探索的光芒:
“不是传统意义上神魂出窍那种‘虚’,而是让主意识沉浸于自身的高维生命结构之中… …”
“通过维度之间的绝对壁垒,去避免质子淬体时、高剂量辐射对肉身的伤害!!!”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
徐行的语气带上一丝笃定:
“那么我们或许真的解决了结丹的最大难题——先在更高维度打好‘框架’,再反向夯实三维的‘地基’,最终构建出一个能承受星辰之力般恐怖能量的、真正意义上的‘不朽道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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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的狗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赵院士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从多维空间几何和能量拓扑学的角度看……这理论上是可能的!如果生命的意识信息真的部分存在于更高维度,那么强化那个维度的结构,绝对比单纯在三维层面修修补补更有效率,上限也更高!只是……如何安全地接触和‘操作’那个维度,是最大的难题。”
“无妨……我已抓住那种感觉。”
徐行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沉静的确信: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路径已显。接下来,我需要几天时间,结合这次炼化污染的体悟,将那种类似‘神游太虚’的状态尝试固化、优化,形成一套初步可用的‘炼神化虚’心法雏形。三齐,你需要全力辅助我,记录我意识波动的一切细微变化,用印记构建最精确的回路。”
“明白。”
三齐干脆地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南城基地深处的研究节奏再次加快,却又透着一股不同以往的沉凝。
徐行大部分时间都在特制的静室中闭关。
反复回味、引导、尝试固定那种在对抗污染时意外触及的高维内视状态。
这并非简单的冥想,更像是在意识深处进行一场精密而危险的手术,试图将一种偶发的、濒临崩溃的“超常感知”,转化为一种稳定、可控的修炼方法。
三齐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通过印记完美匹配神经接口和周围密集的传感器阵列。
全天候监控着徐行的脑波、生命体征、能量波动乃至最细微的精神力起伏。
海量的数据涌入他的超算印记,被高速分析、建模,逐步模拟、推演出最优路径。
慧觉法师等人也没闲着。
他们不断调整着静室周围阵法,尝试用不同性质、不同强度的纯净愿力去滋养共鸣徐行的意识,看是否能辅助他更快、更稳地进入状态。
几天时间,在紧张的探索中一晃而过。
当徐行再次走出静室时,他身上的疲惫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深邃的气息。
眼神更加清澈平静,却仿佛能看到更深处旋涡的暗流。
“初步的心法框架已搭建完成。”
徐行对等候的众人说道,声音平稳:
“不过目前只能让我自身意识初步、短暂地沉浸于自身高维经脉网络的感知层面,尚无法进行实质性的‘操作’或‘拓宽’,但已足以提供一个前所未有的、相对安全的高维视角和内省深度。”
“足够了。”
三齐点头:
“有了这个视角和对应的意识状态数据,我们就可以开始下一步——逆向解析那种高位污染的运作机理,并尝试设计与之对抗或利用的针对性法门。”
徐行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封印着黏菌意识的光球。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警惕和探究,更带上了一种审视与……拷问的意味。
他需要更直接的信息。
关于血修的终极目的,关于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重新在特制平台前盘膝坐下,徐行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意识触角去试探,而是直接按照刚刚初步掌握的心法,缓缓调整呼吸与意念。
渐渐地。
他周身的活跃气息沉淀下去,仿佛进入了一种最深沉的入定。
但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他的主意识正以一种奇异的频率“沉降”,逐渐“淡化”对三维肉身的直接感知。
转而将大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自身那存在于更高维度的、如同璀璨星图般的生命结构网络。
在这种“高维内视”状态下,他再次“看”到了那被封印的黏菌意识。
这一次,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团块或混乱的精神波动。
在“高维视角”下,那黏菌意识呈现为一个极其扭曲、丑陋的“结构体”!
它就像一团被强行塞进粗糙模具、又被无数暗红色污秽丝线死死缠绕、打满了冰冷“铆钉”(信仰污染烙印)的畸形造物!
那些“铆钉”深深嵌入其意识结构的每一个角落,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充满压迫与恐惧的波动。
徐行凝聚起经过“高维视角”淬炼、更加凝实与清晰的意念。
直接“刺入”那畸形的结构体核心,发出不容置疑的“拷问”:
“告诉我!你们血修千年布局,究竟为了什么?你们背后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祂的目的是什么?”
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针,带着源自高维秩序的威严。
那扭曲的结构体猛地一颤。
被“铆钉”钉死的部位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然而,传回的并非清晰的答案或记忆,而是一片更加混乱、更加茫然的“噪音”!
没有阴谋,没有计划,没有对“主人”清晰的认识。
只有一片被恐惧和混乱彻底填满的“虚无”!
反馈回来的,是无数破碎的、不成逻辑的意念碎片:
“必须……扩张……吞噬……进化……”
“恐惧……伟大的……不可言说……不可直视……”
“听从……指引……本能……烙印在呼唤……”
“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必须这样做……”
就像一台被感染寄居的蜗牛、只会被动执行潜意识命令而完全不知命令从何而来、目的为何的躯壳!
不,比那更糟。
这黏菌意识连“自我”都丧失了。
只有被“铆钉”强行扭曲、植入的、根深蒂固的本能冲动和对某个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极端恐惧,并且这种恐惧愈发强烈。
徐行的心沉了下去。
这黏菌意识… …
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知情者”或“核心成员”。
它更像是一个被邪道功法彻底“工具化”、“燃料化”的可怜虫!
一个自以为超我、但其实是被精心制造出来、专门用于执行“扩张、污染、吞噬”、为那“高位存在”提供“养料”的消耗品!
难怪它之前如此恐惧泄露信息。
那恐惧并非源于对“秘密”的守护,而是烙印在存在根本的、对“主人”惩罚机制的条件反射!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就会流口水;
它是感受到“泄密风险”,就会触发灵魂层面的极致恐惧与自我毁灭倾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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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基于过去生成的仿真程序
“废物!”
徐行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迅速被他压下。
既然无法从它这里得到关于幕后黑手的直接情报,那就退而求其次,挖掘它本身“技术”的奥秘!
他的意念转向那扭曲结构体的“形态”本身。
聚焦于它是如何将“意识”与“黏菌生命形态”如此紧密、如此扭曲地结合在一起的。
“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将意识‘寄居’于这团黏菌之中?如何驱动它变化、进化、战斗?”
这一次,反馈不再是纯粹的混乱。
那扭曲结构体似乎对这个问题……有反应?
不是主动回答。
而是当徐行的意念聚焦于其“意识-黏菌结合部”时,那结构体本身产生了一种……共鸣?
就像你问一台电脑:
“你是怎么运行程序的?”
它不会用语言回答,但你可以去查看它的电路板和代码。
在“高维视角”下,徐行“看到”了极其惊人的一幕:
在那扭曲结构体的核心,意识本身并非“居住”在黏菌物质中。
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
锚定在黏菌生命形态的底层信息模板、与其深度缠绕共生,甚至……互相改写!
“我就说嘛……”
徐行心中暗道。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对宇宙残酷法则的嘲弄。
在“高维视角”下,这种“意识-黏菌共生体”的形态,与人类修士依靠自身高维经脉网络锚定意识的方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相似之处在于“锚定”本身。
两者都需要一个稳定的、超越三维物质层面的“结构”来承载和定位意识核心,避免意识在能量冲击或形态变化中溃散。
但本质,天差地别。
人类的经脉是高维生命结构自然生长、内在演化的产物。
是“灵性”与“物质”在生命诞生和成长过程中,于高维层面共同编织的、独一无二的生命图谱。
它根植于每个生命个体的本源。
与肉身、灵魂深度绑定。
充满了复杂、自适应、不可复制的“活性”与“成长性”。
就像是亲手建造、不断扩建装修、充满了个人印记和生活气息的“家园”。
而这黏菌共生体……
它的“锚定结构”。
更像是一种基于原本血修精神强度的、外来的、标准化的、强制“焊接”!
那些深度缠绕、改写黏菌生命蓝图的“意识触须”。
并非自然演化而来,而是通过某种难以想象的技术污染。
强行将已经存在的邪修意识,“数据化”、“模块化”。
然后“下载”并“安装”到同样被改造过的、高度标准化和可塑性的黏菌“硬件平台”上。
“家”是独一无二的。
“电脑”却是可以流水线生产、随意更换硬件的。
这就涉及到一个悖论。
如果将一个人的意识完整复制并上传,那个被上传的“意识副本”,即便拥有全部记忆与思维模式,它还是“你”吗?
它只是基于“你”过去数据生成的仿真程序。
真正的“你”,那个具有连续体验、能做出当下唯一选择的“意识主体”,依然困在终将腐朽的肉身里。
上传的,只是你的“影子”,而非你的“存在”。
这本质是创造了一个思维克隆体,而非延续了“你”。
或许… …
那些血修在结茧那一刻已然凋亡了。
当然。
优点显而易见,可转移性以及永生的潜力:
意识被“数据化”后,只要找到合适的、兼容的“黏菌硬件”,理论上就可以“备份”、“转移”、“重生”。
这几乎等同于一种另类的、基于生物科技的“数字永生”。
而且标准化的“硬件平台”具有极高的可塑性,配合被编程的意识驱动。
能够根据环境需要,发展出各种功能特化的战斗或生存形态,进化速度快得惊人。
还有就是高度可控性与服从性了。
意识被数据化、模块化的过程。
必然伴随着简化、格式化和烙印植入。
这导致其思维高度程序化、本能化。
对“源头”的指令拥有近乎绝对的服从性,如同蜂巢中只知道执行特定任务的工蜂。
但缺点,同样致命,且根植于其优点之中。
一是不可避免的数据损耗与程序化。
意识在数据化、移植过程中,必然会丢失大量属于人性、个性、复杂情感和模糊直觉的非结构化数据。
剩下的,更多是被提炼、扭曲后的核心驱动逻辑和被植入的指令集。
这使其变得僵硬、缺乏真正的灵性和创造性。
更像是高级AI而非完整的生命。
二,模板化与可预测性。
流水线产品,必然遵循某种设计模板。
无论外表如何变化。
其底层架构、能量循环模式、乃至思维反应的漏洞或后门,都可能存在共性。
一旦被破解了模板,就可能被大规模针对。
三,对“烙印”的绝对依赖与脆弱性。
工蜂离了蜂巢活不久。
这种共生体的意识,高度依赖那“信仰污染烙印”来维持结构稳定、接收指令、甚至定义“存在意义”。
烙印一旦被严重干扰、破坏或断网,其意识很可能迅速崩溃、退化,甚至自我瓦解。
它们的力量和“永生”。
是建立在对其“造物主”绝对依赖的枷锁之上的。
高效,但冰冷。
强大,但僵化。
这到底是进化,还是一种另类的、更加彻底的奴役与异化?
徐行缓缓从“神游太虚”的状态中退出。
心情复杂。
他窥见了一条可能绕过肉身限制、实现意识转移和快速强化的“捷径”,但这条捷径的尽头,却是一片被程序化和绝对控制所笼罩的冰冷荒原。
人类的道路,虽然缓慢、艰难、充满不确定性和肉体桎梏。
但那份源于生命本源的复杂性、独特性和自由生长的可能性,或许才是对抗那种冰冷秩序的最宝贵武器。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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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是不是忘了还有逐日计划
徐行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笃定:
“刚刚窥见的邪路,给了我一个绝佳的启发,或者说……验证了我们之前一个最大胆猜想的可能性!”
苏晴博士忍不住追问:
“什么猜想?”
“关于‘祂’可能存在的弱点,以及我们自身修炼道路可以借鉴、但必须从根本上迥异的捷径。”
徐行眼中精光闪烁。
“你们看,这种数据化的意识移植,效率虽然很高、代码可以复制、转移,但也更容易被‘病毒’感染、被‘后门’控制、被‘格式化’清除。”
“那么,反向思考——”
徐行的语气加重:
“那个在幕后制造了这一切的‘祂’,其存在的形态,会不会也带有类似的特征?”
“就像再复杂的计算机病毒,也有其特定的感染机制和代码特征。如果我们能解析出这这运行逻辑… …是否就有可能设计出针对性的杀毒程序,或者至少是……防火墙?就像我们的疫苗一样,在意识上以隔绝对现有生物的持续污染?”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如果敌人并非全知全能、不可名状的混沌存在。
而是某种遵循特定规则的高维实体,那么对抗就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而对我们自身而言。”
徐行话锋一转,调出了质子淬体和高维经脉的模型:
“‘邪修追求的是用标准化的硬件去适配被简化的‘软件。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用最精妙的‘功法’和最强悍的‘淬炼’,去不断拓展我们那个独一无二、充满潜力的原生硬件!”
“具体怎么做?”
三齐直接问道,超算印记已经进入待命状态。
徐行将“丹田黑洞”模型与“高维经脉网络”模型重叠,然后又将“质子淬体”的能量沉积模拟图叠加其上。
“我一直在思考,如何高效地强化高维经脉,又不至于过度损伤三维肉身。质子淬体是直接作用于三维肉身的‘锻打’,虽然有效,但效率和安全性都有极限,尤其是对丹田核心区域,过于狂暴的能量冲击风险极大。”
“刚才看到黏菌那种意识驱动物质快速重构的方式,给了我灵感。”
徐行的声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我们不一定要用蛮力从外部敲打经脉,无论是三维还是高维层面的。我们可以……营造一个极端的环境,让经脉为了生存和适应,自己主动去拓宽、加固!”
他指向重叠模型的中心——那代表丹田黑洞和周围高维经脉网络的区域:
“如果我们把丹田……或者说,把承载我们核心意识与能量的这个高维结构‘节点’,想象成一个特殊的‘压力舱’。”
“之前的思路,是试图在‘压力舱’内部,用自身意志和能量,产生恐怖的内压,去压缩‘液炁’,促使其发生质变。这就像在潜水艇里自己制造高压,非常困难,且容器(肉身和经脉)很容易被撑爆。”
“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
徐行的手指在代表“丹田黑洞”的光点上轻轻一点,那光点骤然扩大,模拟出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微型旋涡:
“丹田本就联通着两个特殊的‘空间裂隙’,具备极强的引力和吞噬特性。”
“如果我们通过心法,主动引导意识沉浸于高维经脉网络,并在这个状态下,不是去压制黑洞,而是……有控制地、暂时地‘放大’黑洞对外部高维能量的‘虹吸效应’?”
他调出一幅宇宙中黑洞吞噬星云、物质在吸积盘中剧烈摩擦、释放出巨大能量的模拟图:
“不需要我们在丹田内部‘制造’压力。”
“我们只需要在自身高维经脉网络的‘深海’中,打开一扇通往更深、压力更大海沟的门,然后,海水… …也就是来自更高维或更深层空间的、更浓郁也更‘沉重’的纯粹能量或空间压力就会自然而然、源源不断地灌入我们的‘经脉河道’!”
“为了不被这骤然涌入的、远超以往的高压水流冲垮,高维经脉就必须在自身结构允许的范围内,本能地、被动地、却又持续不断地进行拓宽加固!”
“同时,三维肉身作为‘河道’在三维世界的‘堤岸投影’,也会在这种‘高压反哺’下,得到更深层次、更有效率的淬炼和增强!”
“这就像是……把一颗珍珠沉入马里亚纳海沟,不需要自己加压,整个海洋的重量自然会把它压得更加致密、坚固!”
“而连通这颗珍珠的‘引线’(高维经脉),也会在海沟的巨大水压下,变得更加坚韧、通畅!”
徐行的构想,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这构思隐隐与修真“借天地之力”的古理暗合,更融入了现代物理学关于引力、空间和能量的前沿认知!
在意识突破维度壁垒这道当今物理规律的最大隔绝之后,这一切都意味着坦途。
“理论上……可行!”
赵院士激动得声音发颤:
“如果高维能量或空间压力确实存在梯度,并且丹田黑洞可以作为一个可控的阀门来调节引流量……那么这确实是一种比单纯外部轰击更精妙、更高效、也更可能触及本质的强化方式!它直接作用于能量源头和通道本身!”
“可是……”
赵院士脸上的激动褪去,换上凝重:
“有个前提——我们需要一个足够高压的‘深海’,也就是说,需要一个灵炁密度远超常规环境的地方,来模拟您所说的外部高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可是以目前的修炼窗口期来看,很难实现这种外部高压… …”
“赵院士,您是不是忘了… …我们还有逐日计划?”
徐行猛地抬头,看向三齐。
是啊。
不就是人工实现天地灵炁浓郁之地嘛?
劳资追着修炼窗口期跑就行了!
谁说逐日计划,就只能用来培养炼气期修士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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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全面总攻似乎已经开始了
就在南城基地为这场关键的实验紧锣密鼓准备之时,外部世界的局势,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恶化。
喀什地区,西北防线。
原本相对平静的戈壁滩上空,骤然被一片移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色云层”笼罩!
那不是云,而是数以亿计、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甲壳暗红、口器狰狞的“血蝗”!
这些并非普通昆虫变异,它们是血潮催生出的、专门针对大面积生物与植被的“清道夫”型兵种。
单个血蝗实力微弱,仅相当于低阶血傀。
但它们恐怖之处在于无边无际的数量与……恐怖的聚合能力!
仿佛受到无形指挥。
血蝗群在飞行中不断汇聚、压缩,形成一个个巨大的、不断翻滚的“蝗云”。
随着更多血蝗加入,这些“蝗云”的体积和密度急剧增加,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开始疯狂攀升!
炼气三层、五层、七层……
遮天蔽日的蝗云裹挟着血潮,如同来自地狱的移动天灾,吞噬着沿途的一切生机、朝着喀什防线席卷而去!
接到命令的特调部紧急抽调天罡小队进行支援。
… …
“开火!所有火力单元,饱和覆盖!阻止它们靠近能源塔!”
防线指挥官声嘶力竭地怒吼。
部署在熔盐电塔周围的防空炮、速射机炮、火箭弹阵列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天空中炸开一团团密集的火焰与金属风暴。
成片成片的血蝗被撕碎,如同下起腥臭的血雨。
可那些巨大的“血肉风暴团”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与抗打击能力!
它们表面的血蝗不断被炸碎、脱落,但内部的蝗虫立刻填补空缺,吞噬着同类的尸骸,如飞蛾扑火般撞向电离炁盾。
“天罡小队,结阵!!!”
关键时刻。
上百架承影机甲出击,无数裹挟着雷电之威的钨合金巨剑,借用熔盐电塔储存的电能,迸发出镇元天罡剑阵的最大威力。
嗤——!!!
耀目的雷柱与血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和焦糊味!
高温与强氧化性瞬间对蝗虫甲壳和胶质层造成了毁灭性打击,那个巨大的风暴团剧烈颤抖,表面大量蝗虫被烧成灰烬,内部结构开始不稳,能量波动骤降!
“有效!继续!结阵,压缩它们的活动空间!”
指挥官怒吼。
上百架承影机甲引擎轰鸣,阵型变换,如同一个巨大的移动雷网,将数个最大的“血肉风暴团”死死围困在中央。
雷光纵横,剑罡呼啸,不断有焦黑的蝗尸如雨点般坠落。
可就在僵持之际,异变突生!
所有冲击防线的血蝗群,仿佛接到了某个统一的指令,骤然停止了无序的狂攻。
它们如同退潮般,迅速从四面八方向着雷网中心、那个受损最严重的风暴团汇聚!
数以百万、千万计的血蝗,如同归巢的蜂群,疯狂地涌入那团仍在燃烧、缩小的血肉风暴之中!
它们不再是为了攻击,而是在进行某种……献祭般的融合!
吞噬了海量同类后。
那团原本直径百米的血肉风暴,体积非但没有扩大,反而急剧收缩、凝实!
表面的焦黑和破损迅速被新涌来的血蝗填补、融化,颜色从暗红转向一种更加深邃、近乎黑红的色泽!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混乱、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诡异空间波动感的能量波动,猛地从那凝实的黑红球体中爆发开来!
筑基期!
虽然气息驳杂不稳,仿佛强行拼凑而成,但那能量层级,确确实实达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长空,由远及近,瞬息而至!
那是一枚从后方发射阵地升空的超高速地对空导弹!
弹体表面,清晰可见密密麻麻、闪烁着淡金色微光的复杂符文!
没有了漫天蝗虫与复杂血炁的干扰。
导弹牢牢锁定了那个刚刚成型、还在适应新力量的筑基级血蝗!
那怪物似乎也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嘶鸣,试图扭曲周围空间进行闪避,同时张开狰狞口器,喷吐出一道凝实的暗红色腐蚀性血柱,迎向导弹!
然而。
它仓促凝聚的力量,在符文导弹面前,显得如此孱弱!
下一刻,导弹精准地撞击在血蝗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
撞击的瞬间,弹体上的所有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金针,瞬间刺入怪物体内,然后……由内而外,轰然爆发!
“吱——嘎——!!!”
怪物发出了绝非虫鸣的、混合了物质与精神双重痛苦的凄厉惨叫!
它那强行聚合的身体,在内外交加的净化能量冲击下,开始寸寸崩解、汽化!
刚刚凝聚起来的血雾迅速溃散,那微弱的空间扰动也戛然而止。
仅仅数秒,这个耗费了无数血蝗、勉强踏入筑基门槛的“精英单位”,就在一枚特制的符文导弹下,化作了一小团迅速消散的暗红色灰烬和混乱的能量余波。
天空,为之一清。
“呼……”
防线指挥官和天罡小队的成员们都松了口气。
果然,对付这种依靠数量强行堆砌起来的“伪筑基”,还是特制的“手术刀”更管用。
但每个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血潮……已经能批量制造这种级别的威胁了。
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喀什的危机暂时解除,但警报却以最高级别,传遍了全球所有尚在抵抗的堡垒和指挥部。
血潮的全面总攻,似乎……已经开始了。
而压力最大的,无疑是霓虹防线。
静冈核电站堡垒外围,海天之间已被彻底染成一片暗红。
如山峦般的超巨型海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其背部的深渊巨口如同活物般扭动喷发着浓稠的血雾,持续干扰着通讯和电离层的强电磁脉冲。
低空被无数飞行怪物彻底遮蔽。
海面之下,更多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的海洋变异体如同黑色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永无止境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承影机甲的能量储备在飞速下降,弹药即将告罄。
部分机甲因连续高强度作战,关节和符文线路已出现严重损伤。
自卫队士兵的士气在持续的血战和诡异的精神污染影响下,已濒临崩溃边缘。
更可怕的是,所有监测设备都显示。
富士山方向的血雾富集程度越来越高,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要从那之后……挤入这个世界!
绝望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霓虹守军的心头。
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
… …
———————————————
第1070章 立刻安排下一次质子淬炼
富士山脚下,东北方向,原静冈县某废弃度假营地边缘。
一支由五名经验丰富的自卫队侦察兵组成的小队,正借助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血潮淤积区边缘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监控富士山方向血炁浓度的细微变化,以及异常生物活动的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败气味,能见度极低,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薄雾。
脚下的大地松软、粘腻,覆盖着一层不断缓慢蠕动的暗红色菌毯。
小队成员全身包裹在最高级别的防护服内,头盔面罩上的过滤器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每个人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
队长山田浩二透过热成像和微光夜视仪,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更加浓郁、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起伏的“血潮淤积区”。
那里是真正的禁区。
任何未经严格防护的生命踏入,都会在被立刻侵蚀、腐化。
“保持距离,记录数据:血雾浓度较三小时前上升0.7%,边缘菌毯活性增强,未观测到大规模生物移动……”
山田低声通过加密频道汇报。
突然,一名队员猛地停下脚步,指向仪器屏幕:
“队长!前方淤积区核心……能量读数异常飙升!”
山田立刻望去。
只见监测屏幕上,代表血雾浓度的曲线如同疯了一般垂直向上冲去!
而旁边的盖格仪,指针正在疯狂摆动,发出急促的嘀嘀警报声!
“撤退!立刻向后——”
山田的命令还未说完。
异变骤生!
前方那片粘稠、缓慢起伏的暗红色海洋,毫无征兆地剧烈脉动了一下!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波。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整个区域的空间和能量结构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紧、又松开般的痉挛!
刹那间。
浓郁到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小队所在的位置!
所有电子设备发出刺耳的尖鸣后彻底失灵!
通讯频道被无法理解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的低语噪音完全淹没!
“啊——!!!”
队员们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防护服在血雾中迅速溶解,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投入强酸,血肉消融,骨骼扭曲。
意识在瞬间被拖入一片冰冷、粘稠、充满扭曲呓语的黑暗深渊……
几秒钟后,血雾缓缓回流,重新融入那片蠕动的淤积区。
原地,只留下几滩迅速被菌毯吸收的污渍,以及几件扭曲、残破、表面覆盖着诡异暗红色纹路的防护服碎片。
小队信号彻底消失。
富士山方向的监测中心,只收到了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疯狂能量尖峰和空间扰动杂波的、戛然而止的残破信号。
… …
来自霓虹前线的紧急绝密情报,如同冰水般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音频中,充斥着诡异的尖啸,以及一个沙哑到极点、带着无尽惊恐的男性声音,断断续续地嘶吼着:
“……山……富士山……活了!岩浆……不……是血!血在涌出来!天空……裂开了!有东西……有东西要出来了!!!”
而那段模糊的图像。
拍摄于极远距离,透过浓厚的、翻滚着暗红色闪电的云层。
隐约可以看到,富士山锥顶区域,原本的积雪和岩石仿佛融化了一般,变成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着暗红色黏稠物质的“火山口”。
但那涌出的绝非岩浆,其颜色、质地和运动方式,更像……被放大了亿万倍的、活着的血液或黏菌聚合体!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那翻涌的血口中心,一道漆黑的、边缘扭曲着紫红色光芒的“裂隙”,正缓缓向天空延伸。
裂隙周围的云层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不断有粗大的、仿佛血管或神经束般的暗红色脉络从血口中探出,缠绕、攀附在裂隙边缘,仿佛在稳定或……拉扯着它!
可只是一瞬,那裂隙又瞬间闭合。
就像是读取到了想要的信息、又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一般。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又重新弥散开来,彻底将山巅笼罩。
整段信息只持续了不到二十秒,便在一阵剧烈的干扰和爆炸声中戛然而止。
发送信号的小队随之失去联系。
情报被迅速送至南城基地。
放在徐行和刚刚结束一次短暂闭关、气息略有虚浮的房允典面前。
看完情报。
房允典的脸色瞬间灰败如纸,身体晃了晃,若非徐行及时扶住,几乎要栽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鲜血再次染红了他的手帕。
“来了……到底还是来了……比卦象显示的……还要快……”
房允典的声音微弱而绝望:
“那不是火山爆发……那是门……连接预示中末日降临的门!”
徐行扶住房老。
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如同地狱之眼般缓缓张开、又匆忙关闭的漆黑裂隙。
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充满恶意与吞噬欲望的庞大压迫感,仿佛正透过这模糊的图像,跨越时空,扑面而来。
这就是房老占卜中看到的、那将一切引向“空”的起点吗?
这就是血修们谋划了无数年、等待的最终时刻?
“裂隙为何… …关闭?”
徐行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不知道……咳咳……但祂必然已经获取了坐标,我们必须阻止它……必须在门完全打开之前……”
房允典紧紧抓住徐行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徐行……没时间了……我的路,该加速了!你的路,也该走了!”
他猛地看向徐行,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安排下一次质子淬炼!我要继续冲击!!”
“房老,您刚刚才完成一轮质子淬炼,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徐行急忙劝阻,他能清晰感受到老人体内气息的虚浮和不稳,那是经脉与丹田在承受巨大压力后的疲惫与细微损伤。
“虽然可以定向淬炼俞穴,但间隔太短,损伤会叠加累积,风险太高!”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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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被切割过的记忆闪回画面
“恢复?咳咳……”
房允典惨然一笑,嘴角又溢出血丝:
“我这残躯,哪还有时间慢慢恢复?每一次窥天,寿命便短一截。我能感觉到,那股拉扯我生机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必须在它彻底将我拖入‘空无’之前,再多往前挤一步!哪怕这一步,是以折断筋骨为代价!”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徐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我的身体我知道。趁现在还能勉强承受,再试一次!或许……就能为你的‘高维淬炼’之路,多照亮一寸黑暗!徐行,莫要拦我,这是老道……最后的用处了。”
徐行看着老人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决意,所有劝阻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明白,房老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为所有人,去撞击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
“……好。”
徐行声音艰涩,重重点头:
“我立刻安排。但这次,必须调整方案,将能量沉积点避开您的旧伤经脉,集中强化丹田核心区域,还有… …神游太虚篇您也得参考,说不定以您的天赋,能借鉴一二适配您的功法呢?!”
神游太虚篇心法毕竟是基于《镇元星斗诀》的经脉运转路线创造的。
短时间内,很难完成对其他功法的适配。
而房老… …最缺的就是时间。
徐行有些执拗的说道:
“哪怕与您的功法相左,也必须考虑这一点!否则单纯依靠质子淬炼,在结丹前您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我知道了。”
房允典缓缓松开手,疲惫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抓紧时间……我感觉……那道门后面的东西……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 …
———————————————
徐行没有停留。
安置好房老,并让三齐等人立刻开始优化下一次质子淬炼方案,他便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南城基地。
目标——富士山巅。
玄乾锏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靛色流光,载着徐行以近乎极限的速度,穿过笼罩在霓虹列岛上空的厚重阴云与血炁干扰区。
他没有惊动任何防线,凭借着自身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如同游鱼般穿梭在血潮能量场的薄弱缝隙之间,悄无声息地逼近那座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的山峰。
越是靠近。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与心悸感便越是强烈。
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血腥与腐败,更增添了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凝固思维的“恶意”。
当他终于冲破最后一层翻滚的暗红色云障,悬停在富士山锥顶上空时。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徐行,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山巅,已面目全非。
曾经覆盖的皑皑白雪与黑色岩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千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
池中并非静止的血液,而是如同烧开的沥青般,不断翻滚、冒泡、涌动着暗红色与紫黑色交织的粘稠物质!
这些物质表面。
不时浮现出扭曲的、仿佛人脸或肢体般的轮廓,又迅速湮灭,发出无声的、却能直接震荡精神的痛苦哀嚎。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血池并非死物。
它以某种缓慢却坚定的节奏,如同心脏般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血雾喷薄而出,融入周围笼罩山巅的、永不消散的暗红色雾霭之中。
而整个山体,仿佛都成为了这血池的一部分。
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或根系般的暗红色脉络从“血池”边缘蔓延而下,深深扎入山体岩石之中,随着血池的搏动而微微蠕动。
徐行强忍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适。
将罡气运转到极致。
他小心翼翼地将神念探向血池中心,也就是情报中裂隙出现的位置。
然而……
什么都没有。
除了更加浓郁、更加狂乱的血炁能量和混乱的精神波动外。
他感知不到任何空间裂隙的痕迹。
那里只有一片如同风暴眼般、相对平静却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的“虚无”。
那道曾经短暂开启、又瞬间闭合的“地狱之眼”,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不对。
徐行能隐约感觉到。
在那片虚无的深处,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余韵。
那是一种超越了眼前血炁污染的、更加冰冷、更加有序、也更加高位的……存在痕迹。
就像有人曾用力推过一扇厚重的门,门虽然关上了,但门框上还残留着指纹和压力的印记。
他试图通过信仰印记,沿着那丝微弱的“高位余韵”进行更深层次的追溯。
但刚一接触。
便被更加狂暴的混乱血炁和精神污染所阻隔、淹没。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感知、对抗着周围无孔不入的污染时。
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身的意识深处。
毫无征兆地。
一段破碎、模糊、却又带着诡异真实感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画面被切割成两段。
而切割它的,是一道漆黑的单向门!!!
门内,是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一种绝对的虚无,正在缓慢却无可阻挡地吞噬、消化着一切……
包括自己那仅存的、一点点微弱的意识火花……
最后残存的感觉,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彻骨的……疲惫与遗憾。
而门外。
那画面的记忆碎片方法并不属于他,却硬生生的塞进了他的脑海!
同样是这片被血色笼罩的山巅。
但血雾的范围更加庞大,几乎吞噬了整座山峰。
一道横贯天地的、边缘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狰狞裂隙,正疯狂地向外喷吐着难以名状的、由阴影与低语构成的洪流……
视角的主人公,正手持一把莫名熟悉的长剑。
与密密麻麻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形态扭曲的血兽激战,剑身布满裂痕,雷光黯淡……
身后,是无数破碎的承影机甲和人类修士残缺的尸体……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等等!!!
徐行想起来这柄莫名熟悉的长剑是谁的了!
这不是… …三齐的镇元荡凶剑?!
… …
… …
———————————————
第1072章 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
“呃——!”
徐行猛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冲击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强烈的眩晕、恶心和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粘合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
这不是简单的“既视感”!
这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到仿佛是他亲身经历过、却被强行遗忘的记忆!
那来自“三齐视角”的破碎画面,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入他的意识!
不是简单的“看到”,而是仿佛亲身经历般的“感受”——镇元荡凶剑上传来的反震与悲鸣,面对无边血兽的窒息压力,身后战友不断倒下时的冰冷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有三齐的视角?!
信仰感知?
幻觉?
还是……“神游太虚”状态带来的某种不可控的意识共鸣或信息污染?
徐行强行稳住心神,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剧烈动荡。
一个诡异的猜测莫名浮现在他脑海:
“难道……是心法的问题?”
神游太虚篇的灵感来源于血修的数据化意识移植。
血修在吞噬、融合生灵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将原主的记忆碎片、情感残留乃至视角信息,也一并作为杂质或数据包吸收、保存下来。
这便是血修越发疯狂、丧失人性的原因之一。
不仅仅是信仰污染,还有无数受害者的痛苦记忆在时刻折磨、同化着他们。
而自己的心法的架构又是直接来源于三齐印记的模拟… …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但……
为什么偏偏是三齐手持“镇元荡凶剑”的视角?
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
即便是信仰印记会产生数据干扰,可还未发生的事情,又如何凭空产生?
难道……
房老占卜中那些通往彻底毁灭的“失败轨迹”,并非纯粹的预言,而是……某种意义上的曾经发生?
难道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牺牲……
都只是在无数条“失败”的时间线废墟上,尝试开辟一条新的、微乎其微的“岔路”?
徐行不敢深想下去。
那些闪回的画面中透露出的失败与绝望气息,太过真实,太过沉重。
结合之前自身闪回的空无结局,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感和宿命般的寒意,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仿佛有无数条看不见的、已然失败的“线”,正从不同的“过去”或“可能”中延伸出来,缠绕在当下,试图将一切都拖向那个已知的、冰冷的终点。
“他吗的……”
徐行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管那些闪回是幻觉、是污染、还是来自其他失败时间线的记忆残响。
眼前这座不断搏动、散发着浓烈恶意的血池,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是那道可能连接着毁灭之门的基座!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先给你来个‘开膛破肚’试试!”
徐行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真炁催动到极致,意识高度凝聚,同时全力运转《镇元星斗诀》,狂暴的吞噬之力与精纯的雷炁同时灌注进手中玄乾锏!
锏身之上。
沉寂已久的雷霆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
周围的暗红色血雾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地翻滚、退避,在徐行周身清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间。
“给老子——破!!!”
徐行怒吼一声,身形如陨星般下坠。
双手紧握玄乾锏,将全身力量与意志凝聚于锏尖一点,朝着血池正中心那片深邃的虚无区域,悍然刺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
融合了黑洞吞噬之力、至阳雷霆之威、以及徐行自身破釜沉舟意志的靛蓝色锏罡,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矛,撕裂了粘稠的血雾与混乱的能量场,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轰在了血池中心!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并非物理爆炸的声音,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互相排斥的“规则”或“存在”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以撞击点为中心。
一圈混合着靛蓝雷光、暗红血炁与漆黑空间裂缝的恐怖能量冲击波,呈球形猛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血雾被蒸发、菌毯被撕裂、就连山体岩石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血池表面那粘稠的“血液”被炸起数百米高的巨浪,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其中发出无声的惨嚎后湮灭!
“嗯?”
徐行心中一紧,死死盯着撞击点。
然而,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被炸开的血池中心,那片虚无区域并未被摧毁,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剧烈地扭曲、蠕动起来!
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暗红色物质,从血池底部、从周围的山体脉络中、甚至从虚空中,疯狂地涌向中心,填补着被炸开的缺口!
那些物质并非简单的血液或菌丝。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和智慧,在涌向中心的过程中,自发地凝聚、编织,形成了一层更加厚实、表面浮现出复杂邪恶符文的暗红色“空间壁垒”,牢牢守护着那片“虚无”!
雷炁划出的空间裂隙,居然无法吞噬血雾?!
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雾疯狂涌向裂隙。
就像是稠密的粘液一般,牢牢的糊在裂隙周围,形成一个整体,对抗着空间吸力,来回拉扯。
直至维持裂隙的炁消耗殆尽,裂隙最终消弭于这片空间之中,而血雾却根本没有被吞噬多少。
不仅如此。
整个富士山区域的血雾仿佛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如同海啸般汇聚而来,疯狂注入血池之中!
血池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恢复,其搏动的节奏变得更加有力、更加急促!
徐行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击。
竟然只是短暂地驱散了血雾,反而让它变得更加活跃、更加饥饿!
“该死!这东西……居然能对抗空间裂隙?甚至能调动整个区域的血潮来修复自身?!”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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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3章 等着吧看我不把你揪起来
徐行心头一沉。
这就是高维之力么… …
哪怕是下界的“影子”,都能抵御他的最强一击。
徐行深深的望了血池一眼。
他明白,这血池就是一个拥有无限“血包”和快速修复能力的超级生命体。
或者……
是一个扎根于此方世界、与整个血潮污染网络连为一体的恶性肿瘤。
单纯的物理或能量攻击。
除非能瞬间将其壁垒彻底湮灭,或者切断整个血潮网络的供给,否则恐怕难以将其摧毁。
可即便是这样,又待如何?
一旦血池转移至其他难以监控的地方,情况只会更棘手。
而核心那片虚无……
徐行能感觉到,其防御力和“位格”,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刚才那一击,甚至没能真正触碰到它的“本体”。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徐行当机立断,不再恋战。
徐行最后看了一眼那如同地狱之眼般的血池,在暗红色“血液”的滋养和无数脉络的拉扯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修复。
血池深处,无尽的黑暗与低语,仿佛已经迫不及待。
终局的倒计时,指针疯狂跳动,指向未知的终焉。
他不再犹豫。
驾驭玄乾锏,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血池的搏动声如同沉闷的战鼓,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仿佛在宣告着,某个时刻,正在加速逼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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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返回五庄观时,天光已近黄昏。
观内依旧肃杀忙碌,但空气里分明多了某种大战将启前、弓弦拉至极限的沉凝。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径直穿过大殿,走向后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药香混着陈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昏暗。
床榻上,师父张蕴元静静躺着,面容安详,呼吸悠长,仿佛只是沉睡。
可徐行知道,他已经这样“睡”了太久,太久。
“关师兄,辛苦了。”
徐行对守在床边的关高远轻声道。
关高远眼窝深陷,抬起头,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他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让开位置。
徐行在师父床前坐下,看着那张沉静的睡颜。
窗外最后的天光透进来,勾勒着老人面庞的轮廓。
那一刻,万语千言堵在胸口,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沉默良久,才低低喊了一声:
“老不死的。”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干涩。
“外边都快翻天了,血修都跑到富士山上开趴体了,你可倒好,在这儿睡得天昏地暗。”
他像是抱怨,又像是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床沿:
“房老……怕是撑不了太久了,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血修的路子,邪门得紧,黏菌都能当身体使,意识想传哪传哪,还能一遍遍变态升级… …”
“三齐… …喔,上次和你说过的,我代你收的徒弟,你不认都不行,毕竟现在老子才是掌门… …”
“你知道吗,我居然能以他的视角,看到宿命… …”
“……我感觉,我们就像在一盘已经输了大半的棋局里挣扎。”
“敌人落子如飞,步步杀机,我们却连棋盘的全貌都看不清。那些闪回……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
将这些日子压在心头最沉的东西,一股脑倾倒出来。
面对这个看似无知无觉的师父,他反而能卸下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我感觉,我们就像在一盘已经输了大半的棋局里挣扎。敌人落子如飞,步步杀机,我们却连棋盘的全貌都看不清。那些闪回……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还有三齐感觉到的宿命……”
徐行声音越来越低,眉头紧锁:
“老不死的,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在开辟新路,还是在沿着一条早就注定的、通往失败的老路狂奔?”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观内弟子晚课的诵经声。
“我该走了… …逐日号飞艇即将启航… …”
张蕴元毫无反应,眼皮都没动一下。
徐行盯着师父的脸。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那些破碎画面——血池、裂隙、绝望的战斗、冰冷的空无……
还有,刚才在富士山巅,那源自自身意识深处的、手持镇元荡凶剑的诡异视角。
等等……意识深处?
一个火花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神游太虚篇!
他修炼《神游太虚篇》的初衷,不就是模拟血修的数据化意识移植,试图理解甚至反向利用那种意识层面的操作吗?
虽然主要用来修炼。
但其核心,不正是一种意识脱离肉身束缚、进行信息感知与交流的“状态”吗?
既然能触及意识核心,那么……
徐行的目光骤然锁定在张蕴元平静的面容上。
那是不是也可以用来唤醒对方?!
老不死的不是肉体死亡,也不是神魂溃散。
只是……意识陷入昏迷、被困在了某个地方而已。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瞬间点燃了他沉寂多日的某种希望。
但风险同样巨大。
《神游太虚篇》目前只能作用于自身。
主动以这种状态去探索他人,尤其是意识状态异常者的深层精神世界,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对方混乱的潜意识吞没,或者引动自身意识结构的崩解。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可不去尝试,老不死的可能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况且… …
徐行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如果他真的能实现这一点,同样有益于房老功法的的适配。
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许久,徐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轻轻俯身。
凑到张蕴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老不死的,我可能要去你‘睡’的地方看看了。你那臭脾气,估计在那地方也闲得发慌吧?凭什么老子在这儿累死累活,你就可以躺着偷懒?”
“等着吧,看我不把你揪起来… …”
… …
… …
———————————————
第1074章 每进一步成倍增加的消耗
徐行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转向一直默默守在旁边的关高远。
“师兄。”
徐行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劳烦你先出去一下。”
关高远微微一怔,目光在徐行和昏迷的张蕴元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担忧和不解:
“师弟,你这是……?”
“我要尝试唤醒师父。”
徐行言简意赅,没有隐瞒:
“此法需全神贯注,不能受丝毫打扰。”
关高远看着徐行眼中那熟悉的固执光芒,他点了点头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徐行的肩膀,沉声道:
“有事儿喊我,师兄……就在门外。”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师父和神情凝重的师弟,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徐行盘膝在师父床前的蒲团上坐下。
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将手搭在张蕴元的眉心,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从身体的感官中抽离。
视觉、听觉、触觉……外界的一切逐渐模糊、远去。
取而代之的。
是内视中愈发清晰的经脉网络、奔流的液炁、以及丹田深处那团缓慢旋转、散发出稳固微光的核心。
心法被运转到极致,意识开始缓缓“上浮”,脱离肉身的桎梏,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非物质状态。
他“看”到了。
不是肉眼所见,而是意识的直接映照。
四周是深沉无边的黑暗,仿佛置身于最幽寂的宇宙深空。
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
却有一条条、一片片宛若银河的光带与星辰静静悬浮、流转。
那是他体内的经脉俞穴,在意识层面的投影。
而他的意识向着手指经络方向延伸。
所触及的师父眉心区域,却是一片充满阻滞的暗淡壁垒。
“空间边界。”
徐行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关于宇宙泡的假说。
他驱使着自己的意识向着壁垒刺去。
壁垒冰冷,坚硬,带着一种隔绝万物的沉寂感。
徐行没有丝毫犹豫。
意识凝聚,化作一束最凝练、最锋锐的“针”,模拟着针灸中“烧山火”与“透天凉”的至阳与至阴相济相生的精微劲意,朝着那灰白壁垒最薄弱的一点,悍然刺去!
预想中针锋相对的艰难并未出现。
那看似厚重的壁垒,在接触到这蕴含着徐行坚定意志与精纯神念的“意识针”时,竟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薄冰,迅速消融、瓦解!
阻力远比想象中小。
徐行的意识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但不算坚韧的“油膜”,瞬间跨越了那道界限,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然而,突破的轻松感转瞬即逝。
刚进入师父张蕴元的“宇宙”。
一股巨大的、无处不在的迟滞感便如同沉重的枷锁,瞬间套上了徐行的“意识体”。
在这里,他不再是自身经脉的主宰。
师父的身体。
对他而言是一片完全陌生且“排异”的疆域。
那原本在自己体内如臂指使、运转如意的真炁与精神感应,此刻变得无比艰涩。
意识延伸出去,感知到的是一片更加暗淡、更加“空旷”的经脉星河。
星光稀疏。
许多穴位的光点近乎熄灭,经脉光带更是断断续续,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
更糟糕的是。
维持这种“神游太虚”、意识离体探入他人识海的状态,对精神的消耗简直是恐怖!
仅仅是“存在”于此。
徐行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被置于烈焰上的冰块,正在飞速地消融、蒸发。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疲惫感迅速蔓延开来。
这不是单纯的体力或真气消耗,而是构成“自我”根本的精神力在剧烈燃烧!
徐行心中一凛。
他立刻明白。
这种“神魂离体”的手段,绝非筑基期修士所能轻易掌握和长久维持的。
“必须快!没时间慢慢探索!”
徐行强行压下那令人心悸的消耗感和虚弱感。
将意识凝聚到极致,如同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的旅人,沿着那条相对最明亮的主经脉——督脉。
朝着意识深处,那应该代表着张蕴元本我核心的灵台位置,艰难而迅速地溯流而上。
当他接近上丹田位置,又是一股莫名的阻滞感。
“眼前”,是一层厚重、粘稠、仿佛由无数破碎意念和沉寂能量凝结而成的灰白色混沌壁垒。
壁垒表面黯淡无光。
“摸”上去冰冷、坚硬,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探知与活力的“惰性”。
它严严实实地堵在那里,隔绝了内外,也似乎囚禁了师父清醒的意识。
徐行强忍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感。
意识如同被风霜磨损的利剑,再次凝聚。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将意识“化”得更细、更柔。
如同最精微的水银,沿着这混沌壁垒上最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精神涟漪与意念裂痕,缓缓渗透。
这个过程比之前的突破更加凶险。
壁垒内部并非简单的固体,而是充斥着无数混乱、沉寂、甚至带有微弱的自毁倾向的意念碎片。
像无数颗冰冷的星辰碎片,在虚无中缓慢飘荡、碰撞。
徐行的意识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
既要避免破坏这些碎片,导致老不死的记忆出现不可逆的损伤,又要抵御壁垒本身那不断传来的、消磨意志的“惰性”吸力。
每前进一步,精神的消耗都成倍增加。
他甚至开始感觉到一种“自我”正在被稀释、被这片死寂空间缓慢同化的错觉。
“吗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啥……”
徐行在心中怒吼。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意识深处闪过——抗日战场上的逆流而上、第一届道门会议的血腥镇压、襁褓中徐行的哭闹与视角主人的手足无措、以及那幅面对灵爆无尽绝望的破碎画面……
“老不死的……给我……出来!!”
他用尽全部的力量,将凝聚的意识化为一缕最纯粹的、带着强烈呼唤与不甘意志的神念之光。
如同刺破无尽黑夜的流星,狠狠撞向壁垒最深处那片代表着灵台核心的、唯一还算稳定的黯淡光点!
“嗤——”
没有声音,但徐行的意识“听”到了某种东西被撕裂、被点燃的尖锐摩擦!
那层厚重的混沌壁垒剧烈震荡,被击中的地方,灰白色的死寂如同退潮般迅速淡化、消散,露出一道细微的、向内坍缩的裂隙!
徐行的意识,如同终于寻到出口的飞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顺着那裂隙,一头扎了进去!
… …
… …
———————————————
第1075章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刹那间,天旋地转!
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毫无逻辑可言的万花筒!
破碎的色彩、扭曲的声音、毫无关联的记忆片段、汹涌的情绪洪流……如同海底最狂暴的暗流,瞬间将徐行的意识体裹挟、冲刷!
这是张蕴元表层意识下的“潜意识海洋”!
因为创伤和沉睡,它失去了主人意识的统御,变得混乱而危险。
徐行紧守心神,稳固自身意识结构,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努力辨识着方向,向着感知中那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气息”深处潜去。
那气息,属于张蕴元真正的“意识核心”,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点。
穿越层层迷障。
抵抗着无数源自师父过往记忆、执念、乃至创伤所形成的精神暗礁和情绪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徐行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这里不再是混乱的碎片。
而像是一个……凝固的、布满裂痕的“水晶世界”。
无数晶莹剔透的“平面”悬浮在虚无中。
每一个平面上,都倒映着张蕴元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幼年学道、青年历练、中年抗战、与邪修搏杀、教导徐行……但所有的画面都是静止的、破碎的,彼此之间毫无联系,如同打碎的镜子。
而在所有“水晶平面”的中心。
一个更加凝实、却也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光团”,正在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那,就是张蕴元被困的意识核心!
徐行的意识体小心翼翼地向那光团靠近。
他能感觉到,光团周围弥漫着一种强大的“滞涩”力场,正是这种力场,将师父的意识禁锢于此,也与肉身和表层意识切断了联系。
力场中,还残留着些许熟悉的、令人生畏的波动——属于翡翠矿脉爆炸时,那种撕裂空间与灵魂的空间力量。
“老不死的?”
徐行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化作一道温和的波动,轻轻触碰那光团。
光团没有反应。
“老不死的?!”
“张蕴元?!”
“师… …父?!”
徐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
不知过了多久,光团如同生锈的仪器忽然微微一颤。
一道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反馈回来,充满了疲惫、困惑,以及一丝……警惕?
“是… …谁?!”
有反应!
徐行精神一振,不由大喜。
他立刻以更清晰的意念传递信息:
“是我,老不死的!是我啊,徐行!!!”
“徐… …行… …谁?”
那意念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微弱且混乱。
紧接着,是更深、更茫然的困惑,带着一种被长久遗忘后的空洞:
“我……我是……谁?”
光团微微明灭,仿佛一个意识正在试图从最深沉的泥淖中挣扎着抬起头,却连最基本的自我认知都已模糊。
“吗的… …我!徐行!你徒弟!”
“你!张蕴元!!我的不肖师父!!”
“张……蕴元?这名字……好像……有点熟……”
“但……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声音……很遥远……”
“这里……好安静……好累……”
“外面……是什么?等等… …你……刚刚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意念的传递不成章法,逻辑混乱。
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又像一个沉睡了太久、几乎被时间抹去所有印记的古老灵魂。
“老不死的!你他妈是我师父!镇元观的前任观主!你叫张蕴元,老子叫徐行,是你亲传弟子!”
徐行心中暗骂。
这老混蛋意识沉沦得真够彻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但他不敢流露焦躁,只能以更平稳、更具牵引力的意念持续传递信息。
许久许久。
光团的搏动明显加快了一些,传来的意念依旧断续,但似乎清醒了一丝:
“血……潮……对……我想起来了……矿脉……爆炸……空间……撕裂……我好像……被卷进了……缝隙……很难……挣脱……”
“我在这里被困了… …仿佛千年之久… …都快忘了… …你的模样了。”
光团的波动开始带上了一丝清晰的痛苦与懊恼。
他的记忆似乎越来越清晰:
“我的错……我太托大了……把这么大的烂摊子留给了你……”
“行儿……对不住……师父我没用……没护住……”
意识传递里充满了迟来的愧疚与自责,像个做错事的老小孩,絮絮叨叨地重复着。
“打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感受着越来越强的排斥感,徐行立刻打断他。
再让这老家伙沉浸在内疚里,好不容易聚拢的一丝清明又得散掉:
“听着!你的意识被困在这里太久,和肉身的联系几乎被空间余波切断了!我能进来,是因为我修了特殊的法门,但这法子消耗太大,我撑不了多久!”
“现在,跟着我的引导,用你全部的力量,冲击这层滞涩力场!我们得一起,把你这老不死的意识,从这鬼地方弄出去!”
徐行的意念斩钉截铁:
“集中精神!想想五庄观!想想房老!想想外面快被血潮吞掉的世界!别他妈再睡了!跟我冲出去!”
那光团猛地一颤,如同被冷水浇醒。
传回的意念中,内疚与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属于张蕴元的倔强:
“……知道了……小兔崽子……吼什么吼……师父我……还没老糊涂到那份上!”
“跟着你……怎么做?!”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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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婆婆妈妈就永远困死在这
“怎么做?硬冲!”
徐行的意念如刀锋般斩钉截铁:
“你的意识核心被这识海壁垒困住,如同陷在黏稠的沥青里。唯一的出路,就是以更强的意志,从内部撕开缺口!”
他没有给张蕴元犹豫的时间。
自己的意识体猛然膨胀,化作无数道细密如丝的牵引索,向着那布满裂痕的光团缠绕而去。
每一道意识丝线。
都附着着他最强烈、最清晰的意念牵引——“归位”、“苏醒”、“连接肉身”。
这是他从神游太虚中悟出的意识导引之法。
他就是凭借着这种方式,在茫茫意识宇宙中遨游的。
光团剧烈震颤。
张蕴元的意念带着痛苦和抗拒:
“不行……这壁垒……和我的意识核心几乎长在一起了……强行撕裂……会……”
“你他妈都被困了多久了?!再不强行撕裂,等到彻底沉沦进底意识,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徐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意识丝线缠得更紧,死死扣住光团表层那些天然的裂痕纹理:
“不破不立!这不是你当年说过的吗——斩尘缘要狠,断执念要快!现在这壁垒就是缠住你的尘缘、要你命的执念!婆婆妈妈的,就永远困死在这儿!”
光团沉默了一瞬。
随即,一道带着苦笑、却又混杂着某种释然的意念传来:
“……小兔崽子,教训起老子来了……”
但那苦笑的余韵尚未消散,光团内部便陡然爆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张蕴元本身的、压抑了许久的倔强与狠厉!
“那就……破!”
光团上的裂纹,在张蕴元主动催动下,猛然扩大!
那不是破碎,而是——主动撕裂!
从意识核心内部,向着那些与滞涩壁垒纠缠最深的边缘,发起决绝的“自残式”剥离!
徐行心中一震,立刻配合。
他的意识丝线不再只是牵引。
而是化为最锋利的刃,沿着张蕴元主动撕开的裂口,狠狠切入壁垒与光团的胶着带!
刹那间。
他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嘶吼——那是张蕴元承受的痛苦,撕裂灵魂本源的剧痛!
但光团不仅没有黯淡,反而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好!就是这样!再往三点钟方向,那道最粗的力场锁链!割断它!”
“扯淡……哪里来的说法,三点钟是哪儿……”
“就是你意识核心右侧,酉位!那条像蚂蟥一样吸在上面的暗纹!用力!扯断它!”
“看见了!给老子——断!”
轰——
整个水晶世界都剧烈震荡!
那片布满裂痕的“平面”宇宙,无数记忆碎片簌簌坠落,如同镜面的崩解。
但张蕴元的意识核心。
却在主动撕裂、剥离束缚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从那凝固的滞涩力场中松动了!
“有效!继续!老不死的,你九点钟方向还有三条!”
“九点钟……卯位… …你他妈就不能说人话……”
师徒二人的意念在这片破碎的意识空间里碰撞、交织,粗口与指令齐飞,却配合得前所未有的默契。
徐行的意识丝线不断延伸。
有些缠绕在张蕴元的核心上牵引,有些则直接刺入识海深处,试图从内部破坏其结构。
然而。
他毕竟是在以筑基期的神魂强度。
越级驾驭“神魂离体”、“灵魂出窍”这种侵入他人识海的高危法门。
每一次发力。
每一次意念的剧烈震荡。
都伴随着自身精神力近乎疯狂的燃烧。
即便是他的精神强度远超普通筑基后期,也很难支撑起这种“无根”的消耗。
只是几次冲击,他的意识体边缘就开始出现“雾化”——
像极了因电压供应不稳定而导致的屏幕雪花噪点。
那是精神力透支、意识结构濒临不稳的前兆。
“还有……最后一道……”
徐行的意念传递变得断断续续,那道困住张蕴元核心、几乎长在了一起的厚厚壁垒锁链,深深扎根在意识最深处,几乎与他的本我缠绕在一起。
“这道我来……你退后……”
张蕴元的意念带着压抑的痛楚,却也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更坚定:
“小不死的……剩下的……老道我自己来……”
“少废话……一起……”
徐行咬着牙。
将已经开始汽化的意识丝线强行收拢、凝聚,化作最后一柄决绝的刀。
“三……”
“二……”
“一!”
刀落!
张蕴元的意识核心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所有残存的力量,从内部向外,与徐行的刀锋里应外合,狠狠撞在那道最后的锁链上!
裂痕,从接触点疯狂扩散!
那束缚着意识核心的锁链发出无声的、濒死的尖啸,终于——崩断!
刹那间。
一股巨大的、积压了不知多久的生机与自我,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从张蕴元的意识核心中喷薄而出!
那些破碎的记忆平面开始加速旋转。
无数静止的画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重新流动、连接、拼合!
光团不再是孤立的、被囚禁的点。
它开始主动向外伸展,沿着徐行意识丝线指引的方向,向着那遥远的、代表肉身与现实的“出口”,奋力溯游!
那些遥远的“死寂”星辰,像是被重新点燃核心一般,逐步亮起微光,然后串成一道壮观的光带。
——成了!!!
徐行心中狂喜。
但与此同时,一股灭顶般的虚弱与眩晕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的意识体边缘开始大规模崩解、雾化,像被烈风撕碎的云。
“小不死的!”
张蕴元的意念第一次带着清晰的焦急和恐慌。
“行儿!你——”
“走……你的路……在前面……”
徐行已无力组织完整的意念,只能将最后一丝意志凝聚成最简短、最用力的推送:
“给我……醒过来……”
然后,天旋地转。
他坠落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深海中一把拎起,狠狠掷回水面。
“呼——!!!”
徐行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如同溺水者终于破水而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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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你哪怕醒了骂我两句也好
眼前是熟悉的、昏暗的房间。
师父床榻的轮廓,窗外隐约的星光。
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贴在脊椎上,冰凉一片。
剧烈的头疼如同钝凿在敲击太阳穴,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被榨干榨尽的虚脱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张蕴元眉心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急促的喘息终于平复,久到额角的冷汗变得冰冷。
“老不死的?”
徐行嗓子干得像灌了砂,声音劈开一道裂缝。
不过他却根本不在乎这种消耗,满心欢喜的又喊了句:
“老… …不死的?”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低,却更急。
依旧寂静。
刚刚在意识深处那清晰的、带着倔强与释然的意念共鸣,如同退潮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眉心之下,那光团分明已经脱困,锁链分明已经崩断——可眼前这张苍老的脸,依旧沉沉地闭着眼,呼吸平缓,纹丝不动。
徐行死死盯着师父的眼皮。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颤动的迹象。
他猛地收回手,撑住床沿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灌了铅,踉跄着扶住墙壁。
不对。哪里不对。
刚才那一切,那愤怒的、鲜活的意念对撞,那拼尽全力的一刀——难道只是他精神力枯竭前的一场幻觉?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老不死的,你他妈倒是睁眼啊。”
然而——
床上的人,依旧静静地躺着,面容安详,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眉心没有温热。
眼皮没有颤动。
甚至那悠长的、均匀的呼吸声,都没有丝毫改变。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徐行就那么看着师父的脸,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良久。
他慢慢收回了手。
那只手,垂落在膝头,仍在细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张蕴元!!!”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师父… …你倒是睁眼啊……”
没有人回答他。
他像是对师父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起伏:
“是我哪里做错了么,你的意识核心应该已经脱困了……你应该能感应到肉身了……你应该醒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你应该醒啊。”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肉体濒临极限的累,不是精神力透支的累,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疲惫。
他想起刚才在意识深处,师父那断续的、带着愧疚的絮叨。
“对不住……师父没用……”
“都快忘了你的模样了……”
他那时候骂得凶,打断得干脆,好像真的毫不在意。
可现在,他看着这张沉睡了太久太久的脸,忽然觉得那些话,像一把钝刀,现在才慢慢割进心里。
“师父……”
徐行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他咬紧牙关,下颌绷出倔强的线条,却止不住眼底那股骤然涌上的热意。
他飞快地别过脸,死死盯着墙角那盏昏暗的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对不起,是行儿没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一根被反复揉搓、终于濒临断裂的弦。
“我就想……你哪怕醒了骂我两句也好……”
“……打我两下也好……”
“……就他妈的……别躺着了……”
他不再说话。
就那么垂着头,肩膀极轻微地、克制地颤抖着。
一滴水渍,落在膝盖的衣料上,无声地晕开一小块深色。
然后,第二滴。
徐行没有抬手去擦。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关,维持着那最后一点倔强的体面。
沉默中。
忽然——
一根微凉、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搭上了他垂在床沿的手背。
那触感太轻,轻得像幻觉。
徐行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里。
张蕴元的眼皮颤动着,仿佛在对抗某种沉重至极的束缚。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浑浊的、却依稀带着几分熟悉的、欠揍的温和笑意的眼睛,正看着他。
“小兔崽子……”
张蕴元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吐出几个破碎的气声:
“……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徐行愣在那里。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是彻底的空白。
张蕴元费力地眨了眨眼,似乎在适应光线,也似乎在确认眼前的人真实存在。
然后,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虚弱至极、却明显带着几分“老不正经”意味的弧度:
“不过……你刚才那几声师父喊的……”
“……还挺好听。”
“多少年没听你正经喊我师父了。”
“再叫两声?”
徐行死死盯着他。
盯着那双虽然浑浊、虽然疲惫、却分明带着熟悉的、欠收拾的笑意的小眼睛。
三秒后。
“操。”
徐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但还没走出两步,他又猛地停下。
然后,转回来,三两步跨回床前,俯身——
用袖子极其粗暴、极其用力地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老不死的… …你他妈装睡是吧?!”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眼眶还是红的,但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终于回来了。
“说,你刚才是不是一直醒着?!”
“就躺那儿听我在这儿跟傻逼似的自言自语?!”
张蕴元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腥被抓的老猫。
“……没完全醒。”
他的气息依旧虚弱,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下。
但眼底那抹促狭的笑意,像极了当年在道观里偷藏了徐行的作业本、看他急得团团转时的神态。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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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8章 你他么少在这儿交代遗言
徐行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他瞪着这个刚刚苏醒、气息奄奄、却还在那儿嬉皮笑脸的老家伙。
胸口翻涌着巨大的、几乎要撑破肋骨的情绪。
是愤怒,是后怕,是狂喜,是想一拳揍过去,是想抱紧他,是想骂尽这世上所有恶毒的脏话,又想说尽这世上所有感激的话语——
最终,这些汹涌的、相互冲撞的浪头,全部堵在喉咙口。
化成一个扭曲的、极其难看、却怎么也抑制不住上扬弧度的笑。
“……操。”
他又骂了一遍。
这次,声音更轻,更哑。
却带着某种终于从万丈深渊中挣扎上岸的、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安稳。
他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次没有避开,而是正对着张蕴元,任由脸上那乱七八糟的泪痕晾着。
“醒了就好。”
他低声说,声音还有一点发哽,但已经稳下来了:
“外面一堆烂摊子,还要担心你个老家伙。”
张蕴元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瘦弱、倔强、总跟他吹胡子瞪眼的小徒弟。
看着他眼眶的红痕,看着他下巴新生的胡茬,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被疲惫与决绝磨砺出的、属于掌门的沉稳与锋利。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太久了。
错过了太多。
“行儿。”
张蕴元轻轻说。
他那枯瘦的手指,还搭在徐行的手背上,此刻微微用力,握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微:
“委屈你了。”
闻言徐行的鼻头突然一酸。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徐行这些年来所有硬撑着的倔强之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委屈,想说这都是我该做的,想说你他妈少在这儿煽情——
可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把那股又要往上涌的热意逼回去。
张蕴元的手指搭在他手背上。
枯瘦,微凉,却带着某种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感受到的力度。
老人的目光浑浊。
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一切都补回来。
“瘦了。”
张蕴元说。
“黑了。”
他又说。
“这胡子……多久没刮了?像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野人。”
徐行没接话。
他就那么梗着脖子,让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水汽自己晾干。
张蕴元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嘴角那抹虚弱的笑意始终挂着。
良久。
“行儿。”
张蕴元又开口,这次声音更低,像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
“师父对不住你。”
“那时候……白阳余孽追查到五庄观,根本没用多少时间给我布置,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切断与你们之间的关联……”
他顿了顿,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没想抛弃你,真的,我就是……来不及想别的。”
“结果一睁开眼,就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你从那么讨厌打坐早晚课的一个人,成长到这般修为… …我躺在那儿什么都动不了,可你每次来,说什么,我都听得见。”
“你骂我‘老不死的’,我听见了。”
“你说观里乱成一锅粥,我听见了。”
“你说三齐是你代我收的徒弟,让我醒了认账,我听见了。”
“你说房老头快撑不住了,血潮打到家门口了,全世界的防线都在崩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都听见了。”
“可我醒不过来。”
“那道裂缝……不光是困住了我的意识,还在一点点地……把我的记忆、我的感知、我所有关于‘本我’的东西,往外抽。”
“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变淡。有时候,连你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我就拼命地想,想你小时候偷吃供果,被我逮住了死不承认,脸上还挂着芝麻馅;想你第一次和人打架,脸都被打肿了,咬着牙不喊疼;想你十七岁那年,因为报考志愿的事,跟我吵完架摔门出去,半夜又悄悄回来,把门闩修好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紧了搭在徐行手背上的手指,仿佛要把这些记忆通过这微弱的触感,重新烙印进自己即将涣散的本源里。
“我怕。怕真的忘了。”
“忘了我是谁,忘了你是谁,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等我醒过来。”
“所以我不敢睡。哪怕意识被压在最底层,只剩那么一点点光,我也撑着,不敢熄。”
他抬起眼,看着徐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惊人。
“你刚才进来了。”
“我听见你骂我‘老不死的’,听见你说‘你他妈是我师父’。”
“我想,行了。这小兔崽子还记得我。那我就可以放心地……”
“放什么心!”
徐行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凌厉,像一把从刀鞘里半抽出的刃,硬生生截断了张蕴元的话。
他死死盯着老人,眼眶还是红的,下巴还在微微颤抖,可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人活吞下去。
“你他妈少在这儿交代遗言。”
“醒了就是醒了。醒了就别想再躺回去。”
“说什么‘对不住’,说什么‘怕忘了’——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一桩桩一件件,老子全给你记着呢!”
他俯下身。
逼近张蕴元那张苍白的脸,近到能看清老人眼睑上每一道细密的纹路。
“你欠我——”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老不死的似乎根本没欠自己什么东西。
“……欠我一个师父。”
这几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山。
张蕴元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倔到大的徒弟,此刻像一只炸了毛、却分明在寻求抚摸的幼兽,用满身尖刺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最柔软的腹部。
老人的眼眶,慢慢红了。
“……行。”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纵容的温柔:
“欠的,都还。”
“一件一件还。”
“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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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我乃六十二代天师私生子
徐行没说话。
他就那么俯着身,和师父对视。
很久。
久到窗外隐约传来晚课的诵读声,久到他眼底那层水汽终于彻底晾干。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靠回椅背。
方才那汹涌的、几乎要撑破胸腔的情绪,如同退潮般,一层一层地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张蕴元脸上。
不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不再是徒弟看师父的眼神。
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拷问。
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寻到出口的、剖骨剜肉般的质询。
“老不死的。”
徐行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有个问题,压在心里很久了。”
张蕴元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问。”
徐行看着他。
一字一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房间里,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窗外,晚课的诵读声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无形的壁垒,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张蕴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重地变化着。
“我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你都在追查白莲余孽。”
徐行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查了那么多年,不死不休……那不是普通修士除魔卫道的热忱。”
他顿了顿。
“那是恨。”
“刻在骨头里、渗进血脉里的恨。”
“你恨他们,不是恨他们的罪行,不是恨他们害死的人,是恨他们本身——恨他们存在,恨他们呼吸,恨他们和你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徐行的目光如同淬过火的刀锋,一寸一寸地剐在张蕴元脸上。
“可你为什么会血修的功法?”
张蕴元的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连他沉睡了太久、虚弱至极的身体,都无法控制的、来自意识最深处的应激反应。
“别告诉我你是为了研究敌人。”
徐行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
“我见过太多为了研究敌人而学习邪术的修士。他们研究的,是血修的弱点、血修的破绽、血修的克制之法。”
“可你会的那些——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那不是‘研究’的痕迹。”
“那是‘使用’的痕迹。”
“你不但用过,而且似乎很熟练。”
“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徐行缓缓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沉:
“老不死的。”
“你到底是谁?”
“你以前,是不是……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张蕴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捞上来:
“天师府……血胤。”
五个字,每一个都像淬过毒的钉子,钉进徐行的耳膜。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张蕴元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枯瘦的手背上,自顾自的说道:
“我乃六十二代天师私生子,是注定无法继承天师之位的,又因天师府的内部倾轧… …”
“你是知道的,历代天师之位的传承都伴随着腥风血雨,所以我被送去了武当山学剑,本以为这辈子就会以武当弟子的身份活下去的… …”
随着张蕴元的娓娓道来。
徐行终于明白了那一段隐秘,可越是了解,他越是觉得自己的可笑。
“冲汉通元蕴,高宏鼎大罗… …哈哈哈,感情真是来自天师府?”
“原来我这高字辈不是来自唐朝翟法言啊?您还特意编了个五代掌门传了一千两百年的故事来框我?”
徐行脸上的嘲讽更甚。
他突然话锋一转,冷声道:
“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
“白莲教……你以为他们是怎么在几百年间,一次次死灰复燃的?”
张蕴元的声音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因为他们从未真正断绝过传承。而传承那些功法的,有邪修,有叛徒,也有……”
他顿了顿。
“……被当作家畜、世代供血的血种。”
“我并不是生来孤寡。”
“天师一脉也不禁嫁娶。”
“在被送去武当学剑之前,我也有妻子,有孩子。”
“嗯,十七岁,在那个年代足以成家立业了。”
“你师母她… …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
张蕴元的目光落在虚空里,仿佛那里有一扇窗,窗后是早已褪色、却从未遗忘的旧日。
“张家村口卖豆腐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第一次下山游历,饿得头昏眼花,蹲在她摊子边上看那些白嫩嫩的豆腐,不敢买,兜里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冬日薄雾里透出的一点残阳。
“她给我盛了一碗豆腐脑,不要钱。说,小道士吧?脸皮薄,不收钱你还不肯吃。拿着,算我借你的,日后发达了还我。”
“我就天天去吃。还了三年。”
“三年后娶她过门,她说,早知道你这道士这么穷,那碗豆腐脑我就该收钱的。”
老人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离山时,她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送我。没有哭,就只是笑。说,你去学你的剑,家里有我。”
“我说,等我学成,接你和孩子去武当住。”
“她说好。”
“……那是最后一次见她。”
徐行的呼吸凝住了。
张蕴元垂下眼睑,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那个动作缓慢、机械,仿佛在摩挲一柄早已没有温度的剑。
“等我再回去,村口的老槐树还在,豆腐摊子还在。”
“人没了。”
“屋子烧成白地,邻居说是半夜起的火,烧得太快,里面的人没跑出来。”
他顿了顿。
“我信了。”
“我那时……是真的信了。”
“以为是仇家寻仇,以为是天师府那些容不下我的人下的手。我恨过,想过回去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问个明白,可后来又想,恨有什么用?人都没了,追查到底,他们能活过来吗?”
“我黯然离去,从此不提旧事,师父说,你命里带煞,宜静修,不宜入世。”
“我说,好。”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青灯古剑,了此残生。”
张蕴元的声音停了一下。
像是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吹开了那扇他亲手合上的门。
“直到抗战爆发。”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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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0章 换个身份谁能认得出来呢
“我那三个徒弟——高凌、高云、高平。”
他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却又很重,像在齿间含了半辈子。
“高凌最像你。倔,死心眼,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那孩子为了练剑把手掌磨出茧子,血把剑柄都染红了,还咬着牙不吭声。”
“高云心思细,记性好,我随口说过的一句口诀她能背三个月。有一年我过生日,她自己绣了个剑穗送我,歪歪扭扭的,丑得要命。”
“……我没舍得用。一直留着。”
“高平最小,贪玩,坐不住,每次打坐都像椅子上有钉子。我说你这样的以后怎么除魔卫道?他笑嘻嘻地说,师父你这么厉害,到时候你上,我给你摇旗呐喊。”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抗战爆发,他们三个和我一起下的山。”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徐行看见那只枯瘦的手,在被角上攥得指节泛白。
“……我去收尸的时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张蕴元说。
“三具尸体,两具残缺不全,一具只剩半边。血是黑的,凝在弹坑里,像干涸的沥青。”
“伤口不对。”
“炮火能炸烂皮肉,炸断骨头,但炸不出那种伤口——边缘整齐,向内凹陷,皮肤下的血管被抽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干了。”
他闭上眼睛。
“我在武当学剑二十年,没见过这种伤。”
“可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
“在那些……逢年过节、来天师府‘朝贡’的远亲身上。”
徐行的脊背一阵发寒。
张蕴元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此刻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被风干了太久的平静。
“我开始追查。”
“查那些所谓的‘远亲’,查张氏历代早夭的旁支,查天师府从不对外言说的血脉秘典。”
“查了三年。”
“三年后,我在一座破败的道观里,从一个濒死的、被人追杀的白莲余孽口中,听到了一个词。”
他顿了顿。
“血食。”
“道士,尤以世道修道的天师府血胤——他们的血液对血修而言,是至纯至净的‘上品资粮,饮之可延寿、可破境,可规避天道反噬。”
他停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妻儿并不是死于意外,作为天师血胤又是稚子,拿来祭炼血晶再好不过了。”
这个故事像一根冰冷的钉子,钉进徐行的耳膜。
“天师府……与白莲余孽有关?”
张蕴元像是在自问自答。
他继续说着,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来。
“我开始查。查那些藏在故纸堆里的蛛丝马迹,查天师府百年来的每一次‘意外’,查那些从不对外人言的‘隐秘’。”
“越查,越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老人的目光落在虚空里,仿佛那里有一部尘封的史书,正在一页一页地翻开。
“清咸丰七年。”
“太平天国兵火焚毁天师府。”
他顿了顿。
“你知道太平天国的底子是什么吗?”
徐行没有说话。
“拜上帝会,洋教。”
张蕴元自己回答了,声音里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早已烂在故纸堆里的史实:
“可他们起事之后,席卷半个中国,吸纳了多少白莲教的残部。”
“特别是捻军,本身就有白莲教背景,那些被打散、被追剿、无处可去的乱民,换了旗号,换了口号,照样跟着走,照样杀人放火。”
“太平天国烧了天师府。”
“可烧完之后呢?”
他抬起眼,看着徐行。
“同治年间,第六十一代天师张仁晸,大规模重建天师府。”
“银子从哪儿来的?工匠从哪儿来的?那些兵荒马乱之后,流离失所的流民、匠人、甚至……白莲教被打散的余孽,不正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换个名字,换个身份,谁能认得出来呢?”
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说……”
“我没说。”
张蕴元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查。查到那些重建的碑记上,有些工匠的名字,后来出现在了天师府的执事名录里。查到那些执事的后人,后来有人入了道籍,有人离开了,有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
“查到民国时候,那些‘执事后人’里,有人开始频繁出入江、浙的某些地方。那些地方,后来都被查出来,是白莲教残余势力的秘密据点。”
“可我那时还是没往那方面想。”
“我以为只是个别败类。以为是我父亲那一脉管束不严,让邪祟混进了门墙。”
“直到我查到——我那位‘父亲’,第六十二代天师张元旭。”
张蕴元说出“父亲”这两个字时,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
“他是万国道德会的荣誉会长。”
“那是什么?”
徐行皱眉。
“一个组织。民国时候挺热闹,打着‘昌明道德、融汇新旧’的旗号,四处结交名流。你以为是纯粹的文化团体?”
张蕴元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讽刺的弧度。
“抗战爆发之后,万国道德会里相当一部分人,投靠了日伪。”
“他们给日本人提供情报,帮日本人拉拢地方势力,甚至在沦陷区里帮日本人‘维持治安’。”
“我那位‘父亲’,虽然死得早,没活到抗战,可他那荣誉会长的名头,挂在那个组织里,挂了那么多年。”
“你猜,他知不知道那个组织底子里是什么货色?”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张蕴元。
看着这个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老人,此刻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漫长的岁月和更漫长的痛苦磨出来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所以,我查到的那些东西,慢慢就串起来了。”
张蕴元说。
“咸丰年间,太平天国烧了天师府,白莲余孽借着重建的机会混了进去。同治、光绪、宣统,几十年过去,那些人早就扎了根,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把持了一些不上不下、不轻不重、却刚好能传递消息、能藏污纳垢的位子。”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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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你到底会不会血修的功法
“到了民国,那些人的后代,已经可以借着天师府的名头,在外面结交权贵,在那些‘道德会’、‘善堂’、‘同乡会’里抛头露面,替背后的人拉关系、铺路子。”
“等我那位‘父亲’当上62代天师,接过那个荣誉会长的名头时,他或许真的不知道那个组织背后有什么。”
“或许他根本不在乎。”
“或许他在乎,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人的根,已经扎得太深,拔不动了。”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妻儿的死,我那三个徒弟的死,那些所谓的‘血食’被献祭的路径,都是顺着这些根,一点一点查出来的。”
“可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他抬起眼,看着徐行。
那双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比这两者更深、更沉的……疲惫。
“我能怎么办?杀回天师府,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问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祖师爷、自己的同门、自己的父辈,是靠着喝我妻儿的血、喝那些跟我一样‘血胤’的可怜人的血,才坐稳那把椅子的?”
“他们不知道。”
“他们大多数,真的不知道。”
“可那些知道的,早就死了。”
“死了几十年了。”
“我追查到的那些名字,一个个都成了牌位,供奉在祠堂里,逢年过节有人上香磕头,叫一声‘老祖宗’。”
“我能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查。只能追。只能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还活着的、还在替那些死人擦屁股的家伙,一个一个揪出来,让他们也尝尝,被人当成‘血食’是什么滋味。”
“那些年,我杀了很多白莲余孽。”
“有的该死,有的……或许也罪不至死。可我没手软。”
“或许我并不是为了什么除魔卫道。”
“单纯是因为… …每每想到,我的孩子被人半夜从床上拖走,在尖叫和哭喊里,变成一颗血淋淋的血晶… …”
“那是无边无际的恨。”
“无法共存的、自私的恨。”
“血晶。”
张蕴元接着开口道:
“我后来的一切行动,都是围绕着这玩意儿展开,哪里有它的出现,哪里就有我的身影… …”
“秦岭山中,三阳教的宫观,就是我带人捣毁的。”
“可那一战,我低估了他们的实力。”
“不但暴露了行踪,还害死了武当郭高一师兄… …”
房间里,沉默像铅一样沉重。
徐行看着师父。
看着他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眼睑下那道深深的青黑,看着他搭在被角上那只枯瘦的、微微颤抖的手。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小时候,自己捡了一只野猫回道观,这老头儿板着脸,说“道观里不许养宠物”,转头却偷偷给那只瘸腿的野猫留了半碗剩饭。
想起自己和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回来,这老头儿一边骂“没出息”,一边连夜给他熬药敷伤口。
想起十七岁那年,自己因为报考志愿的事跟他吵完架摔门出去,半夜悄悄回来,发现门闩是松的——这老头儿故意没闩死,等他回来。
这个人。
这个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刚刚才从沉睡中醒来的老人。
他背负着的东西,自己从来不知道。
或者说,从来不敢往那方面想。
“老不死的。”
徐行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张蕴元睁开眼,看着他。
“你……”
徐行张了张嘴,想问“你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想问“你怎么不告诉我”,想问“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不累吗”——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后,他只问出一句:
“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血修的功法。”
张蕴元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会。”
“烂在骨头里了。”
“那些年,为了追查,为了活下去,为了在那些比鬼还阴的东西面前不被认出来… …”
“我练过。”
“用过。”
“不止一次。”
“每一次用,都觉得脏。觉得自己跟那些畜生没什么两样。”
“可不用,就查不到真相,就报不了仇。”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后来我才想明白。”
“脏的不是功法。”
“是人心。”
张蕴元的声音更低了,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我第一次用,是在秦岭山中。”
“追一个血修,追了三个月。最后在山里截住他,他临死反扑,一剑捅穿我的肺。”
“血流了一地,深山老林,哪来的药石救命?”
“我能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冷下去,眼前发黑,喘不上气。”
“他身上有功法残卷。我刚从他怀里搜出来的。”
“我躺在那儿,看着那张染血的纸,看了很久。”
“想我妻儿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想我那三个徒弟倒在战场上,有没有人给他们收尸。”
“然后我练了。”
“第一个… …用的是他的血。”
他顿了顿,看着徐行,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复杂难言的东西。
“你现在知道了。”
“你师父,就是这么个人。”
“来历不明,血脉不净,手上沾过血,心里藏着仇… …”
“教你的东西,都是些江湖假把式。”
“甚至连五庄观的由来都是瞎编的。”
“藏在骨子里的那些脏东西,是跟血修斗了半辈子、不得不练的。”
张蕴元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背。
翻转过来,掌心那条断纹,在窗棂透进的微光下,像一道永不愈合的裂隙。
“这就是我的来历。”
他说。
“六十二代天师的私生子,武当弃徒,血胤余孽,克死妻儿、克死三个徒弟的孤寡命。”
“现在你知道了。”
他抬起眼,看着徐行。
那双浑浊的眼里没有乞求,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被剖开晾晒的、彻底的坦然。
“还叫师父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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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你还是在回避最核心问题
徐行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张蕴元,看着那双浑浊却坦然的眼睛,看着那条横亘在掌心的断纹,看着这张苍老的、他看了二十多年的脸。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像潮水,一点一点漫过所有的缝隙。
窗外,晚课的诵读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张蕴元也不催。
他就那么躺着,任由徐行看着,像一尊被岁月风干了的石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也没有什么需要再隐藏。
不知过了多久。
徐行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这片死寂。
“你练了血修的功法。”
“用过… …不止一次。”
“从濒死那回算起,少说也几十年了。”
他的目光落在张蕴元脸上,一寸一寸地巡弋,像在寻找什么痕迹。
“可你……为什么还是你?”
张蕴元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血修的功法。”
徐行一字一顿:
“我见过练血修功法的人是什么下场,疯狂,扭曲,人性沦丧,最后变成只知道吞噬和进化的怪物。”
“他们的意识会被功法本身污染,被无数被吞噬者的怨念和记忆碎片淹没,最终‘自我’被稀释、被同化、被抹除。”
他顿了顿。
“可你。”
“你躺在这里,醒过来第一件事是跟我道歉,是跟我絮叨那些陈年旧事,是问我‘还叫师父吗’。”
“你还是你。”
“你还会愧疚。还会痛苦。还会害怕我因为这个不认你。”
“这不对。”
徐行向前倾了倾身,目光变得锐利。
“血修的功法,本质上早已将吞噬刻进本能。”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向那种疯狂靠近一步。”
“你炼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还能保持清醒?”
“凭什么还能……记得我?”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质问都更尖锐。
不是质疑张蕴元的身份。
而是质疑他存在的合理性。
张蕴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徐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因为我恨。”
“恨?”
“恨。”
张蕴元重复了一遍,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你以为血修的功法是靠什么驱动的?靠血炁?靠吞噬?那都是表象。”
“真正驱动它的,是执念。”
“吞噬的执念,进化的执念,活下去的执念,变得更强、再也不用怕任何人的执念。”
“那些执念,化作最顽强的心魔。”
“无孔不入、窃窃私语。”
“不断折磨、诱惑着修习魔功的人。”
“一层一层地叠加,一层一层地扭曲。”
“最后把本我磨成灰烬,只剩下执念本身——那就是你看到的血修。”
他顿了顿。
“可我的执念,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的执念是‘要’——要更多,要更强,要吞噬一切。”
“我的执念是‘不要’!”
“不要再有孩子像我儿子那样,半夜被人从床上拖走。”
“不要再有女人像我妻子那样,在尖叫和哭喊里变成一颗血淋淋的晶石。”
“不要再有我这样的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的是什么血,不知道自己活着本身就是别人豢养的‘血食’。”
老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愤怒的火。
是比愤怒更冷、更沉、更持久的东西。
“你问我凭什么保持清醒。”
“凭我每一次用那个功法,脑子里想的都不是‘变强’,不是‘活下去’,而是‘再多杀一个’。”
“多杀一个,就少一个畜生。”
“多杀一个,就少一个孩子像我儿子那样。”
“多杀一个……”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心中的愧疚就少一分。”
“为了解恨,可心中的恨却越来越多。”
徐行没有说话。
只是更加尖锐的打断道:
“不!”
徐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柄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上。
“你还是在回避最核心问题!”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仿佛要刺穿张蕴元眼底那层浑浊,直抵最深处的真相。
“恨能让你保持清醒,但恨能对抗血毒对身体的侵蚀?”
“我见过太多血傀标本。”
“他们的身体早就在血炁的不断侵蚀蕴养下,变成了疯狂的吞噬一切的饥渴。”
徐行俯下身,逼近张蕴元的脸,一字一顿:
“血毒侵蚀的不单单是记忆,它侵蚀的是‘自我’的边界——是‘我是谁’和‘我不是谁’之间那道墙。”
“练得越久,侵蚀越强,那道墙就越容易被冲垮!”
“你练了几十年,用了无数次,凭什么那道墙还在?”
“凭什么你的‘自我’没有被那些被你杀掉的血修的怨念淹没?凭什么那些被你吞噬的记忆碎片没有把你撕成碎片?”
“老不死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到底还藏着什么?”
张蕴元看着他。
看着这个步步紧逼、寸步不让的徒弟。
那双浑浊的眼里,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涟漪。
“你……真要知道?”
“我要。”
徐行没有退让。
张蕴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风都停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手。
指尖,抵在自己的眉心。
“因为我的‘自我’,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什么意思?”
徐行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师父抵在眉心的那根手指。
张蕴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躺着,枯瘦的手指按在眉心,仿佛那里藏着一个他从不示人、甚至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秘密。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寂静的夜里。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为什么那些血修追查了几十年,却始终找不到我?”
“为什么我在秦岭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血修能循着功法的‘血炁感应’反过来锁定我的位置?”
他顿了顿。
“因为那套功法,我练的时候,本来就不全。”
“不是缺了几页那种不全。”
“是……”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从一开始,那个携带功法的人,就切断了功法与血修根源之间的……‘脐带’。”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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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你知道正一道三大法宝么
“你以为… …血魔功是一种功法么?”
张蕴元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让徐行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血魔功……”
张蕴元缓缓道:
“从来就不是某一种特定的功法。它是一个统称。”
“是修炼遇到瓶颈之后,受到心魔诱惑、走上以血炁替代先天之炁这条路的……必然。”
“任何门派的功法,都有转修的可能。”
“正一道可以,武当可以,苯教可以,少林也可以。”
“区别只在于,转得彻不彻底,陷得深不深。”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里,仿佛在看着那些年、那些人、那些殊途同归的绝望。
“白莲教修得最彻底,所以他们最疯,最狂,最像你见过的那些血修——彻底抛弃人籍,拥抱怪物之道。”
“可其他的呢?”
“那些卡在瓶颈几十年、眼看寿元将尽的老道士。”
“那些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的散修。”
“那些亲眼看着同门、弟子、亲人一个个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普通人。”
“他们在绝望的时候,听见的那个‘声音’——那个诱惑他们‘只要换一条路,就能活下去,就能报仇,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的声音——那是心魔,也是血魔功的种子。”
“只要动了那个念头,种子就种下了。”
“至于以后长成什么样,全看各人的造化,和……底线。”
徐行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了房允典。
想起了三齐的那些莫名的“宿命感”。
想起了自己在富士山上看见的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
那些,会不会也是……种子?
“那……你杀的那个人?”
他问。
张蕴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天师府传度大师。”
“箓坛三师之首。”
“主掌传功、授法、讲经、传戒。”
“什么?!”
“你没听错。”
张蕴元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
“天师府里,地位最尊崇的那几位之一。”
“负责给新晋道士传度授箓、讲经说法的那个人——他是血修。”
“我在秦岭杀的那个,就是他。”
徐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老人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讽刺的弧度。
“他的天赋太好了。”
“好到年纪轻轻就修到了炼气巅峰。”
“好到所有人都觉得他肯定能筑基,好到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可然后呢?”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五十年。”
“那道门槛,就是迈不过去。”
“他传功授法,教出来的弟子一个个都成了气候。”
“他讲经传戒,座下听讲的人越来越多,他自己……”
“卡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张蕴元看着徐行。
“看着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超过自己。”
“看着当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大师’的小道士,如今成了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的‘真人’;”
“看着寿元一点一点流走,而那道门,越来越远……”
“心魔,就是这么来的。”
“它不是从外面闯进来的妖怪。它是从你心里长出来的草——你越焦虑,它长得越快;你越不甘,它的根扎得越深。”
“等你想拔的时候,已经晚了。”
徐行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张蕴元要问“还叫师父吗”。
不是因为那些“脏东西”。
是因为他太清楚,人心有多脆弱。
“不过,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血修。”
张蕴元继续说。
“我逼问过… …他的血魔功缴获于天师府内的白莲奸细,只不过… …因为贪念,或者说自信?”
“他将功法私藏下来了。”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天才。”
“功法… …被他改造过。”
“他毕竟是天师府赫赫有名的传度大师,对天师府的正一法门了如指掌。”
“他真的将白莲教的血魔功,嫁接在了天师府的功法上。”
“并且,利用天师府的信仰之力,部分切断了白莲魔功的的‘血炁感应’,让人追查不到。”
“所以他才能在明面上当他的传度大师,背地里练他的血魔功,几十年都没人发现。”
“可他没有想到——”
他顿了顿。
“最后还是露出了马脚,被我寻到。”
徐行瞳孔微缩。
“你是说……”
“对,我在他的基础上,将功法继续改良了。”
张蕴元轻轻点头,突然反问道:
“你知道… …正一三大法宝么?”
“正一盟威符箓、阳平治都功印、三五斩邪雌雄剑,这谁人不知?!可这三大法宝不是都遗失了… …”
徐行下意识的回答道,可是话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瞳孔顿时缩小死死盯住老人。
“没错,正一盟威符箓和三五斩邪雌雄剑的雌剑都在我手上。”
张蕴元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不然… …你以为我凭什么能活这么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乃天师府血胤,天生就可凭血脉驱动三大法宝中的海量信仰之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当然,魔功终究是魔功。”
“再改造,再嫁接,再隔绝——它底子里还是血炁,还是吞噬,还是那些疯狂的东西。”
“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
他看向徐行,目光坦然。
“不到万不得已,生机断绝,绝不使用。”
“用一次,记一笔。”
“用两次,记住自己是谁。”
“用三次……”
他顿了顿。
“就把自己,当成已经死了。”
徐行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师父,看着这个躺了几十年、刚刚醒来的老人。
看着他眼底那团燃烧了几十年、从未熄灭的冷焰。
看着他掌心那条横亘的断纹。
看着他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上,那道极淡的、疲惫至极的、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
这个被他叫作“老不死的”、叫作“师父”的人。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年轻时被当作血胤抛弃。
中年时妻儿惨死。
晚年时拖着这副残躯,追查真相,追杀仇敌,一追就是几十年。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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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4章 是先画一个靶子再去射箭
“所以……”
徐行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你之前在天师府对张金焘出手……”
“没错。”
张蕴元没有等他问完,直接承认了。
“是为了阳平治都功印。”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该说的事。
“清除余孽只是顺手为之。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集齐三大法宝。”
徐行沉默了。
他想起那日天师府的景象。
昔日庄严肃穆、飞檐斗拱的山门坍塌大半。
精美的石雕化为齑粉,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焦黑的坑洞。
到处是断裂的兵刃、破碎的法器残片,以及……无数扭曲、焦黑、或残缺不全的尸骸。
张金焘的尸体就混杂其中化为一堆破碎的dNA。
“三大法宝……”
徐行喃喃。
正一盟威符箓、阳平治都功印、三五斩邪雌雄剑。
天师府传承千年的镇山之宝、历代天师主持法坛、统御万灵的信物,也是——天下道门信仰之力汇聚的核心载体。
“只有三大法宝俱全,才能……”
张蕴元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里,落在那扇徐行看不见的、遥远的门。
“才能验证我的猜想。”
徐行瞳孔骤缩。
“什么猜想?”
张蕴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再一次抵住自己的眉心。
那个动作,徐行今晚已经看了太多次。
每一次,都像在触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能保持清醒,凭什么那道墙还在。”
他说。
“现在我告诉你。”
“不是因为恨。不是因为执念。甚至不是因为我改造了功法。”
“是因为……这三样法宝背后的东西。”
他放下手,看向徐行。
“信仰之力。”
张蕴元吐出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在徐行耳中炸开。
“我知道。”
徐行沉声道:
“我研究过,那是个体精神力的极致升华,是众生念力的聚合——我在黏菌意识身上验证过,信仰之力可以作为‘桥’,可以作为‘锚’,可以作为对抗血炁污染的武器。”
张蕴元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说的,都对。”
“但那只是‘用’。”
“你知道信仰之力,从哪儿来的吗?”
徐行一怔。
“从……人心?”
“人心是容器,不是源头。”
张蕴元缓缓道。
“你以为‘信仰’是什么?是你心里想着‘我信某某’,然后那股念头就变成能量飘出来,被人收走、被人利用?”
“那是小说。那是游戏。”
“真正的信仰之力……”
他顿了顿。
“是从‘不存在’的地方,流进‘存在’的。”
徐行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
张蕴元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
“你看得见星星吗?”
“看不见。今晚多云。”
“那你知道星星在那里吗?”
“知道。”
“你怎么知道?”
徐行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学过天文。因为观测数据。因为科学告诉我它们在那里。”
“对。”
张蕴元点头:
“科学告诉你,可你没看见。你信科学,所以你‘知道’星星在那里。这个‘知道’,就是信仰的雏形。”
他放下手。
“可科学能观测的,只是‘存在’的东西。星星存在,所以能观测。血炁存在,所以能检测。怪物存在,所以能杀死。”
“诚然,对科学的信仰也可作为信仰之力。”
“毕竟客观规律是可观测、可描述、可总结、可复现的。”
“那不存在的东西呢?”
徐行瞳孔微缩。
“不存在的东西……怎么观测?”
“观测不了。”
张蕴元一字一顿:
“所以,需要‘信’。”
“信那个不存在的东西存在。信那个看不见的力量在运转。信那个从未显圣的神明,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你。”
“这种’信’,这种“无中生有”的信——才是信仰之力真正恐怖的地方。”
“他一点儿也不客观。”
“甚至主观唯心… …说要有光、那便有光。”
“这种大愿念甚至存在创世的可能性… …”
“而这种‘信’… …”
“本身就是在‘不存在’和‘存在’之间,凿开一道缝、架起一条桥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徐行心上。
“所有,才会有符箓的存在。”
“符箓的本质是什么?”
张蕴元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是先画一个靶子,再去射箭。”
“我相信张天师是参透了雷函的。”
“可那些亦步亦趋跟着画符的道士呢?”
“画一道符文,说它能召雷——于是千百年来,无数人对着它‘信’,对着它叩拜,对着它注入自己的愿念。”
“那符箓本身,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道墨迹,一张黄纸,一个模仿先贤画出来的形状。”
“可信的人多了,信得久了——那道墨迹,就真的可以‘召雷’了。”
“我没有说雷法本身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凭什么信仰之力可以通过灌注真炁模拟雷法!”
“先有靶,后有箭。”
“先有愿,后有能。”
“这就是信仰之力最荒唐、也最恐怖的地方——它能让假的,变成真的。”
徐行沉默了。
他很想用科学论来反驳对方的观点。
甚至想举例说明自己研发爆火符的过程。
可仔细想过之后才发觉,自己所谓反驳的话,似乎与对方的观点… …并不冲突。
好半天后他才缓缓问道:
“所以… …你要验证的猜想到底是什么。”
“我要验证的猜想……”
张蕴元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如果信仰之力能让假的变成真的……”
“那反过来呢?”
徐行瞳孔微缩。
“反过来?”
“对。”
张蕴元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此刻亮得惊人:
“如果‘信’能让不存在的东西存在——那‘不信’呢?”
“如果足够多的人,用足够长的时间,足够虔诚地‘不信’某个东西……”
“那个东西,会不会……消失?”
徐行的呼吸凝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师父要验证的是什么。
不是打开那扇门。
是——
关上它。
… …
… …
———————————————
第1085章 但我没说我什么都没做成
徐行猛地前倾身体,死死盯着张蕴元。
“所以你成功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太重要了。
如果“不信”真的能让那个东西消失——那血潮、那扇门、那些怪物、那一切的一切……
张蕴元看着他,沉默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久到徐行脸上的激动开始冷却,久到他眼底的光开始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然后,老人缓缓开口:
“失败了。”
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徐行僵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失败了。
失败了。
失败了。
这三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
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你说什么?”
“失败了。”
张蕴元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
“我试过。用尽一切办法试过,甚至不惜弄坏三大法宝。”
“毁了?!”
徐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终于断裂的弦:
“你特么为了验证一个‘不信能让东西消失’的猜想,把正一道三大法宝弄坏。”
“然后你告诉我失败了?!”
“那你说个屁!!!”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巨响。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瞪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瞪着他那张苍老的、平静的、仿佛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的脸。
恨得牙痒痒。
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摇醒,把他骂醒,把他从这种该死的平静里拽出来。
“你知不知道外面成什么样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大,大到几乎破音:
“血潮都他妈快把整个霓虹淹了!房老快死了!全世界的人都在变成怪物!我们他妈的在这儿拼死拼活,就为了找一条活路——”
“结果你呢?”
“你跟我叭叭了一大堆废话逗我玩儿呢?!”
老人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徐行,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徒弟,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层快要绷不住的脆弱。
“说完了?”
他问。
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吃饭了没有”。
徐行被这语气噎了一下。
“没说完可以继续说。”
张蕴元说。
“反正我躺这儿也跑不了。”
徐行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青了。
“你——”
“我失败了。”
张蕴元打断他:
“但我没说,我什么都没做成。”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静。
可不知为什么,徐行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平静底下,一点一点浮上来。
“你刚才问我,三大法宝俱全,能验证什么。”
“我现在告诉你。”
他抬起手,再一次抵住自己的眉心。
那个动作。
那个今晚看了太多次的动作。
“我失败了——让那东西消失。”
“但我成功了——让那东西,再也找不到我。”
“你说什么?”
徐行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被按回了鞘里。
“我说让那东西,再也找不到我。”
张蕴元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这一次,那平静底下,终于有了一丝徐行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释然。
是一种……近乎骄傲的笃定。
“什么意思?”
徐行追问,语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愤怒,但眼底已经亮起了新的光。
张蕴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可徐行分明从里面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欠揍的得意——就像小时候这老头儿藏了他的作业本,看他急得团团转,最后才慢悠悠拿出来时的那种表情。
“你怎么这么笨呢?”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听不懂”的嫌弃。
徐行被这语气噎得差点又骂出来。
可张蕴元没给他机会。
“再也找不到我的意思是——”
他一字一顿。
“我已经解决了功法的问题。”
“心魔。”
“再也无法控制我。”
徐行先是一喜,随即脸色猛地一沉。
那点刚燃起的希望,被另一个更危险的念头瞬间浇灭。
“所以以后… …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修炼魔功吸收血炁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张蕴元看着他,愣了一瞬,然后——
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淡得像烟的笑。是那种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的笑。
“我也没说非要吸人血啊……”
他摇了摇头,像看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小孩:
“而且你是不是关注错了重点?”
徐行一怔。
“重点?”
“重点不是我能不能练。”
张蕴元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
“重点是我之前——一直在被心魔影响,而不自知。”
他顿了顿。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听闻你筑基,一度想把你骗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掏空镇元一脉的功法,强占你的镇元印… …”
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张蕴元一字一顿:
“我筑起的那道墙,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我以为自己能隔绝心魔,以为自己能用恨对抗侵蚀,以为自己还是‘自己’。”
“可那些念头……那些‘万一这小子身上有突破口’、‘万一镇元的功法能帮我更进一步’的念头,是从哪儿来的?”
他闭上眼睛。
“它们一直都在。只是我以为,那是‘我自己’的想法。”
“直到三大法宝被我参透的那一刻,那些念头……突然就安静了。”
“我才知道,原来那些东西,从来就不是我的。”
他睁开眼,看着徐行。
“所以你说对了。”
“我确实……差点,就不是你师父了。”
… …
… …
———————————————
第1086章 忘了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徐行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
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愤怒、后怕、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理智。
“差点……”
他开口,声音沙哑。
“差点是多久以前?”
张蕴元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复杂的情绪。
“从得知你修为一路千里后。”
他说。
“确切地说,是从你筑基那天起。”
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自己在西南地区追查白莲余孽、决心和国家合作。
而那个时候,这个躺在床上的老头儿,正在被心魔侵蚀,正在想着怎么……
“我当时想的是——”
张蕴元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这小子运气真好啊,镇元一脉传了这么多年,传到我这儿都快断了香火,结果临了临了,蹦出个筑基的。”
“他那个功法,要是能给我……”
老人闭上眼睛。
“就那么一想,一闪而过。然后就被我压下去了。”
“我告诉自己,那是你徒弟,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他妈怎么能想这种事?”
“可那个念头……”
他顿了顿。
“它会回来。”
“隔不了多久就回来一次,它在我脑子里转悠,转悠,转悠,转得我睡不着觉。”
“我开始给自己找理由。‘只是借来看看’,‘只是参考一下’,‘只是验证一下镇元一脉的功法到底有什么特别’——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那么正当,那么合理,那么……不像是抢徒弟东西。”
“可我知道。”
他睁开眼,看着徐行。
“那就是抢。”
“不管包装得多漂亮,不管找多少理由,底子里就是——我想拿你的东西。”
徐行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了初见张蕴元时时,老头儿眼底那种复杂的、他读不懂的光。
他以为那是病痛,是虚弱,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愧疚。
原来不是。
原来那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问,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轻。
张蕴元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没有得意,没有自嘲,没有嫌弃——只有一种疲惫的、近乎温柔的无奈。
“告诉你什么?”
他反问。
“告诉你你师父在打你功法的主意?告诉你,一想到你我都得跟自己较半天劲,才能忍住不行动?”
他摇了摇头。
“行儿,你不是我。你不知道那种感觉——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脏’,看着那些念头从外面长到里面,从‘不是我’长成‘好像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不是打架。那是……融化。”
“像一块冰,被扔进温水里。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小,一点一点变软,一点一点变成水的形状,却抓不住,捞不起来,喊都喊不出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这寂静的夜里。
徐行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师父,看着那张苍老的、疲惫的、却依然在努力保持平静的脸。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被这老头儿抓着打坐,他站在屋檐下,自己站在雨里,问他“师父你干嘛不站过来”,他说“我傻啊我”。
“所以……”
徐行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是怎么赢的?”
张蕴元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光。
“通过勾连三大法宝的信仰印记。”
他说。
“我之前告诉过你,它们是天师府一千八百年信仰之力的载体——是最强的‘天线’。”
“可我没告诉你的是……”
他顿了顿。
“它们也是镜子。”
“镜子?”
“对。”
张蕴元点头:
“你对着它,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件法宝、一件工具,更是一个思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张蕴元的目光落在虚空里,仿佛穿透了时间,看见那些早已作古的身影。
“历代天师,你以为他们是怎么修炼的?闭关打坐?采气炼丹?那些都是基础,是人人都会的东西。”
“真正让他们走到顶峰的,是‘借’。”
“借什么?”
“借信众的愿。”
“一个人修炼,再快也快不到哪儿去。可一千个人、一万个人、一百万人——他们的愿念,汇聚到一个人身上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徐行心上。
“那不是掠夺。那是……‘托付’。”
“信众把愿托付给天师,天师把力回馈给信众。你信我,我护你——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就是天师府一千八百年不倒的秘密。”
“不是一个人强。”
“是无数人的愿,托着一个人,让他替他们强。”
“而三大法宝,就是那个‘托’的支点。”
张蕴元转过眼眸,看着他:
“我知道,你其实也在借用信仰之力。”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你身上那味道,瞒不了我。”
徐行微微一怔。
他没有否认。
从获得信仰印记开始——他便用它作“桥”,用它作“锚”,用它当快速施法工具、验证思路的黑盒子。
张蕴元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复杂的情绪。
“你用得对。”
他说。
“但你用的是‘用法’,不是‘力量’。”
徐行眉头微蹙。
“什么意思?”
“你把信仰之力当成什么了?”
张蕴元反问。
“当成另一种‘炁’。当成一种可以收集、可以储存、可以释放的能量。当成工具。”
“这不对吗?”
“对。”
张蕴元点头说道:
“电锯不通电,也不是不能锯树。”
张蕴元说。
“你拿手掰,拿牙啃,拿石头砸——费点劲,也能把树放倒。”
“可那叫电锯吗?”
徐行沉默了。
“你现在就是这样。”
张蕴元看着他:
“你手里握着电锯,可你一直没找到开关。你把它当斧头使,当锤子使,当烧火棍使——使顺手了,使习惯了,使到自己都快忘了,它本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可它……”
“它什么?”
张蕴元打断他。
“它发光?它发热?它能当锚点、能困住黏菌意识?”
“这些都对。”
“用别人托举的信仰之力用习惯了。”
他顿了顿。
“可你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升华自己的信仰之力啊。”
… …
… …
———————————————
第1087章 愿力自然也有提纯的方法
woc?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徐行的意识深处。
他愣在那里。
自己的……信仰之力?
这个词组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陌生得像第一次听见。
“自己的信仰之力?”
他喃喃重复。
“对。自己的。”
张蕴元看着他,眼底那丝复杂的情绪里,多了一点什么——像是期待,又像是……担忧。
“你以为信仰之力是什么?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别人烧香拜佛时飘出来的烟,你拿个袋子一接就收走了?”
“那些确实是信仰之力。别人的信仰之力。”
“你用它们当锚,当桥,当武器——用得很顺手,用得很聪明。可你从来没想过……”
他顿了顿。
“你自己呢?”
徐行眉头紧锁。
“我自己什么?”
“你自己的‘信’呢?”
张蕴元一字一顿。
“你信什么?”
徐行张了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信什么?
信科学?那是工具,不是信仰。
信修真?那是道路,不是信仰。
信自己能赢?那是目标,不是信仰。
“你发现了吗?”
张蕴元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进那片他从未审视过的空白。
“你一直在用别人的愿,用那些修士的、用万千百姓的,用那些被血潮逼到绝境、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人的愿。”
“你汇聚了那些愿,用它们做了很多事。”
“可你自己……”
“你自己没有修出愿力啊。”
徐行的呼吸凝住了。
他想反驳。他想说“我有”。
我想赢。我想活下去。我想保护所有人。
可那些……真的是“愿”吗?
还是……本能?
“你知道为什么历代天师几乎都能筑基成功吗?”
张蕴元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是因为他们把自己的愿,炼成了‘能借’的那个支点。”
“三大法宝是什么?”
“是支点,是工具,是天线。”
“可天线再强,没有信号,它能收到什么?”
他抬起手,再次抵住自己的眉心。
“信号,就是天师自己的愿。”
“然后呢?”
徐行问,声音沙哑。
“然后?”
张蕴元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又浮起来——这次不是得意,是一种……释然。
“然后,你就可以用自己的愿力、或者升华后的极致精神力,做到真正的……‘无中生有’。”
徐行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师父说的那些话——关于信仰之力能让不存在的东西存在,关于“愿”能在虚空中凿开缝隙,关于“先有靶、后有箭”的荒唐与恐怖。
“所以……”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一直在用的……都是别人的,所以反而导致自己的精神力强度不够?”
“对。”
张蕴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得意,不是自嘲,不是释然。
是一种……
“你终于问对了问题”的欣慰。
“既然丹田是存炁的,经脉是运转、提纯炁的。”
他一字一顿。
抬起手,再一次抵住自己的眉心。
“那印记既然是存愿力的地方,自然也有提纯的方法。”
张蕴元看着他,眼底那丝光更亮了一点。
徐行浑身一震。
“提纯,信仰之力还可以提纯?!”
张蕴元点头。
“炁都可以提纯,愿力为什么不行?”
“甚至……”
他顿了顿。
“愿比炁,更容易。”
“为什么?”
徐行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因为愿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东西、精神力升华后的产物。”
“它不像炁,要从外面采,要从外面炼。它从你心里长出来,天生就带着你的印记,天生就认得你。”
“知道那些没有修为的苦行僧么?”
“硬生生的只靠着莫大的愿力,支撑起孱弱的躯体做着科学无法解释的苦修。”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信。”
… …
徐行反应很快。
立马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就是在’提纯‘的过程中,发觉了心魔污染这才解决功法的问题?”
张蕴元愣了愣,没想到徒弟居然这般敏锐。
他点了点头道:
“没错,我就是在想通这些后,果断开始寻找自己的愿,梳理自己的一切念头。”
“那些我以为‘是我’的念头,其实都拴着一根线。”
“线的那一头,是黑的。”
“什么颜色都没有的黑,不是那种夜里看不见东西的黑,是那种……连‘黑’这个字都不存在的黑。”
“我隐约知道,那黑暗的背后便是高维裂隙。”
“那些污染人心神、引人踏上邪修路、操控一切的线,就是从那背后伸出来的。”
“穿过我的墙,扎进我的脑子,一点一点地,把我变成它们的形状。”
“当发现这一切的那一刻,我果断毁去被白莲信仰污染的三大法宝。”
“之后,那些线……”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断了。”
“之后。”
“那些线,再也无法操控我的思维。”
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再次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可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重重迷雾——
老不死的功法可以吸收血炁而不被污染。
老不死修灵台的心法可以“看见”那些操控因果、引人误入歧途的黑线。
他甚至自己切断了自己与那些黑线的联系… …
那如果——
如果把这些方法,用到血潮上呢?
自己虽然也可以通过丹田黑洞提纯净化血炁,可那终归经由高维裂隙。
并且因为“黑线”的缘故,很难保证这种鲸吞的办法不沾染上心魔。
所以… …
无论是效率还是安全性,都无法与老不死的改良后的功法做比较。
恰好。
自己不是要去寻一个“灵炁充裕之地”,淬炼经脉么?
还有哪里的灵炁充裕程度比得过血潮中?!
… …
… …
———————————————
第1088章 同样也能从外面看到里面
徐行猛地僵在原地。
那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血潮。
灵炁充裕之地。
淬炼经脉。
三个点,在这一刻连成一条笔直的线。
“老不死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俯下身去,几乎要贴到张蕴元脸上:
“你那个方法——能吸收血炁而不被污染的功法——能不能教给我?!”
张蕴元看着他,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你想干什么?”
“富士山。”
徐行一字一顿:
“那里的血池,是整个霓虹血潮的核心。它每时每刻都在抽取天地灵炁、转化血炁、往那扇门里输送能量。”
“我之前试过强攻,没用。那东西能调动整个区域的血潮修复自身,空间裂隙都撕不开它。”
“但如果——”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眼底却燃着光:
“如果我能直接掐断血池的供给呢?”
“一边吸收,一边淬炼经脉。把那东西当成人形灵脉,当成我的修炼资源。”
“它吸血潮,我吸它。”
徐行的嘴角勾起一丝狠厉的弧度:
“即便是不能直接掐断,至少可以一边提高自己一边削弱对方!”
张蕴元沉默了。
他就那么看着徐行,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徒弟,看着他眼底那团燃烧了几十年、从未熄灭的火焰。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自嘲,不是释然,不是欣慰——
是一种“果然是你”的笃定。
“我就知道。”
他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肯定会问。”
张蕴元抬起枯瘦的手,再一次抵住自己的眉心。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停在那里。
而是缓缓向下,沿着眉心、鼻梁、人中、喉结——
一路划到胸口。
停在心口正中。
“功法在这儿。”
他说。
“不是写在纸上,是刻在骨子里。那些年,我一边追查,一边练,一边改。改到最后,它已经不是什么‘血魔功’了,也不是什么‘天师正法’。”
“它是我自己的东西。”
“只认我,只属于我。”
他看着徐行,眼底那丝光更亮了。
“但我可以把它给你。”
“条件是——”
“什么?”
“你得自己改。”
徐行一怔。
“自己改?”
“对。”
张蕴元点头:
“我的方法,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用我的体质,用我的心魔,用我几十年的血仇和执念,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你直接拿去,是用不了的。”
“因为那不是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徐行心上:
“你得找到你自己的‘信’。”
“然后,用那个‘信’,去改它。”
“让它变成你的。”
徐行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不是藏私。不是留一手。
是这条路,必须自己走。
别人的鞋再合脚,穿在自己脚上,总会磨出泡。
“那……”
他开口,声音沙哑:
“怎么找?”
张蕴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风都停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指着徐行的胸口。
“问它。”
“问你自己——你到底信什么?”
“不是信科学,也不是信玄学,是那种……没了它,你就不是你的东西。”
“那种东西,每个人都有。”
“只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认真看过它一眼。”
徐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在平稳地跳动。
咚。咚。咚。
他闭上眼。
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无数念头在翻涌——
科学、修真、黑洞、信仰印记、房老的占卜、三齐的宿命、富士山的血池、师父刚刚说的那些话。
“你一直没找到开关。”
“你自己的信呢?”
“你得用自己的愿力,去做真正的……‘无中生有’。”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师父苍老的脸上。
“我有一个问题。”
“问。”
“你刚才说,信仰之力能让不存在的东西存在——那如果,我用它来‘相信’自己能赢呢?”
张蕴元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明亮。
“你已经在用了。”
他说。
“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
他就那么看着徐行,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徒弟,看着他眼底那团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徐行一怔。
“什么?”
“我的意识。”
张蕴元抬起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你刚才进来时,我感觉得到——虽然那时候我还醒不过来,但那道‘闯入’的波动,太明显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行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意识到,师父问的这个问题,或许比功法本身更关键。
“神魂离体。”
他说。
“我创造了一门心法,叫《神游太虚篇》,灵感来源于血修的数据化意识移植——他们能把意识当成数据,在不同的躯壳之间转移。”
“我把那个思路反过来用,不是转移,是……‘出游’。”
“让意识脱离肉身束缚,进入一种非物质的高维状态,可以内视己身,也可以……”
他顿了顿。
“探索他人。”
张蕴元的目光微微闪动。
“探索他人?你是说——”
“对。”
徐行点头:
“我刚才就是那么做的。以意识为针,刺入你的眉心,沿着经脉溯流而上,一直潜到你被禁锢的意识核心旁边。”
“那感觉……”
他回想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像潜泳,很深很深的潜泳,越往下,压力越大,越冷,越黑。”
“你的识海深处,有一层灰白色的混沌壁垒,又厚又粘,像凝固的雾。”
“我穿过那层壁垒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同化在那里面。”
张蕴元听着,眼底那丝复杂的光越来越亮。
最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欣慰,不是释然,不是“果然是你”的笃定——
是一种……如释重负。
“这就简单了。”
他说。
“简单?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已经有了钥匙。”
张蕴元抬起手,再一次抵住自己的眉心。
“我本来还在想,怎么让你‘看见’自己的意识核心。那东西藏得太深,平时根本摸不着、碰不到,需要用特殊的方法去感应、去触碰、去一点点挖掘。”
“可你不一样。”
“你能‘神魂离体’。”
“你能从里面,看见外面。”
他看着徐行,一字一顿:
“同样… …也能从外面看到里面。”
… …
… …
———————————————
第1089章 那个自己站在一片虚无里
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忽然明白师父要做什么了。
“你是说——”
“对。”
张蕴元点头:
“你只要破开自己的意识壁垒,就能看见自己的意识核心——就像你刚才看见我的一样。”
“那东西,就是你自己‘信’的源头,是你所有念头、所有执念、所有‘是你’的东西的根。”
“你只要看见它一次,哪怕只看一眼——你就永远不会再弄丢它。”
他的手从眉心移开,落在徐行的手腕上。
那枯瘦的五指,竟然握得极紧。
“闭上眼睛。”
张蕴元说。
徐行深吸一口气,依言闭上眼。
黑暗降临。
呼吸平稳。
意识开始缓缓下沉——
不对。
不是下沉。
是被“牵引”。
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坚定的力量,从师父握着他手腕的那五根手指传来。
那力量不像是真炁,不像是精神念力。
像是一根线。
一根极细极细的、由纯粹的“意”凝成的线。
线的这一头是师父,那一头——
是他自己。
“跟着它。”
张蕴元的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轻得像梦呓:
“它去过你刚才去过的地方,现在,它带你回家。”
徐行的意识顺着那根线,一路向内。
他“看见”了自己的经脉。
那是一条条流动的光带,蜿蜒曲折,延伸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了自己的丹田。
那是光带的汇聚点,一团缓慢旋转的、稳定的光芒,如同星系的中心。
可那根线没有停在那里。
它继续向内。
向内。
向内——
穿透了灵台。
穿透了那团光芒。
穿透了他以为已经是“最深处”的一切。
然后——
他“看见”了。
一片虚空。
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是那种——
无边无际。
无始无终。
无数光点在其中明灭、闪烁、生灭不息。
每一个光点,都像一颗遥远的星。
而在这片虚空的中心——
有一粒光。
极小。
极亮。
极坚定。
像是被剥离到极致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像是被削了无数次的苹果,削到最后,只剩下一粒核——
可那核还在跳动。
还在坚持。
还在——
等着他。
徐行的意识停在那粒光面前。
他忽然明白这是什么了。
这是他自己。
是所有念头、所有记忆、所有执念、所有“是他”的东西——
被剥离到极致之后,剩下的那一点。
是即便失去一切、即便被遗忘、即便被时间磨成灰——
也不会消失的东西。
是他的“信”。
他伸出意识的手,轻轻触碰那粒光。
本以为会很困难。
以为要像师父那样,在血仇与执念里翻滚几十年,才能从深渊底部捞起那一星半点的光。
那一刻——
画面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破碎的、模糊的闪回。
是完整的。
清晰的。
真实到——
疼。
他“看见”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
是另一个自己。
那个自己站在一片虚无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灰白色的空。
那个自己很老。
不是年纪的老,是……被剥离到极致的老。
像一颗被削了无数次的苹果,削到最后,只剩下一粒核。
可那核还在跳动。
还在坚持。
还在——
剥离。
徐行看见那个自己抬起手,从眉心处,缓缓抽出一缕光。
那光里裹着一段记忆——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蹲在五庄观门口,看蚂蚁搬家。
张蕴元站在屋檐下,喊他回去做晚课。
他装作没听见。
那光从他指尖飘走,落入虚无,消失不见。
他又抽出一缕。
这次是十七岁,他和师父吵架,摔门出去。
半夜回来,发现门闩是松的。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光飘走。
再抽。
这次是第一次杀人。
手在抖,心在抖。
可他没有退。
光飘走。
一缕。
又一缕。
再一缕。
每一缕都是一段记忆。
每一次剥离,那个自己就更淡一分,更薄一分,更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
徐行想喊:
停下!你他妈在干什么!
可那个自己听不见。
他只是不停地剥离、不停地抽。
不停地让那些光从指尖飘走。
飘向——
飘向哪里?
徐行顺着那些光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看见了。
那些光没有消失。
它们汇聚在一起。
汇聚成一个……通道?
不对。
不是通道。
是——
是“过去”。
那些光穿过虚无,穿过时间,穿过一切不可逾越的屏障,落进了——
落进了“过去”,同样也是自己的“现在”。
落进了“他”的脑子里。
那些破碎的闪回。
那些不属于他的视角。
那些三齐的、宿命的、绝望的画面——
全是那个自己,一点一点剥离下来的。
全是那个自己,拼尽全力送回来的。
徐行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忽然明白那个自己在做什么了。
不是疯。
不是放弃。
是在——
改。
用最笨的办法,用最痛的方式,用把自己剥离到只剩一粒核的代价——
扰动过去。
扰动因果。
扰动那些已经注定、已经写死、已经无法挽回的——
失败。
他想改变结局。
他想让过去的徐行,看见那些失败。
他想让“现在的徐行”,别再走那条路。
徐行张了张嘴,想喊那个自己的名字。
可他喊不出来。
因为他看见——
那个自己还在剥离。
还在抽。
还在从那粒越来越小的核里,往外掏东西。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掏了。
记忆掏完了。
情感掏完了。
执念掏完了。
连“自己”是谁,都快想不起来了。
可他还在掏。
从那粒核的最深处,掏出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很小、很小。
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它亮。
亮得刺眼。
亮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那是——
那是剥离了一切之后,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那是被削到极致之后,依然在跳动的东西。
那是……
那是他的“信”。
徐行看见那个自己,用最后一丝力气,把那粒光送了出去。
然后——
那个自己碎了。
像一团灰,被风吹散。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那粒光没有碎。
它穿过虚无。
穿过时间。
穿过一切不可逾越的屏障。
它落进了——
它落进了徐行的眉心。
咚。
心脏跳了一下。
徐行猛地睁开眼。
泪水,无声地滑落。
… …
… …
———————————————
第1090章 作为实现无中生有的宏愿
泪水无声地滑落。
徐行没有抬手去擦。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
他只是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昏暗的房间,看着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看着窗棂透进来的、稀薄的星光——
可他看见的,是另一个自己。
是那个站在虚无里、把自己剥离到只剩一粒核、最后碎成灰被风吹散的自己。
那粒光。
那粒从那个自己心底最深处掏出来的、亮得像不肯熄灭的星的光——
它落进了他的眉心。
它现在就在他身体里。
它一直在。
“行儿?”
张蕴元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担忧:
“你看见了?”
徐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抵住自己的眉心。
那里。
那粒光。
它还在。
极亮、极坚定、极暖。
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
“我看见他了。”
徐行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另一个我。”
“站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把自己一点一点剥开,把记忆抽出来,送走… …把情感抽出来,送走… …把执念抽出来,送走… …”
“剥到最后,只剩下一粒核。”
“那粒核还在跳,还在往外掏东西。”
“他掏出来的最后一粒光——”
徐行的手从眉心缓缓放下,落在自己胸口。
“在这儿。”
“它一直在。”
张蕴元沉默了很久。
他就那么看着徐行,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徒弟,看着他脸上那两道干涸的泪痕,看着他眼底那团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光。
然后,老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信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徐行抬眼看他。
“信什么?”
“信那个他。”
张蕴元一字一顿:
“信那个把自己剥离到只剩一粒核、也要把光送回来的他。”
“信那个已经碎成灰、被风吹散、什么都没有留下的他。”
“信他的选择,信他的坚持,信他做的那一切——值得。”
徐行怔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
师父说的是对的。
他看见那个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不解,不是“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是疼。
是那种……心被狠狠攥住的疼。
因为他知道那个自己在做什么。
因为他知道,如果是他自己,站在那个位置上,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剥光记忆。
剥光情感。
剥光一切。
只剩一缕执念,也要扰动最后一丝因果。
因为那是唯一能做的事。
因为那是——
“那就是你的信。”
张蕴元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不是你想出来的,不是你悟出来的,不是你用什么方法找到的。”
“是剥离一切后的本源。”
“是你自己——另一个你——用命送回来的。”
“你看见它的时候,你没有怀疑。你没有问‘这是真的吗’。你没有想‘会不会是幻觉’。”
“你只是——信了。”
“信那个他是你,信他做的事有意义,信那道光,值得他用一切去换。”
老人的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像一缕烟。
可那烟里,有骄傲。
“那就是你的信。”
他重复了一遍。
“剥离一切之后,剩下的那点东西。”
“不是你信什么主义,信什么道理,信什么神佛。”
“是你信——那个他。”
“那个跟你一模一样、却又跟你隔了不知道多少条时间线的他。”
“你信他做的选择是对的,你信他做的事有意义,你信他那执念——值得你用这辈子,去接住。”
徐行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师父,看着这张苍老的、疲惫的、却依然在努力对他笑的脸。
脑海里,那粒光还在亮。
极亮、极坚定、极暖。
像是那个他,隔着无数条失败的时间线,隔着虚无与灰烬与一切不可逾越的屏障,在对他说话。
不是用语言,是用存在本身。
“我在这儿。”
那粒光说。
“我一直在这儿。”
“我碎了,可我没有消失。”
“我变成了这个。”
“我变成了你的信。”
“你只要记得——你看见过我,你摸到过我,你知道我存在过。”
“就够了。”
徐行闭上眼睛。
那粒光还在。
黑暗中,它像一颗星。
不。
比星更亮。
比星更近。
比星更——属于他。
“老不死的。”
他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可这一次,那沙哑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一种……沉下去之后,又浮起来的东西。
“我好像……明白了。”
张蕴元看着他,眼底那丝欣慰更浓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说的——‘用自己的愿力,去做真正的无中生有’。”
徐行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里,落在那扇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门上。
“那个他,站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把自己剥光,把记忆抽走,把情感抽走,把一切都抽走——”
“可他抽走的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它们变成了信念,变成了那些闪回,变成了我看见的那些画面。”
“它们变成了——”
他顿了顿。
“让现在的我,别走那条老路的力量。”
“那就是‘无中生有’。”
“从‘什么都没有’里,生出‘有’。”
“从‘我已经碎成灰’里,生出‘还能做点什么’。”
“从‘注定失败’里,生出‘万一能改呢’。”
他看着张蕴元,一字一顿:
“那就是他的执念、那就是他的本我。”
“他切断自己存在的一切因果,隔着不知道多少条时间线,把画面送到了我这里。”
“那——”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又要往上涌的热意逼回去。
“那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其化做信念。”
“用那个他没能改成的结局,作为实现‘无中生有’的宏愿!”
… …
… …
———————————————
第1091章 被扎破气球濒死前的痉挛
三日后。
逐日号穿行在灰红色的雾中。
舷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粘稠的、翻滚的暗红,像凝固的血浆。
艇身不时震颤,仿佛有东西在撕咬炁盾。
徐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默默运行着心法。
“徐教官。”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某种克制的平静。
徐行睁开眼。
一身蓝色飞行服的年轻军官李慕尧站在他身边立正敬礼。
肩章上却是修士学院特有标记。
“到了。”
他说。
徐行站起身,走向舱门。
没有多余的话。
舱门打开。
狂风灌入,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更深的、让人作呕的恶臭。
徐行一步跨出。
坠落。
风在耳边尖啸。
血雾在身侧翻涌。
下方,那片暗红越来越近——不是海,是山。
是已经被菌毯完全覆盖、像活物一样搏动的富士山。
山顶的火山口。
一团巨大的肉瘤状血池正缓缓蠕动着。
表面不时裂开一道道口子,露出里面深邃的、看不见底的黑。
那是裂隙的颜色。
那是门正在打开的颜色。
徐行没有去看那扇门。
他只是闭上眼睛,放任自己下坠。
然后——
他撞进了血池。
不是落入。
是撞进。
粘稠的暗红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每一滴都像活物,带着疯狂的、吞噬一切的饥渴。
它们顺着他的毛孔、他的口鼻、他每一寸暴露的皮肤往里钻——不是入侵,是溶解。
皮肉在融化。
骨头在变软。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自己的血,而是那些疯狂涌进来的、不属于他的东西。
疼。
不是那种刀割火烧的疼。
是“自己正在被同化”的疼。
徐行依旧没有撑开罡盾,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已经开始崩裂,隐隐可以看见下面暗红色正在蠕动的肌肉纤维。
那些纤维还在不断萎缩,一缕一缕地变黑、一寸寸的被周围的血炁腐蚀同化。
然后——
真炁灌入眉心灵台。
不是慢慢点亮。
是炸开。
像一颗恒星在意识深处坍缩、爆发。
那光瞬间席卷全身——
所过之处,那些疯狂侵蚀的血炁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不是抗拒,不是驱逐。
是……驯服。
徐行清晰地“看见”了这个过程——
那神识分出无数极细的丝线,沿着经脉蔓延,扎进每一处被血炁侵蚀的地方。
那些丝线没有试图把血炁推出去,而是——
缠绕。
包裹。
渗透。
然后汹涌的卷进如星河般经脉中、彻底吞噬。
那是借鉴自张蕴元改良版的天心荡凶诸雷法的运转手段——以纯阳之炁涤荡阴秽,让邪祟无所遁形。
那霸道的气势仿佛在说:
你可以留下,但你要变成我的形状!
那些疯狂的血炁,被丝线缠住之后,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挣扎。
它们不想被驯服。
它们想继续疯,继续狂,继续吞噬一切。
可那灵台的光太亮了,那丝线太韧了,那意太坚定了。
挣扎只是徒然。
下一秒,它们就被丝线卷着,顺着经脉的方向,拖入那片正在扩张的星河。
与丹田黑洞吞噬血炁纯化后再反哺经脉不同。
这种手段是直接通过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在彻底淬炼高维经脉。
而每泵入一分。
象征经脉的高维通道便撑开一分。
它从每一个毛孔开始,向内延伸,穿过皮肉,穿过筋膜,穿过骨髓,最终汇聚在脊柱前后任督二脉深处。
然后沿着脊柱一路向上,直抵灵台。
那是意识的高地、是连接肉身的桥梁。
是那粒“光”住的地方。
那些被驯服的炁涌入这条通道时,徐行感觉到了——
撑。
不是痛苦的那种撑。
是“扩张”。
是“生长”。
是原本狭窄的乡间小路,被硬生生拓宽成八车道高速公路的那种撕裂般的膨胀感。
每涌入一分,通道就撑开一分。
每撑开一分,就有更多血炁涌进来。
正反馈。
疯狂的正反馈。
徐行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虚弱。
是……扩散。
是神识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的模糊。
皮肤不再是皮肤,是入口。
经脉不再是经脉,是管道。
灵台不再是灵台,是——
终点。
而血池……
真的在变淡。
那些曾经疯狂涌动的暗红,正在被扎破的气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而徐行,便是那个漏点!
无边无际的血雾开始剧烈翻涌。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如同潮汐般的涌动。
是疯狂、是恐惧。
是被扎破的气球濒死前的痉挛,以徐行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成形。
暗红色的雾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汇成一道道粗壮的血色洪流,争先恐后地钻进那个“漏点”。
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十米、百米、千米!
整个富士山巅的天空都在旋转,像一个打开底阀的暗红色海洋。
那些曾经遮蔽天日的血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薄、变透明。
旋涡正中。
甚至一缕久违的阳光,第一次从天空中刺下。
耀目的光柱,落在徐行身上,宛如镀上一层金纱。
然后——
血池反应过来了。
那团盘踞在火山口的巨大肉瘤猛然收缩,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表面炸开无数道狰狞的裂口。
裂口深处没有血涌出——只有尖啸和愤怒。
那不是声音的尖啸。
是直接刺进意识深处的、无数怨魂同时发出的凄厉嘶吼。
紧接着,整个血池开始沸腾。
那些曾经平铺漫溢的暗红物质,像被激怒的巨兽竖起鬃毛,疯狂向上生长,化作千百条粗壮的血色触手。
每一条触手表面漾开的涟漪,都像是汇聚着万千被吞噬生灵的极致怨念。
无数触手抽向徐行,不是攻击,是“堵”。
它们纠缠在一起,编织成一张又一张暗红色的网,试图盖住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漏点。
可那些网刚一靠近,就被旋转的炁臂切成碎片,化成更细小的血炁,钻入徐行的肌肤中,反而被吸得更快。
血池在嘶吼中一点一点萎缩。
而那些触手还在疯长,还在挣扎,还在做最后徒劳的抵抗。
“你觉得… …你能奈我何?!!!!”
… …
… …
———————————————
第1092章 为什么要拒绝生命的进化
徐行的声音不大,却在血池深处轰然炸开。
血池的回应是更疯狂的挣扎。
千百条血色触手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的血雨,每一滴雨都变成一个扭曲的怨魂,张牙舞爪扑向徐行。
可它们连他身周三丈都靠近不了——那些旋转的炁已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任何靠近的东西,瞬间就被切成最纯粹的能量,然后吸进那个无底的洞。
漩涡越来越大。
整个富士山周边的血雾都在被抽干。
天空从暗红变成淡红,又从淡红变成灰白。
直到天空露出一抹浅蓝。
阳光越来越亮,像一根根金色的钉子,钉在这片被污染了太久的土地上。
血池在萎缩。
那座巨大的肉瘤,从原本占据整个火山口的规模,缩小到只剩三分之一。
它的搏动越来越弱,表面的裂口越来越多,那些曾经疯狂的触手,已经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徐行的气势在疯狂攀升。
丹田之中的液炁已经变得越来越凝滞,就像慢慢干燥的非牛顿流体一般。
那道假丹的门槛,就在眼前。
他能感觉到它。
像一扇门,横在意识深处。
推开它,就是另一个世界。
然后——
悸动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里面。
从意识核心的最深处。
徐行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从血池深处、那高维单向门的背后。
有东西在“看”他。
无数双看不见的视线,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滴血炁、从每一道纹理深处,同时睁开,死死盯着他。
紧接着,那些注视变成了——
线。
黑的线。
不是那种夜里看不见东西的黑。
是那种……连“黑”这个字都不存在的黑。
它们从血池最深处射出来,从每一道裂隙里钻出来,从那些正在消退的血炁里挣脱出来——
扎向他。
扎向他的肌肤、扎向他的眉心。
徐行认出了那些线。
师父说过。
“那些我以为‘是我’的念头,其实都拴着一根线,线的那一头,是黑的,什么颜色都没有的黑。”
就是这些线。
它们曾经试图操控张蕴元、诱惑着无数走上邪路的修士,引导无数生灵变成怪物的。
现在,它们找上门来。
第一根线扎进眉心时,徐行听见了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
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靡靡之音。
“何必这么辛苦呢?”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你累了吧?从五庄观到富士山,从师父到那个碎成灰的自己——你扛了太多东西了。”
第二根线扎进来。
“放开吧,放开那些执念,放开那些‘必须赢’的念头。放开那些让你喘不过气的东西。”
“你不需要这么累的。”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每一根线都带着一个念头。
每一个念头都在试图撬开他意识深处那道门。
“你想过吗——如果那个碎成灰的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呢?”
“如果无论你怎么挣扎,结局都不会变呢?”
“如果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沿着那条失败的时间线,再走一遍呢?”
那些念头不是入侵。
是“生长”。
从徐行自己的意识里长出来。
因为他确实想过这些。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在每一次闪回之后。
在看着师父沉睡的脸时——他都想过。
万一真的不行呢?
万一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呢?
万一那个把自己剥成核的他,做的那些事,真的什么都没改变呢?
那些念头,平时被压着,被藏着,被埋在意识最深处。
现在,那些黑线把它们全翻出来了。
一根线,勾出一个念头。
一个念头,变成一根新的线。
线生念头,念头生线。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它们开始缠绕那粒光。
试图把它包起来、试图把它遮住、试图让它熄掉。
那靡靡之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像他自己的声音。
“放开吧。”
“放开就不会疼了。”
“放开就不累了。”
“放开……就不用再害怕失败了。”
徐行的意识开始恍惚。
那些念头太真实了。
那些疲惫太真实了。
那些“万一真的不行呢”太真实了。
他想起了房允典那双浑浊的眼。
想起了三齐站在山崖边的背影。
想起了师父沉睡的脸,和醒来后那句“委屈你了”。
他想起了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剥离记忆,最后碎成灰的样子。
如果那一切都是徒劳呢?
如果那个自己,做了那么多,送了那么多光回来——
结局还是没变呢?
那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那粒光在眉心微微颤抖。
那些缠绕的线,正在一点一点把它包住。
“放开心神吧,何必这么累呢?”
“只要彻底放开心神,拥抱血炁… …这又不是什么坏东西… …摆脱凡间的困苦成就永生不好么,为什么要拒绝生命层次的进化… …”
然后——
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靡靡之音。
不是那些“放开吧”的呢喃。
是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碎成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那句无声的、他刚刚读懂的话。
“它来了。”
它来了。
那个“它”。
那个让那个自己恐惧的东西。
那个让那个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碎成灰的东西。
它来了。
徐行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是——
“你终于来了”的笑。
那些缠绕的线,那些靡靡之音,那些“放开吧”的念头背后的意志… …
“原来你怕了。”
徐行轻声说。
那血池深处的空间壁垒猛地一颤。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兴奋。
“你怕我继续吸下去。”
“你怕我推开那扇门。”
“你怕我真的走进去。”
“所以你来了。”
“你用这些线,这些念头,妄图来让我同化。”
那些黑线疯狂涌动,更多的念头涌进来。
“你疯了!你会死的!”
“那个碎成灰的自己,就是你的下场!”
“你也要变成那样吗?!”
徐行笑得更大声了。
“我的下场?”
他重复了一遍。
“那个碎成灰的自己,是我的下场?”
“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粒光猛然炸开。
不是被缠绕后的挣扎。
是主动的、决绝的、带着笑意的——炸开,变成了无数把灌注满信仰之力的刀。
不是斩向黑线。
是斩向那些念头。
斩向那些“万一真的不行呢”。
斩向那些“如果都是徒劳呢”。
斩向那些“放开吧”。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个念头,刚浮现出来,就被那刀碰到。
碰到就断。
断了就散。
散了就——没了。
“那个碎成灰的自己——”
徐行一字一顿:
“不是我的下场。”
“是我的起点。”
… …
… …
———————————————
第1093章 找到对付血潮的办法了么
那些黑线疯狂了。
更多的线涌来,更密的念头砸来。
它们从血池最深处喷涌而出,像无数条疯狂的毒蛇,试图钻进那粒光的每一个缝隙。
可那粒光只是越来越亮。
那些意志化作的刀,只是越转越快。
“你以为我会怕?”
徐行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知道,那空间壁垒后面的人一定能听到他的话。
“你以为我会怕变成他?”
“因为我就是他啊!”
那粒光猛然膨胀。
不是爆炸。是“生长”。
是从一颗星,变成一团星云。
是从一个点,变成一片海。
那些旋转的刀,在膨胀的瞬间融化了——不是消失,是融进了光里。
变成了光的一部分,变成了那粒光延伸出去的触角。
而那些黑线——
它们开始颤抖,旋即开始凋零。
一如之前的黏菌,一旦发现事不可违,就立刻断尾求生。
黑线一片一片地枯萎。
像秋天的落叶。
像被火烧过的纸。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东西——
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徐行的气势,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那道门槛。
丹田之中,那些凝滞的液炁猛地一缩。
不是收缩,是“凝聚”。
是无数条溪流汇成江河,无数条江河汇成大海,无数片大海——
汇成一个整体,俨如丹丸。
那粒丹很小,小得像一粒米、小得像一粒沙。
小得像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最后掏出来的那粒光。
可它亮。
亮得刺眼。
亮得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假丹。
不是真正的金丹。
是筑基到金丹之间的那道门槛。
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
可徐行摸到了。
不仅摸到了。
他推开了。
灵识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原本只能覆盖周身的意识,像被点燃的野火,疯狂向外蔓延。
十米、百米、千米。
他“看见”了整座富士山。
看见那些正在枯萎的菌毯。
看见那些正在消散的血雾。
看见那些曾经被污染的土地,正在一点一点露出原本的颜色。
他“看见”了血池。
那座巨大的肉瘤,已经萎缩到只剩原本的十分之一。
它还在挣扎,还在蠕动,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可那些抵抗太微弱了,微弱到像一只蚂蚁在试图挡住车轮。
他“看见”了那些黑线。
它们正在凋零。
一片一片,一缕一缕,像被太阳晒干的露水。
而那个“它”——那个躲在空间壁垒后面的东西——
它还在看。
可这一次,那道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笃定。
只有一种……徐行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愤怒。
又像是……期待?
徐行没有读懂那道目光。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舒服——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却不知道那东西藏在哪里。
他只是继续吸。
血池继续枯萎。
那些曾经遮蔽天日的血雾,终于消散。
天空露出原本的颜色。
是蓝。
是那种干净的、透明的、像洗过一样的蓝。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落在富士山上,落在那些枯萎的菌毯上,落在徐行身上。
那一刻,他忽然想笑。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释然的笑。
是那种……
“原来天这么蓝啊”的笑。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蓝色的天了。
——————
富士山东麓。
临时驻扎的天罡小队基地里,监测设备的警报骤然响起。
“血雾浓度下降速度突破阈值!”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下降速度……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队长!血雾……血雾在迅速消退!!”
整个基地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冲出营房。
他们看见了。
那片笼罩了富士山数月的暗红,那片吞噬了无数战友的血雾——
正在快速澄清。
透过那斑驳的云层露出的天空是蓝的。
蓝得刺眼。
蓝得不真实。
他们立即穿戴好机甲,向着事发地奔去。
可当小队靠近山巅:
“那是……”
有人指着天空。
顺着那根手指,所有人都看见了。
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看清——
是一个人。
是徐行。
他悬在半空,周身缠绕着淡淡的光。
纯净,明亮,像刚刚诞生的星。
“是徐教官!”
有人喊了出来。
紧接着,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他们冲上山坡,冲向那个方向,挥舞着手臂,喊得声嘶力竭。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那片蓝色的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行低头,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年轻的、兴奋的、泪流满面的脸。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
“信众把愿托付给天师,天师把力回馈给信众。你信我,我护你——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不是天师。
但他好像,有点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他落下去。
落在那些人面前。
他们围上来,激动的开口问道:
“徐教官!”
“您找到对付血潮的办法了?!”
“您是怎么做到的?!”
徐行抬起手,止住了他们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蓝色的天。
看着那轮久违的太阳。
看着那座正在枯萎的血池。
然后,他笑了。
“还没完。”
他说。
“血潮还在。”
“一切… …还早着呢。”
… …
… …
———————————————
第1094章 就能彻底将血潮清剿干净
徐行坐着逐日号,穿行在灰红色的天空中。
不是霓虹的天——那已经蓝了。
是东南亚、是中亚。
是每一个血潮肆虐过的地方。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清道夫,追着血潮的尾巴,一处一处地吸。
吉尔吉斯的山谷、底格里斯河畔的废弃油田,波罗的海沿岸那片被血雾吞没的松林。
每一片淤积的血潮、每一个正在往外渗血炁的裂隙——
他都下去。
吸干、枯萎,天空变蓝。
然后换下一处。
逐日号的机组人员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起飞,抵达,徐行跳下去,血雾消退,他回来,起飞,下一处。
李慕尧有一次问他:
“徐教官,您不累吗?”
徐行想了想,说:
“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
这是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用碎成渣的代价,让他来做的事。
他没资格说累。
… …
境界在稳步提升。
初入假丹、稳固境界、假丹中期。
那粒丹越来越凝实,越来越亮,越来越像一颗真正的星辰。
丹田之中,它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被驯服的炁涌入,转化成最纯粹的固态,夯实自身。
徐行能感觉到,那道真正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金丹。
传说中的境界。
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摸不到的门槛,他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可每一次突破,他都想起那个站在虚空中的自己。
那个人… …是什么境界?
那个人… …有没有摸到过这道门?
那个人… …在把自己片片剥落之前,是不是也曾像他一样,看着丹田里那粒越来越亮的丹,以为自己在变强?
不知道。
但每次想起,灵台中的意识核心就会更亮一点。
像是在说:别停。
他就不停。
可奇怪的是——
血潮在退缩。
不是那种被击溃的退缩。
是……仿佛认命一般的退缩。
那些曾经疯狂涌动的血雾,那些曾经拼命扩张的菌毯,那些曾经不计代价冲击人类防线的血兽——
它们开始躲了。
徐行追到一处,吸干一处。
可下一处,往往要花更长时间才能找到。
它们藏得更深,藏得更隐蔽,藏得像是… …毫无斗志。
第二十三天,他在乌拉尔山脉找到一处血池。
那池子藏在地底三百米的溶洞里,上面盖着薄薄的菌毯。
他吸干它的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反抗——那些血炁就那么乖乖地涌进来,像是主动送上门一样。
第三十一天,他在贝加尔湖畔追上一股正在撤退的血潮。
那些血兽看见他,掉头就跑。
他追上去,吸干它们,可那些被吸干的血兽,脸上竟然有一种……解脱的表情。
第三十九天,他在勘察加半岛发现一处血池。
菌毯薄到几无可见,只是在微弱地搏动着。
那些曾经守护血池的力量一散而空,就像是慌忙撤离后被放弃的补给点。
徐行站在那处干涸的血池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特调部的人越来越乐观。
每天的简报里,数据都在好转。
血潮覆盖面积下降百分之三十。
海兽冲击频次下降百分之九十。
沿海堡垒的伤亡人数,已经连续三周为零。
“徐顾问,这次多亏了您!”
“血潮算是控制住了吧?”
“照这个速度,只要持之以恒,咱们就能彻底将血潮清剿干净!”
徐行看着那些兴奋的脸,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头,笑一笑,然后继续登上逐日号,继续追。
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沉。
那隐匿在灵台深处的意识核心,有时候会微微颤动。
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催促。
可随着血潮的逐渐消退、那象征上条时间线执着的意识却越来越弱了,几乎将要彻底融入意识核心。
——————
那是在第四十三天。
徐行刚从西伯利亚的一处血池回来。
那处血池很小,小得像是在故意等他来。
它藏在一片冻土带下面,周围几十公里都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他吸干它的时候,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反抗——那些血炁就那么乖乖地涌进来,乖得让他心里发毛。
回到逐日号上,他坐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不对。
他忽然想。
太顺了。
自富士山那次与背后意志发生碰撞后,一切都太顺了。
那些黑线,那些念头,那些试图操控他的东西——它们就那样放弃了?
就那样任由他吸干一座又一座血池?
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他降临的养料啊!
那个躲在空间壁垒后面的“它”,就那样认输了?
它明明可以用那些黑线继续干扰他。
明明可以用那些念头继续诱惑他。
明明可以——
可它没有。
它只是……消失了。
像是在等什么。
徐行闭上眼睛,内视那颗越来越亮的假丹。
它还在变强。
是因为什么呢?
徐行觉得自己仿佛忽视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他本能地觉得。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像是有什么人,正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他睁开眼,看着舷窗外的天空。
还是灰蒙蒙的。
可他总觉得,那灰色后面,有一双眼睛。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徐行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接起来。
对面沉默着。
只有电流的细微杂音,像很远很远的地方,风吹过什么东西的声音。
“喂?”
徐行开口。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苍老的、疲惫的、他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
“徐行。”
是房老。
徐行的心猛地一沉。
房老这段时间忙于修炼,几乎从不主动给他打电话。
可现在,房老打过来了。
“房老?”
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紧。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徐行握着电话的手,不知不觉收紧了。
舱室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重了。
舷窗外那些灰蒙蒙的云,好像突然变慢了。
连逐日号引擎的低沉轰鸣,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然后,房老说:
“卦象变了。”
… …
… …
———————————————
第1095章 因果更明显地落在你头上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徐行耳朵里,却像四块巨石,一块一块砸进他心底那口越来越深的井。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重。很慢。
“变什么了?”
他问。
房老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只有苍老的、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慢,很慢,每一下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徐行想起房老那双浑浊的眼。
想起他每一次看见的房老又老了一分的样子。
“房老?”
他又喊了一声。
良久。
“关于富士山的卦象变了。”
房老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就像那些画面从未出现过一般。”
徐行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松。
那些画面——那些血池吞噬一切的画面,那些无数人倒下的画面,那些最终走向毁灭的画面——
消失了?
“所以……”
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慢。
他在确认。
他需要确认。
“所以那些……那些失败,那些毁灭,那些我看到的闪回——不会发生了?”
电话那头,房老沉默着。
那沉默只有两秒,可徐行觉得比刚才那两秒更长。
“卦象上,确实没有了。”
房老说。
徐行忽然想笑。
不是高兴的笑。
是那种……憋了太久太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笑。
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
那个把自己剥成核、最后碎成灰的自己。
那些穿过无数条时间线、落进他眉心的光——
它们真的有用。
它们真的改变了什么。
他改了。
他做到了。
“这是好事啊!”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竟然有些发飘:
“这说明我们真的改变了既定结局!那些失败,那些毁灭——它们不会发生了!房老,您不觉得这是——”
“不。”
房老打断了他。
那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徐行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刚刚泛起涟漪的心湖。
“不……什么?”
他问。
电话那头,房老的呼吸声更重了。
那呼吸声里,有徐行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疲惫。
不是虚弱。
是……恐惧。
“房老?”
他又喊了一声。
良久。
“虽然关于富士山的卦象消失了。”
房老一字一顿:
“但死卦的结局——依旧没有改变。”
徐行愣住了。
“什么?”
“甚至……”
房老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害怕说出那句话:
“甚至因果更明显地落在了……你的头上。”
徐行的心猛地一紧。
那粒光——那个一直安静地亮在灵台深处的意识核心——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示警。
不是催促。
是……共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呼应着这句话。
徐行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可能”。
他想说“您看错了”。
他想说“我刚吸干了那么多血池,我刚救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是——”
可他没有说。
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太顺了的事。
那些乖乖涌进来的血炁。
那些毫无反抗的血池。
那些脸上带着解脱表情的血兽。
那个躲在空间壁垒后面、突然就“消失”了的它。
它们在等什么?
它们在等……什么?
他忽然想起自己一直在想、却一直没想通的那个问题:
那个“它”,为什么放弃了?
那些黑线,那些念头,那些足以腐蚀无数修士的东西——它们就那样任由他吸干一座又一座血池?
那些血炁,那些养料,那些它降临所需要的东西——它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吸走?
为什么?
因为它不怕。
因为它等的不是那些。
因为它等的是——
徐行的手猛地收紧,脸色苍白:
“什么意思?”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陡然变了一个调。
不是恐惧的调。
是那种……被戳到了最深处、被戳到了最不敢想的地方、所以下意识竖起所有尖刺的调。
“什么意思,房老?”
他追问,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硬:
“难道您说我会变成血魔?未来的灾厄应验在我的头上?”
“因为我吸了那些血炁?因为我用了那些功法?因为我——”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在问的不是房老。
是在问自己。
那些念头,像黑线一样,从他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你吸了那么多血炁。
你用了师父的功法。
你每一次突破,都在靠近那道门。
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碎成灰之前,是什么境界?
他有没有也走过这条路?
他有没有也以为自己在变强?
他有没有也——
变成过什么?
电话那头,房老沉默着。
那沉默很长,很长。
长到徐行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房老说:
“不。我没有这么说。”
徐行愣住了。
“没有?”
“没有。”
房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我没有说你会变成血魔,我没有说灾厄会应验在你头上,我没有说那些。”
“那您说——”
“我说的是。”
房老打断他:
“死卦的结局,没有改变。”
“因果,落在了你头上。”
“这两句话,没有一个字说‘你会变成血魔’。”
徐行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
他想追问。
他想说“那是什么意思”。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问。
因为房老说的是真的。
那些话,确实没有一个字说他会变成血魔。
是他自己说的。
是他自己,在那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可能。
是他自己,在那一瞬间,害怕了。
电话那头,房老的呼吸声变得更轻了。
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
“徐行。”
房老喊他的名字。
“您说。”
徐行的声音很紧。
“死卦的结局没有变——但那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房老一字一顿:
“我认为… …那是因为,从一开始,那个结局就不是‘你会变成什么’。”
“而是‘你会遇见什么’。”
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房老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他说:
“那扇门后面的东西,等的不是你变成魔。”
“等的就是你。”
“现在的你。”
“刚才的你。”
“一直的你。”
徐行握着电话,一动不动。
舷窗外,那些灰蒙蒙的云终于散了。
露出一片深邃的、无边的、什么都没有的——
黑。
… …
… …
———————————————
第1096章 它降临此界只是为了进食
徐行握着电话,一动不动。
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无边的黑,像是某种东西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等的……就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房老的呼吸声更重了。
那呼吸声里,有疲惫,有虚弱,还有一种……徐行从未听过的沉重。
“房老。”
徐行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稳:
“您把话说完。”
房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说。
声音很慢,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把那些散碎的卦象拼起来:
“这一个月,我一直在看卦,看富士山,看血潮,看你。”
“那些画面……越来越模糊,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沾染的因果太甚,只缘身在此山中… …后来发现不是。”
“是因果本身在变。”
“那些关于血潮肆虐的画面,那些关于无数人倒下的画面,那些关于毁灭的画面——它们像褪色的照片一样,一点一点变淡,最后……消失了。”
“可死局依旧是死局。”
“它还在,甚至… …更清晰了。”
房老顿了顿。
“清晰到……我能看见它落在谁头上。”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听着。
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是你。”
房老说,声音沙哑:
“最终的因果,落在了你头上。”
徐行闭上眼睛。
那粒光在灵台深处静静亮着。
它没有再颤动,没有再示警,只是那么安静地亮着,像是在等他把话听完。
“可您说,不是我会变成什么。”
他开口。
“是。”
“那是什么?”
房老又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
长到徐行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然后,房老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徐行从未听过的、属于一个看惯生死老人的……疲惫的恍然。
“我这几天,翻了很多典籍。”
他说。
“不光是周易数术,还有一些… …更老的,被封存起来的典籍孤本。”
“苯教的典籍、白莲教的残卷、等等等,还有……你师父托人送来的,天师府那些从不外传的秘典。”
“我把它们拼起来了。”
“拼出来一个……”
他顿住了。
“一个什么?”
徐行问。
“一个局。”
房老一字一顿:
“一个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降临’而降临的局。”
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你刚才问我,那个‘它’为什么放弃了。为什么任由你吸干那些血池,任由你拿走那些养料。”
房老说:
“我想了很久,然后我在密宗的一本残卷里,看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资粮者,不拘人畜,不拘清浊,能食即是善缘。’”
徐行愣住了。
“意思是……”
“意思是,对‘它’来说,资粮不在乎是人还是血炁,是活的还是死的,是干净的还是脏的。”
房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只要能吃,就行。”
“你吸了那些血炁,它们就没有了——可它们去了哪里?”
徐行没有说话。
可他知道答案。
它们去了他身体里。
变成了他的修为、变成了他的境界。
变成了他那粒越来越亮的假丹。
“如果那个‘它’要的,根本就不是那些血炁呢?”
房老说。
“换句话说,如果从一开始,血炁就是一种手段。”
“它降临此界只是为了进食。”
“现在,有有一个人,能帮他收集,浓缩成一颗……”
“丹。”
徐行替他说完了那个字。
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我就是那个人。”
他说。
不是问句。
是陈述。
电话那头,房老没有回答。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徐行忽然想笑。
不是苦笑,不是愤怒的笑,是那种……终于想通了一件事的、恍然的、空落落的笑。
“所以……”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平:
“我就是被豢养在猪圈里的牲畜?等着养肥了再杀?”
房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恐怕是的。”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徐行耳朵里,却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重。
地球……是猪圈。
那些血潮……是饲料。
他……是那头被选中、被喂饱、等着被宰的猪。
“可它凭什么就认为我一定会跨过那道门?”
徐行问。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可那平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我可以不进去、我可以停在这里、我可以永远不碰那道门槛,它能拿我怎么样?”
房老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长到徐行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房老说:
“你停不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你说了算的。”
房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这几天,除了看卦,还在看那些典籍,天师府的,武当的,少林的,甚至邪教的……我把所有关于‘飞升’的记载,全部翻了一遍。”
“你知道它们怎么说吗?”
“怎么说?”
“没有一个说法是一样的。”
房老说:
“有的说飞升是羽化登仙,有的说飞升是魂归天地,有的说飞升是肉身成圣——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门槛。”
房老一字一顿:
“金丹。”
“所有典籍里,被记载的最高修为就是金丹,没有例外。”
“也就是说… …只要修到金丹,就一定会‘飞升’。”
“区别只在于怎么飞,飞去哪,飞完之后还回不回来。”
徐行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典籍里的话。
想起那些关于“金丹之后天地不容”的说法。
想起那些传说中白日飞升的前辈。
他一直以为那是夸张、是形容、是某种修辞。
可现在……
“你的意思是……”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
“修炼到真正金丹,就会被天地法则排斥?被迫‘飞升’?”
“对。”
“可那不是……那不是去更高维度的世界吗?那不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事吗?”
… …
… …
———————————————
第1097章 那它的嘴巴到底长在哪儿
“按典籍里记载的来说,确实是。”
房老说:
“无论是所谓西方极乐世界还是天堂,都是理想中的天国,可你有没有想过——”
房老的声音忽然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徐行没有催。
他只是握着电话,听着那头越来越轻的呼吸声。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些飞升者,再也没有了记载?”
房老问。
徐行愣住了。
他想起那些典籍,那些关于白日飞升的传说,那些“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的仙人。
然后他想起——
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记载过飞升之后的事。
没有任何一个传说,说过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
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
消失了。
“你的意思是……”
徐行的声音有些干。
“我不知道。”
房老说,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他们是真去了什么极乐世界,还是……”
他没有说完。
可徐行听懂了。
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还是——送到了什么东西面前。
还是——成了某头更肥的猪。
“可为什么?”
徐行问,声音陡然拔高:
“为什么偏偏是地球?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
电话那头,房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你觉得,那些典籍里记载的飞升者,有多少?”
徐行不知道。
他从来没过问这个问题。
“很多。”
房老自己回答了:
“单单从有文字记载开始… …每一个朝代,每一个时期,都有羽化成仙的传说,光是有有名有姓的就不知凡几,再加上语焉不详的、国外的、神话故事中的、或者在文字记载出现前的——”
他顿了顿。
“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可他们去了哪里?”
“不知道。”
徐行忍不住反问道:
“可那个‘它’,为什么只盯着这里?”
“或许……它就是土着也说不定呢?”
房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或许所谓天国,从来都只是修真者的美好想象。”
徐行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而我们。”
房老一字一顿: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被‘放’在这里的。”
“放牧的放。”
“对现在的你来说——”
他顿住了。
徐行替他说完了那句话:
“对现在的我来说,那不是飞升,是送货上门。”
电话那头,房老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送货上门。
他吸干了那么多血池,把那些散落的资粮全部浓缩进自己身体里,变成一颗越来越亮的丹——
然后,在那道门槛面前,被天地法则“送”进去。
送进那扇门。
送到那个等了很久的东西面前。
送到它嘴边。
“所以它不阻止我……”
徐行喃喃道,那些散碎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拼成完整的图景:
“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没必要。”
“降维有风险,降维有限制,降维可能对它自己也有损伤。”
“可如果不用降维,就有食物自己送上门呢?”
“如果那个食物,还会自己把散落的资粮全部收集起来,浓缩成一颗丹,然后乖乖地跨过那道门——”
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我他妈不就是千里送人头的外卖员吗?”
房老没有说话。
他只是听着。
听着徐行把那些话说完,听着那些笑声一点点变淡,听着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开口了。
“徐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话吗?”
徐行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过,我会先于你突破。”
房老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去探探那条路,看看那头到底有什么。”
徐行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不行。”
徐行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这两个字。
房老没有接话。
他只是等着。
等着徐行自己说出那个理由。
“您不能去。”
徐行说,声音有些乱:
“您……您去了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可房老替他说完了:
“就是给’它’送外卖、就是资敌,对么?”
电话那头,房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是一个活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笑话。
“徐行,你有没有想过——”
房老一字一顿:
“修成金丹之时,到底会不会飞升?”
“飞升之后,所谓的神国又是怎样一幅景象?”
“如果所谓飞升真的是换了又一个更大的牢笼,那这看守牢门之人,是不是我们认为的‘它‘?”
“它到底躲在哪儿?”
“它是否有实体?”
“假如金丹境还有实体的话,我们又该如何定位它的藏身之所?”
徐行开口,声音有些干:
“这些问题……您觉得您去了就能找到答案?”
“不是觉得。”
房老说:
“是只能。”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徐行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重。
“卦象只能告诉你会发生什么,不能告诉你怎么避免。”
房老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把那些散了一辈子的念头,一点一点收拢起来:
“可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让背负全世界生灵因果的你去闯… …你觉得,改变既定结局的可能性有多少?”
徐行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挣扎。
“我活了一百多年。”
房老说,声音很轻:
“看了一百多年的卦,看了一百多年的人,怎么生,怎么死,怎么挣扎,怎么认命。”
“可我从没看过——”
他顿了顿。
“从没看过,所谓极乐世界是什么,比起这可爱的人世间又能好多少。”
“所以……”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得有人去看看。”
“去看看那门后面,到底是极乐世界,还是屠宰场。”
“去看看那个‘它’,到底长什么样,躲在哪儿,有没有实体,能不能被找到。”
“去看看——”
他顿住了。
徐行没有催。
他只是握着电话,听着那头越来越轻的呼吸声。
然后,房老说完了那句话:
“去看看,如果真有一头等着吃肉的怪物,那它的嘴巴到底长在哪儿。”
… …
… …
———————————————
第1098章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过回来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电话,听着那头越来越轻的呼吸声。
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
可那些话合在一起,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
因为房老说的是对的。
那些问题,确实只有去了才能找到答案。
那个“它”躲在哪儿?有没有实体?该怎么定位?该怎么打?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还是不能说“好”。
电话那头,房老沉默着。
那沉默很长,很长。
长到徐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房老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那落叶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徐行。”
他说。
“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
房老一字一顿:
“即使’它’抓到我,也无法汲取任何营养?”
徐行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房老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我有办法,在突破之后,散功。”
散功。
那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进徐行耳朵里。
“散功?”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不解:
“您……您说什么?”
“散功。”
房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在进入那道门前,把浑身修为… …顷刻散掉。”
“那些散掉的灵炁不会随我飞升,而是留在这片土地、留给… …你。”
他顿了顿。
“这不是真的突破,是……骗。”
“骗?”
徐行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
“对,骗。”
“?!!!”
散功。
这两个字,在道家典籍里,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云笈七签》有云:
“散功者,散其积聚,返于虚无。”
说的是将毕生修为散归天地,如同将一瓶水倒回江河,再也分不出哪一滴曾是瓶中物。
《道枢》记载更详:
“金丹既成,可散可聚。散则归于太虚,聚则成于一身。然散易聚难,散者十之八九,聚者百无一二。”
那些传说中未能成功飞升、功亏一篑而“兵解”的仙人。
那些“尸解”的前辈,那些“羽化而登仙”却什么都没留下的记载——
本质上,都是散功。
把修出来的东西散掉,散回天地之间,散回因果之外。
散回“它”够不着的地方。
如果用量子物理的语言来解释,或许会更清楚一些。
那些血炁、那些被驯服后储存进体内的能量,本质上是一种高维纠缠态。
它们与门后面的那个“它”,始终保持着某种量级上的关联——就像一对纠缠过的粒子,无论相隔多远,一个的状态改变,另一个会瞬间感知。
这就是那些黑线心魔的本质。
这就是为什么“它”能影响到每一个吸过血炁的人。
可房老要做的,是主动“退相干”。
把那些纠缠全部打断。
把那些关联全部切断。
把那些曾经属于“它”的东西,提纯之后,散归到天地间、散到维度壁垒外。
就像把一杯墨水倒进大海。
再也找不回来。
徐行急忙反驳道:
“可是散功就意味… …”
“我知道。”
房老摇了摇头打断徐行的话。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过回来。”
徐行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房老的声音变了调,不是恐惧的调。
是那种……仿佛放下包袱的变调。
“我说——”
房老一字一顿:
“这是必死之局。”
“从一开始,就是。”
徐行没有说话。
听着那头呼吸声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平静。
像是终于可以休息的人,在说最后几句话。
“不行。”
徐行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不行。您不能——”
“徐行。”
房老打断了他。
那两个字,很轻。
可落在徐行耳朵里,却像两块石头,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您听我说完。”
房老说。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听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活着吗?”
房老问。
徐行不知道。
“因为上条时间线的因果变了。”
房老自己回答了:
“那些本该发生的毁灭,那些我看到的死卦——它们因为你,变了。”
“富士山的卦象消失了、血潮的卦象消失了、无数人本该死去的那条线——”
他顿了顿。
“消失了。”
“可你知道,看卦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徐行没有说话。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果。”
房老说,声音很轻:
“我看到的每一卦,都是因果的痕迹。我看得越多,那些因果就越往我身上缠。”
“缠到最后——”
他笑了。
“缠到最后,我就活不了多久了。”
“不是因为‘看一次少活三年’那种说法,是因为那些本该发生的毁灭,那些我看到的死卦——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
“换到了我身上。”
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是说——”
“我是说。”
房老打断他:
“就算我不去探那条路,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那些因果,那些反噬,因为我的无数次窥视——早已把我掏空了。”
“我现在剩下的,就是一口气。”
“一口气。”
他重复了一遍。
“够不够我行一次‘骗’?”
徐行沉默良久。
“房老。”
他忽然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稳。
“您确定,能骗过它?”
“不确定。”
房老说,坦荡得让人心酸:
“可选择的主动权在我,不是么?”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修道之人,何谈圆满,有选择就不错了。”
徐行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
那个把自己剥离成渣的自己。
那个自己,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成功率有多少?
“房老。”
他开口:
“您还能活几天?”
电话那头,房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很淡,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笑的理由。
“两三个月吧。”
他说。
“够了。”
徐行说:
“等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
“喝酒。”
徐行说:
“我答应过我师父,等我回来,跟他喝酒。”
“现在加您一个。”
电话那头,房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好。”
那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徐行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重。
… …
… …
———————————————
第1099章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徐行没有停。
他继续追着血潮的尾巴,一处又一处。
随着他与房老的持续扫荡、随着血炁的衰减,战场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
东南亚的雨林里,国际快反队的装甲车碾过枯萎的菌毯,士兵们端着喷火器,将最后一窝蜷缩的血兽赶下悬崖。
那些曾经张牙舞爪的怪物,此刻像丧家之犬,哀嚎着坠入深渊。
中亚的戈壁上,修士队伍列阵推进。
剑光如雪,符箓如雨,将那些躲藏在废墟中的血潮余孽一一清剿。
带队的天罡小队队长站在残破的清真寺顶上,看着天边那一抹久违的蓝,久久不语。
东欧平原上,联合部队的坦克与机甲轰鸣着碾过最后一道防线。
那些曾经冲击堡垒无数次的兽潮,此刻只剩下零星的溃兵,被炮火驱赶着,一路退向海边。
北欧的峡湾里,海军舰队封锁了所有出海口。
声呐屏幕上,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海兽光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不是消失,是在撤退。
在逃跑。
在被赶回它们来的地方。
收复失地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每一个幸存者聚集地。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东南亚、中亚、东欧、北欧——那些曾经被血雾笼罩的天空,一个一个地变蓝。
吉尔吉斯的山谷,天是蓝的。
罗马尼亚的废弃油田,天是蓝的。
波罗的海沿岸那片被血雾吞没的松林,天是蓝的。
蓝得刺眼。
蓝得不真实。
蓝得像一场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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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
红场边上,一个发面包的老太太抬头看着天空,看了很久。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天了。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天早上开门,看见的都是这种灰红色的雾。
那雾很重,很粘,像什么东西压在心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现在,雾都快散没了。
天空露出一抹灰蓝。
阳光照下来,照在她的面包摊上,照在那些刚出炉的面包上,照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
她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得像是不敢相信。
她拿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
热的。
软的。
甜的。
她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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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城堡垒。
持续的封锁后,终于放开街道管制。
外滩。
一个年轻的母亲牵着孩子的手,站在江边。
孩子仰着头,看着天空,看了很久。
“妈妈,天是蓝的。”
他说。
“嗯。”
母亲应了一声。
她的声音有些抖。
长时间以来,她每次带孩子出门领取食物,都要给他戴上防毒面具。
那面具很大,很重,压得孩子的小脸都红了。
可现在,不用了。
天是蓝的。
阳光照在江面上,照得江水波光粼粼。
孩子松开她的手,跑到江边的栏杆旁,踮起脚尖,看着那些光。
“妈妈,那些光在跳舞!”
他喊。
母亲看着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看着那些在江面上跳跃的光。
她忽然蹲下来,捂住脸。
哭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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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
泰晤士河边。
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
他的眼睛闭着,脸上带着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表情。
那表情叫——放松。
末日降临之后,他每天都要检查三次空气净化器。
那东西是他的命。
没了它,他活不过一个小时。
可现在,他把它关了。
就那样关着。
他坐在河边,晒着太阳,听着河水流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好听。
他已经很久没听见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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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
时代广场。
人群在聚集。
不是逃难的人群。
是……狂欢的人群。
那些曾经紧闭的大门,一扇又一扇地打开。
那些曾经空荡荡的街道,一点一点地被人填满。
有人拿着武器、有人拿着手机。
“看!是蓝的!”
“真的蓝了!”
笑声、喊声、欢呼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声音。
那声音叫——活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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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
浅草寺。
一个老和尚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大殿。
殿里,几个年轻的僧人正在打扫。
“师父?”
其中一个抬头问。
老和尚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佛像前,跪下,双手合十。
那些年轻的僧人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跪下。
殿里很安静。
只有风,从门外吹进来。
那风里,没有血腥味。
只有淡淡的、干净的、属于春天的味道。
老和尚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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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慢慢恢复元气。
那些被血潮切断的生命线,一条一条地恢复。
那些被血雾封锁的城市,一个一个地解封。
那些躲在堡垒里的人,一批一批地走出来。
他们看着天空。
看着那些变蓝的天空。
看着那些久违的阳光。
看着那些……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的、干净的、透明的、蓝得像假的一样的天空。
然后,他们笑了。
哭了。
拥抱了。
他们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他们以为那些噩梦终于过去了。
他们以为——希望真的降临了。
可徐行知道。
这不过是最后的繁荣。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就像黑夜降临前的最后一缕光。
那些变蓝的天空,那些恢复的秩序,那些笑着哭着拥抱的人——
他们不知道。
那个“它”还在。
那些被吸干的血池,那些消散的血雾,那些变蓝的天——不过是一场盛宴开始前的清场。
把散落的食物收拢起来。
浓缩成一粒丹。
然后——
等着那个送货员,自己走进去。
徐行站在逐日号的舷窗边,看着下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地面上,有车在行驶。
那些车很小,小得像蚂蚁。
可它们在动,在活,在——
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闭上眼睛。
意识核心在灵台深处静静亮着。
它没有说什么。
可它亮着。
那就够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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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0章 散落世界各地的承影机甲
各地,收复失地的进度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由于联指部的存在,关于机甲的制造方法和工艺共享出去,以修士搭配机甲的方案几乎成了末日抵抗的主流。
内华达沙漠。
美国陆军第1机甲师团集结地。
巨大的地下机库里,一排排崭新的m-1“游骑兵”机甲整齐列队。
标志性的美利坚沙漠色涂装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这些“美版”的承影,同样是大量拆装现有成熟装备上的武器集成而来。
手持链锯、手臂搭载着布拉德利步战车同款的25毫米链式炮,肩部悬挂着陶式反坦克导弹发射架,几乎就是地缘适配性的诚意。
不过,与原版承影不同的是。
因为高端战力的不足,甚至专门搞出来了一个火力加强型的游骑兵机甲。
其敏捷、续航、近战能力被极大的削弱。
主武器换成了一门疣猪对地攻击机同款的GAU-8/A 30mm7管加特林转管炮。
发射附魔后的pGU-14/贫铀穿甲弹、pGU-13/b高爆弹。
全机甲为一门火炮服务。
主打一个火力覆盖、极富霉菌特色。
这些曾经用来打坦克的东西,现在用来打血兽。
师长杰克逊站在指挥塔上,看着那些机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几个月前。
他和的部队困守沙漠腹地的空军基地。
只剩下十数台坦克装甲车和飞机坟场的一堆垃圾,物资极度短缺,几乎在绝望中自杀!
可自从辣个男人飞抵清除血潮。
他就与人类联盟搭上关系。
在接受联合作战指挥部的“技术援助”,以及本土化改造后,他更是一跃成为了末日分裂后联邦诸多军阀中最有实力的那一个!
现在?
机甲,全新的。
五百六十台!
整个美洲大陆,还有谁有实力话事?
“长官!”
一个通讯兵跑过来:
“部队集结完毕!”
杰克逊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告诉他们——”
“收复失地、平息叛乱的时候到了!”
“游骑兵,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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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
冻土带深处。
俄罗斯第一近卫机甲师驻地。
这里的风格,和美国人的截然不同。
没有整齐的列队。
没有锃亮的涂装。
只有一堆堆像钢铁巨兽一样的玩意儿,趴在雪地里,冒着白烟。
为适配极地气候。
机甲的腿部关节和传动系统特意经过强化,可那外表布满着粗糙的焊缝与不甚美观的铆接装甲,颇有苏式装备傻大黑粗的风格。
57mm反坦克炮被安装在右肩,经过结构适配,成为主武器。
左肩则搭载了一门源自米格27的凶悍六管30mm机炮。
背部则背负着一组巨大的舰用12管反潜火箭深弹发射器… …
粗犷、暴力、耐操。
这就是俄版机甲, 北地猛犸, NcY-1。
师长伊万诺夫蹲在一台机甲旁边,手里拿着扳手,正往一条履带上砸。
“苏卡布列,冻住了。”
“是哪个混球把防冻液当酒喝了?!!”
他骂了一句,把扳手扔给旁边的士兵,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报告!”
一个士兵跑过来:
“波罗的海防线告急!北约那边发来求援信号,联指部的意思是,让我们派人救援。”
伊万诺夫愣了一下。
求援?
北约?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告诉弟兄们——”
他顿了顿。
“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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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的海。
爱沙尼亚沿岸。
灰色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在蠕动。
那是从海底爬上来的血兽。
它们比三个月前瘦了,小了,动作也慢了。
可数量还是很多。
多得像海里的鱼。
岸防线上,上百台北约标准型的EU-1型机甲正在怒吼。
当然。
说是标准型,细节上又各有不同。
譬如由德国莱茵金属公司生产的EU-1型,主武器是一门脱胎于“山猫”步战车的35mm厄利空机炮。
而旁边那台,由法国泰雷兹集团总成的EU-1型,画风就截然不同。
法国人保留了机甲双臂的灵活性,没装固定式机炮,而是让机甲手持一挺改装的m134-h型六管机枪——那是从幻影战斗机机炮吊舱拆下来翻新的,每分钟六千发的射速,打起来像一条金属瀑布。
左臂下方还挂着一具“米兰”反坦克导弹发射器。
这老古董本来该进博物馆了。
可因为其巨大的库存量和有线制导的特性,反而不容易被血炁干扰。
法国人愣是给它整合进系统中,用来点杀那些漏网的大家伙。
再远一点。
那台涂着意大利三色旗的EU-1,风格又不一样。
意大利奥托梅莱拉公司没在武器上费太多心思——他们直接把“达多”步战车的装备搬上去了。
25mm机炮,同轴机枪,烟雾弹发射器,一样不少。
机甲两侧还挂着两具标枪反坦克导弹发射筒,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小碉堡。
… …
上百台机甲,N种细节差异。
如果不是中控符文的强大兼容性,根本无法让这些武器在同一个指挥系统下协同作战。
那些刻在核心处理器上的发光纹路,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把莱茵金属、泰雷兹、奥托梅莱拉等各个公司的数据链全部拧成一股绳。
上百台机甲,十几个国家的零件。
它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开火。
指挥官约翰森.霍夫曼盯着雷达屏幕,额头上渗出冷汗。
屏幕上,那些代表血兽的光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要把整个屏幕填满。
“长官!弹药还剩百分之三十!”
“长官!左翼出现缺口!”
“长官——”
“闭嘴!”
约翰森.霍夫曼基吼了一声。
他盯着屏幕,咬了咬牙。
然后,他听见了。
一种低沉的、从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那不是血兽的嘶吼。
是引擎。
是很多人、很多台机甲、同时启动引擎的声音。
他抬起头。
东方的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草绿色光点正在靠近。
更远的地方,更沉的轰鸣声传来。
那是俄国人的“北地猛犸”。
约翰森.霍夫曼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来得还挺快。”
… …
… …
———————————————
第1101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诸事皆宜
这只是无数战场中的一个。
南美、非洲、中东、东南亚。
每一片曾经被血潮淹没的土地上,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那些曾经被打散、被击溃、被逼到绝境的人类,正在一点一点地集结。
一台又一台机甲从生产线上下线,涂上不同的涂装,装上不同的武器,然后被送到不同的战场。
那些曾经用来互相防备的武器,现在被拼在一起,变成了一台又一台专门杀血兽的机器。
全世界的兵工厂,都在为同一件事运转。
全世界的士兵,都在为同一个目标集结。
全世界的机甲,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把那些怪物,赶回它们来的地方。
可徐行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点亮光。
那些欢呼着“收复失地”的人。
他们不知道。
真正的敌人,从来就不是那些血兽。
那些血兽,不过是饲料。
是放牧用的狗。
是赶着牛羊进屠宰场的鞭子。
现在,牛羊已经被赶进圈里了。
饲料被收拢了。
狗被撤回了。
那个屠宰场正在等着开门。
逐日号。
万米高空。
徐行站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云层在脚下翻涌,偶尔露出一角地面。
那些曾经被血雾笼罩的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露出轮廓。
“徐教官。”
李慕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行睁开眼,转过身。
李慕尧站在舱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是兴奋,也是紧张,还有一些徐行读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
徐行问。
“联指部发来的战报。”
李慕尧走过来,把文件递给他:
“北美大陆,最后一个母巢被拔除了,杰克逊将军的部队推进到西海岸,把最后一批血兽赶下了太平洋。”
“欧洲战区,俄国人和北约联军在波罗的海会师。”
“亚洲战区,东南亚主要城市全部收复,残余血兽群也被全部封锁在密林里。”
他顿了顿。
“我们… …马上就要成功了!”
徐行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他放下了。
没有表情。
李慕尧愣了一下。
“徐教官?”
他问:
“您不高兴吗?这可是——”
“我知道。”
徐行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知道这是好消息。”
他说。
“可你知不知道——”
他顿住了。
李慕尧等着。
等着他把话说完。
徐行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的军官,看着这张年轻的、兴奋的、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的脸。
他忽然想起闪回画面中。
那个仿佛历经无尽岁月折磨的苍老灵魂。
“李慕尧。”
徐行开口。
“在!”
“你信不信命?”
李慕尧愣住了。
“命?”
他重复了一遍,脸上满是不解:
“徐教官,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徐行说。
“我……”
李慕尧想了想,挠了挠头:
“我不太信。命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哪有自己切身的修为来的实在?”
徐行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缕烟。
“那就好。”
他说。
“继续保持。”
李慕尧没听懂。
可他没敢问。
他只是立正,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舱室。
舱门关上。
徐行转过身,继续看着舷窗外。
下方,云层散了。
“那些变蓝的天空,那些恢复的秩序,那些笑着哭着拥抱的人——他们不知道。”
“这不过是最后的繁荣。”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就像黑夜降临前的最后一缕光。”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下腹内丹的搏动。
他知道。
快了。
通讯器再次响起,徐行接起来。
“徐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平稳。
“三齐。”
徐行应了一声。
“房老那边——”
三齐顿了顿。
“准备好了。”
徐行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一紧。
“什么时候?”
“今晚。”
“今晚?”
“对。”
张蕴元的声音很轻:
“他说,他看了黄历,今天是个好日子,诸事皆宜。”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舷窗外。
看着那片蓝色的海。
看着那些在海上航行的船。
看着那些以为一切都要好起来的人。
然后,他说:
“我知道了。”
通讯挂断。
舱室里,只剩下逐日号引擎的低沉轰鸣。
徐行站在舷窗边,一动不动。
丹田依旧在缓缓搏动着。
他在等。
等那化丹蜕变的临界点。
夜幕降临。
逐日号悬停在一片海域上空。
下方,是白令海峡。
深蓝色的海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高纬度持续泵入的真炁正推着徐行向着既定目标前行。
徐行平静的注视着天空后那一抹虚无。
身上不自觉的散发着假丹修士的威压。
盘坐身后,一同修炼的李慕尧和几个机组人员,不敢出声。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能感觉到。
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徐行没有回头。
他只是愣愣看着那片浩瀚的星空。
看着那片月光。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波动。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真炁的波动,不是血炁的波动。
是……因果牵引的空间波动。
是有人在演一场很大的戏。
是有人在用自己最后的一口气,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徐行闭上眼睛。
灵台深处的意识核心猛地一颤。
它感觉到了。
那些目光。
那些从虚空中不断渗出的黑线,正在一点一点地移开。
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向另一个方向。
正在一点一点地——
被引开。
“房老。”
徐行低声说。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空间波动越来越强。
那些目光,越来越远。
那道门——
越来越近。
徐行睁开眼。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疲惫,不再是沉重,不再是“还要撑多久”的那种东西。
是——
终于等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慕尧。
看着那些机组人员。
看着那些年轻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隐隐感觉到什么的脸。
“好好修炼,不用等我回来。”
他说。
然后,他一步跨出舱门。
坠入那片月光。
… …
… …
———————————————
第1102章 亮得像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月光如水。
白令海峡的夜,静得不像人间。
徐行悬在半空,感受着那股来自遥远之处的波动——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进虚空,荡进那道看不见的门,荡进那些藏在门后面的阴冷目光。
那些目光,正在移动。
正在转向。
正在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
“房老。”
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更轻。
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那两个字里,有太多太多说不出来的东西。
他深呼一口气。
顺着那股波动飞去。
… …
一座孤零零的山峰。
月光照在山顶上,照着一个孤零零的老人。
离他最近的警戒小组也相隔数公里。
房老。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站在一块青石上。
风吹着他的衣角,吹着他的白发,吹着他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枯瘦得像冬天的树枝。
手心里,无数掌纹断成细线——那是无数次窥视天机留下的痕迹,是因果反噬刻在肉身上的烙印。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片天空,和别处不一样。
不是蓝的。
是黑的。
不是夜里那种黑。
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黑。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云。
只有一片深邃的、无边的、像是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的——虚空。
房老看着那片虚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
淡得像是一个活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活了这么多年……”
他轻声说。
“终于可以看看上面的风景了。”
房老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天地间的灵炁开始涌动。
不是被吸引,不是被牵引。
是被“召唤”。
是方圆百里的所有灵炁,同时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朝这个方向汇聚。
起初很慢。
慢得像溪流。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像江河。
像大海。
像整个天地都在朝他涌来。
房老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明亮的、刺眼的光。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温润的、像是藏了一辈子终于藏不住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照亮了他的白发,照亮了他的皱纹,照亮了他脸上那道深深的、被岁月刻下的痕迹。
他的气势在攀升。
本就不断吸收血炁后壮大的假丹,又开始不断夯实。
那道门槛——
近了。
近了!
房老猛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里,此刻亮得惊人。
“来!”
他低吼一声。
下腹之中,那团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假丹,猛地一缩!
收缩。
凝聚。
固化。
一颗带着金属光泽的金丹,正在缓缓成形!
那颗丹很小,小得像一粒米。
可它亮。
亮得刺眼。
亮得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亮得——
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那一刻,徐行看见了,用神识看见。
他看见房老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枯萎。
不是消散。
是……变淡。
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
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雾。
像一个人正在从这个世界里,一点一点地“抽离”出去。
“这便是——”
徐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飞升吗?!
房老的身体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月光从他身体里穿过去,照在身后的青石上。
可他还坐在那里。
还在笑。
还在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徐行,看着那片虚空。
虚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道目光。
那些藏在门后面的黑线和呓语。
百道。
千道。
万道。
无数道黑线同时绷紧,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变淡”的老人。
它们看见了。
看见有人在突破。
看见有人在靠近那道门。
看见有人——正在变成送上门的可口资粮。
那目光里,涌出的不是单纯的饥饿。
是……欲望。
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食物自己送上门来的——欲望。
黑线开始延伸。
从虚空中,从那些目光背后,一根一根地钻出来。
细得像头发丝,黑得像能把光都吸进去。
它们聚集在那维度壁垒的门口,等待着致命一击。
房老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双枯瘦的手,正在变得透明。
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正在变得透明。
那块他坐着的青石,正在变得透明。
不。
不是它们变透明了。
是他正在离开。
离开这个三维的世界。
离开这个他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
离开那些因果,那些卦象,那些压了他一辈子的东西。
他正在——升维。
身体越来越轻。
越来越淡。
越来越像一团随时会散掉的光。
可他还在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徐行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决绝。
不是释然。
是——
终于可以去做那件事了。
“房老!!!”
徐行的吼声穿越千万里,炸开在那座孤峰上空。
房老却只是笑着摆了摆手,该说的早已说过。
房老看着他,那笑容里多了一丝什么——像是欣慰,又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轻松。
“徐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徐行耳朵里。
“别过来。”
“就在那儿站着,好好看着。”
徐行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变淡的身影。
月光从他身体里穿过去,已经能看见背后的青石了。
可那双眼睛还在。
那双浑浊的、此刻却亮得惊人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他的身体又淡了几分。
月光已经能从他胸口穿过去了。
“房老!”
徐行忍不住往前冲了一步。
“听话。”
他的声音又变轻了。
轻得像一片落叶。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房老收回目光,抬头望向那片虚空。
近了。
那道门,就在眼前。
没有实体,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只是一道“界限”。
界限这边,是月光,是山风,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间。
界限那边,是混沌,是无尽,是那些藏在黑线尽头的阴冷目光。
房老站在这道界限前,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释然的笑。
是……果然如我所料的笑。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些黑线背后,那道虚无界限背后的古老意志,正满怀期待的望向他。
… …
… …
———————————————
第1103章 我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
它在等。
等这个老道士跨过这道门槛,变成送上门来的资粮。
等了太久太久了。
现在,终于等到了。
房老抬起那只已经透明的手,轻轻触碰那道界限。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只有一种……像是把手伸进温水里的感觉。
软。
暖。
包容。
像是这个世界上所有最舒服的东西加在一起,变成一道门,在等着他进去。
可房老知道。
那舒服下面,是什么。
是无底的深渊。
是永远吃不饱的饥饿。
是无数像他一样跨过这道门的修士,最后变成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
一步跨出。
他的身体,彻底穿过了那道界限。
月光消失了。
山风消失了。
人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
无尽的混沌。
无尽的灰。
和无数的……目光。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从每一寸虚空里睁开,死死盯着这个刚刚跨过门槛的老人。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形状,只有“注视”。
可那注视太重了,重得像一座山压在肩上。
重得像要把人压碎、压扁、压成最原始的能量,然后——
吸走。
“终于……”
一道意念从混沌深处传来,古老、低沉、带着无尽的饥饿和期待:
“来了……”
房老站在那片混沌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已经彻底透明了。
可他却静止不动,悬浮于半空。
因为他那颗凝聚了毕生修为、刚刚成形、还在缓缓搏动的金丹。
外表还包裹着一层厚厚的信仰之力,散发着金光。
如锚点一般死死的锚定在三维空间中,让他无法彻底融入高维空间。
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混沌里,它便是唯一的光。
那道贪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道光。
盯着那颗即将成型的金丹。
盯着它里面藏着的一切。
那无数次的窥视,那因果反噬留下的烙印,那……
房老笑了。
他抬起头,迎接那道意志。
看着那躲在无数呓语后面的、正在缓缓逼近的、巨大的、无边的——
黑暗。
那黑暗太深了,深得像能把一切光都吸进去。
可房老还在笑。
笑得越来越大声。
“你等的人,是我?”
他问。
那黑暗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道古老的意念又传来,这一次,带着一丝疑惑:
“你……笑什么?”
房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那双透明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下腹。
那里,那颗丹正在发光。
那颗凝聚了毕生修为、刚刚成形、正在等待被收割的——
金丹。
“我笑——”
他顿住了。
低下头,看着那颗丹,看着那道光,看着自己毕生所有。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
一字一顿:
“我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
话音落下。
他的手,猛地一握!
那颗丹——
那颗正在发光、正在搏动、正在被无数目光贪婪盯着的金丹——
裂了。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只有一道裂缝,从丹的正中心开始,向外延伸。
一道。
两道。
三道。
无数道。
像一张正在崩裂的蛛网,密密麻麻,铺满整个丹面。
那些目光僵住了。
那道正在逼近的黑暗僵住了。
那道古老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情绪——
不是饥饿,不是期待。
是……惊愕。
“你——”
那意念还没来得及说完,那颗丹——
碎了。
不是同归于尽、与天同寿的爆炸,而是……散开。
是那凝聚了百年的修为,那被压缩提纯到极致的血炁,那本该被收割、被吞噬、被变成资粮的一切——
像一朵烟花,在混沌中炸开。
可那烟花的热量,却是向外扩散的。
是向锚定的低维空间的那一边——
散落。
徐行站在山脚,死死盯着山顶那片虚空。
他看见,那片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忽然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
是那种……温暖的、湿润的、像是春天早晨雾气的亮。
那亮从虚空里渗出来,一点一点地凝聚,一点一点地成形。
最后——
变成一片雾。
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的炁雾。
那片雾从山顶开始蔓延,沿着山势,一点一点地向下流淌。
流过青石,流过松树。
流过的地方,枯黄的草绿了。
松树的枝头,迅速抽出了新芽。
这山顶。
竟是提前布置了一座庞大的聚炁阵。
将房老这毕生修为拦下,以防其迅速稀释没入大海。
整座山。
从上到下布满阵列,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不是临时起意的布置。
是连续几个月、一点一点凿进岩石深处,刻意准备的飞升之所。
山巅那块青石是阵眼。
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锁”字,笔画深可见骨,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刻下的最后一笔。
往下,每隔十丈,就有一圈环形符文,像一道道箍住山体的铁箍,把整座山峰捆得严严实实。
再往下,那些符文开始分叉,沿着山脊、山谷、山脚,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把根扎进大地深处。
最外层,还有一圈隐形的屏障——那是不计成本,用粗壮银线构成的阵基,埋在泥土里,共同组建成一套电磁屏障系统。
锁炁。
只进不出。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些真炁散开。
他要它们全部留在这里。
全部——
留给后辈、留给徐行。
那些雾气在山顶越积越厚,越积越浓,浓得像一锅煮沸的牛奶。
可它们流不下去。
被那道隐形的屏障挡住,只能在山体范围内来回翻涌,像无数条被困住的白色游龙,愤怒地、不甘地、却又无可奈何地——盘旋。
徐行站在屏障外,伸出手。
手指触进屏障的瞬间,一股温热传来。
那温热里,有房老的气息。
有一百多年的沧桑。
有一个老人最后的温柔。
他闭上眼睛。
任由那些雾气隔着屏障,一遍一遍地冲刷他的指尖。
徐行站在雾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了。
这雾里,有房老的味道。
有那个老人一百多年来所有的——
温和。
慈祥。
还有……最后那个笑容里藏着的悲悯。
… …
… …
———————————————
第1104章 作为报答你乖乖饿死可好
徐行闭上眼睛。
任由雾气漫过他的身体,漫进他的经脉,漫进他的四肢百骸。
那雾太暖了,暖得像小时候被窝里的热气。
太柔了,柔得像母亲的手。
太……
太像那个老人了。
他想起与房老相识的点点滴滴,想起房老突破前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太多东西——担忧、欣慰、还有一点点……不舍。
虽然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是为了给所有人争一条活路,不单单是为了自己。
可作为承载其寄托的主体,徐行还是万分感慨。
那雾气里,有房老一生的痕迹。
有他年轻时游历四方的意气风发,有他中年时看尽人间悲欢的沉默寡言,有他晚年时一次次窥视天机、把自己耗成这副模样的倔强固执。
有他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有他对那些素未谋面的人的保护。
有他对徐行……那种说不出口、却比什么都重的信任。
徐行站在屏障外,隔着那道透明的墙,看着里面翻涌的雾气。
那些雾气像是认得他。
一遍一遍地涌过来,撞在屏障上,又退回去,再涌过来。
就像是在催促他:
快进来,快收下,别浪费。
可徐行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隔着那道屏障,看着那些雾气。
因为他在硬生生忍住吸纳的冲动。
他现在离那道门槛太近了。
近到稍不留神,就会跨过去。
近到再多吸一点,就会变成下一个房老。
变成下一个站在混沌里、被那些目光盯着的猎物。
“房老……”
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可那雾,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它们更浓了,更暖了,更温柔了。
像是在回答:
“我在。”
… …
———————————————
山顶。
那片虚空里。
房老站在混沌中,看着自己的手。
那颗丹已经碎了。
那些修为,那些能量,那些本该死守着的一切都散了。
散回了那道界限的另一边。
散回了那座山头。
散进了那些雾气里。
散给了——
那个正在山脚下站着的小子。
他抬起手,看着那只已经几乎看不见的手。
透明。
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在笑。
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那些目光还定在原地。
那道古老的意志还僵在那里。
它不敢相信。
不敢想象。
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跨过门槛的——
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团黑暗猛地涌动起来。
不是之前的缓慢逼近。
是……狂怒。
是那种被戏耍了无数次的、积累了一万年的、终于忍不住爆发的——狂怒。
“你——”
那道意念炸开,震得整个混沌都在颤抖:
“你竟然——”
“竟然什么?”
房老打断它。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那轻里,有一种什么东西,让那些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凝滞了一寸。
“竟然散功?”
他问。
“竟然什么都没给你留下?”
“竟然让你白等了这么久?”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开心得像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终于做了一件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问。
“你以为… …我不知道?”
房老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那道古老的意志沉默了。
可那沉默里,有风暴在酝酿。
房老没有等它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以为你真的很聪明?”
房老的语气里带着那种老人特有的、看透一切的懒洋洋。
“你以为那些跨过门槛的人,都是被你骗来的?”
“你以为你是猎人?”
他嗤笑一声。
“你不过是个守着狗洞乞食的孽畜罢了。”
“饿了那么多年,布置那么多后手,守在门口,眼巴巴等着——”
他摇了摇头。
“傻逼了吧?”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透明的、快要消失的眼睛,看着那片正在涌动的黑暗:
“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踏入这道门了,我还要谢谢你放开对血潮的控制呢… …”
“作为报答,你乖乖饿死可好啊?”
话音落下。
混沌中,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绳子断的那种断。
是……理智断了。
那道古老的意志,盼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跨过门槛的——
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些目光,那些从虚空深处射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的目光——
全都变了。
不再是饥饿。
不再是期待。
是——
暴怒。
是那种被戏耍了无数次、积累了无数年、终于压不住的、炸开的暴怒。
“你——找——死——!”
那集合了无数碎片意志的呓语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
是从四面八方。
是从每一寸虚空。
是从那些目光背后、那道黑暗深处、那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东西——
同时炸开。
房老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目光就动了。
不是移动。
是“刺”。
无数道目光,同时变成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刺进他的身体。
疼。
比刀割火烧还要强烈千百倍的疼。
是“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剥开”的疼。
那些精神威压像无数只手,伸进他的意识,伸进他的灵台,伸进他的每一寸感官。
一点一点地撕。
一点一点地扯。
一点一点地翻出来晾晒。
房老的脸扭曲了一瞬。
可他没喊出声。
他只是咬着牙,低着头,任凭对方的威压在他意识深处翻江倒海。
房老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颤抖不是来自肉体,是来自意识深处的崩解。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房老的意识剧烈地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时会被撕成碎片。
可他——
还在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什么东西,让那些正在撕扯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就……这?”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
可那话里,没有恐惧。
只有——
嘲讽。
那道意志猛地一滞。
然后,更疯狂地挤压。
更疯狂地——
折磨。
… …
… …
———————————————
第1105章 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干什么
房老的感觉越来越模糊。
意识在被撕开,肉体在崩解,经脉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
可在这模糊中。
他感觉到了。
那威压挤压他的时候,不但是隔空作用于意识。
是实实在在的、有“载体”的挤压。
他的身体——那具已经“透明”的身体,那具在三维空间里看起来已经消失的身体——
此刻正在被那些目光撕扯。
不是幻觉。
不是意识层面的折磨。
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撕扯。
房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三维空间里已经看不见了。
可在这里,在这片混沌里,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
它还在。
它有形状,有质感,有被撕扯时传来的剧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身体,并没有在升维的过程中“消散”。
意味着那些跨过门槛的人,并不是变成了纯粹的能量体、被那个东西一口吞掉。
意味着“它”同样也是有肉体的。
意味着“它”不是虚无缥缈的意志。
意味着“它”,是有“位置”的。
意味着“它”… …可以被打到。
可以被找到。
可以被——
杀死。
房老的嘴角,又扯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意里,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的东西。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
那些目光猛地顿住。
那道古老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疑惑。
“你说什么?”
房老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威压继续撕扯,继续翻找,继续折磨。
可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地运转。
他在等。
等那些目光再近一点。
等那道意志再愤怒一点。
等它再说错一句话。
那些目光见他不答,更疯狂地涌来。
无数道视线,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从四面八方刺进他的意识深处。
疼。
比刚才更疼。
可房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
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什么东西,让那些正在疯狂撕扯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瞬。
“就这?”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说话。
可那话里,没有恐惧。
只有——
嘲讽。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那些目光猛地一滞。
然后,更疯狂地涌来。
“你以为你很强?”
房老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那道意志深处:
“你在这儿蹲了无尽岁月年,蹲了那么多修士,蹲得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结果呢?”
“你现在是什么?”
“一堆烂肉?”
“一团黑雾?”
“还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更浓的嘲讽:
“一条饿得发疯、却什么都吃不到的狗?”
那道古老的意志猛地一颤。
那些目光,第一次带上了别的情绪。
不是饥饿,不是期待,不是狂怒。
是——
被戳中痛处的羞恼。
“你——闭嘴!”
那声音炸开,震得整个混沌都在颤抖。
可房老没有闭嘴。
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
“你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干什么?”
那些目光疯狂地涌动。
那道意志开始失控,它怒吼道:
“吾即是主宰!”
那道意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戳到痛处后的疯狂:
“这片天地、这方人间、这世界所有的灵炁、这些蝼蚁一样爬来爬去的生灵——全都是我的!”
“吾大发慈悲,施舍些许灵炁予尔等蝼蚁修炼。”
“尔等不但思感恩… …居然胆敢忤逆吾之意志!”
“我让你们修,你们才能修!”
“我让你们活,他们才能活!”
“我让你们死——”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诡异的、近乎病态的骄傲:
“你们就得乖乖死!”
无边的威压疯狂袭来,房典允的肉体寸寸崩解。
可他的嘴角,却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
终于可以确认了的东西。
他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闭上眼睛,运转了那小子改良的心法《神游太虚》。
这一刻,在他即将消散的最后一瞬——
被他用到了极致。
不是神魂离体。
是意识“扩散”。
是把自己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化作无数根极细极细的丝线,顺着那些撕扯他的目光——
逆流而上。
那些目光撕扯他的时候,是从一个方向来的。
一个固定的、不变的、藏在混沌深处的方向。
他的意识丝线,就顺着那个方向——
延伸。
一寸。
一尺。
一丈。
那些目光的尽头,是一个点。
一个很小很小的点。
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那粒尘埃里,有东西。
有“它”。
有那个蹲了无尽岁月的、饿得发疯的、自以为是的——东西。
房老的意识触碰到那粒尘埃的瞬间,就知道了。
那是空间气泡。
一个夹在维度缝隙里的、独立于三维世界之外的——气泡。
“它”的本体就藏在里面。
依靠夹层的空间壁垒,躲避岁月的侵袭、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房老没有再往前探。
他只是把那粒尘埃的位置,刻进了意识深处。
然后,他猛的睁开了眼。
那些威压还在撕扯着他的肉体。
可房典允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只是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那里,那颗金丹已经碎了。
那些修为,那些真炁,那些本该死守着的一切,都散了。
散回了那道门槛的另一边。
散回了那座山头。
散进了那些雾气里。
可那颗金丹——
没有完全碎干净。
有一片碎片,极小极小的一片,在他散功的瞬间,被他刻意留了下来。
那片碎片,只有针尖的百分之一大。
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还在。
还留在他的丹田里。
还锚定在三维空间。
那是他给那个眷恋的世界留的最后一丝痕迹,一个念头落进那片碎片里。
房老抬起头,没有说话。
没有嘲讽。
没有告别。
只是——
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终于可以休息的人,在闭眼之前,最后露出的一点光。
然后,彻底消散。
… …
… …
———————————————
第1106章 行为逻辑与人没什么区别
徐行站在山脚,忽然眉头一抖。
很轻。
轻得像是被风吹过时下意识的反应。
可他自己知道,那不是风。
那是——
有什么东西,落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徐行愣了一瞬。
然后,他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虚空。
那片虚空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好像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那个老人,站在混沌中,对着那些目光,对着那道黑暗,对着那个藏在气泡里的东西——
笑了。
笑得像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雾气开始变淡,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久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徐行?”
玄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没事吧?”
徐行没有回头。
“没事。”
他说。
声音很平。
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又站了一会儿,他才转过身。
玄真看见他的脸,愣了一下。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没有表情里,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东西。
“走吧。”
徐行说。
“回基地。”
… …
———————————————
特调部南城指挥部。
徐行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房老的事,已经通报——那个活了上百年的老人,那个守护了这片土地一辈子的老人,那个无数次在关键时刻给出指引的老人——
没了。
不是死在与血潮的战斗中。
是主动跨过了那道门槛。
是为了给所有人探路。
徐行盯着地图,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这座山。”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点——房老突破的那座孤峰:
“封锁。”
“任何人不得靠近。”
“方圆五十公里,设为禁区。”
“派天罡小队守着,轮流值守,二十四小时不断人。”
指挥室里静了一瞬。
有人忍不住问:
“徐顾问,那是——”
“照做。”
… …
———————————————
一周。
整整一周。
徐行没有离开指挥部。
他就坐在那张地图前,盯着那个点,盯着那些不断传来的战报。
战报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
血潮覆盖面积持续下降。
海兽冲击频次持续下降。
沿海堡垒的伤亡人数,持续为零。
收复失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传来。
吉尔吉斯的山谷,彻底清剿完毕。
波罗的海沿岸,最后一片被污染的海域,已经变蓝。
东南亚的雨林里,残余的血兽群被压缩到最后一个据点,正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所有人都很兴奋。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仗,终于要打完了。
可徐行没有笑。
他只是盯着那些战报,盯着那些数字,盯着那些“越来越好”的消息——
然后,等着。
等那个东西反应过来。
第七天的傍晚。
徐行坐在指挥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那夕阳很红,红得像血。
他盯着那片红,盯了很久。
然后,通讯器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平稳的、例行汇报的响声。
是刺耳的、尖锐的、响彻整个指挥部的——
警报。
徐行伸手,接起来。
对面是的声音,在抖。
“徐顾问——”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血潮……血潮回来了。”
徐行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哪里?”
“所有地方。”
对面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北美西海岸,那些已经被赶下海的血兽——它们又上来了。”
“数量比之前多三倍,并且依旧在以指数级增加!”
“欧洲那边,波罗的海刚刚变蓝三天——现在又红了!”
“东南亚,那些已经被压缩到最后一个据点的残余,突然像疯了一样往外冲——”
“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那些之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比血兽更大,更疯,更——”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
通讯器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
和远处隐隐传来的、什么东西在嘶吼的声音。
徐行放下通讯器。
站起身。
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还是那么红。
红得像血。
可那红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正在翻腾。
正在——
回来。
他闭上眼睛。
灵台深处,那粒光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说:
“来了。”
徐行睁开眼。
看着那片越来越红的天空。
没有说话。
只是——
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
“你的行为逻辑与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的蔑视。
… …
———————————————
接下来的三天,是整个末日以来,最疯狂的三天。
那些已经被赶下海的血兽,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样,从海底、从深渊、从那些从来没人去过的地方——
涌上来。
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进攻。
是疯狂。
是不要命。
是哪怕被轰成渣,也要往前多爬一寸的那种——疯狂。
北美西海岸。
杰克逊师长的“游骑兵”机甲师团,刚刚庆祝完收复失地不到一周,就被卷进了新一轮的狂潮。
那些血兽的数量,比之前多十倍。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暗红色海洋。
机甲的火力全开,25毫米链式炮打到炮管发红,陶式导弹打光库存,贫铀穿甲弹把海滩犁了一遍又一遍——
可那些血兽还在往上涌。
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涌。
杰克逊站在指挥塔上,看着那片暗红,脸色铁青。
“妈的——”
他骂了一句。
“这些东西,疯了吗?”
波罗的海。
俄国人的“北地猛犸”和北约联军的EU-1型机甲,刚刚在岸边会师,刚刚握手言和,刚刚开始商量怎么一起重建防线——
然后,海面就红了。
那些刚刚被赶下去的血兽,像是从海底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朝岸上涌来。
伊万诺夫蹲在一台机甲旁边,手里还拿着扳手。
他看着那片红色的海,愣了一秒。
然后,他把扳手往地上一砸。
“苏卡布列——”
他骂了一句,跳上机甲:
“干活了!”
东南亚雨林。
那些已经被压缩到最后一个据点的残余血兽,突然像疯了一样往外冲。
它们不管不顾,不计代价,哪怕被炸成碎片,也要往前多爬一步。
那些负责围剿的修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第二道。
第三道。
无数道。
那些血兽,像潮水一样,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
涌向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村庄。
涌向那些刚刚以为安全了的人。
涌向——
一切活着的东西。
… …
… …
———————————————
第1107章 崩溃的防线进入相持阶段
指挥部里,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每一条,都是坏消息。
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坏。
可徐行只是坐在那里,听着,看着,等着。
等着那个数字。
等着那个他一直在等的数字。
第三天的傍晚。
通讯器又响了。
这一次,是李慕尧的声音。
“徐教官。”
他说。
“数据出来了。”
“根据逐日号的记录,血潮覆盖面积,回升了百分之三十。”
“海兽冲击频次,回升了百分之五百。”
“北极圈前哨堡垒——”
他顿了顿。
“已经有三个,失联了。”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徐行。
看着这个从一周前就开始“等”的人。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
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还是那么红。
红得像血。
可那红里,有东西在涌动。
在翻腾。
在——
等着他。
徐行看着那片红,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黔驴技穷… …你急了。”
那三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那片红色的天空里,却像——
一个回应。
一个等了很久的回应。
一个——
终于可以开始的回应。
… …
———————————————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不是那种缓慢的、平静的慢放。
是那种……每一秒都被拉长的、每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去喘的——慢放。
血潮回来了。
比之前更凶、更疯、更不要命。
可这一次,人类没有慌。
因为窗口期争取来的那几个月,不是白费的。
全球各地的生产线,已经完成整合,开始全速运转。
那些曾经用来造汽车、造飞机、造农机的生产线,早就改成了造机甲、造武器、造弹药。
那些曾经流离失所的难民,早就被收拢进一个个末日堡垒,编入一个个生产小组。
那些曾经被打散、被击溃、被逼到绝境的军队,早就完成了重组、整编、换装。
整整几个月。
徐行与房老在吸干血潮、追着那些怪物满世界跑的时候。
全世界的工厂,在全速整合。
全世界的军队,在全速改编。
全世界的防线,在全速加固。
现在——
那些血兽回来了。
可它们面对的,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支措手不及的残破抵抗力量了。
北美西海岸。
杰克逊的“游骑兵”机甲师已经扩编成了机甲军。
上千架机甲在海滩上排成三道防线。
三道防线之间,还有无人机群来回穿梭,投掷燃烧弹、侦察敌情、引导火力。
那些血兽冲上来一批,死一批。
再冲上来一批,再死一批。
海滩上的尸体,堆成一座座小山。
可那些小山后面,还有更多的血兽在往上涌。
杰克逊站在指挥塔上,看着那片暗红,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怪物,看着自己那些不断更换弹药的机甲——
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
“来啊,老子弹药够”的狠劲。
波罗的海。
俄国人的“北地猛犸”和北约联军的EU-1型机甲,背靠背站着。
左边是俄国人,右边是北约。
一个月前,他们还在互相提防,还在猜忌,还在争论谁该守哪段防线。
现在?
没时间争了。
那些血兽,不会等他们吵完再进攻。
伊万诺夫的机甲,炮管已经换了两根。
他蹲在驾驶舱里,盯着雷达屏幕,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左翼,三十度,有一群大的。”
他在通讯频道里喊。
“收到。”
北约那边传来回应。
然后,一排导弹从右边飞出去,精准地落进那群血兽中间。
炸开。
血肉横飞。
伊万诺夫咧嘴笑了。
“配合得还不错。”
他说。
东南亚雨林。
那些从据点里冲出来的残余血兽,被堵在了一片开阔地里。
四面八方,全是机甲,全是修士,全是——
火光。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怪物,此刻像一群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撞上机甲,被切成碎片。
撞上修士,被轰成渣。
撞上自己同类,就互相撕咬起来。
指挥官站在一台机甲顶上,看着那片混乱,看着那些正在被一点点清剿的残余——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报告总部。”
他说。
“东南亚战区,防线已稳定。”
“残余血兽群,正在清剿中。”
“预计——”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雷达屏幕:
“七十二小时内,可以全部肃清。”
… …
———————————————
全球各地,类似的战报一条接一条地传来。
北美稳住了。
欧洲稳住了。
东南亚稳住了。
非洲稳住了。
那些曾经以为要崩溃的防线,一条一条地,稳住了。
然后再次进入相持阶段。
前线压力巨大,伤亡惨重。
弹药消耗惊人。
可——
人类没有崩溃。
因为这一次,人类不是各自为战。
是统筹全球资源的、统一指挥的、全力以赴的——
战争。
那些曾经互相防备的国家,那些曾经明争暗斗的势力,那些曾经谁也信不过谁的军队——
现在,都在同一个指挥系统下。
人员伤亡了,从预备队里填。
粮食不够了,就用净化后的血兽尸体堆肥。
机甲坏了,就用血兽尸体上的材料替代。
联指部中,各个流派的修士贡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为生存添砖加瓦。
人类惯是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为同一个目标而战。
… …
———————————————
就在全世界都在关注这些防线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些血兽、那些战场的时候。
有一个地方,正在悄悄发生着别的事。
特调部。
南城指挥部。
地下三层。
一间不起眼的会议室里,坐着几十个人。
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
有NASA的,有Spacex的,有俄罗斯航天局的,有欧洲航天局的,有霓虹的,有——
所有还存在的、还能运转的航天机构的人。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上,只有一行字:
“天宫一号扩建计划”。
… …
… …
———————————————
第1108章 不只是可以用来撕裂一切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徐行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些人。
“三个月。”
他说。
“三个月后,我要让天宫一号——”
他顿了顿。
“变成一个发射平台。”
会议室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开口:
“徐顾问,天宫一号是空间站,不是发射平台。它没有——”
“不是发射火箭的平台。”
徐行打断了他。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
墙上的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结构图。
那结构图上,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
环形周围,密密麻麻排布着无数个小型发生器。
那些发生器之间,用复杂的线路连接,最终汇聚到环形的中心——
一个空荡荡的点。
“这是什么?”
有人问。
“霍金辐射阵列发生器。”
徐行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科学家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图。
霍金辐射。
那是理论上黑洞通过量子效应向外辐射能量的机制。
可眼前这个装置——
“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个NASA的工程师忍不住问。
徐行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制造一个锚点。”
会议室里,那些科学家愣住了。
锚点?
不是武器?
“什么锚点?”
有人问。
徐行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中心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那些血兽无边无际、血潮仿佛源源不断?”
没有人回答。
徐行自己说了下去:
“因为它本就锚定在我们这个三维空间。”
“它的本体,被躲在一个地方。”
“一个夹在维度缝隙里的空间气泡。”
“一个寄生于这个世界之上的地方。”
“只要它依旧寄生在这个世界上,它便能一直通过’邪念‘、’呓语’、’心魔’——”
“可它自己,没那么容易降临。”
会议室里,那些科学家听着,脸上渐渐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们想起了那些关于“飞升”的传说。
想起了那些跨过门槛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想起了房老——
那个用命换回情报的老人。
“你是说……”
一个道协的老道士,声音有些抖:
“你是说,那些‘飞升’的人,不是去了天上——”
“是被它吞了。”
另一位欧洲的科学家询问道:
“那这个仪器是… …”
“同归于尽。”
三齐这时候开口道: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用这个阵列进行恐吓。”
“只要它敢降临,我就引爆阵列——”
“以它降维那一瞬间的量子隧穿效应扩散的能量为燃料——”
“彻底引爆这个世界。”
“同归于尽。”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那些科学家听着,后背一阵阵发凉。
同归于尽?
引爆世界?
这个人——
“可这一次。”
三齐说。
“不一样了。”
他转过头,看向徐行。
徐行接过他的话:
“这一次,我们不威胁。”
“我们——”
他顿了顿。
“跑。”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跑?
跑去哪儿?
徐行走到那张图前,指着那个空荡荡的中心点。
“这个装置,可以制造一个引力锚点。”
“一个足够强的引力场,扭曲周围的时空。”
“它不只是可以用来撕裂一切——”
“也可以用来……”
他想了想,找了一个能让这些人听懂的说法:
“用来拉船。”
“把天宫一号,变成一个锚。”
“把那些发生器,变成帆。”
“把能量变成风。”
“把那个东西… …彻底放逐出地球!”
那些科学家瞪大眼睛,看着那张图。
脑子里,无数念头在翻涌。
用引力场当风?
用空间站当船?
把整个阵列——
变成一个推进系统?
会议室里,那些科学家沉默了。
他们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中心点——
脑子里,无数念头在翻涌。
可行不行?
能不能做到?
有人开口了。
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来自中航。
“徐顾问。”
他说。
“这个装置……理论上可行。”
那个的年轻工程师喃喃道:
“理论上,如果引力梯度足够大,确实可以产生类似‘弹弓效应’的东西——”
“霍金辐射的机制,我们同样可以模拟。”
“那些发生器,我们可以造,环形结构的力学模型,我们可以算。”
“但是——”
他顿了顿。
“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载荷。”
那工程师指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发生器:
“这些东西,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运转。”
“不是一般的大。”
“是——”
他深吸一口气:
“核聚变电站级别的。”
“一个都不够,需要好几个。”
“而以现有的火箭运载能力,我们能把那些发生器送上去,就已经是极限了。”
“那些反应堆——”
他摇了摇头。
“太重了。”
“一个玲珑一号级别的微型反应堆,地上几百吨,上天之后就算简化,也要上百吨。”
“我们现有的火箭,运力完全不够。”
“更别说——”
他指着图上那些连接线路:
“把这些东西组装起来,需要多少趟发射,多少吨有效载荷——”
“我们根本没有那个运力。”
会议室里,那些科学家纷纷点头。
这是现实问题。
不是理论行不行的问题。
是能不能送上去的问题。
以现在残存的航天能力,能把火箭送上去,就已经是倾尽全力了。
反应堆?
那玩意儿太重了。
重到——
不可能。
所有人都看着徐行。
等着他说“那就想办法”。
等着他说“再调集更多火箭”。
等着他说——
可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三齐。
“不,我们可以。”
三齐接过他的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缓缓掏出一样东西。
… …
… …
———————————————
第1109章 太平洋核心区的蛙跳计划
那是一枚戒指。
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路边摊上随便买的便宜货。
可那戒指上,有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光。
像是有生命一样。
三齐把戒指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有人问。
三齐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轻轻触碰那枚戒指。
然后——
那支笔消失了。
不是“不见”的那种消失。
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凭空消失在戒指表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科学家瞪大眼睛,看着那枚戒指。
看着那枚普普通通的、却让一支笔凭空消失的戒指。
“这是……”
有人喃喃道。
“须弥。”
三齐开口了。
“须弥。”
他说。
“用筑基期血兽的血炁核心炼制出来的——”
“空间戒指。”
空间戒指。
那四个字,落在那群科学家耳朵里,像是四道惊雷。
他们见过血兽,见过血潮,见过那些超出认知的东西。
可空间戒指?
那是神话里才有的东西。
三齐继续说。
“装几个反应堆,绰绰有余。”
“而且——”
他顿了顿。
“它不是靠火箭运上去的。”
“是跟着人上去的。”
“人在哪儿,它在哪儿。”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科学家面面相觑。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可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枚戒指就在桌上。
因为那支笔确实消失了。
因为——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徐行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
开口了。
“还有问题吗?”
没有人说话。
徐行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干。”
他说。
“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那个装置,在天上转起来。”
… …
———————————————
接下来的日子,是疯狂的。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工程师、航天专家,挤在那间地下会议室里,日夜不停地工作。
设计、计算、模拟、修改。
再设计、再计算、再模拟、再修改。
那些发生器,被分解成无数个零件,分散到全球各地还在运转的工厂里生产。
那些连接线路,被设计成模块化的结构,方便在太空中快速组装。
那些反应堆——玲珑一号的简化版——被一台一台地拆解、测试、再组装。
然后,被装进那枚戒指里。
三齐一直守在旁边。
寸步不离。
因为那枚戒指,只有他能用。
只有他,知道怎么打开那个空间。
只有他,知道怎么把那些东西放进去、取出来。
每天,都有新的零件被送过来。
每天,都有新的模块被装进戒指。
每天,那枚戒指里的空间,都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
… …
———————————————
画面一转。
澳大利亚。
悉尼以南一百二十公里,一处被迫关闭的核电站。
三个月前,联军指挥部制定了一个疯狂的方案——
利用澳洲广阔的荒漠、山地等战略纵深和相对发达的基建设施。
执行蛙跳计划。
目的就是为了在太平洋核心区域,建立一个层层消耗血兽的标靶。
那些血兽从海上涌上来,需要时间。
穿越那些无人区,需要时间。
翻越那些山脉,需要时间。
而时间——
正是徐行最需要的东西。
… …
“十二点方向,又上来一批!”
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喊。
小软抬眼望去。
海平面上,暗红色的潮水正在涌动。
那些血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陆地。
三天了。
整整三天。
它们没有一刻停止过进攻。
仿佛那个藏在气泡里的东西,终于意识到有人在它眼皮底下搞鬼,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反扑。
“夏队!”
一个天罡小队的队员冲过来,脸上糊满了血和泥土:
“能量核心还剩百分之四十五!弹药消耗率超过百分之八十!队员们——”
“顶住。”
小软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计代价!”
“我们必须占住这个前哨基地。”
“这关乎蛙跳计划的成败!”
“弹药没了,就用钨剑!”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涌来的血兽:
“机甲没电了,就用肉身战斗!”
那队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可那苦笑只是转瞬间便化为一抹坚毅。
“是!”
他转身冲回战场。
小软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台银白色的含光机甲里,十指轻轻张开。
机甲双臂随之抬起,巨刃飞射而出。
挥洒间附着着摄人心魄的幽蓝焰火。
明明是火焰,却给人一种凛冽的寒意!
瞬间就将一头具备空间波动的巨型血兽冻结,随后一剑劈碎。
这正是小软开启丹田黑洞后,悟出来的法术,玄阴冷火!
可即便她的单体实力碾压血兽。
那无边无际的血兽依旧超过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海平面上,暗红色的潮水越来越深。
那些血兽的嘶吼声,宛如地狱的门被推开。
小软深吸一口气,大脑瞬间超频。
无数根钨针同时射出,在血兽群中织成一张由银光组成的死亡之网。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血兽,一头撞进网里。
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被砍断。
是被“切碎”。
那些钨针在空中穿梭、旋转、交错,每一枚都沿着最精准的轨迹运动,每一枚都在小软的念头控制之下。
一头。
十头。
一百头。
那些血兽像麦子一样倒下。
可后面的还在涌。
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涌。
小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股目眩感随之袭来。
要知道,每一枚钨针都需要分出一丝精神力去控制,这是御物之术的极限。
可她不能停。
因为身后,是蛙跳计划的核心节点——
那个必须守住的前哨基地。
“来啊。”
她低声说。
那些飞剑转得更快了。
血兽的尸体,在沙滩上堆成一座小山。
可那小山后面,还有更多的血兽在往上爬。
小软的呼吸开始变重。
十根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上百根钨针已经减至个位数。
可她还在撑着,那些钨针织成的网,越来越稀疏。
那些血兽,越来越近。
小软咬紧牙关。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那是神识透支的征兆。
可她不能倒。
不能。
不能——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那一刻。
天空中,传来一声尖啸的破空声。
小软抬起头。
一道亮银色的光芒,正从天际坠落。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像一颗流星。
然后,轰!!!
那光芒重重砸在她身前五十米处的沙滩上。
砸进那片暗红色的血兽潮里。
激起一圈气浪。
气浪所过之处,那些血兽像纸片一样被掀飞。
烟尘散去。
一具银白色的机甲,单膝跪在那个巨大的坑里。
机甲的左臂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盾牌。
机甲缓缓站起身。
转过头。
透过驾驶舱的观察窗,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陈波。
他咧嘴一笑。
“软姐。”
他说。
“我来了。”
… …
… …
———————————————
第1110章 师父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那声音还没落地,陈波已经从坑里跃起。
含光机甲背部的矢量推进器喷出两道幽蓝的尾焰,推着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面撞进血兽群最密集的地方。
盾牌横推。
三头来不及闪避的血兽被拍成肉泥。
左臂上的链炮同时怒吼。
橙黄色的弹链从机甲侧面甩出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弹头钻进血兽的身体,炸开,炸出一个个脸盆大的窟窿。
那些巨大的血兽还没来得及倒下,陈波右手的钨剑已经横扫过来。
剑光过处,六颗头颅同时飞起。
暗红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溅在机甲的银白色涂装上,顺着装甲的纹路往下淌。
“死!”
陈波大吼一声。
推进器再推。
他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血兽群中左冲右突。
剑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满天飞。
链炮所向之处,血肉横飞如雨。
小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疯狂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丹田之中,那团一直压抑着的黑洞猛地扩张!
最后几根钨针,同时射出!
目标不是那些正在围攻陈波的血兽。
是更远的地方。
是那些正在从海里往上爬的、密密麻麻的——
后排!
钨针钻进血兽群,炸开。
玄阴冷火在血兽群中蔓延,所过之处,一头头血兽被冻成冰雕。
冰雕碎裂。
碎成一地暗红色的冰渣。
小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冷厉:
“三点钟方向,又上来一批。”
“来了!”
陈波转身,推进器再推。
这一次,他冲得更猛。
因为那批血兽里,有大家伙。
那是一头足有几十米高的巨型破盾兽,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角质层,头顶长着巨大的螺旋长角,防御力奇高。
像一座移动的肉山,裂着大嘴喷吐着血炁,以血箭的形式发动远程攻击。
它每走一步,沙滩都跟着颤一下。
普通的炮弹炸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陈波眯起眼睛。
“这玩意儿……”
他顿了顿。
“得给它来点硬的。”
他收剑。
换盾。
然后,推进器开到最大!
银白色的机甲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迎面撞向那头巨兽!
巨兽张开嘴。
那张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像锯齿一样的牙齿。
牙齿之间,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陈波没躲。
他只是把那面盾牌,竖在身前。
轰!!!
盾牌撞进巨兽的嘴里!
那些牙齿咬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火花四溅。
可盾牌没碎。
陈波的手,也没抖。
“给老子——”
他大吼一声。
推进器再推!
整台机甲,连人带盾,硬生生从那头巨兽的嘴里,撞了进去!
从嘴里进去。
从后脑勺出来。
巨兽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秒。
然后,轰然倒下。
暗红色的血像瀑布一样从那个贯穿的窟窿里涌出来。
陈波从那堆烂肉里站起来,浑身糊满了血。
“嗡!!!”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一声异样的尖啸。
那不是飞剑的声音。
不是推进器的声音。
是……导弹的声音。
小软抬起头。
夜空中,几十道白色的尾迹,正从远方飞来。
那些尾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轰!!!
第一批导弹,砸进血兽群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冲击波卷着泥沙和血兽的残肢,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第二批。
第三批。
第四批。
那些导弹像下雨一样,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
砸进血兽群里。
砸进海里。
砸进那些正在往上爬的、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一样多的血兽中间。
虽然因为血炁的干扰,无法做到精准命中。
可是因为有了符文的加持和地面机甲的引导。
那些镌刻符文的战斗部每一次爆炸。
都能炸出一个巨大的坑,完全不需要精准攻击。
因为每一个坑里… …
都是被炸碎的、烧焦的、面目全非的血兽尸体。
陈波站在那堆烂肉旁边,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导弹。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是兴奋、是痛快。
那场面,壮观得像是一场末日烟花。
陈波站在那片火海边缘,看着那些血兽在爆炸中哀嚎、挣扎、化为灰烬。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些战争片。
那些电影里的画面,和眼前这一幕,慢慢重叠在一起。
… …
导弹的攻击波次没有停。
一轮。
两轮。
三轮。
那些燎过长空的白虹像不知疲倦一样,一遍一遍地从夜空中掠过。
每一次掠过,都带走一批血兽的命。
刚刚还铺天盖地的、像潮水一样涌来的血兽——
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少。
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炸成碎片。
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赶回海里。
防线逐渐稳固,其余修士抓住这宝贵的机会迅速卸下零件,给核电站布置炁盾。
陈波站在那片火海边缘,看着那些血兽的溃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小软。
“软姐。”
“嗯?”
“你说,师父他… …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小软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
“你都知道了?”
陈波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了头。
小软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看着那些还在不停轰炸的飞机。
看着那些正在溃败的血兽。
看着那道看不见的、藏在夜空深处的、通往太空的——路。
“很快。”
她说。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陈波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重。
陈波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师父他会赢的,对么?”
他喃喃自语着,转身重新举起盾牌。
因为那些导弹停了。
因为下一批血兽,正在从海里爬上来。
“来吧。”
他低声说。
推进器再推。
银白色的机甲,再次冲进那片暗红色的潮水里。
剑光。
炮火。
血肉横飞。
厮杀声,震耳欲聋。
… …
天边,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那是最微弱的光。
可那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
一点一点地,撕裂那片暗红色的夜空。
… …
… …
——————————————
第1111章 这最无奈的数字交换游戏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蛙跳计划就像一颗死死钉在血潮腹地的钉子,拔不掉,啃不动,日日夜夜地放血。
澳洲战场,是最早立起来的那颗钉子。
也是最粗、最硬、最疼的那颗。
那些血兽从太平洋深处涌上来,一批又一批,像永远杀不完的蝗虫。
可它们每一次涌上来,都会撞上那道钢铁防线。
三个月。
九十天。
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
陈波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机甲换了多少零件。
那些厚重的钛合金,有的被血兽咬碎、被血炁腐蚀,有的被空间种撕裂,有的干脆就是生生用废了——符文磨没了,金属疲劳了,再也扛不住下一击了。
澳洲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兽磨坊。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血兽涌上来。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血兽变成尸体。
那些尸体堆在沙滩上,堆成一座座小山。
然后被收集材料、被推土机推平。
被净化、被火焰喷射器烧掉,被工兵部队拖走——拖去当建材、当肥料、当研究样本。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澳洲战场,消耗了多少血兽?
没有人算得清。
可这颗钉在血潮核心中的钉子,还在放血。
… …
澳洲不是唯一的钉子。
三个月里,联指部在全球各地,竖起了一颗又一颗钉子。
印度洋。
马达加斯加岛。
那个被血潮包围的孤岛,成了第二颗钉子。
来自非洲联军的一千三百台机甲,在岛上构筑了三道防线。
防线后面,是临时改建的港口、机场、发电站。
防线前面,是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血兽。
那些血兽从莫桑比克海峡游过来,从印度洋深处涌上来,从四面八方包围这座岛。
然后,撞上那些防线。
撞上那些炮火。
撞上那些不要命的联军士兵。
三个月。
马达加斯加守了三个月。
一千三百台援助的机甲,还剩四百台。
两万三千名联军士兵,还剩七千。
可那座岛,还在。
那颗钉子,还在放血。
… …
北大西洋。
亚速尔群岛。
九座岛屿,构成了第三颗钉子。
这里是欧洲战区开辟的一道屏障。
那些血兽从深海中涌出、从美洲东海岸涌来,从四面八方包抄。
可它们撞上了亚速尔。
三个月。
亚速尔守了三个月。
九座岛屿,丢了四座。
可剩下的五座,还在。
那颗钉子,还在放血。
… …
南大西洋。
圣赫勒拿岛。
那座曾经关押过拿破仑的小岛,成了又一颗钉子。
这里是南大西洋唯一的据点。
那些血兽从非洲西海岸涌出来,想要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
可它们撞上了圣赫勒拿。
撞上了南美联军的两千台机甲。
三个月。
圣赫勒拿守了三个月。
两千台机甲,还剩六百。
可那座岛,还在。
那颗钉子,还在放血。
… …
有的钉子,成功了。
像澳洲,像马达加斯加,像亚速尔,像圣赫勒拿。
它们像一颗颗钉子,死死钉在血潮的动脉上,日日夜夜地放血。
那些血兽从全球各地涌向这些钉子,然后死在钉子下面。
每一颗钉子,都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每一颗钉子,都在消耗着那个东西的储备。
每一颗钉子,都在为徐行争取时间。
可有的钉子——
失败了。
太平洋、夏威夷群岛。
那颗钉子立起来第三十七天,被潮水一样的血兽淹没了。
两千台机甲,全军覆没。
二万三千名联军士兵,无一生还。
那颗钉子,被拔掉了。
印度洋。
安达曼-尼科巴群岛。
那颗钉子立起来第二十三天,防线崩溃。
一千八百台机甲,只剩三百台撤出来。
剩下的,全留在了那里。
北大西洋。
法罗群岛。
那颗钉子立起来第五天,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血兽潮。
那些血兽从海底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一千五百台机甲,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防线崩溃。
全军覆没。
南太平洋。
复活节岛。
那颗钉子立起来第三天,就失联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座岛上,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信号。
… …
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那些失败的钉子,每一颗都意味着上千台机甲的损失,几万名士兵的牺牲。
可联指部没有停。
他们继续往那些危险的地方派兵。
继续往那些孤岛上送机甲。
继续往那些必死的地方——
立钉子。
因为这是蛙跳计划,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个东西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地面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血兽,源源不断地涌向这些地方。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东西——
顾不上头顶… …
钉子立起来。
钉子被拔掉。
钉子再立起来。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全球各地,那些钉子像一盏盏不灭的灯,在血潮的汪洋中明明灭灭。
有的灭了。
有的还在亮。
可每一盏灭掉的灯背后,都有新的灯被点亮。
每一颗被拔掉的钉子背后,都有新的钉子被钉下去。
联指部里,那些指挥官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合眼了。
他们盯着那些不断闪烁的屏幕,盯着那些不断传来的战报,盯着那些不断变化的数字,机械的发布着增援指令。
… …
那些血兽,从全球各地涌向这些钉子。
涌向澳洲。
涌向马达加斯加。
涌向亚速尔。
涌向圣赫勒拿。
涌向那些还在亮着灯的地方。
然后,死在那些地方。
每一颗钉子下面,都堆着山一样的尸体。
每一颗钉子周围,海水都被染成暗红色。
每一颗钉子——
都在消耗着那个东西的储备。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没有人知道那些血兽到底死了多少。
也没有人知道,联军伤亡几何。
徐行曾经深恶痛绝的救万人而杀一人的选择题,正以这种悲壮的方式,上演着最无奈的数字交换游戏。
… …
而在那些钉子源源不断放血的同时。
南城指挥部。
地下三层。
一间不起眼的仓库里,堆满了东西。
那些东西,用符文封着的铅箱装着,一箱一箱,摞成一座座小山。
每一只箱子上,都贴着一张标签。
标签上写着——
“血炁核心。”
… …
… …
———————————————
第1112章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凌晨四点,酒泉基地。
天色还没亮。
徐行站在发射场,看着不远处那枚巨大的火箭。
他盯着东南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向火箭。
身后,是无数双眼睛。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空旷的发射场。
徐行走到舱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然后,他进去了。
舱门关上。
火箭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三齐亲自按下点火按钮。
巨大的轰鸣声中,火箭拔地而起。
冲向那片即将变亮的天。
冲向那个——
藏着一切答案的地方。
… …
———————————————
舷窗外,那片蔚蓝色正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徐行坐在舱里,透过那扇圆形的窗户,看着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那个他从小长大的道观,那个他追着血潮跑遍的山川,那些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
都在那片蓝色里。
越来越小。
越来越远。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说法。
站在地上看天,天很大。
站在天上看地,地很小。
可那时候他只是听听而已,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会站在这上面。
看那片地。
那个承载了七十亿人、几千年文明、无数悲欢离合的地球——
此刻正在他眼前,一点一点地变成一颗球。
一颗蓝色的、小小的、像一碰就会碎的——球。
徐行盯着那颗球,盯了很久。
他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
不是激动。
是一种……虚无。
那些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此刻在这颗球上,只是无数个看不见的小点。
那些他追着跑了几个月的血潮,此刻从太空看下去,只是几块暗红色的斑痕,像是这颗蓝色星球上不小心蹭上去的污渍。
那些牺牲,那些挣扎,那些哭喊和怒吼——
此刻从这上面看下去,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安静的蓝。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徐行忽然想笑。
可那笑容刚扯到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藏在空间夹层里的东西,是不是也这样看着他们?
从它那个维度,从它那个位置,看着这颗小小的蓝色星球——
是不是也觉得,那些人类的挣扎,那些拼了命的抵抗,那些用命换来的每一个瞬间——
都不过是蝼蚁的蠕动?
徐行闭上眼睛。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他一口气压了下去。
良久。
飞船开始剧烈震动。
那是进入轨道前的最后一段冲刺。
窗外的颜色在变。
从深蓝,变成深紫,变成——
黑。
纯粹的黑、没有一点杂质的黑。
甚至连星星都一齐吞噬的黑。
徐行知道,这不过是因为舱外有太阳、飞船、地球甚至月球的强反光,眼瞳孔缩小的自然现象。
就像白天在地面看不见星星一样,眼睛适应强光后,弱星光就看不见了。
可他就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
“那不是夜里那种黑,是那种……连‘黑’这个字都不存在的黑。”
他盯着那片黑,盯了很久。
直到震动停下。
舱内传来一阵失重感。
徐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他下意识地驱动电磁铁符文,把自己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然后,他听见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
“徐顾问,对接程序启动,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天宫一号。”
是地面的声音。
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徐行应了一声。
然后,他继续看着窗外。
那片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大。
那是一个点。
一个银白色的点。
越来越近。
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一座——
空间站。
天宫一号。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工程师、航天专家,用三个月时间,把它从一座空间站,改造成了一个基地。
一个能崩飞灾厄的基地。
徐行盯着那座银白色的建筑,盯了很久。
“我来了。”
他轻声说。
… …
———————————————
对接比预想中顺利。
三十分钟后,返回舱的舱门打开。
徐行飘进天宫一号的主舱室。
失重。
那种感觉很奇怪。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
随便一蹬,就能飘出去老远。
他适应了几秒,然后开始观察四周。
主舱室很大,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四周的舱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种仪器和屏幕。
那些屏幕上的数据,正在不断跳动。
那些仪器上的指示灯,正在不断闪烁。
而舱室中央——
十几个人正飘在那里,齐刷刷地看着他。
那些人有黄皮肤,有白皮肤,有黑皮肤。
大部分穿着印着五星红旗的舱内工作服。
还有几个,有的穿着带有NASA标志的航天服,有的穿着俄航的,有的穿着欧航局的。
他们看见徐行飘进来,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笑了。
那笑容很疲惫,可那疲惫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看见“终于来了”的东西。
“徐顾问!”
一个中年男人飘过来,伸手。
徐行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瘦,骨节分明,像是三个月没吃饱饭的样子。
可那手的力度,很稳。
“李工。”
徐行认出他来。
中航院的那个工程师,三个月前在南城指挥部的那间会议室里,第一个问出“载荷问题”的人。
李工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些人: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NASA的詹姆斯,反应堆专家。”
一个头发花白的美国人飘过来,冲徐行点了点头。
“这位是俄航的伊戈尔,结构力学。”
一个满脸胡子的俄罗斯大汉飘过来,伸手和徐行握了握。
“这位是欧航局的汉斯,控制系统。”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德国人飘过来,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
李工一个个介绍过去。
徐行一个个握手。
“辛苦了。”
徐行说,声音很轻。
那些人听了,都愣了一下。
然后,大家释然的笑了,那笑容虽然疲惫,但更多的一种叫做值得的东西。
李工飘到舷窗边,指了指窗外。
“徐顾问,你看。”
徐行飘过去。
窗外,是那片虚无的黑。
可在黑里,有一个东西正在缓缓转动。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
比他从图纸上看到的,大得多。
大到——
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
… …
… …
———————————————
第1113章 我得提前点适应这种环境
霍金辐射阵列。
三个月的时间,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工程师、航天专家,把它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那些发生器,那些连接线路,那些反应堆——
几千吨的庞然大物,全部已经组装完毕。
全部飘在那里,全部在等着他启动。
这放在以往简直不可想象。
可有了空间戒指的加持,这一切又成为了现实。
… …
众所周知。
任何物体都要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态,直到外力迫使它改变为止。
在太空中。
没有空气阻力、没有摩擦、没有那些在地面上拖后腿的东西。
一个几百吨的反应堆。
只要给它一个初始速度,它就能一直飞下去。
轻轻一推,它就走。
轻轻一拉,它就停。
所以那些反应堆,不是“叠”起来的。
是“放”在那里的。
先用空间戒指将其送上来。
然后在太空中,用机械臂和牵引绳,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推到预定位置。
推到之后,它们就停在那里。
因为没有任何东西会让它们移动。
然后用连接机构把它们固定在一起。
那些连接机构。
不是用来“承重”的——是用来“传力”的。
因为所有部件都处于失重状态,互相之间没有压力,连接机构只需要保证它们不会在启动时产生相对位移就行。
强度要求,比地面上低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个阵列的推进方式。
那些反应堆本身就是发动机。
它们产生能量,能量通过那些发生器转化成引力场——
引力场拉动整个阵列。
没有推力。
只有引力。
所有部件,都在被同一个引力场拉动。
它们受到的力,方向一致,大小一致。
所以它们之间,几乎没有相对运动的趋势。
那些连接机构,只需要保证它们不会飘散就行。
不需要承受多大的力。
就像一列火车,所有车厢都被火车头拉着往前走。
车厢之间虽然连着,可它们受到的力是同一个方向。
不需要多结实的挂钩,也能跑。
这也是为何科幻小说中,宇宙飞船造型千奇百怪的原因。
所以——
这个阵列,同样可以当成一艘宇宙飞船。
一艘用引力场驱动的船。
一艘可以飞去任何地方的船。
徐行看着窗外那些飘浮的庞然大物,看了很久。
那些反应堆,每个都有几百吨重。
可它们此刻静静地飘在那里,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在等待着被唤醒。
在等待着被点燃。
他收回目光,看向舱室里的那十几个人。
那些人有黄皮肤,有白皮肤,有黑皮肤。
有的穿着带有NASA标志的航天服,有的穿着俄航的,有的穿着欧航局的。
还有几个,穿着印着五星红旗的舱内工作服。
他们脸上,都有同一种表情。
疲惫。
极致的疲惫。
三个月,日夜不停地工作。
在地面上设计、计算、模拟。
然后坐上火箭,一批一批地飞上来。
在这片失重的空间里,一点一点地组装。
一点一点地调试。
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可那疲惫里,还有一种东西。
一种把命都押在这里的东西。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然后,他转过身。
继续看着窗外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
看着那个——
将要送他远离地球的船。
… …
“我要出去看看。”
李工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说道:
“可以,徐顾问,我这就帮您换上舱外太空服。”
“不必。”
徐行重复了一遍:
“不用穿太空服,我得提前适应这种环境… …”
“不行!”
李工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来。
他飘过来,挡在徐行面前:
“没有任何防护出舱活动?绝对不行!?!”
“太空是真空!零下二百七十度!辐射!微流星!无防护状态下出去是会死的!”
詹姆斯也飘过来。
那个头发花白的美国人,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徐,这不行,绝对不行,没有任何准备,没有舱外航天服,没有生命维持系统,你出去——”
“我知道。”
徐行打断了他:
“执行命令!”
徐行很难向他们解释伪丹巅峰境界的修士,身体素质达到了怎样一种程度,更何况他还有罡盾和信仰之力薄膜的防护。
李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徐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疯狂,没有任何冲动,只有一种——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您……确定?”
他的声音有些抖。
“确定。”
徐行转身,走向气闸舱。
身后,那十几个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追上去,被李工眼神制止。
“让他去吧。”
李工的声音很轻。
“他是最高指挥。”
“他说了算。”
詹姆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们只能站在观察窗前,死死盯着那个走向气闸舱的背影。
… …
“呲… …”
气闸舱的门,在徐行身后缓缓关上。
然后——
舱门打开了。
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真空。
零下二百七十度。
辐射。
没有防护。
任何一个人,暴露在这样的环境里,都会在几秒钟内死亡。
可徐行没有死。
他站在气闸舱门口,面对着那片虚无的黑。
单薄的上身,在空间站内透出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迈出一步。
踏进那片虚空。
舱室里,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窗外。
他们看见了这辈子从未见过、也永远不会忘记的一幕。
一个人。
就穿着一套普通的紧身衣,就那么站在太空里。
站在那片虚无的黑里。
站在那些巨大的反应堆、发生器、连接线路中间。
像一尊雕塑。
像一尊——
神。
… …
… …
———————————————
第1114章 暴露于太空中的各种测试
徐行站在那片虚空里。
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的黑暗,头顶是同样无尽的虚无。
没有上,没有下。
没有左,没有右。
只有他,和那些静静飘浮的庞然大物。
他闭上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
零下二百七十度,只比绝对零度高那么一点点。
这样的温度,足以在几秒内冻僵任何暴露的肉体。
可徐行没有感觉到冷。
真炁形成的罡盾与信仰之力在他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膜。
那层膜隔绝了真空,隔绝了低温,隔绝了一切。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只手,在薄膜的包裹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像是一尊金身。
他试着散去那层膜。
只是一瞬。
就那一瞬,他的指尖开始发白,开始结霜,开始——
疼。
那种疼,不是刀割火烧的疼。
是“正在被分解”的疼。
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的疼。
徐行收回真炁,那层金色的膜重新覆盖上去。
真炁灌注进受损的细胞组织。
指尖的白霜,瞬间消退。
完好如初。
他点了点头。
果然,只要能量冲击不超过炁盾的防御阈值,零下二百七十度的温度并不能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
毕竟热辐射本身也是一种能量冲击,只不过是由内向外的。
紧接着。
他感受辐射。
太空里,没有大气层的保护,各种高能粒子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伽马射线,x射线,宇宙射线——
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它们比任何武器都致命。
它们会穿透细胞,打断dNA,让人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
徐行闭上眼睛,感受那些粒子穿过他身体时的“触感”。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像是无数根极细极细的针,从身体里穿过去。
不疼。
可你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那些粒子,大部分被真炁膜挡在外面。
可有一小部分,穿透了那层膜,钻进他的身体里。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些高能粒子,只是刚进入体内,就被迅速中和然后消弭殆尽。
“太空辐射?就这?”
徐行想起那些躺在放疗机下,利用高能质子束拓宽经脉的日子。
那些质子束像烧红的铁钎,一束一束地刺进他的身体,精准地轰击那些被标记的俞穴区域。
单次放疗几秒钟的剂量,足以杀死任何一个普通碳基生物。
那才是真正的“高剂量”。
那才是真正的“杀伤”。
而太空辐射呢?
确实是持续性的,确实是全身漫射的,确实有远期致癌风险。
可那些风险,是针对普通宇航员的。
是针对那些需要靠药物和防护来对抗辐射的普通人。
对徐行来说——
那些穿透进来的粒子,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他内视着自己的细胞。
那些被粒子击中的地方,确实造成了微乎其微的损伤。
可下一秒。
那些受损的地方就被真炁包裹、修复、还原。
快到那些粒子还没来得及产生任何影响,就已经被抹平了。
就像在伤口上撒盐。
可如果伤口的愈合速度,比盐融化的速度还快呢?
那盐,就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粒子还在不停地穿透进来。
经脉还在不停地吸收、转化。
丹田还在缓缓转动。
徐行点了点头。
辐射,也扛得住。
接下来,是压力。
或者说,是没有压力。
太空是真空。
没有大气压。
人的身体在这种环境里,会因为内部压力而膨胀。
血液会沸腾。
组织会撕裂。
整个人,会在几秒钟内肿成一颗气球。
徐行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肿胀。
没有沸腾。
那些真炁,不只是覆盖在表面。
它们已经通过全身经络渗透进每一个组织,每一根血管,每一个细胞。
它们在维持着一种平衡。
内部的压力,和外部的真空,被那些真炁硬生生地隔开了。
像是在他的身体里,造了一个小小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压力,有温度,有他能活下来的一切。
而这个世界——
是他自己造的。
徐行深吸一口气。
没有空气。
他只是下意识的维持着这个动作。
可他也不需要时刻呼吸了。
那层封闭的炁盾,直接将徐行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内循环系统。
假丹境界已经可以通过真炁满足大部分的器官消耗。
而体内的真炁循环。
正在代替肺,代替血液,代替一切。
它们在给他的身体提供氧气,提供能量,提供活下去所需要的一切。
他忽然想起道藏上的话。
“筑基之后,可以辟谷。”
“金丹之后,可以胎息。”
“胎息者,不以口鼻呼吸,而以丹田呼吸。”
那时候他怎么都不明白,不呼吸还怎么维持血液中的能量转运?
现在他明白了。
丹田,真的可以呼吸。
不是那种呼吸。
是那种……从天地间直接摄取能量的呼吸。
哪怕这片天地,是真空。
哪怕这片真空里,什么都没有。
可那些天地一炁,它们无处不在,甚至比地面还要浓郁无数倍!
只是普通人,感受不到而已。
徐行闭上眼睛。
他开始尝试“呼吸”。
不是用口鼻。
是用丹田。
伪丹,在他下腹深处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有一丝极细极细的、看不见的先天一炁,从虚空中被抽取出来。
被吸进丹田里里,然后被转化成真炁。
被输送到全身。
维持身体机能消耗的平衡。
他睁开眼。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太空,困不住他。
接下来,是移动。
他试着驱动真炁,向后喷射。
很轻。
只是一丝。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向前飘。
很慢。
很稳。
像是在水里游泳,可这水里,没有任何阻力。
他往前飘了十几米,然后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天宫一号。
那座空间站,此刻正在他身后静静飘浮。
那些观察窗里,那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们看见他转过头,看见他嘴角那丝笑意,看见他抬起手——
朝他们挥了挥。
观察窗里,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有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 …
… …
———————————————
第1115章 绝对不会甘愿就这般陨落
徐行收回目光。
他开始尝试利用真炁的喷射,做更复杂的动作。
真炁从掌心涌出,身体向左旋转。
太用力了。
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徐行稳住身形,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生涩。
太生涩了。
在地面上,他早已习惯了重力,习惯了空气阻力,习惯了每一个动作都有反馈。
可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轻轻一推,就飞出去。
稍稍用力,就转起来。
没有阻力帮你停下。
没有重力帮你稳住。
一切都得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
这一次,他试着用更细微的真炁喷射。
不是从掌心,是从指尖。
极细极细的一丝。
身体轻轻一颤,开始缓慢旋转。
他继续喷射,调整方向。
转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
停。
他稳住了。
徐行睁开眼睛。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然后,他开始尝试移动。
向前。
向后。
向左。
向右。
向上。
向下。
那些真炁从他身体各处涌出,像无数个微小的推进器,推着他在虚空中穿行。
一开始很慢。
很笨拙。
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雏鸟。
可慢慢的,他开始找到感觉。
他发现,在太空中移动,比在大气层里容易得多。
没有阻力,意味着你不需要对抗任何东西。
没有重力,意味着你不需要考虑任何方向。
你只需要——
想往哪去,就往哪喷。
想停在哪,就往反方向喷。
仅此而已。
他开始加速。
越来越快。
在那些巨大的反应堆之间穿梭。
绕过这个,穿过那个,从那密密麻麻的连接线路中间钻过去。
像一条鱼。
一条在太空里游动的鱼。
那些观察窗后面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见那个身影在那些庞然大物之间穿行,越来越快,越来越灵活。
像一道金色的光。
一道在太空中自由穿梭的光。
最后,他停在那个巨大的环形结构中心。
那个空荡荡的点。
那个将要生成引力场的地方。
他站在那片虚空里。
站在那个环形中心。
站在那些沉睡的巨兽中间。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那片虚无的黑。
看向那个看不见的、藏在某处的、正在等着他的——
东西。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开始感受。
感受这片虚空。
感受那些反应堆。
感受那些发生器。
感受那个将要被撕裂的——
地方。
很久。
久到天宫一号里的那十几个人,开始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然后,他睁开眼。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那片虚无的黑,都显得没那么可怕的东西。
“可以了。”
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
朝那座空间站飘回去。
… …
———————————————
徐行飘回气闸舱门口。
那扇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舱室里,那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站在观察窗前,一动不动。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是带着崇敬的目光看着他。
看着他踏进气闸舱。
看着他站定。
看着他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慢慢褪去。
然后——
有人开始鼓掌。
那掌声很轻,在失重的舱室里听起来有些闷。
可那闷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那三个月的等待,都变得值得的东西。
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 …
十分钟后。
主控舱室。
所有人各就各位,漂浮在自己的工位前。
那些屏幕上的数据,正在不断跳动。
那些仪器上的指示灯,正在不断闪烁。
一切正常。
一切就绪。
一切,在等待最后的那个信号。
通讯屏幕亮了。
三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白了,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睡过觉。
“徐行。”
他说。
徐行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三齐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地面上的阵列,已经全部部署完毕。”
“一共十二个点,分布在澳洲、马达加斯加、亚速尔、圣赫勒拿——”
“每个点,都有一台霍金辐射发生器。”
“只要那个东西敢开新的黑区,我们就能让它感受到——”
他顿了顿。
“有人在盯着它。”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的三齐。
看着好友眼底那一抹和他一模一样的平静。
“它会开吗?”
他问。
“会。”
三齐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蛙跳计划的意义,就是不断挤压血炁的生存空间。”
“那些血兽,是它的血。”
“那些钉子,是在给它放血。”
“它不会放任我们将所有血炁清除的。”
“它必须再开新的黑区,像之前富士山一样。”
“如果它不尝试降临,那它之前的一切谋划都将归零。”
“而只要它开、只要敢尝试降维… …”
他一字一顿:
“地面上的阵列就会同时启动。”
“我们就能让它知道,我们有与它同归于尽的能力。”
“它会在一瞬间,感受到陨落的威胁。”
“它会犹豫。”
“它必然会犹豫!”
“它活了无数岁月,绝对不会甘愿就这般陨落!”
他顿了顿。
“它只有一个翻盘的机会… …”
徐行点了点头。
他知道三齐口中的机会是什么。
那就是龟缩在门后,等他跨过那道门槛。
在等他变成下一个房老。
在等他——
自己送上门去。
这便是一切计划的最终前提。
… …
“等我跨过去。”
徐行接过话。
屏幕里,三齐点了点头。
“它以为我们在明,它在暗。”
“它以为它还有选择的余地,可以一如既往的等待着一只又一只送上门的猎物。”
“它不知道——”
徐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次,是我在主动找它。”
三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容里,却有一种化不开的忧郁。
他其实知道。
这计划执行起来绝不像徐行说的那般轻松,可他却不敢有丝毫犹豫,生怕让徐行看到自己的担忧。
“那就——”
他一字一顿:
“让它开。”
… …
… …
———————————————
第1116章 源源不断的投入血肉磨坊
蛙跳计划进入第四十三天。
澳洲战场。
林小满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从机甲里拖出来了。
医疗兵的脸在他眼前晃,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
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动了动手指。
还能动。
那就还能打。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灌了铅,整个人往前栽。
有人扶住他。
“小满!林小满!”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小满晃了晃脑袋,视线慢慢聚焦。
是夏教官。
她脸上糊着血和灰,眼睛红得像兔子,可那眼神还是那么冷,那么硬,像一块淬过火的铁。
“你他妈不要命了?”
她骂。
看着对方那张动人的脸庞,林小满隐藏住心中那一份悸动。
咧开嘴,想笑。
可那笑容刚扯到一半,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咳出来的东西,是暗红色的。
不是血兽的血。
是他自己的。
“没… …没事,夏教官。”
他摆摆手,声音沙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还死不了。”
小软盯着他,盯了三秒。
然后,她转过身,冲着身后喊:
“医疗兵!把他拖下去!”
“我不——”
“这是命令!”
夏教官的声音,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冷。
林小满愣了一下。
然后,他被几个医疗兵架着,拖进了后方掩体。
… …
掩体里很暗。
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角落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林小满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那片灰扑扑的篷布。
耳边,是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炮声。
还有医疗兵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有人在呻吟。
有人在抽噎。
有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身上盖着白布。
林小满盯着那片白布,盯了很久。
他回忆起三个月前。
那时候,澳洲战场刚刚立起来,第一批血兽刚刚涌上来。
他和他的小队,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暗红色的潮水,像看着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
那时候,自己的天满小队还是满员。
现在呢?
换了几茬队友了?
他闭上眼睛。
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些脸,一张一张地,从他眼前晃过去。
有的笑着。
有的哭着。
有的,什么都没留下。
“林队。”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小满睁开眼。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自由基抑制剂。”
士兵说。
林小满摇了摇头。
“不用。”
“可您——”
“我说不用。”
那士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注射器收回去。
他没走。
就那么蹲在那儿,看着林小满。
“有事?”
林小满问。
那士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然后,他又张开嘴。
这一次,他说出来了:
“林队,我们……能赢吗?”
林小满看着他。
看着那张年轻的、疲惫的、满是血污的脸。
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一丝藏得很深很深的、快要绷不住的光。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
很用力。
“能。”
他说。
那士兵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让陈波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没有白说。
“去忙吧。”
林小满说。
那士兵点点头,站起身,跑向另一个担架。
林小满闭上眼睛。
耳边,炮声还在响。
远处,那些血兽的嘶吼声,还在隐隐传来。
他忽然很想问自己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问题。
那个士兵问他的问题。
我们……能赢吗?
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答案。
“其实哪怕是输,也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想起夏教官,心中隐隐有些遗憾。
… …
———————————————
澳洲战场,第四十三天。
随着不计成本的投入,防线,稳住了。
当然。
并不是那种“打退了敌人”的稳,而是那种“我们还在”的稳。
那些血兽的尸体,在沙滩上堆成一座座腥臭的高山。
那座山后面,是人类联军的阵地。
阵地上,机甲还在轰鸣。
炮火还在怒吼。
那些驾着破烂机甲的人,还在朝那片暗红色的潮水射击。
一个。
两个。
三个。
每一个倒下的人,都有新的补上去。
每一台报废的机甲,都有新的零件被换上。
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物资,通过蛙跳计划开辟的航线,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运到澳洲。
运到马达加斯加。
运到亚速尔。
运到圣赫勒拿。
运到那些还在亮着灯的地方。
然后,变成子弹。
变成炮弹。
变成机甲的零件。
变成那些士兵手里,能多撑一秒的东西。
… …
马达加斯加。
第四十三天。
防线,还在。
可防线后面的人,已经不多了。
那些来自非洲联军的士兵,三个月前还有两万三千人。
现在呢?
七千不到。
整整一万七千条生命,填进了这片红土地里。
填进了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血兽嘴里。
填进了那颗钉子的下面。
这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具备修炼天赋的种子选手。
可那颗钉子,还在放血。
指挥官站在掩体后面,看着那些正在冲锋的血兽。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电解质失衡导致的肌肉痉挛——他们的补给太不稳定了。
即使碳银电池能够补充真气消耗,可他毕竟做不到完全辟谷。
更何况他手底下还有大量的低阶练气修士和普通工程师。
整整三个月时间。
因为血兽的不断袭扰,运抵的补给十不存一。
几乎十架中九架运输物资的运输机都坠毁在血潮波涌中。
这导致他们的补给愈发困难。
有时候他也不明白,付出这么大代价坚持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长官!”
一个通讯兵跑过来:
“补给到了!”
指挥官转过头。
远处的天空上,一架运输机的引擎拉着黑烟向这边极速降落。
飞机在染红的天空背景下,小得像一片叶子。
可那片叶子上,装着的,是他们能继续撑下去的东西。
弹药。
零件。
食物。
还有……
一批新兵。
那些新兵很年轻,年轻得像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孩子。
事实是他们确实是刚从修士学院中毕业的。
只是经过简单的培训,便被送往这座血肉磨坊中。
他们靠在舷窗上。
看着那片被血染红的海滩,看着那些正在冲锋的血兽,看着那些被困在血兽群中,毅然自爆的破烂机甲——
脸上的表情,有恐惧,有紧张,有一点点……茫然。
… …
… …
———————————————
第1117章 这计划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联指部。
第四十三天。
那些指挥官,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合眼了。
他们盯着那些不断闪烁的屏幕,盯着那些不断传来的战报,盯着那些不断变化的数字。
澳洲,还在。
马达加斯加,还在。
亚速尔,还在。
圣赫勒拿,还在。
那些钉子,一颗一颗地,还在亮着灯。
那些血兽,一批一批地,还在往那些钉子上撞。
三齐坐在指挥席上,盯着那些屏幕。
他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白了。
眼窝更深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亮得像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
“三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齐转过头。
是张蕴元。
那个躺了几个月的老人,此刻正站在他旁边。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走几步就要喘一会儿。
可他站得很直,直得像一根钉子。
“张真人,您怎么来了?”
三齐连忙起身,上前扶住对方,给予这位挚友之师最高的尊敬。
“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
张蕴元摆了摆手,缓缓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有事瞒着徐行吧?”
三齐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们的计划是在地面上建造一个阵列,用以恫吓那个’它’……”
张蕴元顿了顿。
“可你怎么保证,它一定会感受到威胁,这计划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假如对方并不急着降临,你如何能让’它’知道,我们有与之同归于尽的能力与… …勇气?”
三齐眼神顿时变得犹豫起来。
张蕴元将一切看在眼里,缓缓道:
“所以… …为了万无一失,计划的最后,趁黑区开启的瞬间,派一个人突入黑区,以连接外部阵列,使对方直面威胁… …老道猜的对么?”
“所以… …那个人是谁?”
三齐看着他。
看着眼前的老人,嘴角挤出一丝强笑:
“没有的事… …”
“那个人是你对吧?”
张蕴元打断对方的话:
“你也做好了也有去无回的准备,对吧?”
“您看出来了。”
良久,三齐轻声说。
张蕴元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三齐,看着这个和徐行一样年轻的、却已经准备去死的孩子。
“那些闪回……”
三齐顿了顿。
“无时无刻不在我脑海中播放… …”
“很多… …很多遍。”
他深吸一口气:
“我现在知道了,那是上个时间线真实发生的事情。”
“在那条时间线中,我做了一样的选择。”
“阵列光是开启没有用。”
“必须有人,让它亲眼看见。”
“看见有人愿意冲进去,以信仰之力勾连阵列,让他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威胁,它才会选择退缩。”
张蕴元听着,一言不发。
只是看着三齐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去。”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三齐耳朵里,却像两块石头,砸进那片平静的湖里。
“什么?”
“我说,我去。”
张蕴元重复了一遍。
三齐猛地站起来。
“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终于断裂的弦:
“您……您刚醒!您身体还没恢复!您——”
“你比我有用。”
张蕴元打断了他。
那五个字,平平淡淡。
平平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那平淡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三齐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的东西。
“你和徐行… …才是真正的镇元一脉,而我?”
张蕴元的语气有些自嘲:
“不过是一个窃居五庄观的篡逆之辈。”
我们道途不同、传承不同、甚至连… …功法都不一样。”
“他需要一个… …能在他回来之前,继续帮他守护在这儿的人。”
“他需要一个——”
他顿了顿。
“在他回不来的时候,替他接续传承的人。”
“那个人不是我。”
“那个人只能是你。”
三齐张了张嘴。
他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心口难以言喻。
三齐还想要说些什么。
“傻孩子。”
张蕴元看着他的表情,立刻说道:
“好了,就别婆婆妈妈的了,老辈子还在,怎么可能让年轻人去拼命?说出去笑死个人。”
“您……”
三齐的声音有些抖:
“如果您回不来… …”
他轻声说。
“不重要。”
“老房都去了,我又有什么好惜命的?关键是… …”
他顿了顿。
“你知道,哪个选择才更符合大局。”
三齐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行”,他想说“您还有用”。
可他说不出来。
因为张蕴元已经转过身。
已经朝门口走去。
“张真人!”
三齐忽然喊出声。
张蕴元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还有事?”
三齐看着他那个苍老的、佝偻的、却站得比谁都直的背影。
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良久才缓缓挤出两个字:
“师父。”
张蕴元愣了两秒。
瞬间畅快的笑了,摆了摆手飘然而去。
… …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在头顶发出惨白的光。
张蕴元站在那儿,靠着墙。
他的呼吸很重。
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身体,其实还没有完全恢复。
长时间的卧床和血炁侵蚀不是这一时半会儿能够恢复的。
不然一开始执行飞升计划的就不会是房典允,毕竟对于他来说,房典允依旧是后辈… …
他活得太久了… …
久到见过太多、太多的年轻人为了理想去死。
三齐。
那孩子才多大?
二十啷当,和徐行差不多大。
和自己那几个死去的徒弟,差不多大。
他看着那些脸,一张一张地从眼前晃过去。
高凌。
高云。
高平。
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在战场上倒下的年轻人。
太多了。
多到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
可刚才,看着三齐那双眼睛——
他发现,自己的心还是会疼。
还是会在看见年轻人准备去死的时候,疼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直起身。
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如当年他毅然下山杀敌的模样。
… …
… …
———————————————
第1118章 像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徐顾问。”
李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行转过身。
李工飘在他身后:
“数据出来了。”
他说。
“根据地面监测,全球血潮正在以疯狂的速度收缩。”
“还有多久?”
“最多一周的时间。”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
“快了。”
他轻声说。
可落在李工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顺着徐行的目光望向窗外。
望向那片浩瀚无垠、望向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望向那些沉睡的巨兽。
… …
海平面那头,红得发黑。
林小满靠在半截机甲的残骸上,盯着那片红,盯了很久。
三天了,那片红没有再往前推进一寸,可也没有退。
就那么横在那儿,像一道凝固的血线,把天和海切成两半。
“在想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认得那个脚步声——轻,但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林小满急忙回头:
“想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时候动。”
小软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残骸上。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更瘦了,颧骨比三个月前高了一指,眼窝陷下去,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亮。
“快了。”
她说。
林小满转过头看她。
“您怎么知道,是不是… …”
小软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天上,眼神中充满温柔。
林小满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夜空中,星星还在,月亮还在。
“夏教官。”
“嗯?”
林小满鼓起勇气,正待开口。
可就在这时——
海平面上,那道凝固了三天的血线,动了。
“敌袭——!!!”
警报声撕破夜空。
林小满几乎是下意识地弹起来,冲向自己的机甲。
那台含光就停在他身后二十米处,浑身都是补丁,左臂的装甲板换过三回,右肩的链炮炮管是新焊上去的。
他跳进驾驶舱。
系统自检。
能量核心剩余百分之六十二,弹药还算充裕。
左臂液压系统有轻微渗漏,但不影响战斗。
够了。
视野里,海平面上那道血线正在迅速变宽,变厚,变高。
那不是线了,那是墙。
一道由无数血兽组成的、正在朝岸上移动的、暗红色的墙。
“各单位注意。”
通讯频道里传来嘶吼:
“这不是常规进攻——这是总攻!它们要一次性压上来!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会怕,手会抖,心跳会快到喘不过气。
可现在不会了。
现在他只是盯着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红,等着那道墙进入射程。
十公里。
五公里。
两公里。
“开火!”
五百台机甲同时怒吼。
炮火的光芒把整个海滩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血兽,一头接一头地倒下。
可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再后面,还有更多。
那道墙没有变薄,反而越来越厚。
林小满的链炮已经打红了。
弹壳从抛壳口飞出来,叮叮当当地砸在驾驶舱壁上。
他的手指没有停,眼睛没有眨,只是盯着那片暗红,机械地扣着扳机。
一头血兽冲到五十米内。
他切换武器。
钨剑从右臂弹出,迎头斩下。
那头血兽从头到脚被劈成两半,暗红色的血溅在机甲的观察窗上,糊成一片。
来不及擦。
又一头。
再一头。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记得那片暗红,好像永远杀不完。
… …
“左翼!左翼被突破了!”
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喊。
林小满转头望去。
左翼的防线上,一道缺口正在扩大。
那里的机甲倒了一半,剩下的还在拼,可血兽太多,太多了,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缺口的后面,是后方阵地,是补给站,是那些还在修机甲的工程师——
“你们守好,我去。”
那个声音很轻,可林小满听见了。
他猛地转头——小软的含光机甲已经冲出阵地,银白色的机身拖着幽蓝的尾焰,像一道流星,直直地撞向那道缺口。
话音刚落。
天,变了。
不是变黑的那种变。
是……裂开的那种变。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天空中,那片刚刚还挂着星星的夜幕,此刻正在从正中撕开一道口子。
那口子不是黑色的——是比黑更黑的东西。
是那种……连“黑”这个字都不存在的黑。
裂隙从正中开始向四周蔓延,像一道无形的巨爪,把天空撕成两半。
裂缝所过之处,星光熄灭,月光消失,一切都归于虚无。
而那道裂隙的正下方——
正是澳洲战场。
正是这片堆满血兽尸体的海滩。
正是他们站的地方。
“这是……”
林小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血兽杀不完。
为什么那些血兽疯了似的往这片海滩涌。
为什么那道墙三天没动,突然在今天发起总攻。
因为这里是淤积最厚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血炁最浓的地方。
因为这里——
是门要开的地方。
海平面上,那些还在涌动的血兽更加癫狂。
仿佛正有什么东西从门里探出,要将它们吸成干尸,所有挡在它们’逃跑’路上的东西统统摧毁。
密密麻麻的血兽,以裂隙为原点向外扩散。
最靠近内圈的血兽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的那种融化,而是近乎献祭一切的溶解!
暗红色的血肉从它们身上剥落,飘向空中,飘向那道裂隙。
天空中,那道裂隙越扩越大,牵引起周围的血炁逐渐变成螺旋状。
此刻已经横贯整个天空。
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像一扇——
正在缓缓打开的门。
“所有人——撤退!立刻撤退!”
通讯频道里响起最后的指令。
可那道裂隙扩张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它不再是“裂开”,而是“炸开”。
从正中那个比黑更黑的点开始,无数道裂隙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隙的边缘都在疯狂旋转,卷起周围的血炁,卷起海面上的暗红,卷起一切能卷起的东西——
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片天空的、正在剧烈转动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就是那扇门。
而漩涡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血炁、向外扩散。
仿佛正在为大门的开启供能。
所过之处——
一切都在毁灭。
… …
… …
———————————————
第1119章 一场倒悬天空的火流星雨
林小满的含光机甲正在狂奔。
推进器开到最大,引擎在尖叫,仪表盘上所有的警示灯都在闪。
能量核心的剩余数字像跳楼一样往下掉——百分之五十四、四十七、三十九、二十八——
可他不敢停。
因为身后,那道扩散的边缘正在追上来。
他从观察窗向后望去,只一眼,浑身的血就凉了。
他看见的是——
世界在消失。
海,最先遭殃的那片海,此刻已经不存在了。
不是“退潮”的那种不存在,是“被抽干”的那种不存在。
原本应该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海面,现在已然化为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那个坑还在扩大,坑底的礁石和泥沙正在被连根拔起,向天空飞去。
数十亿吨海水,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水龙卷。
那水龙卷粗得看不见边际,旋转着升向那个漩涡,像一根连接天地的柱子。
水龙卷中,夹杂着无数东西——
那些沉在海底的血兽尸体,被卷进漩涡,在空中旋转、撕裂、粉碎。
它们的血肉从骨架上剥离,变成一缕一缕的暗红色丝线,混在水里,把整根水龙卷染成暗红。
那些礁石,那些海底的岩层,那些千万年不曾动过的基岩——也在碎裂。
裂缝从海底深处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像被无形的力量碾碎,变成齑粉。
那些齑粉被卷进水龙卷里,旋转着升上天空,像一条灰色的巨龙盘绕在暗红之中。
那些侥幸躲过第一轮吮吸,活到现在的血兽——它们在水中疯狂游动,试图逃离。
可逃不掉。
它们被卷进漩涡,在空中身体开始膨胀,然后炸开,炸成一团团血雾。
那些血雾也被吸走,混进那道越来越粗的水龙卷里。
海水在消失。
海底在崩塌。
整个海岸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陆推进。
而海岸线上的陆地——
林小满看见,那道扩散的边缘已经追上了三个月来堆满血兽尸体的海滩。
那些尸体堆积成的山,正在溶解。
尸山表面的血肉一块一块地剥离。
然后飘向空中,在空中旋转、融合、再分裂,最后变成无数暗红色的光点,汇入那道水龙卷。
尸山消失了。
尸山下面的沙滩也消失了。
那些沙子被吸起来,在空中形成一道道黄色的沙柱,旋转着汇入那道水龙卷。
沙柱越升越高,越升越粗,最后完全融进那道通天彻地的暗红之中。
沙滩消失了。
沙滩后面的礁石带也消失了。
那些礁石被连根拔起,在空中翻滚、碎裂、变成碎石。
碎石再碎,碎成石片,石片再碎,碎成石粉。
那些石粉也飘向天空,混进那道越来越浓的灰色里。
礁石带消失了。
再后面,是那些三个月来用命守住的防线——
林小满看见,那道扩散的边缘,追上了一群还未来得及撤退的机甲。
那个突出阵地离他不到五百米。
是国际纵队负责驻防的。
那起码上百台各式机甲被追上的瞬间——
机甲的控制符文开始崩解。
不是被打碎的那种崩解,是“从内部向外”的崩解。
流水线上一般修士烙印的控制核心,根本承受不起这般威压。
由信仰之力封装的控制核心直接崩溃,进而导致能量核心瞬间过载。
狂暴的真炁由内而外炸开。
最先出现裂纹的是驾驶舱的位置。
那些裂纹从驾驶舱向外蔓延,所过之处,钛合金装甲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然后化作耀眼的火球。
无数碎片在空中旋转着、撕裂着、变成更小的碎片。
仅仅眨眼的功夫。
那些撑过无数波兽潮洗礼的机甲战士们,就化为了漫天炸开的烟火。
他们没有坠落!
那些炸开的烟火还未散尽,就被那道不可抗拒的吸力生生定住。
然后。
无数机甲残骸,混合其中陨落英灵的不屈。
化作一场倒悬天空的流星雨,向漩涡射去。
… …
林小满眼眸瞬间被泪水打湿。
他看见,不止那片阵地。
他看见,在更远的地方,在那些还没来得及撤出战场的防线上,在那片被暗红笼罩的天空下——
无数台机甲,正在相继崩解。
那些机甲一台接一台地停住,一台接一台地爆开,一台接一台地变成飘向空中的碎片。
它们的驾驶员,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灰烬。
那些灰烬从驾驶舱里涌出来,飘向天空,飘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一条条暗红色的烟柱,从地面升起,汇入那道通天彻地的水龙卷。
像无数条脐带,连接着大地和那扇门。
连接着那些死去的人,和那个正在等着吞噬一切的东西。
林小满看见,那道扩散的边缘已经追上了更远处的补给站、维修厂、临时驻地。
那些三个月来用命撑起来的一切——
电离炁盾发生塔只坚持了不到几秒钟便被连根拔起。
弹药库里的炮弹在空中炸开,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可那些火光没有持续多久。
它们也被吸向漩涡,像无数条火蛇,在空中蜿蜒。
维修厂里的备用零件,那些厚重的钛合金装甲、翻新的链炮炮管、成箱成箱的液压管——全部飘向空中,在空中旋转、碎裂、化成金属的粉末。
驻地里的帐篷、睡袋、个人物品——那些士兵们仅剩的一点私人物品,照片、信件、平安符——也飘起来了。
飘在空中,然后炸开,炸成无数碎片。
那些碎片也飘向漩涡。
一切都在消失。
防线。
物资。
医院。
人。
三个月来用命换来的每一寸土地,三个月来活着的每一张脸——
都在消失。
都在变成灰。
都在飘向那道漩涡。
林小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跑。
拼命跑。
跑出这片地狱。
可那道扩散的边缘,比他更快。
他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在追上来。
那种感觉,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巨手,正在伸向他。
… …
… …
———————————————
第1120章 笔直的刺进漩涡中心的光
然后——
那些随着裂隙开启而渗出的呓语来了。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响。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哼的摇篮曲,像初恋在耳边的呢喃,像一切美好的东西加在一起——
“来吧。”
那声音说。
“来我这里。”
“不用再累了。”
“不用再怕了。”
“放开一切,来我这里。”
林小满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发现,自己正在“看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他看见,自己身后那些正在崩解的机甲,那些正在融化的人,他们最后的表情,都是安详的。
都是笑着的。
都是……主动放开的。
那些人,不是被那道力量杀死的。
是被“说服”的。
被那些呓语说服,主动放开一切,走向那道门。
他看见,一个修士站在沙丘上,双手结着印,用尽全力撑起一道屏障。
可那道屏障刚成形,就碎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打碎的,是“自己”碎的。
那些组成屏障的真炁,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灵魂一样,散成无数光点,飘向天空。
而那个修士——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修炼时温润的光,是那种……快要燃尽的、最后的光。
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裂开,裂缝里没有血,只有光。
那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星。
然后——
砰。
他炸开了。
炸成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也飘向天空,飘向那个漩涡。
炸开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
是笑的。
是满足的。
是终于解脱的。
林小满的脑子在轰鸣。
他想捂住耳朵,可那些呓语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捂不住。
他想闭上意识,可那些呓语就是意识本身,逃不掉。
他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发抖。
那双手,曾经控制着钨剑砍下无数血兽的头颅。
可现在,它们在抖。
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发现自己开始“想”那些呓语说的话。
想“不用再累了”。
想“不用再怕了”。
想“放开一切”。
那些念头不是入侵,是“生长”。
从他自己的意识里长出来。
因为他真的累了。
真的怕了。
真的想……放开一切。
他的手指从操纵杆上滑落。
他的身体在驾驶舱里软下去。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飘向那个漩涡。
机甲停住了。
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道扩散的边缘,正在逼近它。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就在这时——
“小满!!!”
一声尖叫刺进他的脑子。
那声音不像呓语那么温柔。
那声音是撕裂的、沙哑的、带着哭腔的。
可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那些呓语,都暂时退开的东西。
林小满猛地一颤。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冷汗从额头渗出来,糊住了眼睛。
可他来不及擦。
因为他看见了——
小软从那台瘫痪的银白色的机甲里跳出来,正朝他狂奔。
她的身后,那道扩散的边缘正在逼近。
她每跑一步,身后的地面就消失一截。
她每跑一步,那些飘向空中的碎片就更近一点。
可她还在跑。
朝他跑。
一步,两步,三步——
她跑到他面前,伸出手,一把拉开驾驶舱的门。
“出来!”
她吼。
林小满愣愣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些正在从伤口里涌出来的、滚烫的液体。
“夏……教官……”
他张开嘴,想说话。
可没等他说出来,小软已经把他从驾驶舱里拽了出来。
她拽着他,朝远处跑。
可没跑几步,她就停住了。
因为林小满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明亮的光。
是那种……快要散掉的光。
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变得透明。
透过皮肤,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那些血管,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抬起头,看着小软。
看着她身后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红。
看着那些还在飘向漩涡的、无数条暗红色的烟柱。
看着那根通天彻地的、旋转着的水龙卷。
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打开的门。
他忽然想笑。
不是苦笑,不是绝望的笑。
是那种——
“原来我也逃不掉”的笑。
“夏教官……”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其实我喜……”
他没说完。
因为他的嘴唇,也开始消失了。
… …
与此同时——
一道金色的光,从天空正中落下。
那道光,笔直地刺进那个漩涡的中心。
刺进那扇正在打开的门。
刺进那些呓语传来的地方。
然后——
整个世界,静了一秒。
那些呓语,停了。
那些崩解,停了。
那些正在飘向漩涡的碎片、血肉、海水、沙石——
全部停在半空中。
像无数颗凝固的尘埃。
林小满的身体,停在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
他看见小软的脸。
那张脸,离他那么近,近得他能看清每一根睫毛。
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可那红色里,有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亮的光。
那道光,正在看着他。
“小满。”
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伸出手。
这一次,她的手,穿过了那层透明的影——
碰到了他的脸。
温的。
软的。
真的。
林小满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随即笑容碎成星光,点点飘落。
… …
天空中,那道光越来越亮。
它从那个漩涡的中心刺出来,像一根金色的钉子,把正在打开的门钉在原处。
那些正在扩散的裂隙,停住了。
那些正在涌出的呓语,沉默了。
那些正在飘向漩涡的血肉、碎片、海水、沙石——
全部凝固在空中,像一幅定格的画。
那些画面里,有半截正在融化的机甲,驾驶舱里还能看见驾驶员最后的表情。
有无数串正在飘散的暗红色烟柱,每一缕烟柱的末端,都连着一个曾经活着的人。
有一根通天彻地的水龙卷,里面凝固着无数血肉、岩石、金属的碎片,像一件被时间定住的、末日般的艺术品。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看着那道从远方激射而来的、穿透一切屏障的金光。
看着那个站在光里的人。
… …
… …
———————————————
第1121章 有没有想过等的就是这天
那道金光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看见光本身——是看见光里的人。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可在光的最深处,有一道身影正缓缓下落。
那道身影很苍老。
佝伟的背,花白的发,洗得发白的道袍在真空中猎猎作响。
可他下落的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
快得像一道——
闪电。
“那是……”
依旧徒然环抱着空气的小软喃喃。
没有人回答。
因为那道身影已经落下来了。
顺着那道正在扩散的漩涡、顺着那些凝固的、静止的、正在等待命运的碎片之间,直接插进了“门”中。
“孽畜。”
张蕴元狂笑着怒吼出声。
可落在那些呓语深处,却像两块烧红的烙铁。
那些刚刚还温柔如水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愤怒中带着一丝惊愕。
张蕴元站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枯瘦得像冬天的树枝,正在微微发光。
不是那种快要散掉的光,是那种……凝聚了毕生一切的光。
精血。
真炁。
信仰。
还有——命。
他把这些东西,全部点燃了。
全部用来——
冲这一趟。
“你以为,躲在门后面,就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他抬起头,看向背后那个不断扩大的通道。
看向那眼前那浩瀚的虚无空间、看向那无边无际的、比黑更黑的黑暗。
他知道,它能听见。
“你以为,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会自己跨进来的?”
张蕴元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
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你”
话音刚落。
他的身体猛地炸开金光。
那凝聚了天师道千年的信仰之力,在一瞬间向外扩散。
像一朵烟花。
像一颗超新星爆发。
像一个人,用尽最后一口气,把自己变成——
一柄剑。
一柄刺向黑暗的剑。
… …
与此同时——全球十二个坐标点,同时亮起。
澳洲。
小软身后的废墟深处,一台被遗忘的发生器突然轰鸣。
那是三个月前埋下的东西,一直沉默着,等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此刻,它醒了。
巨大的环形结构从地下升起,周围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同一瞬间亮起。
环形中心,一个空荡荡的点开始扭曲。
不是撕裂的那种扭曲,是“压缩”的那种扭曲。
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时间,都在向那个点坍缩。
马达加斯加。
指挥官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那个突然亮起的环形。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
他认得那个东西。
那是三个月前,一群修士工程师冒死安装的。
现在,它亮了。
亚速尔。
最后一座岛屿上,那个被血兽尸体覆盖的环形装置,突然冲破尸山的封锁,升向天空。
那些覆盖在上面的尸体,被一瞬间蒸发。
蒸发后的血肉,没有飘向那道门——
而是被吸进了环形中心那个扭曲的点里。
圣赫勒拿。
格陵兰。
勘察加。
好望角。
… …
十二个坐标点。
十二台霍金辐射发生器。
在同一时刻,全部启动。
它们发出的不是光,不是波,不是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
它们发出的,是——
威胁。
… …
张蕴元站在那道门前,感受着那些从世界各地传来的波动。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更浓的笑意。
“感觉到了吗?”
他对着那片黑暗说。
那道门后,黑暗中的意志疯狂涌动。
连带着整个空间都在随着它的情绪波动而不断波动。
它感觉到了。
那些发生器,每一个都在产生一种它熟悉的东西——
霍金辐射。
黑洞蒸发时才会产生的辐射。
可那些发生器,不是用来制造黑洞的。
它们是用来——
引爆的。
只要它敢继续降临,敢跨过那道门槛,敢把自己更多的本体送到这个世界——
那些发生器就会同时启动最终程序。
以它降维那一瞬间产生的量子隧穿效应为引,以扩散的能量为燃料——
彻底引爆这个世界。
连同它一起。
那道黑暗沉默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它懂了。
它不是被威胁。
它是被算计了。
那些血潮,那些血兽,那些被它当成饲料的东西——
都是饵。
那些钉子,那些死守三个月的人——
都是局。
那位主动跨进门的飞升者——
都是——
让它放松警惕的代价。
而现在,真正图穷匕见。
那道黑暗猛地涌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贪婪的涌动。
是疯狂的、暴怒的、被戏耍了无数年的——
狂怒。
“你——!”
那道古老的意念炸开,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可张蕴元只是笑。
笑得越来越大声。
“怎么?”
他问。
“生气了?”
“想吃又不敢吃?”
“想降临又怕炸?”
他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办?”
“就这么干看着?”
“看着我们一点一点把血潮清完?”
“看着你无数年的布置,全部泡汤?”
那道黑暗没有回答。
它以行动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那道正在缓缓打开的门,突然加速。
那些飘荡在空间中的血炁不断抽离,然后像是在无尽时空中抓取一般,那些血炁、骨粉、金属、岩石,不断汇聚成球、搓揉成团。
融合在一起,然后幻化为形态诡异的怪物。
无数血兽的尸体、碎片、残骸,被那道黑暗强行揉在一起,捏成新的形状。
那些形状在变化,在蠕动,在生长——
每时每刻,都在长出新的肢体、新的牙齿、新的眼睛。
那些眼睛,全是红的。
全是疯狂的。
全是——
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这些怪物,比之前见过的任何血兽都大,都快,都疯。
它们就仿佛是利用dNA碎片复制粘贴、凭空“挤”出来的一般。
百头,千头,万头——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从门里倾泻而下。
… …
… …
———————————————
第1122章 仿佛即将出征的并不是他
南城指挥部。
三齐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从门口喷涌而出的融合血兽。
一头,十头,百头,千头——
它们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从那道正在回缩的门里倾泻而下,砸向地面,砸向那些还在撤退的人群,砸向那些已经快撑不住的防线。
屏幕上的数据在疯狂跳动。
血兽密度:每平方公里四千七百头,还在上升。
能量波动:峰值超过之前记录的任何一次兽潮,七倍,八倍,九倍——
威胁等级:红色、深红色。红得发黑。
红得让所有警示灯都失去意义,只能变成屏幕上那一行不断闪烁的、冰冷的文字——
“超出测量上限”。
三齐的嘴角,先是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释然,有嘲讽,还有一点点——
“终于图穷匕见了”的平静。
可那笑意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的嘴角就化为一抹凄凉。
除却对张蕴元的愧疚外,还有他知道。
那些融合血兽的血炁并不来自于地球生灵,而是来自于门后“它”的直接催动。
它们不是来赢的。
是来换的。
用数量和质量,彻底碾压好不容易撑起的防线。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溃退的绿色光点,那是澳洲防线的最后一支成建制部队。
他看着那些正在熄灭的蓝色光点,那是三个月来立下的钉子,一颗一颗,正在被拔掉。
他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白色光点,那是人。
是活生生的人。
是刚才还在通讯频道里喊“收到”的人。
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的人。
他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深吸一口气,连接空间站。
“徐行。”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
那是太空特有的干扰,是太阳风,是宇宙射线,是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那条细细的通讯线路上撕咬。
可那杂音只持续了两秒。
然后,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在。”
那一个字,穿过虚空,穿过电离层,穿过一切屏障,落进三齐的耳朵里。
三齐看着屏幕上那道正在回缩的门。
看着那些从门里涌出的、密密麻麻的、疯狂的血兽。
看着那些正在溃退的防线、正在倒下的人、正在消失的一切。
然后,他说:
“门已开。”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三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三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砸得生疼。
然后,那个声音又传来。
“知道了。”
三个字,平平淡淡。
平平淡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三齐听出来了。
那平淡底下,有末日降临来所有的一切。
有富士山上的血池,有师父沉睡的脸,有房老最后那缕光,有那个站在虚无里把自己剥成渣的另一个自己。
有——
太多太多,说不出来的东西。
三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你小心,想说我们等你,想说下面有我——
可没等他说出来,那个声音先开口了。
“三齐。”
“嗯。”
“下面……交给你了。”
三齐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眼眶红着,嘴角咧着,脸上全是三天没睡的疲惫,全是强撑的、快要绷不住的东西。
“好。”
他说。
通讯挂断。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那些融合血兽还在涌,那些防线还在溃。
可三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只是看着那个通讯频道。
看着那四个字——
“通话已结束”。
很久很久。
… …
天宫一号,气闸舱。
徐行站在舱门前。
身后,是那十几张脸。
李工,几月没睡过一个整觉,眼下青得发黑。
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却在这三个月里日夜赶工的人。
没有人说话。
舱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能听见生命维持系统低沉的嗡鸣。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工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徐顾问……您一个人……真的行吗?”
徐行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舱门外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
那个在黑暗中静静旋转的巨兽。
那些已经点亮的反应堆,每一个都有几百吨重,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金光。
那些正在发光的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着整个环形结构。
那艘——
只为他一个人造的船。
“没事。”
他说。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一张张疲惫的、苍老的、年轻的、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脸。
他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那眼神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那些人,都愣了一下的东西。
仿佛即将出征的人并不是他。
仿佛他只是出去散个步,一会儿就回来。
李工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该说的,早都说完了。
剩下的,只有送行。
徐行抬起手,放在舱门的开关上。
然后,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说了一句话:
“谢谢。”
李工猛地抬起头。
他想说“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想说“您一定要回来”,想说很多很多——
可他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那个背影。
看着那只手按下开关。
看着舱门打开。
看着那个人,一步跨出。
… …
太空 · 霍金辐射阵列
徐行站在那片虚空里。
脚下,是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
环形直径三百米,由四十八个独立模块拼接而成。
每一个模块都是一个发生器,每一个发生器周围都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符文,是用红刚玉研磨成的粉末混合金线绘制而成,每一笔都沟通着信仰之力。
那些反应堆,一共十二个,均匀分布在环形外侧。
每一个都是玲珑一号的微缩版,虽然体积降低了近一半,可输出功率却是原型的1.2倍。
它们此刻正在轰鸣,正在发光,正在把内里核裂变反应产生的热量源源不断的转化成电能。
那些电能沿着符文线路流淌、流过整个环形,流进每一个发生器,然后——
被转化成一个巨大的磁约束场。
当真炁穿过中心,那些被裹挟着的约束电子,瞬间形成霍尔电流。
然后在电子碰撞下电离为等离子体。
离子在轴向电场作用下加速喷出,产生巨大的推力!
其速度甚至超过了80公里每秒,远高于传统化学火箭的2至4公里每秒!
… …
… …
———————————————
第1123章 远超传统宇宙飞行器速度
徐行闭上眼睛。
神识展开。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这一切。
不是用眼睛看。
是用意识“触碰”。
他“看见”那些反应堆内部,核聚变正在疯狂进行。
氢原子核在高温高压下融合成氦,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那些能量被符文捕获、转化、压缩,变成一道道靛紫色洪流,涌向那些发生器。
他“看见”那些发生器内部,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道力场生成。
那些电磁力朝同一个方向作用,叠加在一起,汇聚成一股看不见的、却足以推动数千吨物质的巨力。
他“看见”环形中心那个空荡荡的点。
那个点正在扭曲。
不是空间被撕裂的那种扭曲,是空间被“压缩”的那种扭曲。
周围的引力线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朝那个点汇聚,把它变成一个“锚点”。
一个可以被推的锚点。
一个——
整艘船的引擎。
那些刻画在反应堆和发生器上的符文,每一个都在他的信仰印记里亮起。
亮得像漫天的星星。
亮得像一张巨大的网。
亮得像——
他的身体。
他睁开眼。
“点火。”
那两个字,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是从意识深处“震”出来的。
震进那些反应堆。
震进那些发生器。
震进那张网的每一个节点。
然后——
阵列活了。
那一瞬间,整个环形装置发出苏醒的震颤。
无数吨能量同时涌动、无数道引力同时生成、无数个部件同时运转的——
轰鸣。
那些反应堆,同时炸开金光。
那些金光太亮了,亮得像十二颗太阳。
可那些光没有扩散,而是被符文捕获、引导、压缩,变成一道道金色的洪流,涌向那些发生器。
那些发生器吸收金光,然后向外释放——
不是光。
是引力。
是看不见的、却能扭曲一切的引力。
那些引力汇聚在一起,汇聚在环形中心那个空荡荡的点上。
那个点开始变得更扭曲。
更黑。
更深。
像一个小小的、正在成形的黑洞。
可它不是黑洞。
它是——引力场的焦点。
是整个阵列的核心。
是整个计划的关键。
是——
推动这艘“船”的东西。
徐行站在环形中心那个扭曲的点旁边。
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那些引力从他身边流过。
那些引力不是推他,是“拉”他。
它们拉着整个环形,拉着那些反应堆,拉着那些发生器,拉着那个扭曲的点——
拉着一切。
朝同一个方向。
朝太空的幽深处,开始移动。
一开始很慢。
慢得像一只刚刚学会爬行的蚂蚁。
可他在移动。
在离开地球。
在离开那颗蓝色的、小小的、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星球。
在——
飞向那道门。
他扭过头,看向后方。
那颗蓝色的星球,就那么静静悬浮着。
安之若素。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些大陆的轮廓,他能看见。
亚洲,澳洲,非洲,美洲——都还在。
那些云层,他能看见。
白色的,柔软的,飘在大洋上空。
那些血潮的斑痕,他也能看见。
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像这颗星球上不小心蹭上去的污渍。
可那些污渍,正在变小。
正在褪去。
正在——
被他甩在身后。
他看着那颗星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
看向前方。
看向那片未知的浩瀚。
… …
速度越来越快。
徐行站在环形中心,感受着那些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拉着这艘几千吨的巨舰,朝太空深处狂奔。
没有声音。
太空中没有介质,那些反应堆的轰鸣、那些发生器的震颤、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巨力——全部沉默。
只有星光,在告诉他:他们在动。
那些星星,原本是静止的点,此刻正在缓缓向后移动。
很慢,很慢,慢得几乎察觉不到。
可徐行知道,那是错觉。
不是星星在动,是他在动。
是这艘船在动。
是以每秒钟三十公里、四十公里、五十公里的速度,在动。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信仰印记。
上面信仰之力勾勒出总控符文的各项数据。
那些数字正在疯狂跳动着:
速度:127 km/s
加速度:持续增加中
剩余推进时间:72小时
预计抵达木星轨道:6天23小时
127公里每秒。
徐行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旅行者一号,人类历史上飞得最远的探测器之一,用了546天到达木星、用了整整三十五年才飞了二百二十亿公里。
而它飞离地球时的初速度,只有每秒钟十六公里出头。
那点速度,是靠一次次引力弹弓、一次次深空机动、一次次燃料耗尽前的最后冲刺,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霍尔推进器,人类目前最先进的离子推进技术,比冲是化学燃料的十倍以上。
可它的推力,小得可怜。
巴掌大的推力,推几百吨的空间站,需要连续工作几个月才能把速度提高每秒钟几百米。
他现在用的,虽然也是霍尔推进器的原理。
可那是经过炁场加持后的推力!
是聚焦于一个点、扭曲空间的力!
是定向的、可控的、足以推动数千吨物质的——人造引力!
那些反应堆,每一台都在把物质转化成能量。
那些能量,被符文转化成引力。
那些引力,全部朝一个方向作用——
拉着这艘船,以每秒钟一百多公里的速度,狂奔。
比传统飞行器快无数倍。
而且,还在加速。
三天后,速度会达到峰值。
六天后,他会抵达木星。
那颗太阳系最大的行星,那个质量是地球三百一十七倍的巨无霸,那个曾经为无数探测器提供过引力弹弓的——
弹弓。
… …
… …
———————————————
第1124章 惩戒一切胆敢反抗的蝼蚁
徐行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颗星星,正在变亮。
木星。
它此刻还在三亿公里之外,用肉眼几乎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它的引力,正在悄悄拉扯这艘船,改变它的轨道,为即将到来的“拥抱”做准备。
引力弹弓。
借力飞行。
这是人类航天史上最经典的技术之一。
探测器飞近行星时,被行星的引力捕获,绕行半圈,然后以更高的速度被甩出去。
整个过程,探测器从行星那里“偷”走了一点能量,而行星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
可这一次,不是探测器借木星的力。
是徐行自己。
是他站在一艘几千吨的巨舰上,用神识控制着一切,主动迎向那颗星球,主动让它“拉”自己一把,主动——
把自己甩向幽深、以期离对方蹲守的那道“门”更远一些。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意识中计算。
木星的质量:1.9 x 102?公斤。
他的速度:即将突破每秒150公里。
近日点:距离木星云层顶部十万公里。
转向角:90度。
这些数字在他的意识里翻涌,像无数条光带,旋转、交织、组合,最后变成一条清晰的轨迹。
那条轨迹,从地球出发,绕木星半圈,然后——
射向太阳系边缘。
… …
———————————————
另一面。
太平洋上空的那道门,已经不再是门了。
是伤口。
是天空正中被撕开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伤口边缘,那些曾经旋转的血炁早已凝固成一层层暗红色的痂,痂的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
挤出来的,不是血兽。
是潮。
是海。
是无数融合血兽组成的、无边无际的、正在朝整个世界压下来的——暗红色海洋。
澳洲战场,那道门正下方的土地,已经不存在了。
三个月来堆满尸体的海滩,三个月来用命守住的防线,三个月来每一寸都被血浸透的沙土——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公里的巨坑。
坑壁垂直向下,深不见底,只有暗红色的光从最深处往上涌,像地狱睁开了眼睛。
而那些融合血兽,正从这只眼睛里喷涌出来。
它们像高压水枪里射出的水流,从坑底喷向天空,然后在空中炸开,炸成无数碎块。
那些碎块没有落地。
而是在空中重新组合,组合成更大、更疯、更扭曲的东西。
有的像蜘蛛,却长了上百条腿,每一条腿的末端都是一张人脸。
那些脸在尖叫,在哭泣,在笑。
笑得最疯的那张脸,是它自己的。
有的像蛇,却有无数个头,每一个头都在互相撕咬。
咬下来的血肉没有落地,而是飘起来,长成新的头。
新的头再咬,再长,再咬——永远不停。
有的根本不像任何东西。
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肉上长着眼睛。
无数只眼睛,每一只都在看,都在哭,都在流着暗红色的泪。
它们奔涌不息。
它们源源不断。
它们落向地面,吞噬着这里人类存在的最后一丝生机。
它们怀着一切对生的厌恶,对死的不甘。
它们势要同化一切,一如它们当年被同化的模样。
… …
炮火在怒吼。
链炮打到发红,炮管融化,融化后的铁水滴进驾驶舱,烫出焦黑的伤口,可没有人停。
钨剑砍到卷刃,卷刃后就用拳头砸,拳头砸碎了就用机甲撞,机甲撞散了就用最后一丝能量引爆核心——
和敌人一起,炸成碎片。
那些炸开的火光,一朵接一朵,在天空绽放。
每一朵火光里,都有一台机甲最后的姿态。
有的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炮口指向天空。
有的已经残破不堪,可驾驶舱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手还握着操纵杆。
有的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团正在散开的烟,和烟里那一闪而过的、人的形状。
可那些火光,太少了。
太稀了。
太微不足道了。
在那道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海洋面前,那些火光就像暴风雨里的萤火虫,闪一下,就灭了。
闪一下,就没了。
闪一下,就永远消失了。
… …
杀不完。
永远杀不完。
可那道门后的“它”,依旧不满足于这些。
那些融合血兽,那些倾泻而出的暗红潮水,那些不计代价的疯狂进攻——在它看来,太慢了。
太慢了。
太慢了!
它等了无数年,布了无数局,眼睁睁看着那些蝼蚁一点一点蚕食它的血潮,看着那些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它的血肉,看着那些飞升者一个接一个戏弄它的耐心。
看着这群蝼蚁… …居然敢恫吓自己?!
关键… …“它”真的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震怒!
混杂着积攒了无数岁月、被戏耍了无数次、终于压不住的那种、毁灭一切的… …恼羞成怒!!
“它”不计一切代价,势要让这些蝼蚁明白代价!
于是。
“它”不惜抽调自身的血炁,化为血兽。
隔着一道维度壁垒,直接朝这个世界降下怒火。
惩戒!
“它”要惩戒一切胆敢反抗的蝼蚁!
“它”要让这些血食明白,什么才是“神”的威压!
什么才是纯粹的… …
来自更高维度的… …
根本不需要降临就能碾碎蝼蚁的——
威压!!!
… …
当周围的一切生机都被搅碎后。
巨坑深处,那道比黑更黑的光猛地炸开。
炸开的一瞬间,方圆百里的天空同时变黑。
阳光消失了,星光消失了,那些正在绽放的火光也消失了——一切的光,都被那道疯狂扩散的黑区吸了进去。
然后,黑暗开始下雨。
不是雨,是血。
是“它”的血。
那些血从天空坠落,化为血雾、聚合成云、裹挟成暴。
落向大地,落向海洋,落向沿途所有的堡垒… …
血色风暴刮过的地方——
地面塌陷。
海水蒸发。
机甲融化。
人——
直接消失了。
不是死,是“不存在了”。
那些被血雾侵蚀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成了血雾本身。
它在清洗!
隔着维度壁垒清洗!
用它自己的血,惩罚胆敢亵渎它的人。
人类文明,在它的怒火中,摇摇欲坠。
… …
… …
———————————————
第1125章 甩向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六天。
整整六天。
徐行站在环形中心,感受着那些引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拉着这艘数千吨的巨舰,在无边的黑暗中狂奔。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三个月的时间不是随意安排的,因为这个时间节点正是地木轨道最近点!
近6亿公里的距离,看起来也并不是特别遥不可及!
那些数字在他的信仰印记上跳动,像一颗颗心脏在搏动。
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他又远离地球几百公里。
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那道门离他更远了一分。
他扭过头,看向那颗已经变成光点的蓝色星球。
六天前,它还是那么大,那么近,近得他能看清那些大陆的轮廓。
那些他生活过的山川,那些他战斗过的土地,那些他拼了命想要保护的人——都在那片蓝色里。
现在,它只是一颗星。
一颗普通的、小小的、和其他星星没什么区别的星。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那颗星,正在变大。
木星。
六天来,它一直在变大。
从最初的一个光点,变成一颗明亮的星,变成一颗能用肉眼看清轮廓的星,变成一颗占据半个视野的——
巨无霸。
此刻的木星,已经大得不像话了。
它的条纹,那些橙黄色、白色、棕红色的带状云层,清晰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它的大红斑,那个直径是地球三倍的超级风暴,正在缓缓旋转,像一只永不闭上的眼睛。
它的卫星,那四颗伽利略卫星,像四个小小的守护者,环绕在它周围。
徐行看着那只“眼睛”,看了很久。
他知道,那不是眼睛。
可他总忍不住觉得,那只眼睛在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三十八万公里外飞来的、小小的、不自量力的东西。
看着这个想要借用它的力、把自己甩向更远地方的东西。
看着这个——
正在挑战一切规则的人。
三十二分钟后,他会抵达近日点。
距离木星云层顶部,十万公里。
那是一个精心计算过的距离。
太近,会被木星的引力撕碎。
太远,借不到足够的力。
十万公里,刚刚好。
… …
———————————————
三十二分钟,像三十二秒一样快。
木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那些条纹像巨大的河流从眼前流过,近到那些风暴像活物一样在咆哮,近到那四颗卫星像四个月亮挂在头顶。
然后——
引力来了。
那一瞬间,徐行感觉自己被一只巨手抓住了。
不是那种轻柔的、缓缓加速的引力。
是“牵引”。
是整个飞船,被木星的引力场猛地拉了一下,拉向那颗巨大的行星。
速度在变化。
方向在变化。
一切都在变化。
徐行站在环形中心,感受着那些变化。
他能“看见”那些引力线,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绳索,从木星深处伸出来,缠绕着这艘船,拉着它转弯。
不是那种尖锐的、九十度的转弯。
是弧线。
是一条巨大的、优美的、用三百亿公里半径画出来的——弧线。
船在绕行。
绕行那颗巨无霸。
从它的晨昏线开始,绕向它的背面,绕向那颗永远看不见太阳的那一面。
徐行抬起头,看着那些条纹从眼前掠过。
那些橙黄色的云层,离他只有十万公里。
十万公里,在宇宙尺度上,几乎是贴着脸飞过。
他能看见那些云层里翻涌的气流,能看见那些风暴在咆哮,能看见那些闪电在云层深处炸开,照亮一片又一片暗红。
木星在呼吸。
那些云层在动,那些气流在涌,那些风暴在转。
它像一个活物,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
“我抓住你了。”
“我会把你甩出去。”
“甩向你要去的地方。”
徐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只是感受着。
感受着这颗行星的引力。
感受着这道弧线的曲率。
感受着那个正在逼近的——出射点。
然后,那一瞬间来了。
船绕到了木星背面。
太阳消失了。
星光消失了。
一切的光,都被那颗巨大的行星遮住了。
只剩下黑暗。
无边的、纯粹的、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可在那片黑暗里,徐行感觉到了一件事——
速度,变了。
那些缠绕的引力线,在绕过木星的瞬间,猛地松开。
不是消失,是“释放”。
是像弹弓一样,把拉到极限的皮筋,猛地松开。
船被甩了出去。
甩向太阳系边缘。
甩向那道门的方向。
甩向——
他要去的方向。
… …
———————————————
速度在不断飙升。
直到飙射到过千公里每秒、接近300分之1倍光速的速度,是旅行者一号的过60倍!
以这个速度飞行,“仅仅”只需1300年,就可以抵达太阳系最近的邻居,比邻星… …
一想到这个,徐行内心就是一阵虚无。
他不知道这个速度,是不是比那道门后面的东西快。
他只知道,“它”一旦感受到了自己突破的气息,必然会不顾一切代价追赶!!
… …
木星在身后,越来越远。
那些条纹,那些风暴,那些卫星,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小。
从占据整个视野,变成一颗明亮的星,再变成一个光点,最后——
消失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
徐行收回目光。
然后,他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丹田。
那里,那颗假丹正在缓缓转动。
六天了。
六天来,它一直在转动,一直在逼近那道门槛。
那道真正的门槛。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颗丹的搏动。
一下,一下,一下。
像心跳。
像另一个生命,在他身体里跳动。
快了。
快了。
可他需要的,不是“快”。
是“够”。
是足够的能量,足够的血炁,足够的——
突破。
他睁开眼。
不自觉的摸向右手食指。
那里,有一枚戒指。
空间戒指。
里面装着,之前人类防线缴获的… …所有血炁核心!!!
… …
… …
———————————————
第1126章 亮得像一颗刚诞生的恒星
那些从血兽体内挖出来的、从血池深处捞出来的、从战场上收集来的——暗红色的晶体。
每一个核心,里面都储存着巨量的血炁。
每一个核心,都曾经是一头筑基实力的血兽。
每一个核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那个“它”的“血肉”。
而此刻。
这些血炁核心全部在他手上,全部装在这枚小小的戒指中。
徐行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戒指举到眼前。
意识探入。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戒指里的空间。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空间,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灰。
可在那些灰里,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那些光点,是暗红色的。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片暗红色的星海。
那是无数修士付出生命的缴获的,那是窃取自“它”的禁脔。
那是——
他突破瓶颈需要的燃料!!!
他看着那枚戒指。
看着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在空间夹层中一闪一闪,像无数颗心跳。
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你算到了一切。”
他轻声说。
“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他扭过头,看向后方。
看向那道门的方向。
看向那个看不见的、正在蹲守的、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东西。
“哪怕是没有金丹期,你眼中的蝼蚁依旧可以靠着科技的力量,突破枷锁,冲出地球!”
“我现在离你够远。”
“远到——”
“你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我。”
他深吸一口气。
把戒指攥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颗假丹正在疯狂跳动。
那一口气。
在真空中没有任何意义。
可他还是做了那个动作。
因为那是活着的证明。
然后,他松开手。
暗红色的光点出现在掌心。
一颗,两颗,十颗,一百颗——
它们从戒指里飘出来,飘向他的身体,飘向他的丹田,飘向那颗正在等待的假丹。
第一颗核心触碰丹田的瞬间——
徐行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是海量的血炁。
是压缩到极致、提纯到极致的、纯粹的能量。
那些能量涌进丹田,涌进那颗假丹,涌进每一条经脉。
胀痛。
不是那种撕裂的痛。
是压抑到极致、继续扩张的胀痛。
是那条乡间小路被硬生生拓宽成八车道高速公路的痛。
可他忍着。
忍着那些痛。
忍着那些冲击。
忍着那颗假丹正在一点一点变亮的、越来越烫的——
燃烧。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十颗。
第一百颗。
那些核心像流星一样,一颗接一颗涌进他的身体。
每一颗,都带来海量的血炁。
每一颗,都让那颗丹更亮一分。
每一颗,都让他离那道门槛更近一步。
徐行站在环形中心,站在那片无边的黑暗里,站在那些暗红色的光芒中。
他的身体在发光。
是那种——快要炸开的光。
他奋力稳住那丹田。
稳住那些疯狂涌动的血炁。
稳住那个正在一点一点成形的——
金丹。
第一百零一颗。
第一百零二颗。
第一百零三颗。
那些核心还在涌来。
那颗丹还在变亮。
那道门槛——
越来越近。
直到那颗假丹,已经满了。
满得不能再满。
满得每一寸固态真炁都在发光,都在颤抖,都在尖叫。
满得丹田之中再也没有一丝空隙,再也容不下哪怕一缕血炁的灌入。
可那些核心还在涌来。
第一百一十颗。
第一百五十颗。
第二百颗!
它们像流星一样撞进丹田,撞进那颗已经饱和的假丹,撞进那个即将崩溃的系统——
然后——
临界点,到了。
那一瞬间,徐行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整个身体、整个意识、整个存在——听见的。
“咔嚓”一声。
很轻。
轻得像一根针落在地上。
可那一声,在他意识深处炸开,炸得像一道惊雷。
假丹,裂了。
从最核心的位置开始。
无数道细细的裂纹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假丹的表面。
裂纹里,透出金色的光。
纯粹的、耀眼的、像刚刚诞生的恒星一样的——金色。
徐行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撕裂了。
“旧的我”和“新的我”正在分离。
那条乡间小路被硬生生拓宽成八车道高速公路之后,还要再拓宽成一百车道、一千车道、一万车道——
扩张。
丹田之中,那颗布满裂纹的假丹开始向内坍缩。
无数条溪流汇成江河,无数条江河汇成大海,无数片大海——
汇成一颗真正的、完整的、永恒的——
金丹。
那颗丹,很小。
小得像一粒米。
小得像一颗尘埃。
小得像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最后掏出来的那粒光。
可它亮。
亮得刺眼。
亮得让丹田里所有的光都黯然失色。
亮得像一颗刚诞生的恒星。
而它的质地……
徐行“看见”了。
金属态。
比固态致密无数倍、纯粹无数倍、永恒无数倍的金属。
真炁在金丹里,不再是流动的液体,不再是凝固的固体。
是金。
像黄金一样沉重,像钢铁一样坚硬,像星辰一样不朽的金。
那颗金丹就在他的丹田正中缓缓转动。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道金光从它表面射出,照亮整个丹田,照亮每一条经脉,照亮每一个细胞。
那些金光所过之处——
经脉拓宽到原来的十倍、百倍。
细胞强化到可以承受之前无法想象的冲击。
意识扩张到可以感知周围十万公里内的每一粒尘埃。
而丹田最深处,那个一直在的黑洞——
变了。
它的拓扑维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一尺。
一丈。
十丈。
百丈。
它的边缘,那个曾经模糊的、混沌的、看不清的边界——
此刻正在变得清晰。
清晰得像一道线。
一道把“内”和“外”彻底分开的线。
事件视界。
真正的事件视界!
小说里叫它“虚无之壁”,科学家叫它“事件视界”。
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界限。
黑洞存在的证明。
徐行此刻的丹田。
而最外层那两道曾经环绕黑洞的漩涡——
它们消失了。
彻底融入那片新扩张的事件视界,成为它的一部分,成为它的力量,成为它的规则。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外层”“内层”。
只有一个黑洞。
一个完整的、稳定的、正在缓缓转动的——
丹田黑洞。
以一种奇异的维度结构,包裹着中心的那颗金丹,不停旋转。
… …
… …
———————————————
第1127章 就像他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那颗金丹悬浮着。
可它不在“里面”,也不在“外面”。
徐行“看见”了那个结构——不是三维空间能够描述的图景,而是更高维度的投影。
黑洞是一个球。
事件视界是它的边界,三百丈直径,完美得像数学公式画出来的圆。
金丹是一粒光。
极小,极亮,极重,重得像一座压缩到极致的恒星。
它们不在同一个空间里。
金丹嵌在黑洞的“深处”,却又不被吞噬——因为它存在于另一个维度。
就像两张叠在一起的纸,一张上画着黑洞,一张上画着金丹。
从侧面看,它们重合;
从上面看,它们分离。
那是一种奇异的拓扑结构。
黑洞在三维空间里展开它的引力场,吞噬一切靠近的物质。
金丹在另一个维度的褶皱里旋转,既被黑洞的引力捕获,又被那个维度的几何保护。
它们的关系,像太极图里的阴阳鱼。
阳鱼的眼睛是阴,阴鱼的眼睛是阳。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却永远不会融合。
“太极。”
徐行轻声自语:
“原来是这样。”
黑洞是那个“阴”的主体,深沉、寂静、吞噬一切。
金丹是嵌在阴鱼里的那只“阳眼”,明亮、活跃、向外辐射。
它们互相缠绕,互相依存,互相定义对方的存在。
金丹的每一次旋转,都在黑洞的事件视界上激起一圈涟漪——那是引力波,从高维向低维渗透,像水面的波纹向外扩散。
那些波纹携带着金丹的信息,告诉三维空间:
这里有东西,很重的东西。
黑洞的每一次脉动,都在向金丹输送一缕霍金辐射——那是黑洞蒸发的能量,从事件视界深处渗出,沿着维度的褶皱,精准地落进金丹的核心。
那些能量维持着金丹的自转,维持着这个结构的稳定。
它们在对话。
用一种超越三维语言的方式。
而流经经脉的真炁,就源自这两种力量的交汇点。
这些真炁明明处于三维空间中,被黑洞包裹。
却继续沿着维度的褶皱延伸,被那颗新生的金丹强行升维。
他能感觉到巨大的引力在拉扯着他。
也能感觉到黑洞边缘的旋转在平衡那种拉扯。
他既是黑洞,也是金丹。
既是被吞噬者,也是吞噬者本身。
这种结构,在三维空间里永远无法实现。
因为三维空间太“薄”了,装不下两个互相嵌套却永不融合的实体。
可当维度增加,空间就有了“厚度”,有了“褶皱”,有了可以容纳这种拓扑结构的余地。
“这… …难道就是金丹修士被迫飞升的原因?”
徐行恍然。
原来… …不是天地不容。
是天地太薄。
薄到装不下这颗丹。
薄到必须把它推到更高维的地方。
薄到——
只能送它走。
那是金丹“想要”留在三维空间、和三维空间“无法容纳”金丹之间,达成的某种妥协。
暂时的妥协。
很快,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
很快,空间就会把他推出去。
徐行感受着这种薄。
感受着三维空间在他周围“弯曲”的张力。
感受着那个即将把他推出去的力。
快了。
很快了。
那个念头刚在意识中闪过,徐行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抽离”。
不,不是抽离。
是“展开”。
像一张叠了太久的纸,终于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摊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
五根手指,掌心的纹路,指甲盖下的月牙——都在。
和之前一模一样。
可他又“看见”了另一只手。
在同一位置,却不在同一空间。
那只手是透明的,像一团凝聚的光,光里流动着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沿着经脉的走向延伸,从指尖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
一直延伸到身体深处。
延伸到那颗金丹所在的地方。
徐行愣住了。
他试着握拳。
两只手同时握紧。
一只手的触感真实——皮肤贴着皮肤,指节咯吱作响。
另一只手的感觉虚无——像握了一把空气,又像握住了整个宇宙。
“这是……”
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那片无边的黑暗还在。
那些星星还在。
那个巨大的环形装置还在脚下缓缓旋转。
可一切都变了。
那些星星,原本是静止的光点。
此刻却在“动”——不是移动,是“穿透”。
星光从他身体里穿过去,毫无阻碍地穿过去,落向他身后的虚空。
那些宇宙尘埃,原本是看不见的。
此刻他却能“看见”它们——无数细小的微粒,像雪花一样在太空中飘浮。
它们飘向他,飘进他的身体,然后从他的背后飘出去。
没有碰撞。
没有阻挡。
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接触”。
就像他是透明的。
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徐行抬起手,伸向脚下的环形装置。
那个巨大的金属结构,那些反应堆,那些发生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就在他脚下。
他的手伸过去。
伸过去。
伸过去——
然后,穿过了。
没有触碰。
没有阻力。
没有任何“碰到”的感觉。
他的手就像伸进了一片幻影,从那些金属结构里穿了过去,从另一边露出来。
徐行看着那只穿过环形装置的手,一动不动。
他收回手。
那只手完好无损。
他又伸出去。
又一次穿过。
再伸。
再穿过。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像穿过空气。
每一次都像触碰虚无。
每一次都在告诉他:
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徐行停下手,站在原地。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新”的身体。
肉体的感觉还在。
心跳,呼吸,血液流动——那些属于三维生命的体征,一样不少。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真实得像是可以摸到。
可那些射线,那些尘埃,那些物质——
它们从他身体里穿过去。
像穿过一团光。
像穿过一缕烟。
像穿过一个——
一个旁人无法察觉、俯瞰众生的高级存在。
… …
… …
———————————————
第1128章 为数不多具备优势的成果
这一刹那,徐行莫名想起那个科学概念:
“降维打击”的反面。
不是把三维物体压成二维。
是把三维物体——
展开成四维。
在三维世界里,一个物体占据一个位置。
它的边界是清晰的,它的体积是固定的,它和其他物体的关系是“要么接触,要么不接触”。
可在四维世界里——
同一个物体,可以同时占据多个三维位置。
它的边界模糊了。
它的体积无限了。
它和其他物体的关系,变成了“穿透”。
就像一张二维的纸上画了一个圆。
在二维世界里,那个圆占据一片区域,其他图形无法进入那片区域。
可如果把这个圆“升维”到三维——它就变成了一个球。
那个球在二维平面上的投影,还是那个圆。
可球本身,已经可以穿过那张纸,而不破坏纸上的任何东西。
徐行现在,就是那个球。
他的三维投影还在原地。
可他本身,已经有一部分进入了更高的维度。
那些射线穿透他,不是因为它们变强了,是因为他变“薄”了。
薄到在三维空间里只剩下一个投影,薄到物质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他。
那些尘埃飘过他,不是因为它们变小了,是因为他变“大”了。
大到同时存在于无数个三维切片里,大到任何一次“接触”都变成概率问题。
他睁开眼睛。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
可他已经不确定,那是“他的手”,还是“他的手在三维空间的投影”。
他试着向前迈一步。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没有阻力。
没有任何“移动”的触感。
可当他回头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十米之外。
不是“走”过去的。
是“切换”过去的。
就像换了一个频道。
就像换了一张切片。
就像——
从一个三维位置,直接跳到了另一个三维位置。
徐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升维。
这是“被升维”。
是那颗金丹,那个黑洞,那个太极一样的结构——
在把他拉向更高的维度。
徐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原来升维……”
他轻声说。
“是这种感觉。”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又淡了一分。
那些星星,更清晰地穿过他。
那些尘埃,更快地飘过他。
那个环形装置,更彻底地被他穿透。
他在消失。
在… …
飞升!
徐行就那么静静的感受着身体一点一点变淡。
内视之下。
经脉一条一条的变淡,他与三维空间的羁绊越来弱了。
低头看看脚下。
那些反应堆还在轰鸣。
那些发生器还在释放引力。
那艘船还在飞。
还在以超过一千公里每秒的速度,朝着太阳系边缘狂奔。
他只剩一部分“实体”踩在这这艘飞船上、停留在这片三维空间里。
徐行恍然。
升维果然不是“瞬间完成”的。
是一个过程。
就像水烧开,不是一瞬间全部变成蒸汽,而是一点一点地沸腾,一点一点地汽化。
他现在就在这个过程中。
他的“一部分”已经进入了更高维度——那部分可以穿透物质,可以无视空间,可以直接“跳”到另一个位置。
可他的“另一部分”还留在这儿——还在这艘船上,还在这片星空下,还在这条飞向太阳系边缘的轨道上。
这两部分之间,还连着。
像一根看不见的脐带。
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像——
锚。
徐行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时而清晰,时而透明。
清晰的时候,他能摸到自己的脸;
透明的时候,他的手能穿过自己的身体。
两种状态在交替。
在切换。
在——
拉锯。
突然!
他想到一个被忽视的可能… …
如果升维完成,如果那根“脐带”断了,如果他的“实体”和“投影”彻底分离——
那会发生什么?
没有三维实体支撑,没有空间坐标锚定。
那些反应堆,那些发生器,那些符文——
以及这艘船… …
会沿着既定方向一直流浪下去,直到彻底不见踪迹。
“这怎么行?!”
徐行立刻内视丹田。
那个太极一样的阴阳嵌套,还在缓缓旋转。
可金丹和三维空间之间的那层联系明显在快速变弱、变薄。
仿佛断开链接。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在完全升维之前,把自己和这艘船——
锚定在一起。
锚定。
锚定……
信仰之力。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符文,那些阵法,那些用信仰之力封装的——
空间戒指。
丹田纳物。
把东西“收”进丹田的原理,不就是用信仰之力隔绝空间波动,让物体暂时脱离三维空间的束缚吗?
那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把信仰之力释放出来,包裹住这艘船——
能不能以它为锚点,将自己的位置锚定在飞船的空间坐标上?
或者… …
干脆将飞船当作法器,锚定在自己身上?!
徐行睁开眼。
没有犹豫。
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胸口信仰印记猛地一亮。
无数道金光从印记中涌出,涌向他的双手,涌向他的掌心,涌向那片无边的虚空。
那些金光不是普通的真炁。
是信仰之力,是无数人托付给他的愿。
是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用命送回来的光。
是他自己——
最纯粹的信。
金光从他掌心涌出,涌向脚下的环形装置。
一开始很慢。
慢得像一条金色的溪流。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
多。
那些金光像活了一样,顺着反应堆的轮廓蔓延,顺着发生器的结构流淌,顺着每一道符文的纹路渗透。
它们包裹着每一个反应堆,包裹着每一个发生器,包裹着每一寸金属,包裹着那艘船——
一点一点地。
把它变成金色。
徐行感受着那些金光。
感受着它们正在做的事情。
它们在“隔绝”。
隔绝这艘船和三维空间的联系。
就像用信仰之力封装空间戒指一样。
就像用丹田纳物把东西收进体内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收的不是一件死物,是一艘几千吨的飞船,是无数科学家和修士的心血与期望。
是他为数不多能对“它”建立优势的,人类科技巅峰的… …成果。
… …
… …
———————————————
第1129章 难怪修为越高占卜就越准
那些金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它们在环形装置外面形成了一层薄膜。
一层金色的、透明的、薄得几乎看不见的膜。
那层膜隔绝了空间波动,隔绝了引力干扰,隔绝了一切可能把这艘船“留下”的东西。
它把这艘船,从三维空间里——
“摘”了出来。
就像摘一颗果子。
就像捞一条鱼。
就像——
把一件东西,从一张纸上,拿起来。
徐行看着那层膜,眼底露出一抹喜色。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艘船,正在跟着他“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它本来就在飞。
是“维度”意义上的移动。
四维空间本就是嵌套在三维空间之上的,那艘船正在被他拉进那个升维的过程里。
正在被他拖向更高的地方,和他一起飞升!
那层金色的膜越来越厚。
越来越亮。
越来越完整。
当最后一缕金光从徐行掌心涌出,包裹住环形装置最边缘的那台发生器时。
整个世界,静了。
不是声音的静。
是“维度”的静。
徐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上“剥落”。
不是痛苦的那种剥落。
是“三维的壳”正在一点一点褪去,露出下面那个更真实、更本质、更——
广阔的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不再透明了。
也不是之前那种实体的样子。
是另一种存在状态。
他看得见它,摸得着它,能感觉到它在握拳、在伸展、在回应他的每一个念头。
可它又“不在”这里。
不在这个三维空间里。
它在那儿——
在那片刚刚展开的、无边的、四维的视野里。
徐行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
真正看见了。
那不是“视野”,不是眼睛接收光线后在大脑里形成的图像。
那是直接的、全息的、没有死角的——感知。
他能“看见”自己身后的一切。
不是回头的那种看见,是同时看见。
前面,后面,上面,下面,所有方向,所有角度,所有维度。
全部在他的意识里展开。
像一张无限大的画布。
像一颗无限维度的晶体。
像… …
一个真正的神!
他看见那艘船。
那艘被他用信仰之力包裹的环形装置,此刻正悬浮在他的“下方”——不,不是下方,是“某个方向”。
在四维空间里,上下左右前后这些概念都失效了。
只有“这里”和“那里”,只有“近”和“远”。
那艘船就在那里。
它还在飞。
还在以超过一千公里每秒的速度狂奔。
可它又“静止”着。
因为徐行能从独特视角下,看见互相嵌套的三维空间中,船的运动曲线。
那代表着它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那条长长的轨迹线,从地球出发,绕过木星,射向太阳系边缘——全部在他眼前展开。
像一条凝固的光带,像一幅定格的画,像一个四维物体在三维空间里的投影!
“这… …难怪越是修为高,占卜就越准。”
徐行骇然。
当因果以画面的形式在你的眼前展开,哪怕它只是死物,你还是可以按图索骥,进行推演… …
他瞬间明白,那个“它”,究竟是如何释放心魔的了… …
巨大的荒诞感袭来。
徐行看着那些反应堆的轰鸣。
不是听见,是“看见”能量的流动。
那些核聚变释放的狂暴力量,在符文的作用下被驯服、被引导、被转化成引力。
那些引力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触手,从发生器深处伸出,拉扯着那个扭曲的点,拉扯着整艘船。
他“看见”那些符文的闪烁。
每一个符文,都是一团凝聚的信仰之力。
它们在反应堆的能量刺激下,以极高的频率振动。
每一次振动,都在空间里产生一道力场。
那些力场叠加在一起,汇聚成那股足以推动数千吨物质的巨力。
他“看见”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那个自己。
是整个自己。
那个站在环形中心的人,那个完成升维的存在。
那个被金丹和黑洞共同定义的“太极”。
他的身体,在四维视野里,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构。
那是一个球。
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球。
球的中心,是那颗金丹。它不再是“一粒光”,而是一个奇点——极小,极亮,极重,重到周围的时空都在它周围弯曲、折叠、扭曲。
球的周围,是那层事件视界。
它不再是“一道边界”,而是一层薄膜——一层把“内”和“外”彻底分开的薄膜。
薄膜表面,无数道涟漪正在向外扩散。
那是引力波,是金丹旋转时激起的时空褶皱。
而球的表面——
是他自己。
是他那张熟悉的脸,那个熟悉的躯体,那些熟悉的经脉和穴位。
它们像一幅画,被投影在这颗四维球的表面上。
一个二维生物看三维球体,只能看见球面上的一个圆。
一个三维生物看四维球体——
只能看见球面上的自己。
徐行看着这个结构,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四维空间,不是一个“单独的空间”。
它和三维空间的关系,不是“上下楼”的关系。
是“嵌套”。
就像一张纸上的画,和那支画它的笔。
画在纸上,笔在纸外。
笔可以随时修改画的内容,可以随时添加新的线条,可以随时——
把画里的东西“拿”出来。
可画里的人,永远看不见那支笔。
只能看见笔尖留下的痕迹。
只能感受那只无形的、操控一切的手。
徐行现在,就是那支笔。
他的一部分还留在画里——那艘船,那层金光,那个正在飞向太阳系边缘的实体。
可他真正的自己,已经出来了。
站在画外。
站在那个更高的维度里。
站在那层“透明的空间壁垒”之外。
他伸出手,触碰那道壁垒。
那层壁垒很薄,薄得像一层水膜。
可它又很厚,厚到无限——因为它就是三维空间本身的边界。
透过那层壁垒,他能“看见”三维世界里的一切。
那些星星,那些尘埃,那些射线——
它们都在那儿。
在壁垒的那一边。
在他刚刚离开的地方。
可他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不能回,而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是境界跌落的风险,才能穿透那道壁垒,完成降维。
一如将一个立方形生生压扁、塞进一个相框里。
如果不是完成升维。
徐行永远无法真正感同身受,那个“它”不愿轻易“下凡”的原因!
… …
… …
———————————————
第1130章 那蝼蚁为什么能出现在那
地球。
太平洋上空。
那道门,已经不再是门了。
是伤口。
是天空正中被撕开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血雨已经下了六天六夜。
整个沿海地区,一片死寂。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那些曾经坚固的堡垒,那些曾经用命死守的防线——全部被血雨洗过一遍。
洗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剩下。
只有焦黑的土地,和土地上一具一具干瘪的尸体。
人类防线全面崩溃。
不得不向着最后一道北极圈壁垒转移。
血雨还在下。
那道暗红色的墙,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北移动。
门外的“它”,一点儿也不急。
“它”有的是时间。
作为亵渎的代价,“它”要看着这些蝼蚁一个一个消失,“它”要看着这个世界一点一点扭曲,即便是付出本源的代价。
… …
东南沿海防线。
最后一道阵地。
三齐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从海里涌上来的东西。
几天前,这道代表南城屏障的防线还有三万人。
现在还剩不到一百。
那些失踪的人,有的被撕碎,有的被吞噬,有的在血雨里融化成液体。
液体渗进沙土,沙土变成暗红色,然后从暗红色里爬出新的东西。
那些东西刚从沙土里爬出来时,只有婴儿大小。
它们在空气中膨胀,十秒内长到三米高,长出鳞甲、骨刺、复眼、獠牙。
每一头都至少有筑基中期的实力。
甚至有一些的真炁波动强度,已经达到筑基后期的水平。
三齐亲眼看着一位刚筑基的天罡小队队长被三头这样的东西围住。
那修士勉强用钨剑斩断第一头的脖子,第二头便连带着机甲的外壳、直接咬碎他的左臂。
第三头的利爪穿透炁盾、破开护甲,从他的胸腔里掏出心脏。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
那包裹着修士尸体的机甲倒下时,背部矢量喷口还亮着,维持着向前突进的姿态。
… …
浑身血污的三齐大喘一口粗气。
他握着镇元荡凶剑,站在那片废墟上。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 …
核电站被攻破了、电离炁盾台被推倒了。
远程支援火力用光了,海量的炮弹打完了。
空间戒指中储备的符箓都用完了。
甚至连机甲也早早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了。
他丹田中的真气同样所剩不多。
压榨出来的最后一丝还要抵御血炁的侵蚀,只能依赖近战手段了。
“呼… …”
浓重的鼻息结成白雾。
第一头血兽冲上来。
三齐侧身。
飞剑从下颚刺入,贯穿大脑。
随着剑间电弧骤现、血兽倒地。
惯性把它往前拖了几十米。
它的尸体躺在废墟上,四肢还在抽搐。
第二头从左侧扑来。
三齐没有躲。
他左臂抬起,用小臂卡住血兽的喉咙。
血兽的牙齿透过炁盾、咬穿锁子甲,足足三公分长度咬进他的手臂、咬进骨头,咬进肌肉。
三齐的右手握着飞剑,从血兽的眼窝刺进去。
血兽松口。
倒下。
三齐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被扯开一大块肌肉,骨茬露在外面,白色的,沾着血。
他没有看那条手臂。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第三头。
第四头。
第五头。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
三齐站在原地。
飞剑挥出、刺入。
拔出、再刺入,再拔出。
每一剑都带走一头。
每一剑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他的右腿被咬断,他用左腿站着。
他的左腿被咬断,他跪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继续刺。
剑断了。他用断剑刺。
断剑没了。
他就抄起血兽的骨茬儿继续战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三齐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他躺在废墟上,仰面朝天。
雨水落在脸上,落在眼睛里。
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能从眼缝里看见一片暗红色的天。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生机正在逐渐流失。
“也不知道… …其他防线怎么样了。”
“小软和陈波他们… …”
一想到这个,三齐心中又是一阵悸动。
那些血兽还在涌来。
他能听见它们的脚步声。
轰隆,轰隆,轰隆,像潮水拍岸。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
突然。
那道门后,有什么东西顿住了。
不是停顿。
是“僵住”。
是正在往外涌的血雨突然停住,是正在剥落的血痂突然凝固,是正在往前移动的暗红色墙壁突然——
静止。
然后,那道古老的意念炸开了。
不是愤怒。
是“震惊”。
是那种“怎么可能”的震惊。
是那种“他怎么敢”的震惊。
是那种——
“那蝼蚁为什么能出现在那儿?!”
的震惊。
门后的黑暗疯狂涌动。
那些融合血兽,那些正在进攻的怪物,那些铺天盖地的暗红色——
全部停住了。
因为它们的主人,在“看”。
看向一个方向。
看向木星边缘。
看向那艘正在飞奔的船。
看向那个… …已经飞升的人。
“他……”
那道意念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他飞升了?”
“他在跑?!”
“他……在逃?”
“他是怎么逃跑的?!!!”
… …
三齐的眼皮动了动。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些血兽,全部停在原地。
最近的一头,离他不到三米。
它的爪子已经举起,獠牙已经张开,口腔里的腥臭气息喷在他脸上。
可它没有落下来。
它就那么举着爪子,张着嘴,一动不动。
像一座雕塑。
三齐眨了眨眼。
他看见那些血兽的眼睛。
那些复眼、单眼、无数只眼睛——全都在看向同一个方向。
看向天空。
看向那道门。
三齐慢慢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看向那道门。
嘴角露出一抹放肆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
… …
震惊。
然后是愤怒。
门后的黑暗在疯狂涌动。
“吼!!!!!!!”
那道门后,传来一声咆哮。
那不是声音,那是精神领域的震颤!
那些停住的血兽瞬间炸成肉泥,然后重新化为血炁疯狂涌向天空那道破溃。
那个“它”,又急又气。
气到想把这整个世界都撕碎。
可它不能这么做!
因为那个小偷跑了!!!
那个窃取它资粮的小偷,居然跑了!!!!
难怪这个世界的血炁总量不对!!!
难怪这些抵抗力量不堪一击!!!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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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不允许有人能够逃离这里
它蹲守了无数年,布了无数局,等了无数个飞升者。
结果最肥的那个… …
居然在它眼皮底下,跑了?!
跑向太阳系边缘、跑向更远的地方。
只是千分之一秒的时间。
它便立即放弃神罚、放弃消灭地面上的蝼蚁、并尝试回收血炁。
因为… …
它不允许有人能够逃离这里!!!
如果真的让那个小偷逃离、并成功躲进某个未知的空间夹层中。
那它将永远寝食难安!
永远不敢化茧!!
因为只要它敢化茧,对方就有可能趁虚而入,甚至杀死自己!!
它已经太老太老了… …
必须要依靠几百年一次的化茧来重置身体的活力。
那道门后的黑暗。
瞬间完成了从愤怒到计算的转换。
它扫过星空。
扫过那道正在飞行的轨迹。
扫过那艘船的速度——过千公里每秒的速度?!
这个数字在它意识里炸开。
太快了。
太快了!
它见过无数飞升者。
那些刚刚突破的金丹,升维后的飞行速度不可能超过100公里每秒。
他们会在三维空间留下痕迹,那些痕迹像蛛网上的波纹,清晰地指向猎物的方向。
它只需要顺着那些痕迹追上去。
眨眼间就能追上。
然后吃掉。
可这个——
一千公里每秒的速度!!!
是普通飞升者的十倍。
十倍!!!
那道意念第一次感到了不对劲。
它开始扫描更远的地方。
那些它布下的示警法阵——那些用自身血炁凝成、散落在太阳系各处的“眼睛”——正在一个一个传来信号。
那艘船,正在向着远离它的方向飞奔!
那艘船,甚至还在以恒定加速度继续提升速度!
那艘船——
正在脱离它的感知范围!!!
“不可能……”
那道意念在颤抖。
那些示警法阵,是它用万年时间布下的。
从地球轨道开始,每隔千万公里一个,一直延伸到柯伊伯带内侧,用以守护它的“果园”。
任何一个四维生物经过,都会触发法阵,让它提前感知到炁的存在。
它的神识没有那么远。
金丹期的神识,最多覆盖几万公里。
再远,就只能靠这些法阵。
可现在——
那些法阵正在一个一个被触发。
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反应。
快到来不及计算。
快到——
它必须现在就做出选择。
… …
地球上空,那道门开始剧烈收缩。
不是关闭。
是“抽离”。
那些正在往外涌的血雨,停了。
那些正在剥落的血痂,凝固了。
那道正在向北推进的暗红色墙壁,在北极圈边缘停住,然后——
开始后退。
无数道暗红色的血炁,从地面上、从海洋里、从那些呆滞的血兽身上,疯狂地向那道门涌去。
它们像无数条倒流的瀑布,从地面升起,射向天空,射向那道正在收缩的门。
那些血兽,一头接一头炸开。
炸开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化作血炁,也涌向那道门。
一头。
十头。
百头。
千头。
万头。
整个沿海防线,那些还在进攻的血兽,全部炸成血雾。
那些血雾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龙卷,直径三十公里,连接着地面和那道门。
龙卷里,无数张脸在挣扎、在尖叫、在融化。
那是它们最后的意识,正在被主人回收。
三齐躺在废墟上,看着那道龙卷。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
“急了。”
他轻声说。
“它急了。”
… …
那道门后,黑暗正在疯狂涌动。
那些回收的血炁涌进门里,涌向那个沉睡在空间夹层深处的——本体。
那是一团巨大的肉。
一团由无数血肉、无数骨骸、无数被吞噬的飞升者残骸堆积而成的——肉山。
这… …
便是“它”的本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有时像一团烂泥,有时像一只巨大的章鱼,有时像无数只眼睛拼成的球体。
它已经躲在这个空间泡中不知道多少个岁月了。
每一次进食,甚至都不需要出动本体!
只是利用意识就能轻而易举的将那些懵懂的飞升者压缩成美味的血炁。
可现在… …
它不得不动了,甚至还要放弃大部分注入“下界”的血炁!
那些还在地球上的血炁——那些它用几万年攒下来的、本打算用来突破的储备——
还有三分之二没收回来。
它来不及收了,这怎么能让它不愤怒?!
“吼!!!!!!!”
肉山开始蠕动。
那些沉睡时收缩的触手,一根一根伸展开来。
每一根触手都有几十公里长,表面长满眼睛。
那些眼睛同时睁开,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看向那艘正在飞行的船。
看向那个正在逃跑的小偷!
追。
它必须追!
那些血炁可以以后再收。
那个小偷,必须现在追!
因为那个小偷,让它感到了恐惧。
它活了无数年,从未恐惧过任何东西。
可现在,它恐惧了。
恐惧那个小偷真的跑掉。
恐惧那个小偷真的躲起来。
恐惧那个小偷,在它下一次化茧时,突然出现。
它不敢冒这个险。
绝对不能!
肉山开始收缩。
那些伸展开的触手,一根一根缩回身体,那些长满眼睛的表面,开始向内凹陷。
整个肉山,从一个巨大的、瘫软的、沉睡的形态——
开始凝聚。
凝聚成一个点。
一个极小的、极亮的、极致的——奇点。
那是它用来赶路的形态,是它在飞升后怀着满腔希望、飞向无尽黑暗中寻觅时摸索出来的方法… …
那是它唯一能追上那个小偷的方式。
那个奇点,从空间夹层深处冲出。
冲向四维空间。
冲向那艘正在飞奔的船。
冲向那个——
让它恐惧的小偷!
那亮点在嵌套的四维空间中飞行,速度不断攀升。
它加速。
更快的加速。
那亮点拖着长长的尾迹,在太空中划过。
尾迹里,有无数张脸在尖叫。
那是它吃掉的飞升者。
那是它的一部分。
那是它——
永恒的饥饿。
前方。
那艘船还在飞。
还在加速。
还在——
跑。
那道意念盯着那艘船。
盯着那个正在逃跑的小偷。
盯着那个让它恐惧的东西。
“你跑不掉的。”
它在心里说。
“你永远——”
“跑不掉的。”
… …
… …
———————————————
第1132章 计划成功倔驴它去追你了
三齐躺在废墟上,仰面朝天。
那片压抑的暗红色天空,原本破溃的伤口正缓缓愈合。
那道象征着末日降临的“门”以及周围疯狂涌动的黑暗,也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收缩。
他的身体残破不堪,断肢处凝固的血痂像是丑陋的勋章。
他动了动手指。
还能动。
他又动了动脚趾。
左脚有反应,右脚没有。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
断口处,骨头露在外面,白色的,沾着血。
血已经止住了——不是自然止住的,是真炁耗尽前最后一次运转,封住了血管。
左臂从肘部以下只剩半截。
那是被血兽咬的。
骨头断了,肌肉撕裂,筋腱露在外面。
左手的五根手指,只剩拇指和食指还能动。
胸口三道爪痕,深可见骨。
那是最后一头血兽留下的。
它扑上来的时候,他用断剑刺穿了它的眼睛,它的爪子同时撕开了他的胸腔。
他能看见自己的肋骨。
白色的,带着血丝,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微光。
他费力地动了动手指,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像是有着千斤重。
他一点点蜷缩起身子,试图撑起那副破败的躯壳,哪怕只是坐起来一瞬。
“我们……成功了?”
沙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引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滚烫的鲜血冲破喉间的血痂,喷溅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染红了那一小块干涸的土地。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明。
“不,还未成功。”
他喘着粗气。
胸口的伤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那道信仰印记依旧微弱地散发着微光。
“剩下的,要看徐行了。”
三齐苦笑了一声,视线扫过自己残缺的四肢,那深可见骨的肋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与无力。
“可惜我不能再帮什么忙了……”
三齐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胸口信仰印记发出一抹微弱的金光。
“倔驴,计划成功,它去追你了。”
十一个字,发送完毕。
三齐放下手,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忽然愣住了。
通信符文……是通过信仰之力模拟电磁波实现的。
电磁波的传播速度,是光速。
每秒三十万公里。
徐行现在在哪里?
他回忆最后一次看到的轨迹数据。
那艘船绕过木星之后,速度飙升到一千一百公里每秒。
之后还在加速,还在飞,还在远离。
即便是不算后来的距离。
就以目前的地木距离计算,徐行现在距离地球也有至少六亿五千万公里。
光速需要走多少秒?
650,000,000 / 300,000 = 2167秒。
36.1分钟。
三齐的手,僵在胸口。
他刚才发出的消息,徐行要在至少36分钟后才能收到。
三齐躺在废墟上,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他开始等。
等那个回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三十五分钟。
三十六分钟。
三十七分钟。
三十八分钟… …
依旧没有任何回复,三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时间应该差不多啊?
如果徐行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复,现在应该——
等等。
徐行收到消息的时间,是36分钟前。
他回复的时间,是在那之后。
回复传回来,又是至少36分钟。
总共72分钟… …
现在才过了38分钟。
徐行刚收到消息,还要再等36分钟。
三齐苦笑着咳出一口污血,暗叹自己是不是伤口太多导致大脑供血不足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混凝土块上,继续等待。
… …
四十分钟。
六十分钟。
七十四分钟。
七十五分钟。
三齐的呼吸越来越弱。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那些伤口,那些断肢,那些被挖掉的血肉——都像隔着一层雾,模模糊糊。
只有胸口的信仰印记,还在发热。
突然。
信仰印记猛地一跳。
一道信息,从六亿五千万公里外传来。
很轻,很淡。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放心,我知道了。”
三齐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难看。
满脸是血,嘴唇干裂,牙缝里全是血痂。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只是用手按着胸口,用最后一丝意念发出一段消息:
“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 …
———————————————
四维空间里,没有方向。
可徐行知道,“它”来了。
距离他回复三齐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丹田内那颗金丹在跳动。
黑洞事件视界表面的涟漪在扩散——那是引力波,是某种巨大的质量正在四维空间中快速接近的信号。
引力波的传播速度是光速,却比微光更容易捕捉。
徐行回头。
不是用眼睛。
在四维空间里,他可以感知引力波的细微变化。
几乎在三齐传来消息的同时。
他便感知到,身后那片灰蒙蒙的雾里,有一个亮点正在变大。
那个亮点的位置在持续变化,每一次重新感知,它都比上一次更近。
他在脑海里调出飞船的数据。
速度:一千一百公里每秒,还在加速。
那个亮点的速度是多少?
他需要判断。
从第一次感知到第二次感知,间隔了十秒。
十秒内,那个亮点跨越的距离可以通过引力波传播延迟来估算。
第一次感知时,亮点距离是x光秒。
引力波从亮点传到徐行,需要x秒。
第二次感知时,亮点距离是Y光秒。
引力波从亮点传到徐行,需要Y秒。
两次感知的间隔是十秒,这意味着在徐行的参照系里,亮点在七秒内靠近了(x-Y)光秒,很容易便推算出对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1500公里每秒!
徐行在心中飞快演算。
六亿五千万公里,是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的速度:1100 公里/秒。
追兵速度:1500 公里/秒,还在攀升。
每秒被拉近 400 公里。
÷ 400 =
秒。
换算下来,大约
分钟,也就是 451 小时,不到 19 天。
不到十九天。
在这片死寂的四维深空里,追兵就会追上他。
徐行指尖微紧。
金丹在丹田内狂跳,引力波的震颤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错觉。
作为不知道活过了多少岁月的老牌金丹。
“它”在四维里穿行,速度比他借助人类科技力量还要快得多,每一秒都在把距离狠狠压缩。
1500 公里每秒,只是现在。
等它彻底将速度提起来,这个时间还会大大缩短。
他望向远方漆黑的宇宙。
地球在身后六亿五千万公里外,三齐在那片废墟上等他回去。
而身后,追杀者的阴影已经铺满了四维视野。
徐行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回心底。
他抬手又掏出一把血炁核心按进丹田。
飞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 …
… …
———————————————
第1133章 二向箔未尝不是修士手段
那个亮点在四维空间里飞行。
它不是“飞”,是“跳跃”。
每一次跳跃,都是把自己压缩到极致,然后从空间的褶皱里弹射出去。
跳跃的距离取决于燃烧的血炁量。
它在燃烧。
那些用万年攒下的储备,那些从无数飞升者身上收割的血肉,正在以夸张的速度消耗着。
可它不在乎。
它要追上,必须追上!
活了这么久,它第一次对一个食物感到恐惧。
那个食物,用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从一个普通修士修到了金丹。
那个食物,在飞升之前,就已经设计好了一切。
这种食物,必须死。
必须现在就死!
它继续燃烧血炁,速度再快一分。
… …
———————————————
徐行在适应。
他闭上眼睛——不,是在四维空间里,“关闭”对外部的感知,专注向内。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集合。
集合的中心,是那颗金丹。
它每旋转一圈,就从黑洞事件视界表面汲取一缕霍金辐射。
那些辐射转化成真炁,沿着那些看不见的“经脉”流向球的表面——流向他的三维投影。
那些经脉,在三维空间里是固定的线路。
从丹田到膻中,从膻中到百会,从百会到四肢。
可在四维空间里,它们不是线路。
它们是“通道”。
是折叠的空间,是扭曲的维度,是他可以把真炁投射到任何位置的——
武器。
他试着调动一条经脉。
那条经脉连接着右臂。
在三维空间里,那只是普通的经络。
可在四维视野里,它是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光带,从他的核心一直延伸到球面的某个点——那个点对应着他右手的投影。
他往那道经脉里注入真炁。
瞬间,他“感知”到了反应。
那些真炁沿着光带流动,速度极快。
它们从核心涌出,沿着经脉抵达球面。
然后,他感觉到右手。
那只手,在数个空间褶皱的飞船上,握着飞锏。
玄乾锏上,有金色的光在流动。
他试着一挥。
锏光闪过,一道涟漪从锏尖扩散出去。
那涟漪穿过飞船,穿过那些反应堆,穿过那些发生器——什么都没有破坏。
可它穿过去了。
一直向外扩散,以光速扩散。
当那道涟漪在碰到一处空间不稳定的细小褶皱处时,涟漪瞬间扩散,然后化为一圈近乎湮灭的细小震荡。
那道细小的空间褶皱瞬间消失。
然后徐行就看到互相嵌套的三维空间中,对应的区域中稀薄的宇宙尘埃一通无规则的翻滚。
就像是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般。
徐行看着那道涟漪,若有所思。
“这就是金丹期的攻击……”
他轻声自语。
“不是打在物体上。”
“是打在‘存在’上。”
只要他的能量足够维持衰减,那道涟漪便会一直扩散,直到宇宙尽头。
或是在碰到某个陌生的’存在’实体时,化为能量的剧烈震荡,直至破坏其四维结构,使其无法维持高维状态,直至降维。
徐行凝视着那道消散在四维夹缝中的锏光,心神巨震。
原来金丹之上的攻击。
从来不是蛮力冲撞,而是直接摧毁同维度物体、以及维持物体本身存在的能量结构。
类似攻击修士的金属态金丹,使其无法维持四维状态?!
他再振玄乾锏。
真炁顺着四维经脉倾泻而出。
这一次他刻意收束力道,涟漪不再弥散,而是凝成一束极细的光丝,刺破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
远处一片漂浮的宇宙尘埃,先是一顿,再无声无息地崩解——不是碎裂,是从高维结构上被抹消。
“打在存在上……”
他忽然小说里的元婴、化神… …
若金丹便能触及维度层面,那更高境界的大能,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炸开。
二向箔!
《三体》里将一切跌向二维的恐怖武器。
说不定并非虚构,而是某种极高境界修士的随手一击。
不是科技造物,是修为。
元婴之上,或许真有人能以自身“道果”为刃,以“天地法则”为笔,直接将一方存在捋平、展开、压入二维。
不是毁灭,是改写维度。
就像他此刻,便能震碎空间褶皱。
更高者,未尝不能破坏维持物体存在的三维结构?!
徐行深吸一口气,再次挥锏。
锏光不再试探,而是沉稳、凝练、精准。
每一击都落在四维缝隙最薄弱处。
涟漪一圈圈荡开,空间在他面前变得温顺。
追兵还在逼近,速度仍在攀升。
但徐行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 …
———————————————
那个亮点继续飞行。
它在感知前方。
每一次跳跃后,它都要停下来重新定位。
因为四维空间没有固定的参照系,它必须用引力波来探测目标的位置。
发出探测,等引力波反射回来,判断目标的新位置,然后继续跳。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任何能量层级的宇宙速度,都是有上限的。
它飞得再快,也必须遵守这个规则。
它很烦躁。
太慢了,太慢了!
一如当年探索路上,它绝望的回头,决定返回地球时的心情。
它恨不得现在就追上,现在就吃掉,现在就结束这一切!
“等我追上你,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才是无尽的痛苦!!!”
… …
… …
———————————————
第1134章 能否隔绝自己发出的信号
徐行在继续适应。
他试了第二条经脉,第三条,第四条。
每一条都有不同的流向,不同的投影,不同的作用。
他试了左手的剑指。
奋力向经脉灌注真炁,一道光华射出以光速前进。
落在百万公里外、一颗被木星引力捕获的巨星陨石上。
那陨石的直径足有数百米。
真炁击中的瞬间,陨石表面炸开一团无声的亮光。
没有冲击波,没有声音。
只有无数碎石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飞散。
那些碎石保持着陨石原有的轨道速度,却在爆炸的推力下获得了新的径向分量。
最大的几块,直径十数米。
剧烈翻滚着脱离主体,表面被真炁的高温熔成玻璃质,在星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泽。
更小的碎片像霰弹一样散开,有的飞向深空,有的坠入木星的引力井,在十几分钟后将成为这颗行星大气层里转瞬即逝的流星。
整个崩解过程寂静无声。
只有那些碎片,在无边的黑暗中,越飘越远。
越飘越散。
越飘越——
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
而那块巨型陨石。
表面被生生剜去一个大坑,形状显得更加不规则了。
7秒后。
徐行看见了那个坑。
那是光的延迟——三秒多前发生的事,现在才传到他眼里。
光速。
还是光速。
哪怕他已经升维,信息的传递仍然受限于光速。
他看见的一切,都是过去。
他感知到的一切,都有延迟。
对于这不亚于弹道导弹轰炸的一击。
徐行反而皱起眉头。
不是因为威力太强,反而是因为威力太弱… …
“不应该啊… …金丹修士的攻击力… …”
徐行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透过透明的掌心,看到脚下的飞船。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一击,不是从四维空间直接打在陨石上的。
是先穿透维度,从四维降维到三维,然后才击中目标。
降维的过程。
消耗了绝大部分能量,以突破空间壁垒。
就像把一张全息投影压回二维照片——信息还在,能量却散失了。
他想起那个“它”。
那个老怪物蹲守地球无数年,明明可以亲自出手碾碎一切,却始终躲在门后,只敢用血兽、血潮、心魔这些间接手段。
不是不想。
是不能。
它若真的降维,能量的损耗也太大了些。
没有足够的好处,必不可能这么干的。
徐行的眸光流转,再次望向那枚陨石。
心中开始思索“延迟”的问题。
确实,与筑基期相比,他现在的攻击力不可同日而语。
但如果这个延迟的问题确实有些恶心。
他看见的陨石,是几秒前的陨石。
陨石“看见”他的攻击,也是几秒后的事。
几秒钟啊?!
这也就是飞行速度极慢的陨石了。
那颗陨石被木星引力捕获,轨道速度大约每秒十七公里。
几秒钟,也就一百公里左右的误差。
这在金丹修士的神识中,倒不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
而且,由高维打低维。
低维画面会显示出“连续性”,所以命中起来不算什么难事。
可如果他瞄准的是“看见”的位置。
或者那枚“陨石”本就存在于高维空间里、缺乏“连续性”画面的引导。
那待到攻击抵达时,对方已经飞出去一百多公里。
打中的概率,几乎为零。
所以,只能用预判。
预判几秒钟后“它”的位置,然后把剑光斩向那里。
就像高玩打FpS游戏,不是瞄着敌人当前的位置,而是瞄着敌人即将闪避的方向。几百ping的延迟下,瞄准当前必死,预判才能活。
徐行盯着那颗陨石,脑海中闪过无数科幻电影的画面。
星战里的激光炮,太空歌剧里的粒子束,那些号称“光速武器”的东西,在动辄数百万公里的宇宙尺度上,真的能打中目标吗?
答案是:不能。
除非——预判。
类似近防炮和拦截弹的原理:
主力舰对轰时,炮手瞄准的不是敌舰当前位置,而是它的“未来位置”。
计算机根据敌舰的航向、速度、加速度,计算出几秒后它会出现在哪里,然后把炮弹打向那个点。
徐行抬起头,看向那个越来越近的亮点。
那个亮点,也有延迟。
它看见的徐行,是半个小时前的徐行。
它发出的攻击,也要半个小时后才能抵达。
所以这场战斗,不是即时对战。
是预判的博弈。
是谁能算得更准,谁能在信息延迟中看见未来的生死赌局。
光速武器的“即时命中”,从来都是假象。
真正的命中,是预判。
是打向对手即将抵达的位置。
所以在科幻电影中,光学隐形才会显得那么重要。
因为你用一切雷达进行探测,无非还是电磁波反射原理。
可光的速度是恒定的。
你雷达的电磁波,从发射到返回其实是耗费了两倍的时间。
而真正有用的,其实是被动观测。
就像他现在做的:
什么都不发,只是“看”。
看那亮点自身发出的光、辐射、引力波。
那些东西也是以光速传播,但至少不需要往返——只需要单程。
一百秒的延迟,比两百秒好一倍。
但依然是一百秒。
一百秒,那亮点能飞一千八百万公里。
他还是看不见它现在的位置,只能看见它一百秒前的位置。
光学隐形为什么重要?
因为它针对的就是被动观测。
如果你能把自己发出的所有辐射都隐藏起来——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引力波扰动——那对手就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你的位置。
看不见你的航向。
看不见你的速度。
只能靠猜。
就像两个盲人在黑暗中搏斗,谁先发出声音,谁就会暴露。
徐行看着自己的手,那层淡淡的金光正在流转。
他现在暂时还无法预测对方的攻击手段,那就更谈不上所谓的预判了。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能从这方面想办法。
“信仰之力… …能不能隔绝我的’存在信号’?”
徐行若有所思。
这或许… …
是他唯一的优势。
徐行抬起右手,盯着掌心那层流转的金光。
信仰之力能隔绝空间波动——这是丹田纳物的原理。
能隔绝引力干扰——这是飞船锚定的原理。
那能不能隔绝他自己发出的“信号”?
徐行喃喃自语:
“我现在的’存在信号’有哪些?”
… …
… …
———————————————
第1135章 不让任何光进入它的眼睛
根据科学原理,徐行脑海中迅速列出目标:
第一,可见光。
他的身体反射星光,本身也散发微弱的红外辐射。
这些以光速向外扩散,告诉对手:我在这儿。
第二,引力波。
金丹旋转时扰动时空,黑洞事件视界表面的涟漪以光速向外传播。
这些比光更难屏蔽,因为它们直接扭曲空间本身。
第三,真炁波动。
每次运转经脉,都有能量泄露。
那些能量在高维空间里就像黑暗中的篝火,清晰可见。
徐行尝试调动信仰之力。
在身体表面形成多层薄膜。
“隔绝光么?”
像那种模拟画面、将后面的画面投影到前面的方案,直接被徐行pass了。
因为除了可见光还有热辐射等不可见光。
徐行首先想到的是他曾经用过的办法——那件锁子甲的主动隐身功能。
用真炁维持环境温度,让红外特征与背景一致。
但那是大气层内的思路。
在太空里,这招行不通。
因为宇宙背景太干净了。
地球上的热红外背景是复杂的地表温度——十几度到三十几度,有个两三度的偏差很容易混过去。
可太空的背景是什么?
是绝对零度之上两度。
是2.7K的微波背景辐射。
任何高于这个温度的东西,在那片冰冷的黑暗里都像篝火一样耀眼。
他就算把体温降到零下五十度,在2.7K的背景前依然是炽热的恒星。
在金丹期修士的神识下,维持温度根本没用。
他需要的是——不让任何辐射发出去。
不让可见光反射。
不让红外辐射泄露。
不让任何电磁波从他身上逃逸。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把自己变成一个完美的“黑体”——吸收所有入射的电磁波,不反射任何东西。
其实真炁本身就具备黑体效应,这是他之前就验证过的。
可黑体吸收能量会升温。
升温就会辐射。
辐射就会暴露。
即使是解决了辐射问题,在一片灰黑背景中,唯独出现一团漆黑其实也挺明显的… …
这是个死循环。
徐行皱起眉头。
他想起隐身战斗机的原理。
那些飞机不是“看不见”,而是让雷达波“转向”——用特殊的外形和涂层,把入射的电磁波折射到别的方向,不让它们原路返回。
这叫“降低雷达散射截面”。
不是消失。
是让对手收不到回波。
可他现在面临的,不是雷达,是光学观测。
对手直接“看”他,用的是可见光、红外、紫外——是被动观测,不是主动发射。
折射对被动观测有用吗?
有用。
因为对手看见他,是因为有光从他身上进入对手的眼睛。
那些光可能是他反射的星光,可能是他自身辐射的红外,可能是任何波长的电磁波。
如果能把这些光全部折射到别的方向——
不让任何一束光进入对手的眼睛——
那对手就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一颗透明的玻璃珠。
玻璃珠在阳光下依然可见,因为它折射光线的方式和空气不同。但如果把它浸在折射率相同的液体里,它就彻底消失了。
徐行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要的不是吸收,是折射。
让所有从他身上发出的、反射的电磁波,全部偏转方向,全部绕开对手的视线,全部——
消失在背景里。
他抬起右手,盯着掌心那层流转的金光。
信仰之力能不能做到?
能。
因为他曾经用信仰之力扭曲空间,锚定飞船。
扭曲空间,本质上就是改变光线的路径。
如果能精确控制每一寸空间的曲率——
就能让所有离开他身体的光线,全部弯向同一个方向——背对对手的方向。
就像让光线“绕着他走”。
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神识展开,笼罩全身。
每一寸皮肤,每一缕发丝,每一道经脉——全部在他的感知中。
他开始微调身体周围的信仰之力。
不是均匀分布。
是精确的、逐点的曲率控制。
在面向对手的方向,制造一个“引力透镜”——让所有从这个方向射来的光线,全部弯曲,绕过他的身体,从另一侧离开。
在背对对手的方向,制造一个“引力漏斗”——让所有从他身体发出的辐射,全部弯曲,汇聚到身后一个极小的角度里。
这样,对手就什么都看不见。
没有反射光进入眼睛。
没有辐射进入探测器。
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星空,和他消失的位置。
他开始测试。
先是最简单的——可见光。
他让自己面对一颗遥远的恒星,然后用神识“看”身后的方向。
那颗恒星的光,从他正面射来。
按照正常情况,应该照亮他的身体,然后反射向四面八方。
可现在——
那些光线在触碰到他身体之前,就弯曲了。
像水流绕过石头。
像风绕过树。
它们沿着他身体周围的曲面滑过,从他背后离开,继续向前传播。
他身后那片星空,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他的影子。
没有他遮挡星光留下的暗斑。
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真的消失了一样。
红外辐射呢?
他身体散发的热,本来应该以红外线的形式向四周扩散。
那些波长比可见光更长的电磁波,同样会被对手的红外探测器捕捉。
他控制那些红外线——全部弯曲,全部汇聚到身后那个极小的角度里。
那个角度,背对对手。
对手什么都收不到。
紫外、x射线、伽马射线——所有波长的电磁波,全部被精确引导,全部绕开对手的视线。
他“看见”了自己的状态。
在电磁波谱的所有波段上,他都是一个空洞。
一个什么都不发射、什么都不反射、什么都不泄露的——
完美隐形体。
徐行睁开眼睛。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人类理论物理的积累… …”
他轻声说。
“可太特么牛逼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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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6章 抽象时空概念的具体表述
金光覆盖徐行全身,像一层完美的镜面。
所有入射的星光都被吸收,所有向外辐射的热量都被反射回来。
理论上,他将变得“看不见”——不反射任何光,不辐射任何热。
与此同时,五亿公里外的“它”。
那个亮点猛地一颤。
它“看见”了。
那个一直清晰的信号——可见光波段的热点、红外辐射的轮廓——突然消失了。
就像有人关掉了一盏灯。
它愣了千分之一秒。
活了无数年,它从未见过这种事。
一个金丹期修士,怎么可能从自己的视角中被完全抹去?
那些光去哪儿了?
那个蝼蚁用的什么手段?!
它心头一突。
不,不对。
那个小偷还在飞。
引力波还在,每秒钟一千多公里的质量扰动清晰可辨。
真炁波动还在,高维空间里那团“篝火”依然明亮。
可它看不见他了。
看不见他的具体位置。
看不见他的姿态。
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小动作。
只能靠引力波和真炁波动粗略定位——精度从几公里骤降到几百公里。
几百公里,在宇宙尺度上足够藏下无数杀招。
不安感疯狂袭来。
它加速。
更疯狂地加速。
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 …
“第二、第三层,隔绝引力波和隔绝真炁波动。”
隔绝真炁波动非常简单,可隔绝引力波… …
这很更难。
非常难!
什么是引力?
简单来讲,引力是抽象时空概念的具体表述。
牛顿的苹果每一次的坠落,都是沿着引力的最短路径在做垂直运动,而其连续的运动轨迹就构成了时间和空间。
而引力波。
便是时空本身的涟漪,不是物质。
只要他运用引力透镜,就不可避免的会扰动周围时空,产生涟漪。
信仰之力能否扭曲时空,抵消那些涟漪?
徐行闭上眼睛,感受着金丹的旋转。
每转一圈,都有一道涟漪从事件视界表面扩散。
那些涟漪穿过他的身体,向四面八方传播。
他试着用信仰之力包裹那颗金丹。
金光渗入事件视界,在黑洞表面形成一层薄膜。
涟漪向外扩散时,必须穿过这层膜。
膜在震动。
每一道涟漪穿过,都让膜变形。
但变形之后,膜又恢复原状。
徐行“看见”那些涟漪——
引力波穿过膜之后,它们会有频率、会有相位、会有振幅。
想要做到“隐身”,就必须要解决这些问题。
像一道光穿过棱镜,被扭曲、散射、改变。
对手收到的信号,将是扭曲后的信号。
无法反推出他的真实位置,无法计算出他的精确轨迹。
可是… …
这种通过嵌套的愿力薄膜包裹丹田的办法,本就是之前研究丹田纳物时的办法,其本质就是引导炁在蜂巢结构中震荡……
徐行疯狂尝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可他却始终无法完全忘记解决这个问题。
望着身后的亮光,心头的紧迫感又更强烈了几分。
他现在的飞行速度,将将突破一千二百公里每秒。
反应堆全功率运转,符文阵列满负荷输出,那层金色的膜在真空中泛着微光。
加速度还在,只是越来越慢——接近推力极限了。
而他身后那个亮点——
速度已然攀升到了一千八百公里每秒。
每秒拉近六百公里。
“时间比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
徐行收回目光,继续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他最后一块短板,也是最难解决的一块。
可见光、红外、紫外——所有电磁波段,他都能用信仰之力制造的引力透镜完美屏蔽。
那些光线绕着他走,像水流绕过石头,在他身后留下一片干净的星空。
可引力波不行。
因为它不是“穿过”他。
它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金丹每旋转一圈,都在扰动周围的时空。
那扰动以光速向外扩散,形成一圈圈涟漪——就像石子投入水塘,波纹无法隐藏,无法阻挡,只能任它们扩散到无穷远处。
那些涟漪携带着他的信息。
质量、位置、运动状态、甚至金丹的旋转频率——全在里面。
任何四维生物,只要感知到这些涟漪,就能锁定他的位置。
那个老怪物活了无数年,它的感知能力有多强?
徐行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涟漪正在把自己的飞行方向暴露得一干二净。
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 …
虽然愿力薄膜只有几个普朗克长度,但足够致密,致密到时空本身都要被它扭曲。
涟漪向外扩散时,必须穿过这层膜。
徐行继续尝试:
既然这个结构无法打破,那就让原本在蜂巢结构中震荡的炁,完全作用于自身,用以抵消薄膜的震荡、在涟漪产生的源头就把它掐灭!
金丹在震动。
剧烈地震动。
每一道涟漪穿过,都让金丹表面变形、拉伸、扭曲。
引力波打在周身经脉上、传到他的意识里,像无数根针在扎。
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意识的疼。
可他忍住了。
他盯着那些穿过膜的涟漪。
它们变了。
频率变了,相位变了,振幅变了。
原本规律的波纹,变得杂乱无章,像被搅浑的水。
但——
还在。
还在向外扩散。
只是从“清晰的信号”,变成了“模糊的噪声”。
噪声依然携带着信息。只是更难解读了。
徐行睁开眼睛。
效果:有。
但不够。
他需要让涟漪彻底消失,而不是变成噪声。
… …
第二天。
距离继续拉近,二者之间只相隔不到五亿公里了。
经过一天的痛苦折磨,徐行开始第二轮尝试:
制造反向涟漪,直接抵消。
他试着在金丹旋转的同时,用信仰之力制造一道与涟漪频率相同、相位相反的波动。两道波动相遇,理论上应该相互抵消。
可实际操作起来,比预想难一万倍。
涟漪是金丹旋转产生的,频率固定,相位固定,方向固定。
他制造的反向涟漪,必须精确匹配这些参数,才能实现完美抵消。
那可是微秒级的时序、纳米级的定位、普朗克尺度上的相位匹配。
他试了第一次。
涟漪和反向涟漪相遇——没有抵消,反而叠加了。
振幅比原来大一倍。
他试了第二次。
相位差了零点零零一秒。还是叠加。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七十三次。
每一次都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有一道更强的涟漪向外扩散。
那些涟漪带着他的失败痕迹,清晰地告诉那个老怪物:
我在这儿,我在尝试隐藏,我还没成功。
他停下动作,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时而清晰,时而透明,时而完全消失。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在用三维的思维解决四维的问题。
反向涟漪抵消,是三维世界的波动理论。
在四维空间里,波动不是平面波,是球面波。
不是单一方向,是所有方向同时传播。
要抵消一道球面波,需要无数道反向涟漪,从所有方向同时作用。
那不是他能做到的。
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换个思路。
… …
… …
———————————————
第1137章 但不够锁定他的精确位置
第四天。
距离又拉近了五千万公里。
那团亮点的速度还在涨——已经一千九百公里每秒了。
他的速度涨到一千二百五十。
速度差六百五十公里每秒。
徐行睁开眼,继续尝试。
新思路:
不抵消涟漪,而是让涟漪“迷路”。
他用信仰之力在身体周围制造一个复杂的引力场——不是简单的引力透镜,而是层层叠叠的、互相嵌套的、像迷宫一样的空间结构。
涟漪从金丹发出,向外扩散,进入这片迷宫。
它们在迷宫中被反复折射、反射、延迟、扭曲。
有的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有的在迷宫里打转,怎么也出不去。
有的互相碰撞,彼此抵消。
还有的——终于从迷宫里逃出来时,已经面目全非。
频率变了,方向变了,相位变了,连携带的信息都被搅成一团乱码。
徐行“看见”那些逃逸的涟漪。
它们还在。
还在向外扩散。
但已经不再是“徐行的信号”。
而是一团随机的、无序的、无法解读的——时空噪声。
就像收音机里的沙沙声。
就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点。
你知道那边有东西,但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哪儿,在干什么。
足够了。
至少暂时足够了。
… …
第七天。
距离又拉近了一大截。
那团亮点顿了一下。
“它”的情绪更加阴鸷了些。
“它”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那个小偷,可对方的“气味”却一直在不规则的波动、忽明忽暗!!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小偷还在反抗。
还在尝试隐藏!
还在用那些该死的、它从未见过的手段,一点点削弱它赖以追踪的线索。
活了无数年,它见过无数飞升者。
有跪地求饶的,有拼命逃跑的,有试图同归于尽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这样。
一边跑,一边研究怎么跑得更快。
一边躲,一边琢磨怎么躲得更深。
一边被追,一边还在进化。
那个小偷的“气味”,从一开始的清晰规律,变成现在的随机噪声——这说明他在学习。
在适应。
在以它无法理解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难抓。
从规律的波纹,变成了随机的噪声。
从“小偷的位置在这里”,变成了“大概在这片区域”。
精度从几百公里,骤降到几千公里。
几千公里!
在宇宙尺度上,这个精度它已经无法确保攻击的精度了!
它愣了千分之一秒。
然后继续追。
但“视线”锁定姿势,变了。
不再是一条直线。
而是开始“扫”——像探照灯一样,在几千公里范围内的锥面内来回扫描。
确保那团可恶的噪声不会从它的视线中逃离!
偶尔,它会捕捉到一缕残存的规律涟漪。
那是徐行的迷宫偶尔漏出的信号。
每一次捕捉到,它又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力锁定具体坐标。
可没一会儿,清晰的信号又变得模糊。
又变成了噪声。
又得重新扫描。
周而复始。
每一次循环,它的锁定速度都会比预想慢一点。
每一次循环,它的阴鸷都会深一分。
… …
第十天。
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一亿公里内!
那团亮点的轨迹,已经不再是平滑的曲线。
而是由无数段直线拼成的折线——每次捕捉到信号,就猛冲;
信号消失,就停下扫描;
扫描到新信号,再猛冲。
冲。停。扫。冲。停。扫。
像一个被戏耍的野兽,又急又气,却拿那个狡猾的猎物毫无办法。
它的速度还在涨——两千公里每秒了。
他的速度也到了极限——一千三百公里每秒。
速度差七百公里每秒。
如果是按照直线距离追赶,“它”追上徐行,充其量只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可徐行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徐行感知着身后的一切,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调整好身形,又改变了自己的飞行方向!
是。
他还没有完全解决引力波问题。
那些迷宫偶尔还是会漏出信号。
信号漏出的频率,大约每小时一次,每次持续几秒钟。
几秒钟,足够那老怪物锁定他的方向。
但不够锁定他的精确位置。
于是就有了那条折线,那条因为他转向而不得不跟着转向的轨迹。
于是他赢得了时间。
交战的最后期限被他一点点滞后。
每一次漏出信号,那老怪物都会猛冲。
冲完发现扑空,又得重新扫描。
扫描需要时间,消耗时间,浪费距离。
它追得越快,浪费的时间越多。
它越急,效率越低。
徐行继续调整那片迷宫。
让漏出的信号更少。
让持续时间更短。
让那老怪物——
更急。
更气。
… …
第十二天。
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一千九百八十万公里。
那团亮点的速度已经稳定在两千公里每秒。
他的速度也稳定在一千三百五十。
速度差六百五十公里每秒。
按这个速度,剩下的距离还能撑——
一千九百八十万除以六百五十,等于三万零四百六十一秒。
五百零七分钟。
八点五小时。
可徐行知道,这个数字不准。
因为那老怪物的轨迹不是直线。
是折线。
每一次猛冲和停扫,都在消耗时间,都在浪费距离。
实际能撑的时间——
他估算。
至少十二小时。
可能十五小时。
足够他完成布置… …
他收回感知,继续调整那片迷宫。
让迷宫更复杂。
让漏出更少。
让那老怪物——
抓狂!!!
… …
… …
———————————————
第1138章 再也不用被牵着鼻子走了
第十二天。
二十三小时,四十七分钟。
距离:九十八万公里。
那团亮点的轨迹,已经不再是折线。
而是由无数段越来越短的直线拼成的——锯齿。
每一条锯齿的顶端,都是徐行漏出信号的位置。
每一条锯齿的末端,都是那老怪物扑空后重新扫描的起点。
锯齿越来越密。
越来越短。
越来越——
疯狂!
它已经不再计算了。
不再思考、不再试图预判。
它只是追,只是扑,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压缩那个小偷的生存空间。
九十八万公里。
以它的速度,只需要四百九十秒。
八分钟。
可这八分钟,它已经走了三个小时。
因为那个小偷还在转向。
还在变向。
还在用那些该死的噪声,一次次骗它扑空,一次次浪费它的时间,一次次——
戏耍它。
它活了无数年。
从未被这样戏耍过。
从未!
它盯着前方那片虚空。
在它的感知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任何电磁波信号。
只有一团模糊的、随机的、无法解读的时空噪声,在几千公里范围内飘忽不定。
偶尔,那团噪声会裂开一道缝。
缝里漏出一缕清晰的引力波信号——位置、方向、速度,全部清清楚楚。
它扑过去。
扑到一半,缝就合上了。
信号消失。
那团噪声又飘到另一个位置。
它停下。
扫描。
重新定位。
再扑。
再扑空。
再扑。
再扑空。
再扑。
再扑空。
不知道多少次了。
它已经记不清了。
它只知道,那团噪声离它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从几百万公里,到一百多万公里,再到——
迫近到一万公里内!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它的攻击范围了!
它再也不用被那个小偷牵着鼻子走了!!
它悬浮在那片虚空中,盯着前方那团飘忽不定的噪声。
一万公里。
光速需要走三十分之一秒!
那个小偷,依旧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可如果它不打一个点,而是打一片区域呢?
如果它把攻击覆盖那团噪声飘忽的范围——几千公里直径——那那个小偷还能躲开吗?
它开始计算。
那团噪声飘忽的范围:大约三千公里直径。
它的攻击能覆盖多大范围?
它调动体内的血炁。
那些用无数年攒下的、从无数飞升者身上收割的、此刻正在疯狂燃烧的储备。
它要打出一击。
一击覆盖三千公里。
一击让那个小偷无处可逃。
一击——
结束这场该死的追逐。
血炁从它体内涌出。
不是一股,是无数股。
每一股都细如发丝,每一股都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向前延伸。
它们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呈锥形扩散——扩散角经过精确计算,刚好在一万公里外覆盖三千公里直径。
那些血炁细丝在真空中穿行。
无声。无形。
只有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在划过的地方留下一瞬即逝的痕迹。
三十分之一秒后,它们会到达那个区域。
眨眼间,那片区域里的一切,都会被这些细丝穿透、撕裂、吞噬!
“嗡!”
无声的震颤过后,它感知到了!
那些血炁细丝,到达了预定区域。
不是击中目标的感觉。
是“穿透”的感觉。
就像一根针刺进肥皂泡,轻轻松松,毫无阻碍。
那团噪声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团正在飘移的、实体的、金属质感的——
东西。
它愣了一瞬。
那是什么?
下一瞬——
那层金色的膜,开始剧烈消散。
露出里面包裹着的金属外壳,分明是一座玲珑一号反应堆!!!
愿力薄膜消退后,整座反应堆支持不起高维结构,迅速开始降维。
金属外壳划在空间壁垒上产生激烈的噪音,那正是“它”一开始捕捉到的噪音!!!
这一切… …
都是徐行算好的时间!
在它击中反应堆的瞬间,信仰之力薄膜刚好消散到临界点。
薄膜消散的过程中,那些被囚禁在内部的能量,开始泄露。
反应堆内部的核燃料,本就在全功率运转。
那些铀-235原子核,正在疯狂裂变,释放出巨量的中子、伽马射线、热能。
薄膜的存在,让这一切被压制、被囚禁、被隐藏。
现在,薄膜没了。
那些被压制的能量,在千分之一秒内——
全部释放。
“它”看见了那一瞬间。
一团光。
不是普通的光。
是比恒星内核还要炽热的光。
是温度超过一亿度的等离子火球,在真空中瞬间膨胀。
那团火球以每秒数千公里的速度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扭曲。
那些血炁细丝,被火球吞没的瞬间就蒸发了——不是被烧毁,是直接被电离成最基础的粒子。
火球内部,无数高能粒子在疯狂碰撞。
伽马射线、x射线、中子流,以光速向四面八方喷射。
那些射线击中了“它”。
高速飞行的惯性让它避无可避!
只是三十分之一秒的时间,那些射线便到了。
它们穿透“它”的身体。
那些用无数年攒下的血肉,那些被吞噬的飞升者的残骸,那些正在燃烧的血炁储备——
被射中。
被穿透。
被电离。
一小部分,直接蒸发了。
不,不是蒸发。
是“被抹去”。
那些细胞、那些组织、那些残骸,在伽马射线的轰击下,变成了一团等离子体,然后消散在真空中。
“它”感觉到疼。
活了无数年,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疼了。
可现在,它感觉到了。
真真切切的疼。
从身体深处传来的、被撕裂的、被灼烧的、被毁灭的——
疼。
虽然这种疼并不致命,可它依旧愣住了。
不是恐惧。
是荒谬。
活了无数年,它吃过多少飞升者?
那些蝼蚁临死前的挣扎,那些所谓的金丹自爆,那些自以为能伤到它的垂死一击——全部在它面前消散如烟。
可现在。
一个它追了十二天的小偷。
一个只会逃跑、躲藏、耍花招的蝼蚁。
居然用一个它从未见过的金属疙瘩,在它身上留下了伤。
真实的伤。
疼。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那些被伽马射线击中的地方,此刻正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是血肉正在再生,正在修复,正在——
提醒它。
你被伤到了。
被一个蝼蚁伤到了。
愤怒。
羞耻。
还有一种它说不清的、陌生的东西。
活了这么久,它第一次意识到——
那个小偷,居然胆敢反击?!
它猛地抬头,看向九千公里外那团新的噪声。
这一次,它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屑。
只有一种——
复杂的、疯狂的、交织着狂怒与忌惮的——
杀意。
… …
… …
———————————————
第1139章 如此清晰的看到这位心魔
那团等离子火球,还在膨胀。
那些碎片,那些被炸飞的燃料、壳体、结构件,正在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飞散。
它盯着那团火球。
盯着那些碎片,忽然明白了。
刚刚那团噪声,根本不是那个小偷本人。
对方模糊引力波使其变成一种噪声,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实位置。
而这个奇怪的铁疙瘩。
就是那个小偷,在某次完全隐匿波动时,从那个奇怪的机器上分解的!
这座反应堆用信仰之力包裹,让它沿着原定轨迹继续飞。
反应堆的惯性移动,和飞船一模一样。
反应堆降维时划破空间壁垒时的引力波信号,和那个小偷刻意制造的“噪声”一模一样。
它被骗了。
被一团死物,骗了!
这一切令它难以置信!
它确信自己将地球的所有飞升者都吞噬了,根本没有漏网之鱼。
对方这么一个初入金丹的蝼蚁,凭什么对金丹手段如此纯熟?!
可事实摆在眼前,它又不得不信!
它那巨大的肉体悬浮在虚空中。
周围是正在扩散的等离子火球,是正在飞散的碎片,是正在被污染的太空。
它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发出一声咆哮。
那咆哮没有声音。
可那咆哮,让周围十万公里内的所有碎片,都顿了一瞬。
“蝼蚁,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替身可用!!!”
… …
一万公里外。
徐行站在环形中心,看着那片爆炸的方向。
那片光太亮了,亮得刺眼。
亮得像一颗超新星。
亮得像——
一个完美的陷阱。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感知到身后那团亮点的动向。
它没有朝最近的那团噪声追去。
而是朝另一个方向。
朝他真正的方向。
随之而来的,还有对方满含杀意的精神波动,以及那座肉山实体的恐怖形象。
这还是他第一如此清晰的看到这位“心魔”。
看到这一切的一切的始作俑者。
它是如此丑陋。
又如此具体。
徐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嘲讽更甚。
“真尼玛丑。”
他不屑道:
“终于不是躲在背后装神弄鬼了?”
“来,继续。”
“追你爸爸!”
他收回感知,继续调整身体周围的迷宫。
继续飞。
朝太阳系更深处,朝那片无边的黑暗。
… …
太空中。
两道光点,一前一后,在无边的黑暗里追逐。
前面那道,仿佛被一层黑布包裹,方向不断微调,轨迹飘忽不定。
后面那道,暗红色的,拖着长长的尾迹,死死咬住前面那团飘忽的噪声。
再一次。
它追上了那团噪声。
然后它“看见”了——又是一台铁疙瘩,表面泛着那种该死的金色薄膜。
它想退。
来不及了。
金光消散的瞬间,比恒星更炽热的等离子火球在它脸前炸开。
疼。
它更怒了。
第二次。
它学聪明了。
远远地就停下,用血炁试探着触碰那团噪声。
试探触碰到那层薄膜的瞬间——又炸了。
那些细丝被高温蒸发,连带它一部分感知都跟着剧痛。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
每一次,它都知道可能是陷阱。
每一次,它都不得不追。
因为那团噪声里,万一真的藏着那个小偷呢?
万一这次不是铁疙瘩呢?
万一它错过了呢?
它不敢冒这个险。
绝不能冒这个险。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
每当远远地轰出血炁,把那团噪声连同周围几千公里全部覆盖,看着爆炸的火光熄灭,它的表情便越来越肆意!
第十次。
第十一次。
它的身体上已经布满了焦黑的伤痕。
那些被伽马射线击中的地方,血炁正在缓慢地修复,可修复的速度赶不上新的伤害。
但它不在乎。
它只是追。
更疯狂地追。
因为它已经意识到一件事!
那团真正的小偷的噪声,慢下来了。
不是那种飘忽不定的慢。
是真正的、速度下降的慢。
从之前的一千三百多,降到一千以内,最后到三百多。
那个小偷,在变慢。
因为那些铁疙瘩,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那是他能那么快飞行的一部分组件!
丢一个,动力少一份。
丢一个,速度降一截。
它盯着前方那片虚空。
那个小偷,就在那里。
以不到三百公里每秒的速度,拼命地飞。
它笑了。
那种活了无数年、终于要尝到复仇滋味的——
狞笑。
它反而不急着打出致命一击了。
“跑啊。”
它充满杀戮的意志以精神力波动的方式疯狂荡开:
“怎么不跑了?”
徐行停下。
转过身。
看向那个终于追上来的巨大肉山。
它就在几百公里外。
悬浮在那片虚空中。
浑身暗红,像一团凝固的血。
没有固定的形状——有时像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伸向四面八方;
有时像无数只眼睛拼成的球体,每一只眼睛都在盯着他;
有时像一团烂泥,在不停地蠕动、变形、重组。
那些触手的末端,长着无数张脸。
有人的脸,有兽的脸,有根本不属于任何生灵的扭曲面孔。
那些脸在尖叫,在哭泣,在笑——笑得最疯的那张,是它自己的。
那些眼睛,每一只都在流泪。
暗红色的泪,从眼眶里涌出,顺着眼睑流下,滴在虚空里,凝成一层淡淡的血雾。
那团烂泥,在缓慢地蠕动。
每一次蠕动,都有新的肢体从它体内长出,旧的肢体缩回体内。
那些肢体有的像手,有的像脚,有的像尾巴,有的根本不像任何东西。
它没有嘴。
可徐行知道,它在说话。
那道意念直接刺进他的意识深处。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徐行看着它,看着这团活了无数年的、蹲守了无数飞升者的、此刻又急又气又疯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他笑了。
“遛狗遛累了。”
他说。
“歇会儿。”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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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慢得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虫
“噬”的精神力波动明显愣了一瞬。
然后,肉山开始震颤——那是它在笑,用某种无法言喻的方式,笑得浑身都在抖。
“遛狗?”
它重复这两个字。
那些触手末端的脸,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些眼睛,同时流下更浓的血泪。
那团烂泥,剧烈地蠕动,像一锅煮沸的血。
活了无数年。
被无数飞升者恐惧、跪拜、哀求。
从未——从未——有人敢说它是狗。
“你。”
那道意念一字一顿。
“死到临头。”
“还要嘴硬。”
触手猛地绷直,像无数根标枪,对准徐行。
“我会慢慢吃。”
“从脚开始。”
“让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
“变成我的一部分。”
… …
几百公里外,那团暗红色的肉山猛地膨胀。
无数触手同时伸出,无数眼睛同时睁开,无数张脸同时尖叫。
血炁从它体内涌出,化作一道直径近百公里的巨网,朝徐行罩下来。
那张网的速度太快了——几乎瞬移一般,就出现在徐行头顶。
网眼里,是无数旋转的旋涡。
每一个旋涡,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颤动。
那是血炁在共鸣,在共振,在——
徐行认出来了。
那是吞噬。
它要把他罩住,拖进那张网里,一点一点消化掉。
就像它吃掉那无数飞升者一样。
那张网罩下来的瞬间,徐行动了。
脚下金光瞬间闪烁。
那只剩下框架的“飞船”波被收入丹田黑洞,然后肌肤周围又是一阵信仰之力波动。
得益于四维空间的妙用,人体和物体之间可以利用维度差叠加。
随着波动结束。
一套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含光”机甲出现在他的身上!
徐行没有向后躲,因为根本躲不开。
那张网直径近百公里,覆盖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向。
网眼里的旋涡在疯狂旋转,隔着几百公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
他向上。
含光机甲的推进器全开。
胸口控制核心发出刺目的金光,推着他在原本的惯性飞行速度上继续攀升。
网擦着他的脚底掠过。
那些旋涡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三公里。
吸力传来,徐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往下拽了一拽。
他咬紧牙关,又加了一把力,终于挣脱。
可这只是开始。
双方的距离又近了。
不到一百公里外,那团肉山又动了。
那些触手——那无数根长达上百公里的触手——同时朝他抽来。
不是一根。
是全部。
徐行只来得及侧身。
第一根触手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触手表面那些脸,在他经过的瞬间全部转向他,张开嘴,无声地尖叫。
那尖叫直接刺进意识深处,疼得他眼前一黑。
第二根触手从下方抽来。
他堪堪躲过,触手末端的一张人脸,几乎贴着他的脸划过。
那张脸在笑,笑得扭曲,笑得疯狂。
笑的时候,嘴里流出的暗红色液体,有几滴滴在机甲上。
那些液体落在炁盾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炁盾瞬间变薄,连带着内部的钛合金护甲都在被腐蚀。
这种勉强抵御筑基实力的机甲,在金丹后期修为的“噬”面前,不比一层窗户纸强多少。
徐行来不及处理,第三根触手已经到了。
这一次,没躲开。
触手抽在他的左臂上。
力量太大了。
大到他在四维空间里的投影都剧烈晃动。
左臂的炁盾瞬间碎裂,露出下面的机甲。
那些触手上的脸,在触碰到他机甲的瞬间,全部张开嘴,咬下去。
几乎没有阻隔,以凡铁炼制的机甲瞬间被咬穿。
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那种被无数张嘴同时撕咬的疼。
那些脸咬进他的血肉,咬进他的经脉,咬进他的骨头。
它们不是要咬断,是要吸。
吸他的血,吸他的真炁,吸他的生命。
徐行闷哼一声,右手剑光一闪。
剑斩在那根触手上。
触手断了一截。
那些咬着他的脸,随着断肢一起飘离。
可它们嘴里还叼着他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空中飘散,变成一缕缕暗红色的烟。
第一口血,从徐行嘴角溢出。
他来不及擦。
因为更多的触手来了。
几十公里外,那团肉山悬浮着。
它没有动。
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触手疯狂地抽打那个小偷。
那个小偷在躲、在闪、在拼命地躲闪。
可他的速度太慢了,慢得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
那些触手每一次抽击,都离他更近一点。
每一次擦过,都带走他一点血肉。
它笑了。
那种狞笑。
“跑啊。”
呓语从四面八方袭来:
“怎么不跑了?”
… …
徐行在躲。
不,不是躲。
是“撑”。
那些触手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识刚刚捕捉到攻击的轨迹,触手已经到了面前。
他只能用那种模糊身法——把自己在小范围内随机切换——来避开最致命的那几击。
可这种切换,消耗太大了。
每一次切换,都需要大量真炁。
每一次切换,都在加重金丹的负担。
那枚金丹在疯狂旋转,试图跟上他的节奏。
可它跟不上。
它只能拼命地转,拼命地输出,拼命地——
撑。
又是一根触手抽来。
徐行切换。
刚在新位置出现,另一根触手已经到了。
再切。
再出现。
再切。
再出现。
连续七次切换后,他终于躲开那一轮攻击。
可代价是,丹田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颗金丹,转得太快了。
快到它和事件视界之间的平衡开始动摇。
那些原本稳定的涟漪,此刻变得狂躁,像暴风雨中的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丹田。
他张嘴,又是一口血。
那团肉山看见了。
看见那个小偷吐血了。
它更兴奋了。
那些触手抽得更快,更密,更疯狂。
徐行咬着牙,从空间戒指里掏出血炁核心。
一颗。
两颗。
三颗。
那些核心在他掌心炸开,化成最纯粹的血炁,被他吸入体内。
那些血炁涌入经脉,涌入丹田,涌入那颗快要撑不住的金丹。
… …
… …
———————————————
第1141章 你以为道爷我一直在逃么
金丹吸收血炁,转速暂时稳定下来。
可那些血炁,不是他的。
那些来自血兽核心,每一颗都需要炼化。
那些杂炁聚集在丹田黑洞的事件视界外,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意识深处,试图撬开他的心神。
他没时间处理。
因为下一波攻击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触手。
是那张网。
那张被他躲过的网,不知什么时候又绕了回来。
它从四面八方围拢,像一只巨大的口袋,正在慢慢收紧。
网眼里的旋涡,转速更快了。
隔着几十公里,都能感觉到那股要把一切都吸进去的力。
徐行想跑。
可那些触手封死了所有方向。
他只能撑起炁盾。
用那些刚从核心吸收的血炁,撑起一层又一层的盾。
第一层盾,在接触到网的瞬间就碎了。
第二层,坚持了零点三秒。
第三层,零点五秒。
第四层,一秒。
第五层,两秒。
网在收拢。盾在碎裂。
徐行站在盾的中心,不停地从戒指里掏出核心,不停地吸收,不停地撑起新的盾。
一颗。
十颗。
一百颗。
戒指里的核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那些核心炸开时产生的血炁,一部分被他吸收,一部分直接散失在虚空中。
散失的那些,带着他的气息,飘向四面八方。
那团肉山“看见”了那些气息。
它更兴奋了。
因为那些气息,就是那个小偷的命。
每散失一缕,他就弱一分。
它要像逗狗一样,一点一点让他感受到绝望!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张网终于退了。
不是它主动退的,是徐行撑过去的。
他用两百三十七颗核心,硬生生扛过了这一轮攻击。
可代价是,他快废了。
丹田里,那颗金丹已经不再平稳旋转。
它在颤抖。
每转一圈,都抖一下。
每抖一下,都有涟漪从事件视界表面炸开。
那些涟漪不是向外扩散,是向内冲击。
冲击他的丹田,冲击他的经脉,冲击他的每一寸身体。
经脉在裂。
那些用信仰之力加固过的、曾经可以承受任何冲击的经脉,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裂缝从丹田开始,沿着任督二脉向外蔓延。
每一条裂缝,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身体在抖。
在四维空间里,那个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球体,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球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了裂纹。
那些裂纹里,有金色的光在往外渗——那是他的本源,他的命,他正在流失的一切。
他又吐了一口血。
这一次,血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那些血飘在真空里,凝成一颗颗血珠。
血珠反射着远处爆炸的余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颗颗垂死的星。
那团肉山看着他。
看着他吐血。
看着他颤抖。
看着他快要撑不住的样子。
它笑了。
是那种享受虐杀快感的极致狞笑。
“继续啊。”
充斥着狂乱气息的呓语传来:
“继续跑。”
“继续躲。”
“我说过,要让你感受到无尽的痛苦!!!”
徐行抬起头。
嘴角还挂着血。
可他在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他笑了。
“你这条寄生在空间夹层里的臭虫。”
他断断续续地说。
“说你是狗,都抬举你了。”
话音刚落,他又吐了一口血沫:
“狗都不嫌家贫,而你?也配?”
“噬”的狂怒骤然炸开,肉山体表翻涌的血肉剧烈沸腾,无数触手疯狂抽打虚空,发出刺耳的空间碎裂声。
“卑微蝼蚁!竟敢辱我!”
它的呓语化作实质的音浪,震得徐行本就崩裂的经脉再次剧痛。
“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要撕碎你的金丹,抽干你的本源,把你钉在空间乱流里,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腐烂,永世承受炼化之苦!”
“我要让你求死不得,在绝望里哀嚎到永恒!”
话音落,巨网再次凝聚,比先前更凶戾的吸力死死锁住徐行,杀意与折磨欲滔天翻涌。
太空中。
两道光点,相距不到一百公里。
一道暗红,庞大如山。
一道金色,渺小如尘。
那粒金色的尘,在暗红色的狂风暴雨中,飘摇。
闪躲。
吐血。
撑盾。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直到——
他快撑不住了。
丹田里,那颗金丹已经停止旋转。
不是主动停的,是转不动了。
那些涟漪从事件视界表面疯狂涌出,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它。
每一次冲击,金丹就抖一下。
每抖一下,就有一道新的裂缝出现在它的表面。
那些裂缝,在扩散。
在加深。
在把他推向死亡。
徐行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颗丹正在崩溃。
感觉到了那些裂缝正在扩大。
感觉到了——
他快要死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团肉山。
看向那个要吃掉他的老怪物。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他笑了。
“时间到了。”
他轻声说。
话音刚落,他又吐了一口血。
这一次,血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那些血飘在真空里,凝成一颗颗血珠。
血珠反射着远处爆炸的余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像一颗颗垂死的星。
像他。
“你说什么?!”
噬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它的怒吼震碎虚空,漫天触手骤然顿住,一股莫名的不安从它混沌的意识深处窜起。
它盯着徐行嘴角那抹濒死却异常平静的笑,忽然察觉到整片空间的律动都在悄然改变——并非来自它的力量,而是一种庞大、冰冷、无可抗拒的天体引力,正无声地拉扯着它与徐行的身躯。
徐行咳着血,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笔直指向黑暗深处。
那里。
一颗土黄色的巨行星横亘天际,光环如刃,引力如狱。
二人已经侵入其轨道范围。
噬猛地转头,猩红的意识扫过那片死寂的引力场,终于惊觉不对劲。
它一直沉浸在愤怒里。
十多天的追逐,飞行了十三亿公里,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靠近了土星的轨道。
可它还是不明白。
那个蝼蚁为何要把它往这里引。
难道他觉得,把自己带到了这里就能翻盘?
徐行嘴角的笑意渐深,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你以为……道爷我一直在逃么?”
… …
… …
———————————————
第1142章 十二坐标构建捕获临界点
徐行咳着血,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断的弦,却带着一种沉埋万古的笃定。
他颤抖的指尖并非指向那团癫狂的肉山,而是划破黑暗,直指天际那头横亘的土黄色巨影——土星。
光环如冰冷的银刃切割虚空。
橘红色云带翻涌着亿万年级别的狂暴风暴,那股远超想象的引力潮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这片空域织成了一张无形的死狱。
“噬”的精神力骤然紧缩,无数只猩红眼球齐齐转向土星,混沌的意识里第一次翻涌出发自本源的恐慌。
它追逐、虐杀、撕扯。
沉浸在碾碎蝼蚁的快感里。
竟从未察觉,这十三亿公里的逃亡路线,从一开始就是一条单向的葬魂之路。
徐行垂落的右手轻轻一握。
虚空之中,十二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骤然亮起。
那是被它一次次击毁、被它视作无用残骸的反应堆——
每一枚,都是他刻意留下、以信仰之力烙印的三维空间锚点。
六枚定空间经纬:
p1(x1,y1,z1)、p2(x2,y2,z2)
这 6 个数(3+3)确定了引力影响最强的“入口方向”。
分别是顺行星公转方向、逆公转、极区方向。
三枚锁临界速度:
Vx, Vy, Vz。
刚好不被捕获、也不逃逸的临界速度——比它慢就掉进去,比它快就溜走。
最后三枚,锚角动量方向:
Lx, Ly, Lz
决定了是掠过捕获、螺旋坠入、还是绕转捕获。
一共 12 个实数坐标。
这 12 个坐标合起来的物理意义是:
在这片空间区域内,当物体以这个速度、这个角度靠近星球时,恰好处于「被永久引力捕获」和「彻底逃逸」的分界线上。
只要穿过这 12 坐标定义的临界面,轨道就会从双曲线(逃逸)变成椭圆(捕获)。
任何飞船、陨石、探测器,只要进入这 12 坐标圈定的区间,就再也无法靠惯性离开星球!!!
整整十二组坐标。
在这一刻精准咬合,拼成一道横跨百公里的闭合临界曲面。
希尔球边缘的逃逸临界线,被硬生生篡改。
双曲线逃逸轨道,被强行扭转为椭圆捕获轨道。
徐行咳着血,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抖,在裂,在流血。
可他举起来了。
指向虚空中的某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噬“看见”了。
那十二个爆炸点,在同一瞬间——
亮了起来。
不是光。
是引力波。
是每一台反应堆爆炸时,在那片空间留下的、永久性的、时空扭曲痕迹。
那些痕迹原本是散的,是乱的,是没有意义的。
可现在。
被眼前的蝼蚁激活了。
十二道引力波,从十二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
它们在土星轨道外侧交汇。
交汇的那个点,正是徐行现在的位置。
而那个点,正是那十二个坐标定义的——
捕获临界点。
十二坐标齐亮的刹那,引力阱彻底闭合。
“那是……什么?!”
“噬”的尖啸第一次带上慌乱,无数触手疯狂抽打虚空,却发现周身空间像是被瞬间凝固,每一次挥动都被一股冰冷的天体引力狠狠拽回。
它庞大的肉山身躯不受控制地震颤,原本碾压一切的血炁,在星球级的引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呵呵,连天体物理学都不懂… …”
“活了无尽岁月,依旧只是个文盲… …”
徐行闭上眼。
不再管撕裂的经脉,不再管崩裂的金丹,丹田深处那枚濒临破碎的金丹,猛地撞向中央的黑洞事件视界。
被束缚于丹田黑洞中的霍金辐射阵列… …
全开!!!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从维度底层传来的、冰冷的坍塌感。
他以自身为引,主动触发降维!!!
三维躯体在量子隧穿的瞬间弥散、折叠、坍缩。
将肉身与金丹崩溃的所有能量,尽数转化为撬动引力坐标的燃料。
空间被撕开一道细不可闻的缝隙。
四维的褶皱被强行抹平。
量子效应在临界点疯狂扩散。
那股力量不攻敌,不护身,只做一件事:
锚定。
将“噬”那团数百公里的血肉之躯,死死钉在十二坐标构建的引力捕获临界点上。
“不——!!”
“噬”终于明白,自己追逐的从来不是一只惊慌逃窜的猎物。
而是一个以星球为棺、以引力为锁、以自身为饵的绝杀之局。
它疯狂催动血炁,想要挣脱,想要逃逸,想要撕碎那道该死的坐标枷锁——
可一切都晚了。
土星的引力,在十二坐标的引导下,化作一只从星核深处伸出的、无形的洪荒巨手,狠狠攥住了它。
肉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
不是向下。
而是被徐行强行拉拽着,朝着土星,无可逆转地坠落。
触手在引力中崩断,血炁在引力中吹散。
那些尖叫的脸、流泪的眼、腐烂的血肉,在星球级的引力拉扯下,开始被强行拉长、扭曲、拖拽。
它引以为傲的吞噬之力,在天体引力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徐行悬在虚空之中,却并未抽身而退。
降维不是庇护,而是以命换命的献祭。
他本就金丹崩裂、经脉尽碎。
此刻强行撕开维度壁垒,等于将自己残破的身躯直接扔进维度碾盘——每一寸细胞都在坍缩,每一缕神魂都在被剥离,剧痛远超被触手撕咬千万倍。
他没有退。
十二坐标彻底锁死引力阱的刹那,他也将自己钉进了捕获临界点。
不是操控,不是旁观,而是同归于尽般的坠落。
霍金辐射阵列疯狂轰鸣。
丹田黑洞与破碎金丹在降维震荡中濒临湮灭,量子隧穿的能量不是护住他,而是化作最后一道锁链,将他与那团肉山死死绑定在同一条坠落轨道上。
一金一红两道身影。
被土星无可抗拒的引力攥在掌心,一同朝着那颗橘红色巨行星飞速砸落。
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空气摩擦燃起焚魂的炽光,土星光环的冰碎石雨狠狠撞在二者身上,徐行的含光机甲片片崩解。
部分裸露的躯体在高速坠落中被划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刚一溢出便被高温蒸发成淡淡的血雾。
他与“噬”一同坠入狂暴的氨冰气旋。
一同被每秒一千八百公里的狂风撕扯,一同被大气中不断攀升的恐怖高压挤压,一同被逐渐灼热的温度灼烧。
没有反抗,没有逆转。
只有绝对的、绝望的、却带着决绝的一同坠落。
… …
… …
———————————————
第1143章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行的意识早已模糊。
浑身骨骼在引力与气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降维带来的维度损伤正在从肉身侵蚀精神。
可他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团疯狂扭曲的肉山。
嘴角那抹淡笑,染着血,燃着光,从未消散。
“你不是想让我感受无尽的折磨与痛苦么?”
他咳着碎肉与血沫,声音嘶哑却铿锵。
“那… …就一起下来吧!!!”
黑暗的坠落轨迹上。
十二坐标彻底熄灭,只留下一道燃烧的金色与血色纠缠的光痕。
那道金色,以近乎殉道的决心… …
拉着那道血色一同降维!
土星光环璀璨如墓,敞开怀抱,迎接这一场以生命为祭、以引力为棺的终极葬歌。
徐行闭上双眼。
任由身躯与那万古凶兽一同,坠入无边无际、永无归途的土星深渊。
《镇元:终末之门》续写
深渊
“不——!!!”
“噬”的尖啸刺穿虚空。
它疯狂了。
那些触手。
那无数根长达上百公里的触手,同时抽向四周。
不是攻击,是挣扎。
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想要停止这场该死的坠落。
可什么都抓不住。
那些触手抽在虚空里,抽在引力场上,抽在土星正在逼近的大气层上。
每一次抽击,都只是让它们崩断得更快。
一根触手断裂。
断口处,无数张脸在尖叫。
那些脸是它吃掉的飞升者,是它的一部分,是它无数年积累的“财富”。
此刻正在随着断裂的触手,飘散在真空中。
又一根断裂。
再一根。
那些眼睛在流泪。
暗红色的血泪,从无数只眼睛里涌出,在真空中凝成一颗颗血珠。
血珠随着坠落的方向飘散,像一场倒流的雨。
那些脸在尖叫。
无声的尖叫,刺进意识深处。
可没有人听。
只有土星,只有那橘红色的巨行星,沉默地张开怀抱,等着它。
它开始燃烧血炁。
那些用无数年攒下的储备,那些从无数飞升者身上收割的精华,此刻全部点燃。
它要用这些能量,挣脱引力,挣脱坐标,挣脱这场坠落的命运。
血炁燃烧的光芒,比恒星还要炽热。
可没有用。
土星的引力场,覆盖半径五十四万公里。
它以两千多公里每秒的速度坠入,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捕获轨道。
燃烧血炁产生的推力,在引力面前,连改变坠落角度都做不到。
它只能看着土星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从一颗明亮的星,变成一个占据半个视野的圆盘。
那些橘红色的云带,正在视野里急速扩张。
每一条云带,都是由氨冰晶体构成的狂暴气流。
气流的速度,每秒一千八百公里——比它坠落的速度还快。
那些云带在旋转。
土星的自转周期,只有十点七小时。
赤道上的风速,可以轻松撕碎任何固体结构。
那些云带里,藏着无数个风暴。
最大的那个,直径八万公里,比整个地球还大。
它就要坠进那些风暴里了。
… …
极致的触碰!!!
是氢。
是氦。
是那些在土星大气中占了百分之九十六的轻质气体。
可那些气体,此刻正在以每秒一千八百公里的速度,擦过它的身体。
擦过它被拖拽着一同降维的身体。
摩擦生热。
炽热。
那些气体分子撞击在它的血肉上,每一击都像一颗子弹。
无数颗子弹同时撞击,把它的表面撕开一道道口子。
口子里,血炁在蒸发,血肉在汽化,那些残存的脸在无声地尖叫。
它开始发光。
不是血炁的光。
是摩擦产生的光。
是炽热的、燃烧的、正在被大气层吞噬的光。
深度增加。
气压上升。
土星的大气层,没有“地面”。
只有越来越密、越来越重、越来越热的气体。
它坠入的深度,气压已经达到地球海平面的一百倍。
两百倍。
五百倍。
一千倍。
那些气体不再只是擦过它,而是压它。
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把它那些残存的触手压断。
把它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压爆。
把它那团曾经不可一世的肉山,压成一个正在收缩的、越来越小的、疯狂挣扎的球。
它还在挣扎。
那些血炁还在燃烧。
那些残存的意念还在尖叫。
可没有用。
土星不在乎。
那橘红色的巨行星,只是沉默地转着。
风暴在咆哮。
氢氦在翻涌。
气压在攀升。
温度在上升——从零下一百八十度,升到零度,升到一百度,升到五百度,升到一千度。
那些曾经吞噬无数飞升者的血肉,正在被高温分解。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意念,正在被气压碾碎。
它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它活了无数年。
吃过无数飞升者。
蹲守了无数个文明。
可它从未真正理解过——
星球是什么。
… …
徐行也在坠落。
就在它下方几百公里处。
那金色的光点,比它小得多,坠得也比它快得多。
它看见那个光点正在解体。
那层金色的膜在碎裂。
那套机甲的残骸在剥落。
那个人的身体,正在被大气层撕开。
可那个人的脸上,还挂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它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绝望。
是——
满足。
它忽然想问他一句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拖着它一起死?
可它问不出口。
因为它的意念,正在被风暴吹散。
最后一刻。
它“看见”了土星深处。
那是一个点。
一个温度高达一万二千度的点。
一个压力大到氢原子都被压成金属态的点。
一个——
它即将坠入的点。
它张开那张已经不成形的嘴,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那尖叫没有传出去。
因为风暴把它吹散了。
气压把它碾碎了。
土星——
把它吞没了。
橘红色的云层里。
两道光点,一前一后。
一道金色,一道暗红。
一同坠落。
一同燃烧。
一同——
消失。
土星还在转。
光环还在流。
风暴还在咆哮。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
… …
———————————————
第1144章 为何你对我的锚定如此深
咳咳……
血。
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堵住气管,呛进肺里。
徐行咳着,咳出的血珠在真空中飘散,凝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珠子。
那些珠子随着他坠落的方向,在他脸前划过,像一场倒流的雨。
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了。
那些撕裂的经脉、碎裂的骨骼、被维度碾磨的血肉——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模糊糊,若有若无。
只有疼。
还有疼。
那种从每一个细胞深处传来的、被撕裂、被灼烧、被碾碎、被蒸发的疼。
他还活着。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橘红色的混沌。
不是真空了。
是大气。
是土星的大气。
那些由氢和氦组成的、占了百分之九十六的轻质气体,此刻正在以每秒一千八百公里的速度,擦过他的身体。
每秒一千八百公里。
比子弹快一千倍。
每一颗气体分子撞在他身上,都像一颗微型炸弹。
亿万颗炸弹同时爆炸。
他的皮肤在剥落。
血肉在蒸发。
骨骼在裸露。
可他还在坠落。
还在更深处。
更深处。
… …
气压在攀升。
一千倍地球海平面气压。
两千倍。
三千倍。
那些气体不再是擦过他,而是压他。
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压碎那些已经裸露的骨骼。
压爆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
压扁那具残破的身躯。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压缩。
从一个“人”的形状,压缩成一个越来越小的、越来越紧的、快要被压成一点的——
什么东西。
可他还在坠落。
还在更深处。
更深处。
… …
温度在上升。
零下一百八十度。
零度。
一百度。
五百度。
一千度。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金丹的金光。
是燃烧的光。
是血肉被高温分解时发出的、最后的、垂死的光。
他想起小时候在道观里,看见师父烧那些没用的符纸。
符纸烧起来也是这种光,橘红色的,一闪一闪,然后变成灰,飘散在风里。
他现在就是那张符纸。
正在被烧成灰。
可他还在坠落。
还在更深处。
更深处。
… …
突然。
一道意念刺进他濒临溃散的意识。
那道意念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
可它还在,还在挣扎,还在——
尖叫。
是“噬”。
它还没死。
它还在。
徐行努力睁开眼,看向上方。
那里,那团曾经不可一世的肉山,正在疯狂扭曲。
它已经不成形了。
能量越密集受到的拉扯就越强。
那些触手,那些眼睛,那些脸——大部分都被大气撕碎、被高温蒸发、被气压压爆。
只剩下一个核心。
一个直径不到一百米的、由最纯粹的血炁凝成的、还在拼命燃烧的核心。
那个核心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它在燃烧血炁。
用最后的储备,疯狂地燃烧。
燃烧产生的推力,在引力面前微弱得可笑。
可它还在烧,还在挣扎,还在试图逃跑。
徐行听见了它的意念。
断断续续。
疯狂。
绝望。
“离开……我要离开……”
“哪怕……只够凝聚最垃圾的金丹……”
“地球……血炁还在……”
“收割……重新来过……”
“吾……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徐行再次狞笑。
那笑容很难看。
嘴角在流血,嘴唇在开裂,脸上的肌肉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想跑?”
他用最后的力气,张开嘴。
没有声音传出来。
可他知道,那道意念,能听见。
… …
“噬”的核心在疯狂颤抖。
它感觉到了。
那道该死的金色光点,还在下面。
还在拉着他往下坠。
还在死死的盯着它!
它想跑。
真的想跑。
只要能切断那道锁链——那道用霍金辐射凝成的、用十二坐标锚定的、把它和那个小偷死死绑在一起的锁链——它就能逃。
哪怕逃出去的血炁只够凝聚金丹初期的躯体。
哪怕要重新花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去收割、去积累、去恢复。
无所谓。
它有的是时间。
它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它开始切割。
用自己的意念,去切割那道锁链。
可那道锁链太深了!
深到已经和它的本源缠在一起!!!
每一刀切下去,切的都是它自己。
“不可能!!为何你对我的锚定如此深?!!”
那些被它吞噬的飞升者——那些脸,那些眼睛,那些尖叫的灵魂——正在从伤口里涌出来。
它们不是想跑。
它们是拉。
拉着它,不让它走。
它疯狂地尖叫呓语,简直不敢相信:
“滚开!你们这些该死的蝼蚁!滚开!”
可那些脸不滚。
它们只是看着它。
用一种它从未见过的眼神。
徐行也看见了。
那些从“噬”的伤口里涌出的脸。
无数张脸。
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
它们从那个暗红色的核心深处涌出来,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像无穷无尽。
它们没有跑。
只是悬浮在那片橘红色的混沌里。
悬浮在高温高压的大气中。
悬浮在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核心周围。
然后,它们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
是温润的光。
金色的光。
那道光,徐行认得。
是信仰之力。
是无数人托付给某个人的愿。
是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用命送回来的东西。
是他最熟悉的——
信。
第一张脸转向他。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破旧的道袍,脸上全是皱纹,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看着他。
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徐行眼眶发热的东西。
那是——
师父。
张蕴元。
他慷慨赴死,用自身传承的全部信仰之力,毅然锚定“噬”,勾连起那些早已被吞噬,融入“噬”灵魂深处的、在历史长河中被它吞噬的正一一脉修士!
第二张脸也转向他。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背挺得很直。
他也在笑。
笑得像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那是——
房老。
房允典。
他同样以生命为代价锚定“噬”。
勾连起它灵魂深处,被它吞噬而融为一体的全真修士!
… …
… …
———————————————
第1145章 早已和它的灵魂不分彼此
魏伯阳、葛玄、葛洪、狐刚子、陶弘景、孙思邈、苏元朗、张果、钟离权、吕洞宾、崔希范、陈抟、张伯端、石泰、薛道光、陈楠、白玉蟾、王重阳、丘处机、陆潜虚、李西月、刘一明… …
无数张道家先辈的脸,他们都在看着他。
都在笑。
都在发光。
那些光从他们身上涌出,汇聚在一起,汇成一条金色的河流。
那条河流没有流向别处。
而是流向“噬”的核心。
流向那个正在疯狂挣扎的、暗红色的、绝望的核心。
流向那个——
囚禁了他们无数年的牢笼。
… …
“噬”在尖叫。
它感觉到了。
那些该死的脸,那些被它吃掉、消化、融合了无数年的飞升者——
他们在抗拒,他们根本不想走!
“难道我们不是一体的吗?!!!”
“我死了,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一体?”
“哈哈哈哈——一体?!”
“噬”完全陷入精神分裂般的癫狂:
“我吞了你们的道,融了你们的魂,啃碎你们的金丹,嚼烂你们的飞升根基,你们早该是我躯体里的烂肉、我本源里的尘埃!凭什么……凭什么还能睁眼!”
“我啃了你们千年,吞了你们万载,把你们揉碎了、炼化了、吞进最深处,你们早该疯了、哑了、死透了!怎么还能笑!还能发光!还敢用那破光照我!”
“这是我的身子!我的力量!我的道!”
“滚啊——滚回我的骨血里去!”
“你们是我的口粮!我的柴薪!我的垫脚石!凭什么反过头来咬我、捆我、拽着我往深渊里沉!”
“我是噬!我是吞天噬地的魔!我不该被一群死了无数年的废物锁死!”
“啊——痛!痛的是我!为什么痛的是我!为什么你们不死!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散——!”
回答他的,是灵魂深处更加剧烈的震颤。
太密了。
太——
温暖了。
那些光渗进它的核心,渗进它的本源,渗进它存在的每一寸。
不是攻击。
是拥抱。
是那些被它吃掉的人,最后给它的——
拥抱。
徐行看着那条金色的河流。
看着那些脸。
看着师父,看着房老,看着无数他不认识、却为他拼过命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人,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他们的肉体会死,他们的金丹会碎,他们的意识会被吞噬——
可他们的信,不会。
那些信,被“噬”吞进肚子里,和它融为一体,成为它的一部分。
可它们还在。
还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让他们解脱的机会。
那个人,来了。
… …
徐行闭上眼。
不再管那些撕裂的疼。
不再管那些燃烧的痛。
不再管那个正在逼近的、一万二千度的、压力大到氢原子都变成金属的核心。
他只是——
信。
信那些脸。
信那些人。
信师父。
信房老。
信那个把自己剥成渣的自己。
信——
所有人。
… …
那道光,从他残破的身体里涌出来。
不是金丹的光。
不是真炁的光。
是信仰的光。
是愿的光。
是——
信的光。
那道光和那条金色的河流汇合。
和那些脸汇合。
和师父的笑、房老的笑、无数人的笑——
汇合。
然后,它们一起涌向“噬”的核心。
涌向那个正在尖叫、挣扎、绝望的暗红色的点。
… …
“不——!!”
“噬”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它感觉到了。
那些光,不是在攻击它。
是在锚定它。
锚定在这个该死的星球。
锚定在这个正在把它拉向核心的引力阱里。
锚定在它永远逃不出去的地方。
它拼命切割。
拼命燃烧。
拼命挣扎。
可那些脸太多了,早已和它的灵魂不分彼此。
那些——
信,太多了。
它切不断。
挣不脱。
跑不掉。
跑不掉!
… …
最后一眼。
它看见那个小偷。
那个浑身是血、浑身是裂痕、快要被大气撕碎的小偷。
那个人,正仰面朝天,看着它。
嘴角还有一抹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让它,活了无数年的它,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不是恨。
不是怨。
是平静。
是那种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自己会消失、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却依然平静的东西。
它忽然想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宁愿死,也要拉着它一起?
可它问不出口。
因为它已经听不见了。
那些金色的光,彻底淹没了它。
… …
土星深处。
那是一个点。
一个温度高达一万二千度的点。
一个压力大到氢原子都被压成金属态的点。
一个它永远逃不出去的点。
徐行看着那个暗红色的核心,被金色的光包裹着,一点一点地,消失在那个点里。
消失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橘红色的混沌里。
消失在那个——
永远不会有光的地方。
“师父。”
他轻声说。
“房老。”
“大家。”
“谢谢。”
那些脸还在,还在看着他。
还在笑。
张蕴元看着他,笑得像个终于赎清罪孽的老人。
房允典看着他,笑得像个完成毕生守望的老人。
那些他不认识的脸,也在看着他。
也在笑。
也在送他最后一程。
… …
金色的光,开始消散。
那些脸,一个接一个地变淡。
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最后一张消失的,是师父。
张蕴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只有万般的不舍和疼惜。
金色的光彻底消散。
那些脸,全部消失。
只剩下他一个人。
依旧在那片橘红色的混沌里,向着脚底那个一万二千度的、压力大到无法想象的核心边缘疯狂下坠。
“一切都结束了么?”
徐行长舒一口气,他早已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了。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等死之时。
极远处,一片熟悉的金属冷光,忽然撞进他的视线。
那不是星辰,不是道韵。
而是一块普普通通,残破却依旧坚韧的金属残骸。
在这片高温高压的混沌里静静悬浮,像一枚被遗忘在岁月里的信物。
… …
… …
———————————————
第1146章 会变成这颗星球的一部分
“这是……”
徐行的意识勉强探出。
那块金属残骸不大,大概只有巴掌大小。
边缘被高温烧灼得卷曲变形,表面布满坑洞和焦痕,可它还在。
还在悬浮。
还在这个温度超过一千度、气压超过地球三千倍的地方——
悬浮着。
徐行盯着那块残骸,神识扩散。
勉强从其残存铭牌上遗留的模糊字母分辨出… …
c-A-S-S-I-N-I。
卡西尼。
“这是卡西尼号探测器的碎片?”
他愣了一下。
然后,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深处的信息,翻涌上来。
卡西尼号探测器。
全称卡西尼-惠更斯号土星探测器。
是NASA、欧空局、意大利航天局联合执行的土星系统探测任务。
也是人类首个环绕土星的探测器。
以天文学家乔瓦尼·卡西尼命名。
1997年10月15日发射;
2004年7月1日进入土星轨道;
2004年12月释放惠更斯号,2005年1月14日成功着陆土卫六(外太阳系首次软着陆);
2017年9月15日按计划坠入土星大气层焚毁。
不是为了活着。
是为了——
看一眼。
看一眼土星的光环。
看一眼土卫六的甲烷湖。
看一眼那些人类永远无法亲眼看见的东西。
然后,被烧成灰,被压成渣,被分解成最基础的原子,融入这颗星球的血液里。
成为它的一部分。
它本该彻底消融、化为虚无。
却不知为何会定格在此,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徐行看着那块残骸,忽然想哭。
不是悲伤的那种哭。
是那种……看见什么东西、比自己更渺小、却比自己更勇敢的——
哭。
他想起了小时候。
想起那些夜晚,躺在道观的屋顶上,看着满天星星。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些星星有多远,不知道光要走多少年才能从那里到他眼睛里。
他只知道,那些星星很好看,一闪一闪的,像师父说的“道”。
后来他学了物理,学了天文,学了那些人类用几千年攒下来的知识。
他知道了那些星星有多远。
知道了人类有多渺小。
知道了那颗蓝色星球,在宇宙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可那些知识没有让他绝望。
因为他还知道,人类虽然渺小,却造出了能飞几十亿公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很小,小得可笑。
它们带着人类的名字,带着人类的愿望,飞向那些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飞向火星。
飞向木星。
飞向土星。
飞向——
更远的地方。
然后,在某个时刻,它们会停下。
会坠毁。
会被烧成灰。
会被分解成原子。
会——
成为那些星球的一部分。
徐行盯着那块残骸,盯着那六个字母。
c-A-S-S-I-N-I。
一个名字。
一个符号。
一个——
墓碑。
可这个墓碑,不是纪念死亡。
是纪念——
来过。
… …
然后,他愣住了。
卡西尼号,应该已经被烧成灰了。
应该已经被分解成原子了。
应该已经融入土星内部,成为这颗星球的一部分了。
可它还在。
还在悬浮。
还在这个温度超过一千度、气压超过地球三千倍的地方——
存在。
为什么?
徐行的意识开始疯狂运转。
哪怕只剩最后一缕神识,哪怕金丹已碎、经脉已断、身体正在被分解——
可他的脑子还在。
还能思考。
还能推演。
他盯着那块残骸,盯着它悬浮的姿态。
不是坠落。
是悬浮。
在这个深度,任何物质都应该被引力拉扯着继续下坠。
可它没有。
它就那么停在那儿,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什么东西能托住它?
压力。
是压力。
土星大气层的压力,随着深度增加而增加。
到了这个深度,气压已经高到可以把气体压成液态、甚至固态。
那些氢和氦,在高压下变成了某种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东西。
它们不再是“气体”,而是“流体”。
流体会产生浮力。
当物体的密度,等于周围流体的密度时——
它就会悬浮。
卡西尼号的碎片,在这个深度,被高压压缩。
它的密度,随着深度增加而增加。
当它的密度,刚好等于周围氢氦流体的密度时——
它停下。
悬浮。
卡西尼号不是“完整”。
是“平衡”。
是被这颗星球——
接纳了。
… …
徐行看着那块残骸,看着那六个字母。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卡西尼号,不是被土星杀死的。
是被土星——
收留的。
那些原子,那些分子,那些曾经属于人类的东西,现在属于土星了。
它们成了土星的一部分。
成了这颗橘红色巨行星的一部分。
成了这个宇宙的一部分。
它们没有消失。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 …
徐行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具身体,正在被分解。
皮肤没了,血肉在蒸发,骨骼在碎裂。
那些属于他的原子,正在一点一点地飘散,融入这片橘红色的混沌里。
它们也会被土星接纳。
也会变成这颗星球的一部分。
也会——
继续存在。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
嘴角裂着,脸上全是焦黑的伤口,眼眶里没有泪,因为泪早就被蒸干了。
可他笑了。
“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说。
“不是死。”
“是回归天地么?”
… …
他抬起头,看向那块残骸。
看向那六个字母。
c-A-S-S-I-N-I。
一个名字。
一个符号。
一个——
证明。
证明人类来过。
证明人类看过。
证明人类——
没有被宇宙吓倒。
徐行闭上眼。
任由那些原子,一点一点地从他身上飘散。
任由自己的身体继续坠落。
他知道,他不会消失。
那些原子会留下来。
那些信会留下来。
那些人——
会留下来。
… …
橘红色的混沌里。
一个金色的光点,越来越淡。
越来越散。
越来越融入。
而在它旁边,一块小小的金属残骸,静静悬浮。
上面刻着六个字母。
c-A-S-S-I-N-I。
像一个沉默的见证。
见证着一个来自地球的人,来过这里。
见证着一个来自地球的人,也像它一样——
被接纳了。
见证着——
渺小,也可以不朽。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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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7章 像这颗巨行星活着的证明
任由那些原子,一点一点地从他身上飘散。
可他没有停下。
还在坠落。
还在向着更深处。
向着那个越来越亮、越来越热、越来越近的土星核心。
他睁开眼,向下望去。
那里,有一团光。
不是橘红色的混沌,不是狂暴的风暴,不是翻涌的氢氦流体。
是光。
是土星的核心。
那个温度高达一万二千度,比太阳表面还要炽热的点。
那个压力大到氢原子都被压成金属态的地方。
那个——
他即将坠入的地方。
他估算着距离。
以现在的速度,大概还有两分钟。
也许一分钟?
也许更短。
他看着那团光,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奇怪的是,他反而不怕了。
不是那种“不怕死”的不怕。
是那种……真的不怕了。
他看着那团光,忽然想起很多东西。
想起五庄观。
想起那些青石板,那些老槐树,那些被师父逼着打坐的午后。
想起师父的脸。
那张脸总是板着,眉毛拧成一条线,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点他的额头。
可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悲悯有哀伤。
那种神情,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那是看着一个孩子长大,看着一个徒弟成才,看着一个人走完自己的路。
想起房老。
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永远站得笔直的老人。
他总是在竭尽全力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最终杀身成仁。
徐行脸上噙着淡淡的微笑。
笑得像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
想起三齐。
那个傻子。
那个从上铺打到下铺,为了一个承诺愿意替他死。
傻到躺在废墟上,用最后一口气给他发消息。
“它去追你了。”
四个字。
四十亿公里。
他收到了。
想起小软,想起陈波,想起那些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人。
想起那些脸。
那些在他脑子里闪过的、无数张脸。
他们都在看他。
都在笑。
都在——
等他回家。
可他回不去了。
他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光,嘴角裂着,脸上全是焦黑的伤口,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师父。”
他轻声说。
“房老。”
“三齐。”
“大家。”
“我……”
“尽力了。”
… …
那团光,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了。
不是灼烧的那种热。
是融化的那种热。
是把他从原子层面、一点一点拆开的热。
他闭上眼。
等。
… …
然后。
胸口一热。
不是那种燃烧的热。
是另一种。
温的。
软的。
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心口。
徐行猛地睁开眼。
他低下头。
胸口那里,残破的含光机甲骤然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
是青色的。
淡淡的,柔和的,像春天的早晨,像山间的晨雾,像五庄观的瓦片,像… …家的颜色。
那青色从机甲内部深处涌出来,渗出来,漫出来。
它不像金丹那么耀眼,不像信仰那么炽热,它只是在发光。
在对抗。
在… …托着他。
徐行愣住了。
他感觉到那股青色的力场,正在托着他的身体。
不是向上推。
是托。
是那种……把下坠的速度,一点一点减缓的托。
他不再加速了。
还在下坠,但不再加速。
那团光,还在下面,还在逼近,但逼近的速度——
慢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青光。
护甲依旧在碎裂。
那些裂纹从青色力场出现的地方开始,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铺开。
每一条裂纹,都在扩大。
每扩大一分,青色力场就弱一分。
可它还在撑。
还在托。
徐行伸手,按在胸口上。
护甲碎了,碎成无数片。
碎片里,露出一块东西。
一块玉。
一块古玉。
拇指大小,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
那些纹路他不认识,可那块玉他认识。
那是玄真给他的。
离别那天,玄真站在运载火箭的气闸舱门口,忽然拉住他。
从怀里掏出这块玉,塞进他手里。
“祖传的。”
玄真说。
“没什么用,就是个念想。”
“拿着。”
“万一……”
他没说完。
可徐行知道他想说什么。
万一回不来。
万一这是最后一面。
万一这个东西,能帮到他。
徐行看着那块玉。
看着它在掌心发光。
那光很淡,很弱,很… …拼命。
它正在用最后的力量,对抗土星的引力。
对抗那颗一万二千度的核心。
对抗那个要把一切都吞噬的深渊。
那些细密的纹路,正在从内部蔓延。
每一条纹路,都带走一缕青光。
它的表面化作齑粉,簌簌掉落。
徐行忽然想起一件事。
玄真说,这是祖传的。
传了多少代?
他不知道。
可他模糊的感应到,这块玉,曾经在某个时间线上,被用掉了。
在那个时间线上,地下研究所快要塌了。
那些实验体小孩,被困在废墟下面。
混凝土正在往下掉,掉下来就会砸死他们。
在那条时间线上,玄真把这块玉扔了出去。
玉碎了,碎成的粉末。
可其中的力场挡住了那些混凝土,暂时救了那些小孩。
不过,在这条时间线上,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在这条时间线上,徐行很早就选择和上面合作,那些小孩也被别的方式救了。
玄真没有用这块玉。
这块玉,留了下来。
留到现在,留到此时此刻。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条时间的你努力的结果么?”
徐行看着那块玉,看着那些裂纹,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青光。
他忽然想笑又忽然想哭,可他已经没有眼泪了。
那团光,还在下面。
还在逼近。
可逼近的速度,越来越慢。
那些青光,还在托着他。
还在用最后的力量,对抗那颗星球。
玉在碎。
碎成粉末。
那些粉末,在真空中飘散,融入这片橘红色的混沌里。
最后一丝青光消散的瞬间。
徐行停下了。
不是完全停下。
是那种……几乎停下。
他的下坠速度,慢到了可以忽略不计。
眼前,那团光不再遥远。
它就在自己脚下。
土星的核心,不是一颗星。
是一团光。
一团温度高达一万二千度的、比太阳表面还要炽热两倍的光。
那光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是一种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介于橙红与炽白之间的颜色。
它在缓慢地旋转,旋转的速度与整颗星球同步,像一个永恒的、沉睡的眼眸。
光团周围,是一圈圈扭曲的环——那是压力大到极限的金属态氢,在高温和引力作用下形成的流体层。
它们像无数条透明的绸带,缠绕着那颗核心,缓缓流动,永不停歇。
而核心本身,在脉动。
一下,一下,像心跳。
像这颗巨行星——活着的证明。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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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可那个人却再也看不见了
一个月过去。
星穹对岸那抹蔚蓝处。
太平洋上空那道曾经撕裂天空的暗红色伤口,此刻已经彻底合拢。
只剩下一条细长的、颜色略深于周围云层的疤痕,从海平面一直延伸到目力不可及的远方,像一张被缝合后正在缓慢愈合的脸。
七点四十三分。
最后一辆混凝土泵车熄火时。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盯着监视屏上归零的流量数据愣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把安全帽扣在膝盖上。
用两只满是老茧的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澳洲战场那道直径三十公里的巨坑还在。
坑壁垂直向下延伸,最深处已经积起一层浑浊的暗红色积水,像一只睁开的、正在缓慢流泪的眼睛。
三个月前堆满海滩的尸体已经被清走,那些被血水浸透的沙土被一层一层铲掉,用卡车运来的新土覆盖上去,一车一车,日夜不停。
那些开车的司机很多都是当初从这里撤下去的人。
他们开车时不说话。
偶尔有人把车停在路边走下去,蹲下来抓一把新土攥在手心里,攥很久,然后松开,看那些土从指缝里漏下去,漏在那片曾经流过血的地方。
… …
马达加斯加那片被血雨洗过六天六夜的土地上,终于长出第一抹绿色——不是人种的,是野草。
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种子。
在废墟上长出来的野草。
很矮很细很嫩。
但在整片焦黑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个当地的老人蹲在那株野草旁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 …
亚速尔九座岛屿沉了四座。
剩下的五座海岸线上正在搭建一排一排从欧洲运来的预制板房。
那些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正在帮忙卸货搬运组装。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说话,那些板房就那么一排一排立起来,立在那片曾经只剩最后一座岛的地方,像一颗颗新的钉子。
… …
北极圈防线那道最后一道壁垒正在被改成一座纪念碑。
那些在最后六天里死在这里的四万七千个人的名字刻在上面,一个一个刻,刻了整整一个月。
刻名字的老石匠是幸存者之一。
他的手在抖,刻刀下去总是歪。
可他没停,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刻下去。
刻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停住了——圣徒伊凡。
老石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刻刀蹲下来捂住脸。
太多太多人死在了这场灾厄中。
太多太多人死在了这场灾厄中。
他们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密密麻麻。
他们的尸体埋在澳洲战场的巨坑底部,和那些血兽的残骸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上面覆盖着从内陆运来的新土,新土上已经长出了野草。
他们的机甲残骸散落在马达加斯加的海岸线上,在阳光下泛着锈红色,海浪一遍遍冲刷着那些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零件。
他们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留在通讯频道里,没有人舍得删掉,就那么存着,从指挥部一直存到前线,从白天存到黑夜,从一个月前存到现在。
那些名字,那些尸体,那些残骸,那些消息,都在那儿。
在这颗终于安静的星球上。
哪儿也去不了。
… …
南城指挥部那些曾经挤满屏幕和仪器的房间已经空了。
那些屏幕被拆走仪器被搬走数据线被卷成一捆一捆堆在角落里,只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还坐在指挥席上,盯着那道已经愈合的门的方向。
他看着那些屏幕一个一个暗下去那些数据一个一个归零那些仪器一个一个被搬走,然后站起来对着通信频道颤声道:
“我是曾鸿,我宣布,战争… …”
“结束了。”
那两个字从一个人嘴里传到另一个人嘴里,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从那些幸存者传到那些再也听不见的人——那些血兽没了,那些血潮退了,那道门关了,那个东西死了。
五庄观大殿供桌上。
一左一右摆着两个木制牌位,一块无字,一块上刻三字:
张蕴元。
“师父。”
三齐跪在蒲团上,盯着牌位已经盯了两个小时。
他瘦了很多。
那张脸一个月前还勉强有点肉,现在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身上那件道袍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披了一块布。
他的伤还没好。
那些被血兽咬断的骨头勉强接上了可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那些被血雨腐蚀的伤口结了痂,可痂下面还在疼,丹田里的真炁只恢复了三成多走几步就要喘。
可他还是觉得呆在这儿比较心安。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站在他身后——小软、陈波、玄真。
小软的脸比一个月前更瘦了。
那些在战场上留下的伤已经结痂,可痂下面的眼神还是那么冷。
陈波的左臂没了,袖子空荡荡垂着可腰挺得很直。
玄真穿着便服站在最后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只是愣愣的看着那那块无字的牌位。
沉默了很久,小软先开口:
“还是联系不上?”
三齐摇了摇头。
“多久了?”
“这都一个月了。”
陈波的眉头皱起来:
“师叔,之前不是还能——”
三齐轻声打断他:
“那天晚上收到他最后一条消息,三个字‘知道了’,从那以后什么都没了。”
“会不会是距离太远?”
玄真问。
三齐沉默了一瞬:
“之前也远,可即便是上亿公里的距离,了不起也就是一个小时… …可现在… …我连和他的印记连接… …都消失了。”
同样沉默许久的玄真缓缓开口道:
“自从监测到他们坠入土星的轨迹后… …哈勃望远镜就没有任何发现了,国际天文中心那边的判断是… …希望渺茫。”
玄真话音刚落,陈波就猛地抬起头。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硬,硬得像石头。
“师父不会死。”
三齐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波往前走了一步,那条空荡荡的袖子随着动作晃了一下:
“哈勃望远镜?那东西能看的准师父?万一… …万一他半路停下来了?万一他用了什么法子——”
“陈波。”
三齐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让陈波的话卡在喉咙里。
三齐抬起头,看着那块无字的牌位,沉默了几秒。
“哈勃捕捉到的最后画面,是两道轨迹同时坠入土星大气层。一道红色,一道金色。”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金色那道在前,红色那道在后,速度超过两千公里每秒。那个深度,那个速度,那个引力——”
他顿了顿。
“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脱。”
“任何东西。”
那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
陈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看向小软。
小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红了。
不是那种要哭的红。
是那种——憋着、忍着、咬着牙、不肯让它流出来的红。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一团淡淡的信仰印记逐渐浮现。
她的手在抖。
她终于凝聚了独属于自己的信仰印记。
可那个人,却有可能再也看不见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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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也太不把我当自己人了吧
小软的手按在胸口,那团淡淡的信仰印记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热。
她的手还在抖。
可她的声音不抖。
“他会回来的。”
没有人回答,她又说了一遍:
“他会回来的!”
那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硬得像钉子。
三齐转过头看着她。陈波与玄真也看着她。
她谁都没看。
只是盯着那块无字的牌位,盯着那个连名字都不敢刻上去的位置。
“他说过的。”
她继续说。
声音还是那么硬。
“他说——”
她停住了。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可她没让它堵住。
她咽了下去,然后继续说:
“他说话从来都算数。”
“从来都算数。”
玄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
“小软……”
“我不听。”
她打断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可那红色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你们算的那些数,你们看的那些图,你们说的那些‘不可能’——我不听。”
“我只知道他说话算数。”
“我只知道——”
她的手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他就是奇迹!”
“没错!”
陈波闻言也抬起头。
他看着小软,看着她攥紧胸口的那只手,看着她眼睛里那团烧着的东西。
“师父本来就是奇迹!!”
“从富士山开始,从那些血池开始,从那个我们都以为要输的时候开始——”
“他哪次不是奇迹?”
他顿了顿,那条空荡荡的袖子晃了一下。
“所以这次也是。”
“这次也必须是。”
小软转过头看着他。
陈波没躲,就那么让她看着。
“我们不是有空间戒指么?”
陈波往前走了一步,那条空荡荡的袖子随着动作晃动着,可他整个人像突然被什么点燃了一样,眼睛里亮得吓人。
“我们不是可以在空间站上直接组装飞船么?”
三齐愣住了。
小软也愣住了。
陈波没等他们反应,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
“为什么我们不再造一条飞船,亲自去把师父接回来?!”
“师父能去,我们凭什么就不能去?”
“筑基修士怎么就不能星际旅行了?那些宇航员什么修为?普通人!零修为!他们在空间站一待就是一年,我们凭什么不行?”
他转过头,看着三齐。
“师叔,你现在真炁恢复了三成,走几步就喘,那是因为在地面上!太空中没有重力,没有负重,你那点真炁够不够维持生命体征?够不够?”
三齐的眉头皱起来,可陈波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够!怎么不够?那些宇航员什么都不靠都能活一年,我们有真炁,有信仰之力,有符文——凭什么不能活?”
他又转向玄真。
“玄局长,空间站计划一直是你协调的,空间站现在还能不能用?那些反应堆,那些发生器,那些霍金辐射阵列的图纸——还在不在?”
玄真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头。
“在。”
“所有图纸都在,反应堆还有备用的,发生器还能造,空间站现在还有人值守。”
陈波猛地一拍大腿。
“那就够了!”
他指着窗外,指着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指着那个看不见的方向。
“师父飞得快,一千多公里每秒。我们慢,我们可以造慢的飞船。”
“一个月飞不到就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
他的声音在五庄观的大殿里回荡。
“他能一次一次创造奇迹,就说明他这一次也能活!”
“我们… …我们只要到了那里,只要找到他——”
“就能接他回来!”
没有人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小软看着陈波,看着他那条空荡荡的袖子,看着他眼睛里那团火。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玄真。
三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脸上的伤还没好,嘴角扯动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
可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却又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同样也死死盯住玄真。
那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得像一把刀,直直戳过去,连拐弯都没有。
玄真被盯得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鼻子,苦笑着开口:
“好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你们也太不把我当自己人了吧?都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会拒绝吗?”
三齐没说话。
还是盯着。
玄真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大殿屋顶的案台法器,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知不知道我军历来有迎回英灵的传统啊?”
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改口:
“呃,我的,说错话了。”
“英灵”两个字,在这种时候,太不吉利。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即便不谈科学修真走到这一步,迈向太空的必然性。”
他看向三齐,看向小软,看向陈波。
“单说迎接徐行这件事上,就没有任何人胆敢阻止,因为… …”
“这是所有人都欠他的。”
… …
天边太阳正在落下去。
余晖洒在大殿的青石板上,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修士学院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那是刚刚收听到曾老宣布解除一级战备消息的学员们,他们在庆祝在欢呼在拥抱在哭在笑在活着。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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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 当仁不让的计划人选三齐
一个月后。
战争结束的余波仍在人间缓缓流淌,伤口在愈合,裂痕在修补,科学修真的火种,顺着战后重建的脉络,悄无声息渗进了世界的每一寸肌理。
沿海防线的各个战场遗迹上,混凝土机械昼夜不息地轰鸣着,将那片焦黑一点一点覆盖。
无数资源投入到灾后重建工作中。
那些逐渐澄清的海岸线上,倒映着重建后重新亮起的灯塔灯光,那些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终于安静下来的土地。
而曾经那些只属于前线的科学修真理论。
被拆分成最基础的课程,写进了全球中学生的课本里。
物理课上,老师拿着碳银电池讲解磁场与真炁的共鸣。
生物课上,学生们学习如何通过圣辉术培育增加作物的产量。
工业车间里,传统机床的中控电路板,被符文烙印替代。
那些曾经用来杀敌的技术,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养活人的东西。
玄真兑现了他的承诺。
空间站的组装图纸铺满了国家科学院一整间会议室的桌面,科学修真航天计划以“寻星”为代号正式启动,那些图纸上用红笔标着一个个日期,从一个月到一年到两年,每一个日期后面都写着对应的进度要求。
所有人都满怀希望。
… …
半年后。
地球的重建正在加速。
那些曾经只在科幻电影里出现的东西正一个一个变成现实。
教育体系完成了彻底的革新。
全球三百所修士学院落地生根从孩童到老人都能接触最基础的修真知识与科学原理。
那些在战争里留下的伤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工业领域迎来了科学修真的革命。
传统工业的技术路线,逐渐被更高效的修真科技取代。
寻星计划的进度快得惊人。
玄真统筹着全球资源,科学家、修士、工程师、宇航员拧成一股绳。
半年后。
寻星一号在距地面四百公里的近地轨道上完成了最后的总装。
这艘飞船从未在地面上整体存在过。
它的十二万个零件,被分解成多个模块,被装进剩余的几十枚空间戒指中,一次性送入太空。
那些模块从空间戒指中释放后,被空间站外的机械臂一一捕获,进行总装。
空间站同时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被改造成一条飞船组装线。
整个组装过程耗时三个月。
寻星一号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徐行驾驶的那艘环形装置。
那艘船说是叫飞船,本质上其实还是一个由十二个反应堆捆起来的推进器,大部分系统依靠徐行自身维持。
但寻星一号搭载的最多只是筑基修士,必须配备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氧气循环装置、二氧化碳过滤单元、温度控制系统、辐射屏蔽层、微流星防护罩、紧急逃生舱等等等等。
每一项功能都需要单独设计、单独测试、单独集成。
虽然有了空间戒指的加持,载荷方面不需要过多考虑。
可地球上现存的修士,没有一个人能驾驶飞船达到徐行之前的速度,甚至十分之一都很勉强。
所以。
整个系统的集成部分,反而是最困难的部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徐行那艘船用十二台反应堆驱动一个环形阵列,这种布局使推进器之间的相互干扰变得十分严重,这就导致飞船本身的控制变得极其复杂——任何一台发生器的推力波动,都会让飞船开始缓慢旋转。
所以,执行这一次搜寻任务的人选,当仁不让的变成了三齐。
发射窗口选在三月十七日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那一刻,空间站正好运行到太平洋上空,寻星一号对准土星方向,霍金辐射阵列发生器同时启动。
淡金色的信仰之力波动从环形结构中涌出,然后迅速扩散成扇面,推着飞船缓缓脱离空间站的对接舱。
空间站外壁上的摄像头拍下了那一刻:
银白色的船体越飘越远,细长的驾驶舱像是一个捆绑在反应堆上的触须,在星光下微微颤动。
飞船上的三齐透过那扇舷窗看着越来越远的空间站。
站体上那些他待过三个月的舱室,那些他拧过螺丝的机械臂,那些他测试过无数遍的模块——正在一点一点变小,变成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变成一颗模糊的光点,最后消失在那片深蓝色的地球背景里。
窗外,星光静静流淌。
飞船以一百三十公里每秒的速度向着那颗橘红色的巨行星缓缓飞去。
… …
四个月后。
寻星一号进入土星轨道。
那颗橘红色的巨行星在舷窗外缓缓旋转,体积大到占据整个视野。
光环从飞船下方流过,那些冰晶和碎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三齐盯着那颗星球,盯了很久。
四个月。一亿两千万公里。
他躺在那张窄窄的躺椅上,每天透过这扇三十厘米的舷窗看着那颗星一点一点变大。
从一颗明亮的点,变成一颗有颜色的星,变成一颗能看清光环的球,变成眼前这个占据整个世界的巨物。
现在他到了,他开始搜索。
飞船上的探测设备一一启动。
光学镜头对准光环内侧,红外扫描仪穿透大气表层,引力波探测器捕捉任何异常波动,胸口信仰印记不断的呼唤。
数据一条一条汇总在其控制印记上,滚动、闪烁、消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光环内侧只有冰晶和碎石,红外扫描仪捕捉到的只有氢氦风暴的热辐射,引力波探测器里只有那颗巨行星自身规律脉动的涟漪。
没有金色信号,没有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回应。
三齐把数据调出来,一遍又一遍的翻看。
飞船在土星轨道一圈又一圈的绕行。
他,不甘心。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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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一个只需记住的象征符号
三齐依旧每天重复同样的事:
扫描、记录、分析、呼唤。
从光学到红外到引力波,从光环内侧到大气中层到核心边缘。
没有,还是没有。
那台坠入大气层的探测器传回最后一组画面:
橘红色的风暴深处,什么都没有。
地面指挥中心里,玄真盯着那些数据,一言不发。
在三齐的一再坚持下。
三个月后,寻星二号和寻星三号同时发射。
这一次不再是单人飞船。
两艘船各载着四名工程师和六套空间站模块,任务是在土星轨道建立永久驻留站。
站体由十二个舱段组成,包括生活舱、实验舱、观测舱、燃料储备舱,设计使用寿命十五年。
发射频率开始加快。
半年内,又有四艘货运飞船升空。
运送的物资包括三台备用探测器、两套深空通讯阵列、足够二十人消耗五年的食品和氧气。
一年后,土星轨道站完成组装。
八个人常驻在那儿,轮流值班,轮流盯着那颗橘红色的巨行星。
坠入式探测器每隔一段时间投放一次,穿过光环,穿过大气,穿过那些永远在咆哮的风暴,坠入一万二千度的核心深处。
传回的数据,永远是沉默。
两年后,轨道站扩建。
新的舱段对接上去,新的设备安装上去,新的人员轮换上去。
地面上,寻星计划的预算从一开始的三十亿涨到一百亿,再涨到三百亿。
那些原本要用来建高铁的钱,那些原本要用来盖学校的钱,那些原本要用来修医院的钱——一笔一笔划进航天账户。
有人质疑:
还要找多久?还要投多少?他是不是真的已经——
可三齐依旧坚持着,不愿返回,因为他怕只要自己离开,就会忽略掉一丝可能的信仰波动。
… …
地面指挥中心。
这里的欢呼声,一次比一次低。
那些曾经挤满屏幕的房间,开始有人缺席。
那些曾经彻夜不眠的工程师,开始按时下班。
那些曾经盯着数据发呆的科学家,开始把目光转向别的项目。
“预算不够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这句话。
灾后重建需要钱。
反应堆需要钱。
修士学院需要钱。
医院、学校、道路、桥梁——都需要钱。
而寻星计划,已经烧掉了三年的预算。
什么都没有找到。
什么都没有。
陈波从特调部返回的那天,在指挥中心门口站了很久。
他的双手攥得咯吱作响。
然后他走进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屏幕前,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巨行星。
“再发一艘。”
他说,没有人回答。
“我说,再发一艘。”
玄真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
“陈波……”
“再发一艘。”
陈波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硬,硬得像石头。
“他会回来的。”
… …
第五批。
第六批。
第七批。
什么都没有。
土星的大气层深处,只有无尽的氢氦风暴,只有每秒一千八百公里的狂风,只有温度高达一万二千度的核心。
没有信号。
没有光。
没有任何东西。
恍然间,五年过去。
寻星计划的预算,被削减了百分之七十。
空间站上的组装车间,开始改装别的飞船——那些能来回月球的飞船,那些能运回氦三的飞船,那些能反哺地球的飞船。
五庄观的众人无能为力。
他们只是每天下课后,习惯性的坐在大殿边缘发呆,看着那片夜空。
看着那颗越来越远的星。
… …
十年后。
修士学院的入学典礼上,新生们坐在大礼堂里,听着校长讲话。
“科学修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标志。从血潮之战到今天,我们用符文重建了家园,用灵能点亮了世界,用信仰之力——”
校长顿了顿。
“用信仰之力,记住了那些为我们牺牲的人。”
大屏幕上,闪过一张张脸。
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人。
那些名字刻在纪念碑上的人。
那些——
被记住的人。
最后一张,是一个背影。
一个站在金光里的人,背对着镜头,面向土星。
“这是徐行。”
校长的声音很轻。
“镇元观第三十七代传人,血潮之战的核心人物。”
“他以自身为饵,将灾厄本源拖入土星——”
“同归于尽。”
大礼堂里很安静。
新生们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道光,看着那颗遥远的星。
… …
二十年后。
地球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符文科技彻底进入千家万户,原本的伤痛也在逐渐消散。
修士学院走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毕业生。
这些新时代的修士。
他们走进工厂、医院、航天中心,成为科学修真时代的中坚力量。
那些年轻人眼里有光,走路带风。
他们没有经历过血潮翻涌的末日,谈论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已经有些记不得课本上那个人的形象了。
那个曾经拯救了世界的人。
那个消失在土星深处的人。
那个——
被符号化的人。
修士学院的课本里,徐行的名字被写进了第一章。
“徐行,镇元观第三十七代传人,血潮之战的核心人物,以自身为饵,将灾厄本源拖入土星同归于尽。”
配图是一幅画——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金色的光里,背对着镜头,面向土星。
新生的孩子们读着这段文字,然后翻到第二章,学习信仰之力的基本原理。
没有人问,他是否还活着。
也没有人讨论,削减土星轨道空间站的经费到底适不适合。
因为在所有人心里,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是一个符号。
一个“英雄”的符号。
一个“过去”的符号。
一个可以用来激励下一代。
一个他们只需要记住、不需要了解、不需要想念的符号。
… …
北极圈的纪念碑下,依旧有人献花。
可那些花,越来越少。
那些名字,越来越模糊。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人,有的已经老得走不动路,有的已经躺进了墓地里,和那些名字躺在一起。
二十年前那个雕刻纪念碑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他的孙子接手了他的工作,每天照常维护,照常打理。
偶尔有人问起:
你爷爷当年在这儿看见了什么?
年轻人摇摇头。
“不知道。”
“他不愿意开口,他什么都没说过。”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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