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铁血少英雄》
第1章 重生
1937年日军在发动了七七事件之后,从此展开了对华全面侵略,鬼子施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至此使得国人不得安宁,国土满目疮痍,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在这国难当头之时,一支支人民队伍发起了革命,从此开启了长达八年的抗战,在中国党的带领下,发动了众多战役,如淮海战役,台儿庄战役,平型关大捷,百团大战等等战役,在中国全国人民全心一致的对外抗敌下,日军如土鸡瓦狗一般,最后无条件投降。
言归正传,1937年日军大肆烧杀抢掠,抓壮丁修炮楼,人民受到极大的摧残,而在河北一个叫石家村的地方,村子里的一个房屋前面站着一位少年,这个少年一身粗布衣服,衣服上有补丁,一件单簿的马夹,一双帆布鞋,身材瘦小,略带稚嫩之气。
他叫石云天,有十岁左右,本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人,因一次意外阴差阳错重生到了抗战时期,如今已有十载有余,石云天站在院外,望向天际,无奈的叹了口气。
石云天:“这都是我重生到这的第十个年头了,按理说穿越都是有系统的,系统呢?老天啊,你玩我呢!?”
“看看别的穿越者,不是特种兵出身,就是全程开挂,再看我,你让我一个小孩子去打鬼子,搁这逗我呢!?”
石云天继续抱怨道:“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但是好歹也给我个金手指啊,这样我也能活得轻松点。”
“算了,毁灭吧!我摆烂了!”
石云天正看着天空发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石云天回头一看,面前出现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个锄头站在面前。
石云天立即迎了上去,喊道:“爹,你回来了!”
石星亮看着儿子,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云天,今天怎么没去放牛啊?”
石云天挠挠头,说道:“今儿起的早,就早早去放牛了,所以才这么早回来了。”
石星亮很高兴,夸了句:“好孩子,是个懂事的娃子。”
石星亮放下锄头,看着儿子,问道:“你娘呢?”
石云天说道:“娘在屋里做饭呢。”
石星亮点点头,说道:“走,进屋吃饭去。”
石云天和父亲进了屋,看到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冒出阵阵香气。
石云天的母亲看到父子俩回来,笑着说道:“回来啦,快来吃饭吧!”
石星亮和石云天坐在桌前,母亲端上饭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
因为那个时代经济条件不好,所以家家吃的并不像现在一样大鱼大肉,一年中过年才能吃上一次肉,所以吃的并不好,只是一些野菜而已,尽管生活艰苦,但石云天一家还是其乐融融。
一家人吃完饭,石云天娘收拾碗筷,父亲则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石云天问道:“爹,你在想什么呢?”
石星亮回过神来,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爹只是在想,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这些年,兵荒马乱的,日本人到处烧杀抢掠,抓壮丁,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几乎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战争带来的只会是对双方的损耗,就如同张养浩的一句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石星亮抽着旱烟,说道:“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石云天看着父母,心中一阵酸楚,他恨透了日本人,不光是现在,在后世也一样。但后世就有那么一些人假借文化交流的幌子,在那里正大光明的崇洋媚外。
石云天说道:“爹,你放心,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还老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石星亮看着儿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好儿子,有志气!不愧是我石家的种!”
石云天高兴地笑了,心想:“这一世,我一定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随后,石云天和父亲一起收拾碗筷,然后坐在屋外,看着夕阳西下,石云天坐在石凳上,回想着父亲忙碌的身影,不禁眼前浮现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石云天在前世是一名大学生,过着平凡而充实的生活,本来他可以过得很幸福,然而,意料之外的出了一场车祸,在这场车祸中他就结束了这样短暂的一生。或许是老天的安排,又或许是命中注定,石云天的灵魂重生到了抗战时期的一个少年身上。
石云天看着这灿烂的夕阳,心中五味杂陈,石云天心里想着,不知道前世的爹娘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从自己的意外中走出来?
石云天的前世可以说是一个平凡的人,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但是他为人善良,乐于助人,在乡邻之间口碑不错。
石云天闭上眼睛,放空自己,让思绪随意飘荡,看着旁边这一世的父亲,这一刻是那么的安宁,他多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太阳快要落山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石云天的思绪从记忆中回到了现实,不过,对于石云天来说,前世的一切已经过去,他只能把握好现在和未来。
在战乱的年代,能够拥有一个温馨的家,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天色已晚,石云天和父亲回到了屋里。那时候可不像现在有手机、有电脑的,没有灯,天黑了只能点煤油灯,但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点,索性就早早睡下了。
但随着时代的进步,生活越来越好了,反而压力却越来越大了,像什么车贷房贷之类的,有时候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而那时候的人只要有一口吃的就很满足了。
不过,生活嘛,总要继续,与其抱怨,不如努力,毕竟人生是自己的,快乐也是自己的,凡事想开点,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有时候,放下一些事,你会发现,其实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言归正传,第二天,石云天早早就从炕上爬了起来,石云天洗漱完毕后,就去找他爹娘了。石星亮两口子正在院里忙活,看到石云天过来,石星亮问道:“云天,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石云天说道:“我想帮爹娘干活。”
石星亮笑着道:“好孩子,真懂事。”
石云天来到石星亮身边,问道:“爹,今天有什么活需要我做吗?”
石星亮笑着说:“有,家里的柴禾不多了,一会儿去山上砍些柴回来。”
石云天听了,高兴地说:“ 好嘞!”
石云天从柴房里拿了一把斧头,就上山去了,他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心情舒畅极了。走了一会儿,他来到了一片树林里,这里树木茂盛,风景宜人。
…
第2章 河边趣事
石云天来到山上,找了一棵树,抡起斧头就砍了起来,石云天虽然力气不大,但干起活来却十分认真,不一会儿就砍倒了一棵树,过了一刻多钟就砍了很多柴,石云天将砍好的柴禾堆在一起捆好,然后扛在肩上,准备下山回家。
石云天哼着小曲儿,一路欣赏着沿途的美景,感觉心情格外舒畅,这时从一旁的草丛中传出一丝声音,好奇心驱使着石云天往草丛里看了看。
此时突然只见一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石云天见状,心中一喜,放下柴禾,拿起斧头就追了上去,野兔被追得惊慌失措,到处乱窜。
却说那野兔见了石云天见冲着它来了,就朝着草丛中逃窜了过去,那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石云天紧追不舍,追了大半天也没追上,累的气喘吁吁。
而那只野兔则躲在草丛里,探出脑袋看着石云天,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石云天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我就不信了,今天还逮不住你!”
只见石云天撸起袖子,再次追了上去,这一下卯足了劲儿,可是那野兔也真是灵活,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石云天就累的喘不上气儿来,石云天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他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只野兔见石云天不追了,也停在了远处,似乎应了那句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石云天见此,那个气啊,当即从腰间拿出一个弹弓,石云天从兜里拿出一颗石子儿,放在弹弓上,然后瞄准了野兔,嗖的一声,石子儿飞了出去。
不料石子儿并没有打中野兔,而是打在了它的旁边,那只野兔见此,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石云天郁闷的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生起了闷气。大约过了半刻钟,石云天见仍不见野兔回来,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挑着柴下山了。
石云天回到了家,将柴放在院子里,石星亮见儿子回来了,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石云天回答道:“刚才在山上遇到一只野兔,追了半天没追上。”
石星亮闻言,笑道:“野兔跑得快,你追不上也很正常。”
石云天听到父亲这么说,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这时屋外边传来一声:“云天哥!”
石云天听到有人叫他,便走出屋外,只见那人是村里同村的一个孩子,名叫王小虎,与石云天从小一起长大。
石云天见到王小虎,笑道:“原来是小虎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见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俺这次来是想找你一起玩的。”
石云天笑道:“好啊,正好今天没什么事。”
石云天随即扭头对着屋里喊道:“爹!我和小虎出去玩了!”
石星亮回道:“去吧,早点回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出了门,两人一起来到了河边,王小虎捡了一些石子儿,对着石云天说道:“云天哥,俺们来打水漂吧。”
石云天见此,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只见王小虎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儿,用力一甩,石子儿在水面上接连跳跃了几下,最后沉入水中。
石云天也不甘示弱,捡起一块石子儿,用力一甩,石子儿在水面上跳跃的次数比王小虎的还要多。
王小虎见状,笑道:“云天哥,你太厉害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两人便在河边坐了下来。这时平静的水面上,从水中跳起一只鱼,跃向空中,随即又坠入水里不见了。
王小虎见了,兴奋地喊道:“云天哥,快看!河里有鱼!”
石云天闻言,笑道:“走,我们捉鱼去!”
河旁边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时不时有鸟叫声传来。河岸边上,石云天和王小虎挽起裤腿,走进小河里,一股凉意从腿脚上传来,小河清澈见底,许多小鱼在河水里游来游去。
这时王小虎突然说道:“云天哥,俺们来打个赌吧。”
石云天见王小虎如此说,疑惑的问道:“打什么赌?”
只见王小虎不怀好意的说道:“不如,俺们比一比,看谁捉的鱼多!”
石云天见状,笑道:“好啊,谁怕谁啊!”
石云天又说道:“输了的一方怎么办?”
王小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
石云天说道:“好,一言为定!”
比赛开始后,石云天和王小虎便各自忙活起来,他们不停地在河里摸索着,寻找小鱼的踪迹。
一边王小虎在水里追着鱼满河里跑,还不小心扑了个空,一头扎进水里,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引得石云天看见哈哈大笑。
王小虎被石云天嘲笑,有些不高兴,说道:“云天哥,你笑什么?”
石云天见状,连忙收起笑容,憋着笑说道:“没…没什么。”
王小虎见石云天憋着笑,更加生气了,说道:“哼,不理你了!”
说完王小虎便转过头去,继续在河里捉鱼,可是他没有注意到,他旁边有一个大石头,他一个没注意,滑倒了,整个人都趴在了石头上,一旁的石云天见状,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王小虎见石云天又嘲笑他,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追着石云天就打。
王小虎一边追一边喊道:“云天哥,别跑,看俺怎么收拾你!”
石云天连忙说道:“小虎,别追了,我错了!”
王小虎:“俺不信!”
石云天见王小虎不依不饶,于是灵机一动,指着王小虎身后说道:“看,那是什么?”
王小虎回头看去,石云天趁机跑开了,王小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上当了,生气地说道:“云天哥,你骗俺!”
石云天跑的飞快,王小虎在后面追赶,奈何河水的阻力太大,一时半会也追不上石云天。
石云天回头冲着王小虎喊道:“小虎,追不到吧!”
石云天正得意忘形呢,突然脚底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跌进了水里,这下轮到王小虎笑了起来。
石云天从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小虎,你还笑?”
王小虎见状,笑得更开心了,石云天见此,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小虎,你是不是故意的?”
石云天那叫一个气,双手伸进水里捧起水朝着王小虎就泼了过去,小虎被泼了一身水,小虎见状,也不甘示弱,捧起水就回泼石云天。
石云天突然指着王小虎身后,说道:“小虎,你娘来了!”
王小虎信以为真,连忙转身看去,石云天趁机捧起水,朝着王小虎泼了过去,石云天见王小虎上当了,哈哈大笑起来。
王小虎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耍了,生气地说道:“云天哥,你又骗俺!”
两人又开始了泼水大战,石云天见王小虎一直追着自己泼,便拔腿就跑,王小虎在后面追。
跑着跑着,突然石云天脚底一滑,一个踉跄又摔倒了,王小虎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石云天没好气道:“小虎,你还笑!”
王小虎笑道:“云天哥,是你自己太笨了。”
石云天生气地说:“你才笨呢!”
王小虎继续道:“你看,你脚下那块石头,那么明显,你还往上踩。”
石云天顿时哑口无言了,王小虎见状,笑得更开心了,石云天装作生气的样子,摆出一副傲骄脸,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
第3章 稻谷乐丰收
王小虎见石云天生气不理他了,立马凑上前去。
“云天哥,你真的生气了?”
石云天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没有!”
王小虎见状,凑上前去,伸手去挠石云天的痒,一边挠一边说道:“云天哥,你就别生气了嘛!”
石云天被挠得痒得受不了,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哈哈…快停下!…哈哈哈。”
王小虎见状,这才放开了石云天。
石云天揉着被挠的地方,说道:“你小子,真够狠的!”
王小虎见状,得意地笑了,两人继续在河里比赛抓鱼,这一边王小虎还在卖力的抓鱼,累的满头大汗。
另一边石云天却不知为何没有去抓鱼,而是在一旁玩起了石头,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片刻,王小虎就抓到了约摸有十几条大鱼,整整齐齐地摆在岸边。
而反观石云天这边,用石头围了一个圈,只留了一个入口。石云天这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只见这个石头圈里面游进了很多鱼,都聚集在这片区域。鱼顺流从入口进入,却出不来了,聚集了一堆。
王小虎见状不乐意了,说道:“云天哥,你这是作弊!”
石云天无所谓道:“规则没说不可以,我可没说不可以这样抓鱼啊。”
王小虎顿时语塞。
石云天这时伸手去抓鱼,一 条一条的将水里的鱼抓住往岸边 上扔,王小虎都看呆了,石云天足足抓了有二十几条鱼,王小虎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石云天见状,笑着对王小虎说道:“怎么样?小虎,服不服?”
王小虎撇撇嘴,说道:“切,你这是耍赖!”
石云天笑嘻嘻的说道:“这叫聪明,能抓到鱼就是好办法,你说是不是?”
王小虎一时语塞,接着说道:“可是,你这也太不地道了。”
石云天说道:“反正鱼是在我的圈子里,我说了算,你抓鱼没抓到是你自己的问题。”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石云天接着说道:“别不服气,技不如人,就承认吧!”
王小虎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小声嘀咕:“哼!”
石云天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我赢了,之前说好的还算不算数了。”
王小虎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说道:“算数。”
王小虎又继续说道:“说吧,让我做什么?”
石云天坏笑道:“嘿嘿,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王小虎气鼓鼓的,石云天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生气,小虎,咱们可是好兄弟。”
王小虎扭过头去,冷哼一声道:“哼!俺才没生气。”
石云天无奈道:“小虎,别那么小气嘛,大不了明天我再抓点鱼给你就是了。”
王小虎终于转过头来,一脸坏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石云天反应过来说道:“好啊!你套路我。”
王小虎:“略略略略略略!”
“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石云天说道:“当然算数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王小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石云天从地上捡起一条大鱼,能有十斤左右,递给王小虎,笑着说道:“这条鱼最大,你拿着吧,回去给你娘补补身子。”
王小虎接过鱼,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谢谢云天哥!”
石云天摆摆手,说道:“客气啥,咱们可是好兄弟。”
石云天抬头望了望天空,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王小虎点头赞同道:“嗯,是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回家的路。带着一箩筐的鱼的石云天,回到了家。
石云天的娘看到石云天背着一筐鱼回来了,马秀荣惊讶地问道:“云天,你这些鱼是从哪里来的?”
石云天笑着回答道:“娘,这些都是我抓的。”
石云天的娘夸奖道:“云天,你真厉害!”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都是小意思。”
石云天放下鱼筐,对娘说道:“娘,今天晚上咱们吃鱼吧!”
马秀荣笑着点点头,说道:“好,都听你的。”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津津有味地吃着鱼。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起的很早,因为今天是秋天里稻谷丰收的日子,地里的庄稼都可熟了,他要帮爹娘一起收庄稼,石云天拿着镰刀,跟着爹娘来到地里。
田间地头,垂涎欲滴的稻谷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晴朗的天空下,村民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割稻谷的工作。
地里的庄稼长的那叫一个好,金灿灿的一片,爹娘开始割稻谷,石云天也跟着一起割,石云天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割。
一把锋利的镰刀轻轻擦过稻穗,精准而有力,将成片的稻子割断。石云天则用双手将稻子抱住,然后从根部用力拔起,一根根稻秆在他的手中屈曲而断。清脆的稻穗摔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割稻的过程中,自然界的声音相当清脆;稻谷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蝉鸣的声音穿插其中,让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石云天等人时而喧笑,时而陷入沉默,他们的动作有力而协调,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不断重复着割下稻穗、拔起秸秆的动作。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洒在石云天的脸上,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尽管天气炎热,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田里,在稻穗间滚落,滋润着这片土地。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但他毫不在意。
割完稻谷,石云天扛起一捆捆的稻秆,把它们堆放到一个地方。他的动作熟练而麻利,很快就完成了任务。汗水从他的脸上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诉说着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付出。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稻谷随风摇曳,石云天感到一阵清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享受着这美好的瞬间。劳作后的汗水、稻穗的清香和微风的吹拂,交织成了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画面。
石云天和爹娘一起,把稻秆运回家里,然后开始晾晒稻谷。他们把一捆捆的稻秆摊开,让它们在阳光下暴晒,等待着接下来的工序。晒稻谷的工作比较枯燥,但石云天没有任何怨言,他认真地完成着每一项任务。
晒稻谷需要耐心和细心,石云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稻秆的摆放,确保它们都均匀地接受阳光的照射。尽管天气炎热,但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仿佛在享受着这个阳光普照的日子。
下午,石云天和爹娘一起,把晒干的稻谷收拢起来,装进麻袋里。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轻快,很快就把所有的稻谷都装好了。石云天扛起沉甸甸的麻袋,将它们搬到屋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
第4章 田边嬉戏
石云天和爹娘收完稻谷,回到家里。石云天娘马秀荣去准备午饭,爹则到屋后整理着杂物。
无聊的石云天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外面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田间的小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小鸟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仿佛在庆祝这个丰收的季节。石云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这时突然听到王小虎的声音传来:“云天哥!俺来找你玩了。\"
石云天站起身,高兴地回答道:“小虎,我在这儿呢!”
王小虎跑过来,拉着石云天的手,说道:“走,俺们出去玩吧!”
石云天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出了门,走在路上,边走边聊着。
即使九月已经是入秋丰收的时节,但路旁的树上还能听到蝉的叫声,虽然比起夏天少了很多。
两人走田边的小路上,望着这田间的景色,稻谷随风摆动,溪边的水流清凉甘爽。
这时,在两人的前前面有两三个人,前面那人名叫林驰叶,跟着他的还有两个同伴,一个叫赵行阳,一个叫孙小栋,平时也都是和林驰叶较好。林驰叶是和石云天他们同村的人家的孩子,跟村子里的其他同龄人都能玩到一起,但跟谁都不服。
这时,林驰叶走到了石云天的跟前,对石云天说道:“呦,这不是我们的云天哥和小虎嘛。”
石云天看了看林驰叶,问道:“你干什么?”
林驰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石云天不想理会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林驰叶拦住了石云天的去路,说道:“哎,别急着走啊。”
石云天看着林驰叶,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驰叶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切磋一下。”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说道:“没兴趣。”
林驰叶嘴角上扬,说道:“怎么?你怕了?”
石云天冷笑一声,说道:“谁怕了?来就来!”
林驰叶说道:“这可是你说的,输了可别怪我。”
石云天说道:“少废话,比什么?”
林驰叶说道:“就比谁先到对面的那块田,敢不敢?”
石云天回答道:“好,那就开始吧!”
石云天和林驰叶两个人站在田埂上,准备开始比赛。
石云天和林驰叶同时跑出,林驰叶的速度很快,但石云天也不甘示弱,紧紧地跟在后面。
两人飞快的跑着,很快便成为了第一名,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林驰叶,耳畔,是呼呼作响的风声,面前,是遥远而又触手可及的终点;头顶,是一轮红日,脚下,是金黄的田埂,手边,是温暖的阳光……
跑着跑着,石云天逐渐体力不支了,被紧随其后的林驰叶超越,石云天赶紧加快了脚步,可是,大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加油啊!”这时,王小虎的声音传入石云天耳朵里,石云天心里想着,是啊!如果就这样输了,那在众人面前也太丢脸了吧,想到这里,石云天似乎又充满了力量,再次迈开大步运足气力,向前奔去。
近了,近了!快到终点了!只有五十米了,石云天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大腿中作起最后的冲刺,终于靠着顾强的竟志冲到了终点,冲到终点的那一刻只觉得四肢发软,浑身无力 ,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只见林驰叶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看着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变得平静,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林驰叶走到石云天面前,说道:“不错嘛。”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你也不赖。”
王小虎跑过来,高兴地说道:“云天哥,你好厉害啊!”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还好啦。”
林驰叶又说道:“敢不敢再比一次?”
石云天说道:“奉陪到底!”
“这次比什么?”
林驰叶说道:“就比谁先到河的对岸,怎么样?”
石云天回答道:“好,那就开始吧。”
这次王小虎和林驰叶的两个同伴也加入进来,五个人站在河边,准备就绪。
几人同时跳入水里,游向对岸。双方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前面是林驰叶和石云天,后面紧跟着王小虎和那两个同伴赵行阳和孙小栋,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想赢得比赛。
不过林驰叶水性比较好,而石云天是个旱鸭子,稍逊一筹。
林驰叶游在最前面,得意洋洋地说道:“云天哥,看来这次你输定了。”
石云天咬紧牙关,拼命地游着,虽然落后于林驰叶,但他并没有放弃。
石云天在落后的情况下并没有放弃,他坚毅的眼神中闪耀着必胜的光芒。他的手臂一前一后划开水面,脚下的节奏如同鼓点一般规律,倾尽全力冲刺。
游泳比赛如同一场激烈的战役,需要参赛者展现出色的耐力、技巧和策略。
比赛的高潮终于到来,众人齐头并进地向终点游去。扑通的水声、喊声此起彼伏,营造出紧张而激动人心的氛围。众人也在这个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最后的能量,快速向终点冲去。
眼看就要到岸边,石云天看向王小虎,王小虎立马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石云天踩在王小虎手上,一蹬加上王小虎往外推,借着这股外力就冲了出去,石云天冲到对岸,回头一看,林驰叶还在水里挣扎呢。
林驰叶说道:“云天,你耍诈!”
石云天说:“你也没说不行啊。”
林驰叶说道:“你,你,你……”
王小虎说道:“你什么你,输 了就是输了,不服气可以继续比 呀。”
林驰叶气得脸都红了,但是技不如人,只能认输。
林驰叶无奈地说道:“好吧,我认输。”
石云天高兴地说道:“承让了。”
林驰叶虽然输了比赛,但是他没有气馁,反而表示以后会勤加练习,争取下一次能够战胜石云天。
石云天也很欣赏林驰叶的这种精神,他表示欢迎林驰叶下次再来挑战。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回家了,路上,王小虎高兴地说道:“云天哥,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侥幸而已。”
…
第5章 村口的伤员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石云天感到有些疲倦,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王小虎也随即坐到旁边。这一刻两人怀着喜悦的心情,看着眼前这片士地,伴随着蝉叫声,是那么美好。
但这种短暂的宁静终将是要逝去了,石云天听爹娘说,最近敌人越来越猖狂,马上就要到达这边了。
在这战乱的年代这种宁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作为穿越者的石云天也该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做打算了。
这时,王小虎突然指着不远处说道:“云天哥,你看那是什么?”
石云天顺着王小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离着村口不远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衣服破烂不堪,脸上也脏兮兮的,看不清楚长相。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赶紧跑过去,发现这个人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不醒了。
石云天蹲下身子,轻轻推了推那个人,问道:“喂,醒醒。”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他好像受伤了,俺们得赶紧把他带回家去。”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一起把受伤的人抬回了家,放到了床上。石云天和王小虎看着躺在床上的伤员,心里有些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受伤?
这时,这个伤员身上的包引起了石云天的注意,只见这个包鼓鼓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石云天出于好奇,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把手枪,似乎还是一把毛瑟手枪。石云天心中一惊,他认出了这把手枪,这正是20世纪三四十年代德国军队使用的毛瑟c96手枪,俗称盒子炮,也叫驳壳枪,是当时非常流行的一种手枪。这个战乱的年代,能有枪的绝不是一般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看着躺在床上的伤员,心里充满了疑惑,突然,伤员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石云天和王小虎赶紧凑过去,问道:“你醒了?”
伤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石云天和王小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你们是谁?”他声音微弱地问道。
“我们是这附近的村民,看到你受伤了,就把你抬回来了。”石云天回答道。
伤员听到石云天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石云天又问道。
伤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一名红军的队长,林如海,这次在执行任务时,遭到敌人埋伏,我那些队员,几乎都牺牲了,只有我活了下来,逃到了这里,之后就晕倒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听到林如海的话,感到有些惊讶,好家伙!原来他们救的是红军队长林如海。
林如海可是曾凭手中的枪击退过无数敌人,军中的弟兄都称他为“现代吕布”。
石云天说道:“原来是红军队伍的林队长,久仰大名!”
王小虎也高兴得跳起来,说道:“林队长,你也太厉害了吧,俺爹娘都说你是抗日英雄,一直都很崇拜你呢。”
林如海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鬼子还在猖狂,我们抗日的队伍还在四处游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胜利啊。”
林如海接着说道:“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石云天连忙摆手,说道:“林队长,你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石云天是吧,我记住你了。”
石云天挠挠头,笑着说道:“林队长,您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林如海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石云天的爹娘进来了,石云天的爹娘看到床上躺着的林如海很是疑惑,问道:“云天,这是谁啊?”
石云天连忙解释道:“爹,娘,这是红军队伍中的林队长,他受了伤,我把他救回来了。”
石云天的爹娘听到这话,很是惊讶,连忙说道:“原来是红军队伍的林队长,失敬失敬。”
林如海说道:“多谢伯父伯母关心,我这伤不打紧,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小虎:“云天哥,时间不早了,那俺先走了。”
石云天:“嗯,回去路上小心点。”
王小虎离开后,石云天的爹娘也去忙了,房间里只剩下石云天和林如海两个人。
石云天给林如海倒了杯水,说道:“林队长,你先喝口水吧。”
林如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道:“云天,这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如海说道:“对了,云天,你今年多大了?”
石云天回答道:“10岁。”
林如海说道:“10岁啊,那你还是个孩子呢。”
石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林队长,我爹说我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
林如海说道:“哈哈,你确实挺成熟的。”
石云天心想:“那倒是,毕竟我是个穿越者嘛。”
石云天心想:“既然都穿越了,那就跟这位红军队长搞好关系,在这时空闯出一片天。”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正在跟鬼子打游击战,经常要转移阵地,居无定所,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林队长,要不这样,您先留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再走也不迟。”
林如海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石云天说道:“没事,我爹娘人很好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如海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先休息吧,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石云天离开房间,去准备吃的了,林如海看着石云天,心想:“这孩子真懂事啊,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那该多好啊。”
石云天端着一碗粥进来了,说道:“林队长,你先吃点粥吧,等会儿我再去给你做点别的。”
林如海说道:“辛苦你了,云天。”
石云天把粥递给林如海,说道:“快趁热喝吧。”
林如海接过粥,喝了一口,说道:“嗯,味道不错。”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林如海说道:“好,你去忙吧。”
石云天离开房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感激,石云天走后,林如海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
第6章 鬼子来了
第二天,石云天来到林如海房间,看到他已经醒了。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如海说道:“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啊,云天。”
石云天说道:“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如海说道:“嗯,麻烦你了。”
石云天离开房间,去厨房给林如海弄吃的了,过了一会儿,石云天端着一碗面条进来了,说道:“林队长,快趁热吃吧。”
林如海说道:“好,谢谢你,云天。”
石云天说道:“不客气,你先吃,不够我再去给你盛。”
林如海点点头,开始吃面条,石云天在旁边看着林如海吃面条,心里也很高兴。
过了一会儿,林如海吃完了面条,石云天接过碗,说道:“林队长,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林如海说道:“不用了,谢谢你,云天。”
这时石云天娘走了进来,说道:“不好了,鬼子来了!”
林如海说道:“什么?鬼子来了?!”
石云天:“林队长,你伤还没好,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如海说道:“那你们怎么办?”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我们自有办法。”
林如海说道:“那好吧,你们小心一点。”
石云天走到角落米缸前,把米缸搬开,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石云天说道:“快,林队长,你赶紧进去。”
林如海点点头,爬进了地道,石云天把米缸放回原位,然后跟着娘离开了房间,石云天想着他爹一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一群小鬼子冲进村里,挨家挨户搜人,将人都抓出来,这时几个鬼子闯进石云天家,一个鬼子叫到:“八嘎!不许动!”
此时石云天的娘慌忙从屋里走出来,说道:“老总,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鬼子说道:“哟西!废话的少说,快快的出来。”
石云天和娘一起从屋子里出来,鬼子将众人抓到村子的一个空地上,旁边有一个台子,这时台子上上来一个人,那人长得贼眉鼠眼,头发分两半,眼睛贼溜溜的。
王二狗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乡亲们,我身边这位是大日本皇军小田阁下,这次皇军来,是为了抓一个赤匪,他就是林如海。”
王二狗又说道:“小田阁下说了,谁要是能提供赤匪的消息,重重有赏!”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时王二狗接着说道:“要是不说的话,通通枪毙!”
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王二狗又说道:“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要是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依旧低着头,不敢说话,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狗汉奸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王二狗说道:“怎么,没人说吗?”
石云天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怒火了,开口骂道:“呸!狗汉奸!你不得好死!”
王二狗听到有人骂自己,转头一看,是石云天,便恶狠狠地说道:“小兔崽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敢骂老子!”
石云天回骂道:“你个狗汉奸!出卖同胞!出卖国家!你连禽兽都不如!”
王二狗被骂得恼羞成怒,指着石云天说道:“你!你!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这时突然旁边的小田吉平拦住道:“慢着!”
小田吉平走到石云天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石云天面前,说道:“给,糖,甜的,吃吧。”
石云天没有接糖,而是冷冷地说道:“我不吃!”
小田吉平:“小孩,你的,说出赤匪的下落,糖的大大的有,不说的,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
小田吉平说道:“呦西,没想到你的,小小年纪,骨头的硬的很,如果你的不肯说,死啦死啦的,你的明白?”
石云天:“小鬼子,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本事你杀了我!”
小田吉平:“八嘎牙路!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小田吉平突然掏出枪,对着石云天:“你的,说出赤匪下落,有活的机会,不说的,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哼!要杀就杀,少废话!”
小田吉平扇了石云天一巴掌,说道:“八嘎牙路!”
石云天被小田吉平这一巴掌扇倒在地,捂着脸怒视向眼前这个小鬼子,随后又爬起来,朝鬼子呸了一声。
王二狗在一旁说道:“哟呵,小屁孩,还挺倔!”
小田吉平又扇了石云天一巴掌,说道:“八嘎牙路!”
石云天被打的眼冒金星,却依旧不肯屈服,死死盯着眼前的小鬼子,艰难的爬了起来。
石云天说道:“小鬼子,有种你就打死我!”
王二狗在一旁说道:“好小子,有种!”
小田吉平说道:“八嘎牙路!小孩,你的,找死!”
石云天娘见状,站出来指着鬼子说道:“小鬼子,你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你不得好死!”
王二狗说道:“哟呵,你个臭婆娘,竟然敢骂太君,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石云天娘说道:“王二狗,你这个汉奸走狗!你就是个卖国贼!”
王二狗被骂恼羞成怒,抽出腰间的皮带,就要朝石云天娘抽去,石云天见状,急忙挡在娘面前,说道:“不要打我娘!”
王二狗一皮带抽在石云天身上,骂道:“臭小子,滚一边去!”
石云天娘见状,急忙上前扶起石云天,心疼的眼泪直流。
王二狗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中得意,说道:“臭娘们儿,我告诉你,现在你们一家子都在我手里,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
王二狗继续说道:“不然,我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送到县城里,让皇军处置!”
石云天娘恨恨的瞪着王二狗,说道:“王二狗,你个汉奸走狗,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王二狗被骂恼羞成怒,说道:“臭娘们儿,还敢嘴硬!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王二狗说着,扬起手中的皮带,就要朝石云天娘抽去,石云天见状,急忙上前,一口咬上狗汉奸的手。
王二狗疼得大叫一声,松开手中的皮带,捂住手,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敢咬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王二狗一把将石云天推倒在地,然后捡起地上的皮带,就朝着石云天身上招呼了过去。
皮鞭一下一下打在石云天身上,已经留下了很多血痕,鲜血从伤口流下,石云天感觉身体火辣辣的疼,但强忍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王二狗看到石云天这般模样,更加得意起来,说道:“哼!臭小子,还敢不敢了!”
石云天虚弱地说道:“狗汉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二狗听到这话,更加恼羞成怒,说道:“臭小子,还敢嘴硬!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王二狗说着,举起手中的皮带,再次朝着石云天身上抽去,石云天娘见状,急忙扑到石云天身上,替他挡住这一鞭,这一鞭抽在石云天娘身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石云天见状,心中悲痛万分,喊道:“娘!”
王二狗见状,更加得意起来,说道:“哈哈!臭娘们儿,敢跟老子作对,这就是下场!”
石云天见状扑了上去,说道:“狗汉奸,我跟你拼了!”
石云天娘见状,急忙喊道:“云天,不要!”
一旁的村民看见这一幕也吓了一跳,都为石云天捏了把汗。
王二狗也被石云天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一脚将石云天踢翻在地,骂道:“臭小子,你找死!老子崩了你”
说着,王二狗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石云天。
…
第7章 石星亮遇难
石云天看到娘被打出血的伤痕,十分愤怒,朝着那狗汉奸王二狗就扑了过去,王二狗见此大怒,掏出枪对准石云天,想要一枪崩了他。
王二狗冷笑一声,说道:“哼!小兔崽子,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子弹的滋味儿!”
石云天见状,心中绝望,难道这一世他就这样了结了吗?内心充满了不甘与无奈,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而就在这时候在一侧传来一声枪响,石云天睁开眼,看见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朝着这边喊道:“红军队长林如海在此!”
小田吉平:“八嘎!是林如海的干活,快抓住他!”
那人的身影朝着村外跑去,后面鬼子紧追不舍,村民们这才四散而逃,回到了家闭门不出,石云天也被娘带回了家。
可等回到了家时,林如海刚从米缸下面的地道出来,这一次在场的人彻底懵了。
石云天:“林队长,你咋在这里,那刚才那人是谁?”
石云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夺门而出,朝着村外跑去。
云天娘:“云天,你干啥去?”
石云天跑向村子口,而另一边,鬼子们追着那人一直来到离村子几米远的一处洼地。
小田吉平:“别跑,八嘎牙路,快站住!”
石云天来到村口,见到鬼子与那人的距离很近了,这时突然小田吉平拿出手枪,朝着那人就射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衣襟,再也起不来了。
王二狗拍着马屁说道:“太君威武!太君真厉害!太君就这么一枪,那林如海就这样被您干掉了。”
而这时石云天才看出那人长相,那根本不是什么林如海,而是——石星亮!
石云天:“爹!”
而此时的天空不知怎滴了突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石云天的脸上,让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王二狗:“太君,下雨了,还是赶快回去吧,免得您淋感冒了。”
小田吉平得意的笑道:“哼!林如海的死了,我们走。”
鬼子走后,石云天跑过去跪在石星亮的面前,嚎啕大哭。
“爹!你醒醒啊!我是云天啊!”石云天泪如雨下道。
“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啊!”
石星亮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石星亮艰难的抬起手,摸了摸云天的脸。
石云天从爹那里得知,原来他听到鬼子来了之后,回到家没看云天娘俩,猜测是和其他人一起抓去了,之后在墙角听鬼子说要找林如海,可他又是红军队长,是专门打鬼子的,而见到石云天被打后,石星亮下定决心,假扮林如海引开鬼子。
石星亮虚弱的说道:“好孩子,爹对不住你娘俩,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石云天:“爹!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石星亮:“云天,记住爹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替爹多杀几个鬼子!”
石星亮说完这句话,手便垂了下来。
石云天哭喊着:“爹!”
雨越下越大,云天抱着爹痛哭流涕,石云天此时已经泣不成声,雨中夹杂着一层雾气,使得石云天身影变得模糊起来。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可是石星亮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石云天怎么也没想到早上还好好的爹就这样走了。
石云天抱着爹的尸体回到家,云天娘伤心欲绝,石星亮的牺牲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但生活还得继续。
林如海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林如海安慰道:“孩子,别难过,你爹他是为了打鬼子牺牲的,他是个英雄!”
石云天擦干眼泪,坚定地说:“林叔叔,我要替我爹报仇!”
林如海:“孩子,有志气!不愧是你爹的儿子!”
石云天:“林叔叔,我想参加红军队伍,打鬼子!”
林如海:“可是,你才10岁,年纪太小了。”
石云天:“我不怕,只要能打鬼子,我什么都不怕!您就答应吧!”
林如海:“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让你加入红军!”
石云天不依不饶说道:“可是我现在就想要打鬼子为我爹报仇!”
林如海:“孩子,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打鬼子的。\"
石云天还是不肯放弃,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石星亮下葬那天,石云天跪在爹的坟前不吃也不喝,看着爹的碑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爹还没有死。
林如海心疼不已,就劝慰他说:“孩子,你爹泉下有知,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石云天这才勉强吃了点东西,云天娘看着石云天这样,也是又心疼又无奈。
石云天在爹的坟前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小田那个小鬼子,为爹报仇!
林如海拍了拍云天的肩膀说:“好,有志气!”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中旬,但下午的天气还是依然的燥热,石云天坐在院中的草垛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感觉缺了点什么,心里一阵茫然。
不知不觉间眼泪又从他眼眶里滚落下来,石云天心想:“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穿越一世却连自己的爹都保护不了,我这个穿越者真是太失败了。”
他恨,恨小鬼子!恨汉奸!恨这个世道!
而现代的人有多少知道这战乱的年代这背后的艰辛,又有多少人知道当年的人们有多么的无奈。
云天娘从屋里走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云天身上,心疼地说:“云天,外面凉,别冻着了。”
石云天擦了擦眼泪,说:“娘,我没事,就是有点想爹了。”
云天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云天的头,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石云天的身上,把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秋风萧瑟,石云天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充满了孤独和迷茫。
这时王小虎来了,小虎:“云天哥,你怎么哭了?”
石云天连忙擦了擦眼泪,说:“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王小虎:“云天哥,你就别骗俺了,俺知道你心里难受。\"
石云天听了王小虎的话,心里更加难过了,王小虎在一旁安慰道:“云天哥,你还有俺们呢!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俺!”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小虎。\"
王小虎:“云天哥,俺们一起努力,将来一起打鬼子,为你爹报仇!\"
石云天感动地说:“好,我们一起努力!\"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孩子身上,画面显得格外温馨。
…
第8章 独闯鬼子营
石云天看着夕阳,看着这片土地,莫名有些酸楚,身为穿越者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连自己的爹娘都保护不了,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爹报仇雪恨,手刃小田那个小鬼子,要让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石云天和王小虎分别后就来到屋里,找到林如海,这时林如海和石云天的娘马秀荣正在谈话。
林如海:“我要走了,是我连累了星亮兄弟,我不能再连累你们和乡亲们了。”
马秀荣:“如海兄弟,你这话说的,咱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林如海:“嫂子,星亮兄弟不在了,你一个人带着云天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马秀荣:“如海兄弟,有你这话,嫂子心里就踏实多了。\"
石云天这时跑进来:“林大叔,我们现在就去找日本鬼子,为我爹报仇!”
林如海:“云天,别冲动,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石云天:“我不管,我一定要给我爹报仇!”
林如海:“云天,你冷静点,报仇的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石云天何尝又不是这样想过,但是心中的怒火却让他无法冷静,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太想为他爹报仇了!
林如海又说道:“云天,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你也不能去白白送死啊!”
石云天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执意要去报仇,任何人的劝说都无济于事。
石云天见状说道:“我原以为你是什么大英雄,原来你只是一个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没有你,我一样能为我爹报仇!”
石云天说完就跑了出去,马秀荣连忙追了出去,边追边喊:“云天,你回来!\"
可是石云天已经跑远了,马秀荣见追不上石云天,便停下了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如海见状安慰道:“嫂子,你也别太担心了,云天年纪还小,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马秀荣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如海兄弟,让你见笑了。”
林如海:“嫂子,云天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只是一时冲动,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石云天始终没有回来。
马秀荣:“唉,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林如海安慰道:“嫂子,别担心,云天会平安回来的。”
马秀荣:“云天这孩子性子我知道,跟他爹一个样,我真怕他真的一个人找鬼子了。”
林如海:“嫂子,要不我去找找云天吧。”
马秀荣:“那就麻烦你了,如海兄弟。\"
林如海连忙起身去找石云天,而此时的石云天,自从跑出家之后,就朝着鬼子的军营去了。
石云天躲在草丛,望向鬼子军营的方向,只见外面有一群鬼子在巡逻,时不时还有探照灯朝着地面。
石云天心想:“这么多鬼子,我该怎么进去呢?”
石云天看了看周围,发现不远处有堆柴火,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石云天悄悄地靠近柴火堆,把柴火点燃,顿时火光冲天,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鬼子们连忙跑过去灭火,石云天趁乱溜进了鬼子军营。
石云天躲在墙边,躲过探照灯后,立刻继续朝着鬼子军营里走去。
这时的石云天已经走进了鬼子军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石云天连忙躲在一个木箱子后面,两个鬼子兵一边聊天一边走了过来,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石云天的存在。
石云天等他们离开后,继续朝着鬼子军营深处走去。
而此时的一个房间里,一个鬼子来向小田吉平报告军营起火的事。
小田吉平:“八嘎!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起火?”
鬼子:“大佐阁下,我刚刚过去看过了,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只是损失了一些物资。”
小田吉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查明起火的原因!”
鬼子:“哈伊!”
此时的石云天已经不知不觉闯到了鬼子的军火库,石云天看着眼前一排排的枪支弹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石云天:“这回可发大财了!”
石云天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枪支弹药,好家伙!不愧是鬼子的军火库,什么枪支弹药都有,虽然穿越前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型号的枪,但也有些不清楚。
就在石云天还在欣赏着这些枪支弹药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石云天赶紧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石云天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其中一个鬼子说道:“你们的去那边的搜查,其他人的跟我的去别的地方搜查!”
随后,鬼子就分开搜查了,石云天趁着这个机会,从藏身之处出来,迅速地朝着军火库的出口跑去。
很快,石云天就来到了出口,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鬼子把守,于是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石云天跑到安全的地方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石云天也不清楚自己来到什么地方了,这时出现一条狼狗,狼狗冲着石云天狂叫。
“汪!汪!”
石云天拔腿就跑,狼狗在后面紧追不舍。
鬼子听到了,其中一个鬼子说:“那边的有声音,过去的看看!”
随后,鬼子就朝着石云天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石云天拼命地跑着,但狼狗却越来越近。
石云天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掉这只狼狗。
石云天看到旁边有一个桶,灵机一动,跑过去,拿起桶躲进草丛里,那只狼狗闻着气味追了过来。
就在狼狗接近的时候,石云天跳出,将捅扣在狼狗的头上,狼狗在桶里挣扎,随后乱跑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石云天看着晕过去的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石云天见狼狗晕过去,便大摇大摆地继续赶路。
兜兜转转,石云天又回到了军火库的地方,石云天看到军火库,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露出一丝坏笑。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非就是想炸了这里,让鬼子损失大点罢了。
石云天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引爆军火库的东西,石云天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了一对打火石,心中暗喜。
石云天拿着打火石,又看了看军火库,然后点燃了一根木棍,朝着军火库走去,石云天趁着四下无人,将火把扔了进去就跑开了。
军火库里可是放着很多炸药的,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军火库爆炸了,掀起了巨大的火光。
…
第9章 民兵队
石云天躲在远处,看着鬼子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军火库的爆炸,也惊动了其他鬼子。
一个鬼子来到小田吉平的前说道:“报告大佐,军火库爆炸了!”
小田吉平一听,火冒三丈,立刻命令道:“八嘎!军火库怎么会爆炸?马上组织人手,全力搜捕破坏军火库的人!”
小田吉平接着说:“哼,不管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随后大批的鬼子在军营里四处搜查,石云天见情况不妙,连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这下子惊动了鬼子军营所有人,所有鬼子都出动了,石云天的行动范围大大受到了限制。
鬼子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石云天被鬼子的动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等鬼子们过去后,才敢探出头来。
石云天心想这下子鬼子军营不能待了,得立马逃出去,石云天趁着夜色,偷偷朝着门口靠近。
但门口已经有鬼子站岗了,石云天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后面也传来鬼子的脚步声,石云天心想这下子插翅难逃了。
这时,旁边的一个箱子突然出现一个人捂住石云天的嘴朝着旁边拉去。
石云天挣扎着,但那个人力气很大,捂住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
石云天定睛一看,原来是林如海,林如海示意石云天别出声,然后拉着他躲到了旁边的一个箱子后面。
林如海带着石云天躲到箱子后面后,一直等到鬼子走了之后,探出头环顾四周,见四周没人,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石云天激动地说:“林大叔,你怎么在这?”
林如海说道:“你小子!闹出这么大动静,谁听不见?”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我忘了这茬了。”
林如海严肃地说道:“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敢去炸鬼子的军火库。”
石云天说道:“那不是想要为我爹报仇嘛!”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冲动了。”
石云天低下头,说道:“林大叔,我知道错了。”
林如海接着说道:“这鬼子的军火库可不是那么好炸的,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你可就危险了。”
石云天说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要炸了鬼子的军火库,再说我这不没事嘛。”
林如海说道:“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娘怎么想?”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林大叔。”
林如海说道:“现在跟我回去。”
石云天:“好吧。”
石云天探头看到门口有鬼子把守,对林如海说到:“林大叔,门口有鬼子在把守,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没事,跟我来。”
说着林如海带着石云天来到一个偏僻的墙角,墙的下面有一个狗洞。
石云天惊讶地说:“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狗洞。”
林如海说道:“快,趁现在没人,赶紧钻出去。”
石云天钻出狗洞后,林如海也跟着钻了出来,林如海带着石云天逃到了村里,一路上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鬼子。
回到了家,马秀荣看到石云天平安回来,非常高兴,她紧紧地抱住石云天,说道:“云天,吓死娘了。”
石云天安慰道:“娘,我没事,您别担心。”
马秀荣摸着石云天的脸,说道:“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娘。”
林如海走过来看着石云天,没好气道:“要不是我听到鬼子军营传来爆炸声,赶到时看到墙角有个洞,进去救你,你早就被鬼子抓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谢谢林大叔。”
林如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林如海:“这次幸亏没出什么事,为了给你个教训,关你一天禁闭。”
石云天嘟囔道:“啊?禁闭?”
林如海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有意见?”
石云天赶紧摇头,说道:“没意见,没意见。”
林如海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就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石云天无奈地说:“好吧。”
马秀荣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孩子,怎么就是不让人省心呢?”
就这样石云天被关禁闭了,石云天在禁闭室里,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禁闭室里很安静,只有石云天一个人。
石云天心想:“这禁闭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石云天敲着门求饶道:“我错了,放我出去吧。”
禁闭室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回应,石云天无奈地回到炕边坐下,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度过漫长的一夜,第二天快要临近中午了。
林如海这时在屋里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林如海走出屋子,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人偏瘦,个子有点高,背着一杆枪,面带微笑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感到惊讶,眼前这人就是在执行任务时遭到敌人袭击时走散的队员徐向龙。
徐向龙看到林如海,激动地说道:“林队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如海也很激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原来徐向龙被敌人打散后,在树林里躲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寻找队伍,之后多方打听到了石家村,到了这里又打听到了林如海被石云天和小虎救回来,一直在云天家养伤的消息。
林如海听到徐向龙讲述的经历,很是惊讶,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徐向龙笑着说道:“林队长,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林如海也很高兴,说道:“回来就好。”
林如海邀请徐向龙进屋坐,两人边喝茶边聊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石云天听到外面有声音,好奇的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但是什么也没听到,禁闭室门关着,石云天没办法出去,只能坐在炕边,百无聊赖地等着有人来放他出去。
突然,门被打开了,石云天猜测是林如海来放他出去了,高兴地站起来,说道:“林大叔,你终于肯放我出去了!”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严肃地说:“不行,你还是要在这待着。”
石云天惊讶地说道:“为什么?”
林如海生气地说:“还敢问我为什么,你小子胆大包天,这次要不是运气好,被鬼子抓住,你就没命了!”
石云天低着头,不敢说话,林如海继续说道:“这次一定要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石云天委屈巴巴地说道:“我错了,林大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徐向龙走进来看着石云天,又看向林如海,好奇的问道:“林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林如海严肃地说道:“我受伤被这小子和那个叫小虎的救回来后,鬼子就来了,他爹为了救村民,不惜假扮我,被鬼子杀了,这小子胆子也真大,一时冲动,昨晚一个人跑去鬼子军营炸鬼子的军火库,要不是我听到声音赶去救他,这小子早就被鬼子抓了。”
徐向龙惊讶地看着石云天,说道:“好小子,有胆量!”
林如海生气地说道:“有胆量是好事,但是不能莽撞,这次要不是运气好,这小子早就没命了!”
石云天低着头,不敢说话,石云天赶紧转移话题:“林大叔,这位是谁啊?”
林如海说道:“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徐向龙,是我们红军队伍的队员,走散后找到了这里。”
石云天看着徐向龙,说道:“徐大叔好!”
徐向龙笑着说道:“你好,云天。”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徐大叔,你打仗一定很厉害吧?”
徐向龙笑着说道:“还行吧,不过打仗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要靠大家一起努力才行。”
林如海:“好了,云天,你就好好反省一下吧,等时间到了,再放你出来。”
石云天:“哦,好吧。”
林如海和徐向龙走了出去,石云天坐在炕前,一手顶着下巴,一手放在腿上,一副沉思的样子,实际上早就神飘到无影无踪。
云天想象着自己英姿飒爽,勇闯敌营,炸毁军火库的场景,内心一阵得意洋洋,结果一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石云天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嘟囔着:“哎呦喂,疼死我了!”
石云天揉着摔疼的地方,一脸委屈,石云天坐回到炕上,继续神游。
另一边林如海和徐向龙在屋里闲聊,徐向龙:“林队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如海回答道:“我打算在村子里组建一支民兵队。”
…
第10章 儿童团
徐向龙闻言,说道:“民兵队?这是个好主意,咱们游击队人不多,有了民兵队,就可以更好地打击敌人了。”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没错,民兵队成立后,可以让村民们更加积极地参与到抗日斗争中来,也可以增强他们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
林如海继续说道:“另外,民兵队还可以配合游击队开展一些宣传工作,比如宣传抗日政策、揭露日军的暴行等,让村民们更加了解日本侵略者的丑恶嘴脸,坚定他们抗日的决心。”
林如海最后总结道:“总之,民兵队的成立对于巩固和发展抗日根据地、打击日本侵略者具有重要的意义。”
徐向龙赞同道:“林队长,你考虑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
另一边,石云天趴在窗户边,偷偷听着林如海和徐向龙的对话。
石云天听到林如海和徐向龙要成立民兵队,心里非常高兴,心想:“这下好了,我也能参加民兵队,打鬼子了!”
到了晚上,石云天终于自由了,林如海过来打开门。
石云天高兴地迎了上去,说道:“林大叔,您终于放我出来了!”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嗯,出来就好,以后可不要再擅自行动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知道了,林大叔。”
林如海转身离开,石云天跑过去叫住林如海道:“林大叔,我听你们说要组建一支民兵队?”
林如海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没错,我们确实打算组建民兵队。”
石云天兴奋地说道:“林大叔,那我可以参加民兵队吗?”
林如海有些为难,说道:“云天,民兵队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打鬼子的,很危险。”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我不怕,只要能打鬼子,再危险我也不怕!”
林如海还是不肯答应:“不行!”
石云天继续央求道:“林大叔,你就让我参加吧!”
林如海还是不同意,说道:“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林如海紧接着又说:“不过,你可以参加儿童团,虽然不能上阵打鬼子,但也很重要。”
林如海解释道:“儿童团是民兵队的预备队,平时负责站岗放哨、送信等任务,关键时刻也能参加战斗。”
石云天有些失望,但还是答应了,说道:“那好吧。”
林如海摸了摸石云天的头,说道:“嗯,好孩子。”
林如海继续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到了第二次,林如海和徐向龙找到村长。
林如海说道:“村长,我们想在村里组建一支民兵队,希望你能支持。”
赵金志说道:“好,没问题,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林如海说道:“那就太好了,有了您的支持,我们开展民兵队的工作就更加顺利了。”
林如海和徐向龙又和村长商量了一些具体的工作安排,然后就离开了。
到了下午,赵金志召集村民集合在一起,村民们都到了,大家都很好奇,不知道村长要干什么。
赵金志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说道:“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村民们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
赵金志接着说道:“咱们村要组建一支民兵队,保卫咱们的家园,打击日本鬼子。”
赵金志说道:“我身边这位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他就是游击队长林如海,下面让林队长给大家说两句。”
林如海走到台前,说道:“乡亲们,现在日本鬼子侵略咱们的家园,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拿起武器,跟鬼子战斗到底!”
林如海继续说道:“咱们民兵队就是专门打鬼子的,咱们要让鬼子知道,咱们中国老百姓不是好惹的!”
林如海最后说道:“民兵队需要大家的支持,希望乡亲们踊跃报名,参加民兵队!”
村民们听了林如海的话,都热血沸腾,纷纷表示要参加民兵队。
赵金志看到村民们这么热情,也很高兴,说道:“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参加民兵队,那我们就开始报名吧!”
村民们纷纷报名参加民兵队。
赵金志看着大家踊跃报名,非常高兴,说道:“大家都好样的!我相信,有了你们的加入,咱们民兵队一定会成为一支强大的队伍,把鬼子赶出咱们的家园!”
林如海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踊跃报名,心里也感到非常欣慰,经过这次动员会,民兵队很快就组建起来了。
林如海让徐向龙去向上级申请民兵队的事和装备武器,几天后,上级批准了徐向龙申请的武器装备,徐向龙把武器装备带回了村里,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看上去有二三十岁,这人是上级派的区书记吴建涛。
徐向龙把吴建涛带到林如海面前,说道:“林队长,这位是区书记吴建涛同志。”
林如海和吴建涛握了握手,说道:“你好,吴书记。”
吴建涛说道:“你好,林队长。我听说咱们村要组建民兵队,所以特地来看看。”
林如海说道:“是啊,我们正需要像你这样有经验的领导来指导我们。”
吴建涛说道:“林队长太客气了,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党员,跟你们相比,还差得远呢。”
林如海说道:“吴书记,您太谦虚了,您在上级领导面前为我们争取武器装备,还亲自到我们村来指导工作,这些都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吴建涛说道:“林队长,你也不要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如海说道:“吴书记,既然您来了,就请给我们指导一下,看看我们的民兵队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吴建涛说道:“好,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首先,民兵队要注重思想教育,让大家明白为什么要打鬼子,只有让大家认识到鬼子的罪恶行径,才能激发大家的斗志和决心。其次,民兵队要加强训练,提高大家的战斗能力,这样才能在战斗中更好地保护自己和队友。最后,民兵队要建立完善的组织机构,明确每个人的职责和任务,这样才能保证民兵队高效运转。”
林如海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林如海说道:“吴书记,您说得太好了,这些建议都非常中肯,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
吴建涛说道:“林队长,你们都是爱国青年,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把民兵队带好,让鬼子看看咱们中国人的厉害!”
林如海说道:“吴书记,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就一定不会让鬼子得逞!”
之后开始给民兵分发枪支,民兵们都领到了自己的枪支,非常激动。
林如海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名真正的民兵了,一定要好好训练,保卫我们的家园!”
吴建涛看着民兵们斗志昂扬的样子,也非常高兴。
这时石云天来到林如海跟前,林如海:“云天,你怎么来了?”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上次说的儿童团什么时候才成立啊?”
林如海:“别急,等把民兵队的事处理完了,就这几天的事了。”
吴建涛这时走过来说道:“云天是吧,我听林队长说过你。”
林如海介绍到:“云天,这位是区里来的吴书记。”
石云天连忙打招呼:“吴书记好!”
吴建涛点了点头,说道:“嗯,云天啊,你想打鬼子为你爹报仇是好事,但也不能一时性急,太冲动了。”
石云天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吴书记。”
石云天内心很开心,他发誓一定要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为死去的爹和无辜的人民报仇!
…
第11章 靠实力服众
几天下来,林如海和徐向龙一直忙着民兵队的事,这天,林如海和徐向龙终于闲了下来,林如海心想下一步也该把儿童团成立出来。
林如海来到了村长家,和村长商量成立儿童团的事,村长一听说要成立儿童团,非常高兴。
赵金志说道:“林队长,这是个好事啊!成立儿童团,让孩子们从小就接受革命教育,长大了才能成为有用的人!”
林如海说道:“是啊,所以我想把村里的孩子们都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儿童团,让他们学习文化知识,锻炼身体,将来成为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才!”
村长说道:“林队长,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林如海说道:“村长,我想请您帮我把村里的孩子们都召集起来,让大家都到村口集合。”
村长说道:“好,我这就去办!”
过了一会儿,村长带着孩子们来到了村口。
林如海站在孩子们面前,说道:“孩子们,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想让你们参加儿童团,学习文化知识,锻炼身体,将来成为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才!”
林如海接着说道:“儿童团是一个光荣的组织,加入儿童团后,你们要严格要求自己,遵守纪律,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林如海最后说道:“儿童团是一个光荣的组织,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儿童团员!”
孩子们欢呼起来,村长也激动不已,林如海说道:“孩子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光荣的儿童团员了,希望你们能够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林如海再三考虑,这个儿童团长应该由谁来担任,最后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由石云天担任儿童团团长。
石云天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他向林如海保证,一定会把儿童团管理好。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以后你就是儿童团团长了,一定要以身作则,为儿童团做好榜样!”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林队长,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把儿童团管理好的!”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
石云天摆了个敬礼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林如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林如海说道:“今天儿童团正式成立,以后你们要互相帮助,团结友爱,共同进步!”
孩子们齐声回答:“是!”
林如海宣布儿童团正式成立!就这样,儿童团正式成立了!
林如海看着孩子们,心里充满了欣慰,林如海相信,儿童团一定会成为村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同时的另一边,民兵队这里,虽然已经成立了,但还要经一段时间的夜校,夜晚,民兵们都来到夜校,学习文化知识。
时间来到第二天,这天,石云天来到儿童团面前,莫名有些紧张和激动,他感觉身上担子很重,他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有多大,但他并不害怕,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石云天带领着儿童团,这里面有着年龄比较小的,有的年龄是比较大的,但一般都不会超过15岁。
石云天带领着儿童团训练,儿童团的训练内容主要是队列训练、内务整理和纪律教育等,但是其中就有那么几个人不服从命令。
他们心中都不服石云天,凭什么他石云天就能当团长?
所以石云天对这些刺头特别的头痛。
石云天说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听指挥?”
林驰叶说道:“我们就是不想听你的指挥,你能怎么样?”
赵行阳和孙小栋也纷纷附和道:“对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指挥?”
石云天感到愤怒,但是仍然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我们都是儿童团的成员,我们应该团结友爱,互相帮助,你们现在这样,是对其他团员的不负责任!”
但这三个刺头就是不听,甚至还挑衅石云天。
王小虎走过来说道:“云天哥,别跟他们计较。”
林驰叶说:“谁跟你们计较了,我们只是不服他当团长罢了!”
赵行阳说:“没错,我们觉得石云天根本不配当团长!”
石云天生气地说道:“你们太过分了,我是儿童团团长,这是林队长的决定,你们没有资格质疑!”
孙小栋说:“哼,反正我们就是不服气,你能怎么样?”
林驰叶说:“就是,除非你能打败我们,否则我们不会听你的指挥!”
石云天说:“好,那我们就比试一下,看看谁更厉害!”
石云天摆好架势,准备迎战,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决定一起上,石云天虽然只有一人,但他毫不畏惧,勇敢地应对三个人的攻击,石云天以一敌三,虽然处于劣势,但他丝毫没有退缩。
林驰叶三人见石云天如此顽强,不禁有些佩服,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停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攻击石云天。
石云天渐渐体力不支,但他依然没有放弃,依然坚持战斗,最后,石云天终于支撑不住,被打倒在地,三个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赵行阳嘲讽道:“就这?还当团长呢,真是笑死我了!”
林驰叶说:“连我们三个都打不过,还怎么带领我们打鬼子?”
孙小栋说:“我看啊,这团长还是让给我们来当吧!”
石云天忍着疼痛站起来,说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林驰叶说:“哼,当团长想要服众就要靠实力,有本事就继续!”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来就来,谁怕谁!”
这次,石云天更加小心谨慎,他仔细观察三个人的招式,寻找突破口。
石云天还就不相信了,堂堂一个穿越者,还打不过三个孩子,以后还怎么打鬼子。
石云天内心想着,既然武斗不过他们,那就比巧。
说着石云天就和他们开始了新的一轮切磋,这次石云天并不想和他们正面交锋,只是来回躲闪,找准契机再下手。
只见林驰叶一招扑了上来,石云天侧身一躲,林驰叶扑了个空,石云天顺势在林驰叶还未站稳脚跟之前一个扫堂腿过去,当即就把林驰叶绊了个踉跄。
石云天这时率先挑衅,伸出一只手勾了勾说道:“你过来啊!”
林驰叶恼羞成怒,再次朝着石云天冲来,赵行阳和孙小栋也紧跟其后,石云天见三人一起上,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林驰叶一拳朝着石云天打来,只见石云天这时蹲下身子躲过这击之后,直接就是一脚撩阴腿,这一招撩阴腿可以说是阴狠毒辣,直接踹向了林驰叶的要害之处,林驰叶顿时只觉得小腹一紧,疼痛难忍。
紧接着石云天转身再次躲过赵行阳和孙小栋的攻击。
这时两人都是背着石云天的,最忌的就是背对敌人,只见石云天直接踹向两人的屁股,这两人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石云天见此心中暗爽,这一套下来,三人都是吃了不小的亏。
石云天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笑道:“你们服不服?”
林驰叶不服气的说道:“你这是偷袭,不算!”
石云天看着林驰叶说道:“那你想怎样?”
林驰叶说道:“这样吧,我们重新比试一次,这次我们不比打架。”
石云天问道:“不比打架比什么?”
林驰叶神秘一笑,说道:“我们来比爬树!”
…
第12章 突袭石家村
林驰叶说完,一脸自信的看向石云天,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一般。
石云天问道:“爬树?你确定?”
林驰叶说道:“没错,就是爬树!”
石云天笑道:“爬树我可不怕你,比就比!”
于是,二人来到一棵大树前,准备比赛爬树,王小虎在一旁为石云天加油,赵行阳和孙小栋也为林驰叶加油。
石云天和林驰叶几乎同时爬到了树上,二人在树上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但石云天凭借着他丰富的经验和灵活的身手,很快就把林驰叶甩在了后面。
石云天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从这个枝头到另一个枝头,而林驰叶则显得有些笨拙,他虽然也在努力追赶,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最终,石云天率先爬到了树顶,林驰叶紧随其后,不过,石云天并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比赛,而且他也知道,林驰叶其实很厉害,只是经验不足罢了。
林驰叶坐在树上,看着石云天,说道:“你赢了,石云天。”
石云天看着林驰叶说道:“你也很厉害!”
林驰叶虽然不服,但也没办法,但突然这时林驰叶所在的树枝咔嚓一声脆响。
林驰叶心中一惊,连忙抓住旁边的树枝,但还是晚了一步,树枝断了,林驰叶掉了下去。
还好这时石云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林驰叶的胳膊。
石云天问道:“你没事吧?”
林驰叶惊魂未定,说道:“我没事。”
石云天伸出另一只手,说道:“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林驰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石云天用力一拉,把林驰叶拉了上来。
二人回到地上,赵行阳和孙小栋连忙跑过来问道:“没事吧?”
林驰叶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林驰叶这时看向石云天说道:“谢…谢了!”
石云天表现得很惊讶:“我没听错吧?一向不服谁的林驰叶,竟然说谢谢了!”
林驰叶没好气地说道:“要你管!”
石云天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也会说谢谢!”
林驰叶说道:“别笑了!”
石云天强忍住笑意,说道:“好吧,我不笑了。”
林驰叶紧接着又说道:“云天,你确实更适合做这个儿童团团长。”
石云天笑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林驰叶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更适合罢了。”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我们不必强求自己一定要去做什么,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林驰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至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两人的隔阂少了很多,不再是以前的相互竞争了。
而就在这时的鬼子的大营里面,刚经过军火库被炸后,军营重新稳定下来。,一队鬼子兵正荷枪实弹的在军营内巡逻。
这时一个鬼子少佐来到小田吉平的房间。
小田吉平问道:“情况如何?”
福本涉雄说道:“大佐阁下,刚刚收到情报,石家村新成立了一个民兵队。”
小田吉平冷笑一声说道:“哼,区区一群刁民,也敢跟大日本皇军对抗,简直不自量力!”
福本涉雄说道:“大佐阁下,需要采取行动吗?”
小田吉平说道:“当然要,我要让这些刁民知道,敢跟皇军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小田吉平说道:“你马上带人去突袭石家村,把村子给包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过!”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随即福本涉雄便召集了部队,向着石家村的方向出发。
另一边石云天身为儿童团团长,在村外的一个小山坡上,一边放牛,一边站岗放哨,手里拿着红缨枪。
而在石云天放哨的同时,石家村的人也在忙碌着,有的在打扫院子,有的在做饭,还有的在院子里玩耍。
石云天一边放着牛,一边哼着歌:“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哪儿去了…。”
这时石云天突然看到远处有一队鬼子正在向石家村的方向靠近。
石云天警觉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红缨枪,跑下山坡,回到村子里,把情况告诉了林如海。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不好了!鬼子来了!”
林如海一听,连忙问道:“在哪儿?”
石云天说道:“就在村外!”
林如海立刻命令道:“快!通知村民,马上向后山转移!”
石云天说道:“是!”
石云天立刻跑出屋子,一边跑一边喊:“乡亲们!鬼子来了!大家快跑啊!”
村民们听到石云天的喊声,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有的带着锅碗瓢盆,有的带着粮食,还有的抱着孩子,乱作一团。
林如海站在村口,指挥着村民撤退,这时,他看到人群中有个老人摔倒了,连忙跑过去扶起来。
林如海问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说道:“我没事,谢谢你!”
林如海说道:“老人家,您快跟乡亲们一起走吧!我来掩护你们!”
老人感激地说道:“好!谢谢你!”
林如海看着村民们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林如海带着民兵队的人在村子里伺机而动。
石云天这时跑过来:“林大叔!”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怎么回来了?”
石云天说道:“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林如海说道:“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快走!”
石云天说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打鬼子!”
林如海说道:“云天,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快走!”
石云天说道:“我不!我要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林如海说道:“那好吧!不过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能乱跑!”
石云天说道:“嗯!”
此时福本涉雄带着一队鬼子来到了村外,福本挥手示意部队停下,福本涉雄用望远镜看着村子里的情况,村子里面静悄悄的,很安静。
福本涉雄说道:“把村子围起来!”
福本涉雄的部队开始向着石家村的周围散去,包围了村子。
…
第13章 胡同战
此时的石家村的村子里林如海和民兵队员们躲在暗处紧张的等待着鬼子的进攻,气氛十分的紧张。
不过林如海还是很担心,这是民兵队第一次在实战中打鬼子,加上弹药物资的紧缺问题,必须不浪费一发子弹,浪费一颗就少一颗,使得林如海不得不考虑其他方面的问题。
一旁的石云天看着林如海那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在努力思考该怎么应对,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石云天对林如海说道:“林大叔,我有一个办法!”
林如海听到石云天这么说,赶紧问道:“是什么办法?”
石云天连忙说道:“在每个胡同里都放着稻草堆,可以让一部分的人躲进稻草堆里面,一部分人躲在屋顶上埋伏,等鬼子们进村,要的就是一个奇袭,在鬼子不经意间,一枪射杀鬼子,既不浪费子弹,又能干掉敌人,一举两得啊!”
林如海听完,拍案叫绝,夸赞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石云天这招是根据穿越前在后世学习时了解的一些关于游击战术的基础上改编过来的。
林如海赶紧布置任务,让一部分人躲进稻草堆里面,一部分人躲在屋顶上面,等一切布置完毕后,林如海带着剩余的民兵队躲进了暗处,等待时机。
福本涉雄看着村子的方向一直没有动静,便下令进攻村子,一个也不许放过,福本涉雄带着大批鬼子进了村后,他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警惕性很高。
但见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福本涉雄大怒道:“八嗄!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小鬼子们开始四处搜查,他们每栋房子,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鬼子挨家挨户的找,结果房间里是一个人也没有,一根鸡毛都没见到。
但鬼子们并没有因此停止他们的恶行,他们见到粮食就抢,鸡鸭都不放过,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拿不走的就砸,砸不了的就烧,一时间村子里一片混乱,到处都一片狼藉。
这时有两个鬼子进入胡同,向前走着,经过稻草堆旁,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时从稻草堆里插出两把刺刀,说时迟那时快,两把刺刀嗡鸣一声直插两个鬼子的后背心,两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刀捅死了,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胡同的鬼子也是一样的遭遇,莫名就遭了冷枪,有的被刺刀捅死有的被枪打死。
福本涉雄听到枪声,大吃一惊,赶紧带人来到发出枪声的地方支援。
林如海和徐向龙见到时机已经成熟,带着其余民兵队就从暗处冲了出来,向鬼子发起了猛烈进攻。
房顶上的民兵朝着下面的鬼子一顿乱射,一个鬼子刚抬起头,眉心就中了弹,倒地不起,林如海和民兵队越战越勇,不断向鬼子发起进攻,砰砰砰的一阵枪声乱响,鬼子们那是损伤惨重。
福本涉雄见情况不妙,赶紧下令撤退,福本涉雄喊道:“八嘎牙路!有埋伏,快快的撤退!”
小鬼子们那是撒鸭子就跑啊,林如海和民兵队乘胜追击,又打死了不少鬼子,最终,以福本涉雄带着残余的鬼子狼狈逃走的胜利结果而告终这场战斗。
石云天跳出来激动的说道:“哈哈,鬼子终于被打跑了!”
众人围在林如海身边,兴高采烈地庆祝这次战斗胜利。
林如海说道:“多亏了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能打赢这场胜仗。”
林如海又说道:“云天,这次也多亏了你出的这个好主意,才能这么顺利打跑鬼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打鬼子的还是你们。”
林如海又对大家说道:“这次虽然打跑了鬼子,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鬼子肯定还会再来的。”
徐向龙也说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加强训练,随时准备迎接鬼子的进攻。”
林如海又对石云天说道:“云天,这次多亏了你的主意,你才是我们民兵队的大功臣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嘿嘿,我也没做什么啦,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民兵队虽然打跑了鬼子,但也有不少人不幸中弹受伤,但幸好没有伤亡,林如海立即组织民兵队把伤员送到村里的卫生室进行治疗,卫生室的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员的伤势,发现伤势并不严重,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众人这才放心。
另外林如海派人打扫战场,缴获不少枪支,民兵队把缴获的枪支分发给其他民兵队,壮大了民兵队的实力。
之后村民们从后山回来,重新整理了下村子,村子又恢复了平常宁静的模样,第二天,林如海召开民兵队会议,总结昨天的战斗经验,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林如海说:“这次我们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但是我们不能骄傲,鬼子肯定会再来的。”
林如海又说道:“我们要加强训练,提高战斗力,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的家园。”
徐向龙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建议民兵队分成几个小队,轮流值班,加强巡逻,提高警惕。”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从明天开始,民兵队分成四个小队,轮流值班,加强巡逻。”
队员们纷纷响应,表示坚决完成任务,吴建涛看着这一幕,也感到很欣慰。
林如海看向众人,又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
现场没人回应,林如海又说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办。”
林如海接着说:“另外,我们还要加强与周边村庄的联系,互通有无,共同抵抗鬼子的侵略。”
大家伙纷纷表示赞同,会议结束后,民兵队员们开始行动起来,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挑战。
…
第14章 草船借箭
吴建涛来到林如海屋里,见到他一脸深思的样子,像是有心事。
吴建涛书记问道:“如海,你在想什么呢?”
林如海回过神来,说道:“哦,我在想虽然这次我们打了胜仗,但是我刚刚看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弹药缺紧啊。”
吴建涛书记说道:“是啊,弹药不足,如果鬼子再来的话,我们很难抵挡。”
林如海说道:“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想办法弄点弹药回来。”
吴建涛书记说道:“是啊,要是能弄到一些弹药,那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石云天此时路过门口,正好听到襾人的对话,躲在门后偷听,林如海这时发现了他。
林如海说道:“云天,进来吧。”
石云天从门后走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林如海笑着说道:“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石云天说道:“我刚才路过门口,听到你们在商量事情,所以就好奇地听了一下。”
林如海说道:“你这小子,好奇心还挺强。”
石云天笑着说道:“林大叔,吴书记,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可以自己造啊。”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相视一笑,没有说话,石云天见状,有些着急了。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吴书记,我是认真的,我们可以自己造弹药。”
林如海笑着说道:“云天啊,这个想法是好,火药我们可以造,但弹壳我们可造不出来啊。”
石云天听完,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又相视一笑,石云天顿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吴建涛书记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没事,云天,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林如海也点点头,说道:“是啊,云天,你能提出这个想法,说明你很有头脑。”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嘿嘿,谢谢林大叔和吴书记的夸奖。”
突然石云天好像想到了什么,石云天说道:“对了,林大叔,吴书记,我有办法了。”
林如海看向石云天问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回答道:“你们知道三国时期诸葛亮草船借箭吗?”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石云天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利用稻草人去骗鬼子,子弹打到稻草人上弹壳不就留下来了。”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听完,都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这个办法很好,我们可以试一试。”
吴建涛书记也点点头,说道:“是啊,云天,你这个办法很有创意,可以帮助我们解决弹药不足的问题。”
石云天听完,开心地笑了,吴建涛说道:“好了,云天,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商量好了会通知你的。”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好的,林大叔,吴书记,那我先走了。”
说完,石云天便离开了,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相视一笑,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第二天,民兵队加紧赶制了一批稻草人,分别放在了田里的庄稳里,等到鬼子路过,再显露出来,那些鬼子还以为田里有游击队的?兵,立马朝着稻草人开枪,子弹都落在了稻草人身上。
石云天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吴建涛书记和林如海也都笑了,最后石云天和林如海等人拿着袋子,从稻草人身上捡了很多子弹壳,石云天看着满满一袋子的子弹壳,心里高兴极了,有了这些子弹壳,就可以制造子弹了。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云天,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够解决弹药不足的问题。”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林大叔,吴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吴建涛书记看着石云天,说道:“云天,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石云天听到吴建涛书记的夸奖,心里乐开了花,接下来民兵队每天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收集弹药壳。
林如海在屋里将弹壳组装起来,高兴的说道:“只要装上火药,这就是新的子弹了。”
吴建涛说道:“是啊,有了这些子弹,我们就又可以更好地打击日本鬼子了。”
就这样,石云天和大家一起,每天都努力地收集弹药壳,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收集到了大量的弹药壳。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将这些弹药壳都运回了民兵队,然后将它们全部组装成了子弹。
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些子弹,内心都十分激动,有了这些子弹,民兵队的战斗力将更强了,大大的解决了队伍弹药缺紧的问题,大家都信心满满,准备着再次与日本鬼子战斗。
石云天看着这些子弹,也感到十分自豪,他知道,这些都是他和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说道:“云天,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够解决弹药不足的问题,你真是个小诸葛亮。”
石云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嘿嘿,林大叔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帮了点小忙罢了,能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吴建涛书记也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云天,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石云天听到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的话,心里十分感动,他知道,大家是在鼓励他,激励他继续努力,为了打败日本鬼子贡献自己的力量。
石云天内心骄傲的心想:“那是,我是谁啊,堂堂的穿越者,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为他爹报仇,也为打败日本鬼子贡献自己的力量。
石云天想起父亲,心中不禁有些难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敌人要打,他必须坚强起来,才能完成父亲未完成的心愿,才能对得起父亲对他的期望。
石云天心中默念道:“放心吧,爹,我一定会打败日本鬼子,为我们中华民族争光!”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看着石云天,心中感慨万千,他们知道,石云天已经长大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而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少年英雄。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看着石云天,心中充满了欣慰,他们知道,石云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为祖国和人民而战。
…
第15章 一封情报信
清晨一早,石云天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突然一个翻身,摔在了地上。
石云天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哎呦喂,摔死我了,这床板也太硬了。”
石云天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里,他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天空中飞翔的鸟儿,石云天心中充满了羡慕,他也想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
石云天走到水桶边,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时,马秀荣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石云天说道:“云天,起来了。”
石云天看着马秀荣,说道:“娘,早啊。”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说道:“快去洗把脸,准备吃饭吧。”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好嘞!”
石云天洗漱完毕,来到饭桌前,看到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马秀荣给石云天盛了一碗粥,说道:“云天,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石云天点点头,接过粥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石云天吃着饭,王秀荣在一旁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石云天吃完饭后,擦擦嘴,说道:“我吃饱了。”
马秀荣点点头,说道:“嗯,那就好,一会儿我去把碗筷收拾一下。”
石云天站起身,说道:“娘,我来帮你吧。”
马秀荣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不用了,你去玩吧,这点活娘自己来就行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石云天出了门,来到院子,早上的阳光十分的温暖,时不时有鸟叫声,石云天看着这美丽的景色,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石云天看着树上有一只鸟,石云天仔细观察着这只鸟,发现它身上的羽毛是绿色的,眼睛圆圆的,非常可爱,石云天忍不住拿出弹弓,拿出一个石子,朝着树上的小鸟打去。
石头飞了过去,却没有打中小鸟,直接啪的一声打在了树枝上,小鸟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从树上飞走了。
石云天看着小鸟飞走,有些失望,他自言自语道:“唉,没打中。”
石云天叹了口气,收起弹弓,继续在院子里玩耍,这时王小虎和李妞来到了石云天面前。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和李妞,问道:“小虎,妞妞,你们怎么来了?”
王小虎说道:“俺们找你玩啊。”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了。”
石云天笑着说道:“好呀,我们去哪里玩?”
王小虎神秘兮兮的说道:“云天哥,俺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哪里?”
王小虎说道:“跟俺来。”
王小虎带着石云天和李妞来到了一片田地里,石云天疑惑地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王小虎指了指田里的地面:“云天哥,你看!”
石云天顺着王小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里有很多小洞。
李妞说道:“好多鼹鼠窝。”
王小虎说道:“俺们等下抓几只来烤着吃。”
石云天说道:“这样不好吧。”
李妞附和道:“是呀,鼠鼠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鼠鼠。”
石云天被李妞的话逗笑了,王小虎说道:“俺不管,俺今天一定要吃到烤鼹鼠。”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现在的那个样子,一脸嫌弃,他恨不得立马抓来当场就结烤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石云天说道:“那好吧,不过抓不到可不能哭鼻子。”
王小虎说道:“俺才不会哭鼻子呢。”
石云天和李妞相视一笑,王小虎找了一根棍子,开始在地上东敲敲,西敲敲,石云天和李妞也帮着他一起找,过了一会,他们终于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鼹鼠洞。
王小虎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的听着洞里的动静,不一会儿,他听到了洞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果然,一只鼹鼠从洞里探出了头。
他举起棍子,用力的敲了下去,但是鼹鼠很灵活,它一下子就躲开了,石云天和李妞也帮忙一起抓鼹鼠,可是鼹鼠跑的太快了,他们怎么抓也抓不到。
王小虎累得气喘吁吁,他坐在地上,无奈的说:“抓不住,抓不住,这鼹鼠太狡猾了。”
石云天安慰道:“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石云天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这只胳膊的下面沉思着,想着办法。
突然,他灵光一现,露出一个弧形的笑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石云天找来个盒子,放在鼹鼠窝的前面,又找来一根棍子,架在盒子的上面,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陷阱。
石云天对王小虎和李妞说道:“你们站在旁边看着,我来引诱它过来。”
石云天蹲在盒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地敲打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洞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鼹鼠从洞里探出了头,石云天轻轻一挑,木棍打在了鼹鼠的身上,鼹鼠一下子就掉进了盒子里,石云天迅速地把盒子的盖子盖了起来。
李妞高兴地说:“太好了,我们抓到鼹鼠了。”
王小虎在一旁拍手叫好,他开心极了,因为他今天晚上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烤鼹鼠了。
他们带着鼹鼠回到了石云天的家里,石云天把鼹鼠放在地上。
只见盒子里出现一只外形像鼠,身体矮胖,耳小完全退化,头紧接肩膀,看起来像没有脖子,整个骨架矮而扁,前脚大而向外翻,并配备有力的爪子,后肢细小的鼹鼠。
石云天把鼹鼠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只见这只鼹鼠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圈,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李妞笑着说:“它一定是被吓到了。”
王小虎说:“它这么可爱,俺怎么忍心吃它呢?”
李妞说:“是呀,要不我们把它放走吧。”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好吧,那我们就把它放回大自然吧。”
于是他们三人就带着鼹鼠来到了后山,把鼹鼠放回了它的家。
石云天对鼹鼠说:“小家伙,以后要小心一点哦,不要再随便出来了。”
鼹鼠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洞里。
石云天说:“我们走吧,让鼹鼠回家吧。”
这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石云天见状带着王小虎和李妞赶紧躲到草丛里,他们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石云天透过草丛的缝隙看到,原来是一个鬼子。
这个鬼子似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石云天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封信。
石云天心想:“这个鬼子拿着信要去哪里呢?”
石云天拿出弹弓,朝着鬼子的头射了出去,鬼子被打中了,他痛苦地叫了一声。
鬼子:“八嘎!谁?出来的干活!”
石云天躲在草丛里,不敢出声,鬼子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任何人。
李妞低声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然后准备离开这里,就在这时,王小虎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放了一个屁。
王小虎捂着嘴巴,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
鬼子听到了动静,立刻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石云天见状,赶紧拉着王小虎和李妞就跑。
鬼子:“八嘎!站住!”
石云天他们跑得更快了,鬼子举起了枪,对准了他们,石云天见状,立马将王小虎和李妞扑倒在一旁,躲过子弹,鬼子又开了一枪,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
石云天起身,朝着鬼子扔出一样东西:“小鬼子,看手榴弹!”
鬼子一听赶紧趴下,结果什么事都没有,抬头一看,原来只是一块石头,鬼子大怒,而石云天和王小虎此时已经冲了上来,两人合力将鬼子按倒在地。
王小虎:“你个臭鬼子,居然敢追俺们,找死!”
鬼子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王小虎狠狠地打了他一拳,鬼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无力还手。
石云天抽出鬼子身上的刺刀朝着鬼子就刺了过去,只听噗呲一声,鬼子被刺中了,鬼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石云天捡起鬼子手中的信,发现竟是一封被截获的情报信。
…
第16章 送信风波
石云天看到这封信,顿时欣喜起来,他知道这信如果落到日本人手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于是他决定将这封信拿回去让林如海下决定。
王小虎好奇的凑上来,问道:“云天哥,这是什么啊?”
石云天说道:“这是一封红军的情报信。”
李妞:“红军的情报?”
石云天点点头,然后将情报信放进了怀里。
王小虎又说道:“红军的情报信,怎么会在日本鬼子的手里?”
石云天说道:“估计是鬼子截获了红军的情报。”
李妞:“那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得赶紧把这封信交给林大叔。”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然后跟着石云天一起离开了。
石云天三人回到了村子,进入屋子,石云天气喘吁吁的说道:“林大叔!林大叔!”
林如海正在和吴建涛书记聊着,听到石云天的声音,朝着门口看来。
林如海:“怎么了,云天?”
石云天喘着粗气说道:“林大叔,我们刚才从一个鬼子手里抢来一封红军的情报信。”
林如海闻言,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快拿来给我看看。”
石云天将情报信递给了林如海,林如海接过情报信,仔细看了起来,林如海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将情报信递给了吴建涛书记,吴建涛书记接过情报信,认真地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
原来在白洋淀的一处,有着一批红军的伤员急需转移,上级要求他们尽快转移。
吴建涛书记看完情报信后,抬起头说道:“云天,你干得很好,这封情报信对我们红军来说非常重要。”
石云天说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林如海又说道:“云天,你说你们是从鬼子手里夺来的?”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是的。”
林如海说道:“那这封信一定是被鬼子拦截下来了,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吴建涛书记说道:“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这封信安全地送到红军手里。”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那就让我去吧!”
王小虎和李妞也说道:“俺们也要去!”
吴建涛书记说道:“云天,这件事很危险,你们还都是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们父母交代。”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我不怕危险,只要能把情报信安全送到八路军手里,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你坚持要去,那我就批准了。”
石云天说道:“谢谢林大叔!”
王小虎和李妞也想去,林如海说道:“你们两个就留在村子里吧。”
王小虎和李妞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吴建涛书记说道:“那云天,事不宜迟,你赶紧出发吧!”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是!”
石云天离开了村子,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白洋淀的路程,石云天将信放好,出了村子,走小路,朝着白洋淀出发。
石云天顺着小路一直走,因为是趁夜走,周围一片漆黑,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石云天一个人在赶路,他小心翼翼地走着,心中想着一定要把情报信安全送到红军手里。
走了很久,石云天感觉有些累了,于是他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一会儿,石云天刚坐下,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赶紧站起身,躲到了树后,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石云天从树后探出头来,发现原来是来了一队鬼子,石云天赶紧缩回树后,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石云天心想:“鬼子怎么会在这里?”
石云天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地观察着鬼子的一举一动,因为是夜里,鬼子并没有发现石云天的存在,鬼子们经过石云天藏身的树下,继续往前走去。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心想:“好险!”
石云天等到鬼子走远,才出来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夜的路,石云天走到一个小山坡前。
石云天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村庄,决定去村里找点吃的,顺便休息一下。
这时石云天看到村子的消息树倒了,石云天心里一惊,他知道消息树倒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石云天赶紧跑向村子查看情况。
这个村子名叫李家村,石云天来到村子,看见村民正在撤离。
他连忙拉住一个村民问道:“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村民看到石云天,焦急地说道:“小兄弟,快走吧,鬼子要来了。”
石云天心中一惊,看来鬼子又是来扫荡的,石云天想着要快点离开这里的时候,这时村子里传来枪响。
原来是鬼子进村了,正在搜捕村民,石云天觉得鬼子既然开枪,说明村子里还有人。
他决定留下来帮助村民们,就朝着枪声的方向跑去,他来到枪声传来的地方,发现一伙鬼子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村民。
石云天看到几个鬼子正朝着这边来,原来是昨晚遇到的那批鬼子,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躲到旁边的一个鸡窝里,石云天躲进鸡窝后,稍微探出头,往外一瞧,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惊住了。
好家伙,原来是他!在那群鬼子前面,有一个鬼子大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石家村时杀死他爹的那个鬼子,小田吉平!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石云天看到小田吉平,怒火中烧,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手刃仇人,石云天知道不能冲动,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继续躲在鸡窝里。
鬼子在村子里到处搜查,身边还跟着一只狼狗,石云天担心狼狗会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敢轻举妄动。
那只狼狗凶狠地四处嗅着,石云天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过了一会儿,狼狗突然狂吠起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小田吉平对着王二狗说道:“这个鸡窝,有问题,你的过去看看。”
王二狗拿着枪,小心翼翼地向鸡窝靠近,石云天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匕首,随时准备战斗。
…
第17章 鬼子的封锁线
王二狗慢慢地靠近鸡窝,伸手去打开鸡窝的门,就在这时,从鸡窝里跳出一只猫。
王二狗被吓了一跳,骂道:“他奶奶的,原来是只臭猫。”
那只狼狗冲着那只猫狂叫。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心想:“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小田吉平见没什么异常,就带着王二狗离开了,石云天见鬼子走远了,才敢从鸡窝里出来。
这时,石云天发现,在鬼子的中间,有一个鬼子抓着一个小孩。
孩子拼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那个孩子应该是在刚才村民撤离的时候,跟家人走散了,才被鬼子抓住的,石云天心中燃起一股怒火,他决定救下这个孩子。
但是,小田吉平就在旁边,而且身边还有那么多鬼子和狼狗,石云天知道自己不能硬来,只能寻找机会,他悄悄地跟在鬼子队伍后面,寻找机会救下那个孩子。
鬼子在村子里四处搜查,现场只剩下两个鬼子死死看着那个孩子,石云天见时机成熟,悄悄地靠近那两个鬼子。
石云天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一旁的房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那两个鬼子听到声音后,其中一个鬼子让另一个看住那个孩子,他则举起枪朝着那个屋子去。
石云天见到那个鬼子上当,心中一喜,只剩下了一个鬼子,石云天躲在墙后,拿出弹弓,又捡起一块石头,瞄准那个鬼子下面的要害。
石云天用力一拉弹弓,弹弓上的石子嗖的一声飞出,正中那个鬼子的要害,那个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石云天趁着这个机会,冲上去拉起那个孩子,飞快地跑向村外,那个孩子被石云天拉着,拼命地跑着。
这时小田吉平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鬼子,大怒道:“八嘎!怎么回事?小孩呢?”
那鬼子忍着疼,指着石云天离开的方向,小田吉平带着鬼子和狼狗追了上去,石云天带着那个孩子,躲进一旁的柴草堆,小田吉平等人追了过来,在柴草堆附近搜索。
那个小孩吓的快要哭出来了,石云天连忙捂住孩子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此时的那个小孩已经吓尿了。
小田吉平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小田吉平走到柴草堆旁,看着柴草堆,石云天紧紧地抱着孩子,大气都不敢喘。
小田吉平见没什么异常,转身说道:“那两个人一定跑不远,快追!”
石云天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看着小田这个小鬼子就在眼前,那心里真的是恨的牙痒痒,石云天放下孩子,决定要给这个小鬼子一点颜色看看。
石云天拿出一把随身的匕首,石云天朝着小田的屁上就扎了上去,这一匕首,直接扎在了小田吉平的那屁眼上,使得他疼的大叫,小田吉平疼的嚎叫着,在地上翻滚,一旁的鬼子也都被吓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扎完这一下之后,石云天拉着小孩朝另一边逃走。
小田吉平缓过来之后,暴跳如雷地指着石云天逃走的方向喊道:“八嘎!给我追!”
小鬼子们立即端着枪朝着石云天逃跑的方向追去,石云天带着那个小孩拼命地跑着,他知道小田吉平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石云天带着小孩逃出了村子,躲进了一旁的石头后面。
此时小田吉平他们已经追了过来,不过并没有发现他们,小田吉平在石头周围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带着鬼子离开了。
石云天带着小孩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摸了摸小孩的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个小孩哭着说:“哥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就死定了。”
石云天带着小孩朝着村民撤离的方向走去,此时他的娘已经急坏了,他娘眼都哭肿了,看着自己宝贝儿子平安归来,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他娘一把抱住小孩,哭着说:“小宝,你去哪儿了?吓死娘了。”
小孩也很懂事,安慰她娘说:“娘,我没事,是这位哥哥救了我。”
他娘这才注意到石云天,连忙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石云天摆摆手,说道:“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石云天道别了众人,继续踏上送信的路。
而此时小田吉平带着鬼子返回的路上,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想:“那个小孩的背影有点眼熟,但怎么想不起来了?”
说着小田吉平龇牙咧嘴的,他自然是不会想到一个小孩也会让他这么狼狈。
石云天继续顺着小路走,此时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平地前,走到不远处,他发现这里已经被鬼子封锁了,两旁已经被栅栏围起来了,门口有两个鬼子在看守,门前站着一排人,只要是有人想通过,必须得搜身检查。
石云天心想:“这不是摆明了不让我过去吗?”
石云天摸着马夹口袋里的信,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要是让鬼子搜出了信,那可就麻烦大了,石云天心中焦急万分,他必须要想办法通过这里,石云天低下头思考着如何是好,突然灵机一动,有了想法。
石云天脱下鞋子,将信塞进了鞋里,为了防止鬼子发现,找了一块破布当作鞋垫盖上。
做好这一切后,石云天穿上鞋子,淡定地朝大门走去,此时鬼子正在对排队的一些村民进行搜身检查。
鬼子说道:“下一个!”
一个村民走上前,鬼子又说道:“把手抬起来!”
村民照做,那个鬼子开始从他的身上摸索着,搜着他的身,鬼子搜完身,见没有什么异常,便挥手示意村民通过,村民通过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轮到石云天了,鬼子站在门口,石云天便上前。
小鬼子说道:“把你的手抬起来!”
石云天按照他说的抬起了双手,小鬼子在他身上搜起来,石云天担心鬼子会发现他鞋子里的信,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鬼子搜了个遍,什么也没搜到,又看向了他的鞋子。
石云天心中一惊,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难道被发现了?”
小鬼子说道:“把鞋子脱下来!”
石云天只得乖乖地脱下鞋子,鬼子向鞋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但石云天这一脱下鞋子,鬼子正要检查呢,一股臭味就扑面而来,小鬼子一脸嫌弃,赶紧让他穿上赶紧走。
石云天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穿上鞋子,大步流星地进了封锁区,石云天心里暗喜,这帮小鬼子真好骗,他暗自庆幸,还好没被发现,要不然可就惨了。
…
第18章 智过桥头关卡
石云天巧过了鬼子的封锁线之后,继续赶着路,这一路上还算是太平,没有碰到鬼子,下云天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因为一般上鬼子的封锁线都是比较严的,他要仔细的查每一辆过往的人和车辆。
石云天沿着山走着,说道:“希望不要再碰到鬼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嘴就如同跟开了光似的,说曹操,曹操到,还真就碰上鬼子了。
只见一批鬼子从前方出现,那带头的正是鬼子少佐福本涉雄。
至于福本涉雄怎么会在这里这不要从一天前说起。
就在这一天前,小田吉平被石云天一匕首刺中屁股时,就一直在疗伤,这时福本涉雄少佐走了进来。
福本涉雄看着趴在床上的小田吉平,屁上缠着绷带,脸色铁青,样子很是滑稽。
福本涉雄说道:“小田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小田吉平说道:“福本君,刚刚收到可靠消息,我们的人截获了一封赤匪的情报信,但是送信的人被人杀了,信也不见了,但在这之前,还有其他人见过,这使得我们才能得知信的内容。”
小田吉平继续说道:“在白洋淀里有一批赤匪的伤员需要转移。”
小田吉平说道:“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转移之前找到他们,并干掉他们,福本君,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福本涉雄领命:“哈伊!”
福本涉雄领命后立马带人朝着白洋绽进发,这才会出现在这里。
石云天看着这群鬼子,内心十分焦急,不过表面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问道:“你的,什么的干活?”
石云天用蹩脚的鬼子语气说道:“太君,我路过的,走路的干活。”
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半信半疑,说道:“你是良民的干活?”
石云天点头哈腰,说道:“是,是,我是良民。”
福本涉雄看石云天不像是在说谎,便挥手说道:“走吧。”
石云天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石云天暗道:“真是惊险啊,差点就露馅了。”
石云天这才继续往前走,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离去的背影。
福本涉雄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被发现了?”
石云天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说道:“太君,还有事吗?”
福本涉雄说道:“你的,跟皇军走一趟。”
石云天故作镇定:“太君,我就是一个良民,我跟皇军走一趟不合适吧?”
福本涉雄说道:“少废话,让你走你就走!”
石云天心想:“不行,我不能跟他们走,要是跟他们走了,那就完蛋了。”
石云天说道:“太君,我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良民,我还有事,先走了。”
石云天说完转身就跑,福本涉雄见状,立即命令手下追击,石云天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往前跑,小鬼子在后面穷追不舍。
福本涉雄喊道:“八嘎!站住!”
小鬼子在后面紧追不舍,石云天拼命地跑,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只要回头,就会被小鬼子抓住。
石云天看到前面有一条小河,跑了过去,到了岸边,石云天憋了一口气,脱下外面的马夹,毫不犹豫的跳入水里。
小鬼子追到岸边,看着河里的石云天,骂道:“八嘎!”
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在水中,无可奈何,只能下令撤退。
小鬼子们只好悻悻离去,石云天在水里松了一口气,心想:“差点就完蛋了。”
石云天筚到鬼子走了才敢露头,大口喘着气,石云天上了岸,捡起地上的衣服,为什么非要脱掉马夹呢?因为这里有着很重要的情报信,一旦湿了就麻烦了。
但是鬼子智商也是有限,本来是可以拿到手的,但他们并没有在意地上的衣服,石云天也是赌定了,鬼子不会注意地上的衣服,不然也不敢就放在那。
石云天拿起衣服,迅速的离开了这里,生怕再被小鬼子发现。
石云天顺着水流向下,不知道漂了多久,才靠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石云天从河里爬上岸,脱掉湿透的衣服,躺在地上。
石云天平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大口喘着粗气,他刚刚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他看到旁边有一座桥,正好可以通过,不过桥已经被鬼子设下了关卡,有两个鬼子在守着。
石云天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如何通过关卡,如果直接走过去,肯定会被鬼子发现,但是如果绕路的话,又太远了,石云天现在的体力已经透支,再绕路的话,恐怕会耽误时间。
石云天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只见他慢慢靠近鬼子。
那两个鬼子看见他其中一个鬼子说道:“站住!什么的干活!”
石云天装模作样的说道:“太君,我是良民,我是来探望我三叔的。”
另一个鬼子说道:“三叔?你家三叔住在这里?”
石云天说道:“是啊,他就住在前面的村子里。”
两个鬼子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鬼子说道:“桥两边的不许通行,你的,回去!”
石云天故作镇定,说道:“太君,我三叔他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另一个鬼子说道:“生病,生病也不行!”
石云天说道:“太君,您就行行好,让我过去吧。”
另一个鬼子说道:“不行!你的,快快的回去!”
石云天见状,只好作罢,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了。”
石云天转身离开,但是他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着两个鬼子。
石云天想着要怎么引开鬼子呢?
石云天想到一个主意,他捡来一些树枝,石云天借着灌木丛的掩护,点燃了树枝,扇着烟飘向鬼子的地方,鬼子闻到了烟味,都往他这里看。
这时石云天在远处喊道:“不好了!着火了!”
鬼子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枪,向冒烟的地方跑去。
石云天趁机从另一边跑出,撒开两条腿,不要命的冲向桥的另一边,石云天顺利通过桥,离开了鬼子的关卡,他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鬼子还在向冒烟的地方跑去,石云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跑。
鬼子走近一看,只是一堆树枝点的小火,这才后知后觉他们上当了。
…
第19章 柴房巧脱险
石云天用假火情骗过鬼子后,马不停蹄的闯过了鬼子的关卡,这时两个鬼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石云天已经冲过了桥头的关卡不见了踪影。
不过多时,福本涉雄带着一批鬼子也来到了这里,两个鬼子看到福本涉雄,都迎了上来。
福本涉雄问道:“关卡这里什么情况?”
一个鬼子回答道:“报告太君,刚才有个小孩谎称桥头着火,骗过了我们,现在已经逃走了。”
福本涉雄听到这话,气得直咬牙,一个嘴巴就抽向了那个鬼子,说道:“八嘎!一群蠢货!”
鬼子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再惹怒福本涉雄。
福本涉雄怒道:“小孩,狡滑狡滑的!”
之后福本涉雄立马带人火速去追击。
话说石云天这边,自出了鬼子的关卡后,顿感轻松,因为离着白洋淀越来越近了。
石云天心想,只要到了白洋淀,就安全了,小鬼子再厉害,也不敢轻易进入白洋淀。
石云天继续赶着路,一刻也不敢耽误,一定要在鬼子之前先一步把信送到。
不过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咋的,突然来了一队鬼子,好家伙!竟然是福本涉雄带着人赶来了。
福本涉雄一眼就认出了石云天,指着他说道:“就是他,抓住他!”
鬼子们听到福本涉雄的命令,立马向石云天冲了过去,石云天见状,拔腿就跑。
但是鬼子人多势众,石云天很快就被鬼子们追上了,几个鬼子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石云天拼命挣扎,但还是无济于事,他绝望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鬼子们把石云天押着来到了福本涉雄面前,福本涉雄走上前,打量着石云天,说道:“小孩,你的良心大大的坏!”
石云天他看着福本涉雄,说道:“太君,我是良民啊。”
福本涉雄冷笑一声,说道:“良民?那你的跑什么?”
石云天狡辩道:“我是想回家啊,太君。”
福本涉雄冷哼一声,说道:“回家?我看你像是给红军送情报的!”
石云天心中一惊,没想到福本涉雄这么狡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说道:“什么红军?我不知道什么红军黄军啊,我就是个赶路的。”
福本涉雄一脸严肃地说道:“八嘎牙路!撒谎的不要,你的要是不说实话的,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你的明白?”
石云天见状,只好坦白道:“太君,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三叔病了,我着急去看他。”
福本涉雄半信半疑地说道:“真的?”
石云天连忙点头,说道:“真的,千真万确啊,太君,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心想,他年纪这么小,不像是撒谎,而且红军一向谨慎,应该不会派一个小孩来送情报。
福本涉雄露出一些坏笑,拿出一颗糖,说道:“哟西,小孩,你的孝心大大的好,我们皇军就喜欢你这种有孝心的人。”
石云天看着福本涉雄手里的糖,心想:“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福本涉雄说道:“小孩,你的带我们去白洋淀的干活,这糖就是你的。”
石云天看着福本涉雄,说道:“我…我还要去看我生病的三叔呢。”
福本涉雄眼睛一瞪,说道:“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不去,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见状,只好妥协,说道:“好吧,我带你们去。”
福本涉雄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哟西,小孩,你的大大的好,前面的开路。”
石云天不情愿地走在前面,福本涉雄带着鬼子们跟在后面。
走了好一段路,石云天心想:“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鬼子们发现白洋淀的位置。”
石云天想着办法要怎么逃走,天渐渐暗了下来。
福本涉雄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鬼子们听到福本涉雄的命令,纷纷找地方休息,鬼子们来到一个柴房里。
石云天被绑住,一个鬼子说道:“去最里面!”
石云天被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福本涉雄对一个鬼子说道:“看住他,别让这小孩跑了。”
鬼子点头,说道:“哈伊!”
福本涉雄则走出柴房巡视去了,石云天被绑住,靠在最里面的位置,两排都是鬼子,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呼呼大睡。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群鬼子,心想:“我必须想办法逃走,不然就完蛋了。”
那个鬼子朝着石云天看了过来,石云天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那个鬼子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石云天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鬼子们都睡得很沉,只有门口的那个鬼子还在站岗。
石云天慢慢挪动身体,来到一个鬼子的身旁,他背对着,用绑着的双手伸去小心翼翼的抽鬼子的刺刀,那个鬼子睡得很熟,完全没有感觉到石云天的动作。
石云天得手后,心中一喜,连忙将刺刀轻放到墙边靠着,将绑着的手伸去割手腕上的绳子,他割得很小心,生怕吵醒了鬼子。
终于,他的手腕被割开了,石云天迅速解开脚腕的绳子,站起身,轻手轻脚的朝着门外走。
他走到门边,轻轻地将门推开一道缝,探出头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照着地面,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虫鸣声,石云天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走。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柴房,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后赶紧拔腿就跑。
这时一个鬼子发现屋里没人了,喊道:“八嘎!那小孩跑了!”
其他的鬼子听到后都立马醒了过来,纷纷拿起了武器迅速的冲出了柴房向着石云天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
第20章 芦苇荡丛中
石云天拼命地往前面跑着,他一刻也不敢停下,他听到身后鬼子们在后面追赶的声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想要甩开身后的那些鬼子。
跑了没多远,石云天发现,在前面的路中央是一个泥潭,路被堵住了,只要进入就会陷下去,很难再拔出来。
石云天心想:“这下怎么办?要是跳进去,脚就拔不出来了。”
可是后面又有追兵逼近,情况十分危急,石云天看了看周围,周围:也没有能躲藏的树,只有一棵茂密的树,还算能藏住人。
石云天心生一计,石云天脱下鞋子,取出里面那封信藏到身上,把鞋子扔到泥潭里,制造了摔进泥潭陷下去的假象,而石云天则爬上了那棵树,借助夜里树叶的遮挡,隐藏了身形。
鬼子们追到了泥潭边,看到泥潭中只剩下一只鞋子,却不见了石云天,鬼子在泥潭边寻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怀疑是掉入泥潭里陷了下去,鬼子们在泥潭边等了一会儿,确定石云天不会出来了,就放弃了,之后就收队继续向前搜索。
过了好一会儿,此时确定鬼子们走远了,石云天才敢从树上爬下来,用树枝钩出来鞋子,捡起鞋子穿上,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石云天躲过鬼子的搜捕,继续赶着路。
石云天走了好一会儿,看到前方有一片芦苇荡,意识到终于到了白洋淀,他决定穿过这片芦苇荡,尽快和游击队汇合。
石云天走进了芦苇荡,顿时感觉眼前一片开阔,芦苇长得很高,一眼望不到边。
石云天走在芦苇荡里,感觉就像走在绿色的海洋里一样,微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海浪拍打着岸边。
石云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芦苇荡里,鞋子里灌满了水,走起来很不舒服,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和红军游击队汇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云天终于走出了芦苇荡,前面是一条小河,小河对面就是红军游击队的根据地。
石云天看着小河,心里想:“终于到地方了。”
他连忙涉水过河,来到了红军游击队的根据地,游击队的战士们正在巡逻,他们看到石云天,便问他:“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石云天连忙拿出身上的那封信,对游击队的战士们说:“我是奉命前来送信的。”
那个战士听罢,就带着石云天去找连长,石云天进入根据地,找到张廷瑞,一个战士说道:“张连长,这个孩子有事找你。”
张廷瑞听后转身看着石云天,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石云天说道:“我是从石家村来的,我叫石云天,前些天我们从鬼子那里夺到了一封被截获的红军情报,林队长让我务必把信送过来。”
信上的内容是上级知道白洋淀有一批伤员急需转移,要求把白洋绽的伤员尽快转移,张连长接过信,看完之后,对石云天说:“石云天,你做得很好,我代表红军游击队感谢你。”
石云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张连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张连长把石云天带到一间屋子里,让他休息,也许是一路上累的,石云天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这一觉睡得可真踏实呀!石云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石云天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走出屋子,游击队的战士们已经起床了,有的在训练,有的在准备早饭。
张连长看到石云天起床了,便走过来对他说:“石云天,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吗?”
石云天点点头,说:“睡得挺好的,好久没有这么踏实地睡一觉了。”
张连长笑着说:“你肯定饿坏了吧,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吧。”
石云天洗漱完毕,来到游击队的食堂,战士们正在吃早餐,食堂的早饭很简单,一碗小米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石云天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感觉这个馒头特别香,就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之后,张连长来到石云天面前,对他说:“石云天,你立了大功了,我代表游击队感谢你。”
石云天连忙摆摆手,说:“不用客气,张连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石云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说道:“对了,张连长,我来的路上,遇到福本那个小鬼子了,应该是得知了信里的内容,想要趁机来袭扰的。”
张连长听了,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他说:“看来情况有些紧急,我们必须尽快转移伤员,避免被敌人发现。”
石云天也点了点头,说:“是的,张连长,时间紧急,我们赶紧行动吧。”
好在时间还来的及,张连长立刻召集游击队的战士们,布置转移任务,张连长又派了一个小队在芦苇荡里埋伏,打福本的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此时的福本涉雄在昨天没有找石云天后大怒,但也无可奈何,之后率领一众鬼子加紧脚步,朝着白洋淀而来,已经经过一夜的路程来到了白洋淀,带着鬼子向芦苇荡里搜索了过来。
当小鬼子走进芦苇荡里时,蹚水而行,不多时进了红军游击队埋伏圈时,游击队的战士们立刻开枪射击,子弹呼啸着飞向鬼子,几个鬼子应声倒地,福本见状,知道中计了,连忙下令反击,鬼子和游击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战士们越战越勇,把鬼子打得节节败退,经过一番激战,福本带着残余的鬼子狼狈逃跑了,张连长带领游击队的战士们打扫战场,把鬼子的武器弹药全部缴获,石云天也参加了战斗,他虽然没有杀敌,但帮助游击队的战士们搬运弹药。
…
第21章 草木皆兵
福本涉雄带着残余的鬼子,狼狈的逃回到了大营,来到小田吉平的房间。
小田吉平正在房间内焦急的等待,看到福本涉雄回来,他连忙问道:“福本君,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福本涉雄垂头丧气地说:“小田君,任务失败了。”
小田吉平听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狠狠地瞪着福本涉雄,说:“福本君,怎么回事?”
福本涉雄连忙解释道:“小田君,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去到白洋淀,但是游击队的人早有防备,他们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小田吉平听了,更加生气,他骂道:“八嘎,一群赤匪,居然敢和我们皇军作对!”
福本涉雄继续说道:“小田君,游击队的人非常的狡猾,他们躲在芦苇荡里,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小田吉平听了,眉头紧皱,他沉思了一会儿,说:“福本君,游击队的人一定是得到了情报,所以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福本涉雄问道:“小田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田吉平思索了一下,说:“福本君,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把游击队的人消灭掉!”
福本涉雄问道:“小田君,您有什么计划吗?”
小田吉平说道:“福本君,明天我带领大部队亲自去白洋淀,一定要把游击队的人消灭掉!”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又嘱咐道:“福本君,你带领小分队继续寻找游击队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摆了摆手,说道:“福本君,你退下吧。”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福本涉雄退出房间,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石云天这一边,想要转移伤员,还是需要一段时间,但是鬼子的大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来袭。
情况十分的危急,石云天心里也很着急,他明白,伤员的安危关系到整个游击队的生死存亡。
他决定,要尽快想出一个办法,拖延时间为掩护伤员争取时间。
石云天来到张连长的房间,对他说:“张连长,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拖延时间。”
张廷瑞问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向张廷瑞靠近,对着张连长的耳朵小声说到:“我们可以这样……。”
张廷瑞听了,眼睛一亮,说道:“好主意!”
石云天说道:“张连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布置。”
张廷瑞说道:“好,我们走!”
之后石云天和张连赶制扎出了一批稻草人,然后把这些稻草人藏于两边高处的草丛之中。
等到敌人来临之时,露出这些稻草人,当作是援军,敌人以为游击队的人有很多,一定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所谓的草木皆兵。
张廷瑞也夸赞道:“石云天,你真是个人才!”
石云天说道:“张连长,过奖了。”
石云天和张连长带着游击队的战士们,把稻草人布置在白洋淀周围的草丛之中。
随后,张连长命令游击队的战士们赶紧躲藏起来,没过多久,小田吉平就带着大部队来到了白洋淀。
小田吉平看着眼前的白洋淀,问道:“福本君,你确定游击队的人就躲在这里?”
福本涉雄回答道:“是的,小田君,我确定。”
小田吉平说道:“那为什么没有看到游击队的人?”
福本涉雄说道:“小田君,他们一定是知道我们来了,躲起来了。”
小田吉平说道:“呦西,游击队狡猾狡滑的!”
福本涉雄说道:“小田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小田吉平说道:“福本君,你带人去搜索,一定要找到游击队的人。”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对着身后大部队的士兵们说道:“帝国的勇士们,进攻!消灭游击队的人!”
于是,大部队朝着白洋淀里冲了进去,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游击队的战士们正躲在暗处看着他们。
游击队的战士们看到大部队已经走进了包围圈,立刻放出稻草人,所有人都喊着杀,喊出了几千人的气势,朝着鬼子开枪。
小田吉平听到枪声,吓得脸色苍白,喊道:“八嘎!我们中计了!”
小田吉平见敌人众多,马上命令道:“快!撤退!”
鬼子们听到命令,立刻掉头就跑,鬼子们慌不择路,被游击队的战士们打得抱头鼠窜。
张连长看到鬼子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哈哈大笑,说道:“痛快!”
张廷瑞见鬼子撤退,也不追击,反正伤员都已经撤的差不多了,便下令跟着转移,于是,游击队的战士们迅速撤离了白洋淀。
小田吉平等人见红军游击队没有跟上来,便停了下来。
小田吉平问福本涉雄:“福本君,你怎么看?”
福本涉雄回答道:“小田君,游击队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多才对。”
小田吉平问道:“那你说,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福本涉雄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游击队故意设下的圈套?”
小田吉平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
小田吉平派了两个人上去查看,那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草丛里,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稻草人,他们赶紧跑回去报告。
小田吉平听了,气得咬牙切齿,骂道:“八嘎!我们被骗了!”
福本涉雄说道:“小田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田吉平想了想,说道:“先回去,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于是,鬼子们灰溜溜地撤回向了据点,而张廷瑞这边则带着所有游击队的战士们和伤员,顺利地朝着其他地方转移去了。
…
第22章 一只流浪狗
张廷瑞转移后,石云天完成了送信的任务,也该告辞回村子了,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村子那边怎么样了,也是时俟该回去了。
石云天和张廷瑞道别,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回村的路,路上,石云天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次任务虽然很惊险,但是好在最后顺利完成了,而且,他还认识了张廷瑞和游击队的战士们,真是不虚此行,他相信,以后一定会和他们再见面的。
石云天回到村里,发现村里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石云天回到屋里,说道:“林大叔,我回来了!”
林如海听到石云天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说道:“云天,你总算回来了!”
林如海又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石云天回答道:“一切顺利,我把信送到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王小虎和李妞得知石云天回来了,也赶了过来。
李妞问道:“云天哥,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石云天回答道:“放心吧,我没事。”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这次你出门这么久,俺们都担心死了。”
石云天说道:“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如海说道:“好了,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吧。”
于是,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一起进了屋,林如海给他们倒了茶,说道:“云天,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大家都很佩服你。”
石云天说道:“谢谢林大叔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之后石云天给大伙讲述了一路上的经过,怎么通过封锁线的?怎么闯过鬼子关卡的?怎么从鬼子手底逃脱的?
王小虎听后,说道:“云天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俺越来越佩服你了!”
李妞说道:“是啊,云天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林如海笑着说道:“你们都别夸他了,再夸下去,他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石云天听到林如海这么说,不服气的说道:“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心里确实美滋滋的,他知道大伙夸他是因为他完成任务,让大家觉得放心,但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离真正的英雄还差得远。
石云天又道:“对了,我在李家村的时候,看到小田那个小鬼子后还朝他屁股给了他一刀,给我爹出了口恶气。”
大伙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李妞说道:“云天哥,你太坏了!”
王小虎说道:“不愧是你啊,云天哥!”
王小虎又道:“不过对付小鬼子就是要狠点!”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万一小田发现是你干的,一定会报复你的。”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林大叔,我会小心的。”
其实石云天心里清楚,小田那个家伙,心眼儿小得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小田敢来报复他,他一定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的。
就这样,大伙在屋里聊了一会儿天,就各自去忙了。
石云天回到家,说道:“娘,我回来了!”
马秀荣听到石云天的声音,赶紧从屋里走出来,说道:“云天,你可回来了!”
石云天说道:“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别担心。”
马秀荣说道:“唉,你爹不在了,娘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石云天安慰道:“娘,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马秀荣说道:“对了,你这次出去这么久,一定累了吧?赶紧进屋歇着吧。”
石云天说道:“好,那我回屋了。”
石云天回到屋里躺到了床上,思绪万千从重生到抗战以来,经历了太多太多,这一切好似一场梦。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以后会怎样,他只知道,现在,他还活着,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次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为抗战为国家献出一份力量,想着想着,石云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石云天起身走出屋外,看到马秀荣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他走过去,说道:“娘,我来帮你吧。”
马秀荣说道:“不用,你歇着吧,这点活娘自己能干。”
石云天说道:“没事,娘,我不累。”
说着,石云天就动手帮马秀荣做起了家务。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这么懂事,心里很是欣慰。
吃过早饭后,石云天走出家门,来到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石云天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时他看到路边有东西,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只黑色的小狗趴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断颤抖,像是一只流浪狗。
石云天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狗的头,说道:“小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小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声呜咽着,石云天看着小狗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他站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小狗的主人,于是,他决定把小狗带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起来,向家的方向走去,马秀荣看到石云天抱着一只小狗回来,有些惊讶。
马秀荣说道:“云天,你从哪儿弄来一只小狗?”
石云天说道:“我在街上看到的,它看上去很可怜,我就把它带回来了,娘,我们收养它吧。”
马秀荣说道:“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它,那就留下吧。”
石云天高兴地说道:“谢谢娘!”
石云天跑进屋里拿来一些吃的,石云天说道:“小狗,你先吃点东西。”
说着,石云天把吃的放在地上,小狗看到吃的,立刻跑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石云天看着小狗吃东西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马秀荣看到这一幕,也感到很欣慰。
石云天对小狗说道:“你以后就叫小黑吧。”
小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冲着他汪汪地叫了两声。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说道:“小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圈,石云天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喜悦,小黑扑进石云天怀里,舔着他。
小黑似乎很喜欢石云天,石云天被小黑舔的很痒,笑着说道:“别舔了,好痒啊。”
小黑好似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停下来,趴在地上看着他,石云天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
第23章 再遭突袭
石云天带着小黑出了家门小黑在前面欢快地跑着,石云天在后面跟着,一人一狗追赶着,在道路边穿梭石云天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时刚好碰到王小虎和李妞,王小虎和李妞看到石云天,立刻跑了过来。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小狗啊?”
石云天说道:“今天早上刚捡的。”
王小虎说道:“它叫什么名字啊?”
石云天说道:“它叫小黑,怎么样?好听吧?”
王小虎说道:“嗯,挺好听的。”
李妞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小黑很温顺,没有躲闪,反而凑过去蹭了蹭李妞的手。
李妞笑着说道:“它好乖啊。”
石云天说道:“是啊,小黑很听话的。”
李妞看着小黑,说道:“云天哥,我能抱抱它吗?”
石云天说道:“当然可以。”
李妞抱起小黑,小黑也很配合地蹭了蹭李妞,李妞笑着说道:“它好可爱啊。”
石云天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喜悦,王小虎在一旁说道:“云天哥,我也想抱抱它。”
石云天说道:“可以啊,小黑很乖的。”
王小虎接过小黑,抱在怀里,小黑也很配合地蹭了蹭王小虎,伸出舌舔了舔王小虎的手。
王小虎笑着说道:“它真的好乖啊。”
石云天三人带着小黑一起玩,三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他们带着小黑玩累了,就坐在路边上休息,小黑乖乖地趴在地上,享受着阳光。
而就在这时的鬼子根据地里,小田吉平屁股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时一个电话打来。
小田吉平接起了电话:“摩西摩西。”
电话是师座打来的,小田吉平说道:“师座,有何指示?”
师座在电话那边说道:“小田君,目前有个非常重要的行动需要进行。”
小田吉平说道:“什么行动?请师座明示。”
师座在电话那头说道:“目前接到天皇的命令,要进行清乡行动。”
小田吉平说道:“清乡行动?具体内容是什么?”
师座在电话那头说道:“清乡行动就是要对占领区的反抗势力进行彻底的清扫,同时加强占领区的统治。”
小田吉平说道:“属下明白了,请师座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地完成这个任务的。”
师座继续说道:“这次行动非常重要,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
小田吉平说道:“哈伊!师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师座说道:“很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小田吉平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后他就召集了手下。
小田吉平说道:“诸位!刚刚接到师座的命令,要进行清乡行动!”
小田吉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彻底清剿反抗势力,同时加强对占领区的统治。”
小田吉平继续说道:“这个任务非常重要,希望大家能够全力以赴地完成。”
小田吉平说完,手下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小田吉平接着说道:“另外,师座还交代,这次行动中如果能够抓获反抗势力的头目,将会有重赏!”
小田吉平说道:“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够积极行动起来,尽快地完成任务!”
小田吉平说完,手下们纷纷响应,表示一定会尽全力完成任务,小田吉平看到手下们斗志昂扬,心中十分满意,小田吉平随后又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就让手下们各自去准备了。
小田吉平决定让少佐福本涉雄带领一个队伍明天一早再次突袭石家村,消灭那里的民兵队。
福本涉雄领命而去,小田吉平又让手下的一个小队长带领一个小队,去周围执行巡逻任务,防止反抗势力趁虚而入。
另一边,石云天三人来到林如海处,林如海正在院子里捣鼓什么东西。
他看见石云天三人,便招呼道:“你们来啦!”
石云天问道:“林大叔,您这是在忙什么呢?”
林如海说道:“我在这研究地雷呢。”
王小虎好奇地问道:“林大叔,您还会做地雷啊?”
林如海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材料,谁都能做。”
李妞问道:“您怎么会想到做地雷呢?”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哎,还不是为了防鬼子吗。”
石云天说道:“您说得对,鬼子太坏了。”
林如海说道:“等做好了地雷,我要给鬼子点颜色瞧瞧!”
石云天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等地雷做好了,我们一起去炸鬼子!”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石云天三人来到林如海这里,看看地雷造的怎么样了。
石云天三人看到,林如海已经把地雷造好了,一个个地雷放在院子里,像是一个个小铁球一样。
林如海说道:“你们看,这些都是我做的地雷,只要拉掉引线,就能爆炸。”
王小虎拿起一个地雷,好奇地打量着。
林如海说道:“小虎,你可别乱摸啊!”
王小虎赶紧把地雷放回原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如海说道:“这些地雷是我用土法制作的,威力虽然比不上鬼子的,但也足够炸死几个鬼子了。”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您真是太厉害了!”
林如海又说道:“我打算把这些地雷埋在村外的那条小路上,等鬼子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石云天说道:“好主意!您打算什么时候埋?”
林如海说道:“就现在吧,等会儿鬼子就该来了。”
王小虎和李妞也兴奋地说道:“好,俺们也去帮忙!”
林如海:“你们就留在这吧。”
王小虎说道:“不,俺们也要去帮忙!”
石云天也说道:“是啊,林大叔,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李妞也说道:“林大叔,就让我们去吧。”
林如海见拗不过他们,只好同意了,石云天三人和林如海还有徐向龙等民兵队等人来到村外的小路上,开始了埋地雷的工作,石云天三人负责挖坑,其余人则负责埋地雷,大家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把地雷都埋好了。
林如海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
第24章 地雷阵
他们回到林如海家里,吃过午饭后,便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时候,石云天带着小黑在村外的小山坡上边放牛边站岗放哨,小黑趴在山坡上,机警地盯着山下的小路。
突然,小黑低吼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石云天警惕地看向山下的小路,果然发现有一?鬼子正沿着小路走过来。
石云天对小黑说道:“小黑,我们快回去告诉林大叔!”
于是,石云天拿着红缨枪和小黑飞快地跑回林如海家里。
林如海见石云天急匆匆地跑回来,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石云天喘着粗气说道:“林大叔,鬼子来了!”
林如海一听,连忙拿起放在墙边的土枪,说道:“赶快通知村民赶紧向后山转移!”
石云天说道:“好,我这就去!”
石云天跑到村口,大声喊道:“乡亲们,鬼子来了,大家赶快向后山转移!”
村民们听到石云天的喊声,纷纷拿起锄头、镰刀等农具,向后山跑去,林如海则带着民兵队来到村口的路上,准备阻击鬼子。
过了一会儿,鬼子兵出现在了村口,石云天出现在林如海身边。
石云天对林如海说道:“林大叔,我留下来跟您一起阻击鬼子!”
林如海说道:“不行,你还小,赶紧跟着乡亲们一起转移!”
石云天说道:“我不怕,我要跟您一起打鬼子!”
林如海见石云天执意要留下来,也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那好,你一定要小心!”
鬼子来到村口,却迟迟没有进入那条有地雪阵的区域的小路,福本涉雄拿着望远镜看着村子这边的情况。
林如海说道:“看来鬼子警惕性很高,不敢贸然进入地雷阵。”
石云天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我们先按兵不动,等鬼子放松警惕后再找机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石云天又说道:“要不,我去把鬼子引进地雷阵里?”
林如海连忙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石云天说道:“没事,我会小心的。”
林如海又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您就让我去吧,只要能打鬼子,我什么都不怕!”
林如海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哎,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呢?”
石云天眼神坚定的看向林如海,说道:“林大叔…。”
林如海无奈的看了看石云天,然后说道:“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林大叔!”
说罢,石云天站起身朝着鬼子的方向去了,石云天躲在墙后观察着鬼子的一举一动。
小田吉平对着两个鬼子说道:“你们两个,去村子里打探一下,打枪的不要!”
两个鬼子点了点头,便端着枪向村子里走去,石云天见两个鬼子过来,连忙躲了起来,两个鬼子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村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石云天看着两个鬼子越来越近,急忙转身路向拐角。
那两个鬼子也发现了石云天,连忙举起枪,准备射击,石云天连忙躲在拐角处,躲过了鬼子的子弹,两个鬼子见打不中石云天,便追了过去,石云天见两个鬼子追了过来,连忙转身跑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两个鬼子也跟着进了小巷子,一边追一边喊着:“站住!”
石云天跑到小巷子的尽头,突然停住脚步,然后转身看着追过来的两个鬼子,两个鬼子见石云天停下来,也停下了脚步,端起枪瞄准石云天。
两个鬼子说道:“你跑不掉的!”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两个鬼子,两个鬼子向着石云天靠近,石云天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两个鬼子越走越近,来到了石云天面前,两个鬼子抓住石云天,带到他来到福本涉雄面前。
石云天抬头看着福本涉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福本吉平看见是石云天,说道:“哟西,原来是你。”
石云天瞪着福本涉雄,一言不发,福本涉雄又说道:“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
石云天依旧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福本涉雄,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小孩,你的,前面的带路。”
石云天没有动,福本涉雄说道:“小孩,害怕的不要,乖乖的带路,皇军不杀的干活,你的明白?”
石云天还是没有动,福本涉雄见石云天不动,便伸手推了他一把,石云天被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
福本涉雄说道:“小孩,你的,快点的干活!”
石云天咬咬牙,转身向前走去,福本涉雄带着其他鬼子跟在石云天后面,,石云天带着鬼子来到那条埋有地雷的小路上,停了上来。
福本涉雄见石云天停了下来,说道:“小孩,你的,走呀!”
石云天说道:“前面就是地雷。”
福本涉雄说道:“小孩,你的,前面的先走。”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地雷前,然后蹲下来开始排雷,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地雷前,然后蹲下来假装开始排雷,石云天看了福本涉雄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
福本涉雄和其他鬼子也跟在石云天后面,石云天带着鬼子来到地雷区,然后停了下来。
福本涉雄问道:“小孩,你的,怎么了?”
石云天说道:“前面没有地雷了。”
福本涉雄对其他鬼子说道:“呦西。”
石云天走到一边,让开一条路,突然假装被石头绊了一脚,脚底不稳,朝着后方倒了下去,从草地下滚落,一头栽进水里。
石云天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假装溺水,接着又沉了下去,福本涉雄和其他鬼子都干看着石云天在水里挣扎,没有任何举动。
石云天在水里挣扎了一会,然后假装体力不支,沉了下去,水面上只冒出几个气泡,而石云天本人沉入水中之前吸入一口气钻入到水里,潜着水逃走。
福本涉雄带着鬼子向前走,鬼子的队伍进入了地雷阵,鬼子们小心翼翼地走着,一个鬼子踩到地雷,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走在前面的几个鬼子被炸飞了。
其他鬼子听到爆炸声,吓得四处逃窜,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紧接着更多的地雷被引爆,炸得鬼子们鬼哭狼嚎。
林如海见鬼子踩进了地雷,命令道:“给我打!”
民兵队的队员们立刻开火,密集的子弹朝着鬼子们扫射过去,鬼子们猝不及防,被打得死伤惨重。
褔本涉雄怒喝道:“八嘎牙路!我们的上当了,撤!”
其余的鬼子边打边撤,民兵队乘胜追击,徐向龙手中拿着枪,冲在最前面,一枪命中一个鬼子的后背心。
鬼子们见民兵队火力凶猛,不敢恋战,仓皇逃窜,民兵队一路追击,打死了不少鬼子,直到鬼子们消失在山林中,民兵队才停止了追击。
林如海下令打扫战场,把受伤的人员送去治疗,还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
而另一边的石云天潜入水里逃走后,从别的地上了岸,小黑一路跑了过来,石云天蹲下身子抱起小黑,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然后抱着它往林如海的方向走去。
…
第25章 挖掘地道
石云天浑身湿漉漉的带着小黑一路跑着来到林如海的面前,此刻的林如海这时正在清点缴获的枪支弹药,看到石云天回来了,也迎了上来。
林如海见到石云天回来了,开心地说道:“回来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林如海笑道:“好样的!
徐向龙走过来,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干得好!”
林如海说道:“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取得胜利。”
徐向龙也说道:“是啊,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没有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如海又说道:“虽然鬼子被打跑了,但是他们肯定不会罢休,一定会再来的,可我们的弹药有限,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徐向龙说道:“是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如海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个办法。”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办法。”
林如海和徐向龙同时看向石云天,林如海说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说道:“我们可以挖地道,把村里的人藏在地道里,等鬼子来了,我们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徐向龙一听:“这是个好办法。”
林如海点头赞同,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挖地道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我们必须动员村里的人。”
徐向龙说道:“这个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动员乡亲们的。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去动员乡亲们。”
三人回到村里,立刻让村长赵金志召集了村里的人,跟大家说明了情况,大家纷纷表示愿意帮忙挖地道,三人回到村里,向村民们说明了情况,村民们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于是,林如海和徐向龙开始组织村民们挖地道,村里的男女老少齐上阵,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第二天吴建涛书记回来了,身边跟一个人,林如海迎了上去,问道:“吴书记,您回来了。”
吴建涛书记笑着点了点头:“嗯,回来了,这位是组织上派来的柳燕梅同志,是来办校的,让我们穷苦家庭的孩子也能上列宁小学。”
柳燕梅对着林如海笑了笑:“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说,大家都是同志,相互关照是应该的。”
吴建涛书记看向林如海:“柳燕梅同志刚来,对这里不熟悉,林队长,你带她熟悉一下村里的情况。”
林如海点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吴建涛书记又说道:“另外,过几天组织上会送一批物资过来,你们要做好接收准备。”
林如海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吴建涛书记接着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柳燕梅同志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们多照顾她一点。”
林如海:“放心吧,吴书记,我会照顾好柳燕梅同志的。”
吴建涛书记点了点头:“那就好。”
柳燕梅也对着林如海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林队长了。”
林如海说道:“不麻烦,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吴建涛书记说道:“好,你们聊,我先走了。”
林如海和柳燕梅目送吴建涛书记离开,然后林如海对柳燕梅说道:“柳燕梅同志,我带你去熟悉一下村里的情况吧。”
柳燕梅点了点头,说道:“好,麻烦你了。”
于是,林如海带着柳燕梅在村里转了一圈,向她介绍了村里的基本情况。
柳燕梅对村里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对林如海说道:“林队长,谢谢你,你对村里真是太熟悉了。”
林如海说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石云天看到林如海,跑了过来,小黑呢在身后,来到林如海身前:“林大叔!”
林如海摸了摸石云天的头,说道:“云天,跑哪儿去玩了?”
石云天说道:“我和小黑到处逛了逛。”
石云天看到旁边的枊燕梅,问道:“林大叔,这是谁啊?”
林如海说道:“这是柳燕梅同志,是组织上派来办校的。”
柳燕梅对着石云天笑了笑,说道:“你好。”
石云天有点害羞,说道:“你好……”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你先去玩吧,我和柳燕梅同志还有事要商量。”
石云天说道:“好,林大叔再见!”
柳燕梅对石云天说道:“再见。”
石云天说完就跑走了,小黑也跟在他身后。
柳燕梅看着石云天的背影,说道:“这个孩子真可爱。”
林如海说道:“是啊,云天很懂事,比一般的孩子都成熟,村里的孩子都很喜欢他。”
林如海又说道:“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初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爹为了不暴露我,被鬼子杀了。”
柳燕梅说道:“真可怜。”
林如海说道:“不过现在好了,云天已经长大了,还懂事了,我也放心了。”
林如海又对柳燕梅说道:“云天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们可以多接触一下。”
柳燕梅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会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房间,林如海和柳燕梅坐在房间里,开始商量办学的事情。
另一边石云天回到家,娘正等着他呢。
石云天喊道:“娘,我回来了。”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云天,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石云天回答道:“我和小黑出去玩了。”
马秀荣说道:“快洗手吃饭吧。”
石云天应了一声:“好。”
他放下东西,走进厨房洗了手,然后坐在桌前开始吃饭,石云天狼吞虎咽地吃着饭,马秀荣在一旁给他夹菜。
马秀荣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过了一会儿,石云天放下碗筷:“娘,我吃饱了。”
马秀荣说道:“吃饱了就去休息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好。”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另一边,柳燕梅和林如海还在商量着办学的事情。
天已经很晚了,林如海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还要继续。”
柳燕梅说道:“好,那林大叔你早点休息。”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也早点休息吧。”
柳燕梅说道:“好。”
说完,两人便各自回到了房间,到了第二天,石云天放完牛回来,又开始了挖地道的任务。
这次他挖地道挖得更加卖力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为了帮助游击队打鬼子,石云天按照他穿越前对地道的了解挖着地道。
挖着挖着,突然遇到了一块大石头,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挪动分毫。
石云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自言自语道:“这么大的石头,我该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他开始从石头的旁边向下挖,直到露出石头的底部,他拿来一根木头,放在石头的底部,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头撬开。
石云天看着被撬开的石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继续挖着地道,由于之前有了经验,这次他挖得更快了。
另一边,民兵队的人上山砍树,为孩子们制造桌椅板凳,民兵队的人砍了几棵大树,他们先用锯子将木头锯成木板,然后再用刨子将木板刨平。
做完这些,他们又把木板用钉子钉在一起,做成桌椅板凳的雏形,最后,他们再用砂纸打磨一下桌椅板凳的表面,让它们变得更加光滑,一个上午的时间,民兵队的人就做好了几十套桌椅板凳。
…
第26章 开课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直到晚上,夜幕降临时,家家户户都已经进入梦乡了,,石家村村口处秘密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悄悄找到柳燕梅,是专门来护送课本的。
那人说道:“印刷所的同志们,赶了一晚上才印出来的。”
柳燕梅接过课本后,感谢道:“谢谢你,同志。”
那人说道:“柳老师客气了,这是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我当然要安全送到了,况且这还是能为了让孩子们有书读嘛。”
柳燕梅说道:“是啊,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请替我转达组织,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一定会把孩子们培养成才。”
那个人说道:“好,我会转达的。”
那个人继续说道:“我得走了,鬼子的封锁线越布越密,遇到鬼子的巡逻队就麻烦了。”
柳燕梅对那个人说道:“嗯,同志,你路上小心点。”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趁夜摸黑朝着村口方向离去,柳燕梅目送他离开,然后拿着课本回到了家里。
此时石云天坐在院子里,看着黑夜中天上那繁星闪闪,夜里凉风吹过,村中不时传来狗叫声与草丛中虫鸣之声交织在一起,石云天躺在地上,仰望着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屋子中马秀荣在煤油灯的照亮下一针一线的为石云天赶制出了一个书包,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天刚蒙蒙亮,就听到外面的阵阵鸡鸣声。
石云天起了个大早,将昨晚挖好的地道用石板盖好,并将之前挖出来的土掩埋起来,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回到了屋子里,看到马秀荣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马秀荣笑着对石云天说道:“快点来吃饭吧,吃完好去上学。”
石云天心里苦啊,想道:“唉,真是服了,穿越之前要上学,穿越之后还要上学。”
他吃完早餐,背起书包,走出家门,石云天来到了学堂,进了教室门,看到孩子们已经到了,他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柳燕梅这时也走了进来,说道:“同学们好,我叫柳燕梅,大家可以叫我柳老师,从今天开始,我们列宁小学就正式开课了。”
话音刚落,孩子们就都热烈地鼓起掌来欢迎柳燕梅老师的到来。
柳燕梅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几个字,接着转过来身子,对孩子们说:“来,孩子们,跟我读,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爱自己的祖国。”
紧接着讲台下面的孩子们也跟着读了起来:“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爱自己的祖国。”
石云天拿着翻开的书挡在面前,一脸无奈,心里想着:“太尴尬了,尴尬的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这简直太幼稚了,我堂堂的一个穿越者,竟然跟着一群小学生认字,显得我很格格不入哎,这要是说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柳燕梅说道:“同学们,今天第一课,我们来学习国文,请大家翻开课本第1页。”
孩子们打开课本,认真地听着柳燕梅讲课。
柳燕梅讲道:“同学们,国文是中国的文化,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学好国文对我们每一个人都非常重要。”
柳燕梅接着说道:“国文的学习需要我们用心去感悟,用情去体会,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地学习,将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柳燕梅继续说道:“正如同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里说的,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意思就是…。”
柳燕梅讲完,孩子们都认真地听着,柳燕梅老师又教给孩子们认字。
石云天双手撑着下巴,心里想着:“好无聊啊,饶了我吧。”
终于到了下课,石云天如释重负,收拾好书包就回家,回家后,石云天扑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下午其余的时间,石云天又开姶了挖起地道,他挖得十分卖力,一下午的时间,就挖出了好几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云天将地道口的石板盖好,回到了家中,晚饭后,石云天和马秀荣一起坐在院子里乘凉,小黑趴在石云天身边。
这时妇救会来人了,来人是妇救会的成员王桂萍,家中排行老二,别人都叫他王二嫂。
石云天喊道:“二嫂,你来啦。”
王桂萍应了一声,说道:“云天,你娘呢?”
石云天说道:“在屋里呢。”
王桂萍走进屋里,和马秀荣聊了起来,说是妇救会要开会,让她赶紧去。
马秀荣听了之后,说道:“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去。”
马秀荣收拾好,和王桂萍一起出门了,石云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小黑在一旁陪着他。
妇救会上,王桂萍和马秀荣坐在角落里,其余人员也端正的坐在位子上,听着妇女主任讲话。
妇女主任说道:“同志们,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开展抗日救亡运动,我们妇救会也要积极行动起来,为抗战出力。”
妇女主任顿了顿,接着说道:“咱们妇救会的主要任务就是组织妇女们为前线的战士们制作军鞋、军衣、棉被等物资,支援抗战。”
妇女主任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要组织妇女们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动员妇女们送子参军,保家卫国。”
妇女主任说道:“同志们,现在抗战形势非常严峻,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为抗战胜利而努力奋斗!”
妇女主任讲完,大家热烈鼓掌,会议结束后,王桂萍和马秀荣还有其他的妇救会成员散场回家了,石云天在家里已经在炕上睡觉了。
…
第27章 石云天大病
马秀荣等人开完会后就各自回家了,等马秀荣回到家,看着在炕上熟睡的石云天,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石云天身上的被子都快被蹬的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了。
马秀荣笑着走过去,轻轻把被子给石云天盖好,石云天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马秀荣坐在炕边,看着石云天熟睡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石云天继续睡着觉,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马秀荣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石云天继续睡着,梦中,石云天一家三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不过,这时突然出现几个日本鬼子,这几个日本鬼子一脸凶相,手里还都提着一把刺刀,石云天愣愣的看着日本鬼子的刺刀。
石云天的父母为了保护他,与鬼子展开了殊死搏斗,但终究因寡不敌众,其中一个鬼子举起枪朝着石云天的爹就开了一枪。
石云天的爹中弹之后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石云天看到这一幕,大喊:“爹!”
石云天喊爹的同时突然惊醒,大口喘着气,眼角残留着泪痕,石云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和眼角的泪水,坐起身来,抬头一看已经天亮了,石云天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心中充满了悲凉。
没错,他想爹了!自从他穿越到这里,与这个家庭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而他的爹却不幸在一周之前被鬼子给枪杀了,石云天每天都能梦到他爹。
石云天下炕,准备去洗漱,小黑也醒了,对着石云天汪汪叫了几声。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说道:“走,咱们去吃饭。”
马秀荣准备好了早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石云天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上学去了,直到放学回到家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石云天赶忙往家跑,可是雨越下越大。
眼看就要到家了,可是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
石云天回到家,马秀荣看到石云天浑身湿透,连忙问道:“怎么淋成这样?
马秀荣赶紧拿出毛巾帮石云天擦干头发,然后又去给他找换洗衣服,秋天的雨后有些冷,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马秀荣听到石云天的喷嚏声,连忙问道:“是不是着凉了?”
石云天说道:“娘,我没事。”
马秀荣给石云天找了一身干衣服换上,又给他喝了一碗姜汤,石云天喝完姜汤,感觉舒服多了。
直到晚上,石云天躺在炕上,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的缘故,不到半刻钟的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东方第一缕阳光升起,石云天还在炕上睡觉,没有起来,马秀荣走进房间,看到石云天还在睡觉,不过她注意到石云天脸很红,头上冒了很多汗,马秀荣连忙摸了摸石云天的额头,发现果然很烫。
石云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马秀荣站在一旁:“娘,什么时候了?”
马秀荣心疼地说:“云天,你发烧了。”
石云天连忙说道:“娘,我没事。”
石云天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马秀荣连忙把石云天扶回炕上,又给他盖上了被子。
马秀荣又去熬了一碗姜汤,然后端到石云天面前,石云天虽然不想喝,但还是勉强喝了下去,石云天喝完躺回到了炕上,接连又咳嗽了几声。
马秀荣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石云天说道:“咳咳…娘,我没事,咳咳,只是头有点晕。”
马秀荣坐在石云天身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石云天看着马秀荣,说道:“娘,我没事的,您别担心。”
马秀荣用毛巾浸在水里,拿出之后拧干,然后轻轻地敷在石云天的额头上。
马秀荣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你再睡会。”
石云天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又睡着了,石云天做了个梦,又梦见爹了,他爹背着她到处转,还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可惜梦醒一场空,石云天又咳嗽了几声。
马秀荣听到咳嗽声,连忙问道:“云天,怎么了?”
石云天说道:“娘,我没事,就是喉咙有点痒。”
马秀荣连忙去给石云天倒水,石云天接过水杯,一口气把水喝完了,石云天喝完水,感觉舒服多了,马秀荣又帮石云天掖了掖被子。
石云天看着马秀荣,说道:“娘,您别忙了,我没事。”
马秀荣心疼地看着石云天,说道:“傻孩子,娘不忙。”
一直到了第二天,石云天的烧终于退了,昨晚上出了一身的汗,虽然烧退了,石云天还是感觉头疼,浑身无力,嗓子像刀片拉的一样疼。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石云天才感觉好受了一点,这时外面王小虎和李妞得知石云天病了,今天特地来看望一下他,王小虎和李妞一进来,就看见石云天躺在床上。
王小虎和李妞走到石云天床边,王小虎问道:“云天哥,你感冒好些了吗?”
石云天笑着说道:“好多了,谢谢你们来看我。”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看俺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王小虎从兜里掏出几个鸟蛋,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鸟蛋,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王小虎说道:“俺在后山的老槐树上掏的。”
石云天一听,好家伙,这王小虎又去掏鸟窝了,他是真喜欢掏鸟窝呀!
李妞也说道:“云天哥,你快趁热吃吧!”
石云天笑着说道:“谢谢你们。”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王小虎又说道:“云天哥,你好好养病,俺们改天再来看你。”
石云天说道:“好,谢谢你们。”
王小虎和李妞走后,石云天开始吃鸟蛋,石云天把鸟蛋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感觉非常鲜美,石云天吃完鸟蛋,感觉精神好多了。
…
第28章 漂流大作战
石云天的病情逐渐好转,他感到一身的轻松,穿上衣服,下了炕之后,石云天来到院子里,躺在炕上病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憋了这么久都快闷死了。
石云天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也精神多了。
这时小黑也向着他跑了过来,石云天蹲下身子,伸出手抚摸着小黑光滑柔软的毛发,小黑也顺势在他的腿上蹭来蹭去,还不停地摇着尾巴。
看到小黑,石云天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他抱起小黑,在小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黑也汪汪地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石云天。
石云天把小黑放在地上,小黑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跑开了,石云天看着小黑远去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石云天看着小黑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小黑是他最好的朋友,不管什么时候,小黑都会陪着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景色,他感到心情十分舒畅,他决定出去走走,石云天走出院子,沿着村边的小路向前走去,微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来一丝丝的凉意,天空中,白云朵朵,偶尔有几只小鸟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这时,石云天来到儿童团训练的地方,儿童团员们正在认真地训练,看到石云天来了,他们立刻围了上来,儿童团员们叽叽喳喳地问候着石云天。
李妞看到石云天,高兴地跑了过来,大声说道:“云天哥,你病好了吗?”
石云天说道:“没事了,我已经好了。”
王小虎说:“那就好,云天哥。”
李妞说:“云天哥,我们都很想你呢。”
石云天笑着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
正好这时儿童团也训练的差不多了,他们决定一起去玩。
这时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俺们今天玩什么呀?”
这时林驰叶站出来说道:“要不,我们去玩漂流怎么样?”
王小虎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俺喜欢。”
石云天说道:“好,那就去玩漂流。”
李妞说道:“云天哥,你病刚好,去玩水能行吗?”
石云天说道:“没事,这点小病不算什么。”
林驰叶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去玩漂流。”
儿童团员们欢呼雀跃,他们迫不及待地向河边跑去,在玩漂流之前,还要造成一批竹筏来,儿童团员们分工合作,有的去砍竹子,有的去绑绳子,还有的去准备其他工具。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儿童团员们终于做好了一批竹筏,儿童团一共十二人,分成四组,每三人一组。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这个组合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而林驰叶自然是和他的两个伙伴,一个赵行阳,一个孙小栋。
其他两组也各自分好了队员,四组全部就绪,儿童团员们上了竹筏,他们将开始一段刺激的漂流旅程。
四组竹筏在河水上激流勇进,石云天和林驰叶两组,几乎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互不相让,都想要超过对方。
王小虎和李妞卖力的划动竹筏,另一边赵行阳和孙小栋也卖力的划动竹筏。
石云天和林驰叶四目相对,好似之间有电流交错,虽然两个人眼神交流激烈,但他们依然全神贯注地划着竹筏,丝毫没有分心。
身后两组也不廿示弱的划着竹筏,周棣对着身后两人说道:“加快速度,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
说完周棣和他的两个伙伴也卖力的划着竹筏,就这样,在四组竹筏的相互竞争下,漂流旅程变得更加有趣。
石云天和林驰叶两组依然保持着领先,而这两组是一会领先的是林驰叶那组,而紧接着石云天他们又超过了对方,双方一前一后保持着这种僵局。
不过这时前面是一个大弯道,这个弯道非常急,而且水流湍急,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翻船。
王小虎和李妞心里非常紧张,他们两个非常害怕翻船。
林驰叶见状叫赵行阳和孙小栋两人减缓了速度,石云天却不以为然,这里就是他们必胜的关键,他知道,这个弯道是唯一能够让他超越林驰叶他们的机会。
石云天让王小虎和李妞加快了速度,王小虎和李妞也豁出去了,他们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划着竹筏。
在转弯的同时,石云天用一根稍微粗一点结实的竹杆伸入水里的地面,用力调转竹筏的方向,来了个漂移。
儿童团员们都惊呆了,这种漂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见,一个急转弯,石云天几人险些翻船,但却超过了别人一大段距离。
林驰叶见状连忙让赵行阳两人加快速度超过他们,虽然林驰叶他们加快了速度,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石云天他们已经超过了他们。
在离终点越来越近的时候,石云天几个人迅速的划着竹筏冲向终点,几乎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比赛结果出来了,石云天几人勇夺第一,紧跟着的是林驰叶一组拿了个第二,周棣几人虽然吃了点苦头,但也拿了个第三,最后一组则是以刘克之为首的一组,是与周棣并列第三的一组,实力也不弱。
不过,对于儿童团员们来说,漂流比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通过比赛让大家明白团结的重要性,三人一组,必须协调起来,才能划好竹筏。
经过一场速度与激情的漂流大赛,时间也不早了,儿童团分别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石云天一边走着一边哼歌:“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
而谁也没有料想到,就在同一时间的日本鬼子的军营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
第29章 地道雏形
日本鬼子的军营里,一队鬼子在巡逻,而军营中小田吉平在和其他军官开着一场关于清乡的会议,而这次一个中佐也在场。
小田吉平说道:“最近清乡行动中我们发现在石家村里面的民兵队非常的活跃,如果不想点办法,他们在我们清乡的道路上捣乱,我们的行动就会变得异常的艰难,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他们。”
一个中佐山本和田附和道:“现在除了各种游击队,还有很多民兵,这样对我们的清乡行动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阻碍,石家村的民兵队,更是在清乡的这段时间里,协助红军伤员的转移,和各种物资的偷运,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清乡的军队只能吃败仗。”
小田吉平说道:“看来我们得改变一下策略了。”
福本涉雄道:“不错,我们应该派出精锐部队,悄悄的潜入进石家村,来个一锅端,将清乡路上的阻碍清除,将伤员与物资转移的人,全部杀掉,这样我们就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小田吉平冷笑道:“福本君,你的建议不错,就按你的计划执行,这次的奇袭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福本涉雄立正敬礼道:“哈伊!”
而另一边,石云天又在院子中挖着地道,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地下已经有了很大的空间。
石云天说道:“现在咱们已经有了一个地下的雏形了,照这样的进度,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完成整个地下的建造。”
石云天走出地道将石板盖好,铺上一层土隐藏起来,石云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到了屋内。
马秀荣见石云天回来了,说道:“云天,累了吧,快来吃饭吧。”
石云天洗了洗手,来到餐桌前坐下,马秀荣已经给他盛好饭了,石云天说道:“谢谢娘。”
吃过晚饭后,林如海这时走了进来,石云天说道:“林大叔,你来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嗯。”
马秀荣说道:“如海兄弟,来的正好,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吧。”
林如海摆摆手说道:“不了,我吃过了。”
马秀荣问道:“如海兄弟,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林如海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有点事。”
马秀荣说道:“如海兄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忙的。”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吃饱了就出去玩吧,我跟你娘说点事。”
石云天说道:“好。”
石云天起身走出了房间,马秀荣问道:“如海兄弟,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林如海说道:“云天娘,是这样的,妇救会主任因组织上的任务要被调离,经过我们一致商议,这个妇救主任的职位由你来当,我来征求下你的意见。”
马秀荣不敢相信的问道:“如海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能当妇救会主任呢?我怕我做不好。”
林如海说道:“云天娘,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人,村里谁家有困难你都会去帮忙,村里人都喜欢你,你还年轻,是个当领导的料,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马秀荣激动的说道:“如海兄弟,谢谢你的认可,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林如海说道:“好,那我回去就向上级汇报,相信过不了几天你就能上任了。”
林如海说道:“云天娘,那我先走了。”
马秀荣说道:“如海兄弟慢走。”
石云天问道:“娘,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马秀荣说道:“你林大叔说,妇救会主任因组织上的任务要被调离,经过我们一致商议,这个妇救主任的职位让我来当。”
石云天说道:“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娘是最厉害的!”
马秀荣说道:“你就知道哄娘开心。”
石云天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马秀荣说道:“好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地里干活呢。”
石云天说道:“娘,晚安。”
随后说罢,石云天便回了房间,躺回到炕上,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屋外夜晚,此时已进入晚秋,凉风之中伴随着草丛中一丝丝虫鸣,皎洁的月光照在这片士地上,显得格外安洋。
清晨,伴随着鸡鸣声,东方的第一缕朝阳缓缓升起。
马秀荣来到房间,说道:“云天,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石云天迷迷糊糊的说道:“娘,我再睡一会儿。”
马秀荣见石云天不起来,又开启了唠叨模式,石云天被唠叨的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不情愿的起床。
石云天心里想着:“唉,小孩子命苦啊,无论是现代还是穿越后,父母都一个样。”
石云天洗漱完后,马秀荣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石云天吃过饭后,便来到了院子里。
石云天来到院子内,他抬头看向天空,此时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微风徐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石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石云天走出门,小黑跟在身后,正好碰到林如海。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石云天疑惑的看着林如海,问道:“林大叔,你找我什么事?”
林如海一脸兴奋说道:“你小子当初提议挖的地道,如今已经有了基础的雏形。”
石云天惊讶的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如海继续说道:“等地道挖好了,就能派上大用场了,到时候鬼子再来,咱们也不用怕他们了。”
石云天心里乐坏了:“那当然,我可是看过电影视地道战的人。”
林如海继续说道:“云天,你小子真是奇才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石云天心里想着:“那当然了,我是谁呀?我可是21世纪穿越来的。”
不仅如此,此时的石家村,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村外设了一棵消息树,只要消息树一倒,村子里的人就知道鬼子要来了,村口也挖了一条长长的战壕,用来阻击鬼子,此时的石家村,已经成了铜墙铁壁,鬼子想进来,没门。
石云天心里想着:“小鬼子,你们就等着瞧吧,小爷早晚要把你们打回老家去,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
第30章 再袭石家村
临近中午,村子里村民们还在各自忙各自手里的活,再过两个周就要入冬了,他们在为过冬做准备。
地里的农活已经忙完了,妇人们正在家里纺纱织布,做些针线活,男人们则扛着锄头在田间地头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而就在此时的鬼子军营里,这些小鬼子也没有在闲着,他们正在为今晚对石家村的奇袭做着最后的准备。
此时的鬼子大佐小田吉平,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小田吉平说道:“这石家村,着实狡猾,前几次派去的部队全部被他们消灭,我们这次一定要好好计划一下,不能再失败了。”
此时,鬼子大佐小田吉平身旁的少佐福本涉雄,开口说道:“大佐阁下,不如我们派一支小分队,趁夜摸进石家村,趁他们不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田吉平点了点头,说道:“嗯,福本君,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随后,小田吉平又吩咐道:“福本君,你带领一支小分队,今晚潜入石家村,一定要将石家村夷为平地。”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继续说道:“另外,你告诉手下的士兵,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军法从事!”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随即,小田吉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次行动一定要保密,不能走漏风声,否则,皇军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看了看地图,说道:“去吧,福本君,祝你好运!”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随即,福本涉雄便转身离开了,小田吉平看着福本涉雄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直到晚上,夜幕降临,天空中一轮明月被一缕飘来的云挡住,好似在为这场奇袭点缀着。
福本涉雄带领着鬼子小分队,已经悄悄地摸到了石家村外围。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接近石家村,想要一举歼灭石家村的所有人,石家村内,村民们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依旧沉浸在忙碌的生活中。
而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紧接着枪声大作,石家村的宁静被打破了。
枪声瞬间划破了夜空,鬼子的大部队已经出现在了石家村外围,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石云天此时听到枪声,连忙跑出门来查看情况,正好碰到了林如海和徐向龙。
石云天连忙问道:“林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说道:“鬼子来突袭了,怪我太大意了,让鬼子有机可乘,我去通知其他人,你们赶快下地道!”
石云天连忙点头说道:“好,林大叔,那你们小心!”
说罢,石云天便回到了屋里:“娘,鬼子来了,快进地道!”
随后,石云天和马秀荣一起进入了地道,在石云天他们进入地道后,林如海和徐向龙便立刻组织其他村民进入地道。
因为地道里和其他人家的地道是相通的,所以大家都聚在了一起。
此时,鬼子已经冲到了石家村内,见人就杀,场面十分混乱,一些没来的及跑的人纷纷中弹倒在了地上。
林如海、徐向龙带着民乓队在各个可以利用的掩体中阻击敌人,一些民兵队的人,在一些房屋的墙壁上把一块砖拿走从这个空隙中射杀小鬼子。
福本涉雄怒道:“八嗄牙路,给我打!”
顿时,枪声大作,火光冲天,鬼子的机关枪“哒哒哒”的身向周围的墙壁上,时不时还有手雷在周围炸开。
有的民兵队员被机枪射中倒下,有的被子弹击中,但仍然顽强的抵抗着,死死的拿着枪对着敌人。
民兵队其中一个叫高振武的对鬼子那是真的下狠手啊,鬼子一露头就被他一枪爆了头。
高振武骂道:“他娘的小鬼子,吃你爷爷一枪!”
高振武边打边说:“他奶奶的小鬼子,有种放马过来,爷爷让你们有来无回!”
而鬼子在福本涉雄的带领下,步步推进,几乎没把高振武他们放在眼里,鬼子用机枪压制住了高振武他们,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林如海和徐向龙见此情景,立刻命令民兵队撤退,民兵队都撤入了地道里。
鬼子看到民兵队没有了动静,四周一片寂静。
福本涉雄吼道:“给我搜!”
鬼子们翻箱倒柜,连老鼠洞也不放过,但很可惜,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福本涉雄骂道:“八嗄牙路,中国人狡滑的干活!”
王二狗走到福本涉雄的身旁说:“太君,他们一定是都藏起来了。”
福本涉雄说道:“八嘎牙路,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王二狗点头哈腰的说:“是,太君,小的这就去办!”
随后,王二狗就带着几个鬼子开始在村里到处乱翻,他们几乎把整个石家村都翻了个遍,但却一无所获。
福本涉雄气得暴跳如雷,福本涉雄骂道:“八嘎牙路,给我把村子烧了!”
王二狗谄媚的说道:“太君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随后,鬼子便开始点火烧房子,一时间,石家村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鬼子们也趁乱离开了石家村。
到了第二天,石家村只剩下了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村民们从地道里出来,见到这一场景,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
石云看着眼前的场景,握紧了拳头:“该死的小鬼子!”
林如海说道:“乡亲们,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团结起来,一起打鬼子!”
村民们纷纷响应:“对,打鬼子!”
随后,石云他们便开始组织村民重建家园,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石家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但是,石云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知道,鬼子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来袭,于是,他们又开始积极备战。
…
第31章 奇怪的商客
村子经过重建以后,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村民们又在忙碌着各自手里的活,民兵队一众也在加紧的训练,石云天带着小黑和王小虎、李妞手里拿着红缨枪在村口站岗放哨。
小虎抱怨道:“站岗真无聊,还不如让我去打鬼子呢。”
石云天严肃的说道:“小虎,站岗也要认真,不能马虎,要是鬼子来了就麻烦了,这样我们也好提前通知村民做好准备啊。”
李妞也说道:“小虎哥,你这个性子太急,要沉稳一点。”
小虎撇了撇嘴说道:“知道了,你们就知道说我。”
石云天说道:“行了,别贫嘴了,继续站岗吧。”
正在几人闲谈的这段时间里,远处一个人影正朝着这边行走,突然小黑朝着前面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发现情况了。
石云天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小黑。”
小黑还是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汪汪叫着,石云天顺着小黑所看向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往这边靠近。
石云天警惕地对身边的王小虎和李妞两人说道:“大家小心,有人过来了。”
随后,那人影越走越近,大家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原来是一个行商打扮的男子,一副商贩的模样,留着八字胡,肩上挑着担子,篮子里有各种各样东西。
那个商贩走近之后,石云天举着红缨枪问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商贩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别紧张,我是做生意的。”
石云天疑感的问道:“现在兵荒马乱的,哪有什么生意可做?”
商贩说道:“我是从外地来的,一路奔波,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所以想在这讨口饭吃。”
李妞看着他这么说,也说道:“云天哥,我看他挺可怜的,要不就让他在这歇歇脚吧。”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商贩想了想说道:“那好吧,你跟我来吧。”
那个商贩听到石云天答应让他进去了,便高兴的说道:“谢谢小兄弟,你真是个好人。”
随后,石云天便带着商贩往村里走,小黑则一直跟在石云天的后面,到了村里以后,石云天把商贩带到了自己家里,让他坐下休息。
商贩感激地说道:“谢谢小兄弟,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石云天说道:“不用客气,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石云天便离开了,商贩看着石云天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商贩低声自语道:“哼,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这个商贩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环顾四周,却不知,石云天并没有走远,躲在屋子里的墙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石云天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那商贩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过面条。
石云天说道:“快趁热吃吧,一会凉了。”
商贩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环顾四周。
石云天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商贩笑着说道:“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石云天说道:“那就好,不够还有。”
那个商贩突然向石云天问道:“哎,对了,听说最近鬼子到处扫荡,抓壮丁修炮楼,但你们这里却跟没事一样,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石云天一听,心想:“果然没安好心,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石云天将计就计,故意压低声音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村子里有地道。”
商贩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地道?在哪呢?能带我去看看吗?”
石云天故作为难的说道:“这恐怕不太好吧。”
商贩说道:“哎,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中国人,互相帮助嘛,再说我也可以帮忙做做宣传,一起抵抗日本人。”
石云天说道:“那好吧,我带你去看看。”
随后,石云天便带着商贩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道口。
石云天说道:“这就是村里的地道,平时都是关着的,只有遇到特殊情况才会打开。”
商贩说道:“看来你们村的人挺聪明的。”
石云天说道:“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商贩点点头,说道:“嗯,确实如此,看来你们村的人果然不一般。”
石云天说道:“好了,既然看完了,你也该走了吧?”
商贩说道:“嗯,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随后,商贩便离开了村子,石云天看着商贩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随后石云天找到了林如海:“林大叔!”
林如海问道:“云天,有什么事吗?”
石云天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林如海说道:“这个商贩确实有些可疑,说不定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我有个想法,我们在地道口埋上地雷,只要鬼子去挖地道口的时候,轰!嘿嘿…。”
林如海听了以后,连连点头:“好主意!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石云天笑着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埋地雷。”
说完,石云天便和林如海一起向地道口走去,石云天和林如海来到了地道口,开始布置地雷。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地雷埋好了,只要鬼子一来,肯定会中计的。”
林如海说道:“嗯,好样的,云天。”
林如海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两人便离开了地道口,在回去的路上,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你以后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特别是陌生人。”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记住了,林大叔。”
林如海摸了摸石云天的头:“真是个好孩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这样两人各自回到了家,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第32章 地道危机
日本鬼子的军营里,小田吉平正在看着桌?上的地图,深思着接下来的部署,经过上级的支援和时常的打荡鬼子现在是要枪有枪,要粮有粮,他们誓必要清剿眼前的敌人,这时王二狗带着那个商贩从门口走了进来。
小田吉平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二狗说道:“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
那个商贩王小二说道:“太君,我已经打探到村子里的情况了。”
小田吉平问道:“哦?说说看。”
王小二说道:“报告太君,村子里原来有地道,那些泥腿子都跑到地道里去了。”
小田吉平皱了皱眉头:“哦?呦西,地道?搜嗄,怪不得福本君上次找不到人,原来躲在地道里。”
王小二说道:“不过太君,我已经找到了地道的入口。”
小田吉平:“哟西,你的做的很好,赏赐大大的有。”
王小二说道:“谢谢太君,能为太君办事是我的荣幸。”
小田吉平又说道:“这次,我要亲自去会会这帮刁民。”
另一边,徐向龙正在训练民兵队,这时,林如海走了过来。
徐向龙:“林队长!”
林如海说道:“老徐,我刚刚得到消息,鬼子要来攻打我们村子。”
徐向龙问道:“消息可靠吗?”
林如海说道:“绝对可靠,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个商贩肯定是小田派来打探虚实的奸细,鬼子应该很快就快来了。”
徐向龙说道:“好,我知道了!”
林如海说道:“对了,鬼子这次来,肯定有备而来,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徐向龙说道:“放心吧,队长,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林如海说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多加小心。”
这时,正是王小虎站岗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有一队鬼子正朝着村子这边前进,王小虎将消息树推倒,石云天和李妞得到消息,石云天赶紧找到林如海。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鬼子来了。”
林如海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快进地道。”
石云天说道:“好,那你们小心。”
随后石云天三人进了地道,民兵队的人则躲进屋里准备迎击鬼子。
小田吉平带着鬼子进人村子以后,发现四下里无人,一猜准是钻进地道,小田吉平让手下的鬼子去搜所有地道口。
小田吉平冷哼一声:“哼,哟西,想跟我玩地道战,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过鬼子没有料想到,他们找的地道口是假的,用来伪装骗他们的,当鬼子挖地道口的时候,结果碰到地雷,“轰”的一声,就送了几个鬼子上西天了,几个鬼子打开屋子的门,也触发了地雷,又是几声惨叫。
民兵队见状,也开始了反击,一时双方交上了火。
小田吉平怒道:“八嗄牙路!反击,给我打。”
石云天几人在地道里和村民在一起,听到上面的枪声,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石云天不耐烦道:“躲在地道里,真没劲,真想出去打鬼子去。”
王小虎也附和道:“对啊,与其待在这里,还不如俺们出去打鬼子有意思。”
李妞说道:“不行!林大叔说了不让出去,让我看着你们。”
王小虎说道:“妞妞,你放心,俺们不出去,俺们就在地道里打鬼子。”
石云天也附和道:“对,咱们就在地道里打鬼子,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妞又道:“那也不行!”
王小虎说道:“好妞妞,你就让俺们去吧,不会有事的。”
石云天也说道:“是啊,妞妞,就让我们出去吧。”
李妞说道:“不行!林大叔说了,外面太危险了,你们谁也不准出去。”
马秀荣也走过来说道:“云天啊,就听妞妞的,就待在地道里吧你们啊。”
王小虎说道:“那好吧,俺们都听妞妞的吧,云天哥?”
石云天一脸黑线道:“小虎,你怎么也变卦了?”
王小虎说道:“俺也不想啊,俺也想出去打鬼子,但是俺听妞妞的。”
石云天见娘和王小虎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应了下来。
石云天心想:“切,不出去就不出去,作为21世纪的有志青年不跟你们两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妞说道:“这还差不多。”
这时上面的战况,民兵队为了节省弹药,全都撤到了地道里。
小田吉平见状,冷哼一声道:“给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随后鬼子开始用铁锹朝着地面就挖了起来。
小田吉平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快快的,给我挖!”
经过一段时间的挖掘后,鬼子已经挖了很深了,地道下面,石云天等人还在下面,林如海一众因弹药不足也赶了过来,北时他们发现地道的顶部有些许沙土从上面一点点往下掉了下来。
王二狗看着这很深的大坑,对着小田吉平说道:“太君,地道快被挖开了。”
小田吉平看着大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哟西,这下看这帮赤匪往哪里藏。”
王小虎见状说道:“鬼子在挖地道,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大家先不要着急,保持冷静,静观其变。”
鬼子不停歇的往下挖着土,地面逐渐被挖出一个很深的大坑,小田吉平看着这一幕,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地道顶部的沙土往下掉的是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被挖开了。
李妞担心的问道:“怎么办?地道快被挖开了。”
石云天看着沙土说道:“再这样下去,地道肯定就会被挖开的。”
林如海让大家别出声,靠在墙边,此时他也是束手无策了,只能随机应变,这时,鬼子锤下最后一下子铁锹,地道终于还是被彻底的被挖通了。
…
第33章 查缺补漏
随着鬼子的最后一铁锹落下,这一下子,地道终究是被挖通了,随着最后一堆沙土的落下,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王二狗见状,来到小田吉平的面前说道:“太君,地道,挖通了。”
小田吉平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王二狗说道:“王桑,你的,去喊话,叫他们出来。”
王二狗应道:“是,太君,小的这就去。”
王二狗来到洞口前对着下面说道:“乡亲们,都出来吧,皇军有好生之德,只抓赤匪,不抓平民百姓,只要你们出来,皇军的不会为难你们。”
但是,村民们并没有回应他,虽然没人招呼,但突然从底下飞出了一颗手榴弹回应了他,王二狗见状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去。
手榴弹在一旁炸开,弥漫着滚滚浓烟,王二狗趴在地上抱着头吓坏了,连忙爬起来跑回了小田吉平的身边。
小田吉平见状,生气的骂道:“八嘎牙路!给我灌水!”
随后几个鬼子就拿来一根管子对着洞口开始往地道灌水,水从管道里涌了出来,地道里顿时水位开始上涨。
王小虎说道:“不好,鬼子在往地道放水,这可怎么办?”
这时,林如海说道:“大家不要慌,大家先往后退,不要被水淹到了。”
大家纷纷往后退,水位上涨的很快,很快就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因为地道里全是土,加上鬼子往下放水,地道开始变得开始泥泞起来。
鬼子还在灌水,王二狗拍着马屁道:“太君这招高明啊,淹死这帮土耗子。”
地道里村民们纷纷议论道:“这可怎么办?”
石云天这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虽然在前世看过《地道战》,但他却忘记了这一点,要是提早想起来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状况。
李妞和王小虎跟在亲人的面前,也十分的着急,李妞说道:“爷爷,现在该怎么办啊?”
李建民摸了摸李妞的头,说道:“妞妞,别怕。”
这时小田吉平挥了挥示意了下几个鬼子,几个鬼子来到地道口,朝着下面丢下几个毒气弹,之后盖上稻草堵住洞口,防止毒气外散。
然后王二狗得意的笑着,说道:“太君英明,这下,赤匪和那些刁民们都跑不掉了。”
毒气弹落到地面,顿时冒出滚滚浓烟扩散开来,村民们被熏得咳嗽了起来,这毒气有点像是芥末的味道,那味道实在是太呛人了。
石云天咳嗽了两下,对着林如海说道:“林大叔,我们出去跟鬼子拼了吧!”
赵金志也叹了口气问道:“林队长,这可怎么办啊?”
林如海想了想,转头对徐向龙说道:“老徐,我们不能再躲了,必须闯出去。”
徐向龙点了点头,说道:“林队长,你说吧,怎么干?”
林如海说道:“我们分头行动,不能让鬼子一锅端了,赵村长,你带着一半村民从东面的柴房里出去,老徐和振武同志带着一半民兵队从西面吸引鬼子的注意,不可恋战,我带石云天和其余村民从后山的老榆树出去,出去以后,在村外的小树林汇合。”
赵金志说道:“好,就这么办,大家分头行动。”
说完,大家就分头行动了,赵金志带着一半村民从东面走,徐向龙带着高振武和一半民兵队朝着小鬼子冲了过去,准备吸引小鬼子的注意,至于林如海和石云天他们,因为地道有一条是通向后山的老榆树下面,所以他们则是向后山出发。
不一会儿,徐向龙和高振武带着一半民兵队从西面出来准备突围,朝着鬼子这边就开枪,徐向龙命令民兵队打一枪就跑一段距离,果然,小鬼子的注意力被民兵队吸引住了。
而在东面,赵金志也带着村民从地道里出来往树林跑去。
就这样,大家分别行动,成功的吸引了小鬼子的注意,给林如海他们突围争取到了时间。
再说说林如海带着石云天他们从后山的老榆树这边出来,路上畅通无阻,没遇到什么危险,林如海带着石云天他们一路狂奔,很快就到达了村外的小树林。
赵金志带着村民们也是安全跑出了村子,而这边徐向龙和高振武带着民兵队成功的引开了小鬼子,然后趁机也跑了出来,和石云天他们会合,大家汇合以后,都非常高兴。
林如海说道:“这次能够成功突围,多亏了大家了。”
赵金志说道:“是啊,这次我们能够成功突围,大家都功不可没。”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众人在村外待了阵儿,此时鬼子在村里没找到人,也只能悻悻而去。
大家看到鬼子走了,也都松了一口气,收拾好情绪,然后开始往回走。
回到村子,第二天,林如海和其他人商量着对策,林如海对大家说道:“这次我们虽然成功突围了,但是小鬼子肯定会再来的,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赵金志说道:“是啊,小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徐向龙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我们要加强村子里的防御工事,不过,要对付鬼子,还是要靠我们的地道,得想个办法如何应对鬼子往地道里灌水和毒气弹。”
徐向龙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时石云天进来,手里拿了一张图纸:“林大叔!”
徐向龙问道:“云天,你这是拿的什么?”
石云天说道:“这是我改进后的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的图纸。”
林如海问道:“哦?改进后的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石云天走到桌前摊开图纸,图纸上画的正是村子里的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比以前更加完善了。
石云天指向图纸说道:“你们看,我们这样改造地道,在地道口埋上地雷,鬼子只要一挖地道口就会爆炸。”
石云天又说道:“这里再挖上一个掩体,只要一杆红缨枪把住洞口,就可以防鬼子钻。”
石云天接着说道:“在地面底下,挖一排水沟,一直通向水井里,就能把积水排出去,地道里呢,多开一些小的翻口,只要把盖子盖上,就可以防火、防毒。鬼子放毒气,我们把门堵上,毒气就会从通风口出去,就算全堵上,也熏不死我们。”
然后又指向那一张地上工事:“这是高房工事,沿街的房屋,都修上夹壁墙,射击孔,街垒,地堡,门、窗都堵起来,这样就可以利用房上房下的交叉火力消灭敌人。”
众人听完石云天的话,纷纷拍手叫好。
林如海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些改进,我们就更有把握对付小鬼子了。”
徐向龙说道:“这些改进真的很不错,云天,你真是太聪明了。”
石云天得意的笑了,心里想:“那当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在穿越前看过的关于地道的设计图纸。”
林如海说道:“有了这些改进,我们就可以更好的跟鬼子周旋了,大家回去就立刻安排人去准备,尽快把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改造好。”
大家齐声回答:“是!”
大家回去以后,就开始忙碌起来,改造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忙活了好几天,终于改造完成了,林如海和徐向龙来检查工作,发现改造后的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更加坚固了,心里都很高兴。
第34章 地道战
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嘿埋伏下神兵千百万,千里大平原展开了游击战,村与村户与户地道连成片,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颤,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人仰马也翻,全民皆兵,全民参战,把侵略者彻底消灭完…
林如海和徐向龙在检查完工作后,对石云天和民兵队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于是就决定奖励一下大家。
林如海说道:“这次能够成功改造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多亏了大家,我要奖励大家,今晚我们包饺子吃,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纷纷表示要帮忙包饺子,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气氛非常热闹。
今晚上那是相当热闹,战乱年代,一年中都能吃丄一次饺子那都是好的了,饺子包好后,林如海和徐向龙把饺子煮熟,端到桌上,大家一边吃饺子,一边聊天,非常开心。
这时王小虎发现石云天不见了,林如海说道:“云天这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先吃吧,吃完了再去找找他。”
众人继续吃饺子,殊不知石云天这时正来到他爹石星亮的坟前。
自从上次石星亮遇害后,石云天一直惦记着他这个爹,自穿越以来,石云天的爹娘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了,如今他爹遇害,只剩下石云天和他娘了。
石云天走到石星亮的坟墓前,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然后说道:“爹,孩儿来看您了,爹,我们打了好几次打胜仗呢。”
石星亮的墓前放着一碗饺子,石云天说道:“爹,这是孩儿给您包的饺子,您尝尝,好不好吃?”
黑夜中,天边那微弱的月光照下,只有石云天一个人,伴随冰冷的秋风吹过,显得格外孤独和悲凉。
而另一边屋里正在所有人疑惑石云天去哪之时,石云天他娘马秀荣想起什么,说道:“我好像知道云天去哪儿了。”
众人纷纷看向马秀荣,马秀荣说道:“云天这孩子肯定去他爹坟上了,这孩子,自从他爹走后,他老是去他爹坟上,一坐就是一天。”
林如海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咱们去看看他吧。”
众人一起来到石星亮的坟前,果然看到了石云天,林如海正好听到了之前石云天在墓前的那番话,众人默默的站在原地。
林如海叹了口气,看着石云天这副模样,也眼泪不经意间流上来,林如海擦了擦泪。
过了一会儿,林如海说道:“云天,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石云天听到林如海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说道:“好。”
众人一起离开了石星亮的坟墓,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回到屋里,大家继续吃饭,林如海给石云天夹了几个饺子,说道:“云天,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
石云天一边抽泣着一边吃着饺子,泪水落在碗里,嘴里带着一点咸。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吃完饭后,林如海和徐向龙把石云天送回房间休息,石云天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眼泪又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夜幕中,此时的鬼子军营里,几个鬼子在门口站着岗,探照灯的光来回在地面移动,一队鬼子在军营中巡逻,房问中小田吉平“嘭”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小田吉平怒道:“八嗄牙路!这些刁民狡滑大大的,我们几次扑空,皇军的很生气!”
只见坐在两边的鬼子军官都一脸严肃,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小田吉平说道:“皇军也不是好惹的,限你们一个星期之内,必须把这个村庄给我踏平!”
小田吉平又说道:“这都多长时间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子都搞不定,这对我们天皇陛下对东方的圣战的进行是非常不利的,也是坚决不允许。”
小田吉平继续说道:“就这样了,我不希望再看到失败,否则你们就提头来见!”
鬼子军官们齐声道:“哈伊!”
鬼子军官们走后,小田吉平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小田吉平怒道:“八嗄牙路!真是一群废物!”
突然,门口有人喊:“报告!”
小田吉平说道:“进来。”
只见一个鬼子进来,做了个军礼,说道:“报告大佐阁下,我们在石家村外面抓到一个村子里的人!”
小田吉平闻言说道:“带进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鬼子士兵押着一个村民进来了,那村民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小田吉平。
这人名叫李元昌,是村子东头的一户地主老财,家中颇有家资。
李元昌为人胆小怕事,平时见到日本人就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小田吉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冷冷地看着李元昌。
李元昌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说道:“太君,太君,饶命啊!”
小田吉平冷笑道:“你的,大大良民?”
李元昌急忙点头说道:“是是是是是是,小的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小田吉平说道:“哟西,你的,知道那帮刁民的地道在哪里?”
李元昌犹豫了一下,说道:“太君,这……。”
小田吉平拍案而起,厉声说道:“八嗄牙路!你的,快快说!”
李元昌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之后李元昌将村子里所有的地道都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小田吉平哈哈大笑,说道:“哟西,你的,大大的良民!皇军会记住你的!”
李元昌连忙磕头说道:“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小田吉平挥了挥手,说道:“你,退下吧。”
李元昌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待李元昌走后,小田吉平对鬼子军官说道:“你们马上带人去村子里搜查,把那些刁民统统给我抓回来!”
鬼子军官们齐声道:“哈伊!”
鬼子军官走后,小田吉平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福本涉雄带着五十多个鬼子直冲石家村来,石家村里的村民听到这个消息后,都纷纷躲进了地道里。
林如海命令民兵队说道:“同志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许放空枪,小鬼子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民兵队齐声说道:“是!”
民兵队分散开来,躲各个房间,从墙上的射孔观察敌人的动向。
这时,福本涉雄带着鬼子兵冲进了村子,福本涉雄命令手下去找所有的地道口,李元昌则告诉鬼子地道口的位置,这地道口可真是隐蔽,锅灶下面,院子里的草堆下,无处不在。
只是令鬼子没有想到的是地道口都埋有地雷,一个鬼子踩到了地雷,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个鬼子刚挪动锅灶,就引爆了地道,伴随屋里的一道火光,冒出滚滚浓烟,又有几个鬼子在街上走着,民兵队就从射孔伸出枪杆,扣动报击,射向小鬼子。
福本涉雄下令反击,几个鬼子架起几挺机枪,朝着墙壁一顿扫射,民兵队躲在墙壁后面,鬼子根本打不到他们,民兵队打一枪就换一个位置。
第35章 大炮轰村
福本涉雄又下令往地道灌水,但地道岂是当初的地道,地道里已经挖了排水沟通向井里,水流入地道,又顺着排水口流入井里。
福本涉雄望向抽水的井中,发现水位没低,反而墙壁上抽的水又流进了井里,气得福本涉雄直跺脚。
之后福本涉?又下令朝地道里扔毒气弹,石云天他们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对着王小虎、妞妞说道:“走,我们去把地道口堵上。”
王小虎和李妞跟着石云天等人来到所有地道口,关上翻口,堵上了地道,毒气弹落下炸开后,进不去地道,就又从洞口出来。
福本涉雄见没法,命令下地道,而民兵队这边由于弹药缺紧,为了节省子弹,换了一种方式。
小鬼子刚爬下地道,一杆枪就刺了过来,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鬼子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爬到了地道口,又被民兵队的手榴弹炸了个灰飞烟灭,但有几个鬼子还是下了地道。
石云天见状要去打鬼子,却被李妞拉住:“不行,林大叔说了,不让我们去。”
石云天从中断章取义道:“林大叔说了不让出地道打鬼子,可没说不能在地道里打鬼子,我不出地道。”
李妞见状有些生气,说道:“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由于鬼子进的只是第一层地道,下面还有一个隐葳的地道,索性并没有发现他们。
福本涉雄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挥手示意一个鬼子过来,在他的耳边不知道悄帩说了句什么话,那个鬼子听完便离去。
没多久,那个鬼子搬来了一台大炮,架在村口,这门火炮名为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步兵炮炮管长度只有2.79米,整炮只有212千克,射击角度80度至88度,高低射界-5度至55度,炮弹初速292米每秒,射程2700米,最大射程4800米。
这门火炮是在1932年设计定型,1938年装备部队,是二战中日本陆军使用的步兵炮中最受欢迎的一种,火炮的炮身虽然短小,但是威力巨大,尤其是射击精度极高。
这门火炮一出现,鬼子的气焰更嚣张了,鬼子们架好大炮,调整角度,准备发射,福本涉雄一声令下,只听“嘭”的一声,炮弹飞向石家村。
炮弹落在村子中央,顿时火光四起,烟雾弥漫,地道里石云天他们感觉地面在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震了呢。
石云天疑惑道:“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林如海等人钻回到了地道。
石云天见状赶紧问道:“林大叔,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说道:“鬼子在用大炮轰村子。”
石云天一惊:“大炮!?”
对于身为穿越者的他很清楚火炮的威力,大炮的威力不容小觑。
这门九二式步兵炮正是鬼子上级支持他们的最新式杀伤性武器,鬼子接连不断的发射,炮弹飞进村庄狂轰乱炸。
福本涉雄在一旁一脸得意的笑,炮火声不断,,村子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石云天见状大惊失色,说道:“不行,我们要想办法阻止鬼子。”
林如海拦住石云天说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石云天见状也冷静下来,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不能出去跟鬼子硬拼。”
石云天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鬼子的火力实在是凶猛,村子被轰的不成样子了。
地道里村民们惶恐不安,村长赵金志看向林如海:“林队长,这可怎么是好啊,再这样下去,地道也要毁了。”
林如海眉头紧锁,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鬼子的火力实在凶猛,这样下去,地道肯定守不住了,可是地道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老弱妇孺,要是被鬼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也是很焦急,可事到如今,鬼子是要拿出杀手锏了,这可是大炮啊,石云天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眼看鬼子的大炮越打越猛,地道的墙壁都开始晃动了,石云天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他对林如海说道:“林大叔,我有一个办法。”
林如海连忙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你知道战国时齐军用围攻魏国的方法,迫使魏国撤回攻赵部队而使赵国得救的故事吗?”
林如海听后恍然大悟,说道:“你是说,围魏救赵?”
石云天说到:“鬼子大军逼近,炮楼里一定兵力空虚,我们假装是八路军主力去打鬼子的炮楼,只要福本得知消息,一定会撤军。”
林如海听后连连点头,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林如海当即命令道:“大家听着,现在鬼子的炮火太猛,我们不能硬拼,都跟我走,去攻打鬼子的炮楼。”
民兵队一听要打鬼子炮楼,瞬间士气高涨,纷纷拿起武器,林如海、徐向龙带着民兵队直奔鬼子炮楼。
高振武:“他奶奶的,憋了这么久,这回也让这些狗娘养的吃回瘪。”
林如海说道:“大家听着,到了炮楼,不要恋战,打完就跑,一定要快,千万不能让鬼子反应过来。”
民兵队齐声喊道:“是!”
石云天说道:“我也要去!”
林如海说道:“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林如海:“那也不行,妞妞,看住他俩。”
李妞点头:“知道了。”
林如海带着民兵队浩浩荡荡的向鬼子炮楼奔去,等众人走后,李妞回头,发现石云天不见了,就连小黑也无影无踪了,只剩她和王小虎,原来石云天和小黑趁妞妞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林如海带着民兵队来到炮楼下,只见炮楼戒备森严,门口还有几个站岗的鬼子兵。
林如海说道:“大家听我指挥,一会儿我数到三,一起开枪。”
民兵队齐声喊道:“是!”
林如海等了一会儿,说:“一,二,三!”
众人开枪,一时间枪声四起,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鬼子的炮楼上。
炮楼里的鬼子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躲在炮楼里胡乱开枪还击。
…
第36章 攻打炮楼
日本鬼子们已经被打懵了,福本涉雄不是带着一小队鬼子去攻打石家村了吗?民兵队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呀,那突袭他们的这队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田吉平听到枪声说道:“八嘎牙路!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鬼子兵来报:“大佐阁下,敌人来袭击炮楼了。”
小田吉平:“八嘎!快给我顶住,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炮楼里的鬼子兵在射孔架起几挺机枪拼命抵抗,小田吉平下令让福本涉雄立即回援炮楼。
林如海见状下令:“卧倒!”
民兵队迅速卧倒,躲避鬼子的机枪扫射,林如海趁此机会,扔出手榴弹,手榴弹在炮楼里爆炸了,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有几个鬼子被炸出了炮楼,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双方展开了激战,炮楼上鬼子利用机枪扫射向草丛,由于是黑夜,民兵队借助夜色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身形,林如海、徐向龙和高振武一众民兵队员借助夜色躲避的同时,随机应变,抓住时机朝着鬼子反击,林如海时不时掏出几个手榴弹,拔掉引线扔向炮楼。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正在用大炮轰村子的福本涉雄挥手示意手下的鬼子停火,福本涉雄举起望远镜,见村子里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要反击的动向,感到很是奇怪。
这时远处跑来一个鬼子兵来报:“少佐阁下,炮楼遭到疑似红军主力袭击,火力异常强大,大佐阁下令你立刻回援炮楼。”
福本涉雄听完心中大惊,立刻下令:“全体集合!回援炮楼!”
而这边林如海一众民众队打的很是激烈,高振武更是一枪命中一个鬼子的咽喉,又一枪直朝鬼子面门而去,那子弹不偏不倚刚好命中那个鬼子的面门,随后应声向后倒下,一命呜呼了,紧接着高振武又是连杀了好几个鬼子。
高振武时不时骂几句:“狗日的,小鬼子,你爷爷今天就送你们上西天。”
林如海此时正望着炮楼的方向,突然石云天不知道从哪里什么时候窜出来的,说道:“小鬼子快坚守不住了。”
林如海愣了一下,回头看到石云天在这,说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待在村子吗?”
石云天双手环抱说道:“我就是不想待在村子里才出来的嘛。”
林如海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这孩子,就爱添乱。”
石云天不服气,撇撇嘴说:“谁添乱了。”
林如海没再说什么,叫石云天小心点,藏好了别出来,然后又继续朝炮楼射击。
这时福本涉雄带着鬼子回来了,林如海见鬼子援兵到了,喊道:“弟兄们,鬼子援兵到了,撤!”
民兵队迅速撤离,鬼子在后面穷追不舍,高振武边撤边打,掩护众人撤退。
石云天躲在一旁观看,突然他发现了王二狗这个狗汉奸和李元昌的身影。
石云天低声说道:“王二狗,这个狗汉奸!”
石云天看向李元昌:“那不是村东的地主李元昌吗,他也当汉奸了,怪不得鬼子会知道地道的位置。”
王二狗正在跟林如海他们交锋,没注意到这边。
石云天低头小声对小黑说道:“小黑,看你的了。”
小黑会意,朝着王二狗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王二狗的屁股,石云天在一旁乐了,王二狗疼得直叫唤。
王二狗看着小黑骂道:“小畜牲,敢咬老子,老子崩了你!”
王二狗举枪要打小黑,小黑机警地躲开了,石云天拿出弹弓朝着王二狗脑袋射了过去,啪的一声,石头射中了王二狗的脑袋,石云天趁机带着小黑离开。
王二狗骂道:“又是你这个小兔崽子,下次让老子看见你,非得扒了你小子的皮!”
民兵队甩开了鬼子,回到了村子,林如海安顿好伤员后,就回到了房间,林如海看着窗外的夜色沉思起来。
同一时间的炮楼里,小田吉平一脸愤怒的砰砰拍着桌子,小田吉平怒骂道:“八嘎!这些个土八路狡滑大大的!”
山本和田似乎看穿了一切,说道:“不,小田君,这场偷袭看着凶猛像是红军的主力,实则这是一个计谋。”
小田吉平问道:“什么意思?”
山本和田解释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小田吉平说道:“你的意思是?”
山本和田说:“红军狡猾大大的,这次不过是声东击西之计罢了,我听福本君说他用火炮进攻石家村,而村子却没有任何的反击动向,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反击呢?这其实是因为他们的武器都很落后,而我们却用先进的火炮来对付他们,敌我差距很大,所以他们就假意来袭击炮楼来解村子之围,这在中国的一部兵法里名为围魏救赵。”
小田吉平恍然大悟,说道:“哦?你是说八路根本就没打算攻占我的炮楼,他们只是想用骚扰的战术来掩护石家村的村民逃跑。”
山本和田点点头,说道:“没错,红军现在兵力薄弱,粮食短缺,弹药不足,自然不敢跟我们正面对抗,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迷惑我们,缓解石家村的压力。”
小田吉平沉思道:“搜噶。”
山本和田说道:“这定是有高人指点,这石家村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小田吉平在一旁冷哼一声:“不管这个人是谁,他在一天就是对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威胁,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此人,抓住后死啦死啦的。”
另一边,石云天莫名打了个喷嚏,石云天揉揉鼻子,说道:“谁念叨我呢?”
石云天嘀咕道:“不管了,睡觉!”
这边,两个鬼子又在商量了一下,因为马上要入冬了,他们必须想办法再来一次扫荡抢粮过冬,商量许久,便各自分开了。
第37章 儿童团立大功
清晨的暖阳落下,石云天吃过早饭之后,像平常一样走出房间,带着小黑来到牛棚,牵起牛走向山坡放牛去了,早上8点至10点:这个时间段是草地露珠刚刚散去,而阳光还不太强烈的时候,放牛可以避免刚吃完草就被阳光晒过度。
过了半晌儿,石云天将牛绳拴在小山坡的树上,走到一旁坐下歇歇脚,小黒则趴在石云天的旁边,石云天抚摸着小黑,小黑一脸亨受。
石云天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由的感慨万千;石云天从腰间拿出一支笛子,石云天吹起了一首曲子,悠扬婉转的笛声飘荡在山坡上,让这草原更加的美丽,也让石云天想起了以前,笛声回荡在四周,显得格外的美好,石云天吹完笛子后,将笛子放回腰间。
这时躲在一旁的王小虎和李妞突然走了出来,石云天看到两人,笑道:“是小虎和妞妞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
王小虎说道:“早就来了,只是看你在吹笛子就没打扰你。”
王小虎又道:“云天哥,你还会吹笛子呢,以前怎么不知道。”
石云天笑道:“那当然,我会的东西多着呢,只是平时没机会展示罢了。”
王小虎和李妞也笑了,三人一起看着远处的大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时间也不早了,石云天告别了两人,牵着牛回去了,石云天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准备了好吗,时刻准备着,我们是共产儿童团,将来的主人必定是我们,滴滴答滴答滴滴答滴答…。”
石云天将牛牵回牛棚后,来到儿童团,儿童团的成员们正在等着石云天,看到石云天进来,连忙问好。
石云天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次石云天召集儿童团员,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偷听到林如海说这几天鬼子又有动作了,他们为了过冬又要到其他村子抢粮了,林如海打算带民兵队给鬼子来个反扫荡,去劫鬼子的粮车,石云天打算带儿童团也去帮忙。
石云天说道:“乡亲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大冬天的,鬼子又要来抢粮了,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这次咱们要给鬼子点颜色看看。”
石云天问道:“怎么样,你们敢不敢去?”
大家齐声喊道:“敢!”
石云天说道:“好,那咱们就出发。”
出发前,石云天又叮嘱了大家一些注意事项,让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冲动行事。
大家排着整齐的队伍,手里拎着红缨枪,向村外走去,石云天走在最前面,王小虎和李妞跟在后面。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鼓励大家,说这次行动非常危险,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及时撤退。
另一边,鬼子在村里四处抢粮,那是一点粮食都不给村民留啊。
一个村民哀求道:“给我们留一点吧。”
鬼子一脚踹翻村民,恶狠狠地说道:“八嗄!滚开!”
村民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眼睁睁看着鬼子把粮食抢走,却无能为力,鬼子抢完粮食后扬长而去,村民伤心欲绝,哭天喊地,但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离开。
另一边的林如海带着徐向龙和民兵队在村外两旁的高处树林埋伏,等着鬼子的粮车赶来。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鬼子的粮车终于来了,林如海等人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枪,随时准备战斗。
这时,鬼子的粮车进入了伏击圈,林如海大喊一声:“打!”
顿时,枪声四起,民兵队猛烈开火,将鬼子的粮车打得稀巴烂,鬼子措手不及,乱作一团,但鬼子很快稳住阵脚,端赶枪向着众人反击。
一时间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子弹在林间飞舞,枪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鬼子行为谨慎,前面的粮军是诱饵,其实是在后面,还有一些援军。
这边儿童团听到枪声,一猜准是林大叔他们与鬼子交上火了,他们刚想去帮忙的时候,看到后面竟然还有鬼子的车来了,不用猜,准是鬼子的援军到了。
石云天说道:“不好,鬼子的援军到了。”
王小虎向石云天问道:“云天哥,俺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体型稍胖的小胖子过来,刘克之说道:“云天,你说吧,我们怎么干?”
石云天思索了一下,说道:“林大叔他们一定不知道鬼子的援军到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提醒他们。”
王小虎问道:“怎么提醒他们?”
石云天让大伙把身上带的东西拿出来,想了想:“过来…我们一会这样…。”
王小虎、李妞、刘克之等人凑到一起,石云天低声向他们布置任务,他们听完石云天的话,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石云天说道:“行动!”
因为刘克之拿着一挂鞭炮,正好可以让鬼子以为是有人在这里埋伏放枪。
刘克之拿着鞭炮跑到一棵树后,点燃鞭炮,顿时鞭炮声四起,其他人则是就地取材躲在草丛里,借助草丛的掩护往下丢大块的石头。
这一下可把鬼子给弄懵了,鬼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举起枪对着周围胡乱扫射,石云天见鬼子开枪了,连忙带着儿童团撤退。
另一边,林如海还在跟鬼子开火,听到枪声,林如海立马叫来高振武带着一批人过去看看。
这边,儿章团往后撤,鬼子见山上没有动静了,连忙让人去看看,鬼子顺着山坡往上爬。
这时,王小虎等人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看到鬼子上来了,王小虎连忙喊道:“鬼子上来了。”
石云天说道:“快走!”
儿童团迅速撤离,这时李妞摔了一跤,与此同时一个鬼子上来了,鬼子发现了他们。
那个鬼子拿着枪对准了李妞,嘴里喊着:“八嘎!”
石云天见状环顾四周,只好将手里的红缨枪用力掷了出去,红缨枪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鬼子飞了过去,只听见“噗”的一声,红缨枪不偏不倚地刺中了鬼子的胸膛。
王小虎见状,赶紧扶起李妞,说道:“李妞,没事吧?”
李妞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石云天说道:“鬼子上来了,快走!”
于是,他们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跑。
高振武带着人赶来,发现这里有一批鬼子,高振武赶紧下令:“娘的,给我打!”
顿时,枪声大作,双方再次激烈交火,高振武不愧是民兵队的副队长,枪法非常准,不一会儿就打死了好几个鬼子。
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分不清东西南北,高振武趁势带着人冲了上去,与鬼子展开了肉搏战。
鬼子虽然人数众多,但毕竟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高振武他们的对手,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高振武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将鬼子全部消灭了。
高振武带着人打扫战场,缴获了不少战利品,高振武在山坡上发现一个鬼子身上插着一杆红缨枪,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孩子们的红缨枪吗?
高振武赶紧把红缨枪拔了下来,他认出这是石云天的红缨枪,他连忙带着红缨枪和战利品回去向林如海报告。
林如海正疑惑那枪声是怎么回事呢?听振武兄弟这么一说才明白,好家伙!原来是这小子在给他们报信呢!
林如海把枪和战利品都收了起来,然后对高振武说:“振武兄弟,你辛苦了!”
众人缴获了粮食和枪支,还有几辆军车,林如海非常高兴,有了这批物资,他们又可以和鬼子周旋一段时间了,众人带着辎重回刭忖里。
第38章 第一场雪
回到村里,林如海把物资都分了下去,让民兵队的兄弟们好好休息,不仅如此,儿童团这次也立了大功,林如海打算给儿童团颁奖,儿童团的成员们都非常开心,这是他们第一次得到奖励。
林如海说道:“这次儿童团表现非常英勇,我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多打鬼子!”
儿童团的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如海紧接又说道:“这次多亏了儿童团员们,我们才能这场漂亮的胜仗,你们功不可没。”
儿童团的孩子们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他们为自己能够为抗战出一份力而感到骄傲。
林如海突然又变了一种态度:“不过,你们虽然立了大功,但,我还是要批评你们!”
儿童团的孩子们顿时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表扬我们吗?怎么又批评我们了?
林如海说道:“你们这次行动虽然很英勇,但,你们不应该擅自行动!你们知道当时多危险吗啊?你们居然跑到那种地方,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孩子们听了林如海的批评,个个都低下了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林如海继续说道:“你们这次擅自行动,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村里所有人的不负责任!万一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们?怎么对得起你们的父母?”
林如海紧接着又说道:“如果红军都像你们这样不遵守纪律,依自己的性子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这仗能打好吗?”:
林如海一席话说得孩子们哑口无言,他们知道错了,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危险。
林如海说道:“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引以为戒,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必须遵守纪律,听从指挥。
孩子们点头如捣蒜,都表示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会再乱来了。
林如海看到孩子们认错态度良好,便说道:“好,看在你们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们了,但下不为例!”
孩子们听到林如海这么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谢谢林大叔!我们保证不会再犯了!”
林如海说道:“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我决定给你们颁发奖励。”
孩子们一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纷纷问道:“什么奖励?什么奖励?”
林如海说道:“我决定给你们每人发一枚军功章,这是你们应得的!”
孩子们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高兴得跳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军功章,林如海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军功章,亲手给孩子们戴上,孩子们摸着自己胸前的军功章,心里充满了自豪感。
林如海看到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感到很欣慰。他知道,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都是好样的,他希望这些孩子们能够继续努力,将来成为保家卫国的栋梁之才。
自儿童团领完奖各自回家之后,石云天端详着这枚军功章,内心有些小激动,就算在穿越前,也没有获得过什么荣誉奖章啊。
他?知这枚奖章的意义,但他也感到自己在这战乱年间的责任感变重了,他决定要更加努力,带领民兵队和儿童团一起保卫家乡。
怀着这种信忿,石云天进入了梦乡。晚上直到深夜,屋外下起了小雪,雪花在空中随风飘落,石云天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外的变化。
第二天,石云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石云天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感觉精神好多了。
一阵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冷嗖嗖的。
石云天打了个寒颤,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冷?”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石云天看见外面的雪地:“卧糟!下雪了?”
他赶紧跑到院子里,抓起一把雪,放在手里感受了一下温度,雪很冰冷,看来这雪下了有一会儿了。
他兴奋地跑回屋里,大声喊道:“下雪了!下雪了!”
马秀荣从房间出来:“云天,回屋多穿点,别冻感冒了。”
石云天笑着说:“没事的,娘,我身体好着呢!”
马秀荣说:“你这孩子,总是不听娘的话!”
石云天说:“知道了,娘,我这就回屋穿衣服。”
石云天穿好衣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穿越过来十年了,过了这个冬就是十一个年头了,石云天不禁回想起十年前,他刚穿越到这的时候。
那是1927年,当时,国内局势动荡不安,各地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石云天穿越到这里时,正好赶上了国民革命军北伐战争。
北伐战争是国共两党合作,共同反对北洋军阀统治的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两年多,最终以国民革命军的胜利而告终。
这一年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发生了一系列重大事件,国共和作的破裂、北伐战争的失败、四一二惨案以及南昌起义等。
这些大事件的发生,对中国的历史进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说来也巧,石云天穿越来的时候正是红色政权建立的时候。
当然,这些大事件的发生并没有对石云天产生直接的影响,毕竟就算他是穿越者,有着前世的记忆,也还是刚出生的时期,并不能做什么。
他出生后,石星亮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石云天,希望他能像云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天空中翱翔。
而后在这十年里见证了九一八事变,长征,七七事变等一系列重大事件,可他身处在这种事件下,没有任何能力的情况下又能做什么?
他也想像那些有系统或金手指和特殊能力的穿越者一样大杀四方,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不过如今仅凭来自后世的记忆,他也做出了不少的功绩,挖地道、智取弹药、立过大功这也算不错了。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算很厉害了。
言归正传。石云天望着窗外的雪景,思绪万千,正值九月的二十二号,外面被一夜的雪覆盖,这时是国共二次合作的同一天。
如今国共第二次合作成功,双方开始合作抗日,这是抗战全面爆发前最重要的一次合作,也是国共两党历史上的一次重大转折点,国共第二次合作使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得以形成,中国军民团结一心,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
这一举措不仅壮大了中国的抗战力量,也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做出了重要贡献。
说回正题上,石云天走出屋外,脚下踩着雪地发出咯吱的响声,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感慨万千。这场雪来得突然,也预示着冬天的到来,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寒冷的气息。
…
第39章 釜底抽薪
屋外被一层皑皑白雪覆盖。扬扬洒洒的雪花,伴着冬日的瑟瑟冷风,驱走冬日枝枯叶败的萧条,让人真亲切体会冬日独有的乐趣。雪花很白很白,白得那么纯洁。它们把大地变得也很纯洁、很美丽,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天和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大地都变成了银白色。
石云天伸出手,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里,雪花在手心里慢慢地融化,变成了水,那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石云天走到街上,脚底下踩着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石云天正走在路上,小黑跟在后面,这时一个雪球朝他打了过来。
雪球砸在了石云天的背上,他回头看去,原来是王小虎在搞偷袭!
石云天看到是王小虎,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小虎,你敢偷袭我!”
说着,石云天也团了个雪球,朝王小虎扔了过去,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中了王小虎,王小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躲都来不及。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打起了雪仗,直到两个人都累了才停下来。
石云天一手三个雪球就朝着王小虎扔了过去。
王小虎被雪球砸得嗷嗷直叫,连忙求饶:“俺错了,俺错了!”
石云天这才停手,笑着说:“知道错了吧!下次还敢不敢偷袭了?”
王小虎连连摆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小虎拍着身上的雪,嘟囔着:“下手可真狠啊!”
石云天得意洋洋地说道:“谁让你偷袭我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小虎撇撇嘴:“行,你厉害,俺服了!”
石云天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嘛!以后不要再偷袭我了,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王小虎点点头:“知道了,俺知道了!”
这时石云天和王小虎看到林如海和民兵队的,石云天连忙问道:“林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皱着眉头说:“鬼子要来扫荡了。”
石云天一听,脸色大变:“什么?鬼子要来扫荡?”
林如海点点头:“是的,听说鬼子已经出发了,估计很快就会到了。”
林如海说道:“你们快点回去躲起来。”
石云天着急地说:“那林大叔你们怎么办?”
林如海说:“我们民兵队会尽力抵抗,你们快走!”
说完,林如海带着民兵队离开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连忙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着:“鬼子要来了!大家快躲起来!”
村民们听到喊声,纷纷躲进了地道,石云天和王小虎也躲进了地道里。
不久后,鬼子就来了,林如海带着民兵队伍埋伏在暗处,与鬼子交上了火,一时间,枪声四起,双方打得十分激烈。
石云天和王小虎在地道里,听到了外面的枪声,都十分紧张。
林如海和徐向龙等人与鬼子的战斗陷入胶着状态,鬼子的武器装备精良,火力强大,民兵队的情况不容乐观。
但民兵队仍顽强抵抗,给鬼子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民兵队伤亡惨重,但仍坚守着阵地,鬼子见久攻不下,便决定撤退。
林如海见鬼子撤退,连忙组织民兵队追击,最终将鬼子赶出了村子。
战斗结束后,石云天和王小虎从地道里出来,看到满目疮痍的村子,心情十分沉重。
石云天和王小虎来到林如海面前,问道:“林大叔,你们没事吧?”
林如海摇摇头:“没事,只是牺牲了几个兄弟。”
这时,民兵队的其他队员也走了过来,大家都心情沉重。
林如海对石云天和王小虎说:“你们回去吧,告诉大家鬼子已经走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虽然这次把鬼子打跑了,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林如海知道,鬼子肯定会再来的,所以他让大家做好迎战的准备,村民们也纷纷行动起来,加固了村里的防御设施,准备迎接鬼子的下一次进攻。
之后鬼子又频繁出动,屡次来骚扰村子,民兵队和村民们与鬼子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屋内,林如海和众人开会,林如海叹了口气:“鬼子最近频繁来骚扰石家村,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徐向龙说道:“是啊,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很难应付。”
林如海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想出一个办法,才能彻底摆脱鬼子的纠缠。”
大家开始讨论起来,门外,石云天则在外面偷听,突然,门被推开了,石云天被发现了。
林如海问道:“云天,你怎么在这里?”
石云天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路过。”
林如海笑了笑,没有戳穿他,众人也都笑了起来,石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如海说道:“好了,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石云天走进屋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如海问石云天:“刚才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石云天点点头:“嗯,都听到了。”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鬼点子多,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石云天想了想:“哎,我想到了!”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石云天,石云天看向众人说道:“釜底抽薪!”
众人都愣住了,不明白石云天是什么意思。
林如海问道:“怎么个釜底抽薪法?”
石云天解释道:“鬼子不是经常来骚扰我们吗?那我们就让他们骚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众人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如海说道:“那你说说具体怎么做?”
石云天接着说道:“现在正值冬天,路上被雪堵住,交通不便,所以补给困难,我们可以去烧了鬼子的军粮,炸了军火库,这样一来鬼子就无暇顾及我们了,到时我们就能休整到开春的时候了。”
众人都佩服石云天的机智,林如海说道:“好,这个主意不错,我们明天就行动!”
会议结束后,众人都散去了,石云天离开后,林如海和徐向龙继续商量着具体的行动计划。
第二天,石云天起床后,马秀荣已经做好了饭,石云天走过去,在桌子旁坐下,马秀荣给他盛了一碗粥。
石云天喝了一口粥,说道:“嗯,娘做的饭最好吃了!”
马秀荣笑了笑,说道:“别贫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石云天点点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饭,石云天准备出门。
马秀荣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石云天回答道:“我要去林大叔那里,和他商量一下今天晚上行动的事情。”
随后石云天来到民兵队的驻扎地,林如海看到他,笑了笑,石云天:“林大叔,我来了。”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好,我们进屋说。”
两人走进屋里,坐在桌子旁,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我也要去!”
林如海说道:“不行,这次行动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怕你有危险,到时候我没法跟你娘交代。”
石云天不依不饶:“你就要我去嘛!”
林如海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就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听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石云天兴奋地说道:“谢谢林大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听指挥的!”
林如海说道:“那好,我们今晚就行动!”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行动的细节,便各自回家准备了,晚上,石云天按照约定,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报到,林如海和徐向龙已经到了,正在等着他。
…
第40章 大胜仗
众人在商讨一番后决定今天晚上就行动,而林如海和徐向龙带领民兵队的队员们已经在指定地点等着石云天了,等到石云天到那一看,发现林如海他们已经早早的就等着了,石云天快步走过去,向两人行了个礼。
林如海看到石云天来了,说道:“人到齐了,我们走吧!”
众人离开村子后,向着鬼子的驻地前进,这一路上,大家都很小心谨慎,生怕被敌人发现,过了不多时,他们来到了鬼子的驻地附近。
林如海和徐向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分配了任务,民兵队蓄势待发。
其他人都分到了任务,石云天问到:“林大叔,那我呢?”
林如海看向石云天,说道:“云天,你跟紧我,不要乱跑。”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好!”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他们趁着夜色,悄悄潜入鬼子的驻地,石云天跟在林如海的身后,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一个巡逻的鬼子发现了他们,林如海当机立断,一枪打倒了那个鬼子,其他鬼子听到枪声,立刻警觉起来,众人连忙隐蔽起来,与鬼子展开激战。
石云天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也想上去帮忙,林如海注意到他,对他说道:“云天,别冲动,跟着我!”
子弹在空中不断来回穿梭,砰砰的枪声不断,石云天跟着林如海,慢慢向鬼子的粮仓和军火库靠近,徐向龙带着其他人,分散了鬼子的注意力。
林如海让分开一人去烧鬼子的军粮,一人去炸掉军火库,石云天主动请缨去烧粮仓。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好,那你小心一点!”
石云天拿着火柴,趁着夜色,悄悄靠近粮仓,鬼子的粮仓里有好多粮食,全都是鬼子抢来的。
石云天心里暗暗骂道:“小鬼子!就知道抢我们的粮食!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他拿起一桶油浇在了粮食上面,然后拿出火柴,划燃,他将火柴扔在了粮堆上,火苗瞬间燃起,不一会儿,粮仓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时有两个鬼子发现了他,其中一个鬼子:“这边有人!”
石云天见状,连忙拔腿就跑。
另一个鬼子喊道:“八嘎!站住!”
石云天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另一边,林如海靠近军火库,拿出一枚手榴弹,林如海拉弦,把手榴弹扔进了军火库,只听“轰”的一声,那军火库被引爆了,爆炸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火光冲天,鬼子们乱成一团。
石云天跑着,后面两个鬼子紧追不舍,其中一个鬼子掏出了枪,瞄准了石云天,石云天回头一看,发现鬼子在瞄准他,鬼子扣动扳击,子弹朝着石云天发射了出去。
关键时刻,徐向龙冲了过来,扑倒了石云天,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石云天心有余悸,说道:“谢谢徐大叔!”
徐向龙说道:“没事,你快走!”
石云天点点头,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石云天跑到林如海身边。
林如海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石云天说道:“我没事,多亏了徐大叔!”
林如海说道:“走,我们回去吧!”
众人烧了鬼子的粮仓和军火库就撤退了,民兵队一边打一边退,小鬼子被民兵队打的屁滚尿流,狼狈不堪,民兵队撤回了村里,大家开始清点人数,发现伤亡了不少。
林如海说道:“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民兵队员开始陆续离开,石云天和林如海走在最后。
林如海说道:“今天的行动很成功,鬼子没了军火和粮食,估计这个冬天不会再骚扰的那么严重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是啊!多亏了徐大叔,不然今天我可能就危险了。”
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小心点!”
石云天说道:“嗯,林大叔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石云天心里想着:“我这还真是幸运,穿越过来没点技术活,那还真就是来送死的,看来以后得变的更强才行。”
林如海看到石云天在思考着什么,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石云天回过神来,说道:“啊?哦,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要怎样才能变得更强。”
林如海说道:“这个简单,只要你努力训练,总有一天会变强的。”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回到了家门口,村子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十分宁静。
回到家后,石云天躺在床上,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感觉这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但又那么的真实,石云天闭上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这时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踩到石头上,石子滚落碰撞的声音,石云天被惊醒了,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石云天心想:“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想继续睡觉。但是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上次更加清晰,石云天再次坐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石云天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突然,他看到一个黑影闪过,速度很快,石云天追了上去,黑影跑得很快,石云天几乎追不上。
但是石云天没有放弃,他继续追,石云天追着黑影跑了几条巷子,实在是追不动了,他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正在向他靠近,他回头一看,发现那个黑影正站在不远处,黑影慢慢地朝他走过来,石云天紧张地握紧拳头,准备随时战斗。
第41章 习武
这时他才看清那人长像,一个高个的年轻小伙,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大褂,一条黑色裤子,腰间围着一条红稠腰带,小伙长相清秀,浓眉大眼,皮肤白皙,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那小伙笑了笑:“不错,居然追了这么久。”
石云天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那个小伙开口:“我是陈子坚。”
石云天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街上干什么?”
陈子坚回答:“我刚从山上下来。”
石云天疑惑地问道:“从山上下来?”
陈子坚点点头。
石云天紧接着问:“那你去山上干什么?”
陈子坚回答:“练功。”
石云天又问:“练什么功?”
陈子坚回答:“武功。”
石云天感到好奇:“那你是什么人?”
陈子坚:“我是江湖中人。”
石云天好奇的问道:“江湖中人?那你为什么会到这来?”
陈子坚回答:“我只是路过。”
石云天突然想到刚才他的一番身手,看向他:“对了,伱刚才那招是什么功夫,好快!”
陈子坚回答道:“那招叫小腾挪,是一种轻功。”
石云天又问:“那你师承何人?”
陈子坚回答:“我没有师父,我师父死了。”
石云天又问:“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陈子坚回答:“被鬼子害死的。”
石云天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陈子坚继续说道:“我师父生前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他嫉恶如仇,经常帮助老百姓。”
石云天问道:“鬼子为什么要害他?”
陈子坚回答:“因为我师父帮助八路军打鬼子,鬼子就怀恨在心。”
石云天听了,更加愤怒。
陈子坚继续说道:“唉,武功再高,也怕子弹啊,后来我师父为了保护八路军,就牺牲了。”
石云天听了,心里难过极了。
陈子坚说道:“我一定要为师父报仇!”
石云天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陈子坚回答:“我现在正在练功,等武功练成了,就去找鬼子报仇!”
石云天听了,心里敬佩不已,突然灵机一动,说道:“你能教教我吗?”
陈子坚问道:“你想学武功?”
石云天点点头,陈子坚说道:“好啊,我可以教你,不过学武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石云天问道:“有多难?”
陈子坚回答:“要能吃苦,还要有悟性。”
石云天听了,更加坚定了学武功的决心。
陈子坚说道:“那好吧,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这里见。”
石云天点点头。
石云天内心观喜:“这样一来,又多了一种技能,自保是没问题了,加上我天才的想法,打鬼子那不昰轻易举。”
石云天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睡衣,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光顾着跟你聊天了,忘了换衣服了。”
石云天自言自语道:“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没人看见。”
两人分别后,就各自分开,石云天回到了家里,躺回到炕上。
石云天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本来就清醒了,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完了!这下更睡不着了!
石云天翻来覆去,脑子里满是刚才和陈子坚的对话,他越想越兴奋,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决定明天一定要好好跟陈子坚学武功。
想着想着,天就蒙蒙亮了,石云天索性不睡了,起身穿好衣服,等待着八点快点到来。
石云天下炕洗漱完,吃完早饭火急火燎就出了门。
石云天娘马秀荣看到石云天匆匆的出门,感到疑惑:“这孩子…。”
石云天冲出家门后,小黑看到也跟着跑了过来,他一路小跑到了约定的地点时,发现陈子坚此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来了,微微一笑。
石云天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陈子坚说道:“没关系,我也刚到。”
石云天说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陈子坚说道:“好,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棵大树下,陈子坚说道:“我们先从基本功开始练起。”
石云天问道:“基本功?什么基本功?”
陈子坚回答道:“基本功就是扎马步、俯卧撑、仰卧起坐这些。”
石云天说道:“哦,原来是这些啊。”
陈子坚说道:“对,这些基本功非常重要,只有练好了基本功,才能为以后学习更高深的武功打下坚实的基础。”
石云天说道:“好,那我们开始吧。”
陈子坚说道:“你先扎马步,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陈子坚扎好马步后,对石云天说道:“看清楚了吗?”
石云天点点头:“看清楚了。”
陈子坚说道:“好,那你也来试一下。”
石云天学着陈子坚的样子,扎起了马步。
陈子坚在旁边指导道:“注意呼吸,不要憋气,身体要放松。”
石云天开始扎马步,刚开始他还能坚持住,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觉得腿酸软无力了。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快要坚持不住了,赶紧说道:“坚持住,不要放弃!”
石云天咬紧牙关,继续坚持着。
这扎马步是许多门派的基本功,动作要领是双脚外开15度,与肩膀宽度相同,然后微微蹲下,双脚尖开始转向前,重心下移,逐渐蹲深,双脚开大,达到自己两脚直到三脚宽,双手由环抱变成平摆,手心向下。
石云天按照陈子坚的指导,一步一步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慢慢地,石云天感觉到双腿不再那么酸软无力了,反而越来越有力量。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的姿势越来越标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石云天坚持着,终于坚持到了五分钟。
陈子坚说道:“不错,第一次就能坚持五分钟,已经很不错了。”
石云天听到陈子坚的表扬,心里非常高兴。
陈子坚说道:“接下来,我们再练习一下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石云天点了点头,开始按照陈子坚的指导,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仰卧起坐则是讲究身体仰卧,两腿并拢,两手上举,利用腹肌收缩,两臂向前摆动,迅速成坐姿,上体继续前屈,两手触脚面,低头;然后还原成坐姿,如此连续进行
俯卧撑则是两手撑地,手臂伸直,双脚并拢,身体挺直,然后弯曲手臂,让身体贴近地面,再伸直手臂,重复这个过程。
这两个动作看似简单,但实际上非常考验人的体力和耐力。石云天刚开始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时候,还觉得很轻松,但是做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陈子坚在一旁鼓励道:“加油,坚持住!”
石云天咬紧牙关,继续坚持着,但没坚持多久就趴下了。
陈子坚说道:“没关系,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石云天站起来,说道:“子坚哥,我们继续吧。”
陈子坚说道:“好,那我们继续。”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石云天和陈子坚一起,不断地重复着扎马步、俯卧撑、仰卧起坐等动作。
渐渐地,石云天感觉到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好,动作也越来越标准。
直到太阳升至半腰时刻。
陈子坚说道:“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石云天说道:“好,子坚哥,谢谢你。”
陈子坚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不用谢,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石云天点了点头,和陈子坚告别后,便回家了。
回到家后,石云天感觉非常疲惫,他躺在床上,由于今天体力消耗太大,实在太累,刚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石云天醒来时,突然感到腿部肌肉酸痛。
石云天心想:“看来昨天练得太狠了。”
他尝试着站起来,但是腿部肌肉的酸痛让他差点摔倒,石云天咬着牙,慢慢地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石云天娘马秀荣看到石云天走路的样子,便问道:“云天,你怎么了?”
石云天说道:“娘,没什么,就是昨天练功练得太狠了,腿有点疼。”
马秀荣说道:“你这孩子,练功也要适量,不能太着急了。”
石云天:“娘,我知道了。”
马秀荣说道:“快过来吃饭吧。”
石云天应了一声,便坐到了餐桌前,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饭,石云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马秀荣看着石云天吃饭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第42章 调离
吃完了早饭以后,石云天还要去练功,练功讲究的就是一个持之以恒,只有坚持下去了,才会熟能生巧。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她知道石云天是一个要强的孩子,他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石云天来到昨天的那棵大树下,陈子坚已经在那等着了,因为陈子坚是从别处来的,他师父当初被鬼子杀害后,就四处流浪,石云天还特意带了点吃的。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来了,便说道:“云天,你终于来了。”
石云天将手里的吃的递给陈子坚,说道:“子坚哥,这是我娘做的,你尝尝。”
陈子坚接过食物,说道:“谢谢,你娘的手艺真好。”
石云天说道:“子坚哥,我们今天练什么?”
陈子坚随即说道:“今天继续练基本功,只有把基本功巩固了,才能进入下一环节。”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随后,陈子坚便开始指导石云天练习基本功,从扎马步到俯卧撑,再到仰卧起坐,每一个动作陈子坚都严格把关。
另一边,在屋里,林如海和徐向龙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林如海说道:“老徐,这次鬼子吃了大亏,他们铁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向龙说道:“没错,所以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以防鬼子再次来袭。”
林如海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徐向龙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强巡逻,尤其是晚上,一定要加强戒备。”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得对,我会安排人去做的。”
徐向龙说道:“另外,我们还要加紧训练,只有提高战斗力,才能更好地应对鬼子的进攻。”
林如海说道:“嗯,这个建议不错,我会让人安排的。”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林如海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后,许久未见的柳燕梅走了进来,见到柳燕梅,林如海和徐向龙都感到有些意外。
原来这段时间,她是回组织有重要的事处理,刚刚才回来。
柳燕梅看到他们两个,说道:“林队长,徐队长,好久不见。”
林如海笑着说道:“是啊,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柳燕梅回答道:“这段时间我去执行任务了,任务完成就马上赶回来了。”
徐向龙问道:“什么任务?”
柳燕梅回答道:“这个任务比较机密,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方便说,那我们也就不问了。”
柳燕梅又说道:“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林如海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柳燕梅说道:“现在日本人日益猖獗,组织上在双方实力对比下,一致决定要战略转移,组织上说要调你们到前线去。”
林如海听后,眉头一皱,说道:“去前线?”
柳燕梅回答道:“是的,现在前线战事吃紧,组织上需要你们去支援。”
徐向龙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柳燕梅回答道:“越快越好,组织上希望你们明天就能出发。”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组织上决定,那我们也只能服从命令了。”
徐向龙说道:“我们回去安排一下,明天就出发。”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嗯,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柳燕梅说道:“林队长,徐队长,保重。”
林如海和徐向龙离开后,柳燕梅也离开了。
这一边,石云天也练完功了,他和陈子坚向着家的方向走,这时正好碰到林如海和徐向龙。
石云天问道:“林大叔,徐大叔,你们怎么在这?”
林如海笑着说道:“是云天啊,这位就是你昨天说的功夫了得的那人?”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他就是陈子坚。”
徐向龙笑着说道:“小伙子,不错啊,小小年纪,武功就这么了得。”
陈子坚笑着说道:“谢谢徐大叔夸奖,我只是从小跟着师傅学了点皮毛而已。”
林如海更好奇了,问道:“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陈子坚回答道:“我师傅叫李炫影。”
林如海说道:“李炫影?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徐向龙说道:“我想起来了,李炫影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无人能敌。”
林如海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小小年纪,武功就这么厉害。”
陈子坚笑着说道:“林大叔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林如海说道:“小伙子谦虚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向你师傅讨教几招。”
听到这里陈子坚有些沮丧。
徐向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子坚说道:“林大叔,我师傅已经不在了。”
林如海听后,有些惊讶,问道:“怎么不在了?”
陈子坚说道:“我师父被人害死了。”
徐向龙听后,愤怒地说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杀害你师父?”
陈子坚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是日本人。”
林如海说道:“又是日本人,这些日本人真是丧心病狂。”
徐向龙说道:“你放心,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替你师傅报的。”
陈子坚说道:“谢谢林大叔,谢谢徐大叔。”
石云天突然好奇的问道:“对了,林大叔,伱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如海:“哦,我们刚接到通知,要调到前线去。”
石云天听后,有些惊讶,问道:“什么!?你们要调去前线?”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是组织的决定。”
石云天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林如海说道:“明天一早就走。”
石云天说道:“这么快啊。”
林如海说道:“是啊,前线战事吃紧,组织上需要我们尽快赶到。”
石云天说道:“那好吧,祝你们一路顺风。”
林如海说道:“谢谢,你也要好好保重。”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林如海和徐向龙说完后就离开了,石云天看着林如海和徐向龙远去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陈子坚问道:“怎么了?舍不得他们走啊?”
石云天说道:“是啊,林大叔和徐大叔对我很好,就像亲爹一样。”
陈子坚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他们。”
石云天突然想一个重要的问题,既然陈子坚是流浪到这来的,他光顾着学武艺去了,才反应过来他这几天都住在哪?
石云天问道:“对了,子坚,你这几天都住在哪?”
陈子坚说道:“我住在山上的一座破庙里。”
石云天说道:“那怎么行,山上风大,晚上肯定很冷,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陈子坚说道:“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
石云天说道:“那可不行,你还是跟我回家吧。”
陈子坚说道:“这怎么行,太麻烦你了。”
石云天说道:“不麻烦,我家里就我和娘住,多个人还热闹些。”
陈子坚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石云天说道:“不麻烦,走吧。”
陈子坚和石云天刚回到石云天家,石云天他娘马秀荣就迎了上来。
马秀荣说道:“云天,这位是?”
石云天说道:“娘,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叫陈子坚。”
马秀荣说道:“原来是子坚啊,快进来,外面冷。”
陈子坚说道:“谢谢阿姨。”
马秀荣把陈子坚带进了屋里,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马秀荣说道:“子坚,快坐,吃饭了吗?”
陈子坚说道:“还没呢。”
马秀荣说道:“那正好,一起吃吧。”
石云天说道:“好,我去拿碗筷。”
马秀荣说道:“子坚,你尝尝,这些都是云天最爱吃的菜。”
陈子坚尝了一口,说道:“嗯,真好吃。”
另一边,组织上除了派林如海和徐向龙去前线,还让石家村的民兵队组成一支游击队进山与敌人做斗争,高振武为队长,周彭为副队长,而柳燕梅继续担任孩子们的老师教书。
…
第43章 土豪劣绅
石家村的民兵队很快就组建了起来,周彭组织大家进行军事训练,高振武则负责带领大家进山打游击。
开课的第一天,孩子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柳老师了,看到柳燕梅后兴奋极了,孩子们围着柳燕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柳燕梅笑着说道:“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孩子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柳燕梅接着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会继续教你们读书写字,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学习,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孩子们齐声说道:“知道了,柳老师。”
柳燕梅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上课。”
柳燕梅让孩子们拿出课本,开始讲课,课堂上,孩子们听得非常认真,柳燕梅讲得生动有趣,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石云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坐着。
对于是穿越者的他,这些已经是熟能生巧了。终于熬到了下课,石云天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跑回家。
回到家里,石云天问道:“娘,今天中午吃什么?”
马秀荣说道:“今天中午吃面条,我特意加了鸡蛋。”
石云天说道:“太好了,我最喜欢吃娘做的面条了。”
马秀荣说道:“快去洗手,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石云天洗完手后,坐在桌子旁等着吃面条,不一会儿,陈子坚帮马秀荣一起把面条端上来了。
马秀荣说道:“子坚,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陈子坚说道:“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子坚坐下来后,三人开始吃面条,石云天足足吃了三大碗,面条的味道确实不错,石云天和陈子坚都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石云天满足地打了个嗝。
陈子坚笑着说道:“云天,你吃得可真多。”
石云天说道:“那当然,面条这么好吃,不多吃点怎么行?”
此时的另一边,李家大院里,李家老爷李元昌正坐在大厅里,一只手里拿着茶壶在往杯子里倒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这时,管家李福走了进来,对着李元昌行了一礼,说道:“老爷,您找我?”
李元昌说道:“嗯,李福,最近村里有什么情况吗?”
李福说道:“回老爷,最近村里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李元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现在外面不太平。”
李福说道:“是,老爷,我会多加注意的。”
李元昌摆了摆手,说道:“嗯,你先下去吧。”
李福说道:“是,老爷,那我就先告退了。”
李福走后,李元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
李元昌站在窗户前自言自语:哼,八路走了,游击队也走了,这石家村还是我李家的!”
李元昌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如何继续霸占石家村的土地和财富。
此时的另一边,梧桐树下陈子坚又在教石云天练功。
陈子坚说道:“云天,你要记住,练功不能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否则会走火入魔的。”
石云天说道:“知道了,子坚哥,我会注意的。”
陈子坚说道:“嗯,那就好,来,我们再来一遍。”
石云天点了点头,然后摆好姿势,继续跟着陈子坚练功,陈子坚则在一旁指导着,两人练得很认真。
练习结束后,陈子坚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今天练得不错,进步很大。”
石云天说道:“都是子坚哥教得好。”
陈子坚笑了笑,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收拾好东西后,一起离开了梧桐树,石云天和陈子坚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非常融洽。
这时对面来了一辆车架,石云天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元昌的轿子,两人站在路中间看着李元昌,脸上露出一副厌恶之色,轿子到了石云天和陈子坚面前,停下了。
李元昌坐在轿子里,冷冷地开口问道:“原来是石家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挡了我的路?”
石云天毫不示弱地回道:“路不是谁家的,谁都可以走。”
李元昌生气地说道:“好小子,胆子不小啊!敢跟我叫板!”
石云天不屑一顾,挑衅道:“那又怎样?,这路要是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
李元昌气得脸色铁青,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指着石云天的鼻子说道:“好小子,看来你是存心要和我作对啊!”
石云天毫不示弱,说道:“是你自己无理取闹,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李元昌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很好!石云天,你小子有种!我记住你了!”
石云天也生气了,说道:“哼!你仗着有钱有势,总是欺负人,现在还想霸占我们的土地!早晚有一天,八路军一定会打回来的,把你老窝给端了!”
李元昌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不管什么八路九路!总之,你惹到我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石云天不甘示弱,说道:“那我们就试试,看看到底是谁斗得过谁!”
李元昌气急败坏,转身回到轿子里,吩咐轿夫继续赶路。
石云天和陈子坚看着李元昌的轿子远去,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石云天说道:“哼!李元昌这个老家伙,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陈子坚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总有一天,人民群众会站起来,把这些地主恶霸打倒在地!”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石云天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陈子坚也跟了进去,石云天的母亲马秀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们回来了,连忙打招呼。
…
第44章 智斗李元昌
李元昌的宅院里,那些伙计们正在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工作,这时的李元昌正优哉游哉的品着上好的茶水,心里不知道在打些什么歪主意。
李元昌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管家李福说道:“李福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最信任的人是谁吗?”
李福谄媚地说道:“老爷,那肯定是小人我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您。”
李元昌摇了摇头,说道:“不,李福,你错了,我最信任的人是刘财主,他是我的远房表亲,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帮我打理生意。”
李福听了,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道:“原来是刘财主啊,那老爷您可真是慧眼识珠啊!”
李元昌继续说道:“自我从我爹那里继承这份家业以后。”
李元昌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就开始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让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这其中,刘财主帮了我不少忙。”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那确实,刘财主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有他在,老爷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元昌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是啊,有刘财主在,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干其他事情了。”
李元昌继续说道:“对了,最近村子里有什么动静吗?
李福想了想,说道:“回老爷,村子里最近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是…。”
李元昌问道:“就是什么?”
李福压低了一些声音:“最近一些地方闹共匪,听说杨村的沈财主就被除了。”
李元昌听了,脸色瞬间变了,说道:“什么?!沈财主被除了?!”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听说是八路军干的,沈财主也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地主,他这一除,其他地主都慌了神。”
李元昌皱起了眉头,说道:“没想到八路军动作这么快,看来咱们也得小心一点了。”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老爷,您说得对,咱们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万一八路军真的找上门来,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李元昌沉思片刻,说道:“嗯,你马上去把刘财主请过来,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李福退了出去,李元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就在李福去找刘财主的时候,恰巧被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有陈子坚看到,自王小虎知道陈子坚是个功夫了得的人物,非常崇拜。
三人同时看到了李福,王小虎随即说道:“那不是李元昌家的管家吗?怎么会在这?”
石云天说道:“鬼鬼祟祟的,一定没干什么好事,走,跟上去看看。”
三人悄悄跟在李福身后,李福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李福来到刘财主家,见到了刘财主,并将李元昌找他的事情告诉了他。
刘财主听了,眉头紧锁,说道:“沈财主的事,我也听说了,没想到八路军竟然这么厉害。”
李福说道:“是啊,沈财主家被抄了,咱们可得小心一点,万一八路军真的找上门来,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两人正商量着,此时两人的对话正好被躲在墙体后面站在小虎肩上趴墙头的石云天等人都听了去。
石云天听完,跳下墙头对王小虎和陈子坚说道:“哼,原来李元昌和刘财主是一伙的!”
陈子坚说道:“没错,他们肯定没干好事,咱们得想办法治治他们!”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好,咱们回去再商量一下,一定要让李元昌和刘财主付出代价!”
随后三人悄悄离开了刘财主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刘财主也跟着管家李福去见字元昌了。
陈子坚对石云天和王小虎说道:“李元昌和刘财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王小虎说道:“对,俺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主动出击!”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咱们先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治治他们。”
石云天沉思片刻,低头看向趴在一旁懒洋洋的小黑,实然灵机一动。
石云天对着小黑招了招手,小黑见状,立刻跑到了石云天身边,石云天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黑的头,说道:“小黑,这次可要辛苦你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叫了两声,表示同意。
一旁的王小虎和陈子坚见状,不明所以,感到十分好奇,石云天没有说话,抬起头只是嘿嘿的神秘一笑。
陈子坚说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云天神秘兮兮地说道:“保密!明天就知道了!”
王小虎和陈子坚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更懵了。
第二天几人早早就埋?在了李元昌的必经之路上,这是在一个河边的桥上。
李元昌坐着轿子从远处缓缓走来,石云天看着李元昌越来越近,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等到李元昌的轿子快要经过桥上时,石云天给小黑打了个信号,小黑见状,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朝着轿子扑去。
小黑一上去就咬向了一个抬轿的人的腿上。
轿子里的李元昌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连忙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就看到小黑正咬着一个轿夫的腿不放。
李元昌见状,连忙大喊:“快!把这个畜生给我赶开!”
但话音刚落,那人吃痛,顿时脚?不稳,小黑又跑向同侧后面的人咬去,就这样轿子突然失去了平衡,瞬间倒了下去,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让李元昌毫无防备,他一个踉跄,直接从轿子里摔了出来,直接摔进了水里。
…
第45章 痛打落水狗
那李元昌的轿子这么一翻,还在懵逼中的李元昌就这么连人带轿的“扑通”一声,一头就栽进了水里,他浑身都湿透了,李元昌从水里钻出来,水位有点深,他在水里扑腾着,像极了一只大青蛙。
桥上陈子坚和王小虎此时笑得前俯后仰,李福此时也慌慌张张地从轿子后面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心。
李福赶紧游过去扶起李元昌,焦急地询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李元昌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恼羞成怒地指着石云天等人说道:“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暗算我!”
石云天见状,丝毫没有慌张,而是镇定自若地说道:“李老爷,这可不怪我们,是小黑调皮,才把您的轿子弄翻了,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李元昌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石云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们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元昌从水里站起来,想要爬上桥,但桥毕竟比水高一点,石云天等人又岂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三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只要李元昌他敢一上来,他们就举棒就打,又把他们打了下去。
石云天指着李元昌说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在水里待着吧,别上来找打!”
李元昌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石云天,大声喊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竟然敢这么对我!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福见状,连忙扶起李元昌,说道:“老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改天再来收拾他们。”
李元昌虽然气急败坏,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听从李福的建议,从另一个方向狼狈不堪的离开了。”
王小虎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哈哈哈,李元昌这个老东西,没想到也有今天!”
陈子坚也笑着说道:“就是,让他平时那么嚣张,现在总算是吃到苦头了。”
石云天也笑着说道:“没错,这就是恶有恶报,咱们以后要是再遇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
这时,小黑也从水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跑到石云天身边,蹭了蹭他的腿。
石云天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黑的头,说道:“好样的!小黑!这次多亏你了!”
小黑“汪汪”地叫了两声,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尾巴摇个不停。
石云天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于是,石云天,王小虎和陈子坚三人带着小黑,有说有笑地回家了。
另一边,李元昌回到家后,在屋里走背着手,来回的走来走去,越趄越气。
李福见状,连忙上前安慰道:“老爷,您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李元昌停下脚步,看着李福说道:“这帮兔崽子,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敢暗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李福说道:“老爷,我看他们不过是几个孩子,成不了什么气候,您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
李元昌说道:“哼!这些兔崽子,不教训他们一顿,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李福说道:“老爷,要不这样,咱们找个机会,把他们抓起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李元昌点点头,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这件事不能着急,得好好计划一下。”
李福说道:“老爷,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李元昌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办得漂亮!”
李福说道:“老爷,您就放心吧,保证让您满意!”
李元昌说道:“嗯,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李福说道:“多谢老爷!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好这件事!”
李元昌摆摆手,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李福说道:“是,属下告退。”
李福转身离开,李元昌看着李福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此时,石云天,王小虎和陈子坚三人带着小黑已经回到了家,刚一到家,小黑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院子里。
石云天走进屋里,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窝头,递给小黑,说道:“来,小黑,吃点东西吧。”
小黑伸出舌头,舔了舔石云天的手,然后低头吃起了窝头。
石云天看着收留了这么长时间的小黑,感觉小黑很像他在前世养的那只小狗,莫名的感到很亲切。
但是谁也没料到,就在此时的李家大院里正有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在酝酿着。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云天娘马秀荣做完饭后喊石云天和陈子坚吃饭,吃完晚饭后,两人来到院子里,望着黑夜里的天空,冬夜冷风吹过,那是真的冷啊,夜空中闪烁着无数星星,并不像现在,天空中再也看不到星星了。
第二天干一早,石云天起床后,简单的收拾了一t,石云天娘马秀荣也做好了早饭,吃过早饭后,石云天和陈子坚又出门了,他们要去山上放牛。
两人赶着牛,来到山上,找了一个草地,把牛拴好,然后坐在草地上休息,牛则在一旁吃着地上的青草。
等到两人放完牛回来后,王小虎便来找他们了,三人一块走出屋子,顺着小路一起去玩了。
在这冷风呼呼吹的冬天里没有了草丛中的虫鸣声,就连树上的鸟的叫声都稀疏了好多,显得格外孤漠。
就在此时,突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传出有一只狗的哼唧声。
三人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在角落里有一只大黑狗半趴在地上,左前腿一瘸一瘸的,好像是受伤了,但这只狗看着眼熟,那正是李家大院李元昌养的那只大黑狗,平日里也仗着它的主人对着其他人一顿叫嚣。
石云天说道:“这不是李元昌家的那条狗吗?怎么跑这来了?”
王小虎说道:“管它呢,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狗!”
陈子坚说道:“就是,咱们别管它!”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走吧。”
就在三人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正是李元昌的管家李福。
…
第46章 无中生有
随着李福提着棍子赶来,周围又跑出几个李家大院的家丁,将三人给围了起来,石云天,王小虎和陈子坚三人看着眼前这些人,顿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石云天冷眼看向眼前的这个李福:“李大管家,这是何意?”
李福看向旁边半趴着的那只大黑狗,又看向石云天三人,冷笑道:“好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胆子挺大啊,竟然敢打我们家老爷的狗!”
石云天皱起眉头,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打你家的狗了?”
李福说道:“这还用看吗?我们家的狗平时好端端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就变成这样了?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有谁?”
石云天说道:“李大管家,说话要讲证据,不能空口无凭,污蔑好人!”
李福冷笑道:“证据?证据就在眼前!我们家的狗平时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就变成这样了?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有谁?”
石云天说道:“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管家,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李福说道:“哼!少废话!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们不承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上!抓住他们交给老爷处置!”
李福一声令下,李家大院的家丁便一窝蜂地朝石云天三人冲了过来,石云天三人见势不妙,连忙转身逃跑。
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只见身后跟着一大群李家大院的家丁,手里拿着棍子,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追了过来。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怎么办?”
石云天说道:“别怕,有我在呢!”
这时突然又有一批人从前面的小巷冲出来挡住,石云天,王小虎和陈子坚三人顿时感到有些不妙,没想到李家大院竟然还埋伏了人。
李福也追了上来,一脸得意地说道:“哼!这下看你们往哪儿跑!乖乖束手就擒吧!”
王小虎怒视着李福,说道:“狗仗人势的东西!有种冲我来!别动我云天哥!”
李福冷笑道:“哼!就凭你?也配跟我叫板?给我上!”
家丁们拿着棍子,朝王小虎冲了过去,王小虎也毫不示弱,挥舞着拳头迎了上去。
但是还没过几招,王小虎就被打倒在了地上。
石云天见状,急忙冲上去帮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不一会儿,石云天也被打倒在了地上。
石云天倒在地上,感觉全身上下都疼,但他还是咬着牙站起身来,准备继续战斗。
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三人打算逃走,那些家丁朝着三人冲来,不过陈子坚可不是一般人,一个箭步踩上墙面,施展小腾挪就上了墙头。
但王小虎两人便没有这么幸运了,王小虎直接被几个家丁给抓住了胳膊。
石云天见状,连忙去救王小虎,但却也被几个家丁给拦住了去路。
李福冷笑道:“哼!想跑?没那么容易!都给我抓起来!”
石云天毕竟刚与陈子坚才学习不久,要想达到这种地步还是太勉强了,三个家丁围了上来,石云天挥舞着拳头,跟家丁们打了起来,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石云天就被打倒在了地上。
王小虎见状,连忙喊道:“云天哥!”
李福冷笑道:“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给我带走!”
几个家丁架起石云天和王小虎,便朝李家大院走去。
一路上,石云天和王小虎都在挣扎,但奈何他们被家丁们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很快就到了李家大院,李福把石云天和王小虎关进了柴房里,绑在了木桩上。
李福走进柴房,冷笑道:“哼!这回我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王小虎大喊道:“有种放开我!我跟你单挑!”
李福冷笑道:“哼!单挑?你还不配!给我好好待着!”
李福转身离开柴房,关上了门。
王小虎还在不停叫喊着,石云天心里想着:“可恶,这帮畜生,这招无中生有真是狠毒啊!”
石云天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间柴房很小,里面堆满了柴火,墙上还挂着一些农具。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道:“小虎,你先别喊了,保存点体力。”
王小虎停止了叫喊,看向石云天,问道:“云天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石云天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多时,柴房的门被打开了,李元昌从门外走了进来,李福则站在门外。
李元昌一脸得意地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说道:“怎么样?被绑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石云天冷哼一声,说道:“哼!卑鄙无耻!”
李元昌冷笑道:“哼,小兔崽子,这回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
王小虎骂道:“李元昌,你有本事就放了我们,咱们一对一单挑!”
李元昌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一对一单挑?你还不配!给我好好待着吧。”
李元昌走到石云天面前,捏住他的下巴,说道:“兔崽子,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石云天别过头,不去看他。
李元昌凑近石云天,在他耳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石云天瞪着他,说道:“李元昌,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李元昌哈哈大笑,说道:“哼!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李元昌拿起了一旁的皮鞭子。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惊,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李元昌,有什么本事就冲我来,别动我兄弟!”
李元昌冷笑道:“哼,你放心,我会好好招呼你的,至于他,那就要看我心情了。”
石云天愤怒地看着李元昌,说道:“李元昌,你这个畜生!”
李元昌挥起皮鞭子,狠狠地抽向石云天,石云天顿时感觉皮肉传来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咬牙忍着,没有喊出声来。
李元昌见状,冷笑道:“哼,还挺能忍的嘛,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元昌继续挥动着皮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石云天身上,石云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他的身上已经被打出道道血痕,衣服都浸透了。
李元昌见状,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王小虎看着石云天被打,心里十分着急,但他现在被绑着,动弹不得。
石云天被李元昌抽打得皮开肉绽,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李元昌,你个混蛋,有种杀了我!”
李元昌冷笑道:“哼,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李元昌继续抽打着石云天,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石云天感到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李元昌终于打累了,停了下来,石云天被绑在朩桩上,身体瘫软了下来,大口喘着气,身上布满了血迹。
王小虎看到石云天被打成这样,心里十分难受,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没有哭出声来。
这时,李元昌走到王小虎面前,说道:“怎么样?他已经被我打得半死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王小虎瞪着李元昌,说道:“李元昌,你这个畜生,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李元昌冷笑道:“哼,报应?老子就是天,老子就是法,谁能奈我何?”
王小虎说道:“你……你不得好死!”
李元昌生气地说道:“哼,你个臭小子,还敢嘴硬!看来你是皮痒了。”
李元昌拿起一旁的鞭子,狠狠地抽向王小虎,王小虎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还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
第47章 解救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被打,心里十分着急,但他现在被绑着,动弹不得,看着满身是伤的王小虎,心里非常焦急,可他现在都做不了,只能眠睁睁看着王小虎挨打。
李元昌打得累了,停了下来。王小虎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他大口喘着气,身上布满了血迹。
“哼,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李元昌冷冷嗤笑道。
“哼!今天就先放过你们,以后再收拾你们。”
李元昌说完,便离开了柴房,关上了门,只留下满身是伤的两人在这个房间里。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心里十分着急,心疼的望着他:“小虎,你怎么样?还好吗?”
王小虎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石云天,虚弱地说道:“俺……没事。”
石云天听到这话,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愧疚地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挨打。”
王小虎笑着说:“云天哥,没事的,俺……不怪你。”
石云天听到这话,心里更加难受了,眼神变的坚定:“小虎,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王小虎虚弱地点点头,说道:“嗯。”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满身是伤,心里十分心疼,他决定要尽快想办法救出王小虎。
另一边,自从两人被抓后,陈子坚翻墙逃离现场后,急忙跑回石云天家,石云天娘马秀荣正在院子忙活着,看到陈子坚恾忙的样子,便询问着原由。
陈子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伯……伯母,不好了,云天和小虎被人抓了。”
马秀荣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云天和小虎怎么会被抓呢?”
陈子坚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马秀荣,马秀荣听完,顿感一阵天旋地转,被陈子坚扶住。这时王小虎的娘宋哓艳也正好过来找半天没有回家的王小虎。
宋哓艳见到马秀荣,连忙问道:“嫂子,你看见小虎了吗?俺家小虎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马秀荣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唉,小虎和云天一起被李元昌抓走了。”
宋哓艳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问道:“什么?!被李元昌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马秀荣安慰道:“小虎妈,你别着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宋哓艳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嫂子,俺家小虎就拜托你了,俺得赶紧回家告诉俺家当家的,看看怎么办才好。”
马秀荣点点头,说道:“嗯,你赶紧回去吧。”
宋哓艳走后,马秀荣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不到半晌,这事闹的满村皆知。
王小虎他爹王照强听闻此事,一脸愤恨:“这个李老狗,真是太欺负人了!”
王照强当即召集村里青壮年,带上武器,准备去李元昌家讨个说法,众人浩浩荡荡来到李元昌家,将李元昌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但门口被几个家丁拦住,管家李福急忙进屋通知李元昌,他听到此话,起身朝着大门外走夹。
李福带着李元昌来到大门口,李元昌冷笑道:“哟,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想造反吗?”
王照强一看到李元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指着李元昌的鼻子骂道:“李老狗,你抓我儿子干什么?!快放了他!”
李元昌不屑的笑了笑:”这些个小兔崽子打伤了我的狗,就应该抓起来好好教训一下!”
陈子坚上前喊道:”你放屁!我们没有打你家的狗,我们到那时那狗就被打伤了。”
李元昌眼神一凛:“哼!小兔崽子,伱和他俩一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照强一听,更加愤怒了,他大喊道:“李老狗,你少吓唬人!赶紧放了我儿子,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元昌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心里也有些发怵。
王小虎他娘也上前骂骂咧咧:“李元昌,你个老狗!为了一条狗就对孩子下手,你真不是个东西!”
李元昌听罢,立马变了脸色:“你这个泼妇!给我闭嘴!”
宋晓艳越骂越起劲:“李老狗,你今天要是不放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周围的村民也义愤填膺的冲上前。
李元昌见状,顿时有点慌了,掏出了枪:“干什么!干什么!想造反啊你们?”
周围的村民被枪声吓住,但王小虎他爹和其他几个青壮年没有退缩。
王照强大喊道:“李老狗,你以为你有把破枪就能吓唬我们吗?我们不吃这一套!快放了我儿子!”
王照强回头紧接着对村民说:”他李元昌不敢开枪,他要敢开枪,我们就跟他拼了!”
村民们听到这话,顿时有了底气,纷纷附和道:“对!大不了跟他拼了!”
李元昌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了。
李元昌想了想,对管家李福说道:“去把那两个小子带出来。”
不一会儿,管家李福便把石云天和王小虎带了出来,王小虎浑身是伤,石云天也衣衫不整。
看到儿子浑身是伤,王照强心痛不已,他冲过去抱住儿子,心疼道:“小虎,你没事吧?”
王小虎看到爹娘,泪水夺眶而出:“爹,娘,我没事。”
马秀荣急忙拉着石云天上下打量着,当看到儿子身上有伤时,马秀荣又心疼又气愤:“云天,你怎么样?疼不疼?”
虽然石云天经历两世,这样的场景见多了,但在见到娘的那一刻,一直没有哭出来的眼泪再来按耐不住了:“娘!”
马秀荣紧紧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石云天轻轻拍了拍娘的后背:“娘,我没事,别哭。”
宋哓艳和王照强带着王小虎回家去了,马秀荣带着石云天也回家了,马秀荣给石云天擦着药,石云天痛得龇牙咧嘴。
马秀荣一边擦药,一边心疼道:“云天,疼吗?”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容:“不疼,娘,我没事。”
马秀荣继续给石云天擦药,一边擦药一边说:“云天,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娘。”
马秀荣擦完药,便出去做饭了,石云天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这个时代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也让他更加坚定的去抗战,这也就是后话了。
…
第48章 招土匪
李家大院里送走村民后,李元昌回到院内的屋檐下走来走去,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他是越想越生气。
管家李福在一旁站着,看着李元昌,问道:“老爷,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李元昌眼神一凛,恶狠狠地说道:“哼,怎么可能!我堂堂李老爷,竟然被一群泥腿子给欺负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管家李福道:“老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元昌想了想,冷哼一声:“这帮刁民,仗着人多势众,都快跑到老子头上拉屎拉尿了,就凭咱这几个家丁几杆破枪,压根就镇不住他们。”
管家李福说道:“老爷,您是说……”
李元昌接着道:“得养点自己人,这样才能镇得住这些刁民。”
管家李福问道:“老爷,您是想招兵买马?”
李元昌点了点头:“没错,咱得养点自己人,要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元昌继续说道:“这帮泥腿子,个个都是刁民,一个个都饿得跟狼似的,要是哪天被他们逼急了,说不定连我们都给吞了!”
管家李福道:“老爷英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李元昌想了想又道:李福啊,听说在上安山有个青龙寨,是一群土匪出身,你带些大洋,去招些土匪回来。”
管家李福说道:“老爷,您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李元昌嘱咐道:“记住,要挑那些身手好的!”
管家李福回答道:“老爷,您放心,我一定挑最好的!”
李元昌点了点头:“去吧!”
管家李福转身离开,李元昌看着李福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李福带着一些大洋和几个人后,就出发向着青龙寨的方向行驶而去。
大槐树下,石云天经过几天的休养,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在陈子坚的陪同时,两人又在这里练功。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基本功训练,石云天的基本功己经有了一定的功底,这次陈子坚要教给石云天轻功的第一式。
陈子坚对石云天道:“云天,你现在已经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基本功,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现在我就教你轻功的第一式。”
石云天听后,顿时兴奋起来,急忙问道:子坚哥,轻功的第一式叫什么名字?”
陈子坚道:“轻功第一式叫草上飞。”
陈子坚解释道:“草上飞,顾名思义,就是在草上飞奔而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石云天听得津津有味,问道:“子坚哥,那要如何练习?”
然后陈子坚拿出几个沙袋出来,陈子坚将沙袋系在石云天的脚道:“云天,你现在试试能不能跑起来。”
石云天试着跑了几步,感觉脚上好像有千斤重一样。
石云天说道:“子坚哥,这沙袋也太重了吧!怎么跑得动?”
陈子坚说道:“云天,要想练成草上飞,必须要先适应这种重量,只有这样,才能在跑动中如履平地。”
石云天只好忍着疼痛,继续练习,他一步一挪,艰难地向前跑去,也说不上是跑,脚上的沙袋似有千斤重,石云天只能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要使出全力。
陈子坚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练成轻功。
石云天就这样一步一挪,每迈出一步,汗水便从额头滴落,他咬牙坚持着,直到浑身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才不堪的倒下。
陈子坚连忙把石云天扶起来:“云天,感觉怎么样?”
石云天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子坚哥,我感觉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云天,你现在感觉双腿无力,说明你的腿部肌肉已经开始适应沙袋的重量了。”陈子坚又道。
“只要坚持练下去,你的双腿就会变得轻盈有力,到时候就能跑得更快了。”
石云天听了陈子坚的话,顿时有了信心。他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一定能够练成草上飞,日复一日,石云天每天都练习着这枯燥的脚绑沙袋跑。
就在第三天的正午,李福才从上安山回来。
管家李福去了上安山,回来时身后跟着一群土匪模样的彪形大汉,这群土匪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正在村口玩耍的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远远看到李福常着一帮人朝李家大院而去。
王小虎压低声音道:“云天哥,李福这个大坏蛋带回来这么多人是干嘛的?”
石云天皱着眉头:“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我看福这老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李妞说道:“云天哥,小虎哥,我们怎么办?”
石云天思考着:“走!我们先跟着他们,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小心翼翼地跟在李福和那群土匪身后,李福带着那群土匪一路来到李家大院。
石云天等人来到院外墙边后,石云天示意小虎他在底下,自己则到他肩上,爬墙头偷听里面的对话,李妞负责放哨。
王小虎一脸不情愿:“怎么又是俺?”
石云天瞪了王小虎一眼:“少废话!赶紧蹲下!”
王小虎只好不情愿地蹲下身子,石云天踩着他的肩膀,爬上了墙头。石云天趴在墙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想看看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李元昌坐在太师椅上,李福恭敬的站在一旁,李元昌看到管家李福带回了一大帮土匪,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元昌说道:“李福,你这次表现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管家李福道:“老爷过奖了,能为老爷办事,是小人的福气。”
李元昌笑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李福,这些人就是你说的那些人吗?”
管家李福道:“是的,老爷,这些人都是上安山青龙寨的弟兄,我花了好多大洋才把他们请来的。”
李元昌问道:“他们可靠吗?”
管家李福道:“老爷请放心,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元昌满意地点点头:“好,李福,这次你做得很好!”
管家李福道:“老爷过奖了,小人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李元昌说道:“李福,你下去休息吧,明天开始,给他们安排住处。”
管家李福道:“是,老爷,小人告退。”
石云天正沉浸式的听着呢,下面的王小虎已经是快坚持不住了。
王小虎忍不住说道:“云天哥,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石云天瞪了他一眼:“别吵!”
就在这时,王小虎实在支撑不住了,他一个趔趄,石云天顿时失去平衡,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墙里响起了一个声音:“谁?谁在外面?”
众人暗道不好,三人立马转身就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元昌和管家李福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跑了出来查看情况,但见墙外已经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看着,只有一只猫窜了过去。
李元昌看着猫窜过的身影,不由得疑惑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管家李福道:“老爷,或许是您听错了,这附近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了。”
李元昌点点头:“也许吧,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石云天三人已经跑远,他们一口气跑到村外,确保安全后,才停了下来。
王小虎喘着粗气:“云天哥,刚才真是吓死俺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你这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差点害死我!”
王小虎委屈道:“俺也不想啊,可是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石云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下次注意点。”
王小虎连忙点头:“嗯,俺知道了,云天哥。”
李妞突然问道:“所以,云天哥,你到疷听到了啥?”
石云天回忆了一下:“李福那个大坏蛋带回来的人,原来是招收来的上安山青龙寨的土匪。”
王小虎惊讶道:“上安山青龙寨?那可是这一带很有名的土匪窝,听说他们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这些土匪可不好惹,这次他们被李福招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李妞担忧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村长?”
石云天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先通知村民尽量小心点,之后想办法进山找到高大叔他们。”
王小虎和李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行动!”
…
第49章 年关将至
石云天三人回到了村里后,找到了村长,将他们在李家大院墙外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村长赵金志。
赵金志听完,眉头紧锁:“李元昌居然和土匪勾结在一起,这下事情麻烦了。”
石云天问道:“村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通知村民们,让他们小心点?”
赵金志点点头:“嗯,通知村民们,让他们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外出。同时,我们也要想办法应对那些土匪。”
石云天说道:“对了,村长,我们要不要去通知一下高大叔他们?毕竟他们人多力量大。”
赵金志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你们几个走一趟了。”
石云天点点头:“好的,村长,那我们就先出发了。”
赵金志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路上小心点。”
石云天三人离开后,赵金志立刻组织村民开会,将李元昌和土匪勾结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感到十分震惊和害怕。
有人问道:“村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金志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我们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同时,我们要做好防御准备,防止土匪来袭击我们。”
村民们纷纷点头:“好,听村长的!”
另一边,石云天三人出了村子,径直朝着山上而去,此山名为赤枫山,自从上次一别,高振武和周彭被派往山中打游击,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石云天三人一边赶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山路崎岖不平,三人走得十分艰难。
王小虎一边走一边说道:“云天哥,这林子这么大,我们上哪去找高大叔他们啊?”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别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想想办法。”
三人来到一棵大树下坐下,石云天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树上的树杈,说道:“要不,我们爬到树上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高大叔他们。”
李妞摇摇头:“云天哥,树那么高,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石云天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说完,石云天站起身来,走到树旁,开始往上爬,石云天猛地一跃,双手紧紧抓住树干,双腿夹住树干,迅速向上攀爬。
王小虎在下面看着,紧张地说道:“云天哥,小心点啊!”
石云天一边往上爬,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爬到树杈上,他向远处望去,发现不远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个身影在晃动。
石云天心里一喜:“高大叔他们肯定在那里!”
这时,脚下一个不注意,滑了一下,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石云天发出一声惊叫。
王小虎和李妞惊呼道:“云天哥!”
关键时刻,石云天抓住了一根树枝,石云天挂在树上,喘着粗气,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树枝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咔嚓”一声断裂了,石云天再次向下坠落,他吓得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树下一个身影猛地蹿出,一把抱住了落下的石云天。
石云天吓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他紧紧抱住那个人,定了定神,才发现是高大叔。
高大叔笑着说道:“哈哈,云天,你小子还是这么冒失啊!”
石云天尴尬地笑了笑:“高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大叔说道:“我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还好及时,不然你就摔成肉饼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高大叔,谢谢你。”
这时,王小虎和李妞也跑了过来,高振武放下石云天,看着三人,笑着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解释道:“高大叔,是这样的……”。
高振武听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高振武说道:“没想到李元昌竟然和土匪勾结,真是可恶!”
高振武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先回营地,再从长计议。”
石云天三人跟着高振武回到了营地,高振武召集了众人,把情况告诉了大家,众人听了,都感到十分气愤。
有人说:“高队长,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高振武说道:“大家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但是,现在我们势单力薄,需要从长计议。”
副队长周彭也赞同道:“没错,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贸然进攻只会伤亡更大,我们必须先静观其变。”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高振武又说道:“大家先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再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众人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
另一边,李家大院里,厚元昌端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数着日子。
李元昌抬头看向李福:“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是年关了,又到了收租子的日子了。”
李福笑着说道:“是啊,老爷,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呢。”
李元昌也笑着说道:“今年收成好,这租子也该多收点了。”
李福继续道:“老爷,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收租子,我多带一些人,保证万无一失。”
李元昌点了点头:“好,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切莫出了差错。”
李福谄媚道:“老爷放心,咱们的人个个都是好手,不会有事的。”
李元昌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李福连忙应道:“是,老爷,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李元昌看着李福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石云天等人回到村子后各自回家,一进门,石云天就看见他娘马秀荣愁眉苦脸的。”
马秀荣看见儿子回来了,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云天,你回来了。”
石云天关切地问道:“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马秀荣叹了口气:“唉,眼看着年关将至,可今年收成不好,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那李元昌怕是又要收租子了。”
石云天听了,眉头紧锁:“这李元昌真是可恶,压榨百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马秀荣无奈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可是咱们老百姓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苦苦支撑着。”
石云天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
石云天心想:“赚钱还不是小事,后世的知识随便拿出一样,在这个年代,还愁赚不到钱吗?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解决租子的问题。”
石云天看向马秀荣:“娘,要不我们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马秀荣摇了摇头:“这哪糊弄得过去啊,李元昌他们这帮人来收租子,哪次不是挨家挨户的搜。”
马秀荣又叹了口气:“唉,租子要是不交的话,李元昌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马秀荣忧心忡忡地说道:“而且,咱们家里现在也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了,到时候怕是要被他们刁难。”
马秀荣看着儿子,心疼地说:“云天,要不你就别管这事了,我会想办法的。”
石云天还想说些什么:“娘…。”
马秀荣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事你就别掺和了。”
石云天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娘。”
…
第50章 收租
石云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娘说的没错,以李元昌的为人,他们家肯定会被刁难的。
但是,石云天也不愿意看着母亲为难。他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帮家里渡过难关。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还没有起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石云天连忙爬起来,穿上衣服跑出去一看,只见李元昌带着一帮人正在挨家挨户的收租子。
李元昌走到石云天家门口,敲了敲门:“有人吗?快开门,交租子了!”
马秀荣从屋里走出来,打开门:“李老爷,我们家今年收成不好,租子能不能缓一缓啊?”
李元昌瞪了马秀荣一眼:“缓一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呢?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把租子交出来!”
马秀荣无奈地说道:“李老爷,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租子啊,要不您再通融通融?”
李元昌冷笑一声:“哼,通融?我看你是不想交租子了吧!告诉你,今天这租子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李元昌手下一人嚣张地说道:“李老爷,我看他们家就是不想交租子,不如我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李元昌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今天要是交不上租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石云天冲过来挡在马秀荣面前。
石云天毫不畏惧:“有本事你就来啊!我不怕你们!”
李元昌恼羞成怒:“好小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给我上!”
李元昌手下的人一拥而上,围住了石云天。马秀荣急得直哭:“云天…,李老爷,你们别打孩子啊!”
石云天使出陈子坚教的草上飞,这几天已经可以绑着沙袋跑它几个来回了,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速度却提升了不少。
李元昌手下的人根本碰不到石云天的衣角,不一会儿就被他打倒了几个。
李元昌见状,大怒:“一群废物!连个小子都收拾不了!”
李元昌亲自出手,想要抓住石云天。石云天灵活地躲闪着,寻找机会反击。
这时李元昌掏出了枪,李元昌冷笑一声:“哼,臭小子,看你往哪儿跑!”
石云天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石云天猛地向前一扑,躲过了子弹。
李元昌没想到石云天反应这么快,又连开几枪,石云天靠着草上飞灵活的身法左躲右闪,一一躲过了子弹。
李元昌见一直打不中,有此恼火,不耐烦的将枪口对准马秀荣。
李元昌凶狠地说道:“臭小子,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一枪打死你娘!”
马秀荣吓得脸色苍白:“云天,别管我,你快跑啊!”
石云天看着母亲,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忧。他知道,如果自己跑了,李元昌肯定会伤害母亲的,但是,如果他不跑,李元昌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石云天咬了咬牙,决定跟李元昌拼了。他大吼一声:“混蛋!有本事冲我来!”
李元昌见状,冷笑一声:“哼,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李元昌手下的人一拥而上,再次把石云天围住,石云天被李元昌手下的人打倒在地,但他仍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李元昌走到石云天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臭小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马秀荣哭喊着:“别打我儿子,求求你,放过他吧!”
李元昌冷笑一声道:“那就赶紧把租子交了。”
马秀荣无奈地说道:“好,我们交租子,求求你放了我儿子。”
李元昌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吃些苦头才肯交租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秀荣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勉强凑够了租子。
但李元昌还是不依不饶:“这些只够今年的,把往年欠的租子也交了。”
马秀荣哀求道:“李老爷,我们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李元昌恶狠狠地说道:“哼,高抬贵手?没那么容易!要么交租子,要么把房子抵给我!”
石云天大骂道:“李元昌!你个王八蛋,租子已经给你了,你不要太过分!”
李元昌听了,一脚把石云天踹翻在地:“臭小子,敢骂我?给我狠狠地打!”
李元昌手下的人蜂拥而上,对着石云天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马秀荣哭喊着想要阻止,却被李元昌的手下拦住,石云天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他仍然咬紧牙关,不肯屈服。
李元昌见状,更加愤怒:“好小子,骨头还挺硬!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小黑也扑上来,咬住李元昌的裤腿,李元昌一脚把小黑踹开:“哼,畜生也敢来捣乱!”
小黑被打倒在地,但它仍然挣扎着站起来,挡在石云天面前。
李元昌见状,更加愤怒:“好小子,连条狗都这么忠诚!给我把这条狗也打死!”
李元昌的手下举起棍棒,狠狠地朝小黑砸去,石云天大喊:“小黑,快跑!”
小黑回头看了一眼石云天,然后毅然决然地扑向了李元昌。
李元昌躲闪不及,被小黑咬伤了腿。
李元昌疼得直叫唤:“哎呦,疼死我了!这死狗,竟然敢咬我!快给我打死它!”
此时小黑见势逃走。
李元昌对石云天恨得咬牙切齿:“好小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李元昌掏出手枪,瞄准了石云天。
马秀荣见状,连忙挡在石云天面前:“不要啊,李老爷,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李元昌见状,冷笑一声:“哼,今天谁也救不了他!”
石云天看着李元昌手里的枪,知道这一次是真的逃不过去了,没想到穿越一世竟会死在这里,绝望的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马秀荣在一旁想要阻止,却被几个人拦住,也是无能为力。
李元昌的手指缓缓落到扳机上,随时都有可能按下,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有声似无声,就当李元昌正要结果了石云天之时,突然一声狗叫声传来,石云天睁开眼一看,小黑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只狗。
李元昌见状,顿时慌了手脚:“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下给石云天都整愣了,好家伙,小黑也是个老六,打不过就搬救兵,小黑冲着李元昌叫了几声,那些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李元昌被狗叫声吓得脸色苍白:“快,快把它们赶走!”
李元昌的手下们见状,也纷纷拿起棍棒,想要驱赶这些狗,但那些狗根本不怕人,反而朝着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扑了过去,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被狗群追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小黑则带着狗群把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赶出了院子,把石云天看着一愣一愣的,这是啥情况?
…
第51章 一个好消息
就在石云天愣神的时候,狗群中一个身影跑过来,小黑跑到石云天面前,冲着他叫了几声。
石云天看着小黑,又看了看它身后的狗群,恍然大悟:“好家伙,原来你小子是去搬救兵了啊!”
小黑吐着舌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好样的,小黑,今天多亏了你啊!”
小黑用头蹭了蹭石云天的手,似乎是在邀功。
石云天心想:“好家伙!狗搬救兵,放在后世也很少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狼狈地逃走了。
李元昌走前还放狠话:“石云天,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收拾你的!”
石云天有了小黑和它的这些狗小弟,那还怕个啥?朝着李元昌大喊:“你个王八蛋,有种就再来,我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么这么红!”
李元昌听到石云天的话,气的牙痒痒,但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一群狗追过去时,小黑回头跑向石云天前,叫了两声。
石云天看着小黑,心里十分感动:“小黑,今天多亏了你啊!”
小黑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冲他摇了摇尾巴。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家!”
小黑跟在石云天身后,一人一狗朝着屋里走去,他们回到了屋里,石云天给小黑拿了一些吃的犒劳一下。
小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石云天看着小黑,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吐槽:“小黑这只流浪狗混的都比我好,刚收留了几个月,就有了这么多的小弟,而他穿越来到现在啥也没捞着。
小黑吃饱喝足之后,躺在地上,悠闲地晒着太阳,石云天看着小黑,脸上露出了微笑。
石云天起身出了屋,此时太阳已经很高了,不一会儿,就当石云天放牛回来时,发现村长家来了客人,神神秘秘的,背影还很熟悉。
石云天很好奇,便凑了过去,想看看是谁,石云天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着,村长和那个背影正在商量着什么。
再一看,这不是在山上进行游击的副队长周彭吗?
石云天心里很是高兴,周彭来了,肯定是带来了好消息。
周彭一回头,正看到石云天站在门口,周彭看见石云天,脸上露出了笑容。
石云天快步走进屋里,跟村长和周彭打招呼。
村长看到石云天,笑着说:“云天啊,你来的正好,快坐下。”
石云天坐了下来,问道:“村长,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村长笑着说:“周队长这次来啊,是来给我们报个信的。”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什么信?”
周彭在一旁的笑了笑:“我们接到上级的指示,等开了春,会有一支部队打回来。”
石云天听了这话,十分激动,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周彭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这么被动了。”
石云天想了想,问道:“那这支部队是什么来头?”
周彭喝了口水,缓缓说道:“这支部队啊,可是大有来头。”
石云天着急地问道:“快说说,别卖关子了。”
周彭接着说道:“这支部队啊,是咱八路军主力部队,战斗力很强,之前还参加过很多战斗,立下了赫赫战功呢。”
石云天听了这话,更加激动了:“那真是太好了!”
石云天想了想,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周彭回答道:“具体的时间还不确定,不过应该快了。”
石云天兴奋地说:“太好了!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打鬼子了!”
周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到时候咱们一定可以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些小鬼子!”
石云天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这支部队现在到哪儿了?”
周彭回答道:“他们现在应该在太行山区一带活动,离我们这儿也不远了。”
石云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哦,这样啊。”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周彭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村长起身相送,石云天也站起来送周彭。
周彭摆了摆手,说道:“别送了,回去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周彭离去,等周彭走远了,石云天才转身回家。
一进门就见陈子坚还在练功,陈子坚见石云天进来,停了下来。
石云天笑着问道:“子坚哥,练功呢?
陈子坚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习惯了。”
陈子坚接着又问道“伱小子草上飞练的怎么样了?”
石云天笑着说:“差不多了,就是还得多练习。”
陈子坚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加油,争取早日练成!”
石云天点了点头,笑着说:“嗯,我会努力的!”
马秀荣在屋里做好了饭:“好了,别聊了,快来吃饭吧。”
石云天笑着说:“好嘞,马上就来。”
另一边,李家大院里,上午刚刚被小黒赶跑的李元昌浑身带伤的坐在椅子上。
这时门外来了一顶轿子,轿夫抬着轿子进了院子,轿帘一掀,从里面下来一位贵妇人。
只见那贵妇人面容端庄,眉弯如柳,丹凤眼含春,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肌肤白皙胜雪,一华美衣裳更衬得她气质高雅,宛若画中人。
此人正是李元昌的夫人,刚从娘家回来。
李福迎了出来:“少奶奶,您回来了。”
贵夫人点了点头:“嗯,老爷呢?”
李福回答道:“老爷在书房呢。”
贵夫人径直向书房走去,李元昌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夫人,连忙起身相迎。
李元昌连忙迎上去:“夫人,您回来了。”
贵夫人点了点头,看到李元昌脸上有伤,皱起眉头:“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李元昌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唉,甭提了,被一个兔崽子放狗咬的。”
贵夫人有些惊讶:“谁这么大胆?”
李元昌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他了,夫人,您回来就好。”
贵夫人点了点头,随后坐到椅子上。
李元昌问道:“夫人,您这次回娘家住得可好?
贵夫人笑着说:“挺好的,娘身体硬朗,爹还是老样子。”
李元昌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时李福走了进来:“老爷,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李元昌站起身来:“走吧,夫人,咱们吃饭去。”
贵夫人点了点头,起身向饭厅走去,吃完饭后,李元昌坐在椅子上休息,贵夫人则坐在一旁绣花。
此时在外面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下人向李元昌行礼:“老爷,小的回来了。”
李元昌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下人回答道:“村子里一切正常,不过不久前从村外来了一个人到村长家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李元昌皱起眉头:“什么人?”
下人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那人手里挑着担子,好像是一个挑夫。”
李元昌想了想:“挑夫?他来村长家干什么?”
下人回答道:“小的不知,不过那人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李元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个下人退下后,李元昌随后回到位置坐下靠在椅子上,深深的陷入沉思。
…
第52章 密谋
新一天的清晨,石云天一如既往的来到牛棚喂牛,外面道路边已是被积雪给覆盖住了。
石云天拿起草料一边喂牛,一边欣赏着外面的雪景。喂完牛,石云天回到屋里,顿时暖和了起来,外面是真冷啊!
但就是这么冷的天,还要去上学,石云天是真不想去,待在被窝里它不香吗?
再说就这时代的学校不过就识识字、算算数…,对于他这个穿越者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他现在重生在抗战,成了一个小孩子,谁会相信呢?他自己都不信,但这已是事实,如果不去,娘又要收拾他了。
石云天起床简单收拾一下,然后拿着干粮出门了。
石村学堂不算大,坐落在村东头,是三间土坯垒砌的房子,由于连年打仗,村子里的青壮年基本都走了,学堂里加上石云天也就只有10来个孩子。
石云天进了学堂,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过了一会儿,柳燕梅走进来,开始给孩子们上课。
石云天一如既既往的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柳燕梅见状,拿起戒尺敲了敲石云天的桌子,石云天被惊醒,连忙坐直身子。
柳燕梅看着石云天,严肃地说:“云天,上课不要睡觉。”
石云天无奈地点了点头。
柳燕梅继续讲课,石云天虽然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总算没再睡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石云天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他走到外面,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顿时神清气爽。
就在这时,李元昌的几个手下抬着轿子,李元昌坐在上面匆匆而过,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顿时来了兴趣,石云天忙追了上去,与李元昌的轿子保持一定距离,听着他们的对话。
从对话中石云天听到,李元昌要去隔壁村的刘财主家。
石云天心里寻思着,这刘财主平时鱼肉乡里,为富不仁,难道李元昌又要跟他狼狈为奸?
这时王小虎突然出现在石云天身边:“这个李元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石云天被王小虎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就连李妞都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王小虎笑了笑:“就刚刚啊,看你追着李元昌的轿子,俺们就跟上来了。”
石云天看着他们:“你们怎么能偷偷跑出来呢?”
王小虎一脸坏笑:“这不都跟你学的嘛。”
石云天无语:“这也能赖我身上?”
李妞劝说道:“好啦,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上,看看李元昌到底想干什么?”
三人偷偷跟在李元昌轿子后面,一路来到隔壁村。
隔壁村的刘财主是个地主,为人恶毒贪婪,对佃农们经常打骂,佃农们敢怒不敢言。
石云天他们远远看见李元昌的轿子停在刘财主家门口,三人躲到墙角后面,观察着刘财主家门口的情况。
刘财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对李元昌说:“哎呀,稀客呀,李老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元昌微微一笑:“刘财主,客气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刘财主一听有生意做,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把李元昌请进屋里。
石云天他们趁刘财主不注意,偷偷溜进后院,躲在柴堆后面。
三人趴在柴堆后面,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捅出一个小洞,透过窗户看到刘财主和李元昌在屋里密谈。
只听刘财主说道:“李老爷,有什么事您直说吧,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而为。”
李元昌笑着点点头:“刘财主,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刘财主陪着笑脸说:“您过奖了,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李元昌喝了一口茶后,靠近了点后说:“我最近搞到一批精盐…。”
听到“盐”这个字,刘财主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哦?有多少?”
李元昌伸出两根手指头。
刘财主两眼放光:“两千斤?”
李元昌却摇了摇头。
刘财主迷惑了:“那到底是多少?”
李元昌压低声音:“整整两万斤。”
刘财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要知道这个时候盐是管控物资,民间买卖盐是违法的,私盐在市场上十分紧俏,价格往往比官盐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两万斤私盐如果能顺利出手,绝对是一笔暴利。
刘财主眼珠子一转,凑近李元昌说:“李老爷,这批盐您打算怎么处置?”
李元昌笑了笑:“当然是想和刘财主你合作了。”
刘财主心领神会地说:“李老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处理得干干净净。”
李元昌露出满意的笑容:“好,那就麻烦刘财主了,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成。”
刘财主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石云天他们在外面偷听到了全部对话。
王小虎气得直咬牙:“他们这是想发国难财啊!”
这两万斤精盐换算下来是十吨,都能养活一个村子了。
李妞担心地说:“这些人真是太坏了,如果让他们得逞,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受苦。”
石云天想了想后说:“我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王小虎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石云天沉思了一会儿:“我们把盐劫过来。”
王小虎惊讶地说:“劫盐?!可是李元昌和刘财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云天说:“我们把盐劫了,再把盐分给老百姓,这样他们就得不到钱了。”
李妞点点头说:“这个办法好,既能让老百姓得到实惠,又能让李元昌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小虎有点犹豫:“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是我们怎么劫盐呢?”
石云天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王小虎和李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商量好后,就悄悄离开了刘财主家。
刘财主和李元昌谈完话后,刘财主满心欢喜地把李元昌送走。
李元昌走后,刘财主立刻找管家,吩咐他去准备接应私盐的事宜,管家得到命令后,连忙下去准备了,刘财主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批私盐大赚一笔。
…
第53章 再气李元昌
晚上,石云天躺在床上,想着要怎么把这批精盐劫过来。
第二天早上,石云天伸了个懒腰,心想:“虽然昨天晚上没睡好,但是想到能把这批精盐劫下来,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石云天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就去找王小虎和李妞。
三人聚在一起后,石云天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我们这样,找一块石头再涂上油漆当成金条去诱惑李元昌,在河的冰面上开个小洞,铺上一层薄冰,把金条放上去,李元昌见钱眼开,一定会去捡,到时候一踩就会掉进冰窟窿。”
李妞点点头说:“这个办法好,李元昌掉进冰窟窿后肯定会挣扎,到时候冰面就会碎裂,他就会掉进河里。”
王小虎问道:“那李元昌的那些手下呢?”
石云天蹲下来摸着小黑的头,嘿嘿一笑:“这就要看小黑的了,到时候它可是主力。”
王小虎看着小黑:“你确定小黑能行?”
石云天跟他们说了一个关于小黑的高光时刻,当初李元昌收租时,小黑直接带着一群狗小弟把他赶走了。
王小虎和李妞听了后,纷纷对小黑竖起大拇指。
小黑坐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石云天拍了拍小黑的头:“小黑,这次能不能成功就靠你了。”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没问题。
王小虎紧接着又问:“那油漆要从哪弄?”
石云天摸了摸下巴说:“这个简单,我去找王木匠帮忙,他那里肯定有油漆。”
王小虎点点头说:“行,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行动吧。”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石云天去找王木匠拿油漆,王小虎和李妞则去河边挖冰。
很快,石云天就拿到了油漆,然后和王小虎、李妞一起去了河边。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来了,这长方形的石头上哪找?村里又没有石匠可以刻。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石云天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件事,石云天记得附近有个采石场,或许那里能找到合适的石头。
于是他赶紧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去了采石场。
采石场里堆放着很多大石头,石云天他们在里面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
但这块石头上面都是棱角,凹凸不平,无法用来伪造金条。
石云天想了想说:“我们找块平一点的石头,然后用砖头和泥巴把棱角补上,最后涂上油漆。”
王小虎和李妞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三人开始忙活起来。
石云天他们忙活了一个下午,终于把假金条做好了,涂上油漆,重量、颜色与金条相差无二了。
看着这块“假金条”,石云天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下李元昌肯定会上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李元昌什么时候来运盐?
石云天心想:“李元昌肯定会挑一个晚上来运盐,这样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于是石云天决定晚上在河边守着,等李元昌出现。
晚上,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带着小黑来到了河边,静静地等待着李元昌的出现。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开始等待李元昌的出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云天他们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王小虎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众人以为李元昌今晚不会来了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李元昌带着几个手下出现了。
王小虎立刻打起精神,小声说:“来了!”
李元昌穿着貂皮大衣,带着狗皮帽子,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个手下,得意洋洋地朝河边走来。
正在众人准备过桥时,李元昌眼尖,看到冰面上放着一块在月光下明晃晃的金条。
李元昌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地说:“快看!那里有块金条!,几个手下也看到了金条,顿时眼睛都直了。
李元昌翻身下马,迫不及待地朝金条跑去,几个手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李元昌跑到金条前,弯腰捡起金条,拿到眼前仔细端详,金条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闪着诱人的光芒。
李元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正当李元昌美滋滋地想着把这块金条据为己有时。
突然,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冰面开始出现裂痕,李元昌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冰面就裂开了,李元昌连人带金条一起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几个手下也掉进了河里,扑腾着挣扎,李元昌在水里扑腾,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
石云天命令小黑上场,他们三人去把马车拖走,小黑汪汪叫了两声,带着狗群朝李元昌和他的手下冲了过去。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被狗群围攻,狼狈不堪,但那些山寨下来的土匪也不是徒有虚名,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反击狗群。
狗群也毫不示弱,与他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石云天三人立马来到马车旁,准备把东西却走。
王小虎看着马车的:“云天哥,你会骑吗?”
石云天说:“我也不会,俺们仨谁会骑?”
李妞突然开口:“我会!以前我爹教过我骑马!”
石云天和王小虎大喜过望,赶紧让李妞去赶马车,李妞熟练地爬上马车,挥舞着鞭子,马车缓缓启动。
李妞驾驶着马车朝村里驶去,石云天和王小虎跟在后面。
石云天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小黑撤退,小黑听到命令,立刻带着狗群撤退。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被狗群折腾得筋疲力尽,无力再追。
李元昌从河里爬上来,冻得瑟瑟发抖,看着远去的马车,气得直跺脚。
李元昌骂骂咧咧:“又是这几个免崽子,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还好金条还在。”
再低头一看,金条上油漆被水冲刷掉了一部分,李元昌用手一擦,发现是块假金条,上面满是泥巴。
李元昌瞬间明白了,自己是被骗了,怒火中烧,一口气没上来,气晕了过去。
手下们赶紧把他扶起来,掐人中、扇耳光,忙活了好一阵子,李元昌才悠悠转醒。
他回过神来,顾不得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立刻命令手下:“快!给我追!一定要把那三个兔崽子给我抓住!”
手下们赶紧答应着,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可这黑灯瞎火的,三人又坐着马车,哪还追的上。
李元昌也意识到自己追不上石云天他们了,只好带着手下悻悻而归。
…
第54章 新的一年
石云天他们驾着马车一路飞奔回到村里,把马车停在村口。
石云天让两人去叫村民出来,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家里出来查看情况,村民们看到马车上的盐,都很惊讶。
石云天对他们说:“我们把李元昌想要运走的私盐抢回来了!”
村民们纷纷拍手叫好,对石云天他们赞不绝口。
村长赵金志叹了口气:“唉,云天啊,这次伱们可闯大祸了。”
石云天疑惑地问:“村长爷爷,我们这是给老百姓做好事啊,怎么是闯祸呢?”
赵金志村长说:“李元昌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这次你们抢了他的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石云天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他来一次,我们打一次!直到把他打服为止!”
王小虎在一旁附和道:“就是!谁让他欺负咱老百姓!”
李妞也说:“就是,我们不怕他!大不了跟他拼了!”
赵金志村长无奈地摇摇头:“唉,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太冲动了。”
“他们手里可有枪,几天前又招收了土匪,这次,你们抢了他的盐,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石云天三人沉默了,他们知道村长说的是事实。
王小虎突然说:“大不了俺们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
赵金志村长叹了口气:“唉,这也是个办法,但是你们能去哪里呢?”
石云天不假思索:“去山上找高大叔他们。”
赵金志村长想了想,说:“也好,你们先上山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只不过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马秀荣看着儿子,有些不舍。
石云天安慰母亲:“娘,没事儿,等我们把李元昌打跑了,就回来。”
马秀荣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王小虎和李妞也跟家人告别后,将盐留下分给村民,正好山上游击队也缺盐,带点去山上。
三人连夜赶路,沿着山路向赤枫山上走去,小黑也跟了过来。
赤枫山并不是很高,但山势陡峭,树木茂密,道路崎岖难行。
三人走了半夜才来到半山腰,这里有一片开阔地,是游击队的驻扎地。
石云天三人走到营地门口,哨兵立刻警觉起来,大声喝问:“什么人?站住!”
石云天上前一步,说:“我们是来找高大叔他们的。”
哨兵打量了他们一眼,说:“你们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高振武和周彭从营地里走了出来,高振武看到他们,惊讶地说:“云天!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们……。”
王小虎抢着说:“俺们把李元昌的私盐抢了。”
周彭笑着说:“你们胆子可真大啊!”
高振武板着脸:“你们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被李元昌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不服气地说:“高大叔,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总不能让李元昌把盐都运走吧。”
高振武叹了口气,说:“唉,你们太冲动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对了高大叔,俺们还带了些盐来给你们。”王小虎说着,将盐从马车上搬下来。
这些盐对游击队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高振武接过盐,欣慰地说:“谢谢你们,有了这些盐,我们就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石云天说:“高大叔,我们以后就在山上跟你们一起打鬼子吧。”
高振武有些惊讶:“你们要留下来?”
石云天说:“嗯,李元昌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留在这里,还能帮你们一起打鬼子。”
高振武想了想,说:“也好,你们留在这里,我们游击队又多了一些力量。”
就这样,三人和小黑留在了赤枫山上的游击队驻地,只要等到那支抗日队伍赶来,就能回到村子了,把李元昌一起给铲除了。
石云天三人在山上待了的这么几天,只是帮了游击队一些杂活,捡柴、照顾伤员等。
现在,三个人已经习惯了在山上的生活,还和游击队员们打成一片。
高振武队长和副队长周彭经常带人在山中打游击,却始终不让三人跟着。
山上吃的都很简单,清汤寡水的,三人也从不抱怨,能填饱肚子就行。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除了和游击队员一起训练,还帮着做饭、洗衣服,李妞则帮着照顾伤员,洗洗绷带。
石云天时不时在林子里溜达,运气好点的能遇到野鸡野兔啥的,运气背点的呢,空手而归。
这几天石云天运气不好,打了四天都没打到,气的咬牙切齿。
三人一连待了好几天,都快临近过年了,游击队的战士们也都很期待过年,因为过年可以吃顿好的。
今年只能在山上过年了,李元昌说不定还在找他们三人。
高振武和周彭商量着,给战士们改善一下伙食,毕竟大过年的,也不能太寒酸了。
可是山上物资匮乏,想要弄点好吃的可不容易,高振武和周彭想了想,最后决定去山下买些肉回来。
可是李元昌的眼线众多,他们不能亲自下山,于是决定派石云天他们去。
高振武找到三人,说:“云天、王小虎、李妞,我想让你们下山去买些肉回来。”
“没问题。”石云天答应道。
王小虎说:“俺们保证完成任务。”
高振武从兜里掏出一些钱递给石云天,说:“这些钱你们拿着,买完肉赶紧回来。”
“放心吧,高大叔。”石云天接过钱,和王小虎、李妞一起下山了。
三人小心地下了山,来到村子后山的一个大树下,这里有地道可以直通村子,因为李元昌一定还在找他们,他们目前还不能明目张胆进入村子。
自从劫了李元昌盐之后,李元昌很是愤怒,若是像之前惹了他,还不至于,顶多受点苦,这次李元昌真动了杀心,因为他们挡了他的财路,又在刘财主那丢了面子,还带着一帮人去了三人的家抓人,但发现三人早跑了。
因此石云天他们绝对不能被李元昌发现,一但发现就麻烦了,三人顺着地道往村子里走,回到各家探望一下,买完肉回来,在地道汇合。
第55章 扮猪吃老虎
石云天先是回到家中,因为有地道的关系,他也没敲门,直接进入。
刚一进屋,看到自己的娘亲马秀荣在给他做新衣服。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惊喜地说:“云天!你回来了!”
“嗯,娘,我回来了。”石云天笑着说。
陈子坚紧接着疑感道:“云天,你怎么回来了?李元昌还在疯狂的四处找你们。”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高大叔让我们下山买肉。”石云天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你们在高大哥那还习惯吗?”陈子坚问。
“嗯,挺好的,高大叔他们人都不错,我们在那里也做了不少事。”石云天说。
马秀荣看着儿子,欣慰地说:“那就好,只要你们安全就好。”
石云天笑着看向娘:“您放心,娘,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让您担心。”
云天娘拿出一小袋肉,笑着说:“云天,这是我们存的一点肉,你拿着。”
“娘,不用,我下山买肉就行。”石云天说。
“拿着吧,山上日子苦,你拿着给游击队员们改善一下伙食。”云天娘坚持道。
石云天知道拗不过娘,就收下了。
临走前马秀荣将那件新衣服递给石云天。
“娘,这是?”石云天疑惑地问。
马秀荣笑着说:“这是娘给你做的新衣服,过年穿。”
云天接过衣服,心里暖暖的,说:“谢谢娘。”
“云天,你多带点干粮,在山上好好照顾自己。”马秀荣叮嘱道。
“嗯,娘,我知道了。”石云天笑着说。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石云天才离开。
三人在地道汇合,叉同时去了郑叔家买肉,郑叔是村里有名的屠户,家境还算不错。
郑叔看到三人,惊讶地说:“你们怎么回来了?”
石云天笑着说:“郑叔,过年好,我们下山来买点肉。”
“哦,这样啊,快进来吧。”郑叔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郑叔给他们称了肉,又送了他们一些骨头,石云天拿出钱要给郑叔,郑叔死活不要。
郑叔眼神坚定:“游击队都是打鬼子的英雄,这些肉算叔送你们的,你们留着吃吧。”
云天拗不过郑叔,只好收下,但游击队有纪律,他偷偷将钱放在桌上。
三人谢过郑叔,带着肉准备回到山上。
临走前,石云天还独自去了一个地方,因为过年了,这次走,不一定什么时候还能下山回来。
那是一个坟堆,有墓碑,是石云天他爹石星亮的坟,坟堆前放着一个香炉和一些贡品,石云天跪在坟前。
“爹,马上过年了。”石云天沉默了一会,说:“孩儿想您了。”
石云天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他想起了小时候爹经常带他玩耍,给他讲故事的时光。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爹娘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如今爹被鬼子杀了,只剩他和娘了。
“爹,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娘,替您报仇。”石云天擦干眼泪,眼神坚定。
石云天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离开,下山后,三人回到游击队驻地。
游击队员们看到他们回来,都很高兴,纷纷围上来。
石云天将肉分给队员们,大家一起做饭,准备过年。
除夕夜,游击队员们围在篝火旁,唱着歌,跳着舞,享受着难得的欢乐时光。
石云天和王小虎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聊着天,饺子是李妞和游击队里的几个女同志一起包的,味道还不错。
队员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知道,吃了年夜饭,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他们又可以继续和鬼子战斗了。
1938年1月31日,大年初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石云天三人在外面打雪仗,王小虎扔雪球,雪球砸到石云天身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石云天不甘示弱,抓起一大把雪,揉成雪球,扔向王小虎,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砸在王小虎的脸上,王小虎脸上全是雪,像个小老头儿。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李妞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这时树林窜过一只兔子。
石云天眼睛一亮,对王小虎说:“小虎儿,兔子!追!”
三人朝着兔子跑的方向追去,跑着跑着,兔子钻进了一个雪洞。
石云天蹲下身子,探头往里看,发现兔子就在里面,他把手伸进洞里,整个人趴在地上去抓。
石云天终于抓住了兔子,高兴地站起来,王小虎和李妞也高兴地拍手叫好。
这时山脚有动静。
石云天警惕起来,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三人赶紧藏在树后。
石云天松开手,兔子一溜烟儿跑走了,几人向下看,只见是李元昌的几个手下,正在向山而来,一定是村里没找到他们,就上山来找。
王小虎看到他们,有些惊讶:“他们居然找到这来了。”
李妞有些担心:“他们不会是来抓咱们的吧?”
王小虎不屑一顾:“抓就抓呗,咱游击队啥时候怕过他们。”
李元昌手下在往半山腰走,还各自带了枪。
石云天见他们一步步往上走,便对王小虎和李妞说:“咱不能坐以待毙,得先下手为强。”
王小虎好奇的问:“怎么个先下手为强?”
石云天嘴甬扬起一丝坏笑:“咱们给他们来个扮猪吃老虎。”
李妞疑惑问道:“怎么个扮猪吃老虎?”
石云天让两人靠近一点:“一会妞妞假装被他们发现,装作害怕的样子,将他们引到山上,小虎和我在山上设下陷阱,之后…。”
王小虎听完,笑着说:“好主意,就这么办!”
三人商量完毕,分头行动,李妞先去盯着他们,石云天和小虎先去布置陷阱,差不多了就通知李妞行动。
石云天和小虎来到半山腰,找好位置,开始布置陷阱,另一边,李妞蹲在草丛里,观察着李元昌手下的动向。
…
第56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石云天和王小虎设完了陷阱,小儿招呼向下面的李妞可以行动了,李妞从草里出来,向李元昌的手下走去。
李元昌手下发现了李妞,便走向李妞。
李妞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别…别过来!”
李元昌的手下更加得意了:“原来躲在这,说!你的那两个同伴呢?”
李妞装傻:“什么同伴?我不知道啊。”
李元昌手下见李妞不配合,便要动手。
李妞赶紧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李元昌的手下在后面追,李妞边跑边喊,把李元昌手下引到了半山腰。
李元昌的一个手下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空,掉进了陷阱,其他手下赶紧停下来查看情况。
这时,李元昌手下突然踩到一根绳子,绳子弹起来,绳子另一头绑着的一根树杆也从上划下一条弧线,直朝他肚子锤下,那个手下被树杆锤飞出去,撞到树上。
其他手下见状,不敢再轻举妄动。李元昌手下大喊:“有埋伏!”
其他的几个手下都聚在一起,不敢冒然前进。
石云天和小虎两人在山顶,将一根很粗的木头推下来,木头从山上滚下去,李元昌的手下吓得赶紧躲开,一人没躲开,被砸中,木头砸中后,滚到了旁边的沟里。
李元昌的手下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往前走了。
李元昌手下大喊:“有本事出来跟我们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石云天和王小虎躲在树后,笑了。
王小虎小声说:“这帮傻子,还真以为咱们要跟他们硬碰硬呢。”
石云天小声说:“就是,咱得好好陪他们玩玩。”
李元昌手下见没人回应,就准备往前走,走到一半,看到两人都站在山坡上。
李元昌手下得意地大喊:“哈哈,终于现身了!”
李元昌的手下举枪瞄准两人,准备射击,这时石云天两人举起身旁事先准备好的一堆石头就要砸下去,李元昌手下吓得赶紧往后退。
王小虎笑着说:“怎么样?够不够惊喜?”
李元昌手下气得脸都绿了。
李元昌手下大喊:“你们俩有种就别跑!”
石云天笑着说:“跑?我们可没打算跑。”
李元昌手下气急败坏:“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元昌手下直接向石云天两人开枪,石云天两人赶紧躲到石头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阵阵灰尘。
李元昌手下见两人躲起来了,就准备继续往前走,石云天两人见李元昌手下靠近,就从石头后面出来,拿起石头扔向他们。
李元昌手下猝不及防,又被砸中几个,手下看着眼前的两人,都不敢上前了。
李元昌手下大喊:“你们给我等着!”
石云天笑着说:“随时奉陪。”
李元昌手下灰溜溜地跑了,李妞从山坡上也下来了,三人会心一笑,还缴获了三把步枪,三人喜笑颜开。
石云天高兴地说:“这下咱们有枪了。”
小虎兴奋地说:“咱可以打鬼子了!”
李妞也激动地说:“对,咱们要把鬼子赶出去!”
三人回到驻地,高振武看到他们拿着三把步枪。
高振武惊讶地说:“你们哪来的枪?”
石云天笑着说:“我们从李元昌手下那缴获的。”
高振武点点头,严肃地说:“你们一定要小心,李元昌可不是好对付的。”
石云天坚定地说:“放心吧,俺们不会让他得逞的。”
高振武点点头,欣慰地说:“好样的!”
高振武话音一转:“不过,枪得上交。”
虽然三人很不情愿,但还是把枪交了出来。
高振点了点头,拿枪离开,突然转身:“对了,有件好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事?”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高振武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咱们抗日的队伍要打过来了,就这几天的事了。”
三人听完,都兴奋地跳了起来。
石云天高兴地说:“太好了!”
小虎也很激动:“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几天后,那支抗日队伍来到山上,高振武迎接他们。
这支队伍带头的罡个连长,名张锦亮,八路军中的佼佼者,张锦亮笑着跟高振武握手。
石云天等人也跟着高振武迎接张锦亮。
张锦亮看到他们,笑着问高振武:“这几位是?”
“这是我们这儿三个年轻有为的小英雄。”高振武说。
,石云天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锦亮笑着说:“后生可畏啊!”
“张连长,俺们可都是要打鬼子的,俺们跟小鬼子有血海深仇!”小虎忍不住开口。
张锦亮点点头,严肃地说:“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晚上,张锦亮跟战士们在驻地开会,这次会议主要讨论了接下来对李元昌的行动,和开春后对鬼子的一系列安排。
因队伍刚刚到来,还不熟悉敌情,需要进行对敌人的侦察,以确保村民的安全。
石云天三人自告奋勇,张锦亮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第二天,三人就开始行动了。
临走前,还给了石云天一颗信号弹,遇到危险,他们会赶到,石云天三人信心满满。
三人下山,悄悄回到村子,李元昌还在为上次的事发怒,四处的寻找他们。
三人走地道回到村子,直接回到云天家,石云天娘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很高兴。
云天娘也知道三人要去侦察,便叮嘱他们要小心,三人点点头。
不过现在出去只会暴露身形,三人决定夜晚行动。
夜晚,三人摸黑出发,陈子坚也跟了过来,四人来到了李元昌的老巢附近。
李家大院内,李元昌还不知道,自己已时日不多,还正在和手下们喝酒吃肉。
为避免打草惊蛇,四人并未选择靠近,而是藏在远处的草丛中。
“老爷,那几个小崽子还没有抓到,不过回来的人说,他们在山上出现过。”李福报告。
李元昌满不在乎地说:“只要他们敢回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是,老爷英明!”手下一拍马屁。
院子里有十多个家丁,上次又招了十几个土匪,估计能有二十多人,四人不敢轻举妄动。
“俺们先回去通知张连长吧。”王小虎说。
石云天点点头。
正当四人准备离开时,几个巡逻的回来,四人心想糟糕,被发现了!
“是谁?”一个巡逻的问。
四人心提到嗓子眼。李元昌正喝的醉醺醺的,听到声音,出来看看。
李元昌看到四人,愣了一下。
但李元昌立即反应过来,大喊:“给我抓住他们!”
家丁们听到命令,纷纷拿着武器冲过来,四人转身就跑,李元昌在后面紧追不舍。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拿出信号弹,他拉响信号弹,信号弹升上天空,信号弹在天空炸开。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
第57章 炸药包
石云天四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发现李元昌和他的手下几乎有一半都追了过来。石云天想,看来,这李元昌是铁了心的要抓住自己。
不过他早有预料,嘴里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在后面紧追不舍,李元昌下令要抓活的,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三个小兔崽子。四人在前面跑,后面一群人追着,有一部分人转入巷子,想要抄近路抓住他们。
转眼间,十几个土匪穿过巷子来到他们前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四人只好停下脚步。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也围了过来,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元昌似乎胜券在握,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小兔崽子们!你们可让我好找啊!怎么不跑了?啊!小兔崽子们,今天不把你们扒皮抽筋,难解我心头之恨!”
王小虎见状一副泼妇骂街般的破口大骂:“李元昌,你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脸皮比城墙还厚,剥削农民,压榨劳工,坏事做尽,良心都被狗吃了,你这种人的存在,简直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侮辱,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沉重的代价。”
李元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这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小虎冷笑一声,继续嘲讽道:“你除了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农民,还会干什么?啊?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胆小鬼!懦夫!”
李元昌气的肺都要炸了,怒吼道:“给我抓住他,我要活剥了他!”
石云天在一旁无语道:“小虎,你少说两句吧。”
王小虎说:“俺就是要气气他,他越是生气,就越说明他心虚,心虚就说明他做的事见不得人!”
石云天叹口气说:“你小子骂的过瘾了,可我们怎么办?”
那群土匪听到李元昌的命令,纷纷拿着枪冲了过来。
正当四人准备放手一搏时,远处突然枪声大作。
石云天四人转头一看,只见一队八路军战士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为首的人正是张连长和他的兵。
原来,这张连长也是老谋深算的人,他怕李元昌狗急跳墙,提前把部队埋伏在了周围。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顿时慌了神,急忙应战。
眼看着自己快要失败,李元昌不想坐以待毙,立即命令手下准备撤退,李元昌手下们听到命令,掉头就跑。
顿时枪声不断,村民们躲在屋中,紧闭门窗,不敢出来。
李元昌的土匪队伍被八路军打的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另一边,石云天四人偷偷绕后,想去偷李元昌的家。
几人悄悄来到李元昌家,李元昌的夫人听到刚才密集的枪声,有些担忧,而此时李府也只剩了几个家丁在。
四人来到李府门口,发现院门虚掩着,石云天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四人小心翼翼地摸进屋内。
屋内李元昌的夫人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李元昌回来了,高兴地迎了出来。
李元昌夫人:“老爷…啊!”
李元昌的夫人看到眼前的人不是李元昌,而是石云天四人,愣了一下,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石云天微笑着回答:“从大门走进来的呗。”
李元昌的夫人愤怒地吼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竟敢私闯民宅!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这是找死!”
李元昌夫人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几个家丁在,又急又怒,她指着石云天四人,厉声喝道:“给我拿下他们!”
家丁们听到命令,纷纷拿起棍棒,向他们冲去。
石云天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类似炸药包的东西:“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家丁们被吓住了,停下了脚步。
石云天一脸坏笑:“哎呀,我胆子小,要是你们要来抓我们的话,说不定我一害怕,手一抖就掉了,那可就不好了。”
李夫人又气又怕,她明白这东西要是炸了,整个房子都得塌。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看着石云天四人得意地大笑。
石云天坏笑着看着李夫人问:“你猜猜这东西要是炸了,你的脑袋会不会开花呀?!”
李元昌夫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她不知道石云天是不是在吓唬她,但她不敢赌。
石云天笑着继续说:“我呀,最怕别人威胁我了,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把这个炸药包扔在你脸上!让你尝尝被炸成碎片的滋味!”
李元昌的夫人害怕极了,急忙摆摆手说:“别…别这样…我不动就是了…这可是在我家里,炸了可不好啊。”
王小虎也在一旁吓唬她:“你放心,这炸药包我们可不会随便乱扔的,它呀,只认准你,一炸一个准儿!”
李元昌夫人一听,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她赶忙扶着桌子站稳,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随后说:“几位小爷,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们。”
石云天嘴角上扬,把炸药包收好,淡淡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逼我们动真格的,真是不知好歹。”
石云天继续说:“李元昌鱼肉乡里,欺压百姓,坏事做尽,如今也快遭报应了,我们也是为民除害而来。”
李夫人一听,连忙辩解:“几位爷,你们误会了,我们家老爷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他也是为了大家好。”
石云天冷笑一声说:“呵,好一个迫不得已,好一个为大家好!那你倒是说说,他是怎么为大家好的?”
李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丈夫是为了钱和权力,才和日本人勾结的吧?
石云天嘲讽道:“说不出话来了吧?那我来替你说,你们家老爷为了钱和权力,不惜出卖国家利益,和日本人狼狈为奸,残害同胞,简直罪大恶极!”
李夫人被戳到痛处,脸色变得铁青。她看着石云天四人,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
第58章 包围李家大院
李元昌夫人的脸上阴晴不定,只能眼睁睁看着石云天四人在那嚣张,却什么都做不了。
李元昌的夫人被气得无话可说,她的眼睛狠狠地盯着石云天四人。
石云天话音一转:“这样吧,只要你把李元昌的家产拿出来分给村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李元昌夫人冷哼一声:“哼,想让我交出家产?做梦!就算我死,也不会便宜了你们!”
石云天闻言,一副不不怀好意的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虎!”
王小虎心领神会,走出大门又搬来几个炸药包,这一个威力都很大,这么多,不得把这炸平了?
李元昌的夫人看着王小虎搬来的炸药包,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她知道,这些炸药包一旦爆炸,整个李府都会被夷为平地。
李元昌夫人不敢再犹豫,连忙叫家丁打开库房,把李元昌这些年搜刮来的钱财都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李府的家丁们把一箱箱金银珠宝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
石云天命令王小虎和李妞两人把财宝全部抬走,分给村民,他和陈子坚留在这儿看着这帮人,她要敢耍花样,直接一炸药包伺候。
李元昌的夫人眼睁睁看着王小虎和李妞把财宝抬走,心里在滴血,可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离开。
然后石云天又让李夫人把那些被抓的村民都放了,让人将粮食搬走,直接将李元昌家给搬空了,堪比抄家。
待一切完事,两人向后退到大门,将手中的炸药包扔了出去,转身撒丫子就跑。
李元昌的夫人和那些家丁吓的不轻,这下彻底完了。
但奇怪的是,那炸药包掉到地上,丝毫没有要炸的迹象。
一个家丁胆子大的上前解开一看,那哪是炸药啊,就是一摊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烧剩下的灰烬。
李元昌夫人一看,差点气晕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个小毛孩子给耍了。
再说李元昌这边,双方打的不可开交,但终究是一群由纪律不严的土匪组成的小队,哪是正规军的对手。
张连长率领八路军追击李元昌,如入无人之境。
李元昌见大势已去,丢下众人,独自逃命去了。
张连长一边追击李元昌一边大喊:“快追,不能让他跑了!”
李元昌疯狂逃窜,他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就被抓住。
那些手下也纷纷跟着逃,但总算逃回了家,让人把门堵上。
李元昌逃回了李家大院,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下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元昌终于缓过气来,他看着周围的手下,脸色阴沉。
这时他夫人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一见到李元昌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混蛋,让你别去招惹他们,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全完了!”
李元昌的夫人把刚才的经过全都哭诉了一遍。
李元昌听完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个小毛孩子耍得团团转。
自己还在外面抵抗,莫名其妙家就被人偷了。
李元昌的夫人哭诉完,继续说:“这还不算完,他们还把咱家洗劫一空,就连一粒粮食都没给我们留下。”
李元昌一听,差点气晕过去,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这么没了。
李元昌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个小畜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已经来不及了,张连长带着队伍包围了过来,将李元昌的家围的水泄不通。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顿时慌了,他们没想到八路军来的这么快。
李元昌知道大势已去,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张连长率战士们包围了李家大院,李元昌无路可逃,只好束手就擒。
张连长带人冲进李府大院,将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全部控制住。
张锦亮看着李元昌,冷冷地说:“李元昌,你坏事做尽,今天终于落到我们手上了。”
李元昌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张连长对战士们说:“把他带回去,接受审判!”
就这样,李元昌和他的一众手下都被带走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人民的审判。
另一边,石云天几人看着搜刮来的…呸…抄来的东西,乐开了花。
王小虎哈哈大笑:“云天哥,真有你的,这招虚张声势是让你玩明白了。”
石云天一脸不服气:“哪有!”
王小虎一脸坏笑着:“上一次是伪造金条来骗李元昌,这一次又伪造炸药来吓唬他们。”
石云天有些尴尬:“呃…,好像是这么回事。”
陈子坚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俩,真是绝了。”
李妞也笑着说:“你们俩呀,真是一对活宝。”
石云天装作不高兴地说:“哼!你们知道什么?我这叫足智多谋!”
陈子坚笑着说:“好好好好好好,足智多谋,行了吧?”
石云天笑嘻嘻地:“嘿嘿!”
这时张锦亮找了过来,石云天几人赶忙迎了上去。
石云天问张连长:“怎么样?李元昌抓到了吗?”
张连长点了点头说:“嗯,抓到了。”
李妞也激动地说:“太好了!终于抓到李元昌了!”
张锦亮抬头一看,好家伙!李元昌的粮食和家产都在这。
张连长惊讶地说:“你们把李元昌的家给抄了?”
石云天笑着说:“嘿嘿,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连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呀,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石云天一脸自豪地说:“嘿嘿,我们厉害吧?”
张连长一脸严肃地说:“厉害是厉害,但你们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被李元昌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笑着说:“放心吧张连长,我们有分寸的。”
张连长叹了一口气说:“唉!好吧,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太危险了。”
石云天笑着说:“行行行行行行,都听你的。”
第二天,村民得知李元昌被抓,都感到十分高兴,该分牛的分牛,分粮食的…很是热闹。
…
第59章 铲除李元昌
李元昌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纷纷拍手称快,李元昌被抓后,他的家产也被查封了,财产被分给了当地的百姓。
经过一致决定,李元昌将在三天后在村里召开公审大会。
八路军开始为村民登记发粮、分田,很快,村里就传开了,大家都非常高兴。
而这些田产和粮食,都是从李元昌这种恶霸手里夺回来的,场面十分热闹,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村里的空地。
几个八路军战士分着粮,一个询问名字,一个发粮。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一位八路军干部大声说道。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村民们依次来到桌前,一位年轻的战士拿着毛笔,认真地在账本上记录着每个人的名字。一位年长的战士则负责称量粮食,分配给村民们。
“石大牛,一家五口,分得粮食五十斤。”登记完毕后,八路军干部对一旁分粮的战士说道。
“谢谢,八路军同志!”石大牛高兴地接过粮食,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
紧接着,下一个村民走上前来。八路军干部继续登记:“乔二妮,一家三口,分得粮食三十斤。”
“谢谢,八路军同志!”乔二妮一边道谢,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粮食。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家饱餐一顿的景象。
登记分粮的场面热闹而有序,八路军战士们严谨认真,村民们满怀感激。随着一个个名字被登记,一袋袋粮食被分发,村民们的心情愈发激动。
在这片欢声笑语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桌前。八路军干部立刻站起来,扶住老人:“大娘,您慢点。”
石大娘紧紧地握住八路军干部的手,激动地说:“同志啊,谢谢你们啊!我儿子在前线打仗,家里就剩我一个了,要不是你们,我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饿着的。”八路军干部安慰道。
“谢谢,谢谢!”石大娘连声道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八路军干部轻轻拍打着大娘的手背,递给她一袋粮食。“老人家,您拿好,小心点。”
八路军干部小心翼翼地把粮食递到大娘手里,石大娘双手颤抖地接过粮食,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谢谢!”大娘的声音哽咽了,她慢慢地转身离去,脚步却显得更加坚定。
“下一个!”八路军干部的声音再次响起,村民们纷纷向前移动。
另一边村长赵金志和八路军干部为村民分田,分地契。
赵金志村长把一张张地契分发给村民,村民们接过地契,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将田地划分给村民们时,每划分一块田地,战士们都会和村民一起,站在田头,用锄头在地上划出界限。阳光下,战士们额头上的汗珠闪烁着光芒,但他们毫无怨言,干劲十足。
村长赵金志和八路军战士们忙碌的身影,成为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这时屋里石云天和柳燕梅走到张锦亮面前。
石云天向张锦亮介绍到:“张连长,这位是我们的柳老师,是当初上面派下来教学的。”
柳老师微笑着向张锦亮伸出手说:“你好,张连长,我叫柳燕梅。”
张锦亮连忙握住柳燕梅的手说:“你好,柳老师。”
提起这事,石云天不得不想起当初救过的红j队长林如海,当时前线吃紧,林如海和徐向龙被调去前线,如今已经有半年,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石云天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林大叔和徐大叔怎么样了?”
坐在一旁的王小虎听到石云天的话后,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柳燕梅看着两人笑着说:“别担心,他们一定没事的。”
与此同时,村里的战士们也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有的在巡逻,有的在站岗,有的在帮助村民们干活。
时间来到第三天的公审大会。
公审大会在村里的一片空地上举行,周围站满了村民,大家神情激动,议论纷纷。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及陈子坚和柳燕梅站在人群中,看着李元昌被战士们押送过来。
李元昌跪在人群中,神情狼狈不堪,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脸上带着几分惊恐之色。
只见李元昌被战士押到台上,村民们纷纷向他投去愤怒的目光,场面变得嘈杂起来。
此时张锦亮走到台上大声说道:“乡亲们,大家静一静!”
村民们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张锦亮身上。
张锦亮看着台下的村民们,高声说道:“各位乡亲,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公审大会,就是要让大家认清李元昌的真面目!”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打死他!打死这个狗汉奸!”
张锦亮继续说道:“李元昌勾结日寇,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罪大恶极!”
张锦亮说完,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村民们纷纷指责李元昌的罪行。
李元昌听着这些指责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已经无法挽回。
张锦亮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要把李元昌这个汉奸绳之以法,以平民愤!”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村民们纷纷要求严惩李元昌。
张锦亮大声说道:“我宣布,判处李元昌死刑,立即执行!”
台下掌声雷动,村民们欢呼雀跃,庆祝这个恶霸的倒台。
李元昌被押下去,不久后随着几声枪响,这个汉奸走狗结束了自己罪孽深重的一生。
随着李元昌的死去,周围的村庄也得到安宁,村民们终于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了。
牢里李元昌的手下听到枪声,不由一惊,李元昌夫人顿时崩溃。
李元昌手下一干人等,听到这枪声,心里也开始慌乱起来,他们知道,这枪声代表着李元昌已经死了。
村民们纷纷鼓掌欢呼,庆祝这个恶霸的死亡,欢呼声此起彼伏。
柳燕梅也微笑着鼓掌,她心里感到非常高兴,因为李元昌的死意味着村里以后会更加安宁,村民们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石云天也激动地鼓掌,他觉得这是他经历过的最难忘的时刻之一,因为他亲手将这个恶霸送上了断头台。
王小虎更是激动地大喊:“太好了!李元昌这个恶霸终于死了!”
李妞也跟着附和:“没错,李元昌这个大坏蛋早该死了!”
陈子坚紧接着也笑了:“哈哈,李元昌这是恶有恶报!”
在公审大会后,李元昌一干人等,被抓的被抓,跑的跑,村民无不拍手称快。
随着李元昌的倒台,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继续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但是,在那个年代,战争和动荡仍然持续,百姓们的生活依然艰难。但是,至少在村子里,人们可以享受到短暂的安宁和幸福。
…
第60章 建立根据地
眼看着已经开春了,当初断了鬼子的军粮和弹药,兑算消停了一段时间,不过也没完全消停,大雪封路,补给困难,只能到周围的村子搜刮,如今开了春,鬼子又要有所行动了。
石家村里,刚刚平息了李元昌后,村子恢复以往的平静。
石云天家里也分到了牛,这牛跟了他很多年,都有感情了,石云天从仓库里拿出一些谷糠,喂给牛。
春风吹动,就连河面的冰都融化了,河水流向下游发出哗哗的声响。
驻地处,张锦亮和其他人开着会,打算建立新的根据地。
张锦亮看了看大家,然后说:“最近,鬼子在附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我们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根据地,这样才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村民。”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张锦亮继续说道:“我打算把村子周围的一些废弃的房屋和土地利用起来,建立一个农垦基地,这样既能自给自足,又能保护村民不受鬼子的侵害。”
林志成点了点头,他赞同张锦亮的计划:“这个想法很好,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废弃的房屋和土地,不仅可以解决粮食问题,还可以为部队提供稳定的物资供应。”
徐春生也点了点头,他支持张锦亮的计划:“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这样我们就不用总是依赖外界援助了,可以自给自足,同时也能为部队提供更多的帮助。”
张锦亮听到大家都同意他的计划,非常高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大家分头行动,把废弃的房屋和土地整理出来,然后种上粮食和蔬菜。”
战士们和村民们都纷纷行动起来,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建设这个新的根据地。
战士们把废弃的房屋重新修葺,把破损的墙壁和屋顶都修补好,然后把土地翻耕出来,种上粮食和蔬菜。
村民们也都积极参与,他们把家里的农具和种子都拿出来,支援根据地的建设。
张锦亮看着这一切,欣慰地笑了,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把这个根据地建设好。
另一边,石云天在家待着无聊,就出来走走,就碰到了儿童团的成员
儿童团的成员们正在村口玩,看到石云天来了,都跑过来打招呼。
队伍里一个儿童团员说道:“云天,你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石云天抬头一看是克之。
石云天笑着回答:“好啊!”
刘克之看到石云天答应,非常高兴,立刻拉着他的手跑向儿童团的小伙伴们。
其他儿童团员看到石云天加入,也都非常高兴,大家一起玩起了游戏。
这时候王小虎和李妞也来了,小虎见这么多人也很兴奋:“你们在玩什么呢?俺也要玩!”
李妞也对儿童团成员们说道:“加我一个吧!”
儿童团的成员们看到王小虎和李妞加入,也都非常高兴,大家一起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直到众人玩累了,才坐下来歇息。这时在一棵树下有两根细长的棍子。
哪个男的能经得住棍子的诱惑呢?
都有一个大圣梦,幻想着手持一根棍子,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了!
这时林驰叶捡起了两根棍子,林驰叶把其中一根递给石云天,自己拿着另一根。
石云天接过棍子,疑惑的问道:“干嘛?”
林驰叶一脸笑容:“我们好久没比一场了。”
石云天听到这话,撇撇嘴,丢掉棍子:“切,无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睛还盯着那根棍子。
林驰叶看出了石云天的心思,捡起棍子再次递给石云天:“来嘛,好久没跟你切磋了!”
石云天看了看林驰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棍子。
周围的儿童团成员看到两人要切磋,纷纷起哄,王小虎和李妞也凑过来观战。
石云天和林驰叶摆开架势,大战一触即发。
石云天反手握棍,别于身后,紧盯着林驰叶,敌不动,我不动。
林驰叶摆出迎战的姿态,棍子斜指石云天,显得斗志昂扬。
石云天率先发起了进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棍子横扫过去。
林驰叶不慌不忙,侧身闪躲,同时挥棍格挡。
两棍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石云天和林驰叶你来我往,棍影翻飞,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在一旁观战的王小虎和李妞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喝彩声,赵行阳和孙小栋也为林驰叶加油。
石云天还耍起了棍花,林驰叶也不示弱,手中的棍子舞得虎虎生风。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棍子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石云天抓住时机,一个戳棍过去,林驰叶反应也很快,侧身躲过。
石云天乘胜追击,一个转身,来了个劈棍,林驰叶见势不妙,赶紧用棍子格挡。
石云接连横打三棍,紧接着一个劈棍下去,林驰叶则举棍格挡。
这次交手,两人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石云天和林驰叶两人你来我往,棍子舞得虎虎生风,让周围的观众看得眼花缭乱。
石云天心想:“切,跟开比棍,前世没练过,也在游戏或网上看过不少棍法。”
两人打的正欢时,柳燕梅走了过来。
柳燕梅走到两人身边,说道:“住手!你们别打了!”
石云天和林驰叶听到柳燕梅的话,都停了下来。
林驰叶抬头看向柳燕梅:“柳老师,怎么了?”
柳燕梅看了看石云天,又看了看林驰叶,说道:“你们都是好朋友,为什么要打架呢?”
石云天解释道:“我们只是切磋一下棍法,不是打架。”
林驰叶也说道:“是啊,柳老师,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柳燕梅听到两人的解释,才放心下来,她说道:“那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林驰叶笑着说道:“柳老师,我们知道啦。”
石云天也附和道:“柳老师,您放心吧,我们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柳燕梅欣慰地笑了,说道:“那就好,你们要好好相处,共同进步!”
石云天和林驰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知道了,柳老师。”
之后两人又把棍子扔到了一边,继续和儿童团的人玩了起来。
…
第61章 开春第一战
春天的暖阳穿过嫩绿的树叶,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他们沐浴在春天的暖阳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情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而这时的鬼子军营中,日本人正在开会。
当初和林如海及民兵队偷袭了他们军粮和弹药库后,因为大雪封山,后方供应不上,使得他们的计划被打破,暂时无暇顾及石家村。
如今雪已融化,日军便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小田吉平冷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说:“石家村的那些土八路,他们对我大日本皇军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罪行!”
这时,旁边的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开口:“小田阁下,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眼下的情况是,我们的物资供应不足,士兵们的士气低落,贸然行动恐怕会适得其反。”
小田吉平听了福本涉雄的话后,他沉思了片刻,说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要采取一些行动来显示我们的存在,让那些土八路知道,我们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旁边的鬼子中佐山本和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建议我们可以先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一方面可以试探一下敌人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可以提升我们士兵的士气。”
鬼子参谋长岛田舟一郎说道:“我赞同山本阁下的意见,我们可以先派出一个中队进行试探性攻击,如果敌人实力不强,我们就可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如果敌人实力较强,我们也可以及时撤退,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鬼子大尉清水岸泽也开口道:“我同意派出一个小队进行试探性攻击,但是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小田吉平听完他们的意见后,说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马上组织一支小队进行试探性攻击!”
很快鬼子便集合了队伍。
鬼子少佐福本渉雄站在队伍面前,表情严肃地喊道:“大日本皇军的勇士们!今天,我们将要前往石家村,去消灭那些可恶的土八路!”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要记住,我们是大日本皇军,是战无不胜的!那些土八路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我们一定能够消灭他们!”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喊道:“出发!”
队伍出发了,这支小部队沿着山路向石家村前进。
此时石家村这边,石云天带着儿童团的人正在村口站岗放哨。
而石云天他们这边,王小虎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路。
王小虎在一旁拄着红缨枪无聊的发着牢骚:“站岗好无聊啊!”
李妞看着王小虎,忍不住笑了,说:“你呀,就是闲不住!”
王小虎撇撇嘴,说:“那当然,总比傻站着强!”
李妞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行啦,你就别抱怨了,乖乖站岗吧!”
王小虎叹了口气:“唉,真没意思!”
而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石云天突然说:“都别说话了,好像有人来了!”
王小虎和李妞一听,连忙闭嘴,顺着石云天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路上,一队鬼子正朝着石家村的方向前进。
小虎一看,发出一声惊呼:“是鬼子!”
石云天皱起眉头,脸色凝重:“看来鬼子是来者不善啊!”
李妞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吩咐:“你们赶紧去通知张连长,说鬼子来了,我去拦住他们,拖延时间!”
王小虎和李妞听了石云天的话后,也不再犹豫,转身向村里跑去,而石云天则拿起红缨枪,独自一人向鬼子走去。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鬼子的动向,鬼子越来越近,石云天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此时石云天内心十分紧张,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因为身后就是石家村,就是自己的家园,就是自己的亲人。
所以他必须拼尽全力,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石家村!
此时双方越来越近,石云天甚至可以看到鬼子脸上狰狞的表情。
石云天咬紧牙关,将红缨枪紧紧握在手中。
这时双方的距离已近在咫尺,鬼子发现了石云天。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用手一挥,命令鬼子士兵们停下脚步。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用生硬的中文对石云天说:“小孩,我们,又见面了。”
石云天冷冷的回应道:“哼!小鬼子,这次你们休想伤害石家村的村民!”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冷笑一声,说:“呵呵,口气不小,就凭你一个人吗?”
石云天看着鬼子,毫不畏惧:“哼,我一人足矣!”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双拳难敌四手’,就凭你一个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石云天冷哼一声,不屑道:“哼!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嗯,不错,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确实难得。”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继续说道:“不过,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阻止我们吗?”
石云天冷冷地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伤害石家村的村民!”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一挥手,鬼子士兵们纷纷端起枪,对准了石云天。
石云天站在原地,毫不畏惧,他双手紧握红缨枪,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另一边,王小虎和李妞跑回村子,来到张锦亮面前。
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说:“张连长,不好了,鬼子来了!”
张锦亮一听,脸色大变,连忙问道:“什么?!鬼子来了?!有多少人?!”
王小虎喘着粗气说:“数不清,反正很多!”
张锦亮发现石云天不在,问道:“石云天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李妞说道:“云天哥去拦住鬼子了,让我们回来报信!”
张锦亮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个臭小子!真是胡闹!”
张锦亮对王小虎和李妞说:“你们两个赶紧去通知乡亲们躲起来,我带人去看看!”
王小虎和李妞连忙点头,转身跑开,张锦亮则带着战士们向村口跑去。
…
第62章 针锋相对
而另一边,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见石云天一个人站在那里,便对手下说:“去,把他抓过来!”
两个鬼子士兵端着枪,向石云天走去,石云天毫不畏惧,举起红缨枪,准备迎战。
两个鬼子士兵走到石云天面前,举起枪托,向石云天砸去,石云天侧身躲过,顺势将红缨枪刺出。
不过不是朝上面,而是向着鬼子的脚扎去,红缨枪扎在鬼子的脚上,鬼子士兵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另一个鬼子士兵见状,连忙开枪。
石云天连忙跳向一边,就地一滚,滚进草丛。
子弹打在石云天身后的树上,溅起一片木屑。
石云天躲在草丛里,不敢动弹。
福本涉雄见状,大怒:“八嘎!抓住他!”
鬼子士兵们纷纷向草丛冲去。
石云天见势不妙,连忙从草丛里跳出来,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鬼子士兵们追了上去,石云天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鬼子追在后面,举起枪就射了出去,石云天躲闪不及,子弹打中了他的胳膊,石云天摔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鬼子士兵们追了上来,将石云天团团围住。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走到石云天面前,蹲下身来。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福本涉雄说:“呵呵,小家伙,我说过,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石云天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说:“哼!你们这些小鬼子,休想让我投降!”
少佐福本涉雄站起身,对鬼子士兵们说:“把他带走!”
鬼子士兵们架起石云天,向石家村走去。
而张锦亮这边,在村口发现了石云天留下的红缨枪,张锦亮捡起红缨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张锦亮连忙带着战士们,向村子里跑去。
石家村里,鬼子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石云天在福本涉雄旁被两个士兵抓着,石云天倔强的盯着福本涉雄,一言不发。
结果村民都躲进了地道,已经不见了踪影。
福本涉雄见状,气得直跺脚。
福本涉雄转身看向石云天,问道:“地道口在哪?!”
石云天冷哼一声,傲气地别过头去,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绝不会向侵略者低头。
福本涉雄大怒:“八嘎!”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气急败坏,他转身对手下说:“给我搜!一间一间地搜!我就不信找不到地道口!”
鬼子士兵们开始一间一间地搜查起来。
而张锦亮这边,已经带人偷偷溜进了村子。
张锦亮小声对战士们说:“注意隐蔽,别被鬼子发现了。”
战士们点点头,开始分散行动。
鬼子在村子里东进西窜的搜查,就连鸡窝狗窝都没放过,可就是没有发现地道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变得越来越烦躁。
福本涉雄大声对手下吼道:“八嘎!一群废物!连个地道口都找不到!”
石云天在一旁幸灾乐祸,你就是找不到,我也不说,就气你,气死你!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气得脸色发青,他走到石云天面前,狠狠地瞪着他,石云天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福本涉雄拔出腰间的军刀,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再不告诉我地道口在哪,我就让你尝尝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石云天不屑地说:“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地道口在哪的!”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被石云天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福本涉雄一声令下,两个鬼子士兵立刻把石云天拖到一边。
石云天被绑在一棵树上,两个鬼子士兵站在一旁看守。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走到石云天面前,他拔出军刀,在石云天面前晃了晃。
石云天吓得直冒冷汗,但他仍然没有屈服。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恶狠狠地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石云天咬着牙,坚定地说:“不说!打死也不说!”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气急败坏,他举起军刀,向石云天砍去。
另一边,张锦亮和部分队员发现了鬼子。
张锦亮低声对战士们说:“鬼子在前面,准备战斗!”
这时,他发现了被绑住的石云天,战士们顺着张锦亮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石云天。
张锦亮眉头紧锁,他对战士们说:“大家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张锦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他发现鬼子士兵主要集中在石云天周围,而其他地方则比较薄弱。
张锦亮决定先干掉鬼子的哨兵,然后再想办法救石云天。
张锦亮对战士们说:“一会儿听我口令,一起开枪!”
战士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张锦亮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开枪射击,鬼子的哨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他们纷纷倒地。
张锦亮趁机带着战士们冲了上去,与鬼子展开近战。
石云天那边,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的军刀已经举过头顶,眼看就要砍下来了。
突然传来的枪声,让福本涉雄一惊。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转头看去,只见张锦亮带着八路军战士们冲了过来,福本涉雄赶紧命令手下前去抵挡。
张锦亮带着战士们与鬼子士兵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八路军战士们靠羞墙的掩护,与鬼子打的很是激烈,有的八路军的战士还在屋顶,屋里放冷枪。
突然,屋顶的八路军战士被流弹打中,从屋顶跌落下来,张锦亮看到后,急忙冲过去,想要接住他。
张锦亮接住了战士,但是战士已经牺牲了。
张锦亮愤怒地喊道:“给我狠狠地打!”
八路军战士们听到命令,更加英勇地与鬼子战斗,鬼子们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大半。
…
第63章 疑兵计
鬼子被打的节节败退连忙找掩体躲避,时不时还有手榴弹抛来,鬼子被炸的四仰八叉。
福本涉雄见状不妙,想出一个鬼主意,他命人将绑着的石云天走在前面当盾牌。
鬼子们押着石云天,一步一步地向张锦亮这边走来。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得意洋洋地说:“哈哈!你们八路军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就开枪啊!”
张锦亮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鬼子居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张锦亮心想,如果开枪,可能会伤到石云天,但不开枪,鬼子就会一直拿石云天当挡箭牌,张锦亮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高振武臭骂着:“他娘的!小鬼子这招太阴损了!”
周彭也气的不行,说:“这群小鬼子真不是个东西!”
一个战士看向张锦亮:“连长,现在怎么办?”
张锦亮思考片刻,说:“不能开枪!”
战士继续问:“那怎么办?”
张锦亮说:“先静观其变,看看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张锦亮一边观察鬼子的动向,一边想着对策。
福本涉雄看到八路军不敢开枪了,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嘴角都有决咧到耳朵根了。
福本涉雄得意洋洋地走到张锦亮面前,说:“哈哈!八路军也不过如此嘛!”
石云天心里也很着急,暗想:“开枪啊!”
张锦亮与战士们对视一眼,他深知,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见八路军不敢开枪,更加嚣张了,他命令鬼子士兵押着石云天继续前进。
,石云天在敌人的推搡下,被迫作为肉盾走在前头,胳膊上的新鲜枪伤让他每动一下都感到撕心裂肺,挣扎的力气全无。
张锦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周彭对张锦亮说:“张连长,不能再拖了,鬼子越来越近了!”
张锦亮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拿石云天的命冒险!”
高振武咬牙骂道:“他娘的!这群小鬼子真不是东西!”
周彭也说:“是啊!这群畜牲!”
张锦亮握紧拳头,思考着对策。
这时柳燕梅出现在了身后,他不仅是个教学老师,还是个大学生,是个知识分子,所以对于谋略,她还是懂一点的。
柳燕梅对张锦亮说:“张连长,我有办法!”
张锦亮说:“什么办法?快说!”
柳燕梅说:“小鬼子现在以为我们不敢开枪,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来个疑兵计!”
张锦亮问:“怎么个疑兵计?”
柳燕梅说:“我们可以假装要开枪,然后让一部分战士从两边包抄过去,等鬼子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张锦亮听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柳燕梅接着说:“但要记住,一定要快!否则,石云天就危险了!”
张锦亮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布置任务。
战士们按照张锦亮的命令,分头行动。
张锦亮带着一部分战士从正面吸引鬼子的注意,另一部分战士则从两侧的胡同或或翻墙包抄过去。
福本涉雄见张锦亮站在面前不以为然,还叫嚣着:“哟西,土八路,乖乖的投降,不然这小孩,死啦死啦的干活!”
张锦亮说:“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石云天虽然右胳膊上有枪伤,但他也不想坐以待毙,气得伤口都崩开了,大声地喊:“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福本涉雄恼羞成怒,大叫:“八嘎呀路!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福本涉雄命令鬼子士兵将石云天推到前面,用刺刀抵住他的脖子。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怒视着鬼子。
张锦亮担心石云天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鬼子越来越近,形势越来越危急。
张锦亮焦急万分,心想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出石云天。
他偷偷对高振武使了个眼色,高振武会意。
高振武悄悄地绕到鬼子的侧面,准备寻找机会。
张锦亮和高振武想要趁鬼子不注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张锦亮见时机差不多了,大喊一声:“冲啊!”
八路军举起枪就要射击,鬼子士兵们一时慌了神,连忙把枪口对准八路军,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前方。
不知什么时候两侧八路军已经绕到这里,从两侧冲出,林志成也带了一些人从后面杀出。三面夹击之势已成,鬼子们惊慌失措,鬼子的阵脚大乱,自顾不暇。
张锦亮抓住机会,大喊一声:“同志们,冲啊!”
八路军战士们士气高涨,势如破竹。
福本涉雄见状,手中的刺刀就要砍向石云天。
说时迟,那时快,高振武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这一枪,正中福本涉雄的左肩。
福本涉雄痛苦地捂住伤口,倒在地上。
石云天压力骤减,用力推开鬼子士兵,转身就跑。
石云天刚跑几步,只听“噗”的一声,一个东西扎到了石云天的腿上。
石云天低头一看,是一把刺刀。
原来,一个鬼子士兵在慌乱之中,把刺刀投掷了出来。
刺刀深深地扎进了石云天的右腿。
但这一下,也正好砍断了绑在石云天身上的绳子。
石云天忍着痛,用力把刺刀拔了出来。
鬼子士兵见石云天挣脱了绳索,哇哇叫着冲过来。
这时张锦亮冲了过来,举起手枪接连打出三枪,三个鬼子应声倒地。
张锦亮扶住石云天,说:“怎么样?没事吧?”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说:“没事!”
石云天拔出刺刀,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张锦亮撕下衣服,给石云天包扎伤口。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说:“谢谢连长!”
张锦亮说:“你没事就好,我们快走。”
石云天点点头,和张锦亮一起撤退。
虽然把鬼子打个措手不及,但日军人数众多,八路军和石云天他们边打边撤,伤亡也不小。
…
第64章 巷战
石云天忍着疼痛,咬牙坚持,撤退中,石云天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疼痛难忍。
张锦亮见石云天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张锦亮知道石云天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说:“连长,我没事,我们快走!”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心里十分难受。
张锦亮命令战士们加快速度,撤退到安全地带,石云天咬着牙坚持着,跟在队伍后面。
最终,石云天坚持到了安全地带,晕倒在地。
张锦亮赶紧让军医给石云天治疗。
鬼子并没有追来,八路军现在也安全了。
军医给石云天包扎好伤口,石云天才悠悠转醒,张锦亮见石云天醒了,松了口气,石云天觉得腿还是很疼。
张锦亮安慰石云天,说:“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
石云天点点头,说:“谢谢连长!”
战士们也都受了伤,他们互相包扎着伤口。
此时鬼子还在村子寻找着他们的行踪。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
石云天刚想站起来,但右腿疼痛难忍,根本使不上力。
张锦亮见状,连忙扶住石云天,说:“别动,你伤还没好。”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说:“连长,我是不是拖累大家了?”
张锦亮说:“说什么呢,我们是一个集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石云天感激地看着张锦亮。
石云天看着战友们,他们有的伤得比自己还重,但仍然互相搀扶着前进。
此时他的内心暗想:“我身为穿越者,竟沦落至此,我或许是穿越界里混的最差的吧。”
石云天看着受伤的右腿,回忆起了以往的这段历练,竟多了一丝狠厉。
石云天心想:“小鬼子!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张锦亮见石云天在沉思,以为他在为伤势担心。
张锦亮安慰石云天,说:“别担心,你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说:“连长,我没事,你快去休息吧。”
张锦亮点点头,说:“那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叫我。”
石云天点点头,目送张锦亮离开。
福本涉雄带着鬼子在村子里到处搜查他们。
张锦亮通知下去,天马上就要黑了,命所有八路军的战士们准备好打巷战的准备,战士们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在夜幕的掩护下,八路军战士们悄悄地进入村子,占领有利位置,等待鬼子的到来。
八路军战士们埋伏在村子里的各个角落,准备给鬼子致命一击。
福本涉雄带着鬼子们举着火把进入了村子,福本涉雄命令鬼子士兵一间一间的搜索,鬼子士兵们一间一间地搜索过去,但一无所获。
福本涉雄看着眼前的村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埋伏在暗处的八路军战士们发起了进攻。
战士们用手中的枪支和手榴弹,向鬼子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仓皇应战。
八路军战士们越战越勇,丝毫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鬼子也架起了两架轻机枪开始扫射,密集的子弹打在八路军战士们身边,溅起一阵阵尘土。
一名战士不幸中弹,牺牲了,张锦亮见状,立刻组织战士们进行反击。
先干掉机枪手,解决掉最大的威胁,能截获了机枪更好。
战士们收到命令后,开始向鬼子机枪手发起进攻。
但鬼子的机枪手躲在沙袋后面,很难打到。
张锦亮观察着鬼子的机枪手,鬼子机枪手身边的鬼子开始多了起来。
张锦亮明白不能再等了,对身边的一名投弹手说:“用你的手榴弹炸掉它!”
投弹手接到命令后,立刻拿起手榴弹,拔掉引线,用力向鬼子的机枪阵地扔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鬼子的机枪阵地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鬼子的机枪阵地被炸毁了,周围的鬼子也被炸死了。
战士们乘胜追击,向鬼子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一些八路军战士躲在巷子里的暗处放冷枪,打巷战,鬼子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一名战士打黑枪,一枪打死了福本涉雄身边的翻译官。
福本涉雄气的暴跳如雷,命令鬼子士兵进行还击,鬼子士兵们开始胡乱射击,场面一片混乱。
顿时四周枪声四起,战斗异常激烈。
张锦亮见时机成熟,下令战士们发起总攻,战士们听到命令后,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向鬼子冲去。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在八路军战士们的顽强拼搏下,击退了鬼子。
战士们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人数,有七八个战士牺牲了,还有十几个战士受了伤。
张锦亮看着眼前的伤亡情况,心情沉重,但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安慰大家。
张锦亮眼神坚定的说:“同志们,我们胜利了,但牺牲的战友也不能白牺牲,我们要为他们报仇!”
战士们纷纷响应,士气高涨。
张锦亮又说:“现在我们要去把牺牲的战友们的遗体带回去,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战士们怀着沉重的心情,默默地收拾着牺牲战友的遗体。
将战场打扫了一遍,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只可惜那两把机枪还是没有保住,被炸烂了,但即使这样,这仗也是大胜。
张锦亮把牺牲战士的遗体带回了村子,村民们听说八路军打了胜仗,都纷纷出来迎接。
村民们看着八路军战士们,有的帮忙抬伤员,有的帮忙照顾伤员。
王小虎和李妞跑进房间,看到受伤的石云天。
李妞哭着说:“云天哥,你受伤了!”
石云天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小伤。”
王小虎说:“让俺看看。”
石云天说:“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虽然是包扎了,但胳膊处只是擦伤还好,但腿部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渗透,这次是石云天穿越来最凶险的一次。
王小虎和李妞帮石云天重新包扎了伤口,石云天忍着疼痛,咬着牙。
…
第65章 小八路
李妞边给石云天包扎边说:“云天哥,疼你就喊出来吧。”
石云天摇摇头说:“没事,我能忍。”
这时卫生员贺莲走了进来,她是八路军队伍中的卫生员,都叫她小贺同志。
贺莲对李妞说:“我来吧。”
李妞点点头,把绷带递给了贺莲。
贺莲熟练的帮石云天重新包扎了伤口,虽然还是疼,但石云天的心里暖暖的。
张锦亮对贺莲说:“小贺同志,麻烦你了。”
贺莲摇摇头:“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锦亮看了看石云天:“云天,你先好好养伤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
张锦亮转身对王小虎和李妞说:“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云天。”
王小虎和李妞异口同声:“放心吧,俺们会的!”
张锦亮又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张锦亮走后,贺莲包扎完也走了出去,王小虎和李妞坐在石云天身边。
李妞问:“云天哥,你是怎么受伤的?”
石云天回忆了下,当时他让王小虎和李妞回村报信时,他独自去拖住鬼子,争取时间,不料就在逃走时,胳膊被子弹擦伤摔倒被抓住,之后又被当挡箭牌,就在得救时,鬼子一把刺刀飞来刺进石云天右腿上,这才受这么重的伤。
石云天紧接着又说:“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多想。”
王小虎气愤的说:“那些鬼子真是太可恶了!”
李妞担心道:“云天哥,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石云天笑了笑:“放心吧,以后我会小心的。”
之后的几天,石云天只能养伤不能下地,石云天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躺退化了。
石云天看着自己腿上的伤,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石云天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石云天的腿伤好了,但毕竟那时候伤的太重,所以走路还是有点瘸。
这这么多天石云天娘马秀荣寸步不离的照顾他,马秀荣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心疼儿子的。
石云天看到娘每天这么辛苦,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石云天说:“娘,我没事了,你不用这么操心了。”
马秀荣说:“傻孩子,你受伤了,娘怎么能不操心呢?”
石云天安慰着娘:“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在石云天养伤期间,王小虎和李妞也经常来看他,他们会带一些好吃的给石云天。
张锦亮和战士们也经常来探望石云天。
又过了几日,石云天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张锦亮关心的问道:“云天,你感觉怎么样?”
石云天笑着说:“已经好多了,谢谢张连长关心。”
张锦亮说:“那就好,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需要多注意休息。”
石云天应了一声:“嗯,我会注意的。”
几天后,石云天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石云天跑到张锦亮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张连长,我有个事儿求你。”
张锦亮好奇的问:“什么事?你说吧。”
石云天有些尴尬的说:“我想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张锦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石云天见此,有些尴尬,随即说道:“张连长,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张锦亮笑着看向石云天:“你这小家伙,打鬼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石云天反驳道:“谁闹着玩了!我真的想打鬼子!”
张锦亮摸了摸石云天的头说:“我知道,你是想为爹报仇,但是你现在还小,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参加战斗。”
石云天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连忙说:“张连长,我已经十一岁了,不小了!”
张锦亮笑了笑,说:“十一岁,放在以前,确实不算小了,但是在战场上,十一岁还是个孩子。”
石云天有些委屈的说道:“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张锦亮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勇敢,也很聪明,但是你还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没有战斗经验,这样上战场太危险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张连长,那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八路军?我想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
张锦亮有些为难的说道:“你年龄太小了,八路军有规定,要16岁才能参军。”
石云天眼睛一转,想出个鬼主意,他可以钻空子,他可以当旁观者,不加入队伍,但在一旁看着,跟着八路军训练,这就不算违反规定了。
张锦亮觉得石云天这鬼机灵,怎么也不像是11岁的孩子。
张锦亮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石云天说:“你这小家伙,真是个小机灵鬼!”
石云天继续央求道:“张连长,你就让我跟着你们吧!”
张锦亮看石云天这么执着,笑了笑说:“好吧,那你先跟着我们训练,不过要记住,不能擅自行动,一切行动听指挥。”
石云天闻言大喜,忙不迭地说:“好好好好好好!我一定听指挥!”
石云天成为了唯一一个“编外人员”,跟着八路军一起训练,但他没有军饷,毕竟他不是八路军,只是跟着他们训练。
张锦亮给石云天找了件小军装,石云天穿上小军装,虽然大了点,但还是挺合身的。
从此石云天便和八路军一起训练。 他渐渐熟悉了八路军的纪律和规矩,他和其他八路军一样,敬礼、列队、唱军歌。
战士们也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勇敢坚强的小家伙,他总是能给大家带来欢乐。
王小虎和李妞得知后,也很羡慕。
李妞跑到张锦亮面前,央求道:“张连长,我也要参加八路军!”
张锦亮哭笑不得,这几天这个小丫头也死缠烂打,哭着要加入八路军。
张锦亮耐心的劝导李妞:“李妞,你年龄还小,等你长大了再参加八路军也不迟。”
李妞噘嘴说:“我今年也11岁了,再过五年也就16岁了,为什么云天哥行,我就不行!”
张锦亮继续劝道:“李妞,你要知道,八路军不是谁想加入就能加入的,要经过严格的训练和考核,只有合格的人才能成为八路军战士。”
李妞继续央求道:“那你让我试试吧,张连长!”
张锦亮只好说:“好吧,那你明天开始跟着训练,但是能不能成为八路军战士,要看你的表现。”
李妞高兴的跳了起来,连连点头说:“谢谢张连长,我一定会努力的!”
就这样,李妞也加入了训练,和石云天一起训练。
王小虎知道后,也想加入八路军。
王小虎来到张锦亮面前,说:“俺也要加入八路军!”
张锦亮看着王小虎,笑了笑说:“小虎,你爹知道么?”
王小虎挠挠头说:“俺爹知道,俺爹说,只要俺愿意,就让俺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张锦亮说:“那好,你明天开始跟着一起训练。”
王小虎高兴的跳了起来说:“好嘞!谢谢张连长!”
就这样,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成为了编外人员,跟着八路军一起训练。
三人穿着八路军军服,军帽子还有个红色的五角星。
战士们看着三个小家伙,都笑着说:“这哪是八路军战士啊,分明是三个小八路!”
石云天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
第66章 地雷显神威
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八路军战士,但是他们和八路军战士们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战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战士们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照顾,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们留一份。
石云天等三人也把八路军当成了自己的家,把战士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三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是都很懂事,经常帮战士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帮战士们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等等。
战士们都夸他们懂事,说他们长大了肯定也是优秀的八路军战士。
三人也很开心能得到战士们的认可,更加努力地训练,希望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训练场上,首先要训练的就是体能了,每天晨跑要跑至3公里才算完,刚开始石云天等三个小家伙根本就跑不下来。
跑下来后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腿都软了,但他们还是咬牙坚持着。
渐渐地,他们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跑起步来也越来越轻松。
刚开始三人的体能是最差的,跑步几乎都是最后三名。
张锦亮看到后,就利用休息时间给他们开小灶,单独训练他们。
在张锦亮的指导下,他们的体能进步很快,很快就超过了其他战士。
张锦亮对石云天说:“你小子,还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都是张连长你教的好!”
除了体能,队列训练也是必不可少的,队列训练主要包括立正、稍息、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等等。
这些看起来很简单,但是想要做好,却并不容易。
三个小家伙刚开始经常出错,不是同手同脚,就是顺拐,不过石云天还好些,毕竟他穿越前在校园也没少这样训练。
王小虎和李妞就惨了,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所以经常出错。
张锦亮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指导他们,直到他们做标准为止。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三人的队列训练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
不过除了队列训练,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打仗的本领。
张锦亮先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军事知识,比如武器装备、战斗技巧、战术等等。
这些知识都非常重要,直接关系到他们在战场上的生死存亡。
然后就是实战训练了,张锦亮会带着他们进行模拟战斗,让他们在实战中积累经验,提高战斗力。
不过,不知道是在穿越前玩玩具枪玩的,还是血脉觉醒或金手指…,石云天就如同开挂一般的仅凭第二枪就打中了,妥妥的天生神枪手!
张锦亮看到后,大吃一惊,连忙跑过来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石云天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凭感觉。”
石云天心里暗想:“总不能告诉你,我前世玩具枪玩多了,自然就会了吧。”
张锦亮激动地说:“你小子是个当神枪手的好苗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才刚学,以后还要多向连长你学习!”
张锦亮拍着石云天的肩膀说:“好样的!好好努力!”
渐渐的,石云天的枪法进步很快,头一次射中靶子中心。
张锦亮笑着说:“哈哈,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都是连长你教的好!”
王小虎和李妞也不甘示弱,虽然没有石云天进步快,但是在张锦亮三点一线的教导下,也有很大的提高。
这时一个战士来报:“连长,村前方的林子里发现一伙鬼子的身影正在靠近。
张锦亮听到后,脸色一变,连忙问道:“来了多少人?
来报信的战士说:“看规模,估计有100多人。”
张锦亮听后,立刻命令道:“传令下去,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是!”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拿起武器弹药,准备迎战。
张锦亮带着战士们来到了村口,依托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
八路军战士躲在战壕里迎接着鬼子的来袭。
石云天看向张连长,一脸期待:“张连长,那我们呢?”
张锦亮看着三人笑了笑:“你们三个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石云天三人齐声问道:“什么任务?”
张锦亮看着三人,反倒笑而不语。
画面一转,村子外的山坡上,石云天一脸郁闷,眼前是一个铁桶和鞭炮用来充当重枪,张连长让他们在鬼子后方阻断鬼子的撤退。
石云天苦笑了一声:“这就是重要的任务?!”
王小虎在一旁说:“连长也真是的,非让我们这样做。”
李妞有些担心:“这能行吗?”
石云天说:“行不行也得试试!”
另一边,鬼子已经来到村口,而面前的小路,正好埋了地雷,两旁的战壕里八路军正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反击日军。
张锦亮看到鬼子进入雷区,立刻喊道:“打!”
这次带队的是鬼子的一个大尉清水岸泽。
几个鬼子踩中了地雷,只听“轰!”的一声炸开,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八路军战士趁机发起进攻,子弹像雨点一样向鬼子扫射而去。
清水岸泽迅速稳住身形:“八嘎!稳住,不要乱!给我反击!”
鬼子开始组织反击,双方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鬼子火力凶猛,八路军战士虽然有地形优势,但武器装备较差,伤亡惨重。
高振武拉下引线,将手榴弹扔了出去:“他娘的!小鬼子尝尝这个!”
手榴弹在鬼子群中爆炸,炸死炸伤好几个鬼子。
清水岸泽看到自己的士兵伤亡惨重,愤怒地拔出指挥刀:“八嘎!给我冲上去!”
鬼子发起了冲锋,八路军战士们也毫不示弱,双方展开了肉搏战。
…
第67章 地雷大王与拆弹专家
张锦亮看到鬼子冲了上来,立刻喊道:“同志们!上刺刀!”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装上刺刀,准备和鬼子近身搏斗。
张锦亮带头冲了出去,和鬼子展开肉搏战。
一个鬼子军官看到张锦亮,立刻挥舞着指挥刀冲了过来,张锦亮毫不畏惧,迎了上去。
鬼子军官一刀劈下,张锦亮侧身躲过,顺势抓住鬼子军官的手腕,用力一扭。
鬼子军官疼得大叫一声,指挥刀掉在地上。
张锦亮趁势一脚将鬼子军官踹翻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身上。
鬼子军官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扎。
张锦亮捡起地上的指挥刀,一刀砍在鬼子军官的脖子上。
鬼子军官的脑袋掉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张锦亮将指挥刀扔在地上,大喊一声:“同志们!杀!”
八路军战士们越战越勇,将鬼子打得节节败退。
清水岸泽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
鬼子们狼狈逃窜,八路军战士们乘胜追击。
石云天几人正无聊着趴在山坡上,此时又见那帮鬼子从村子折返回来,意识到连长他们打了胜仗,鬼子要逃跑。
石云天立刻把鞭炮和铁桶的引线连在一起,王小虎和李妞拿起铁桶,将鞭炮塞进去,石云天将鞭炮点燃,然后三人迅速躲到一旁。
只听铁桶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而且打在铁桶里,就如同机枪一般的声响。
鬼子们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是八路军的机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清水岸泽看着这奇怪的“机枪”,十分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八嘎!快跑!是八路军的埋伏!”
鬼子们顿时乱作一团,争相逃命。
张锦亮在后面带着战士们一阵掩杀。鬼子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溃不成军。
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有李妞三人看到鬼子被打败了,兴奋地跳了起来。
此次战斗胜利,击毙鬼子中佐清水岸泽,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张锦亮看着战士们,欣慰地笑了,战士们欢呼雀跃,庆祝胜利。
石云天三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次胜利,他们三个小孩也有一份功劳。
张锦亮笑着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小家伙,干得不错!”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妞和王小虎也笑了。
众人回到村子,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正是吴建涛,吴书记!自从上次林如海他们还没去前线时的一别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石云天看到吴书记,激动的叫:“吴书记!”
吴书记看到石云天三人,微笑着向他们招手。
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有李妞立刻跑了过去。
三人现在穿着八路军的军服,已经是一个小战士了,只不过是跟着训练,钻空子,没有正式加入。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吴书记好久不见!”
吴书记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你们三个小家伙,现在都成小战士了。”
石云天嘿嘿一笑,王小虎和李妞也笑了起来。
在吴建涛旁边还有个人,这人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穿着一身八路军军服。
张锦亮走在最前面,首先注意到了他,一脸疑惑:“这位是?”
吴书记说:“他叫于洪振,是刚从中央派来咱们的,以后就是咱们的同志了。”
吴书记紧接着又介绍道:“而且这位还是来自鲁地的地雷大王。”
石云天三人听到地雷大王四个字,顿时眼前一亮,地雷大王,这可是个响当当的名号啊!
于洪振微微一笑:“别听吴书记瞎说,俺就是个做地雷的,哪是什么地雷大王啊。”
张锦亮笑着说:“于同志谦虚了,您的大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于洪振摆摆手:“别叫俺于同志,听着怪别扭的,叫俺老于就行。”
张锦亮笑着说:“好,那俺就叫你老于了。”
石云天心里更激动,地雷大王啊!那是什么人物?抗日时期,可是赫赫有名,什么水雷、浮雷、辣椒雷、孔明灯雷…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这简直就是大神级别的人物啊!
于洪振看向石云天三人:“你们三个小娃娃,就是吴书记说的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吧?”
石云天点点头:“是的,于叔叔。”
于洪振笑着说:“好小子,吴书记跟我说了,你们三个小家伙,可是帮了八路军大忙了。”
石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王小虎和李妞也跟着笑了。
吴建涛微笑的对张锦亮说:“老张,咱们可是老搭档了,你带老于去熟悉熟悉环境。”
石云天更没想到吴建涛书记和张锦亮见过,还是老搭档了。
张锦亮笑着说:“好,没问题。”
于洪振则笑着说:“好,那就麻烦张连长了。”
张锦亮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吴建涛又紧接着说:“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件事,当初上级不是派柳燕梅同志来办学嘛,这次上级决定让她作为你们的政委。”
石云天有些惊讶,柳燕梅同志要成为他们的政委了?
吴建涛笑着说:“柳燕梅同志文化水平高,政治觉悟也高,有她协助你们工作,你们的工作肯定会开展的更顺利。”
张锦亮笑着说:“好,有柳燕梅同志来帮忙,我们的工作肯定能开展的更好。”
吴建涛点点头:“嗯,那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锦亮点点头:“好,吴书记慢走。”
县委书记走后,张锦亮就带着于洪振去熟悉环境了。
石云天三人也回到了训练场,继续训练。
他们三个又加入了八路军,身份转变为八路军战士,编入张锦亮的连队,成为一名光荣的八路军小战士。
柳燕梅同志也来上任了。
柳燕梅穿着一身八路军军装,英姿飒爽。
石云天三人见到柳燕梅,都热情的打招呼。
柳燕梅笑着说:“你们三个小家伙,现在都是八路军战士了。”
石云天笑着说:“是啊,我们已经是光荣的八路军战士了。”
柳燕梅点点头:“嗯,你们要好好训练,争取成为一名优秀的八路军战士。”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嗯,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柳燕梅又嘱咐道:“不过光顾着训练也不行,功课也不能落下。”
石云天撇撇嘴,心里暗自吐槽:“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孰悉的味道,穿越都不消停,还要学习,烦死了!哼!”
柳燕梅没注意到石云天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八路军不仅要有强健的体魄,更要有丰富的知识,这样我们才能打胜仗。”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柳燕梅笑着说:“好了,你们去训练吧。”
石云天三人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石云天心里还在吐槽:“我堂堂一个大学生,居然要重新学习,真是服了!”
另一边,经过了清水岸泽的一顿惨败,鬼子的军营里也迎来了一位贵客。
一个穿着日本军装,留着八字胡,个子偏高的日本人,这人名叫石井三郎,是一位拆弹专家。
鬼子大佐小田吉平笑着说:“石井先生,这次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石井三郎点点头:“小田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小田吉平叹了口气:“我们清水岸泽的士兵,被土八路埋的地雷炸死炸伤了不少。”
石井三郎点点头:“我听说了,土八路埋的地雷很厉害。”
小田吉平一脸愁容:“是啊,我们派出了工兵去排雷,但是效果甚微。”
石井三郎笑着说:“小田君不用担心,排雷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小田吉平顿时喜笑颜开:“那就拜托石井先生了。”
石井三郎笑着说:“小田君客气了,能为皇军效劳是我的荣幸。”
就此拉开了地雷大王与拆弹专家首战的帷幕。
…
第68章 一个狠角色
早晨,石云天起来就去训练,虽然训练,但也没忘了陈子坚教给他的本事,如今草上飞已经炉火纯青。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进步这么快也很欣慰。
不过陈子坚有些生气,他们三人打鬼子打的倒欢,竟然不叫上他!
石云天自知理亏,只能乖乖挨训。
最后陈子坚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叫上我。”
石云天连忙点头答应。
陈子坚紧接着又说:“云天,草上飞你已经练的差不多了,昰时候该学习第二式了。”
石云天顿时来了精神:“什么第二式?”
陈子坚说:“第二式叫蜻蜓点水。”
陈子坚接着说:“顾名思义,蜻蜓点水就是像蜻蜓一样,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就能飞走,不留一丝痕迹。”
石云天听的津津有味。
陈子坚继续说:“这一式讲究的是快、准、狠,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石云天问:“那这一式怎么练?”
陈子坚介绍着,站立,两脚并拢,身体自然放松。双手下垂,放在身体两侧,或太极拳的起势姿势。以左脚为例,轻轻提起左脚,脚尖自然下垂,用脚跟轻轻向前点出,如同蜻蜓点水。
点出时,身体重心保持在右脚,保持身体平衡。左脚点出后,迅速收回,换右脚点出。 动作要连续、流畅,重心在两脚之间快速转换。
陈子坚说:“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要做到快、准、狠,需要不断的练习,才能掌握其中的技巧。”
石云天点点头,按照陈子坚说的,开始练习蜻蜓点水。
陈子坚在一旁指导着:“注意动作要领,不要着急,慢慢来。”
石云天一边练一边问:“对了,子坚哥,那后面呢?”
陈子坚说:“后面还有第三式、第四式……一共六式。”
石云天好奇的问:“那后面几式都是什么?”
陈子坚笑着说:“这个嘛,等你学会了前面几式,我再告诉你后面几式。”
石云天撇撇嘴:“神神秘秘的。”
陈子坚说:“行了,别抱怨了,好好练吧。”
石云天吐了吐舌头,继续练习蜻蜓点水。
这六式虽属轻功,但并不像字面上所说,真能做到无痕迹的跑过或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实际上能提升练习者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夸张。
但这六式却是跑、跳、飞、追、逃、闪、避的精髓,将六式练得炉火纯青,不但可以飞檐走壁,还可以行走如飞!
而且练成六式,脑袋也变得更加灵活,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这六式练成后,可以说只要不遇到太大的危险,保命是绰绰有余。
可即便如此,这六式轻功在江湖上也是十分珍贵,要知道就连许多武侠小说中,很多大侠终其一生都未曾练成其中一式的,就别提将这七式融会贯通练全了。
但陈子坚的师父不知从何学来这六式,并传给了陈子坚。
陈子坚又毫无保留的教给了石云天,这也就是石云天为什么能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学成这六式轻功的原因了。
此刻地雷大王于洪振正在勘测地形,研究布雷的方案。
另一边,石井三郎也来到了距离′路军村外较远的一个雷区附近,他决定先勘察一下现场。
石井三郎到了地方后,便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不一会儿,石井三郎就有了发现。
他发现雷区的范围很大,而且埋设了多种不同类型的地雷,包括爆炸式、燃烧式、绊发式等。
同时,他注意到雷区周围有一些散落的碎石和被炸毁的树木。
这些痕迹说明,八路军的布雷技术非常高超,他们巧妙地利用了地形,将地雷隐藏在不同的地方,以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
最后,石井三郎还发现,这些地雷并不是随意埋设的,而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的。
这意味着,如果不了解布雷规律,贸然行动,很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雷区爆炸。
石井三郎越看越心惊,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
如果他不能尽快排除这些地雷,那么皇军的行动将会受到严重阻碍,甚至可能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
随即石井三郎叫来手下的人,让他们去调查一下这个雷区是谁埋设的。
手下的人领命而去。
当查到于洪振的真实身份后,石井三郎震惊了。
石井三郎意识到,自己这次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于洪振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山东大汉,当时八路军赫赫有名的人物,虽是泥腿子出身,但也是地雷战的主要创始人之一。
于洪振性格豪爽,讲义气,重情义,在部队里很受战士们欢迎。
但此时于洪振还不知道自己被石井三郎盯上了。
双方都是一个狠角色,石井三郎号称日本排雷专家名列前茅的人物,没有他排不了的雷。
而于洪振这面,作为地雷战的创始人,地雷专家,是当时响当当的人物。
两个人都是玩雷的行家,一时间难分伯仲。
石井三郎越想越生气,他决定要尽快排除这些地雷,以雪前耻!
石井三郎回到军营后,为了对付八路军的地雷阵,石井三郎决定召集手下的工兵,仔细研究对策。
他命令手下的工兵们进行反复的试验,以找到破解八路军地雷阵的方法。
此时八路军方面,各部队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反扫荡斗争,各个根据地都加强了戒备,战士们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根据地的老百姓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支援八路军,他们有的送粮送衣,有的帮助修筑工事,有的参加民兵组织,和战士们一起并肩作战。
同时,各部队都加强了情报工作,及时掌握敌人的动向,以便采取相应的对策。
双方可谓针尖对麦芒,必将有一场恶战!
…
第69章 偷家
石云天三人自从跟八路军训练后,体能及各方面都前进不少,此一阶段主要是打基础,锻炼身体素质,练习基本功以及战斗技巧。
之后又要练习投弹,因为有些鬼子会躲在炮楼里很难打到,这就要靠投弹来将手榴弹以及各种炮弹精落到炮楼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八路军的各种武器也都很差,只能靠这些取巧的办法来对付敌人。
这玩意就像运动会上扔铅球一样,但比运动会的铅球要困难的多,不仅要扔的远,还要扔的准。
扔铅球在地上砸一下就完事了,投弹可是有风险的,一不小心就会炸到自己。
石云天虽然个子不大,但扔的特别准,再加上练了陈子坚教的轻功,力道也有了极大的进步。
但王小虎就惨了,眼看石头围的圈就在眼前,就是投不中,急的王小虎在原地直跳脚。
石云天在一旁偷笑。
王小虎找李妞来帮忙,结果连李妞都扔过了,这可把王小虎急坏了。
因为武器弹药紧缺,所以都是用沙袋来代替手榴弹练习。
由于力气不够,王小虎总是扔不到地方,不是近了就是远了。
王小虎想要投机取巧,助跑后扔后,结果用力过猛,扔出后沙袋又飞了回来,正好砸在王小虎的脸上。
况且战场上敌人也不会那么仁慈让你助跑来扔自己啊。
看到这一幕,石云天和李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是,王小虎只能老老实实的从头开始练习。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王小虎终于掌握了投弹技巧,扔的越来越准了。
这时,张锦亮走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后,连忙跑过来:“张连长!”
张锦亮点点头,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练的不错,很有潜力!”
张锦亮看到李妞也高兴的说:“小李妞也不赖啊”
李妞听到张锦亮夸奖自己,害羞的低下头。
王小虎则一脸期待的看着张锦亮,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张锦亮看到王小虎满头大汗,笑着对他说:“小虎,你也挺不错,不过还得继续努力啊!”
王小虎听到张锦亮的话,点点头说:“嗯!俺一定会努力练习的!”
经过几天的练习,三人都进步不少,但毕竟不是真手榴弹,没有实践心里还是没底,可目前弹药又不足。
这时石云天想了想,眼前一亮:“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李妞和王小虎都好奇的看着他。
石云天一脸坏笑着:“我们可以去借鬼子的!”
听到石云天的话,王小虎和李妞都愣住了。
小虎一脸不解:“借鬼子的?鬼子能借给俺们吗?”
石云天笑着说:“当然不会借,但我们可以抢啊!”
李妞想了想说:“可鬼子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石云天紧接着又道:“我们可以从地下偷。”
李妞和王小虎还是不明白。
石云天笑着说:“我们先从地下挖过去,等挖到鬼子那边的军火库时,再从地下出来,把他们的武器弹药都抢过来!”
王小虎一脸崇拜的看着石云天:“俺们怎么没想到呢?”
李妞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被鬼子发现怎么办?”
石云天胸有成竹:“我挖地道的时候,会故意绕开鬼子哨兵的,到时候我们从地下出来,鬼子肯定发现不了!”
王小虎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开始吧!”
三人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挖地道。
由于村子外的山上有个地道,可以顺着这里直接挖到鬼子军营,但鬼子军营太远,挖地道又需要很长时间,还得挖的深一点,不然容易被发现。
于是三人白天练,晚上挖,经过十几天的努力,地道终于挖通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累的满头大汗,但李妞却不见了。
王小虎四下张望:“妞妞呢?”
这时,李妞从地道里钻了出来。
王小虎连忙跑过去:“妞妞,你去哪里了?俺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李妞笑着说:“我刚才看地道挖通了,就进去看了看!”
石云天也走了过来:“地道挖好了,咱们得赶紧行动,不然鬼子发现了,咱们就白忙活了!”
王小虎一听,兴奋的说:“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吧!”
三人便通过地道,来到了鬼子的军火库附近。
从地道里出来后,石云天三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因为是直通鬼子军火库之下,所以挖这里时不敢太用力,生怕铲到一个炸弹就全玩完了!
三人终于爬到了军火库。
李妞小声说:“这里的武器弹药可真不少啊!”
石云天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心想,终于有武器了!
石云天兴奋的说:“快拿!”
三人便开始疯狂的往自己包里装。
三人身上能装的地方都装满了,可还是有很多武器弹药拿不了。
王小虎有些着急:“这么多武器弹药,咱们拿不了,怎么办?”
李妞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回去叫人来帮忙?”
石云天摇摇头说:“不行,不能叫人来,人多了容易暴露!”
石云天一脸坚毅:“有办法了!”
王小虎和李妞好奇的问:“什么办法?”
石云天笑着说:“我们把这些武器弹药藏起来,然后分批运回去!”
王小虎和李妞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就这样,三人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把这些武器弹药藏好。
然后三人分批把这些武器弹药运回了村子。
最后一批时,防止鬼子发现地道会直通村子,先把这条地道炸毁。
不过引线要长,不然一炸,三人就被埋在下面了。
三人点燃引线,迅速撤离,当引线燃到尽头时,只听轰的一声,地道被炸塌了。
鬼子听到动静后,连忙派人过来查看,但地道已经被炸毁,鬼子什么也没有发现。
鬼子以为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就派人去查看,但一无所获。
但军火库已经空了,鬼子发现后,气急败坏,但又不知道是谁干的,鬼子不敢声张,只能吃个哑巴亏。
…
第70章 大功一件
另一边,王小虎调侃道:“云天哥,你真坏!这是第几次偷袭鬼子的军火库了?”
石云天一脸得意:“嘿嘿,不记得了,反正鬼子没少吃亏!”
李妞也笑着说:“是啊,鬼子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把地道挖到他们的军火库里去!”
石云天三人知道,小鬼子迟早会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石云天一脸严肃:“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让鬼子发现我们的踪迹!”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表示明白。
张锦亮看着眼前这一堆武器弹药时,顿时有些恍惚。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问道:“这些武器弹药,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石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我们在鬼子的军火库里抢的!”
张锦亮听后,一脸震惊:“你们胆子可真大!”
石云天笑着说:“嘿嘿,只要能打鬼子,胆子不大怎么行?”
石云天还说:“要不是怕被鬼子发现,真想把鬼子的军火库全搬空!”
张锦亮听后,哈哈大笑:“哈哈,你小子可真敢想!”
石云天撇撇嘴说:“这有啥不敢想的?只要能把鬼子赶出去,别说一个军火库,就是十个军火库,我也敢搬!”
张锦亮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有志气!”
张锦亮看着眼前这些武器弹药,沉思片刻后说:“这些武器弹药,我们不能自己留着,得尽快分给其他游击队!”
石云天点点头说:“嗯,张连长说的对,我们不能光想着自己!”
王小虎有些不舍:“那我们费劲巴拉的弄回来,就这么分给别人了?”
张锦亮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说:“小虎,你记住,咱们游击队不是一个人,而是大家的!”
张锦亮接着说:“我们只有把这些武器弹药分给其他游击队,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王小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张连长!”
张锦亮欣慰的笑了笑说:“这就对了!”
三人的事迹在队伍里传开了。
周彭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小家伙,可是给咱们游击队长了脸!”
石云天挠挠头说:“嘿嘿,都是运气好!”
周彭笑着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好家伙!半个月,三个小孩把地道挖到鬼子军火库下面,又把军火库绐偷了,谁敢信?!
周彭一脸严肃:“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让鬼子知道!”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说:“放心吧,周大叔,我们知道轻重!”
周彭又说:“还有,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千万别被鬼子抓到把柄!”
石云天三人异口同声的说:“放心吧,周大叔,我们会注意的!”
无风不起浪,不久,小鬼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
消息传出在附近的八路军队伍队里,有三个小孩,一个叫王小虎,一个叫李妞,还有一个叫石云天,听说他们把地道挖到鬼子军火库下面,然后鬼子军火库里的武器弹药全部被偷了!
鬼子为了抓住这三个小孩,下了不少功夫。
鬼子还放出话来,谁能抓到这三个小孩,赏大洋一百块,三人身价瞬间暴涨。
鬼子为了抓住他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而从这事之后,石云天三人则在石家村八路军驻地里悠闲着,不出去了。
石云天他们在石家村待了一段时间,每天训练完,吃吃喝喝,生活惬意。
这可把王小虎给闲出病来了,直嚷嚷着要出去找点乐子。
李妞白了王小虎一眼说:“你少惹点麻烦就行了,还找乐子!”
王小虎撇撇嘴说:“俺就是闲的慌,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石云天一边逗着小黑一边无奈的说:“行了,别闹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鬼子,还是老实待着吧!”
王小虎耷拉着脑袋说:“哎,真没劲!”
小黑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围着石云天转圈圈,石云天逗着小黑玩,脸上露出了笑容。
过了几天后,周彭带着一名八路军军官来了。
石云天三人连忙起身。
周彭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的程赫光程团长!”
石云天三人连忙敬礼:“程团长好!”
程赫光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听周彭说,你们三个小家伙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程团长过奖了,我们就是运气好而已!”
程赫光看着眼前这三个小孩,欣慰的点点头:“你们的事迹已经在我们386旅传开了!”
程赫光笑了笑:“你们可是给我们386旅争光了!”
王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嘿嘿,程团长,您就别夸我们了,怪不好意思的!”
程赫光笑着说道:“你们三个小家伙,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程赫光接着又说:“你们把地道挖到鬼子军火库下面,然后把鬼子军火库里的武器弹药全部偷走,这可给鬼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程赫光看着三人:“你们三个小家伙,可真是给我们八路军长脸啊!”
周彭笑了笑:“他们还这么小,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石云天三人被夸的都快飘起来了,三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程赫光话音一转:“不过,你们以后可不要这么冒险了,万一被鬼子发现,那可就遭了。”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程团长,您放心,我们以后不会再这么冒险了!”
程赫光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们三个小家伙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王小虎突然问道:“程团长,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八路军了?”
程赫光笑着说:“当然算,从你们加入游击队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一名光荣的八路军战士了!”
王小虎听后,高兴的说:“太好了!”
程赫光看着三人:“你们三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是勇气可嘉,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再接再厉,多多杀鬼子!”
石云天三人异口同声的说:“放心吧,程团长,我们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程赫光和周彭相视一笑。
程赫光对周彭说:“老周,这三个小家伙就先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培养他们!”
周彭笑着说:“放心吧,程团长,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他们的!”
程赫光又对三人说:“你们三个小家伙,一定要听你周大叔的话,知道吗?”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知道了,程团长!”
程赫光看向周彭:“老周,那我就先走了!”
周彭:“好,程团长慢走!”
程赫光转身离开,石云天三人送走了程赫光,石云天看着程赫光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
第71章 战略部署
石云天训练完,回到家,马秀荣正在忙活着家务。
石云天:“娘,我回来了!”
马秀荣笑着说:“回来啦!”
石云天坐在凳子上,看着马秀荣忙碌的背影。
石云天开口:“娘,我以后能跟着游击队打鬼子了!”
马秀荣停下手中的活,惊讶的说:“啥?你才多大啊!”
石云天说道:“我已经十一岁了,可以打鬼子了!”
马秀荣心疼的说:“云天,你还小,打鬼子是大人干的事,你还是在家帮娘干点家务活吧!”
石云天坚定的说:“娘,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八路军打鬼子了!”
石云天接着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马秀荣叹了口气说:“唉,你长大了,娘也管不了你了!”
石云天高兴的说:“谢谢娘!”
王小虎和李妞也加入游击队的事,他们的家人也很快就知道了。
但李妞情况特殊,她的父母在她很小时就走了,是她爷爷把她带大的。
李妞的爷爷知道后,非常支持她,还鼓励她多杀鬼子。
王小虎,人如其名,虽然平时有些虎,但随他爹,都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自从八路军来了,他爹王照强也加入了队伍中来。
但王小虎的娘,可就不同意了,她觉得王小虎还小,不该去战场。
王小虎的爹王照强就劝她:“孩他娘,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既然他想打鬼子,那就让他去呗!”
王小虎的娘宋晓艳说:“他爹,我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王照强劝道:“孩他娘,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咱村好多青壮年都参军打鬼子了,咱儿子也不能落后啊!”
宋晓艳担心道:“可咱儿子才十岁啊!”
王照强:“十岁咋了,十岁就不能打鬼子了吗?再说了,打鬼子也不是光靠蛮力,还得靠脑子,咱儿子聪明,肯定能打胜仗!”
宋晓艳被王照强说服了,也不再阻拦王小虎。
王照强又对王小虎说:“儿子,打鬼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好好跟着八路军学本事!”
王小虎拍拍胸脯说:“爹,您放心吧,俺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王照强欣慰的点点头。
就在此时的鬼子军营中,由于多次作战失败,上级有些不满,大佐小田吉平被师座痛骂一顿,这让小田吉平非常恼火。
小田吉平决定要亲自带队,一定要消灭八路军。
与此同时在驻扎在石家村的八路军这边,连长张锦亮和政委柳燕梅以及各排长、班长正在商量对策。
张锦亮率先开口道:“同志们,小田吉平这个老鬼子,又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柳燕梅接着说:“根据可靠情报,这次小田吉平亲自带队,人数在两百人左右,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
高振武说道:“柳政委、张连长,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张锦亮说:“老高说的没错,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周彭问道:“那具体怎么打?”
柳燕梅回应:“小田吉平这次来势汹汹,我们不能硬碰硬,要采取游击战的方式,灵活作战!”
于洪振也发了言:“这些小鬼子要是敢来,就让他尝尝俺地雷大王的地雷!”
张锦亮说:“老于的地雷阵,确实是我们的一大杀器!”
林志成道:“不过,不能轻敌呀!小鬼子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咱们还是要谨慎小心!”
柳燕梅赞同道:“老林说的对,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不能让小田吉平得逞!”
张锦亮总结:“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我们既要做好充分准备,也要灵活作战,争取早日消灭小田吉平!”
此时桌上放着一张位于石家村的地图,村子外东西有两处高地,南面有条小路,小路的一侧有一条河。
张锦亮拿起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这是我们村的地形,大家看一下,有什么想法?”
林志成指着地图上的小路:“这条小路是通往村子的必经之路,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锦亮点点头说:“老林说的不错,我们可以在这里布置地雷,然后再派一部分人埋伏在两侧的高地上,等小鬼子进入伏击圈,再两面夹击!”
于洪振一拍大腿:“俺看行,就这么干!”
这时各排长、班长也都纷纷发言,表示赞同。
张锦亮见大家都同意,便说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
张锦亮又对柳燕梅说:“柳政委,这次行动,还要麻烦你负责后勤工作!”
柳燕梅点点头:“好,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
张锦亮又对周彭说:“老周,这次行动,你负责带一排,埋伏在东面的高地上!”
周彭说:“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又看向林志成:“老林,你负责带二排,埋伏在西面的高地上!”
林志成说:“好,没问题!”
张锦亮最后目光转向徐春生:“老徐,你负责带三排,负责接应!”
于洪振又问:“那俺呢?”
张锦亮说:“老于,你负责布雷!”
于洪振应道:“好嘞!”
张锦亮又看向副连长高振武:“我和老高则带一部分人埋伏在南面的小路,放鬼子进来,阻住他们的退路。”
高振武点点头说:“好,没问题!”
张锦亮抬头看向众人:“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都表示没有问题。
张锦亮说:“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就回去准备吧!”
大家纷纷起身离开。
张锦亮又对柳燕梅说:“柳政委,我们走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柳燕梅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乡亲们的!”
这时石云天三人和陈子坚也来了,听说要打仗了,也想去。
…
第72章 地雷对决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陈子坚四人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张连长,表示也想一起跟着部队去打鬼子。
张锦亮有些为难:“可是,你们还小……”
石云天说:“张连长,我们虽然年纪小,但也能打鬼子!”
王小虎也附和道:“对呀,张连长,让俺们去吧!”
李妞也用渴求的目光看着张锦亮。
张锦亮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有些犹豫。
高振武说:“连长,就让他们去吧!”
周彭也说:“是啊,让他们历练历练也好!”
张锦亮想了想:“好吧,但是你们一定要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石云天四人高兴地跳起来:“谢谢张连长!”
张锦亮对大家说:“好,大家都回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
各部按照张锦亮的部署开始各自分头准备起来。
于洪振带着一部分战士,在村外的小路两侧埋设地雷。
周彭带着一排的战士,在东面的高地上构筑工事。
林志成带着二排的战士,在西面的高地上埋伏。
张锦亮和高振武带着剩下的战士,在南面的小路入口处的战壕埋伏。
徐春生则带着三排的战士,在村口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柳燕梅组织村里的青壮年和妇女儿童,把粮食和物资都藏进了地道,以免被鬼子抢走,乡亲们也都躲进了地道。
此时已是下午。
张锦亮看了看天色,对战士们说:“大家再检查一下武器装备,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检查自己的枪支弹药。
张锦亮拿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隐约可以看到鬼子的身影。
张锦亮放下望远镜,对战士们说:“同志们,小鬼子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战士们纷纷进入战斗状态。
鬼子越来越近,战士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田吉平带着人马从小路直逼村子,就快要到雷区时,拆弹专家石井三郎警惕的环顾四周。
石井三郞说:“大佐阁下,小心有埋伏!”
小田吉平说:“吆西!”
石井三郞命令工兵开始探雷,工兵小心翼翼地排查着地雷。
前面的只是普通的地雷,后面还有一种叫子母雷。
子母雷是指一个母雷和多个子雷组成,母雷触发后,子雷才会爆炸。
这种地雷非常隐蔽,不易被发现,而且威力巨大,一旦踩到就会引发连环爆炸,非常危险。
鬼子工兵小心排查,拆除了一个又一个普通地雷。
但最后工兵踩到了一种与周围土质不太相同的土。
工兵叫石井三郞过来,石井三郞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石井三郞用军刀将上面的浮土刮开,露出了一颗地雷。
躲在一旁的地雷大王于洪振暗骂了一声:“他娘的,这小鬼子也懂雷。”
石井三郞看着地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见这颗地雷的上面有个盖子。
石井三郞想打开盖子,把地雷取出来,谁知盖子一开,里面有一根细铁丝,铁丝连着地雷的引信,只要铁丝被拉出来,地雷就会爆炸。
石井三郞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小田吉平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道:“石井君,怎么回事?”
石井三郞说:“大佐阁下,这颗地雷有古怪!”
小田吉平问:“怎么个古怪法?”
石井三郞说:“这种地雷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果贸然拆除,可能会引起爆炸!”
小田吉平:“你的,有没有把握拆除?”
石井三郞:“没有十足把握!”
小田吉平:“八嘎!废物!”
石井三郞:“哈伊!”
躲在一旁小鬼子看不见的于洪振看见鬼子被地雷难住了,不禁心里暗爽。
高振武在远处看到鬼子不敢前进,便问于洪振:“怎么回事?”
于洪振笑着说:“俺给他们准备了一颗子母雷,地雷大王可不是白叫的!”
高振武说:“那咱们就陪小鬼子好好玩玩!”
躲在远处的周彭也看到了地雷难住了鬼子,不禁大喜。
周彭对手下的战士们说:“同志们,鬼子被咱们布下的地雷阵困住了,大家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给鬼子致命一击。
战壕里,石云天趴在地面,悄悄往外看,身边跟着三人和小黑还有张连长他们,看着鬼子进入雷区。
石云天心里默念:“小鬼子,让你们尝尝地雷的滋味!”
鬼子工兵排雷速度非常慢,半天才能排一颗雷。
一个日本顶级拆弹专家,一个号称地雷大王,简直是一场巅峰对决。
于洪振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暗暗高兴,他知道鬼子现在一定非常着急。
不远处,鬼子的工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排雷,石井三郞在旁边指挥。
突然,工兵踩到了另一颗地雷。
这颗地雷不同于之前的地雷,它是一颗连环雷。
这颗地雷被触发后,会引起周围其他地雷的连锁反应,威力巨大。
工兵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向石井三郞报告。
石井三郞也紧张起来,他意识到这次遇到了高手。
于洪振已经看出了石井三郞的意图,他冷笑一声,说道:“想破解俺的连环雷,没那么容易!”
石井三郞知道如果不能及时拆除这颗地雷,整个小队都将面临危险。
石井三郞命令工兵们加快速度,一定要尽快拆除地雷。
工兵们小心翼翼地排查着地雷周围的情况,生怕触碰到其他地雷。
石井三郞也亲自上阵,试图找出破解之法,他仔细观察着地雷的构造,寻找着突破口。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连环雷的引信连接方式很特别。
这种引信连接方式非常复杂,需要同时剪断好几根线才能拆除。
如果只剪断其中一根线,地雷就会立刻爆炸。
石井三郞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他命令工兵们暂停拆除,等待他的命令。
石井三郞决定亲自上阵拆除地雷。
石井三郞小心翼翼地剪断了一根线,然后迅速后退,工兵们紧张地盯着地雷,生怕发生意外。
…
第73章 迫击炮
众人紧张着看着地雷,但地雷并没有爆炸,石井三郞松了一口气。
石井三郞再次上前,准备剪断第二根线,就在这时,地雷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石井三郞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迅速卧倒。
工兵们也被这巨大的爆炸声吓坏了,他们纷纷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硝烟散去,石井三郞从地上爬起来,他满脸都是灰尘,头发也被炸得乱蓬蓬的。
石井三郞看着眼前被炸出的大坑,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疑惑。
此时工兵们纷纷查看自身情况,发现没人受伤,便开始重新排雷。
而石井三郞则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他发现地雷的引信被改动过,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石井三郞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对手,他决定更加小心行事。
就这样,一连几个小时,鬼子们都在拆除地雷中度过,可仍有炸伤炸死的鬼子工兵。
石云天一直观察着鬼子,笑着说:“小鬼子,我就不信炸不死你!”
周彭看着雷区里的鬼子,对大家说:“同志们,鬼子已经进圈套了,大家准备好战斗!”
突然,鬼子工兵踩到了最后一颗地雷,这颗地雷是最大的一颗,威力也最大,工兵们惊慌失措,纷纷后退。
石井三郞大声喊道:“快卧倒!”
地雷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鬼子都掀翻了。
鬼子的工兵被炸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人也都被炸伤了。
地雷阵终于被突破了,但鬼子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周彭看到鬼子突破了地雷阵,下令开火。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向鬼子飞去。
两侧高地,周彭和林志成两支队伍同时射击,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小田吉平见状,大怒:“八嗄!有埋伏,给我反击!”
鬼子们立刻组织反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后方张锦亮和众人在战壕里阻击鬼子后路。
张连长举起盒子枪,喊道:“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
战士们纷纷开火,子弹像飞蝗一样射向鬼子。
石云天大喜,终于可以打鬼子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拿起枪,冲出战壕,加入了战斗。
张连长看到他们,大喊:“云天,小虎,你们两个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云天和小虎答应一声,继续向前冲去,二人一边跑一边射击,打倒了几个鬼子,李妞和陈子坚在后方不停的向鬼子射击。
鬼子被打的狼狈不堪。
小田吉平见状,很是愤怒:“八嗄牙路!给我把家伙拿出来。”
只见鬼子人群中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炮——迫击炮!
迫击炮是曲射炮,可以调整角度,打击躲在障碍物后面的敌人。
王小虎一看到这东西,一脸疑惑:“这是个啥玩意儿?”
石云天虽然没真见过,但穿越前在一些抗日神剧见过。
石云天大惊:“不好!这是鬼子的迫击炮!”
迫击炮开始发射,一枚枚炮弹呼啸着飞向阵地。
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战士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的炮弹落在战壕里,战士们被炸得血肉模糊。
张连长急得大喊:“快隐蔽!”
战士们纷纷寻找掩护,躲避炮火。
石云天四人在弹坑里,暂时安全了。
石云天见状,对众人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干掉鬼子的炮兵。”
李妞说:“我们没枪没炮,怎么打?”
石云天想了想,说:“我有办法,你们等着。”
石云天说完,就猫着腰,沿着战壕跑向后方,到了后方,看到大家都在忙着救护伤员。
石云天找到地雷大王于洪振,寻问有没有“烟雾雷”。
于洪振说:“有倒是有,但是不多。”
石云天大喜,说:“那太好了,你赶紧给我拿几个来。”
烟雾雷实际上就是烟雾弹。
于洪振拿出几个烟雾雷交给石云天,说:“小心点,别炸着自己。”
石云天接过烟雾雷,说:“放心吧,我有数。”
石云天转身跑回阵地。
到了阵地,石云天对大家说:“我有个办法,可以干掉鬼子的迫击炮。”
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
石云天拿出烟雾雷,说:“这是烟雾雷,可以发出浓烟,遮住鬼子的视线。”
张锦亮说:“云天,你是想用烟雾雷遮住鬼子的视线,然后我们趁机冲过去干掉他们?”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张连长思索了一番,说:“云天,你这个办法好是好,但是鬼子也不是傻子,他们不会轻易上当的。”
石云天说:“这个我明白,所以我打算用连环计,先用烟雾雷迷惑鬼子,然后再用火力打击他们。”
张连长想了想:“好,就按你说的办。”
石云天把烟雾雷分给众人,让他们埋伏在阵地前沿。
然后,石云天带着王小虎等几个战士,悄悄地摸到鬼子的迫击炮阵地附近。
此时,鬼子正在忙着调整迫击炮角度,准备发射下一轮炮弹。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小虎,等会儿听我口令,我数到三,你就把手里的烟雾雷扔出去。”
王小虎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石云天又对其他几人说:“你们也做好准备,等烟雾一起,就冲过去消灭鬼子。”
众人齐声回答:“是!”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一!二!三!”
王小虎等几人立刻把烟雾雷扔了出去,几颗烟雾雷同时爆炸,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鬼子被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直咳嗽,根本睁不开眼。
石云天见状,大喊:“冲啊!”
石云天带着众人冲进烟雾,向鬼子迫击炮阵地冲去。
鬼子的视线被烟雾挡住,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冲了过来,顿时慌了神。
石云天冲到鬼子面前,抬手就是一枪,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王小虎、李妞和陈子坚也紧随其后,与鬼子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
第74章 防弹衣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石云天朝着那三门迫击炮扔出了一颗手榴弹,手榴弹在迫击炮旁边爆炸,炸毁了迫击炮。
没有了迫击炮,鬼子就失去了远程攻击能力,鬼子失去了火力优势,只能跟石云天等人近战肉搏。
石去天一个草上飞速度极快,根本追不上。
一个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冲着石云天喊道:“八嘎牙路!我跟你拼了!”
石云天根本不与其正面交锋,只是游走周旋。
那鬼子军官追了半天,连石云天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鬼子不讲武德,丢掉了刺刀,拔出手枪,鬼子军官瞄准石云天,扣动扳机。
功夫再高,也怕子弹,轻功再怎么快也跑不过子弹啊!
石云天转身躲避,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鬼子军官见此,更加嚣张,继续向石云天射击。
王小虎见状,急忙向石云天大喊:“云天哥,小心!”
石云天躲到树后,借助烟雾逃走。
鬼子军官见石云天逃跑,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石云天还故意脱下外套披在树上。
鬼子军官以为石云天躲在树后,便开枪射击,结果,打烂的只是石云天的外套,石云天早已逃之夭夭。
鬼子军官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得直跺脚。
鬼子军官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石云天逃回阵地,与王小虎等人会合。
此时,鬼子的炮兵阵地已经被摧毁,步兵也被消灭了大半,剩下的鬼子见大势已去,纷纷逃窜。
八路军四面夹击,打得鬼子溃不成军,狼狈逃窜,经过一番激战,八路军取得了胜利。
鬼子丢下大批尸体,仓皇逃窜。
八路军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消灭鬼子一半的人,缴获枪支弹药无数,缴获的武器装备,足够装备一个营了。
虽然大获全胜,但日军的迫击炮威力很大,我军损伤惨重。
张锦亮让人将伤员抬回去医治。
石云天回到村里,村里的乡亲们听说八路军打了胜仗,都高兴得不得了。
乡亲们拿出家里的鸡蛋、蔬菜、粮食等,送给八路军。
但八路军有规定,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八路军婉言谢绝了乡亲们的好意,还帮助修缮房屋,帮老乡挑水劈柴,乡亲们都很感动。
石云天回到家,把打了大胜仗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娘。
娘也很高兴,但同时也担心石云天的安危。
石云天安慰娘说:“娘,您放心,我没事。”
娘叹了口气说:“唉,你爹走得早,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石云天安慰道:“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娘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第二天,当石云天来到到队伍。
发现八路军因伤员太多,只能暂时搭建简易的临时医院。
由于药品不足,很多伤员得不到及时治疗,缺医少药一直都是八路军遇到的问题。
因为在战场上受伤得不到有效的治疗而牺牲的人太多了。
又因为很多伤员,都是子弹留在体内没有取出,最后发炎感染。
而且当时的医疗条件也不好,药品稀缺,所以,很多伤员都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而牺牲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八路军战士宁愿带伤上阵,也不愿意拖累队友。
石云天看见后眼圈不禁红润了起来。
石云天决定要改变这一现状。
虽然他没有现代制造防弹衣的能力,在这年代就算有,又因缺少材料很难实现,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想起一种抗战时简易的防弹衣制作方法。
这种防弹衣的主要过程为:收集一些相对坚韧的材料,多层棉布,竹片具有一定弹性和抗冲击力的物品。
将竹片剪裁成与人体胸部、背部、腹部等部位相适应的形状,作为防弹衣的内衬。这些材料可以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将剪裁好的竹片用多层棉布包裹起来,用针线固定。层数越多,防护效果越好。有的还会在关键部位多加几层材料,以增强防护力。
将包裹好的内衬按照人体结构,缝合在一件内衣或背心上。确保内衬紧密贴合身体,方便行动。
在防弹衣的外层,可以再覆盖一层皮带或其他坚韧材料,以增加整体强度。
虽然这种简易防弹衣防护效果有限。
但总比没有好,能有效抵挡一些流弹和破片,减轻伤害。
石云天找到张锦亮,建议大家制作这种防弹衣。
张锦亮听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张锦亮又好奇的问:“云天,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云天顿时语塞:″这个…我…。”
石云天心想:“总不能说是自己穿越回来的吧。”
石云天眼睛一转,有了:“我是偶然看到一个裁缝这么干的,我转念一想应该可以用来当防弹衣。”
石云天说出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扯,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但张锦亮并没有怀疑,只是点点头。
石云天见糊弄过去,松了一口气。
但这工程量毕竟很大,这就需要靠妇救会的帮忙了。
妇救会就是妇女救国会,是由妇女组成的组织,负责宣传、动员、组织妇女参加抗日救国活动。
当初林队长他们还在时,石云天娘马秀荣可是妇救会主任呢。
马秀荣在妇救会里很有威望,大家都听她的,马秀荣自然也答应了。
妇救会的成员们都很支持这项工作,纷纷表示愿意参与制作防弹衣。
因为制作防弹衣需要大量的棉布和竹片。
妇救会的成员们纷纷捐出自己的棉布和旧衣物,作为制作防弹衣的材料。
村北有一处竹林,石云天和王小虎及李妞则到村子北面去收集竹子。
竹子具有较好的弹性和韧性,非常适合用来制作防弹衣的内衬。
他们把竹子砍下来,削去枝叶,截成适当的长度,然后用刀将竹子劈成均匀的薄片。
这些竹片将成为防弹衣内衬的主要材料。
当然一块竹片肯定防不住子弹。
为了增强防弹效果,石云天决定用多层竹片叠加的方式,来增加防护力。
每层竹片之间,用棉布相隔,既可以固定竹片,又可以防止竹片脱落。
…
第75章 小小侦察员
经过反复实验,最终确定用七层竹片叠加的方式,来制作防弹衣,这样可以有效抵挡子弹的冲击,保护穿戴者的安全。
就这样经过不断努力,首批防弹衣在石云天他们的帮助下制作完成。
经过实践检验,这些防弹衣的确能够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虽然不是完全防弹,但至少能减少伤亡。
这种防弹衣对于子弹的冲击力有一定的缓冲作用,可以减少子弹穿透人体造成的伤害。
同时,这些防弹衣还具有一定的保暖效果,在寒冷的冬天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
但这种防弹衣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就是只能防御手枪弹和流弹。
对于步枪弹和机枪弹,就无能为力了。
但即使如此,这些防弹衣还是受到了八路军战士们的一致好评。
因为它至少可以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一份保障。
战士们穿上防弹衣后,感觉行动更加自如了。
他们相信,有了这些防弹衣,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率会大大提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天,石云天三人和小黑正在村口玩耍。
如今,已是1938年.3月初,距离南京惨案已过去一个月。
石云天他们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个惨绝人寰的惨案。
这个消息也让他们感到无比愤怒和悲痛。
石云天穿越前了解过这段历史。
南京的30万同胞,惨死在日寇的屠刀下,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疾首的罪行啊!
日军的这一暴行持续了将近六周的时间,做出一堆反人类行为。
这场屠杀,日军在南京城中屠、奸、劫、破坏,使得这座城市一夜间成了人间炼狱。
虽然石云天穿越前就了解这段历史,但亲身经历,感觉真的很痛心。
原本自己以为穿越到抗战时期,运气好的话,可以阻止一些惨案的发生。
但距离太远,就算去了,面对无数日军,就他一个人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帮助八路军打鬼子。
然而当时南京城中的国军,绝大部分都投降了,少部分壮烈的牺牲了,他们本来有机会守住南京城的。
但奈何当时领导人唐生智一意孤行,下令国军撤退,酿成了惨剧。
唐生智下令国军撤退时,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导致撤退变成了大溃败。
国军士兵们争相逃命,毫无斗志。
日军趁机发动进攻,国军士兵们被日军分割包围,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唐生智在逃跑时,还不忘带上一批金银财宝,真是可笑至极。
但国民政府并没有追究唐生智的责任,反而让他继续担任要职。
真是令人无语!
石云天也只能在心里吐槽几句罢了。
石云天此时正在和小黑打闹。
这时张锦亮走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张锦亮,打了声招呼:“张连长!”
张锦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们:“你们几个跟我来一下。”
石云天他们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张锦亮走了。
张锦亮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石云天一脸期待:“张连长,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了?”
张锦亮笑了笑:“你猜的没错。”
石云天兴奋起来:“什么任务?”
张锦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想不想当侦察员?”
石云天三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石云天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想!”
王小虎和李妞也点头如捣蒜。
张锦亮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积极,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石云天连忙问道:“那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张锦亮正色道:“最近我们得知有一支小股日军频繁往来附近的县城,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鬼。”
张锦亮继续说道:“你们三个小孩子目标小,不易被发现,我们打算让你们三个去侦察一下,摸清他们的底细。”
石云天三人听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被日军发现。”
石云天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
张锦亮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让他们出发了。
石云天三人出发前脱下八路军军服,换上日常的便衣,以免被日军发现。
随后三人趁着夜色出发了,石云天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这期间他们遇到了几波日军巡逻队,但都被他们巧妙地避开了。
石云天三人来到县城前,上面有两个字“临县”。
此时天还蒙蒙亮,城门还没开。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城门终于开了,有很多百姓进进出出,还有一些伪军和日本兵在盘查。
石云天低声说道:“看来鬼子对这里很重视啊!”
王小虎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李妞有些紧张:“他们会不会检查我们啊?”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我们三个小孩,他们应该不会太注意。”
王小虎附和道:“没错,我们只要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行。”
李妞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石云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王小虎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李妞这才放心了一些。
三人来到城门前。
两个伪军拦住了他们:“站住!干什么的?”
石云天特地把小黑带了出来,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
石云天略带一丝低沉的腔调:“这狗生病了,我们是想来找兽医的。”
王小虎和李妞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两个伪军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小黑。
小黑配合着虚弱的“汪汪”叫了两声。
其中一个伪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石云天连忙道谢:“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三人顺利地进入了县城。
王小虎和李妞长舒了一口气。
石云天轻声说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王小虎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这么顺利。”
李妞有些担心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打听一下消息。”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参差不齐。
…
第76章 再遇王二狗
石云天他们三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寻找日军的指挥部。
这时路边摊位上,有卖包子的,香味扑鼻而来。
李妞拉了拉石云天的衣角,说道:“云天哥,我饿了。”
石云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几枚铜板,于是说道:“好,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王小虎摸了摸肚子,说道:“我也饿了。”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来到包子铺前。
石云天对老板说道:“老板,来三个包子。”
老板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三个热腾腾的包子就端了上来。
石云天把包子分给王小虎和李妞,三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时一队日军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百姓们纷纷避让。
王小虎和李妞有些害怕。
石云天压低声音说道:“别怕,别看他们。”
王小虎和李妞闻言,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三人把头埋的更低了。
石云天用余光瞥了一眼。
日军走进了包子铺,包子铺老板连忙笑脸相迎,日军大声嚷嚷着要吃包子。
老板连忙把刚出锅的包子递给日军。
日军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有个别日军在街上闲逛。
这几个鬼子吃完还不给钱,包子铺老板敢怒不敢言。
日军把枪往桌上一拍:“你的明白?”
老板连忙点头哈腰:“明白,明白。”
日军这才心满意足地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老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自认倒霉。
石云天他们三人看在眼里。
石云天义愤填膺,说道:“这帮小鬼子太嚣张了!”
王小虎也气愤地说道:“就是,简直不把中国人当人看!”
李妞也附和道:“他们太坏了!”
石云天看了看包子铺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板,刚才那些日军,是哪个部队的?”
老板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是一个多月以前进城的,说是来保护我们,但是谁都知道他们是来抢东西的。”
老板接着说道:“他们到处抢东西,杀了不少人,老百姓都恨死他们了。”
老板接着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帮小鬼子,简直就是畜牲!”
石云天听到这里,心中怒火中烧。
老板情绪稳定下来,无奈说道:“唉,跟你们几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石云天连忙说道:“老板,我们不是小孩子,我们已经长大了!”
老板摇了摇头,说道:“唉,你们这些孩子,还是太年轻啊。”
石云天还想再说什么,王小虎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石云天只好作罢。
石云天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老板,你知道他们的指挥部在哪里吗?”
老板说道:“听说在城西的一个大院里,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
石云天说道:“谢谢老板。”
老板说道:“客气了,你们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
石云天点了点头,带着王小虎和李妞离开了。
三人按照老板说的方向,向城西走去。
走了一半路程时,三人看见远处有几个伪军在巡逻。
石云天小声说道:“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王小虎和李妞点了点头,三人贴着墙边慢慢向前走。
那几个伪军径直走过,为首的那人瞥了一眼他们。
王小虎和李妞顿时紧张起来。
那人看了一会,收回了目光,继续巡逻。
石云天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王小虎小声说道:“吓死我了。”
李妞说道:“是啊,差点就被发现了。”
突然那人似乎想起什么,他大喊一声:“石云天!”
石云天心里一惊,连忙回头,那人竟然认出他了,一看竟是王二狗!
坏了!怎么在这遇到这个大汉奸了!
王小虎和李妞也认出了他,石云天反应过来,拉着王小虎和李妞就跑!
王二狗大喊一声:“别跑!”
王二狗带着伪军追了上去。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在人群中穿梭,那些伪军穷追不舍。
那些伪军穷追不舍,手里还拿着手枪,人群见状,纷纷闪躲,场面一度混乱。
石云天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王小虎和李妞紧随其后。
突然,一个伪军开枪了!
“砰”的一声,子弹从石云天耳边飞过。
石云天心里一惊,但是不敢停下脚步。
王小虎和李妞也吓坏了,紧紧地跟在石云天身后。
王二狗见石云天他们跑得太快,又大喊道:“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那些伪军加快了脚步。
石云天看情况不对,连忙对王小虎和李妞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们三人躲进了一个胡同里,胡同里堆满了杂物。
他们躲在杂物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那些伪军追了过来,四处张望。
王小虎和李妞紧张地抓住石云天的衣角。
突然,一个伪军发现了他们,大喊一声:“在这里!”
石云天拉着王小虎和李妞就跑!那些伪军穷追不舍。
三人慌不择路地跑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前面是墙!后面是追兵!
三人被堵在了胡同里,王小虎和李妞吓得瑟瑟发抖。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困境,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王二狗看着他们,一脸得意:“小兔崽子,没想到让我在这遇到了。”
石云天怒道:“王二狗,你这个大汉奸!”
王二狗哈哈大笑:“小兔崽子们,今天你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
王小虎和李妞吓得不敢说话,石云天愤怒地看着王二狗。
王二狗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三个小兔崽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石云天说道:“王二狗,你这个狗汉奸,我们今天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二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既然你们这么有种,那我就成全你们!”
王小虎和李妞害怕地躲到石云天身后。
石云天护住他们,说道:“王二狗,你这个畜牲,要杀就杀我,放了他们!”
王二狗看着他们,说道:“小兔崽子们,你们以为我会上你们的当吗?
石云天怒道:“王二狗,你这个懦夫,只会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王二狗看着石云天,说道:“小兔崽子,你敢骂我?”
石云天毫不畏惧:“骂你怎么了?你这个狗汉奸!”
王二狗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妈的!给我上,抓住他们!”
那些伪军一拥而上。
这时胡同外,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住手!”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日军军服,帽子压的很低,看不清样貌。
…
第77章 交通员李叔
石云天看着这个日军,不知是敌是友,王小虎和李妞也疑惑地看着他。
王二狗看着这个日军,说道:“太君,您怎么来了?”
那个日军不慌不忙的开口:“你为什么抓他们?”
王二狗连忙说道:“太君,这几个小兔崽子是八路军的探子,小的正在抓他们!”
王二狗拿出悬赏令,当初三人挖了鬼子军火库,消息被不明传开,鬼子一直在抓他们。
日本兵缓缓开口:“把他们交给我吧。”
王二狗一愣,连忙说道:“太君,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日本兵冷冷的说道:“八嘎!怎么?你想抗命?”
王二狗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太君,您误会了!”
日本兵冷冷的说道:“那就快滚!”
王二狗本想立功的,但被这个日军截胡了,但又不敢招惹日军,无奈带着伪军们离开了。
石云天看着这个日本兵,心里不知是敌是友,王小虎和李妞也紧张地看着他。
日本兵缓缓开口:“你们跟我来吧。”
石云天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本兵又开口:“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石云天想了想,反正也走投无路,不如相信他一次。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跟着日本兵离开了胡同。
日本兵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很简陋。
日本兵摘下了帽子,石云天三人惊讶的看着日军,没想到是个中国人。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了真面目,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石云天问道:“你是?”
那人回答道:“我叫李卫昌,是八路军地下党交通员。”
石云天这才明白,原来他是自己人。
石云天问道:“李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卫昌回答道:“我来这里执行任务,正好看到你们被王二狗欺负,就出手救了你们。”
石云天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李叔。”
王小虎和李妞也说道:“谢谢李叔叔!”
李卫昌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李卫昌问他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回答道:“我叫石云天,他叫王小虎,她叫李妞。”
李卫昌有些惊讶:“你们就是那三个传的很神的三个小家伙!”
石云天三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卫昌说道:“你们的事我听说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叔,您过奖了。”
李卫昌又问:“对了,你们来临县干什么?”
石云天回答:“最近村里的鬼子频繁往来县城,我们目标小,我们连长就派我们来侦察详情。”
李卫昌思考了一下,说道:“最近鬼子确实在筹备一场大行动。”
石云天问道:“什么大行动?”
李卫昌回答:“具体是什么行动我也不清楚,但肯定跟临县的鬼子有关。”
石云天说:“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
李卫昌点点头,说道:“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石云天感激的说道:“谢谢李叔!”
李卫昌交代道:“你们要小心行事,鬼子的行动很隐蔽,你们千万别被发现了。”
石云天三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李卫昌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他们离开了,李卫昌是临县的八路军交通员,平时在广源茶馆当掌柜。
广源茶馆表面上是普通的茶馆,实际上是八路军的秘密联络点,李卫昌利用茶馆掌柜的身份,为八路军收集情报。
石云天三人离开后,李卫昌立刻派人通知了上级,上级命令他继续关注鬼子的动向,并且尽力协助石云天三人完成任务。
李卫昌接令后,立刻开始行动,他派出茶馆里的伙计们,在县城里四处打探消息。
而石云天三人在日军指挥部前暗中监视,日军指挥部戒备森严,想要潜入进去并不容易。
鬼子在指挥部外设置了许多明岗暗哨,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石云天三人决定,由石云天去侦察敌情,王小虎和李妞在茶馆里等待消息。
石云天告诉两人,要是天黑前还没回来,就赶紧回去报告连长。
王小虎和李妞虽然担心石云天,但还是答应了。
石云天换上了一套破旧的衣服,扮成乞丐的模样,准备混进日军指挥部。
他沿街乞讨,一路来到了日军指挥部附近。
附近有不少伪军和汉奸在巡逻,石云天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日军指挥部附近有一个狗洞,刚好可以容一个人通过。
石云天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悄悄地从狗洞里钻了进去,他顺利地潜入了日军指挥部。
鬼子指挥部里有很多鬼子在巡逻,石云天不敢乱走,找了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鬼子指挥部里人来人往,石云天不敢轻举妄动,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有价值的情报。
这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对手。
那个日军少佐,福本涉雄。
好家伙!这一进县城,竟遇到两个熟人,一个汉奸!一个鬼子!
石云天决定跟上这个鬼子,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福本涉雄走进了指挥部旁边的一个房间里,石云天见状,也悄悄跟了进去,他躲在角落里,观察着福本涉雄的一举一动。
房间里,坐着一个日本军官,是临县指挥部的司令官小野澄彦,旁边是鬼子的一个翻译官,
而福本涉雄则恭敬的立正。
小野澄彦正大发雷霆的训斥着他。
将近半年了,还没打下石家村,反而石家村的八路军越壮越大。
小野澄彦吼道:“八嘎!你的这个指挥官的,大大的不称职!”
福本涉雄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野澄彦愤怒的训斥道:“堂堂大日本皇军,半年时间,竟然连一个石家村都拿不下,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这里!”
福本涉雄连忙说道:“小野司令官,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会尽快攻下石家村!”
小野澄彦愤怒的咆哮道:“那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还拿不下石家村,你和你的部下就剖腹自尽吧!”
福本涉雄吓得浑身颤抖,连忙说道:“哈伊!哈伊!”
这次福本涉雄主要频繁来临县的原因是让临县的司令部支援一批先进的装备,比如上次的迫击炮就是其中之一,结果三门全被炸了。
这次,他又来要装备了。
福本涉雄向小野澄彦保证,这次一定会全力以赴,不拿下石家村决不罢休!
小野澄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福本涉雄连连点头,说道:“哈伊!”
而这次小野澄彦一口气给福本涉雄支援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兵和数门迫击炮。
还给了福本涉雄一个限期,一个月内必须拿下石家村。
福本涉雄连忙立正,说道:“哈伊!保证完成任务!”
小野澄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躲在外面偷听的石云天吓了一身冷汗,我去!一个中队的兵力外加数门迫击炮!
上次那三门还是勉强在烟雾弹掩护下给炸毁的。
石云天不敢多待,立刻转身离开,突然,他踩到了地上的小石子,“咔嚓”一声,小野澄彦和福本涉雄同时看向门口。
…
第78章 李叔被捕
就在石云天想要转身离开时,不料竟发出了声响,屋内的众人听到后,齐齐看向门外。
鬼子的翻译官说道:“小野司令官,外面好像有人。”
小野澄彦命令道:“去几个人看看!”
几个鬼子兵立刻跑了出去。
石云天见状不妙,赶紧躲到一旁的角落里,屏住呼吸。
鬼子兵们跑到门口,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鬼子兵们向小野澄彦报告说:“报告小野司令官,外面没有人。”
小野澄彦皱了皱眉头,说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福本涉雄也疑惑的说道:“是啊,我也听到了。”
此时小野澄彦看上地面,有一个淡淡的脚印,上面的土是新的。
小野澄彦说道:“八嘎!有人来过!”
福本涉雄说道:“小野司令官,会不会是八路军?”
小野澄彦说道:“很有可能!”
小野澄彦命令道:“立刻加强戒备,给我搜!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鬼子兵们立刻开始行动,封锁了指挥部,四处搜索。
福本涉雄又问道:“小野司令官,要不要通知外面的部队?”
小野澄彦说道:“不用了,先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石云天躲在暗处,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这叫什么事儿!
小野澄彦命令道:“你们几个,给我仔细搜!”
鬼子兵们立刻开始行动。
石云天心里想着:“这下完了!要是被鬼子抓住,还不得被剥皮抽筋!”
石云天探出脑袋,观察周围情况。
好家伙,围的跟铁桶似的。
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还好石云天躲在屋顶上,相对比较隐蔽,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会找上来。
石云天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静观其变了。
小野澄彦命令道:“给我仔细搜,一寸土地也不要放过!”
鬼子兵们领命,开始在指挥部里到处翻找。
石云天在屋顶上,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被鬼子发现。
小野澄彦又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鬼子兵们纷纷摇头。
小野澄彦说道:“继续找!”
这时,天渐渐暗了下来,王小虎和李妞还在茶馆里等着石云天。
王小虎说道:“这都啥时候了!咋还不回来!”
李妞说道:“你说云天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王小虎有些急了:“不可能!云天哥那么机灵,能出什么事!”
李妞说道:“那他怎么还不回来?”
王小虎想了想:“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石云天临走前对两人说过天黑要他还不回来,就回去报告连长,可如今眼看天就要完全黑了…
王小虎说道:“不行!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先回去吧!”
李妞说道:“那云天哥怎么办?”
王小虎说道:“连长他们来了,说不定能把云天哥救出来。”
李妞说道:“那好,我们快走吧!”
交通员李叔走了过来,李卫昌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去找找云天。”
王小虎说道:“李叔,您一个人行吗?”
李卫昌说道:“没事,我比你们熟悉这里。”
王小虎和李妞只好先回去,李卫昌则出去找石云天。
而石云天这里还在屋顶躲着。
鬼子在指挥部没找到,就准备去城里找找,把县城都封锁了。
石云天心想:“这下完了!连城都被封锁了,怎么出去!”
石云天想到:“王小虎和李妞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由于鬼子都去城里搜查了,指挥部的日军搜查松了很多。
石云天决定冒险跳下屋顶,逃出去。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爬下屋顶,他躲在暗处,观察周围的情况,见没有鬼子,就迅速离开。
来到那个狗洞处,石云天钻了出去,心想:“可算是出来了!”
石云天一路小跑,回到广源茶馆,见王小虎和李妞不在,想着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县城了。
可就在这时,王小虎和李妞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李卫昌。
石云天一脸疑惑:“你们怎么回来了?”
王小虎郁闷道:“别提了,县城被封锁了,根本出不去!”
王小虎看向石云天问:“云天哥,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石云天把详细的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几人。
李卫昌说道:“你小子可以呀!还真把情报搞到了!”
李妞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突然发现角落有一捆绳子,石云天说道:“有办法了!”
王小虎好奇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笑了笑:“我们可以把绳子做成绳钩,翻墙出去。”
王小虎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李妞又疑惑的问道:“那到哪里找合适的钩子呢?”
王小虎闻言,看向不远处一家打铁铺说道:“我们可以找铁匠帮忙。”
石云天看向李卫昌问道:“李叔,能行吗?”
李卫昌说道:“行!就这么办!”
于是,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一起去铁匠铺。
铁匠铺老板是个中年汉子,王小虎对他说道:“掌柜的,帮我们做个钩子,要结实点的!”
铁匠铺老板问道:“要多大尺寸的?”
石云天说道:“一尺左右就行。”
铁匠铺老板说道:“好嘞!稍等!”
铁匠铺老板很快就把钩子做好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拿到钩子后,就迅速离开。
他们回到广源茶馆,把钩子绑在绳子上,测试了一下结实程度。
铁匠铺老板手艺不错,钩子很结实。
这时,眼看就要天亮,这时不走,天亮就更走不了了。
石云天对几人说道:“快!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走!”
于是,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三人告别了李卫昌,就奔城门而去。
但这一幕,被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伪军看到,这名伪军起初见是三个小孩就没在意,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三人来到城墙下,环顾四周,见没有人,王小虎把钩子往上一抛,钩子却差那么一点。
石云天小声说道:“小虎,你行不行啊?”
王小虎说道:“可以!再来一次!”
王小虎又试了一次,钩子还是差一点点。
王小虎疑惑道:“这……这不科学呀!”
石云天伸出手拿过钩子,用力向上一抛,钩子牢牢的勾住了城墙边儿上。
王小虎和李妞二人见状,高兴的说道:“云天哥,好样的!”
石云天说道:“快走!”
三人顺着绳子爬上城墙,这时,城墙上把守的伪军正在打着瞌睡。
石云天三人见状,小心翼翼地绕过伪军,逃出了城。
第二天的上午,县城里鬼子们还在搜查,鬼子们把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石云天和王小虎等人。
而此时汉奸王二狗正一脸郁闷的坐在椅子上,当时他眼看就要抓住石云天三人,却被一个日本军截胡,如今才明白,那人不是日本兵,是和他们一伙的,就这样错失了抓住他们的绝佳机会。
王二狗越想越气,狠狠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突然,一个伪军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正是昨晚喝的醉醺醺的那人,他之后才想起有些相似。
伪军一脸兴奋地对王二狗说道:“王队长,我有重大发现!”
王二狗没好气的说道:“什么重大发现?”
伪军说道:“我昨晚喝酒时,看到三个小孩鬼鬼祟祟地翻墙出城。”
王二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问道:“你确定是三个小孩?”
伪军说道:“确定!千真万确!”
王二狗问道:“那你怎么没把他们抓起来?”
伪军解释道:“昨晚喝多了,没认出来,后来才想起。”
王二狗气得直跺脚,怒骂道:“你这个蠢货!”
那个伪军紧接着又开口:“不过,我发现他们三人是从广源茶馆出来的,那里一定是他们的据点!”
王二狗闻言,眼前一亮,说道:“好!太好了!”
王二狗立马召集人手,亲自带队,前往广源茶馆。
此时茶馆里的李卫昌还不知道王二狗正带着人赶来,还在照常的当着掌柜。
突然,王二狗带着一帮伪军冲了进来,李卫昌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迎了上去。
李卫昌一脸疑惑的问道:“王队长,您这是?”
王二狗冷哼一声,说道:“李卫昌,别跟我装傻充愣,我问你,昨天是不是有三个小孩在你这里?”
李卫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败露了,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什么小孩?我不知道啊!”
王二狗见状,冷笑一声,说道:“别装了,我的人亲眼看到他们进了你的茶馆。”
李卫昌稍微想了想,又道:“您这么一说,倒有点印象,是有三个小孩来过,不过是家里来客人来买茶叶的罢了。”
王二狗冷笑道:“买茶叶?我看你是想掩护他们吧!”
李卫昌不慌不忙的说道:“王队长,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生意人,怎么可能掩护他们?”
王二狗冷笑道:“生意人?恐怕你是八路军的探子吧!”
李卫昌说道:“王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王二狗说道:“哼,休要狡辩,把他们抓起来!”
李卫昌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后退。
随着王二狗一声令下,周围的伪军一拥而上,将李卫昌团团围住。
李卫昌被伪军们摁倒在地。
李卫昌大喊道:“你们不能抓我!我不是八路!”
王二狗冷笑道:“哼,是不是八路,不是你说了算的,带走!”
李卫昌被伪军押出了茶馆。
茶馆里的其他伙计们看到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李卫昌则被押到鬼子的宪兵队审问。
…
第79章 说服林桂华
鬼子宪兵队里,李卫昌被绑着,身上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鬼子问道:“八路军在哪儿?”
李卫昌奄奄一息的说道:“我……不知道……”
鬼子见李卫昌不肯招供,又是一顿毒打,鬼子将李卫昌打的血肉模糊,李卫昌疼得直冒冷汗。
鬼子继续问道:“说!八路军在哪儿?!”
李卫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不知道……”
鬼子见李卫昌还不肯说,气急败坏,紧接着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这一鞭子下去,李卫昌的伤口被抽得皮开肉绽。
李卫昌疼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鬼子见李卫昌还是不肯招供,走到一旁的炉子,夹起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李卫昌看到鬼子手里的烙铁,顿时脸色苍白。
鬼子夹起烙铁,朝他走来,将烙铁靠近,在他面前停下,明显能感觉到烙铁传来的温度。
“八嘎!最后再问你一遍,说不说!”鬼子用生硬的中文说着。
李卫昌怒视着鬼子,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知道!”
鬼子大怒,将烙铁狠狠地按在李卫昌的胸口,只听“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李卫昌惨叫一声,晕了过去,李卫昌被冷水泼醒后,又被鬼子拖回牢房。
此时的王二狗等人在李卫昌这里没有收获,就下令将广源茶馆查封,茶馆里的伙计们也被抓了起来。
另一边,石云天三人逃出县城,就直奔回村子。
石云天三人来到张锦亮的面前:“报告连长!我们回来了!”
张锦亮见三人平安归来,松了口气,问道:“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石云天回应了一句。
张锦亮见三人没事就放心了:“那你们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连长,我们在县城,遇到两个熟人,一个是汉奸王二狗!一个是鬼子的少佐福本涉雄!”石云天回应。
“王二狗?他来县城做什么?”张锦亮问道。
石云天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样子,王二狗好像跟临县鬼子指挥部搞上了关系。”
“那这个王二狗还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张锦亮眉头紧锁。
“而那个少佐福本涉雄,这几次频繁往来县城,原来是去要装备了,当初那三门迫击炮就是从县城拿的。”石云天紧接着又说。
“而且,鬼子司令官还应许派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和数门迫击炮来支援,还扬言要一个月内必须拿下村子。”
“什么!”张锦亮惊呼一声。
石云天点了点头。
张锦亮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连长,依我看,鬼子现在越来越猖狂,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办法啊!”石云天急切的说着。
张锦亮沉默片刻,随后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必须要尽快搞清楚鬼子的下一步行动,这样才能做出相应的对策。”
王小虎也说:“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
“这样,我们先按兵不动,派人密切关注鬼子的动向,另外,让同志们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张锦亮开始指挥起。
“是!”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三人离开后,部队开始忙碌起来。
这时县城往来的人传出一个消息,被八路军知道,一个村民听说,鬼子在城中抓了一个八路。
石云天听后,一脸震惊:“是李叔!”
“李叔?哪个李叔?”张锦亮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回应:“我们在县城时,被王二狗发现,差点被抓住,是李叔救了我们,他是地下党的交通员!”
张锦亮听石云天这么说,连忙说道:“那我们更不能坐视不管了,必须要把李叔救出来!”
石云天点了点头。
李妞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这确实是个问题,临县鬼子戒备森严,牢房更是重兵把守,村子几里开外又有鬼子在虎视眈眈,贸然营救要是来个两面夹击或是偷袭村子,那就麻烦了。
再者说,鬼子狡诈,万一他们拿李叔当诱饵,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张锦亮眉头紧锁,一时竟也想不出好办法。
这时,周彭走了过来,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周彭开口说:“我有个办法,或许可行。”
众人一听,纷纷看向周彭。
张锦亮问道:“什么办法?”
“我听说王二狗有个老婆叫林桂华,整天跟着王二狗巴结日本人,她是个视钱如命的人。”周彭回道。
“这跟救李叔有什么关系?”王小虎不解的问道。
周彭回应:“当然有关系,如果林桂华能帮我们把李叔救出来,那不是省了我们很多事吗?”
李妞也疑惑着说:“可她是大汉奸的老婆,能帮我们吗?”
周彭解释道:“林桂华虽然是大汉奸的老婆,但贪财,所以只要用钱就能收买她。”
“你的意思是?”张锦亮似乎明白周彭的意思了。
“咱们可以收买林桂华,让她帮忙救出李同志。”周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啊!只要她肯帮忙,那救出李叔的把握就大了!”石云天拍手叫好。
张锦亮思考片刻,随后开口说:“这个办法虽然可行,但也不能大意,毕竟林桂华是王二狗的老婆,我们要防止她反咬一口。”
“没错,王二狗那条老狗狡猾的很,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想个稳妥点的方法。”石云天附和着说。
周彭想了想,说:“那这样,我去找林桂华,跟她谈条件,如果她同意帮忙,那我们就给她钱,如果她不同意,那我们就把她抓起来当人质,这样她就不敢耍花招了。”
张锦亮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王二狗发现了。”
“放心吧,连长,我知道该怎么做。”周彭回应道。
石云天:“我也去!”
李妞:“还有我!”
“俺也要去!”王小虎也说。
“不行!你们不能去!”张锦亮一口回绝。
“为什么?”王小虎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们是孩子,不能冒险,再说了,王二狗认识你们,要是让他发现了你们,那可就前功尽弃了。”张锦亮解释着。
三人只能作罢。
周彭和一个战士向县城去,到了县城,县城里鬼子的守备比往日多了,周彭和战士乔装打扮,走进城里。
两人打听到林桂华经常去一家茶楼喝茶,周彭和战士来到茶楼,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喝着茶,假装聊天,悄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林桂华果然来了,林桂华穿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看上去很俗气。
她进了茶楼,环顾四周,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彭对战士使了个眼色,战士会意,战士起身,走向林桂华。
…
第80章 营救李叔
林桂华进了茶馆,周彭对身旁的战士使了个眼色,战士起身,走向林桂华的位置,而周彭径直上了楼。
战士走到林桂华面前,毕恭毕敬地说:“林太太,我有个朋友想见您。”
林桂华上下打量着战士,问道:“你朋友是谁?”
战士回答:“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林桂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起身跟着战士走了。
上了茶馆楼上的一个房间。
周彭见林桂华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周彭笑着说:“林太太,请坐。”
林桂华坐下,打量着周彭,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想跟林太太做笔交易。”周彭直截了当的说。
“什么交易?”林桂华问道。
周彭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条,放在桌上,这金条还是当初从李元昌家缴获来的。
林桂华看到金条,眼睛都亮了。
林桂华贪婪的本性显露了出来,她故作矜持地问道:“说吧,什么交易?”
周彭将金条推到林桂华面前,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在日本人的牢里,想请您救一下。”
林桂华拿起金条看了看,问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姓李,叫李卫昌!”周彭回答。
林桂华又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周彭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早就想好了对策。
周彭对林桂华说:“李卫昌是个生意人,是个茶馆掌柜,他得罪了日本人,被当成八路抓了起来。”
“他不是八路?”林桂华再次确认。
“当然不是。”周彭说。
林桂华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救他,不过……”
“不过什么?”周彭问道。
林桂华指了指金条,说道:“这点不够!”
周彭心里暗骂林桂华贪得无厌,脸上却笑着说:“林太太,这根金条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根。”
林桂华眼睛一亮,问道:“真的?”
“当然!”周彭说。
“成交!”林桂华笑着说。
林桂华带着金条离开了茶楼,周彭和战士也离开了茶楼。
周彭和战士回到村里,把情况告诉了张锦亮。
张锦亮听了,点了点头,说:“好,你们辛苦了,接下来就等着林桂华的消息吧!”
双方达成一致,让人将李卫昌救出,在城西的河边,下游直达石家村,之后派人去迎,顺流而下,
1938年3月16日,日本侵略军占领南京和济南后,为了迅速实现消灭中国的侵略计划,决定以南京、济南为基地,从南北两端沿津浦铁路夹击徐州,攻向台儿庄。
此次战役,日军共投入了5万人,我军共投入29万人,双方打的异常激烈,这就是着名的,台儿庄战役。
此时的临县中,林桂华回到家,找到王二狗。
林桂华对王二狗说:“二狗,跟我一起去趟日本人那里!”
王二狗问:“去干什么?”
“救个人!”林桂华回答。
“救谁?”王二狗又问。
“一个生意人!”林桂华说。
王二狗心里嘀咕,生意人多了去了,救哪个?
林桂华看出王二狗的心思,便对他说:“这个生意人叫李卫昌!”
王二狗似乎知道这个人,想了想,对林桂华说:“那个茶馆的掌柜?”
“没错,就是他!”林桂华说。
王二狗看着林桂华,放低声音:“你疯了!那可是个八路,要是让日本人知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林桂华早就知道王二狗会这么说,她早有对策。
林桂华对王二狗说:“我当然知道他是八路,但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捞一笔!”
“捞一笔?怎么捞?”王二狗好奇地问。
林桂华拿出那根金条,表明有人要保他出来,事后再给两根金条。
王二狗看着金条,眼睛都直了,王二拿起金条仔细看了看,咬了一下。
“是真的!”王二狗兴奋地说。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林桂华说。
两人来到日本宪兵队。
日本宪兵队的大队长叫龟田,是个残忍的家伙。
龟田见林桂华来了,便问道:“林太太,你有什么事吗?”
林桂华笑着说:“龟田太君,我听说你们抓了一个叫李卫昌的人,我来保他出来。”
龟田看着林桂华,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林桂华说:“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临县做点茶馆生意,不想竟被太君当成了八路抓了起来。”
龟田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误会,那我就把他放了,不过,你可要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亲戚,让他别再惹是生非!”
林桂华连连点头,说:“是是是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龟田让人把李卫昌带了出来,李卫昌被打得遍体鳞伤,走路都困难。
林桂华对李卫昌说:“走吧!”
李卫昌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林桂华身后。
林桂华带着李卫昌来到城西河边。
此时已是深夜,河面上一片漆黑,周彭带着几个战士正在岸边的小船上等着。
林桂华将李卫昌交给周彭,周彭拿出两根金条交给林桂华,林桂华接过金条,笑得合不拢嘴。
李卫昌跟着周彭上了船。
船慢慢划离岸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小船顺流而下,几个战士划着船。
李卫昌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心里感慨万千。
周彭看着李卫昌,问道:“李同志,日本人没有为难你吧?”
李卫昌叹了口气,说:“唉!别提了,被抓进去之后,日本人对我严刑拷打,逼问我八路军的情况,不过我什么也没说!”
周彭说:“李同志,你受苦了!”
李卫昌说:“这没什么,为了革命,吃点苦算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小船来到石家村的河边。
张锦亮率领战士们正在岸边迎接。
李卫昌看到张锦亮,快步走过去,紧紧地握住张锦亮的手。
张锦亮看到李卫昌,激动地说:“李同志,你受苦了!”
李卫昌说:“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石云天三人也跑了过来。
“李叔,你可算出来了!”石云一边跑来一边喊。
“是啊,我们都很担心你!”王小虎说。
李妞则担心的看着李卫昌身上的伤,哭了。
李卫昌安慰李妞,说:“没事,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石云天向李卫昌介绍张锦亮:“李叔,这位就是我们连长!”
“连长,这位就是地下党的交通员!”石云天又向张锦亮介绍着。
张锦亮和李卫昌握手,相互介绍。
寒暄了几句,张锦亮让战士们扶李卫昌回村子好好休息。
…
第81章 日军诡计
八路军从交通员口中得知,八路军正在和日军在台儿庄一带作战。
石云天自然知道这场战役,那可是一场大战,我军29万人大胜日军5万人。
可他们现在在河北一带,虽是临省,但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怎么抵御鬼子和县城支援的一个中队和数门迫击炮的进攻。
第二天,天一亮,石云天三人来到训练上和战士们晨练,刚加入时3公里跑的都费劲,如今已经可以一股气跑完5公里。
小黑跟在石云天身后跑。
王小虎跑在最后,累的满头大汗。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说“小虎,你能不能别掉队了!”
王小虎喘着粗气“我……我尽力!”
李妞在队伍中间跑,她跑的最轻松。
突然,王小虎身前有一块石头,王小虎没注意到,一脚踩在石头上,摔倒了。
石云天和李妞停下来,扶起王小虎。
“小虎,你没事吧?”李妞问道。
王小虎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石云天说:“那你慢点跑,我们先走了!”
石云天和李妞继续跑,王小虎则一瘸一拐地跑着。
训练结束,三人坐在院子休息。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天,有下雨的可能。
石云天说:“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王小虎:“是啊,刚才还晴天呢!”
李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小黑也趴着睡觉。
这时树上飞来一只鸟。
王小虎看见鸟,说:“看,有鸟!”
石云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只鸟是麻雀,在枝头蹦蹦跳跳。
石云天说:“小虎,你不去打鸟?”
王小虎说:“不打,它又没惹我!”
突然,一坨鸟屎落下来,鸟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小虎头上。
王小虎下意识用手一摸,还真是鸟屎。
石云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李妞也忍不住笑了。
王小虎气得直跺脚,他生气地捡起地上的石子,朝鸟扔去,鸟受到惊吓,飞走了。
王小虎气呼呼地坐在地上。
石云天憋着笑:“小虎,别生气!”
李妞:“就是,鸟又不是故意的!”
王小虎说:“鸟就是故意的!”
石云天说:“那它怎么不拉别人头上?”
“对啊,你怎么这么倒霉!”李妞笑着说。
石云天说:“我看你是走了鸟屎运!”
李妞不禁一笑:“哈哈哈哈哈哈,鸟屎运!”
王小虎被他们嘲笑,脸红得像个苹果。
石云天笑的肚子疼。
王小虎气愤地说:“你们还笑!再笑,小心我揍你们!”
石云天想要憋住笑,但实在忍不住了,笑的更大声了,李妞努力憋笑,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王小虎生气了,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石云天扔去,石云天敏捷地躲开。
王小虎不依不饶,又捡起几个石子,继续扔。
石云天边跑边说:“小虎,你冷静点,别扔了!”
王小虎气呼呼地说:“你让我不扔,我就不扔啊?那我多没面子!”
石云天又调侃了一句:“鸟让你出丑的,有本事你去找鸟啊。”
王小虎一听,更生气了,他扔石子的力气更大了,石云天敏捷地闪躲着。
王小虎扔了半天,也没扔到石云天。
王小虎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不扔了。
石云天见他不扔了,也停了下来。
石云天说:“小虎,你怎么不扔了?”
王小虎坐在地上冷哼一声,扭过头后,耍起小孩子脾气。
石云天凑过去:“怎么啦?生气了?”
王小虎扭过头不看他。
石云天说:“哎呀,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王小虎还是不理。
石云天继续道歉:“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
王小虎转过头,嘟囔着:“那你以后还笑话我吗?”
石云天摇摇头:“不笑了,再也不笑了!”
王小虎这才消气,说:“那好吧,看在你道歉的份上,我就不生气了!”
石云天松了口气,说:“这就对了嘛!”
突然,天空中又有一只鸟飞过。
王小虎说:“有鸟!”
石云天说:“你又想挨鸟屎?”
王小虎说:“我才没那么倒霉呢!”
石云天说:“那可不一定!”
王小虎不服气,说:“我要是再被鸟屎砸中,我就……”
石云天好奇地问:“你就怎么样?”
王小虎说:“我就把鸟窝捅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鸟飞过王小虎头顶时,突然一坨鸟屎落下。
“啪”的一声,鸟屎正好落在王小虎头上。
石云天忍不住大笑起来,王小虎气急败坏,跳着脚骂。
石云天边笑边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捅鸟窝?”
李妞也憋不住笑了,说:“小虎,你乌鸦嘴!”
王小虎气得直跺脚:“你们都欺负我!”
石云天和李妞笑得直不起腰。
李妞好不容易停下笑,说道:“小虎,快去洗洗吧!”
王小虎瞪了他们一眼,生气地跑去洗头。
石云天笑着说:“小虎,你今天运气可真差!”
李妞也笑着说:“是啊,鸟屎都追着你跑!”
王小虎洗完头,气呼呼地回来了。
石云天和李妞还在笑。
王小虎生气地说:“还笑!”
石云天和李妞这才忍住笑。
石云天:“好了好了,不笑了。”
李妞也附和道:“对对对,不笑了。”
王小虎这才消气,哼了一声。
这时张锦亮从一旁走过,看起来好像在想什么事。
石云天察觉到张锦亮情绪不对劲,走过去问道:“张连长,你怎么了?”
张锦亮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有些心事。”
石云天说:“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
张锦亮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不太明白日军的用意,我们接到消息,鬼子最近放弃对石家村的行动,他们不是说要一个月内拿下石家村吗?”
“反而对周围的村子下手,他们又在打什么算盘?”
石云天皱起眉头:“我也觉得奇怪,照理说,鬼子既然要攻打我们,就应该集中兵力,一举拿下石家村,可他们为什么突然放弃,转而去攻打其他村子?”
石云天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假如这一推测成立,那么这些鬼子无疑是用心险恶。
…
第82章 里应外合
众人注意到石云天脸上的表情变化,纷纷好奇地转头注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探询。
石云天心中越发不安,日军很可能在下一盘大棋,欲想一举拔掉石家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锦亮见石云天神色凝重,问道:“云天,你想到了什么?”
石云天缓缓开口:“我好像知道鬼子要干什么了!”
张锦亮眉头微皱,问道:“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鬼子很可能是想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然后从两侧绕后包围村子,形同铁桶一般,到时我们就成了困兽之斗!”
众人听后面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形势将对他们非常不利。
王小虎一听,顿时来气:“这帮小鬼子,是想困死俺们啊!”
张锦亮点了点头,说:“云天的推测不无道理。”
李妞有些着急,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看向连长:“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通知附近几个村庄,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避免被日军偷袭。”
张锦亮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打乱鬼子的部署。”
石云天也说:“对,我们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让鬼子牵着鼻子走。”
张锦亮接着说道:“如果日军真的打算包围我们,那他们肯定会派兵驻扎在附近,我们要想办法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规律。”
石云天:“张连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锦亮开口:“我打算派几个身手好的战士去侦查一下,摸清鬼子的动向。”
石云天说:“好主意,我跟你一起去!”
张锦亮拒绝:“不行,你不能去!”
石云天不解地问:“为什么?”
张锦亮说:“这次行动很危险,你年纪还小,不能让你冒险。”
石云天小声嘀咕:“切!每次都这么说!”
张锦亮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好样的,但是这次任务真的很危险,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石云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锦亮严肃的表情,只好作罢。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接着说道:“这样吧,你留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负责后勤工作,这样也能为抗日出一份力。”
石云天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张锦亮欣慰地笑了,又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去找众商议。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几天后,交通员李卫昌伤好后,便向张锦亮他们告别离开,回总部。
一天,石云天又在练习轻功,这次蜻蜓点水比上一次更加熟练,陈子坚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今也该进行第三式的训练。
石云天一脸好奇:“第三式?这么快?”
陈子坚说:“是的,第三式比前两式更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石云天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准备好了!”
陈子坚又说:“这第三式,就是踏雪无痕。”
石云天惊讶:“踏雪无痕?这名字听起来好厉害啊!”
陈子坚:“踏雪无痕,顾名思义,就是在雪地上行走不留痕迹,就像在平地上一样。”
石云天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陈子坚说:“这第三式很难练,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掌握。”
石云天握紧拳头:“我一定要学会!”
陈子坚继续说道:“踏雪无痕讲究的是一种巧劲,需要通过长时间的练习,才能掌握其中的诀窍。”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两人来到一边,这里竖着几个木桩,要按实际练习那叫梅花桩,但条件紧缺,只能在坑里埋了几个木桩。
陈子坚说:“这些木桩是用来练习踏雪无痕的,你先试试看,能不能站在上面。”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走到木桩前,试着站上去,结果可想而知,石云天刚一上去就摔了下来。
陈子坚说:“别灰心,慢慢来,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就这样,石云天在陈子坚的指导下,开始练习踏雪无痕。
要学习踏雪无痕,首先要练习猫步,模仿猫的行走方式,练习轻柔、无声的步伐。
以及梅花步,练习在梅花桩上行走,提高平衡和步法的精准度。
除此外还有内功修炼,气?和冥想,但因没有足够经验和基础,此步省略。
除此还要在沙坑中练习跳跃,逐渐增加跳跃的高度和距离。 水上漂,就如同第二式的蜻蜓点水,在浅水区域练习快速跑动,尽量不激起水花。
用脚尖走路,锻炼脚尖的力量和平衡。沿着墙壁用脚尖行走,提高身体控制能力。
在雪地上或者沙地上练习,尽量让步伐轻盈,减少痕迹。
石云天虽然年纪小,但领悟能力很强,在陈子坚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踏雪无痕的技巧,这或许就是他穿越的一大不明显的能力。
另一边,虽然张连长已经通知了附近的村子,但鬼子武器先进,人数众多,经过几次交锋,还是败下阵来。
这一消息传回部队后,听到这个消息时,石云天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鬼子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村。
如今三面被围,鬼子的铁桶围困眼看形成,只剩下北面,鬼子还没有围过来。
张锦亮情急之下,决定向团部求援,来个里应外合。
但团部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距离,而且中间隔着几座大山,想要得到支援并不容易。
石云天自告奋勇:“我去!”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张锦亮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标记,说:“你沿着这个方向走,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一条小路,沿着小路走,就能到达团部。”
石云天接过地图,坚定地说:“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张锦亮又拿出一封鸡毛信。
张锦亮说:“把这个交给团长,他会明白的。”
鸡毛信就是是在信封上插上鸡毛,以此表示信件的重要性或紧急程度,不然凭一个小孩子的片面之词,谁信啊?
张锦亮用布把鸡毛信包好,递给石云天:“路上小心,一定要把信送到!”
石云天接过鸡毛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答复后,张锦亮点点头,转身离去,石云天目送张锦亮离开,然后转身朝北面走去。
…
第83章 假阵地
北面山区,沟壑纵横,荒无人烟,石云天只能一边走一边问路。
凭他轻功的加持,差不多一天半的脚程。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山林间,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走一些崎岖不平的山路。
石云天走到一座山脚下,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他连忙躲到一块石头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石云天探头一望,是几个鬼子在追一个逃路的壮丁,壮丁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鬼子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壮丁。
石云天见状,拿出弹弓,捡起一块石头,瞄准日军的腿,用力射了过去。
石子像子弹一样飞了过去,击中日军的小腿。
鬼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其他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但日军却没发现石云天,壮丁也趁机逃走。
鬼子见壮丁逃跑,气急败坏,朝着他逃跑的方向开枪射击。
石云天看到壮丁已经跑远,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赶紧离开。
又走了半日,石云天终于来到了团部。
石云天向哨兵说明了来意,哨兵立刻带他去见团长。
程赫光见是石云天来了,来到面前:“云天,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石云天敬礼,说:“报告团长!张连长让我来送信!”
程赫光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团长同志:
您好!我是石家村驻守连长,现向您汇报紧急情况。据可靠情报,日军即将对石家村实施铁桶合围,企图一举消灭我村抗日力量。形势万分危急,我连已做好战斗准备,但敌我力量悬殊,为确保村子安全,特请求团部火速支援!
石家村驻守连长1938年3月20日
程赫光看完信,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程赫光明白,如果让鬼子完成合围,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打破鬼子的包围圈。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决定由张延瑞带队,前往石家村支援。
石云天一看,好家伙!还是个熟人,当初抢到日军截茯的我军情报,也是去送情报,白洋淀伤员紧急转移之时,还帮过这个连长。
张延瑞看着石云天,惊讶地说:“小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石云天笑着说:“我送信啊!”
张延瑞笑了笑:“真没想到啊,当初那个送情报的小兄弟,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张延瑞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这次任务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石云天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张延瑞又转过头,对战士们说:“同志们,这次任务非常危险,但为了保卫家园,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出发!”
部队迅速集合,张延瑞带领战士们朝着石家村的方向前进。
石云天跟在队伍后面,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另一边,石家村,鬼子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缺口也变窄了。
张锦亮看着面前的鬼子,脸色沉重,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打破鬼子的包围圈,整个村子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石云天等人距离石家村还有50里。
张锦亮知道,石云天他们肯定还没到,鬼子马上形成合围圈,得想办法撑住这50里!
张锦亮立即下令,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接鬼子的进攻!
鬼子越来越近,石家村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张锦亮看着前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援军能够快点到来。
突然,鬼子的炮火袭来,张锦亮大喊:“隐蔽!”
战士们迅速卧倒,炮弹在阵地上爆炸,掀起一阵阵烟尘。
鬼子最后还是围住了石家村,现在张锦亮和部队只能孤军奋战。
张锦亮知道,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了,他下令,所有人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与鬼子决一死战。
张锦亮:“同志们!援军就在路上,咱们一定要坚持到援军到来!”
战士们士气大振,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与鬼子血战到底!
张锦亮深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鬼子进攻的重点部位,一旦失守,鬼子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奔村子中心。
为了守住阵地,张锦亮命令战士们在阵地上挖战壕,修工事,准备与鬼子展开一场恶战!
小田吉平带队,直攻正面,福本涉雄则带人围困东面,西北各有鬼子把守。
石家村被鬼子围得水泄不通。
张锦亮站在阵地上,举起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鬼子在对面架起了迫击炮,日军炮兵开始校准,准备发射炮弹。
张锦亮迅速命令战士们躲避。
鬼子开始炮击,炮弹呼啸而来,落在阵地上,炸起一片片烟尘。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阵地上,战士们伤亡惨重。
张锦亮看着战士们伤亡,心如刀绞,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他必须坚守阵地,等待援军的到来。
炮弹还在不断的袭来,还有几架重机枪在掩体后面发射。
张锦亮命令战士们用手榴弹还击。
战士们纷纷拿起手榴弹,朝着鬼子扔去,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炸死炸伤不少鬼子。
张锦亮趁机组织反击。
张锦亮对战士们说:“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把鬼子赶出去!”
战士们士气高涨,纷纷拿起枪,朝着鬼子射击。
鬼子迫击炮调整方位,继续发射。
炮弹在战士们身边爆炸,掀起一阵阵泥土和碎石。
鬼子的炮火越来越猛,张锦亮和战士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张锦亮让几个战士去设置几个假阵地来吸引迫击炮的轰炸。
战士们立刻行动,在阵地附近设置了一些假目标。
果不其然,鬼子以为这些假目标是我军的火力点,于是集中火力对这些假目标进行轰炸。
村子里,村民早已经被柳政委安排躲进了地道,王小虎和李妞看着战场,有些担心。
王小虎嘀咕着:“云天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李妞安慰道:“他们在路上呢,估计快到了。”
“俺知道,就怕援军赶不到啊!”
李妞安慰道:“放心吧,援军肯定会来的!”
轰隆一声巨响,炮弹在阵地上爆炸,炸起一股烟尘,战士们躲在战壕里,不敢露头,鬼子火力依旧很猛。
…
第84章 你过来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战士们伤亡不断增加,张锦亮很着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另一边,主力部队距离越来越近,石云天跑在前面开路。
石云天心想:“一定要快!”
眼看就要到,突然石云天一愣,村子被鬼子围了。
石云天脸色一变,心想这下坏了。
石云天知道,不能等了,必须尽快突破鬼子的包围圈。
张延瑞和主力部队也赶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张延瑞看着石云天。
“鬼子把村子围了,现在村里情况不明!”石云天回应着。
张延瑞吩咐下去,让战士们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紧张而有序地做着战斗准备。
张锦亮这边,由于鬼子火力太猛,张连长只能命令战士后撤防线。
战士们只好往后退了十几米,重新挖掘战壕,修筑工事。
张锦亮还在想着办法,可战士们没有重武器,根本挡不住鬼子的火力。
这时,一声八路军的军号响起。
张锦亮一听,激动万分,知道援军到了,张锦亮立刻带着战士们向前冲去。
石云天和张延瑞带着一个营的战士们从鬼子侧翼发起了进攻。
鬼子被两面夹击,顿时乱了阵脚。
由于张延瑞部队装备精良,火力强大,鬼子渐渐抵挡不住,纷纷溃退。
村子其他三面鬼子,也都被一些战士给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小田吉平见八路军援军到了,立即组织队伍反击:“八嘎,你们的,快快反击!”
鬼子们听到命令,纷纷掉头扑向八路军。
西面有地雷大王于洪振坐镇,东面有副连长高振武坐镇,北面由一排长周彭坐镇,张锦亮则和正面鬼子交战,援军一到,总算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战士们士气高涨,越战越勇,把鬼子打的节节败退,但鬼子的迫击炮依旧凶猛。
“不能让鬼子这么嚣张!”张锦亮对战士们说。
“对,揍他狗娘养的!”战士们附和着。
“二排长林志成,你去把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端了!”张锦亮命令道。
“是!”二排长林志成立即带着战士们出发了。
林志成带着战士们,悄悄绕到鬼子迫击炮阵地后面。
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在一块空地上,周围没有掩体。
林志成命令战士们把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准备好。
林志成一声令下,战士们把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扔向鬼子迫击炮阵地。
轰隆隆!一阵巨响,鬼子的迫击炮阵地被炸上了天。
没了迫击炮的威胁,八路军战士们士气更加高涨。
村子里,王小虎和李妞也听到外面的变化,意识到援兵到了。
“援兵来了!”王小虎和李妞高兴的欢呼起来。
“走,咱们也去帮忙!”王小虎拉着李妞出了地道。
此时,石云天悄无声息的来到鬼子的右侧,从草丛出来想要偷袭几个鬼子。
突然,几名鬼子发现了石云天。
“八嘎!”鬼子们大叫。
几个鬼子端着枪朝石云天冲了过来。
石云天见状,一个翻滚躲开鬼子的攻击。
鬼子端着枪再次向石云天刺来。
石云天侧身躲开,一个扫堂腿过去。
一个鬼子被绊倒在地,石云天顺势夺过鬼子的枪。
“去死吧!”石云天把枪对准鬼子,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了鬼子的胸膛,鬼子倒地身亡。
其他几个鬼子见同伴被打死,更加愤怒,一起冲了上来。
石云天端着枪,一步步后退,寻找机会。
鬼子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跟前,一个鬼子已经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鬼子倒地,石云天回头一看,是张锦亮。
“没事吧?”张锦亮问道。
“没事!谢谢连长!”石云天回答道。
鬼子还在负隅顽抗,张锦亮和石云天一起向鬼子冲去。
这时,石云天看到了鬼子大佐小田吉平,小田吉平也看到了他。
“是你!”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啊!”石云天盯着小田吉平说。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突然想起,当初在李家村时,有个人用匕首刺中他的屁股,逃跑时的那个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原来是眼前的这小子!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越看越像。
小田吉平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原来是你小子!”
“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石云天得意地说。
“你屁股好了?”
小田吉平顿时气急败坏,骂道:“八嘎牙路!”
“老子今天要活劈了你!”小田吉平说着抽出军刀,向石云天砍去。
石云天一闪身,躲开小田吉平的攻击。
“八嘎!”小田吉平更加恼羞成怒。
小田吉平再次左右挥舞着军刀,石云天左右闪避,避其锋芒。
石云天举起枪准备开枪时,发现枪里没子弹了。
“糟糕!”石云天心里暗叫不好。
小田吉平看到石云天枪里没子弹了,更加肆无忌惮地冲过来。
小田吉平举起刺刀,劈了下来,石云天急忙将枪横过来挡了一下。
“当”的一声,刺刀砍在枪身上,火星四溅。
但毕竞两人相差太多,小田吉平的力气很大,石云天被震得虎口发麻,枪也差点脱手。
小田吉平更加得意了,乘胜追击,又向石云天砍来。
情急之下,石云天急忙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小田吉平这一刀。
但小田吉平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一刀砍空,顺势一个转身,再次向石云天砍来。
石云天慌忙向后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步,小田吉平的刺刀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石云天捂着胳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小田吉平哈哈大笑。
“小杂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小田吉平喊道。
石云天感到胳膊一阵疼痛,但他咬牙坚持着。
石云天拿出手榴弹:“今天我就要为我爹报仇!”
石云天拉开了手榴弹的弦。
“受死吧!”石云天大喊一声,把手榴弹扔向小田吉平。
小田吉平急忙卧倒,手榴弹在离小田吉平不远的地方爆炸了,冲击波把小田吉平掀翻在地。
小田吉平被炸得晕头转向,嘴角渗出鲜血,石云天也被炸倒在地,动弹不得。
“小杂种,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小田吉平捂着伤口,强撑着站起来。
“八嘎!”他大骂着,一步步走向石云天。
石云天艰难的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紧握双拳,准备和小田吉平决一死战。
小田吉平走到石云天面前,举起刺刀,正要刺下去。
小虎突然不知从哪跳出来,将手里的红缨枪朝小田吉平的屁股掷了过去。
小田吉平被红缨枪刺中了屁股,顿时疼得大叫起来。
“啊!”小田吉平扔下刺刀,用手坺出还在滴血的红缨枪扔掉,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石云天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
王小虎也笑了。
两人见小田吉平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就迅速离开了。
而鬼子这边一伙人追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打在石云天和小虎身边的地上,激起一阵阵烟尘。
石云天和小虎拼命地跑,两人跑到了河对岸,顺便把桥拆了,鬼子们被隔在了河对岸,只能干瞪眼。
王小虎挑衅道:“你过来啊!”
鬼子们气得直跺脚,但又无可奈何。
石云天和小虎安全了,但石云天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王小虎急忙背起石云天往村里跑。
…
第85章 形势转变
正面算是守住了,同时西面处,由鬼子中佐山本和田带队,石井三郎跟随。
于洪振在此地布置了连环雷,石井三郎正小心翼翼的排雷中,这两个号称地雷大王和拆弹专家又对上了头。
石井三郎不愧是专业的,很快就排除了一个雷。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研究于洪振的地雷阵。
于洪振带队隐藏在暗处观察敌情,等待时机。
随着石井三郎一颗雷一颗雷的排除,地雷阵很快就排了一半。
又一声爆炸,一堆鬼子的尸体被炸飞了起来。
石井三郎不敢再大意了,他知道越到最后越危险。
石井三郎和山本和田带着剩下的鬼子继续前进。
石井三郎隐隐感到地雷没有了,不禁放松了警惕。
于洪振一看鬼子放松警惕了,知道时机到了,让人扔几个滚石雷。
滚石雷顺着山坡滚了下来。
石井三郎反应快,急忙卧倒,其他鬼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滚石雷砸中,顿时血肉模糊。
双方开始交火,山本和田赶忙指挥手下反击。
鬼子们火力凶猛,子弹如雨点般飞来。
于洪振一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急忙让大家躲起来。
山本和田看到于洪振他们躲了起来,就命令部队向前推进。
鬼子刚走几步,突然“轰”的一声,又一个地雷爆炸了。
几个鬼子被炸倒在地,山本和田气得直跺脚。
山本和田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尽快通过雷区,鬼子们小心翼翼地前进。
终于,鬼子们走出了雷区。
石井三郎直摇头,本以为于洪振没有什么把戏了,结果差点让山本和田全军覆没。
山本和田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两人不敢大意,继续前进。
这时总算撑到援军到了,于洪振率领队伍杀出,与援军一同射向日军。
日军腹背受敌,伤亡惨重。
双方激烈交火,山本和田和石井三郎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四周双方的机枪声不断传来,现场一片混乱,山本和田和石井三郎只能边打边撤。
鬼子死伤大半,剩下的狼狈逃窜。
与此同时,东面高振武坐镇的一方。
高振武看着不远处正在行军的日军队伍,这面鬼子带队的是少佐福本涉雄。
福本涉雄正催促手下快速前进。
高振武观察了一会,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双方越来越近,高振武一声令下,战斗打响了,八路军战士们居高临下,向鬼子射击。
福本涉雄急忙指挥手下反击。
高振武大喊:“他娘的!给老子狠狠的打!”
鬼子们被打得晕头转向。
鬼子架起机枪就是一顿扫射,高振武命令战士们隐蔽,战士们迅速躲到有利地形。
鬼子机枪手打完一梭子子弹,急忙换弹。
高振武趁机大喊:“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
战士们一齐开火,鬼子被打得死伤大半。
手榴弹在战场上不断爆炸,双方各有损伤。
这时援军到了,高振武大喜过望,命令部队发起总攻。
八路军战士们士气高涨,冲向鬼子。
鬼子本来占据优势,如今却被压制住了,鬼子想夺回主动权,但已无力回天。
鬼子见势不妙,开始溃逃。
战场上那个乱呐!逃的逃,死的死,东西都不要了,丢盔卸甲。
高振武大声喊道:“给我追!”
战士们士气高昂,穷追不舍。
这些鬼子跑的是贼快。
战士们边追边骂:“你他娘的!有种别跑!”
高振武也是不甘示弱,大喊道:“有种跟老子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鬼子们跑的更快了。
鬼子们根本不敢停下,因为他们知道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北面周彭带队的一方亦是如此,一开姶由鬼子大尉清水岸泽指挥作战,鬼子的战斗力强悍,攻势凶猛。
周彭沉着应对,指挥部队反击。
他们不跟鬼子正面硬刚,而是躲起来使用麻雀战的方式,不断的对鬼子进行骚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清水岸泽被这种打法搞得焦头烂额。
日军想反击,但每次都扑空。
鬼子们被这种打法搞得心烦意乱,疲惫不堪。
鬼子想了个阴招,决定放火逼他们出来,鬼子们开始放火烧山。
周彭急忙命令部队撤退。
鬼子看到他们撤退,穷追不舍。
但春天草木刚新生,想点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加上清水岸泽心急,鬼子放火根本就没放起来,但是火还是烧了起来。
但由于春天刚来,所以火势并不是很猛。
这场火只是让战士们有些不适,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即使如此,情况仍然很危急。
周彭率领部队且战且退,试图摆脱鬼子的追击。
突然身后传来枪声,是援军到了!
援军们迅速加入战斗,与周彭的部队形成夹击之势。
夹击之势已成,鬼子们腹背受敌。
鬼子们抵挡不住,开始溃败,日军死的死逃的逃。
战场上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硝烟弥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这一战打的非常惨烈,八路军战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们没有退缩,而是继续与鬼子战斗。
最终,这场战役以八路军的胜利告终,小田吉平带着残部狼狈逃回军营。
战后,鬼子兵们个个垂头丧气。
小田吉平为此被上级痛骂了一顿。
这可是县城增援的一个中队和数门迫击炮,加上他们这帮人不得一个营啊,对面只不过才一个连,又派了一个营的增援。
就这都没打过,可想而知有多丢人。
小田吉平心里十分憋屈,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承受上级的怒火。
这一战,给了鬼子们一个沉重的打击。
石家村八路军方面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数目,经过清点,八路军方面伤亡三十多人,击毙鬼子一百多人,缴获了许多武器弹药和其他物资。
…
第86章 小黑失踪了
石家村的百姓们得知八路军大获全胜,纷纷前来慰问。
张延瑞一开始和石云天认识时还是个连长,如今来增援都成营长了。
全营带着缴获的武器弹药等物资,欢天喜地的返回团部。
石云天望着离去的八路军战士,心里有些不舍。
张锦亮走了过来,石云天转头看向他。
石云天问:“连长,以后还能见到他们吗?”
张锦亮笑着说:“当然能,八路军是咱老百姓的队伍,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
石云天听了这话,心里好受多了。
石云天此时身上也带了伤,和小田一战,那一刺刀幸亏躲过,胳膊有些擦伤,衣服都划开了,加上爆炸后冲击,更是雪上加霜。
张锦亮看到石云天胳膊上的伤,心疼地说:“走,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石云天点点头,跟着张锦亮去了。
张锦亮边走边说:“你小子运气不错,那一刀要是再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笑了笑:“连长,你放心,我命大着呢。”
张锦亮笑着说:“你小子,胆子挺大啊,敢跟鬼子拼刺刀。”
石云天挠挠头说:“嘿嘿,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跟爹报仇。”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爹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很欣慰的。”
石云天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这一世有些熟悉感。
说不定他前世的前世就是来自抗战的呢,这谁又说的准呢?
现在想想,从遇见王小虎开始,就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前世生活在现代时的他的前世就认识,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他重生前是个普通的现代人,那再前世呢?他隐约感觉到,他前世没准就是这年代的人呢。
不然为何这么亲切呢?
或许这就是他重生的原因吧。
石云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时代,让悲剧不再重演。
石云天和张锦亮来到卫生所。
医生给石云天处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伤口缠上绷带,石云天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好多了。
医生笑着说:“小同志,你很勇敢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石云天和张锦亮走出了卫生所。
张锦亮看向石云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石云天点点头,转身回家了。
石云天回到了家门口,小黑远远的一路小跑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小黑,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黑围着他转圈圈,摇着尾巴。
石云天摸着它的头说:“小黑,我好想你啊。”
小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呜呜声。
石云天将小黒抱了起来,小黑窝在石云天怀里,此时它注意到石云天胳膊上的伤。
一人一狗走进了屋里,石云天给小黑弄了点吃的,小黑吃得津津有味。
石云天娘走了出来。
马秀荣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心疼地说:“怎么又受伤了?”
石云天笑着说:“没事,小伤。”
娘叹了口气说:“云天,以后别这么冲动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
石云天低下头说:“娘,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娘摸了摸他的头说:“这才是娘的好儿子。”
娘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回屋了。
石云天看着娘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陈子坚也走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他,笑着说:“子坚哥。”
陈子坚:“你的伤没事吧?”
石云天笑了笑:“没事,小伤而已。”
陈子坚点点头说:“那就好。”
两人一起走进了屋里,石云天娘马秀荣已经做好了饭,石云天和陈子坚一起坐下吃饭。
小黑蹲在旁边,摇着尾巴,石云天给它夹了一块肉,小黑开心地吃起来。
吃完饭后,石云天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石云天起床后,发现小黑不见了。
他问娘:“娘,小黑呢?”
马秀荣回应:“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没看见它。”
石云天心里很着急,他立刻出门寻找。
他一边走一边喊:“小黑,小黑。”
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石云天非常担心。
这时王小虎和李妞来了,王小虎问:“云天哥,咋了?”
石云天说:“小黑不见了,我正在找它。”
李妞说:“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谢谢你们。”
三人一起寻找小黑,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石云天非常失望。
王小虎安慰石云天:“云天哥,别着急,小黑会回来的。”
李妞也说:“是啊,小黑那么聪明,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的。”
石云天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三人只好先回家了,石云天心里还是放不下小黑。
到了中午,小黑还没回来,石云天心里非常着急。
这时,门外传来了狗叫的声音,石云天立刻跑出去看,果然是小黑,石云天激动地抱住小黑,小黑也开心地摇着尾巴。
石云天激动的问:“小黑,你去哪了?”
小黑嘴里还叼着东西,石云天好奇地拿过来看,原来是一只野兔。
石云天明白了,小黑是去抓野兔了。
小黑舔了舔石云天伤口。
石云天感动地哭了。
小黑也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安慰他。
石云天擦掉眼泪,抱的更紧了:“谢谢你,小黑。”
小黑开心地舔了舔石云天的脸,石云天带着小黑回家了。
马秀荣看到小黑回来了,也很开心,她让石云天把野兔收拾一下,晚上加餐。
石云天点点头,开始收拾野兔,小黑也帮忙叼东西,不一会儿,野兔就收拾好了。
马秀荣开始做兔肉,过了一段时间,兔肉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石云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马秀荣把兔肉盛出来,放在桌子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开始吃兔肉,小黑也趴在桌子旁,开心地吃着兔肉。
石云天觉得,这顿饭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吃完饭,石云天带着小黑出去散步。
小黑欢快地跑在前面,石云天看着小黑,心里充满了温暖。
这时碰到王小虎和李妞,王小虎问:“云天哥,小黑回来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是啊,它今天还抓了一只野兔呢。”
王小虎和李妞都很羡慕,石云天邀请他们一起去玩,王小虎和李妞欣然答应,三人一狗一起在村子里玩耍,他们玩得很开心,直到太阳下山。
…
第87章 春种
石云天回到家中,马秀荣正在准备春种,石云天走过去帮忙。
马秀荣笑着说:“你歇着吧,这些活儿娘来干就行。”
石云天坚持要帮忙,马秀荣无奈,只好让他帮忙。
春种,首先要对田地进行翻地,然后是种子处理,再进行撒播、灌溉及埋土,一顿流程下来可要费不少功夫。
先要处理种子,选择优质种子,并进行消毒、浸种、催芽等处理,以提高发芽率和预防病虫害。
石云天把种子放在盆里,泡上水,这样可以促进种子发芽。
处理好的种子,就可以播种了。
在这个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时候。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石云天和他的娘亲马秀荣,在抗战的硝烟中,艰辛地播种着希望。
这一天,阳光明媚,石云天和他娘马秀荣一大早就起床,准备播种。马秀荣身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头发盘成一个髻,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石云天则是一身短打,稚气未脱的脸上透着一股坚定。
翻地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石云天累得气喘吁吁,马秀荣心疼地让他休息一会儿,石云天摇摇头,继续翻地。
娘俩拿着锄头、种子,来到了村外的田地里。田地里,一片荒芜,战争的阴影让村民们无心耕种。但石云天和他娘知道,只有种下希望,才能在战火中生存下去。
石云天挥锄翻地挖坑,马秀荣紧跟其后,撒下种子。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默契,仿佛在诉说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汗水滴落在泥土里,孕育着生命的希望。
“云天,你要记住,这土地是我们的根,无论战争多么残酷,我们都要守护好这片土地。”马秀荣一边撒种,一边教育着儿子。
石云天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娘,我明白了。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鬼子赶出中国,让咱们的土地恢复往日的安宁。”
很快大半天就过去了,太阳升至头顶。
“云天,你歇会儿,喝口水吧。”马秀荣关切地说。
石云天停下手中的活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答道:“娘,我不累,咱们再加把劲,争取今天把这块地种完。”
马秀荣心疼地看着儿子,心想:“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分担家里的重担。”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手中的活计。
田地里,村民们也都在忙碌着。尽管战争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但生活还要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播种着希望,期待着胜利的曙光。
石云天拿着锄头,在地里挖好坑,马秀荣则把种子放进去,然后盖上土,浇上水,最后,再用脚把土踩实,这样,种子就种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收获的季节了。
石云天看着种好的地,心里充满了希望,马秀荣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石云天抬头看着娘,笑了,马秀荣也笑了。
娘俩一起看着种好的地,期待着收获的季节。
春种秋收,春种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傍晚时分,石云天和马秀荣终于种完了这块地。他们站在田头,望着一片片新翻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期待。夕阳映照在他们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石云天和马秀荣一起努力,为秋天的收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娘,咱们回家吧。”石云天说。
马秀荣笑着点了点头,母子俩携手走向远方。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石云天经过一天的劳作,累的浑身被汗浸湿,回到家里,一股屁坐在炕上。
马秀荣端来一碗水,让石云天喝,石云天接过水,一饮而尽,喝完水,石云天感觉舒服多了。
马秀荣笑着说:“累坏了吧?”
石云天点点头:“嗯,不过看到地种好了,心里也踏实了。”
马秀荣说:“是啊,春种秋收,庄稼人就得靠地吃饭。”
石云天笑了笑:“娘,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马秀荣摸着石云天的头,笑着说:“好,娘等着那一天。”
石云天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让娘过上好日子。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心里感到很欣慰,她相信,石云天一定会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石云天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头,看着天花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石云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娘和陈子坚正在厨房忙活。
石云天跳下炕,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娘。
马秀荣回头看到石云天,笑着说:“醒了?快去洗漱,准备吃饭。”
石云天点点头,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毕,石云天回到厨房,看到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一碗粥。
马秀荣把粥递给石云天,说:“快趁热吃吧。”
石云天接过粥,粥还冒着热气,他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
粥很烫,石云天被烫得直吐舌头,他赶紧把粥咽下去,然后哈了口气。
马秀荣笑着说:“慢点吃,别烫着。”
石云天点点头笑了笑,继续喝粥。
喝完粥,石云天感觉浑身都热乎乎的。
马秀荣收拾碗筷,石云天在一旁帮忙。
收拾完后,石云天和马秀荣一起走出屋子。
院子里,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吧。”
石云天点点头,跟着娘一起走出院子。
走在路上,石云天看到路边的野花开了,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他忍不住跑过去,想要抓住一只蝴蝶。
蝴蝶飞走了,石云天看着蝴蝶远去的方向,有些失落。
小黑也跟着追蝴蝶,小黑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笑了笑,对小黑说:“小黑,我们走吧。”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跑在他身前。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和小黑,笑着说:“你慢点跑。”
石云天回头应了一声,跟着小黑继续往前跑去。
…
第88章 劫军船
石云天和小黑跑着,正好碰到王小虎和李妞,王小虎看到石云天,兴奋地跑过来,李妞也跟在后面。
王小虎说:“云天哥,俺们一起去玩吧!”
石云天点点头,和他们一起向前走。
这时三人走到村口,正好碰到张锦亮,张锦亮看到石云天等人,笑着打招呼。
石云天也笑着回应:“张连长好!”
张锦亮笑着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王小虎抢着说:“俺们去玩!”
张锦亮点点头,对石云天说:“云天,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一起走过去。
张锦亮低声对石云天说:“云天,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石云天疑惑地问:“什么事啊?”
张锦亮看向几人:“最近鬼子在抢粮,你们去打探一下鬼子运粮队的消息。”
石云天点点头:“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拍拍石云天的肩膀:“好样的!等你们的好消息。”
石云天转身对王小虎和李妞说:“走,咱们去打听鬼子运粮队的事。”
王小虎和李妞兴奋地应了一声,三人一起向村外走去。
三人来到村外的小路上,石云天低声说:“我们要小心点,别被鬼子发现了。”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三人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小虎疑惑道:“云天哥,我们要去哪找鬼子的运粮队?”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去鬼子的据点附近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三人朝着鬼子的据点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三人来到一个山坡上,趴下身子,观察着鬼子的据点。
鬼子的据点里,鬼子们来来往往,十分忙碌。
石云天注意着每一个鬼子,突然,他看到一队鬼子押着几辆马车走了过来。
石云天心中一动:“是鬼子的运粮队!”
王小虎和李妞也看到了,兴奋地握紧拳头。
石云天低声说:“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去哪里抢粮。”
三人悄悄跟在运粮队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运粮队走得很慢,石云天等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鬼子的运粮队来到一个村子,下了车,石云天三人躲在村外的树上,借助树叶望着村子的方向。
鬼子们开始挨家挨户地抢粮,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石云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些鬼子,真可恶!”
王小虎和李妞也气愤地看着鬼子们。
鬼子们抢完粮后,押着粮食上了车,准备去别的村子。
石云天三人赶紧从树上下来,继续跟着运粮队。
运粮队又来到另一个村子,鬼子们如法炮制,抢走了村民们的粮食。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们把粮食抢走。
石云天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愤怒。
鬼子抢完粮,开始往回运,石云天三人赶紧躲到路边,等鬼子过去后,继续跟踪。
回去时,已经将近傍晚,鬼子来到一条河边。
这条河名柳条河,柳条河流水潺潺,蜿蜒于山间田野,自古以来便是当地居民生活的重要水源。
河边停着几辆军船,鬼子们把粮食搬上船,准备过河。
石云天三人躲在河边的大石头后面,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鬼子们把粮食都搬上船后,开始登船,鬼子的军船开动,马达声响起,军船渐渐远去,消失在河面上。
石云天三人望着军船远去,心中充满了无奈。
王小虎气愤地说:“这些鬼子,真是太可恶了!”
李妞也附和道:“就是,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教训他们!”
石云天看着远去的军船,思索着对策。
之后的几天石云天一如既往的盯着这几艘军船。
石云天发现,这几辆军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往于河上。
石云天三立马跑回村子,来到张锦亮的面前。
石云天向张锦亮报告情况:“报告连长,我们已经打探到鬼子运粮队的情况了!”
张锦亮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说:“好,你们干得不错!”
石云天向张锦亮汇报:“鬼子的运粮船每天会在早上在柳条河出发,傍晚又从柳条河回来。”
张锦亮又问石云天:“那你们有没有发现鬼子的运粮船有什么特点?”
石云天想了想,说:“鬼子的运粮船一共有五艘,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王小虎也跟着开口:“每条船上我数了有五六个鬼子。”
李妞补充道:“而且这些船都很旧了,看起来不怎么结实。”
张锦亮听完后,沉思片刻,说:“嗯,你们提供的信息很有用,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石云天三人齐声说道:“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锦亮接着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们要制定一个计划。”
石云天三人敬礼后,转身离开。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三人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张亮心想,这几个孩子真是机灵勇敢啊!
张锦亮决定要好好利用石云天三人,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张锦亮回到驻地召集大家商议对策。
张锦亮说:“同志们,石云天三人已经打探到了鬼子的运粮队的情况,我们要想办法摧毁他们的运粮船!”
林志成看向张锦亮:“连长,我们该怎么行动?”
张锦亮说:“我们要在鬼子运粮船经过的地方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周彭点点头:“好,我同意连长的计划!”
张锦亮接着说:“我们要在鬼子运粮船必经之路的河段上布置水雷,等鬼子船经过时引爆!”
于洪振开口:“这个就交给俺吧,俺地雷大王可不是吃素的。”
张锦亮笑着说:“好,那水雷就由你来布置!”
于洪振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继续说:“其他人负责在岸边埋伏,等鬼子船被炸毁后,立刻发动攻击!”
众人齐声回答:“是!”
张锦亮看着大家斗志昂扬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张锦亮说:“好,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天黑就出发!”
众人纷纷散去,开始准备明天的行动。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三人来到柳条河,观察鬼子的运粮船是否已经出发了。
石云天三人等了许久,突然传来一阵马达声,
石云天三人立刻隐蔽起来,观察着河面上的情况。
五艘运粮船缓缓驶来,船上的鬼子正悠闲地聊着天。
王小虎见状,放低声音:“这几个鬼子,还真是放松!”
李妞也小声说:“是啊,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伏击他们!”
石云天看了一会儿军船:“走,我们回去报告连长。”
三人迅速离开柳条河,回到驻地,向张锦亮汇报情况。
…
第89章 柳条河之战
三人离开柳条河,一路小跑回村子,回到村子,三人立马马不停蹄的赶驻地找张连长复命。
张锦亮听完后,点点头:“好,你们做得很好!”
张锦亮说:“现在鬼子运粮船的位置已经确定,大家按计划行动!”
石云天三人期待着看着张锦亮:“那我们呢?”
张锦亮笑了笑:“你们三个小鬼头,当然是跟我一起行动啦!”
石云天三人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中午过后,队伍开始出发。
张锦亮带着大家来到柳条河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
柳条河的中央有一座石拱桥。
张锦亮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低声说:“这里地形不错,适合伏击。”
众人分散开来,埋伏在桥的两侧。
张锦亮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待在我身边,注意观察鬼子的动向。”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紧紧地跟在张锦亮身后。
张锦亮吩咐下去:“等鬼子的运粮船经过石拱桥时,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鬼子的到来,等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
石云天三人去察看鬼子军船的动向,军船还没有来,三人看着河面,河面倒映着夕阳的影子。
王小虎忍不住感叹道:“这景色真美啊!”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要是鬼子不来捣乱就好了。”
石云天看着河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妞不解的问道:“鬼子怎么还不来啊,不会不来了吧?”
王小虎也有些着急:“是啊,这都等了好久了。”
石云天想了想,说:“再等等吧,说不定鬼子马上就来了。”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达声,石云天三人立刻警觉起来,注视着河面。
五艘军船缓缓驶来,船上的鬼子正忙碌着。
石云天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前面有于洪振布的水雷。
石云天突然想起什么事,看向一旁的于洪振:“于叔叔,不会把船上老乡的粮食也炸了吧?”
于洪振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计算好了,水雷只会在鬼子船底爆炸,不会伤到老乡的粮食。”
石云天松了口气:“那就好。”
军船慢慢驶向石拱桥。
张锦亮低声命令:“准备战斗!”
众人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张锦亮的命令。
军船驶过石拱桥,水雷突然爆炸,军船被炸毁,船上的鬼子纷纷落水。
张锦亮一声令下:“打!”
众人纷纷开火,桥上的鬼子被打得措手不及,鬼子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石云天三人也加入了战斗,他们躲在掩体后面,瞄准鬼子射击。
陈子坚也在其中,陈子坚身手不凡,枪法精准,很快便击毙了几个鬼子。
石云天三人也奋勇杀敌,他们配合默契,击退了鬼子的几次进攻。
石云天瞄准一个鬼子的后心,按下报击,子弹飞出,正中鬼子后心,那个鬼子应声倒地。
石云天吹了吹枪口的烟,看着倒下的鬼子,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小虎惊讶的看着石云天:“云天哥,你的枪法越来越准了。”
石云天笑了笑:“多练练就好了。”
李妞也凑了过来:“云天哥,你教教我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啊,等打完仗,我就教你。”
三人继续射击,鬼子渐渐被压制住。
张锦亮见时机成熟,大喊一声:“冲啊!”
众人纷纷从掩体后冲出来,向鬼子冲去,战士们纷纷朝鬼子射击,
两个鬼子躲在船舱里射击,石云天发现他们,举枪瞄准,他扣动扳机,子弹飞出,击毙了一个鬼子。
另一个鬼子见状,想要逃跑。
王小虎此时潜入水中,来到船前,探出头,一个把抓住那鬼子的腿。
那鬼子被拉下了水,挣扎着。
王小虎将他按在水中,鬼子渐渐没了动静。
王小虎爬上船,向石云天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石云天也笑了,两人继续向前冲。
鬼子被消灭了,众人欢呼起来,张锦亮看着大家,欣慰地笑了。
这时,趴在水中一个破木板上装死的鬼子偷偷举起了枪,瞄准了张锦亮。
石云天突然及时发现,举起枪,瞄准那个鬼子,一枪射了过去,子弹射中鬼子,鬼子倒下。
张锦亮回过头,惊讶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朝他笑了笑,张锦亮也笑了。
战斗结束了,众人开始清理战场。
船舱上还放着老乡的粮食,但船被水雷炸坏,已经开不了了。
张锦亮看着大家,说:“先把粮食搬上岸吧。”
众人开始搬运粮食,石云天和王小虎也帮忙搬运。
粮食被搬上岸,众人累得气喘吁吁。
张锦亮看着大家,说:“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众人纷纷坐下,喝水休息。
张锦亮走到石云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锦亮说:“云天,你今天表现不错。”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张锦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石云天看着张锦亮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敬佩。
这时,王小虎凑了过来,王小虎说:“云天哥,你真厉害!”
石云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小虎又问:“云天哥,你是怎么发现那个鬼子的?”
石云天想了想,说:“我看到他的枪反光了。”
王小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锦亮让人查查这些粮食是从哪个村子抢来的,给老乡们送回去。
众人纷纷响应,开始分头行动。
张锦亮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欣慰地笑了。
粮食被一一归还给老乡们,老乡们感激涕零,纷纷道谢。
张锦亮对老乡们说:“大家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乡们看着八路军队伍都对其心存感激,看向张连长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
第90章 夜探日营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众人安全回到村子,开始了短暂的休整,这一战既帮老乡夲回粮食,又打击了鬼子的嚣张气焰,还使村民更加坚信的拥护八路军。
张锦亮看着大家,说:“同志们,我们要继续努力,让鬼子知道我们八路军的厉害!”
众人齐声回答:“是!”
张锦亮又说:“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我们八路军是打不垮的!”
众人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张锦亮看着大家,心中充满了斗志。
石云天和王小虎及李妞也激动地看着张锦亮。
这时柳政委柳燕梅走了过来。
石云天三人看到柳燕梅,齐齐跑过来:“柳老师!”
柳燕梅看着大家,笑着说:“孩子们,你们真棒!”
石云天和王小虎及李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柳燕梅看着大家,又说:“你们要继续努力啊!”
石云天三人坚定地点点头。
柳燕梅微笑着摸了摸石云天的头,石云天感受着柳燕梅的温柔,心里暖暖的。
柳燕梅又鼓励了三人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石云天三人看着柳燕梅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意。
柳燕梅又走向张连长,张锦亮看着柳燕梅,笑着说:“柳政委,你来了。”
柳燕梅点了点头:“张连长,你们辛苦了。”
张锦亮摇摇头:“不辛苦,为了老百姓,再辛苦也值得。”
柳燕梅微笑着看着张锦亮,眼中满是欣赏。
张锦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柳政委,有什么事吗?”
柳燕梅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张锦亮笑着:“谢谢柳政委的关心。”
柳燕梅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张锦亮点点头,:“嗯,都是自己人。”
这时一个战士跑了过来,战士气喘吁吁地跑到张锦亮面前:“报告连长,上级来信!”
张锦亮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柳燕梅见状,关切地问:“张连长,怎么了?”
张锦亮把信递给柳燕梅,说:“柳政委,你自己看吧。”
柳燕梅接过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亲爱的全体战士们:
值此民族危亡之际,我们肩负着保卫家园、驱除日寇的伟大使命。根据上级指示,我部将于4月15日前对盘踞在村外的鬼子发起总攻。在此,我号召全体战士们,振奋精神,英勇杀敌,为民族解放事业献出我们的一切力量!
此次总攻,关乎我国抗战大局,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坚决消灭鬼子,为乡亲们报仇雪恨。请各位战士做好战斗准备,严阵以待,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让我们紧密团结在一起,为民族独立、人民幸福而战!
指挥部 1938年4月5日
张锦亮看着柳燕梅,等她看完信后,说:“柳政委,上级命令我们发动总攻,消灭盘踞在村外的鬼子。”
柳燕梅看着张锦亮,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说:“张连长,我们一定要打赢这场仗!”
张锦亮坚定地点点头,说:“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这时,石云天三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我们要对鬼子发起总攻了?!”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严肃地说:“云天,这次战斗很危险,你要保护好自己。”
石云天点点头,说:“连长,我不怕!我要和小虎、李妞一起打鬼子!”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好样的!但你要记住,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石云天挺起胸膛:“是!连长!”
张锦亮又看向王小虎和李妞,说:“你们也一样,要互相照应。”
王小虎和李妞齐声回答:“是!”
张锦亮满意地点点头:“好,不过,我们要先搞清敌人的内部情况。”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石云天对张锦亮说:“连长,我们去侦查一下敌人的情况吧!”
张锦亮想了想:“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
石云天着急地说:“连长,让我们去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犹豫了一下。
石云天趁热打铁:“连长,我们一定小心,不会被发现的!”
张锦亮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们要格外小心!”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高兴地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他们平安归来。
石云天三人趁夜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不时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距离鬼子的据点不远了,石云天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隐蔽,王小虎和李妞立刻躲到一旁的草丛中。
石云天从草丛中探出头,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这里是鬼子的炮楼,距离日军的据点不远。
炮楼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四周布满了铁丝网和雷区。
石云天皱起眉头,低声对王小虎和李妞说:“鬼子防守得很严密,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王小虎挠挠头,说:“俺们咋混进去啊?”
李妞看着石云天,说:“云天哥,你主意多,你想想办法吧。”
石云天沉思片刻:“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此时已是深夜,鬼子的探照灯在晃动,石云天三人趁着夜色,悄悄地绕到炮楼后面。
石云天看到炮楼后面有个小门,门上挂着一把锁。
石云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轻轻一扭,锁开了,把门打开一条缝,石云天往里看了看。
里面没人,石云天对王小虎和李妞做了个手势,王小虎和李妞会意,跟在石云天身后,悄悄地走进炮楼。
炮楼里静悄悄的,只有鬼子巡逻的脚步声。
这第一层放着粮食和弹药,像是鬼子的仓库,石云天三人轻手轻脚地穿过仓库,来到楼梯口。
…
第91章 完美侦察
石云天三人躲在一面隐蔽的墙后往外探头看了看,此时传来几个鬼子的说话声,发现有两个鬼子在巡逻。
石云天低声对王小虎和李妞说:“我们得想个办法先引开鬼子,然后上楼去看看情况。”
王小虎挠挠头:“那俺们咋引开他们啊?”
石云天想了想:“这样,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上楼。”
王小虎有些担心:“那云天哥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之后会赶上你们的。”石云天回应了一句。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
石云天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楼梯口扔去,石头砸在楼梯上,发出“砰”的一声,鬼子被声音吸引,纷纷朝楼梯口跑去,石云天找个?躲了起来。
王小虎和妞躲在角落,那巡逻的的几个鬼子下来朝声音处查看,石云天则躲在粮食堆里,石云天发现一层还有几个鬼子在打瞌睡。
王小虎和李妞趁机溜上楼。
一个鬼子疑感道:“奇怪,明明听到有声音,怎么没有了?”
另一个鬼子说:“可能听错了吧,这仓库里就咱们几个,还能有外人?”
鬼子们嘀咕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突然碰到粮食,粮食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鬼子们听到声音,又折了回来。
石云天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鬼子们走到粮食堆前,开始翻找。
石云天模仿老鼠“吱吱”的声音。
鬼子们听到老鼠声,以为是老鼠在捣乱,便不再理会,继续巡逻。
石云天等鬼子走远后,悄悄地从粮食堆里爬出来。
石云天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发现王小虎和李妞已经上去了,石云天也跟了上去。
这第二层,像是生活区,没有宿舍、食堂和卫生设施。
石云天三人悄悄打开每个房间的缝隙,查看敌人的人数,每个房间里都有鬼子在睡觉。
石云天三人对视一眼,决定先不惊动他们,石云天三人继续往楼上走去。
这第三区为最后一层作战区,有机枪等重武器,也有鬼子把守。
石云天三人探出头发现这里只有一个开阔空间,但有不少鬼子在站岗。
三人数了一下,一层大概有六人,第二层有十一个,这第三层有十三个,炮楼的总共兵力为三十,加上两架重机枪。
这下炮楼的部署是搞到手了,石云天三人悄悄下楼,准备离开炮楼。
石云天三人轻手轻脚的往楼下走去。
突然,一个鬼子上完厕所,门锁响起,鬼子要出来了,石云天三人赶紧躲到楼梯底下。
鬼子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出厕所。
鬼子没发现石云天三人,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石云天三人等鬼子进屋后,继续下楼。
石云天三人终于下到一楼,石云天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炮楼。
这下就剩鬼子的据点还没摸清了。
石云天三人开始往据点方向前进。
三人来到据点附近,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据点里面有很多鬼子在巡逻,防守很严密。
三人找了个高地往下看,发现据点只有一个进出口,门口有两个鬼子站岗。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摸清里面的情况。
石云天三人趁着夜色,悄悄地向据点靠近,来到据点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三人观察着据点里的动静,发现据点里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都亮着灯。
这鬼子军营,石云天也来过好几次,现在只要摸清兵力部署和敌人的火力点就行。
三人开始行动,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鬼子。
石云天三人终于摸到了鬼子军营的内部,三人发现鬼子军营里有很多碉堡,每个碉堡里都有重机枪。
石云天三人还发现鬼子军营里有很多仓库,里面堆满了弹药和粮食,三人还发现鬼子军营的东南角防守比较薄弱。
军营里鬼子进进出出,大概有二百的兵力,但唯独没发现鬼子的火力点,三人决定再仔细找找。
石云天暗地里放了一枪,试图找出火力点。
突然,鬼子的机枪响了,三人赶紧找地方隐蔽。
石云天三人发现鬼子的机枪火力点设在军营的西北角,而东南角却只有少数兵力把守。
石云天三人这才趁天还没亮,往回赶,三人回到根据地。
三人来到驻地,找到了张锦亮,石云天向张锦亮汇报了鬼子军营的情况。
炮楼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四周布满了铁丝网和雷区,一层为仓库有六人,第二层为生活区有十一个,这第三层为作战区有十三个,炮楼的总共兵力为三十,加上两架重机枪。
鬼子据点距炮楼大概有三百米,据点里只有一个进出口,大概两百来人,东南角是兵力最簿弱的地方,西北角是鬼子的火力点,据点中还设有碉堡。
张锦亮听完后,一脸惊讶:“你们侦察到的消息还真不少啊!”
石云天挠挠头:“嘿嘿,张连长,这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张锦亮笑了笑:“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是个当侦察兵的料。”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连长过奖了。”
石云天还将据点的房屋分布记了下来,画出了地图。张锦亮接过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石云天观察着张锦亮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张连长,您看这仗怎么打?”
张锦亮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侦察到的消息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会先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之后再发起总攻。”
石云天点点头:“是,张连长。”
张锦亮摆摆手:“好了,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石云天三人起身告辞回到各自的家。
石云天三人离开后,第二天,张锦亮召集连部成员开会,研究作战计划。
…
第92章 三角连环雷
张锦亮召集众人开会商议对策,各排长、班长齐聚在一起,这次他们要打一场硬仗。
张锦亮说道:“各位,我们今天要讨论一下怎么打这场仗。”
张锦亮将石云天三人侦察到的情况向众人作了详细的汇报,众人听完汇报后,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大体情况如下:炮楼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四周布满了铁丝网和雷区,一层为仓库有六人,第二层为生活区有十一个,这第三层为作战区有十三个,炮楼的总共兵力为三十,加上两架重机枪。
而鬼子据点距炮楼大概有三百米,据点里只有一个进出口,大概两百来人,东南角是兵力最簿弱的地方,西北角是鬼子的火力点,据点中还设有碉堡。
张锦亮说道:“鬼子炮楼和据点相互依托,互为犄角,要想攻据点,就必须先拔掉炮楼。”
张锦亮紧接着又说道:“不过炮楼易守难攻,强攻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张锦亮扫视了一圈,问道:“大家有什么想法?”
林志成说道:“张连长,我建议先派一支小分队摸进炮楼,里应外合,拔掉炮楼。”
张锦亮点点头:“这个办法可以,但是炮楼防守严密,想要混进去并不容易。”
林志成回应:“我们可以挑选一些身手敏捷的战士换上鬼子的军装混进去。”
张锦亮思索片刻,说道:“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不过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打草惊蛇。”
张锦亮接着说道:“而且在鬼子据点里大概还有两百来人,要来支援的话,我们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
张锦亮说道:“据点里只有一个进出口,我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趁夜色摸进据点,然后里应外合,拔掉据点。”
日本鬼子据点中的火力点在西北角,周围还设有碉堡。
张锦亮接着说道:“鬼子在西北角的火力很猛,我们要想办法牵制住他们。”
周彭说道:“我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佯攻西北角,吸引鬼子的火力,然后我们再派一支队伍偷袭据点。”
张锦亮说道:“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们要选好时机,不能让鬼子察觉到。”
张锦亮接着说道:“据点里应该还有鬼子的炮兵,我们要想办法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
张锦亮说道:“鬼子的炮兵阵地应该在据点后面,我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绕到据点后面,炸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周彭说道:“连长,鬼子在据点周围还布置了雷区,我们要想办法清除雷区。”
张锦亮回应道:“雷区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我们需要找到突破口。”
这时,于洪振开口:“这个交给俺,俺最擅长排雷了!”
张锦亮看着于洪振,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由你来负责排雷。”
张锦亮接着说道:“雷区是鬼子的第一道防线,我们要想办法突破它。”
于洪振点点头:“张连长,俺会尽快排除雷区的。”
张锦亮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众人齐声回应:“是!”
会后,于洪振独自来到鬼子炮楼附近的雷区,在雷区四周仔细观察,寻找雷区的破绽。
石井三郎虽然是日本名列前茅的拆弹专家,但在玩雷这方面也不含糊。
石井三郎的雷区布置得十分巧妙,稍不留神就会触发,面前的雷区,便是三角连环雷。
三角连环雷是由三个地雷组成,三个地雷呈三角状排列,中间有一个雷管连接,只要踩到任何一个地雷,都会引爆其他两个地雷。
三角连环雷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雷区,布置起来十分困难,但是一旦成功布置,就能有效地阻止敌人进攻。
三角连环雷的布置方式有很多种,石井三郎采用的是最常见的一种,即在三个地雷中间放置一个雷管,只要踩到任何一个地雷,都会引爆其他两个地雷。
石井三郎在雷区中设置了多个假雷,每个假雷都和真雷连接在一起,如果贸然拆除假雷,就会触发真雷。
三角连环雷的另一个特点就是灵活性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比如,如果敌人从一侧进攻,就可以将雷区布置在另一侧,从而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三角连环雷的布置需要技巧和经验,稍有不慎就会失败。石井三郎作为一名拆弹专家,深谙此道,他布置的雷区几乎没有破绽。
石井三郎的雷区布置得十分巧妙,于洪振虽然号称为地雷大王,经验老道,但也一时难以破解。
石井三郎在雷区中设置了多个陷阱,每一步都暗藏杀机,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于洪振站在雷区前,仔细观察着。他知道,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雷区,到时候别说排雷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于洪振仔细观察着雷区,试图找到突破口。他发现,石井三郎在雷区中布置了多个假雷,这些假雷和真雷连接在一起,只要踩到任何一个假雷,就会触发真雷。
于洪振知道,想要破解这个雷区,就必须找到真雷的位置,然后才能进行排雷。但是,雷区中假雷众多,真雷的位置很难确定。
于洪振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个雷区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触发。他必须小心谨慎,才能破解这个雷区。
于洪振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触发雷区。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寻找着雷区的破绽。
于洪振蹲下身子,尽量寻找可疑的地方,当时条件差,没有先进的排雷技术,仅凭一根木棍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探查地雷的位置。
于洪振手持木棍,小心翼翼地在雷区中探查。他深知雷区的危险,因此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地雷的痕迹。
…
第93章 破雷之法
于洪振的木棍触碰到了一处凸起,他立刻停下动作,仔细观察着这个凸起。
他怀疑这是地雷,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他将木棍放在一边,然后趴在地上,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这个凸起。
他双手小心翼翼的将凸起地方的土向两边划开。
随着泥土的减少,于洪振逐渐看清了地雷的轮廓,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将地雷周围的泥土挖开,轻手拔掉地雷上的引信拉环,将地雷拿出来,轻放到地上。
第一个地雷成功拆除后,于洪振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按照同样的方法继续拆除地雷就行了。
于洪振继续小心翼翼地拆除地雷,他的动作十分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雷区。
突然这时,有个三角连环雷,一条细线连接着另外两个地雷的引信,形成一个等腰三角,于洪振轻轻用钳子切断细线,细线有些微拉动。
此时,另外两个地雷被细线拉近,两颗地雷的引信几乎要触碰到一起。于洪振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立刻扔掉钳子,迅速向后退去。
紧接着,两个地雷碰撞在一起,引爆了雷区。于洪振迅速卧倒,尘土飞扬。
爆炸声过后,于洪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雷区已经被引爆了,他松了一口气。
于洪振摇摇头,无奈的说道:“真可惜,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这一声爆炸惊动了炮楼里的鬼子。
于洪振迅速藏身于掩体之后,鬼子士兵们从炮楼中涌出。
鬼子们出来后纷纷四处观望,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爆炸的原因。
于洪振见惊动了鬼子,也只能撤退,再想办法,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于洪振回到驻地,想起来就来气,明明就差一点,号称地雷大王的他竟然栽在一个小鬼子手里。
于洪振感到十分懊恼,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小鬼子的狡猾程度。
于洪振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破解小鬼子的雷区,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将变得更加困难。
于洪振坐在桌前,思考着破解雷区的方法。他知道,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于洪振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没有意识到小鬼子布置的是三角连环雷。
于洪振意识到,小鬼子布下的雷区非常复杂,如果不能正确识别地雷的类型和位置,那么排雷工作将变得异常困难。
三角连环雷是石井三郎的得意之作,这种地雷非常狡猾,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三角连环雷由三个地雷组成,中间一个,两边各一个,中间地雷和两边地雷用铁丝相连,形成一个三角形。
于洪振想到,石井三郎作为小鬼子的王牌拆弹专家,一定非常了解这种地雷的特性。他一定知道如何布置这种地雷,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认为,要想破解这种地雷,就必须从石井三郎的角度出发,想象自己就是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会如何布置。
于洪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石井三郎布置雷区的场景。他想象着自己就是石井三郎,站在雷区中间,思考着如何布置地雷。
他在脑海中模拟石井三郎布置雷区的过程,他发现,石井三郎一定会在雷区中设置很多假雷,这些假雷会干扰排雷人员,让他们难以判断哪个是真雷,哪个是假雷。
于洪振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能够快速识别真假雷,这样才能提高排雷效率。
他决定先从雷区的构造入手,他拿起笔和纸,开始绘制雷区的草图。他要将雷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这样才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于洪振在草图上标出了每一个地雷的位置和类型,他发现,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非常讲究,每个地雷的位置和类型都有其独特的意义。
他还在屋外开阔地,尽量模仿布置出雷区的大体模样,来供自己破解这个雷区。
于洪振站在雷区中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非常注意隐蔽性,很多地雷都被伪装了起来,不容易发现。
于洪振慢慢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面。他发现,石井三郎在布置地雷时非常注意细节,很多地雷都被埋得很浅,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地雷的位置和伪装,他发现,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非常注意雷与雷之间的联系,每个雷区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关联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雷区中地雷的位置和伪装。他意识到,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一定考虑到了各种情况,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他都能确保雷区能够发挥作用。
于洪振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能够破解石井三郎布置的雷区。他知道,石井三郎一定在雷区中留下了后手,如果不能正确识别这些后手,那么排雷工作将变得异常困难。
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他拿起一块石头,扔向雷区。随着石头落地,雷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于洪振仔细观察着雷区的反应,他发现,有些地雷被触发了,有些却没有。
于洪振继续扔石头,他发现,雷区中有些地雷是假的,有些是真的。他意识到,石井三郎在布置雷区时,一定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故意设置了假雷来迷惑排雷人员。
他仔细观察着雷区的每一个细节,他发现,石井三郎在布置雷区时非常注意隐蔽性,很多地雷都被伪装了起来,不容易发现。他意识到,要想破解这个雷区,就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能够快速识别真假雷。
辨别真假雷有很多办法,可以检查地雷是否有锈迹、泥土或其他自然覆盖物的迹象,真地雷在埋设一段时间后可能会有这些特征。
真地雷通常有较为一致的外观和制造工艺,而假地雷可能在外观上存在瑕疵或明显的手工制作痕迹。
真地雷的重量通常比较固定,而假地雷可能会轻一些,因为它们可能没有装填爆炸物。
摇动地雷法,真地雷内部可能有零件移动的声音,而假地雷可能听起来是空的。
还有拆解法,动物堔测、仪器勘测、引爆法,但这些要在安全或条件允许下才能做到。
于洪振心中有了底气,开始尝试利用这些方法来破解石井三郎布置的雷区。他知道,这项工作并不容易,但他必须坚持下去。
于洪振花了三天时间,终于破解了石井三郎布置的雷区。他感到十分自豪,因为这不仅是他个人能力的体现,也是中国军人智慧的结晶。
…
第94章 端炮楼
于洪振决定趁热打铁,他立刻召集部队,准备发起总攻。他相信,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他们一定能够顺利突破鬼子的防线。
上级要求的总攻期限还有6天。
于洪振站在队伍前,发表讲话。他说:“同志们,我们已经破解了鬼子的雷区,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我们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也要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做好准备!”
于洪振继续说道:“我们要团结一致,互相配合,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打败小鬼子!”
于洪振说完后,部队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士气高涨,信心满满,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张锦亮再次召集众人,将上一次的作战计划确认一番后。
张锦亮说:“同志们,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现在是时候让小鬼子尝尝我们的厉害了!”
于洪振补充道:“我们一定要一鼓作气,突破鬼子的防线,为后面的部队开路!”
张锦亮和于洪振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次战斗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不仅关系到整个战局,更关系到他们个人的荣誉和尊严。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于洪振走在路上,他心中感慨万千。他想到自己从军以来,经历了无数战斗,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充满信心和斗志。他相信,这次战斗一定会取得胜利。
很快,天色暗下来,部队开始行动。
石云天四人得知消息,也跟了上去。
部队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他们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被鬼子发现。
部队很快到了鬼子炮楼前。
炮楼上的鬼子正在巡逻,他们并没有发现部队的到来。
炮楼里,此时恰巧石井三郎就在里面。
炮楼外,部队已经准备就绪。
张锦亮和于洪振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首先要解决炮楼前的雷区,再派一支小分队摸进炮楼,扮作鬼子,里应外合,拔掉炮楼。
张锦亮和于洪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深知此次行动的重要性,因此不敢有丝毫懈怠。
“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避免暴露。”张锦亮叮嘱道。
部队迅速行动,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小分队已经悄然潜入炮楼内。
炮楼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灯光发出昏黄的光线。
小分队动作迅速,他们尽量不发出声响,避免惊动鬼子。
于洪振则在雷区对付石井的三角连环雷,他知道,这种雷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触雷身亡。
但他已经找到破雷之法,相对上一次变得简单起来。
于洪振小心翼翼地破解着三角连环雷,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谨慎,生怕触发雷区。
于洪振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他深知,一旦触发雷区,后果不堪设想。
在于洪振的身后,部队也在有条不紊地行动着。他们紧随于洪振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于洪振在每个地雷的地方做上标识,让战士们避开地雷,这其中真假雷也是层出不穷,他小心的识别着真假雷。
于洪振在雷区中穿梭着,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他依然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于洪振终于成功破除了雷区,他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士们。
战士们纷纷点头,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部队迅速通过雷区,向炮楼发起进攻。
炮楼里,石井三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立刻警觉起来。
石井三郎立刻下令,让炮楼内的鬼子加强戒备,准备迎敌,鬼子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于洪振带领部队来到炮楼前,他大声喊道:“小鬼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投降吧!”
炮楼内,石井三郎冷笑一声,说道:“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让我们投降?简直是痴心妄想!”
于洪振见状,不再废话,他一声令下,部队发起了进攻。
炮楼内的鬼子也开火还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石井三郎见状,命令炮楼内的鬼子使用重机枪扫射,企图压制住部队的进攻。
重机枪发出轰鸣声,子弹如雨点般向部队袭来。
于洪振见状,立刻指挥部队进行隐蔽,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另一边,石云天四人也想上前打鬼子,这时张锦亮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就是从鬼子据点到炮楼的必经之路上埋雷,阻挡日军的援军。
石云天等人领命而去,他们迅速来到日军据点和炮楼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开始埋雷。
炮楼里,石井三郎紧急拨通据点电话。
小田吉平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炮楼内,石井三郎焦急地向据点求援:“我们遭到了土八路的攻击,炮楼岌岌可危,请求立即派兵增援!”
“收到,请坚守待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随后电话挂断。
据点内,鬼子们正在紧急集结,准备向炮楼增援。
石云天四人已经悄悄地在路旁埋下了地雷,他们躲在暗处,等待着鬼子援军的到来。
炮楼里小分队跟外面的部队里应外合,
鬼子的防守越来越薄弱,部队的进攻越来越猛烈。
黑夜中,枪声大作,现场十分激烈。
炮楼上方探照灯在不停摇晃,试图找到八路军的藏身地。
石井三郎站在炮楼顶上,看着四周的情况。
石井三郎脸色阴沉,他知道,如果援军再不赶到,恐怕炮楼就要失守了。
石井三郎对身边的副官命令道:“命令炮楼内所有人员,做好战斗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炮楼!”
炮楼内,鬼子们纷纷进入战斗状态,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
炮楼外,部队的进攻仍在继续。
张锦亮和于洪振也加入战斗,他们带领部队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冲啊!”战士们高喊着口号,向炮楼发起冲锋。
炮楼内的鬼子们拼命抵抗,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
第95章 阻挡援军
石井三郎指挥着鬼子们进行抵抗,他站在炮楼顶上,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
石井三郎看到,炮楼外的八路军越来越多,他们攻势猛烈,炮楼岌岌可危。
石井三郎咬牙切齿,他知道,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炮楼就要失守了。
石井三郎决定使用最后的手段,他命令炮楼内的鬼子们准备使用毒气弹。
炮楼内,鬼子们纷纷拿出毒气弹,准备发射。
张锦亮和于洪振等人也发现了鬼子的意图,他们立刻下令部队后撤。
鬼子们发射了毒气弹,毒气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众人惊愕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丧心病狂的鬼子竟然无视战争伦理,把毒气弹这种恐怖的武器投入到战场上,让人防不胜防,简直是毫无人性。
石云天和王小虎三人目睹了这一幕,他们感到震惊和愤怒,不明白鬼子们为何如此残忍。
但石云天心里清楚,这帮畜生不如的鬼子,为了巩固他们所谓的东亚共荣圈,已经丧失了人性。
这是一种殖民主义和侵略主义思想的具体体现。该计划意在通过军事占领和政治控制,将东亚及东南亚各国纳入日本的势力范围。
日本人在国内进行了一系列的洗脑教育,宣扬武士道精神,鼓吹军国主义,企图让每一个日本人都成为战争的狂热支持者。
而该计划实质上是对这些国家和地区进行经济bo削、资源掠夺和文化同化。
所谓的“东亚共荣圈”,并不是真正为了促进东亚各国的共同繁荣,而是日本军国主义为了掩盖其侵略扩张的野心,美化其侵略行为的一种手段。
最终,这场由军国主义发动的战争,给东亚各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和破坏。
石云天心里明白,这场战争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它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然而,我们不能忘记这段历史,更不能忘记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英雄们,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人类的尊严和正义。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战场,心中充满了对和平的渴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人类的和平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此时战场上弥漫着毒气的阴云,八路军方面伤亡大增,战士们浴血奋战,却难以抵挡这无形的杀手。
张锦亮和于洪振见状,心急如焚,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部队将遭受更大的损失。
张锦亮和于洪振决定采取紧急措施,他们下令部队使用一切能使用的布或遮盖物来防止吸入毒气,同时组织医护人员救治中毒的战士。
战士们用布条捂住口鼻,艰难地向前推进,但毒气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很多战士都倒在了毒气的攻击之下。
张锦亮和于洪振见状,心如刀绞,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但他们也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攻下炮楼,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战士牺牲。
张连长强忍着悲痛,继续指挥部队进攻,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于洪振也带领部队,从侧翼发起进攻,试图分散鬼子的注意力。
鬼子们见八路军攻势猛烈,也不敢大意,他们集中火力,疯狂扫射,试图阻止八路军的进攻。
另一边,据点的增援部也正在快马加鞭的赶来。
石云天一行四人躲在一旁,看着远处增援部队浩浩荡荡地赶来。
石云天神情严肃,他知道,增援部队的到来,将会给八路军带来更大的麻烦,现在只能靠他们四个来拖延鬼子的增援部队。
王小虎看向石云天:“云天哥,俺们四个得想个办法拖延鬼子增援部队,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赶到炮楼,不然战士们就危险了。”
陈子坚也点头赞同:“没错,我们得想办法拖住他们,给队伍争取时间。”
李妞担忧道:“我们四个能行吗?”
石云天环顾四周,想了想:“有了!我们把石头和树干搬到路中间挡住他们。”
陈子坚眼睛一亮:“好主意!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了。”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将路边的石头和树干搬到路中间,形成一道障碍。
他们四个忙活了一阵,终于将障碍物堆得足够高。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石云天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鬼子的增援部队正快速向炮楼方向推进。
石云天知道,鬼子增援部队已经近在咫尺了。
石云天对其他三人说:“鬼子来了,我们快躲起来!”
四人迅速躲到一旁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鬼子们来到路障前,看到路中间横七竖八地堆着石头和树干,顿时停下脚步。
一名鬼子军官跳下马,他走到路障前,查看情况。
军官命令鬼子们清理路障,鬼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搬开石头和树干。
石云天四人见鬼子们忙碌起来,相视一笑,他们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鬼子们费了半天劲,才将路障清理完毕,他们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前面还有四人布置的地雷。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辆鬼子军车触发了地雷,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
鬼子们顿时乱作一团,他们纷纷跳下车,寻找掩体。
石云天四人见状,心中大喜,他们知道,他们的计划又一次成功了。
鬼子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不敢再大意,生怕再次触发地雷。
炮楼这边,战斗还在继续,炮楼内的鬼子们凭借着坚固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着八路军的进攻。
炮楼里小分队也在跟鬼子进行厮杀。
炮楼内,石井三郎焦急地等待着增援部队的到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炮楼外枪炮声不断。
…
第96章 石井之死
石井三郎内心十分焦急,他知道,一旦八路军攻破炮楼,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
鬼子的防线逐渐被瓦解,八路军战士们冲进炮楼,与鬼子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炮楼内一片混乱,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这时,地雷大王于洪振和拆弹专家石井三郎再一次对上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用枪指着对方,画面如同静止一般。
于洪振率先开口道:“上次没分出胜负,今天就一决高下吧。”
石井三郎看向他:“于洪振,你很厉害,我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于洪振冷哼一声:“你也不差,只可惜,你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石井三郎沉默了片刻,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我只是在坚持自己的信念。”
于洪振怒道:“你的信念就是侵略别人,屠杀无辜百姓吗?”
石井三郎辩解:“我们只是在执行帝国的命令,我们没有选择。”
于洪振怒斥:“没有选择?这就是你们屠杀无辜百姓的借口?”
石井三郎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于洪振。
于洪振见石井三郎无话可说,继续说道:“今天,我就要为那些被你杀害的无辜百姓报仇!”
石井三郎也握紧了手中的枪,他知道,今天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两人同时开枪,子弹在空中交汇,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洪振的子弹击中石井三郎的左臂,石井三郎的子弹击中于洪振的右肩。
两人同时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于洪振强忍着疼痛,再次举起枪,而石井三郎也挣扎着起身。
于洪振再次开枪,子弹击中石井三郎的胸膛,石井三郎倒在地上。
石井三郎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你……赢了。”
于洪振走到石井三郎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军官,如今却奄奄一息。
于洪振冷冷地说:“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石井三郎闭上了眼睛,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炮楼内,战斗还在继续,八路军战士们与鬼子们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此时,鬼子们已经节节败退,他们退缩到炮楼内,负隅顽抗。
突然,炮楼内传来一声巨响,鬼子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八路军战士们趁机冲进炮楼,消灭了残存的鬼子们。
炮楼内硝烟弥漫,战斗终于结束了。
张连长带着八路军战士们冲进炮楼,与小分队成员们会合。
而鬼子的增援部队赶到时发现炮楼已经失守3。
鬼子的指挥官愤怒地咆哮着,他命令部队立刻进攻,夺回炮楼。
张连长带领八路军战士们顽强抵抗,他们依托炮楼工事,与鬼子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不仅如此,还缴获了几挺机枪。
有了机枪的加持,八路军战士们的战斗力大大增强,他们将鬼子们打得节节败退。
鬼子指挥官见状,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他下令撤退。
鬼子的增援部队如同潮水般退去,炮楼外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张连长带领八路军战士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此时,石云天四人从远处跑来,他们看到张连长,立刻跑过去。
张连长见到他们四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你们四个干得不错,幸亏你们拖延住了鬼子的增援部队,我们才胜利端下炮楼。”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张连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管怎样,你们四个都是好样的。”
石云天四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喜悦。
张连长对石云天四人说道:“你们四个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我们还要继续前进。”
石云天四人点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石云天看着眼前忙碌的八路军战士们,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战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是他们依然坚持战斗,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打跑鬼子,才能保护自己的家园。
石云天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为抗战胜利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时小黑远远的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件东西。
石云天好奇地看着小黑,问道:“小黑,你嘴里叼着什么呢?”
小黑跑到石云天面前,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放在地上。
石云天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把中国军刀。
石云天惊讶地问道:“小黑,这是你从哪里找到的?”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回答石云天的问题。
王小虎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说道:“云天哥,这把军刀看起来挺不错的。”
陈子坚看着军刀也点点头:“是啊,这把军刀应该是鬼子军官的。”
石云天接过军刀,仔细地端详起来,他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住刀鞘,“锵”的一声,将刀拔了出来。
军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身锋利无比。
石云天看着这把军刀,心中感慨万千,这把刀不知道杀了多少中国人,今天终于落到了自己手里。
不过,这个鬼子居然喜欢一把中国刀?
石云天心想,这鬼子军官看来是个中国通啊,竟然对中国文化这么感兴趣。
也是,刀对一个军人来说,就相当于自己的生命一样,有了好武器才能更好的作战。
石云天拿着军刀,爱不释手,他恨不得现在就拿着它上战场,杀鬼子!
石云天收起军刀,说道:“小黑,你真棒,这次算你头功!”
小黑摇着尾巴,似乎很享受石云天的夸奖。
石云天把军刀别在腰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小黑。
小黑开心地吃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石云天看着小黑,心中感慨万千,这只小狗虽然只是一只动物,但是它却有着比人类更忠诚的品质。
石云天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小黑,不让它受到任何伤害。
…
第1章 重生
1937年日军在发动了七七事件之后,从此展开了对华全面侵略,鬼子施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至此使得国人不得安宁,国土满目疮痍,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在这国难当头之时,一支支人民队伍发起了革命,从此开启了长达八年的抗战,在中国党的带领下,发动了众多战役,如淮海战役,台儿庄战役,平型关大捷,百团大战等等战役,在中国全国人民全心一致的对外抗敌下,日军如土鸡瓦狗一般,最后无条件投降。
言归正传,1937年日军大肆烧杀抢掠,抓壮丁修炮楼,人民受到极大的摧残,而在河北一个叫石家村的地方,村子里的一个房屋前面站着一位少年,这个少年一身粗布衣服,衣服上有补丁,一件单簿的马夹,一双帆布鞋,身材瘦小,略带稚嫩之气。
他叫石云天,有十岁左右,本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人,因一次意外阴差阳错重生到了抗战时期,如今已有十载有余,石云天站在院外,望向天际,无奈的叹了口气。
石云天:“这都是我重生到这的第十个年头了,按理说穿越都是有系统的,系统呢?老天啊,你玩我呢!?”
“看看别的穿越者,不是特种兵出身,就是全程开挂,再看我,你让我一个小孩子去打鬼子,搁这逗我呢!?”
石云天继续抱怨道:“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但是好歹也给我个金手指啊,这样我也能活得轻松点。”
“算了,毁灭吧!我摆烂了!”
石云天正看着天空发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石云天回头一看,面前出现一个中年男人,扛着个锄头站在面前。
石云天立即迎了上去,喊道:“爹,你回来了!”
石星亮看着儿子,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云天,今天怎么没去放牛啊?”
石云天挠挠头,说道:“今儿起的早,就早早去放牛了,所以才这么早回来了。”
石星亮很高兴,夸了句:“好孩子,是个懂事的娃子。”
石星亮放下锄头,看着儿子,问道:“你娘呢?”
石云天说道:“娘在屋里做饭呢。”
石星亮点点头,说道:“走,进屋吃饭去。”
石云天和父亲进了屋,看到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着,锅里冒出阵阵香气。
石云天的母亲看到父子俩回来,笑着说道:“回来啦,快来吃饭吧!”
石星亮和石云天坐在桌前,母亲端上饭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
因为那个时代经济条件不好,所以家家吃的并不像现在一样大鱼大肉,一年中过年才能吃上一次肉,所以吃的并不好,只是一些野菜而已,尽管生活艰苦,但石云天一家还是其乐融融。
一家人吃完饭,石云天娘收拾碗筷,父亲则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石云天问道:“爹,你在想什么呢?”
石星亮回过神来,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说道:“没什么,爹只是在想,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这些年,兵荒马乱的,日本人到处烧杀抢掠,抓壮丁,老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几乎都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战争带来的只会是对双方的损耗,就如同张养浩的一句诗: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石星亮抽着旱烟,说道:“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石云天看着父母,心中一阵酸楚,他恨透了日本人,不光是现在,在后世也一样。但后世就有那么一些人假借文化交流的幌子,在那里正大光明的崇洋媚外。
石云天说道:“爹,你放心,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还老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石星亮看着儿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说道:“好儿子,有志气!不愧是我石家的种!”
石云天高兴地笑了,心想:“这一世,我一定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随后,石云天和父亲一起收拾碗筷,然后坐在屋外,看着夕阳西下,石云天坐在石凳上,回想着父亲忙碌的身影,不禁眼前浮现起自己的前世今生。
石云天在前世是一名大学生,过着平凡而充实的生活,本来他可以过得很幸福,然而,意料之外的出了一场车祸,在这场车祸中他就结束了这样短暂的一生。或许是老天的安排,又或许是命中注定,石云天的灵魂重生到了抗战时期的一个少年身上。
石云天看着这灿烂的夕阳,心中五味杂陈,石云天心里想着,不知道前世的爹娘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从自己的意外中走出来?
石云天的前世可以说是一个平凡的人,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但是他为人善良,乐于助人,在乡邻之间口碑不错。
石云天闭上眼睛,放空自己,让思绪随意飘荡,看着旁边这一世的父亲,这一刻是那么的安宁,他多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太阳快要落山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石云天的思绪从记忆中回到了现实,不过,对于石云天来说,前世的一切已经过去,他只能把握好现在和未来。
在战乱的年代,能够拥有一个温馨的家,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天色已晚,石云天和父亲回到了屋里。那时候可不像现在有手机、有电脑的,没有灯,天黑了只能点煤油灯,但一般人家都舍不得点,索性就早早睡下了。
但随着时代的进步,生活越来越好了,反而压力却越来越大了,像什么车贷房贷之类的,有时候还欠着一屁股的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而那时候的人只要有一口吃的就很满足了。
不过,生活嘛,总要继续,与其抱怨,不如努力,毕竟人生是自己的,快乐也是自己的,凡事想开点,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有时候,放下一些事,你会发现,其实世界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言归正传,第二天,石云天早早就从炕上爬了起来,石云天洗漱完毕后,就去找他爹娘了。石星亮两口子正在院里忙活,看到石云天过来,石星亮问道:“云天,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石云天说道:“我想帮爹娘干活。”
石星亮笑着道:“好孩子,真懂事。”
石云天来到石星亮身边,问道:“爹,今天有什么活需要我做吗?”
石星亮笑着说:“有,家里的柴禾不多了,一会儿去山上砍些柴回来。”
石云天听了,高兴地说:“ 好嘞!”
石云天从柴房里拿了一把斧头,就上山去了,他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心情舒畅极了。走了一会儿,他来到了一片树林里,这里树木茂盛,风景宜人。
…
第2章 河边趣事
石云天来到山上,找了一棵树,抡起斧头就砍了起来,石云天虽然力气不大,但干起活来却十分认真,不一会儿就砍倒了一棵树,过了一刻多钟就砍了很多柴,石云天将砍好的柴禾堆在一起捆好,然后扛在肩上,准备下山回家。
石云天哼着小曲儿,一路欣赏着沿途的美景,感觉心情格外舒畅,这时从一旁的草丛中传出一丝声音,好奇心驱使着石云天往草丛里看了看。
此时突然只见一只野兔从草丛中窜出,石云天见状,心中一喜,放下柴禾,拿起斧头就追了上去,野兔被追得惊慌失措,到处乱窜。
却说那野兔见了石云天见冲着它来了,就朝着草丛中逃窜了过去,那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石云天紧追不舍,追了大半天也没追上,累的气喘吁吁。
而那只野兔则躲在草丛里,探出脑袋看着石云天,仿佛在嘲笑他一样。
石云天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我就不信了,今天还逮不住你!”
只见石云天撸起袖子,再次追了上去,这一下卯足了劲儿,可是那野兔也真是灵活,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石云天就累的喘不上气儿来,石云天此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他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只野兔见石云天不追了,也停在了远处,似乎应了那句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石云天见此,那个气啊,当即从腰间拿出一个弹弓,石云天从兜里拿出一颗石子儿,放在弹弓上,然后瞄准了野兔,嗖的一声,石子儿飞了出去。
不料石子儿并没有打中野兔,而是打在了它的旁边,那只野兔见此,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石云天郁闷的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生起了闷气。大约过了半刻钟,石云天见仍不见野兔回来,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挑着柴下山了。
石云天回到了家,将柴放在院子里,石星亮见儿子回来了,笑着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石云天回答道:“刚才在山上遇到一只野兔,追了半天没追上。”
石星亮闻言,笑道:“野兔跑得快,你追不上也很正常。”
石云天听到父亲这么说,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这时屋外边传来一声:“云天哥!”
石云天听到有人叫他,便走出屋外,只见那人是村里同村的一个孩子,名叫王小虎,与石云天从小一起长大。
石云天见到王小虎,笑道:“原来是小虎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只见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俺这次来是想找你一起玩的。”
石云天笑道:“好啊,正好今天没什么事。”
石云天随即扭头对着屋里喊道:“爹!我和小虎出去玩了!”
石星亮回道:“去吧,早点回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出了门,两人一起来到了河边,王小虎捡了一些石子儿,对着石云天说道:“云天哥,俺们来打水漂吧。”
石云天见此,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啊。”
只见王小虎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儿,用力一甩,石子儿在水面上接连跳跃了几下,最后沉入水中。
石云天也不甘示弱,捡起一块石子儿,用力一甩,石子儿在水面上跳跃的次数比王小虎的还要多。
王小虎见状,笑道:“云天哥,你太厉害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玩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两人便在河边坐了下来。这时平静的水面上,从水中跳起一只鱼,跃向空中,随即又坠入水里不见了。
王小虎见了,兴奋地喊道:“云天哥,快看!河里有鱼!”
石云天闻言,笑道:“走,我们捉鱼去!”
河旁边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时不时有鸟叫声传来。河岸边上,石云天和王小虎挽起裤腿,走进小河里,一股凉意从腿脚上传来,小河清澈见底,许多小鱼在河水里游来游去。
这时王小虎突然说道:“云天哥,俺们来打个赌吧。”
石云天见王小虎如此说,疑惑的问道:“打什么赌?”
只见王小虎不怀好意的说道:“不如,俺们比一比,看谁捉的鱼多!”
石云天见状,笑道:“好啊,谁怕谁啊!”
石云天又说道:“输了的一方怎么办?”
王小虎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条件。”
石云天说道:“好,一言为定!”
比赛开始后,石云天和王小虎便各自忙活起来,他们不停地在河里摸索着,寻找小鱼的踪迹。
一边王小虎在水里追着鱼满河里跑,还不小心扑了个空,一头扎进水里,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引得石云天看见哈哈大笑。
王小虎被石云天嘲笑,有些不高兴,说道:“云天哥,你笑什么?”
石云天见状,连忙收起笑容,憋着笑说道:“没…没什么。”
王小虎见石云天憋着笑,更加生气了,说道:“哼,不理你了!”
说完王小虎便转过头去,继续在河里捉鱼,可是他没有注意到,他旁边有一个大石头,他一个没注意,滑倒了,整个人都趴在了石头上,一旁的石云天见状,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王小虎见石云天又嘲笑他,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追着石云天就打。
王小虎一边追一边喊道:“云天哥,别跑,看俺怎么收拾你!”
石云天连忙说道:“小虎,别追了,我错了!”
王小虎:“俺不信!”
石云天见王小虎不依不饶,于是灵机一动,指着王小虎身后说道:“看,那是什么?”
王小虎回头看去,石云天趁机跑开了,王小虎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上当了,生气地说道:“云天哥,你骗俺!”
石云天跑的飞快,王小虎在后面追赶,奈何河水的阻力太大,一时半会也追不上石云天。
石云天回头冲着王小虎喊道:“小虎,追不到吧!”
石云天正得意忘形呢,突然脚底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跌进了水里,这下轮到王小虎笑了起来。
石云天从水里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小虎,你还笑?”
王小虎见状,笑得更开心了,石云天见此,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小虎,你是不是故意的?”
石云天那叫一个气,双手伸进水里捧起水朝着王小虎就泼了过去,小虎被泼了一身水,小虎见状,也不甘示弱,捧起水就回泼石云天。
石云天突然指着王小虎身后,说道:“小虎,你娘来了!”
王小虎信以为真,连忙转身看去,石云天趁机捧起水,朝着王小虎泼了过去,石云天见王小虎上当了,哈哈大笑起来。
王小虎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耍了,生气地说道:“云天哥,你又骗俺!”
两人又开始了泼水大战,石云天见王小虎一直追着自己泼,便拔腿就跑,王小虎在后面追。
跑着跑着,突然石云天脚底一滑,一个踉跄又摔倒了,王小虎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石云天没好气道:“小虎,你还笑!”
王小虎笑道:“云天哥,是你自己太笨了。”
石云天生气地说:“你才笨呢!”
王小虎继续道:“你看,你脚下那块石头,那么明显,你还往上踩。”
石云天顿时哑口无言了,王小虎见状,笑得更开心了,石云天装作生气的样子,摆出一副傲骄脸,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
第3章 稻谷乐丰收
王小虎见石云天生气不理他了,立马凑上前去。
“云天哥,你真的生气了?”
石云天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没有!”
王小虎见状,凑上前去,伸手去挠石云天的痒,一边挠一边说道:“云天哥,你就别生气了嘛!”
石云天被挠得痒得受不了,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哈哈…快停下!…哈哈哈。”
王小虎见状,这才放开了石云天。
石云天揉着被挠的地方,说道:“你小子,真够狠的!”
王小虎见状,得意地笑了,两人继续在河里比赛抓鱼,这一边王小虎还在卖力的抓鱼,累的满头大汗。
另一边石云天却不知为何没有去抓鱼,而是在一旁玩起了石头,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片刻,王小虎就抓到了约摸有十几条大鱼,整整齐齐地摆在岸边。
而反观石云天这边,用石头围了一个圈,只留了一个入口。石云天这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只见这个石头圈里面游进了很多鱼,都聚集在这片区域。鱼顺流从入口进入,却出不来了,聚集了一堆。
王小虎见状不乐意了,说道:“云天哥,你这是作弊!”
石云天无所谓道:“规则没说不可以,我可没说不可以这样抓鱼啊。”
王小虎顿时语塞。
石云天这时伸手去抓鱼,一 条一条的将水里的鱼抓住往岸边 上扔,王小虎都看呆了,石云天足足抓了有二十几条鱼,王小虎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石云天见状,笑着对王小虎说道:“怎么样?小虎,服不服?”
王小虎撇撇嘴,说道:“切,你这是耍赖!”
石云天笑嘻嘻的说道:“这叫聪明,能抓到鱼就是好办法,你说是不是?”
王小虎一时语塞,接着说道:“可是,你这也太不地道了。”
石云天说道:“反正鱼是在我的圈子里,我说了算,你抓鱼没抓到是你自己的问题。”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石云天接着说道:“别不服气,技不如人,就承认吧!”
王小虎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小声嘀咕:“哼!”
石云天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我赢了,之前说好的还算不算数了。”
王小虎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说道:“算数。”
王小虎又继续说道:“说吧,让我做什么?”
石云天坏笑道:“嘿嘿,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你。”
王小虎气鼓鼓的,石云天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生气,小虎,咱们可是好兄弟。”
王小虎扭过头去,冷哼一声道:“哼!俺才没生气。”
石云天无奈道:“小虎,别那么小气嘛,大不了明天我再抓点鱼给你就是了。”
王小虎终于转过头来,一脸坏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石云天反应过来说道:“好啊!你套路我。”
王小虎:“略略略略略略!”
“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石云天说道:“当然算数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王小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石云天从地上捡起一条大鱼,能有十斤左右,递给王小虎,笑着说道:“这条鱼最大,你拿着吧,回去给你娘补补身子。”
王小虎接过鱼,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谢谢云天哥!”
石云天摆摆手,说道:“客气啥,咱们可是好兄弟。”
石云天抬头望了望天空,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王小虎点头赞同道:“嗯,是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回家的路。带着一箩筐的鱼的石云天,回到了家。
石云天的娘看到石云天背着一筐鱼回来了,马秀荣惊讶地问道:“云天,你这些鱼是从哪里来的?”
石云天笑着回答道:“娘,这些都是我抓的。”
石云天的娘夸奖道:“云天,你真厉害!”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都是小意思。”
石云天放下鱼筐,对娘说道:“娘,今天晚上咱们吃鱼吧!”
马秀荣笑着点点头,说道:“好,都听你的。”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津津有味地吃着鱼。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起的很早,因为今天是秋天里稻谷丰收的日子,地里的庄稼都可熟了,他要帮爹娘一起收庄稼,石云天拿着镰刀,跟着爹娘来到地里。
田间地头,垂涎欲滴的稻谷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晴朗的天空下,村民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割稻谷的工作。
地里的庄稼长的那叫一个好,金灿灿的一片,爹娘开始割稻谷,石云天也跟着一起割,石云天擦了擦头上的汗,继续割。
一把锋利的镰刀轻轻擦过稻穗,精准而有力,将成片的稻子割断。石云天则用双手将稻子抱住,然后从根部用力拔起,一根根稻秆在他的手中屈曲而断。清脆的稻穗摔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割稻的过程中,自然界的声音相当清脆;稻谷在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蝉鸣的声音穿插其中,让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石云天等人时而喧笑,时而陷入沉默,他们的动作有力而协调,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前方,不断重复着割下稻穗、拔起秸秆的动作。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洒在石云天的脸上,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尽管天气炎热,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田里,在稻穗间滚落,滋润着这片土地。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但他毫不在意。
割完稻谷,石云天扛起一捆捆的稻秆,把它们堆放到一个地方。他的动作熟练而麻利,很快就完成了任务。汗水从他的脸上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在诉说着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和付出。
突然一阵微风吹来,稻谷随风摇曳,石云天感到一阵清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享受着这美好的瞬间。劳作后的汗水、稻穗的清香和微风的吹拂,交织成了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画面。
石云天和爹娘一起,把稻秆运回家里,然后开始晾晒稻谷。他们把一捆捆的稻秆摊开,让它们在阳光下暴晒,等待着接下来的工序。晒稻谷的工作比较枯燥,但石云天没有任何怨言,他认真地完成着每一项任务。
晒稻谷需要耐心和细心,石云天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稻秆的摆放,确保它们都均匀地接受阳光的照射。尽管天气炎热,但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仿佛在享受着这个阳光普照的日子。
下午,石云天和爹娘一起,把晒干的稻谷收拢起来,装进麻袋里。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轻快,很快就把所有的稻谷都装好了。石云天扛起沉甸甸的麻袋,将它们搬到屋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
第4章 田边嬉戏
石云天和爹娘收完稻谷,回到家里。石云天娘马秀荣去准备午饭,爹则到屋后整理着杂物。
无聊的石云天坐在门槛上,看着外面。外面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田间的小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走过。小鸟在枝头欢快地鸣叫,仿佛在庆祝这个丰收的季节。石云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这时突然听到王小虎的声音传来:“云天哥!俺来找你玩了。\"
石云天站起身,高兴地回答道:“小虎,我在这儿呢!”
王小虎跑过来,拉着石云天的手,说道:“走,俺们出去玩吧!”
石云天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出了门,走在路上,边走边聊着。
即使九月已经是入秋丰收的时节,但路旁的树上还能听到蝉的叫声,虽然比起夏天少了很多。
两人走田边的小路上,望着这田间的景色,稻谷随风摆动,溪边的水流清凉甘爽。
这时,在两人的前前面有两三个人,前面那人名叫林驰叶,跟着他的还有两个同伴,一个叫赵行阳,一个叫孙小栋,平时也都是和林驰叶较好。林驰叶是和石云天他们同村的人家的孩子,跟村子里的其他同龄人都能玩到一起,但跟谁都不服。
这时,林驰叶走到了石云天的跟前,对石云天说道:“呦,这不是我们的云天哥和小虎嘛。”
石云天看了看林驰叶,问道:“你干什么?”
林驰叶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石云天不想理会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林驰叶拦住了石云天的去路,说道:“哎,别急着走啊。”
石云天看着林驰叶,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驰叶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切磋一下。”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说道:“没兴趣。”
林驰叶嘴角上扬,说道:“怎么?你怕了?”
石云天冷笑一声,说道:“谁怕了?来就来!”
林驰叶说道:“这可是你说的,输了可别怪我。”
石云天说道:“少废话,比什么?”
林驰叶说道:“就比谁先到对面的那块田,敢不敢?”
石云天回答道:“好,那就开始吧!”
石云天和林驰叶两个人站在田埂上,准备开始比赛。
石云天和林驰叶同时跑出,林驰叶的速度很快,但石云天也不甘示弱,紧紧地跟在后面。
两人飞快的跑着,很快便成为了第一名,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林驰叶,耳畔,是呼呼作响的风声,面前,是遥远而又触手可及的终点;头顶,是一轮红日,脚下,是金黄的田埂,手边,是温暖的阳光……
跑着跑着,石云天逐渐体力不支了,被紧随其后的林驰叶超越,石云天赶紧加快了脚步,可是,大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加油啊!”这时,王小虎的声音传入石云天耳朵里,石云天心里想着,是啊!如果就这样输了,那在众人面前也太丢脸了吧,想到这里,石云天似乎又充满了力量,再次迈开大步运足气力,向前奔去。
近了,近了!快到终点了!只有五十米了,石云天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大腿中作起最后的冲刺,终于靠着顾强的竟志冲到了终点,冲到终点的那一刻只觉得四肢发软,浑身无力 ,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只见林驰叶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看着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变得平静,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林驰叶走到石云天面前,说道:“不错嘛。”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你也不赖。”
王小虎跑过来,高兴地说道:“云天哥,你好厉害啊!”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还好啦。”
林驰叶又说道:“敢不敢再比一次?”
石云天说道:“奉陪到底!”
“这次比什么?”
林驰叶说道:“就比谁先到河的对岸,怎么样?”
石云天回答道:“好,那就开始吧。”
这次王小虎和林驰叶的两个同伴也加入进来,五个人站在河边,准备就绪。
几人同时跳入水里,游向对岸。双方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前面是林驰叶和石云天,后面紧跟着王小虎和那两个同伴赵行阳和孙小栋,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想赢得比赛。
不过林驰叶水性比较好,而石云天是个旱鸭子,稍逊一筹。
林驰叶游在最前面,得意洋洋地说道:“云天哥,看来这次你输定了。”
石云天咬紧牙关,拼命地游着,虽然落后于林驰叶,但他并没有放弃。
石云天在落后的情况下并没有放弃,他坚毅的眼神中闪耀着必胜的光芒。他的手臂一前一后划开水面,脚下的节奏如同鼓点一般规律,倾尽全力冲刺。
游泳比赛如同一场激烈的战役,需要参赛者展现出色的耐力、技巧和策略。
比赛的高潮终于到来,众人齐头并进地向终点游去。扑通的水声、喊声此起彼伏,营造出紧张而激动人心的氛围。众人也在这个关键时刻,爆发出了最后的能量,快速向终点冲去。
眼看就要到岸边,石云天看向王小虎,王小虎立马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石云天踩在王小虎手上,一蹬加上王小虎往外推,借着这股外力就冲了出去,石云天冲到对岸,回头一看,林驰叶还在水里挣扎呢。
林驰叶说道:“云天,你耍诈!”
石云天说:“你也没说不行啊。”
林驰叶说道:“你,你,你……”
王小虎说道:“你什么你,输 了就是输了,不服气可以继续比 呀。”
林驰叶气得脸都红了,但是技不如人,只能认输。
林驰叶无奈地说道:“好吧,我认输。”
石云天高兴地说道:“承让了。”
林驰叶虽然输了比赛,但是他没有气馁,反而表示以后会勤加练习,争取下一次能够战胜石云天。
石云天也很欣赏林驰叶的这种精神,他表示欢迎林驰叶下次再来挑战。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回家了,路上,王小虎高兴地说道:“云天哥,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侥幸而已。”
…
第5章 村口的伤员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石云天感到有些疲倦,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王小虎也随即坐到旁边。这一刻两人怀着喜悦的心情,看着眼前这片士地,伴随着蝉叫声,是那么美好。
但这种短暂的宁静终将是要逝去了,石云天听爹娘说,最近敌人越来越猖狂,马上就要到达这边了。
在这战乱的年代这种宁静只是一种奢望罢了,作为穿越者的石云天也该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做打算了。
这时,王小虎突然指着不远处说道:“云天哥,你看那是什么?”
石云天顺着王小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离着村口不远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衣服破烂不堪,脸上也脏兮兮的,看不清楚长相。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赶紧跑过去,发现这个人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不醒了。
石云天蹲下身子,轻轻推了推那个人,问道:“喂,醒醒。”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他好像受伤了,俺们得赶紧把他带回家去。”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一起把受伤的人抬回了家,放到了床上。石云天和王小虎看着躺在床上的伤员,心里有些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受伤?
这时,这个伤员身上的包引起了石云天的注意,只见这个包鼓鼓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石云天出于好奇,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把手枪,似乎还是一把毛瑟手枪。石云天心中一惊,他认出了这把手枪,这正是20世纪三四十年代德国军队使用的毛瑟c96手枪,俗称盒子炮,也叫驳壳枪,是当时非常流行的一种手枪。这个战乱的年代,能有枪的绝不是一般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看着躺在床上的伤员,心里充满了疑惑,突然,伤员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石云天和王小虎赶紧凑过去,问道:“你醒了?”
伤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石云天和王小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你们是谁?”他声音微弱地问道。
“我们是这附近的村民,看到你受伤了,就把你抬回来了。”石云天回答道。
伤员听到石云天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石云天又问道。
伤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是一名红军的队长,林如海,这次在执行任务时,遭到敌人埋伏,我那些队员,几乎都牺牲了,只有我活了下来,逃到了这里,之后就晕倒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听到林如海的话,感到有些惊讶,好家伙!原来他们救的是红军队长林如海。
林如海可是曾凭手中的枪击退过无数敌人,军中的弟兄都称他为“现代吕布”。
石云天说道:“原来是红军队伍的林队长,久仰大名!”
王小虎也高兴得跳起来,说道:“林队长,你也太厉害了吧,俺爹娘都说你是抗日英雄,一直都很崇拜你呢。”
林如海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鬼子还在猖狂,我们抗日的队伍还在四处游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胜利啊。”
林如海接着说道:“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石云天连忙摆手,说道:“林队长,你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说道:“石云天是吧,我记住你了。”
石云天挠挠头,笑着说道:“林队长,您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林如海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石云天的爹娘进来了,石云天的爹娘看到床上躺着的林如海很是疑惑,问道:“云天,这是谁啊?”
石云天连忙解释道:“爹,娘,这是红军队伍中的林队长,他受了伤,我把他救回来了。”
石云天的爹娘听到这话,很是惊讶,连忙说道:“原来是红军队伍的林队长,失敬失敬。”
林如海说道:“多谢伯父伯母关心,我这伤不打紧,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小虎:“云天哥,时间不早了,那俺先走了。”
石云天:“嗯,回去路上小心点。”
王小虎离开后,石云天的爹娘也去忙了,房间里只剩下石云天和林如海两个人。
石云天给林如海倒了杯水,说道:“林队长,你先喝口水吧。”
林如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道:“云天,这次真的谢谢你救了我。”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如海说道:“对了,云天,你今年多大了?”
石云天回答道:“10岁。”
林如海说道:“10岁啊,那你还是个孩子呢。”
石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嘿嘿,林队长,我爹说我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
林如海说道:“哈哈,你确实挺成熟的。”
石云天心想:“那倒是,毕竟我是个穿越者嘛。”
石云天心想:“既然都穿越了,那就跟这位红军队长搞好关系,在这时空闯出一片天。”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正在跟鬼子打游击战,经常要转移阵地,居无定所,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林队长,要不这样,您先留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再走也不迟。”
林如海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石云天说道:“没事,我爹娘人很好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林如海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先休息吧,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石云天离开房间,去准备吃的了,林如海看着石云天,心想:“这孩子真懂事啊,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那该多好啊。”
石云天端着一碗粥进来了,说道:“林队长,你先吃点粥吧,等会儿我再去给你做点别的。”
林如海说道:“辛苦你了,云天。”
石云天把粥递给林如海,说道:“快趁热喝吧。”
林如海接过粥,喝了一口,说道:“嗯,味道不错。”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林如海说道:“好,你去忙吧。”
石云天离开房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感激,石云天走后,林如海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
第6章 鬼子来了
第二天,石云天来到林如海房间,看到他已经醒了。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如海说道:“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啊,云天。”
石云天说道:“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林如海说道:“嗯,麻烦你了。”
石云天离开房间,去厨房给林如海弄吃的了,过了一会儿,石云天端着一碗面条进来了,说道:“林队长,快趁热吃吧。”
林如海说道:“好,谢谢你,云天。”
石云天说道:“不客气,你先吃,不够我再去给你盛。”
林如海点点头,开始吃面条,石云天在旁边看着林如海吃面条,心里也很高兴。
过了一会儿,林如海吃完了面条,石云天接过碗,说道:“林队长,你吃饱了吗?还要不要再来一碗?”
林如海说道:“不用了,谢谢你,云天。”
这时石云天娘走了进来,说道:“不好了,鬼子来了!”
林如海说道:“什么?鬼子来了?!”
石云天:“林队长,你伤还没好,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如海说道:“那你们怎么办?”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我们自有办法。”
林如海说道:“那好吧,你们小心一点。”
石云天走到角落米缸前,把米缸搬开,下面露出一个洞口。
石云天说道:“快,林队长,你赶紧进去。”
林如海点点头,爬进了地道,石云天把米缸放回原位,然后跟着娘离开了房间,石云天想着他爹一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此时一群小鬼子冲进村里,挨家挨户搜人,将人都抓出来,这时几个鬼子闯进石云天家,一个鬼子叫到:“八嘎!不许动!”
此时石云天的娘慌忙从屋里走出来,说道:“老总,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鬼子说道:“哟西!废话的少说,快快的出来。”
石云天和娘一起从屋子里出来,鬼子将众人抓到村子的一个空地上,旁边有一个台子,这时台子上上来一个人,那人长得贼眉鼠眼,头发分两半,眼睛贼溜溜的。
王二狗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乡亲们,我身边这位是大日本皇军小田阁下,这次皇军来,是为了抓一个赤匪,他就是林如海。”
王二狗又说道:“小田阁下说了,谁要是能提供赤匪的消息,重重有赏!”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时王二狗接着说道:“要是不说的话,通通枪毙!”
众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王二狗又说道:“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要是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依旧低着头,不敢说话,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狗汉奸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王二狗说道:“怎么,没人说吗?”
石云天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怒火了,开口骂道:“呸!狗汉奸!你不得好死!”
王二狗听到有人骂自己,转头一看,是石云天,便恶狠狠地说道:“小兔崽子,你活得不耐烦了,敢骂老子!”
石云天回骂道:“你个狗汉奸!出卖同胞!出卖国家!你连禽兽都不如!”
王二狗被骂得恼羞成怒,指着石云天说道:“你!你!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
这时突然旁边的小田吉平拦住道:“慢着!”
小田吉平走到石云天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石云天面前,说道:“给,糖,甜的,吃吧。”
石云天没有接糖,而是冷冷地说道:“我不吃!”
小田吉平:“小孩,你的,说出赤匪的下落,糖的大大的有,不说的,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
小田吉平说道:“呦西,没想到你的,小小年纪,骨头的硬的很,如果你的不肯说,死啦死啦的,你的明白?”
石云天:“小鬼子,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本事你杀了我!”
小田吉平:“八嘎牙路!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小田吉平突然掏出枪,对着石云天:“你的,说出赤匪下落,有活的机会,不说的,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哼!要杀就杀,少废话!”
小田吉平扇了石云天一巴掌,说道:“八嘎牙路!”
石云天被小田吉平这一巴掌扇倒在地,捂着脸怒视向眼前这个小鬼子,随后又爬起来,朝鬼子呸了一声。
王二狗在一旁说道:“哟呵,小屁孩,还挺倔!”
小田吉平又扇了石云天一巴掌,说道:“八嘎牙路!”
石云天被打的眼冒金星,却依旧不肯屈服,死死盯着眼前的小鬼子,艰难的爬了起来。
石云天说道:“小鬼子,有种你就打死我!”
王二狗在一旁说道:“好小子,有种!”
小田吉平说道:“八嘎牙路!小孩,你的,找死!”
石云天娘见状,站出来指着鬼子说道:“小鬼子,你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你不得好死!”
王二狗说道:“哟呵,你个臭婆娘,竟然敢骂太君,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石云天娘说道:“王二狗,你这个汉奸走狗!你就是个卖国贼!”
王二狗被骂恼羞成怒,抽出腰间的皮带,就要朝石云天娘抽去,石云天见状,急忙挡在娘面前,说道:“不要打我娘!”
王二狗一皮带抽在石云天身上,骂道:“臭小子,滚一边去!”
石云天娘见状,急忙上前扶起石云天,心疼的眼泪直流。
王二狗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中得意,说道:“臭娘们儿,我告诉你,现在你们一家子都在我手里,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
王二狗继续说道:“不然,我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送到县城里,让皇军处置!”
石云天娘恨恨的瞪着王二狗,说道:“王二狗,你个汉奸走狗,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王二狗被骂恼羞成怒,说道:“臭娘们儿,还敢嘴硬!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王二狗说着,扬起手中的皮带,就要朝石云天娘抽去,石云天见状,急忙上前,一口咬上狗汉奸的手。
王二狗疼得大叫一声,松开手中的皮带,捂住手,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敢咬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王二狗一把将石云天推倒在地,然后捡起地上的皮带,就朝着石云天身上招呼了过去。
皮鞭一下一下打在石云天身上,已经留下了很多血痕,鲜血从伤口流下,石云天感觉身体火辣辣的疼,但强忍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王二狗看到石云天这般模样,更加得意起来,说道:“哼!臭小子,还敢不敢了!”
石云天虚弱地说道:“狗汉奸,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二狗听到这话,更加恼羞成怒,说道:“臭小子,还敢嘴硬!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王二狗说着,举起手中的皮带,再次朝着石云天身上抽去,石云天娘见状,急忙扑到石云天身上,替他挡住这一鞭,这一鞭抽在石云天娘身上,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石云天见状,心中悲痛万分,喊道:“娘!”
王二狗见状,更加得意起来,说道:“哈哈!臭娘们儿,敢跟老子作对,这就是下场!”
石云天见状扑了上去,说道:“狗汉奸,我跟你拼了!”
石云天娘见状,急忙喊道:“云天,不要!”
一旁的村民看见这一幕也吓了一跳,都为石云天捏了把汗。
王二狗也被石云天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一脚将石云天踢翻在地,骂道:“臭小子,你找死!老子崩了你”
说着,王二狗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石云天。
…
第7章 石星亮遇难
石云天看到娘被打出血的伤痕,十分愤怒,朝着那狗汉奸王二狗就扑了过去,王二狗见此大怒,掏出枪对准石云天,想要一枪崩了他。
王二狗冷笑一声,说道:“哼!小兔崽子,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子弹的滋味儿!”
石云天见状,心中绝望,难道这一世他就这样了结了吗?内心充满了不甘与无奈,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而就在这时候在一侧传来一声枪响,石云天睁开眼,看见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朝着这边喊道:“红军队长林如海在此!”
小田吉平:“八嘎!是林如海的干活,快抓住他!”
那人的身影朝着村外跑去,后面鬼子紧追不舍,村民们这才四散而逃,回到了家闭门不出,石云天也被娘带回了家。
可等回到了家时,林如海刚从米缸下面的地道出来,这一次在场的人彻底懵了。
石云天:“林队长,你咋在这里,那刚才那人是谁?”
石云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夺门而出,朝着村外跑去。
云天娘:“云天,你干啥去?”
石云天跑向村子口,而另一边,鬼子们追着那人一直来到离村子几米远的一处洼地。
小田吉平:“别跑,八嘎牙路,快站住!”
石云天来到村口,见到鬼子与那人的距离很近了,这时突然小田吉平拿出手枪,朝着那人就射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衣襟,再也起不来了。
王二狗拍着马屁说道:“太君威武!太君真厉害!太君就这么一枪,那林如海就这样被您干掉了。”
而这时石云天才看出那人长相,那根本不是什么林如海,而是——石星亮!
石云天:“爹!”
而此时的天空不知怎滴了突然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石云天的脸上,让他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王二狗:“太君,下雨了,还是赶快回去吧,免得您淋感冒了。”
小田吉平得意的笑道:“哼!林如海的死了,我们走。”
鬼子走后,石云天跑过去跪在石星亮的面前,嚎啕大哭。
“爹!你醒醒啊!我是云天啊!”石云天泪如雨下道。
“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你不能死!你不能丢下我啊!”
石星亮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石星亮艰难的抬起手,摸了摸云天的脸。
石云天从爹那里得知,原来他听到鬼子来了之后,回到家没看云天娘俩,猜测是和其他人一起抓去了,之后在墙角听鬼子说要找林如海,可他又是红军队长,是专门打鬼子的,而见到石云天被打后,石星亮下定决心,假扮林如海引开鬼子。
石星亮虚弱的说道:“好孩子,爹对不住你娘俩,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石云天:“爹!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石星亮:“云天,记住爹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替爹多杀几个鬼子!”
石星亮说完这句话,手便垂了下来。
石云天哭喊着:“爹!”
雨越下越大,云天抱着爹痛哭流涕,石云天此时已经泣不成声,雨中夹杂着一层雾气,使得石云天身影变得模糊起来。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可是石星亮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石云天怎么也没想到早上还好好的爹就这样走了。
石云天抱着爹的尸体回到家,云天娘伤心欲绝,石星亮的牺牲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但生活还得继续。
林如海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林如海安慰道:“孩子,别难过,你爹他是为了打鬼子牺牲的,他是个英雄!”
石云天擦干眼泪,坚定地说:“林叔叔,我要替我爹报仇!”
林如海:“孩子,有志气!不愧是你爹的儿子!”
石云天:“林叔叔,我想参加红军队伍,打鬼子!”
林如海:“可是,你才10岁,年纪太小了。”
石云天:“我不怕,只要能打鬼子,我什么都不怕!您就答应吧!”
林如海:“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让你加入红军!”
石云天不依不饶说道:“可是我现在就想要打鬼子为我爹报仇!”
林如海:“孩子,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打鬼子的。\"
石云天还是不肯放弃,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石星亮下葬那天,石云天跪在爹的坟前不吃也不喝,看着爹的碑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爹还没有死。
林如海心疼不已,就劝慰他说:“孩子,你爹泉下有知,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石云天这才勉强吃了点东西,云天娘看着石云天这样,也是又心疼又无奈。
石云天在爹的坟前发誓一定要亲手杀了小田那个小鬼子,为爹报仇!
林如海拍了拍云天的肩膀说:“好,有志气!”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中旬,但下午的天气还是依然的燥热,石云天坐在院中的草垛上望着空荡荡的院子,感觉缺了点什么,心里一阵茫然。
不知不觉间眼泪又从他眼眶里滚落下来,石云天心想:“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穿越一世却连自己的爹都保护不了,我这个穿越者真是太失败了。”
他恨,恨小鬼子!恨汉奸!恨这个世道!
而现代的人有多少知道这战乱的年代这背后的艰辛,又有多少人知道当年的人们有多么的无奈。
云天娘从屋里走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云天身上,心疼地说:“云天,外面凉,别冻着了。”
石云天擦了擦眼泪,说:“娘,我没事,就是有点想爹了。”
云天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云天的头,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石云天的身上,把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秋风萧瑟,石云天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中充满了孤独和迷茫。
这时王小虎来了,小虎:“云天哥,你怎么哭了?”
石云天连忙擦了擦眼泪,说:“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王小虎:“云天哥,你就别骗俺了,俺知道你心里难受。\"
石云天听了王小虎的话,心里更加难过了,王小虎在一旁安慰道:“云天哥,你还有俺们呢!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俺!”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小虎。\"
王小虎:“云天哥,俺们一起努力,将来一起打鬼子,为你爹报仇!\"
石云天感动地说:“好,我们一起努力!\"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个孩子身上,画面显得格外温馨。
…
第8章 独闯鬼子营
石云天看着夕阳,看着这片土地,莫名有些酸楚,身为穿越者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连自己的爹娘都保护不了,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爹报仇雪恨,手刃小田那个小鬼子,要让那些欺负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石云天和王小虎分别后就来到屋里,找到林如海,这时林如海和石云天的娘马秀荣正在谈话。
林如海:“我要走了,是我连累了星亮兄弟,我不能再连累你们和乡亲们了。”
马秀荣:“如海兄弟,你这话说的,咱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林如海:“嫂子,星亮兄弟不在了,你一个人带着云天不容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马秀荣:“如海兄弟,有你这话,嫂子心里就踏实多了。\"
石云天这时跑进来:“林大叔,我们现在就去找日本鬼子,为我爹报仇!”
林如海:“云天,别冲动,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石云天:“我不管,我一定要给我爹报仇!”
林如海:“云天,你冷静点,报仇的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石云天何尝又不是这样想过,但是心中的怒火却让他无法冷静,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太想为他爹报仇了!
林如海又说道:“云天,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你也不能去白白送死啊!”
石云天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执意要去报仇,任何人的劝说都无济于事。
石云天见状说道:“我原以为你是什么大英雄,原来你只是一个畏首畏尾的缩头乌龟,没有你,我一样能为我爹报仇!”
石云天说完就跑了出去,马秀荣连忙追了出去,边追边喊:“云天,你回来!\"
可是石云天已经跑远了,马秀荣见追不上石云天,便停下了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如海见状安慰道:“嫂子,你也别太担心了,云天年纪还小,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马秀荣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如海兄弟,让你见笑了。”
林如海:“嫂子,云天是个懂事的孩子,他只是一时冲动,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石云天始终没有回来。
马秀荣:“唉,这孩子怎么还不回来?”
林如海安慰道:“嫂子,别担心,云天会平安回来的。”
马秀荣:“云天这孩子性子我知道,跟他爹一个样,我真怕他真的一个人找鬼子了。”
林如海:“嫂子,要不我去找找云天吧。”
马秀荣:“那就麻烦你了,如海兄弟。\"
林如海连忙起身去找石云天,而此时的石云天,自从跑出家之后,就朝着鬼子的军营去了。
石云天躲在草丛,望向鬼子军营的方向,只见外面有一群鬼子在巡逻,时不时还有探照灯朝着地面。
石云天心想:“这么多鬼子,我该怎么进去呢?”
石云天看了看周围,发现不远处有堆柴火,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石云天悄悄地靠近柴火堆,把柴火点燃,顿时火光冲天,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鬼子们连忙跑过去灭火,石云天趁乱溜进了鬼子军营。
石云天躲在墙边,躲过探照灯后,立刻继续朝着鬼子军营里走去。
这时的石云天已经走进了鬼子军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石云天连忙躲在一个木箱子后面,两个鬼子兵一边聊天一边走了过来,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石云天的存在。
石云天等他们离开后,继续朝着鬼子军营深处走去。
而此时的一个房间里,一个鬼子来向小田吉平报告军营起火的事。
小田吉平:“八嘎!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起火?”
鬼子:“大佐阁下,我刚刚过去看过了,火势已经控制住了,只是损失了一些物资。”
小田吉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尽快查明起火的原因!”
鬼子:“哈伊!”
此时的石云天已经不知不觉闯到了鬼子的军火库,石云天看着眼前一排排的枪支弹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石云天:“这回可发大财了!”
石云天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枪支弹药,好家伙!不愧是鬼子的军火库,什么枪支弹药都有,虽然穿越前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型号的枪,但也有些不清楚。
就在石云天还在欣赏着这些枪支弹药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石云天赶紧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石云天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其中一个鬼子说道:“你们的去那边的搜查,其他人的跟我的去别的地方搜查!”
随后,鬼子就分开搜查了,石云天趁着这个机会,从藏身之处出来,迅速地朝着军火库的出口跑去。
很快,石云天就来到了出口,他环顾四周,发现没有鬼子把守,于是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石云天跑到安全的地方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石云天也不清楚自己来到什么地方了,这时出现一条狼狗,狼狗冲着石云天狂叫。
“汪!汪!”
石云天拔腿就跑,狼狗在后面紧追不舍。
鬼子听到了,其中一个鬼子说:“那边的有声音,过去的看看!”
随后,鬼子就朝着石云天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石云天拼命地跑着,但狼狗却越来越近。
石云天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掉这只狼狗。
石云天看到旁边有一个桶,灵机一动,跑过去,拿起桶躲进草丛里,那只狼狗闻着气味追了过来。
就在狼狗接近的时候,石云天跳出,将捅扣在狼狗的头上,狼狗在桶里挣扎,随后乱跑撞到墙上晕了过去。
石云天看着晕过去的狗,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石云天见狼狗晕过去,便大摇大摆地继续赶路。
兜兜转转,石云天又回到了军火库的地方,石云天看到军火库,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露出一丝坏笑。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非就是想炸了这里,让鬼子损失大点罢了。
石云天环顾四周,寻找着可以引爆军火库的东西,石云天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了一对打火石,心中暗喜。
石云天拿着打火石,又看了看军火库,然后点燃了一根木棍,朝着军火库走去,石云天趁着四下无人,将火把扔了进去就跑开了。
军火库里可是放着很多炸药的,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军火库爆炸了,掀起了巨大的火光。
…
第9章 民兵队
石云天躲在远处,看着鬼子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军火库的爆炸,也惊动了其他鬼子。
一个鬼子来到小田吉平的前说道:“报告大佐,军火库爆炸了!”
小田吉平一听,火冒三丈,立刻命令道:“八嘎!军火库怎么会爆炸?马上组织人手,全力搜捕破坏军火库的人!”
小田吉平接着说:“哼,不管是谁,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随后大批的鬼子在军营里四处搜查,石云天见情况不妙,连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这下子惊动了鬼子军营所有人,所有鬼子都出动了,石云天的行动范围大大受到了限制。
鬼子们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石云天被鬼子的动静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跑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等鬼子们过去后,才敢探出头来。
石云天心想这下子鬼子军营不能待了,得立马逃出去,石云天趁着夜色,偷偷朝着门口靠近。
但门口已经有鬼子站岗了,石云天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后面也传来鬼子的脚步声,石云天心想这下子插翅难逃了。
这时,旁边的一个箱子突然出现一个人捂住石云天的嘴朝着旁边拉去。
石云天挣扎着,但那个人力气很大,捂住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
石云天定睛一看,原来是林如海,林如海示意石云天别出声,然后拉着他躲到了旁边的一个箱子后面。
林如海带着石云天躲到箱子后面后,一直等到鬼子走了之后,探出头环顾四周,见四周没人,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石云天激动地说:“林大叔,你怎么在这?”
林如海说道:“你小子!闹出这么大动静,谁听不见?”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我忘了这茬了。”
林如海严肃地说道:“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敢去炸鬼子的军火库。”
石云天说道:“那不是想要为我爹报仇嘛!”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这孩子,就是太冲动了。”
石云天低下头,说道:“林大叔,我知道错了。”
林如海接着说道:“这鬼子的军火库可不是那么好炸的,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你可就危险了。”
石云天说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要炸了鬼子的军火库,再说我这不没事嘛。”
林如海说道:“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娘怎么想?”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林大叔。”
林如海说道:“现在跟我回去。”
石云天:“好吧。”
石云天探头看到门口有鬼子把守,对林如海说到:“林大叔,门口有鬼子在把守,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没事,跟我来。”
说着林如海带着石云天来到一个偏僻的墙角,墙的下面有一个狗洞。
石云天惊讶地说:“没想到这里还有个狗洞。”
林如海说道:“快,趁现在没人,赶紧钻出去。”
石云天钻出狗洞后,林如海也跟着钻了出来,林如海带着石云天逃到了村里,一路上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鬼子。
回到了家,马秀荣看到石云天平安回来,非常高兴,她紧紧地抱住石云天,说道:“云天,吓死娘了。”
石云天安慰道:“娘,我没事,您别担心。”
马秀荣摸着石云天的脸,说道:“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知道了,娘。”
林如海走过来看着石云天,没好气道:“要不是我听到鬼子军营传来爆炸声,赶到时看到墙角有个洞,进去救你,你早就被鬼子抓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谢谢林大叔。”
林如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林如海:“这次幸亏没出什么事,为了给你个教训,关你一天禁闭。”
石云天嘟囔道:“啊?禁闭?”
林如海瞪了他一眼,说道:“怎么?有意见?”
石云天赶紧摇头,说道:“没意见,没意见。”
林如海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那就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石云天无奈地说:“好吧。”
马秀荣在一旁看着,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这孩子,怎么就是不让人省心呢?”
就这样石云天被关禁闭了,石云天在禁闭室里,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禁闭室里很安静,只有石云天一个人。
石云天心想:“这禁闭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石云天敲着门求饶道:“我错了,放我出去吧。”
禁闭室的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回应,石云天无奈地回到炕边坐下,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度过漫长的一夜,第二天快要临近中午了。
林如海这时在屋里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林如海走出屋子,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这人偏瘦,个子有点高,背着一杆枪,面带微笑的看着林如海,林如海感到惊讶,眼前这人就是在执行任务时遭到敌人袭击时走散的队员徐向龙。
徐向龙看到林如海,激动地说道:“林队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如海也很激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原来徐向龙被敌人打散后,在树林里躲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寻找队伍,之后多方打听到了石家村,到了这里又打听到了林如海被石云天和小虎救回来,一直在云天家养伤的消息。
林如海听到徐向龙讲述的经历,很是惊讶,说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徐向龙笑着说道:“林队长,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林如海也很高兴,说道:“回来就好。”
林如海邀请徐向龙进屋坐,两人边喝茶边聊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石云天听到外面有声音,好奇的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但是什么也没听到,禁闭室门关着,石云天没办法出去,只能坐在炕边,百无聊赖地等着有人来放他出去。
突然,门被打开了,石云天猜测是林如海来放他出去了,高兴地站起来,说道:“林大叔,你终于肯放我出去了!”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严肃地说:“不行,你还是要在这待着。”
石云天惊讶地说道:“为什么?”
林如海生气地说:“还敢问我为什么,你小子胆大包天,这次要不是运气好,被鬼子抓住,你就没命了!”
石云天低着头,不敢说话,林如海继续说道:“这次一定要给你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
石云天委屈巴巴地说道:“我错了,林大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徐向龙走进来看着石云天,又看向林如海,好奇的问道:“林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林如海严肃地说道:“我受伤被这小子和那个叫小虎的救回来后,鬼子就来了,他爹为了救村民,不惜假扮我,被鬼子杀了,这小子胆子也真大,一时冲动,昨晚一个人跑去鬼子军营炸鬼子的军火库,要不是我听到声音赶去救他,这小子早就被鬼子抓了。”
徐向龙惊讶地看着石云天,说道:“好小子,有胆量!”
林如海生气地说道:“有胆量是好事,但是不能莽撞,这次要不是运气好,这小子早就没命了!”
石云天低着头,不敢说话,石云天赶紧转移话题:“林大叔,这位是谁啊?”
林如海说道:“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徐向龙,是我们红军队伍的队员,走散后找到了这里。”
石云天看着徐向龙,说道:“徐大叔好!”
徐向龙笑着说道:“你好,云天。”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徐大叔,你打仗一定很厉害吧?”
徐向龙笑着说道:“还行吧,不过打仗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要靠大家一起努力才行。”
林如海:“好了,云天,你就好好反省一下吧,等时间到了,再放你出来。”
石云天:“哦,好吧。”
林如海和徐向龙走了出去,石云天坐在炕前,一手顶着下巴,一手放在腿上,一副沉思的样子,实际上早就神飘到无影无踪。
云天想象着自己英姿飒爽,勇闯敌营,炸毁军火库的场景,内心一阵得意洋洋,结果一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石云天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嘟囔着:“哎呦喂,疼死我了!”
石云天揉着摔疼的地方,一脸委屈,石云天坐回到炕上,继续神游。
另一边林如海和徐向龙在屋里闲聊,徐向龙:“林队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如海回答道:“我打算在村子里组建一支民兵队。”
…
第10章 儿童团
徐向龙闻言,说道:“民兵队?这是个好主意,咱们游击队人不多,有了民兵队,就可以更好地打击敌人了。”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没错,民兵队成立后,可以让村民们更加积极地参与到抗日斗争中来,也可以增强他们的爱国热情和民族自豪感。”
林如海继续说道:“另外,民兵队还可以配合游击队开展一些宣传工作,比如宣传抗日政策、揭露日军的暴行等,让村民们更加了解日本侵略者的丑恶嘴脸,坚定他们抗日的决心。”
林如海最后总结道:“总之,民兵队的成立对于巩固和发展抗日根据地、打击日本侵略者具有重要的意义。”
徐向龙赞同道:“林队长,你考虑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吧。”
另一边,石云天趴在窗户边,偷偷听着林如海和徐向龙的对话。
石云天听到林如海和徐向龙要成立民兵队,心里非常高兴,心想:“这下好了,我也能参加民兵队,打鬼子了!”
到了晚上,石云天终于自由了,林如海过来打开门。
石云天高兴地迎了上去,说道:“林大叔,您终于放我出来了!”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嗯,出来就好,以后可不要再擅自行动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知道了,林大叔。”
林如海转身离开,石云天跑过去叫住林如海道:“林大叔,我听你们说要组建一支民兵队?”
林如海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没错,我们确实打算组建民兵队。”
石云天兴奋地说道:“林大叔,那我可以参加民兵队吗?”
林如海有些为难,说道:“云天,民兵队可不是闹着玩的,是要打鬼子的,很危险。”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我不怕,只要能打鬼子,再危险我也不怕!”
林如海还是不肯答应:“不行!”
石云天继续央求道:“林大叔,你就让我参加吧!”
林如海还是不同意,说道:“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
林如海紧接着又说:“不过,你可以参加儿童团,虽然不能上阵打鬼子,但也很重要。”
林如海解释道:“儿童团是民兵队的预备队,平时负责站岗放哨、送信等任务,关键时刻也能参加战斗。”
石云天有些失望,但还是答应了,说道:“那好吧。”
林如海摸了摸石云天的头,说道:“嗯,好孩子。”
林如海继续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到了第二次,林如海和徐向龙找到村长。
林如海说道:“村长,我们想在村里组建一支民兵队,希望你能支持。”
赵金志说道:“好,没问题,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林如海说道:“那就太好了,有了您的支持,我们开展民兵队的工作就更加顺利了。”
林如海和徐向龙又和村长商量了一些具体的工作安排,然后就离开了。
到了下午,赵金志召集村民集合在一起,村民们都到了,大家都很好奇,不知道村长要干什么。
赵金志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说道:“乡亲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村民们都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
赵金志接着说道:“咱们村要组建一支民兵队,保卫咱们的家园,打击日本鬼子。”
赵金志说道:“我身边这位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他就是游击队长林如海,下面让林队长给大家说两句。”
林如海走到台前,说道:“乡亲们,现在日本鬼子侵略咱们的家园,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拿起武器,跟鬼子战斗到底!”
林如海继续说道:“咱们民兵队就是专门打鬼子的,咱们要让鬼子知道,咱们中国老百姓不是好惹的!”
林如海最后说道:“民兵队需要大家的支持,希望乡亲们踊跃报名,参加民兵队!”
村民们听了林如海的话,都热血沸腾,纷纷表示要参加民兵队。
赵金志看到村民们这么热情,也很高兴,说道:“好,既然大家都愿意参加民兵队,那我们就开始报名吧!”
村民们纷纷报名参加民兵队。
赵金志看着大家踊跃报名,非常高兴,说道:“大家都好样的!我相信,有了你们的加入,咱们民兵队一定会成为一支强大的队伍,把鬼子赶出咱们的家园!”
林如海站在一旁,看着村民们踊跃报名,心里也感到非常欣慰,经过这次动员会,民兵队很快就组建起来了。
林如海让徐向龙去向上级申请民兵队的事和装备武器,几天后,上级批准了徐向龙申请的武器装备,徐向龙把武器装备带回了村里,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看上去有二三十岁,这人是上级派的区书记吴建涛。
徐向龙把吴建涛带到林如海面前,说道:“林队长,这位是区书记吴建涛同志。”
林如海和吴建涛握了握手,说道:“你好,吴书记。”
吴建涛说道:“你好,林队长。我听说咱们村要组建民兵队,所以特地来看看。”
林如海说道:“是啊,我们正需要像你这样有经验的领导来指导我们。”
吴建涛说道:“林队长太客气了,其实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党员,跟你们相比,还差得远呢。”
林如海说道:“吴书记,您太谦虚了,您在上级领导面前为我们争取武器装备,还亲自到我们村来指导工作,这些都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吴建涛说道:“林队长,你也不要这么客气,咱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如海说道:“吴书记,既然您来了,就请给我们指导一下,看看我们的民兵队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吴建涛说道:“好,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首先,民兵队要注重思想教育,让大家明白为什么要打鬼子,只有让大家认识到鬼子的罪恶行径,才能激发大家的斗志和决心。其次,民兵队要加强训练,提高大家的战斗能力,这样才能在战斗中更好地保护自己和队友。最后,民兵队要建立完善的组织机构,明确每个人的职责和任务,这样才能保证民兵队高效运转。”
林如海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赞同,林如海说道:“吴书记,您说得太好了,这些建议都非常中肯,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
吴建涛说道:“林队长,你们都是爱国青年,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把民兵队带好,让鬼子看看咱们中国人的厉害!”
林如海说道:“吴书记,您放心,只要有我们在,就一定不会让鬼子得逞!”
之后开始给民兵分发枪支,民兵们都领到了自己的枪支,非常激动。
林如海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名真正的民兵了,一定要好好训练,保卫我们的家园!”
吴建涛看着民兵们斗志昂扬的样子,也非常高兴。
这时石云天来到林如海跟前,林如海:“云天,你怎么来了?”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你上次说的儿童团什么时候才成立啊?”
林如海:“别急,等把民兵队的事处理完了,就这几天的事了。”
吴建涛这时走过来说道:“云天是吧,我听林队长说过你。”
林如海介绍到:“云天,这位是区里来的吴书记。”
石云天连忙打招呼:“吴书记好!”
吴建涛点了点头,说道:“嗯,云天啊,你想打鬼子为你爹报仇是好事,但也不能一时性急,太冲动了。”
石云天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吴书记。”
石云天内心很开心,他发誓一定要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为死去的爹和无辜的人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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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靠实力服众
几天下来,林如海和徐向龙一直忙着民兵队的事,这天,林如海和徐向龙终于闲了下来,林如海心想下一步也该把儿童团成立出来。
林如海来到了村长家,和村长商量成立儿童团的事,村长一听说要成立儿童团,非常高兴。
赵金志说道:“林队长,这是个好事啊!成立儿童团,让孩子们从小就接受革命教育,长大了才能成为有用的人!”
林如海说道:“是啊,所以我想把村里的孩子们都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儿童团,让他们学习文化知识,锻炼身体,将来成为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才!”
村长说道:“林队长,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林如海说道:“村长,我想请您帮我把村里的孩子们都召集起来,让大家都到村口集合。”
村长说道:“好,我这就去办!”
过了一会儿,村长带着孩子们来到了村口。
林如海站在孩子们面前,说道:“孩子们,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想让你们参加儿童团,学习文化知识,锻炼身体,将来成为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才!”
林如海接着说道:“儿童团是一个光荣的组织,加入儿童团后,你们要严格要求自己,遵守纪律,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林如海最后说道:“儿童团是一个光荣的组织,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儿童团员!”
孩子们欢呼起来,村长也激动不已,林如海说道:“孩子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光荣的儿童团员了,希望你们能够严格要求自己,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林如海再三考虑,这个儿童团长应该由谁来担任,最后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由石云天担任儿童团团长。
石云天听到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他向林如海保证,一定会把儿童团管理好。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以后你就是儿童团团长了,一定要以身作则,为儿童团做好榜样!”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林队长,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把儿童团管理好的!”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
石云天摆了个敬礼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林如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林如海说道:“今天儿童团正式成立,以后你们要互相帮助,团结友爱,共同进步!”
孩子们齐声回答:“是!”
林如海宣布儿童团正式成立!就这样,儿童团正式成立了!
林如海看着孩子们,心里充满了欣慰,林如海相信,儿童团一定会成为村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同时的另一边,民兵队这里,虽然已经成立了,但还要经一段时间的夜校,夜晚,民兵们都来到夜校,学习文化知识。
时间来到第二天,这天,石云天来到儿童团面前,莫名有些紧张和激动,他感觉身上担子很重,他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有多大,但他并不害怕,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胜任这个职位!
石云天带领着儿童团,这里面有着年龄比较小的,有的年龄是比较大的,但一般都不会超过15岁。
石云天带领着儿童团训练,儿童团的训练内容主要是队列训练、内务整理和纪律教育等,但是其中就有那么几个人不服从命令。
他们心中都不服石云天,凭什么他石云天就能当团长?
所以石云天对这些刺头特别的头痛。
石云天说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听指挥?”
林驰叶说道:“我们就是不想听你的指挥,你能怎么样?”
赵行阳和孙小栋也纷纷附和道:“对啊,我们凭什么听你的指挥?”
石云天感到愤怒,但是仍然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我们都是儿童团的成员,我们应该团结友爱,互相帮助,你们现在这样,是对其他团员的不负责任!”
但这三个刺头就是不听,甚至还挑衅石云天。
王小虎走过来说道:“云天哥,别跟他们计较。”
林驰叶说:“谁跟你们计较了,我们只是不服他当团长罢了!”
赵行阳说:“没错,我们觉得石云天根本不配当团长!”
石云天生气地说道:“你们太过分了,我是儿童团团长,这是林队长的决定,你们没有资格质疑!”
孙小栋说:“哼,反正我们就是不服气,你能怎么样?”
林驰叶说:“就是,除非你能打败我们,否则我们不会听你的指挥!”
石云天说:“好,那我们就比试一下,看看谁更厉害!”
石云天摆好架势,准备迎战,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决定一起上,石云天虽然只有一人,但他毫不畏惧,勇敢地应对三个人的攻击,石云天以一敌三,虽然处于劣势,但他丝毫没有退缩。
林驰叶三人见石云天如此顽强,不禁有些佩服,但他们并没有因此停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攻击石云天。
石云天渐渐体力不支,但他依然没有放弃,依然坚持战斗,最后,石云天终于支撑不住,被打倒在地,三个人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赵行阳嘲讽道:“就这?还当团长呢,真是笑死我了!”
林驰叶说:“连我们三个都打不过,还怎么带领我们打鬼子?”
孙小栋说:“我看啊,这团长还是让给我们来当吧!”
石云天忍着疼痛站起来,说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林驰叶说:“哼,当团长想要服众就要靠实力,有本事就继续!”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来就来,谁怕谁!”
这次,石云天更加小心谨慎,他仔细观察三个人的招式,寻找突破口。
石云天还就不相信了,堂堂一个穿越者,还打不过三个孩子,以后还怎么打鬼子。
石云天内心想着,既然武斗不过他们,那就比巧。
说着石云天就和他们开始了新的一轮切磋,这次石云天并不想和他们正面交锋,只是来回躲闪,找准契机再下手。
只见林驰叶一招扑了上来,石云天侧身一躲,林驰叶扑了个空,石云天顺势在林驰叶还未站稳脚跟之前一个扫堂腿过去,当即就把林驰叶绊了个踉跄。
石云天这时率先挑衅,伸出一只手勾了勾说道:“你过来啊!”
林驰叶恼羞成怒,再次朝着石云天冲来,赵行阳和孙小栋也紧跟其后,石云天见三人一起上,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林驰叶一拳朝着石云天打来,只见石云天这时蹲下身子躲过这击之后,直接就是一脚撩阴腿,这一招撩阴腿可以说是阴狠毒辣,直接踹向了林驰叶的要害之处,林驰叶顿时只觉得小腹一紧,疼痛难忍。
紧接着石云天转身再次躲过赵行阳和孙小栋的攻击。
这时两人都是背着石云天的,最忌的就是背对敌人,只见石云天直接踹向两人的屁股,这两人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石云天见此心中暗爽,这一套下来,三人都是吃了不小的亏。
石云天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笑道:“你们服不服?”
林驰叶不服气的说道:“你这是偷袭,不算!”
石云天看着林驰叶说道:“那你想怎样?”
林驰叶说道:“这样吧,我们重新比试一次,这次我们不比打架。”
石云天问道:“不比打架比什么?”
林驰叶神秘一笑,说道:“我们来比爬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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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突袭石家村
林驰叶说完,一脸自信的看向石云天,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一般。
石云天问道:“爬树?你确定?”
林驰叶说道:“没错,就是爬树!”
石云天笑道:“爬树我可不怕你,比就比!”
于是,二人来到一棵大树前,准备比赛爬树,王小虎在一旁为石云天加油,赵行阳和孙小栋也为林驰叶加油。
石云天和林驰叶几乎同时爬到了树上,二人在树上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但石云天凭借着他丰富的经验和灵活的身手,很快就把林驰叶甩在了后面。
石云天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从这个枝头到另一个枝头,而林驰叶则显得有些笨拙,他虽然也在努力追赶,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最终,石云天率先爬到了树顶,林驰叶紧随其后,不过,石云天并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比赛,而且他也知道,林驰叶其实很厉害,只是经验不足罢了。
林驰叶坐在树上,看着石云天,说道:“你赢了,石云天。”
石云天看着林驰叶说道:“你也很厉害!”
林驰叶虽然不服,但也没办法,但突然这时林驰叶所在的树枝咔嚓一声脆响。
林驰叶心中一惊,连忙抓住旁边的树枝,但还是晚了一步,树枝断了,林驰叶掉了下去。
还好这时石云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林驰叶的胳膊。
石云天问道:“你没事吧?”
林驰叶惊魂未定,说道:“我没事。”
石云天伸出另一只手,说道:“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林驰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石云天用力一拉,把林驰叶拉了上来。
二人回到地上,赵行阳和孙小栋连忙跑过来问道:“没事吧?”
林驰叶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林驰叶这时看向石云天说道:“谢…谢了!”
石云天表现得很惊讶:“我没听错吧?一向不服谁的林驰叶,竟然说谢谢了!”
林驰叶没好气地说道:“要你管!”
石云天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也会说谢谢!”
林驰叶说道:“别笑了!”
石云天强忍住笑意,说道:“好吧,我不笑了。”
林驰叶紧接着又说道:“云天,你确实更适合做这个儿童团团长。”
石云天笑道:“怎么?改变主意了?”
林驰叶说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更适合罢了。”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我们不必强求自己一定要去做什么,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林驰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至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两人的隔阂少了很多,不再是以前的相互竞争了。
而就在这时的鬼子的大营里面,刚经过军火库被炸后,军营重新稳定下来。,一队鬼子兵正荷枪实弹的在军营内巡逻。
这时一个鬼子少佐来到小田吉平的房间。
小田吉平问道:“情况如何?”
福本涉雄说道:“大佐阁下,刚刚收到情报,石家村新成立了一个民兵队。”
小田吉平冷笑一声说道:“哼,区区一群刁民,也敢跟大日本皇军对抗,简直不自量力!”
福本涉雄说道:“大佐阁下,需要采取行动吗?”
小田吉平说道:“当然要,我要让这些刁民知道,敢跟皇军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小田吉平说道:“你马上带人去突袭石家村,把村子给包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过!”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随即福本涉雄便召集了部队,向着石家村的方向出发。
另一边石云天身为儿童团团长,在村外的一个小山坡上,一边放牛,一边站岗放哨,手里拿着红缨枪。
而在石云天放哨的同时,石家村的人也在忙碌着,有的在打扫院子,有的在做饭,还有的在院子里玩耍。
石云天一边放着牛,一边哼着歌:“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哪儿去了…。”
这时石云天突然看到远处有一队鬼子正在向石家村的方向靠近。
石云天警觉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红缨枪,跑下山坡,回到村子里,把情况告诉了林如海。
石云天说道:“林队长!不好了!鬼子来了!”
林如海一听,连忙问道:“在哪儿?”
石云天说道:“就在村外!”
林如海立刻命令道:“快!通知村民,马上向后山转移!”
石云天说道:“是!”
石云天立刻跑出屋子,一边跑一边喊:“乡亲们!鬼子来了!大家快跑啊!”
村民们听到石云天的喊声,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有的带着锅碗瓢盆,有的带着粮食,还有的抱着孩子,乱作一团。
林如海站在村口,指挥着村民撤退,这时,他看到人群中有个老人摔倒了,连忙跑过去扶起来。
林如海问道:“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说道:“我没事,谢谢你!”
林如海说道:“老人家,您快跟乡亲们一起走吧!我来掩护你们!”
老人感激地说道:“好!谢谢你!”
林如海看着村民们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林如海带着民兵队的人在村子里伺机而动。
石云天这时跑过来:“林大叔!”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怎么回来了?”
石云天说道:“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林如海说道:“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你快走!”
石云天说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打鬼子!”
林如海说道:“云天,这不是闹着玩的!你快走!”
石云天说道:“我不!我要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林如海说道:“那好吧!不过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能乱跑!”
石云天说道:“嗯!”
此时福本涉雄带着一队鬼子来到了村外,福本挥手示意部队停下,福本涉雄用望远镜看着村子里的情况,村子里面静悄悄的,很安静。
福本涉雄说道:“把村子围起来!”
福本涉雄的部队开始向着石家村的周围散去,包围了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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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胡同战
此时的石家村的村子里林如海和民兵队员们躲在暗处紧张的等待着鬼子的进攻,气氛十分的紧张。
不过林如海还是很担心,这是民兵队第一次在实战中打鬼子,加上弹药物资的紧缺问题,必须不浪费一发子弹,浪费一颗就少一颗,使得林如海不得不考虑其他方面的问题。
一旁的石云天看着林如海那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在努力思考该怎么应对,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石云天对林如海说道:“林大叔,我有一个办法!”
林如海听到石云天这么说,赶紧问道:“是什么办法?”
石云天连忙说道:“在每个胡同里都放着稻草堆,可以让一部分的人躲进稻草堆里面,一部分人躲在屋顶上埋伏,等鬼子们进村,要的就是一个奇袭,在鬼子不经意间,一枪射杀鬼子,既不浪费子弹,又能干掉敌人,一举两得啊!”
林如海听完,拍案叫绝,夸赞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石云天这招是根据穿越前在后世学习时了解的一些关于游击战术的基础上改编过来的。
林如海赶紧布置任务,让一部分人躲进稻草堆里面,一部分人躲在屋顶上面,等一切布置完毕后,林如海带着剩余的民兵队躲进了暗处,等待时机。
福本涉雄看着村子的方向一直没有动静,便下令进攻村子,一个也不许放过,福本涉雄带着大批鬼子进了村后,他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警惕性很高。
但见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福本涉雄大怒道:“八嗄!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小鬼子们开始四处搜查,他们每栋房子,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鬼子挨家挨户的找,结果房间里是一个人也没有,一根鸡毛都没见到。
但鬼子们并没有因此停止他们的恶行,他们见到粮食就抢,鸡鸭都不放过,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拿不走的就砸,砸不了的就烧,一时间村子里一片混乱,到处都一片狼藉。
这时有两个鬼子进入胡同,向前走着,经过稻草堆旁,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时从稻草堆里插出两把刺刀,说时迟那时快,两把刺刀嗡鸣一声直插两个鬼子的后背心,两个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刀捅死了,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胡同的鬼子也是一样的遭遇,莫名就遭了冷枪,有的被刺刀捅死有的被枪打死。
福本涉雄听到枪声,大吃一惊,赶紧带人来到发出枪声的地方支援。
林如海和徐向龙见到时机已经成熟,带着其余民兵队就从暗处冲了出来,向鬼子发起了猛烈进攻。
房顶上的民兵朝着下面的鬼子一顿乱射,一个鬼子刚抬起头,眉心就中了弹,倒地不起,林如海和民兵队越战越勇,不断向鬼子发起进攻,砰砰砰的一阵枪声乱响,鬼子们那是损伤惨重。
福本涉雄见情况不妙,赶紧下令撤退,福本涉雄喊道:“八嘎牙路!有埋伏,快快的撤退!”
小鬼子们那是撒鸭子就跑啊,林如海和民兵队乘胜追击,又打死了不少鬼子,最终,以福本涉雄带着残余的鬼子狼狈逃走的胜利结果而告终这场战斗。
石云天跳出来激动的说道:“哈哈,鬼子终于被打跑了!”
众人围在林如海身边,兴高采烈地庆祝这次战斗胜利。
林如海说道:“多亏了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能打赢这场胜仗。”
林如海又说道:“云天,这次也多亏了你出的这个好主意,才能这么顺利打跑鬼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打鬼子的还是你们。”
林如海又对大家说道:“这次虽然打跑了鬼子,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鬼子肯定还会再来的。”
徐向龙也说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加强训练,随时准备迎接鬼子的进攻。”
林如海又对石云天说道:“云天,这次多亏了你的主意,你才是我们民兵队的大功臣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嘿嘿,我也没做什么啦,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民兵队虽然打跑了鬼子,但也有不少人不幸中弹受伤,但幸好没有伤亡,林如海立即组织民兵队把伤员送到村里的卫生室进行治疗,卫生室的医生检查了一下伤员的伤势,发现伤势并不严重,都是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众人这才放心。
另外林如海派人打扫战场,缴获不少枪支,民兵队把缴获的枪支分发给其他民兵队,壮大了民兵队的实力。
之后村民们从后山回来,重新整理了下村子,村子又恢复了平常宁静的模样,第二天,林如海召开民兵队会议,总结昨天的战斗经验,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林如海说:“这次我们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但是我们不能骄傲,鬼子肯定会再来的。”
林如海又说道:“我们要加强训练,提高战斗力,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的家园。”
徐向龙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建议民兵队分成几个小队,轮流值班,加强巡逻,提高警惕。”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从明天开始,民兵队分成四个小队,轮流值班,加强巡逻。”
队员们纷纷响应,表示坚决完成任务,吴建涛看着这一幕,也感到很欣慰。
林如海看向众人,又问道:“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
现场没人回应,林如海又说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办。”
林如海接着说:“另外,我们还要加强与周边村庄的联系,互通有无,共同抵抗鬼子的侵略。”
大家伙纷纷表示赞同,会议结束后,民兵队员们开始行动起来,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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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草船借箭
吴建涛来到林如海屋里,见到他一脸深思的样子,像是有心事。
吴建涛书记问道:“如海,你在想什么呢?”
林如海回过神来,说道:“哦,我在想虽然这次我们打了胜仗,但是我刚刚看了,现在最主要的是弹药缺紧啊。”
吴建涛书记说道:“是啊,弹药不足,如果鬼子再来的话,我们很难抵挡。”
林如海说道:“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想办法弄点弹药回来。”
吴建涛书记说道:“是啊,要是能弄到一些弹药,那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石云天此时路过门口,正好听到襾人的对话,躲在门后偷听,林如海这时发现了他。
林如海说道:“云天,进来吧。”
石云天从门后走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林如海笑着说道:“你小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石云天说道:“我刚才路过门口,听到你们在商量事情,所以就好奇地听了一下。”
林如海说道:“你这小子,好奇心还挺强。”
石云天笑着说道:“林大叔,吴书记,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可以自己造啊。”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相视一笑,没有说话,石云天见状,有些着急了。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吴书记,我是认真的,我们可以自己造弹药。”
林如海笑着说道:“云天啊,这个想法是好,火药我们可以造,但弹壳我们可造不出来啊。”
石云天听完,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又相视一笑,石云天顿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吴建涛书记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没事,云天,你能想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
林如海也点点头,说道:“是啊,云天,你能提出这个想法,说明你很有头脑。”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嘿嘿,谢谢林大叔和吴书记的夸奖。”
突然石云天好像想到了什么,石云天说道:“对了,林大叔,吴书记,我有办法了。”
林如海看向石云天问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回答道:“你们知道三国时期诸葛亮草船借箭吗?”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石云天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利用稻草人去骗鬼子,子弹打到稻草人上弹壳不就留下来了。”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听完,都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这个办法很好,我们可以试一试。”
吴建涛书记也点点头,说道:“是啊,云天,你这个办法很有创意,可以帮助我们解决弹药不足的问题。”
石云天听完,开心地笑了,吴建涛说道:“好了,云天,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商量好了会通知你的。”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好的,林大叔,吴书记,那我先走了。”
说完,石云天便离开了,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相视一笑,继续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第二天,民兵队加紧赶制了一批稻草人,分别放在了田里的庄稳里,等到鬼子路过,再显露出来,那些鬼子还以为田里有游击队的?兵,立马朝着稻草人开枪,子弹都落在了稻草人身上。
石云天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笑了起来,吴建涛书记和林如海也都笑了,最后石云天和林如海等人拿着袋子,从稻草人身上捡了很多子弹壳,石云天看着满满一袋子的子弹壳,心里高兴极了,有了这些子弹壳,就可以制造子弹了。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云天,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够解决弹药不足的问题。”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嘿嘿,林大叔,吴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吴建涛书记看着石云天,说道:“云天,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石云天听到吴建涛书记的夸奖,心里乐开了花,接下来民兵队每天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收集弹药壳。
林如海在屋里将弹壳组装起来,高兴的说道:“只要装上火药,这就是新的子弹了。”
吴建涛说道:“是啊,有了这些子弹,我们就又可以更好地打击日本鬼子了。”
就这样,石云天和大家一起,每天都努力地收集弹药壳,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收集到了大量的弹药壳。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将这些弹药壳都运回了民兵队,然后将它们全部组装成了子弹。
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些子弹,内心都十分激动,有了这些子弹,民兵队的战斗力将更强了,大大的解决了队伍弹药缺紧的问题,大家都信心满满,准备着再次与日本鬼子战斗。
石云天看着这些子弹,也感到十分自豪,他知道,这些都是他和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说道:“云天,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够解决弹药不足的问题,你真是个小诸葛亮。”
石云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嘿嘿,林大叔过奖了,我只不过是帮了点小忙罢了,能帮到你们我也很开心。”
吴建涛书记也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云天,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石云天听到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的话,心里十分感动,他知道,大家是在鼓励他,激励他继续努力,为了打败日本鬼子贡献自己的力量。
石云天内心骄傲的心想:“那是,我是谁啊,堂堂的穿越者,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一切都来之不易,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为他爹报仇,也为打败日本鬼子贡献自己的力量。
石云天想起父亲,心中不禁有些难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敌人要打,他必须坚强起来,才能完成父亲未完成的心愿,才能对得起父亲对他的期望。
石云天心中默念道:“放心吧,爹,我一定会打败日本鬼子,为我们中华民族争光!”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看着石云天,心中感慨万千,他们知道,石云天已经长大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而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少年英雄。
林如海和吴建涛书记看着石云天,心中充满了欣慰,他们知道,石云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为祖国和人民而战。
…
第15章 一封情报信
清晨一早,石云天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突然一个翻身,摔在了地上。
石云天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哎呦喂,摔死我了,这床板也太硬了。”
石云天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里,他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天空中飞翔的鸟儿,石云天心中充满了羡慕,他也想像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
石云天走到水桶边,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时,马秀荣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石云天说道:“云天,起来了。”
石云天看着马秀荣,说道:“娘,早啊。”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说道:“快去洗把脸,准备吃饭吧。”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好嘞!”
石云天洗漱完毕,来到饭桌前,看到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马秀荣给石云天盛了一碗粥,说道:“云天,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石云天点点头,接过粥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石云天吃着饭,王秀荣在一旁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石云天吃完饭后,擦擦嘴,说道:“我吃饱了。”
马秀荣点点头,说道:“嗯,那就好,一会儿我去把碗筷收拾一下。”
石云天站起身,说道:“娘,我来帮你吧。”
马秀荣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不用了,你去玩吧,这点活娘自己来就行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石云天出了门,来到院子,早上的阳光十分的温暖,时不时有鸟叫声,石云天看着这美丽的景色,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石云天看着树上有一只鸟,石云天仔细观察着这只鸟,发现它身上的羽毛是绿色的,眼睛圆圆的,非常可爱,石云天忍不住拿出弹弓,拿出一个石子,朝着树上的小鸟打去。
石头飞了过去,却没有打中小鸟,直接啪的一声打在了树枝上,小鸟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从树上飞走了。
石云天看着小鸟飞走,有些失望,他自言自语道:“唉,没打中。”
石云天叹了口气,收起弹弓,继续在院子里玩耍,这时王小虎和李妞来到了石云天面前。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和李妞,问道:“小虎,妞妞,你们怎么来了?”
王小虎说道:“俺们找你玩啊。”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了。”
石云天笑着说道:“好呀,我们去哪里玩?”
王小虎神秘兮兮的说道:“云天哥,俺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哪里?”
王小虎说道:“跟俺来。”
王小虎带着石云天和李妞来到了一片田地里,石云天疑惑地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王小虎指了指田里的地面:“云天哥,你看!”
石云天顺着王小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里有很多小洞。
李妞说道:“好多鼹鼠窝。”
王小虎说道:“俺们等下抓几只来烤着吃。”
石云天说道:“这样不好吧。”
李妞附和道:“是呀,鼠鼠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吃鼠鼠。”
石云天被李妞的话逗笑了,王小虎说道:“俺不管,俺今天一定要吃到烤鼹鼠。”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现在的那个样子,一脸嫌弃,他恨不得立马抓来当场就结烤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石云天说道:“那好吧,不过抓不到可不能哭鼻子。”
王小虎说道:“俺才不会哭鼻子呢。”
石云天和李妞相视一笑,王小虎找了一根棍子,开始在地上东敲敲,西敲敲,石云天和李妞也帮着他一起找,过了一会,他们终于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一只鼹鼠洞。
王小虎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的听着洞里的动静,不一会儿,他听到了洞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果然,一只鼹鼠从洞里探出了头。
他举起棍子,用力的敲了下去,但是鼹鼠很灵活,它一下子就躲开了,石云天和李妞也帮忙一起抓鼹鼠,可是鼹鼠跑的太快了,他们怎么抓也抓不到。
王小虎累得气喘吁吁,他坐在地上,无奈的说:“抓不住,抓不住,这鼹鼠太狡猾了。”
石云天安慰道:“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石云天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这只胳膊的下面沉思着,想着办法。
突然,他灵光一现,露出一个弧形的笑容,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石云天找来个盒子,放在鼹鼠窝的前面,又找来一根棍子,架在盒子的上面,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陷阱。
石云天对王小虎和李妞说道:“你们站在旁边看着,我来引诱它过来。”
石云天蹲在盒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地敲打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洞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鼹鼠从洞里探出了头,石云天轻轻一挑,木棍打在了鼹鼠的身上,鼹鼠一下子就掉进了盒子里,石云天迅速地把盒子的盖子盖了起来。
李妞高兴地说:“太好了,我们抓到鼹鼠了。”
王小虎在一旁拍手叫好,他开心极了,因为他今天晚上可以吃到香喷喷的烤鼹鼠了。
他们带着鼹鼠回到了石云天的家里,石云天把鼹鼠放在地上。
只见盒子里出现一只外形像鼠,身体矮胖,耳小完全退化,头紧接肩膀,看起来像没有脖子,整个骨架矮而扁,前脚大而向外翻,并配备有力的爪子,后肢细小的鼹鼠。
石云天把鼹鼠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只见这只鼹鼠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圈,好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李妞笑着说:“它一定是被吓到了。”
王小虎说:“它这么可爱,俺怎么忍心吃它呢?”
李妞说:“是呀,要不我们把它放走吧。”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好吧,那我们就把它放回大自然吧。”
于是他们三人就带着鼹鼠来到了后山,把鼹鼠放回了它的家。
石云天对鼹鼠说:“小家伙,以后要小心一点哦,不要再随便出来了。”
鼹鼠好像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洞里。
石云天说:“我们走吧,让鼹鼠回家吧。”
这时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石云天见状带着王小虎和李妞赶紧躲到草丛里,他们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石云天透过草丛的缝隙看到,原来是一个鬼子。
这个鬼子似乎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石云天仔细一看,好像是一封信。
石云天心想:“这个鬼子拿着信要去哪里呢?”
石云天拿出弹弓,朝着鬼子的头射了出去,鬼子被打中了,他痛苦地叫了一声。
鬼子:“八嘎!谁?出来的干活!”
石云天躲在草丛里,不敢出声,鬼子四处张望,没有发现任何人。
李妞低声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然后准备离开这里,就在这时,王小虎一时没忍住,噗的一声放了一个屁。
王小虎捂着嘴巴,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
鬼子听到了动静,立刻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石云天见状,赶紧拉着王小虎和李妞就跑。
鬼子:“八嘎!站住!”
石云天他们跑得更快了,鬼子举起了枪,对准了他们,石云天见状,立马将王小虎和李妞扑倒在一旁,躲过子弹,鬼子又开了一枪,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
石云天起身,朝着鬼子扔出一样东西:“小鬼子,看手榴弹!”
鬼子一听赶紧趴下,结果什么事都没有,抬头一看,原来只是一块石头,鬼子大怒,而石云天和王小虎此时已经冲了上来,两人合力将鬼子按倒在地。
王小虎:“你个臭鬼子,居然敢追俺们,找死!”
鬼子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王小虎狠狠地打了他一拳,鬼子被打得眼冒金星,无力还手。
石云天抽出鬼子身上的刺刀朝着鬼子就刺了过去,只听噗呲一声,鬼子被刺中了,鬼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石云天捡起鬼子手中的信,发现竟是一封被截获的情报信。
…
第16章 送信风波
石云天看到这封信,顿时欣喜起来,他知道这信如果落到日本人手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于是他决定将这封信拿回去让林如海下决定。
王小虎好奇的凑上来,问道:“云天哥,这是什么啊?”
石云天说道:“这是一封红军的情报信。”
李妞:“红军的情报?”
石云天点点头,然后将情报信放进了怀里。
王小虎又说道:“红军的情报信,怎么会在日本鬼子的手里?”
石云天说道:“估计是鬼子截获了红军的情报。”
李妞:“那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得赶紧把这封信交给林大叔。”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然后跟着石云天一起离开了。
石云天三人回到了村子,进入屋子,石云天气喘吁吁的说道:“林大叔!林大叔!”
林如海正在和吴建涛书记聊着,听到石云天的声音,朝着门口看来。
林如海:“怎么了,云天?”
石云天喘着粗气说道:“林大叔,我们刚才从一个鬼子手里抢来一封红军的情报信。”
林如海闻言,大吃一惊,连忙说道:“快拿来给我看看。”
石云天将情报信递给了林如海,林如海接过情报信,仔细看了起来,林如海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他将情报信递给了吴建涛书记,吴建涛书记接过情报信,认真地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
原来在白洋淀的一处,有着一批红军的伤员急需转移,上级要求他们尽快转移。
吴建涛书记看完情报信后,抬起头说道:“云天,你干得很好,这封情报信对我们红军来说非常重要。”
石云天说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林如海又说道:“云天,你说你们是从鬼子手里夺来的?”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是的。”
林如海说道:“那这封信一定是被鬼子拦截下来了,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吴建涛书记说道:“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这封信安全地送到红军手里。”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那就让我去吧!”
王小虎和李妞也说道:“俺们也要去!”
吴建涛书记说道:“云天,这件事很危险,你们还都是孩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们父母交代。”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我不怕危险,只要能把情报信安全送到八路军手里,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你坚持要去,那我就批准了。”
石云天说道:“谢谢林大叔!”
王小虎和李妞也想去,林如海说道:“你们两个就留在村子里吧。”
王小虎和李妞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吴建涛书记说道:“那云天,事不宜迟,你赶紧出发吧!”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是!”
石云天离开了村子,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白洋淀的路程,石云天将信放好,出了村子,走小路,朝着白洋淀出发。
石云天顺着小路一直走,因为是趁夜走,周围一片漆黑,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石云天一个人在赶路,他小心翼翼地走着,心中想着一定要把情报信安全送到红军手里。
走了很久,石云天感觉有些累了,于是他靠在一棵树上休息一会儿,石云天刚坐下,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赶紧站起身,躲到了树后,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石云天从树后探出头来,发现原来是来了一队鬼子,石云天赶紧缩回树后,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石云天心想:“鬼子怎么会在这里?”
石云天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地观察着鬼子的一举一动,因为是夜里,鬼子并没有发现石云天的存在,鬼子们经过石云天藏身的树下,继续往前走去。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心想:“好险!”
石云天等到鬼子走远,才出来继续往前走,走了一夜的路,石云天走到一个小山坡前。
石云天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村庄,决定去村里找点吃的,顺便休息一下。
这时石云天看到村子的消息树倒了,石云天心里一惊,他知道消息树倒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石云天赶紧跑向村子查看情况。
这个村子名叫李家村,石云天来到村子,看见村民正在撤离。
他连忙拉住一个村民问道:“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村民看到石云天,焦急地说道:“小兄弟,快走吧,鬼子要来了。”
石云天心中一惊,看来鬼子又是来扫荡的,石云天想着要快点离开这里的时候,这时村子里传来枪响。
原来是鬼子进村了,正在搜捕村民,石云天觉得鬼子既然开枪,说明村子里还有人。
他决定留下来帮助村民们,就朝着枪声的方向跑去,他来到枪声传来的地方,发现一伙鬼子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村民。
石云天看到几个鬼子正朝着这边来,原来是昨晚遇到的那批鬼子,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躲到旁边的一个鸡窝里,石云天躲进鸡窝后,稍微探出头,往外一瞧,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惊住了。
好家伙,原来是他!在那群鬼子前面,有一个鬼子大佐,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石家村时杀死他爹的那个鬼子,小田吉平!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石云天看到小田吉平,怒火中烧,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手刃仇人,石云天知道不能冲动,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继续躲在鸡窝里。
鬼子在村子里到处搜查,身边还跟着一只狼狗,石云天担心狼狗会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敢轻举妄动。
那只狼狗凶狠地四处嗅着,石云天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过了一会儿,狼狗突然狂吠起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小田吉平对着王二狗说道:“这个鸡窝,有问题,你的过去看看。”
王二狗拿着枪,小心翼翼地向鸡窝靠近,石云天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匕首,随时准备战斗。
…
第17章 鬼子的封锁线
王二狗慢慢地靠近鸡窝,伸手去打开鸡窝的门,就在这时,从鸡窝里跳出一只猫。
王二狗被吓了一跳,骂道:“他奶奶的,原来是只臭猫。”
那只狼狗冲着那只猫狂叫。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心想:“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小田吉平见没什么异常,就带着王二狗离开了,石云天见鬼子走远了,才敢从鸡窝里出来。
这时,石云天发现,在鬼子的中间,有一个鬼子抓着一个小孩。
孩子拼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那个孩子应该是在刚才村民撤离的时候,跟家人走散了,才被鬼子抓住的,石云天心中燃起一股怒火,他决定救下这个孩子。
但是,小田吉平就在旁边,而且身边还有那么多鬼子和狼狗,石云天知道自己不能硬来,只能寻找机会,他悄悄地跟在鬼子队伍后面,寻找机会救下那个孩子。
鬼子在村子里四处搜查,现场只剩下两个鬼子死死看着那个孩子,石云天见时机成熟,悄悄地靠近那两个鬼子。
石云天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一旁的房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那两个鬼子听到声音后,其中一个鬼子让另一个看住那个孩子,他则举起枪朝着那个屋子去。
石云天见到那个鬼子上当,心中一喜,只剩下了一个鬼子,石云天躲在墙后,拿出弹弓,又捡起一块石头,瞄准那个鬼子下面的要害。
石云天用力一拉弹弓,弹弓上的石子嗖的一声飞出,正中那个鬼子的要害,那个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石云天趁着这个机会,冲上去拉起那个孩子,飞快地跑向村外,那个孩子被石云天拉着,拼命地跑着。
这时小田吉平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鬼子,大怒道:“八嘎!怎么回事?小孩呢?”
那鬼子忍着疼,指着石云天离开的方向,小田吉平带着鬼子和狼狗追了上去,石云天带着那个孩子,躲进一旁的柴草堆,小田吉平等人追了过来,在柴草堆附近搜索。
那个小孩吓的快要哭出来了,石云天连忙捂住孩子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此时的那个小孩已经吓尿了。
小田吉平他们并没有发现他们,小田吉平走到柴草堆旁,看着柴草堆,石云天紧紧地抱着孩子,大气都不敢喘。
小田吉平见没什么异常,转身说道:“那两个人一定跑不远,快追!”
石云天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看着小田这个小鬼子就在眼前,那心里真的是恨的牙痒痒,石云天放下孩子,决定要给这个小鬼子一点颜色看看。
石云天拿出一把随身的匕首,石云天朝着小田的屁上就扎了上去,这一匕首,直接扎在了小田吉平的那屁眼上,使得他疼的大叫,小田吉平疼的嚎叫着,在地上翻滚,一旁的鬼子也都被吓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扎完这一下之后,石云天拉着小孩朝另一边逃走。
小田吉平缓过来之后,暴跳如雷地指着石云天逃走的方向喊道:“八嘎!给我追!”
小鬼子们立即端着枪朝着石云天逃跑的方向追去,石云天带着那个小孩拼命地跑着,他知道小田吉平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石云天带着小孩逃出了村子,躲进了一旁的石头后面。
此时小田吉平他们已经追了过来,不过并没有发现他们,小田吉平在石头周围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带着鬼子离开了。
石云天带着小孩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摸了摸小孩的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个小孩哭着说:“哥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就死定了。”
石云天带着小孩朝着村民撤离的方向走去,此时他的娘已经急坏了,他娘眼都哭肿了,看着自己宝贝儿子平安归来,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他娘一把抱住小孩,哭着说:“小宝,你去哪儿了?吓死娘了。”
小孩也很懂事,安慰她娘说:“娘,我没事,是这位哥哥救了我。”
他娘这才注意到石云天,连忙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石云天摆摆手,说道:“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石云天道别了众人,继续踏上送信的路。
而此时小田吉平带着鬼子返回的路上,一边捂着屁股一边想:“那个小孩的背影有点眼熟,但怎么想不起来了?”
说着小田吉平龇牙咧嘴的,他自然是不会想到一个小孩也会让他这么狼狈。
石云天继续顺着小路走,此时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平地前,走到不远处,他发现这里已经被鬼子封锁了,两旁已经被栅栏围起来了,门口有两个鬼子在看守,门前站着一排人,只要是有人想通过,必须得搜身检查。
石云天心想:“这不是摆明了不让我过去吗?”
石云天摸着马夹口袋里的信,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要是让鬼子搜出了信,那可就麻烦大了,石云天心中焦急万分,他必须要想办法通过这里,石云天低下头思考着如何是好,突然灵机一动,有了想法。
石云天脱下鞋子,将信塞进了鞋里,为了防止鬼子发现,找了一块破布当作鞋垫盖上。
做好这一切后,石云天穿上鞋子,淡定地朝大门走去,此时鬼子正在对排队的一些村民进行搜身检查。
鬼子说道:“下一个!”
一个村民走上前,鬼子又说道:“把手抬起来!”
村民照做,那个鬼子开始从他的身上摸索着,搜着他的身,鬼子搜完身,见没有什么异常,便挥手示意村民通过,村民通过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轮到石云天了,鬼子站在门口,石云天便上前。
小鬼子说道:“把你的手抬起来!”
石云天按照他说的抬起了双手,小鬼子在他身上搜起来,石云天担心鬼子会发现他鞋子里的信,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鬼子搜了个遍,什么也没搜到,又看向了他的鞋子。
石云天心中一惊,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难道被发现了?”
小鬼子说道:“把鞋子脱下来!”
石云天只得乖乖地脱下鞋子,鬼子向鞋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但石云天这一脱下鞋子,鬼子正要检查呢,一股臭味就扑面而来,小鬼子一脸嫌弃,赶紧让他穿上赶紧走。
石云天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穿上鞋子,大步流星地进了封锁区,石云天心里暗喜,这帮小鬼子真好骗,他暗自庆幸,还好没被发现,要不然可就惨了。
…
第18章 智过桥头关卡
石云天巧过了鬼子的封锁线之后,继续赶着路,这一路上还算是太平,没有碰到鬼子,下云天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因为一般上鬼子的封锁线都是比较严的,他要仔细的查每一辆过往的人和车辆。
石云天沿着山走着,说道:“希望不要再碰到鬼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嘴就如同跟开了光似的,说曹操,曹操到,还真就碰上鬼子了。
只见一批鬼子从前方出现,那带头的正是鬼子少佐福本涉雄。
至于福本涉雄怎么会在这里这不要从一天前说起。
就在这一天前,小田吉平被石云天一匕首刺中屁股时,就一直在疗伤,这时福本涉雄少佐走了进来。
福本涉雄看着趴在床上的小田吉平,屁上缠着绷带,脸色铁青,样子很是滑稽。
福本涉雄说道:“小田阁下,找我有什么事?”
小田吉平说道:“福本君,刚刚收到可靠消息,我们的人截获了一封赤匪的情报信,但是送信的人被人杀了,信也不见了,但在这之前,还有其他人见过,这使得我们才能得知信的内容。”
小田吉平继续说道:“在白洋淀里有一批赤匪的伤员需要转移。”
小田吉平说道:“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转移之前找到他们,并干掉他们,福本君,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福本涉雄领命:“哈伊!”
福本涉雄领命后立马带人朝着白洋绽进发,这才会出现在这里。
石云天看着这群鬼子,内心十分焦急,不过表面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问道:“你的,什么的干活?”
石云天用蹩脚的鬼子语气说道:“太君,我路过的,走路的干活。”
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半信半疑,说道:“你是良民的干活?”
石云天点头哈腰,说道:“是,是,我是良民。”
福本涉雄看石云天不像是在说谎,便挥手说道:“走吧。”
石云天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说道:“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石云天暗道:“真是惊险啊,差点就露馅了。”
石云天这才继续往前走,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离去的背影。
福本涉雄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被发现了?”
石云天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说道:“太君,还有事吗?”
福本涉雄说道:“你的,跟皇军走一趟。”
石云天故作镇定:“太君,我就是一个良民,我跟皇军走一趟不合适吧?”
福本涉雄说道:“少废话,让你走你就走!”
石云天心想:“不行,我不能跟他们走,要是跟他们走了,那就完蛋了。”
石云天说道:“太君,我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良民,我还有事,先走了。”
石云天说完转身就跑,福本涉雄见状,立即命令手下追击,石云天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往前跑,小鬼子在后面穷追不舍。
福本涉雄喊道:“八嘎!站住!”
小鬼子在后面紧追不舍,石云天拼命地跑,他不敢回头,他知道只要回头,就会被小鬼子抓住。
石云天看到前面有一条小河,跑了过去,到了岸边,石云天憋了一口气,脱下外面的马夹,毫不犹豫的跳入水里。
小鬼子追到岸边,看着河里的石云天,骂道:“八嘎!”
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在水中,无可奈何,只能下令撤退。
小鬼子们只好悻悻离去,石云天在水里松了一口气,心想:“差点就完蛋了。”
石云天筚到鬼子走了才敢露头,大口喘着气,石云天上了岸,捡起地上的衣服,为什么非要脱掉马夹呢?因为这里有着很重要的情报信,一旦湿了就麻烦了。
但是鬼子智商也是有限,本来是可以拿到手的,但他们并没有在意地上的衣服,石云天也是赌定了,鬼子不会注意地上的衣服,不然也不敢就放在那。
石云天拿起衣服,迅速的离开了这里,生怕再被小鬼子发现。
石云天顺着水流向下,不知道漂了多久,才靠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石云天从河里爬上岸,脱掉湿透的衣服,躺在地上。
石云天平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大口喘着粗气,他刚刚经历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他看到旁边有一座桥,正好可以通过,不过桥已经被鬼子设下了关卡,有两个鬼子在守着。
石云天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如何通过关卡,如果直接走过去,肯定会被鬼子发现,但是如果绕路的话,又太远了,石云天现在的体力已经透支,再绕路的话,恐怕会耽误时间。
石云天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只见他慢慢靠近鬼子。
那两个鬼子看见他其中一个鬼子说道:“站住!什么的干活!”
石云天装模作样的说道:“太君,我是良民,我是来探望我三叔的。”
另一个鬼子说道:“三叔?你家三叔住在这里?”
石云天说道:“是啊,他就住在前面的村子里。”
两个鬼子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鬼子说道:“桥两边的不许通行,你的,回去!”
石云天故作镇定,说道:“太君,我三叔他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另一个鬼子说道:“生病,生病也不行!”
石云天说道:“太君,您就行行好,让我过去吧。”
另一个鬼子说道:“不行!你的,快快的回去!”
石云天见状,只好作罢,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去了。”
石云天转身离开,但是他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不远处,偷偷观察着两个鬼子。
石云天想着要怎么引开鬼子呢?
石云天想到一个主意,他捡来一些树枝,石云天借着灌木丛的掩护,点燃了树枝,扇着烟飘向鬼子的地方,鬼子闻到了烟味,都往他这里看。
这时石云天在远处喊道:“不好了!着火了!”
鬼子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枪,向冒烟的地方跑去。
石云天趁机从另一边跑出,撒开两条腿,不要命的冲向桥的另一边,石云天顺利通过桥,离开了鬼子的关卡,他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鬼子还在向冒烟的地方跑去,石云天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跑。
鬼子走近一看,只是一堆树枝点的小火,这才后知后觉他们上当了。
…
第19章 柴房巧脱险
石云天用假火情骗过鬼子后,马不停蹄的闯过了鬼子的关卡,这时两个鬼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石云天已经冲过了桥头的关卡不见了踪影。
不过多时,福本涉雄带着一批鬼子也来到了这里,两个鬼子看到福本涉雄,都迎了上来。
福本涉雄问道:“关卡这里什么情况?”
一个鬼子回答道:“报告太君,刚才有个小孩谎称桥头着火,骗过了我们,现在已经逃走了。”
福本涉雄听到这话,气得直咬牙,一个嘴巴就抽向了那个鬼子,说道:“八嘎!一群蠢货!”
鬼子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再惹怒福本涉雄。
福本涉雄怒道:“小孩,狡滑狡滑的!”
之后福本涉雄立马带人火速去追击。
话说石云天这边,自出了鬼子的关卡后,顿感轻松,因为离着白洋淀越来越近了。
石云天心想,只要到了白洋淀,就安全了,小鬼子再厉害,也不敢轻易进入白洋淀。
石云天继续赶着路,一刻也不敢耽误,一定要在鬼子之前先一步把信送到。
不过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咋的,突然来了一队鬼子,好家伙!竟然是福本涉雄带着人赶来了。
福本涉雄一眼就认出了石云天,指着他说道:“就是他,抓住他!”
鬼子们听到福本涉雄的命令,立马向石云天冲了过去,石云天见状,拔腿就跑。
但是鬼子人多势众,石云天很快就被鬼子们追上了,几个鬼子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石云天拼命挣扎,但还是无济于事,他绝望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鬼子们把石云天押着来到了福本涉雄面前,福本涉雄走上前,打量着石云天,说道:“小孩,你的良心大大的坏!”
石云天他看着福本涉雄,说道:“太君,我是良民啊。”
福本涉雄冷笑一声,说道:“良民?那你的跑什么?”
石云天狡辩道:“我是想回家啊,太君。”
福本涉雄冷哼一声,说道:“回家?我看你像是给红军送情报的!”
石云天心中一惊,没想到福本涉雄这么狡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份,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说道:“什么红军?我不知道什么红军黄军啊,我就是个赶路的。”
福本涉雄一脸严肃地说道:“八嘎牙路!撒谎的不要,你的要是不说实话的,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你的明白?”
石云天见状,只好坦白道:“太君,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三叔病了,我着急去看他。”
福本涉雄半信半疑地说道:“真的?”
石云天连忙点头,说道:“真的,千真万确啊,太君,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心想,他年纪这么小,不像是撒谎,而且红军一向谨慎,应该不会派一个小孩来送情报。
福本涉雄露出一些坏笑,拿出一颗糖,说道:“哟西,小孩,你的孝心大大的好,我们皇军就喜欢你这种有孝心的人。”
石云天看着福本涉雄手里的糖,心想:“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福本涉雄说道:“小孩,你的带我们去白洋淀的干活,这糖就是你的。”
石云天看着福本涉雄,说道:“我…我还要去看我生病的三叔呢。”
福本涉雄眼睛一瞪,说道:“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不去,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见状,只好妥协,说道:“好吧,我带你们去。”
福本涉雄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哟西,小孩,你的大大的好,前面的开路。”
石云天不情愿地走在前面,福本涉雄带着鬼子们跟在后面。
走了好一段路,石云天心想:“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鬼子们发现白洋淀的位置。”
石云天想着办法要怎么逃走,天渐渐暗了下来。
福本涉雄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鬼子们听到福本涉雄的命令,纷纷找地方休息,鬼子们来到一个柴房里。
石云天被绑住,一个鬼子说道:“去最里面!”
石云天被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福本涉雄对一个鬼子说道:“看住他,别让这小孩跑了。”
鬼子点头,说道:“哈伊!”
福本涉雄则走出柴房巡视去了,石云天被绑住,靠在最里面的位置,两排都是鬼子,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呼呼大睡。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群鬼子,心想:“我必须想办法逃走,不然就完蛋了。”
那个鬼子朝着石云天看了过来,石云天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那个鬼子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石云天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鬼子们都睡得很沉,只有门口的那个鬼子还在站岗。
石云天慢慢挪动身体,来到一个鬼子的身旁,他背对着,用绑着的双手伸去小心翼翼的抽鬼子的刺刀,那个鬼子睡得很熟,完全没有感觉到石云天的动作。
石云天得手后,心中一喜,连忙将刺刀轻放到墙边靠着,将绑着的手伸去割手腕上的绳子,他割得很小心,生怕吵醒了鬼子。
终于,他的手腕被割开了,石云天迅速解开脚腕的绳子,站起身,轻手轻脚的朝着门外走。
他走到门边,轻轻地将门推开一道缝,探出头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照着地面,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虫鸣声,石云天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走。
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柴房,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后赶紧拔腿就跑。
这时一个鬼子发现屋里没人了,喊道:“八嘎!那小孩跑了!”
其他的鬼子听到后都立马醒了过来,纷纷拿起了武器迅速的冲出了柴房向着石云天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
第20章 芦苇荡丛中
石云天拼命地往前面跑着,他一刻也不敢停下,他听到身后鬼子们在后面追赶的声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想要甩开身后的那些鬼子。
跑了没多远,石云天发现,在前面的路中央是一个泥潭,路被堵住了,只要进入就会陷下去,很难再拔出来。
石云天心想:“这下怎么办?要是跳进去,脚就拔不出来了。”
可是后面又有追兵逼近,情况十分危急,石云天看了看周围,周围:也没有能躲藏的树,只有一棵茂密的树,还算能藏住人。
石云天心生一计,石云天脱下鞋子,取出里面那封信藏到身上,把鞋子扔到泥潭里,制造了摔进泥潭陷下去的假象,而石云天则爬上了那棵树,借助夜里树叶的遮挡,隐藏了身形。
鬼子们追到了泥潭边,看到泥潭中只剩下一只鞋子,却不见了石云天,鬼子在泥潭边寻找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怀疑是掉入泥潭里陷了下去,鬼子们在泥潭边等了一会儿,确定石云天不会出来了,就放弃了,之后就收队继续向前搜索。
过了好一会儿,此时确定鬼子们走远了,石云天才敢从树上爬下来,用树枝钩出来鞋子,捡起鞋子穿上,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石云天躲过鬼子的搜捕,继续赶着路。
石云天走了好一会儿,看到前方有一片芦苇荡,意识到终于到了白洋淀,他决定穿过这片芦苇荡,尽快和游击队汇合。
石云天走进了芦苇荡,顿时感觉眼前一片开阔,芦苇长得很高,一眼望不到边。
石云天走在芦苇荡里,感觉就像走在绿色的海洋里一样,微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音,就像海浪拍打着岸边。
石云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芦苇荡里,鞋子里灌满了水,走起来很不舒服,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和红军游击队汇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石云天终于走出了芦苇荡,前面是一条小河,小河对面就是红军游击队的根据地。
石云天看着小河,心里想:“终于到地方了。”
他连忙涉水过河,来到了红军游击队的根据地,游击队的战士们正在巡逻,他们看到石云天,便问他:“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石云天连忙拿出身上的那封信,对游击队的战士们说:“我是奉命前来送信的。”
那个战士听罢,就带着石云天去找连长,石云天进入根据地,找到张廷瑞,一个战士说道:“张连长,这个孩子有事找你。”
张廷瑞听后转身看着石云天,问道:“你是从哪里来的?”
石云天说道:“我是从石家村来的,我叫石云天,前些天我们从鬼子那里夺到了一封被截获的红军情报,林队长让我务必把信送过来。”
信上的内容是上级知道白洋淀有一批伤员急需转移,要求把白洋绽的伤员尽快转移,张连长接过信,看完之后,对石云天说:“石云天,你做得很好,我代表红军游击队感谢你。”
石云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张连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张连长把石云天带到一间屋子里,让他休息,也许是一路上累的,石云天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这一觉睡得可真踏实呀!石云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石云天伸了个懒腰,穿好衣服,走出屋子,游击队的战士们已经起床了,有的在训练,有的在准备早饭。
张连长看到石云天起床了,便走过来对他说:“石云天,你醒啦!昨晚睡得好吗?”
石云天点点头,说:“睡得挺好的,好久没有这么踏实地睡一觉了。”
张连长笑着说:“你肯定饿坏了吧,快去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饭吧。”
石云天洗漱完毕,来到游击队的食堂,战士们正在吃早餐,食堂的早饭很简单,一碗小米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石云天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感觉这个馒头特别香,就着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早饭之后,张连长来到石云天面前,对他说:“石云天,你立了大功了,我代表游击队感谢你。”
石云天连忙摆摆手,说:“不用客气,张连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石云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说道:“对了,张连长,我来的路上,遇到福本那个小鬼子了,应该是得知了信里的内容,想要趁机来袭扰的。”
张连长听了,脸色顿时严肃起来,他说:“看来情况有些紧急,我们必须尽快转移伤员,避免被敌人发现。”
石云天也点了点头,说:“是的,张连长,时间紧急,我们赶紧行动吧。”
好在时间还来的及,张连长立刻召集游击队的战士们,布置转移任务,张连长又派了一个小队在芦苇荡里埋伏,打福本的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此时的福本涉雄在昨天没有找石云天后大怒,但也无可奈何,之后率领一众鬼子加紧脚步,朝着白洋淀而来,已经经过一夜的路程来到了白洋淀,带着鬼子向芦苇荡里搜索了过来。
当小鬼子走进芦苇荡里时,蹚水而行,不多时进了红军游击队埋伏圈时,游击队的战士们立刻开枪射击,子弹呼啸着飞向鬼子,几个鬼子应声倒地,福本见状,知道中计了,连忙下令反击,鬼子和游击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战士们越战越勇,把鬼子打得节节败退,经过一番激战,福本带着残余的鬼子狼狈逃跑了,张连长带领游击队的战士们打扫战场,把鬼子的武器弹药全部缴获,石云天也参加了战斗,他虽然没有杀敌,但帮助游击队的战士们搬运弹药。
…
第21章 草木皆兵
福本涉雄带着残余的鬼子,狼狈的逃回到了大营,来到小田吉平的房间。
小田吉平正在房间内焦急的等待,看到福本涉雄回来,他连忙问道:“福本君,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福本涉雄垂头丧气地说:“小田君,任务失败了。”
小田吉平听了,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狠狠地瞪着福本涉雄,说:“福本君,怎么回事?”
福本涉雄连忙解释道:“小田君,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去到白洋淀,但是游击队的人早有防备,他们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小田吉平听了,更加生气,他骂道:“八嘎,一群赤匪,居然敢和我们皇军作对!”
福本涉雄继续说道:“小田君,游击队的人非常的狡猾,他们躲在芦苇荡里,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他们。”
小田吉平听了,眉头紧皱,他沉思了一会儿,说:“福本君,游击队的人一定是得到了情报,所以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福本涉雄问道:“小田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田吉平思索了一下,说:“福本君,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把游击队的人消灭掉!”
福本涉雄问道:“小田君,您有什么计划吗?”
小田吉平说道:“福本君,明天我带领大部队亲自去白洋淀,一定要把游击队的人消灭掉!”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又嘱咐道:“福本君,你带领小分队继续寻找游击队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摆了摆手,说道:“福本君,你退下吧。”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福本涉雄退出房间,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石云天这一边,想要转移伤员,还是需要一段时间,但是鬼子的大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来袭。
情况十分的危急,石云天心里也很着急,他明白,伤员的安危关系到整个游击队的生死存亡。
他决定,要尽快想出一个办法,拖延时间为掩护伤员争取时间。
石云天来到张连长的房间,对他说:“张连长,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拖延时间。”
张廷瑞问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向张廷瑞靠近,对着张连长的耳朵小声说到:“我们可以这样……。”
张廷瑞听了,眼睛一亮,说道:“好主意!”
石云天说道:“张连长,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布置。”
张廷瑞说道:“好,我们走!”
之后石云天和张连赶制扎出了一批稻草人,然后把这些稻草人藏于两边高处的草丛之中。
等到敌人来临之时,露出这些稻草人,当作是援军,敌人以为游击队的人有很多,一定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所谓的草木皆兵。
张廷瑞也夸赞道:“石云天,你真是个人才!”
石云天说道:“张连长,过奖了。”
石云天和张连长带着游击队的战士们,把稻草人布置在白洋淀周围的草丛之中。
随后,张连长命令游击队的战士们赶紧躲藏起来,没过多久,小田吉平就带着大部队来到了白洋淀。
小田吉平看着眼前的白洋淀,问道:“福本君,你确定游击队的人就躲在这里?”
福本涉雄回答道:“是的,小田君,我确定。”
小田吉平说道:“那为什么没有看到游击队的人?”
福本涉雄说道:“小田君,他们一定是知道我们来了,躲起来了。”
小田吉平说道:“呦西,游击队狡猾狡滑的!”
福本涉雄说道:“小田君,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小田吉平说道:“福本君,你带人去搜索,一定要找到游击队的人。”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对着身后大部队的士兵们说道:“帝国的勇士们,进攻!消灭游击队的人!”
于是,大部队朝着白洋淀里冲了进去,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游击队的战士们正躲在暗处看着他们。
游击队的战士们看到大部队已经走进了包围圈,立刻放出稻草人,所有人都喊着杀,喊出了几千人的气势,朝着鬼子开枪。
小田吉平听到枪声,吓得脸色苍白,喊道:“八嘎!我们中计了!”
小田吉平见敌人众多,马上命令道:“快!撤退!”
鬼子们听到命令,立刻掉头就跑,鬼子们慌不择路,被游击队的战士们打得抱头鼠窜。
张连长看到鬼子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哈哈大笑,说道:“痛快!”
张廷瑞见鬼子撤退,也不追击,反正伤员都已经撤的差不多了,便下令跟着转移,于是,游击队的战士们迅速撤离了白洋淀。
小田吉平等人见红军游击队没有跟上来,便停了下来。
小田吉平问福本涉雄:“福本君,你怎么看?”
福本涉雄回答道:“小田君,游击队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多才对。”
小田吉平问道:“那你说,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福本涉雄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游击队故意设下的圈套?”
小田吉平点了点头,说道:“有这个可能。”
小田吉平派了两个人上去查看,那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草丛里,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稻草人,他们赶紧跑回去报告。
小田吉平听了,气得咬牙切齿,骂道:“八嘎!我们被骗了!”
福本涉雄说道:“小田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田吉平想了想,说道:“先回去,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于是,鬼子们灰溜溜地撤回向了据点,而张廷瑞这边则带着所有游击队的战士们和伤员,顺利地朝着其他地方转移去了。
…
第22章 一只流浪狗
张廷瑞转移后,石云天完成了送信的任务,也该告辞回村子了,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村子那边怎么样了,也是时俟该回去了。
石云天和张廷瑞道别,便独自一人踏上了回村的路,路上,石云天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次任务虽然很惊险,但是好在最后顺利完成了,而且,他还认识了张廷瑞和游击队的战士们,真是不虚此行,他相信,以后一定会和他们再见面的。
石云天回到村里,发现村里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石云天回到屋里,说道:“林大叔,我回来了!”
林如海听到石云天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说道:“云天,你总算回来了!”
林如海又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石云天回答道:“一切顺利,我把信送到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王小虎和李妞得知石云天回来了,也赶了过来。
李妞问道:“云天哥,你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受伤?”
石云天回答道:“放心吧,我没事。”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这次你出门这么久,俺们都担心死了。”
石云天说道:“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如海说道:“好了,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吧。”
于是,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一起进了屋,林如海给他们倒了茶,说道:“云天,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大家都很佩服你。”
石云天说道:“谢谢林大叔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之后石云天给大伙讲述了一路上的经过,怎么通过封锁线的?怎么闯过鬼子关卡的?怎么从鬼子手底逃脱的?
王小虎听后,说道:“云天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俺越来越佩服你了!”
李妞说道:“是啊,云天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林如海笑着说道:“你们都别夸他了,再夸下去,他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石云天听到林如海这么说,不服气的说道:“哪有那么夸张。”
不过心里确实美滋滋的,他知道大伙夸他是因为他完成任务,让大家觉得放心,但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离真正的英雄还差得远。
石云天又道:“对了,我在李家村的时候,看到小田那个小鬼子后还朝他屁股给了他一刀,给我爹出了口恶气。”
大伙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李妞说道:“云天哥,你太坏了!”
王小虎说道:“不愧是你啊,云天哥!”
王小虎又道:“不过对付小鬼子就是要狠点!”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万一小田发现是你干的,一定会报复你的。”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林大叔,我会小心的。”
其实石云天心里清楚,小田那个家伙,心眼儿小得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他并不害怕,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小田敢来报复他,他一定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的。
就这样,大伙在屋里聊了一会儿天,就各自去忙了。
石云天回到家,说道:“娘,我回来了!”
马秀荣听到石云天的声音,赶紧从屋里走出来,说道:“云天,你可回来了!”
石云天说道:“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您别担心。”
马秀荣说道:“唉,你爹不在了,娘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儿子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石云天安慰道:“娘,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马秀荣说道:“对了,你这次出去这么久,一定累了吧?赶紧进屋歇着吧。”
石云天说道:“好,那我回屋了。”
石云天回到屋里躺到了床上,思绪万千从重生到抗战以来,经历了太多太多,这一切好似一场梦。
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以后会怎样,他只知道,现在,他还活着,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次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为抗战为国家献出一份力量,想着想着,石云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石云天起身走出屋外,看到马秀荣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他走过去,说道:“娘,我来帮你吧。”
马秀荣说道:“不用,你歇着吧,这点活娘自己能干。”
石云天说道:“没事,娘,我不累。”
说着,石云天就动手帮马秀荣做起了家务。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这么懂事,心里很是欣慰。
吃过早饭后,石云天走出家门,来到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石云天走在街上,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时他看到路边有东西,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只黑色的小狗趴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断颤抖,像是一只流浪狗。
石云天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狗的头,说道:“小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小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声呜咽着,石云天看着小狗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他站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小狗的主人,于是,他决定把小狗带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抱起来,向家的方向走去,马秀荣看到石云天抱着一只小狗回来,有些惊讶。
马秀荣说道:“云天,你从哪儿弄来一只小狗?”
石云天说道:“我在街上看到的,它看上去很可怜,我就把它带回来了,娘,我们收养它吧。”
马秀荣说道:“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它,那就留下吧。”
石云天高兴地说道:“谢谢娘!”
石云天跑进屋里拿来一些吃的,石云天说道:“小狗,你先吃点东西。”
说着,石云天把吃的放在地上,小狗看到吃的,立刻跑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石云天看着小狗吃东西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马秀荣看到这一幕,也感到很欣慰。
石云天对小狗说道:“你以后就叫小黑吧。”
小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冲着他汪汪地叫了两声。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说道:“小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圈,石云天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喜悦,小黑扑进石云天怀里,舔着他。
小黑似乎很喜欢石云天,石云天被小黑舔的很痒,笑着说道:“别舔了,好痒啊。”
小黑好似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停下来,趴在地上看着他,石云天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
第23章 再遭突袭
石云天带着小黑出了家门小黑在前面欢快地跑着,石云天在后面跟着,一人一狗追赶着,在道路边穿梭石云天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这时刚好碰到王小虎和李妞,王小虎和李妞看到石云天,立刻跑了过来。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小狗啊?”
石云天说道:“今天早上刚捡的。”
王小虎说道:“它叫什么名字啊?”
石云天说道:“它叫小黑,怎么样?好听吧?”
王小虎说道:“嗯,挺好听的。”
李妞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小黑很温顺,没有躲闪,反而凑过去蹭了蹭李妞的手。
李妞笑着说道:“它好乖啊。”
石云天说道:“是啊,小黑很听话的。”
李妞看着小黑,说道:“云天哥,我能抱抱它吗?”
石云天说道:“当然可以。”
李妞抱起小黑,小黑也很配合地蹭了蹭李妞,李妞笑着说道:“它好可爱啊。”
石云天看着小黑可爱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喜悦,王小虎在一旁说道:“云天哥,我也想抱抱它。”
石云天说道:“可以啊,小黑很乖的。”
王小虎接过小黑,抱在怀里,小黑也很配合地蹭了蹭王小虎,伸出舌舔了舔王小虎的手。
王小虎笑着说道:“它真的好乖啊。”
石云天三人带着小黑一起玩,三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他们带着小黑玩累了,就坐在路边上休息,小黑乖乖地趴在地上,享受着阳光。
而就在这时的鬼子根据地里,小田吉平屁股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时一个电话打来。
小田吉平接起了电话:“摩西摩西。”
电话是师座打来的,小田吉平说道:“师座,有何指示?”
师座在电话那边说道:“小田君,目前有个非常重要的行动需要进行。”
小田吉平说道:“什么行动?请师座明示。”
师座在电话那头说道:“目前接到天皇的命令,要进行清乡行动。”
小田吉平说道:“清乡行动?具体内容是什么?”
师座在电话那头说道:“清乡行动就是要对占领区的反抗势力进行彻底的清扫,同时加强占领区的统治。”
小田吉平说道:“属下明白了,请师座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地完成这个任务的。”
师座继续说道:“这次行动非常重要,希望你能够全力以赴。”
小田吉平说道:“哈伊!师座。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师座说道:“很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小田吉平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后他就召集了手下。
小田吉平说道:“诸位!刚刚接到师座的命令,要进行清乡行动!”
小田吉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彻底清剿反抗势力,同时加强对占领区的统治。”
小田吉平继续说道:“这个任务非常重要,希望大家能够全力以赴地完成。”
小田吉平说完,手下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小田吉平接着说道:“另外,师座还交代,这次行动中如果能够抓获反抗势力的头目,将会有重赏!”
小田吉平说道:“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够积极行动起来,尽快地完成任务!”
小田吉平说完,手下们纷纷响应,表示一定会尽全力完成任务,小田吉平看到手下们斗志昂扬,心中十分满意,小田吉平随后又交代了一些细节问题,就让手下们各自去准备了。
小田吉平决定让少佐福本涉雄带领一个队伍明天一早再次突袭石家村,消灭那里的民兵队。
福本涉雄领命而去,小田吉平又让手下的一个小队长带领一个小队,去周围执行巡逻任务,防止反抗势力趁虚而入。
另一边,石云天三人来到林如海处,林如海正在院子里捣鼓什么东西。
他看见石云天三人,便招呼道:“你们来啦!”
石云天问道:“林大叔,您这是在忙什么呢?”
林如海说道:“我在这研究地雷呢。”
王小虎好奇地问道:“林大叔,您还会做地雷啊?”
林如海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材料,谁都能做。”
李妞问道:“您怎么会想到做地雷呢?”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哎,还不是为了防鬼子吗。”
石云天说道:“您说得对,鬼子太坏了。”
林如海说道:“等做好了地雷,我要给鬼子点颜色瞧瞧!”
石云天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等地雷做好了,我们一起去炸鬼子!”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石云天三人来到林如海这里,看看地雷造的怎么样了。
石云天三人看到,林如海已经把地雷造好了,一个个地雷放在院子里,像是一个个小铁球一样。
林如海说道:“你们看,这些都是我做的地雷,只要拉掉引线,就能爆炸。”
王小虎拿起一个地雷,好奇地打量着。
林如海说道:“小虎,你可别乱摸啊!”
王小虎赶紧把地雷放回原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如海说道:“这些地雷是我用土法制作的,威力虽然比不上鬼子的,但也足够炸死几个鬼子了。”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您真是太厉害了!”
林如海又说道:“我打算把这些地雷埋在村外的那条小路上,等鬼子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石云天说道:“好主意!您打算什么时候埋?”
林如海说道:“就现在吧,等会儿鬼子就该来了。”
王小虎和李妞也兴奋地说道:“好,俺们也去帮忙!”
林如海:“你们就留在这吧。”
王小虎说道:“不,俺们也要去帮忙!”
石云天也说道:“是啊,林大叔,多个人多份力量嘛。”
李妞也说道:“林大叔,就让我们去吧。”
林如海见拗不过他们,只好同意了,石云天三人和林如海还有徐向龙等民兵队等人来到村外的小路上,开始了埋地雷的工作,石云天三人负责挖坑,其余人则负责埋地雷,大家忙活了好一阵子,终于把地雷都埋好了。
林如海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
第24章 地雷阵
他们回到林如海家里,吃过午饭后,便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时候,石云天带着小黑在村外的小山坡上边放牛边站岗放哨,小黑趴在山坡上,机警地盯着山下的小路。
突然,小黑低吼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石云天警惕地看向山下的小路,果然发现有一?鬼子正沿着小路走过来。
石云天对小黑说道:“小黑,我们快回去告诉林大叔!”
于是,石云天拿着红缨枪和小黑飞快地跑回林如海家里。
林如海见石云天急匆匆地跑回来,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石云天喘着粗气说道:“林大叔,鬼子来了!”
林如海一听,连忙拿起放在墙边的土枪,说道:“赶快通知村民赶紧向后山转移!”
石云天说道:“好,我这就去!”
石云天跑到村口,大声喊道:“乡亲们,鬼子来了,大家赶快向后山转移!”
村民们听到石云天的喊声,纷纷拿起锄头、镰刀等农具,向后山跑去,林如海则带着民兵队来到村口的路上,准备阻击鬼子。
过了一会儿,鬼子兵出现在了村口,石云天出现在林如海身边。
石云天对林如海说道:“林大叔,我留下来跟您一起阻击鬼子!”
林如海说道:“不行,你还小,赶紧跟着乡亲们一起转移!”
石云天说道:“我不怕,我要跟您一起打鬼子!”
林如海见石云天执意要留下来,也不再劝阻,只是叮嘱道:“那好,你一定要小心!”
鬼子来到村口,却迟迟没有进入那条有地雪阵的区域的小路,福本涉雄拿着望远镜看着村子这边的情况。
林如海说道:“看来鬼子警惕性很高,不敢贸然进入地雷阵。”
石云天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我们先按兵不动,等鬼子放松警惕后再找机会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石云天又说道:“要不,我去把鬼子引进地雷阵里?”
林如海连忙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石云天说道:“没事,我会小心的。”
林如海又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您就让我去吧,只要能打鬼子,我什么都不怕!”
林如海叹了口气小声说道:“哎,你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倔呢?”
石云天眼神坚定的看向林如海,说道:“林大叔…。”
林如海无奈的看了看石云天,然后说道:“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小心!”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林大叔!”
说罢,石云天站起身朝着鬼子的方向去了,石云天躲在墙后观察着鬼子的一举一动。
小田吉平对着两个鬼子说道:“你们两个,去村子里打探一下,打枪的不要!”
两个鬼子点了点头,便端着枪向村子里走去,石云天见两个鬼子过来,连忙躲了起来,两个鬼子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村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石云天看着两个鬼子越来越近,急忙转身路向拐角。
那两个鬼子也发现了石云天,连忙举起枪,准备射击,石云天连忙躲在拐角处,躲过了鬼子的子弹,两个鬼子见打不中石云天,便追了过去,石云天见两个鬼子追了过来,连忙转身跑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两个鬼子也跟着进了小巷子,一边追一边喊着:“站住!”
石云天跑到小巷子的尽头,突然停住脚步,然后转身看着追过来的两个鬼子,两个鬼子见石云天停下来,也停下了脚步,端起枪瞄准石云天。
两个鬼子说道:“你跑不掉的!”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两个鬼子,两个鬼子向着石云天靠近,石云天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两个鬼子越走越近,来到了石云天面前,两个鬼子抓住石云天,带到他来到福本涉雄面前。
石云天抬头看着福本涉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福本吉平看见是石云天,说道:“哟西,原来是你。”
石云天瞪着福本涉雄,一言不发,福本涉雄又说道:“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幸运了。”
石云天依旧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福本涉雄,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小孩,你的,前面的带路。”
石云天没有动,福本涉雄说道:“小孩,害怕的不要,乖乖的带路,皇军不杀的干活,你的明白?”
石云天还是没有动,福本涉雄见石云天不动,便伸手推了他一把,石云天被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
福本涉雄说道:“小孩,你的,快点的干活!”
石云天咬咬牙,转身向前走去,福本涉雄带着其他鬼子跟在石云天后面,,石云天带着鬼子来到那条埋有地雷的小路上,停了上来。
福本涉雄见石云天停了下来,说道:“小孩,你的,走呀!”
石云天说道:“前面就是地雷。”
福本涉雄说道:“小孩,你的,前面的先走。”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地雷前,然后蹲下来开始排雷,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地雷前,然后蹲下来假装开始排雷,石云天看了福本涉雄一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走了过去。
福本涉雄和其他鬼子也跟在石云天后面,石云天带着鬼子来到地雷区,然后停了下来。
福本涉雄问道:“小孩,你的,怎么了?”
石云天说道:“前面没有地雷了。”
福本涉雄对其他鬼子说道:“呦西。”
石云天走到一边,让开一条路,突然假装被石头绊了一脚,脚底不稳,朝着后方倒了下去,从草地下滚落,一头栽进水里。
石云天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假装溺水,接着又沉了下去,福本涉雄和其他鬼子都干看着石云天在水里挣扎,没有任何举动。
石云天在水里挣扎了一会,然后假装体力不支,沉了下去,水面上只冒出几个气泡,而石云天本人沉入水中之前吸入一口气钻入到水里,潜着水逃走。
福本涉雄带着鬼子向前走,鬼子的队伍进入了地雷阵,鬼子们小心翼翼地走着,一个鬼子踩到地雷,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走在前面的几个鬼子被炸飞了。
其他鬼子听到爆炸声,吓得四处逃窜,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紧接着更多的地雷被引爆,炸得鬼子们鬼哭狼嚎。
林如海见鬼子踩进了地雷,命令道:“给我打!”
民兵队的队员们立刻开火,密集的子弹朝着鬼子们扫射过去,鬼子们猝不及防,被打得死伤惨重。
褔本涉雄怒喝道:“八嘎牙路!我们的上当了,撤!”
其余的鬼子边打边撤,民兵队乘胜追击,徐向龙手中拿着枪,冲在最前面,一枪命中一个鬼子的后背心。
鬼子们见民兵队火力凶猛,不敢恋战,仓皇逃窜,民兵队一路追击,打死了不少鬼子,直到鬼子们消失在山林中,民兵队才停止了追击。
林如海下令打扫战场,把受伤的人员送去治疗,还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
而另一边的石云天潜入水里逃走后,从别的地上了岸,小黑一路跑了过来,石云天蹲下身子抱起小黑,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然后抱着它往林如海的方向走去。
…
第25章 挖掘地道
石云天浑身湿漉漉的带着小黑一路跑着来到林如海的面前,此刻的林如海这时正在清点缴获的枪支弹药,看到石云天回来了,也迎了上来。
林如海见到石云天回来了,开心地说道:“回来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林如海笑道:“好样的!
徐向龙走过来,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干得好!”
林如海说道:“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取得胜利。”
徐向龙也说道:“是啊,你小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没有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如海又说道:“虽然鬼子被打跑了,但是他们肯定不会罢休,一定会再来的,可我们的弹药有限,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徐向龙说道:“是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林如海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个办法。”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办法。”
林如海和徐向龙同时看向石云天,林如海说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说道:“我们可以挖地道,把村里的人藏在地道里,等鬼子来了,我们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徐向龙一听:“这是个好办法。”
林如海点头赞同,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挖地道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我们必须动员村里的人。”
徐向龙说道:“这个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动员乡亲们的。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去动员乡亲们。”
三人回到村里,立刻让村长赵金志召集了村里的人,跟大家说明了情况,大家纷纷表示愿意帮忙挖地道,三人回到村里,向村民们说明了情况,村民们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于是,林如海和徐向龙开始组织村民们挖地道,村里的男女老少齐上阵,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第二天吴建涛书记回来了,身边跟一个人,林如海迎了上去,问道:“吴书记,您回来了。”
吴建涛书记笑着点了点头:“嗯,回来了,这位是组织上派来的柳燕梅同志,是来办校的,让我们穷苦家庭的孩子也能上列宁小学。”
柳燕梅对着林如海笑了笑:“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说,大家都是同志,相互关照是应该的。”
吴建涛书记看向林如海:“柳燕梅同志刚来,对这里不熟悉,林队长,你带她熟悉一下村里的情况。”
林如海点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
吴建涛书记又说道:“另外,过几天组织上会送一批物资过来,你们要做好接收准备。”
林如海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吴建涛书记接着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柳燕梅同志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们多照顾她一点。”
林如海:“放心吧,吴书记,我会照顾好柳燕梅同志的。”
吴建涛书记点了点头:“那就好。”
柳燕梅也对着林如海笑了笑,说道:“那就麻烦林队长了。”
林如海说道:“不麻烦,以后我们就是同志了,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吴建涛书记说道:“好,你们聊,我先走了。”
林如海和柳燕梅目送吴建涛书记离开,然后林如海对柳燕梅说道:“柳燕梅同志,我带你去熟悉一下村里的情况吧。”
柳燕梅点了点头,说道:“好,麻烦你了。”
于是,林如海带着柳燕梅在村里转了一圈,向她介绍了村里的基本情况。
柳燕梅对村里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对林如海说道:“林队长,谢谢你,你对村里真是太熟悉了。”
林如海说道:“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同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石云天看到林如海,跑了过来,小黑呢在身后,来到林如海身前:“林大叔!”
林如海摸了摸石云天的头,说道:“云天,跑哪儿去玩了?”
石云天说道:“我和小黑到处逛了逛。”
石云天看到旁边的枊燕梅,问道:“林大叔,这是谁啊?”
林如海说道:“这是柳燕梅同志,是组织上派来办校的。”
柳燕梅对着石云天笑了笑,说道:“你好。”
石云天有点害羞,说道:“你好……”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你先去玩吧,我和柳燕梅同志还有事要商量。”
石云天说道:“好,林大叔再见!”
柳燕梅对石云天说道:“再见。”
石云天说完就跑走了,小黑也跟在他身后。
柳燕梅看着石云天的背影,说道:“这个孩子真可爱。”
林如海说道:“是啊,云天很懂事,比一般的孩子都成熟,村里的孩子都很喜欢他。”
林如海又说道:“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当初我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爹为了不暴露我,被鬼子杀了。”
柳燕梅说道:“真可怜。”
林如海说道:“不过现在好了,云天已经长大了,还懂事了,我也放心了。”
林如海又对柳燕梅说道:“云天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们可以多接触一下。”
柳燕梅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会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房间,林如海和柳燕梅坐在房间里,开始商量办学的事情。
另一边石云天回到家,娘正等着他呢。
石云天喊道:“娘,我回来了。”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云天,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石云天回答道:“我和小黑出去玩了。”
马秀荣说道:“快洗手吃饭吧。”
石云天应了一声:“好。”
他放下东西,走进厨房洗了手,然后坐在桌前开始吃饭,石云天狼吞虎咽地吃着饭,马秀荣在一旁给他夹菜。
马秀荣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过了一会儿,石云天放下碗筷:“娘,我吃饱了。”
马秀荣说道:“吃饱了就去休息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好。”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另一边,柳燕梅和林如海还在商量着办学的事情。
天已经很晚了,林如海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还要继续。”
柳燕梅说道:“好,那林大叔你早点休息。”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嗯,你也早点休息吧。”
柳燕梅说道:“好。”
说完,两人便各自回到了房间,到了第二天,石云天放完牛回来,又开始了挖地道的任务。
这次他挖地道挖得更加卖力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为了帮助游击队打鬼子,石云天按照他穿越前对地道的了解挖着地道。
挖着挖着,突然遇到了一块大石头,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挪动分毫。
石云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自言自语道:“这么大的石头,我该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他开始从石头的旁边向下挖,直到露出石头的底部,他拿来一根木头,放在石头的底部,利用杠杆原理将石头撬开。
石云天看着被撬开的石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继续挖着地道,由于之前有了经验,这次他挖得更快了。
另一边,民兵队的人上山砍树,为孩子们制造桌椅板凳,民兵队的人砍了几棵大树,他们先用锯子将木头锯成木板,然后再用刨子将木板刨平。
做完这些,他们又把木板用钉子钉在一起,做成桌椅板凳的雏形,最后,他们再用砂纸打磨一下桌椅板凳的表面,让它们变得更加光滑,一个上午的时间,民兵队的人就做好了几十套桌椅板凳。
…
第26章 开课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直到晚上,夜幕降临时,家家户户都已经进入梦乡了,,石家村村口处秘密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悄悄找到柳燕梅,是专门来护送课本的。
那人说道:“印刷所的同志们,赶了一晚上才印出来的。”
柳燕梅接过课本后,感谢道:“谢谢你,同志。”
那人说道:“柳老师客气了,这是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我当然要安全送到了,况且这还是能为了让孩子们有书读嘛。”
柳燕梅说道:“是啊,那真是太感谢你了,请替我转达组织,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期望,一定会把孩子们培养成才。”
那个人说道:“好,我会转达的。”
那个人继续说道:“我得走了,鬼子的封锁线越布越密,遇到鬼子的巡逻队就麻烦了。”
柳燕梅对那个人说道:“嗯,同志,你路上小心点。”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趁夜摸黑朝着村口方向离去,柳燕梅目送他离开,然后拿着课本回到了家里。
此时石云天坐在院子里,看着黑夜中天上那繁星闪闪,夜里凉风吹过,村中不时传来狗叫声与草丛中虫鸣之声交织在一起,石云天躺在地上,仰望着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屋子中马秀荣在煤油灯的照亮下一针一线的为石云天赶制出了一个书包,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天刚蒙蒙亮,就听到外面的阵阵鸡鸣声。
石云天起了个大早,将昨晚挖好的地道用石板盖好,并将之前挖出来的土掩埋起来,做好这一切之后,他回到了屋子里,看到马秀荣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马秀荣笑着对石云天说道:“快点来吃饭吧,吃完好去上学。”
石云天心里苦啊,想道:“唉,真是服了,穿越之前要上学,穿越之后还要上学。”
他吃完早餐,背起书包,走出家门,石云天来到了学堂,进了教室门,看到孩子们已经到了,他走过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柳燕梅这时也走了进来,说道:“同学们好,我叫柳燕梅,大家可以叫我柳老师,从今天开始,我们列宁小学就正式开课了。”
话音刚落,孩子们就都热烈地鼓起掌来欢迎柳燕梅老师的到来。
柳燕梅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几个字,接着转过来身子,对孩子们说:“来,孩子们,跟我读,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爱自己的祖国。”
紧接着讲台下面的孩子们也跟着读了起来:“我们是中国人,我们爱自己的祖国。”
石云天拿着翻开的书挡在面前,一脸无奈,心里想着:“太尴尬了,尴尬的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这简直太幼稚了,我堂堂的一个穿越者,竟然跟着一群小学生认字,显得我很格格不入哎,这要是说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柳燕梅说道:“同学们,今天第一课,我们来学习国文,请大家翻开课本第1页。”
孩子们打开课本,认真地听着柳燕梅讲课。
柳燕梅讲道:“同学们,国文是中国的文化,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学好国文对我们每一个人都非常重要。”
柳燕梅接着说道:“国文的学习需要我们用心去感悟,用情去体会,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地学习,将来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柳燕梅继续说道:“正如同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里说的,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意思就是…。”
柳燕梅讲完,孩子们都认真地听着,柳燕梅老师又教给孩子们认字。
石云天双手撑着下巴,心里想着:“好无聊啊,饶了我吧。”
终于到了下课,石云天如释重负,收拾好书包就回家,回家后,石云天扑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下午其余的时间,石云天又开姶了挖起地道,他挖得十分卖力,一下午的时间,就挖出了好几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云天将地道口的石板盖好,回到了家中,晚饭后,石云天和马秀荣一起坐在院子里乘凉,小黑趴在石云天身边。
这时妇救会来人了,来人是妇救会的成员王桂萍,家中排行老二,别人都叫他王二嫂。
石云天喊道:“二嫂,你来啦。”
王桂萍应了一声,说道:“云天,你娘呢?”
石云天说道:“在屋里呢。”
王桂萍走进屋里,和马秀荣聊了起来,说是妇救会要开会,让她赶紧去。
马秀荣听了之后,说道:“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去。”
马秀荣收拾好,和王桂萍一起出门了,石云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小黑在一旁陪着他。
妇救会上,王桂萍和马秀荣坐在角落里,其余人员也端正的坐在位子上,听着妇女主任讲话。
妇女主任说道:“同志们,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开展抗日救亡运动,我们妇救会也要积极行动起来,为抗战出力。”
妇女主任顿了顿,接着说道:“咱们妇救会的主要任务就是组织妇女们为前线的战士们制作军鞋、军衣、棉被等物资,支援抗战。”
妇女主任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要组织妇女们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动员妇女们送子参军,保家卫国。”
妇女主任说道:“同志们,现在抗战形势非常严峻,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为抗战胜利而努力奋斗!”
妇女主任讲完,大家热烈鼓掌,会议结束后,王桂萍和马秀荣还有其他的妇救会成员散场回家了,石云天在家里已经在炕上睡觉了。
…
第27章 石云天大病
马秀荣等人开完会后就各自回家了,等马秀荣回到家,看着在炕上熟睡的石云天,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石云天身上的被子都快被蹬的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了。
马秀荣笑着走过去,轻轻把被子给石云天盖好,石云天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马秀荣坐在炕边,看着石云天熟睡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慈爱。
石云天继续睡着觉,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马秀荣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石云天继续睡着,梦中,石云天一家三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不过,这时突然出现几个日本鬼子,这几个日本鬼子一脸凶相,手里还都提着一把刺刀,石云天愣愣的看着日本鬼子的刺刀。
石云天的父母为了保护他,与鬼子展开了殊死搏斗,但终究因寡不敌众,其中一个鬼子举起枪朝着石云天的爹就开了一枪。
石云天的爹中弹之后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石云天看到这一幕,大喊:“爹!”
石云天喊爹的同时突然惊醒,大口喘着气,眼角残留着泪痕,石云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和眼角的泪水,坐起身来,抬头一看已经天亮了,石云天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心中充满了悲凉。
没错,他想爹了!自从他穿越到这里,与这个家庭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而他的爹却不幸在一周之前被鬼子给枪杀了,石云天每天都能梦到他爹。
石云天下炕,准备去洗漱,小黑也醒了,对着石云天汪汪叫了几声。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说道:“走,咱们去吃饭。”
马秀荣准备好了早饭,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石云天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上学去了,直到放学回到家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石云天赶忙往家跑,可是雨越下越大。
眼看就要到家了,可是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
石云天回到家,马秀荣看到石云天浑身湿透,连忙问道:“怎么淋成这样?
马秀荣赶紧拿出毛巾帮石云天擦干头发,然后又去给他找换洗衣服,秋天的雨后有些冷,一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马秀荣听到石云天的喷嚏声,连忙问道:“是不是着凉了?”
石云天说道:“娘,我没事。”
马秀荣给石云天找了一身干衣服换上,又给他喝了一碗姜汤,石云天喝完姜汤,感觉舒服多了。
直到晚上,石云天躺在炕上,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累的缘故,不到半刻钟的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东方第一缕阳光升起,石云天还在炕上睡觉,没有起来,马秀荣走进房间,看到石云天还在睡觉,不过她注意到石云天脸很红,头上冒了很多汗,马秀荣连忙摸了摸石云天的额头,发现果然很烫。
石云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马秀荣站在一旁:“娘,什么时候了?”
马秀荣心疼地说:“云天,你发烧了。”
石云天连忙说道:“娘,我没事。”
石云天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马秀荣连忙把石云天扶回炕上,又给他盖上了被子。
马秀荣又去熬了一碗姜汤,然后端到石云天面前,石云天虽然不想喝,但还是勉强喝了下去,石云天喝完躺回到了炕上,接连又咳嗽了几声。
马秀荣连忙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石云天说道:“咳咳…娘,我没事,咳咳,只是头有点晕。”
马秀荣坐在石云天身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石云天看着马秀荣,说道:“娘,我没事的,您别担心。”
马秀荣用毛巾浸在水里,拿出之后拧干,然后轻轻地敷在石云天的额头上。
马秀荣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你再睡会。”
石云天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不一会又睡着了,石云天做了个梦,又梦见爹了,他爹背着她到处转,还给她买了好多好吃的,可惜梦醒一场空,石云天又咳嗽了几声。
马秀荣听到咳嗽声,连忙问道:“云天,怎么了?”
石云天说道:“娘,我没事,就是喉咙有点痒。”
马秀荣连忙去给石云天倒水,石云天接过水杯,一口气把水喝完了,石云天喝完水,感觉舒服多了,马秀荣又帮石云天掖了掖被子。
石云天看着马秀荣,说道:“娘,您别忙了,我没事。”
马秀荣心疼地看着石云天,说道:“傻孩子,娘不忙。”
一直到了第二天,石云天的烧终于退了,昨晚上出了一身的汗,虽然烧退了,石云天还是感觉头疼,浑身无力,嗓子像刀片拉的一样疼。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石云天才感觉好受了一点,这时外面王小虎和李妞得知石云天病了,今天特地来看望一下他,王小虎和李妞一进来,就看见石云天躺在床上。
王小虎和李妞走到石云天床边,王小虎问道:“云天哥,你感冒好些了吗?”
石云天笑着说道:“好多了,谢谢你们来看我。”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看俺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王小虎从兜里掏出几个鸟蛋,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鸟蛋,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王小虎说道:“俺在后山的老槐树上掏的。”
石云天一听,好家伙,这王小虎又去掏鸟窝了,他是真喜欢掏鸟窝呀!
李妞也说道:“云天哥,你快趁热吃吧!”
石云天笑着说道:“谢谢你们。”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后,王小虎又说道:“云天哥,你好好养病,俺们改天再来看你。”
石云天说道:“好,谢谢你们。”
王小虎和李妞走后,石云天开始吃鸟蛋,石云天把鸟蛋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感觉非常鲜美,石云天吃完鸟蛋,感觉精神好多了。
…
第28章 漂流大作战
石云天的病情逐渐好转,他感到一身的轻松,穿上衣服,下了炕之后,石云天来到院子里,躺在炕上病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憋了这么久都快闷死了。
石云天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也精神多了。
这时小黑也向着他跑了过来,石云天蹲下身子,伸出手抚摸着小黑光滑柔软的毛发,小黑也顺势在他的腿上蹭来蹭去,还不停地摇着尾巴。
看到小黑,石云天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他抱起小黑,在小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黑也汪汪地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石云天。
石云天把小黑放在地上,小黑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跑开了,石云天看着小黑远去的背影,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石云天看着小黑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知道小黑是他最好的朋友,不管什么时候,小黑都会陪着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景色,他感到心情十分舒畅,他决定出去走走,石云天走出院子,沿着村边的小路向前走去,微风吹拂着他的脸庞,带来一丝丝的凉意,天空中,白云朵朵,偶尔有几只小鸟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这时,石云天来到儿童团训练的地方,儿童团员们正在认真地训练,看到石云天来了,他们立刻围了上来,儿童团员们叽叽喳喳地问候着石云天。
李妞看到石云天,高兴地跑了过来,大声说道:“云天哥,你病好了吗?”
石云天说道:“没事了,我已经好了。”
王小虎说:“那就好,云天哥。”
李妞说:“云天哥,我们都很想你呢。”
石云天笑着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
正好这时儿童团也训练的差不多了,他们决定一起去玩。
这时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俺们今天玩什么呀?”
这时林驰叶站出来说道:“要不,我们去玩漂流怎么样?”
王小虎说道:“这个主意不错,俺喜欢。”
石云天说道:“好,那就去玩漂流。”
李妞说道:“云天哥,你病刚好,去玩水能行吗?”
石云天说道:“没事,这点小病不算什么。”
林驰叶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去玩漂流。”
儿童团员们欢呼雀跃,他们迫不及待地向河边跑去,在玩漂流之前,还要造成一批竹筏来,儿童团员们分工合作,有的去砍竹子,有的去绑绳子,还有的去准备其他工具。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儿童团员们终于做好了一批竹筏,儿童团一共十二人,分成四组,每三人一组。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这个组合是永远都不会分开的,而林驰叶自然是和他的两个伙伴,一个赵行阳,一个孙小栋。
其他两组也各自分好了队员,四组全部就绪,儿童团员们上了竹筏,他们将开始一段刺激的漂流旅程。
四组竹筏在河水上激流勇进,石云天和林驰叶两组,几乎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互不相让,都想要超过对方。
王小虎和李妞卖力的划动竹筏,另一边赵行阳和孙小栋也卖力的划动竹筏。
石云天和林驰叶四目相对,好似之间有电流交错,虽然两个人眼神交流激烈,但他们依然全神贯注地划着竹筏,丝毫没有分心。
身后两组也不廿示弱的划着竹筏,周棣对着身后两人说道:“加快速度,我们也不能输给他们。”
说完周棣和他的两个伙伴也卖力的划着竹筏,就这样,在四组竹筏的相互竞争下,漂流旅程变得更加有趣。
石云天和林驰叶两组依然保持着领先,而这两组是一会领先的是林驰叶那组,而紧接着石云天他们又超过了对方,双方一前一后保持着这种僵局。
不过这时前面是一个大弯道,这个弯道非常急,而且水流湍急,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翻船。
王小虎和李妞心里非常紧张,他们两个非常害怕翻船。
林驰叶见状叫赵行阳和孙小栋两人减缓了速度,石云天却不以为然,这里就是他们必胜的关键,他知道,这个弯道是唯一能够让他超越林驰叶他们的机会。
石云天让王小虎和李妞加快了速度,王小虎和李妞也豁出去了,他们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划着竹筏。
在转弯的同时,石云天用一根稍微粗一点结实的竹杆伸入水里的地面,用力调转竹筏的方向,来了个漂移。
儿童团员们都惊呆了,这种漂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第一次见,一个急转弯,石云天几人险些翻船,但却超过了别人一大段距离。
林驰叶见状连忙让赵行阳两人加快速度超过他们,虽然林驰叶他们加快了速度,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石云天他们已经超过了他们。
在离终点越来越近的时候,石云天几个人迅速的划着竹筏冲向终点,几乎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比赛结果出来了,石云天几人勇夺第一,紧跟着的是林驰叶一组拿了个第二,周棣几人虽然吃了点苦头,但也拿了个第三,最后一组则是以刘克之为首的一组,是与周棣并列第三的一组,实力也不弱。
不过,对于儿童团员们来说,漂流比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通过比赛让大家明白团结的重要性,三人一组,必须协调起来,才能划好竹筏。
经过一场速度与激情的漂流大赛,时间也不早了,儿童团分别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石云天一边走着一边哼歌:“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
而谁也没有料想到,就在同一时间的日本鬼子的军营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
第29章 地道雏形
日本鬼子的军营里,一队鬼子在巡逻,而军营中小田吉平在和其他军官开着一场关于清乡的会议,而这次一个中佐也在场。
小田吉平说道:“最近清乡行动中我们发现在石家村里面的民兵队非常的活跃,如果不想点办法,他们在我们清乡的道路上捣乱,我们的行动就会变得异常的艰难,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他们。”
一个中佐山本和田附和道:“现在除了各种游击队,还有很多民兵,这样对我们的清乡行动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阻碍,石家村的民兵队,更是在清乡的这段时间里,协助红军伤员的转移,和各种物资的偷运,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清乡的军队只能吃败仗。”
小田吉平说道:“看来我们得改变一下策略了。”
福本涉雄道:“不错,我们应该派出精锐部队,悄悄的潜入进石家村,来个一锅端,将清乡路上的阻碍清除,将伤员与物资转移的人,全部杀掉,这样我们就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小田吉平冷笑道:“福本君,你的建议不错,就按你的计划执行,这次的奇袭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福本涉雄立正敬礼道:“哈伊!”
而另一边,石云天又在院子中挖着地道,经过半个月的时间,地下已经有了很大的空间。
石云天说道:“现在咱们已经有了一个地下的雏形了,照这样的进度,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完成整个地下的建造。”
石云天走出地道将石板盖好,铺上一层土隐藏起来,石云天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到了屋内。
马秀荣见石云天回来了,说道:“云天,累了吧,快来吃饭吧。”
石云天洗了洗手,来到餐桌前坐下,马秀荣已经给他盛好饭了,石云天说道:“谢谢娘。”
吃过晚饭后,林如海这时走了进来,石云天说道:“林大叔,你来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嗯。”
马秀荣说道:“如海兄弟,来的正好,还没吃饭吧,坐下一起吃吧。”
林如海摆摆手说道:“不了,我吃过了。”
马秀荣问道:“如海兄弟,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林如海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有点事。”
马秀荣说道:“如海兄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帮忙的。”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吃饱了就出去玩吧,我跟你娘说点事。”
石云天说道:“好。”
石云天起身走出了房间,马秀荣问道:“如海兄弟,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林如海说道:“云天娘,是这样的,妇救会主任因组织上的任务要被调离,经过我们一致商议,这个妇救主任的职位由你来当,我来征求下你的意见。”
马秀荣不敢相信的问道:“如海兄弟,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大字都不识一个,怎么能当妇救会主任呢?我怕我做不好。”
林如海说道:“云天娘,你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人,村里谁家有困难你都会去帮忙,村里人都喜欢你,你还年轻,是个当领导的料,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马秀荣激动的说道:“如海兄弟,谢谢你的认可,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林如海说道:“好,那我回去就向上级汇报,相信过不了几天你就能上任了。”
林如海说道:“云天娘,那我先走了。”
马秀荣说道:“如海兄弟慢走。”
石云天问道:“娘,到底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马秀荣说道:“你林大叔说,妇救会主任因组织上的任务要被调离,经过我们一致商议,这个妇救主任的职位让我来当。”
石云天说道:“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娘是最厉害的!”
马秀荣说道:“你就知道哄娘开心。”
石云天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马秀荣说道:“好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地里干活呢。”
石云天说道:“娘,晚安。”
随后说罢,石云天便回了房间,躺回到炕上,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屋外夜晚,此时已进入晚秋,凉风之中伴随着草丛中一丝丝虫鸣,皎洁的月光照在这片士地上,显得格外安洋。
清晨,伴随着鸡鸣声,东方的第一缕朝阳缓缓升起。
马秀荣来到房间,说道:“云天,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石云天迷迷糊糊的说道:“娘,我再睡一会儿。”
马秀荣见石云天不起来,又开启了唠叨模式,石云天被唠叨的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不情愿的起床。
石云天心里想着:“唉,小孩子命苦啊,无论是现代还是穿越后,父母都一个样。”
石云天洗漱完后,马秀荣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石云天吃过饭后,便来到了院子里。
石云天来到院子内,他抬头看向天空,此时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微风徐徐,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石云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石云天走出门,小黑跟在身后,正好碰到林如海。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石云天疑惑的看着林如海,问道:“林大叔,你找我什么事?”
林如海一脸兴奋说道:“你小子当初提议挖的地道,如今已经有了基础的雏形。”
石云天惊讶的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如海继续说道:“等地道挖好了,就能派上大用场了,到时候鬼子再来,咱们也不用怕他们了。”
石云天心里乐坏了:“那当然,我可是看过电影视地道战的人。”
林如海继续说道:“云天,你小子真是奇才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石云天心里想着:“那当然了,我是谁呀?我可是21世纪穿越来的。”
不仅如此,此时的石家村,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村外设了一棵消息树,只要消息树一倒,村子里的人就知道鬼子要来了,村口也挖了一条长长的战壕,用来阻击鬼子,此时的石家村,已经成了铜墙铁壁,鬼子想进来,没门。
石云天心里想着:“小鬼子,你们就等着瞧吧,小爷早晚要把你们打回老家去,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
第30章 再袭石家村
临近中午,村子里村民们还在各自忙各自手里的活,再过两个周就要入冬了,他们在为过冬做准备。
地里的农活已经忙完了,妇人们正在家里纺纱织布,做些针线活,男人们则扛着锄头在田间地头转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而就在此时的鬼子军营里,这些小鬼子也没有在闲着,他们正在为今晚对石家村的奇袭做着最后的准备。
此时的鬼子大佐小田吉平,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小田吉平说道:“这石家村,着实狡猾,前几次派去的部队全部被他们消灭,我们这次一定要好好计划一下,不能再失败了。”
此时,鬼子大佐小田吉平身旁的少佐福本涉雄,开口说道:“大佐阁下,不如我们派一支小分队,趁夜摸进石家村,趁他们不备,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田吉平点了点头,说道:“嗯,福本君,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随后,小田吉平又吩咐道:“福本君,你带领一支小分队,今晚潜入石家村,一定要将石家村夷为平地。”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继续说道:“另外,你告诉手下的士兵,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军法从事!”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随即,小田吉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次行动一定要保密,不能走漏风声,否则,皇军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小田吉平看了看地图,说道:“去吧,福本君,祝你好运!”
福本涉雄说道:“哈伊!”
随即,福本涉雄便转身离开了,小田吉平看着福本涉雄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直到晚上,夜幕降临,天空中一轮明月被一缕飘来的云挡住,好似在为这场奇袭点缀着。
福本涉雄带领着鬼子小分队,已经悄悄地摸到了石家村外围。
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地接近石家村,想要一举歼灭石家村的所有人,石家村内,村民们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依旧沉浸在忙碌的生活中。
而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紧接着枪声大作,石家村的宁静被打破了。
枪声瞬间划破了夜空,鬼子的大部队已经出现在了石家村外围,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石云天此时听到枪声,连忙跑出门来查看情况,正好碰到了林如海和徐向龙。
石云天连忙问道:“林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说道:“鬼子来突袭了,怪我太大意了,让鬼子有机可乘,我去通知其他人,你们赶快下地道!”
石云天连忙点头说道:“好,林大叔,那你们小心!”
说罢,石云天便回到了屋里:“娘,鬼子来了,快进地道!”
随后,石云天和马秀荣一起进入了地道,在石云天他们进入地道后,林如海和徐向龙便立刻组织其他村民进入地道。
因为地道里和其他人家的地道是相通的,所以大家都聚在了一起。
此时,鬼子已经冲到了石家村内,见人就杀,场面十分混乱,一些没来的及跑的人纷纷中弹倒在了地上。
林如海、徐向龙带着民乓队在各个可以利用的掩体中阻击敌人,一些民兵队的人,在一些房屋的墙壁上把一块砖拿走从这个空隙中射杀小鬼子。
福本涉雄怒道:“八嗄牙路,给我打!”
顿时,枪声大作,火光冲天,鬼子的机关枪“哒哒哒”的身向周围的墙壁上,时不时还有手雷在周围炸开。
有的民兵队员被机枪射中倒下,有的被子弹击中,但仍然顽强的抵抗着,死死的拿着枪对着敌人。
民兵队其中一个叫高振武的对鬼子那是真的下狠手啊,鬼子一露头就被他一枪爆了头。
高振武骂道:“他娘的小鬼子,吃你爷爷一枪!”
高振武边打边说:“他奶奶的小鬼子,有种放马过来,爷爷让你们有来无回!”
而鬼子在福本涉雄的带领下,步步推进,几乎没把高振武他们放在眼里,鬼子用机枪压制住了高振武他们,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林如海和徐向龙见此情景,立刻命令民兵队撤退,民兵队都撤入了地道里。
鬼子看到民兵队没有了动静,四周一片寂静。
福本涉雄吼道:“给我搜!”
鬼子们翻箱倒柜,连老鼠洞也不放过,但很可惜,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福本涉雄骂道:“八嗄牙路,中国人狡滑的干活!”
王二狗走到福本涉雄的身旁说:“太君,他们一定是都藏起来了。”
福本涉雄说道:“八嘎牙路,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王二狗点头哈腰的说:“是,太君,小的这就去办!”
随后,王二狗就带着几个鬼子开始在村里到处乱翻,他们几乎把整个石家村都翻了个遍,但却一无所获。
福本涉雄气得暴跳如雷,福本涉雄骂道:“八嘎牙路,给我把村子烧了!”
王二狗谄媚的说道:“太君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随后,鬼子便开始点火烧房子,一时间,石家村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鬼子们也趁乱离开了石家村。
到了第二天,石家村只剩下了断壁残垣,尸横遍野,村民们从地道里出来,见到这一场景,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
石云看着眼前的场景,握紧了拳头:“该死的小鬼子!”
林如海说道:“乡亲们,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团结起来,一起打鬼子!”
村民们纷纷响应:“对,打鬼子!”
随后,石云他们便开始组织村民重建家园,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石家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但是,石云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知道,鬼子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来袭,于是,他们又开始积极备战。
…
第31章 奇怪的商客
村子经过重建以后,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村民们又在忙碌着各自手里的活,民兵队一众也在加紧的训练,石云天带着小黑和王小虎、李妞手里拿着红缨枪在村口站岗放哨。
小虎抱怨道:“站岗真无聊,还不如让我去打鬼子呢。”
石云天严肃的说道:“小虎,站岗也要认真,不能马虎,要是鬼子来了就麻烦了,这样我们也好提前通知村民做好准备啊。”
李妞也说道:“小虎哥,你这个性子太急,要沉稳一点。”
小虎撇了撇嘴说道:“知道了,你们就知道说我。”
石云天说道:“行了,别贫嘴了,继续站岗吧。”
正在几人闲谈的这段时间里,远处一个人影正朝着这边行走,突然小黑朝着前面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发现情况了。
石云天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小黑。”
小黑还是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汪汪叫着,石云天顺着小黑所看向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人影正在往这边靠近。
石云天警惕地对身边的王小虎和李妞两人说道:“大家小心,有人过来了。”
随后,那人影越走越近,大家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原来是一个行商打扮的男子,一副商贩的模样,留着八字胡,肩上挑着担子,篮子里有各种各样东西。
那个商贩走近之后,石云天举着红缨枪问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商贩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别紧张,我是做生意的。”
石云天疑感的问道:“现在兵荒马乱的,哪有什么生意可做?”
商贩说道:“我是从外地来的,一路奔波,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所以想在这讨口饭吃。”
李妞看着他这么说,也说道:“云天哥,我看他挺可怜的,要不就让他在这歇歇脚吧。”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商贩想了想说道:“那好吧,你跟我来吧。”
那个商贩听到石云天答应让他进去了,便高兴的说道:“谢谢小兄弟,你真是个好人。”
随后,石云天便带着商贩往村里走,小黑则一直跟在石云天的后面,到了村里以后,石云天把商贩带到了自己家里,让他坐下休息。
商贩感激地说道:“谢谢小兄弟,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石云天说道:“不用客气,你先休息一会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石云天便离开了,商贩看着石云天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商贩低声自语道:“哼,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这个商贩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环顾四周,却不知,石云天并没有走远,躲在屋子里的墙后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石云天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那商贩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过面条。
石云天说道:“快趁热吃吧,一会凉了。”
商贩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环顾四周。
石云天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商贩笑着说道:“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石云天说道:“那就好,不够还有。”
那个商贩突然向石云天问道:“哎,对了,听说最近鬼子到处扫荡,抓壮丁修炮楼,但你们这里却跟没事一样,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石云天一听,心想:“果然没安好心,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石云天将计就计,故意压低声音说道:“那是因为我们村子里有地道。”
商贩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地道?在哪呢?能带我去看看吗?”
石云天故作为难的说道:“这恐怕不太好吧。”
商贩说道:“哎,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是中国人,互相帮助嘛,再说我也可以帮忙做做宣传,一起抵抗日本人。”
石云天说道:“那好吧,我带你去看看。”
随后,石云天便带着商贩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道口。
石云天说道:“这就是村里的地道,平时都是关着的,只有遇到特殊情况才会打开。”
商贩说道:“看来你们村的人挺聪明的。”
石云天说道:“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商贩点点头,说道:“嗯,确实如此,看来你们村的人果然不一般。”
石云天说道:“好了,既然看完了,你也该走了吧?”
商贩说道:“嗯,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
随后,商贩便离开了村子,石云天看着商贩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随后石云天找到了林如海:“林大叔!”
林如海问道:“云天,有什么事吗?”
石云天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林如海说道:“这个商贩确实有些可疑,说不定是日本人派来的奸细。”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我有个想法,我们在地道口埋上地雷,只要鬼子去挖地道口的时候,轰!嘿嘿…。”
林如海听了以后,连连点头:“好主意!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石云天笑着说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埋地雷。”
说完,石云天便和林如海一起向地道口走去,石云天和林如海来到了地道口,开始布置地雷。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地雷埋好了,只要鬼子一来,肯定会中计的。”
林如海说道:“嗯,好样的,云天。”
林如海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两人便离开了地道口,在回去的路上,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你以后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特别是陌生人。”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记住了,林大叔。”
林如海摸了摸石云天的头:“真是个好孩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这样两人各自回到了家,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第32章 地道危机
日本鬼子的军营里,小田吉平正在看着桌?上的地图,深思着接下来的部署,经过上级的支援和时常的打荡鬼子现在是要枪有枪,要粮有粮,他们誓必要清剿眼前的敌人,这时王二狗带着那个商贩从门口走了进来。
小田吉平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二狗说道:“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
那个商贩王小二说道:“太君,我已经打探到村子里的情况了。”
小田吉平问道:“哦?说说看。”
王小二说道:“报告太君,村子里原来有地道,那些泥腿子都跑到地道里去了。”
小田吉平皱了皱眉头:“哦?呦西,地道?搜嗄,怪不得福本君上次找不到人,原来躲在地道里。”
王小二说道:“不过太君,我已经找到了地道的入口。”
小田吉平:“哟西,你的做的很好,赏赐大大的有。”
王小二说道:“谢谢太君,能为太君办事是我的荣幸。”
小田吉平又说道:“这次,我要亲自去会会这帮刁民。”
另一边,徐向龙正在训练民兵队,这时,林如海走了过来。
徐向龙:“林队长!”
林如海说道:“老徐,我刚刚得到消息,鬼子要来攻打我们村子。”
徐向龙问道:“消息可靠吗?”
林如海说道:“绝对可靠,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个商贩肯定是小田派来打探虚实的奸细,鬼子应该很快就快来了。”
徐向龙说道:“好,我知道了!”
林如海说道:“对了,鬼子这次来,肯定有备而来,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徐向龙说道:“放心吧,队长,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林如海说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多加小心。”
这时,正是王小虎站岗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有一队鬼子正朝着村子这边前进,王小虎将消息树推倒,石云天和李妞得到消息,石云天赶紧找到林如海。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鬼子来了。”
林如海说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快进地道。”
石云天说道:“好,那你们小心。”
随后石云天三人进了地道,民兵队的人则躲进屋里准备迎击鬼子。
小田吉平带着鬼子进人村子以后,发现四下里无人,一猜准是钻进地道,小田吉平让手下的鬼子去搜所有地道口。
小田吉平冷哼一声:“哼,哟西,想跟我玩地道战,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过鬼子没有料想到,他们找的地道口是假的,用来伪装骗他们的,当鬼子挖地道口的时候,结果碰到地雷,“轰”的一声,就送了几个鬼子上西天了,几个鬼子打开屋子的门,也触发了地雷,又是几声惨叫。
民兵队见状,也开始了反击,一时双方交上了火。
小田吉平怒道:“八嗄牙路!反击,给我打。”
石云天几人在地道里和村民在一起,听到上面的枪声,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石云天不耐烦道:“躲在地道里,真没劲,真想出去打鬼子去。”
王小虎也附和道:“对啊,与其待在这里,还不如俺们出去打鬼子有意思。”
李妞说道:“不行!林大叔说了不让出去,让我看着你们。”
王小虎说道:“妞妞,你放心,俺们不出去,俺们就在地道里打鬼子。”
石云天也附和道:“对,咱们就在地道里打鬼子,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妞又道:“那也不行!”
王小虎说道:“好妞妞,你就让俺们去吧,不会有事的。”
石云天也说道:“是啊,妞妞,就让我们出去吧。”
李妞说道:“不行!林大叔说了,外面太危险了,你们谁也不准出去。”
马秀荣也走过来说道:“云天啊,就听妞妞的,就待在地道里吧你们啊。”
王小虎说道:“那好吧,俺们都听妞妞的吧,云天哥?”
石云天一脸黑线道:“小虎,你怎么也变卦了?”
王小虎说道:“俺也不想啊,俺也想出去打鬼子,但是俺听妞妞的。”
石云天见娘和王小虎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应了下来。
石云天心想:“切,不出去就不出去,作为21世纪的有志青年不跟你们两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妞说道:“这还差不多。”
这时上面的战况,民兵队为了节省弹药,全都撤到了地道里。
小田吉平见状,冷哼一声道:“给我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随后鬼子开始用铁锹朝着地面就挖了起来。
小田吉平在一旁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快快的,给我挖!”
经过一段时间的挖掘后,鬼子已经挖了很深了,地道下面,石云天等人还在下面,林如海一众因弹药不足也赶了过来,北时他们发现地道的顶部有些许沙土从上面一点点往下掉了下来。
王二狗看着这很深的大坑,对着小田吉平说道:“太君,地道快被挖开了。”
小田吉平看着大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哟西,这下看这帮赤匪往哪里藏。”
王小虎见状说道:“鬼子在挖地道,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大家先不要着急,保持冷静,静观其变。”
鬼子不停歇的往下挖着土,地面逐渐被挖出一个很深的大坑,小田吉平看着这一幕,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地道顶部的沙土往下掉的是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被挖开了。
李妞担心的问道:“怎么办?地道快被挖开了。”
石云天看着沙土说道:“再这样下去,地道肯定就会被挖开的。”
林如海让大家别出声,靠在墙边,此时他也是束手无策了,只能随机应变,这时,鬼子锤下最后一下子铁锹,地道终于还是被彻底的被挖通了。
…
第33章 查缺补漏
随着鬼子的最后一铁锹落下,这一下子,地道终究是被挖通了,随着最后一堆沙土的落下,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王二狗见状,来到小田吉平的面前说道:“太君,地道,挖通了。”
小田吉平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王二狗说道:“王桑,你的,去喊话,叫他们出来。”
王二狗应道:“是,太君,小的这就去。”
王二狗来到洞口前对着下面说道:“乡亲们,都出来吧,皇军有好生之德,只抓赤匪,不抓平民百姓,只要你们出来,皇军的不会为难你们。”
但是,村民们并没有回应他,虽然没人招呼,但突然从底下飞出了一颗手榴弹回应了他,王二狗见状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去。
手榴弹在一旁炸开,弥漫着滚滚浓烟,王二狗趴在地上抱着头吓坏了,连忙爬起来跑回了小田吉平的身边。
小田吉平见状,生气的骂道:“八嘎牙路!给我灌水!”
随后几个鬼子就拿来一根管子对着洞口开始往地道灌水,水从管道里涌了出来,地道里顿时水位开始上涨。
王小虎说道:“不好,鬼子在往地道放水,这可怎么办?”
这时,林如海说道:“大家不要慌,大家先往后退,不要被水淹到了。”
大家纷纷往后退,水位上涨的很快,很快就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因为地道里全是土,加上鬼子往下放水,地道开始变得开始泥泞起来。
鬼子还在灌水,王二狗拍着马屁道:“太君这招高明啊,淹死这帮土耗子。”
地道里村民们纷纷议论道:“这可怎么办?”
石云天这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虽然在前世看过《地道战》,但他却忘记了这一点,要是提早想起来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状况。
李妞和王小虎跟在亲人的面前,也十分的着急,李妞说道:“爷爷,现在该怎么办啊?”
李建民摸了摸李妞的头,说道:“妞妞,别怕。”
这时小田吉平挥了挥示意了下几个鬼子,几个鬼子来到地道口,朝着下面丢下几个毒气弹,之后盖上稻草堵住洞口,防止毒气外散。
然后王二狗得意的笑着,说道:“太君英明,这下,赤匪和那些刁民们都跑不掉了。”
毒气弹落到地面,顿时冒出滚滚浓烟扩散开来,村民们被熏得咳嗽了起来,这毒气有点像是芥末的味道,那味道实在是太呛人了。
石云天咳嗽了两下,对着林如海说道:“林大叔,我们出去跟鬼子拼了吧!”
赵金志也叹了口气问道:“林队长,这可怎么办啊?”
林如海想了想,转头对徐向龙说道:“老徐,我们不能再躲了,必须闯出去。”
徐向龙点了点头,说道:“林队长,你说吧,怎么干?”
林如海说道:“我们分头行动,不能让鬼子一锅端了,赵村长,你带着一半村民从东面的柴房里出去,老徐和振武同志带着一半民兵队从西面吸引鬼子的注意,不可恋战,我带石云天和其余村民从后山的老榆树出去,出去以后,在村外的小树林汇合。”
赵金志说道:“好,就这么办,大家分头行动。”
说完,大家就分头行动了,赵金志带着一半村民从东面走,徐向龙带着高振武和一半民兵队朝着小鬼子冲了过去,准备吸引小鬼子的注意,至于林如海和石云天他们,因为地道有一条是通向后山的老榆树下面,所以他们则是向后山出发。
不一会儿,徐向龙和高振武带着一半民兵队从西面出来准备突围,朝着鬼子这边就开枪,徐向龙命令民兵队打一枪就跑一段距离,果然,小鬼子的注意力被民兵队吸引住了。
而在东面,赵金志也带着村民从地道里出来往树林跑去。
就这样,大家分别行动,成功的吸引了小鬼子的注意,给林如海他们突围争取到了时间。
再说说林如海带着石云天他们从后山的老榆树这边出来,路上畅通无阻,没遇到什么危险,林如海带着石云天他们一路狂奔,很快就到达了村外的小树林。
赵金志带着村民们也是安全跑出了村子,而这边徐向龙和高振武带着民兵队成功的引开了小鬼子,然后趁机也跑了出来,和石云天他们会合,大家汇合以后,都非常高兴。
林如海说道:“这次能够成功突围,多亏了大家了。”
赵金志说道:“是啊,这次我们能够成功突围,大家都功不可没。”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众人在村外待了阵儿,此时鬼子在村里没找到人,也只能悻悻而去。
大家看到鬼子走了,也都松了一口气,收拾好情绪,然后开始往回走。
回到村子,第二天,林如海和其他人商量着对策,林如海对大家说道:“这次我们虽然成功突围了,但是小鬼子肯定会再来的,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赵金志说道:“是啊,小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必须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徐向龙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我们要加强村子里的防御工事,不过,要对付鬼子,还是要靠我们的地道,得想个办法如何应对鬼子往地道里灌水和毒气弹。”
徐向龙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
这时石云天进来,手里拿了一张图纸:“林大叔!”
徐向龙问道:“云天,你这是拿的什么?”
石云天说道:“这是我改进后的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的图纸。”
林如海问道:“哦?改进后的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石云天走到桌前摊开图纸,图纸上画的正是村子里的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比以前更加完善了。
石云天指向图纸说道:“你们看,我们这样改造地道,在地道口埋上地雷,鬼子只要一挖地道口就会爆炸。”
石云天又说道:“这里再挖上一个掩体,只要一杆红缨枪把住洞口,就可以防鬼子钻。”
石云天接着说道:“在地面底下,挖一排水沟,一直通向水井里,就能把积水排出去,地道里呢,多开一些小的翻口,只要把盖子盖上,就可以防火、防毒。鬼子放毒气,我们把门堵上,毒气就会从通风口出去,就算全堵上,也熏不死我们。”
然后又指向那一张地上工事:“这是高房工事,沿街的房屋,都修上夹壁墙,射击孔,街垒,地堡,门、窗都堵起来,这样就可以利用房上房下的交叉火力消灭敌人。”
众人听完石云天的话,纷纷拍手叫好。
林如海说道:“太好了,有了这些改进,我们就更有把握对付小鬼子了。”
徐向龙说道:“这些改进真的很不错,云天,你真是太聪明了。”
石云天得意的笑了,心里想:“那当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在穿越前看过的关于地道的设计图纸。”
林如海说道:“有了这些改进,我们就可以更好的跟鬼子周旋了,大家回去就立刻安排人去准备,尽快把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改造好。”
大家齐声回答:“是!”
大家回去以后,就开始忙碌起来,改造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忙活了好几天,终于改造完成了,林如海和徐向龙来检查工作,发现改造后的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更加坚固了,心里都很高兴。
第34章 地道战
地道战嘿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嘿埋伏下神兵千百万,千里大平原展开了游击战,村与村户与户地道连成片,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魂飞胆也颤,侵略者他敢来,打得他人仰马也翻,全民皆兵,全民参战,把侵略者彻底消灭完…
林如海和徐向龙在检查完工作后,对石云天和民兵队的工作成果非常满意,于是就决定奖励一下大家。
林如海说道:“这次能够成功改造地道和地面防御工事,多亏了大家,我要奖励大家,今晚我们包饺子吃,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纷纷表示要帮忙包饺子,晚上,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气氛非常热闹。
今晚上那是相当热闹,战乱年代,一年中都能吃丄一次饺子那都是好的了,饺子包好后,林如海和徐向龙把饺子煮熟,端到桌上,大家一边吃饺子,一边聊天,非常开心。
这时王小虎发现石云天不见了,林如海说道:“云天这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们先吃吧,吃完了再去找找他。”
众人继续吃饺子,殊不知石云天这时正来到他爹石星亮的坟前。
自从上次石星亮遇害后,石云天一直惦记着他这个爹,自穿越以来,石云天的爹娘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了,如今他爹遇害,只剩下石云天和他娘了。
石云天走到石星亮的坟墓前,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然后说道:“爹,孩儿来看您了,爹,我们打了好几次打胜仗呢。”
石星亮的墓前放着一碗饺子,石云天说道:“爹,这是孩儿给您包的饺子,您尝尝,好不好吃?”
黑夜中,天边那微弱的月光照下,只有石云天一个人,伴随冰冷的秋风吹过,显得格外孤独和悲凉。
而另一边屋里正在所有人疑惑石云天去哪之时,石云天他娘马秀荣想起什么,说道:“我好像知道云天去哪儿了。”
众人纷纷看向马秀荣,马秀荣说道:“云天这孩子肯定去他爹坟上了,这孩子,自从他爹走后,他老是去他爹坟上,一坐就是一天。”
林如海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咱们去看看他吧。”
众人一起来到石星亮的坟前,果然看到了石云天,林如海正好听到了之前石云天在墓前的那番话,众人默默的站在原地。
林如海叹了口气,看着石云天这副模样,也眼泪不经意间流上来,林如海擦了擦泪。
过了一会儿,林如海说道:“云天,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石云天听到林如海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眼泪,说道:“好。”
众人一起离开了石星亮的坟墓,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回到屋里,大家继续吃饭,林如海给石云天夹了几个饺子,说道:“云天,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
石云天一边抽泣着一边吃着饺子,泪水落在碗里,嘴里带着一点咸。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吃完饭后,林如海和徐向龙把石云天送回房间休息,石云天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眼泪又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夜幕中,此时的鬼子军营里,几个鬼子在门口站着岗,探照灯的光来回在地面移动,一队鬼子在军营中巡逻,房问中小田吉平“嘭”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小田吉平怒道:“八嗄牙路!这些刁民狡滑大大的,我们几次扑空,皇军的很生气!”
只见坐在两边的鬼子军官都一脸严肃,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小田吉平说道:“皇军也不是好惹的,限你们一个星期之内,必须把这个村庄给我踏平!”
小田吉平又说道:“这都多长时间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村子都搞不定,这对我们天皇陛下对东方的圣战的进行是非常不利的,也是坚决不允许。”
小田吉平继续说道:“就这样了,我不希望再看到失败,否则你们就提头来见!”
鬼子军官们齐声道:“哈伊!”
鬼子军官们走后,小田吉平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小田吉平怒道:“八嗄牙路!真是一群废物!”
突然,门口有人喊:“报告!”
小田吉平说道:“进来。”
只见一个鬼子进来,做了个军礼,说道:“报告大佐阁下,我们在石家村外面抓到一个村子里的人!”
小田吉平闻言说道:“带进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鬼子士兵押着一个村民进来了,那村民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小田吉平。
这人名叫李元昌,是村子东头的一户地主老财,家中颇有家资。
李元昌为人胆小怕事,平时见到日本人就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小田吉平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冷冷地看着李元昌。
李元昌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说道:“太君,太君,饶命啊!”
小田吉平冷笑道:“你的,大大良民?”
李元昌急忙点头说道:“是是是是是是,小的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小田吉平说道:“哟西,你的,知道那帮刁民的地道在哪里?”
李元昌犹豫了一下,说道:“太君,这……。”
小田吉平拍案而起,厉声说道:“八嗄牙路!你的,快快说!”
李元昌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之后李元昌将村子里所有的地道都一五一十交代了出来。
小田吉平哈哈大笑,说道:“哟西,你的,大大的良民!皇军会记住你的!”
李元昌连忙磕头说道:“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小田吉平挥了挥手,说道:“你,退下吧。”
李元昌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待李元昌走后,小田吉平对鬼子军官说道:“你们马上带人去村子里搜查,把那些刁民统统给我抓回来!”
鬼子军官们齐声道:“哈伊!”
鬼子军官走后,小田吉平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福本涉雄带着五十多个鬼子直冲石家村来,石家村里的村民听到这个消息后,都纷纷躲进了地道里。
林如海命令民兵队说道:“同志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许放空枪,小鬼子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民兵队齐声说道:“是!”
民兵队分散开来,躲各个房间,从墙上的射孔观察敌人的动向。
这时,福本涉雄带着鬼子兵冲进了村子,福本涉雄命令手下去找所有的地道口,李元昌则告诉鬼子地道口的位置,这地道口可真是隐蔽,锅灶下面,院子里的草堆下,无处不在。
只是令鬼子没有想到的是地道口都埋有地雷,一个鬼子踩到了地雷,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个鬼子刚挪动锅灶,就引爆了地道,伴随屋里的一道火光,冒出滚滚浓烟,又有几个鬼子在街上走着,民兵队就从射孔伸出枪杆,扣动报击,射向小鬼子。
福本涉雄下令反击,几个鬼子架起几挺机枪,朝着墙壁一顿扫射,民兵队躲在墙壁后面,鬼子根本打不到他们,民兵队打一枪就换一个位置。
第35章 大炮轰村
福本涉雄又下令往地道灌水,但地道岂是当初的地道,地道里已经挖了排水沟通向井里,水流入地道,又顺着排水口流入井里。
福本涉雄望向抽水的井中,发现水位没低,反而墙壁上抽的水又流进了井里,气得福本涉雄直跺脚。
之后福本涉?又下令朝地道里扔毒气弹,石云天他们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对着王小虎、妞妞说道:“走,我们去把地道口堵上。”
王小虎和李妞跟着石云天等人来到所有地道口,关上翻口,堵上了地道,毒气弹落下炸开后,进不去地道,就又从洞口出来。
福本涉雄见没法,命令下地道,而民兵队这边由于弹药缺紧,为了节省子弹,换了一种方式。
小鬼子刚爬下地道,一杆枪就刺了过来,扎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鬼子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爬到了地道口,又被民兵队的手榴弹炸了个灰飞烟灭,但有几个鬼子还是下了地道。
石云天见状要去打鬼子,却被李妞拉住:“不行,林大叔说了,不让我们去。”
石云天从中断章取义道:“林大叔说了不让出地道打鬼子,可没说不能在地道里打鬼子,我不出地道。”
李妞见状有些生气,说道:“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
由于鬼子进的只是第一层地道,下面还有一个隐葳的地道,索性并没有发现他们。
福本涉雄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挥手示意一个鬼子过来,在他的耳边不知道悄帩说了句什么话,那个鬼子听完便离去。
没多久,那个鬼子搬来了一台大炮,架在村口,这门火炮名为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步兵炮炮管长度只有2.79米,整炮只有212千克,射击角度80度至88度,高低射界-5度至55度,炮弹初速292米每秒,射程2700米,最大射程4800米。
这门火炮是在1932年设计定型,1938年装备部队,是二战中日本陆军使用的步兵炮中最受欢迎的一种,火炮的炮身虽然短小,但是威力巨大,尤其是射击精度极高。
这门火炮一出现,鬼子的气焰更嚣张了,鬼子们架好大炮,调整角度,准备发射,福本涉雄一声令下,只听“嘭”的一声,炮弹飞向石家村。
炮弹落在村子中央,顿时火光四起,烟雾弥漫,地道里石云天他们感觉地面在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地震了呢。
石云天疑惑道:“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林如海等人钻回到了地道。
石云天见状赶紧问道:“林大叔,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说道:“鬼子在用大炮轰村子。”
石云天一惊:“大炮!?”
对于身为穿越者的他很清楚火炮的威力,大炮的威力不容小觑。
这门九二式步兵炮正是鬼子上级支持他们的最新式杀伤性武器,鬼子接连不断的发射,炮弹飞进村庄狂轰乱炸。
福本涉雄在一旁一脸得意的笑,炮火声不断,,村子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石云天见状大惊失色,说道:“不行,我们要想办法阻止鬼子。”
林如海拦住石云天说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出去就是送死。”
石云天见状也冷静下来,说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如海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保存实力,不能出去跟鬼子硬拼。”
石云天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
鬼子的火力实在是凶猛,村子被轰的不成样子了。
地道里村民们惶恐不安,村长赵金志看向林如海:“林队长,这可怎么是好啊,再这样下去,地道也要毁了。”
林如海眉头紧锁,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鬼子的火力实在凶猛,这样下去,地道肯定守不住了,可是地道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老弱妇孺,要是被鬼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也是很焦急,可事到如今,鬼子是要拿出杀手锏了,这可是大炮啊,石云天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眼看鬼子的大炮越打越猛,地道的墙壁都开始晃动了,石云天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他对林如海说道:“林大叔,我有一个办法。”
林如海连忙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你知道战国时齐军用围攻魏国的方法,迫使魏国撤回攻赵部队而使赵国得救的故事吗?”
林如海听后恍然大悟,说道:“你是说,围魏救赵?”
石云天说到:“鬼子大军逼近,炮楼里一定兵力空虚,我们假装是八路军主力去打鬼子的炮楼,只要福本得知消息,一定会撤军。”
林如海听后连连点头,说道:“好主意,就这么办。”
林如海当即命令道:“大家听着,现在鬼子的炮火太猛,我们不能硬拼,都跟我走,去攻打鬼子的炮楼。”
民兵队一听要打鬼子炮楼,瞬间士气高涨,纷纷拿起武器,林如海、徐向龙带着民兵队直奔鬼子炮楼。
高振武:“他奶奶的,憋了这么久,这回也让这些狗娘养的吃回瘪。”
林如海说道:“大家听着,到了炮楼,不要恋战,打完就跑,一定要快,千万不能让鬼子反应过来。”
民兵队齐声喊道:“是!”
石云天说道:“我也要去!”
林如海说道:“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林如海:“那也不行,妞妞,看住他俩。”
李妞点头:“知道了。”
林如海带着民兵队浩浩荡荡的向鬼子炮楼奔去,等众人走后,李妞回头,发现石云天不见了,就连小黑也无影无踪了,只剩她和王小虎,原来石云天和小黑趁妞妞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林如海带着民兵队来到炮楼下,只见炮楼戒备森严,门口还有几个站岗的鬼子兵。
林如海说道:“大家听我指挥,一会儿我数到三,一起开枪。”
民兵队齐声喊道:“是!”
林如海等了一会儿,说:“一,二,三!”
众人开枪,一时间枪声四起,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鬼子的炮楼上。
炮楼里的鬼子兵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躲在炮楼里胡乱开枪还击。
…
第36章 攻打炮楼
日本鬼子们已经被打懵了,福本涉雄不是带着一小队鬼子去攻打石家村了吗?民兵队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呀,那突袭他们的这队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田吉平听到枪声说道:“八嘎牙路!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鬼子兵来报:“大佐阁下,敌人来袭击炮楼了。”
小田吉平:“八嘎!快给我顶住,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炮楼里的鬼子兵在射孔架起几挺机枪拼命抵抗,小田吉平下令让福本涉雄立即回援炮楼。
林如海见状下令:“卧倒!”
民兵队迅速卧倒,躲避鬼子的机枪扫射,林如海趁此机会,扔出手榴弹,手榴弹在炮楼里爆炸了,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有几个鬼子被炸出了炮楼,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死了。
双方展开了激战,炮楼上鬼子利用机枪扫射向草丛,由于是黑夜,民兵队借助夜色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身形,林如海、徐向龙和高振武一众民兵队员借助夜色躲避的同时,随机应变,抓住时机朝着鬼子反击,林如海时不时掏出几个手榴弹,拔掉引线扔向炮楼。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正在用大炮轰村子的福本涉雄挥手示意手下的鬼子停火,福本涉雄举起望远镜,见村子里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要反击的动向,感到很是奇怪。
这时远处跑来一个鬼子兵来报:“少佐阁下,炮楼遭到疑似红军主力袭击,火力异常强大,大佐阁下令你立刻回援炮楼。”
福本涉雄听完心中大惊,立刻下令:“全体集合!回援炮楼!”
而这边林如海一众民众队打的很是激烈,高振武更是一枪命中一个鬼子的咽喉,又一枪直朝鬼子面门而去,那子弹不偏不倚刚好命中那个鬼子的面门,随后应声向后倒下,一命呜呼了,紧接着高振武又是连杀了好几个鬼子。
高振武时不时骂几句:“狗日的,小鬼子,你爷爷今天就送你们上西天。”
林如海此时正望着炮楼的方向,突然石云天不知道从哪里什么时候窜出来的,说道:“小鬼子快坚守不住了。”
林如海愣了一下,回头看到石云天在这,说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待在村子吗?”
石云天双手环抱说道:“我就是不想待在村子里才出来的嘛。”
林如海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唉,你这孩子,就爱添乱。”
石云天不服气,撇撇嘴说:“谁添乱了。”
林如海没再说什么,叫石云天小心点,藏好了别出来,然后又继续朝炮楼射击。
这时福本涉雄带着鬼子回来了,林如海见鬼子援兵到了,喊道:“弟兄们,鬼子援兵到了,撤!”
民兵队迅速撤离,鬼子在后面穷追不舍,高振武边撤边打,掩护众人撤退。
石云天躲在一旁观看,突然他发现了王二狗这个狗汉奸和李元昌的身影。
石云天低声说道:“王二狗,这个狗汉奸!”
石云天看向李元昌:“那不是村东的地主李元昌吗,他也当汉奸了,怪不得鬼子会知道地道的位置。”
王二狗正在跟林如海他们交锋,没注意到这边。
石云天低头小声对小黑说道:“小黑,看你的了。”
小黑会意,朝着王二狗扑了过去,一口咬住了王二狗的屁股,石云天在一旁乐了,王二狗疼得直叫唤。
王二狗看着小黑骂道:“小畜牲,敢咬老子,老子崩了你!”
王二狗举枪要打小黑,小黑机警地躲开了,石云天拿出弹弓朝着王二狗脑袋射了过去,啪的一声,石头射中了王二狗的脑袋,石云天趁机带着小黑离开。
王二狗骂道:“又是你这个小兔崽子,下次让老子看见你,非得扒了你小子的皮!”
民兵队甩开了鬼子,回到了村子,林如海安顿好伤员后,就回到了房间,林如海看着窗外的夜色沉思起来。
同一时间的炮楼里,小田吉平一脸愤怒的砰砰拍着桌子,小田吉平怒骂道:“八嘎!这些个土八路狡滑大大的!”
山本和田似乎看穿了一切,说道:“不,小田君,这场偷袭看着凶猛像是红军的主力,实则这是一个计谋。”
小田吉平问道:“什么意思?”
山本和田解释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小田吉平说道:“你的意思是?”
山本和田说:“红军狡猾大大的,这次不过是声东击西之计罢了,我听福本君说他用火炮进攻石家村,而村子却没有任何的反击动向,那他们为什么没有反击呢?这其实是因为他们的武器都很落后,而我们却用先进的火炮来对付他们,敌我差距很大,所以他们就假意来袭击炮楼来解村子之围,这在中国的一部兵法里名为围魏救赵。”
小田吉平恍然大悟,说道:“哦?你是说八路根本就没打算攻占我的炮楼,他们只是想用骚扰的战术来掩护石家村的村民逃跑。”
山本和田点点头,说道:“没错,红军现在兵力薄弱,粮食短缺,弹药不足,自然不敢跟我们正面对抗,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迷惑我们,缓解石家村的压力。”
小田吉平沉思道:“搜噶。”
山本和田说道:“这定是有高人指点,这石家村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小田吉平在一旁冷哼一声:“不管这个人是谁,他在一天就是对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威胁,无论如何都要抓住此人,抓住后死啦死啦的。”
另一边,石云天莫名打了个喷嚏,石云天揉揉鼻子,说道:“谁念叨我呢?”
石云天嘀咕道:“不管了,睡觉!”
这边,两个鬼子又在商量了一下,因为马上要入冬了,他们必须想办法再来一次扫荡抢粮过冬,商量许久,便各自分开了。
第37章 儿童团立大功
清晨的暖阳落下,石云天吃过早饭之后,像平常一样走出房间,带着小黑来到牛棚,牵起牛走向山坡放牛去了,早上8点至10点:这个时间段是草地露珠刚刚散去,而阳光还不太强烈的时候,放牛可以避免刚吃完草就被阳光晒过度。
过了半晌儿,石云天将牛绳拴在小山坡的树上,走到一旁坐下歇歇脚,小黒则趴在石云天的旁边,石云天抚摸着小黑,小黑一脸亨受。
石云天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由的感慨万千;石云天从腰间拿出一支笛子,石云天吹起了一首曲子,悠扬婉转的笛声飘荡在山坡上,让这草原更加的美丽,也让石云天想起了以前,笛声回荡在四周,显得格外的美好,石云天吹完笛子后,将笛子放回腰间。
这时躲在一旁的王小虎和李妞突然走了出来,石云天看到两人,笑道:“是小虎和妞妞啊,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来的?”
王小虎说道:“早就来了,只是看你在吹笛子就没打扰你。”
王小虎又道:“云天哥,你还会吹笛子呢,以前怎么不知道。”
石云天笑道:“那当然,我会的东西多着呢,只是平时没机会展示罢了。”
王小虎和李妞也笑了,三人一起看着远处的大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时间也不早了,石云天告别了两人,牵着牛回去了,石云天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准备了好吗,时刻准备着,我们是共产儿童团,将来的主人必定是我们,滴滴答滴答滴滴答滴答…。”
石云天将牛牵回牛棚后,来到儿童团,儿童团的成员们正在等着石云天,看到石云天进来,连忙问好。
石云天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次石云天召集儿童团员,是因为昨天晚上他偷听到林如海说这几天鬼子又有动作了,他们为了过冬又要到其他村子抢粮了,林如海打算带民兵队给鬼子来个反扫荡,去劫鬼子的粮车,石云天打算带儿童团也去帮忙。
石云天说道:“乡亲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大冬天的,鬼子又要来抢粮了,咱们不能让他们得逞,这次咱们要给鬼子点颜色看看。”
石云天问道:“怎么样,你们敢不敢去?”
大家齐声喊道:“敢!”
石云天说道:“好,那咱们就出发。”
出发前,石云天又叮嘱了大家一些注意事项,让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冲动行事。
大家排着整齐的队伍,手里拎着红缨枪,向村外走去,石云天走在最前面,王小虎和李妞跟在后面。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鼓励大家,说这次行动非常危险,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及时撤退。
另一边,鬼子在村里四处抢粮,那是一点粮食都不给村民留啊。
一个村民哀求道:“给我们留一点吧。”
鬼子一脚踹翻村民,恶狠狠地说道:“八嗄!滚开!”
村民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眼睁睁看着鬼子把粮食抢走,却无能为力,鬼子抢完粮食后扬长而去,村民伤心欲绝,哭天喊地,但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子离开。
另一边的林如海带着徐向龙和民兵队在村外两旁的高处树林埋伏,等着鬼子的粮车赶来。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鬼子的粮车终于来了,林如海等人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枪,随时准备战斗。
这时,鬼子的粮车进入了伏击圈,林如海大喊一声:“打!”
顿时,枪声四起,民兵队猛烈开火,将鬼子的粮车打得稀巴烂,鬼子措手不及,乱作一团,但鬼子很快稳住阵脚,端赶枪向着众人反击。
一时间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子弹在林间飞舞,枪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鬼子行为谨慎,前面的粮军是诱饵,其实是在后面,还有一些援军。
这边儿童团听到枪声,一猜准是林大叔他们与鬼子交上火了,他们刚想去帮忙的时候,看到后面竟然还有鬼子的车来了,不用猜,准是鬼子的援军到了。
石云天说道:“不好,鬼子的援军到了。”
王小虎向石云天问道:“云天哥,俺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体型稍胖的小胖子过来,刘克之说道:“云天,你说吧,我们怎么干?”
石云天思索了一下,说道:“林大叔他们一定不知道鬼子的援军到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提醒他们。”
王小虎问道:“怎么提醒他们?”
石云天让大伙把身上带的东西拿出来,想了想:“过来…我们一会这样…。”
王小虎、李妞、刘克之等人凑到一起,石云天低声向他们布置任务,他们听完石云天的话,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石云天说道:“行动!”
因为刘克之拿着一挂鞭炮,正好可以让鬼子以为是有人在这里埋伏放枪。
刘克之拿着鞭炮跑到一棵树后,点燃鞭炮,顿时鞭炮声四起,其他人则是就地取材躲在草丛里,借助草丛的掩护往下丢大块的石头。
这一下可把鬼子给弄懵了,鬼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举起枪对着周围胡乱扫射,石云天见鬼子开枪了,连忙带着儿童团撤退。
另一边,林如海还在跟鬼子开火,听到枪声,林如海立马叫来高振武带着一批人过去看看。
这边,儿章团往后撤,鬼子见山上没有动静了,连忙让人去看看,鬼子顺着山坡往上爬。
这时,王小虎等人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看到鬼子上来了,王小虎连忙喊道:“鬼子上来了。”
石云天说道:“快走!”
儿童团迅速撤离,这时李妞摔了一跤,与此同时一个鬼子上来了,鬼子发现了他们。
那个鬼子拿着枪对准了李妞,嘴里喊着:“八嘎!”
石云天见状环顾四周,只好将手里的红缨枪用力掷了出去,红缨枪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鬼子飞了过去,只听见“噗”的一声,红缨枪不偏不倚地刺中了鬼子的胸膛。
王小虎见状,赶紧扶起李妞,说道:“李妞,没事吧?”
李妞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石云天说道:“鬼子上来了,快走!”
于是,他们一行人继续往山上跑。
高振武带着人赶来,发现这里有一批鬼子,高振武赶紧下令:“娘的,给我打!”
顿时,枪声大作,双方再次激烈交火,高振武不愧是民兵队的副队长,枪法非常准,不一会儿就打死了好几个鬼子。
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分不清东西南北,高振武趁势带着人冲了上去,与鬼子展开了肉搏战。
鬼子虽然人数众多,但毕竟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高振武他们的对手,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高振武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将鬼子全部消灭了。
高振武带着人打扫战场,缴获了不少战利品,高振武在山坡上发现一个鬼子身上插着一杆红缨枪,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孩子们的红缨枪吗?
高振武赶紧把红缨枪拔了下来,他认出这是石云天的红缨枪,他连忙带着红缨枪和战利品回去向林如海报告。
林如海正疑惑那枪声是怎么回事呢?听振武兄弟这么一说才明白,好家伙!原来是这小子在给他们报信呢!
林如海把枪和战利品都收了起来,然后对高振武说:“振武兄弟,你辛苦了!”
众人缴获了粮食和枪支,还有几辆军车,林如海非常高兴,有了这批物资,他们又可以和鬼子周旋一段时间了,众人带着辎重回刭忖里。
第38章 第一场雪
回到村里,林如海把物资都分了下去,让民兵队的兄弟们好好休息,不仅如此,儿童团这次也立了大功,林如海打算给儿童团颁奖,儿童团的成员们都非常开心,这是他们第一次得到奖励。
林如海说道:“这次儿童团表现非常英勇,我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多打鬼子!”
儿童团的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林如海紧接又说道:“这次多亏了儿童团员们,我们才能这场漂亮的胜仗,你们功不可没。”
儿童团的孩子们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他们为自己能够为抗战出一份力而感到骄傲。
林如海突然又变了一种态度:“不过,你们虽然立了大功,但,我还是要批评你们!”
儿童团的孩子们顿时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表扬我们吗?怎么又批评我们了?
林如海说道:“你们这次行动虽然很英勇,但,你们不应该擅自行动!你们知道当时多危险吗啊?你们居然跑到那种地方,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孩子们听了林如海的批评,个个都低下了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林如海继续说道:“你们这次擅自行动,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村里所有人的不负责任!万一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你们?怎么对得起你们的父母?”
林如海紧接着又说道:“如果红军都像你们这样不遵守纪律,依自己的性子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这仗能打好吗?”:
林如海一席话说得孩子们哑口无言,他们知道错了,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危险。
林如海说道:“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引以为戒,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必须遵守纪律,听从指挥。
孩子们点头如捣蒜,都表示以后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会再乱来了。
林如海看到孩子们认错态度良好,便说道:“好,看在你们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们了,但下不为例!”
孩子们听到林如海这么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谢谢林大叔!我们保证不会再犯了!”
林如海说道:“这次你们立了大功,我决定给你们颁发奖励。”
孩子们一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纷纷问道:“什么奖励?什么奖励?”
林如海说道:“我决定给你们每人发一枚军功章,这是你们应得的!”
孩子们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都高兴得跳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自己还能得到军功章,林如海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军功章,亲手给孩子们戴上,孩子们摸着自己胸前的军功章,心里充满了自豪感。
林如海看到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感到很欣慰。他知道,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都是好样的,他希望这些孩子们能够继续努力,将来成为保家卫国的栋梁之才。
自儿童团领完奖各自回家之后,石云天端详着这枚军功章,内心有些小激动,就算在穿越前,也没有获得过什么荣誉奖章啊。
他?知这枚奖章的意义,但他也感到自己在这战乱年间的责任感变重了,他决定要更加努力,带领民兵队和儿童团一起保卫家乡。
怀着这种信忿,石云天进入了梦乡。晚上直到深夜,屋外下起了小雪,雪花在空中随风飘落,石云天在温暖的被窝里翻了个身,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外的变化。
第二天,石云天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石云天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感觉精神好多了。
一阵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冷嗖嗖的。
石云天打了个寒颤,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冷?”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石云天看见外面的雪地:“卧糟!下雪了?”
他赶紧跑到院子里,抓起一把雪,放在手里感受了一下温度,雪很冰冷,看来这雪下了有一会儿了。
他兴奋地跑回屋里,大声喊道:“下雪了!下雪了!”
马秀荣从房间出来:“云天,回屋多穿点,别冻感冒了。”
石云天笑着说:“没事的,娘,我身体好着呢!”
马秀荣说:“你这孩子,总是不听娘的话!”
石云天说:“知道了,娘,我这就回屋穿衣服。”
石云天穿好衣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穿越过来十年了,过了这个冬就是十一个年头了,石云天不禁回想起十年前,他刚穿越到这的时候。
那是1927年,当时,国内局势动荡不安,各地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石云天穿越到这里时,正好赶上了国民革命军北伐战争。
北伐战争是国共两党合作,共同反对北洋军阀统治的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两年多,最终以国民革命军的胜利而告终。
这一年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发生了一系列重大事件,国共和作的破裂、北伐战争的失败、四一二惨案以及南昌起义等。
这些大事件的发生,对中国的历史进程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说来也巧,石云天穿越来的时候正是红色政权建立的时候。
当然,这些大事件的发生并没有对石云天产生直接的影响,毕竟就算他是穿越者,有着前世的记忆,也还是刚出生的时期,并不能做什么。
他出生后,石星亮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石云天,希望他能像云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在天空中翱翔。
而后在这十年里见证了九一八事变,长征,七七事变等一系列重大事件,可他身处在这种事件下,没有任何能力的情况下又能做什么?
他也想像那些有系统或金手指和特殊能力的穿越者一样大杀四方,可是他什么都没有。
不过如今仅凭来自后世的记忆,他也做出了不少的功绩,挖地道、智取弹药、立过大功这也算不错了。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算很厉害了。
言归正传。石云天望着窗外的雪景,思绪万千,正值九月的二十二号,外面被一夜的雪覆盖,这时是国共二次合作的同一天。
如今国共第二次合作成功,双方开始合作抗日,这是抗战全面爆发前最重要的一次合作,也是国共两党历史上的一次重大转折点,国共第二次合作使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得以形成,中国军民团结一心,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
这一举措不仅壮大了中国的抗战力量,也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做出了重要贡献。
说回正题上,石云天走出屋外,脚下踩着雪地发出咯吱的响声,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感慨万千。这场雪来得突然,也预示着冬天的到来,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寒冷的气息。
…
第39章 釜底抽薪
屋外被一层皑皑白雪覆盖。扬扬洒洒的雪花,伴着冬日的瑟瑟冷风,驱走冬日枝枯叶败的萧条,让人真亲切体会冬日独有的乐趣。雪花很白很白,白得那么纯洁。它们把大地变得也很纯洁、很美丽,雪花从天上飘落下来,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天和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大地都变成了银白色。
石云天伸出手,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里,雪花在手心里慢慢地融化,变成了水,那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石云天走到街上,脚底下踩着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石云天正走在路上,小黑跟在后面,这时一个雪球朝他打了过来。
雪球砸在了石云天的背上,他回头看去,原来是王小虎在搞偷袭!
石云天看到是王小虎,气不打一处来:“好啊,小虎,你敢偷袭我!”
说着,石云天也团了个雪球,朝王小虎扔了过去,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中了王小虎,王小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躲都来不及。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打起了雪仗,直到两个人都累了才停下来。
石云天一手三个雪球就朝着王小虎扔了过去。
王小虎被雪球砸得嗷嗷直叫,连忙求饶:“俺错了,俺错了!”
石云天这才停手,笑着说:“知道错了吧!下次还敢不敢偷袭了?”
王小虎连连摆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王小虎拍着身上的雪,嘟囔着:“下手可真狠啊!”
石云天得意洋洋地说道:“谁让你偷袭我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小虎撇撇嘴:“行,你厉害,俺服了!”
石云天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嘛!以后不要再偷袭我了,不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王小虎点点头:“知道了,俺知道了!”
这时石云天和王小虎看到林如海和民兵队的,石云天连忙问道:“林大叔,发生什么事了?”
林如海皱着眉头说:“鬼子要来扫荡了。”
石云天一听,脸色大变:“什么?鬼子要来扫荡?”
林如海点点头:“是的,听说鬼子已经出发了,估计很快就会到了。”
林如海说道:“你们快点回去躲起来。”
石云天着急地说:“那林大叔你们怎么办?”
林如海说:“我们民兵队会尽力抵抗,你们快走!”
说完,林如海带着民兵队离开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连忙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着:“鬼子要来了!大家快躲起来!”
村民们听到喊声,纷纷躲进了地道,石云天和王小虎也躲进了地道里。
不久后,鬼子就来了,林如海带着民兵队伍埋伏在暗处,与鬼子交上了火,一时间,枪声四起,双方打得十分激烈。
石云天和王小虎在地道里,听到了外面的枪声,都十分紧张。
林如海和徐向龙等人与鬼子的战斗陷入胶着状态,鬼子的武器装备精良,火力强大,民兵队的情况不容乐观。
但民兵队仍顽强抵抗,给鬼子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战斗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民兵队伤亡惨重,但仍坚守着阵地,鬼子见久攻不下,便决定撤退。
林如海见鬼子撤退,连忙组织民兵队追击,最终将鬼子赶出了村子。
战斗结束后,石云天和王小虎从地道里出来,看到满目疮痍的村子,心情十分沉重。
石云天和王小虎来到林如海面前,问道:“林大叔,你们没事吧?”
林如海摇摇头:“没事,只是牺牲了几个兄弟。”
这时,民兵队的其他队员也走了过来,大家都心情沉重。
林如海对石云天和王小虎说:“你们回去吧,告诉大家鬼子已经走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虽然这次把鬼子打跑了,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林如海知道,鬼子肯定会再来的,所以他让大家做好迎战的准备,村民们也纷纷行动起来,加固了村里的防御设施,准备迎接鬼子的下一次进攻。
之后鬼子又频繁出动,屡次来骚扰村子,民兵队和村民们与鬼子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屋内,林如海和众人开会,林如海叹了口气:“鬼子最近频繁来骚扰石家村,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徐向龙说道:“是啊,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很难应付。”
林如海点点头:“所以我们要想出一个办法,才能彻底摆脱鬼子的纠缠。”
大家开始讨论起来,门外,石云天则在外面偷听,突然,门被推开了,石云天被发现了。
林如海问道:“云天,你怎么在这里?”
石云天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路过。”
林如海笑了笑,没有戳穿他,众人也都笑了起来,石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如海说道:“好了,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石云天走进屋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如海问石云天:“刚才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石云天点点头:“嗯,都听到了。”
林如海说道:“云天,你鬼点子多,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石云天想了想:“哎,我想到了!”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石云天,石云天看向众人说道:“釜底抽薪!”
众人都愣住了,不明白石云天是什么意思。
林如海问道:“怎么个釜底抽薪法?”
石云天解释道:“鬼子不是经常来骚扰我们吗?那我们就让他们骚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众人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如海说道:“那你说说具体怎么做?”
石云天接着说道:“现在正值冬天,路上被雪堵住,交通不便,所以补给困难,我们可以去烧了鬼子的军粮,炸了军火库,这样一来鬼子就无暇顾及我们了,到时我们就能休整到开春的时候了。”
众人都佩服石云天的机智,林如海说道:“好,这个主意不错,我们明天就行动!”
会议结束后,众人都散去了,石云天离开后,林如海和徐向龙继续商量着具体的行动计划。
第二天,石云天起床后,马秀荣已经做好了饭,石云天走过去,在桌子旁坐下,马秀荣给他盛了一碗粥。
石云天喝了一口粥,说道:“嗯,娘做的饭最好吃了!”
马秀荣笑了笑,说道:“别贫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石云天点点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饭,石云天准备出门。
马秀荣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石云天回答道:“我要去林大叔那里,和他商量一下今天晚上行动的事情。”
随后石云天来到民兵队的驻扎地,林如海看到他,笑了笑,石云天:“林大叔,我来了。”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好,我们进屋说。”
两人走进屋里,坐在桌子旁,石云天说道:“林大叔,我也要去!”
林如海说道:“不行,这次行动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石云天说道:“林大叔,你难道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怕你有危险,到时候我没法跟你娘交代。”
石云天不依不饶:“你就要我去嘛!”
林如海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那我就答应你,不过你一定要听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石云天兴奋地说道:“谢谢林大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听指挥的!”
林如海说道:“那好,我们今晚就行动!”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好!”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行动的细节,便各自回家准备了,晚上,石云天按照约定,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报到,林如海和徐向龙已经到了,正在等着他。
…
第40章 大胜仗
众人在商讨一番后决定今天晚上就行动,而林如海和徐向龙带领民兵队的队员们已经在指定地点等着石云天了,等到石云天到那一看,发现林如海他们已经早早的就等着了,石云天快步走过去,向两人行了个礼。
林如海看到石云天来了,说道:“人到齐了,我们走吧!”
众人离开村子后,向着鬼子的驻地前进,这一路上,大家都很小心谨慎,生怕被敌人发现,过了不多时,他们来到了鬼子的驻地附近。
林如海和徐向龙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分配了任务,民兵队蓄势待发。
其他人都分到了任务,石云天问到:“林大叔,那我呢?”
林如海看向石云天,说道:“云天,你跟紧我,不要乱跑。”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好!”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他们趁着夜色,悄悄潜入鬼子的驻地,石云天跟在林如海的身后,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一个巡逻的鬼子发现了他们,林如海当机立断,一枪打倒了那个鬼子,其他鬼子听到枪声,立刻警觉起来,众人连忙隐蔽起来,与鬼子展开激战。
石云天看着眼前激烈的战斗,也想上去帮忙,林如海注意到他,对他说道:“云天,别冲动,跟着我!”
子弹在空中不断来回穿梭,砰砰的枪声不断,石云天跟着林如海,慢慢向鬼子的粮仓和军火库靠近,徐向龙带着其他人,分散了鬼子的注意力。
林如海让分开一人去烧鬼子的军粮,一人去炸掉军火库,石云天主动请缨去烧粮仓。
林如海点点头,说道:“好,那你小心一点!”
石云天拿着火柴,趁着夜色,悄悄靠近粮仓,鬼子的粮仓里有好多粮食,全都是鬼子抢来的。
石云天心里暗暗骂道:“小鬼子!就知道抢我们的粮食!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他拿起一桶油浇在了粮食上面,然后拿出火柴,划燃,他将火柴扔在了粮堆上,火苗瞬间燃起,不一会儿,粮仓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时有两个鬼子发现了他,其中一个鬼子:“这边有人!”
石云天见状,连忙拔腿就跑。
另一个鬼子喊道:“八嘎!站住!”
石云天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另一边,林如海靠近军火库,拿出一枚手榴弹,林如海拉弦,把手榴弹扔进了军火库,只听“轰”的一声,那军火库被引爆了,爆炸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火光冲天,鬼子们乱成一团。
石云天跑着,后面两个鬼子紧追不舍,其中一个鬼子掏出了枪,瞄准了石云天,石云天回头一看,发现鬼子在瞄准他,鬼子扣动扳击,子弹朝着石云天发射了出去。
关键时刻,徐向龙冲了过来,扑倒了石云天,两人同时倒在地上。
石云天心有余悸,说道:“谢谢徐大叔!”
徐向龙说道:“没事,你快走!”
石云天点点头,爬起来,继续往前跑,石云天跑到林如海身边。
林如海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石云天说道:“我没事,多亏了徐大叔!”
林如海说道:“走,我们回去吧!”
众人烧了鬼子的粮仓和军火库就撤退了,民兵队一边打一边退,小鬼子被民兵队打的屁滚尿流,狼狈不堪,民兵队撤回了村里,大家开始清点人数,发现伤亡了不少。
林如海说道:“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民兵队员开始陆续离开,石云天和林如海走在最后。
林如海说道:“今天的行动很成功,鬼子没了军火和粮食,估计这个冬天不会再骚扰的那么严重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是啊!多亏了徐大叔,不然今天我可能就危险了。”
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小心点!”
石云天说道:“嗯,林大叔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石云天心里想着:“我这还真是幸运,穿越过来没点技术活,那还真就是来送死的,看来以后得变的更强才行。”
林如海看到石云天在思考着什么,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石云天回过神来,说道:“啊?哦,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要怎样才能变得更强。”
林如海说道:“这个简单,只要你努力训练,总有一天会变强的。”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回到了家门口,村子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十分宁静。
回到家后,石云天躺在床上,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感觉这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但又那么的真实,石云天闭上眼睛,慢慢进入梦乡。
这时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踩到石头上,石子滚落碰撞的声音,石云天被惊醒了,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石云天心想:“难道是我听错了?”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想继续睡觉。但是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上次更加清晰,石云天再次坐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石云天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突然,他看到一个黑影闪过,速度很快,石云天追了上去,黑影跑得很快,石云天几乎追不上。
但是石云天没有放弃,他继续追,石云天追着黑影跑了几条巷子,实在是追不动了,他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声正在向他靠近,他回头一看,发现那个黑影正站在不远处,黑影慢慢地朝他走过来,石云天紧张地握紧拳头,准备随时战斗。
第41章 习武
这时他才看清那人长像,一个高个的年轻小伙,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大褂,一条黑色裤子,腰间围着一条红稠腰带,小伙长相清秀,浓眉大眼,皮肤白皙,看上去不像是坏人。
那小伙笑了笑:“不错,居然追了这么久。”
石云天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那个小伙开口:“我是陈子坚。”
石云天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街上干什么?”
陈子坚回答:“我刚从山上下来。”
石云天疑惑地问道:“从山上下来?”
陈子坚点点头。
石云天紧接着问:“那你去山上干什么?”
陈子坚回答:“练功。”
石云天又问:“练什么功?”
陈子坚回答:“武功。”
石云天感到好奇:“那你是什么人?”
陈子坚:“我是江湖中人。”
石云天好奇的问道:“江湖中人?那你为什么会到这来?”
陈子坚回答:“我只是路过。”
石云天突然想到刚才他的一番身手,看向他:“对了,伱刚才那招是什么功夫,好快!”
陈子坚回答道:“那招叫小腾挪,是一种轻功。”
石云天又问:“那你师承何人?”
陈子坚回答:“我没有师父,我师父死了。”
石云天又问:“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陈子坚回答:“被鬼子害死的。”
石云天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陈子坚继续说道:“我师父生前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他嫉恶如仇,经常帮助老百姓。”
石云天问道:“鬼子为什么要害他?”
陈子坚回答:“因为我师父帮助八路军打鬼子,鬼子就怀恨在心。”
石云天听了,更加愤怒。
陈子坚继续说道:“唉,武功再高,也怕子弹啊,后来我师父为了保护八路军,就牺牲了。”
石云天听了,心里难过极了。
陈子坚说道:“我一定要为师父报仇!”
石云天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陈子坚回答:“我现在正在练功,等武功练成了,就去找鬼子报仇!”
石云天听了,心里敬佩不已,突然灵机一动,说道:“你能教教我吗?”
陈子坚问道:“你想学武功?”
石云天点点头,陈子坚说道:“好啊,我可以教你,不过学武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石云天问道:“有多难?”
陈子坚回答:“要能吃苦,还要有悟性。”
石云天听了,更加坚定了学武功的决心。
陈子坚说道:“那好吧,明天早上八点,我们在这里见。”
石云天点点头。
石云天内心观喜:“这样一来,又多了一种技能,自保是没问题了,加上我天才的想法,打鬼子那不昰轻易举。”
石云天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睡衣,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光顾着跟你聊天了,忘了换衣服了。”
石云天自言自语道:“算了,不管了,反正也没人看见。”
两人分别后,就各自分开,石云天回到了家里,躺回到炕上。
石云天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本来就清醒了,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完了!这下更睡不着了!
石云天翻来覆去,脑子里满是刚才和陈子坚的对话,他越想越兴奋,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决定明天一定要好好跟陈子坚学武功。
想着想着,天就蒙蒙亮了,石云天索性不睡了,起身穿好衣服,等待着八点快点到来。
石云天下炕洗漱完,吃完早饭火急火燎就出了门。
石云天娘马秀荣看到石云天匆匆的出门,感到疑惑:“这孩子…。”
石云天冲出家门后,小黑看到也跟着跑了过来,他一路小跑到了约定的地点时,发现陈子坚此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来了,微微一笑。
石云天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陈子坚说道:“没关系,我也刚到。”
石云天说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陈子坚说道:“好,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棵大树下,陈子坚说道:“我们先从基本功开始练起。”
石云天问道:“基本功?什么基本功?”
陈子坚回答道:“基本功就是扎马步、俯卧撑、仰卧起坐这些。”
石云天说道:“哦,原来是这些啊。”
陈子坚说道:“对,这些基本功非常重要,只有练好了基本功,才能为以后学习更高深的武功打下坚实的基础。”
石云天说道:“好,那我们开始吧。”
陈子坚说道:“你先扎马步,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陈子坚扎好马步后,对石云天说道:“看清楚了吗?”
石云天点点头:“看清楚了。”
陈子坚说道:“好,那你也来试一下。”
石云天学着陈子坚的样子,扎起了马步。
陈子坚在旁边指导道:“注意呼吸,不要憋气,身体要放松。”
石云天开始扎马步,刚开始他还能坚持住,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觉得腿酸软无力了。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快要坚持不住了,赶紧说道:“坚持住,不要放弃!”
石云天咬紧牙关,继续坚持着。
这扎马步是许多门派的基本功,动作要领是双脚外开15度,与肩膀宽度相同,然后微微蹲下,双脚尖开始转向前,重心下移,逐渐蹲深,双脚开大,达到自己两脚直到三脚宽,双手由环抱变成平摆,手心向下。
石云天按照陈子坚的指导,一步一步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慢慢地,石云天感觉到双腿不再那么酸软无力了,反而越来越有力量。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的姿势越来越标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石云天坚持着,终于坚持到了五分钟。
陈子坚说道:“不错,第一次就能坚持五分钟,已经很不错了。”
石云天听到陈子坚的表扬,心里非常高兴。
陈子坚说道:“接下来,我们再练习一下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石云天点了点头,开始按照陈子坚的指导,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仰卧起坐则是讲究身体仰卧,两腿并拢,两手上举,利用腹肌收缩,两臂向前摆动,迅速成坐姿,上体继续前屈,两手触脚面,低头;然后还原成坐姿,如此连续进行
俯卧撑则是两手撑地,手臂伸直,双脚并拢,身体挺直,然后弯曲手臂,让身体贴近地面,再伸直手臂,重复这个过程。
这两个动作看似简单,但实际上非常考验人的体力和耐力。石云天刚开始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的时候,还觉得很轻松,但是做了一会儿之后,就感觉到有些吃力了。
陈子坚在一旁鼓励道:“加油,坚持住!”
石云天咬紧牙关,继续坚持着,但没坚持多久就趴下了。
陈子坚说道:“没关系,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石云天站起来,说道:“子坚哥,我们继续吧。”
陈子坚说道:“好,那我们继续。”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石云天和陈子坚一起,不断地重复着扎马步、俯卧撑、仰卧起坐等动作。
渐渐地,石云天感觉到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好,动作也越来越标准。
直到太阳升至半腰时刻。
陈子坚说道:“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石云天说道:“好,子坚哥,谢谢你。”
陈子坚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不用谢,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石云天点了点头,和陈子坚告别后,便回家了。
回到家后,石云天感觉非常疲惫,他躺在床上,由于今天体力消耗太大,实在太累,刚躺下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石云天醒来时,突然感到腿部肌肉酸痛。
石云天心想:“看来昨天练得太狠了。”
他尝试着站起来,但是腿部肌肉的酸痛让他差点摔倒,石云天咬着牙,慢慢地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石云天娘马秀荣看到石云天走路的样子,便问道:“云天,你怎么了?”
石云天说道:“娘,没什么,就是昨天练功练得太狠了,腿有点疼。”
马秀荣说道:“你这孩子,练功也要适量,不能太着急了。”
石云天:“娘,我知道了。”
马秀荣说道:“快过来吃饭吧。”
石云天应了一声,便坐到了餐桌前,桌子上摆着热腾腾的饭,石云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马秀荣看着石云天吃饭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第42章 调离
吃完了早饭以后,石云天还要去练功,练功讲究的就是一个持之以恒,只有坚持下去了,才会熟能生巧。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她知道石云天是一个要强的孩子,他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加强大,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石云天来到昨天的那棵大树下,陈子坚已经在那等着了,因为陈子坚是从别处来的,他师父当初被鬼子杀害后,就四处流浪,石云天还特意带了点吃的。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来了,便说道:“云天,你终于来了。”
石云天将手里的吃的递给陈子坚,说道:“子坚哥,这是我娘做的,你尝尝。”
陈子坚接过食物,说道:“谢谢,你娘的手艺真好。”
石云天说道:“子坚哥,我们今天练什么?”
陈子坚随即说道:“今天继续练基本功,只有把基本功巩固了,才能进入下一环节。”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随后,陈子坚便开始指导石云天练习基本功,从扎马步到俯卧撑,再到仰卧起坐,每一个动作陈子坚都严格把关。
另一边,在屋里,林如海和徐向龙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林如海说道:“老徐,这次鬼子吃了大亏,他们铁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徐向龙说道:“没错,所以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以防鬼子再次来袭。”
林如海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徐向龙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强巡逻,尤其是晚上,一定要加强戒备。”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得对,我会安排人去做的。”
徐向龙说道:“另外,我们还要加紧训练,只有提高战斗力,才能更好地应对鬼子的进攻。”
林如海说道:“嗯,这个建议不错,我会让人安排的。”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林如海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后,许久未见的柳燕梅走了进来,见到柳燕梅,林如海和徐向龙都感到有些意外。
原来这段时间,她是回组织有重要的事处理,刚刚才回来。
柳燕梅看到他们两个,说道:“林队长,徐队长,好久不见。”
林如海笑着说道:“是啊,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柳燕梅回答道:“这段时间我去执行任务了,任务完成就马上赶回来了。”
徐向龙问道:“什么任务?”
柳燕梅回答道:“这个任务比较机密,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方便说,那我们也就不问了。”
柳燕梅又说道:“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林如海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柳燕梅说道:“现在日本人日益猖獗,组织上在双方实力对比下,一致决定要战略转移,组织上说要调你们到前线去。”
林如海听后,眉头一皱,说道:“去前线?”
柳燕梅回答道:“是的,现在前线战事吃紧,组织上需要你们去支援。”
徐向龙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柳燕梅回答道:“越快越好,组织上希望你们明天就能出发。”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组织上决定,那我们也只能服从命令了。”
徐向龙说道:“我们回去安排一下,明天就出发。”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嗯,好,那我们先回去了。”
柳燕梅说道:“林队长,徐队长,保重。”
林如海和徐向龙离开后,柳燕梅也离开了。
这一边,石云天也练完功了,他和陈子坚向着家的方向走,这时正好碰到林如海和徐向龙。
石云天问道:“林大叔,徐大叔,你们怎么在这?”
林如海笑着说道:“是云天啊,这位就是你昨天说的功夫了得的那人?”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他就是陈子坚。”
徐向龙笑着说道:“小伙子,不错啊,小小年纪,武功就这么了得。”
陈子坚笑着说道:“谢谢徐大叔夸奖,我只是从小跟着师傅学了点皮毛而已。”
林如海更好奇了,问道:“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陈子坚回答道:“我师傅叫李炫影。”
林如海说道:“李炫影?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徐向龙说道:“我想起来了,李炫影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一身武功出神入化,无人能敌。”
林如海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小小年纪,武功就这么厉害。”
陈子坚笑着说道:“林大叔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林如海说道:“小伙子谦虚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向你师傅讨教几招。”
听到这里陈子坚有些沮丧。
徐向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陈子坚说道:“林大叔,我师傅已经不在了。”
林如海听后,有些惊讶,问道:“怎么不在了?”
陈子坚说道:“我师父被人害死了。”
徐向龙听后,愤怒地说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杀害你师父?”
陈子坚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是日本人。”
林如海说道:“又是日本人,这些日本人真是丧心病狂。”
徐向龙说道:“你放心,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替你师傅报的。”
陈子坚说道:“谢谢林大叔,谢谢徐大叔。”
石云天突然好奇的问道:“对了,林大叔,伱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如海:“哦,我们刚接到通知,要调到前线去。”
石云天听后,有些惊讶,问道:“什么!?你们要调去前线?”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是组织的决定。”
石云天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走?”
林如海说道:“明天一早就走。”
石云天说道:“这么快啊。”
林如海说道:“是啊,前线战事吃紧,组织上需要我们尽快赶到。”
石云天说道:“那好吧,祝你们一路顺风。”
林如海说道:“谢谢,你也要好好保重。”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林如海和徐向龙说完后就离开了,石云天看着林如海和徐向龙远去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陈子坚问道:“怎么了?舍不得他们走啊?”
石云天说道:“是啊,林大叔和徐大叔对我很好,就像亲爹一样。”
陈子坚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他们。”
石云天突然想一个重要的问题,既然陈子坚是流浪到这来的,他光顾着学武艺去了,才反应过来他这几天都住在哪?
石云天问道:“对了,子坚,你这几天都住在哪?”
陈子坚说道:“我住在山上的一座破庙里。”
石云天说道:“那怎么行,山上风大,晚上肯定很冷,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陈子坚说道:“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
石云天说道:“那可不行,你还是跟我回家吧。”
陈子坚说道:“这怎么行,太麻烦你了。”
石云天说道:“不麻烦,我家里就我和娘住,多个人还热闹些。”
陈子坚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石云天说道:“不麻烦,走吧。”
陈子坚和石云天刚回到石云天家,石云天他娘马秀荣就迎了上来。
马秀荣说道:“云天,这位是?”
石云天说道:“娘,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叫陈子坚。”
马秀荣说道:“原来是子坚啊,快进来,外面冷。”
陈子坚说道:“谢谢阿姨。”
马秀荣把陈子坚带进了屋里,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马秀荣说道:“子坚,快坐,吃饭了吗?”
陈子坚说道:“还没呢。”
马秀荣说道:“那正好,一起吃吧。”
石云天说道:“好,我去拿碗筷。”
马秀荣说道:“子坚,你尝尝,这些都是云天最爱吃的菜。”
陈子坚尝了一口,说道:“嗯,真好吃。”
另一边,组织上除了派林如海和徐向龙去前线,还让石家村的民兵队组成一支游击队进山与敌人做斗争,高振武为队长,周彭为副队长,而柳燕梅继续担任孩子们的老师教书。
…
第43章 土豪劣绅
石家村的民兵队很快就组建了起来,周彭组织大家进行军事训练,高振武则负责带领大家进山打游击。
开课的第一天,孩子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柳老师了,看到柳燕梅后兴奋极了,孩子们围着柳燕梅,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柳燕梅笑着说道:“好了,大家先安静一下,我有话要说。”
孩子们立刻安静了下来,柳燕梅接着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会继续教你们读书写字,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学习,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孩子们齐声说道:“知道了,柳老师。”
柳燕梅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上课。”
柳燕梅让孩子们拿出课本,开始讲课,课堂上,孩子们听得非常认真,柳燕梅讲得生动有趣,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石云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坐着。
对于是穿越者的他,这些已经是熟能生巧了。终于熬到了下课,石云天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跑回家。
回到家里,石云天问道:“娘,今天中午吃什么?”
马秀荣说道:“今天中午吃面条,我特意加了鸡蛋。”
石云天说道:“太好了,我最喜欢吃娘做的面条了。”
马秀荣说道:“快去洗手,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石云天洗完手后,坐在桌子旁等着吃面条,不一会儿,陈子坚帮马秀荣一起把面条端上来了。
马秀荣说道:“子坚,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陈子坚说道:“谢谢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子坚坐下来后,三人开始吃面条,石云天足足吃了三大碗,面条的味道确实不错,石云天和陈子坚都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后,石云天满足地打了个嗝。
陈子坚笑着说道:“云天,你吃得可真多。”
石云天说道:“那当然,面条这么好吃,不多吃点怎么行?”
此时的另一边,李家大院里,李家老爷李元昌正坐在大厅里,一只手里拿着茶壶在往杯子里倒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这时,管家李福走了进来,对着李元昌行了一礼,说道:“老爷,您找我?”
李元昌说道:“嗯,李福,最近村里有什么情况吗?”
李福说道:“回老爷,最近村里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李元昌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现在外面不太平。”
李福说道:“是,老爷,我会多加注意的。”
李元昌摆了摆手,说道:“嗯,你先下去吧。”
李福说道:“是,老爷,那我就先告退了。”
李福走后,李元昌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
李元昌站在窗户前自言自语:哼,八路走了,游击队也走了,这石家村还是我李家的!”
李元昌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如何继续霸占石家村的土地和财富。
此时的另一边,梧桐树下陈子坚又在教石云天练功。
陈子坚说道:“云天,你要记住,练功不能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否则会走火入魔的。”
石云天说道:“知道了,子坚哥,我会注意的。”
陈子坚说道:“嗯,那就好,来,我们再来一遍。”
石云天点了点头,然后摆好姿势,继续跟着陈子坚练功,陈子坚则在一旁指导着,两人练得很认真。
练习结束后,陈子坚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今天练得不错,进步很大。”
石云天说道:“都是子坚哥教得好。”
陈子坚笑了笑,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收拾好东西后,一起离开了梧桐树,石云天和陈子坚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气氛非常融洽。
这时对面来了一辆车架,石云天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元昌的轿子,两人站在路中间看着李元昌,脸上露出一副厌恶之色,轿子到了石云天和陈子坚面前,停下了。
李元昌坐在轿子里,冷冷地开口问道:“原来是石家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挡了我的路?”
石云天毫不示弱地回道:“路不是谁家的,谁都可以走。”
李元昌生气地说道:“好小子,胆子不小啊!敢跟我叫板!”
石云天不屑一顾,挑衅道:“那又怎样?,这路要是你的,你叫它,它答应吗?”
李元昌气得脸色铁青,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指着石云天的鼻子说道:“好小子,看来你是存心要和我作对啊!”
石云天毫不示弱,说道:“是你自己无理取闹,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李元昌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很好!石云天,你小子有种!我记住你了!”
石云天也生气了,说道:“哼!你仗着有钱有势,总是欺负人,现在还想霸占我们的土地!早晚有一天,八路军一定会打回来的,把你老窝给端了!”
李元昌气急败坏地说道:“我不管什么八路九路!总之,你惹到我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石云天不甘示弱,说道:“那我们就试试,看看到底是谁斗得过谁!”
李元昌气急败坏,转身回到轿子里,吩咐轿夫继续赶路。
石云天和陈子坚看着李元昌的轿子远去,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石云天说道:“哼!李元昌这个老家伙,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陈子坚也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总有一天,人民群众会站起来,把这些地主恶霸打倒在地!”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石云天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陈子坚也跟了进去,石云天的母亲马秀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们回来了,连忙打招呼。
…
第44章 智斗李元昌
李元昌的宅院里,那些伙计们正在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工作,这时的李元昌正优哉游哉的品着上好的茶水,心里不知道在打些什么歪主意。
李元昌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管家李福说道:“李福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最信任的人是谁吗?”
李福谄媚地说道:“老爷,那肯定是小人我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尽心尽力的服侍您。”
李元昌摇了摇头,说道:“不,李福,你错了,我最信任的人是刘财主,他是我的远房表亲,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帮我打理生意。”
李福听了,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道:“原来是刘财主啊,那老爷您可真是慧眼识珠啊!”
李元昌继续说道:“自我从我爹那里继承这份家业以后。”
李元昌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就开始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才让李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这其中,刘财主帮了我不少忙。”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那确实,刘财主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有他在,老爷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元昌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说道:“是啊,有刘财主在,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干其他事情了。”
李元昌继续说道:“对了,最近村子里有什么动静吗?
李福想了想,说道:“回老爷,村子里最近一切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就是…。”
李元昌问道:“就是什么?”
李福压低了一些声音:“最近一些地方闹共匪,听说杨村的沈财主就被除了。”
李元昌听了,脸色瞬间变了,说道:“什么?!沈财主被除了?!”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听说是八路军干的,沈财主也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地主,他这一除,其他地主都慌了神。”
李元昌皱起了眉头,说道:“没想到八路军动作这么快,看来咱们也得小心一点了。”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老爷,您说得对,咱们还是得多留个心眼,万一八路军真的找上门来,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李元昌沉思片刻,说道:“嗯,你马上去把刘财主请过来,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李福点了点头,说道:“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李福退了出去,李元昌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就在李福去找刘财主的时候,恰巧被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有陈子坚看到,自王小虎知道陈子坚是个功夫了得的人物,非常崇拜。
三人同时看到了李福,王小虎随即说道:“那不是李元昌家的管家吗?怎么会在这?”
石云天说道:“鬼鬼祟祟的,一定没干什么好事,走,跟上去看看。”
三人悄悄跟在李福身后,李福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李福来到刘财主家,见到了刘财主,并将李元昌找他的事情告诉了他。
刘财主听了,眉头紧锁,说道:“沈财主的事,我也听说了,没想到八路军竟然这么厉害。”
李福说道:“是啊,沈财主家被抄了,咱们可得小心一点,万一八路军真的找上门来,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两人正商量着,此时两人的对话正好被躲在墙体后面站在小虎肩上趴墙头的石云天等人都听了去。
石云天听完,跳下墙头对王小虎和陈子坚说道:“哼,原来李元昌和刘财主是一伙的!”
陈子坚说道:“没错,他们肯定没干好事,咱们得想办法治治他们!”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好,咱们回去再商量一下,一定要让李元昌和刘财主付出代价!”
随后三人悄悄离开了刘财主家,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刘财主也跟着管家李福去见字元昌了。
陈子坚对石云天和王小虎说道:“李元昌和刘财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王小虎说道:“对,俺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主动出击!”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咱们先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治治他们。”
石云天沉思片刻,低头看向趴在一旁懒洋洋的小黑,实然灵机一动。
石云天对着小黑招了招手,小黑见状,立刻跑到了石云天身边,石云天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黑的头,说道:“小黑,这次可要辛苦你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叫了两声,表示同意。
一旁的王小虎和陈子坚见状,不明所以,感到十分好奇,石云天没有说话,抬起头只是嘿嘿的神秘一笑。
陈子坚说道:“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石云天神秘兮兮地说道:“保密!明天就知道了!”
王小虎和陈子坚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更懵了。
第二天几人早早就埋?在了李元昌的必经之路上,这是在一个河边的桥上。
李元昌坐着轿子从远处缓缓走来,石云天看着李元昌越来越近,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等到李元昌的轿子快要经过桥上时,石云天给小黑打了个信号,小黑见状,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朝着轿子扑去。
小黑一上去就咬向了一个抬轿的人的腿上。
轿子里的李元昌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连忙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就看到小黑正咬着一个轿夫的腿不放。
李元昌见状,连忙大喊:“快!把这个畜生给我赶开!”
但话音刚落,那人吃痛,顿时脚?不稳,小黑又跑向同侧后面的人咬去,就这样轿子突然失去了平衡,瞬间倒了下去,这突然发生的一切,让李元昌毫无防备,他一个踉跄,直接从轿子里摔了出来,直接摔进了水里。
…
第45章 痛打落水狗
那李元昌的轿子这么一翻,还在懵逼中的李元昌就这么连人带轿的“扑通”一声,一头就栽进了水里,他浑身都湿透了,李元昌从水里钻出来,水位有点深,他在水里扑腾着,像极了一只大青蛙。
桥上陈子坚和王小虎此时笑得前俯后仰,李福此时也慌慌张张地从轿子后面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担心。
李福赶紧游过去扶起李元昌,焦急地询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李元昌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恼羞成怒地指着石云天等人说道:“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暗算我!”
石云天见状,丝毫没有慌张,而是镇定自若地说道:“李老爷,这可不怪我们,是小黑调皮,才把您的轿子弄翻了,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李元昌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石云天,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们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元昌从水里站起来,想要爬上桥,但桥毕竟比水高一点,石云天等人又岂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三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只要李元昌他敢一上来,他们就举棒就打,又把他们打了下去。
石云天指着李元昌说道:“我劝你还是乖乖在水里待着吧,别上来找打!”
李元昌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石云天,大声喊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竟然敢这么对我!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福见状,连忙扶起李元昌,说道:“老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改天再来收拾他们。”
李元昌虽然气急败坏,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听从李福的建议,从另一个方向狼狈不堪的离开了。”
王小虎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哈哈哈,李元昌这个老东西,没想到也有今天!”
陈子坚也笑着说道:“就是,让他平时那么嚣张,现在总算是吃到苦头了。”
石云天也笑着说道:“没错,这就是恶有恶报,咱们以后要是再遇到他,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
这时,小黑也从水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跑到石云天身边,蹭了蹭他的腿。
石云天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黑的头,说道:“好样的!小黑!这次多亏你了!”
小黑“汪汪”地叫了两声,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尾巴摇个不停。
石云天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于是,石云天,王小虎和陈子坚三人带着小黑,有说有笑地回家了。
另一边,李元昌回到家后,在屋里走背着手,来回的走来走去,越趄越气。
李福见状,连忙上前安慰道:“老爷,您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李元昌停下脚步,看着李福说道:“这帮兔崽子,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敢暗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李福说道:“老爷,我看他们不过是几个孩子,成不了什么气候,您又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呢?”
李元昌说道:“哼!这些兔崽子,不教训他们一顿,他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李福说道:“老爷,要不这样,咱们找个机会,把他们抓起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李元昌点点头,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这件事不能着急,得好好计划一下。”
李福说道:“老爷,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李元昌说道:“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办得漂亮!”
李福说道:“老爷,您就放心吧,保证让您满意!”
李元昌说道:“嗯,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李福说道:“多谢老爷!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办好这件事!”
李元昌摆摆手,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李福说道:“是,属下告退。”
李福转身离开,李元昌看着李福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此时,石云天,王小虎和陈子坚三人带着小黑已经回到了家,刚一到家,小黑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院子里。
石云天走进屋里,从柜子里拿出几个窝头,递给小黑,说道:“来,小黑,吃点东西吧。”
小黑伸出舌头,舔了舔石云天的手,然后低头吃起了窝头。
石云天看着收留了这么长时间的小黑,感觉小黑很像他在前世养的那只小狗,莫名的感到很亲切。
但是谁也没料到,就在此时的李家大院里正有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在酝酿着。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云天娘马秀荣做完饭后喊石云天和陈子坚吃饭,吃完晚饭后,两人来到院子里,望着黑夜里的天空,冬夜冷风吹过,那是真的冷啊,夜空中闪烁着无数星星,并不像现在,天空中再也看不到星星了。
第二天干一早,石云天起床后,简单的收拾了一t,石云天娘马秀荣也做好了早饭,吃过早饭后,石云天和陈子坚又出门了,他们要去山上放牛。
两人赶着牛,来到山上,找了一个草地,把牛拴好,然后坐在草地上休息,牛则在一旁吃着地上的青草。
等到两人放完牛回来后,王小虎便来找他们了,三人一块走出屋子,顺着小路一起去玩了。
在这冷风呼呼吹的冬天里没有了草丛中的虫鸣声,就连树上的鸟的叫声都稀疏了好多,显得格外孤漠。
就在此时,突然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传出有一只狗的哼唧声。
三人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在角落里有一只大黑狗半趴在地上,左前腿一瘸一瘸的,好像是受伤了,但这只狗看着眼熟,那正是李家大院李元昌养的那只大黑狗,平日里也仗着它的主人对着其他人一顿叫嚣。
石云天说道:“这不是李元昌家的那条狗吗?怎么跑这来了?”
王小虎说道:“管它呢,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狗!”
陈子坚说道:“就是,咱们别管它!”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嗯,走吧。”
就在三人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正是李元昌的管家李福。
…
第46章 无中生有
随着李福提着棍子赶来,周围又跑出几个李家大院的家丁,将三人给围了起来,石云天,王小虎和陈子坚三人看着眼前这些人,顿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石云天冷眼看向眼前的这个李福:“李大管家,这是何意?”
李福看向旁边半趴着的那只大黑狗,又看向石云天三人,冷笑道:“好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胆子挺大啊,竟然敢打我们家老爷的狗!”
石云天皱起眉头,说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打你家的狗了?”
李福说道:“这还用看吗?我们家的狗平时好端端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就变成这样了?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有谁?”
石云天说道:“李大管家,说话要讲证据,不能空口无凭,污蔑好人!”
李福冷笑道:“证据?证据就在眼前!我们家的狗平时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你们这就变成这样了?不是你们干的还能有谁?”
石云天说道:“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管家,我看你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李福说道:“哼!少废话!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们不承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上!抓住他们交给老爷处置!”
李福一声令下,李家大院的家丁便一窝蜂地朝石云天三人冲了过来,石云天三人见势不妙,连忙转身逃跑。
三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只见身后跟着一大群李家大院的家丁,手里拿着棍子,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追了过来。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怎么办?”
石云天说道:“别怕,有我在呢!”
这时突然又有一批人从前面的小巷冲出来挡住,石云天,王小虎和陈子坚三人顿时感到有些不妙,没想到李家大院竟然还埋伏了人。
李福也追了上来,一脸得意地说道:“哼!这下看你们往哪儿跑!乖乖束手就擒吧!”
王小虎怒视着李福,说道:“狗仗人势的东西!有种冲我来!别动我云天哥!”
李福冷笑道:“哼!就凭你?也配跟我叫板?给我上!”
家丁们拿着棍子,朝王小虎冲了过去,王小虎也毫不示弱,挥舞着拳头迎了上去。
但是还没过几招,王小虎就被打倒在了地上。
石云天见状,急忙冲上去帮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不一会儿,石云天也被打倒在了地上。
石云天倒在地上,感觉全身上下都疼,但他还是咬着牙站起身来,准备继续战斗。
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三人打算逃走,那些家丁朝着三人冲来,不过陈子坚可不是一般人,一个箭步踩上墙面,施展小腾挪就上了墙头。
但王小虎两人便没有这么幸运了,王小虎直接被几个家丁给抓住了胳膊。
石云天见状,连忙去救王小虎,但却也被几个家丁给拦住了去路。
李福冷笑道:“哼!想跑?没那么容易!都给我抓起来!”
石云天毕竟刚与陈子坚才学习不久,要想达到这种地步还是太勉强了,三个家丁围了上来,石云天挥舞着拳头,跟家丁们打了起来,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石云天就被打倒在了地上。
王小虎见状,连忙喊道:“云天哥!”
李福冷笑道:“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给我带走!”
几个家丁架起石云天和王小虎,便朝李家大院走去。
一路上,石云天和王小虎都在挣扎,但奈何他们被家丁们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很快就到了李家大院,李福把石云天和王小虎关进了柴房里,绑在了木桩上。
李福走进柴房,冷笑道:“哼!这回我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王小虎大喊道:“有种放开我!我跟你单挑!”
李福冷笑道:“哼!单挑?你还不配!给我好好待着!”
李福转身离开柴房,关上了门。
王小虎还在不停叫喊着,石云天心里想着:“可恶,这帮畜生,这招无中生有真是狠毒啊!”
石云天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间柴房很小,里面堆满了柴火,墙上还挂着一些农具。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道:“小虎,你先别喊了,保存点体力。”
王小虎停止了叫喊,看向石云天,问道:“云天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石云天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多时,柴房的门被打开了,李元昌从门外走了进来,李福则站在门外。
李元昌一脸得意地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说道:“怎么样?被绑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石云天冷哼一声,说道:“哼!卑鄙无耻!”
李元昌冷笑道:“哼,小兔崽子,这回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
王小虎骂道:“李元昌,你有本事就放了我们,咱们一对一单挑!”
李元昌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一对一单挑?你还不配!给我好好待着吧。”
李元昌走到石云天面前,捏住他的下巴,说道:“兔崽子,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石云天别过头,不去看他。
李元昌凑近石云天,在他耳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你死的,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石云天瞪着他,说道:“李元昌,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得好死!”
李元昌哈哈大笑,说道:“哼!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李元昌拿起了一旁的皮鞭子。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惊,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李元昌,有什么本事就冲我来,别动我兄弟!”
李元昌冷笑道:“哼,你放心,我会好好招呼你的,至于他,那就要看我心情了。”
石云天愤怒地看着李元昌,说道:“李元昌,你这个畜生!”
李元昌挥起皮鞭子,狠狠地抽向石云天,石云天顿时感觉皮肉传来一阵刺痛,但他还是咬牙忍着,没有喊出声来。
李元昌见状,冷笑道:“哼,还挺能忍的嘛,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元昌继续挥动着皮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石云天身上,石云天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他的身上已经被打出道道血痕,衣服都浸透了。
李元昌见状,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
王小虎看着石云天被打,心里十分着急,但他现在被绑着,动弹不得。
石云天被李元昌抽打得皮开肉绽,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李元昌,你个混蛋,有种杀了我!”
李元昌冷笑道:“哼,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李元昌继续抽打着石云天,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石云天感到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李元昌终于打累了,停了下来,石云天被绑在朩桩上,身体瘫软了下来,大口喘着气,身上布满了血迹。
王小虎看到石云天被打成这样,心里十分难受,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没有哭出声来。
这时,李元昌走到王小虎面前,说道:“怎么样?他已经被我打得半死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王小虎瞪着李元昌,说道:“李元昌,你这个畜生,总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李元昌冷笑道:“哼,报应?老子就是天,老子就是法,谁能奈我何?”
王小虎说道:“你……你不得好死!”
李元昌生气地说道:“哼,你个臭小子,还敢嘴硬!看来你是皮痒了。”
李元昌拿起一旁的鞭子,狠狠地抽向王小虎,王小虎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还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
第47章 解救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被打,心里十分着急,但他现在被绑着,动弹不得,看着满身是伤的王小虎,心里非常焦急,可他现在都做不了,只能眠睁睁看着王小虎挨打。
李元昌打得累了,停了下来。王小虎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他大口喘着气,身上布满了血迹。
“哼,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李元昌冷冷嗤笑道。
“哼!今天就先放过你们,以后再收拾你们。”
李元昌说完,便离开了柴房,关上了门,只留下满身是伤的两人在这个房间里。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心里十分着急,心疼的望着他:“小虎,你怎么样?还好吗?”
王小虎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石云天,虚弱地说道:“俺……没事。”
石云天听到这话,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愧疚地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挨打。”
王小虎笑着说:“云天哥,没事的,俺……不怪你。”
石云天听到这话,心里更加难受了,眼神变的坚定:“小虎,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王小虎虚弱地点点头,说道:“嗯。”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满身是伤,心里十分心疼,他决定要尽快想办法救出王小虎。
另一边,自从两人被抓后,陈子坚翻墙逃离现场后,急忙跑回石云天家,石云天娘马秀荣正在院子忙活着,看到陈子坚恾忙的样子,便询问着原由。
陈子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伯……伯母,不好了,云天和小虎被人抓了。”
马秀荣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云天和小虎怎么会被抓呢?”
陈子坚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马秀荣,马秀荣听完,顿感一阵天旋地转,被陈子坚扶住。这时王小虎的娘宋哓艳也正好过来找半天没有回家的王小虎。
宋哓艳见到马秀荣,连忙问道:“嫂子,你看见小虎了吗?俺家小虎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马秀荣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唉,小虎和云天一起被李元昌抓走了。”
宋哓艳一听,顿时慌了神,连忙问道:“什么?!被李元昌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马秀荣安慰道:“小虎妈,你别着急,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宋哓艳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嫂子,俺家小虎就拜托你了,俺得赶紧回家告诉俺家当家的,看看怎么办才好。”
马秀荣点点头,说道:“嗯,你赶紧回去吧。”
宋哓艳走后,马秀荣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不到半晌,这事闹的满村皆知。
王小虎他爹王照强听闻此事,一脸愤恨:“这个李老狗,真是太欺负人了!”
王照强当即召集村里青壮年,带上武器,准备去李元昌家讨个说法,众人浩浩荡荡来到李元昌家,将李元昌家围了个水泄不通,但门口被几个家丁拦住,管家李福急忙进屋通知李元昌,他听到此话,起身朝着大门外走夹。
李福带着李元昌来到大门口,李元昌冷笑道:“哟,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想造反吗?”
王照强一看到李元昌,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指着李元昌的鼻子骂道:“李老狗,你抓我儿子干什么?!快放了他!”
李元昌不屑的笑了笑:”这些个小兔崽子打伤了我的狗,就应该抓起来好好教训一下!”
陈子坚上前喊道:”你放屁!我们没有打你家的狗,我们到那时那狗就被打伤了。”
李元昌眼神一凛:“哼!小兔崽子,伱和他俩一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王照强一听,更加愤怒了,他大喊道:“李老狗,你少吓唬人!赶紧放了我儿子,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元昌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心里也有些发怵。
王小虎他娘也上前骂骂咧咧:“李元昌,你个老狗!为了一条狗就对孩子下手,你真不是个东西!”
李元昌听罢,立马变了脸色:“你这个泼妇!给我闭嘴!”
宋晓艳越骂越起劲:“李老狗,你今天要是不放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周围的村民也义愤填膺的冲上前。
李元昌见状,顿时有点慌了,掏出了枪:“干什么!干什么!想造反啊你们?”
周围的村民被枪声吓住,但王小虎他爹和其他几个青壮年没有退缩。
王照强大喊道:“李老狗,你以为你有把破枪就能吓唬我们吗?我们不吃这一套!快放了我儿子!”
王照强回头紧接着对村民说:”他李元昌不敢开枪,他要敢开枪,我们就跟他拼了!”
村民们听到这话,顿时有了底气,纷纷附和道:“对!大不了跟他拼了!”
李元昌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了。
李元昌想了想,对管家李福说道:“去把那两个小子带出来。”
不一会儿,管家李福便把石云天和王小虎带了出来,王小虎浑身是伤,石云天也衣衫不整。
看到儿子浑身是伤,王照强心痛不已,他冲过去抱住儿子,心疼道:“小虎,你没事吧?”
王小虎看到爹娘,泪水夺眶而出:“爹,娘,我没事。”
马秀荣急忙拉着石云天上下打量着,当看到儿子身上有伤时,马秀荣又心疼又气愤:“云天,你怎么样?疼不疼?”
虽然石云天经历两世,这样的场景见多了,但在见到娘的那一刻,一直没有哭出来的眼泪再来按耐不住了:“娘!”
马秀荣紧紧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石云天轻轻拍了拍娘的后背:“娘,我没事,别哭。”
宋哓艳和王照强带着王小虎回家去了,马秀荣带着石云天也回家了,马秀荣给石云天擦着药,石云天痛得龇牙咧嘴。
马秀荣一边擦药,一边心疼道:“云天,疼吗?”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容:“不疼,娘,我没事。”
马秀荣继续给石云天擦药,一边擦药一边说:“云天,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冲动了。”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娘。”
马秀荣擦完药,便出去做饭了,石云天躺在床上,心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这个时代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也让他更加坚定的去抗战,这也就是后话了。
…
第48章 招土匪
李家大院里送走村民后,李元昌回到院内的屋檐下走来走去,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他是越想越生气。
管家李福在一旁站着,看着李元昌,问道:“老爷,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李元昌眼神一凛,恶狠狠地说道:“哼,怎么可能!我堂堂李老爷,竟然被一群泥腿子给欺负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管家李福道:“老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元昌想了想,冷哼一声:“这帮刁民,仗着人多势众,都快跑到老子头上拉屎拉尿了,就凭咱这几个家丁几杆破枪,压根就镇不住他们。”
管家李福说道:“老爷,您是说……”
李元昌接着道:“得养点自己人,这样才能镇得住这些刁民。”
管家李福问道:“老爷,您是想招兵买马?”
李元昌点了点头:“没错,咱得养点自己人,要不然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元昌继续说道:“这帮泥腿子,个个都是刁民,一个个都饿得跟狼似的,要是哪天被他们逼急了,说不定连我们都给吞了!”
管家李福道:“老爷英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李元昌想了想又道:李福啊,听说在上安山有个青龙寨,是一群土匪出身,你带些大洋,去招些土匪回来。”
管家李福说道:“老爷,您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李元昌嘱咐道:“记住,要挑那些身手好的!”
管家李福回答道:“老爷,您放心,我一定挑最好的!”
李元昌点了点头:“去吧!”
管家李福转身离开,李元昌看着李福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李福带着一些大洋和几个人后,就出发向着青龙寨的方向行驶而去。
大槐树下,石云天经过几天的休养,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在陈子坚的陪同时,两人又在这里练功。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基本功训练,石云天的基本功己经有了一定的功底,这次陈子坚要教给石云天轻功的第一式。
陈子坚对石云天道:“云天,你现在已经练了这么长时间的基本功,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现在我就教你轻功的第一式。”
石云天听后,顿时兴奋起来,急忙问道:子坚哥,轻功的第一式叫什么名字?”
陈子坚道:“轻功第一式叫草上飞。”
陈子坚解释道:“草上飞,顾名思义,就是在草上飞奔而过,不留下一丝痕迹。”
石云天听得津津有味,问道:“子坚哥,那要如何练习?”
然后陈子坚拿出几个沙袋出来,陈子坚将沙袋系在石云天的脚道:“云天,你现在试试能不能跑起来。”
石云天试着跑了几步,感觉脚上好像有千斤重一样。
石云天说道:“子坚哥,这沙袋也太重了吧!怎么跑得动?”
陈子坚说道:“云天,要想练成草上飞,必须要先适应这种重量,只有这样,才能在跑动中如履平地。”
石云天只好忍着疼痛,继续练习,他一步一挪,艰难地向前跑去,也说不上是跑,脚上的沙袋似有千斤重,石云天只能一步一步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要使出全力。
陈子坚在一旁看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练成轻功。
石云天就这样一步一挪,每迈出一步,汗水便从额头滴落,他咬牙坚持着,直到浑身最后一丝力气被榨干,才不堪的倒下。
陈子坚连忙把石云天扶起来:“云天,感觉怎么样?”
石云天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子坚哥,我感觉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云天,你现在感觉双腿无力,说明你的腿部肌肉已经开始适应沙袋的重量了。”陈子坚又道。
“只要坚持练下去,你的双腿就会变得轻盈有力,到时候就能跑得更快了。”
石云天听了陈子坚的话,顿时有了信心。他觉得只要自己坚持,一定能够练成草上飞,日复一日,石云天每天都练习着这枯燥的脚绑沙袋跑。
就在第三天的正午,李福才从上安山回来。
管家李福去了上安山,回来时身后跟着一群土匪模样的彪形大汉,这群土匪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正在村口玩耍的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远远看到李福常着一帮人朝李家大院而去。
王小虎压低声音道:“云天哥,李福这个大坏蛋带回来这么多人是干嘛的?”
石云天皱着眉头:“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我看福这老家伙没安什么好心!”
李妞说道:“云天哥,小虎哥,我们怎么办?”
石云天思考着:“走!我们先跟着他们,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小心翼翼地跟在李福和那群土匪身后,李福带着那群土匪一路来到李家大院。
石云天等人来到院外墙边后,石云天示意小虎他在底下,自己则到他肩上,爬墙头偷听里面的对话,李妞负责放哨。
王小虎一脸不情愿:“怎么又是俺?”
石云天瞪了王小虎一眼:“少废话!赶紧蹲下!”
王小虎只好不情愿地蹲下身子,石云天踩着他的肩膀,爬上了墙头。石云天趴在墙头,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想看看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李元昌坐在太师椅上,李福恭敬的站在一旁,李元昌看到管家李福带回了一大帮土匪,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李元昌说道:“李福,你这次表现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管家李福道:“老爷过奖了,能为老爷办事,是小人的福气。”
李元昌笑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李福,这些人就是你说的那些人吗?”
管家李福道:“是的,老爷,这些人都是上安山青龙寨的弟兄,我花了好多大洋才把他们请来的。”
李元昌问道:“他们可靠吗?”
管家李福道:“老爷请放心,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元昌满意地点点头:“好,李福,这次你做得很好!”
管家李福道:“老爷过奖了,小人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李元昌说道:“李福,你下去休息吧,明天开始,给他们安排住处。”
管家李福道:“是,老爷,小人告退。”
石云天正沉浸式的听着呢,下面的王小虎已经是快坚持不住了。
王小虎忍不住说道:“云天哥,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石云天瞪了他一眼:“别吵!”
就在这时,王小虎实在支撑不住了,他一个趔趄,石云天顿时失去平衡,从墙头上摔了下来。
墙里响起了一个声音:“谁?谁在外面?”
众人暗道不好,三人立马转身就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元昌和管家李福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跑了出来查看情况,但见墙外已经空空如也,一个人影也没看着,只有一只猫窜了过去。
李元昌看着猫窜过的身影,不由得疑惑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管家李福道:“老爷,或许是您听错了,这附近除了我们,没有别人了。”
李元昌点点头:“也许吧,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石云天三人已经跑远,他们一口气跑到村外,确保安全后,才停了下来。
王小虎喘着粗气:“云天哥,刚才真是吓死俺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你这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差点害死我!”
王小虎委屈道:“俺也不想啊,可是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石云天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下次注意点。”
王小虎连忙点头:“嗯,俺知道了,云天哥。”
李妞突然问道:“所以,云天哥,你到疷听到了啥?”
石云天回忆了一下:“李福那个大坏蛋带回来的人,原来是招收来的上安山青龙寨的土匪。”
王小虎惊讶道:“上安山青龙寨?那可是这一带很有名的土匪窝,听说他们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这些土匪可不好惹,这次他们被李福招来,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李妞担忧道:“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告诉村长?”
石云天想了想,点了点头:“嗯!先通知村民尽量小心点,之后想办法进山找到高大叔他们。”
王小虎和李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行动!”
…
第49章 年关将至
石云天三人回到了村里后,找到了村长,将他们在李家大院墙外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村长赵金志。
赵金志听完,眉头紧锁:“李元昌居然和土匪勾结在一起,这下事情麻烦了。”
石云天问道:“村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通知村民们,让他们小心点?”
赵金志点点头:“嗯,通知村民们,让他们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外出。同时,我们也要想办法应对那些土匪。”
石云天说道:“对了,村长,我们要不要去通知一下高大叔他们?毕竟他们人多力量大。”
赵金志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你们几个走一趟了。”
石云天点点头:“好的,村长,那我们就先出发了。”
赵金志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路上小心点。”
石云天三人离开后,赵金志立刻组织村民开会,将李元昌和土匪勾结的事情告诉了大家,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感到十分震惊和害怕。
有人问道:“村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金志说道:“大家不要惊慌,我们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同时,我们要做好防御准备,防止土匪来袭击我们。”
村民们纷纷点头:“好,听村长的!”
另一边,石云天三人出了村子,径直朝着山上而去,此山名为赤枫山,自从上次一别,高振武和周彭被派往山中打游击,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石云天三人一边赶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山路崎岖不平,三人走得十分艰难。
王小虎一边走一边说道:“云天哥,这林子这么大,我们上哪去找高大叔他们啊?”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别急,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想想办法。”
三人来到一棵大树下坐下,石云天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树上的树杈,说道:“要不,我们爬到树上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高大叔他们。”
李妞摇摇头:“云天哥,树那么高,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石云天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说完,石云天站起身来,走到树旁,开始往上爬,石云天猛地一跃,双手紧紧抓住树干,双腿夹住树干,迅速向上攀爬。
王小虎在下面看着,紧张地说道:“云天哥,小心点啊!”
石云天一边往上爬,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爬到树杈上,他向远处望去,发现不远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个身影在晃动。
石云天心里一喜:“高大叔他们肯定在那里!”
这时,脚下一个不注意,滑了一下,他的身体失去平衡,从树上掉了下去。
“啊!”石云天发出一声惊叫。
王小虎和李妞惊呼道:“云天哥!”
关键时刻,石云天抓住了一根树枝,石云天挂在树上,喘着粗气,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但树枝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咔嚓”一声断裂了,石云天再次向下坠落,他吓得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树下一个身影猛地蹿出,一把抱住了落下的石云天。
石云天吓出了一身冷汗,睁开眼,他紧紧抱住那个人,定了定神,才发现是高大叔。
高大叔笑着说道:“哈哈,云天,你小子还是这么冒失啊!”
石云天尴尬地笑了笑:“高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大叔说道:“我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还好及时,不然你就摔成肉饼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高大叔,谢谢你。”
这时,王小虎和李妞也跑了过来,高振武放下石云天,看着三人,笑着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解释道:“高大叔,是这样的……”。
高振武听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高振武说道:“没想到李元昌竟然和土匪勾结,真是可恶!”
高振武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先回营地,再从长计议。”
石云天三人跟着高振武回到了营地,高振武召集了众人,把情况告诉了大家,众人听了,都感到十分气愤。
有人说:“高队长,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高振武说道:“大家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但是,现在我们势单力薄,需要从长计议。”
副队长周彭也赞同道:“没错,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贸然进攻只会伤亡更大,我们必须先静观其变。”
众人听了,都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高振武又说道:“大家先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再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众人纷纷散开,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
另一边,李家大院里,厚元昌端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数着日子。
李元昌抬头看向李福:“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是年关了,又到了收租子的日子了。”
李福笑着说道:“是啊,老爷,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呢。”
李元昌也笑着说道:“今年收成好,这租子也该多收点了。”
李福继续道:“老爷,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收租子,我多带一些人,保证万无一失。”
李元昌点了点头:“好,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切莫出了差错。”
李福谄媚道:“老爷放心,咱们的人个个都是好手,不会有事的。”
李元昌满意地点点头:“嗯,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李福连忙应道:“是,老爷,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李元昌看着李福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石云天等人回到村子后各自回家,一进门,石云天就看见他娘马秀荣愁眉苦脸的。”
马秀荣看见儿子回来了,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云天,你回来了。”
石云天关切地问道:“娘,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马秀荣叹了口气:“唉,眼看着年关将至,可今年收成不好,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那李元昌怕是又要收租子了。”
石云天听了,眉头紧锁:“这李元昌真是可恶,压榨百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马秀荣无奈地说道:“谁说不是呢,可是咱们老百姓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苦苦支撑着。”
石云天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
石云天心想:“赚钱还不是小事,后世的知识随便拿出一样,在这个年代,还愁赚不到钱吗?不过眼下还是要先解决租子的问题。”
石云天看向马秀荣:“娘,要不我们把这事给糊弄过去?”
马秀荣摇了摇头:“这哪糊弄得过去啊,李元昌他们这帮人来收租子,哪次不是挨家挨户的搜。”
马秀荣又叹了口气:“唉,租子要是不交的话,李元昌肯定不会放过咱们的。”
马秀荣忧心忡忡地说道:“而且,咱们家里现在也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了,到时候怕是要被他们刁难。”
马秀荣看着儿子,心疼地说:“云天,要不你就别管这事了,我会想办法的。”
石云天还想说些什么:“娘…。”
马秀荣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是咱们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这事你就别掺和了。”
石云天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娘。”
…
第50章 收租
石云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娘说的没错,以李元昌的为人,他们家肯定会被刁难的。
但是,石云天也不愿意看着母亲为难。他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帮家里渡过难关。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还没有起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石云天连忙爬起来,穿上衣服跑出去一看,只见李元昌带着一帮人正在挨家挨户的收租子。
李元昌走到石云天家门口,敲了敲门:“有人吗?快开门,交租子了!”
马秀荣从屋里走出来,打开门:“李老爷,我们家今年收成不好,租子能不能缓一缓啊?”
李元昌瞪了马秀荣一眼:“缓一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呢?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把租子交出来!”
马秀荣无奈地说道:“李老爷,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租子啊,要不您再通融通融?”
李元昌冷笑一声:“哼,通融?我看你是不想交租子了吧!告诉你,今天这租子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李元昌手下一人嚣张地说道:“李老爷,我看他们家就是不想交租子,不如我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李元昌听了,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今天要是交不上租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石云天冲过来挡在马秀荣面前。
石云天毫不畏惧:“有本事你就来啊!我不怕你们!”
李元昌恼羞成怒:“好小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了!给我上!”
李元昌手下的人一拥而上,围住了石云天。马秀荣急得直哭:“云天…,李老爷,你们别打孩子啊!”
石云天使出陈子坚教的草上飞,这几天已经可以绑着沙袋跑它几个来回了,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速度却提升了不少。
李元昌手下的人根本碰不到石云天的衣角,不一会儿就被他打倒了几个。
李元昌见状,大怒:“一群废物!连个小子都收拾不了!”
李元昌亲自出手,想要抓住石云天。石云天灵活地躲闪着,寻找机会反击。
这时李元昌掏出了枪,李元昌冷笑一声:“哼,臭小子,看你往哪儿跑!”
石云天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石云天猛地向前一扑,躲过了子弹。
李元昌没想到石云天反应这么快,又连开几枪,石云天靠着草上飞灵活的身法左躲右闪,一一躲过了子弹。
李元昌见一直打不中,有此恼火,不耐烦的将枪口对准马秀荣。
李元昌凶狠地说道:“臭小子,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一枪打死你娘!”
马秀荣吓得脸色苍白:“云天,别管我,你快跑啊!”
石云天看着母亲,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担忧。他知道,如果自己跑了,李元昌肯定会伤害母亲的,但是,如果他不跑,李元昌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石云天咬了咬牙,决定跟李元昌拼了。他大吼一声:“混蛋!有本事冲我来!”
李元昌见状,冷笑一声:“哼,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李元昌手下的人一拥而上,再次把石云天围住,石云天被李元昌手下的人打倒在地,但他仍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李元昌走到石云天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臭小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马秀荣哭喊着:“别打我儿子,求求你,放过他吧!”
李元昌冷笑一声道:“那就赶紧把租子交了。”
马秀荣无奈地说道:“好,我们交租子,求求你放了我儿子。”
李元昌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吃些苦头才肯交租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秀荣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勉强凑够了租子。
但李元昌还是不依不饶:“这些只够今年的,把往年欠的租子也交了。”
马秀荣哀求道:“李老爷,我们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求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李元昌恶狠狠地说道:“哼,高抬贵手?没那么容易!要么交租子,要么把房子抵给我!”
石云天大骂道:“李元昌!你个王八蛋,租子已经给你了,你不要太过分!”
李元昌听了,一脚把石云天踹翻在地:“臭小子,敢骂我?给我狠狠地打!”
李元昌手下的人蜂拥而上,对着石云天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马秀荣哭喊着想要阻止,却被李元昌的手下拦住,石云天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他仍然咬紧牙关,不肯屈服。
李元昌见状,更加愤怒:“好小子,骨头还挺硬!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小黑也扑上来,咬住李元昌的裤腿,李元昌一脚把小黑踹开:“哼,畜生也敢来捣乱!”
小黑被打倒在地,但它仍然挣扎着站起来,挡在石云天面前。
李元昌见状,更加愤怒:“好小子,连条狗都这么忠诚!给我把这条狗也打死!”
李元昌的手下举起棍棒,狠狠地朝小黑砸去,石云天大喊:“小黑,快跑!”
小黑回头看了一眼石云天,然后毅然决然地扑向了李元昌。
李元昌躲闪不及,被小黑咬伤了腿。
李元昌疼得直叫唤:“哎呦,疼死我了!这死狗,竟然敢咬我!快给我打死它!”
此时小黑见势逃走。
李元昌对石云天恨得咬牙切齿:“好小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李元昌掏出手枪,瞄准了石云天。
马秀荣见状,连忙挡在石云天面前:“不要啊,李老爷,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李元昌见状,冷笑一声:“哼,今天谁也救不了他!”
石云天看着李元昌手里的枪,知道这一次是真的逃不过去了,没想到穿越一世竟会死在这里,绝望的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马秀荣在一旁想要阻止,却被几个人拦住,也是无能为力。
李元昌的手指缓缓落到扳机上,随时都有可能按下,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有声似无声,就当李元昌正要结果了石云天之时,突然一声狗叫声传来,石云天睁开眼一看,小黑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只狗。
李元昌见状,顿时慌了手脚:“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一下给石云天都整愣了,好家伙,小黑也是个老六,打不过就搬救兵,小黑冲着李元昌叫了几声,那些狗也跟着叫了起来。
李元昌被狗叫声吓得脸色苍白:“快,快把它们赶走!”
李元昌的手下们见状,也纷纷拿起棍棒,想要驱赶这些狗,但那些狗根本不怕人,反而朝着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扑了过去,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被狗群追得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小黑则带着狗群把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赶出了院子,把石云天看着一愣一愣的,这是啥情况?
…
第51章 一个好消息
就在石云天愣神的时候,狗群中一个身影跑过来,小黑跑到石云天面前,冲着他叫了几声。
石云天看着小黑,又看了看它身后的狗群,恍然大悟:“好家伙,原来你小子是去搬救兵了啊!”
小黑吐着舌头,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好样的,小黑,今天多亏了你啊!”
小黑用头蹭了蹭石云天的手,似乎是在邀功。
石云天心想:“好家伙!狗搬救兵,放在后世也很少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狼狈地逃走了。
李元昌走前还放狠话:“石云天,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收拾你的!”
石云天有了小黑和它的这些狗小弟,那还怕个啥?朝着李元昌大喊:“你个王八蛋,有种就再来,我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么这么红!”
李元昌听到石云天的话,气的牙痒痒,但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一群狗追过去时,小黑回头跑向石云天前,叫了两声。
石云天看着小黑,心里十分感动:“小黑,今天多亏了你啊!”
小黑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冲他摇了摇尾巴。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家!”
小黑跟在石云天身后,一人一狗朝着屋里走去,他们回到了屋里,石云天给小黑拿了一些吃的犒劳一下。
小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石云天看着小黑,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吐槽:“小黑这只流浪狗混的都比我好,刚收留了几个月,就有了这么多的小弟,而他穿越来到现在啥也没捞着。
小黑吃饱喝足之后,躺在地上,悠闲地晒着太阳,石云天看着小黑,脸上露出了微笑。
石云天起身出了屋,此时太阳已经很高了,不一会儿,就当石云天放牛回来时,发现村长家来了客人,神神秘秘的,背影还很熟悉。
石云天很好奇,便凑了过去,想看看是谁,石云天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着,村长和那个背影正在商量着什么。
再一看,这不是在山上进行游击的副队长周彭吗?
石云天心里很是高兴,周彭来了,肯定是带来了好消息。
周彭一回头,正看到石云天站在门口,周彭看见石云天,脸上露出了笑容。
石云天快步走进屋里,跟村长和周彭打招呼。
村长看到石云天,笑着说:“云天啊,你来的正好,快坐下。”
石云天坐了下来,问道:“村长,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村长笑着说:“周队长这次来啊,是来给我们报个信的。”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什么信?”
周彭在一旁的笑了笑:“我们接到上级的指示,等开了春,会有一支部队打回来。”
石云天听了这话,十分激动,说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周彭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这么被动了。”
石云天想了想,问道:“那这支部队是什么来头?”
周彭喝了口水,缓缓说道:“这支部队啊,可是大有来头。”
石云天着急地问道:“快说说,别卖关子了。”
周彭接着说道:“这支部队啊,是咱八路军主力部队,战斗力很强,之前还参加过很多战斗,立下了赫赫战功呢。”
石云天听了这话,更加激动了:“那真是太好了!”
石云天想了想,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周彭回答道:“具体的时间还不确定,不过应该快了。”
石云天兴奋地说:“太好了!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打鬼子了!”
周彭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到时候咱们一定可以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些小鬼子!”
石云天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这支部队现在到哪儿了?”
周彭回答道:“他们现在应该在太行山区一带活动,离我们这儿也不远了。”
石云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哦,这样啊。”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周彭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村长起身相送,石云天也站起来送周彭。
周彭摆了摆手,说道:“别送了,回去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周彭离去,等周彭走远了,石云天才转身回家。
一进门就见陈子坚还在练功,陈子坚见石云天进来,停了下来。
石云天笑着问道:“子坚哥,练功呢?
陈子坚点了点头,笑着说:“是啊,习惯了。”
陈子坚接着又问道“伱小子草上飞练的怎么样了?”
石云天笑着说:“差不多了,就是还得多练习。”
陈子坚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加油,争取早日练成!”
石云天点了点头,笑着说:“嗯,我会努力的!”
马秀荣在屋里做好了饭:“好了,别聊了,快来吃饭吧。”
石云天笑着说:“好嘞,马上就来。”
另一边,李家大院里,上午刚刚被小黒赶跑的李元昌浑身带伤的坐在椅子上。
这时门外来了一顶轿子,轿夫抬着轿子进了院子,轿帘一掀,从里面下来一位贵妇人。
只见那贵妇人面容端庄,眉弯如柳,丹凤眼含春,鼻梁挺直,唇角微微上扬,肌肤白皙胜雪,一华美衣裳更衬得她气质高雅,宛若画中人。
此人正是李元昌的夫人,刚从娘家回来。
李福迎了出来:“少奶奶,您回来了。”
贵夫人点了点头:“嗯,老爷呢?”
李福回答道:“老爷在书房呢。”
贵夫人径直向书房走去,李元昌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夫人,连忙起身相迎。
李元昌连忙迎上去:“夫人,您回来了。”
贵夫人点了点头,看到李元昌脸上有伤,皱起眉头:“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李元昌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唉,甭提了,被一个兔崽子放狗咬的。”
贵夫人有些惊讶:“谁这么大胆?”
李元昌摆了摆手:“算了,不提他了,夫人,您回来就好。”
贵夫人点了点头,随后坐到椅子上。
李元昌问道:“夫人,您这次回娘家住得可好?
贵夫人笑着说:“挺好的,娘身体硬朗,爹还是老样子。”
李元昌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时李福走了进来:“老爷,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李元昌站起身来:“走吧,夫人,咱们吃饭去。”
贵夫人点了点头,起身向饭厅走去,吃完饭后,李元昌坐在椅子上休息,贵夫人则坐在一旁绣花。
此时在外面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下人向李元昌行礼:“老爷,小的回来了。”
李元昌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下人回答道:“村子里一切正常,不过不久前从村外来了一个人到村长家后没多久就离开了。”
李元昌皱起眉头:“什么人?”
下人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那人手里挑着担子,好像是一个挑夫。”
李元昌想了想:“挑夫?他来村长家干什么?”
下人回答道:“小的不知,不过那人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李元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个下人退下后,李元昌随后回到位置坐下靠在椅子上,深深的陷入沉思。
…
第52章 密谋
新一天的清晨,石云天一如既往的来到牛棚喂牛,外面道路边已是被积雪给覆盖住了。
石云天拿起草料一边喂牛,一边欣赏着外面的雪景。喂完牛,石云天回到屋里,顿时暖和了起来,外面是真冷啊!
但就是这么冷的天,还要去上学,石云天是真不想去,待在被窝里它不香吗?
再说就这时代的学校不过就识识字、算算数…,对于他这个穿越者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可他现在重生在抗战,成了一个小孩子,谁会相信呢?他自己都不信,但这已是事实,如果不去,娘又要收拾他了。
石云天起床简单收拾一下,然后拿着干粮出门了。
石村学堂不算大,坐落在村东头,是三间土坯垒砌的房子,由于连年打仗,村子里的青壮年基本都走了,学堂里加上石云天也就只有10来个孩子。
石云天进了学堂,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过了一会儿,柳燕梅走进来,开始给孩子们上课。
石云天一如既既往的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柳燕梅见状,拿起戒尺敲了敲石云天的桌子,石云天被惊醒,连忙坐直身子。
柳燕梅看着石云天,严肃地说:“云天,上课不要睡觉。”
石云天无奈地点了点头。
柳燕梅继续讲课,石云天虽然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总算没再睡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石云天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他走到外面,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顿时神清气爽。
就在这时,李元昌的几个手下抬着轿子,李元昌坐在上面匆匆而过,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顿时来了兴趣,石云天忙追了上去,与李元昌的轿子保持一定距离,听着他们的对话。
从对话中石云天听到,李元昌要去隔壁村的刘财主家。
石云天心里寻思着,这刘财主平时鱼肉乡里,为富不仁,难道李元昌又要跟他狼狈为奸?
这时王小虎突然出现在石云天身边:“这个李元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石云天被王小虎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就连李妞都来了:“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王小虎笑了笑:“就刚刚啊,看你追着李元昌的轿子,俺们就跟上来了。”
石云天看着他们:“你们怎么能偷偷跑出来呢?”
王小虎一脸坏笑:“这不都跟你学的嘛。”
石云天无语:“这也能赖我身上?”
李妞劝说道:“好啦,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上,看看李元昌到底想干什么?”
三人偷偷跟在李元昌轿子后面,一路来到隔壁村。
隔壁村的刘财主是个地主,为人恶毒贪婪,对佃农们经常打骂,佃农们敢怒不敢言。
石云天他们远远看见李元昌的轿子停在刘财主家门口,三人躲到墙角后面,观察着刘财主家门口的情况。
刘财主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点头哈腰地对李元昌说:“哎呀,稀客呀,李老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元昌微微一笑:“刘财主,客气了,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刘财主一听有生意做,顿时来了精神,连忙把李元昌请进屋里。
石云天他们趁刘财主不注意,偷偷溜进后院,躲在柴堆后面。
三人趴在柴堆后面,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捅出一个小洞,透过窗户看到刘财主和李元昌在屋里密谈。
只听刘财主说道:“李老爷,有什么事您直说吧,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而为。”
李元昌笑着点点头:“刘财主,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刘财主陪着笑脸说:“您过奖了,有什么话您尽管说。”
李元昌喝了一口茶后,靠近了点后说:“我最近搞到一批精盐…。”
听到“盐”这个字,刘财主眼睛一亮,连忙凑过去:“哦?有多少?”
李元昌伸出两根手指头。
刘财主两眼放光:“两千斤?”
李元昌却摇了摇头。
刘财主迷惑了:“那到底是多少?”
李元昌压低声音:“整整两万斤。”
刘财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要知道这个时候盐是管控物资,民间买卖盐是违法的,私盐在市场上十分紧俏,价格往往比官盐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两万斤私盐如果能顺利出手,绝对是一笔暴利。
刘财主眼珠子一转,凑近李元昌说:“李老爷,这批盐您打算怎么处置?”
李元昌笑了笑:“当然是想和刘财主你合作了。”
刘财主心领神会地说:“李老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处理得干干净净。”
李元昌露出满意的笑容:“好,那就麻烦刘财主了,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成。”
刘财主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石云天他们在外面偷听到了全部对话。
王小虎气得直咬牙:“他们这是想发国难财啊!”
这两万斤精盐换算下来是十吨,都能养活一个村子了。
李妞担心地说:“这些人真是太坏了,如果让他们得逞,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受苦。”
石云天想了想后说:“我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王小虎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石云天沉思了一会儿:“我们把盐劫过来。”
王小虎惊讶地说:“劫盐?!可是李元昌和刘财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石云天说:“我们把盐劫了,再把盐分给老百姓,这样他们就得不到钱了。”
李妞点点头说:“这个办法好,既能让老百姓得到实惠,又能让李元昌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王小虎有点犹豫:“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是我们怎么劫盐呢?”
石云天胸有成竹地说:“这个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王小虎和李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商量好后,就悄悄离开了刘财主家。
刘财主和李元昌谈完话后,刘财主满心欢喜地把李元昌送走。
李元昌走后,刘财主立刻找管家,吩咐他去准备接应私盐的事宜,管家得到命令后,连忙下去准备了,刘财主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批私盐大赚一笔。
…
第53章 再气李元昌
晚上,石云天躺在床上,想着要怎么把这批精盐劫过来。
第二天早上,石云天伸了个懒腰,心想:“虽然昨天晚上没睡好,但是想到能把这批精盐劫下来,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石云天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就去找王小虎和李妞。
三人聚在一起后,石云天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们:“我们这样,找一块石头再涂上油漆当成金条去诱惑李元昌,在河的冰面上开个小洞,铺上一层薄冰,把金条放上去,李元昌见钱眼开,一定会去捡,到时候一踩就会掉进冰窟窿。”
李妞点点头说:“这个办法好,李元昌掉进冰窟窿后肯定会挣扎,到时候冰面就会碎裂,他就会掉进河里。”
王小虎问道:“那李元昌的那些手下呢?”
石云天蹲下来摸着小黑的头,嘿嘿一笑:“这就要看小黑的了,到时候它可是主力。”
王小虎看着小黑:“你确定小黑能行?”
石云天跟他们说了一个关于小黑的高光时刻,当初李元昌收租时,小黑直接带着一群狗小弟把他赶走了。
王小虎和李妞听了后,纷纷对小黑竖起大拇指。
小黑坐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石云天拍了拍小黑的头:“小黑,这次能不能成功就靠你了。”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没问题。
王小虎紧接着又问:“那油漆要从哪弄?”
石云天摸了摸下巴说:“这个简单,我去找王木匠帮忙,他那里肯定有油漆。”
王小虎点点头说:“行,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行动吧。”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石云天去找王木匠拿油漆,王小虎和李妞则去河边挖冰。
很快,石云天就拿到了油漆,然后和王小虎、李妞一起去了河边。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来了,这长方形的石头上哪找?村里又没有石匠可以刻。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石云天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件事,石云天记得附近有个采石场,或许那里能找到合适的石头。
于是他赶紧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去了采石场。
采石场里堆放着很多大石头,石云天他们在里面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块大小合适的。
但这块石头上面都是棱角,凹凸不平,无法用来伪造金条。
石云天想了想说:“我们找块平一点的石头,然后用砖头和泥巴把棱角补上,最后涂上油漆。”
王小虎和李妞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三人开始忙活起来。
石云天他们忙活了一个下午,终于把假金条做好了,涂上油漆,重量、颜色与金条相差无二了。
看着这块“假金条”,石云天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下李元昌肯定会上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李元昌什么时候来运盐?
石云天心想:“李元昌肯定会挑一个晚上来运盐,这样比较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于是石云天决定晚上在河边守着,等李元昌出现。
晚上,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带着小黑来到了河边,静静地等待着李元昌的出现。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开始等待李元昌的出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云天他们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王小虎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众人以为李元昌今晚不会来了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李元昌带着几个手下出现了。
王小虎立刻打起精神,小声说:“来了!”
李元昌穿着貂皮大衣,带着狗皮帽子,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几个手下,得意洋洋地朝河边走来。
正在众人准备过桥时,李元昌眼尖,看到冰面上放着一块在月光下明晃晃的金条。
李元昌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地说:“快看!那里有块金条!,几个手下也看到了金条,顿时眼睛都直了。
李元昌翻身下马,迫不及待地朝金条跑去,几个手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李元昌跑到金条前,弯腰捡起金条,拿到眼前仔细端详,金条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闪着诱人的光芒。
李元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正当李元昌美滋滋地想着把这块金条据为己有时。
突然,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冰面开始出现裂痕,李元昌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冰面就裂开了,李元昌连人带金条一起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几个手下也掉进了河里,扑腾着挣扎,李元昌在水里扑腾,嘴里不停地喊着救命。
石云天命令小黑上场,他们三人去把马车拖走,小黑汪汪叫了两声,带着狗群朝李元昌和他的手下冲了过去。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被狗群围攻,狼狈不堪,但那些山寨下来的土匪也不是徒有虚名,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反击狗群。
狗群也毫不示弱,与他们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石云天三人立马来到马车旁,准备把东西却走。
王小虎看着马车的:“云天哥,你会骑吗?”
石云天说:“我也不会,俺们仨谁会骑?”
李妞突然开口:“我会!以前我爹教过我骑马!”
石云天和王小虎大喜过望,赶紧让李妞去赶马车,李妞熟练地爬上马车,挥舞着鞭子,马车缓缓启动。
李妞驾驶着马车朝村里驶去,石云天和王小虎跟在后面。
石云天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小黑撤退,小黑听到命令,立刻带着狗群撤退。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被狗群折腾得筋疲力尽,无力再追。
李元昌从河里爬上来,冻得瑟瑟发抖,看着远去的马车,气得直跺脚。
李元昌骂骂咧咧:“又是这几个免崽子,我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还好金条还在。”
再低头一看,金条上油漆被水冲刷掉了一部分,李元昌用手一擦,发现是块假金条,上面满是泥巴。
李元昌瞬间明白了,自己是被骗了,怒火中烧,一口气没上来,气晕了过去。
手下们赶紧把他扶起来,掐人中、扇耳光,忙活了好一阵子,李元昌才悠悠转醒。
他回过神来,顾不得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立刻命令手下:“快!给我追!一定要把那三个兔崽子给我抓住!”
手下们赶紧答应着,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可这黑灯瞎火的,三人又坐着马车,哪还追的上。
李元昌也意识到自己追不上石云天他们了,只好带着手下悻悻而归。
…
第54章 新的一年
石云天他们驾着马车一路飞奔回到村里,把马车停在村口。
石云天让两人去叫村民出来,村民们听到动静,纷纷从家里出来查看情况,村民们看到马车上的盐,都很惊讶。
石云天对他们说:“我们把李元昌想要运走的私盐抢回来了!”
村民们纷纷拍手叫好,对石云天他们赞不绝口。
村长赵金志叹了口气:“唉,云天啊,这次伱们可闯大祸了。”
石云天疑惑地问:“村长爷爷,我们这是给老百姓做好事啊,怎么是闯祸呢?”
赵金志村长说:“李元昌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这次你们抢了他的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石云天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儿,他来一次,我们打一次!直到把他打服为止!”
王小虎在一旁附和道:“就是!谁让他欺负咱老百姓!”
李妞也说:“就是,我们不怕他!大不了跟他拼了!”
赵金志村长无奈地摇摇头:“唉,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太冲动了。”
“他们手里可有枪,几天前又招收了土匪,这次,你们抢了他的盐,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石云天三人沉默了,他们知道村长说的是事实。
王小虎突然说:“大不了俺们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
赵金志村长叹了口气:“唉,这也是个办法,但是你们能去哪里呢?”
石云天不假思索:“去山上找高大叔他们。”
赵金志村长想了想,说:“也好,你们先上山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只不过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马秀荣看着儿子,有些不舍。
石云天安慰母亲:“娘,没事儿,等我们把李元昌打跑了,就回来。”
马秀荣无奈地点点头:“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王小虎和李妞也跟家人告别后,将盐留下分给村民,正好山上游击队也缺盐,带点去山上。
三人连夜赶路,沿着山路向赤枫山上走去,小黑也跟了过来。
赤枫山并不是很高,但山势陡峭,树木茂密,道路崎岖难行。
三人走了半夜才来到半山腰,这里有一片开阔地,是游击队的驻扎地。
石云天三人走到营地门口,哨兵立刻警觉起来,大声喝问:“什么人?站住!”
石云天上前一步,说:“我们是来找高大叔他们的。”
哨兵打量了他们一眼,说:“你们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高振武和周彭从营地里走了出来,高振武看到他们,惊讶地说:“云天!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们……。”
王小虎抢着说:“俺们把李元昌的私盐抢了。”
周彭笑着说:“你们胆子可真大啊!”
高振武板着脸:“你们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被李元昌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不服气地说:“高大叔,我们也是逼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总不能让李元昌把盐都运走吧。”
高振武叹了口气,说:“唉,你们太冲动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对了高大叔,俺们还带了些盐来给你们。”王小虎说着,将盐从马车上搬下来。
这些盐对游击队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高振武接过盐,欣慰地说:“谢谢你们,有了这些盐,我们就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石云天说:“高大叔,我们以后就在山上跟你们一起打鬼子吧。”
高振武有些惊讶:“你们要留下来?”
石云天说:“嗯,李元昌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留在这里,还能帮你们一起打鬼子。”
高振武想了想,说:“也好,你们留在这里,我们游击队又多了一些力量。”
就这样,三人和小黑留在了赤枫山上的游击队驻地,只要等到那支抗日队伍赶来,就能回到村子了,把李元昌一起给铲除了。
石云天三人在山上待了的这么几天,只是帮了游击队一些杂活,捡柴、照顾伤员等。
现在,三个人已经习惯了在山上的生活,还和游击队员们打成一片。
高振武队长和副队长周彭经常带人在山中打游击,却始终不让三人跟着。
山上吃的都很简单,清汤寡水的,三人也从不抱怨,能填饱肚子就行。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除了和游击队员一起训练,还帮着做饭、洗衣服,李妞则帮着照顾伤员,洗洗绷带。
石云天时不时在林子里溜达,运气好点的能遇到野鸡野兔啥的,运气背点的呢,空手而归。
这几天石云天运气不好,打了四天都没打到,气的咬牙切齿。
三人一连待了好几天,都快临近过年了,游击队的战士们也都很期待过年,因为过年可以吃顿好的。
今年只能在山上过年了,李元昌说不定还在找他们三人。
高振武和周彭商量着,给战士们改善一下伙食,毕竟大过年的,也不能太寒酸了。
可是山上物资匮乏,想要弄点好吃的可不容易,高振武和周彭想了想,最后决定去山下买些肉回来。
可是李元昌的眼线众多,他们不能亲自下山,于是决定派石云天他们去。
高振武找到三人,说:“云天、王小虎、李妞,我想让你们下山去买些肉回来。”
“没问题。”石云天答应道。
王小虎说:“俺们保证完成任务。”
高振武从兜里掏出一些钱递给石云天,说:“这些钱你们拿着,买完肉赶紧回来。”
“放心吧,高大叔。”石云天接过钱,和王小虎、李妞一起下山了。
三人小心地下了山,来到村子后山的一个大树下,这里有地道可以直通村子,因为李元昌一定还在找他们,他们目前还不能明目张胆进入村子。
自从劫了李元昌盐之后,李元昌很是愤怒,若是像之前惹了他,还不至于,顶多受点苦,这次李元昌真动了杀心,因为他们挡了他的财路,又在刘财主那丢了面子,还带着一帮人去了三人的家抓人,但发现三人早跑了。
因此石云天他们绝对不能被李元昌发现,一但发现就麻烦了,三人顺着地道往村子里走,回到各家探望一下,买完肉回来,在地道汇合。
第55章 扮猪吃老虎
石云天先是回到家中,因为有地道的关系,他也没敲门,直接进入。
刚一进屋,看到自己的娘亲马秀荣在给他做新衣服。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惊喜地说:“云天!你回来了!”
“嗯,娘,我回来了。”石云天笑着说。
陈子坚紧接着疑感道:“云天,你怎么回来了?李元昌还在疯狂的四处找你们。”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高大叔让我们下山买肉。”石云天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你们在高大哥那还习惯吗?”陈子坚问。
“嗯,挺好的,高大叔他们人都不错,我们在那里也做了不少事。”石云天说。
马秀荣看着儿子,欣慰地说:“那就好,只要你们安全就好。”
石云天笑着看向娘:“您放心,娘,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让您担心。”
云天娘拿出一小袋肉,笑着说:“云天,这是我们存的一点肉,你拿着。”
“娘,不用,我下山买肉就行。”石云天说。
“拿着吧,山上日子苦,你拿着给游击队员们改善一下伙食。”云天娘坚持道。
石云天知道拗不过娘,就收下了。
临走前马秀荣将那件新衣服递给石云天。
“娘,这是?”石云天疑惑地问。
马秀荣笑着说:“这是娘给你做的新衣服,过年穿。”
云天接过衣服,心里暖暖的,说:“谢谢娘。”
“云天,你多带点干粮,在山上好好照顾自己。”马秀荣叮嘱道。
“嗯,娘,我知道了。”石云天笑着说。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石云天才离开。
三人在地道汇合,叉同时去了郑叔家买肉,郑叔是村里有名的屠户,家境还算不错。
郑叔看到三人,惊讶地说:“你们怎么回来了?”
石云天笑着说:“郑叔,过年好,我们下山来买点肉。”
“哦,这样啊,快进来吧。”郑叔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郑叔给他们称了肉,又送了他们一些骨头,石云天拿出钱要给郑叔,郑叔死活不要。
郑叔眼神坚定:“游击队都是打鬼子的英雄,这些肉算叔送你们的,你们留着吃吧。”
云天拗不过郑叔,只好收下,但游击队有纪律,他偷偷将钱放在桌上。
三人谢过郑叔,带着肉准备回到山上。
临走前,石云天还独自去了一个地方,因为过年了,这次走,不一定什么时候还能下山回来。
那是一个坟堆,有墓碑,是石云天他爹石星亮的坟,坟堆前放着一个香炉和一些贡品,石云天跪在坟前。
“爹,马上过年了。”石云天沉默了一会,说:“孩儿想您了。”
石云天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他想起了小时候爹经常带他玩耍,给他讲故事的时光。
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爹娘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如今爹被鬼子杀了,只剩他和娘了。
“爹,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娘,替您报仇。”石云天擦干眼泪,眼神坚定。
石云天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离开,下山后,三人回到游击队驻地。
游击队员们看到他们回来,都很高兴,纷纷围上来。
石云天将肉分给队员们,大家一起做饭,准备过年。
除夕夜,游击队员们围在篝火旁,唱着歌,跳着舞,享受着难得的欢乐时光。
石云天和王小虎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聊着天,饺子是李妞和游击队里的几个女同志一起包的,味道还不错。
队员们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知道,吃了年夜饭,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他们又可以继续和鬼子战斗了。
1938年1月31日,大年初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石云天三人在外面打雪仗,王小虎扔雪球,雪球砸到石云天身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石云天不甘示弱,抓起一大把雪,揉成雪球,扔向王小虎,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砸在王小虎的脸上,王小虎脸上全是雪,像个小老头儿。
两人打得热火朝天,李妞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这时树林窜过一只兔子。
石云天眼睛一亮,对王小虎说:“小虎儿,兔子!追!”
三人朝着兔子跑的方向追去,跑着跑着,兔子钻进了一个雪洞。
石云天蹲下身子,探头往里看,发现兔子就在里面,他把手伸进洞里,整个人趴在地上去抓。
石云天终于抓住了兔子,高兴地站起来,王小虎和李妞也高兴地拍手叫好。
这时山脚有动静。
石云天警惕起来,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三人赶紧藏在树后。
石云天松开手,兔子一溜烟儿跑走了,几人向下看,只见是李元昌的几个手下,正在向山而来,一定是村里没找到他们,就上山来找。
王小虎看到他们,有些惊讶:“他们居然找到这来了。”
李妞有些担心:“他们不会是来抓咱们的吧?”
王小虎不屑一顾:“抓就抓呗,咱游击队啥时候怕过他们。”
李元昌手下在往半山腰走,还各自带了枪。
石云天见他们一步步往上走,便对王小虎和李妞说:“咱不能坐以待毙,得先下手为强。”
王小虎好奇的问:“怎么个先下手为强?”
石云天嘴甬扬起一丝坏笑:“咱们给他们来个扮猪吃老虎。”
李妞疑惑问道:“怎么个扮猪吃老虎?”
石云天让两人靠近一点:“一会妞妞假装被他们发现,装作害怕的样子,将他们引到山上,小虎和我在山上设下陷阱,之后…。”
王小虎听完,笑着说:“好主意,就这么办!”
三人商量完毕,分头行动,李妞先去盯着他们,石云天和小虎先去布置陷阱,差不多了就通知李妞行动。
石云天和小虎来到半山腰,找好位置,开始布置陷阱,另一边,李妞蹲在草丛里,观察着李元昌手下的动向。
…
第56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石云天和王小虎设完了陷阱,小儿招呼向下面的李妞可以行动了,李妞从草里出来,向李元昌的手下走去。
李元昌手下发现了李妞,便走向李妞。
李妞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别…别过来!”
李元昌的手下更加得意了:“原来躲在这,说!你的那两个同伴呢?”
李妞装傻:“什么同伴?我不知道啊。”
李元昌手下见李妞不配合,便要动手。
李妞赶紧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李元昌的手下在后面追,李妞边跑边喊,把李元昌手下引到了半山腰。
李元昌的一个手下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空,掉进了陷阱,其他手下赶紧停下来查看情况。
这时,李元昌手下突然踩到一根绳子,绳子弹起来,绳子另一头绑着的一根树杆也从上划下一条弧线,直朝他肚子锤下,那个手下被树杆锤飞出去,撞到树上。
其他手下见状,不敢再轻举妄动。李元昌手下大喊:“有埋伏!”
其他的几个手下都聚在一起,不敢冒然前进。
石云天和小虎两人在山顶,将一根很粗的木头推下来,木头从山上滚下去,李元昌的手下吓得赶紧躲开,一人没躲开,被砸中,木头砸中后,滚到了旁边的沟里。
李元昌的手下被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往前走了。
李元昌手下大喊:“有本事出来跟我们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石云天和王小虎躲在树后,笑了。
王小虎小声说:“这帮傻子,还真以为咱们要跟他们硬碰硬呢。”
石云天小声说:“就是,咱得好好陪他们玩玩。”
李元昌手下见没人回应,就准备往前走,走到一半,看到两人都站在山坡上。
李元昌手下得意地大喊:“哈哈,终于现身了!”
李元昌的手下举枪瞄准两人,准备射击,这时石云天两人举起身旁事先准备好的一堆石头就要砸下去,李元昌手下吓得赶紧往后退。
王小虎笑着说:“怎么样?够不够惊喜?”
李元昌手下气得脸都绿了。
李元昌手下大喊:“你们俩有种就别跑!”
石云天笑着说:“跑?我们可没打算跑。”
李元昌手下气急败坏:“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元昌手下直接向石云天两人开枪,石云天两人赶紧躲到石头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阵阵灰尘。
李元昌手下见两人躲起来了,就准备继续往前走,石云天两人见李元昌手下靠近,就从石头后面出来,拿起石头扔向他们。
李元昌手下猝不及防,又被砸中几个,手下看着眼前的两人,都不敢上前了。
李元昌手下大喊:“你们给我等着!”
石云天笑着说:“随时奉陪。”
李元昌手下灰溜溜地跑了,李妞从山坡上也下来了,三人会心一笑,还缴获了三把步枪,三人喜笑颜开。
石云天高兴地说:“这下咱们有枪了。”
小虎兴奋地说:“咱可以打鬼子了!”
李妞也激动地说:“对,咱们要把鬼子赶出去!”
三人回到驻地,高振武看到他们拿着三把步枪。
高振武惊讶地说:“你们哪来的枪?”
石云天笑着说:“我们从李元昌手下那缴获的。”
高振武点点头,严肃地说:“你们一定要小心,李元昌可不是好对付的。”
石云天坚定地说:“放心吧,俺们不会让他得逞的。”
高振武点点头,欣慰地说:“好样的!”
高振武话音一转:“不过,枪得上交。”
虽然三人很不情愿,但还是把枪交了出来。
高振点了点头,拿枪离开,突然转身:“对了,有件好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事?”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高振武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咱们抗日的队伍要打过来了,就这几天的事了。”
三人听完,都兴奋地跳了起来。
石云天高兴地说:“太好了!”
小虎也很激动:“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几天后,那支抗日队伍来到山上,高振武迎接他们。
这支队伍带头的罡个连长,名张锦亮,八路军中的佼佼者,张锦亮笑着跟高振武握手。
石云天等人也跟着高振武迎接张锦亮。
张锦亮看到他们,笑着问高振武:“这几位是?”
“这是我们这儿三个年轻有为的小英雄。”高振武说。
,石云天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锦亮笑着说:“后生可畏啊!”
“张连长,俺们可都是要打鬼子的,俺们跟小鬼子有血海深仇!”小虎忍不住开口。
张锦亮点点头,严肃地说:“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晚上,张锦亮跟战士们在驻地开会,这次会议主要讨论了接下来对李元昌的行动,和开春后对鬼子的一系列安排。
因队伍刚刚到来,还不熟悉敌情,需要进行对敌人的侦察,以确保村民的安全。
石云天三人自告奋勇,张锦亮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第二天,三人就开始行动了。
临走前,还给了石云天一颗信号弹,遇到危险,他们会赶到,石云天三人信心满满。
三人下山,悄悄回到村子,李元昌还在为上次的事发怒,四处的寻找他们。
三人走地道回到村子,直接回到云天家,石云天娘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很高兴。
云天娘也知道三人要去侦察,便叮嘱他们要小心,三人点点头。
不过现在出去只会暴露身形,三人决定夜晚行动。
夜晚,三人摸黑出发,陈子坚也跟了过来,四人来到了李元昌的老巢附近。
李家大院内,李元昌还不知道,自己已时日不多,还正在和手下们喝酒吃肉。
为避免打草惊蛇,四人并未选择靠近,而是藏在远处的草丛中。
“老爷,那几个小崽子还没有抓到,不过回来的人说,他们在山上出现过。”李福报告。
李元昌满不在乎地说:“只要他们敢回来,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是,老爷英明!”手下一拍马屁。
院子里有十多个家丁,上次又招了十几个土匪,估计能有二十多人,四人不敢轻举妄动。
“俺们先回去通知张连长吧。”王小虎说。
石云天点点头。
正当四人准备离开时,几个巡逻的回来,四人心想糟糕,被发现了!
“是谁?”一个巡逻的问。
四人心提到嗓子眼。李元昌正喝的醉醺醺的,听到声音,出来看看。
李元昌看到四人,愣了一下。
但李元昌立即反应过来,大喊:“给我抓住他们!”
家丁们听到命令,纷纷拿着武器冲过来,四人转身就跑,李元昌在后面紧追不舍。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拿出信号弹,他拉响信号弹,信号弹升上天空,信号弹在天空炸开。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
第57章 炸药包
石云天四人一边跑一边回头,发现李元昌和他的手下几乎有一半都追了过来。石云天想,看来,这李元昌是铁了心的要抓住自己。
不过他早有预料,嘴里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在后面紧追不舍,李元昌下令要抓活的,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三个小兔崽子。四人在前面跑,后面一群人追着,有一部分人转入巷子,想要抄近路抓住他们。
转眼间,十几个土匪穿过巷子来到他们前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四人只好停下脚步。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也围了过来,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元昌似乎胜券在握,得意地大笑起来。 “哈哈,小兔崽子们!你们可让我好找啊!怎么不跑了?啊!小兔崽子们,今天不把你们扒皮抽筋,难解我心头之恨!”
王小虎见状一副泼妇骂街般的破口大骂:“李元昌,你个卑鄙无耻的王八蛋,脸皮比城墙还厚,剥削农民,压榨劳工,坏事做尽,良心都被狗吃了,你这种人的存在,简直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侮辱,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罪行付出沉重的代价。”
李元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这个小兔崽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小虎冷笑一声,继续嘲讽道:“你除了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农民,还会干什么?啊?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胆小鬼!懦夫!”
李元昌气的肺都要炸了,怒吼道:“给我抓住他,我要活剥了他!”
石云天在一旁无语道:“小虎,你少说两句吧。”
王小虎说:“俺就是要气气他,他越是生气,就越说明他心虚,心虚就说明他做的事见不得人!”
石云天叹口气说:“你小子骂的过瘾了,可我们怎么办?”
那群土匪听到李元昌的命令,纷纷拿着枪冲了过来。
正当四人准备放手一搏时,远处突然枪声大作。
石云天四人转头一看,只见一队八路军战士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为首的人正是张连长和他的兵。
原来,这张连长也是老谋深算的人,他怕李元昌狗急跳墙,提前把部队埋伏在了周围。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顿时慌了神,急忙应战。
眼看着自己快要失败,李元昌不想坐以待毙,立即命令手下准备撤退,李元昌手下们听到命令,掉头就跑。
顿时枪声不断,村民们躲在屋中,紧闭门窗,不敢出来。
李元昌的土匪队伍被八路军打的节节败退,落荒而逃。
另一边,石云天四人偷偷绕后,想去偷李元昌的家。
几人悄悄来到李元昌家,李元昌的夫人听到刚才密集的枪声,有些担忧,而此时李府也只剩了几个家丁在。
四人来到李府门口,发现院门虚掩着,石云天示意大家不要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四人小心翼翼地摸进屋内。
屋内李元昌的夫人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李元昌回来了,高兴地迎了出来。
李元昌夫人:“老爷…啊!”
李元昌的夫人看到眼前的人不是李元昌,而是石云天四人,愣了一下,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石云天微笑着回答:“从大门走进来的呗。”
李元昌的夫人愤怒地吼道:“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竟敢私闯民宅!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们这是找死!”
李元昌夫人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几个家丁在,又急又怒,她指着石云天四人,厉声喝道:“给我拿下他们!”
家丁们听到命令,纷纷拿起棍棒,向他们冲去。
石云天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类似炸药包的东西:“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家丁们被吓住了,停下了脚步。
石云天一脸坏笑:“哎呀,我胆子小,要是你们要来抓我们的话,说不定我一害怕,手一抖就掉了,那可就不好了。”
李夫人又气又怕,她明白这东西要是炸了,整个房子都得塌。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看着石云天四人得意地大笑。
石云天坏笑着看着李夫人问:“你猜猜这东西要是炸了,你的脑袋会不会开花呀?!”
李元昌夫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她不知道石云天是不是在吓唬她,但她不敢赌。
石云天笑着继续说:“我呀,最怕别人威胁我了,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把这个炸药包扔在你脸上!让你尝尝被炸成碎片的滋味!”
李元昌的夫人害怕极了,急忙摆摆手说:“别…别这样…我不动就是了…这可是在我家里,炸了可不好啊。”
王小虎也在一旁吓唬她:“你放心,这炸药包我们可不会随便乱扔的,它呀,只认准你,一炸一个准儿!”
李元昌夫人一听,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她赶忙扶着桌子站稳,强装镇定地挤出一丝笑容,随后说:“几位小爷,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们。”
石云天嘴角上扬,把炸药包收好,淡淡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逼我们动真格的,真是不知好歹。”
石云天继续说:“李元昌鱼肉乡里,欺压百姓,坏事做尽,如今也快遭报应了,我们也是为民除害而来。”
李夫人一听,连忙辩解:“几位爷,你们误会了,我们家老爷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他也是为了大家好。”
石云天冷笑一声说:“呵,好一个迫不得已,好一个为大家好!那你倒是说说,他是怎么为大家好的?”
李夫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丈夫是为了钱和权力,才和日本人勾结的吧?
石云天嘲讽道:“说不出话来了吧?那我来替你说,你们家老爷为了钱和权力,不惜出卖国家利益,和日本人狼狈为奸,残害同胞,简直罪大恶极!”
李夫人被戳到痛处,脸色变得铁青。她看着石云天四人,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
第58章 包围李家大院
李元昌夫人的脸上阴晴不定,只能眼睁睁看着石云天四人在那嚣张,却什么都做不了。
李元昌的夫人被气得无话可说,她的眼睛狠狠地盯着石云天四人。
石云天话音一转:“这样吧,只要你把李元昌的家产拿出来分给村民,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李元昌夫人冷哼一声:“哼,想让我交出家产?做梦!就算我死,也不会便宜了你们!”
石云天闻言,一副不不怀好意的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虎!”
王小虎心领神会,走出大门又搬来几个炸药包,这一个威力都很大,这么多,不得把这炸平了?
李元昌的夫人看着王小虎搬来的炸药包,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她知道,这些炸药包一旦爆炸,整个李府都会被夷为平地。
李元昌夫人不敢再犹豫,连忙叫家丁打开库房,把李元昌这些年搜刮来的钱财都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李府的家丁们把一箱箱金银珠宝抬了出来,堆在院子里。
石云天命令王小虎和李妞两人把财宝全部抬走,分给村民,他和陈子坚留在这儿看着这帮人,她要敢耍花样,直接一炸药包伺候。
李元昌的夫人眼睁睁看着王小虎和李妞把财宝抬走,心里在滴血,可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离开。
然后石云天又让李夫人把那些被抓的村民都放了,让人将粮食搬走,直接将李元昌家给搬空了,堪比抄家。
待一切完事,两人向后退到大门,将手中的炸药包扔了出去,转身撒丫子就跑。
李元昌的夫人和那些家丁吓的不轻,这下彻底完了。
但奇怪的是,那炸药包掉到地上,丝毫没有要炸的迹象。
一个家丁胆子大的上前解开一看,那哪是炸药啊,就是一摊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烧剩下的灰烬。
李元昌夫人一看,差点气晕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个小毛孩子给耍了。
再说李元昌这边,双方打的不可开交,但终究是一群由纪律不严的土匪组成的小队,哪是正规军的对手。
张连长率领八路军追击李元昌,如入无人之境。
李元昌见大势已去,丢下众人,独自逃命去了。
张连长一边追击李元昌一边大喊:“快追,不能让他跑了!”
李元昌疯狂逃窜,他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就被抓住。
那些手下也纷纷跟着逃,但总算逃回了家,让人把门堵上。
李元昌逃回了李家大院,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手下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元昌终于缓过气来,他看着周围的手下,脸色阴沉。
这时他夫人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一见到李元昌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个混蛋,让你别去招惹他们,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全完了!”
李元昌的夫人把刚才的经过全都哭诉了一遍。
李元昌听完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两个小毛孩子耍得团团转。
自己还在外面抵抗,莫名其妙家就被人偷了。
李元昌的夫人哭诉完,继续说:“这还不算完,他们还把咱家洗劫一空,就连一粒粮食都没给我们留下。”
李元昌一听,差点气晕过去,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就这么没了。
李元昌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个小畜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已经来不及了,张连长带着队伍包围了过来,将李元昌的家围的水泄不通。
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顿时慌了,他们没想到八路军来的这么快。
李元昌知道大势已去,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张连长率战士们包围了李家大院,李元昌无路可逃,只好束手就擒。
张连长带人冲进李府大院,将李元昌和他的手下们全部控制住。
张锦亮看着李元昌,冷冷地说:“李元昌,你坏事做尽,今天终于落到我们手上了。”
李元昌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张连长对战士们说:“把他带回去,接受审判!”
就这样,李元昌和他的一众手下都被带走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人民的审判。
另一边,石云天几人看着搜刮来的…呸…抄来的东西,乐开了花。
王小虎哈哈大笑:“云天哥,真有你的,这招虚张声势是让你玩明白了。”
石云天一脸不服气:“哪有!”
王小虎一脸坏笑着:“上一次是伪造金条来骗李元昌,这一次又伪造炸药来吓唬他们。”
石云天有些尴尬:“呃…,好像是这么回事。”
陈子坚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俩,真是绝了。”
李妞也笑着说:“你们俩呀,真是一对活宝。”
石云天装作不高兴地说:“哼!你们知道什么?我这叫足智多谋!”
陈子坚笑着说:“好好好好好好,足智多谋,行了吧?”
石云天笑嘻嘻地:“嘿嘿!”
这时张锦亮找了过来,石云天几人赶忙迎了上去。
石云天问张连长:“怎么样?李元昌抓到了吗?”
张连长点了点头说:“嗯,抓到了。”
李妞也激动地说:“太好了!终于抓到李元昌了!”
张锦亮抬头一看,好家伙!李元昌的粮食和家产都在这。
张连长惊讶地说:“你们把李元昌的家给抄了?”
石云天笑着说:“嘿嘿,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连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你们呀,真是让我说什么好。”
石云天一脸自豪地说:“嘿嘿,我们厉害吧?”
张连长一脸严肃地说:“厉害是厉害,但你们这样做太危险了,万一被李元昌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笑着说:“放心吧张连长,我们有分寸的。”
张连长叹了一口气说:“唉!好吧,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太危险了。”
石云天笑着说:“行行行行行行,都听你的。”
第二天,村民得知李元昌被抓,都感到十分高兴,该分牛的分牛,分粮食的…很是热闹。
…
第59章 铲除李元昌
李元昌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纷纷拍手称快,李元昌被抓后,他的家产也被查封了,财产被分给了当地的百姓。
经过一致决定,李元昌将在三天后在村里召开公审大会。
八路军开始为村民登记发粮、分田,很快,村里就传开了,大家都非常高兴。
而这些田产和粮食,都是从李元昌这种恶霸手里夺回来的,场面十分热闹,全村的人几乎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村里的空地。
几个八路军战士分着粮,一个询问名字,一个发粮。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着急。”一位八路军干部大声说道。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
村民们依次来到桌前,一位年轻的战士拿着毛笔,认真地在账本上记录着每个人的名字。一位年长的战士则负责称量粮食,分配给村民们。
“石大牛,一家五口,分得粮食五十斤。”登记完毕后,八路军干部对一旁分粮的战士说道。
“谢谢,八路军同志!”石大牛高兴地接过粮食,脸上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朵。
紧接着,下一个村民走上前来。八路军干部继续登记:“乔二妮,一家三口,分得粮食三十斤。”
“谢谢,八路军同志!”乔二妮一边道谢,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粮食。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家饱餐一顿的景象。
登记分粮的场面热闹而有序,八路军战士们严谨认真,村民们满怀感激。随着一个个名字被登记,一袋袋粮食被分发,村民们的心情愈发激动。
在这片欢声笑语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桌前。八路军干部立刻站起来,扶住老人:“大娘,您慢点。”
石大娘紧紧地握住八路军干部的手,激动地说:“同志啊,谢谢你们啊!我儿子在前线打仗,家里就剩我一个了,要不是你们,我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饿着的。”八路军干部安慰道。
“谢谢,谢谢!”石大娘连声道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八路军干部轻轻拍打着大娘的手背,递给她一袋粮食。“老人家,您拿好,小心点。”
八路军干部小心翼翼地把粮食递到大娘手里,石大娘双手颤抖地接过粮食,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谢谢!”大娘的声音哽咽了,她慢慢地转身离去,脚步却显得更加坚定。
“下一个!”八路军干部的声音再次响起,村民们纷纷向前移动。
另一边村长赵金志和八路军干部为村民分田,分地契。
赵金志村长把一张张地契分发给村民,村民们接过地契,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将田地划分给村民们时,每划分一块田地,战士们都会和村民一起,站在田头,用锄头在地上划出界限。阳光下,战士们额头上的汗珠闪烁着光芒,但他们毫无怨言,干劲十足。
村长赵金志和八路军战士们忙碌的身影,成为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这时屋里石云天和柳燕梅走到张锦亮面前。
石云天向张锦亮介绍到:“张连长,这位是我们的柳老师,是当初上面派下来教学的。”
柳老师微笑着向张锦亮伸出手说:“你好,张连长,我叫柳燕梅。”
张锦亮连忙握住柳燕梅的手说:“你好,柳老师。”
提起这事,石云天不得不想起当初救过的红j队长林如海,当时前线吃紧,林如海和徐向龙被调去前线,如今已经有半年,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石云天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林大叔和徐大叔怎么样了?”
坐在一旁的王小虎听到石云天的话后,也忍不住插嘴道:“是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柳燕梅看着两人笑着说:“别担心,他们一定没事的。”
与此同时,村里的战士们也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有的在巡逻,有的在站岗,有的在帮助村民们干活。
时间来到第三天的公审大会。
公审大会在村里的一片空地上举行,周围站满了村民,大家神情激动,议论纷纷。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及陈子坚和柳燕梅站在人群中,看着李元昌被战士们押送过来。
李元昌跪在人群中,神情狼狈不堪,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脸上带着几分惊恐之色。
只见李元昌被战士押到台上,村民们纷纷向他投去愤怒的目光,场面变得嘈杂起来。
此时张锦亮走到台上大声说道:“乡亲们,大家静一静!”
村民们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张锦亮身上。
张锦亮看着台下的村民们,高声说道:“各位乡亲,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公审大会,就是要让大家认清李元昌的真面目!”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打死他!打死这个狗汉奸!”
张锦亮继续说道:“李元昌勾结日寇,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罪大恶极!”
张锦亮说完,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村民们纷纷指责李元昌的罪行。
李元昌听着这些指责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已经无法挽回。
张锦亮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要把李元昌这个汉奸绳之以法,以平民愤!”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村民们纷纷要求严惩李元昌。
张锦亮大声说道:“我宣布,判处李元昌死刑,立即执行!”
台下掌声雷动,村民们欢呼雀跃,庆祝这个恶霸的倒台。
李元昌被押下去,不久后随着几声枪响,这个汉奸走狗结束了自己罪孽深重的一生。
随着李元昌的死去,周围的村庄也得到安宁,村民们终于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了。
牢里李元昌的手下听到枪声,不由一惊,李元昌夫人顿时崩溃。
李元昌手下一干人等,听到这枪声,心里也开始慌乱起来,他们知道,这枪声代表着李元昌已经死了。
村民们纷纷鼓掌欢呼,庆祝这个恶霸的死亡,欢呼声此起彼伏。
柳燕梅也微笑着鼓掌,她心里感到非常高兴,因为李元昌的死意味着村里以后会更加安宁,村民们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石云天也激动地鼓掌,他觉得这是他经历过的最难忘的时刻之一,因为他亲手将这个恶霸送上了断头台。
王小虎更是激动地大喊:“太好了!李元昌这个恶霸终于死了!”
李妞也跟着附和:“没错,李元昌这个大坏蛋早该死了!”
陈子坚紧接着也笑了:“哈哈,李元昌这是恶有恶报!”
在公审大会后,李元昌一干人等,被抓的被抓,跑的跑,村民无不拍手称快。
随着李元昌的倒台,村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村民们继续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但是,在那个年代,战争和动荡仍然持续,百姓们的生活依然艰难。但是,至少在村子里,人们可以享受到短暂的安宁和幸福。
…
第60章 建立根据地
眼看着已经开春了,当初断了鬼子的军粮和弹药,兑算消停了一段时间,不过也没完全消停,大雪封路,补给困难,只能到周围的村子搜刮,如今开了春,鬼子又要有所行动了。
石家村里,刚刚平息了李元昌后,村子恢复以往的平静。
石云天家里也分到了牛,这牛跟了他很多年,都有感情了,石云天从仓库里拿出一些谷糠,喂给牛。
春风吹动,就连河面的冰都融化了,河水流向下游发出哗哗的声响。
驻地处,张锦亮和其他人开着会,打算建立新的根据地。
张锦亮看了看大家,然后说:“最近,鬼子在附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我们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根据地,这样才有能力保护自己和村民。”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张锦亮继续说道:“我打算把村子周围的一些废弃的房屋和土地利用起来,建立一个农垦基地,这样既能自给自足,又能保护村民不受鬼子的侵害。”
林志成点了点头,他赞同张锦亮的计划:“这个想法很好,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废弃的房屋和土地,不仅可以解决粮食问题,还可以为部队提供稳定的物资供应。”
徐春生也点了点头,他支持张锦亮的计划:“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这样我们就不用总是依赖外界援助了,可以自给自足,同时也能为部队提供更多的帮助。”
张锦亮听到大家都同意他的计划,非常高兴:“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大家分头行动,把废弃的房屋和土地整理出来,然后种上粮食和蔬菜。”
战士们和村民们都纷纷行动起来,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建设这个新的根据地。
战士们把废弃的房屋重新修葺,把破损的墙壁和屋顶都修补好,然后把土地翻耕出来,种上粮食和蔬菜。
村民们也都积极参与,他们把家里的农具和种子都拿出来,支援根据地的建设。
张锦亮看着这一切,欣慰地笑了,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把这个根据地建设好。
另一边,石云天在家待着无聊,就出来走走,就碰到了儿童团的成员
儿童团的成员们正在村口玩,看到石云天来了,都跑过来打招呼。
队伍里一个儿童团员说道:“云天,你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石云天抬头一看是克之。
石云天笑着回答:“好啊!”
刘克之看到石云天答应,非常高兴,立刻拉着他的手跑向儿童团的小伙伴们。
其他儿童团员看到石云天加入,也都非常高兴,大家一起玩起了游戏。
这时候王小虎和李妞也来了,小虎见这么多人也很兴奋:“你们在玩什么呢?俺也要玩!”
李妞也对儿童团成员们说道:“加我一个吧!”
儿童团的成员们看到王小虎和李妞加入,也都非常高兴,大家一起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直到众人玩累了,才坐下来歇息。这时在一棵树下有两根细长的棍子。
哪个男的能经得住棍子的诱惑呢?
都有一个大圣梦,幻想着手持一根棍子,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了!
这时林驰叶捡起了两根棍子,林驰叶把其中一根递给石云天,自己拿着另一根。
石云天接过棍子,疑惑的问道:“干嘛?”
林驰叶一脸笑容:“我们好久没比一场了。”
石云天听到这话,撇撇嘴,丢掉棍子:“切,无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睛还盯着那根棍子。
林驰叶看出了石云天的心思,捡起棍子再次递给石云天:“来嘛,好久没跟你切磋了!”
石云天看了看林驰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棍子。
周围的儿童团成员看到两人要切磋,纷纷起哄,王小虎和李妞也凑过来观战。
石云天和林驰叶摆开架势,大战一触即发。
石云天反手握棍,别于身后,紧盯着林驰叶,敌不动,我不动。
林驰叶摆出迎战的姿态,棍子斜指石云天,显得斗志昂扬。
石云天率先发起了进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棍子横扫过去。
林驰叶不慌不忙,侧身闪躲,同时挥棍格挡。
两棍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石云天和林驰叶你来我往,棍影翻飞,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在一旁观战的王小虎和李妞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喝彩声,赵行阳和孙小栋也为林驰叶加油。
石云天还耍起了棍花,林驰叶也不示弱,手中的棍子舞得虎虎生风。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棍子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石云天抓住时机,一个戳棍过去,林驰叶反应也很快,侧身躲过。
石云天乘胜追击,一个转身,来了个劈棍,林驰叶见势不妙,赶紧用棍子格挡。
石云接连横打三棍,紧接着一个劈棍下去,林驰叶则举棍格挡。
这次交手,两人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石云天和林驰叶两人你来我往,棍子舞得虎虎生风,让周围的观众看得眼花缭乱。
石云天心想:“切,跟开比棍,前世没练过,也在游戏或网上看过不少棍法。”
两人打的正欢时,柳燕梅走了过来。
柳燕梅走到两人身边,说道:“住手!你们别打了!”
石云天和林驰叶听到柳燕梅的话,都停了下来。
林驰叶抬头看向柳燕梅:“柳老师,怎么了?”
柳燕梅看了看石云天,又看了看林驰叶,说道:“你们都是好朋友,为什么要打架呢?”
石云天解释道:“我们只是切磋一下棍法,不是打架。”
林驰叶也说道:“是啊,柳老师,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柳燕梅听到两人的解释,才放心下来,她说道:“那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林驰叶笑着说道:“柳老师,我们知道啦。”
石云天也附和道:“柳老师,您放心吧,我们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柳燕梅欣慰地笑了,说道:“那就好,你们要好好相处,共同进步!”
石云天和林驰叶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知道了,柳老师。”
之后两人又把棍子扔到了一边,继续和儿童团的人玩了起来。
…
第61章 开春第一战
春天的暖阳穿过嫩绿的树叶,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他们沐浴在春天的暖阳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情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光。
而这时的鬼子军营中,日本人正在开会。
当初和林如海及民兵队偷袭了他们军粮和弹药库后,因为大雪封山,后方供应不上,使得他们的计划被打破,暂时无暇顾及石家村。
如今雪已融化,日军便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小田吉平冷峻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说:“石家村的那些土八路,他们对我大日本皇军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罪行!”
这时,旁边的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开口:“小田阁下,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眼下的情况是,我们的物资供应不足,士兵们的士气低落,贸然行动恐怕会适得其反。”
小田吉平听了福本涉雄的话后,他沉思了片刻,说道:“你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要采取一些行动来显示我们的存在,让那些土八路知道,我们大日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旁边的鬼子中佐山本和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建议我们可以先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攻击,一方面可以试探一下敌人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可以提升我们士兵的士气。”
鬼子参谋长岛田舟一郎说道:“我赞同山本阁下的意见,我们可以先派出一个中队进行试探性攻击,如果敌人实力不强,我们就可以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如果敌人实力较强,我们也可以及时撤退,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鬼子大尉清水岸泽也开口道:“我同意派出一个小队进行试探性攻击,但是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小田吉平听完他们的意见后,说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马上组织一支小队进行试探性攻击!”
很快鬼子便集合了队伍。
鬼子少佐福本渉雄站在队伍面前,表情严肃地喊道:“大日本皇军的勇士们!今天,我们将要前往石家村,去消灭那些可恶的土八路!”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要记住,我们是大日本皇军,是战无不胜的!那些土八路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我们一定能够消灭他们!”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喊道:“出发!”
队伍出发了,这支小部队沿着山路向石家村前进。
此时石家村这边,石云天带着儿童团的人正在村口站岗放哨。
而石云天他们这边,王小虎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路。
王小虎在一旁拄着红缨枪无聊的发着牢骚:“站岗好无聊啊!”
李妞看着王小虎,忍不住笑了,说:“你呀,就是闲不住!”
王小虎撇撇嘴,说:“那当然,总比傻站着强!”
李妞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行啦,你就别抱怨了,乖乖站岗吧!”
王小虎叹了口气:“唉,真没意思!”
而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石云天突然说:“都别说话了,好像有人来了!”
王小虎和李妞一听,连忙闭嘴,顺着石云天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路上,一队鬼子正朝着石家村的方向前进。
小虎一看,发出一声惊呼:“是鬼子!”
石云天皱起眉头,脸色凝重:“看来鬼子是来者不善啊!”
李妞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吩咐:“你们赶紧去通知张连长,说鬼子来了,我去拦住他们,拖延时间!”
王小虎和李妞听了石云天的话后,也不再犹豫,转身向村里跑去,而石云天则拿起红缨枪,独自一人向鬼子走去。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鬼子的动向,鬼子越来越近,石云天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此时石云天内心十分紧张,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因为身后就是石家村,就是自己的家园,就是自己的亲人。
所以他必须拼尽全力,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石家村!
此时双方越来越近,石云天甚至可以看到鬼子脸上狰狞的表情。
石云天咬紧牙关,将红缨枪紧紧握在手中。
这时双方的距离已近在咫尺,鬼子发现了石云天。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用手一挥,命令鬼子士兵们停下脚步。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用生硬的中文对石云天说:“小孩,我们,又见面了。”
石云天冷冷的回应道:“哼!小鬼子,这次你们休想伤害石家村的村民!”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冷笑一声,说:“呵呵,口气不小,就凭你一个人吗?”
石云天看着鬼子,毫不畏惧:“哼,我一人足矣!”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双拳难敌四手’,就凭你一个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石云天冷哼一声,不屑道:“哼!中国还有句古话,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嗯,不错,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胆识,确实难得。”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继续说道:“不过,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阻止我们吗?”
石云天冷冷地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伤害石家村的村民!”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一挥手,鬼子士兵们纷纷端起枪,对准了石云天。
石云天站在原地,毫不畏惧,他双手紧握红缨枪,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另一边,王小虎和李妞跑回村子,来到张锦亮面前。
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说:“张连长,不好了,鬼子来了!”
张锦亮一听,脸色大变,连忙问道:“什么?!鬼子来了?!有多少人?!”
王小虎喘着粗气说:“数不清,反正很多!”
张锦亮发现石云天不在,问道:“石云天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李妞说道:“云天哥去拦住鬼子了,让我们回来报信!”
张锦亮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这个臭小子!真是胡闹!”
张锦亮对王小虎和李妞说:“你们两个赶紧去通知乡亲们躲起来,我带人去看看!”
王小虎和李妞连忙点头,转身跑开,张锦亮则带着战士们向村口跑去。
…
第62章 针锋相对
而另一边,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见石云天一个人站在那里,便对手下说:“去,把他抓过来!”
两个鬼子士兵端着枪,向石云天走去,石云天毫不畏惧,举起红缨枪,准备迎战。
两个鬼子士兵走到石云天面前,举起枪托,向石云天砸去,石云天侧身躲过,顺势将红缨枪刺出。
不过不是朝上面,而是向着鬼子的脚扎去,红缨枪扎在鬼子的脚上,鬼子士兵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另一个鬼子士兵见状,连忙开枪。
石云天连忙跳向一边,就地一滚,滚进草丛。
子弹打在石云天身后的树上,溅起一片木屑。
石云天躲在草丛里,不敢动弹。
福本涉雄见状,大怒:“八嘎!抓住他!”
鬼子士兵们纷纷向草丛冲去。
石云天见势不妙,连忙从草丛里跳出来,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鬼子士兵们追了上去,石云天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鬼子追在后面,举起枪就射了出去,石云天躲闪不及,子弹打中了他的胳膊,石云天摔倒在地上,鲜血直流。
鬼子士兵们追了上来,将石云天团团围住。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走到石云天面前,蹲下身来。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看着石云天,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福本涉雄说:“呵呵,小家伙,我说过,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石云天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说:“哼!你们这些小鬼子,休想让我投降!”
少佐福本涉雄站起身,对鬼子士兵们说:“把他带走!”
鬼子士兵们架起石云天,向石家村走去。
而张锦亮这边,在村口发现了石云天留下的红缨枪,张锦亮捡起红缨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张锦亮连忙带着战士们,向村子里跑去。
石家村里,鬼子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石云天在福本涉雄旁被两个士兵抓着,石云天倔强的盯着福本涉雄,一言不发。
结果村民都躲进了地道,已经不见了踪影。
福本涉雄见状,气得直跺脚。
福本涉雄转身看向石云天,问道:“地道口在哪?!”
石云天冷哼一声,傲气地别过头去,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绝不会向侵略者低头。
福本涉雄大怒:“八嘎!”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气急败坏,他转身对手下说:“给我搜!一间一间地搜!我就不信找不到地道口!”
鬼子士兵们开始一间一间地搜查起来。
而张锦亮这边,已经带人偷偷溜进了村子。
张锦亮小声对战士们说:“注意隐蔽,别被鬼子发现了。”
战士们点点头,开始分散行动。
鬼子在村子里东进西窜的搜查,就连鸡窝狗窝都没放过,可就是没有发现地道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变得越来越烦躁。
福本涉雄大声对手下吼道:“八嘎!一群废物!连个地道口都找不到!”
石云天在一旁幸灾乐祸,你就是找不到,我也不说,就气你,气死你!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气得脸色发青,他走到石云天面前,狠狠地瞪着他,石云天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福本涉雄拔出腰间的军刀,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再不告诉我地道口在哪,我就让你尝尝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石云天不屑地说:“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地道口在哪的!”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被石云天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福本涉雄一声令下,两个鬼子士兵立刻把石云天拖到一边。
石云天被绑在一棵树上,两个鬼子士兵站在一旁看守。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走到石云天面前,他拔出军刀,在石云天面前晃了晃。
石云天吓得直冒冷汗,但他仍然没有屈服。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恶狠狠地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石云天咬着牙,坚定地说:“不说!打死也不说!”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气急败坏,他举起军刀,向石云天砍去。
另一边,张锦亮和部分队员发现了鬼子。
张锦亮低声对战士们说:“鬼子在前面,准备战斗!”
这时,他发现了被绑住的石云天,战士们顺着张锦亮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石云天。
张锦亮眉头紧锁,他对战士们说:“大家小心,不要轻举妄动!”
张锦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他发现鬼子士兵主要集中在石云天周围,而其他地方则比较薄弱。
张锦亮决定先干掉鬼子的哨兵,然后再想办法救石云天。
张锦亮对战士们说:“一会儿听我口令,一起开枪!”
战士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张锦亮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开枪射击,鬼子的哨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他们纷纷倒地。
张锦亮趁机带着战士们冲了上去,与鬼子展开近战。
石云天那边,鬼子少佐福本涉雄的军刀已经举过头顶,眼看就要砍下来了。
突然传来的枪声,让福本涉雄一惊。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转头看去,只见张锦亮带着八路军战士们冲了过来,福本涉雄赶紧命令手下前去抵挡。
张锦亮带着战士们与鬼子士兵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八路军战士们靠羞墙的掩护,与鬼子打的很是激烈,有的八路军的战士还在屋顶,屋里放冷枪。
突然,屋顶的八路军战士被流弹打中,从屋顶跌落下来,张锦亮看到后,急忙冲过去,想要接住他。
张锦亮接住了战士,但是战士已经牺牲了。
张锦亮愤怒地喊道:“给我狠狠地打!”
八路军战士们听到命令,更加英勇地与鬼子战斗,鬼子们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大半。
…
第63章 疑兵计
鬼子被打的节节败退连忙找掩体躲避,时不时还有手榴弹抛来,鬼子被炸的四仰八叉。
福本涉雄见状不妙,想出一个鬼主意,他命人将绑着的石云天走在前面当盾牌。
鬼子们押着石云天,一步一步地向张锦亮这边走来。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得意洋洋地说:“哈哈!你们八路军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就开枪啊!”
张锦亮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鬼子居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张锦亮心想,如果开枪,可能会伤到石云天,但不开枪,鬼子就会一直拿石云天当挡箭牌,张锦亮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高振武臭骂着:“他娘的!小鬼子这招太阴损了!”
周彭也气的不行,说:“这群小鬼子真不是个东西!”
一个战士看向张锦亮:“连长,现在怎么办?”
张锦亮思考片刻,说:“不能开枪!”
战士继续问:“那怎么办?”
张锦亮说:“先静观其变,看看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张锦亮一边观察鬼子的动向,一边想着对策。
福本涉雄看到八路军不敢开枪了,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嘴角都有决咧到耳朵根了。
福本涉雄得意洋洋地走到张锦亮面前,说:“哈哈!八路军也不过如此嘛!”
石云天心里也很着急,暗想:“开枪啊!”
张锦亮与战士们对视一眼,他深知,必须尽快想出办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鬼子少佐福本涉雄见八路军不敢开枪,更加嚣张了,他命令鬼子士兵押着石云天继续前进。
,石云天在敌人的推搡下,被迫作为肉盾走在前头,胳膊上的新鲜枪伤让他每动一下都感到撕心裂肺,挣扎的力气全无。
张锦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周彭对张锦亮说:“张连长,不能再拖了,鬼子越来越近了!”
张锦亮沉默片刻,说:“我知道,但是……我不能拿石云天的命冒险!”
高振武咬牙骂道:“他娘的!这群小鬼子真不是东西!”
周彭也说:“是啊!这群畜牲!”
张锦亮握紧拳头,思考着对策。
这时柳燕梅出现在了身后,他不仅是个教学老师,还是个大学生,是个知识分子,所以对于谋略,她还是懂一点的。
柳燕梅对张锦亮说:“张连长,我有办法!”
张锦亮说:“什么办法?快说!”
柳燕梅说:“小鬼子现在以为我们不敢开枪,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来个疑兵计!”
张锦亮问:“怎么个疑兵计?”
柳燕梅说:“我们可以假装要开枪,然后让一部分战士从两边包抄过去,等鬼子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张锦亮听后,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柳燕梅接着说:“但要记住,一定要快!否则,石云天就危险了!”
张锦亮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布置任务。
战士们按照张锦亮的命令,分头行动。
张锦亮带着一部分战士从正面吸引鬼子的注意,另一部分战士则从两侧的胡同或或翻墙包抄过去。
福本涉雄见张锦亮站在面前不以为然,还叫嚣着:“哟西,土八路,乖乖的投降,不然这小孩,死啦死啦的干活!”
张锦亮说:“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石云天虽然右胳膊上有枪伤,但他也不想坐以待毙,气得伤口都崩开了,大声地喊:“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娘养的!”
福本涉雄恼羞成怒,大叫:“八嘎呀路!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福本涉雄命令鬼子士兵将石云天推到前面,用刺刀抵住他的脖子。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怒视着鬼子。
张锦亮担心石云天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鬼子越来越近,形势越来越危急。
张锦亮焦急万分,心想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必须尽快想办法救出石云天。
他偷偷对高振武使了个眼色,高振武会意。
高振武悄悄地绕到鬼子的侧面,准备寻找机会。
张锦亮和高振武想要趁鬼子不注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张锦亮见时机差不多了,大喊一声:“冲啊!”
八路军举起枪就要射击,鬼子士兵们一时慌了神,连忙把枪口对准八路军,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前方。
不知什么时候两侧八路军已经绕到这里,从两侧冲出,林志成也带了一些人从后面杀出。三面夹击之势已成,鬼子们惊慌失措,鬼子的阵脚大乱,自顾不暇。
张锦亮抓住机会,大喊一声:“同志们,冲啊!”
八路军战士们士气高涨,势如破竹。
福本涉雄见状,手中的刺刀就要砍向石云天。
说时迟,那时快,高振武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枪,这一枪,正中福本涉雄的左肩。
福本涉雄痛苦地捂住伤口,倒在地上。
石云天压力骤减,用力推开鬼子士兵,转身就跑。
石云天刚跑几步,只听“噗”的一声,一个东西扎到了石云天的腿上。
石云天低头一看,是一把刺刀。
原来,一个鬼子士兵在慌乱之中,把刺刀投掷了出来。
刺刀深深地扎进了石云天的右腿。
但这一下,也正好砍断了绑在石云天身上的绳子。
石云天忍着痛,用力把刺刀拔了出来。
鬼子士兵见石云天挣脱了绳索,哇哇叫着冲过来。
这时张锦亮冲了过来,举起手枪接连打出三枪,三个鬼子应声倒地。
张锦亮扶住石云天,说:“怎么样?没事吧?”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说:“没事!”
石云天拔出刺刀,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张锦亮撕下衣服,给石云天包扎伤口。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说:“谢谢连长!”
张锦亮说:“你没事就好,我们快走。”
石云天点点头,和张锦亮一起撤退。
虽然把鬼子打个措手不及,但日军人数众多,八路军和石云天他们边打边撤,伤亡也不小。
…
第64章 巷战
石云天忍着疼痛,咬牙坚持,撤退中,石云天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疼痛难忍。
张锦亮见石云天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张锦亮知道石云天失血过多,如果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说:“连长,我没事,我们快走!”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心里十分难受。
张锦亮命令战士们加快速度,撤退到安全地带,石云天咬着牙坚持着,跟在队伍后面。
最终,石云天坚持到了安全地带,晕倒在地。
张锦亮赶紧让军医给石云天治疗。
鬼子并没有追来,八路军现在也安全了。
军医给石云天包扎好伤口,石云天才悠悠转醒,张锦亮见石云天醒了,松了口气,石云天觉得腿还是很疼。
张锦亮安慰石云天,说:“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
石云天点点头,说:“谢谢连长!”
战士们也都受了伤,他们互相包扎着伤口。
此时鬼子还在村子寻找着他们的行踪。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
石云天刚想站起来,但右腿疼痛难忍,根本使不上力。
张锦亮见状,连忙扶住石云天,说:“别动,你伤还没好。”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说:“连长,我是不是拖累大家了?”
张锦亮说:“说什么呢,我们是一个集体,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石云天感激地看着张锦亮。
石云天看着战友们,他们有的伤得比自己还重,但仍然互相搀扶着前进。
此时他的内心暗想:“我身为穿越者,竟沦落至此,我或许是穿越界里混的最差的吧。”
石云天看着受伤的右腿,回忆起了以往的这段历练,竟多了一丝狠厉。
石云天心想:“小鬼子!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
张锦亮见石云天在沉思,以为他在为伤势担心。
张锦亮安慰石云天,说:“别担心,你的伤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说:“连长,我没事,你快去休息吧。”
张锦亮点点头,说:“那你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叫我。”
石云天点点头,目送张锦亮离开。
福本涉雄带着鬼子在村子里到处搜查他们。
张锦亮通知下去,天马上就要黑了,命所有八路军的战士们准备好打巷战的准备,战士们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在夜幕的掩护下,八路军战士们悄悄地进入村子,占领有利位置,等待鬼子的到来。
八路军战士们埋伏在村子里的各个角落,准备给鬼子致命一击。
福本涉雄带着鬼子们举着火把进入了村子,福本涉雄命令鬼子士兵一间一间的搜索,鬼子士兵们一间一间地搜索过去,但一无所获。
福本涉雄看着眼前的村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埋伏在暗处的八路军战士们发起了进攻。
战士们用手中的枪支和手榴弹,向鬼子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仓皇应战。
八路军战士们越战越勇,丝毫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鬼子也架起了两架轻机枪开始扫射,密集的子弹打在八路军战士们身边,溅起一阵阵尘土。
一名战士不幸中弹,牺牲了,张锦亮见状,立刻组织战士们进行反击。
先干掉机枪手,解决掉最大的威胁,能截获了机枪更好。
战士们收到命令后,开始向鬼子机枪手发起进攻。
但鬼子的机枪手躲在沙袋后面,很难打到。
张锦亮观察着鬼子的机枪手,鬼子机枪手身边的鬼子开始多了起来。
张锦亮明白不能再等了,对身边的一名投弹手说:“用你的手榴弹炸掉它!”
投弹手接到命令后,立刻拿起手榴弹,拔掉引线,用力向鬼子的机枪阵地扔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鬼子的机枪阵地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鬼子的机枪阵地被炸毁了,周围的鬼子也被炸死了。
战士们乘胜追击,向鬼子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一些八路军战士躲在巷子里的暗处放冷枪,打巷战,鬼子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一名战士打黑枪,一枪打死了福本涉雄身边的翻译官。
福本涉雄气的暴跳如雷,命令鬼子士兵进行还击,鬼子士兵们开始胡乱射击,场面一片混乱。
顿时四周枪声四起,战斗异常激烈。
张锦亮见时机成熟,下令战士们发起总攻,战士们听到命令后,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向鬼子冲去。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在八路军战士们的顽强拼搏下,击退了鬼子。
战士们打扫战场,清点伤亡人数,有七八个战士牺牲了,还有十几个战士受了伤。
张锦亮看着眼前的伤亡情况,心情沉重,但他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安慰大家。
张锦亮眼神坚定的说:“同志们,我们胜利了,但牺牲的战友也不能白牺牲,我们要为他们报仇!”
战士们纷纷响应,士气高涨。
张锦亮又说:“现在我们要去把牺牲的战友们的遗体带回去,让他们的灵魂得到安息!”
战士们怀着沉重的心情,默默地收拾着牺牲战友的遗体。
将战场打扫了一遍,缴获了不少枪支弹药,只可惜那两把机枪还是没有保住,被炸烂了,但即使这样,这仗也是大胜。
张锦亮把牺牲战士的遗体带回了村子,村民们听说八路军打了胜仗,都纷纷出来迎接。
村民们看着八路军战士们,有的帮忙抬伤员,有的帮忙照顾伤员。
王小虎和李妞跑进房间,看到受伤的石云天。
李妞哭着说:“云天哥,你受伤了!”
石云天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小伤。”
王小虎说:“让俺看看。”
石云天说:“真的没事,不用担心。”
虽然是包扎了,但胳膊处只是擦伤还好,但腿部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渗透,这次是石云天穿越来最凶险的一次。
王小虎和李妞帮石云天重新包扎了伤口,石云天忍着疼痛,咬着牙。
…
第65章 小八路
李妞边给石云天包扎边说:“云天哥,疼你就喊出来吧。”
石云天摇摇头说:“没事,我能忍。”
这时卫生员贺莲走了进来,她是八路军队伍中的卫生员,都叫她小贺同志。
贺莲对李妞说:“我来吧。”
李妞点点头,把绷带递给了贺莲。
贺莲熟练的帮石云天重新包扎了伤口,虽然还是疼,但石云天的心里暖暖的。
张锦亮对贺莲说:“小贺同志,麻烦你了。”
贺莲摇摇头:“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锦亮看了看石云天:“云天,你先好好养伤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
张锦亮转身对王小虎和李妞说:“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云天。”
王小虎和李妞异口同声:“放心吧,俺们会的!”
张锦亮又道:“那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张锦亮走后,贺莲包扎完也走了出去,王小虎和李妞坐在石云天身边。
李妞问:“云天哥,你是怎么受伤的?”
石云天回忆了下,当时他让王小虎和李妞回村报信时,他独自去拖住鬼子,争取时间,不料就在逃走时,胳膊被子弹擦伤摔倒被抓住,之后又被当挡箭牌,就在得救时,鬼子一把刺刀飞来刺进石云天右腿上,这才受这么重的伤。
石云天紧接着又说:“当时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多想。”
王小虎气愤的说:“那些鬼子真是太可恶了!”
李妞担心道:“云天哥,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冒险了。”
石云天笑了笑:“放心吧,以后我会小心的。”
之后的几天,石云天只能养伤不能下地,石云天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躺退化了。
石云天看着自己腿上的伤,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石云天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
虽然石云天的腿伤好了,但毕竟那时候伤的太重,所以走路还是有点瘸。
这这么多天石云天娘马秀荣寸步不离的照顾他,马秀荣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心疼儿子的。
石云天看到娘每天这么辛苦,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石云天说:“娘,我没事了,你不用这么操心了。”
马秀荣说:“傻孩子,你受伤了,娘怎么能不操心呢?”
石云天安慰着娘:“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在石云天养伤期间,王小虎和李妞也经常来看他,他们会带一些好吃的给石云天。
张锦亮和战士们也经常来探望石云天。
又过了几日,石云天的伤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张锦亮关心的问道:“云天,你感觉怎么样?”
石云天笑着说:“已经好多了,谢谢张连长关心。”
张锦亮说:“那就好,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需要多注意休息。”
石云天应了一声:“嗯,我会注意的。”
几天后,石云天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石云天跑到张锦亮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张连长,我有个事儿求你。”
张锦亮好奇的问:“什么事?你说吧。”
石云天有些尴尬的说:“我想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张锦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石云天见此,有些尴尬,随即说道:“张连长,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
张锦亮笑着看向石云天:“你这小家伙,打鬼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石云天反驳道:“谁闹着玩了!我真的想打鬼子!”
张锦亮摸了摸石云天的头说:“我知道,你是想为爹报仇,但是你现在还小,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参加战斗。”
石云天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连忙说:“张连长,我已经十一岁了,不小了!”
张锦亮笑了笑,说:“十一岁,放在以前,确实不算小了,但是在战场上,十一岁还是个孩子。”
石云天有些委屈的说道:“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张锦亮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勇敢,也很聪明,但是你还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没有战斗经验,这样上战场太危险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张连长,那我可不可以加入你们八路军?我想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
张锦亮有些为难的说道:“你年龄太小了,八路军有规定,要16岁才能参军。”
石云天眼睛一转,想出个鬼主意,他可以钻空子,他可以当旁观者,不加入队伍,但在一旁看着,跟着八路军训练,这就不算违反规定了。
张锦亮觉得石云天这鬼机灵,怎么也不像是11岁的孩子。
张锦亮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石云天说:“你这小家伙,真是个小机灵鬼!”
石云天继续央求道:“张连长,你就让我跟着你们吧!”
张锦亮看石云天这么执着,笑了笑说:“好吧,那你先跟着我们训练,不过要记住,不能擅自行动,一切行动听指挥。”
石云天闻言大喜,忙不迭地说:“好好好好好好!我一定听指挥!”
石云天成为了唯一一个“编外人员”,跟着八路军一起训练,但他没有军饷,毕竟他不是八路军,只是跟着他们训练。
张锦亮给石云天找了件小军装,石云天穿上小军装,虽然大了点,但还是挺合身的。
从此石云天便和八路军一起训练。 他渐渐熟悉了八路军的纪律和规矩,他和其他八路军一样,敬礼、列队、唱军歌。
战士们也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勇敢坚强的小家伙,他总是能给大家带来欢乐。
王小虎和李妞得知后,也很羡慕。
李妞跑到张锦亮面前,央求道:“张连长,我也要参加八路军!”
张锦亮哭笑不得,这几天这个小丫头也死缠烂打,哭着要加入八路军。
张锦亮耐心的劝导李妞:“李妞,你年龄还小,等你长大了再参加八路军也不迟。”
李妞噘嘴说:“我今年也11岁了,再过五年也就16岁了,为什么云天哥行,我就不行!”
张锦亮继续劝道:“李妞,你要知道,八路军不是谁想加入就能加入的,要经过严格的训练和考核,只有合格的人才能成为八路军战士。”
李妞继续央求道:“那你让我试试吧,张连长!”
张锦亮只好说:“好吧,那你明天开始跟着训练,但是能不能成为八路军战士,要看你的表现。”
李妞高兴的跳了起来,连连点头说:“谢谢张连长,我一定会努力的!”
就这样,李妞也加入了训练,和石云天一起训练。
王小虎知道后,也想加入八路军。
王小虎来到张锦亮面前,说:“俺也要加入八路军!”
张锦亮看着王小虎,笑了笑说:“小虎,你爹知道么?”
王小虎挠挠头说:“俺爹知道,俺爹说,只要俺愿意,就让俺跟你们一起打鬼子!”
张锦亮说:“那好,你明天开始跟着一起训练。”
王小虎高兴的跳了起来说:“好嘞!谢谢张连长!”
就这样,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成为了编外人员,跟着八路军一起训练。
三人穿着八路军军服,军帽子还有个红色的五角星。
战士们看着三个小家伙,都笑着说:“这哪是八路军战士啊,分明是三个小八路!”
石云天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
第66章 地雷显神威
虽然他们不是真正的八路军战士,但是他们和八路军战士们一起生活,一起训练,一起战斗,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战士们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弟弟妹妹一样照顾,有什么好吃的都会给他们留一份。
石云天等三人也把八路军当成了自己的家,把战士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三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是都很懂事,经常帮战士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帮战士们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等等。
战士们都夸他们懂事,说他们长大了肯定也是优秀的八路军战士。
三人也很开心能得到战士们的认可,更加努力地训练,希望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八路军战士。
训练场上,首先要训练的就是体能了,每天晨跑要跑至3公里才算完,刚开始石云天等三个小家伙根本就跑不下来。
跑下来后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腿都软了,但他们还是咬牙坚持着。
渐渐地,他们的身体素质越来越好,跑起步来也越来越轻松。
刚开始三人的体能是最差的,跑步几乎都是最后三名。
张锦亮看到后,就利用休息时间给他们开小灶,单独训练他们。
在张锦亮的指导下,他们的体能进步很快,很快就超过了其他战士。
张锦亮对石云天说:“你小子,还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都是张连长你教的好!”
除了体能,队列训练也是必不可少的,队列训练主要包括立正、稍息、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等等。
这些看起来很简单,但是想要做好,却并不容易。
三个小家伙刚开始经常出错,不是同手同脚,就是顺拐,不过石云天还好些,毕竟他穿越前在校园也没少这样训练。
王小虎和李妞就惨了,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所以经常出错。
张锦亮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指导他们,直到他们做标准为止。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三人的队列训练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
不过除了队列训练,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打仗的本领。
张锦亮先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军事知识,比如武器装备、战斗技巧、战术等等。
这些知识都非常重要,直接关系到他们在战场上的生死存亡。
然后就是实战训练了,张锦亮会带着他们进行模拟战斗,让他们在实战中积累经验,提高战斗力。
不过,不知道是在穿越前玩玩具枪玩的,还是血脉觉醒或金手指…,石云天就如同开挂一般的仅凭第二枪就打中了,妥妥的天生神枪手!
张锦亮看到后,大吃一惊,连忙跑过来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石云天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凭感觉。”
石云天心里暗想:“总不能告诉你,我前世玩具枪玩多了,自然就会了吧。”
张锦亮激动地说:“你小子是个当神枪手的好苗子!”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才刚学,以后还要多向连长你学习!”
张锦亮拍着石云天的肩膀说:“好样的!好好努力!”
渐渐的,石云天的枪法进步很快,头一次射中靶子中心。
张锦亮笑着说:“哈哈,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都是连长你教的好!”
王小虎和李妞也不甘示弱,虽然没有石云天进步快,但是在张锦亮三点一线的教导下,也有很大的提高。
这时一个战士来报:“连长,村前方的林子里发现一伙鬼子的身影正在靠近。
张锦亮听到后,脸色一变,连忙问道:“来了多少人?
来报信的战士说:“看规模,估计有100多人。”
张锦亮听后,立刻命令道:“传令下去,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是!”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拿起武器弹药,准备迎战。
张锦亮带着战士们来到了村口,依托有利地形,构筑防御工事。
八路军战士躲在战壕里迎接着鬼子的来袭。
石云天看向张连长,一脸期待:“张连长,那我们呢?”
张锦亮看着三人笑了笑:“你们三个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石云天三人齐声问道:“什么任务?”
张锦亮看着三人,反倒笑而不语。
画面一转,村子外的山坡上,石云天一脸郁闷,眼前是一个铁桶和鞭炮用来充当重枪,张连长让他们在鬼子后方阻断鬼子的撤退。
石云天苦笑了一声:“这就是重要的任务?!”
王小虎在一旁说:“连长也真是的,非让我们这样做。”
李妞有些担心:“这能行吗?”
石云天说:“行不行也得试试!”
另一边,鬼子已经来到村口,而面前的小路,正好埋了地雷,两旁的战壕里八路军正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反击日军。
张锦亮看到鬼子进入雷区,立刻喊道:“打!”
这次带队的是鬼子的一个大尉清水岸泽。
几个鬼子踩中了地雷,只听“轰!”的一声炸开,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八路军战士趁机发起进攻,子弹像雨点一样向鬼子扫射而去。
清水岸泽迅速稳住身形:“八嘎!稳住,不要乱!给我反击!”
鬼子开始组织反击,双方你来我往,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鬼子火力凶猛,八路军战士虽然有地形优势,但武器装备较差,伤亡惨重。
高振武拉下引线,将手榴弹扔了出去:“他娘的!小鬼子尝尝这个!”
手榴弹在鬼子群中爆炸,炸死炸伤好几个鬼子。
清水岸泽看到自己的士兵伤亡惨重,愤怒地拔出指挥刀:“八嘎!给我冲上去!”
鬼子发起了冲锋,八路军战士们也毫不示弱,双方展开了肉搏战。
…
第67章 地雷大王与拆弹专家
张锦亮看到鬼子冲了上来,立刻喊道:“同志们!上刺刀!”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装上刺刀,准备和鬼子近身搏斗。
张锦亮带头冲了出去,和鬼子展开肉搏战。
一个鬼子军官看到张锦亮,立刻挥舞着指挥刀冲了过来,张锦亮毫不畏惧,迎了上去。
鬼子军官一刀劈下,张锦亮侧身躲过,顺势抓住鬼子军官的手腕,用力一扭。
鬼子军官疼得大叫一声,指挥刀掉在地上。
张锦亮趁势一脚将鬼子军官踹翻在地,然后一脚踩在他身上。
鬼子军官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扎。
张锦亮捡起地上的指挥刀,一刀砍在鬼子军官的脖子上。
鬼子军官的脑袋掉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
张锦亮将指挥刀扔在地上,大喊一声:“同志们!杀!”
八路军战士们越战越勇,将鬼子打得节节败退。
清水岸泽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
鬼子们狼狈逃窜,八路军战士们乘胜追击。
石云天几人正无聊着趴在山坡上,此时又见那帮鬼子从村子折返回来,意识到连长他们打了胜仗,鬼子要逃跑。
石云天立刻把鞭炮和铁桶的引线连在一起,王小虎和李妞拿起铁桶,将鞭炮塞进去,石云天将鞭炮点燃,然后三人迅速躲到一旁。
只听铁桶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而且打在铁桶里,就如同机枪一般的声响。
鬼子们听到这声音,还以为是八路军的机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清水岸泽看着这奇怪的“机枪”,十分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八嘎!快跑!是八路军的埋伏!”
鬼子们顿时乱作一团,争相逃命。
张锦亮在后面带着战士们一阵掩杀。鬼子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溃不成军。
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有李妞三人看到鬼子被打败了,兴奋地跳了起来。
此次战斗胜利,击毙鬼子中佐清水岸泽,缴获大批武器弹药。
张锦亮看着战士们,欣慰地笑了,战士们欢呼雀跃,庆祝胜利。
石云天三人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次胜利,他们三个小孩也有一份功劳。
张锦亮笑着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小家伙,干得不错!”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李妞和王小虎也笑了。
众人回到村子,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正是吴建涛,吴书记!自从上次林如海他们还没去前线时的一别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石云天看到吴书记,激动的叫:“吴书记!”
吴书记看到石云天三人,微笑着向他们招手。
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有李妞立刻跑了过去。
三人现在穿着八路军的军服,已经是一个小战士了,只不过是跟着训练,钻空子,没有正式加入。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吴书记好久不见!”
吴书记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你们三个小家伙,现在都成小战士了。”
石云天嘿嘿一笑,王小虎和李妞也笑了起来。
在吴建涛旁边还有个人,这人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穿着一身八路军军服。
张锦亮走在最前面,首先注意到了他,一脸疑惑:“这位是?”
吴书记说:“他叫于洪振,是刚从中央派来咱们的,以后就是咱们的同志了。”
吴书记紧接着又介绍道:“而且这位还是来自鲁地的地雷大王。”
石云天三人听到地雷大王四个字,顿时眼前一亮,地雷大王,这可是个响当当的名号啊!
于洪振微微一笑:“别听吴书记瞎说,俺就是个做地雷的,哪是什么地雷大王啊。”
张锦亮笑着说:“于同志谦虚了,您的大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于洪振摆摆手:“别叫俺于同志,听着怪别扭的,叫俺老于就行。”
张锦亮笑着说:“好,那俺就叫你老于了。”
石云天心里更激动,地雷大王啊!那是什么人物?抗日时期,可是赫赫有名,什么水雷、浮雷、辣椒雷、孔明灯雷…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这简直就是大神级别的人物啊!
于洪振看向石云天三人:“你们三个小娃娃,就是吴书记说的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吧?”
石云天点点头:“是的,于叔叔。”
于洪振笑着说:“好小子,吴书记跟我说了,你们三个小家伙,可是帮了八路军大忙了。”
石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王小虎和李妞也跟着笑了。
吴建涛微笑的对张锦亮说:“老张,咱们可是老搭档了,你带老于去熟悉熟悉环境。”
石云天更没想到吴建涛书记和张锦亮见过,还是老搭档了。
张锦亮笑着说:“好,没问题。”
于洪振则笑着说:“好,那就麻烦张连长了。”
张锦亮笑着摆摆手:“不用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吴建涛又紧接着说:“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件事,当初上级不是派柳燕梅同志来办学嘛,这次上级决定让她作为你们的政委。”
石云天有些惊讶,柳燕梅同志要成为他们的政委了?
吴建涛笑着说:“柳燕梅同志文化水平高,政治觉悟也高,有她协助你们工作,你们的工作肯定会开展的更顺利。”
张锦亮笑着说:“好,有柳燕梅同志来帮忙,我们的工作肯定能开展的更好。”
吴建涛点点头:“嗯,那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锦亮点点头:“好,吴书记慢走。”
县委书记走后,张锦亮就带着于洪振去熟悉环境了。
石云天三人也回到了训练场,继续训练。
他们三个又加入了八路军,身份转变为八路军战士,编入张锦亮的连队,成为一名光荣的八路军小战士。
柳燕梅同志也来上任了。
柳燕梅穿着一身八路军军装,英姿飒爽。
石云天三人见到柳燕梅,都热情的打招呼。
柳燕梅笑着说:“你们三个小家伙,现在都是八路军战士了。”
石云天笑着说:“是啊,我们已经是光荣的八路军战士了。”
柳燕梅点点头:“嗯,你们要好好训练,争取成为一名优秀的八路军战士。”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嗯,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柳燕梅又嘱咐道:“不过光顾着训练也不行,功课也不能落下。”
石云天撇撇嘴,心里暗自吐槽:“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孰悉的味道,穿越都不消停,还要学习,烦死了!哼!”
柳燕梅没注意到石云天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八路军不仅要有强健的体魄,更要有丰富的知识,这样我们才能打胜仗。”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柳燕梅笑着说:“好了,你们去训练吧。”
石云天三人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石云天心里还在吐槽:“我堂堂一个大学生,居然要重新学习,真是服了!”
另一边,经过了清水岸泽的一顿惨败,鬼子的军营里也迎来了一位贵客。
一个穿着日本军装,留着八字胡,个子偏高的日本人,这人名叫石井三郎,是一位拆弹专家。
鬼子大佐小田吉平笑着说:“石井先生,这次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石井三郎点点头:“小田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小田吉平叹了口气:“我们清水岸泽的士兵,被土八路埋的地雷炸死炸伤了不少。”
石井三郎点点头:“我听说了,土八路埋的地雷很厉害。”
小田吉平一脸愁容:“是啊,我们派出了工兵去排雷,但是效果甚微。”
石井三郎笑着说:“小田君不用担心,排雷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小田吉平顿时喜笑颜开:“那就拜托石井先生了。”
石井三郎笑着说:“小田君客气了,能为皇军效劳是我的荣幸。”
就此拉开了地雷大王与拆弹专家首战的帷幕。
…
第68章 一个狠角色
早晨,石云天起来就去训练,虽然训练,但也没忘了陈子坚教给他的本事,如今草上飞已经炉火纯青。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进步这么快也很欣慰。
不过陈子坚有些生气,他们三人打鬼子打的倒欢,竟然不叫上他!
石云天自知理亏,只能乖乖挨训。
最后陈子坚说:“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叫上我。”
石云天连忙点头答应。
陈子坚紧接着又说:“云天,草上飞你已经练的差不多了,昰时候该学习第二式了。”
石云天顿时来了精神:“什么第二式?”
陈子坚说:“第二式叫蜻蜓点水。”
陈子坚接着说:“顾名思义,蜻蜓点水就是像蜻蜓一样,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就能飞走,不留一丝痕迹。”
石云天听的津津有味。
陈子坚继续说:“这一式讲究的是快、准、狠,不能有丝毫犹豫,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石云天问:“那这一式怎么练?”
陈子坚介绍着,站立,两脚并拢,身体自然放松。双手下垂,放在身体两侧,或太极拳的起势姿势。以左脚为例,轻轻提起左脚,脚尖自然下垂,用脚跟轻轻向前点出,如同蜻蜓点水。
点出时,身体重心保持在右脚,保持身体平衡。左脚点出后,迅速收回,换右脚点出。 动作要连续、流畅,重心在两脚之间快速转换。
陈子坚说:“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要做到快、准、狠,需要不断的练习,才能掌握其中的技巧。”
石云天点点头,按照陈子坚说的,开始练习蜻蜓点水。
陈子坚在一旁指导着:“注意动作要领,不要着急,慢慢来。”
石云天一边练一边问:“对了,子坚哥,那后面呢?”
陈子坚说:“后面还有第三式、第四式……一共六式。”
石云天好奇的问:“那后面几式都是什么?”
陈子坚笑着说:“这个嘛,等你学会了前面几式,我再告诉你后面几式。”
石云天撇撇嘴:“神神秘秘的。”
陈子坚说:“行了,别抱怨了,好好练吧。”
石云天吐了吐舌头,继续练习蜻蜓点水。
这六式虽属轻功,但并不像字面上所说,真能做到无痕迹的跑过或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实际上能提升练习者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夸张。
但这六式却是跑、跳、飞、追、逃、闪、避的精髓,将六式练得炉火纯青,不但可以飞檐走壁,还可以行走如飞!
而且练成六式,脑袋也变得更加灵活,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这六式练成后,可以说只要不遇到太大的危险,保命是绰绰有余。
可即便如此,这六式轻功在江湖上也是十分珍贵,要知道就连许多武侠小说中,很多大侠终其一生都未曾练成其中一式的,就别提将这七式融会贯通练全了。
但陈子坚的师父不知从何学来这六式,并传给了陈子坚。
陈子坚又毫无保留的教给了石云天,这也就是石云天为什么能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学成这六式轻功的原因了。
此刻地雷大王于洪振正在勘测地形,研究布雷的方案。
另一边,石井三郎也来到了距离′路军村外较远的一个雷区附近,他决定先勘察一下现场。
石井三郎到了地方后,便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不一会儿,石井三郎就有了发现。
他发现雷区的范围很大,而且埋设了多种不同类型的地雷,包括爆炸式、燃烧式、绊发式等。
同时,他注意到雷区周围有一些散落的碎石和被炸毁的树木。
这些痕迹说明,八路军的布雷技术非常高超,他们巧妙地利用了地形,将地雷隐藏在不同的地方,以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
最后,石井三郎还发现,这些地雷并不是随意埋设的,而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的。
这意味着,如果不了解布雷规律,贸然行动,很可能会触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雷区爆炸。
石井三郎越看越心惊,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
如果他不能尽快排除这些地雷,那么皇军的行动将会受到严重阻碍,甚至可能导致整个战役的失败。
随即石井三郎叫来手下的人,让他们去调查一下这个雷区是谁埋设的。
手下的人领命而去。
当查到于洪振的真实身份后,石井三郎震惊了。
石井三郎意识到,自己这次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于洪振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山东大汉,当时八路军赫赫有名的人物,虽是泥腿子出身,但也是地雷战的主要创始人之一。
于洪振性格豪爽,讲义气,重情义,在部队里很受战士们欢迎。
但此时于洪振还不知道自己被石井三郎盯上了。
双方都是一个狠角色,石井三郎号称日本排雷专家名列前茅的人物,没有他排不了的雷。
而于洪振这面,作为地雷战的创始人,地雷专家,是当时响当当的人物。
两个人都是玩雷的行家,一时间难分伯仲。
石井三郎越想越生气,他决定要尽快排除这些地雷,以雪前耻!
石井三郎回到军营后,为了对付八路军的地雷阵,石井三郎决定召集手下的工兵,仔细研究对策。
他命令手下的工兵们进行反复的试验,以找到破解八路军地雷阵的方法。
此时八路军方面,各部队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反扫荡斗争,各个根据地都加强了戒备,战士们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根据地的老百姓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支援八路军,他们有的送粮送衣,有的帮助修筑工事,有的参加民兵组织,和战士们一起并肩作战。
同时,各部队都加强了情报工作,及时掌握敌人的动向,以便采取相应的对策。
双方可谓针尖对麦芒,必将有一场恶战!
…
第69章 偷家
石云天三人自从跟八路军训练后,体能及各方面都前进不少,此一阶段主要是打基础,锻炼身体素质,练习基本功以及战斗技巧。
之后又要练习投弹,因为有些鬼子会躲在炮楼里很难打到,这就要靠投弹来将手榴弹以及各种炮弹精落到炮楼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八路军的各种武器也都很差,只能靠这些取巧的办法来对付敌人。
这玩意就像运动会上扔铅球一样,但比运动会的铅球要困难的多,不仅要扔的远,还要扔的准。
扔铅球在地上砸一下就完事了,投弹可是有风险的,一不小心就会炸到自己。
石云天虽然个子不大,但扔的特别准,再加上练了陈子坚教的轻功,力道也有了极大的进步。
但王小虎就惨了,眼看石头围的圈就在眼前,就是投不中,急的王小虎在原地直跳脚。
石云天在一旁偷笑。
王小虎找李妞来帮忙,结果连李妞都扔过了,这可把王小虎急坏了。
因为武器弹药紧缺,所以都是用沙袋来代替手榴弹练习。
由于力气不够,王小虎总是扔不到地方,不是近了就是远了。
王小虎想要投机取巧,助跑后扔后,结果用力过猛,扔出后沙袋又飞了回来,正好砸在王小虎的脸上。
况且战场上敌人也不会那么仁慈让你助跑来扔自己啊。
看到这一幕,石云天和李妞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是,王小虎只能老老实实的从头开始练习。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王小虎终于掌握了投弹技巧,扔的越来越准了。
这时,张锦亮走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后,连忙跑过来:“张连长!”
张锦亮点点头,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练的不错,很有潜力!”
张锦亮看到李妞也高兴的说:“小李妞也不赖啊”
李妞听到张锦亮夸奖自己,害羞的低下头。
王小虎则一脸期待的看着张锦亮,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张锦亮看到王小虎满头大汗,笑着对他说:“小虎,你也挺不错,不过还得继续努力啊!”
王小虎听到张锦亮的话,点点头说:“嗯!俺一定会努力练习的!”
经过几天的练习,三人都进步不少,但毕竟不是真手榴弹,没有实践心里还是没底,可目前弹药又不足。
这时石云天想了想,眼前一亮:“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李妞和王小虎都好奇的看着他。
石云天一脸坏笑着:“我们可以去借鬼子的!”
听到石云天的话,王小虎和李妞都愣住了。
小虎一脸不解:“借鬼子的?鬼子能借给俺们吗?”
石云天笑着说:“当然不会借,但我们可以抢啊!”
李妞想了想说:“可鬼子也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石云天紧接着又道:“我们可以从地下偷。”
李妞和王小虎还是不明白。
石云天笑着说:“我们先从地下挖过去,等挖到鬼子那边的军火库时,再从地下出来,把他们的武器弹药都抢过来!”
王小虎一脸崇拜的看着石云天:“俺们怎么没想到呢?”
李妞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被鬼子发现怎么办?”
石云天胸有成竹:“我挖地道的时候,会故意绕开鬼子哨兵的,到时候我们从地下出来,鬼子肯定发现不了!”
王小虎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开始吧!”
三人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开始挖地道。
由于村子外的山上有个地道,可以顺着这里直接挖到鬼子军营,但鬼子军营太远,挖地道又需要很长时间,还得挖的深一点,不然容易被发现。
于是三人白天练,晚上挖,经过十几天的努力,地道终于挖通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累的满头大汗,但李妞却不见了。
王小虎四下张望:“妞妞呢?”
这时,李妞从地道里钻了出来。
王小虎连忙跑过去:“妞妞,你去哪里了?俺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李妞笑着说:“我刚才看地道挖通了,就进去看了看!”
石云天也走了过来:“地道挖好了,咱们得赶紧行动,不然鬼子发现了,咱们就白忙活了!”
王小虎一听,兴奋的说:“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吧!”
三人便通过地道,来到了鬼子的军火库附近。
从地道里出来后,石云天三人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因为是直通鬼子军火库之下,所以挖这里时不敢太用力,生怕铲到一个炸弹就全玩完了!
三人终于爬到了军火库。
李妞小声说:“这里的武器弹药可真不少啊!”
石云天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武器弹药,心想,终于有武器了!
石云天兴奋的说:“快拿!”
三人便开始疯狂的往自己包里装。
三人身上能装的地方都装满了,可还是有很多武器弹药拿不了。
王小虎有些着急:“这么多武器弹药,咱们拿不了,怎么办?”
李妞想了想说:“要不我们回去叫人来帮忙?”
石云天摇摇头说:“不行,不能叫人来,人多了容易暴露!”
石云天一脸坚毅:“有办法了!”
王小虎和李妞好奇的问:“什么办法?”
石云天笑着说:“我们把这些武器弹药藏起来,然后分批运回去!”
王小虎和李妞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就这样,三人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把这些武器弹药藏好。
然后三人分批把这些武器弹药运回了村子。
最后一批时,防止鬼子发现地道会直通村子,先把这条地道炸毁。
不过引线要长,不然一炸,三人就被埋在下面了。
三人点燃引线,迅速撤离,当引线燃到尽头时,只听轰的一声,地道被炸塌了。
鬼子听到动静后,连忙派人过来查看,但地道已经被炸毁,鬼子什么也没有发现。
鬼子以为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就派人去查看,但一无所获。
但军火库已经空了,鬼子发现后,气急败坏,但又不知道是谁干的,鬼子不敢声张,只能吃个哑巴亏。
…
第70章 大功一件
另一边,王小虎调侃道:“云天哥,你真坏!这是第几次偷袭鬼子的军火库了?”
石云天一脸得意:“嘿嘿,不记得了,反正鬼子没少吃亏!”
李妞也笑着说:“是啊,鬼子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把地道挖到他们的军火库里去!”
石云天三人知道,小鬼子迟早会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石云天一脸严肃:“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让鬼子发现我们的踪迹!”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表示明白。
张锦亮看着眼前这一堆武器弹药时,顿时有些恍惚。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问道:“这些武器弹药,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石云天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嘿嘿,我们在鬼子的军火库里抢的!”
张锦亮听后,一脸震惊:“你们胆子可真大!”
石云天笑着说:“嘿嘿,只要能打鬼子,胆子不大怎么行?”
石云天还说:“要不是怕被鬼子发现,真想把鬼子的军火库全搬空!”
张锦亮听后,哈哈大笑:“哈哈,你小子可真敢想!”
石云天撇撇嘴说:“这有啥不敢想的?只要能把鬼子赶出去,别说一个军火库,就是十个军火库,我也敢搬!”
张锦亮竖起大拇指:“好小子,有志气!”
张锦亮看着眼前这些武器弹药,沉思片刻后说:“这些武器弹药,我们不能自己留着,得尽快分给其他游击队!”
石云天点点头说:“嗯,张连长说的对,我们不能光想着自己!”
王小虎有些不舍:“那我们费劲巴拉的弄回来,就这么分给别人了?”
张锦亮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说:“小虎,你记住,咱们游击队不是一个人,而是大家的!”
张锦亮接着说:“我们只有把这些武器弹药分给其他游击队,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
王小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张连长!”
张锦亮欣慰的笑了笑说:“这就对了!”
三人的事迹在队伍里传开了。
周彭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小家伙,可是给咱们游击队长了脸!”
石云天挠挠头说:“嘿嘿,都是运气好!”
周彭笑着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好家伙!半个月,三个小孩把地道挖到鬼子军火库下面,又把军火库绐偷了,谁敢信?!
周彭一脸严肃:“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让鬼子知道!”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说:“放心吧,周大叔,我们知道轻重!”
周彭又说:“还有,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千万别被鬼子抓到把柄!”
石云天三人异口同声的说:“放心吧,周大叔,我们会注意的!”
无风不起浪,不久,小鬼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
消息传出在附近的八路军队伍队里,有三个小孩,一个叫王小虎,一个叫李妞,还有一个叫石云天,听说他们把地道挖到鬼子军火库下面,然后鬼子军火库里的武器弹药全部被偷了!
鬼子为了抓住这三个小孩,下了不少功夫。
鬼子还放出话来,谁能抓到这三个小孩,赏大洋一百块,三人身价瞬间暴涨。
鬼子为了抓住他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而从这事之后,石云天三人则在石家村八路军驻地里悠闲着,不出去了。
石云天他们在石家村待了一段时间,每天训练完,吃吃喝喝,生活惬意。
这可把王小虎给闲出病来了,直嚷嚷着要出去找点乐子。
李妞白了王小虎一眼说:“你少惹点麻烦就行了,还找乐子!”
王小虎撇撇嘴说:“俺就是闲的慌,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石云天一边逗着小黑一边无奈的说:“行了,别闹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鬼子,还是老实待着吧!”
王小虎耷拉着脑袋说:“哎,真没劲!”
小黑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围着石云天转圈圈,石云天逗着小黑玩,脸上露出了笑容。
过了几天后,周彭带着一名八路军军官来了。
石云天三人连忙起身。
周彭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八路军129师386旅772团的程赫光程团长!”
石云天三人连忙敬礼:“程团长好!”
程赫光笑着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听周彭说,你们三个小家伙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程团长过奖了,我们就是运气好而已!”
程赫光看着眼前这三个小孩,欣慰的点点头:“你们的事迹已经在我们386旅传开了!”
程赫光笑了笑:“你们可是给我们386旅争光了!”
王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嘿嘿,程团长,您就别夸我们了,怪不好意思的!”
程赫光笑着说道:“你们三个小家伙,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程赫光接着又说:“你们把地道挖到鬼子军火库下面,然后把鬼子军火库里的武器弹药全部偷走,这可给鬼子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程赫光看着三人:“你们三个小家伙,可真是给我们八路军长脸啊!”
周彭笑了笑:“他们还这么小,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石云天三人被夸的都快飘起来了,三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程赫光话音一转:“不过,你们以后可不要这么冒险了,万一被鬼子发现,那可就遭了。”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程团长,您放心,我们以后不会再这么冒险了!”
程赫光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们三个小家伙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王小虎突然问道:“程团长,那我们现在算不算八路军了?”
程赫光笑着说:“当然算,从你们加入游击队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一名光荣的八路军战士了!”
王小虎听后,高兴的说:“太好了!”
程赫光看着三人:“你们三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是勇气可嘉,希望你们以后能够再接再厉,多多杀鬼子!”
石云天三人异口同声的说:“放心吧,程团长,我们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程赫光和周彭相视一笑。
程赫光对周彭说:“老周,这三个小家伙就先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培养他们!”
周彭笑着说:“放心吧,程团长,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他们的!”
程赫光又对三人说:“你们三个小家伙,一定要听你周大叔的话,知道吗?”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知道了,程团长!”
程赫光看向周彭:“老周,那我就先走了!”
周彭:“好,程团长慢走!”
程赫光转身离开,石云天三人送走了程赫光,石云天看着程赫光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
第71章 战略部署
石云天训练完,回到家,马秀荣正在忙活着家务。
石云天:“娘,我回来了!”
马秀荣笑着说:“回来啦!”
石云天坐在凳子上,看着马秀荣忙碌的背影。
石云天开口:“娘,我以后能跟着游击队打鬼子了!”
马秀荣停下手中的活,惊讶的说:“啥?你才多大啊!”
石云天说道:“我已经十一岁了,可以打鬼子了!”
马秀荣心疼的说:“云天,你还小,打鬼子是大人干的事,你还是在家帮娘干点家务活吧!”
石云天坚定的说:“娘,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八路军打鬼子了!”
石云天接着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马秀荣叹了口气说:“唉,你长大了,娘也管不了你了!”
石云天高兴的说:“谢谢娘!”
王小虎和李妞也加入游击队的事,他们的家人也很快就知道了。
但李妞情况特殊,她的父母在她很小时就走了,是她爷爷把她带大的。
李妞的爷爷知道后,非常支持她,还鼓励她多杀鬼子。
王小虎,人如其名,虽然平时有些虎,但随他爹,都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自从八路军来了,他爹王照强也加入了队伍中来。
但王小虎的娘,可就不同意了,她觉得王小虎还小,不该去战场。
王小虎的爹王照强就劝她:“孩他娘,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既然他想打鬼子,那就让他去呗!”
王小虎的娘宋晓艳说:“他爹,我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王照强劝道:“孩他娘,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咱村好多青壮年都参军打鬼子了,咱儿子也不能落后啊!”
宋晓艳担心道:“可咱儿子才十岁啊!”
王照强:“十岁咋了,十岁就不能打鬼子了吗?再说了,打鬼子也不是光靠蛮力,还得靠脑子,咱儿子聪明,肯定能打胜仗!”
宋晓艳被王照强说服了,也不再阻拦王小虎。
王照强又对王小虎说:“儿子,打鬼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好好跟着八路军学本事!”
王小虎拍拍胸脯说:“爹,您放心吧,俺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
王照强欣慰的点点头。
就在此时的鬼子军营中,由于多次作战失败,上级有些不满,大佐小田吉平被师座痛骂一顿,这让小田吉平非常恼火。
小田吉平决定要亲自带队,一定要消灭八路军。
与此同时在驻扎在石家村的八路军这边,连长张锦亮和政委柳燕梅以及各排长、班长正在商量对策。
张锦亮率先开口道:“同志们,小田吉平这个老鬼子,又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柳燕梅接着说:“根据可靠情报,这次小田吉平亲自带队,人数在两百人左右,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
高振武说道:“柳政委、张连长,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张锦亮说:“老高说的没错,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周彭问道:“那具体怎么打?”
柳燕梅回应:“小田吉平这次来势汹汹,我们不能硬碰硬,要采取游击战的方式,灵活作战!”
于洪振也发了言:“这些小鬼子要是敢来,就让他尝尝俺地雷大王的地雷!”
张锦亮说:“老于的地雷阵,确实是我们的一大杀器!”
林志成道:“不过,不能轻敌呀!小鬼子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咱们还是要谨慎小心!”
柳燕梅赞同道:“老林说的对,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不能让小田吉平得逞!”
张锦亮总结:“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我们既要做好充分准备,也要灵活作战,争取早日消灭小田吉平!”
此时桌上放着一张位于石家村的地图,村子外东西有两处高地,南面有条小路,小路的一侧有一条河。
张锦亮拿起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这是我们村的地形,大家看一下,有什么想法?”
林志成指着地图上的小路:“这条小路是通往村子的必经之路,我们可以在这里设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锦亮点点头说:“老林说的不错,我们可以在这里布置地雷,然后再派一部分人埋伏在两侧的高地上,等小鬼子进入伏击圈,再两面夹击!”
于洪振一拍大腿:“俺看行,就这么干!”
这时各排长、班长也都纷纷发言,表示赞同。
张锦亮见大家都同意,便说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
张锦亮又对柳燕梅说:“柳政委,这次行动,还要麻烦你负责后勤工作!”
柳燕梅点点头:“好,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
张锦亮又对周彭说:“老周,这次行动,你负责带一排,埋伏在东面的高地上!”
周彭说:“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又看向林志成:“老林,你负责带二排,埋伏在西面的高地上!”
林志成说:“好,没问题!”
张锦亮最后目光转向徐春生:“老徐,你负责带三排,负责接应!”
于洪振又问:“那俺呢?”
张锦亮说:“老于,你负责布雷!”
于洪振应道:“好嘞!”
张锦亮又看向副连长高振武:“我和老高则带一部分人埋伏在南面的小路,放鬼子进来,阻住他们的退路。”
高振武点点头说:“好,没问题!”
张锦亮抬头看向众人:“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都表示没有问题。
张锦亮说:“好,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就回去准备吧!”
大家纷纷起身离开。
张锦亮又对柳燕梅说:“柳政委,我们走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柳燕梅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乡亲们的!”
这时石云天三人和陈子坚也来了,听说要打仗了,也想去。
…
第72章 地雷对决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陈子坚四人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张连长,表示也想一起跟着部队去打鬼子。
张锦亮有些为难:“可是,你们还小……”
石云天说:“张连长,我们虽然年纪小,但也能打鬼子!”
王小虎也附和道:“对呀,张连长,让俺们去吧!”
李妞也用渴求的目光看着张锦亮。
张锦亮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有些犹豫。
高振武说:“连长,就让他们去吧!”
周彭也说:“是啊,让他们历练历练也好!”
张锦亮想了想:“好吧,但是你们一定要听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石云天四人高兴地跳起来:“谢谢张连长!”
张锦亮对大家说:“好,大家都回去准备吧!”
众人散去。
各部按照张锦亮的部署开始各自分头准备起来。
于洪振带着一部分战士,在村外的小路两侧埋设地雷。
周彭带着一排的战士,在东面的高地上构筑工事。
林志成带着二排的战士,在西面的高地上埋伏。
张锦亮和高振武带着剩下的战士,在南面的小路入口处的战壕埋伏。
徐春生则带着三排的战士,在村口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柳燕梅组织村里的青壮年和妇女儿童,把粮食和物资都藏进了地道,以免被鬼子抢走,乡亲们也都躲进了地道。
此时已是下午。
张锦亮看了看天色,对战士们说:“大家再检查一下武器装备,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检查自己的枪支弹药。
张锦亮拿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隐约可以看到鬼子的身影。
张锦亮放下望远镜,对战士们说:“同志们,小鬼子来了,大家做好准备!”
战士们纷纷进入战斗状态。
鬼子越来越近,战士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田吉平带着人马从小路直逼村子,就快要到雷区时,拆弹专家石井三郎警惕的环顾四周。
石井三郞说:“大佐阁下,小心有埋伏!”
小田吉平说:“吆西!”
石井三郞命令工兵开始探雷,工兵小心翼翼地排查着地雷。
前面的只是普通的地雷,后面还有一种叫子母雷。
子母雷是指一个母雷和多个子雷组成,母雷触发后,子雷才会爆炸。
这种地雷非常隐蔽,不易被发现,而且威力巨大,一旦踩到就会引发连环爆炸,非常危险。
鬼子工兵小心排查,拆除了一个又一个普通地雷。
但最后工兵踩到了一种与周围土质不太相同的土。
工兵叫石井三郞过来,石井三郞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石井三郞用军刀将上面的浮土刮开,露出了一颗地雷。
躲在一旁的地雷大王于洪振暗骂了一声:“他娘的,这小鬼子也懂雷。”
石井三郞看着地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见这颗地雷的上面有个盖子。
石井三郞想打开盖子,把地雷取出来,谁知盖子一开,里面有一根细铁丝,铁丝连着地雷的引信,只要铁丝被拉出来,地雷就会爆炸。
石井三郞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小田吉平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道:“石井君,怎么回事?”
石井三郞说:“大佐阁下,这颗地雷有古怪!”
小田吉平问:“怎么个古怪法?”
石井三郞说:“这种地雷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果贸然拆除,可能会引起爆炸!”
小田吉平:“你的,有没有把握拆除?”
石井三郞:“没有十足把握!”
小田吉平:“八嘎!废物!”
石井三郞:“哈伊!”
躲在一旁小鬼子看不见的于洪振看见鬼子被地雷难住了,不禁心里暗爽。
高振武在远处看到鬼子不敢前进,便问于洪振:“怎么回事?”
于洪振笑着说:“俺给他们准备了一颗子母雷,地雷大王可不是白叫的!”
高振武说:“那咱们就陪小鬼子好好玩玩!”
躲在远处的周彭也看到了地雷难住了鬼子,不禁大喜。
周彭对手下的战士们说:“同志们,鬼子被咱们布下的地雷阵困住了,大家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给鬼子致命一击。
战壕里,石云天趴在地面,悄悄往外看,身边跟着三人和小黑还有张连长他们,看着鬼子进入雷区。
石云天心里默念:“小鬼子,让你们尝尝地雷的滋味!”
鬼子工兵排雷速度非常慢,半天才能排一颗雷。
一个日本顶级拆弹专家,一个号称地雷大王,简直是一场巅峰对决。
于洪振看着自己的杰作,心里暗暗高兴,他知道鬼子现在一定非常着急。
不远处,鬼子的工兵正在小心翼翼地排雷,石井三郞在旁边指挥。
突然,工兵踩到了另一颗地雷。
这颗地雷不同于之前的地雷,它是一颗连环雷。
这颗地雷被触发后,会引起周围其他地雷的连锁反应,威力巨大。
工兵吓得脸色苍白,连忙向石井三郞报告。
石井三郞也紧张起来,他意识到这次遇到了高手。
于洪振已经看出了石井三郞的意图,他冷笑一声,说道:“想破解俺的连环雷,没那么容易!”
石井三郞知道如果不能及时拆除这颗地雷,整个小队都将面临危险。
石井三郞命令工兵们加快速度,一定要尽快拆除地雷。
工兵们小心翼翼地排查着地雷周围的情况,生怕触碰到其他地雷。
石井三郞也亲自上阵,试图找出破解之法,他仔细观察着地雷的构造,寻找着突破口。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连环雷的引信连接方式很特别。
这种引信连接方式非常复杂,需要同时剪断好几根线才能拆除。
如果只剪断其中一根线,地雷就会立刻爆炸。
石井三郞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他命令工兵们暂停拆除,等待他的命令。
石井三郞决定亲自上阵拆除地雷。
石井三郞小心翼翼地剪断了一根线,然后迅速后退,工兵们紧张地盯着地雷,生怕发生意外。
…
第73章 迫击炮
众人紧张着看着地雷,但地雷并没有爆炸,石井三郞松了一口气。
石井三郞再次上前,准备剪断第二根线,就在这时,地雷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石井三郞意识到情况不妙,他迅速卧倒。
工兵们也被这巨大的爆炸声吓坏了,他们纷纷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硝烟散去,石井三郞从地上爬起来,他满脸都是灰尘,头发也被炸得乱蓬蓬的。
石井三郞看着眼前被炸出的大坑,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疑惑。
此时工兵们纷纷查看自身情况,发现没人受伤,便开始重新排雷。
而石井三郞则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他发现地雷的引信被改动过,所以才会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石井三郞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对手,他决定更加小心行事。
就这样,一连几个小时,鬼子们都在拆除地雷中度过,可仍有炸伤炸死的鬼子工兵。
石云天一直观察着鬼子,笑着说:“小鬼子,我就不信炸不死你!”
周彭看着雷区里的鬼子,对大家说:“同志们,鬼子已经进圈套了,大家准备好战斗!”
突然,鬼子工兵踩到了最后一颗地雷,这颗地雷是最大的一颗,威力也最大,工兵们惊慌失措,纷纷后退。
石井三郞大声喊道:“快卧倒!”
地雷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把周围的鬼子都掀翻了。
鬼子的工兵被炸死了好几个,剩下的人也都被炸伤了。
地雷阵终于被突破了,但鬼子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周彭看到鬼子突破了地雷阵,下令开火。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向鬼子飞去。
两侧高地,周彭和林志成两支队伍同时射击,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小田吉平见状,大怒:“八嗄!有埋伏,给我反击!”
鬼子们立刻组织反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后方张锦亮和众人在战壕里阻击鬼子后路。
张连长举起盒子枪,喊道:“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
战士们纷纷开火,子弹像飞蝗一样射向鬼子。
石云天大喜,终于可以打鬼子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拿起枪,冲出战壕,加入了战斗。
张连长看到他们,大喊:“云天,小虎,你们两个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云天和小虎答应一声,继续向前冲去,二人一边跑一边射击,打倒了几个鬼子,李妞和陈子坚在后方不停的向鬼子射击。
鬼子被打的狼狈不堪。
小田吉平见状,很是愤怒:“八嗄牙路!给我把家伙拿出来。”
只见鬼子人群中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炮——迫击炮!
迫击炮是曲射炮,可以调整角度,打击躲在障碍物后面的敌人。
王小虎一看到这东西,一脸疑惑:“这是个啥玩意儿?”
石云天虽然没真见过,但穿越前在一些抗日神剧见过。
石云天大惊:“不好!这是鬼子的迫击炮!”
迫击炮开始发射,一枚枚炮弹呼啸着飞向阵地。
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出一个个大坑,战士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有的炮弹落在战壕里,战士们被炸得血肉模糊。
张连长急得大喊:“快隐蔽!”
战士们纷纷寻找掩护,躲避炮火。
石云天四人在弹坑里,暂时安全了。
石云天见状,对众人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干掉鬼子的炮兵。”
李妞说:“我们没枪没炮,怎么打?”
石云天想了想,说:“我有办法,你们等着。”
石云天说完,就猫着腰,沿着战壕跑向后方,到了后方,看到大家都在忙着救护伤员。
石云天找到地雷大王于洪振,寻问有没有“烟雾雷”。
于洪振说:“有倒是有,但是不多。”
石云天大喜,说:“那太好了,你赶紧给我拿几个来。”
烟雾雷实际上就是烟雾弹。
于洪振拿出几个烟雾雷交给石云天,说:“小心点,别炸着自己。”
石云天接过烟雾雷,说:“放心吧,我有数。”
石云天转身跑回阵地。
到了阵地,石云天对大家说:“我有个办法,可以干掉鬼子的迫击炮。”
众人一听,都来了精神。
石云天拿出烟雾雷,说:“这是烟雾雷,可以发出浓烟,遮住鬼子的视线。”
张锦亮说:“云天,你是想用烟雾雷遮住鬼子的视线,然后我们趁机冲过去干掉他们?”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张连长思索了一番,说:“云天,你这个办法好是好,但是鬼子也不是傻子,他们不会轻易上当的。”
石云天说:“这个我明白,所以我打算用连环计,先用烟雾雷迷惑鬼子,然后再用火力打击他们。”
张连长想了想:“好,就按你说的办。”
石云天把烟雾雷分给众人,让他们埋伏在阵地前沿。
然后,石云天带着王小虎等几个战士,悄悄地摸到鬼子的迫击炮阵地附近。
此时,鬼子正在忙着调整迫击炮角度,准备发射下一轮炮弹。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小虎,等会儿听我口令,我数到三,你就把手里的烟雾雷扔出去。”
王小虎点了点头:“好,没问题。”
石云天又对其他几人说:“你们也做好准备,等烟雾一起,就冲过去消灭鬼子。”
众人齐声回答:“是!”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一!二!三!”
王小虎等几人立刻把烟雾雷扔了出去,几颗烟雾雷同时爆炸,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鬼子被突如其来的浓烟呛得直咳嗽,根本睁不开眼。
石云天见状,大喊:“冲啊!”
石云天带着众人冲进烟雾,向鬼子迫击炮阵地冲去。
鬼子的视线被烟雾挡住,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冲了过来,顿时慌了神。
石云天冲到鬼子面前,抬手就是一枪,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王小虎、李妞和陈子坚也紧随其后,与鬼子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
第74章 防弹衣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石云天朝着那三门迫击炮扔出了一颗手榴弹,手榴弹在迫击炮旁边爆炸,炸毁了迫击炮。
没有了迫击炮,鬼子就失去了远程攻击能力,鬼子失去了火力优势,只能跟石云天等人近战肉搏。
石去天一个草上飞速度极快,根本追不上。
一个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冲着石云天喊道:“八嘎牙路!我跟你拼了!”
石云天根本不与其正面交锋,只是游走周旋。
那鬼子军官追了半天,连石云天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鬼子不讲武德,丢掉了刺刀,拔出手枪,鬼子军官瞄准石云天,扣动扳机。
功夫再高,也怕子弹,轻功再怎么快也跑不过子弹啊!
石云天转身躲避,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鬼子军官见此,更加嚣张,继续向石云天射击。
王小虎见状,急忙向石云天大喊:“云天哥,小心!”
石云天躲到树后,借助烟雾逃走。
鬼子军官见石云天逃跑,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石云天还故意脱下外套披在树上。
鬼子军官以为石云天躲在树后,便开枪射击,结果,打烂的只是石云天的外套,石云天早已逃之夭夭。
鬼子军官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气得直跺脚。
鬼子军官气得哇哇大叫,却又无可奈何。
石云天逃回阵地,与王小虎等人会合。
此时,鬼子的炮兵阵地已经被摧毁,步兵也被消灭了大半,剩下的鬼子见大势已去,纷纷逃窜。
八路军四面夹击,打得鬼子溃不成军,狼狈逃窜,经过一番激战,八路军取得了胜利。
鬼子丢下大批尸体,仓皇逃窜。
八路军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消灭鬼子一半的人,缴获枪支弹药无数,缴获的武器装备,足够装备一个营了。
虽然大获全胜,但日军的迫击炮威力很大,我军损伤惨重。
张锦亮让人将伤员抬回去医治。
石云天回到村里,村里的乡亲们听说八路军打了胜仗,都高兴得不得了。
乡亲们拿出家里的鸡蛋、蔬菜、粮食等,送给八路军。
但八路军有规定,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八路军婉言谢绝了乡亲们的好意,还帮助修缮房屋,帮老乡挑水劈柴,乡亲们都很感动。
石云天回到家,把打了大胜仗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娘。
娘也很高兴,但同时也担心石云天的安危。
石云天安慰娘说:“娘,您放心,我没事。”
娘叹了口气说:“唉,你爹走得早,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石云天安慰道:“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娘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第二天,当石云天来到到队伍。
发现八路军因伤员太多,只能暂时搭建简易的临时医院。
由于药品不足,很多伤员得不到及时治疗,缺医少药一直都是八路军遇到的问题。
因为在战场上受伤得不到有效的治疗而牺牲的人太多了。
又因为很多伤员,都是子弹留在体内没有取出,最后发炎感染。
而且当时的医疗条件也不好,药品稀缺,所以,很多伤员都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而牺牲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八路军战士宁愿带伤上阵,也不愿意拖累队友。
石云天看见后眼圈不禁红润了起来。
石云天决定要改变这一现状。
虽然他没有现代制造防弹衣的能力,在这年代就算有,又因缺少材料很难实现,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想起一种抗战时简易的防弹衣制作方法。
这种防弹衣的主要过程为:收集一些相对坚韧的材料,多层棉布,竹片具有一定弹性和抗冲击力的物品。
将竹片剪裁成与人体胸部、背部、腹部等部位相适应的形状,作为防弹衣的内衬。这些材料可以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将剪裁好的竹片用多层棉布包裹起来,用针线固定。层数越多,防护效果越好。有的还会在关键部位多加几层材料,以增强防护力。
将包裹好的内衬按照人体结构,缝合在一件内衣或背心上。确保内衬紧密贴合身体,方便行动。
在防弹衣的外层,可以再覆盖一层皮带或其他坚韧材料,以增加整体强度。
虽然这种简易防弹衣防护效果有限。
但总比没有好,能有效抵挡一些流弹和破片,减轻伤害。
石云天找到张锦亮,建议大家制作这种防弹衣。
张锦亮听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张锦亮又好奇的问:“云天,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云天顿时语塞:″这个…我…。”
石云天心想:“总不能说是自己穿越回来的吧。”
石云天眼睛一转,有了:“我是偶然看到一个裁缝这么干的,我转念一想应该可以用来当防弹衣。”
石云天说出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很扯,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但张锦亮并没有怀疑,只是点点头。
石云天见糊弄过去,松了一口气。
但这工程量毕竟很大,这就需要靠妇救会的帮忙了。
妇救会就是妇女救国会,是由妇女组成的组织,负责宣传、动员、组织妇女参加抗日救国活动。
当初林队长他们还在时,石云天娘马秀荣可是妇救会主任呢。
马秀荣在妇救会里很有威望,大家都听她的,马秀荣自然也答应了。
妇救会的成员们都很支持这项工作,纷纷表示愿意参与制作防弹衣。
因为制作防弹衣需要大量的棉布和竹片。
妇救会的成员们纷纷捐出自己的棉布和旧衣物,作为制作防弹衣的材料。
村北有一处竹林,石云天和王小虎及李妞则到村子北面去收集竹子。
竹子具有较好的弹性和韧性,非常适合用来制作防弹衣的内衬。
他们把竹子砍下来,削去枝叶,截成适当的长度,然后用刀将竹子劈成均匀的薄片。
这些竹片将成为防弹衣内衬的主要材料。
当然一块竹片肯定防不住子弹。
为了增强防弹效果,石云天决定用多层竹片叠加的方式,来增加防护力。
每层竹片之间,用棉布相隔,既可以固定竹片,又可以防止竹片脱落。
…
第75章 小小侦察员
经过反复实验,最终确定用七层竹片叠加的方式,来制作防弹衣,这样可以有效抵挡子弹的冲击,保护穿戴者的安全。
就这样经过不断努力,首批防弹衣在石云天他们的帮助下制作完成。
经过实践检验,这些防弹衣的确能够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虽然不是完全防弹,但至少能减少伤亡。
这种防弹衣对于子弹的冲击力有一定的缓冲作用,可以减少子弹穿透人体造成的伤害。
同时,这些防弹衣还具有一定的保暖效果,在寒冷的冬天可以起到一定的保暖作用。
但这种防弹衣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就是只能防御手枪弹和流弹。
对于步枪弹和机枪弹,就无能为力了。
但即使如此,这些防弹衣还是受到了八路军战士们的一致好评。
因为它至少可以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一份保障。
战士们穿上防弹衣后,感觉行动更加自如了。
他们相信,有了这些防弹衣,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率会大大提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天,石云天三人和小黑正在村口玩耍。
如今,已是1938年.3月初,距离南京惨案已过去一个月。
石云天他们自然也是知道了这个惨绝人寰的惨案。
这个消息也让他们感到无比愤怒和悲痛。
石云天穿越前了解过这段历史。
南京的30万同胞,惨死在日寇的屠刀下,这是多么令人痛心疾首的罪行啊!
日军的这一暴行持续了将近六周的时间,做出一堆反人类行为。
这场屠杀,日军在南京城中屠、奸、劫、破坏,使得这座城市一夜间成了人间炼狱。
虽然石云天穿越前就了解这段历史,但亲身经历,感觉真的很痛心。
原本自己以为穿越到抗战时期,运气好的话,可以阻止一些惨案的发生。
但距离太远,就算去了,面对无数日军,就他一个人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帮助八路军打鬼子。
然而当时南京城中的国军,绝大部分都投降了,少部分壮烈的牺牲了,他们本来有机会守住南京城的。
但奈何当时领导人唐生智一意孤行,下令国军撤退,酿成了惨剧。
唐生智下令国军撤退时,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导致撤退变成了大溃败。
国军士兵们争相逃命,毫无斗志。
日军趁机发动进攻,国军士兵们被日军分割包围,最终导致全军覆没。
唐生智在逃跑时,还不忘带上一批金银财宝,真是可笑至极。
但国民政府并没有追究唐生智的责任,反而让他继续担任要职。
真是令人无语!
石云天也只能在心里吐槽几句罢了。
石云天此时正在和小黑打闹。
这时张锦亮走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张锦亮,打了声招呼:“张连长!”
张锦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们:“你们几个跟我来一下。”
石云天他们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张锦亮走了。
张锦亮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石云天一脸期待:“张连长,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了?”
张锦亮笑了笑:“你猜的没错。”
石云天兴奋起来:“什么任务?”
张锦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想不想当侦察员?”
石云天三人一听,眼睛都亮了。
石云天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想!”
王小虎和李妞也点头如捣蒜。
张锦亮笑了笑,说道:“既然你们这么积极,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石云天连忙问道:“那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张锦亮正色道:“最近我们得知有一支小股日军频繁往来附近的县城,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鬼。”
张锦亮继续说道:“你们三个小孩子目标小,不易被发现,我们打算让你们三个去侦察一下,摸清他们的底细。”
石云天三人听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被日军发现。”
石云天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
张锦亮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让他们出发了。
石云天三人出发前脱下八路军军服,换上日常的便衣,以免被日军发现。
随后三人趁着夜色出发了,石云天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这期间他们遇到了几波日军巡逻队,但都被他们巧妙地避开了。
石云天三人来到县城前,上面有两个字“临县”。
此时天还蒙蒙亮,城门还没开。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过了许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城门终于开了,有很多百姓进进出出,还有一些伪军和日本兵在盘查。
石云天低声说道:“看来鬼子对这里很重视啊!”
王小虎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得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李妞有些紧张:“他们会不会检查我们啊?”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我们三个小孩,他们应该不会太注意。”
王小虎附和道:“没错,我们只要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就行。”
李妞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石云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呢!”
王小虎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李妞这才放心了一些。
三人来到城门前。
两个伪军拦住了他们:“站住!干什么的?”
石云天特地把小黑带了出来,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
石云天略带一丝低沉的腔调:“这狗生病了,我们是想来找兽医的。”
王小虎和李妞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
两个伪军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小黑。
小黑配合着虚弱的“汪汪”叫了两声。
其中一个伪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石云天连忙道谢:“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三人顺利地进入了县城。
王小虎和李妞长舒了一口气。
石云天轻声说道:“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王小虎点了点头:“是啊,没想到这么顺利。”
李妞有些担心地说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再打听一下消息。”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叫卖声参差不齐。
…
第76章 再遇王二狗
石云天他们三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寻找日军的指挥部。
这时路边摊位上,有卖包子的,香味扑鼻而来。
李妞拉了拉石云天的衣角,说道:“云天哥,我饿了。”
石云天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还有几枚铜板,于是说道:“好,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王小虎摸了摸肚子,说道:“我也饿了。”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来到包子铺前。
石云天对老板说道:“老板,来三个包子。”
老板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三个热腾腾的包子就端了上来。
石云天把包子分给王小虎和李妞,三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时一队日军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百姓们纷纷避让。
王小虎和李妞有些害怕。
石云天压低声音说道:“别怕,别看他们。”
王小虎和李妞闻言,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三人把头埋的更低了。
石云天用余光瞥了一眼。
日军走进了包子铺,包子铺老板连忙笑脸相迎,日军大声嚷嚷着要吃包子。
老板连忙把刚出锅的包子递给日军。
日军接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有个别日军在街上闲逛。
这几个鬼子吃完还不给钱,包子铺老板敢怒不敢言。
日军把枪往桌上一拍:“你的明白?”
老板连忙点头哈腰:“明白,明白。”
日军这才心满意足地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老板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自认倒霉。
石云天他们三人看在眼里。
石云天义愤填膺,说道:“这帮小鬼子太嚣张了!”
王小虎也气愤地说道:“就是,简直不把中国人当人看!”
李妞也附和道:“他们太坏了!”
石云天看了看包子铺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板,刚才那些日军,是哪个部队的?”
老板叹了口气说道:“他们是一个多月以前进城的,说是来保护我们,但是谁都知道他们是来抢东西的。”
老板接着说道:“他们到处抢东西,杀了不少人,老百姓都恨死他们了。”
老板接着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帮小鬼子,简直就是畜牲!”
石云天听到这里,心中怒火中烧。
老板情绪稳定下来,无奈说道:“唉,跟你们几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石云天连忙说道:“老板,我们不是小孩子,我们已经长大了!”
老板摇了摇头,说道:“唉,你们这些孩子,还是太年轻啊。”
石云天还想再说什么,王小虎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石云天只好作罢。
石云天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老板,你知道他们的指挥部在哪里吗?”
老板说道:“听说在城西的一个大院里,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
石云天说道:“谢谢老板。”
老板说道:“客气了,你们赶紧走吧,这里不安全。”
石云天点了点头,带着王小虎和李妞离开了。
三人按照老板说的方向,向城西走去。
走了一半路程时,三人看见远处有几个伪军在巡逻。
石云天小声说道:“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王小虎和李妞点了点头,三人贴着墙边慢慢向前走。
那几个伪军径直走过,为首的那人瞥了一眼他们。
王小虎和李妞顿时紧张起来。
那人看了一会,收回了目光,继续巡逻。
石云天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王小虎小声说道:“吓死我了。”
李妞说道:“是啊,差点就被发现了。”
突然那人似乎想起什么,他大喊一声:“石云天!”
石云天心里一惊,连忙回头,那人竟然认出他了,一看竟是王二狗!
坏了!怎么在这遇到这个大汉奸了!
王小虎和李妞也认出了他,石云天反应过来,拉着王小虎和李妞就跑!
王二狗大喊一声:“别跑!”
王二狗带着伪军追了上去。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在人群中穿梭,那些伪军穷追不舍。
那些伪军穷追不舍,手里还拿着手枪,人群见状,纷纷闪躲,场面一度混乱。
石云天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王小虎和李妞紧随其后。
突然,一个伪军开枪了!
“砰”的一声,子弹从石云天耳边飞过。
石云天心里一惊,但是不敢停下脚步。
王小虎和李妞也吓坏了,紧紧地跟在石云天身后。
王二狗见石云天他们跑得太快,又大喊道:“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那些伪军加快了脚步。
石云天看情况不对,连忙对王小虎和李妞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们三人躲进了一个胡同里,胡同里堆满了杂物。
他们躲在杂物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那些伪军追了过来,四处张望。
王小虎和李妞紧张地抓住石云天的衣角。
突然,一个伪军发现了他们,大喊一声:“在这里!”
石云天拉着王小虎和李妞就跑!那些伪军穷追不舍。
三人慌不择路地跑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前面是墙!后面是追兵!
三人被堵在了胡同里,王小虎和李妞吓得瑟瑟发抖。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困境,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王二狗看着他们,一脸得意:“小兔崽子,没想到让我在这遇到了。”
石云天怒道:“王二狗,你这个大汉奸!”
王二狗哈哈大笑:“小兔崽子们,今天你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
王小虎和李妞吓得不敢说话,石云天愤怒地看着王二狗。
王二狗看着他们,说道:“你们三个小兔崽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石云天说道:“王二狗,你这个狗汉奸,我们今天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二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既然你们这么有种,那我就成全你们!”
王小虎和李妞害怕地躲到石云天身后。
石云天护住他们,说道:“王二狗,你这个畜牲,要杀就杀我,放了他们!”
王二狗看着他们,说道:“小兔崽子们,你们以为我会上你们的当吗?
石云天怒道:“王二狗,你这个懦夫,只会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王二狗看着石云天,说道:“小兔崽子,你敢骂我?”
石云天毫不畏惧:“骂你怎么了?你这个狗汉奸!”
王二狗恼羞成怒,大喊一声:“妈的!给我上,抓住他们!”
那些伪军一拥而上。
这时胡同外,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住手!”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日军军服,帽子压的很低,看不清样貌。
…
第77章 交通员李叔
石云天看着这个日军,不知是敌是友,王小虎和李妞也疑惑地看着他。
王二狗看着这个日军,说道:“太君,您怎么来了?”
那个日军不慌不忙的开口:“你为什么抓他们?”
王二狗连忙说道:“太君,这几个小兔崽子是八路军的探子,小的正在抓他们!”
王二狗拿出悬赏令,当初三人挖了鬼子军火库,消息被不明传开,鬼子一直在抓他们。
日本兵缓缓开口:“把他们交给我吧。”
王二狗一愣,连忙说道:“太君,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日本兵冷冷的说道:“八嘎!怎么?你想抗命?”
王二狗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太君,您误会了!”
日本兵冷冷的说道:“那就快滚!”
王二狗本想立功的,但被这个日军截胡了,但又不敢招惹日军,无奈带着伪军们离开了。
石云天看着这个日本兵,心里不知是敌是友,王小虎和李妞也紧张地看着他。
日本兵缓缓开口:“你们跟我来吧。”
石云天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本兵又开口:“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石云天想了想,反正也走投无路,不如相信他一次。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跟着日本兵离开了胡同。
日本兵带着他们来到了一间屋子,屋子里很简陋。
日本兵摘下了帽子,石云天三人惊讶的看着日军,没想到是个中国人。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了真面目,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石云天问道:“你是?”
那人回答道:“我叫李卫昌,是八路军地下党交通员。”
石云天这才明白,原来他是自己人。
石云天问道:“李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卫昌回答道:“我来这里执行任务,正好看到你们被王二狗欺负,就出手救了你们。”
石云天感激的说道:“谢谢你,李叔。”
王小虎和李妞也说道:“谢谢李叔叔!”
李卫昌笑了笑,说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李卫昌问他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回答道:“我叫石云天,他叫王小虎,她叫李妞。”
李卫昌有些惊讶:“你们就是那三个传的很神的三个小家伙!”
石云天三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卫昌说道:“你们的事我听说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的说道:“李叔,您过奖了。”
李卫昌又问:“对了,你们来临县干什么?”
石云天回答:“最近村里的鬼子频繁往来县城,我们目标小,我们连长就派我们来侦察详情。”
李卫昌思考了一下,说道:“最近鬼子确实在筹备一场大行动。”
石云天问道:“什么大行动?”
李卫昌回答:“具体是什么行动我也不清楚,但肯定跟临县的鬼子有关。”
石云天说:“我们一定会查出来的!”
李卫昌点点头,说道:“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石云天感激的说道:“谢谢李叔!”
李卫昌交代道:“你们要小心行事,鬼子的行动很隐蔽,你们千万别被发现了。”
石云天三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李卫昌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他们离开了,李卫昌是临县的八路军交通员,平时在广源茶馆当掌柜。
广源茶馆表面上是普通的茶馆,实际上是八路军的秘密联络点,李卫昌利用茶馆掌柜的身份,为八路军收集情报。
石云天三人离开后,李卫昌立刻派人通知了上级,上级命令他继续关注鬼子的动向,并且尽力协助石云天三人完成任务。
李卫昌接令后,立刻开始行动,他派出茶馆里的伙计们,在县城里四处打探消息。
而石云天三人在日军指挥部前暗中监视,日军指挥部戒备森严,想要潜入进去并不容易。
鬼子在指挥部外设置了许多明岗暗哨,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石云天三人决定,由石云天去侦察敌情,王小虎和李妞在茶馆里等待消息。
石云天告诉两人,要是天黑前还没回来,就赶紧回去报告连长。
王小虎和李妞虽然担心石云天,但还是答应了。
石云天换上了一套破旧的衣服,扮成乞丐的模样,准备混进日军指挥部。
他沿街乞讨,一路来到了日军指挥部附近。
附近有不少伪军和汉奸在巡逻,石云天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日军指挥部附近有一个狗洞,刚好可以容一个人通过。
石云天看了看四下无人,便悄悄地从狗洞里钻了进去,他顺利地潜入了日军指挥部。
鬼子指挥部里有很多鬼子在巡逻,石云天不敢乱走,找了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鬼子指挥部里人来人往,石云天不敢轻举妄动,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有价值的情报。
这时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对手。
那个日军少佐,福本涉雄。
好家伙!这一进县城,竟遇到两个熟人,一个汉奸!一个鬼子!
石云天决定跟上这个鬼子,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福本涉雄走进了指挥部旁边的一个房间里,石云天见状,也悄悄跟了进去,他躲在角落里,观察着福本涉雄的一举一动。
房间里,坐着一个日本军官,是临县指挥部的司令官小野澄彦,旁边是鬼子的一个翻译官,
而福本涉雄则恭敬的立正。
小野澄彦正大发雷霆的训斥着他。
将近半年了,还没打下石家村,反而石家村的八路军越壮越大。
小野澄彦吼道:“八嘎!你的这个指挥官的,大大的不称职!”
福本涉雄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野澄彦愤怒的训斥道:“堂堂大日本皇军,半年时间,竟然连一个石家村都拿不下,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留在这里!”
福本涉雄连忙说道:“小野司令官,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保证会尽快攻下石家村!”
小野澄彦愤怒的咆哮道:“那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还拿不下石家村,你和你的部下就剖腹自尽吧!”
福本涉雄吓得浑身颤抖,连忙说道:“哈伊!哈伊!”
这次福本涉雄主要频繁来临县的原因是让临县的司令部支援一批先进的装备,比如上次的迫击炮就是其中之一,结果三门全被炸了。
这次,他又来要装备了。
福本涉雄向小野澄彦保证,这次一定会全力以赴,不拿下石家村决不罢休!
小野澄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福本涉雄连连点头,说道:“哈伊!”
而这次小野澄彦一口气给福本涉雄支援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兵和数门迫击炮。
还给了福本涉雄一个限期,一个月内必须拿下石家村。
福本涉雄连忙立正,说道:“哈伊!保证完成任务!”
小野澄彦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躲在外面偷听的石云天吓了一身冷汗,我去!一个中队的兵力外加数门迫击炮!
上次那三门还是勉强在烟雾弹掩护下给炸毁的。
石云天不敢多待,立刻转身离开,突然,他踩到了地上的小石子,“咔嚓”一声,小野澄彦和福本涉雄同时看向门口。
…
第78章 李叔被捕
就在石云天想要转身离开时,不料竟发出了声响,屋内的众人听到后,齐齐看向门外。
鬼子的翻译官说道:“小野司令官,外面好像有人。”
小野澄彦命令道:“去几个人看看!”
几个鬼子兵立刻跑了出去。
石云天见状不妙,赶紧躲到一旁的角落里,屏住呼吸。
鬼子兵们跑到门口,四处张望,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鬼子兵们向小野澄彦报告说:“报告小野司令官,外面没有人。”
小野澄彦皱了皱眉头,说道:“难道是我听错了?”
福本涉雄也疑惑的说道:“是啊,我也听到了。”
此时小野澄彦看上地面,有一个淡淡的脚印,上面的土是新的。
小野澄彦说道:“八嘎!有人来过!”
福本涉雄说道:“小野司令官,会不会是八路军?”
小野澄彦说道:“很有可能!”
小野澄彦命令道:“立刻加强戒备,给我搜!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鬼子兵们立刻开始行动,封锁了指挥部,四处搜索。
福本涉雄又问道:“小野司令官,要不要通知外面的部队?”
小野澄彦说道:“不用了,先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石云天躲在暗处,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这叫什么事儿!
小野澄彦命令道:“你们几个,给我仔细搜!”
鬼子兵们立刻开始行动。
石云天心里想着:“这下完了!要是被鬼子抓住,还不得被剥皮抽筋!”
石云天探出脑袋,观察周围情况。
好家伙,围的跟铁桶似的。
看来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还好石云天躲在屋顶上,相对比较隐蔽,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会找上来。
石云天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静观其变了。
小野澄彦命令道:“给我仔细搜,一寸土地也不要放过!”
鬼子兵们领命,开始在指挥部里到处翻找。
石云天在屋顶上,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被鬼子发现。
小野澄彦又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鬼子兵们纷纷摇头。
小野澄彦说道:“继续找!”
这时,天渐渐暗了下来,王小虎和李妞还在茶馆里等着石云天。
王小虎说道:“这都啥时候了!咋还不回来!”
李妞说道:“你说云天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王小虎有些急了:“不可能!云天哥那么机灵,能出什么事!”
李妞说道:“那他怎么还不回来?”
王小虎想了想:“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石云天临走前对两人说过天黑要他还不回来,就回去报告连长,可如今眼看天就要完全黑了…
王小虎说道:“不行!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还是先回去吧!”
李妞说道:“那云天哥怎么办?”
王小虎说道:“连长他们来了,说不定能把云天哥救出来。”
李妞说道:“那好,我们快走吧!”
交通员李叔走了过来,李卫昌说道:“你们先回去,我去找找云天。”
王小虎说道:“李叔,您一个人行吗?”
李卫昌说道:“没事,我比你们熟悉这里。”
王小虎和李妞只好先回去,李卫昌则出去找石云天。
而石云天这里还在屋顶躲着。
鬼子在指挥部没找到,就准备去城里找找,把县城都封锁了。
石云天心想:“这下完了!连城都被封锁了,怎么出去!”
石云天想到:“王小虎和李妞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由于鬼子都去城里搜查了,指挥部的日军搜查松了很多。
石云天决定冒险跳下屋顶,逃出去。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爬下屋顶,他躲在暗处,观察周围的情况,见没有鬼子,就迅速离开。
来到那个狗洞处,石云天钻了出去,心想:“可算是出来了!”
石云天一路小跑,回到广源茶馆,见王小虎和李妞不在,想着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县城了。
可就在这时,王小虎和李妞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李卫昌。
石云天一脸疑惑:“你们怎么回来了?”
王小虎郁闷道:“别提了,县城被封锁了,根本出不去!”
王小虎看向石云天问:“云天哥,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石云天把详细的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几人。
李卫昌说道:“你小子可以呀!还真把情报搞到了!”
李妞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突然发现角落有一捆绳子,石云天说道:“有办法了!”
王小虎好奇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笑了笑:“我们可以把绳子做成绳钩,翻墙出去。”
王小虎闻言眼睛一亮,说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李妞又疑惑的问道:“那到哪里找合适的钩子呢?”
王小虎闻言,看向不远处一家打铁铺说道:“我们可以找铁匠帮忙。”
石云天看向李卫昌问道:“李叔,能行吗?”
李卫昌说道:“行!就这么办!”
于是,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一起去铁匠铺。
铁匠铺老板是个中年汉子,王小虎对他说道:“掌柜的,帮我们做个钩子,要结实点的!”
铁匠铺老板问道:“要多大尺寸的?”
石云天说道:“一尺左右就行。”
铁匠铺老板说道:“好嘞!稍等!”
铁匠铺老板很快就把钩子做好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拿到钩子后,就迅速离开。
他们回到广源茶馆,把钩子绑在绳子上,测试了一下结实程度。
铁匠铺老板手艺不错,钩子很结实。
这时,眼看就要天亮,这时不走,天亮就更走不了了。
石云天对几人说道:“快!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走!”
于是,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三人告别了李卫昌,就奔城门而去。
但这一幕,被一个喝的醉醺醺的伪军看到,这名伪军起初见是三个小孩就没在意,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三人来到城墙下,环顾四周,见没有人,王小虎把钩子往上一抛,钩子却差那么一点。
石云天小声说道:“小虎,你行不行啊?”
王小虎说道:“可以!再来一次!”
王小虎又试了一次,钩子还是差一点点。
王小虎疑惑道:“这……这不科学呀!”
石云天伸出手拿过钩子,用力向上一抛,钩子牢牢的勾住了城墙边儿上。
王小虎和李妞二人见状,高兴的说道:“云天哥,好样的!”
石云天说道:“快走!”
三人顺着绳子爬上城墙,这时,城墙上把守的伪军正在打着瞌睡。
石云天三人见状,小心翼翼地绕过伪军,逃出了城。
第二天的上午,县城里鬼子们还在搜查,鬼子们把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石云天和王小虎等人。
而此时汉奸王二狗正一脸郁闷的坐在椅子上,当时他眼看就要抓住石云天三人,却被一个日本军截胡,如今才明白,那人不是日本兵,是和他们一伙的,就这样错失了抓住他们的绝佳机会。
王二狗越想越气,狠狠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突然,一个伪军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正是昨晚喝的醉醺醺的那人,他之后才想起有些相似。
伪军一脸兴奋地对王二狗说道:“王队长,我有重大发现!”
王二狗没好气的说道:“什么重大发现?”
伪军说道:“我昨晚喝酒时,看到三个小孩鬼鬼祟祟地翻墙出城。”
王二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问道:“你确定是三个小孩?”
伪军说道:“确定!千真万确!”
王二狗问道:“那你怎么没把他们抓起来?”
伪军解释道:“昨晚喝多了,没认出来,后来才想起。”
王二狗气得直跺脚,怒骂道:“你这个蠢货!”
那个伪军紧接着又开口:“不过,我发现他们三人是从广源茶馆出来的,那里一定是他们的据点!”
王二狗闻言,眼前一亮,说道:“好!太好了!”
王二狗立马召集人手,亲自带队,前往广源茶馆。
此时茶馆里的李卫昌还不知道王二狗正带着人赶来,还在照常的当着掌柜。
突然,王二狗带着一帮伪军冲了进来,李卫昌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迎了上去。
李卫昌一脸疑惑的问道:“王队长,您这是?”
王二狗冷哼一声,说道:“李卫昌,别跟我装傻充愣,我问你,昨天是不是有三个小孩在你这里?”
李卫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败露了,但还是强装镇定,说道:“什么小孩?我不知道啊!”
王二狗见状,冷笑一声,说道:“别装了,我的人亲眼看到他们进了你的茶馆。”
李卫昌稍微想了想,又道:“您这么一说,倒有点印象,是有三个小孩来过,不过是家里来客人来买茶叶的罢了。”
王二狗冷笑道:“买茶叶?我看你是想掩护他们吧!”
李卫昌不慌不忙的说道:“王队长,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生意人,怎么可能掩护他们?”
王二狗冷笑道:“生意人?恐怕你是八路军的探子吧!”
李卫昌说道:“王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王二狗说道:“哼,休要狡辩,把他们抓起来!”
李卫昌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后退。
随着王二狗一声令下,周围的伪军一拥而上,将李卫昌团团围住。
李卫昌被伪军们摁倒在地。
李卫昌大喊道:“你们不能抓我!我不是八路!”
王二狗冷笑道:“哼,是不是八路,不是你说了算的,带走!”
李卫昌被伪军押出了茶馆。
茶馆里的其他伙计们看到这一幕,吓得不敢出声,李卫昌则被押到鬼子的宪兵队审问。
…
第79章 说服林桂华
鬼子宪兵队里,李卫昌被绑着,身上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鬼子问道:“八路军在哪儿?”
李卫昌奄奄一息的说道:“我……不知道……”
鬼子见李卫昌不肯招供,又是一顿毒打,鬼子将李卫昌打的血肉模糊,李卫昌疼得直冒冷汗。
鬼子继续问道:“说!八路军在哪儿?!”
李卫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不知道……”
鬼子见李卫昌还不肯说,气急败坏,紧接着又是一鞭子抽了下去,这一鞭子下去,李卫昌的伤口被抽得皮开肉绽。
李卫昌疼得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鬼子见李卫昌还是不肯招供,走到一旁的炉子,夹起一块烧红了的烙铁。
李卫昌看到鬼子手里的烙铁,顿时脸色苍白。
鬼子夹起烙铁,朝他走来,将烙铁靠近,在他面前停下,明显能感觉到烙铁传来的温度。
“八嘎!最后再问你一遍,说不说!”鬼子用生硬的中文说着。
李卫昌怒视着鬼子,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知道!”
鬼子大怒,将烙铁狠狠地按在李卫昌的胸口,只听“滋啦”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李卫昌惨叫一声,晕了过去,李卫昌被冷水泼醒后,又被鬼子拖回牢房。
此时的王二狗等人在李卫昌这里没有收获,就下令将广源茶馆查封,茶馆里的伙计们也被抓了起来。
另一边,石云天三人逃出县城,就直奔回村子。
石云天三人来到张锦亮的面前:“报告连长!我们回来了!”
张锦亮见三人平安归来,松了口气,问道:“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石云天回应了一句。
张锦亮见三人没事就放心了:“那你们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连长,我们在县城,遇到两个熟人,一个是汉奸王二狗!一个是鬼子的少佐福本涉雄!”石云天回应。
“王二狗?他来县城做什么?”张锦亮问道。
石云天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样子,王二狗好像跟临县鬼子指挥部搞上了关系。”
“那这个王二狗还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张锦亮眉头紧锁。
“而那个少佐福本涉雄,这几次频繁往来县城,原来是去要装备了,当初那三门迫击炮就是从县城拿的。”石云天紧接着又说。
“而且,鬼子司令官还应许派了一个中队的鬼子和数门迫击炮来支援,还扬言要一个月内必须拿下村子。”
“什么!”张锦亮惊呼一声。
石云天点了点头。
张锦亮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连长,依我看,鬼子现在越来越猖狂,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办法啊!”石云天急切的说着。
张锦亮沉默片刻,随后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必须要尽快搞清楚鬼子的下一步行动,这样才能做出相应的对策。”
王小虎也说:“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
“这样,我们先按兵不动,派人密切关注鬼子的动向,另外,让同志们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张锦亮开始指挥起。
“是!”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三人离开后,部队开始忙碌起来。
这时县城往来的人传出一个消息,被八路军知道,一个村民听说,鬼子在城中抓了一个八路。
石云天听后,一脸震惊:“是李叔!”
“李叔?哪个李叔?”张锦亮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回应:“我们在县城时,被王二狗发现,差点被抓住,是李叔救了我们,他是地下党的交通员!”
张锦亮听石云天这么说,连忙说道:“那我们更不能坐视不管了,必须要把李叔救出来!”
石云天点了点头。
李妞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这确实是个问题,临县鬼子戒备森严,牢房更是重兵把守,村子几里开外又有鬼子在虎视眈眈,贸然营救要是来个两面夹击或是偷袭村子,那就麻烦了。
再者说,鬼子狡诈,万一他们拿李叔当诱饵,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张锦亮眉头紧锁,一时竟也想不出好办法。
这时,周彭走了过来,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周彭开口说:“我有个办法,或许可行。”
众人一听,纷纷看向周彭。
张锦亮问道:“什么办法?”
“我听说王二狗有个老婆叫林桂华,整天跟着王二狗巴结日本人,她是个视钱如命的人。”周彭回道。
“这跟救李叔有什么关系?”王小虎不解的问道。
周彭回应:“当然有关系,如果林桂华能帮我们把李叔救出来,那不是省了我们很多事吗?”
李妞也疑惑着说:“可她是大汉奸的老婆,能帮我们吗?”
周彭解释道:“林桂华虽然是大汉奸的老婆,但贪财,所以只要用钱就能收买她。”
“你的意思是?”张锦亮似乎明白周彭的意思了。
“咱们可以收买林桂华,让她帮忙救出李同志。”周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啊!只要她肯帮忙,那救出李叔的把握就大了!”石云天拍手叫好。
张锦亮思考片刻,随后开口说:“这个办法虽然可行,但也不能大意,毕竟林桂华是王二狗的老婆,我们要防止她反咬一口。”
“没错,王二狗那条老狗狡猾的很,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要想个稳妥点的方法。”石云天附和着说。
周彭想了想,说:“那这样,我去找林桂华,跟她谈条件,如果她同意帮忙,那我们就给她钱,如果她不同意,那我们就把她抓起来当人质,这样她就不敢耍花招了。”
张锦亮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王二狗发现了。”
“放心吧,连长,我知道该怎么做。”周彭回应道。
石云天:“我也去!”
李妞:“还有我!”
“俺也要去!”王小虎也说。
“不行!你们不能去!”张锦亮一口回绝。
“为什么?”王小虎不解的问道。
“因为你们是孩子,不能冒险,再说了,王二狗认识你们,要是让他发现了你们,那可就前功尽弃了。”张锦亮解释着。
三人只能作罢。
周彭和一个战士向县城去,到了县城,县城里鬼子的守备比往日多了,周彭和战士乔装打扮,走进城里。
两人打听到林桂华经常去一家茶楼喝茶,周彭和战士来到茶楼,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喝着茶,假装聊天,悄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林桂华果然来了,林桂华穿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看上去很俗气。
她进了茶楼,环顾四周,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彭对战士使了个眼色,战士会意,战士起身,走向林桂华。
…
第80章 营救李叔
林桂华进了茶馆,周彭对身旁的战士使了个眼色,战士起身,走向林桂华的位置,而周彭径直上了楼。
战士走到林桂华面前,毕恭毕敬地说:“林太太,我有个朋友想见您。”
林桂华上下打量着战士,问道:“你朋友是谁?”
战士回答:“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林桂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起身跟着战士走了。
上了茶馆楼上的一个房间。
周彭见林桂华进来,连忙起身迎接。
周彭笑着说:“林太太,请坐。”
林桂华坐下,打量着周彭,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想跟林太太做笔交易。”周彭直截了当的说。
“什么交易?”林桂华问道。
周彭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条,放在桌上,这金条还是当初从李元昌家缴获来的。
林桂华看到金条,眼睛都亮了。
林桂华贪婪的本性显露了出来,她故作矜持地问道:“说吧,什么交易?”
周彭将金条推到林桂华面前,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在日本人的牢里,想请您救一下。”
林桂华拿起金条看了看,问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姓李,叫李卫昌!”周彭回答。
林桂华又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周彭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早就想好了对策。
周彭对林桂华说:“李卫昌是个生意人,是个茶馆掌柜,他得罪了日本人,被当成八路抓了起来。”
“他不是八路?”林桂华再次确认。
“当然不是。”周彭说。
林桂华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救他,不过……”
“不过什么?”周彭问道。
林桂华指了指金条,说道:“这点不够!”
周彭心里暗骂林桂华贪得无厌,脸上却笑着说:“林太太,这根金条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根。”
林桂华眼睛一亮,问道:“真的?”
“当然!”周彭说。
“成交!”林桂华笑着说。
林桂华带着金条离开了茶楼,周彭和战士也离开了茶楼。
周彭和战士回到村里,把情况告诉了张锦亮。
张锦亮听了,点了点头,说:“好,你们辛苦了,接下来就等着林桂华的消息吧!”
双方达成一致,让人将李卫昌救出,在城西的河边,下游直达石家村,之后派人去迎,顺流而下,
1938年3月16日,日本侵略军占领南京和济南后,为了迅速实现消灭中国的侵略计划,决定以南京、济南为基地,从南北两端沿津浦铁路夹击徐州,攻向台儿庄。
此次战役,日军共投入了5万人,我军共投入29万人,双方打的异常激烈,这就是着名的,台儿庄战役。
此时的临县中,林桂华回到家,找到王二狗。
林桂华对王二狗说:“二狗,跟我一起去趟日本人那里!”
王二狗问:“去干什么?”
“救个人!”林桂华回答。
“救谁?”王二狗又问。
“一个生意人!”林桂华说。
王二狗心里嘀咕,生意人多了去了,救哪个?
林桂华看出王二狗的心思,便对他说:“这个生意人叫李卫昌!”
王二狗似乎知道这个人,想了想,对林桂华说:“那个茶馆的掌柜?”
“没错,就是他!”林桂华说。
王二狗看着林桂华,放低声音:“你疯了!那可是个八路,要是让日本人知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林桂华早就知道王二狗会这么说,她早有对策。
林桂华对王二狗说:“我当然知道他是八路,但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捞一笔!”
“捞一笔?怎么捞?”王二狗好奇地问。
林桂华拿出那根金条,表明有人要保他出来,事后再给两根金条。
王二狗看着金条,眼睛都直了,王二拿起金条仔细看了看,咬了一下。
“是真的!”王二狗兴奋地说。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林桂华说。
两人来到日本宪兵队。
日本宪兵队的大队长叫龟田,是个残忍的家伙。
龟田见林桂华来了,便问道:“林太太,你有什么事吗?”
林桂华笑着说:“龟田太君,我听说你们抓了一个叫李卫昌的人,我来保他出来。”
龟田看着林桂华,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林桂华说:“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在临县做点茶馆生意,不想竟被太君当成了八路抓了起来。”
龟田想了想,说道:“既然是误会,那我就把他放了,不过,你可要好好管教一下这个亲戚,让他别再惹是生非!”
林桂华连连点头,说:“是是是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龟田让人把李卫昌带了出来,李卫昌被打得遍体鳞伤,走路都困难。
林桂华对李卫昌说:“走吧!”
李卫昌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林桂华身后。
林桂华带着李卫昌来到城西河边。
此时已是深夜,河面上一片漆黑,周彭带着几个战士正在岸边的小船上等着。
林桂华将李卫昌交给周彭,周彭拿出两根金条交给林桂华,林桂华接过金条,笑得合不拢嘴。
李卫昌跟着周彭上了船。
船慢慢划离岸边,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小船顺流而下,几个战士划着船。
李卫昌坐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景色,心里感慨万千。
周彭看着李卫昌,问道:“李同志,日本人没有为难你吧?”
李卫昌叹了口气,说:“唉!别提了,被抓进去之后,日本人对我严刑拷打,逼问我八路军的情况,不过我什么也没说!”
周彭说:“李同志,你受苦了!”
李卫昌说:“这没什么,为了革命,吃点苦算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小船来到石家村的河边。
张锦亮率领战士们正在岸边迎接。
李卫昌看到张锦亮,快步走过去,紧紧地握住张锦亮的手。
张锦亮看到李卫昌,激动地说:“李同志,你受苦了!”
李卫昌说:“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石云天三人也跑了过来。
“李叔,你可算出来了!”石云一边跑来一边喊。
“是啊,我们都很担心你!”王小虎说。
李妞则担心的看着李卫昌身上的伤,哭了。
李卫昌安慰李妞,说:“没事,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石云天向李卫昌介绍张锦亮:“李叔,这位就是我们连长!”
“连长,这位就是地下党的交通员!”石云天又向张锦亮介绍着。
张锦亮和李卫昌握手,相互介绍。
寒暄了几句,张锦亮让战士们扶李卫昌回村子好好休息。
…
第81章 日军诡计
八路军从交通员口中得知,八路军正在和日军在台儿庄一带作战。
石云天自然知道这场战役,那可是一场大战,我军29万人大胜日军5万人。
可他们现在在河北一带,虽是临省,但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怎么抵御鬼子和县城支援的一个中队和数门迫击炮的进攻。
第二天,天一亮,石云天三人来到训练上和战士们晨练,刚加入时3公里跑的都费劲,如今已经可以一股气跑完5公里。
小黑跟在石云天身后跑。
王小虎跑在最后,累的满头大汗。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说“小虎,你能不能别掉队了!”
王小虎喘着粗气“我……我尽力!”
李妞在队伍中间跑,她跑的最轻松。
突然,王小虎身前有一块石头,王小虎没注意到,一脚踩在石头上,摔倒了。
石云天和李妞停下来,扶起王小虎。
“小虎,你没事吧?”李妞问道。
王小虎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石云天说:“那你慢点跑,我们先走了!”
石云天和李妞继续跑,王小虎则一瘸一拐地跑着。
训练结束,三人坐在院子休息。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天,有下雨的可能。
石云天说:“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王小虎:“是啊,刚才还晴天呢!”
李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小黑也趴着睡觉。
这时树上飞来一只鸟。
王小虎看见鸟,说:“看,有鸟!”
石云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只鸟是麻雀,在枝头蹦蹦跳跳。
石云天说:“小虎,你不去打鸟?”
王小虎说:“不打,它又没惹我!”
突然,一坨鸟屎落下来,鸟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小虎头上。
王小虎下意识用手一摸,还真是鸟屎。
石云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李妞也忍不住笑了。
王小虎气得直跺脚,他生气地捡起地上的石子,朝鸟扔去,鸟受到惊吓,飞走了。
王小虎气呼呼地坐在地上。
石云天憋着笑:“小虎,别生气!”
李妞:“就是,鸟又不是故意的!”
王小虎说:“鸟就是故意的!”
石云天说:“那它怎么不拉别人头上?”
“对啊,你怎么这么倒霉!”李妞笑着说。
石云天说:“我看你是走了鸟屎运!”
李妞不禁一笑:“哈哈哈哈哈哈,鸟屎运!”
王小虎被他们嘲笑,脸红得像个苹果。
石云天笑的肚子疼。
王小虎气愤地说:“你们还笑!再笑,小心我揍你们!”
石云天想要憋住笑,但实在忍不住了,笑的更大声了,李妞努力憋笑,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王小虎生气了,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石云天扔去,石云天敏捷地躲开。
王小虎不依不饶,又捡起几个石子,继续扔。
石云天边跑边说:“小虎,你冷静点,别扔了!”
王小虎气呼呼地说:“你让我不扔,我就不扔啊?那我多没面子!”
石云天又调侃了一句:“鸟让你出丑的,有本事你去找鸟啊。”
王小虎一听,更生气了,他扔石子的力气更大了,石云天敏捷地闪躲着。
王小虎扔了半天,也没扔到石云天。
王小虎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不扔了。
石云天见他不扔了,也停了下来。
石云天说:“小虎,你怎么不扔了?”
王小虎坐在地上冷哼一声,扭过头后,耍起小孩子脾气。
石云天凑过去:“怎么啦?生气了?”
王小虎扭过头不看他。
石云天说:“哎呀,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王小虎还是不理。
石云天继续道歉:“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
王小虎转过头,嘟囔着:“那你以后还笑话我吗?”
石云天摇摇头:“不笑了,再也不笑了!”
王小虎这才消气,说:“那好吧,看在你道歉的份上,我就不生气了!”
石云天松了口气,说:“这就对了嘛!”
突然,天空中又有一只鸟飞过。
王小虎说:“有鸟!”
石云天说:“你又想挨鸟屎?”
王小虎说:“我才没那么倒霉呢!”
石云天说:“那可不一定!”
王小虎不服气,说:“我要是再被鸟屎砸中,我就……”
石云天好奇地问:“你就怎么样?”
王小虎说:“我就把鸟窝捅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鸟飞过王小虎头顶时,突然一坨鸟屎落下。
“啪”的一声,鸟屎正好落在王小虎头上。
石云天忍不住大笑起来,王小虎气急败坏,跳着脚骂。
石云天边笑边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捅鸟窝?”
李妞也憋不住笑了,说:“小虎,你乌鸦嘴!”
王小虎气得直跺脚:“你们都欺负我!”
石云天和李妞笑得直不起腰。
李妞好不容易停下笑,说道:“小虎,快去洗洗吧!”
王小虎瞪了他们一眼,生气地跑去洗头。
石云天笑着说:“小虎,你今天运气可真差!”
李妞也笑着说:“是啊,鸟屎都追着你跑!”
王小虎洗完头,气呼呼地回来了。
石云天和李妞还在笑。
王小虎生气地说:“还笑!”
石云天和李妞这才忍住笑。
石云天:“好了好了,不笑了。”
李妞也附和道:“对对对,不笑了。”
王小虎这才消气,哼了一声。
这时张锦亮从一旁走过,看起来好像在想什么事。
石云天察觉到张锦亮情绪不对劲,走过去问道:“张连长,你怎么了?”
张锦亮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有些心事。”
石云天说:“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
张锦亮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不太明白日军的用意,我们接到消息,鬼子最近放弃对石家村的行动,他们不是说要一个月内拿下石家村吗?”
“反而对周围的村子下手,他们又在打什么算盘?”
石云天皱起眉头:“我也觉得奇怪,照理说,鬼子既然要攻打我们,就应该集中兵力,一举拿下石家村,可他们为什么突然放弃,转而去攻打其他村子?”
石云天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假如这一推测成立,那么这些鬼子无疑是用心险恶。
…
第82章 里应外合
众人注意到石云天脸上的表情变化,纷纷好奇地转头注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探询。
石云天心中越发不安,日军很可能在下一盘大棋,欲想一举拔掉石家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锦亮见石云天神色凝重,问道:“云天,你想到了什么?”
石云天缓缓开口:“我好像知道鬼子要干什么了!”
张锦亮眉头微皱,问道:“鬼子到底想干什么?”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鬼子很可能是想切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然后从两侧绕后包围村子,形同铁桶一般,到时我们就成了困兽之斗!”
众人听后面色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形势将对他们非常不利。
王小虎一听,顿时来气:“这帮小鬼子,是想困死俺们啊!”
张锦亮点了点头,说:“云天的推测不无道理。”
李妞有些着急,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沉思片刻,然后抬头看向连长:“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通知附近几个村庄,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避免被日军偷袭。”
张锦亮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打乱鬼子的部署。”
石云天也说:“对,我们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让鬼子牵着鼻子走。”
张锦亮接着说道:“如果日军真的打算包围我们,那他们肯定会派兵驻扎在附近,我们要想办法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规律。”
石云天:“张连长,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锦亮开口:“我打算派几个身手好的战士去侦查一下,摸清鬼子的动向。”
石云天说:“好主意,我跟你一起去!”
张锦亮拒绝:“不行,你不能去!”
石云天不解地问:“为什么?”
张锦亮说:“这次行动很危险,你年纪还小,不能让你冒险。”
石云天小声嘀咕:“切!每次都这么说!”
张锦亮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好样的,但是这次任务真的很危险,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石云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张锦亮严肃的表情,只好作罢。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接着说道:“这样吧,你留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负责后勤工作,这样也能为抗日出一份力。”
石云天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张锦亮欣慰地笑了,又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去找众商议。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几天后,交通员李卫昌伤好后,便向张锦亮他们告别离开,回总部。
一天,石云天又在练习轻功,这次蜻蜓点水比上一次更加熟练,陈子坚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今也该进行第三式的训练。
石云天一脸好奇:“第三式?这么快?”
陈子坚说:“是的,第三式比前两式更难,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石云天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准备好了!”
陈子坚又说:“这第三式,就是踏雪无痕。”
石云天惊讶:“踏雪无痕?这名字听起来好厉害啊!”
陈子坚:“踏雪无痕,顾名思义,就是在雪地上行走不留痕迹,就像在平地上一样。”
石云天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陈子坚说:“这第三式很难练,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掌握。”
石云天握紧拳头:“我一定要学会!”
陈子坚继续说道:“踏雪无痕讲究的是一种巧劲,需要通过长时间的练习,才能掌握其中的诀窍。”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两人来到一边,这里竖着几个木桩,要按实际练习那叫梅花桩,但条件紧缺,只能在坑里埋了几个木桩。
陈子坚说:“这些木桩是用来练习踏雪无痕的,你先试试看,能不能站在上面。”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走到木桩前,试着站上去,结果可想而知,石云天刚一上去就摔了下来。
陈子坚说:“别灰心,慢慢来,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就这样,石云天在陈子坚的指导下,开始练习踏雪无痕。
要学习踏雪无痕,首先要练习猫步,模仿猫的行走方式,练习轻柔、无声的步伐。
以及梅花步,练习在梅花桩上行走,提高平衡和步法的精准度。
除此外还有内功修炼,气?和冥想,但因没有足够经验和基础,此步省略。
除此还要在沙坑中练习跳跃,逐渐增加跳跃的高度和距离。 水上漂,就如同第二式的蜻蜓点水,在浅水区域练习快速跑动,尽量不激起水花。
用脚尖走路,锻炼脚尖的力量和平衡。沿着墙壁用脚尖行走,提高身体控制能力。
在雪地上或者沙地上练习,尽量让步伐轻盈,减少痕迹。
石云天虽然年纪小,但领悟能力很强,在陈子坚的指导下,很快就掌握了踏雪无痕的技巧,这或许就是他穿越的一大不明显的能力。
另一边,虽然张连长已经通知了附近的村子,但鬼子武器先进,人数众多,经过几次交锋,还是败下阵来。
这一消息传回部队后,听到这个消息时,石云天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鬼子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们村。
如今三面被围,鬼子的铁桶围困眼看形成,只剩下北面,鬼子还没有围过来。
张锦亮情急之下,决定向团部求援,来个里应外合。
但团部离这里还有很远的距离,而且中间隔着几座大山,想要得到支援并不容易。
石云天自告奋勇:“我去!”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张锦亮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一个标记,说:“你沿着这个方向走,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一条小路,沿着小路走,就能到达团部。”
石云天接过地图,坚定地说:“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张锦亮又拿出一封鸡毛信。
张锦亮说:“把这个交给团长,他会明白的。”
鸡毛信就是是在信封上插上鸡毛,以此表示信件的重要性或紧急程度,不然凭一个小孩子的片面之词,谁信啊?
张锦亮用布把鸡毛信包好,递给石云天:“路上小心,一定要把信送到!”
石云天接过鸡毛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答复后,张锦亮点点头,转身离去,石云天目送张锦亮离开,然后转身朝北面走去。
…
第83章 假阵地
北面山区,沟壑纵横,荒无人烟,石云天只能一边走一边问路。
凭他轻功的加持,差不多一天半的脚程。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山林间,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不敢走大路,只能走一些崎岖不平的山路。
石云天走到一座山脚下,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他连忙躲到一块石头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石云天探头一望,是几个鬼子在追一个逃路的壮丁,壮丁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鬼子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壮丁。
石云天见状,拿出弹弓,捡起一块石头,瞄准日军的腿,用力射了过去。
石子像子弹一样飞了过去,击中日军的小腿。
鬼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其他鬼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但日军却没发现石云天,壮丁也趁机逃走。
鬼子见壮丁逃跑,气急败坏,朝着他逃跑的方向开枪射击。
石云天看到壮丁已经跑远,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赶紧离开。
又走了半日,石云天终于来到了团部。
石云天向哨兵说明了来意,哨兵立刻带他去见团长。
程赫光见是石云天来了,来到面前:“云天,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石云天敬礼,说:“报告团长!张连长让我来送信!”
程赫光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团长同志:
您好!我是石家村驻守连长,现向您汇报紧急情况。据可靠情报,日军即将对石家村实施铁桶合围,企图一举消灭我村抗日力量。形势万分危急,我连已做好战斗准备,但敌我力量悬殊,为确保村子安全,特请求团部火速支援!
石家村驻守连长1938年3月20日
程赫光看完信,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程赫光明白,如果让鬼子完成合围,后果不堪设想,必须尽快打破鬼子的包围圈。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决定由张延瑞带队,前往石家村支援。
石云天一看,好家伙!还是个熟人,当初抢到日军截茯的我军情报,也是去送情报,白洋淀伤员紧急转移之时,还帮过这个连长。
张延瑞看着石云天,惊讶地说:“小兄弟,你怎么在这里?”
石云天笑着说:“我送信啊!”
张延瑞笑了笑:“真没想到啊,当初那个送情报的小兄弟,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张延瑞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这次任务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石云天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张延瑞又转过头,对战士们说:“同志们,这次任务非常危险,但为了保卫家园,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出发!”
部队迅速集合,张延瑞带领战士们朝着石家村的方向前进。
石云天跟在队伍后面,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另一边,石家村,鬼子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缺口也变窄了。
张锦亮看着面前的鬼子,脸色沉重,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打破鬼子的包围圈,整个村子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石云天等人距离石家村还有50里。
张锦亮知道,石云天他们肯定还没到,鬼子马上形成合围圈,得想办法撑住这50里!
张锦亮立即下令,所有人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接鬼子的进攻!
鬼子越来越近,石家村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张锦亮看着前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援军能够快点到来。
突然,鬼子的炮火袭来,张锦亮大喊:“隐蔽!”
战士们迅速卧倒,炮弹在阵地上爆炸,掀起一阵阵烟尘。
鬼子最后还是围住了石家村,现在张锦亮和部队只能孤军奋战。
张锦亮知道,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了,他下令,所有人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与鬼子决一死战。
张锦亮:“同志们!援军就在路上,咱们一定要坚持到援军到来!”
战士们士气大振,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与鬼子血战到底!
张锦亮深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鬼子进攻的重点部位,一旦失守,鬼子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奔村子中心。
为了守住阵地,张锦亮命令战士们在阵地上挖战壕,修工事,准备与鬼子展开一场恶战!
小田吉平带队,直攻正面,福本涉雄则带人围困东面,西北各有鬼子把守。
石家村被鬼子围得水泄不通。
张锦亮站在阵地上,举起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鬼子在对面架起了迫击炮,日军炮兵开始校准,准备发射炮弹。
张锦亮迅速命令战士们躲避。
鬼子开始炮击,炮弹呼啸而来,落在阵地上,炸起一片片烟尘。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阵地上,战士们伤亡惨重。
张锦亮看着战士们伤亡,心如刀绞,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他必须坚守阵地,等待援军的到来。
炮弹还在不断的袭来,还有几架重机枪在掩体后面发射。
张锦亮命令战士们用手榴弹还击。
战士们纷纷拿起手榴弹,朝着鬼子扔去,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炸死炸伤不少鬼子。
张锦亮趁机组织反击。
张锦亮对战士们说:“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把鬼子赶出去!”
战士们士气高涨,纷纷拿起枪,朝着鬼子射击。
鬼子迫击炮调整方位,继续发射。
炮弹在战士们身边爆炸,掀起一阵阵泥土和碎石。
鬼子的炮火越来越猛,张锦亮和战士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张锦亮让几个战士去设置几个假阵地来吸引迫击炮的轰炸。
战士们立刻行动,在阵地附近设置了一些假目标。
果不其然,鬼子以为这些假目标是我军的火力点,于是集中火力对这些假目标进行轰炸。
村子里,村民早已经被柳政委安排躲进了地道,王小虎和李妞看着战场,有些担心。
王小虎嘀咕着:“云天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李妞安慰道:“他们在路上呢,估计快到了。”
“俺知道,就怕援军赶不到啊!”
李妞安慰道:“放心吧,援军肯定会来的!”
轰隆一声巨响,炮弹在阵地上爆炸,炸起一股烟尘,战士们躲在战壕里,不敢露头,鬼子火力依旧很猛。
…
第84章 你过来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战士们伤亡不断增加,张锦亮很着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另一边,主力部队距离越来越近,石云天跑在前面开路。
石云天心想:“一定要快!”
眼看就要到,突然石云天一愣,村子被鬼子围了。
石云天脸色一变,心想这下坏了。
石云天知道,不能等了,必须尽快突破鬼子的包围圈。
张延瑞和主力部队也赶了过来。
“情况怎么样?”张延瑞看着石云天。
“鬼子把村子围了,现在村里情况不明!”石云天回应着。
张延瑞吩咐下去,让战士们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紧张而有序地做着战斗准备。
张锦亮这边,由于鬼子火力太猛,张连长只能命令战士后撤防线。
战士们只好往后退了十几米,重新挖掘战壕,修筑工事。
张锦亮还在想着办法,可战士们没有重武器,根本挡不住鬼子的火力。
这时,一声八路军的军号响起。
张锦亮一听,激动万分,知道援军到了,张锦亮立刻带着战士们向前冲去。
石云天和张延瑞带着一个营的战士们从鬼子侧翼发起了进攻。
鬼子被两面夹击,顿时乱了阵脚。
由于张延瑞部队装备精良,火力强大,鬼子渐渐抵挡不住,纷纷溃退。
村子其他三面鬼子,也都被一些战士给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小田吉平见八路军援军到了,立即组织队伍反击:“八嘎,你们的,快快反击!”
鬼子们听到命令,纷纷掉头扑向八路军。
西面有地雷大王于洪振坐镇,东面有副连长高振武坐镇,北面由一排长周彭坐镇,张锦亮则和正面鬼子交战,援军一到,总算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战士们士气高涨,越战越勇,把鬼子打的节节败退,但鬼子的迫击炮依旧凶猛。
“不能让鬼子这么嚣张!”张锦亮对战士们说。
“对,揍他狗娘养的!”战士们附和着。
“二排长林志成,你去把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端了!”张锦亮命令道。
“是!”二排长林志成立即带着战士们出发了。
林志成带着战士们,悄悄绕到鬼子迫击炮阵地后面。
鬼子的迫击炮阵地在一块空地上,周围没有掩体。
林志成命令战士们把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准备好。
林志成一声令下,战士们把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扔向鬼子迫击炮阵地。
轰隆隆!一阵巨响,鬼子的迫击炮阵地被炸上了天。
没了迫击炮的威胁,八路军战士们士气更加高涨。
村子里,王小虎和李妞也听到外面的变化,意识到援兵到了。
“援兵来了!”王小虎和李妞高兴的欢呼起来。
“走,咱们也去帮忙!”王小虎拉着李妞出了地道。
此时,石云天悄无声息的来到鬼子的右侧,从草丛出来想要偷袭几个鬼子。
突然,几名鬼子发现了石云天。
“八嘎!”鬼子们大叫。
几个鬼子端着枪朝石云天冲了过来。
石云天见状,一个翻滚躲开鬼子的攻击。
鬼子端着枪再次向石云天刺来。
石云天侧身躲开,一个扫堂腿过去。
一个鬼子被绊倒在地,石云天顺势夺过鬼子的枪。
“去死吧!”石云天把枪对准鬼子,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了鬼子的胸膛,鬼子倒地身亡。
其他几个鬼子见同伴被打死,更加愤怒,一起冲了上来。
石云天端着枪,一步步后退,寻找机会。
鬼子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跟前,一个鬼子已经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鬼子倒地,石云天回头一看,是张锦亮。
“没事吧?”张锦亮问道。
“没事!谢谢连长!”石云天回答道。
鬼子还在负隅顽抗,张锦亮和石云天一起向鬼子冲去。
这时,石云天看到了鬼子大佐小田吉平,小田吉平也看到了他。
“是你!”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真是冤家路窄啊!”石云天盯着小田吉平说。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突然想起,当初在李家村时,有个人用匕首刺中他的屁股,逃跑时的那个背影总感觉有些熟悉,原来是眼前的这小子!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越看越像。
小田吉平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原来是你小子!”
“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石云天得意地说。
“你屁股好了?”
小田吉平顿时气急败坏,骂道:“八嘎牙路!”
“老子今天要活劈了你!”小田吉平说着抽出军刀,向石云天砍去。
石云天一闪身,躲开小田吉平的攻击。
“八嘎!”小田吉平更加恼羞成怒。
小田吉平再次左右挥舞着军刀,石云天左右闪避,避其锋芒。
石云天举起枪准备开枪时,发现枪里没子弹了。
“糟糕!”石云天心里暗叫不好。
小田吉平看到石云天枪里没子弹了,更加肆无忌惮地冲过来。
小田吉平举起刺刀,劈了下来,石云天急忙将枪横过来挡了一下。
“当”的一声,刺刀砍在枪身上,火星四溅。
但毕竞两人相差太多,小田吉平的力气很大,石云天被震得虎口发麻,枪也差点脱手。
小田吉平更加得意了,乘胜追击,又向石云天砍来。
情急之下,石云天急忙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小田吉平这一刀。
但小田吉平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一刀砍空,顺势一个转身,再次向石云天砍来。
石云天慌忙向后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步,小田吉平的刺刀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石云天捂着胳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小田吉平哈哈大笑。
“小杂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小田吉平喊道。
石云天感到胳膊一阵疼痛,但他咬牙坚持着。
石云天拿出手榴弹:“今天我就要为我爹报仇!”
石云天拉开了手榴弹的弦。
“受死吧!”石云天大喊一声,把手榴弹扔向小田吉平。
小田吉平急忙卧倒,手榴弹在离小田吉平不远的地方爆炸了,冲击波把小田吉平掀翻在地。
小田吉平被炸得晕头转向,嘴角渗出鲜血,石云天也被炸倒在地,动弹不得。
“小杂种,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小田吉平捂着伤口,强撑着站起来。
“八嘎!”他大骂着,一步步走向石云天。
石云天艰难的站起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他紧握双拳,准备和小田吉平决一死战。
小田吉平走到石云天面前,举起刺刀,正要刺下去。
小虎突然不知从哪跳出来,将手里的红缨枪朝小田吉平的屁股掷了过去。
小田吉平被红缨枪刺中了屁股,顿时疼得大叫起来。
“啊!”小田吉平扔下刺刀,用手坺出还在滴血的红缨枪扔掉,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石云天看到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
王小虎也笑了。
两人见小田吉平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就迅速离开了。
而鬼子这边一伙人追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子弹打在石云天和小虎身边的地上,激起一阵阵烟尘。
石云天和小虎拼命地跑,两人跑到了河对岸,顺便把桥拆了,鬼子们被隔在了河对岸,只能干瞪眼。
王小虎挑衅道:“你过来啊!”
鬼子们气得直跺脚,但又无可奈何。
石云天和小虎安全了,但石云天因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王小虎急忙背起石云天往村里跑。
…
第85章 形势转变
正面算是守住了,同时西面处,由鬼子中佐山本和田带队,石井三郎跟随。
于洪振在此地布置了连环雷,石井三郎正小心翼翼的排雷中,这两个号称地雷大王和拆弹专家又对上了头。
石井三郎不愧是专业的,很快就排除了一个雷。
这么多天,他一直在研究于洪振的地雷阵。
于洪振带队隐藏在暗处观察敌情,等待时机。
随着石井三郎一颗雷一颗雷的排除,地雷阵很快就排了一半。
又一声爆炸,一堆鬼子的尸体被炸飞了起来。
石井三郎不敢再大意了,他知道越到最后越危险。
石井三郎和山本和田带着剩下的鬼子继续前进。
石井三郎隐隐感到地雷没有了,不禁放松了警惕。
于洪振一看鬼子放松警惕了,知道时机到了,让人扔几个滚石雷。
滚石雷顺着山坡滚了下来。
石井三郎反应快,急忙卧倒,其他鬼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滚石雷砸中,顿时血肉模糊。
双方开始交火,山本和田赶忙指挥手下反击。
鬼子们火力凶猛,子弹如雨点般飞来。
于洪振一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急忙让大家躲起来。
山本和田看到于洪振他们躲了起来,就命令部队向前推进。
鬼子刚走几步,突然“轰”的一声,又一个地雷爆炸了。
几个鬼子被炸倒在地,山本和田气得直跺脚。
山本和田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尽快通过雷区,鬼子们小心翼翼地前进。
终于,鬼子们走出了雷区。
石井三郎直摇头,本以为于洪振没有什么把戏了,结果差点让山本和田全军覆没。
山本和田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两人不敢大意,继续前进。
这时总算撑到援军到了,于洪振率领队伍杀出,与援军一同射向日军。
日军腹背受敌,伤亡惨重。
双方激烈交火,山本和田和石井三郎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四周双方的机枪声不断传来,现场一片混乱,山本和田和石井三郎只能边打边撤。
鬼子死伤大半,剩下的狼狈逃窜。
与此同时,东面高振武坐镇的一方。
高振武看着不远处正在行军的日军队伍,这面鬼子带队的是少佐福本涉雄。
福本涉雄正催促手下快速前进。
高振武观察了一会,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双方越来越近,高振武一声令下,战斗打响了,八路军战士们居高临下,向鬼子射击。
福本涉雄急忙指挥手下反击。
高振武大喊:“他娘的!给老子狠狠的打!”
鬼子们被打得晕头转向。
鬼子架起机枪就是一顿扫射,高振武命令战士们隐蔽,战士们迅速躲到有利地形。
鬼子机枪手打完一梭子子弹,急忙换弹。
高振武趁机大喊:“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
战士们一齐开火,鬼子被打得死伤大半。
手榴弹在战场上不断爆炸,双方各有损伤。
这时援军到了,高振武大喜过望,命令部队发起总攻。
八路军战士们士气高涨,冲向鬼子。
鬼子本来占据优势,如今却被压制住了,鬼子想夺回主动权,但已无力回天。
鬼子见势不妙,开始溃逃。
战场上那个乱呐!逃的逃,死的死,东西都不要了,丢盔卸甲。
高振武大声喊道:“给我追!”
战士们士气高昂,穷追不舍。
这些鬼子跑的是贼快。
战士们边追边骂:“你他娘的!有种别跑!”
高振武也是不甘示弱,大喊道:“有种跟老子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鬼子们跑的更快了。
鬼子们根本不敢停下,因为他们知道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北面周彭带队的一方亦是如此,一开姶由鬼子大尉清水岸泽指挥作战,鬼子的战斗力强悍,攻势凶猛。
周彭沉着应对,指挥部队反击。
他们不跟鬼子正面硬刚,而是躲起来使用麻雀战的方式,不断的对鬼子进行骚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清水岸泽被这种打法搞得焦头烂额。
日军想反击,但每次都扑空。
鬼子们被这种打法搞得心烦意乱,疲惫不堪。
鬼子想了个阴招,决定放火逼他们出来,鬼子们开始放火烧山。
周彭急忙命令部队撤退。
鬼子看到他们撤退,穷追不舍。
但春天草木刚新生,想点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加上清水岸泽心急,鬼子放火根本就没放起来,但是火还是烧了起来。
但由于春天刚来,所以火势并不是很猛。
这场火只是让战士们有些不适,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即使如此,情况仍然很危急。
周彭率领部队且战且退,试图摆脱鬼子的追击。
突然身后传来枪声,是援军到了!
援军们迅速加入战斗,与周彭的部队形成夹击之势。
夹击之势已成,鬼子们腹背受敌。
鬼子们抵挡不住,开始溃败,日军死的死逃的逃。
战场上血流成河,尸体遍地,硝烟弥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这一战打的非常惨烈,八路军战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们没有退缩,而是继续与鬼子战斗。
最终,这场战役以八路军的胜利告终,小田吉平带着残部狼狈逃回军营。
战后,鬼子兵们个个垂头丧气。
小田吉平为此被上级痛骂了一顿。
这可是县城增援的一个中队和数门迫击炮,加上他们这帮人不得一个营啊,对面只不过才一个连,又派了一个营的增援。
就这都没打过,可想而知有多丢人。
小田吉平心里十分憋屈,但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承受上级的怒火。
这一战,给了鬼子们一个沉重的打击。
石家村八路军方面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数目,经过清点,八路军方面伤亡三十多人,击毙鬼子一百多人,缴获了许多武器弹药和其他物资。
…
第86章 小黑失踪了
石家村的百姓们得知八路军大获全胜,纷纷前来慰问。
张延瑞一开始和石云天认识时还是个连长,如今来增援都成营长了。
全营带着缴获的武器弹药等物资,欢天喜地的返回团部。
石云天望着离去的八路军战士,心里有些不舍。
张锦亮走了过来,石云天转头看向他。
石云天问:“连长,以后还能见到他们吗?”
张锦亮笑着说:“当然能,八路军是咱老百姓的队伍,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
石云天听了这话,心里好受多了。
石云天此时身上也带了伤,和小田一战,那一刺刀幸亏躲过,胳膊有些擦伤,衣服都划开了,加上爆炸后冲击,更是雪上加霜。
张锦亮看到石云天胳膊上的伤,心疼地说:“走,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石云天点点头,跟着张锦亮去了。
张锦亮边走边说:“你小子运气不错,那一刀要是再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笑了笑:“连长,你放心,我命大着呢。”
张锦亮笑着说:“你小子,胆子挺大啊,敢跟鬼子拼刺刀。”
石云天挠挠头说:“嘿嘿,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跟爹报仇。”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爹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一定会很欣慰的。”
石云天听到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知怎的,他总感觉这一世有些熟悉感。
说不定他前世的前世就是来自抗战的呢,这谁又说的准呢?
现在想想,从遇见王小虎开始,就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前世生活在现代时的他的前世就认识,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他重生前是个普通的现代人,那再前世呢?他隐约感觉到,他前世没准就是这年代的人呢。
不然为何这么亲切呢?
或许这就是他重生的原因吧。
石云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时代,让悲剧不再重演。
石云天和张锦亮来到卫生所。
医生给石云天处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伤口缠上绷带,石云天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好多了。
医生笑着说:“小同志,你很勇敢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石云天和张锦亮走出了卫生所。
张锦亮看向石云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石云天点点头,转身回家了。
石云天回到了家门口,小黑远远的一路小跑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小黑,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黑围着他转圈圈,摇着尾巴。
石云天摸着它的头说:“小黑,我好想你啊。”
小黑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发出呜呜声。
石云天将小黒抱了起来,小黑窝在石云天怀里,此时它注意到石云天胳膊上的伤。
一人一狗走进了屋里,石云天给小黑弄了点吃的,小黑吃得津津有味。
石云天娘走了出来。
马秀荣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心疼地说:“怎么又受伤了?”
石云天笑着说:“没事,小伤。”
娘叹了口气说:“云天,以后别这么冲动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
石云天低下头说:“娘,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娘摸了摸他的头说:“这才是娘的好儿子。”
娘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回屋了。
石云天看着娘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陈子坚也走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他,笑着说:“子坚哥。”
陈子坚:“你的伤没事吧?”
石云天笑了笑:“没事,小伤而已。”
陈子坚点点头说:“那就好。”
两人一起走进了屋里,石云天娘马秀荣已经做好了饭,石云天和陈子坚一起坐下吃饭。
小黑蹲在旁边,摇着尾巴,石云天给它夹了一块肉,小黑开心地吃起来。
吃完饭后,石云天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石云天起床后,发现小黑不见了。
他问娘:“娘,小黑呢?”
马秀荣回应:“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没看见它。”
石云天心里很着急,他立刻出门寻找。
他一边走一边喊:“小黑,小黑。”
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石云天非常担心。
这时王小虎和李妞来了,王小虎问:“云天哥,咋了?”
石云天说:“小黑不见了,我正在找它。”
李妞说:“我们帮你一起找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谢谢你们。”
三人一起寻找小黑,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石云天非常失望。
王小虎安慰石云天:“云天哥,别着急,小黑会回来的。”
李妞也说:“是啊,小黑那么聪明,一定会找到回家的路的。”
石云天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三人只好先回家了,石云天心里还是放不下小黑。
到了中午,小黑还没回来,石云天心里非常着急。
这时,门外传来了狗叫的声音,石云天立刻跑出去看,果然是小黑,石云天激动地抱住小黑,小黑也开心地摇着尾巴。
石云天激动的问:“小黑,你去哪了?”
小黑嘴里还叼着东西,石云天好奇地拿过来看,原来是一只野兔。
石云天明白了,小黑是去抓野兔了。
小黑舔了舔石云天伤口。
石云天感动地哭了。
小黑也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安慰他。
石云天擦掉眼泪,抱的更紧了:“谢谢你,小黑。”
小黑开心地舔了舔石云天的脸,石云天带着小黑回家了。
马秀荣看到小黑回来了,也很开心,她让石云天把野兔收拾一下,晚上加餐。
石云天点点头,开始收拾野兔,小黑也帮忙叼东西,不一会儿,野兔就收拾好了。
马秀荣开始做兔肉,过了一段时间,兔肉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石云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马秀荣把兔肉盛出来,放在桌子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开始吃兔肉,小黑也趴在桌子旁,开心地吃着兔肉。
石云天觉得,这顿饭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吃完饭,石云天带着小黑出去散步。
小黑欢快地跑在前面,石云天看着小黑,心里充满了温暖。
这时碰到王小虎和李妞,王小虎问:“云天哥,小黑回来了?”
石云天点点头说:“是啊,它今天还抓了一只野兔呢。”
王小虎和李妞都很羡慕,石云天邀请他们一起去玩,王小虎和李妞欣然答应,三人一狗一起在村子里玩耍,他们玩得很开心,直到太阳下山。
…
第87章 春种
石云天回到家中,马秀荣正在准备春种,石云天走过去帮忙。
马秀荣笑着说:“你歇着吧,这些活儿娘来干就行。”
石云天坚持要帮忙,马秀荣无奈,只好让他帮忙。
春种,首先要对田地进行翻地,然后是种子处理,再进行撒播、灌溉及埋土,一顿流程下来可要费不少功夫。
先要处理种子,选择优质种子,并进行消毒、浸种、催芽等处理,以提高发芽率和预防病虫害。
石云天把种子放在盆里,泡上水,这样可以促进种子发芽。
处理好的种子,就可以播种了。
在这个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时候。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石云天和他的娘亲马秀荣,在抗战的硝烟中,艰辛地播种着希望。
这一天,阳光明媚,石云天和他娘马秀荣一大早就起床,准备播种。马秀荣身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头发盘成一个髻,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石云天则是一身短打,稚气未脱的脸上透着一股坚定。
翻地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石云天累得气喘吁吁,马秀荣心疼地让他休息一会儿,石云天摇摇头,继续翻地。
娘俩拿着锄头、种子,来到了村外的田地里。田地里,一片荒芜,战争的阴影让村民们无心耕种。但石云天和他娘知道,只有种下希望,才能在战火中生存下去。
石云天挥锄翻地挖坑,马秀荣紧跟其后,撒下种子。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默契,仿佛在诉说着对这片土地的热爱。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汗水滴落在泥土里,孕育着生命的希望。
“云天,你要记住,这土地是我们的根,无论战争多么残酷,我们都要守护好这片土地。”马秀荣一边撒种,一边教育着儿子。
石云天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娘,我明白了。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把鬼子赶出中国,让咱们的土地恢复往日的安宁。”
很快大半天就过去了,太阳升至头顶。
“云天,你歇会儿,喝口水吧。”马秀荣关切地说。
石云天停下手中的活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回答道:“娘,我不累,咱们再加把劲,争取今天把这块地种完。”
马秀荣心疼地看着儿子,心想:“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分担家里的重担。”她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手中的活计。
田地里,村民们也都在忙碌着。尽管战争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但生活还要继续。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播种着希望,期待着胜利的曙光。
石云天拿着锄头,在地里挖好坑,马秀荣则把种子放进去,然后盖上土,浇上水,最后,再用脚把土踩实,这样,种子就种好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收获的季节了。
石云天看着种好的地,心里充满了希望,马秀荣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
石云天抬头看着娘,笑了,马秀荣也笑了。
娘俩一起看着种好的地,期待着收获的季节。
春种秋收,春种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傍晚时分,石云天和马秀荣终于种完了这块地。他们站在田头,望着一片片新翻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期待。夕阳映照在他们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石云天和马秀荣一起努力,为秋天的收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娘,咱们回家吧。”石云天说。
马秀荣笑着点了点头,母子俩携手走向远方。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石云天经过一天的劳作,累的浑身被汗浸湿,回到家里,一股屁坐在炕上。
马秀荣端来一碗水,让石云天喝,石云天接过水,一饮而尽,喝完水,石云天感觉舒服多了。
马秀荣笑着说:“累坏了吧?”
石云天点点头:“嗯,不过看到地种好了,心里也踏实了。”
马秀荣说:“是啊,春种秋收,庄稼人就得靠地吃饭。”
石云天笑了笑:“娘,等我长大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马秀荣摸着石云天的头,笑着说:“好,娘等着那一天。”
石云天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让娘过上好日子。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心里感到很欣慰,她相信,石云天一定会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石云天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头,看着天花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石云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娘和陈子坚正在厨房忙活。
石云天跳下炕,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娘。
马秀荣回头看到石云天,笑着说:“醒了?快去洗漱,准备吃饭。”
石云天点点头,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毕,石云天回到厨房,看到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一碗粥。
马秀荣把粥递给石云天,说:“快趁热吃吧。”
石云天接过粥,粥还冒着热气,他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
粥很烫,石云天被烫得直吐舌头,他赶紧把粥咽下去,然后哈了口气。
马秀荣笑着说:“慢点吃,别烫着。”
石云天点点头笑了笑,继续喝粥。
喝完粥,石云天感觉浑身都热乎乎的。
马秀荣收拾碗筷,石云天在一旁帮忙。
收拾完后,石云天和马秀荣一起走出屋子。
院子里,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吧。”
石云天点点头,跟着娘一起走出院子。
走在路上,石云天看到路边的野花开了,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他忍不住跑过去,想要抓住一只蝴蝶。
蝴蝶飞走了,石云天看着蝴蝶远去的方向,有些失落。
小黑也跟着追蝴蝶,小黑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笑了笑,对小黑说:“小黑,我们走吧。”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跑在他身前。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和小黑,笑着说:“你慢点跑。”
石云天回头应了一声,跟着小黑继续往前跑去。
…
第88章 劫军船
石云天和小黑跑着,正好碰到王小虎和李妞,王小虎看到石云天,兴奋地跑过来,李妞也跟在后面。
王小虎说:“云天哥,俺们一起去玩吧!”
石云天点点头,和他们一起向前走。
这时三人走到村口,正好碰到张锦亮,张锦亮看到石云天等人,笑着打招呼。
石云天也笑着回应:“张连长好!”
张锦亮笑着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王小虎抢着说:“俺们去玩!”
张锦亮点点头,对石云天说:“云天,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一起走过去。
张锦亮低声对石云天说:“云天,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石云天疑惑地问:“什么事啊?”
张锦亮看向几人:“最近鬼子在抢粮,你们去打探一下鬼子运粮队的消息。”
石云天点点头:“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拍拍石云天的肩膀:“好样的!等你们的好消息。”
石云天转身对王小虎和李妞说:“走,咱们去打听鬼子运粮队的事。”
王小虎和李妞兴奋地应了一声,三人一起向村外走去。
三人来到村外的小路上,石云天低声说:“我们要小心点,别被鬼子发现了。”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三人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小虎疑惑道:“云天哥,我们要去哪找鬼子的运粮队?”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去鬼子的据点附近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三人朝着鬼子的据点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三人来到一个山坡上,趴下身子,观察着鬼子的据点。
鬼子的据点里,鬼子们来来往往,十分忙碌。
石云天注意着每一个鬼子,突然,他看到一队鬼子押着几辆马车走了过来。
石云天心中一动:“是鬼子的运粮队!”
王小虎和李妞也看到了,兴奋地握紧拳头。
石云天低声说:“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去哪里抢粮。”
三人悄悄跟在运粮队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运粮队走得很慢,石云天等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鬼子的运粮队来到一个村子,下了车,石云天三人躲在村外的树上,借助树叶望着村子的方向。
鬼子们开始挨家挨户地抢粮,村民们敢怒不敢言。
石云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些鬼子,真可恶!”
王小虎和李妞也气愤地看着鬼子们。
鬼子们抢完粮后,押着粮食上了车,准备去别的村子。
石云天三人赶紧从树上下来,继续跟着运粮队。
运粮队又来到另一个村子,鬼子们如法炮制,抢走了村民们的粮食。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们把粮食抢走。
石云天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愤怒。
鬼子抢完粮,开始往回运,石云天三人赶紧躲到路边,等鬼子过去后,继续跟踪。
回去时,已经将近傍晚,鬼子来到一条河边。
这条河名柳条河,柳条河流水潺潺,蜿蜒于山间田野,自古以来便是当地居民生活的重要水源。
河边停着几辆军船,鬼子们把粮食搬上船,准备过河。
石云天三人躲在河边的大石头后面,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鬼子们把粮食都搬上船后,开始登船,鬼子的军船开动,马达声响起,军船渐渐远去,消失在河面上。
石云天三人望着军船远去,心中充满了无奈。
王小虎气愤地说:“这些鬼子,真是太可恶了!”
李妞也附和道:“就是,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教训他们!”
石云天看着远去的军船,思索着对策。
之后的几天石云天一如既往的盯着这几艘军船。
石云天发现,这几辆军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往于河上。
石云天三立马跑回村子,来到张锦亮的面前。
石云天向张锦亮报告情况:“报告连长,我们已经打探到鬼子运粮队的情况了!”
张锦亮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说:“好,你们干得不错!”
石云天向张锦亮汇报:“鬼子的运粮船每天会在早上在柳条河出发,傍晚又从柳条河回来。”
张锦亮又问石云天:“那你们有没有发现鬼子的运粮船有什么特点?”
石云天想了想,说:“鬼子的运粮船一共有五艘,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王小虎也跟着开口:“每条船上我数了有五六个鬼子。”
李妞补充道:“而且这些船都很旧了,看起来不怎么结实。”
张锦亮听完后,沉思片刻,说:“嗯,你们提供的信息很有用,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石云天三人齐声说道:“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锦亮接着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们要制定一个计划。”
石云天三人敬礼后,转身离开。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三人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张亮心想,这几个孩子真是机灵勇敢啊!
张锦亮决定要好好利用石云天三人,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张锦亮回到驻地召集大家商议对策。
张锦亮说:“同志们,石云天三人已经打探到了鬼子的运粮队的情况,我们要想办法摧毁他们的运粮船!”
林志成看向张锦亮:“连长,我们该怎么行动?”
张锦亮说:“我们要在鬼子运粮船经过的地方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周彭点点头:“好,我同意连长的计划!”
张锦亮接着说:“我们要在鬼子运粮船必经之路的河段上布置水雷,等鬼子船经过时引爆!”
于洪振开口:“这个就交给俺吧,俺地雷大王可不是吃素的。”
张锦亮笑着说:“好,那水雷就由你来布置!”
于洪振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继续说:“其他人负责在岸边埋伏,等鬼子船被炸毁后,立刻发动攻击!”
众人齐声回答:“是!”
张锦亮看着大家斗志昂扬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张锦亮说:“好,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天黑就出发!”
众人纷纷散去,开始准备明天的行动。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三人来到柳条河,观察鬼子的运粮船是否已经出发了。
石云天三人等了许久,突然传来一阵马达声,
石云天三人立刻隐蔽起来,观察着河面上的情况。
五艘运粮船缓缓驶来,船上的鬼子正悠闲地聊着天。
王小虎见状,放低声音:“这几个鬼子,还真是放松!”
李妞也小声说:“是啊,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伏击他们!”
石云天看了一会儿军船:“走,我们回去报告连长。”
三人迅速离开柳条河,回到驻地,向张锦亮汇报情况。
…
第89章 柳条河之战
三人离开柳条河,一路小跑回村子,回到村子,三人立马马不停蹄的赶驻地找张连长复命。
张锦亮听完后,点点头:“好,你们做得很好!”
张锦亮说:“现在鬼子运粮船的位置已经确定,大家按计划行动!”
石云天三人期待着看着张锦亮:“那我们呢?”
张锦亮笑了笑:“你们三个小鬼头,当然是跟我一起行动啦!”
石云天三人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中午过后,队伍开始出发。
张锦亮带着大家来到柳条河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伏起来。
柳条河的中央有一座石拱桥。
张锦亮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低声说:“这里地形不错,适合伏击。”
众人分散开来,埋伏在桥的两侧。
张锦亮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待在我身边,注意观察鬼子的动向。”
石云天三人点点头,紧紧地跟在张锦亮身后。
张锦亮吩咐下去:“等鬼子的运粮船经过石拱桥时,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鬼子的到来,等了一下午,到了傍晚时分。
石云天三人去察看鬼子军船的动向,军船还没有来,三人看着河面,河面倒映着夕阳的影子。
王小虎忍不住感叹道:“这景色真美啊!”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要是鬼子不来捣乱就好了。”
石云天看着河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妞不解的问道:“鬼子怎么还不来啊,不会不来了吧?”
王小虎也有些着急:“是啊,这都等了好久了。”
石云天想了想,说:“再等等吧,说不定鬼子马上就来了。”
三人又等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达声,石云天三人立刻警觉起来,注视着河面。
五艘军船缓缓驶来,船上的鬼子正忙碌着。
石云天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前面有于洪振布的水雷。
石云天突然想起什么事,看向一旁的于洪振:“于叔叔,不会把船上老乡的粮食也炸了吧?”
于洪振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计算好了,水雷只会在鬼子船底爆炸,不会伤到老乡的粮食。”
石云天松了口气:“那就好。”
军船慢慢驶向石拱桥。
张锦亮低声命令:“准备战斗!”
众人握紧手中的武器,等待着张锦亮的命令。
军船驶过石拱桥,水雷突然爆炸,军船被炸毁,船上的鬼子纷纷落水。
张锦亮一声令下:“打!”
众人纷纷开火,桥上的鬼子被打得措手不及,鬼子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石云天三人也加入了战斗,他们躲在掩体后面,瞄准鬼子射击。
陈子坚也在其中,陈子坚身手不凡,枪法精准,很快便击毙了几个鬼子。
石云天三人也奋勇杀敌,他们配合默契,击退了鬼子的几次进攻。
石云天瞄准一个鬼子的后心,按下报击,子弹飞出,正中鬼子后心,那个鬼子应声倒地。
石云天吹了吹枪口的烟,看着倒下的鬼子,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小虎惊讶的看着石云天:“云天哥,你的枪法越来越准了。”
石云天笑了笑:“多练练就好了。”
李妞也凑了过来:“云天哥,你教教我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啊,等打完仗,我就教你。”
三人继续射击,鬼子渐渐被压制住。
张锦亮见时机成熟,大喊一声:“冲啊!”
众人纷纷从掩体后冲出来,向鬼子冲去,战士们纷纷朝鬼子射击,
两个鬼子躲在船舱里射击,石云天发现他们,举枪瞄准,他扣动扳机,子弹飞出,击毙了一个鬼子。
另一个鬼子见状,想要逃跑。
王小虎此时潜入水中,来到船前,探出头,一个把抓住那鬼子的腿。
那鬼子被拉下了水,挣扎着。
王小虎将他按在水中,鬼子渐渐没了动静。
王小虎爬上船,向石云天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石云天也笑了,两人继续向前冲。
鬼子被消灭了,众人欢呼起来,张锦亮看着大家,欣慰地笑了。
这时,趴在水中一个破木板上装死的鬼子偷偷举起了枪,瞄准了张锦亮。
石云天突然及时发现,举起枪,瞄准那个鬼子,一枪射了过去,子弹射中鬼子,鬼子倒下。
张锦亮回过头,惊讶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朝他笑了笑,张锦亮也笑了。
战斗结束了,众人开始清理战场。
船舱上还放着老乡的粮食,但船被水雷炸坏,已经开不了了。
张锦亮看着大家,说:“先把粮食搬上岸吧。”
众人开始搬运粮食,石云天和王小虎也帮忙搬运。
粮食被搬上岸,众人累得气喘吁吁。
张锦亮看着大家,说:“大家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众人纷纷坐下,喝水休息。
张锦亮走到石云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锦亮说:“云天,你今天表现不错。”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张锦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石云天看着张锦亮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敬佩。
这时,王小虎凑了过来,王小虎说:“云天哥,你真厉害!”
石云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小虎又问:“云天哥,你是怎么发现那个鬼子的?”
石云天想了想,说:“我看到他的枪反光了。”
王小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张锦亮让人查查这些粮食是从哪个村子抢来的,给老乡们送回去。
众人纷纷响应,开始分头行动。
张锦亮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欣慰地笑了。
粮食被一一归还给老乡们,老乡们感激涕零,纷纷道谢。
张锦亮对老乡们说:“大家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老乡们看着八路军队伍都对其心存感激,看向张连长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花。
…
第90章 夜探日营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众人安全回到村子,开始了短暂的休整,这一战既帮老乡夲回粮食,又打击了鬼子的嚣张气焰,还使村民更加坚信的拥护八路军。
张锦亮看着大家,说:“同志们,我们要继续努力,让鬼子知道我们八路军的厉害!”
众人齐声回答:“是!”
张锦亮又说:“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我们八路军是打不垮的!”
众人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张锦亮看着大家,心中充满了斗志。
石云天和王小虎及李妞也激动地看着张锦亮。
这时柳政委柳燕梅走了过来。
石云天三人看到柳燕梅,齐齐跑过来:“柳老师!”
柳燕梅看着大家,笑着说:“孩子们,你们真棒!”
石云天和王小虎及李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柳燕梅看着大家,又说:“你们要继续努力啊!”
石云天三人坚定地点点头。
柳燕梅微笑着摸了摸石云天的头,石云天感受着柳燕梅的温柔,心里暖暖的。
柳燕梅又鼓励了三人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石云天三人看着柳燕梅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意。
柳燕梅又走向张连长,张锦亮看着柳燕梅,笑着说:“柳政委,你来了。”
柳燕梅点了点头:“张连长,你们辛苦了。”
张锦亮摇摇头:“不辛苦,为了老百姓,再辛苦也值得。”
柳燕梅微笑着看着张锦亮,眼中满是欣赏。
张锦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柳政委,有什么事吗?”
柳燕梅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张锦亮笑着:“谢谢柳政委的关心。”
柳燕梅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张锦亮点点头,:“嗯,都是自己人。”
这时一个战士跑了过来,战士气喘吁吁地跑到张锦亮面前:“报告连长,上级来信!”
张锦亮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柳燕梅见状,关切地问:“张连长,怎么了?”
张锦亮把信递给柳燕梅,说:“柳政委,你自己看吧。”
柳燕梅接过信,仔细地看了起来。
亲爱的全体战士们:
值此民族危亡之际,我们肩负着保卫家园、驱除日寇的伟大使命。根据上级指示,我部将于4月15日前对盘踞在村外的鬼子发起总攻。在此,我号召全体战士们,振奋精神,英勇杀敌,为民族解放事业献出我们的一切力量!
此次总攻,关乎我国抗战大局,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坚决消灭鬼子,为乡亲们报仇雪恨。请各位战士做好战斗准备,严阵以待,服从命令,听从指挥。
让我们紧密团结在一起,为民族独立、人民幸福而战!
指挥部 1938年4月5日
张锦亮看着柳燕梅,等她看完信后,说:“柳政委,上级命令我们发动总攻,消灭盘踞在村外的鬼子。”
柳燕梅看着张锦亮,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说:“张连长,我们一定要打赢这场仗!”
张锦亮坚定地点点头,说:“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这时,石云天三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我们要对鬼子发起总攻了?!”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严肃地说:“云天,这次战斗很危险,你要保护好自己。”
石云天点点头,说:“连长,我不怕!我要和小虎、李妞一起打鬼子!”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好样的!但你要记住,一定要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石云天挺起胸膛:“是!连长!”
张锦亮又看向王小虎和李妞,说:“你们也一样,要互相照应。”
王小虎和李妞齐声回答:“是!”
张锦亮满意地点点头:“好,不过,我们要先搞清敌人的内部情况。”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石云天对张锦亮说:“连长,我们去侦查一下敌人的情况吧!”
张锦亮想了想:“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
石云天着急地说:“连长,让我们去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犹豫了一下。
石云天趁热打铁:“连长,我们一定小心,不会被发现的!”
张锦亮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们要格外小心!”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高兴地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他们平安归来。
石云天三人趁夜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不时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距离鬼子的据点不远了,石云天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隐蔽,王小虎和李妞立刻躲到一旁的草丛中。
石云天从草丛中探出头,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这里是鬼子的炮楼,距离日军的据点不远。
炮楼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四周布满了铁丝网和雷区。
石云天皱起眉头,低声对王小虎和李妞说:“鬼子防守得很严密,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王小虎挠挠头,说:“俺们咋混进去啊?”
李妞看着石云天,说:“云天哥,你主意多,你想想办法吧。”
石云天沉思片刻:“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此时已是深夜,鬼子的探照灯在晃动,石云天三人趁着夜色,悄悄地绕到炮楼后面。
石云天看到炮楼后面有个小门,门上挂着一把锁。
石云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轻轻一扭,锁开了,把门打开一条缝,石云天往里看了看。
里面没人,石云天对王小虎和李妞做了个手势,王小虎和李妞会意,跟在石云天身后,悄悄地走进炮楼。
炮楼里静悄悄的,只有鬼子巡逻的脚步声。
这第一层放着粮食和弹药,像是鬼子的仓库,石云天三人轻手轻脚地穿过仓库,来到楼梯口。
…
第91章 完美侦察
石云天三人躲在一面隐蔽的墙后往外探头看了看,此时传来几个鬼子的说话声,发现有两个鬼子在巡逻。
石云天低声对王小虎和李妞说:“我们得想个办法先引开鬼子,然后上楼去看看情况。”
王小虎挠挠头:“那俺们咋引开他们啊?”
石云天想了想:“这样,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上楼。”
王小虎有些担心:“那云天哥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之后会赶上你们的。”石云天回应了一句。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
石云天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楼梯口扔去,石头砸在楼梯上,发出“砰”的一声,鬼子被声音吸引,纷纷朝楼梯口跑去,石云天找个?躲了起来。
王小虎和妞躲在角落,那巡逻的的几个鬼子下来朝声音处查看,石云天则躲在粮食堆里,石云天发现一层还有几个鬼子在打瞌睡。
王小虎和李妞趁机溜上楼。
一个鬼子疑感道:“奇怪,明明听到有声音,怎么没有了?”
另一个鬼子说:“可能听错了吧,这仓库里就咱们几个,还能有外人?”
鬼子们嘀咕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突然碰到粮食,粮食发出“哗啦啦”的响声,鬼子们听到声音,又折了回来。
石云天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鬼子们走到粮食堆前,开始翻找。
石云天模仿老鼠“吱吱”的声音。
鬼子们听到老鼠声,以为是老鼠在捣乱,便不再理会,继续巡逻。
石云天等鬼子走远后,悄悄地从粮食堆里爬出来。
石云天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发现王小虎和李妞已经上去了,石云天也跟了上去。
这第二层,像是生活区,没有宿舍、食堂和卫生设施。
石云天三人悄悄打开每个房间的缝隙,查看敌人的人数,每个房间里都有鬼子在睡觉。
石云天三人对视一眼,决定先不惊动他们,石云天三人继续往楼上走去。
这第三区为最后一层作战区,有机枪等重武器,也有鬼子把守。
石云天三人探出头发现这里只有一个开阔空间,但有不少鬼子在站岗。
三人数了一下,一层大概有六人,第二层有十一个,这第三层有十三个,炮楼的总共兵力为三十,加上两架重机枪。
这下炮楼的部署是搞到手了,石云天三人悄悄下楼,准备离开炮楼。
石云天三人轻手轻脚的往楼下走去。
突然,一个鬼子上完厕所,门锁响起,鬼子要出来了,石云天三人赶紧躲到楼梯底下。
鬼子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走出厕所。
鬼子没发现石云天三人,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石云天三人等鬼子进屋后,继续下楼。
石云天三人终于下到一楼,石云天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炮楼。
这下就剩鬼子的据点还没摸清了。
石云天三人开始往据点方向前进。
三人来到据点附近,观察着里面的情况,据点里面有很多鬼子在巡逻,防守很严密。
三人找了个高地往下看,发现据点只有一个进出口,门口有两个鬼子站岗。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摸清里面的情况。
石云天三人趁着夜色,悄悄地向据点靠近,来到据点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三人观察着据点里的动静,发现据点里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都亮着灯。
这鬼子军营,石云天也来过好几次,现在只要摸清兵力部署和敌人的火力点就行。
三人开始行动,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鬼子。
石云天三人终于摸到了鬼子军营的内部,三人发现鬼子军营里有很多碉堡,每个碉堡里都有重机枪。
石云天三人还发现鬼子军营里有很多仓库,里面堆满了弹药和粮食,三人还发现鬼子军营的东南角防守比较薄弱。
军营里鬼子进进出出,大概有二百的兵力,但唯独没发现鬼子的火力点,三人决定再仔细找找。
石云天暗地里放了一枪,试图找出火力点。
突然,鬼子的机枪响了,三人赶紧找地方隐蔽。
石云天三人发现鬼子的机枪火力点设在军营的西北角,而东南角却只有少数兵力把守。
石云天三人这才趁天还没亮,往回赶,三人回到根据地。
三人来到驻地,找到了张锦亮,石云天向张锦亮汇报了鬼子军营的情况。
炮楼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四周布满了铁丝网和雷区,一层为仓库有六人,第二层为生活区有十一个,这第三层为作战区有十三个,炮楼的总共兵力为三十,加上两架重机枪。
鬼子据点距炮楼大概有三百米,据点里只有一个进出口,大概两百来人,东南角是兵力最簿弱的地方,西北角是鬼子的火力点,据点中还设有碉堡。
张锦亮听完后,一脸惊讶:“你们侦察到的消息还真不少啊!”
石云天挠挠头:“嘿嘿,张连长,这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张锦亮笑了笑:“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是个当侦察兵的料。”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连长过奖了。”
石云天还将据点的房屋分布记了下来,画出了地图。张锦亮接过地图,仔细研究起来。
石云天观察着张锦亮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张连长,您看这仗怎么打?”
张锦亮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侦察到的消息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会先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之后再发起总攻。”
石云天点点头:“是,张连长。”
张锦亮摆摆手:“好了,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石云天三人起身告辞回到各自的家。
石云天三人离开后,第二天,张锦亮召集连部成员开会,研究作战计划。
…
第92章 三角连环雷
张锦亮召集众人开会商议对策,各排长、班长齐聚在一起,这次他们要打一场硬仗。
张锦亮说道:“各位,我们今天要讨论一下怎么打这场仗。”
张锦亮将石云天三人侦察到的情况向众人作了详细的汇报,众人听完汇报后,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大体情况如下:炮楼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四周布满了铁丝网和雷区,一层为仓库有六人,第二层为生活区有十一个,这第三层为作战区有十三个,炮楼的总共兵力为三十,加上两架重机枪。
而鬼子据点距炮楼大概有三百米,据点里只有一个进出口,大概两百来人,东南角是兵力最簿弱的地方,西北角是鬼子的火力点,据点中还设有碉堡。
张锦亮说道:“鬼子炮楼和据点相互依托,互为犄角,要想攻据点,就必须先拔掉炮楼。”
张锦亮紧接着又说道:“不过炮楼易守难攻,强攻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张锦亮扫视了一圈,问道:“大家有什么想法?”
林志成说道:“张连长,我建议先派一支小分队摸进炮楼,里应外合,拔掉炮楼。”
张锦亮点点头:“这个办法可以,但是炮楼防守严密,想要混进去并不容易。”
林志成回应:“我们可以挑选一些身手敏捷的战士换上鬼子的军装混进去。”
张锦亮思索片刻,说道:“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不过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打草惊蛇。”
张锦亮接着说道:“而且在鬼子据点里大概还有两百来人,要来支援的话,我们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
张锦亮说道:“据点里只有一个进出口,我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趁夜色摸进据点,然后里应外合,拔掉据点。”
日本鬼子据点中的火力点在西北角,周围还设有碉堡。
张锦亮接着说道:“鬼子在西北角的火力很猛,我们要想办法牵制住他们。”
周彭说道:“我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佯攻西北角,吸引鬼子的火力,然后我们再派一支队伍偷袭据点。”
张锦亮说道:“这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们要选好时机,不能让鬼子察觉到。”
张锦亮接着说道:“据点里应该还有鬼子的炮兵,我们要想办法摧毁他们的炮兵阵地。”
张锦亮说道:“鬼子的炮兵阵地应该在据点后面,我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绕到据点后面,炸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周彭说道:“连长,鬼子在据点周围还布置了雷区,我们要想办法清除雷区。”
张锦亮回应道:“雷区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我们需要找到突破口。”
这时,于洪振开口:“这个交给俺,俺最擅长排雷了!”
张锦亮看着于洪振,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由你来负责排雷。”
张锦亮接着说道:“雷区是鬼子的第一道防线,我们要想办法突破它。”
于洪振点点头:“张连长,俺会尽快排除雷区的。”
张锦亮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众人齐声回应:“是!”
会后,于洪振独自来到鬼子炮楼附近的雷区,在雷区四周仔细观察,寻找雷区的破绽。
石井三郎虽然是日本名列前茅的拆弹专家,但在玩雷这方面也不含糊。
石井三郎的雷区布置得十分巧妙,稍不留神就会触发,面前的雷区,便是三角连环雷。
三角连环雷是由三个地雷组成,三个地雷呈三角状排列,中间有一个雷管连接,只要踩到任何一个地雷,都会引爆其他两个地雷。
三角连环雷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雷区,布置起来十分困难,但是一旦成功布置,就能有效地阻止敌人进攻。
三角连环雷的布置方式有很多种,石井三郎采用的是最常见的一种,即在三个地雷中间放置一个雷管,只要踩到任何一个地雷,都会引爆其他两个地雷。
石井三郎在雷区中设置了多个假雷,每个假雷都和真雷连接在一起,如果贸然拆除假雷,就会触发真雷。
三角连环雷的另一个特点就是灵活性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比如,如果敌人从一侧进攻,就可以将雷区布置在另一侧,从而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三角连环雷的布置需要技巧和经验,稍有不慎就会失败。石井三郎作为一名拆弹专家,深谙此道,他布置的雷区几乎没有破绽。
石井三郎的雷区布置得十分巧妙,于洪振虽然号称为地雷大王,经验老道,但也一时难以破解。
石井三郎在雷区中设置了多个陷阱,每一步都暗藏杀机,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于洪振站在雷区前,仔细观察着。他知道,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雷区,到时候别说排雷了,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于洪振仔细观察着雷区,试图找到突破口。他发现,石井三郎在雷区中布置了多个假雷,这些假雷和真雷连接在一起,只要踩到任何一个假雷,就会触发真雷。
于洪振知道,想要破解这个雷区,就必须找到真雷的位置,然后才能进行排雷。但是,雷区中假雷众多,真雷的位置很难确定。
于洪振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这个雷区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稍有不慎就会触发。他必须小心谨慎,才能破解这个雷区。
于洪振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触发雷区。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寻找着雷区的破绽。
于洪振蹲下身子,尽量寻找可疑的地方,当时条件差,没有先进的排雷技术,仅凭一根木棍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探查地雷的位置。
于洪振手持木棍,小心翼翼地在雷区中探查。他深知雷区的危险,因此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地雷的痕迹。
…
第93章 破雷之法
于洪振的木棍触碰到了一处凸起,他立刻停下动作,仔细观察着这个凸起。
他怀疑这是地雷,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他将木棍放在一边,然后趴在地上,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这个凸起。
他双手小心翼翼的将凸起地方的土向两边划开。
随着泥土的减少,于洪振逐渐看清了地雷的轮廓,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将地雷周围的泥土挖开,轻手拔掉地雷上的引信拉环,将地雷拿出来,轻放到地上。
第一个地雷成功拆除后,于洪振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只要按照同样的方法继续拆除地雷就行了。
于洪振继续小心翼翼地拆除地雷,他的动作十分熟练,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发雷区。
突然这时,有个三角连环雷,一条细线连接着另外两个地雷的引信,形成一个等腰三角,于洪振轻轻用钳子切断细线,细线有些微拉动。
此时,另外两个地雷被细线拉近,两颗地雷的引信几乎要触碰到一起。于洪振意识到情况不妙,他立刻扔掉钳子,迅速向后退去。
紧接着,两个地雷碰撞在一起,引爆了雷区。于洪振迅速卧倒,尘土飞扬。
爆炸声过后,于洪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雷区已经被引爆了,他松了一口气。
于洪振摇摇头,无奈的说道:“真可惜,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这一声爆炸惊动了炮楼里的鬼子。
于洪振迅速藏身于掩体之后,鬼子士兵们从炮楼中涌出。
鬼子们出来后纷纷四处观望,他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爆炸的原因。
于洪振见惊动了鬼子,也只能撤退,再想办法,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于洪振回到驻地,想起来就来气,明明就差一点,号称地雷大王的他竟然栽在一个小鬼子手里。
于洪振感到十分懊恼,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小鬼子的狡猾程度。
于洪振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破解小鬼子的雷区,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将变得更加困难。
于洪振坐在桌前,思考着破解雷区的方法。他知道,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接下来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于洪振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没有意识到小鬼子布置的是三角连环雷。
于洪振意识到,小鬼子布下的雷区非常复杂,如果不能正确识别地雷的类型和位置,那么排雷工作将变得异常困难。
三角连环雷是石井三郎的得意之作,这种地雷非常狡猾,稍有不慎就会触发。
三角连环雷由三个地雷组成,中间一个,两边各一个,中间地雷和两边地雷用铁丝相连,形成一个三角形。
于洪振想到,石井三郎作为小鬼子的王牌拆弹专家,一定非常了解这种地雷的特性。他一定知道如何布置这种地雷,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认为,要想破解这种地雷,就必须从石井三郎的角度出发,想象自己就是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会如何布置。
于洪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石井三郎布置雷区的场景。他想象着自己就是石井三郎,站在雷区中间,思考着如何布置地雷。
他在脑海中模拟石井三郎布置雷区的过程,他发现,石井三郎一定会在雷区中设置很多假雷,这些假雷会干扰排雷人员,让他们难以判断哪个是真雷,哪个是假雷。
于洪振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能够快速识别真假雷,这样才能提高排雷效率。
他决定先从雷区的构造入手,他拿起笔和纸,开始绘制雷区的草图。他要将雷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这样才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于洪振在草图上标出了每一个地雷的位置和类型,他发现,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非常讲究,每个地雷的位置和类型都有其独特的意义。
他还在屋外开阔地,尽量模仿布置出雷区的大体模样,来供自己破解这个雷区。
于洪振站在雷区中间,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非常注意隐蔽性,很多地雷都被伪装了起来,不容易发现。
于洪振慢慢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面。他发现,石井三郎在布置地雷时非常注意细节,很多地雷都被埋得很浅,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地雷的位置和伪装,他发现,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非常注意雷与雷之间的联系,每个雷区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关联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雷区中地雷的位置和伪装。他意识到,石井三郎布置雷区时,一定考虑到了各种情况,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他都能确保雷区能够发挥作用。
于洪振睁开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能够破解石井三郎布置的雷区。他知道,石井三郎一定在雷区中留下了后手,如果不能正确识别这些后手,那么排雷工作将变得异常困难。
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他拿起一块石头,扔向雷区。随着石头落地,雷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于洪振仔细观察着雷区的反应,他发现,有些地雷被触发了,有些却没有。
于洪振继续扔石头,他发现,雷区中有些地雷是假的,有些是真的。他意识到,石井三郎在布置雷区时,一定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故意设置了假雷来迷惑排雷人员。
他仔细观察着雷区的每一个细节,他发现,石井三郎在布置雷区时非常注意隐蔽性,很多地雷都被伪装了起来,不容易发现。他意识到,要想破解这个雷区,就必须找到一种方法,能够快速识别真假雷。
辨别真假雷有很多办法,可以检查地雷是否有锈迹、泥土或其他自然覆盖物的迹象,真地雷在埋设一段时间后可能会有这些特征。
真地雷通常有较为一致的外观和制造工艺,而假地雷可能在外观上存在瑕疵或明显的手工制作痕迹。
真地雷的重量通常比较固定,而假地雷可能会轻一些,因为它们可能没有装填爆炸物。
摇动地雷法,真地雷内部可能有零件移动的声音,而假地雷可能听起来是空的。
还有拆解法,动物堔测、仪器勘测、引爆法,但这些要在安全或条件允许下才能做到。
于洪振心中有了底气,开始尝试利用这些方法来破解石井三郎布置的雷区。他知道,这项工作并不容易,但他必须坚持下去。
于洪振花了三天时间,终于破解了石井三郎布置的雷区。他感到十分自豪,因为这不仅是他个人能力的体现,也是中国军人智慧的结晶。
…
第94章 端炮楼
于洪振决定趁热打铁,他立刻召集部队,准备发起总攻。他相信,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他们一定能够顺利突破鬼子的防线。
上级要求的总攻期限还有6天。
于洪振站在队伍前,发表讲话。他说:“同志们,我们已经破解了鬼子的雷区,现在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我们要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也要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做好准备!”
于洪振继续说道:“我们要团结一致,互相配合,发挥出自己的优势,打败小鬼子!”
于洪振说完后,部队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士气高涨,信心满满,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张锦亮再次召集众人,将上一次的作战计划确认一番后。
张锦亮说:“同志们,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现在是时候让小鬼子尝尝我们的厉害了!”
于洪振补充道:“我们一定要一鼓作气,突破鬼子的防线,为后面的部队开路!”
张锦亮和于洪振相视一笑,他们知道,这次战斗对他们来说意义非凡。不仅关系到整个战局,更关系到他们个人的荣誉和尊严。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于洪振走在路上,他心中感慨万千。他想到自己从军以来,经历了无数战斗,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充满信心和斗志。他相信,这次战斗一定会取得胜利。
很快,天色暗下来,部队开始行动。
石云天四人得知消息,也跟了上去。
部队一路上小心翼翼地前进着,他们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被鬼子发现。
部队很快到了鬼子炮楼前。
炮楼上的鬼子正在巡逻,他们并没有发现部队的到来。
炮楼里,此时恰巧石井三郎就在里面。
炮楼外,部队已经准备就绪。
张锦亮和于洪振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首先要解决炮楼前的雷区,再派一支小分队摸进炮楼,扮作鬼子,里应外合,拔掉炮楼。
张锦亮和于洪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深知此次行动的重要性,因此不敢有丝毫懈怠。
“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避免暴露。”张锦亮叮嘱道。
部队迅速行动,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小分队已经悄然潜入炮楼内。
炮楼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灯光发出昏黄的光线。
小分队动作迅速,他们尽量不发出声响,避免惊动鬼子。
于洪振则在雷区对付石井的三角连环雷,他知道,这种雷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触雷身亡。
但他已经找到破雷之法,相对上一次变得简单起来。
于洪振小心翼翼地破解着三角连环雷,他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谨慎,生怕触发雷区。
于洪振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他深知,一旦触发雷区,后果不堪设想。
在于洪振的身后,部队也在有条不紊地行动着。他们紧随于洪振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前进着。
于洪振在每个地雷的地方做上标识,让战士们避开地雷,这其中真假雷也是层出不穷,他小心的识别着真假雷。
于洪振在雷区中穿梭着,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他依然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
于洪振终于成功破除了雷区,他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士们。
战士们纷纷点头,他们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部队迅速通过雷区,向炮楼发起进攻。
炮楼里,石井三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立刻警觉起来。
石井三郎立刻下令,让炮楼内的鬼子加强戒备,准备迎敌,鬼子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于洪振带领部队来到炮楼前,他大声喊道:“小鬼子,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投降吧!”
炮楼内,石井三郎冷笑一声,说道:“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让我们投降?简直是痴心妄想!”
于洪振见状,不再废话,他一声令下,部队发起了进攻。
炮楼内的鬼子也开火还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石井三郎见状,命令炮楼内的鬼子使用重机枪扫射,企图压制住部队的进攻。
重机枪发出轰鸣声,子弹如雨点般向部队袭来。
于洪振见状,立刻指挥部队进行隐蔽,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另一边,石云天四人也想上前打鬼子,这时张锦亮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就是从鬼子据点到炮楼的必经之路上埋雷,阻挡日军的援军。
石云天等人领命而去,他们迅速来到日军据点和炮楼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开始埋雷。
炮楼里,石井三郎紧急拨通据点电话。
小田吉平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炮楼内,石井三郎焦急地向据点求援:“我们遭到了土八路的攻击,炮楼岌岌可危,请求立即派兵增援!”
“收到,请坚守待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随后电话挂断。
据点内,鬼子们正在紧急集结,准备向炮楼增援。
石云天四人已经悄悄地在路旁埋下了地雷,他们躲在暗处,等待着鬼子援军的到来。
炮楼里小分队跟外面的部队里应外合,
鬼子的防守越来越薄弱,部队的进攻越来越猛烈。
黑夜中,枪声大作,现场十分激烈。
炮楼上方探照灯在不停摇晃,试图找到八路军的藏身地。
石井三郎站在炮楼顶上,看着四周的情况。
石井三郎脸色阴沉,他知道,如果援军再不赶到,恐怕炮楼就要失守了。
石井三郎对身边的副官命令道:“命令炮楼内所有人员,做好战斗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炮楼!”
炮楼内,鬼子们纷纷进入战斗状态,他们知道,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
炮楼外,部队的进攻仍在继续。
张锦亮和于洪振也加入战斗,他们带领部队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冲啊!”战士们高喊着口号,向炮楼发起冲锋。
炮楼内的鬼子们拼命抵抗,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
第95章 阻挡援军
石井三郎指挥着鬼子们进行抵抗,他站在炮楼顶上,观察着战场上的情况。
石井三郎看到,炮楼外的八路军越来越多,他们攻势猛烈,炮楼岌岌可危。
石井三郎咬牙切齿,他知道,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炮楼就要失守了。
石井三郎决定使用最后的手段,他命令炮楼内的鬼子们准备使用毒气弹。
炮楼内,鬼子们纷纷拿出毒气弹,准备发射。
张锦亮和于洪振等人也发现了鬼子的意图,他们立刻下令部队后撤。
鬼子们发射了毒气弹,毒气在战场上弥漫开来。
众人惊愕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丧心病狂的鬼子竟然无视战争伦理,把毒气弹这种恐怖的武器投入到战场上,让人防不胜防,简直是毫无人性。
石云天和王小虎三人目睹了这一幕,他们感到震惊和愤怒,不明白鬼子们为何如此残忍。
但石云天心里清楚,这帮畜生不如的鬼子,为了巩固他们所谓的东亚共荣圈,已经丧失了人性。
这是一种殖民主义和侵略主义思想的具体体现。该计划意在通过军事占领和政治控制,将东亚及东南亚各国纳入日本的势力范围。
日本人在国内进行了一系列的洗脑教育,宣扬武士道精神,鼓吹军国主义,企图让每一个日本人都成为战争的狂热支持者。
而该计划实质上是对这些国家和地区进行经济bo削、资源掠夺和文化同化。
所谓的“东亚共荣圈”,并不是真正为了促进东亚各国的共同繁荣,而是日本军国主义为了掩盖其侵略扩张的野心,美化其侵略行为的一种手段。
最终,这场由军国主义发动的战争,给东亚各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和破坏。
石云天心里明白,这场战争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它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然而,我们不能忘记这段历史,更不能忘记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英雄们,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扞卫了人类的尊严和正义。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战场,心中充满了对和平的渴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人类的和平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此时战场上弥漫着毒气的阴云,八路军方面伤亡大增,战士们浴血奋战,却难以抵挡这无形的杀手。
张锦亮和于洪振见状,心急如焚,他们知道,再这样下去,部队将遭受更大的损失。
张锦亮和于洪振决定采取紧急措施,他们下令部队使用一切能使用的布或遮盖物来防止吸入毒气,同时组织医护人员救治中毒的战士。
战士们用布条捂住口鼻,艰难地向前推进,但毒气的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很多战士都倒在了毒气的攻击之下。
张锦亮和于洪振见状,心如刀绞,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但他们也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攻下炮楼,那么就会有更多的战士牺牲。
张连长强忍着悲痛,继续指挥部队进攻,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于洪振也带领部队,从侧翼发起进攻,试图分散鬼子的注意力。
鬼子们见八路军攻势猛烈,也不敢大意,他们集中火力,疯狂扫射,试图阻止八路军的进攻。
另一边,据点的增援部也正在快马加鞭的赶来。
石云天一行四人躲在一旁,看着远处增援部队浩浩荡荡地赶来。
石云天神情严肃,他知道,增援部队的到来,将会给八路军带来更大的麻烦,现在只能靠他们四个来拖延鬼子的增援部队。
王小虎看向石云天:“云天哥,俺们四个得想个办法拖延鬼子增援部队,不能让他们这么容易就赶到炮楼,不然战士们就危险了。”
陈子坚也点头赞同:“没错,我们得想办法拖住他们,给队伍争取时间。”
李妞担忧道:“我们四个能行吗?”
石云天环顾四周,想了想:“有了!我们把石头和树干搬到路中间挡住他们。”
陈子坚眼睛一亮:“好主意!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了。”
四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将路边的石头和树干搬到路中间,形成一道障碍。
他们四个忙活了一阵,终于将障碍物堆得足够高。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石云天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鬼子的增援部队正快速向炮楼方向推进。
石云天知道,鬼子增援部队已经近在咫尺了。
石云天对其他三人说:“鬼子来了,我们快躲起来!”
四人迅速躲到一旁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鬼子们来到路障前,看到路中间横七竖八地堆着石头和树干,顿时停下脚步。
一名鬼子军官跳下马,他走到路障前,查看情况。
军官命令鬼子们清理路障,鬼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搬开石头和树干。
石云天四人见鬼子们忙碌起来,相视一笑,他们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鬼子们费了半天劲,才将路障清理完毕,他们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前面还有四人布置的地雷。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一辆鬼子军车触发了地雷,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
鬼子们顿时乱作一团,他们纷纷跳下车,寻找掩体。
石云天四人见状,心中大喜,他们知道,他们的计划又一次成功了。
鬼子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不敢再大意,生怕再次触发地雷。
炮楼这边,战斗还在继续,炮楼内的鬼子们凭借着坚固的防御工事,顽强抵抗着八路军的进攻。
炮楼里小分队也在跟鬼子进行厮杀。
炮楼内,石井三郎焦急地等待着增援部队的到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炮楼外枪炮声不断。
…
第96章 石井之死
石井三郎内心十分焦急,他知道,一旦八路军攻破炮楼,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
鬼子的防线逐渐被瓦解,八路军战士们冲进炮楼,与鬼子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炮楼内一片混乱,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这时,地雷大王于洪振和拆弹专家石井三郎再一次对上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用枪指着对方,画面如同静止一般。
于洪振率先开口道:“上次没分出胜负,今天就一决高下吧。”
石井三郎看向他:“于洪振,你很厉害,我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战士。”
于洪振冷哼一声:“你也不差,只可惜,你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石井三郎沉默了片刻,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我只是在坚持自己的信念。”
于洪振怒道:“你的信念就是侵略别人,屠杀无辜百姓吗?”
石井三郎辩解:“我们只是在执行帝国的命令,我们没有选择。”
于洪振怒斥:“没有选择?这就是你们屠杀无辜百姓的借口?”
石井三郎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无法反驳于洪振。
于洪振见石井三郎无话可说,继续说道:“今天,我就要为那些被你杀害的无辜百姓报仇!”
石井三郎也握紧了手中的枪,他知道,今天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两人同时开枪,子弹在空中交汇,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洪振的子弹击中石井三郎的左臂,石井三郎的子弹击中于洪振的右肩。
两人同时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于洪振强忍着疼痛,再次举起枪,而石井三郎也挣扎着起身。
于洪振再次开枪,子弹击中石井三郎的胸膛,石井三郎倒在地上。
石井三郎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你……赢了。”
于洪振走到石井三郎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军官,如今却奄奄一息。
于洪振冷冷地说:“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石井三郎闭上了眼睛,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炮楼内,战斗还在继续,八路军战士们与鬼子们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此时,鬼子们已经节节败退,他们退缩到炮楼内,负隅顽抗。
突然,炮楼内传来一声巨响,鬼子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八路军战士们趁机冲进炮楼,消灭了残存的鬼子们。
炮楼内硝烟弥漫,战斗终于结束了。
张连长带着八路军战士们冲进炮楼,与小分队成员们会合。
而鬼子的增援部队赶到时发现炮楼已经失守3。
鬼子的指挥官愤怒地咆哮着,他命令部队立刻进攻,夺回炮楼。
张连长带领八路军战士们顽强抵抗,他们依托炮楼工事,与鬼子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不仅如此,还缴获了几挺机枪。
有了机枪的加持,八路军战士们的战斗力大大增强,他们将鬼子们打得节节败退。
鬼子指挥官见状,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他下令撤退。
鬼子的增援部队如同潮水般退去,炮楼外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张连长带领八路军战士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此时,石云天四人从远处跑来,他们看到张连长,立刻跑过去。
张连长见到他们四人,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你们四个干得不错,幸亏你们拖延住了鬼子的增援部队,我们才胜利端下炮楼。”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张连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管怎样,你们四个都是好样的。”
石云天四人相视一笑,心中充满了喜悦。
张连长对石云天四人说道:“你们四个先休息一下吧,等会儿我们还要继续前进。”
石云天四人点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石云天看着眼前忙碌的八路军战士们,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战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是他们依然坚持战斗,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打跑鬼子,才能保护自己的家园。
石云天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为抗战胜利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时小黑远远的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件东西。
石云天好奇地看着小黑,问道:“小黑,你嘴里叼着什么呢?”
小黑跑到石云天面前,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放在地上。
石云天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把中国军刀。
石云天惊讶地问道:“小黑,这是你从哪里找到的?”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回答石云天的问题。
王小虎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说道:“云天哥,这把军刀看起来挺不错的。”
陈子坚看着军刀也点点头:“是啊,这把军刀应该是鬼子军官的。”
石云天接过军刀,仔细地端详起来,他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握住刀鞘,“锵”的一声,将刀拔了出来。
军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身锋利无比。
石云天看着这把军刀,心中感慨万千,这把刀不知道杀了多少中国人,今天终于落到了自己手里。
不过,这个鬼子居然喜欢一把中国刀?
石云天心想,这鬼子军官看来是个中国通啊,竟然对中国文化这么感兴趣。
也是,刀对一个军人来说,就相当于自己的生命一样,有了好武器才能更好的作战。
石云天拿着军刀,爱不释手,他恨不得现在就拿着它上战场,杀鬼子!
石云天收起军刀,说道:“小黑,你真棒,这次算你头功!”
小黑摇着尾巴,似乎很享受石云天的夸奖。
石云天把军刀别在腰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小黑。
小黑开心地吃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石云天看着小黑,心中感慨万千,这只小狗虽然只是一只动物,但是它却有着比人类更忠诚的品质。
石云天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小黑,不让它受到任何伤害。
…
第97章 打碉堡
此时大军也已经休整完毕,该是跟鬼子来一场决战了。
张连长站在队伍前面,他大声喊道:“兄弟们,鬼子们就在前面,我们已经忍了很久了,现在该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杀鬼子!杀鬼子!杀鬼子!”战士们群情激昂。
石云天四人站在队伍中,他们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鬼子拼个你死我活。
张连长大手一挥,说道:“兄弟们,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朝着鬼子的驻地前进。
石云天四人紧随其后,他们心中充满了对鬼子的仇恨。
张连长带着大军来到鬼子驻地附近,他举起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按照之前石云天他们所探到的消息,鬼子据点里有200来人,东南角最簿弱,而西北角则是鬼子的火力点,附近还有碉堡。
张连长眉头紧锁,他知道,想要攻下这个据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张连长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兄弟们,我们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战士们齐声回答:“是!”
按照之前的计划,据点里只有一个进出口,可以派一支小分队趁夜色摸进据点,然后里应外合,拔掉据点。
后先派一支小分队佯攻西北角,吸引鬼子的火力,然后再派一支队伍偷袭据点。
张连长决定由自己带领一支小分队偷袭据点,然后让二排长林志成带领剩下的战士们佯攻西北角。
张连长转身对二排长林志成说道:“老林,佯攻西北角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林志成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放心吧,连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连长又对石云天四人说道:“你们四个也跟着二排长一起行动。”
石云天四人齐声回答:“是!”
张连长又对其他战士们说道:“兄弟们,准备好!”
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张连长一声令下:“出发!”
林志成带着二排的战士们向西北角发起进攻。
石云天四人紧随其后,他们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此时的据点内,小田吉平一脸忧愁的坐在那里,经过多次失败,上级对他他已经失去了信任。
小田吉平心里很清楚,如果这次再失败的话,他恐怕就永远无法回到日本了。
小田吉平越想越烦躁,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这时,一个日本兵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道:“报告长官,外面发现敌军。”
小田吉平一惊,连忙问道:“有多少人?”
日本兵回答:“大概有一个连。”
小田吉平眉头紧锁,说道:“命令所有士兵,进入战斗状态!”
“哈伊!”日本兵应了一声,准备离去。
这时中佐山本和田叫住:“等等!”
小田吉平疑惑地问道:“山本君,怎么了?”
山本说道:“我们之前在八路军手里吃过亏,这次不能贸然行动。”
小田吉平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山本和田又说:“中国有句古话,‘兵者诡道也。’。”
小田吉平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山本解释道:“就是说,用兵之道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山本和田紧接着分析:“这次土八路的进攻,具我猜测,他们会以为我们东南角簿弱,派一队在此佯攻,而同时又会有一支部队跳出来,偷袭我方正面,如此一来,就能轻易将我们吃掉。”
小田吉平惊讶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山本和田说道:“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反过来吃掉他们。”
小田吉平眼睛一亮,问道:“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山本和田说道:“我们先在西北角加强防守,佯装被攻击,然后集中兵力,等待偷袭的部队。”
小田吉平恍然大悟,说道:“好主意!”
山本和田又说:“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小田吉平点点头:“我明白了。”
另一边,张连长带着小分队来到据点附近,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张连长发现据点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张连长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劲啊。”
张连长心里很清楚,鬼子不可能毫无察觉。
高振武跟在一旁:“怎么了?”
张连长说道:“太安静了,鬼子好像早有防备。”
高振武说道:“那怎么办?”
张连长说道:“先试探一下,看看鬼子的反应。”
张连长让战士们朝鬼子的碉堡开火。
战士们纷纷开枪,子弹打在碉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张连长观察着鬼子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鬼子果然有了动静,他们开始反击。
张连长见状,命令道:“撤退!”
战士们迅速撤离,鬼子并没有追出来。
张连长心里明白,鬼子是想把他们引诱到陷阱里。
张连长决定改变战术。
张连长对战士们说道:“大家听我说,我们不能硬碰硬,要想办法智取。”
张连长决定采取迂回战术,绕到鬼子背后。
张锦亮带着战士们绕到鬼子背后,突然发起进攻,鬼子猝不及防,慌忙应战。
张连长趁机带领战士们冲进据点,与鬼子展开激烈的战斗。
而另一边,林志成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还在进行佯攻东南角。
林志成带着二排的战士们向鬼子发起进攻,鬼子依托着碉堡进行反击。
林志成看到战士们伤亡惨重,心里很着急。
林志成决定亲自上阵,他端着枪,冲在最前面。
鬼子看到林志成冲在最前面,便集中火力向他射击。
林志成腿部中弹,摔倒在地,战士们赶紧把他抬下来,进行包扎。
林志成忍着疼痛,说道:“不要管我,继续进攻!”
石云天四人也在这一边,看着眼前一个个倒下的战士。
石云天心里很着急,他握紧拳头,说道:“我们得想办法帮帮他们。”
王小虎说道:“可是我们人少,怎么帮?”
李妞说道:“我们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死。”
陈子坚看着眼前的战斗:“看来鬼子早有准备。”
石云天说道:“那我们更要帮他们了。”
“可是怎么帮啊?”李妞不解道。
石云天环顾四周,在角落里发现有一捆麻线。
石云天拿起麻线,说道:“有了!”
…
第98章 火炮阵地
据点前正好有两棵紧挨着的树,且都朝一个方向生长,韧性还很好,他把麻线绑在两棵树上,制成一个大弹弓。
石云天瞄准鬼子的碉堡,说道:“我试试看能不能打中。”
他用力一拉,麻线绷得紧紧的,两棵树也被拉的歪斜,石云天瞄准目标,松开了手。
麻线就像一根巨大的弹弓,将石云天手中的石头弹了出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碉堡上。
石头竟然飞入碉堡内,击中了一个鬼子,那个鬼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石云天见有效果,便招呼三人一起朝鬼子碉堡扔炸药包。
四人的炸药包就像雨点一样落在碉堡上,鬼子伤亡惨重。
林志成看到这一幕,惊讶不已。
林志成看着眼前四个孩子,心中充满了敬佩。
四人用完炸药包,就用石头,砸也能砸死几个,至于手雷太小,在这个“大弹弓”上,起不了多大作用。
碉堡里的鬼子被炸死炸伤大半,剩下的也吓得不敢出来。
石云天四人继续用“弹弓”攻击鬼子,鬼子被逼得连连后退。
麻线虽然没有榢皮筋那么有弹性,但还是可以把石头弹出去很远。
麻线做的弹弓虽然射程不如皮筋做的远,但这次的弹弓不同寻常,它是绑在两棵树上,然后后退,借助树干和麻线的弹力,可以将大的石头像投石车一样抛出去。
两棵大树被拉得歪斜,呈现出U字形,石头则弹射出去很远。
石头被弹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鬼子碉堡上。
林志成看着眼前四个孩子,心中充满了敬佩,他没想到四个孩子居然能想出这么巧妙的方法。
林志成让战士们趁此机会,向鬼子发起进攻。
战士们纷纷向鬼子碉堡发起进攻,鬼子抵挡不住,纷纷向后退去。
林志成带着战士们冲进碉堡,好一顿厮杀,消灭了剩下的鬼子。
另一边,小田吉平得知消息后,十分震惊。
小田吉平看向一旁的中佐山本和田抱怨着:“八嘎!你不是说八路会佯攻东南角,再从正面偷袭吗?那这是怎么回事?”
山本和田急忙解释道:“对不起,大佐阁下,这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们会绕到背后,从背后发起攻击。”
小田吉平怒斥道:“八嘎!你太无能了!”
山本和田低头认错:“哈依!卑职无能,请大佐阁下责罚。”
小田吉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次如果再失败,你我就只能剖腹自尽,向天皇陛下尽忠了!”
山本和田连忙回答:“哈依!卑职一定不会让大佐阁下失望。”
另一边,鬼子的火炮阵地也出动了。
十门火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八路军阵地。
鬼子炮兵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命令道:“开炮!”
十门火炮同时开火,十发炮弹划破夜空,落在八路军阵地上。
炮弹在八路军阵地上爆炸,顿时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八路军伤亡惨重。
石云天定晴一看,好家伙!这不是当初福本涉雄用来轰村子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吗?
当初要不是众人都躲在地道里,早就被轰成渣了,现在这炮又出现在这里了,真是冤家路窄!
石云天咬牙切齿地说:“今天,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石云天开始观察鬼子的炮兵阵地,试图找到弱点。
炮兵阵地距离八路军阵地很远,而且周围都是开阔地,如果贸然进攻,肯定会损失惨重。
石云天陷入了沉思。
火炮还在不断的轰炸,炮弹落到地上炸开,地面都在晃动。
石云天看着自己的战友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怒火中烧。
绕到据点背后攻击的张连长他们也赶了过来。
张连长看到石云天他们,立刻跑过来,问道:“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摇了摇头:“我们没事。”
李妞又紧接着说:“我们是没事,但林排长被鬼子子弹打中了!”
张连长脸色一变,连忙问道:“林排长怎么样?”
石云天回答道:“林排长只是腿和小腹受伤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张连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张连长看着远处鬼子的炮兵阵地,眉头紧锁。
张连长对石云天说:“鬼子炮兵阵地设在这么远的地方,而且周围都是开阔地,我们很难靠近。”
石云天点了点头:“是啊,这样下去,我们只会白白送死。”
王小虎突然想起:“对了,云天哥,要不试试上次你用烟雾弹掩护,炸了鬼子迫击炮的方法?”
这时一旁刚跟石井战斗还受着伤的于洪振摇了摇头,表示身上已经没有烟雾弹了。
石云天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徐春生皱着眉头说:“鬼子有炮,我们没有,如果不能尽快消灭鬼子的炮兵,我们就算拿下了这个据点,也守不住。”
王小虎的父亲王照强走了过,王照强问:“咋了?”
王小虎连忙说道:“爹,鬼子有炮,我们没有,这可咋办?”
王照强看着远处的鬼子炮兵阵地,眉头紧锁。
此时他已经是个班长了,以前是个猎户,对地形很熟悉,他环顾四周,突然眼前一亮。
王照强突然想起:“我知道一处高地,正对鬼子火炮阵地的上方。
众人眼前一亮,石云天连忙问道:“真的吗?王叔,那处高地在哪里?”
王照强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里。”
石云天顺着王照强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座高地。
石云天又问:“王叔,那处高地离鬼子炮兵阵地有多远?”
王照强回答:“大概五百米左右。”
石云天沉思片刻,说:“五百米不算远,而且高地可以俯视炮兵阵地。”
石云天接着说:“如果能占领那里,我们就可以居高临下攻击鬼子炮兵阵地。”
王照强又补充道:“而且,那处高地周围都是树林,便于我们隐蔽接近。”
石云天一拍手:“好,就这么办!”
石云天又对王照强说:“王叔,还得麻烦你带路。”
王照强点了点头:“没问题。”
石云天对张连长说:“张连长,你带人在这里牵制鬼子,我和王叔去拿下那处高地。”
张连长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点。”
石云天又对李妞说:“妞妞,你留在这里照顾林排长。”
李妞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王小虎突然说:“我也去。”
陈子坚也开口:“我和云天去,多个人多份力量。”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那咱们走吧。”
众人跟着王照强朝那处高地前进,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终于来到了高地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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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决战小田
石云天抬头望去,只见高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石云天对众人说:“大家提高警惕,小心鬼子。”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跟着王照强朝山上走去。
王照强带着众人沿着山路蜿蜒而上,一路上小心谨慎,生怕惊动了鬼子。
终于,众人来到了高地上。
众人环顾四周,只见高地周围都是树林,只有南面有一块空地。
石云天走到空地边缘,向下望去,只见鬼子的炮兵阵地一览无余。
众人看着鬼子炮兵阵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鬼子的炮兵阵地布置在开阔地上,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
鬼子炮兵正在忙碌着,有的在装填炮弹,有的在调整炮口角度。
石云天对众人说:“大家准备战斗!”
众人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攻击鬼子炮兵阵地。
石云天又对王照强说:“王叔,你熟悉这里的地形,你来指挥吧。”
王照强点了点头:“好。”
王照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然后对众人说:“大家跟我来。”
众人跟着王照强来到一处掩体后面。
王照强指着前方的一片开阔地说:“这里视野开阔,适合攻击鬼子炮兵阵地。”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就在这里攻击。”
众人纷纷趴下,瞄准了鬼子炮兵阵地。
王照强拿起枪,瞄准了一个鬼子炮手,石云天也瞄准了一个鬼子炮手。
众人纷纷瞄准各自的目标,等待王照强下令。
王照强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一声:“打!”
众人纷纷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朝鬼子炮兵阵地飞去。
鬼子炮手们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地,鬼子炮兵阵地顿时一片混乱。
陈子坚迅速拉枪栓上膛,瞄准一个鬼子炮手,陈子坚开枪,鬼子炮手应声倒地。
陈子坚又瞄准另一个鬼子炮手,再次开枪。
王小虎也瞄准了一个鬼子炮手,一弹封喉。
石云天在一旁笑着:“小虎,你的枪法有进步啊。”
王小虎挠了挠头:“嘿嘿,都是云天哥教得好。”
石云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照强看着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照强心想:“这帮小子,真是一群好苗子。”
石云天朝那十门火炮扔出几枚手榴弹,手榴弹在炮兵阵地中爆炸,顿时一片火光冲天。
鬼子炮兵阵地被彻底摧毁,鬼子炮手也死伤大半。
陈子坚看着眼前的一幕,兴奋地喊道:“我们成功了!”
众人也欢呼起来,王照强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石云天看着鬼子的炮兵阵地,松了一口气。
众人回到战场,张锦亮见他们回来也很高兴。
张锦亮看着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锦亮高兴地说:“干得好!”
众人纷纷向张锦亮敬礼。
如今,鬼子的碉堡和火力点被毁,只剩残余日军还在据点负隅顽抗。
张锦亮决定一鼓作气,消灭这些残余日军,张锦亮命令道:“全体进攻!”
众人纷纷拿起武器,向鬼子据点发起冲锋。
众人冲进据点,与残余日军展开激烈交火,石云天等人也冲进据点,与鬼子展开肉搏战。
中佐山本和田带着残余日军疯狂反扑。
张锦亮见状,立刻命令道:“给我顶住!”
众人纷纷举起武器,与鬼子展开殊死搏斗。
少佐福本涉雄也在其中,少佐福本涉雄挥舞着军刀,疯狂砍杀。
王照强见到福本涉雄,举枪瞄准,王照强开枪,击中福本涉雄的左肩,福本涉雄吃痛,但并未倒下。
王照强继续瞄准,准备再次射击。
这时,大尉清水岸泽从一侧杀出,清水岸泽一刀砍向王照强,王照强躲闪不及,被砍中肩膀。
王照强忍着疼痛,举枪射击,清水岸泽躲闪不及,被击中腿部,清水岸泽摔倒在地。
王照强忍着疼痛,举起枪对准清水岸泽,清水岸泽惊恐地看着王照强,王照强扣动扳机,清水岸泽应声倒地。
王照强看着清水岸泽的尸体,长舒一口气。
石云天则独自潜入内部,四处寻找,石云天发现了一间屋子,里面有亮光。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窗户往里看,石云天发现,屋子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大佐小田吉平。
小田吉平正在擦拭着手中的武士刀。
小田吉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石云天连忙躲闪,但还是被发现了。
竟然被发现了石云天也就不躲了,一脚踹开门。
小田吉平看到石云天,只是愣了一下,没有太大反应。
小田吉平把刀收好,缓缓站起身。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缓缓开口:“我们,又见面了。”
石云天冷哼一声:“是啊,又见面了。”
石云天走进房间,一身八路军军服,眼睛狠狠盯着小田吉平,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微微一笑:“你的军服……很合适。”
石云天冷冷地说:“小鬼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小田吉平依旧一脸平静:“哦?是吗?”
小田吉平似乎并没有把石云天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地说:“你杀了我这么多手下,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石云天毫不示弱:“哼,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小田吉平缓缓拔出武士刀,刀身在灯光下显的有些亮眼。
石云天也不甘示弱,拿出那把小黑捡来的石井三郎的那把中国军刀,“锵”的一声,也拔出了刀。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手中的军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石云天知道小田吉平瞧不起自己手中的军刀,但他并不在意,只要能打败小田吉平就行了。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小田吉平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小子,你很勇敢,但这还不够!”
石云天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小田吉平微微一笑:“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石云天死死的盯着小田吉平:“今天我就要为我爹报仇!”
石云的话音一落,小田吉平有些惊讶,他紧紧的看着石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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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为爹报仇
石云天站在小田吉平的对面,狠狠瞪着小田吉平,眼中满是怒火,手中紧握那把军刀,刀身上闪着寒光,杀气凛然。
小田吉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爹?”
石云天咬牙切齿地说:“没错,就是你杀了我爹!”
小田吉平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石云天紧接着补充道:“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追杀林如海时,他就藏在我家。”
“你们将村民集中起来逼问时,我爹为了救村民,扮成他骗走你们。”
“结果被你用枪杀害了,不然你还真以为林如海又复活了?”石云天一字一句的说道。
小田吉平沉默了片刻,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小田吉平笑得有些癫狂,他看着石云天,说道:“真是有趣,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军刀,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我要你为我爹偿命!”
小田吉平止住笑声,看着石云天,说道:“就凭你?”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手中的军刀,缓缓举起,小田吉平也不甘示弱,举起武士刀。
石云天率先发起攻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军刀直刺小田吉平。
小田吉平侧身躲过,随即挥刀反击。
石云天迅速躲开,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石云天虽然年轻力壮,但毕竟经验不足,渐渐落入下风。
小田吉平看准时机,一刀砍向石云天,石云天慌忙横刀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两把刀碰撞在一起,擦出火花。
石云天被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小田吉平的力气很大,石云天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被震裂了。
石云天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在颤抖。
小田吉平乘胜追击,再次挥刀砍向石云天,石云天勉强躲过,但肩膀还是被划伤。
石云天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得意地笑了笑。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再次举起军刀,小田吉平见状,挥舞着武士刀再次冲了上来。
结果石云天只是虚晃一刀,小田吉平见石云天突然变招,一时措手不及。
石云天趁此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刀刺向小田吉平。
小田吉平躲闪不及,被刺中肩膀,小田吉平捂着肩膀,鲜血沾染到了手上。
小田吉平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田吉平彻底被激怒了。
小田吉平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小杂种,今天我非活劈了你!”
石云天毫不示弱,同样大喝一声:“来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小田吉平挥刀砍向石云天,石云天侧身躲过,小田吉平继续进攻,招招致命。
石云天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石云天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小田吉平。
小田吉平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伤口处渗出鲜血。
小田吉平喘着粗气,看着石云天,说道:“小杂种,你挺厉害的。”
石云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你也不赖。”
小田吉平冷笑一声,说道:“不过到此为止了。”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军刀,警惕地看着小田吉平。
小田吉平突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手中武士刀直刺石云天,石云天连忙侧身躲过,但手臂还是被划伤。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再次举起军刀,小田吉平见状,再次发起进攻。
石云天与小田吉平缠斗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只听“叮当”的军刀相撞声,石云天和小田吉平都受了伤,但谁也不肯认输。
小田吉平喘着粗气,看着石云天:“小杂种,你还挺顽强的。”
石云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说道:“彼此彼此。”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不过,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我绝不会轻易死去。”
小田吉平冷哼一声:“那我就成全你!”
小田吉平再次发起进攻,招招致命。
石云天艰难地招架着,小田吉平却越战越勇。
小田吉平一刀劈下,石云天顺势横刀格挡。
只听“铛”的一声,两把刀再次碰撞在一起,擦出火花。
小田吉平用力一压,石云天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石云天咬紧牙关,努力支撑着。
小田吉平冷笑一声:“小杂种,受死吧!”
石云天的手臂震的发麻,虎口都被撕裂了,紧握着刀柄的手颤抖着。
石云天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小田吉平再次发力,石云天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小田吉平一脚踢开石云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杂种,你服不服?”
石云天被踢中,身体向后倒退,撞到办工桌上,手中的刀也脱落在不远处。
小田吉平缓缓走向石云天:“小杂种,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石云天伸手去抓军刀,但是因为伤势过重,根本够不着。
小田吉平见状,冷笑一声:“小杂种,别挣扎了。”
小田吉平举起武士刀,准备给石云天致命一击。
突然“汪”的一声,小黑从门外冲了进来,扑向小田吉平,小黑一口咬住小田吉平的小腿,疯狂撕扯着。
小田吉平痛得大叫一声,一脚将小黑踢开。
小黑在地上滚了几圈,又爬起来,再次冲向小田吉平,小黑趁小田吉平不注意,一口咬住他的屁股。
小田吉平疼得哇哇大叫,挥舞着武士刀乱砍,小黑被砍中,哀嚎一声,松开了嘴。
小田吉平转过身,一脚将小黑踢飞,小黑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叫声。
石云天见小黑受伤,愤怒地喊道:“畜生,你敢伤它!”
小由吉平暴怒:“八嘎牙路!一个畜牲也敢跟我作对!”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捡起地上的军刀,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小黑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鲜血染红了它的毛发。
石云天看着小黑,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愤怒。
小田吉平也受了伤,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小黑再次站了起来,小黑摇摇晃晃地走到石云天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说道:“小黑,你快走,别管我。”
小黑没有走,而是挡在石云天面前,对小田吉平发出低沉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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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手刃小田
石云天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小黑强忍着疼痛,继续与小田吉平对峙着。
这时,又有一只狼狗冲了进来,这只狼狗的体型比小黑还要大,浑身上下散发着凶狠的气息。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知道这只狼狗是小田吉平的宠物,名叫“野狼”。
野狼看到小黑,立刻露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吼声,小黑毫不示弱,也发出低吼声。
小田吉平冷笑一声,说道:“野狼,给我咬死那只畜生!”
野狼得到主人的命令,立刻向小黑扑去,小黑也不甘示弱,迎了上去。
两只狼狗撕咬在一起,场面十分激烈。
石云天见状,心中十分焦急。
小黑虽然勇猛,但是毕竟寡不敌众,渐渐落了下风。
野狼乘胜追击,对小黑发起猛烈攻击,两只狗打着打着就都跑了出去,
屋内又剩下了两人,石云天和小田吉平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
另一边,张锦亮带着队伍在外面与鬼子厮杀,张锦亮手持双枪,勇猛无比。
张锦亮一边射击,一边指挥战士们战斗:“兄弟们,冲啊!杀光小鬼子!”
战士们士气高涨,纷纷冲向敌人。
福本涉雄此时偷袭,瞄准张锦亮开了一枪,这时,一排长的周彭为他挡了子弹,周彭被击中,鲜血直流。
张锦亮见状,愤怒地吼道:“小鬼子,我要你的命!”
张锦亮迅速瞄准福本涉雄,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福本涉雄应声倒地。
张锦亮迅速跑过去,查看周彭的伤势,周彭被子弹射穿了胸膛,伤势十分严重。
张锦亮连忙拿出急救包,为周彭包扎伤口。
周彭艰难地睁开眼睛,对张锦亮说道:“连长,我没事,你快去指挥战斗吧。”
张锦亮眼眶湿润,说道:“好兄弟,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的!”
周彭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说道:“连长,别管我,你快去杀鬼子!”
张锦亮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继续投入战斗。
张锦亮带领战士们与鬼子展开激烈的战斗,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办公室内,石云天和小田吉平依然在对峙着。
石云天听到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冷冷地看着小田吉平:“你输了。”
小田吉平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不可能!”
石云天冷冷地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听,外面的枪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石云天接着说道:“现在投降,我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
小田吉平冷哼一声:“想让我投降?做梦!”
石云天冷冷地说道:“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石云天体力恢复的差不多,捡起掉在一旁的军刀,缓缓站起来。
小田吉平见状,也拿起军刀,摆好架势。
石云天握紧军刀,一步一步向小田吉平走去,小田吉平也握紧军刀,狠狠地瞪着石云天。
突然,石云天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军刀直刺小田吉平,小田吉平连忙举刀格挡。
两把军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石云天和小田吉平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石云天虽然年纪小,但是身手敏捷,出招迅猛,小田吉平虽然年纪大,但是经验丰富,招式老辣。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分上下。
这时,石云天一个撩阴腿过去,小田吉平猝不及防,被踢中了要害。
小田吉平痛苦地捂住裆部,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石云天见状,立刻乘胜追击,石云天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力一挥刀。
小田吉平连忙用军刀格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咔嚓”一声,小田吉平的军刀被石云天砍断了。
小田吉平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愣住了。
石云天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军刀抵住了小田吉平的脖子。
石云天冷冷地说道:“你输了。”
小田吉平看着石云天,咬牙切齿地说道:“小杂种,你杀了我吧。”
石云天看着小田吉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小田吉平也毫不示弱,狠狠地瞪着石云天。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鬼子,想起当初那件事,那天还下着大雨,他抱着爹的尸体痛哭,发誓要手刃小田,为父报仇!
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手中的军刀微微颤抖。
小田吉平也看出了石云天的意图,他冷冷地说道:“小杂种,你动手吧,我不怕死!”
石云天握紧军刀,狠狠地刺向小田吉平,小田吉平被刺中,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石云天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田吉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田吉平捂着伤口,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石云天,说道:“小杂种,你不得好死!”
石云天冷冷地说道:“我石云天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你诅咒!”
石云天看着小田吉平,说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小田吉平咬牙切齿地说道:“小杂种,我们大日本皇军是不会失败的!”
石云天冷笑一声,说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小田吉平最后喊出那句:“天皇万岁!”
石云天看着小田吉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一刀结束了他的生命。
石云天将小田吉平的首级砍下,看着小田吉平尸体,长舒一口气,望着天空,自言自语:“爹,孩儿终于为你报仇了!”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小田吉平的首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石云天为父亲报了仇,但这场复仇的胜利并未给他带来预期的喜悦,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悲伤。
石云天想起了父亲生前的音容笑貌,泪水不禁涌上眼眶。
石云天将小田吉平的首级包裹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另一边,中佐山本和田带队败下阵来,坐在房间,握着手中的军刀发呆。
中佐山本和田望着手中的军刀,陷入了沉思。
中佐山本和田想起和小田吉平带领部队进村扫荡,抢走村民的粮食,还杀害了村民。
中佐山本和田心中涌起一阵悔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责。
中佐山本和田看着手中的军刀,陷入沉思,回忆着之前和小田吉平一起犯下的罪行。
他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是对是错,
中佐山本和田内心开始动摇,他开始思考这场战争的意义。
中佐山本和田想起那些无辜惨死的村民,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中佐山本和田开始怀疑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他感到迷茫和困惑。
中佐山本和田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但如今他已经无法回头,最终他决定剖腹自尽,向天皇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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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枪杀山本和田
中佐山本和田将军刀拔出,放在腹部,准备剖腹自尽。
这时张连长带人冲了进来,张连长看着眼前的中佐山本和田,大喊道:“不许动!”
中佐山本和田没有理会张连长,而是继续剖腹自尽。
张连长冷冷盯着山本和田:“怎么,想死?”
中佐山本和田自嘲地说道:“我们大日本皇军失败了,我剖腹自尽,向天皇尽忠!”
张连长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想死?没那么容易!”
中佐山本和田愤怒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张连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死?你还没资格!”
中佐山本和田瞪着张连长,冷冷地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张连长冷冷地盯着中佐山本和田,说道:“我要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中佐山本和田冷笑一声:“我山本和田为天皇尽忠,死而无憾!”
张连长举起手枪,冷冷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为天皇尽忠,那么那些被你残害的村民呢?他们难道就活该去死吗?”
中佐山本和田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张连长继续说道:“你口口声声说为天皇尽忠,可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伤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中佐山本和田低下头,沉默不语。
张连长接着说道:“现在,我要代表那些被你伤害过的无辜者,向你讨回公道!”
中佐山本和田抬起头,坚定地说道:“来吧,要杀要剐随你便!”
张连长扣动扳机,枪声响起,中佐山本和田应声倒地。
张连长收起手枪,看着倒在地上的中佐山本和田,冷冷地说道:“这就是你的下场!”
张连长带领战士们打扫战场,收拾残局。
办公室外,石云天身上被鲜血染红没有一处好地方,无力的瘫坐在地。
这时高振武带着人赶来。
高振武见到石云天浑身是血,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云天,你怎么了?”
石云天虚弱地说道:“高大哥,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
高振武连忙蹲下身子,查看石云天的伤势,石云天身上被鲜血染红,没有一处好地方。
高振武心中一紧,问道:“云天,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云天微微一笑,只是吐出几个字:“,小田…死了!”
高振武心中一惊,他知道石云天与小田吉平之间的仇恨。
高振武看着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高振武知道,石云天为了报仇,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但他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孩子竟能与小田吉平这种大佐级别交手,不但活了下来,还反杀了对方。
高振武突然觉得眼前的石云天有些陌生,他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石云天微微一笑,说道:“高大叔,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高振武看着石云天,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孩子了。
王小虎和李妞及陈子坚也跑了过来,当时,他们一转眼,发现石云天和小黑不见了,还以为被鬼子抓了。
三人来到石云天面前,王小虎看到石云天满身是血,吓得脸色苍白,连忙问道:“云天,你怎么了?”
石云天微笑着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
李妞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翼翼地帮石云天处理伤口。
陈子坚看着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他知道,眼前这个孩子身上有着超出常人的勇气和毅力。
高振武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云天,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石云天点点头,说道:“谢谢高大叔。”
此时小黑也跑了过来,当初它和大狼狗斗得十分激烈,但最后大狼狗被引到河边,小黑用力一撞,
大狼狗掉进河里,挣扎了几下,就被河水冲走了,小黑也受了伤,浑身是血,摇摇晃晃地跑回来。
石云天连忙抱住小黑,查看它的伤势。
小黑虽然身上有多处伤口,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要害。
李妞连忙拿出药箱,帮小黑处理伤口。
小黑乖巧地趴在地上,任由李妞帮它处理伤口。
石云天看着小黑,心中涌起一股感动。他知道,如果不是有小黑,自己可能早就死在小田吉平的手里了。
这一战,将鬼子全歼,打了个漂亮的大胜仗。
此战共消灭鬼子一百多人,但八路军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石云天自己差点送命。
高振武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八路军战士们牺牲了十几个,重伤二十几个,轻伤三十几个。
高振武心中悲痛,但更多的是欣慰。因为这一仗他们打得很漂亮,消灭了鬼子一百多人,俘虏了剩下的鬼子,为死去的战士们报仇了。
高振武命令战士们打扫战场,将牺牲的战士们安葬好。
战士们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将牺牲的战士们安葬在河边,并立起一块墓碑,墓碑上刻着“抗日英雄永垂不朽”几个大字。
高振武站在墓碑前,向牺牲的战士们敬礼,战士们也都纷纷敬礼,向牺牲的战士们表示敬意。
石云天站在一旁,看着墓碑上的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石云天知道,这一仗虽然打赢了,但八路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但他也知道,这是战争,是残酷的战争,只有胜利才能换来和平。
之后,石云天来到一个地方,这里有个坟堆,坟堆前竖着一块墓碑,上面刻着“石星亮之墓”。
石云天走到墓碑前,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
随后,石云天站起身,从旁边拿出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已经被鲜血染红。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露出里面一个血淋淋的头颅,正是小田吉平的。
石云天将头颅放在墓碑前,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说道:“爹,你的仇我帮你报了。”
石云天眼中含泪,看着墓碑上的字,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爹,我长大了,我能保护自己了。
“小田吉平死了,爹,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石云天看着墓碑上的字,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伤和痛苦。
“我好想你,爹……”
石云天跪在墓碑前,泪如雨下,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宣泄着心中的悲伤和痛苦。
许久,石云天才止住哭泣,站起身,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爹,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放心吧。”
石云天在墓碑前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他将小田吉平的头颅埋在了坟堆前,也算是让父亲泉下有知了。
随后,石云天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坚定,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抗战还在继续,还有更多的敌人等着他去消灭,他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他要让侵略者付出代价。
…
第103章 休养生息
1938年4月15日,张锦亮带着一个连的队伍成功消灭石家村外的日军据点,石云天凭借一己之力将小田吉平杀死,此战告捷。
就在同一天,台儿庄也迎来喜讯,打赢了一场犺战以来的重大战役。
台儿庄大捷,这场胜利极大的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日热情,为之后的抗战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战斗结束后,石家村迎来了短暂的休整时期。
石云天也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躺在自家的院子里的草垛上,享受着难得悠闲的时光。
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微风的吹拂,石云天觉得这一切都美好极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自从鬼子来了之后,石云天就再也没有过过安稳日子。
每天不是忙着训练,就是忙着打仗,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但现在不一样了,石家村暂时安全了,他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石云天躺在草垛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太阳暖暖的,微风轻轻的,石云天渐渐进入梦乡。
梦中,石云天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和父亲一起放牛、捉鱼的日子。
那时候,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无忧无虑。
突然小黑“汪”的叫了一声,石云天被惊醒,睁开眼睛,发现小黑正站在自己面前,冲着自己叫。
石云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小黑?”
小黑用头蹭了蹭石云天的腿,发出呜呜的叫声。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笑着说道:“你是不是饿了?”
小黑叫了一声,似乎是在回答石云天。
石云天笑着摸了摸小黑的头:“好啦,我知道啦。”
说完,石云天站起身来,向屋里走去。
他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些剩饭,倒进小黑的碗里,小黑立刻凑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石云天看着小黑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黑吃饱后,抬起头来,冲着石云天摇了摇尾巴。
石云天笑着拍了拍小黑的头,说道:“好了,吃饱了就出去玩吧。”
小黑叫了一声,转身跑出了屋子。
石云天站在门口,看着小黑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石云天养伤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家,由娘照看着,好久没有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石云天决定出去走走,活动一下筋骨,他跟娘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石云天漫步在石家村的街道上,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石家村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人们忙忙碌碌,各司其职,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这时,有几个村民在小声交谈着什么。
石云天好奇地走过去,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几个村民看到石云天,连忙停下交谈,其中一个村民说道:“哦,是云天啊,我们在聊刘财主的事呢。”
石云天一听皱了皱眉头:“啥?刘财主?”
自从上次从地主李元昌手里得知走私精盐的事,刘财主只露过一面,之后便杳无音讯。
石云天本以为他已经逃跑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隔壁村。
“刘财主不是已经逃走了吗?怎么还在?”石云天疑惑地问道。
其中一个村民叹了口气,说道:“唉,刘财主确实跑了。”
“那他现在怎么又回来了?”石云天不解地问道。
另一个村民接过话茬,说道:“听说有人在隔壁村看到刘财主的身影,偷听到这次是偷偷跑回来的,为的就是拿走藏起来财物。”
石云天闻言,顿时怒火中烧:“这个刘财主,真是死性不改!”
突然转念一想,八路军现在正缺少这些东西。
如果能将这些财物充公,既可以帮助八路军解决物资短缺的问题,又能打击刘财主,简直是一箭双雕。
想到这里,石云天便向驻地跑去,不一会儿,石云天便来到了驻地。
他一路小跑来,气喘吁吁的向张锦亮汇报:“连长,我有重要的情况需要汇报!”
张锦亮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听到石云天的话,便抬起头来:“哦?是云天啊,有什么事慢慢说,别着急。”
石云天平复了一下呼吸:“连长,我刚才在村里听说,刘财主偷偷潜回隔壁村,准备拿走藏起来的财物。”
“刘财主?”张锦亮愣了一下,“他不是已经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他这次是偷偷跑回来的,为的就是拿走藏起来的财物。”石云天解释道。
张锦亮闻言,眉头紧锁:“这个刘财主,真是死性不改!”
“连长,我觉得,我们应该采取行动,不能让刘财主得逞!”石云天说道。
张锦亮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石云天迫不及待地说道。
张锦亮站起身来:“好,我们这就去准备一下。”
石云天跟随着张锦亮,一起前往隔壁村,准备抓捕刘财主。
到了隔壁村,两人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刘财主,原名刘世豪,因他爹当初做了些生意发了家,到了他这一代却靠着他爹打下的基业胡作非为。
刘世豪自小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长大后更是变本加厉,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刘世豪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村里横行霸道,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刘世豪这人做事精明,当初八路军来了的时候,听到一些风声,将部分财物藏在自家某处,之后带着家人溜之大吉,后来果然李元昌被铲除了,让他逃过一劫。
他本以为八路军到了这里待不长久,到时再回来,这些财物还是他的,可没想到八路军过了这么久,不仅没走,还把鬼子据点端了。
八路军站稳脚跟后,刘世豪这才慌了神,于是悄悄回到村里,打算将财物取出。
…
第104章 抓捕刘财主
刘世豪带着几个家丁,偷偷摸摸地来到自己家。刘世豪走到一个墙角,蹲下身子,用力撬开一块青砖,露出了一个暗格。
刘世豪伸手进去,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金银珠宝。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子收好,转身对家丁们说:“走,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家丁们答应一声,跟着刘世豪往外走。
这时的石云天和张锦亮也来到刘世豪的家门前,躲在暗处观察。
“连长,刘世豪出来了!”石云天压低声音说道。
张锦亮点了点头:“看到了,我们先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去哪里。”
刘世豪带着家丁们来到村外,将木匣子放进一辆马车里,然后坐上马车,准备离开。
“连长,不能让他们跑了!”石云天焦急地说道。
张锦亮点了点头:“好,我们上!”
两人从暗处冲出来,拦住了刘世豪的去路。
刘世豪看到张锦亮和石云天,顿时脸色一变:“你们是什么人?”
张锦亮亮出身份:“八路军!你是刘世豪吧?”
刘世豪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们八路军管得也太宽了吧?我拿自己家的东西,关你们什么事?”
张锦亮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为非作歹,鱼肉百姓,我们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自然要管!”
刘世豪冷哼一声:“哼,你们八路军不是忙着打日本人吗?怎么还有闲工夫管我?”
张锦亮说道:“打鬼子是打鬼子,但也不能放任你这种恶霸不管!”
刘世豪一听,恼羞成怒:“好,既然你们八路军要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世豪一声令下,几个家丁便冲了上来,张锦亮和石云天立刻与家丁们扭打在一起。
一个家丁朝着石云天扑来,石云天一个草上飞躲过,速度很快,家丁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啃泥。
石云天抓住机会,一脚踢在家丁的屁股上,将他踹倒在地,家丁哎呦一声,捂着屁股叫唤起来。
有两个家丁见状,也挥拳朝着石云天打来。
石云天见状,掏出弹弓瞄准一个家丁的脑门上射去一颗石子。
“啪”的一声,石子击中家丁的脑门,家丁疼得大叫一声,捂着头蹲在地上。
另一个家丁一拳打向石云天,石云天灵活躲过,跑了。
家丁穷追不舍:“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石云天边跑边说:“有本事你就追上我呀!”
家丁气喘吁吁:“你小子别跑,看我不抓住你!”
石云天跑到一棵树下,爬上了树。
家丁追到树下,抬头看着石云天:“你给我下来!”
石云天坐在树枝上,得意洋洋地说道:“有本事你上来呀!”
家丁气得直跺脚:“你等着,我这就上去抓你!”
家丁开始爬树,石云天见状,拿起一块石头,朝家丁扔去。
“啪”的一声,石头砸在家丁的头上,家丁惨叫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家丁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石云天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家丁面前,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服不服?”
家丁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小子,你别得意,有本事你别跑!”
石云天不屑一顾地说道:“我才不跑呢,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呀!”
家丁艰难地站起身,朝石云天扑来。
石云天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家丁的攻击,还将脚伸了过来,家丁被石云天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家丁狼狈不堪地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石云天:“你小子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石云天毫不畏惧地说道:“来呀,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张锦亮那边也徒手搞定了几个,连枪都没用。
张锦亮走到刘世豪面前,厉声喝道:“刘世豪,你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现在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世豪不甘心地说道:“你们八路军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什么大错!”
张锦亮义正言辞地说道:“你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百姓们早就对你恨之入骨!我们八路军是人民的军队,自然要管!”
刘世豪还想辩解:“我……”
张锦亮打断他:“别废话了,跟我们走!”
刘世豪见大势已去,转身要跑,张锦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刘世豪,将他按倒在地。
“老实点!”张锦亮喝道。
刘世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石云天这边直接把那个家丁一棒子敲晕了。
石云天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说道:“搞定!”
张锦亮把刘世豪绑起来,扔到马车上。
马车上有一个箱子,石云天打开箱子,发现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哇,好多财宝啊!”石云天兴奋地叫道。
八路如今最缺的就是物资,有了这些财物,啥装备物资的就不用愁了。
石云天高兴得手舞足蹈:“发财了!发财了!”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些财宝可不是我们的。”
石云天疑惑地问道:“那这些财宝是谁的?”
张锦亮解释道:“这些财宝都是百姓们被刘世豪抢走的,我们要把它们归还给百姓们。”
石云天有些失望:“啊?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张锦亮语重心长地说道:“云天,我们是八路军,不是土匪,不能随便拿群众一针一线。”
石云天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石云天心想:“唉,白高兴一场,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搞钱,就凭我一个21世纪的天才大脑不怕赚不了钱。”
石云天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搞钱,让八路军过上好日子。
此刻他已经掉钱眼里了,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搞钱。
石云天心里想着:“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刘世豪的财宝被归还给了这村子的村民们。
石云天看着村民们喜笑颜开的样子,心中也感到十分欣慰。
村民们纷纷向八路军表示感谢。
刘世豪和家丁被押到八路军的驻地,八路军战士们开始审讯刘世豪和家丁。
…
第105章 宋春琳
刘世豪和家丁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八路军根据刘世豪和家丁的罪行,决定将他们依法惩处。
刘世豪和家丁被押送到刑场,准备执行枪决。
村民们纷纷赶来,看着刘世豪和家丁被枪决,心中充满了正义的快感。
枪声响起,刘世豪和家丁应声倒地。
村民们欢呼雀跃,庆祝刘世豪和家丁被处决。
石云天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八路军战士们将刘世豪和家丁的尸体就地掩埋。
村民们纷纷向八路军战士们道谢,八路军战士们纷纷表示,这是他们应该做的。
这时,一个村民走过来,对石云天说:“孩子,你们八路军真是好人啊!”
石云天笑着回答:“大伯,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村民们纷纷点头,对八路军赞不绝口。
石云天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自豪。
第二天,石云天醒来,娘正在屋里做饭,石云天连忙起床,走出屋子。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空气,这么多天,尽忙着训练和打鬼子了,好久没有好好放松放松了。
石云天吃完饭,打算去村子附近转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石云天走到村口,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
石云天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是林驰叶他们。
石云天走过去,问道:“你们在干嘛呢?”
话音刚落,只见众人围着的中边躺着一个小女孩,看着面生,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满是泥土。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身子,问道:“她怎么了?”
林驰叶解释道:“我们在村口发现她晕倒了,就把她带回来了。”
石云天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发现她浑身烫得厉害。
石云天对林驰叶说:“她发烧了,得赶紧找大夫给她看看。”
石云天背起小女孩,就往村里走,林驰叶他们也跟在后面。
石云天背着小女孩来到了村里的大夫家。
大夫给小女孩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对石云天说:“这孩子是受了风寒,再加上身体虚弱,所以才会晕倒。”
大夫给小女孩开了药,嘱咐石云天按时给她服用。
石云天接过药,付了钱,然后背着小女孩往回走。
石云天将小女孩安置在自己的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石云天娘走了进来,马秀荣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石云天回答:“我也不知道,我们在村口发现的。”
马秀荣看着小女孩,眼中满是心疼。
马秀荣对石云天说:“这孩子太可怜了,以后就让她跟着我们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好,听娘的。”
陈子坚将药端了过来,石云天接过药,喂小女孩喝下。
小女孩服下药后,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平稳了。
石云天松了口气,说道:“她应该没事了。”
陈子坚看着小女孩,眼中满是怜惜。
石云天对陈子坚说:“子坚哥,等她醒了,我们问问她家在哪,然后把她送回去。”
陈子坚点了点头,说:“好。”
石云天和陈子坚坐在床边,守着小女孩,过了一会儿,小女孩醒了。
小女孩睁开眼睛,看到石云天和陈子坚,吓了一跳,往后退,蜷缩在墙角。
石云天连忙安慰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小女孩害怕地看着石云天和陈子坚,不敢说话。
石云天耐心地说道:“你生病了,我们在村口发现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小女孩听到这话,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石云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的?”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我叫宋春琳,我家在…朝阳村。”
马秀荣一听:“朝阳村?那可是离这里几十里呢!”
石云天又问道:“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爹娘呢?”
宋春琳听到这里低下头不说话。
马秀荣见状,走过去,摸了摸宋春琳的头:“孩子,别怕,跟我们说。”
宋春琳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爹娘被鬼子杀了,我逃出来的。”
石云天和陈子坚听到这话,心中一紧。
陈子坚问道:“鬼子为什么要杀你爹娘?”
宋春琳眼泪汪汪地说:“鬼子来我们村扫荡,我爹娘为了保护我,被鬼子杀死了。”
石云天和陈子坚听到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陈子坚心中怒火:“这帮可恶的小鬼子!”
石云天强压怒火,又问道:“那你还有亲人吗?”
宋春琳摇了摇头。
石云天心中一紧:“那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
宋春琳听到这话,愣住了。
石云天以为宋春琳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回朝阳村。”
宋春琳连忙摆手:“不,我愿意!”
石云天露出笑容:“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宋春琳看着石云天和陈子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宋春琳走到石云天身边,拉住他的手。
石云天摸了摸宋春琳的头:“以后你就叫我云天哥吧。”
宋春琳乖巧地点了点头。
石云天又对宋春琳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宋春琳点了点头:“谢谢云天哥。”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
石云天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宋春琳,不让她受伤害。
石云天站起身,对陈子坚说:“子坚哥,你照顾春琳,我去给春琳拿点吃的。”
陈子坚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石云天走出房间,来到厨房,发现只剩一张大饼了。
石云天拿起大饼,回到房间,递给宋春琳,宋春琳接过大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石云天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石云天心想:“这孩子,一定是饿坏了。”
宋春琳吃完大饼,打了个饱嗝。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微微一笑,宋春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石云天笑道:“吃饱了就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宋春琳抬头看着石云天,眼中满是感激,宋春琳说道:“云天哥哥,你真好。”
石云天笑了笑:“这有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宋春琳开心地点点头,马秀荣看着他们,露出欣慰的笑容。
…
第106章 李妞吃醋
宋春琳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污渍,石云天看着宋春琳这个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石云天对宋春琳说:“春琳,你先洗个澡,我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宋春琳点点头:“好,谢谢云天哥哥。”
石云天拿出自己的衣服,递给宋春琳。
石云天说道:“衣服可能有点大,你先凑合着穿吧。”
宋春琳接过衣服,感激地说:“谢谢云天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石云天笑了笑:“别客气,快去洗澡吧。”
宋春琳走进浴室,脱下衣服,走进浴桶里,宋春琳洗完澡,穿上石云天的衣服。
石云天看到宋春琳穿着自己的衣服,觉得有点好笑。
石云天笑道:“我的衣服太大了,穿在你身上像袍子一样。”
宋春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石云天又拿来一把剪刀,把衣服剪短。
石云天剪完衣服,把衣服递给宋春琳,说道:“现在差不多了,你试试看。”
宋春琳接过衣服,穿上试试,果然合适多了。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穿着自己的衣服,觉得有点可爱。
石云天笑道:“没想到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还挺好看的。”
宋春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石云天又拿来一双布鞋,递给宋春琳:“这是我娘给我做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宋春琳接过布鞋,穿上试试,鞋子有点大,但还能穿。
石云天说道:“先将就着穿吧,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再换。”
宋春琳点点头:“谢谢云天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这时王小虎和李妞来到石云天家门前,王小虎在外面喊:“云天哥!”
石云天听到王小虎的声音,应道:“来了!”
石云天打开门,看到王小虎和李妞站在门口。
石云天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王小虎回答道:“俺们来找你玩。”
石云天笑道:“好啊。”
这时王小虎注意到躲在石云天后面的宋春琳:“云天哥,这小丫头是谁啊?”
石云天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她叫宋春琳,是朝阳村的,她爹娘被鬼子杀了,一个人逃难到这里的,在村口晕倒被林驰叶他们发现,我将她带了回来。”
王小虎说道:“这也太可怜了。”
李妞附和道:“是啊,鬼子太可恶了!”
宋春琳低着头,一声不吭。
王小虎安慰道:“小丫头,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吧。”
宋春琳抬起头,看着王小虎,点点头。
石云天看向两人:“走,咱们一起去玩。”
王小虎和李妞异口同声地答应道:“好嘞!”
石云天、宋春琳、王小虎、李妞一行四人向村外走去。
一路上,宋春琳一直害羞的在石云天身后,抓着他的衣袖,跟着紧紧的,把一旁的李妞都看的吃醋了。
王小虎看到李妞吃醋的样子,笑了笑:“怎么,妞妞你也看上俺云天哥了?”
李妞撇撇嘴:“切,俺才看不上呢!”
王小虎坏笑道:“哦?是吗?那你怎么还吃醋呢?”
李妞脸一红,嘟着嘴:“谁吃醋了!”
王小虎继续逗她:“那你干嘛一直盯着俺云天哥看?”
李妞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我才没有!”
王小虎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妞妞,你就承认吧。”
李妞恼羞成怒,跺了跺脚:“小虎,你讨厌死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和李妞打闹,无奈地摇摇头。
宋春琳则一直低着头,紧紧抓着石云天的衣袖。
石云天感受到宋春琳的紧张,安慰道:“别怕,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宋春琳抬起头,看着石云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村口,儿童团的众人正在嬉戏打闹,四人来到村口,众人围了上来,众人看到宋春琳,纷纷好奇地打量着她。
林驰叶等人发现她时还在发着烧晕昏着,如今再细看,只见宋春琳身子瘦小,扎着两个马尾辫。
林驰叶走上前,笑着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宋春琳怯生生地回答:“我叫宋春琳。”
林驰叶继续问:“那你家是哪的呀?”
宋春琳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朝阳村。”
周棣这时也凑过来问:“那你怎么到这来了?”
宋春琳低下头,小声说:“我爹娘被鬼子杀了,我一个人逃难到这里的。”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同情的神色。
林驰叶的两个小跟班赵行阳和孙小栋还是跟狗腿子一样跟着他。
赵行阳这时走上前,看着宋春琳,阴阳怪气地说:“哟,这小丫头长得还挺俊俏的嘛!”
孙小栋也附和道:“就是,不知道以后长大了会便宜了哪个男人。”
宋春琳听到这话,顿时羞红了脸。
石云天站出来:“去去去,你们别想打她主题。”
王小虎也上前一步,挡在宋春琳面前,瞪着赵行阳和孙小栋:“你们别胡说八道!”
林驰叶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呦,云天哥,虎子,你们不会是对这小丫头有意思吧?”
石云天和王小虎异口同声:“我们才没有!”
林驰叶嘿嘿一笑:“没有就没有呗,我开玩笑的。”
石云天和王小虎懒得理他,转身回到宋春琳身边,林驰叶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
众人都在这,唯独不见刘克之,石云天问道:“刘克之呢?”
林驰叶回答道:“他呀,八成肯定是又被她妹妹缠上了。”
石云天无奈地摇摇头:“唉,刘克之也真是不容易,天天被他妹妹缠着。”
王小虎调侃道:“谁让他摊上这么个妹妹呢!”
林驰叶附和道:“就是,不过刘克之对他妹妹倒是挺好的。”
石云天点点头:“毕竟是亲兄妹嘛!”
林驰叶等人正说着,刘克之带着他的妹妹刘青梅走了过来。
…
第107章 我在抗战搞地铁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一起看向刘克之和刘青梅。
刘克之走到众人面前,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我妹妹非要跟着我。”
刘青梅躲在刘克之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冲着石云天等人做鬼脸。
刘克之无奈地摇摇头:“她就这样,你们别见怪。”
石云天笑了笑:“没事,小孩子嘛!”
刘青梅看到跟在石云天一旁的小黑,小黑都怕了她,撒腿就跑,刘青梅却追着小黑跑。
刘青梅边跑边喊:“小狗狗,别跑!”
小黑边跑边叫:“汪汪汪汪汪汪!”
刘青梅一直追着小黑,众人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青梅每次遇到小黑,都要去抱它,小黑落到她手里,那就是折磨。
小黑每次被刘青梅抓住,都要被她蹂躏一番,因此,小黑见到刘青梅,总是能躲则躲。
即便如此,刘青梅还是对小黑情有独钟。
小黑躲到石云天身后,刘青梅紧追不舍。
石云天看着刘青梅和小黑打闹,无奈地摇摇头,林驰叶等人则在一旁看热闹。
直到黄昏,众人才散去。
刘青梅则是缠着刘克之,要他抱,刘克之无奈地摇摇头,抱起刘青梅,朝家中走去。
石云天带着宋春琳也回到家,马秀荣已经做好了饭。
宋春琳跟着马秀荣洗了手,坐到饭桌前。
陈子坚帮着马秀荣把饭菜端上桌。
吃饭时马秀荣无意间问起宋春琳的爹娘。
宋春琳说原前他爹是个戏班子,宋春琳的爹经常带着戏班子到处演出,她娘则是戏班子的花旦。
宋春琳从小跟着爹娘四处奔波,她一直学着她娘唱戏。
谁知鬼子来了,要他们为皇军唱戏,但宋春琳的爹娘不肯,于是鬼子把戏班子的人全杀了。
宋春琳亲眼看着爹娘被鬼子杀害,自己却无能为力。
马秀荣听完后,眼眶湿润了。
石云天也沉默了,他没想到宋春琳小小年纪,竟经历了这么多。
宋春琳说的很轻描淡写,可石云天知道,她内心的伤痛是无法磨灭的。
石云天安慰道:“春琳,以后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
宋春琳点点头:“嗯。”
吃过饭后,石云天送宋春琳回房休息,宋春琳躺在床上,石云天帮她盖好被子,宋春琳乖巧地躺在床上,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摸摸她的头:“快睡吧!”
宋春琳点点头,闭上眼睛。
石云天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到了第二天,石云天同以往去训练,一身八路军衣服,风流潇洒。
宋春琳有些惊讶:“云天哥哥,原来你是八路军!”
石云天笑了笑:“是啊!”
宋春琳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宋春琳:“云天哥哥,你真厉害!”
石云天被宋春琳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石云天笑着摸了摸宋春琳的头。
结束训练,石云天几人坐在一棵老槐树下歇息,宋春琳也跟了过来,坐在石云天身边。
宋春琳好奇地问:“云天哥哥,你们平时都干什么呀?”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平时训练、学习,还要帮助村民干活。”
宋春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王小虎说:“春琳,你想不想看看我的功夫?”
石云天瞅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会功夫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小虎不服气地说:“你别瞧不起人,我这就给你露一手!”
石云天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小虎。
王小虎走到空地中央,摆出一个架势。
石云天忍不住笑了,他看出来了,王小虎根本不会功夫,石云天忍住笑,假装认真地看着。
王小虎开始表演,他一会儿打拳,一会儿踢腿,宋春琳被王小虎逗得哈哈大笑,石云天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小虎见宋春琳笑了,更加卖力地表演。
这时张锦亮路过,看到几人,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你们几个小家伙在干什么呢?”
石云天笑着回答:“我们在看小虎表演功夫呢!”
张锦亮一脸好奇地看着王小虎。
王小虎更加起劲了,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得到张锦亮的认可。
张锦亮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小虎,你这功夫还差的远呢!”
王小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锦亮看着宋春琳,问道:“你是?”
石云天向张连长解释了一番,张锦亮听完,点点头:“原来如此。”
张锦亮看向石云天:“云天,你得好好照顾春琳。”
石云天点点头:“放心吧,张连长!”
张锦亮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石云天靠在树上,看着远处,自从歼了村外的鬼子,已经好一阵没有鬼子的消息了,不知道他们又在搞什么鬼。
突然,石云天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战场上物资、伤员运输困难,如果在地道里铺设铁轨,用矿车来当一个简易的原始地铁,那问题不就解决了。
石云天越想越激动,这或许是个可行办法。
石云天兴奋地站起身,对众人说:“我有个想法,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众人纷纷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清了清嗓子:“我想在地道里铺铁轨,用矿车来运输物资和伤员,这样既方便又安全。”
众人听了石云天的想法,都觉得可行。
王小虎一脸兴奋:“云天哥,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石云天笑了笑:“我也是灵光一闪,想出来的。”
石云天心想:“总不能告诉你这是现代的一种交通工具吧。”
李妞兴奋地说:“云天哥,你真厉害,这个办法太好了!”
石云天被李妞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妞又问:“那我们到哪里去找铁轨和矿车呢?”
石云天想了想:“我以前听我爹说过,南山上有个矿洞,已经废弃好多年了。”
石云天继续说:“我们可以去那里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铁轨和矿车。”
众人听了石云天的话,都觉得可行。
石云天继续说:“不过,山上情况复杂,我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石云天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众人就准备出发了。
…
第108章 南山惊魂
众人来到南山上,发现山上杂草丛生,树木茂密,道路十分难走,石云天用砍刀开路,众人紧随其后。
突然草丛中有动静,石云天警惕地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砍刀。
宋春琳吓得躲到石云天身后。
王小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草丛。
草丛中突然窜出一条小青蛇。
宋春琳吓得尖叫起来。
小青蛇吐着信子,向众人游去。
李妞大叫一声:“啊!是蛇!”
众人纷纷后退,李妞连忙躲到石云天身后。
小青蛇吐着信子,慢慢地向众人靠近。
王小虎捡起一根树枝,驱赶小青蛇。
小青蛇似乎并不害怕,继续向众人靠近。
石云天见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小青蛇扔去。
石头砸中了小青蛇,它吃痛地蜷缩成一团。
小青蛇吐着信子,似乎在警告众人。
李妞壮着胆子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小青蛇,小青蛇突然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李妞吓得连忙后退,摔倒在地。
石云天见状,连忙扶起李妞。
李妞惊魂未定:“吓死我了!”
石云天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王小虎也壮着胆子走上前,捡起一块石头,王小虎将石头扔向小青蛇。
石头砸中了小青蛇,它吃痛地吐着信子,似乎被激怒了。
小青蛇张开嘴,向王小虎咬去,王小虎吓得连忙后退,险些摔倒。
石云天连忙说道:“打蛇要打七寸,小虎,快打它七寸!”
王小虎闻言,迅速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小青蛇的七寸砸去。
小青蛇被砸中要害,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王小虎松了口气:“终于打死了!”
李妞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有你们在。”
王小虎走上前,观察这条蛇:“这是条什么蛇啊,这么凶?”
石云天也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是条竹叶青,有剧毒。”
宋春琳听到后,害怕得躲到石云天身后。
石云天安慰道:“别怕,竹叶青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受到威胁。”
旁边就有片竹林,怪不得会有竹叶青这种毒蛇。
王小虎捡起一根树枝,挑起竹叶青,扔到一旁。
宋春琳这才松了口气:“幸好没咬到我们。”
李妞也点点头:“是啊,太危险了。”
石云天提醒道:“我们得小心点,竹林里可能还有其他毒蛇。”
众人闻言,更加警惕起来,石云天手持砍刀,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宋春琳和李妞紧紧跟在石云天身后,王小虎则走在最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众人终于来到了那个荒废的矿洞,矿洞看起来很破旧,洞口杂草丛生。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矿洞,矿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众人点燃火把,照亮四周,矿洞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石云天捂着鼻子,眉头紧锁。
宋春琳也捂着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李妞猜测道:“可能是矿洞里太久没人来,空气不流通导致的。”
石云天点点头:“有可能。”
众人继续往里走,发现矿洞越来越深,矿洞里越来越黑,火把的光亮也越来越微弱。
王小虎有些害怕:“咱们还要往里走吗?”
石云天坚定地说:“当然要走,我们不能半途而废。”
宋春琳有些担心:“可是,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
石云天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们的。”
众人继续往里走,矿洞里越来越黑。
突然,矿洞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众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李妞紧张地问:“什么声音?”
宋春琳和李妞害怕地抓住石云天的胳膊。
石云天心里吐槽:“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被两个女孩子一人抓着一条胳膊。”
宋春琳和李妞两人体重加起来都快两百斤了,石云天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断了。
王小虎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脸色煞白:“不会真的有鬼吧?”
石云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自己吓自己,哪来的鬼?”
王小虎壮着胆子说:“那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突然那个声音来到王小虎身后,王小虎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王小虎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回头,王小虎看到一只老鼠窜了出来,吓得尖叫起来。
宋春琳和李妞也被王小虎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至于吗?不就是一只老鼠吗?”
王小虎惊魂未定:“这么大的老鼠我还是第一次见。”
宋春琳和李妞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三人,无奈地摇摇头。
这时石云天闻到一股骚味,低头一看,王小虎的裤子湿了一大片。
宋春琳和李妞也发现了王小虎的窘态。
宋春琳捂着嘴偷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石云天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小虎羞得满脸通红:“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石云天边笑边说:“你胆子也太小了吧,不就是一只老鼠吗?”
王小虎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只老鼠会突然出现。”
宋春琳和李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石云天努力憋住笑:“行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众人继续往前走,矿洞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几人走到尽头,这里是处断崖,断崖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宋春琳和李妞害怕地躲到石云天身后。
石云天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铁轨通到这里就没有了,还停了几辆矿车。
王小虎好奇地走近矿车,宋春琳也好奇地凑了过去,石云天和李妞也跟了上去。
这矿车十分老旧,连铁皮都生锈了。
王小虎好奇地摸了摸矿车:“这矿车还能用吗?”
石云天摇摇头:“不清楚,不过看起来好像很久没人用过了。”
现在矿车和轨道有了,但问题是要怎么运回去。
王小虎看着矿车,突然灵机一动:“要不我们把矿车拆了带回去?”
宋春琳翻了个白眼:“你脑子瓦特了?这玩意这么硬怎么拆?”
王小虎嘟囔道:“那你说怎么办?”
宋春琳想了想:“要不我们把矿车推回去?”
石云天摇摇头:“矿车太重了,我们推不动。”
李妞突然开口:“那我们把矿车拆成零件,再带回去。”
宋春琳点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王小虎嘟囔道:“那不还是要拆。”
石云天思考片刻:“只能这样了,大家动手吧。”
众人开始动手拆矿车,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矿车拆成零件。
…
第109章 造地铁
铁轨更难拆,固定的死死的,石云天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撬动分毫,王小虎试了试,也不行,宋春琳和李妞就更不用说了。
几人累得气喘吁吁。
石云天擦了擦额头的汗:“看来只能先这样了,回去再想办法。”
众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突然,陈子坚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石云天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子坚神秘一笑:“刚到不久。”
王小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子坚耸耸肩:“自然是跟着你们来的。”
宋春琳皱起眉头:“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陈子坚笑了笑:“我要是早出来了,你们不就看不到我英姿飒爽的身姿了吗?”
王小虎翻了个白眼:“自恋狂。”
陈子坚不以为然:“我这叫自信。”
石云天不想搭理他:“行了,别贫嘴了,赶紧走吧。”
众人离开矿洞,众人将矿车零件运了回去,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将铁轨弄回去,几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铁轨拆下来。
铁轨太长了,只能锯断,陈子坚找来一把锯子,几人齐心协力将铁轨锯成一段一段的,将铁轨运回去,又是一番折腾。
好不容易把铁轨运回去,几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
石云天喘着粗气:“终于弄完了。”
王小虎累得直不起腰:“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宋春琳擦了擦汗:“谁说不是呢。”
这时张锦亮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大堆东西,张锦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
石云天解释道:“我们发现了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面有矿车和铁轨,我们就把它们弄回来了。”
张锦亮瞪大了眼睛:“这么大的工程,你们怎么做到的?”
王小虎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可是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回来的。”
石云天将在地道造简易地铁的事告诉了张锦亮。
张锦亮听完,惊讶得合不拢嘴:“你们真要造地铁?”
石云天点点头:“对,我们准备在地道里造一条地铁,方便运物资和伤员。”
张锦亮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们真是了不起。”
石云天笑了笑:“这没什么,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张锦亮好奇的问:“这办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石云天顿时语塞,总不能说这是未来的一种交通工具吧。
石云天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随便想想。”
张锦亮一脸疑惑:“随便想想就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石云天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张锦亮半信半疑:“真的?”
石云天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真的。”
张锦亮还是有点怀疑,但也没有多问。
张锦亮笑了笑:“那你们继续忙吧,我先回去了。”
石云天点点头:“好的,连长。”
张锦亮走后,众人看着这堆东西发愁了,这要怎么组装。
因为当时条件紧缺,轨道的材质多为木制。
石云天看着这一堆东西,犯了难。
王小虎挠挠头:“这怎么组装啊?”
石云天想起,可以去找村里的木匠赵大叔赵树梁。
石云天带着几人来到赵大叔家。
赵大叔正在院子里忙活,看到他们,惊讶地说:“云天,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把来意告诉了赵大叔。
赵大叔听完,爽快地答应了,赵树梁是村里最好的木匠,手艺精湛。
赵大叔带着众人来到院子里,开始组装轨道,赵大叔拿起一把铁锤,开始敲敲打打。
赵大叔的木匠手艺果然名不虚传,不一会儿就把轨道组装好了。
石云天看着组装好的轨道,满意地点点头,众人将轨道铺在地道里拼接起来,地道里的轨道已经初具雏形。
赵大叔在一旁指导大家铺设轨道。
经过几天的努力,地道里的轨道终于铺设完成。
石云天看着铺好的轨道,兴奋地说:“终于完成了!”
众人看着地道里的轨道,成就感油然而生。
但紧接着一个难题又摆在了大家面前,这矿车都生锈了,况且矿车就这么大,拉不了多少人。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锈迹斑斑的矿车,陷入了沉思。
王小虎有些泄气地说:“这矿车也太小了吧,拉不了多少人。”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而且它还生锈了。”
赵大叔想了想,说道:“这矿车虽然小,但是可以修啊。”
石云天眼睛一亮,说道:“对呀,我们还可以修啊。”
这就要去请村西头的那位打铁匠师傅石铁铸大伯了。
石铁铸是村里最好的铁匠,手艺精湛。
石铁铸正在院子里打铁,看到他们,惊讶地说:“云天,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把来意告诉了石铁铸。
石铁铸听完,是为了八路军打仗更好的运送物资和伤员,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石铁铸带着众人来到铁匠铺,开始修理矿车。
石铁铸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不一会儿就把矿车修理好了。
石云天看着修好的矿车,兴奋地说:“太好了!”
众人将矿车推进地道,轨道也铺设好了,总共有三辆矿车,用铁环和钩子连接着。
但刹车是个问题,石云天看着矿车,陷入了沉思。
王小虎灵机一动,说道:“有了,我们可以装个刹车。”
李妞疑惑地问:“怎么装?”
王小虎解释道:“就是在矿车后面装个把手,刹车时一拉把手就行了。”
石云天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经过一番努力,刹车终于装好了。
石云天看着装好刹车的矿车,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样,民国第一辆“地铁”诞生。
民国地铁的诞生,改变了地道运输不便的现状,大大提高了地道运输的效率。
地铁虽然简陋,但却是地道战史上的一个伟大创举。
地铁的诞生,也标志着地道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现在有了“地铁”,八路军可以更加方便地运送物资和伤员了。
有了“地铁”,八路军就可以更加灵活地应对敌人的进攻了。
石云天等人看着眼前这个简陋的地铁,心中充满了自豪感。
王小虎迫不及待的要坐上去。
王小虎跳上矿车,兴奋地喊道:“哈哈,坐地铁咯!”
众人也纷纷跳上矿车,准备体验一下这民国时期的“地铁”。
石云天负责驾驶矿车,他拉动刹车,矿车缓缓启动。
矿车在轨道上缓缓行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矿车在轨道上行驶得很平稳,众人坐在上面,感觉十分舒适。
宋春琳好奇地问:“云天,这矿车能跑多快?”
石云天思索片刻,说道:“这矿车虽然简陋,但是速度还是挺快的。”
李妞兴奋地说:“那我们以后就可以坐着地铁去打鬼子了!”
这地铁好是好,但有几个致命的缺点:一是它设在地道里,要想开的更远,就必须挖地道、铺轨道,二是如果鬼子下了地道,发现了地铁,又无处可藏,定会被鬼子利用,三是只有三辆矿车,能拉的物资或人员有限。
石云天知道,这“地铁”只是权宜之计,要想真正赢得战争的胜利,还需要更先进的武器和更完善的战术。
但眼下,这“地铁”已经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有了这“地铁”,八路军就可以更好地打击敌人,保护村民了。
…
第110章 柳燕梅的初恋
忙活了一整天,众人也都累了,石云天等人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后,便早早地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石云天训练完,继续练习踏雪无痕,这时,陈子坚将他叫到一边。
石云天疑惑地问:“子坚哥,有什么事吗?”
陈子坚告诉他,他如今的功底已经练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进行第四式的训练。
石云天兴奋地问:“第四式是什么?”
陈子坚神秘地说:“第四式叫‘梯云纵’。”
石云天疑惑地问:“‘梯云纵’?这个梯云纵练的是什么呢?”
陈子坚回答:“‘梯云纵’可以让人身轻如燕,能够施展‘绝顶轻功’,飞檐走壁。”
石云天震惊地问:“飞檐走壁?”
陈子坚坚定地回答:“是的,飞檐走壁。‘梯云纵’是我们古武门的绝学,只有将前三种武功练得炉火纯青的人才能学习。”
石云天兴奋地说:“太好了!子坚哥,快教我!”
这梯云纵的练习方法和以往差不多,跑步练习腿部力量的增强,练习柔韧性训练,这次又增加了跳跃训练,增强腿部的爆发力。
步法除梅花步外,又添加了八卦步,就是围绕一个点快速走圆形步法,提高身法的灵活性。
基本训练为:登萍渡水,在松软的地面上练习跳跃,尽量不留下脚印,锻炼脚部的力量和轻盈度。
墙上挂画,用脚尖轻点墙面,尽可能高地向上跳跃,锻炼垂直跳跃能力。
这些练习看似简单,实则需要长期坚持,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才能达到“飞檐走壁”的境界。
想要练好梯云纵,必须要有坚毅的决心和不屈的毅力。
陈子坚告诉石云天,想要练好梯云纵,就必须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不断突破自己,才能达到“飞檐走壁”的境界。
在陈子坚的指导下,石云天开始进行梯云纵的训练。
训练过程是十分枯燥的,石云天每天都要进行大量的训练,包括跑步、跳跃、步法等等。
但他从未放弃过,因为他知道,只有通过不断的训练,才能达到“飞檐走壁”的境界。
结束了训练,石云天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时,王小虎和李妞走过来,王小虎关切地问道:“云天哥,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李妞关切地说:“云天哥,别太累了,注意休息。”
石云天微笑着点点头,说:“谢谢关心,我会的。”
驻地内,政委柳燕梅收到了一封来信,柳燕梅拆开信封,浏览了一下内容,这封信是柳燕梅的初恋情人郑远光写来的。
原来,郑远光在信中写道,自从分别后,他一直牵挂着柳燕梅,期望与她重逢。
石云天训练完和王小虎及李妞来到驻地,正好碰到这一幕。
三人看见柳燕梅在一旁愣愣的看着手中的一张纸。
三人见状,连忙走上前去,王小虎好奇地问:“柳老师,你怎么了?”
李妞也好奇地问:“柳老师,你手里拿的什么呀?”
柳燕梅回过神来,将信收起来:“没什么,只是一些个人私事。”
三人见状,更好奇了。
石云天追问:“柳老师,你告诉我们吧,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柳老师,你就告诉我们吧!”
柳燕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们:“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吧。”
三人凑近柳燕梅,认真地听着。
柳燕梅缓缓说道:“其实,这封信是我以前的恋人写来的。”
三人惊讶地问:“恋人?”
柳燕梅点点头:“是的。”
王小虎一脸八卦的问:“他罡谁啊?”
柳燕梅羞涩地回答:“他叫郑远光,是我以前的大学同学。”
李妞好奇地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柳燕梅回忆道:“我们是在大学时期认识的,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学习,一起参加活动,慢慢就互相产生了感情。”
三年前。
柳燕梅第一次进入大学,她感到既兴奋又紧张。
这时,一个男孩走到她面前,微笑着问:“你好,你是新来的吧?”
柳燕梅点点头:“是的,我叫柳燕梅。”
男孩伸出手:“你好,我叫郑远光,很高兴认识你。”
柳燕梅也伸出手:“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柳燕梅抬头看着他,只见眼前站着的这位身高大概1米8,一身粗布衣服,外加一件单薄的黄色外套,一头短发,戴着一副眼镜,英俊潇洒。
柳燕梅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郑远光也注视着柳燕梅,只见她穿着蓝色连衣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玲珑的鼻子,樱桃般的小嘴,一头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郑远光不禁看得入迷了。
柳燕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那个……我先走了。”
柳燕梅转身离开后,郑远光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
柳燕梅走了很远,回头一看,郑远光还站在那里,柳燕梅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大学期间,两人经常一起学习、吃饭、逛街,渐渐地,两人成为了好朋友。
两人经常一起聊天,渐渐地,柳燕梅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郑远光。
柳燕梅开始主动接近郑远光,两人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逛街。
渐渐地,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郑远光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善良、美丽的女孩。
毕业之际,柳燕梅与郑远光共同度过了一段美好时光,两人深爱着对方。
然而,就在两人毕业前一个月,郑远光却突然失踪了。
柳燕梅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郑远光的下落,柳燕梅心灰意冷,独自一人离开了学校。
此后,柳燕梅入了伍,之后又被派来石家村办学,然后又成为了他们的政委。
柳燕梅讲到这里,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我和郑远光的故事。”
石云天听完这个故事,也忍不住感慨道:“唉,没想到柳老师还有这样的经历。”
王小虎愤愤不平地说:“这个郑远光也真是的,干嘛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害得柳老师这么伤心。”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柳老师这么优秀,他怎么舍得离开呢?”
柳燕梅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许他也有他的苦衷吧。″
如今,他又出现,写了这么一封信回来给她,柳燕梅心里很乱,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郑远光。
…
第111章 久别重逢
柳燕梅看着手中那封消失已久的郑远光的来信,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突然,石云天开口:“柳老师,既然郑远光回来了,不如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吧?”
王小虎和李妞也附和道:“是啊,柳老师,我们一起去吧!”
柳燕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柳燕梅四人一起去找郑远光。
郑远光他如今参了军,在大汪村的部队里当了排长。
他们来到大汪村村口,只见村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众人正要进去,突然一个拿着红缨枪的小子拦住:“你们是什么人?”
柳燕梅走上前,微笑着说:“我们是石家村的人,来找郑远光。”
那小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问道:“找我们排长有什么事吗?”
这时郑远光走了过来:“小健,怎么了?”
那叫小健的小子敬了个礼:“排长,这几个人说是石家村的人,想见您。”
郑远光闻言,抬起头来,一看,只见柳燕梅等人站在面前。
郑远光看见柳燕梅,愣住了,柳燕梅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郑远光。
郑远光最先反应过来,他走上前,微笑着说:“燕梅,好久不见。”
柳燕梅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好久不见。”
王小虎和李妞在一旁看着,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讶。
郑远光看向他们,问道:“你们是?”
石云天走上前,说道:“郑排长,我是石家村的石云天,这是我的伙伴王小虎和李妞,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
郑远光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嗯,你们好。”
柳燕梅在一旁看着,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她没想到郑远光会在这里,而且成了部队的排长。
两人就这么看着,谁也没说话。
石云天识趣的招呼王小虎和李妞:“走走走,我们去玩?”
王小虎和李妞会意,三人拉着还在懵逼中的小健一起离开了,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小健更懵了:“哎哎哎,你们干嘛啊?”
石云天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大人家的事,我们别掺和。”
小健更懵了,不过还是被三人拉走了。
郑远光和柳燕梅两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柳燕梅率先打破沉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郑远光回答道:“刚回来没多久。”
柳燕梅点点头:“哦,这样啊。”
郑远光犹豫了一下,又问:“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柳燕梅沉默片刻:“挺好的。”
郑远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柳燕梅也沉默了,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另一边,石云天三人好奇的围着小健。
王小虎好奇地问:“小健,你什么时候参军的?”
小健挠挠头:“我去年才参军的。”
石云天有些惊讶:“你才多大,就参军了?”
小健笑道:“我今年14了。”
石云天惊讶:“14?你才比我大三岁!”
王小虎也惊讶道:“是啊,我还以为你跟我们差不多大呢。”
小健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妞问道:“那你是不是打过鬼子了?”
小健点点头:“打过几次。”
王小虎看着他:“那你一定很厉害吧?”
小健开始吹嘘起来,小健眉飞色舞地说:“那当然,我可是我们排长的得力干将!”
石云天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健继续吹牛:“有一次,我一个人就干掉了好几个鬼子呢!”
王小虎听得津津有味:“真的假的?”
小健拍着胸脯:“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嘛?”
李妞有些不信:“那你怎么证明?”
小健急了:“我怎么证明?我身上还有伤呢!”
石云天三人更加好奇了:“伤?哪里受伤了?”
小健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伤疤
石云天三人凑过去看,只见他的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石云天惊讶道:“这……这怎么弄的?”
小健漫不经心地说:“哦,这个啊,上次打鬼子的时候,不小心被鬼子砍了一刀。”
石云天三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小健竟然这么厉害。
王小虎有些不服气,王小虎小声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健耳朵很尖,听到了王小虎的话,
小健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道:“嘿,你还不信?有本事你也去打个鬼子给我看看!”
王小虎攀比心开始发作,一脸得意:“你别说,我们还真打过鬼子!”
小健不信:“你们才多大,怎么可能打过鬼子?”
王小虎一脸得意:“你别不信,云天哥,我们给他看看!”
石云天无奈的摇摇头:“小虎,你能不能收敛点?”
王小虎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跟小健显摆显摆嘛。”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呀……”
小健有些迫不及待:“你们到底怎么打的?”
王小虎又开始吹牛了,把石云天三人对付鬼子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王小虎一边比画一边说:“我就这样,左一脚右一腿,紧接着一拳打过去,那小鬼子就倒地了…。”
小健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小虎继续吹牛:“那小鬼子被我打得嗷嗷叫,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小健满眼崇拜地看着王小虎,激动得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这也太厉害了!”
王小虎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可是我们三人组里最厉害的!”
石云天听得哭笑不得,小声嘟囔:“对,也是最胆小的一个。”
王小虎听到石云天的话,立刻不乐意了,嚷嚷道:“云天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那叫谨慎!”
石云天挑了挑眉:“哦?是吗?那上次是谁被吓得腿软?”
王小虎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那……那不是腿软,那是兴奋!”
石云天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小健一脸崇拜地看着王小虎:“小虎哥,你真的太厉害了!”
王小虎得意地挺起胸膛:“这有什么的,我云天哥还杀过一个鬼子大佐呢!”
小健更加崇拜了,眼睛里闪烁着星星:“大佐?那可是鬼子军官啊!”
王小虎继续吹牛:“那当然,云天哥可厉害了,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好几个鬼子!”
石云天一听,咋还址上自己了?
石云天赶紧打断王小虎的话:“小虎,你别乱说,我哪有那么厉害。”
王小虎却一本正经地说:“云天哥,你就是太谦虚了,你明明很厉害的。”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理会王小虎。
…
第112章 编竹篮
另一边,柳燕梅和郑远光两人一起走到了河边。
柳燕梅看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轻声问:“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郑远光沉默片刻,回答道:“不走了。”
柳燕梅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喜,也有担忧。
柳燕梅试探着问道:“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郑远光眼神坚定地说:“我要留下来,和大家一起打鬼子!”
柳燕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好,那就好。”
郑远光看着柳燕梅,心中百感交集。
郑远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燕梅,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柳燕梅心中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什么事?”
郑远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燕梅,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
柳燕梅愣住了,没想到郑远光会这么说。
郑远光继续说道:“其实,当初不辞而别,我感到抱歉,那时正值国难当头之时,我去了延安,在那里我见识到了很多。”
柳燕梅静静地听着。
郑远光继续说道:“我看到很多志同道合的同志,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抛头颅洒热血,我被深深触动了。”
郑远光眼神坚定:“所以,我决定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柳燕梅看着郑远光,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郑远光看着柳燕梅,真诚地说道:“燕梅,对不起,当初我不辞而别,让你担心了。”
柳燕梅摇摇头:“没事,只要你能回来就好。”
郑远光握住柳燕梅的手,认真地说道:“燕梅,等战争结束,我们就结婚吧!”
柳燕梅脸颊微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郑远光激动地抱住柳燕梅,柳燕梅依偎在郑远光的怀里,心中充满了幸福。
远处的石云天和王小虎看着这一幕,王小虎打趣道:“云天哥,你看,他们俩终于在一起了。”
石云天微微一笑:“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王小虎突然问道:“云天哥,你以后会娶谁呢?”
石云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王小虎一脸坏笑:“云天哥,你该不会是想娶李妞吧?”
石云天白了王小虎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王小虎继续调侃道:“云天哥,你就别害羞了,李妞那么喜欢你。”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虎,你少拿我打趣了。”
王小虎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郑远光和柳燕梅手拉着手,向石云天几人走来,王小虎立马收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柳燕梅告别郑远光,石云天几人也告别了小健,转身离开了。
夕阳西下,微风拂面,石云天一行人走在路上。
王小虎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忍不住问道:“小虎,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王小虎挠挠头:“俺在想事情呢。”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王小虎神秘兮兮地说:“俺在想怎么才能打败小鬼子。”
石云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路上除柳燕梅外,众人有说有笑的回到村子,回到村子后,石云天几人各自回家。
石云天回到家中,发现宋春琳正在门外等着他。
宋春琳看到石云天回来,连忙一路小跑了上去。
宋春琳跑到石云天面前,好奇地问道:“云天哥哥,你去哪里了?”
石云天摸摸宋春琳的头,说道:“我去见了一个朋友。”
宋春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一起进屋,娘正在屋里做饭。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回来,问道:“云天,你饿了吗?”
石云天点点头:“有点。”
马秀荣说道:“那你先坐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石云天点点头,坐在桌前,宋春琳乖巧地坐在石云天旁边。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马秀荣把饭菜端上桌,只是一些野菜。
石云天看着桌上的野菜,眉头微皱。
马秀荣察觉到石云天情绪变化,有些尴尬地说道:“云天,娘知道你爱吃肉,可是现在家里条件不好,只能吃点野菜了。”
石云天摇摇头:“没事,娘,我不挑食。”
马秀荣欣慰地笑了笑:“好孩子,快吃饭吧。”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野菜的味道有些苦涩,但石云天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宋春琳也默默地吃着野菜。
饭后,石云天和宋春琳及陈子坚坐在院子里,马秀荣则在一旁编起了竹篮。
石云天看着马秀荣熟练地编着竹篮,忍不住问道:“娘,你编这个干什么?”
马秀荣抬起头,说道:“编好了拿到集市上去卖,能换点钱。”
石云天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陈子坚说道:“婶婶,我来帮你吧。”
马秀荣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陪着云天他们玩吧。”
这活本是云天他爹干的,自从爹遇害后,重担都落到了马秀荣身上。
石云天看着娘,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陈子坚也看出了马秀荣的辛苦。
宋春琳则在一旁玩耍。
陈子坚站起身:“婶婶,还是我来吧。”
马秀荣拗不过陈子坚,只好把竹篮递给他。
陈子坚接过竹篮,学着马秀荣的样子编了起来。
这编织竹篮啊,这可是个技术活。
首先要选择新鲜、无病虫害的竹子,锯成长度适宜的竹条,并进行干燥处理。
然后要用专门的工具将竹条劈成细篾丝。
将竹条浸泡在水中数小时,增加其柔韧性,防止编织过程中断裂。
取若干根竹条,平行排列,作为篮子的底部。
使用竹条交错编织的方式固定这些竹条,形成一个网状结构。
其次从篮底边缘开始,将竹条竖立起来,形成篮子的侧面。
每隔一定的距离用一根竹条固定这些竖立的竹条。
采用“挑一压一”的方法,将竹条上下交错编织在竖立的竹条上。
每隔几圈,可以用整根竹条作为加固,增加篮子的稳定性。
最后当篮壁编织到一定高度后,开始逐渐收口。
可以将竹条逐渐向内倾斜,使得篮口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封闭。
紧接着,将篮子的边缘进行修整,去除多余的竹条,使之更加美观,这样一个精美的竹篮就完成了。
…
第113章 县城奇遇
陈子坚按照马秀荣教的方法,尝试着编了起来,然而,由于缺乏经验,陈子坚编得并不顺利。
竹条总是散开,篮子也编得不结实。
马秀荣见状,停下手中的活,说道:“子坚,编竹篮需要耐心和技巧,不能着急。”
陈子坚点点头,继续尝试。
经过多次尝试,陈子坚终于编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竹篮。
马秀荣接过竹篮,满意地点点头:“子坚,你编得不错。”
陈子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婶婶,都是您教得好。”
宋春琳在一旁拍手叫好。
几人继续编织竹篮,石云天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夕阳落到山顶,眼看着就要落下去。
石云天从腰间拿出那根很久没有用过的笛子,他将笛子放在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婉转,在夕阳的余晖中回荡。
笛声悠扬婉转,仿佛在诉说着石云天心中的思念和感伤。
渐渐地,石云天吹得入迷了,他闭上眼睛,沉浸在笛声中。
笛声悠扬婉转,在天地间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古老的故事。
这首曲子是他在他在穿越前学的一首《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夜幕降临,石云天吹完最后一段,睁开眼睛。
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满天繁星闪烁。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风吹动他的头发,头发在风中凌乱,他听着耳边传来的虫鸣声。
陈子坚、宋春琳、马秀荣等人都静静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抹笑容。
陈子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天,你吹得很好听。”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子坚哥,你过奖了。”
宋春琳也跑过来,拉住石云天的手:“云天哥哥,你再吹一次给我听嘛。”
石云天笑着点点头:“好啊。”
他再次拿起笛子,吹奏起那首《送别》。
这次,石云天吹得更加投入,他的笛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
第二天,石云天醒来,洗漱完毕后,走出房间,发现院子里已经摆满了竹篮。
马秀荣正在院子里收拾竹篮,见到石云天出来,笑着问道:“云天,你醒啦。”
石云天点点头:“嗯,娘,您起得真早。”
马秀荣笑了笑,说道:“我得把这些竹篮收拾好,等会拿到集市上去卖。”
石云天点点头:“我帮您吧。”
两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竹篮收拾好了。
石云天背着竹篮,跟着马秀荣一起出了门。
石云天背着竹篮,跟在马秀荣身后,走在去县城的路上。
一路走来,石云天看到许多逃难的百姓,他们拖家带口,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石云天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些百姓都是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
他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下雨。
石云天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来到临县前,城门大开,门口有两个伪军在盘查。
石云天跟着马秀荣走到城门口,只见两个伪军正在检查过往的百姓。
一个伪军看到马秀荣和石云天,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马秀荣回答道:“我们是来卖竹篮的。”
伪军打量了一下马秀荣和石云天,又看了看竹篮,说道:“行,你们进去吧。”
石云天和马秀荣走进县城,当走过两个伪军时,石云天压了压头上的草帽,当初他在县城探情报时,好顿折腾,不一定哪个伪军就见过他。
石云天低着头,跟着马秀荣走进县城,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马秀荣带着石云天来到集市,找了个空地,摆上竹篮,开始叫卖。
“卖竹篮咯!又结实又耐用!”马秀荣大声吆喝着。
“老板,这个竹篮多少钱?”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问道。
马秀荣热情地介绍道:“这个竹篮只要五毛钱,很实惠的。”
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五毛钱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马秀荣笑了笑,说道:“这位客人,我这竹篮质量好,五毛钱已经很便宜了。”
中年男子想了想:“好吧,那就五毛钱。”
中年男子付了钱,拿着竹篮离开了。
马秀荣高兴地收起钱,对石云天说道:“云天,咱们今天运气不错,这么快就开张了。”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
生意还算是不错,突然,石云天他发现了一个身影,是汉奸王二狗!
王二狗正带着几个伪军,在街上闲逛。
石云天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拉着马秀荣的手:“娘,我们快走吧。”
马秀荣有些疑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石云天低声说道:“娘,我看到王二狗了。”
马秀荣脸色一变,连忙说道:“那我们快走。”
当初在石家村,王二狗见过他娘俩,石云天更是在县城与他碰个正着,所以都认识。
石云天拉着马秀荣,快步离开。
两人匆匆忙忙地往前走,石云天不时回头查看,生怕被王二狗发现。
两人来到一个巷子里,石云天停了下来,松了口气。
马秀荣有些紧张地问道:“云天,王二狗没有发现我们吧?”
石云天摇摇头:“应该没有。”
马秀荣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石云天说道:“娘,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马秀荣点点头:“好。”
两人走出巷子,继续向城外走去。
两人刚走到城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石云天回头一看,只见王二狗带着几个伪军,正朝他们走来。
石云天心中一惊,连忙拉着马秀荣,加快脚步。
王二狗似乎也发现了石云天,停下脚步,指着他们,大声喊道:“那两个人,给我站住!”
马秀荣听到喊声,吓得浑身发抖:“云天,怎么办?”
石云天握紧拳头,说道:“娘,别怕,我们跑!”
两人加快脚步,向城外跑去。
王二狗见状,连忙带着伪军追了上去。
两人在前面跑,伪军在后面追,场面十分混乱。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机会。
城门把守的伪军见状,他们举起枪,瞄准了石云天和马秀荣。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伪军大声喊道。
石云天见状,连忙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马秀荣也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伪军。
王二狗带着伪军追了上来。
王二狗看着马秀荣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王二狗问道:“你俩是干什么的?”
马秀荣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是来县城卖竹篮的。”
王二狗打量了一下马秀荣,又看了看石云天,说道:“你们是母子俩?”
马秀荣点点头:“是的。”
石云天背对着他,草帽压的更低了。
王二狗皱了皱眉,总觉得石云天很眼熟。
王二狗说道:“小子,转过来!”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转过身来。
王二狗看到石云天的脸,顿时脸色一变:“是你!”
石云天装作不认识:“这位大爷,您认错人了吧?”
王二狗冷笑一声:“小子,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石云天装作一脸茫然:“大爷,我真的不认识您。”
王二狗怒道:“小子,别装了!你不就是石云天吗?”
石云天见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便不再伪装,摘下草帽,露出一张稚嫩的脸。
…
第114章 马秀荣失踪
石云天摘掉草帽,王二狗看清了石云天的脸,正是他!
王二狗看着石云天,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啊,小子,你竟然还敢来县城!”
石云天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不能来?”
王二狗怒道:“你小子,胆量不小啊!竟敢跟我作对!”
石云天毫不示弱:“我就是要跟你作对!”
王二狗气急败坏地说道:“好小子,你有种!”
石云天冷笑一声:“哼,伪军汉奸!”
王二狗怒道:“小子,你找死!”
石云天毫不示弱:“伪军汉奸,我不怕你!”
王二狗气急败坏地喊道:“给我把他抓起来!”
几个伪军冲上来,想要抓住石云天。
这时,石云天将几个竹篮朝几个伪军头上套去。
几个伪军猝不及防,被竹篮套住,顿时乱作一团。
石云天趁机拉着马秀荣就跑。
王二狗见状,大喊道:“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伪军连忙摘下竹篮,追了上去。
石云天拉着马秀荣,在人群中穿梭。
王二狗也带着伪军紧追不舍。
马秀荣毕竟是个女人,体力有限,渐渐跟不上石云天了。
石云天见状:“娘,你先走,我来断后!”
马秀荣焦急地说道:“不行!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们?”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娘,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马秀荣还想说什么,石云天已经转身迎向伪军。
石云天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王二狗扔去,王二狗猝不及防,被石头砸中,痛得哇哇大叫。
伪军们也被石云天的举动激怒了,纷纷朝他扑来。
石云天不慌不忙,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与伪军们周旋。
王二狗捂着被砸伤的地方,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抓住他!”
伪军们更加凶猛地扑向石云天。
石云天将一旁摊位上的水果扔向几人,几个伪军被水果砸中,顿时手忙脚乱。
王二狗见状,怒道:“你们这群废物!”
伪军们不敢怠慢,继续追捕石云天。
石云天跑得飞快,伪军们一时之间也追不上他。
王二狗气得直跺脚:“快追!别让他跑了!”
几个伪军气喘吁吁地说道:“队长,这小子跑得太快了!”
王二狗怒道:“废物!连个孩子都抓不住!”
伪军们不敢说话,只能继续追捕石云天。
石云天拐个弯,躲进一家饭馆。
饭馆老板见石云天跑进来,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怎么跑得这么急?”
石云天喘着粗气,说道:“大叔,后面有伪军在追我!”
饭馆老板闻言,脸色一变,说道:“伪军?那你赶紧躲起来!”
石云天环顾四周,发现饭馆里没有后门,只有几个窗户。
王二狗带着伪军追到了饭馆门口,喊道:“给我搜!”
饭馆老板见状,连忙迎上去,说道:“老总,您这是干什么?”
王二狗说道:“抓人!”
饭馆老板脸色一变,说道:“老总,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折腾啊!”
王二狗不耐烦地说道:“少废话,给我让开!”
饭馆老板无奈,只好退到一旁。
王二狗带着伪军走进饭馆,四处搜查。
饭馆老板紧张地站在一旁,生怕伪军们会砸了他的饭馆。
屋里只有几个客人,却不见石云天。
王二狗见没有找到石云天,怒道:“人呢?”
饭馆老板战战兢兢地说道:“老总,我也不知道啊!”
王二狗怀疑饭馆老板在包庇石云天,怒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饭馆老板吓得浑身发抖,说道:“老总,我真的不知道啊!”
王二狗见饭馆老板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只好带着伪军离开了。
等伪军离开后,饭馆老板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从桌子下面爬出来,说道:“大叔,谢谢你!”
饭馆老板摆摆手,说道:“不用谢,快走吧!”
石云天点点头,转身离开饭馆。
石云天走出饭馆,发现伪军已经离开。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摆脱他们了!”
石云天不清楚娘现在怎么样了,急忙往来的路而去。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生怕错过什么。
石云天担心娘会遇到危险,加快了脚步。
石云天跑得气喘吁吁,终于赶到了和娘分开的地方。
石云天环顾四周,却不见娘的踪影,顿时慌了神。
石云天着急地喊道:“娘!你在哪儿?”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石云天急得直跺脚,心想:“娘不会出事了吧?”
石云天决定去找娘,他沿着街道,一边走,一边打听。
石云天逢人就问:“大娘,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妇女?”
然而大家都表示没有见过。
石云天有些失望,但他没有放弃,继续寻找。
找了很久,还是没有找到,石云天沮丧地坐在地上,心想:“娘,你到底在哪儿啊?”
这时,又有几个伪军路过,石云天连忙躲进一个巷子里,伪军们并没有发现他,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没被发现。”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他的嘴,石云天吓了一跳,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唔唔唔……”石云天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嘘!”背后的人轻声说道。
石云天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没有恶意,渐渐放松下来。
背后的人慢慢松开手,石云天转过身来,石云天看清眼前的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眼前这人正是当初交通员李叔广源茶馆的一个伙计,自从救出李叔回了部队,县城内也就断了联系。
石云天惊讶地看着他,问道:“你是……?”
那伙计没有说话,而是拉起石云天的手,往巷子深处走去。
石云天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他走了。
来到巷子深处,那伙计才松开石云天的手。
石云天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
那伙计微微一笑:“我是李叔的人。”
石云天惊讶道:“你是李叔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伙计开始讲述了当初发生的所有事情。
…
第115章 联络点
上次石云天三人来县城打探情报,遇到交通员李文昌,被他所救。
可就在三人得到情报回村后,王二狗就带人包围了茶馆,说有人看到他们三个从茶馆离开,就怀疑这里是联络站。
之后茶馆就被封了,王二狗将李文昌和他们这些伙计就被抓了。
在石云天等人救下李文昌时,嫌疑被糊弄过去,就将他们放了,李文昌的身份暴露,不宜再在这里待了,所以在他们村养完伤就离开回到部队汇报。
而他们这些伙计被放了后,也就解散,各自逃命去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那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那伙计叹了口气:“我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这里。”
不过现在又有了新的交通员来到临城继续做着地下工作,又组织了起来。
那伙计继续说道:“我无处可去,就留在了这里。后来,听说李叔又派了新的交通员来这里工作,我就想着留下来帮帮他。”
石云天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那伙计看着石云天,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娘呢?”
石云天一听,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娘还没找到呢!
石云天连忙说道:“我娘不见了,我正在找她。”
那伙计一听,连忙说道:“我跟你一起找。”
石云天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寻找马秀荣,两人一边走,一边打听,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还是没有找到。
石云天有些着急了:“怎么办?”
那伙计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找。”
石云天点了点头,两人回到联络站,只见这里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广源茶馆了,而是在城东的一个小客栈。
两人刚一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石云天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石云天日思夜想的母亲马秀荣。
石云天激动地喊道:“娘!”
马秀荣听到有人喊自己,抬起头来,看到石云天,也愣住了。
马秀荣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一把抱住石云天,石云天也紧紧抱住马秀荣,两人就这样相拥而泣。
过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分开。
石云天擦了擦眼泪,问道:“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男子微笑着看着石云天。
马秀荣介绍着:“这位是吴大哥,是他救了我。”
吴定国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
石云天连忙说道:“多谢吴叔叔。”
吴定国摆了摆手:“不用客气。”
石云天又问道:“娘,你怎么会和吴叔叔在一起?”
马秀荣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石云天。
当时石云天独自引开王二狗和他的那些伪军后。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引开敌人,心里非常着急,她连忙起身,想要去救石云天。
可就在这时,吴定国出现,拦住了她。
吴定国对马秀荣说:“你这样去,不但救不了孩子,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马秀荣一听,顿时愣住了。
吴定国接着说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离开这里,等安全了再想办法救他。”
马秀荣想了想,觉得吴定国说得有道理,于是,两人一起离开。
没想到石云天不仅逃过了伪军,还碰到了联络点的伙计。
伙计又将石云天带回联络点,就发生了刚刚一幕。
石云天听完马秀荣的话后,他感激地看着吴定国。
吴定国看着石云天:“孩子,你做得很好。”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吴定国笑着看向石云天:“你的事迹可在团部传开了!”
石云天惊讶地张大嘴巴。
什么挖地道挖到了鬼子军火库下洗劫一空,什么研制出了防弹衣,前些天还用矿车在地道造出了一个叫“地铁”的东西。
吴定国接着说:“尤其是这个地铁,可是帮了咱们大忙了,要不是大伙拦着,团长非要去见识一下。”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瞎捣鼓。”
吴定国笑道:“孩子,你可别谦虚了,你的那些发明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吴叔叔,你过奖了。”
吴定国摆了摆手,说道:“我可没有夸奖你,我说的都是实话。”
石云天挠了挠头:“吴叔叔,您就别取笑我了。”
吴定国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马秀荣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吴定国又说道:“不过,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一个人去引开伪军。”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吴定国点了点头:“你做得对,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马秀荣在一旁说道:“吴大哥,您就别夸他了,这孩子从小胆子就大,什么事都敢干。”
吴定国笑道:“哈哈,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吴叔叔,您就别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吴定国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孩子,你要记住,做人做事都要有胆识,有魄力,这样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石云天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吴叔叔。”
吴定国又说道:“以后可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得多伤心啊?”
石云天连忙点头:“嗯,我知道了,吴叔叔。”
吴定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色不早了,石云天和马秀荣也该离开了,不过王二狗一定会让人紧守城门。
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吴定国安排了两个同志护送他们出城,石云天和马秀荣顺利地出了城。
石云天对吴定国鞠了一躬,说道:“吴叔叔,谢谢您。”
吴定国摆了摆手,说道:“孩子,路上小心点。”
石云天点了点头,马秀荣也向吴定国道谢,然后跟着石云天一起离开了。
临城司令部,小野澄彦的办公室内,小野澄彦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文件。
大佐小田吉平村子外的驻地被八路军全歼,小野澄彦的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这时师座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野澄彦连忙接通电话:“摩西摩西,师座…。”
电话那头,师座怒道:“小野君,小田那个废物失败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小野澄彦低着头,回答道:“哈依,师座,卑职已经知道了。”
师座继续说道:“小田君太自大了,低估了八路军,所以才会失败。”
小野澄彦连忙说道:“师座教训的是。”
师座说道:“小野君,我希望你能吸取教训,不要重蹈覆辙。”
小野澄彦回答道:“哈依,卑职明白。”
师座又说道:“小野君,我希望你能尽快剿灭石家村的这股八路军。”
小野澄彦连忙回答道:“哈依,卑职一定尽快剿灭这股八路军。”
师座说道:“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小野澄彦回答道:“哈依,师座。”
师座挂断了电话,小野澄彦放下电话,陷入了沉思。
小野澄彦自言自语道:“看来得好好准备一下了。”
小野澄野拿起电话,拨发通了一个号码:“喂?给我接虹田机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哈依,卑职立刻为您转接。”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声音:“摩西摩西,这里是虹田机场。”
小野澄彦说道:“我是小野澄彦,让你们的指挥官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哈依,请稍等。”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小野君,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野澄彦说道:“我想请你派两架飞机去石家村,把那里的八路军炸毁。”
电话那头,指挥官说道:“哈依,我明白了。”
小野澄彦说道:“好,那就拜托你了。”
…
第116章 小野的计划
另一边,石云天和娘回到了家,宋春琳正在门口等着他们。
宋春琳见到他们,连忙跑过来,抱住马秀荣,说道:“云天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石云天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春琳,我们回来了。”
陈子坚也迎了上来,说道:“云天,婶婶,你们回来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嗯,回来了。”
陈子坚问道:“你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石云天笑着说道:“没什么麻烦,只是遇到了一些伪军,不过都被我们解决了。”
陈子坚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
这时,小黑从屋里跑了出来,摇着尾巴,扑到石云天身上,舔了舔他的手。
石云天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说道:“小黑,我们回来了。”
小黑开心地围着他转了几圈。
马秀荣说道:“好了,别玩了,赶紧进屋吧。”
众人进屋后,马秀荣开始准备晚饭。
宋春琳坐在石云天旁边:“云天哥哥,你们这次出去,一定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吧?”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确实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宋春琳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石云天将在临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宋春琳听完,惊讶地说道:“哇,太厉害了!”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这没什么。”
宋春琳说道:“云天哥哥,你真勇敢。”
石云天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别夸我了,再夸我就骄傲了。”
宋春琳吐了吐舌头,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石云天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马秀荣做好了晚饭,众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众人边吃边聊,气氛十分融洽。
到了第二天,石云天放完了牛,就去训练了。
驻地里,石云天来到训练场,开始训练。
这几天,宋春琳也嚷嚷着要加入八路军。
宋春琳找到张锦亮,说道:“张叔叔,我想加入八路军。”
张锦亮看着宋春琳:“春琳,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宋春琳撅着嘴:“我才不小呢。”
张锦亮耐心地说道:“春琳,你还小,需要好好学习,等你长大了,能为国家做贡献了,再来参加八路军也不迟。”
宋春琳说什么都不听,不加入就不走了,赖这了,最后石云天哄着拉走了。
石云天哄着宋春琳:“春琳,张叔叔说的没错,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再参加八路军也不迟。”
宋春琳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是我想和你们一起打鬼子。”
石云天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春琳,我知道你想打鬼子,但是你还小,打仗是很危险的,等你长大了,再来参加八路军,和我们一起打鬼子,好不好?”
宋春琳想了一下:“好吧,那我就等长大了再来参加八路军。”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这才对嘛,春琳真乖。”
就这样,宋春琳暂时打消了加入八路军的念头。
1938年5月4日,成立冀中军区。人民自卫军与河北游击军合编为八路军第三纵队,由吕正操任纵队和军区司令员。
同日,西南联合大学在昆明开始上课。
西南联合大学是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三所大学合并而成,由梅贻琦任校长。
在昆明,西南联合大学一边办学,一边抗战,师生们同仇敌忾,为抗战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就在5月5日这天,石云天所在的石家村,石云天三人正在村口,
石云天、李妞和王小虎三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聊着天。
他们正聊得开心,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怪声,三人警惕地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天空飞来一只“大鸟”,发出轰鸣之声。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大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只“大鸟”越飞越近,三人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石云天惊讶地喊道:“这是……飞机!”
李妞也惊讶地喊道:“飞机?什么是飞机?”
石云天解释道:“飞机是一种会飞的机器,可以用来运输物资,也可以用来打仗。”
王小虎看着飞机:“这飞机看起来好厉害啊!”
石云天点了点头:“是啊,飞机飞得很快,而且还能扔炸弹,非常厉害。”
正说着呢,只听“咻——”的一声,只见那飞机上扔下一个黑色的物体,朝着村子飞来。
石云天眼疾手快,一把推开王小虎和李妞:“快跑!”
三人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旁。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炸弹在村口爆炸了,爆炸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
三人被炸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石云天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惊不已。
他还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轰炸机轰炸,穿越前只在抗日剧中见过。
石云天回过神来,赶紧跑到王小虎和李妞身边,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王小虎和李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石云天松了口气,说道:“没事就好。”
王小虎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炸死了呢。”
李妞也心有余悸地说道:“是啊,刚才那声巨响,吓死我了。”
这时又是几声“咻——!”。
三人抬头看去,只见那架轰炸机又扔下了几枚炸弹,炸弹落在村子里,爆炸声此起彼伏。
村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这时,张锦亮和高振武带着一帮八路军战士赶了过来。
张锦亮看到石云天三人,连忙问道:“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摇了摇头:“我们没事。”
张锦亮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们快回家吧,这里太危险了。”
真没想到,小鬼子会派飞机来炸他们。
李妞咬牙切齿地说道:“这群该死的鬼子!”
王小虎也气愤地说道:“就是,鬼子真是太可恶了!”
张锦亮看着他们:“孩子们,你们先回家吧,这里交给我们。”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的,张叔叔,你们也要小心。”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石云天三人转身离去,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石云天三人心情沉重。
这时村上方又来“嗖——”的一声,飞机又飞回来了。
三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去,只见那架轰炸机又飞了回来。
王小虎紧张地问道:“它……它怎么又回来了?”
石云天皱眉说道:“估计是回来补刀的。”
果然,那轰炸机在村子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扔下几枚炸弹,炸弹落在村子里,再次引起一阵爆炸声。
这一次,轰炸机没有再投弹,而是飞走了。
三人看着远去的轰炸机,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村子里,被轰炸的地方变成焦土,还冒着黑烟,不少村民被炸死,惨不忍睹。
石云天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如刀绞。
王小虎忍不住骂道:“这群该死的鬼子!”
李妞也气愤地说道:“就是,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石云天握紧拳头:“我们一定要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三人回到村里,看到张锦亮和高振武正在指挥战士们抢救伤员。
石云天三人赶紧跑过去帮忙。
三人帮忙把伤员抬到安全的地方,交给医护人员。
忙碌了一天,村子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血腥味。
石云天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十分沉重,村民们开始自发地收拾残局,石云天三人也加入其中,他们一起清理废墟,搬运尸体。
直到深夜,村子里才渐渐平静下来,石云天回到家中,疲惫地躺在床上。
这一天,他目睹了太多死亡和破坏,心情十分沉重。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死去的乡亲们的面容。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石云天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
…
第117章 狂轰滥炸
石云天站在一座废墟前,这里被飞机炸的只剩残垣断壁,一地残肢断臂,村里被火焰包围,惨不忍睹。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刀绞,眼里充满了仇恨。
这时,天空中又出现几架飞机,石云天抬头看去,发现它们投下几颗炸弹。
炸弹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村子被炸得面目全非。
石云天看着这一切,悲愤交加。
这时,飞机又投下几颗炸弹,其中一颗正好落在石云天面前。
石云天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颗炸弹落在自己面前,他本能地想要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石云天突然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原来刚才只是一场噩梦。
但那梦境太真实了,石云天惊出一身冷汗。
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已经亮了。
石云天打开窗户,一股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到床上坐下,开始思考如何对付日本人的飞机。
石云天知道,仅凭步枪和手榴弹是无法击落飞机的,他必须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才行。
可是飞机飞的那么高,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打下来呢?
石云天苦苦思索着,却始终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他决定去找王小虎和李妞商量一下。
石云天来到王小虎家门口,发现王小虎和李妞已经在等着他了。
石云天走过去,对他们说:“我们得想个办法对付日本人的飞机。”
王小虎挠了挠头,说:“可是飞机飞的那么高,我们怎么打下来呢?”
李妞也说:“是啊,飞机飞的那么快,我们根本追不上。”
石云天皱着眉头,说:“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王小虎和李妞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石云天说:“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想到了再一起商量。”
于是,三人各自回家,开始想办法。
石云天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宋春琳走了过来,宋春琳对石云天说:“云天哥哥,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石云天叹了口气:“唉,日本人的飞机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拿它们没办法。”
宋春琳想了想,说:“也许我们可以找一些长竹竿,把它们绑在一起,做成一根长长的杆子,然后拿着它去戳飞机。”
石云天哭笑不得:“小琳,你想的太简单了,飞机飞的那么高,我们怎么可能戳到它们呢?”
宋春琳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又过了一会儿,日本人的飞机又来了,
石云天听到飞机的声音,赶紧跑到院子里,抬头望去,他看到两架飞机正在朝村子飞来。
那时人们都不认识飞机,都叫它“铁鸟”,村民们看到“铁鸟”来了,都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村民连忙躲进地道。
这时,王小虎跑过来,对石云天说:“云天哥,我们快跑吧!”
石云天坚定地说:“不行,我们不能跑!我们得想办法把飞机打下来!”
王小虎焦急地说:“可是,我们怎么打啊?飞机飞的那么高,我们根本够不着!”
石云天皱起眉头:“总会有办法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石云天看到“铁鸟”扔下几颗炸弹,落在村子里,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爆炸后地面都在颤动。
石云天被爆炸的气浪震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村庄,怒火中烧。
这时,李妞跑过来,对石云天说:“云天哥,我们快跑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这时又有一颗炸弹朝他们飞来。
说时迟,那时快,石云天猛地扑过去,将李妞护在身下。
“轰隆”一声巨响,炸弹在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石云天和李妞掀翻在地。
两人被摔得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
石云天挣扎着站起来,摇晃了一下脑袋。
他看向李妞,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
石云天赶紧跑过去,扶起李妞,他拍了拍李妞的脸,大声喊道:“妞妞!妞妞!”
李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石云天,虚弱地说:“云天哥,我好疼。”
石云天检查了一下李妞,发现她身上有几处擦伤,渗出了鲜血。
石云天赶紧撕下自己的衣角,为李妞包扎伤口。
他一边包扎,一边安慰李妞:“妞妞,别怕,有我在呢。”
这时王小虎喊道:“云天哥,小心!”
石云天抬头一看,只见爆炸将一棵树炸了,正朝他们倒下。
石云天赶紧推开李妞,自己也迅速躲到一旁。
“砰”的一声巨响,树木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石云天被尘土呛得直咳嗽。
这时,王小虎跑过来,拉起石云天。
王小虎对石云天说:“云天哥,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石云天看了看四周,发现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他咬咬牙,对王小虎说:“走!”
石云天背起李妞和王小虎进入地道。
他们刚进入地道,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爆炸声。
石云天知道,日本人的飞机还在轰炸。
他们在地道里躲了很久,直到外面没有动静了,才敢出来。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爬出地道,发现外面一片狼藉。
他看到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房屋也被炸得面目全非。
石云天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伤。
这飞机每天都会来炸一次,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废墟,握紧拳头。
这时,村里的人们从地道里走了出来,他们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悲伤地哭了起来。
石云天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
第118章 大破铁鸟
这时,废墟中有一个身影,石云天走过去,发现是村里的赵大娘,赵大娘满脸是血,奄奄一息。
石云天赶紧抱起赵大娘,大声喊道:“赵大娘!赵大娘!”
赵大娘没有反应,石云天赶紧把她背到安全的地方。
石云天轻轻地把赵大娘放在地上,他检查了一下赵大娘,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石云天顿时感到一阵悲痛。
这时,李妞和王小虎也走了过来,李妞看到赵大娘死了,忍不住哭了起来,王小虎也愣住了。
张锦亮带着人在村里抢救村民。
石云天、李妞和王小虎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
他们从废墟中寻找幸存者,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虽然大部分村民都躲进地道,有小部分在废墟中活了下来,但是,还是有一些村民被炸死了。
石云天看着那些死去的村民,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
他紧紧握住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为死去的村民报仇。
张锦亮也下令,部队要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击敌人。
而就在一个废墟下,一位母亲身下护着一个婴儿,石云天发现了他们,赶紧跑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发现婴儿安然无恙。
石云天抬头看向那位母亲,母亲已经死了。
石云天抱起婴儿,看着他稚嫩的小脸,心中一阵难过。
石云天抱起婴儿,走到张锦亮面前。
石云天对张锦亮说:“连长,这个孩子怎么办?”
张锦亮接过婴儿,看着他,他叹了口气,说:“这孩子还这么小,就没有母亲了。”
石云天说:“连长,我们不能把他扔在这里。”
张锦亮点点头,说:“我知道,把他送到老乡家吧。”
石云天点点头,抱起婴儿,向老乡家走去。
石云天来到老乡家,把婴儿交给老乡。
那个老乡是个善良的人,他接过婴儿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石云天对老乡说:“谢谢您,大叔。”
老乡摆摆手:“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
石云天转身离开,心里感到一丝安慰。
连续几天都是这样,每天固定时间,日本人的飞机就会来炸一会儿。
石云天和村里的青壮年都躲在地道里,不敢出来。
他每次从地道里出来,都能看到一片废墟,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石云天看着弹坑发呆,突然,他终于想到个办法!
如果研制出像现代这种能飞上天的烟花的话,说不定能炸到飞机,想到这里,石云天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立刻去找于洪振,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石云天来到于洪振面前:“于叔叔,你是地雷大王,对火药这方面很懂,可以制造一个能飞上天的鞭炮出来吗?”
于洪振皱了皱眉,说:“小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石云天认真地说:“于叔叔,我是认真的。”
于洪振看着石云天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说:“好吧,我试试看。”
石云天高兴地说:“太好了,于叔叔,我就知道您最棒了!”
于洪振笑了笑:“不过,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一段时间。”
石云天点点头,说:“没关系,于叔叔,我会等您的。”
于洪振点点头,开始着手研制,这需要调好比例,火药多了不行,火药少了又没有威力也不行。
石云天每天都来帮忙,虽然他不懂火药,但是可以打打下手。
于洪振也很耐心教他一些基本的知识,石云天学得很认真,他知道自己能帮上忙。
但发现一个纸筒的烟花威力实在太小,无法对飞机造成实际伤害。
于是决定将几个纸筒捆成一起,这样一来,威力果然大增。
但是又面临一个问题,威力虽然有了,但是准头不行。
因为是土办法,没有导火索,烟花乱飞。
石云天看着满天乱飞的烟花,叹了口气。
他突然想到,如果能用绳子控制烟花的方向,会不会好一些呢?
说干就干,石云天开始动手制作。
他找来一些绳子,将它们绑在烟花上,然后点燃烟花,果然,烟花可以按照他预定的方向飞了。
石云天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
虽然准头还是有些欠缺,但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于洪振也对这个成果表示满意。
于洪振说:“小鬼,你还挺有想法的。”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于叔叔夸奖。”
随后,他拿着这个简陋的烟花去找张锦亮。
张锦亮看着这个奇怪的装置,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石云天兴奋地说:“这是烟花,可以用来打飞机!”
张锦亮皱了皱眉,说:“飞机在天上飞的那么高,你这烟花能打中吗?”
石云天说:“只要能飞到一定高度,就能打中飞机。”
张锦亮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试一试。
第二天,日本人又来轰炸了,石云天看着天上的飞机,紧张地握紧拳头。
由于烟花的射程有限,只能等飞机向下俯冲时发射。
这时,一架飞机俯冲下来,投下一枚炸弹。
石云天迅速点燃烟花,瞄准飞机,烟花飞向天空,在飞机周围爆炸。
虽然没能击中飞机,但爆炸产生的碎片还是击中了飞机。
飞机被碎片击中后,摇晃了几下,但还是继续向前飞。
石云天没有放弃,继续发射烟花。
终于,一架飞机被击中,冒着黑烟向地面坠去。
张锦亮激动地大喊:“打中了!打中了!”
另一架飞机被吓得急忙拉高,逃离了现场。
石云天看着坠毁的飞机,兴奋地跳了起来,他成功了,用土办法打下了敌人的飞机。
张锦亮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天,你真厉害。”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于叔叔教得好。”
于洪振笑了笑:“小鬼,你很有天赋,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大英雄。”
石云天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一名真正的英雄。”
张锦亮和于洪振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第119章 大肃反
1938年5月,延安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肃反运动,这场运动波及全国,许多人遭到错误批斗。
石云天所在的村子也受到了影响。
村长赵金志被扣上了“反动分子”的帽子。
石云天不相信赵金志是坏人,就去找张锦亮理论。
张锦亮说:“云天,你要相信组织,组织是不会冤枉好人的。”
石云天看向张锦亮:“可是赵爷爷平时对我们很好,他怎么会是坏人呢?”
张锦亮叹了口气,说:“云天,有些事情你还小,不懂。”
石云天倔强地说:“我不管,反正赵爷爷不是坏人。”
张锦亮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还是太单纯了。”
石云天不服气地说:“我才不单纯呢,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张锦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石云天转身离开,心里很难过,他不明白,为什么张锦亮不相信赵金志,他决定自己去查清楚真相。
第二天,石云天来到赵金志家,他看到赵金志正在被批斗。
赵金志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他始终没有承认自己的罪行。
石云天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冲上前去,推开批斗赵金志的人。
他挡在赵金志面前,大声说:“不许你们欺负赵爷爷!”
批斗的人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一个孩子会站出来替赵金志说话。
石云天坚定地说:“赵爷爷是好人,他不会做坏事的。”
批斗的人互相看了看,然后说:“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去。”
石云天不依不饶地说:“你们凭什么说赵爷爷是坏人?”
批斗的人不耐烦地说:“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石云天了解过这段历史,所以很清楚,这个时期,因为错误的肃反行动,也造成了不少冤假错案。
他不能看着赵金志就这么被冤枉。
石云天决定要查清楚真相,还赵金志一个清白,他开始四处打听,收集关于赵金志的线索。
石云天发现,赵金志在村里一直很受爱戴,大家都很尊敬他。
他相信,这样一个好人,不可能是坏人。
石云天决定去找张锦亮,让他重新调查赵金志的案子。
张锦亮听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说:“云天,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石云天坚定地说:“我知道,但是赵爷爷是无辜的,他不能就这么被冤枉。”
张锦亮叹了口气,说:“云天,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是这件事情很复杂,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石云天有些着急地说:“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赵爷爷的清白?”
张锦亮想了想:“这样吧,我会向上级汇报情况,看看能不能重新调查。”
石云天这才放下心来,他相信,张锦亮一定会查清楚真相,还赵金志一个清白。
不久后,上级派人来调查赵金志的案子。
经过一番调查,发现赵金志是被冤枉的。
上级决定撤销对赵金志的批斗,并恢复他的名誉。
赵金志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石云天也很高兴,他终于帮赵金志洗刷了冤屈。
但他知道,在这个时期,还正有一群人被冤枉,这场肃反行动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但那毕竟离他很遥远,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相信组织会洗清他们的嫌疑了。
石云天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他回到家里,开始帮家里干活。
此时的鬼子地盘,因为八路军刚刚击毁他们一架飞机,正在大发雷霆。
临城司令部,小野澄彦坐在办公室里,只见他眉头紧锁,一脸怒容。
小野澄彦狠狠地拍打着桌子,骂道:“八嘎牙路!”
他怒不可遏,咆哮道:“八路军真是可恶!竟然敢击毁我的飞机!”
小野澄彦看着桌上的文件,气得咬牙切齿。
他恨恨地说:“一定要给八路军一个教训!”
小野澄彦决定要好好策划一场报复行动。
他叫来了参谋长,命令道:“立刻召集所有军官,召开军事会议!”
参谋长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军官们纷纷来到会议室。
小野澄彦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环视一圈,开口道:“诸位,八路军刚刚击毁了我们一架飞机,这是对我们的挑衅!”
军官们纷纷露出愤怒的表情。
小野澄彦继续说道:“我们必须给予他们有力的回击,才能维护大日本皇军的尊严!”
军官们纷纷点头称是。
小野澄彦扫视一圈,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一个军官站起身,说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可以派兵攻打八路军根据地,摧毁他们的基础设施。”
小野澄彦点了点头,说:“嗯,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八路军很狡猾,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另一个军官站起来:“司令官阁下,我们可以先派人去侦察一下八路军的情况,然后再制定作战计划。”
小野澄彦点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就由你负责这件事吧!”
军官领命坐下。
小野澄彦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要加强防备,防止八路军偷袭。”
军官们纷纷点头称是,表示一定会加强戒备。
小野澄彦最后说道:“大家要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八路军的袭击!”
军官们齐声应道:“哈依!”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纷纷离开会议室。
小野澄彦独自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这时,参谋长走进来,汇报道:“司令官阁下,侦察兵已经派出去了。”
小野澄彦点了点头,说:“很好,一定要尽快搞清楚八路军的情况。”
参谋长点头称是,然后转身离开了。
小野澄彦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对策,他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待侦察兵的情报。
…
第120章 黑夜追逐战
石家村内,石云天正和伙伴们一起玩耍,他们玩得很开心,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今天天气很是阴沉,突然这时下起了小雨,大家赶紧跑进屋里避雨。
石云天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
这场雨一直下着,没有要停的意思。
石云天叹了口气:“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这时柳燕梅走了过来,柳燕梅对大家说:“下雨天,大家就别出去玩了,在屋里待着吧。”
大家纷纷点头。
柳燕梅走到石云天身边,问:“云天,你在想什么呢?”
石云天看着窗外的雨,回答道:“我在想,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柳燕梅笑了笑:“别担心,雨总会停的。”
石云天点点头,不再说话。
大家继续聊天,等待雨停,雨一直下着,没有要停的迹象。
大家只好在屋里待着,聊聊天打发时间。
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石云天走到门口,望向外面,雨势似乎有所减弱。
这时,王小虎跑过来,说:“云天哥,雨好像停了!”
石云天走出屋子,感受了一下,雨确实小了很多。
石云天对大家说:“雨停了,我们出去玩吧!”
大家欢呼雀跃,一起跑出屋子。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大家深深地吸了口气。
石云天看着天空,天空中还残留着几朵乌云。
雨后的地面有很多水坑,王小虎一踩,溅起一片水花,李妞被溅了一身水,尖叫起来。
王小虎哈哈大笑:“对不起啊,妞妞,我不是故意的。”
李妞生气地跺了跺脚:“王小虎,你真讨厌!”
王小虎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妞妞,我错了,我不该溅你一身水。”
李妞气鼓鼓地转过身,不理王小虎。
石云天走过来,对王小虎说:“小虎,你怎么能这样呢?”
王小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石云天对李妞说:“妞妞,别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
李妞这才转过来,对王小虎说:“好吧,看在云天哥的面子上,这次就原谅你了。”
王小虎连忙点头:“谢谢妞妞,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李妞这才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笑了笑。
时间也不早了,众人各自回家。
石云天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后,就上床休息了。
夜晚,石云天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此时的石家村外,几个黑影出现在村外,观察着村里的情况。
黑影们低声交谈着,似乎在商量什么。
随后,黑影们悄悄潜入村子,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几声狗叫。
黑影们避开巡逻的民兵,悄悄地靠近村中心。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发出了一声脆响。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云天被这声音惊醒,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他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于是披上衣服,走出房间。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走到院子里,四处张望。
他看到几个黑影在村子里晃动,心中一惊。
石云天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跟了上去。
他悄悄地跟在黑影身后,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黑影们似乎没有察觉到石云天的存在,继续向前走。
石云天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几个黑影是小野派来的侦察兵,他们在村子里四处堪查。
侦察兵们互相配合,动作敏捷。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
侦察兵们很快来到了村中心,这里是八路军驻扎的地方。
侦察兵们躲在暗处,观察着八路军的动向。
他们发现八路军正在休息,只有几个哨兵在站岗。
侦察兵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摸清八路军的兵力部署。
石云天听到他们的谈话,心中一惊。
他意识到这些侦察兵是来刺探八路军情报的。
石云天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可是,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这些侦察兵。
石云天决定先回村子里,找人帮忙。
这时,侦察兵们发现了石云天。
石云天心中一惊,连忙转身逃跑,侦察兵们立刻追了上去。
石云天跑在前面,侦察兵们紧追不舍。
石云天边跑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他拐进一旁的胡同,侦察兵们跟着拐了进去。
胡同里十分狭窄,石云天灵活地穿梭其中,侦察兵们则被狭窄的胡同限制了行动。
突然,石云天被一个东西绊倒,摔倒在地,侦察兵们听到声音,立刻追了上来。
石云天连忙爬起来,继续逃跑。
侦察兵们穷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了。
石云天一个梯云纵跳到一旁的箱子,抓住墙头爬了上去。
侦察兵们见状,也跟着爬了上去。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发现侦察兵们已经爬了上来。
石云天心中暗暗着急,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这些侦察兵。
可是,侦察兵们紧追不舍,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石云天走过墙头,跳下屋顶,突然回头掏出弹弓,石云天瞄准其中一个侦察兵,弹无虚发。
侦察兵被打中,摔倒在地,其他侦察兵见状,纷纷停下脚步。
石云天趁此机会,转身就跑,侦察兵们反应过来,继续追了上去。
石云天拼命地跑,终于甩掉了侦察兵们,他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石云天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八路军。
他立刻起身,朝八路军的驻地跑去。
来到八路军驻地,石云天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他找到八路军连长张锦亮,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张锦亮听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立刻下令,加强警戒,同时派人去调查侦察兵的情况。
…
第121章 一场误会
而那几个侦察兵却早已不见了,显然,他们已经逃走了,张锦亮决定加强警戒,防止敌人再次潜入。
与此同时,石云天也回到了家里。
此时天还没亮,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生怕惊醒了熟睡的母亲。
石云天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心中充满了疑惑。
石云天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侦察兵会出现在石家村。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亮了起来,石云天早早地起床,来到院子里。
他看到母亲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石云天走过去,帮母亲一起打扫。
马秀荣看到石云天,关心地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石云天回答道:“挺好的。”
两人一边打扫,一边聊天。
小黑此时跑了过来,石云天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伸出舌头,舔了舔石云天的手。
石云天和小黑一起玩耍,母亲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这时,隔壁的赵大伯走了过来,赵大伯笑着说:“云天,你娘在家吗?”
石云天回答道:“在呢。”
赵大伯走进屋里,和马秀荣聊了起来。
石云天继续和小黑玩耍。
不一会儿,赵大伯就离开了。
石云天问母亲:“赵大伯来干什么?”
马秀荣回答道:“赵大伯来借点东西。”
石云天“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这时,王小虎和李妞跑了过来,王小虎喊道:“云天,走,我们去玩。”
石云天答应道:“好。”
三人一起向村外跑去。
他们来到村外的山坡上,坐在草地上,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暖暖的,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三人看着眼前美丽的景色,心情格外舒畅。
此时,一个人正在往村子而来,这人带着斗笠,一件蓝色粗布上衣,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脸,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石云天三人也注意到了这个人,三人躲在树后,偷偷地观察着这个人。
那人来到村口,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王小虎低声说:“他是谁?”
李妞也疑惑的摇摇头:“不知道,他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石云天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个人非常可疑。
说不定他和昨晚那几个人是一伙的,他决定先抓住他,交给张连长。
于是,石云天对王小虎和李妞说:“我们把他抓住,交给张连长。”
王小虎和李妞点头答应。
于是,三人小心翼翼地向那个人靠近。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
三人立刻向那人扑去,那人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那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王小虎和李妞死死地按住他,不让他动弹。
那人还在懵逼之中,那人挣扎着喊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石云天冷冷地说:“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那人狡辩道:“我没有鬼鬼祟祟,我只是路过。”
王小虎怒道:“路过?你鬼鬼祟祟的,还骗人!”
那人还想狡辩,石云天不耐烦地说:“少废话,带你去见张连长。”
于是,三人押着那个人,向村子里走去。
三人将他扭送到驻地来,石云天向张锦亮报告道:“张连长,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这时,发生了一件尴尬的事。
那人竟然就在张连长面前,摘下斗笠,暴露出真容。
张锦亮看到那人,顿时愣住了:“老孔?”
那个人也愣住了:“老张?”
石云天三人都懵了,他们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认识张连长。
张锦亮尴尬地说:“老孔,你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叹了口气:“我本是来送信的,却不成想被这三个小家伙误会了。”
石云天三人面面相觑,羞愧难当。
王小虎愣愣的问:“这…这啥情况?”
李妞也疑惑的说:“张连长,您怎么认识他?”
张锦亮无奈地解释道:“老孔是我的老朋友,我们以前一起打过仗。”
石云天三人恍然大悟,羞愧地低下头。
张锦亮对老孔说:“老孔,不好意思啊,这几个孩子太冲动了。”
孔林岳摆摆手:“没事,是我太唐突了。”
张锦亮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三个,还不快给孔叔叔道歉!”
石云天三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孔叔叔,我们错了。”
孔林岳笑着说:“没事,你们也是为了村子好,我能理解。”
当时孔林岳穿成那样,昨晚又有敌人侦察兵潜入,难免会让人误会。
张锦亮见误会解除,便对石云天三人说:“你们先回去吧。”
三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孔林岳对张锦亮说:“老张,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
张锦亮点了点头:“你说。”
孔林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张锦亮:“这是我们上级交给你的任务。”
张锦亮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信上说鬼子最近有一批物资将从兰庭口路过,上级命令张锦亮率领部队在兰庭口设伏,截获这批物资。
孔林岳对张锦亮说:“老张,这次任务很重要,一定要小心行事。”
张锦亮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孔林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锦亮看着孔林岳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孔林岳离开后,张锦亮把石云天三人叫到办公室,石云天三人站在张锦亮面前,忐忑不安。
张锦亮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你们三个,今天的误会,虽然是一场误会,但你们的反应速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石云天三人听到张锦亮的夸奖,心中一喜。
张锦亮接着说:“但是,你们做事太冲动了,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动手,这是非常危险的。”
石云天三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张锦亮继续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先搞清楚状况,再行动,明白吗?”
石云天三人异口同声地说:“明白了,张连长。”
张锦亮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们回去吧。”
石云天三人转身离开。
王小虎小声说:“还好没让张连长生气。”
李妞也点点头:“是啊,要是让张连长生气了,我们可就惨了。”
石云天也笑着说:“好了,别说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于是,三人回到住处,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张连长则在屋里思考着如何截获这批物资。
兰庭口地处峡谷之间,两侧山峰耸立,峭壁如削,谷底狭窄。
兰庭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实是个打伏击战的好地方。
张锦亮决定在兰庭口设伏,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他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他命令一排埋伏在兰庭口两侧的山上,居高临下,等鬼子进入峡谷后,就居高临下进行火力打击。
二排埋伏在兰庭口的出口,等鬼子进入峡谷后,就迅速堵住出口,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三排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一排和二排。
张锦亮还派人去通知了当地的民兵,让他们协助部队作战。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鬼子上钩了。
…
第122章 兰庭口大捷
1938年5月13日,日军一批物资运输至兰庭口,张锦亮带人在兰庭口设伏,歼灭敌军100多人,截获敌军物资两车多余,药物、弹药无数,就在这时敌援来了,一颗炮弹落到石云天三人身边爆炸……
三天前。
石云天三人训练结束后,张锦亮这时走了过来。
“张连长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张锦亮笑了笑:“你们三个,训练得怎么样了?”
石云天三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报告张连长,我们三个都训练得很刻苦!”
张锦亮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们要继续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三人齐声回答:“是!”
张锦亮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三人目送张锦亮离开。
宋春琳这时跑了过来,宋春琳一脸兴奋地说:“云天哥哥,我听说,你们要去打鬼子?”
石云天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要去打鬼子。”
宋春琳听后,激动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也要去!”
石云天连忙摆手:“不行,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
宋春琳倔强地说:“我不怕危险,我也要打鬼子!”
石云天无奈地说:“你一个女孩子,打什么鬼子啊?”
宋春琳坚定地说:“我是女孩子怎么了?我照样可以打鬼子!”
石云天三人相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宋春琳见状,继续说道:“你们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
石云天三人顿时慌了。
李妞连忙拉住宋春琳:“春琳,你冷静点,我们不带你去,是为你好。”
王小虎也附和道:“是啊,打鬼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的。”
宋春琳倔强地说:“我不管,我就是要打鬼子!”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柳燕梅走了过来,柳燕梅看着宋春琳,问道:“春琳,你怎么了?”
宋春琳委屈地说:“云天哥哥他们不带我打鬼子。”
柳燕梅笑了笑:“春琳,打鬼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很危险。”
宋春琳倔强地说:“我不怕危险,我也要打鬼子!”
柳燕梅看着宋春琳,语重心长地说:“春琳,你的心思我们都能理解,但是打鬼子不是儿戏。”
宋春琳倔强地说:“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打鬼子。”
柳燕梅耐心地劝说:“春琳,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打鬼子也不迟。”
宋春琳嘟着嘴,不服气地说:“我不小了,我也可以打鬼子!”
柳燕梅无奈地叹了口气:“春琳,我知道你很勇敢,但是打鬼子不是靠勇敢就行的,还需要有足够的知识和能力。”
宋春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燕梅又开始讲起了她的大道理。
石云天三人相视一眼,偷偷溜走了。
柳燕梅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石云天三人已经跑远了。
柳燕梅终于讲完了,她发现除宋春琳外,三人不见了,顿时气得直跺脚。
柳燕梅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带着宋春琳回去了。
石云天三人跑远后,停了下来。
李妞喘着粗气:“终于逃出来了。”
王小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柳老师真是的,每次都讲那么多大道理。”
石云天也擦了擦汗:“是啊,我都快听睡着了。”
很快,队伍开始集结,准备去兰庭口设伏,截鬼子物资。
张锦亮站在队伍前,大声喊道:“同志们,这一次,咱们要去兰庭口,打鬼子,截物资,大家有没有信心?”
战士们齐声喊道:“有!”
石云天三人站在队伍中,脸上写满了兴奋。
张锦亮又说道:“大家记住,这一次任务很重要,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战士们齐声回答:“是!”
张锦亮满意地点了点头:“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石云天三人跟在队伍后面,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很快,队伍来到了兰庭口,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埋伏起来。
按照之前的计划,周彭带领一排埋伏于两侧山顶之上,居高临下火力打击。
二排长林志成率二排堵住兰庭口的出口,形成关门打狗之势,而三排则接应一、二排。
此时,鬼子运送物资的卡车正在路上行驶,卡车开到了兰庭口,突然停了下来。
鬼子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其中一个看似像是鬼子军官的人物,看着这片山谷险地,他很谨慎。
他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鬼子军官对身边的士兵说:“小心点,这地方不太对劲。”
鬼子士兵们纷纷端起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鬼子军官命令道:“所有人,小心前进!”
鬼子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鬼子军官走在队伍中间,神情紧张。
鬼子军官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石云天三人躲在一旁,观察着鬼子的一举一动。
王小虎小声地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石云天摇了摇头:“再等等,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
李妞也点了点头:“嗯,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咱们再动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鬼子军官带着士兵们越来越接近山谷深处。
石云天三人屏住呼吸,准备随时出击。
张锦亮一声令下:“打!”
顿时,山谷两侧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向鬼子倾泻而下。
鬼子军官吓得脸色苍白,大喊:“有埋伏,快撤退!”
鬼子士兵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向山谷外逃窜。
林志成率二排从山谷出口处杀出,堵住了鬼子的退路。
鬼子军官见无路可逃,拔出手枪,疯狂地向四周射击。
石云天三人也冲了出来,加入了战斗。
石云天拿起枪,对准鬼子,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王小虎也端起枪,向鬼子射击,“砰”的一声,又一个鬼子倒在地上。
李妞不甘示弱,也拿起枪,瞄准鬼子。
鬼子被打的措手不及,鬼子军官见状,连忙命令士兵们进行反击。
然而,由于地形劣势,鬼子的反击被完全压制,很快,鬼子便溃不成军。
石云天三人乘胜追击,将鬼子全部歼灭。
战斗结束后,战士们打扫战场,石云天三人也帮忙收拾战场。
此次作战歼灭鬼子一百多号人,截获物资两车多余。
张锦亮看着战士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突然又有一队鬼子从兰庭口外三十里来了一队鬼子。
…
第123章 撤退
然而就在众人在为截获鬼子的物资而高兴时,突然,鬼子的援军到了。
张锦亮眉头一皱:“不好,鬼子的增援来了!”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准备迎战。
张锦亮命令道:“一排、二排、三排,立刻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占领有利地形,准备迎敌。
鬼子军官带领士兵们来到兰庭口,看到了满地的鬼子尸体。
鬼子军官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八嘎牙路!”
鬼子军官命令道:“给我杀光他们,为死去的皇军报仇!”
鬼子士兵们端着枪,向山上冲去。
张锦亮一声令下:“打!”
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向鬼子倾泻而下。
鬼子军官躲在石头后面,指挥着士兵们进攻。
石云天三人也加入了战斗,石云天三人与鬼子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张锦亮见鬼子人数众多,命令道:“同志们,准备手榴弹!”
战士们纷纷拿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响引线。
“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在鬼子人群中炸开,顿时,鬼子死伤一大片。
这时,鬼子在掩体后架起几挺重机枪,朝着四周扫射。
鬼子重机枪的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阵阵火花。
张锦亮见状,命令道:“同志们,隐蔽!”
哒哒哒…哒哒哒…
鬼子重机枪的子弹扫过之处,战士们纷纷倒下。
石云天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怒火中烧。
石云天举起枪,朝着鬼子重机枪手射击,“砰”的一声,鬼子重机枪手应声倒地。
其他鬼子见状,连忙调转枪口,向石云天射击。
石云天迅速躲到掩体后面,避开了鬼子的攻击。
这时,战士们纷纷拿起枪,向鬼子射击,双方你来我往,战斗十分激烈。
突然一颗流弹正朝王小虎和李妞飞来,石云天迅速察觉,冲过去,扑倒了他们。
三人一同摔倒在地,王小虎和李妞惊魂未定,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看向两人,问:“你们没事吧?”
王小虎和李妞连忙摇头,说:“我们没事。”
石云天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李妞说:“云天哥,谢谢你。”
石云天说:“咱仨谁跟谁啊,不用客气。”
三人继续投入战斗。
鬼子人数众多,渐渐占了上风。
此时鬼子又推来两门迫击炮,鬼子军官一声令下,迫击炮开始发射。
“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战士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石云天见状,怒不可遏,朝着鬼子军官射击。
鬼子军官躲到掩体后面,命令道:“给我狠狠地打!”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战士们伤亡惨重,张锦亮也受了伤。
石云天见状,连忙跑过去,扶起张锦亮,石云天焦急地问:“连长,你怎么样?”
张锦亮捂着伤口,说:“我没事。”
此时,又是几下“轰隆隆”的响声,迫击炮的炮弹在战士们身边爆炸,掀起了阵阵尘土。
炮弹落在战士们周围,爆炸声此起彼伏,战士们伤亡惨重。
张锦亮看着战士们伤亡惨重,心急如焚。
“同志们,撤!”张锦亮下令道。
战士们迅速撤离战场,石云天三人跟在后面。
鬼子的迫击炮还在发射,突然一颗炮弹落到石云天三人的身边,“轰”的一声巨响,弹片四处飞溅。
石云天三人被震倒在地。
石云天感觉浑身剧痛,脑袋嗡嗡作响。
“妞妞!小虎!”石云天大声呼喊。
王小虎和李妞从地上爬起来,喊道:“云天哥,俺们没事!”
石云天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突然,一把飞溅的弹片深深刺入了石云天的肩膀。
“嘶……”石云天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直冒冷汗。
王小虎和李妞连忙扶住石云天,问道:“云天哥,俺们该怎么办?”
“俺没事,我们快撤!”石云天强忍着疼痛,说道。
三人互相搀扶着,继续撤退。
石云天每走一步,肩膀上的疼痛就加重一分,石云天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队伍撤离了谷口,心放了下来,突然发现石云天三人没有跟上来,心又提了上来。
“不好,云天他们还在谷里!”张锦亮急忙说道。
“俺们没事!”突然,石云天三人从谷中走了出来。
石云天捂着肩膀,脸色苍白,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石云天强忍着疼痛说道。
张锦亮检查了一下石云天的伤势,发现弹片插得很深。
“得赶紧把弹片取出来!”张锦亮说道。
“我没事,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石云天倔强地说道。
“不行,伤口不处理好会感染的!”张锦亮坚持道。
张锦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急救包,开始为石云天处理伤口。
张锦亮拿出镊子,夹住弹片,用力一拔。
“啊!”石云天疼得大叫一声,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张锦亮迅速用纱布捂住伤口,然后用绷带包扎好。
“谢谢连长!”石云天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你小子还挺勇敢的!”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
“嘿嘿!”石云天挠了挠头,傻笑着。
“走吧,咱们赶紧回村!”张锦亮说道。
众人回到村里,战士们将伤员安置好,张锦亮让人去找村里的医生。
医生给石云天处理完伤口后,说道:“伤口不是太深,好好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谢谢医生!”石云天感激地说道。
“没事,你好好休息吧!”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石云天躺在床上,回忆着战斗的经过。
石云天感到非常疲惫,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梦乡。
虽然这次被鬼子的迫击炮打的伤亡惨重,但截获了鬼子的两车物资,也算是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
…
第124章 大军进犯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醒来,发现肩膀已经不疼了,石云天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已经好多了。
石云天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
这时,马秀荣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石云天,说道:“云天,你醒啦,快过来吃早饭吧!”
“好嘞!”石云天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
吃过早饭,石云天来到驻地训练。
战士们正在训练,看到石云天,纷纷和他打招呼,石云天也微笑着回应大家。
这时,张锦亮走了过来,说道:“云天,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连长关心!”石云天回答道。
“那就好,你小子还挺坚强的!”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
“嘿嘿,连长过奖了!”石云天挠了挠头,说道。
此时的临县司令部,刚刚得知物资被截消息的小野澄彦脸色难看。
小野澄彦愤怒地拍着桌子:“八路军真是可恶!”
“司令官阁下,我们要不要派兵去围剿他们?”参谋长问道。
小野澄彦思考片刻,说道:“派兵!必须把八路军全部歼灭!”
“哈伊!”参谋长应道,随后转身离开。
当天,临县的一个鬼子中队长山村雄本带领一个小队就出发了。
山村雄本率领一小队鬼子向石家村进发,在路上,山村雄本阴沉着脸。
山村雄本心里想,这次一定要把八路军全部消灭,以雪前耻!
山村雄本骑着战马,带着鬼子兵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此刻的村里没有一点防备,因为前两天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大家都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
此时在村外放哨的是儿童团的刘克之。
刘克之正在村外放哨,突然看到远处来了一群鬼子兵。
刘克之心里一紧,连忙跑回村里报告情况。
“连长,不好了!鬼子来啦!”刘克之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锦亮一听,立刻命令道:“全体集合!”
战士们迅速集合,准备迎敌。
张锦亮拿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隐约能看到鬼子的身影。
“鬼子大概一个小队,大家准备战斗!”张锦亮命令道。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子弹上膛,手榴弹准备就绪。
山村雄本带着鬼子兵们越来越近。
八路军战士躲在战壕里等待命令。
山村雄本骑着战马走在最前面,山村雄本手握军刀,一脸得意。
山村雄本看着眼前的村庄,自言自语道:“八路军,你们的死期到了!”
山村雄本举起军刀,大声喊道:“进攻!”
“杀击给给!”
鬼子们端着枪,向村里冲去。
“开火!”张锦亮一声令下,战士们纷纷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向鬼子飞去。
山村雄本急忙躲到一旁,指挥鬼子兵们还击。
鬼子们躲在掩体后面,向八路军射击。
双方展开激烈的枪战,子弹在空中穿梭。
张锦亮见鬼子躲在掩体后面,命令战士们:“手榴弹准备!”
战士们纷纷拉响手榴弹,扔向鬼子。
“轰轰轰!”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炸死不少鬼子。
山村雄本被炸得灰头土脸,勃然大怒。
“杀击给给!”山村雄本拔出军刀,指挥鬼子兵们冲锋。
鬼子兵们端着枪,向八路军冲去。
张锦亮见状,命令战士们:“上刺刀!”
战士们纷纷上刺刀,准备与鬼子进行白刃战。
“杀!”张锦亮一马当先,冲向鬼子。
战士们紧随其后,与鬼子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叮叮当当!”刺刀与刺刀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山村雄本挥舞着军刀,向张锦亮冲去。
张锦亮毫不示弱,举起刺刀,与山村雄本展开激烈的战斗。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两方都有损伤,战斗异常激烈。
突然,鬼子的一个掷弹筒打来,一发炮弹在八路军战士中爆炸。
“轰”的一声巨响,战士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张锦亮见状,急忙命令:“隐蔽!”
战士们迅速躲到掩体后面,躲避鬼子的炮火。
队伍伤亡惨重,这时战壕地道里的地铁就派上用场了,物资、伤员通过地铁在地道里运输。
地铁的速度很快,运送物资和伤员非常方便。
地铁运输极大地减轻了八路军的负担,提高了作战效率。
然而鬼子的火力太猛,伤亡还在增加。
于洪振用自己研制的地雷炸死了许多鬼子,地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鬼子们死伤惨重。
战壕里,战士们正在抓紧时间休整。
“同志们,一定要坚持住!”张锦亮鼓励道。
石云天这时拿出一挺机枪,这机枪还是当初端炮楼时缴获的。
石云天架起机枪,对准鬼子扫射。
这还是第一次用,后坐力挺大,石云天双手紧紧握住枪把,努力控制着后坐力。
机枪的子弹如雨点般飞向鬼子,鬼子们被打得抱头鼠窜,鬼子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这时一颗掷弹筒的炮弹飞来,石云天急忙扑倒身边的王小虎和李妞。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在不远处爆炸。
石云天抱着王小虎和李妞滚到一边。
爆炸声过后,三人从地上爬起来。
石云天拍拍身上的尘土,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王小虎和李妞摇摇头,表示没事。
“没事就好,咱们继续战斗!”石云天说道。
三人继续投入战斗。
周彭指挥着机枪手们,向鬼子扫射,林志成也带着战士们向鬼子发起冲锋。
突然,又从鬼子的那里飞来几颗不一样的炮弹。
“大家小心,是毒气弹!”张锦亮大声喊道。
战士们迅速戴上防毒面具,防毒面具可以过滤毒气,保护战士们的呼吸系统。
“咳咳咳!”没来得及戴防毒面具的战士们被毒气呛得咳嗽起来。
石云天也感到呼吸困难,他赶紧捂住口鼻,躲避毒气。
鬼子们借着毒气的掩护,向八路军发起进攻。
“同志们,反击!”张锦亮喊道。
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向鬼子射击,鬼子们被击退,但毒气还在弥漫。
但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风向突然转向西南方,毒气竟反吹向鬼子那边。
鬼子们被自己释放的毒气呛得咳嗽起来。
石云天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家都惊呆了,这风向转变得真是时候。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张锦亮兴奋地喊道。
战士们士气大振,纷纷拿起武器,向鬼子发起进攻。
战士们冲出战壕,与鬼子展开近身搏斗。
鬼子们被毒气呛得晕头转向,战斗力大减。
八路军势如破竹,一举击溃了鬼子的防线。
鬼子们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八路军乘胜追击,将鬼子赶出根据地。
…
第125章 大闹临县 上
这一仗,八路军大获全胜,石云天也感到十分高兴,这一场仗打得太漂亮了。
战斗结束后,八路军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石云天也帮着救治伤员。
这时战场上还有个伤员没有死透,石云天走过去,查看伤员的情况,伤员还剩下一口气。
“同志,你撑住,我马上救你!”石云天喊道。
伤员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赶紧拿出水壶,给伤员喂水,伤员喝了几口水,脸色稍微好转。
石云天又拿出纱布,给伤员包扎伤口。
伤员感激地看着石云天。
这时王小虎和李妞也赶了过来。
“小虎,妞妞,快过来帮忙!”石云天喊道。
王小虎和李妞赶紧跑过来,三人一起把伤员抬到后方,伤员被安置在临时医疗点。
军医贺莲在为伤员医治,军医贺莲为伤员做了紧急处理,止住了血。
但伤员的情况不容乐观,伤员需要立即进行手术,但麻药已经不多了,还有好多伤员需要治疗。
军医贺莲看着伤员,心里很为难。
伤员似乎看出了贺莲的难处。
伤员说不需要麻药,把麻药留给其他人,他表示自己可以承受手术的痛苦。
军医贺莲被伤员的精神所感动,贺莲决定为伤员进行手术。
伤员被抬进手术室,贺莲开始为伤员做手术,伤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贺莲为伤员取出弹片,手术很成功,伤员被推出来,伤员脸色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石云天他们看到伤员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
“同志,你真是条硬汉!”王小虎竖起大拇指。
伤员笑了笑:“这没什么,比起那些牺牲的同志,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石云天看着伤员,心中充满了敬佩。
就在这个时候连长张锦亮从远处走了过来。
“连长好!”大家齐声喊道。
张锦亮点了点头:“大家都辛苦了。”
这时,贺莲走了过来,贺莲向张锦亮汇报了伤员的情况,张锦亮听完汇报,点了点头。
“小贺同志,辛苦了。”张锦亮说。
贺莲摇了摇头:“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同时,贺莲又向张锦亮汇报了药品短缺的问题:“连长,我们现在缺少药品,很多伤员都得不到及时治疗。”
张锦亮皱了皱眉头。
“药品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张锦亮说。
贺莲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连长了。”
张锦亮拍了拍贺莲的肩膀:“你放心,我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的。”
贺莲微微一笑:“好,我相信连长。”
张锦亮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贺莲也继续回到医疗点工作。
石云天看到张锦亮,便迎了上去:“连长,我们接下来有什么任务吗?”
张锦亮看了看石云天。
“暂时还没有具体的任务安排,不过……”张锦亮话锋一转,“我有个任务想交给你们。”
“连长,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王小虎拍着胸脯保证。
张锦亮点了点头:“好,那我就直说了。”
“连长,您说吧。”石云天也认真起来。
张锦亮看向三人:“现在战事紧张,部队的药品供应不足,你们能不能想办法弄一些药品回来?”
“连长,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力而为!”石云天信誓旦旦地说。
张锦亮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们。”
“连长,您还有什么其他指示吗?”王小虎问道。
“暂时没有了,你们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张锦亮叮嘱道。
“明白!”三人齐声回答。
随后,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三人便出发了,小黑也小跑着跟了上来。
“嘿,小黑,你怎么也跟来了!”王小虎笑嘻嘻地说。
小黑冲着王小虎摇了摇尾巴。
李妞笑了笑:“看来小黑是想和我们一起去呢!”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好吧,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一行人带着小黑,向着临县进发。
县城距离石家村不远,只有几十里地。
三人带着小黑,走了半天,终于来到了县城,临县城门口人来人往,有两个伪军在把守。
石云天三人在来之前换了一身旧衣,脸上蹭了点土,看着跟乞丐差不多。
伪军看到三人,便上前盘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县城干什么?”
石云天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大爷,我们是逃难来的,想进城找点吃的。”
“搜身!”伪军大吼一声。
伪军们开始对三人进行搜身,王小虎和李妞身上没什么东西。
“报告班长,这几个小叫花子身上什么都没有!”伪军向班长汇报。
伪军班长摆了摆手:“让他们进去吧!”
石云天三人顺利地进入了县城。
“终于进来了。”王小虎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找药品呢?”李妞问道。
石云天想了想:“先去药铺看看吧。”
于是,三人开始在县城里寻找药铺,县城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三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药铺,石云天三人走进药铺。
药铺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到三人进来,便热情地招呼道:“三位客官,想要点什么药?”
石云天装作一副很懂行的样子:“老板,我们要一些金疮药和止血药。”
他们不知道的是,最近日本人不知为什么正在收禁这类药品,凡是这类关于军事药品一律禁卖。
老板一听,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客官,不好意思,这些药我这里没有。”
石云天疑惑道:“怎么?你这里不是药铺吗?怎么连金疮药和止血药都没有?”
老板叹了口气:“唉,实不相瞒,最近日本人正在收禁这些药品,我这里也进不到货。”
三人一听,顿时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王小虎皱起了眉头。
石云天问道:“老板,那你知道哪里还有这种药吗?”
老板摇了摇头:“不瞒你们说,现在除了日本人的医院,全城的药铺都没有这种药了。”
三人无奈,只好离开了药铺。
“看来日本人早就想到我们可能会来买药,所以提前把药都收走了。”王小虎气愤地说。
李妞皱着眉头:“那怎么办?我们没有药,怎么完成任务啊?”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思考。
突然,他抬起头:“走,我们去日本人的医院看看。”
王小虎和李妞一愣:“去日本人的医院?”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既然日本人把药都收走了,那我们就去日本人那里想办法。”
“可是,日本人的医院戒备森严,我们怎么进去啊?”王小虎担忧道。
石云天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首先他们没有直接去日本人的医院,而是来到了泷门客栈,这里是县城的联络点,当初石云天和他娘来县城时,多亏了吴定国才逃过一劫。
于是,三人和小黑来到了泷门客栈。
泷门客栈是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泷门客栈”四个大字。
石云天三人走进客栈,客栈里很安静,只有几个食客在吃饭,柜台里坐着一个掌柜,正在拨打算盘。
掌柜抬头看了一眼三人,问道:“三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石云天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便对那人说:“我们是来见吴定国的。”
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三位楼上请。”
掌柜带着三人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人,正是吴定国。
…
第126章 大闹临县 下
屋里那人正是上级派来的交通员吴定国,石云天见到他,露出一个笑容。
“吴叔叔!”石云天惊喜地喊道。
吴定国看到三人,也很高兴:“石天,你怎么来了?这两位是?”
石云天介绍道:“这是我的好朋友王小虎和李妞。”
吴定国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云天的朋友,快请坐。”
石云天三人坐下后,吴定国问道:“你们怎么会来县城?还来找我?”
石云天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定国。
吴定国听完后,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有些棘手啊。”
石云天又道:“现在队伍里急需药品救治伤员呢。″
吴定国沉思片刻,开口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
石云天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吴定国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才低声说道:“日本人最近正在收缴药品,但是他们的医院里肯定有大量的药品。你们可以想办法混进医院,把药品偷出来。”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可是日本人的医院戒备森严,我们怎么混进去呢?”
吴定国神秘一笑:“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石云天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时上来一个人,吴定国叫他小刘,小刘是一个年轻男子,长得眉清目秀。
吴定国对石云天三人说:“小刘是我的助手,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小刘向三人点头致意,随后在吴定国的指示下带领他们前往日本人的医院。
小刘名刘季长,懂一些日语。
他事先找一个推车,上面有个大箱子。
刘季长让石云天三人藏在箱子里,自己则推着箱子朝着日本人的医院走去。
刘季长穿着日本人的衣服,推着箱子来到医院门口,守门的日本兵拦住了他。
一个守卫用日语说道:“立ち止まる、何をする(站住,干什么的)?”
刘季长连忙用日语回答道:“私は病院の薬を届けに来ました(我是来送药的)。”
日本兵打量了一下刘季长,又看了看箱子,问道:“どこから来たの?(从哪里来的)?”
刘季长回答道:“私は病院の薬を买った。これは证拠(我是从医院买的,这是证据)。”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证件,递给了日本兵。
日本兵接过证件,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放行了。
刘季长推着箱子走进了医院。
石云天三人躲在箱子里,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刘季长将箱子推进了医院的药品库房,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品。
刘季长打开箱子,让石云天三人出来。
石云天三人从箱子里出来,看到眼前堆满了药品,惊讶不已。
刘季长低声说道:“快,把药品装进箱子里,运出去。”
石云天三人迅速行动起来,将药品装进箱子里。
这里还有一些药材,啥当归啊、黄芪呀、茯苓、熟地黄……
石云天等人把这些药材也装进了箱子里。
药材的味道闻起来有些苦。
终于,所有的药品都装进箱子里了。
刘季长对石云天三人说:“好了,我们走吧。”
箱子虽然大,但装了这么多药品,空间顿时变的狭小。
石云天三人挤在箱子里,蜷缩着身体。
刘季长重新推着箱子往外走。
一路上,石云天三人提心吊胆,生怕被日本兵发现。
走到门口,那几个日本兵看了看刘季长,又看了看箱子,没有说什么。
刘季长顺利地走出了医院,这时,一个日本军官刚好来到医院。
那日本军官看到刘季长,连忙用日语问道:“あなたは谁ですか(你是谁)?”
刘季长心中一紧,连忙用日语回答道:“私は病院の薬を买った。これは证拠(我是来送药的。这是证据)。”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给日本军官。
日本军官接过证件,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便放行了。
刘季长松了一口气,推着箱子离开了医院。
日本军官进了医院后,走了几步,感觉哪里不对劲。
日本军官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刘季长的方向看去。
他大声喊道:“ください、品物を见るために(站住,我要检查箱子)。”
刘季长心中一惊,连忙加快脚步。
日本军官见状,大喝一声:“止まれ!(站住!)”并迅速拔出腰间的枪。
刘季长见状,也顾不上许多,撒腿就跑。
进了一个小巷子后,石云天三人爬了出来,刘季长带着三人躲进一个隐蔽的角落。
石云天三人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日本军官带着一群日本兵追了过来,在巷子里四处搜寻。
他们搜到巷子里,突然,一个日本兵发现了石云天等人。
那日本兵大声喊道:“発见した!(找到了!)”
其他日本兵听到喊声,纷纷朝着石云天等人围了过来。
刘季长见状,连忙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朝着日本兵开了一枪,日本兵被击中,倒在地上。
其他日本兵见状,纷纷开枪还击。
刘季长和石云天三人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向巷子外跑去,王小虎和李妞则推着那个大箱子。
日本兵穷追不舍,不停地开枪。
小黑这时从一旁钻出咬住一个鬼子的小腿,那鬼子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其他鬼子见状,纷纷停下脚步,朝着小黑开枪,小黑敏捷地躲开了鬼子的子弹。
日本军官见状,大喝一声:“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日本兵们再次朝着石云天等人追去。
几人发现前面有一个日本人的车子,刘季长连忙跑过去,打开车门。
刘季长对石云天等人喊道:“快上车!”
石云天等人迅速将箱子搬上去,三人和小黑也跳上车,刘季长发动车子,一踩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日本兵们见车子开走,纷纷开枪射击,子弹打在车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刘季长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避开了鬼子的射击。
日本兵们见状,纷纷上车追赶。
石云天等人开着车子,在大街上飞驰,后面跟着几辆日本人的车。
刘季长一边开车,一边对石云天等人说:“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石云天等人纷纷抓住扶手。
刘季长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日本人的车子被远远地甩在后面。
好嘛!这车开的,刘季长开着车,后面跟着日本人的摩托,在城里跟绕迷宫似的!
刘季长在城里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日本人的摩托车。
刘季长松了一口气,放慢车速,朝城门驶去。
刘季长开着车来到城门口,守城的日本兵看到后,连忙拦住他们。
日本兵大声喊道:“停车,检查!”
刘季长一脚油门,冲了过去。
日本兵见车子冲过来,连忙开枪射击。
刘季长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避开了鬼子的子弹。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冲出了城门。
刘季长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刘季长这才放下心来:“总算是逃出来了。”
李妞和王小虎拍了拍胸口,道:“吓死我了。”
石云天则一脸平静:“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刘季长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
第127章 李妞爷爷之死
石云天一行人开着车,行驶在前往石家村的路上。
到了石家村,石云天等人将车停在村口,从车上下来。
石云天对刘季长说:“刘叔,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刘季长摆摆手:“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石云天点点头,对刘季长说:“刘叔,那你路上小心点。”
刘季长点点头,开车离开了。
石云天等人回到村里,来到驻地,将那个大箱子抬了过来。
石云天对张锦亮说:“连长,这是我们从日本人那里抢回来的。”
这次任务圆满完成,不反带回了治疗止血、麻药、外伤…之类的药品,还有一些像是当归之类的药材。
石云天将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各种药品和药材。
张锦亮看着这些药品和药材,激动不已:“太好了,有了这些药品和药材,我们就可以救治更多的伤员了。”
柳燕梅走过来,微笑着说:“这次你们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石云天挠挠头,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柳燕梅对石云天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理。”
石云天点点头,带着王小虎和李妞离开了驻地。
三人分开后各自回家,李妞回到家后,发现爷爷不在家,放在角落的竹筐也不见了,想必又去山上采药了。
李妞的爷爷李建民懂些草药,年轻时学过一些中医,他经常去山上采药,然后拿到集市上去卖。
李妞来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等着爷爷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妞有些担心,爷爷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从山上隐隐约约有一声枪响,李妞一惊,连忙起身向山上跑去。
这时正好碰到石云天和王小虎,石云天看到李妞,问道:“妞妞,你怎么了?”
李妞焦急地说:“我爷爷去山上采药,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他出事了。”
石云天安慰道:“别担心,妞妞,我们一起去山上找找看。”
李妞点点头,三人一起向山上走去。
他们来到山上,四处寻找李建民的踪迹。
李妞一边走一边喊着:“爷爷!爷爷!”
王小虎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说道:“你们看,那不是李爷爷吗?”
石云天顺着王小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老人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妞连忙跑过去,抱住老人:“爷爷!你怎么了?爷爷!”
石云天和王小虎也跑过去,查看老人的情况。
老人身上有血迹,胸口有一个弹孔。
李妞哭喊道:“爷爷!你醒醒啊!”
石云天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发现老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李妞哭得撕心裂肺:“爷爷!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老人会遭遇不测。
石云天沉默片刻,说:“妞妞,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王小虎也安慰道:“妞妞,你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李妞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地抱着老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看着老人,心中充满了悲伤。
这时远处有几个声音,石云天三人警惕地站起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王二狗带着几个伪军,正在向这边走来。
石云天三人立刻躲到了树后。
王二狗带着伪军来到老人身边,看着老人的尸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王小虎小声说:“是王二狗那个混蛋!”
这时王二狗开口:“老东西,不识抬举,皇军让你去,那是给你面子…。”
伪军们在一旁附和着:“就是,跟皇军作对,下场就是死!”
王二狗又踢了老人一脚:“呸,老东西,死有余辜!”
王小虎气得握紧拳头,恨不得冲出去揍王二狗一顿。
石云天按住王小虎,小声说:“别冲动,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王二狗确认老人已经死了,就带着伪军们离开了。
石云天三人从树后走出来,看着老人的尸体。
李妞再也忍不住了,扑到老人身上大哭起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妞。
石云天走到李妞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妞妞,别哭了,我们得赶紧把李爷爷安葬了。”
李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继续说:“李爷爷在天上看到你这么伤心,也会难过的。”
李妞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石云天三人一起动手将李建民尸体抬回去。
来到村里后,村里人都被惊动了。
赵金志得知情况后,立刻赶了过来。
赵金志看着李建民的尸体,叹了口气。
赵金志对李妞说:“妞妞,你放心,李爷爷的后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李妞感激地点点头。
李建民是李妞唯一的亲人了,如今也离她而去,李妞一下子成了孤儿。
村里人都很同情李妞,纷纷伸出援手。
赵金志对李妞说:“妞妞,以后你就住我家吧,我会像亲孙女一样照顾你的。”
李妞感激地看着赵金志,点点头。
就这样,李妞在赵金志家里住了下来。
赵金志家条件虽然不算富裕,但也够李妞生活了。
这天早上,石云天起床后,他像往常一样来到院子里,发现陈子坚已经在院子里了。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笑着打招呼:“云天,早上好啊!”
石云天也笑着回应:“子坚哥,早上好!”
宋春琳也起床了,看到陈子坚,就高兴地跑过去抱住他。
陈子坚摸了摸宋春琳的头,说:“琳琳乖,去洗漱吧。”
宋春琳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去了。
石云天又开始了一天的训练,陈子坚站在一旁,看着石云天训练。
如今四式已经练的熟练有余,接下来陈子坚教他五式。
五式是在四式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而这第五式名为“飞檐走壁”。
飞檐走壁,顾名思义,就是像壁虎一样在墙壁上行走。
陈子坚开始传授他第五式“飞檐走壁”。
石云天认真听着,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基本的训练方式还是那些,除基本功,梅花步和猫步外,这一式多了墙体训练。
爬墙:从低处开始,逐渐增加高度,练习在墙上攀爬。
走壁:在倾斜的墙面上练习行走,逐渐增加墙面的倾斜度。
除此外,还有特殊技巧训练,分为两大类。
轻身术:通过特殊的呼吸和动作配合,练习减轻身体重量感。
二级跳:从低处跳到高处,再从高处跳到更高的地方,锻炼高度和远度的跳跃能力。
陈子坚对他说:“这第五式飞檐走壁,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厉害,但并不是让你真的去飞檐走壁,而是让你学会在不同的环境中灵活运用。”
陈子坚继续说:“这第五式最重要的就是技巧和力量的结合,只要你能熟练掌握,就能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
石云天点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石云天开始练习飞檐走壁。
他先是练习爬墙,从低处开始,逐渐增加高度。
爬墙看似简单,其实需要很强的臂力和手指力量。
因为要借助手指的力量,所以对指力也有很高的要求。
而走壁则需要很好的平衡感和协调能力。
因为墙面倾斜,所以重心要放低,身体微微前倾,用脚尖点地。
这两个动作都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能熟练掌握。
就这样,石云天每天坚持训练,付出了很多努力。
…
第128章 上安山计划
上安山,一个土匪盘踞之地,有四个寨子,以青龙寨为主,其他三寨为白虎寨、朱雀寨、玄武寨。
这四个寨子互相独立,但又互相依存,共同构成了上安山这股势力。
但不同的是只有青龙寨是不分黑白,欺凌百姓,助纣为虐。
而其他三寨虽然也是土匪,但是从未伤害过百姓,还经常接济穷人。
且其他三寨也都没给日本人什么好脸色,而青龙寨不仅不抵抗,反而还为虎作伥,欺负村民。
这四寨首领中,青龙寨寨主名为胡正林,四十余岁,喜好美色和金银。
白虎寨寨主名为杨虎,四十岁,脾气暴躁,行事果决。
朱雀寨寨主名为常碧云,女子,三十岁,巾帼不让须眉。
玄武寨寨主名为关义长,四十五岁,为人仗义,颇有侠义之风。
四寨之间虽然也有矛盾,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够团结一致的。
而这四寨中,就属青龙寨最为嚣张跋扈。
其他三寨虽然看不惯青龙寨的所作所为,但迫于胡正林的势力,也只能忍气吞声。
白虎、朱雀、玄武三寨因坚定抗日,与日本人为敌,引起日本人的不满。
于是,日本人决定先除掉他们,再对付其他抗日志士。
可上安山上的土匪们的寨子都建在非常隐秘的地方。
加上土匪们熟悉地形,日本人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这让日本人十分恼火,但又无可奈何。
于是,日本人决定智取,日本人开始收买胡正林,试图通过他渗透到上安山。
胡正林是个贪财好色之徒,很快便落入了日本人的圈套。
日本人利用胡正林,在上安山安插眼线,搜集情报。
另一边,其他三寨的抗日行为让八路军有了要收编的想法。
八路军认为上安山的土匪们虽然出身草莽,但是有爱国之心,只要加以引导,就可以成为一股抗日的重要力量。
这天,石家村,团长程赫光来了一封信。
石云天三人刚来到驻地,就看到张锦亮手里拿着一封信在看。
石云天走上前去,问道:“张连长,信上说了什么?”
张锦亮抬起头,把信递给石云天:“是程团长来的信。”
石云天接过信,认真地看起来。
信中提到:上安山的土匪们虽然以前做过一些恶事,但大多已经改过自新,而且他们熟悉地形,擅长游击战,可以成为抗日的一股重要力量。
程团长希望张连长能够派人去上安山,与他们接触,争取将他们收编。
石云天看完信后,说道:“程团长说得有道理,上安山的土匪们虽然以前做过一些坏事,但是也有很多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的。如果能够把他们收编过来,就能增加一股抗日力量。”
张锦亮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不过,上安山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柳燕梅这时也走了过来:“是啊,上安山的情况我们不了解,万一他们不配合怎么办?”
张锦亮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先派人去上安山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柳燕梅问道:“派谁去呢?”
张锦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看就派高振武去吧,他身手好,又有经验。”
柳燕梅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石云天也说道:“我也一起去吧,我对上安山的情况比较熟悉。”
柳燕梅有些犹豫:“可是,你年纪还小……”
石云天打断她的话:“柳老师,你不用担心,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身手不错,而且我经常去上安山,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
柳燕梅想了想,说道:“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
石云天点点头:“放心吧,柳老师。”
第二天,石云天和高振武便出发前往上安山,小黑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上安山,上安山,山势险峻,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石云天和高振武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眼前的这座大山。
高振武说道:“这上安山果然易守难攻啊。”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上安山的土匪们才能在这里生存这么久。”
高振武说道:“走吧,我们上山去。”
石云天和高振武两人沿着山路,向上安山深处走去。
两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小黑冲着不远处叫了起来。
石云天和高振武警惕地看向小黑叫的方向。
他们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土匪打扮的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石云天和高振武对视一眼,然后缓缓向土匪走去。
土匪们看到石云天和高振武走过来,也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其中一位土匪走上前,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高振武走上前,拱手说道:“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拜访你们寨主的。”
土匪上下打量着高振武和石云天,说道:“八路军?我怎么没听说过,你们不会是日本人的奸细吧?”
高振武笑了笑:“我们真的是八路军,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派人去打听一下。”
土匪还是有些怀疑:“你们八路军怎么会跑到我们上安山来?”
高振武解释道:“我们团长听说你们上安山的兄弟都是英雄好汉,所以派我们来拜访,希望能够和你们一起抗日。”
土匪将信将疑,但还是派人去寨子里报信了。
过了一会儿,一位土匪从寨子里走出来,对石云天和高振武说道:“我们寨主有请。”
石云天和高振武跟着土匪走进寨子。
寨子里,一座座房屋错落有致,寨子里的人来来往往。
土匪带着石云天和高振武来到一座大房子前,推开门,说道:“我们寨主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石云天和高振武走进屋里,看到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这位是白虎寨寨主名为杨虎,四十来岁,脾气暴躁,行事果决。
杨虎打量着石云天和高振武,问道:“你们就是八路军?”
高振武点点头:“正是。”
杨虎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八路军不是打鬼子吗?怎么会跑到我们上安山来?”
高振武说道:“我们团长听说你们上安山的兄弟都是抗日志士,所以派我们来拜访,希望能够和你们一起抗日。”
杨虎沉默片刻:“你们八路军和我们土匪可没什么交情,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们?”
高振武说道:“杨寨主,您说的对,我们八路军和你们土匪确实没什么交情。但是,现在日本人侵略我们的国家,我们都是中国人,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杨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土匪也有土匪的规矩,不能随便相信别人。”
高振武继续说道:“杨寨主,我们八路军一向光明磊落,从不搞阴谋诡计。只要您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一定会尊重你们的意见。”
土匪头目沉默片刻,然后说道:“我们上安山的兄弟虽然都是土匪,但是也不是谁都能收编的。如果你们八路军真的想要和我们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高振武问道:“那你们想要什么诚意?”
杨虎说道:“我要你们八路军给我们上安山提供武器弹药,还有粮食。”
高振武想了想:“杨寨主,您说的这些,我们八路军可以尽力而为。但是,我们也有一个条件。”
杨虎问道:“什么条件?”
高振武说道:“我们希望你们上安山的兄弟能够服从我们的指挥,一起抗击日军。”
杨虎有些犹豫:“这……我们上安山的兄弟向来自由自在惯了,恐怕不愿意受人管束。”
高振武说道:“杨寨主,您放心,我们八路军不会干涉你们的内部事务。只要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抗日,我们一定会尊重你们的意见。”
杨虎沉思片刻后,说道:“让我考虑考虑。”
高振武点点头:“好,杨寨主,我们八路军随时欢迎您的答复。”
杨虎让人安排石云天和高振武在寨子里住下。
…
第129章 青龙寨受阻
石云天和高振武在杨虎的安排下住进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
同一时期,临县小野司令官派了王二狗也来到上安山的青龙寨。
青龙寨的山寨大厅内,王二狗坐在椅子上,一脸得意地看着青龙寨寨主胡正林。
王二狗喝了一口茶:“胡寨主,久仰大名啊!”
胡正林拱手道:“王队长,您说笑了,您是皇军的人,我不过是个土匪而已。”
王二狗笑道:“胡寨主,您过谦了,您在上安山这一带可是大名鼎鼎,谁不知道您青龙寨的威名啊!”
胡正林微微一笑:“王队长,您过奖了。我青龙寨虽然有些名气,但是比起皇军来,还是差远了。”
“胡寨主,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王二狗说道。
胡正林问道:“王队长,有什么事您尽管直说。”
王二狗开口:“胡寨主,您也知道,皇军最近正在扫荡八路军根据地。我们希望您能够配合我们,一起消灭八路军。”
胡正林皱眉:“王队长,您也知道,我们青龙寨和八路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突然让我们去打八路军,恐怕不太合适吧?”
王二狗笑了笑:“胡寨主,您不要误会。我们不是要您去和八路军正面作战,只是希望您能够提供一些情报给我们。”
胡正林想了想:“王队长,您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八路军比较狡猾,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不容易啊!”
王二狗说道:“胡寨主,只要您肯帮忙,皇军一定不会亏待您的。”
胡正林犹豫片刻:“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看吧。”
王二狗高兴地站起身:“太好了,胡寨主,我就知道您是个识时务的人。”
胡正林回道:“王队长,您客气了。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王二狗问道:“什么条件?您尽管说。”
胡正林开口:“如果皇军能够提供一些武器装备给我们青龙寨,那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
王二狗笑道:“胡寨主,您放心。只要您能够提供有用的情报,皇军一定不会亏待您的。”
胡正林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二狗和胡正林又聊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青龙寨。
白虎寨这边。杨虎正在和石云天、高振武商量事情。
杨虎说道:“二位,我考虑过了,我愿意和你们八路军合作,一起抗击日军。”
高振武高兴地站起身:“太好了,杨寨主。我们八路军一定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杨虎说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如今说服了白虎寨,就只剩下青龙寨、玄武寨和朱雀寨。
杨虎说道:“白虎寨的弟兄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上安山人,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如果你们八路军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好,谢谢杨寨主。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就是说服青龙寨、玄武寨和朱雀寨。”高振武回应。
杨虎说道:“好,我支持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那好,我们明天就出发,前往玄武寨。”石云天说道。
高振武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和高振武就离开了白虎寨,前往玄武寨。
石云天和高振武走在山路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
高振武环顾四周:“这上安山还真是山清水秀啊!”
“是啊,上安山的风景确实不错,可惜被小鬼子给糟蹋了。”石云天说道。
两人继续前行。
这时,一伙人拦住了他们,石云天和高振武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伙人。
石云天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住我们?”
“我们是青龙寨的人,奉胡大当家之命,在此等候你们多时了。”对方一人说道。
“你们青龙寨的人果然消息灵通啊!”石云天说道。
对方的人脸上露出一丝阴险:“二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胡大当家要见你们。”
石云天和高振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我们跟你们走。”
于是,石云天和高振武跟着对方的人来到了青龙寨。
石云天对青龙寨没有什么好印象,当初李元昌收买的土匪就是来自这个青龙寨。
石云天往两旁看了看,四周都是青龙寨的人,他们手持武器,一脸警惕地看着石云天和高振武。
青龙寨的喽啰们个个五大三粗,面露凶光。
石云天和高振武被押解到大厅,胡正林端坐在大厅上首,目光炯炯地看着石云天和高振武。
石云天和高振武对视一眼,然后看向胡正林。
石云天说道:“胡寨主,你们青龙寨的人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胡正林冷笑一声:“哼,你们八路军的人不请自来,我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胡寨主,我们八路军是真心实意想和你们青龙寨合作的,希望你们不要误会。”高振武看向胡正林说着。
胡正林不屑地撇撇嘴:“合作?你们八路军能给我们青龙寨什么好处?”
石云天反驳道:“胡寨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八路军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保护老百姓。难道你们青龙寨的人就愿意做日本人的走狗吗?”
胡正林脸色一变:“住口!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们青龙寨和日本人只是合作,各取所需罢了。”
石云天毫不示弱:“胡寨主,你们青龙寨的人也是中国人,难道你们就甘心做日本人的傀儡吗?”
胡正林气急败坏:“哼,乳臭未干的小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石云天还想继续反驳,高振武伸手拦住他,然后对胡正林说:“胡寨主,我们八路军是真心实意想和你们合作的,希望你们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胡正林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八路军的那套说辞我听得多了。我现在只关心你们能给我青龙寨带来什么好处。”
“好处?”高振武冷笑一声,“胡寨主,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唇亡齿寒吗?如果小鬼子打过来了,你们青龙寨能独善其身吗?”
胡正林一脸不屑:“哼,我们青龙寨有自己的办法,不用你们八路军操心。”
“胡寨主,你可不要被小鬼子给骗了。他们现在是在利用你们,等到时机成熟,他们就会把你们一脚踢开。”高振武继续劝说。
胡正林依旧不为所动:“哼,量他们也不敢。我们青龙寨可不是好惹的。”
高振武还想继续劝说胡正林,却被胡正林给打断了。
…
第130章 相救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此之前王二狗来过,劝服他们为其提供情报,事后金钱财宝、美酒女色任他们享受。
胡正林本就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他觉得王二狗的话很有道理,便答应了。
于是,在胡正林看来,八路军是来和他分好处的,他当然不乐意。
而王二狗答应给他的好处更多,所以,胡正林当然不会答应石云天和高振武的请求。
胡正林对石云天和高振武说:“二位,我青龙寨与你们八路军素无瓜葛,还请你们离开吧。”
石云天和高振武对视一眼,知道此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石云天和高振武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胡正林突然喊住他们。
石云天和高振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胡正林,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胡正林冷笑着:“二位,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
石云天和高振武心中一紧,警惕地看着胡正林。
胡正林使了个眼色,两旁的喽啰们立刻围了上来。
“胡寨主,你这是何意?”石云天警惕地问道。
“何意?”胡正林冷笑,“当然是请二位留下来做客了。”
“做客?”石云天和高振武异口同声地重复。
“没错,做客。”胡正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二位远道而来,我们青龙寨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石云天和高振武脸色一变,他们知道胡正林这是要软禁他们。
胡正林使了个眼色,两旁的喽啰们立刻上前,将石云天和高振武团团围住。
石云天和高振武对视一眼,同时出手,高振武一脚踹翻一个喽啰,石云天则挥舞着拳头,和另外几个喽啰打在一起。
然而,青龙寨人多势众,石云天和高振武渐渐落入下风。
这时,胡正林突然喊道:“给我抓住他们!”
话音未落,一众喽啰们一拥而上,将石云天和高振武按倒在地。
石云天和高振武奋力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胡正林走到他们面前,冷笑着说:“二位,你们还是乖乖听话吧。”
石云天怒视着胡正林。
“胡寨主,你这样做,就不怕八路军找你算账吗?”石云天质问道。
胡正林毫不在意:“怕?我胡正林什么都不怕!就算八路军来了,我也不怕!”
石云天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经过这里?”
胡正林大笑:“哈哈,这有何难?我们青龙寨耳目众多,自然知道你们会路过此地。”
石云天听后一惊,心里暗想,难道白虎寨里有内鬼?把他们的行踪透露出来了?
石云天又问:“是谁告诉你们的消息?”
胡正林得意地笑了:“这个嘛,就无可奉告了。
石云天和高振武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时,胡正林一挥手:“把他们关起来!”
石云天和高振武被关进了青龙寨的牢房里。
牢房里,石云天和高振武坐在角落里。
“他娘的!没想到青龙寨竟然与鬼子勾结!”高振武愤愤不平地说道。
石云天低着头,脸色阴沉,没有说话,他心里盘算着怎么逃出去。
另一边,胡正林派那个二当家徐平生去了趟县城。
胡正林对徐平生交代道:“你到县城去,告诉王队长,我抓到了两个八路军。”
“知道了。”徐平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徐平生骑着快马,连夜赶往县城。
与此同时,白虎寨的大当家杨虎找来了玄武和朱雀两个寨子的寨主。
他答应了八路军共同抗日,本以为石云天两人离开后去拜访过了两个寨子。
杨虎对两位寨主说道:“二位,此次请你们来,是想商量一下共同抗日之事。”
“杨大哥,您尽管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玄武寨寨主关义长腿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错,杨大哥,您就直说吧!”朱雀寨寨主常碧云也表示赞同。
杨虎满意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杨虎继续说:“八路军石云天和高振武已经找过我了,他们说服了我共同抗日。”
“什么?”关义长和常碧云疑惑的说。
杨虎看着他们:“怎么,他们没去你们那里?”
关义长和常碧云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杨虎眉头紧锁:“这就怪了,他们明明说好要去你们那的。”
关义长和常碧云也觉得奇怪:“是啊,按理说他们应该会去的。”
杨虎想了想,又说:“会不会是他们半路出了什么事?”
关义长突然开口:“会不会是青龙寨的人干的?”
常碧云也附和道:“是啊,青龙寨一直和我们三寨不和,说不定是他们干的。”
杨虎脸色阴沉:“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青龙寨向来欺软怕硬,要是他们知道了我们三寨和八路军合作,恐怕会从中作梗。”关义长担忧地说。
常碧云也担心:“是啊,青龙寨人多势众,我们三个寨子加起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杨虎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想办法救出石云天和高振武。”
“没错,他们是为了我们三寨才被抓的,我们不能不管!”关义长坚定地说。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常碧云也附和道。
于是,三人商议过后,带着各自的队伍出发了。
此时,徐平生来县城找到了王二狗。
徐平生对王二狗说道:“王队长,我们胡寨主让我来通知你,我们抓到了两个八路军。”
王二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真的?他们在哪?”
徐平生回答说:“他们现在被关押在青龙寨的牢房里。”
王二狗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太好了!终于有八路军落在我手里了!”
徐平生继续说:“胡寨主让我转告你,希望你能尽快派人去青龙寨接收。”
王二狗点点头:“好,我会尽快安排的。”
徐平生离开后,王二狗立刻召集手下:“兄弟们,准备一下,我们去青龙寨!”
手下们齐声应道:“是!”
王二狗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前往青龙寨。
与此同时,胡正林正在和青龙寨的兄弟们喝酒吃肉,庆祝抓到了八路军。
有了这两人,就能向日本人证明自己的诚心,但也不能白抓,得狠狠宰王二狗一顿。
…
第131章 落入敌手
王二狗带着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上安山青龙寨,胡正林带着青龙寨的人马在寨门口迎接。
王二狗从马上跳下来,拱手道:“胡大当家的,幸会幸会!”
胡正林也拱手还礼:“王队长,别来无恙啊!”
王二狗笑道:“托胡大当家的福,一切都好!”
胡正林哈哈一笑:“王队长,请进!”
王二狗点点头,带着手下们走进青龙寨。
胡正林将王二狗等人迎进寨中,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胡正林开口道:“王队长,这次请你来,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王二狗放下酒杯:“哦?什么生意?”
胡正林不紧不慢地说:“就是关于那两个八路军的事。”
王二狗顿时来了兴趣:“怎么个交易法?”
胡正林微微一笑:“很简单,只要王队长出得起价,那两个八路军就归你了。”
王二狗皱起眉头:“胡大当家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正林喝了口酒,淡淡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王队长做个交易。”
王二狗冷声道:“胡大当家的,你该不会是想敲诈我吧?”
胡正林笑了笑:“王队长言重了,我怎么敢敲诈你呢?”
这两人是在青龙寨抓的,是青龙寨的人抓的,出的是青龙寨的力,他只是来捡现成的交给日本人。
王二狗气急败坏:“姓胡的,你不要太过分!”
胡正林耸耸肩:“王队长,如果你觉得贵,那就算了。”
王二狗咬牙切齿:“好!我就当被你坑了,说吧,你要多少钱?”
胡正林伸出五个手指头。
王二狗没好气地问:“五块大洋?”
胡正林翻了个白眼:“五块大洋?你打发叫花子呢?”
王二狗瞪大眼睛:“五根金条?”
胡正林点点头:“没错!”
王二狗顿时傻眼了:“五根金条?你怎么不去抢?”
胡正林摊开双手:“爱买不买,不买拉倒!”
王二狗脸色阴沉:“好!五根金条就五根金条,我买了!”
胡正林笑了笑:“爽快!”
王二狗咬牙切齿:“姓胡的,算你狠!”
胡正林哈哈大笑:“过奖过奖!”
王二狗让手下拿来了五根金条,递给了胡正林。
胡正林接过金条,笑得合不拢嘴:“合作愉快!”
此时的牢里,石云天和高振武被关押在牢房里,两个人都被绑住了手脚。
石云天皱着眉头:“高大叔,我们现在怎么办?”
高振武叹了口气:“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石云天握紧拳头:“可恶的胡正林,我一定要杀了他!”
高振武劝道:“云天,冷静点,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逃出去。”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知道,可是我们被绑着,怎么逃出去呢?”
高振武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高振武连忙对石云天说:“嘘,别出声。”
石云天点点头,竖起耳朵听着。
胡正林和王二狗边走边聊。
胡正林让王二狗在带这两人回去时,向皇军多说一点好话。
王二狗满口答应:“胡大当家的放心,我一定在皇军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胡正林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有劳王队长了。”
王二狗嘿嘿一笑:“哪里哪里,胡大当家的客气了。”
两人来到牢房门口,胡正林对看守说:“把门打开。”
看守打开牢门,胡正林和王二狗走进牢房。
石云天定睛一看,好家伙!怎么哪都有你?!王二狗!
王二狗也看到了石云天,不由得一怔,随即露出不屑的笑容:“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子啊!”
石云天冷哼一声:“哼,王二狗,你个狗汉奸!”
王二狗脸色一变,厉声道:“臭小子,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石云天毫不示弱:“呸!狗汉奸,我就是要骂你!”
王二狗气急败坏:“臭小子,你有种!”
石云天撇撇嘴:“哼,少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二狗冷笑一声:“哼,臭小子,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石云天毫不示弱:“来啊,你动手啊!”
王二狗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臭小子,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石云天皱眉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王二狗凑近石云天,阴阳怪气地说:“臭小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说不定皇军还能饶你一命。”
石云天冷哼一声:“呸!做梦!”
王二狗一脸黑线,厉声道:“臭小子,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石云天毫不示弱:“哼,我石云天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王二狗气急败坏:“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王二狗手一挥,示意几个手下:“带走!”
几个手下上前,把石云天和高振武押出牢房。
王二狗对胡正林说:“胡大当家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胡正林点点头:“好,王队长慢走。”
王二狗带着石云天和高振武离开了青龙寨。
此时的石家村,李妞和王小虎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李妞忍不住问道:“小虎哥,你说云天哥和高大叔什么时候回来啊?”
王小虎摇摇头:“我不知道。”
李妞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王小虎安慰道:“别担心,云天哥和高大叔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李妞点点头:“嗯,我相信他们。”
这时,小黑单独从远处跑了回来。
王小虎皱眉道:“小黑怎么自己回来了?”
李妞也感到奇怪:“是啊,它不是一直跟着云天哥和高大叔吗?”
王小虎抱起小黑:“小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说着什么。
李妞一脸疑惑:“它在说什么啊?”
王小虎也听不懂:“我也不知道。”
李妞突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是云天哥和高大叔出事了?”
王小虎摇头道:“应该不会吧,云天哥和高大叔那么厉害,怎么会出事呢?”
李妞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小黑怎么会一个人回来呢?”
此时跑出一段距离,回头又叫了一声。
王小虎若有所思:“小黑是不是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李妞眼睛一亮:“对啊!小黑一定是想带我们去找云天哥和高大叔!”
王小虎站起身:“走,我们跟小黑去看看!”
李妞点点头:“嗯!”
说罢,王小虎和李妞就跟着小黑朝上安山的方向一路前行。
…
第132章 脱逃
上安山上,王二狗押着石云天和高振武在山间穿行,石云天和高振武被绑着双手,艰难地跟在后面。
王二狗催促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石云天和高振武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石云天心里想着,必须在进入县城前想办法逃走,高振武也明白,不能坐以待毙。
石云天小声对高振武说:“高大叔,我们得想办法逃走。”
高振武点头道:“嗯,我也这么想。”
石云天又道:“等会儿我们找个机会,挣脱绳子。”
高振武担忧道:“可是王二狗他们有枪,我们怎么逃?”
石云天坚定道:“一定要逃!不能被他们抓到县城。”
高振武咬咬牙:“好,我们一起想办法!”
王二狗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厉声喝道:“你们俩在嘀咕什么?”
石云天和高振武连忙摇头:“没什么。”
王二狗怀疑地看着他们:“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石云天和高振武不敢说话,只能继续往前走。
而此时的王小虎和李妞,在小黑的带领下,来到了上安山脚下。
李妞抬头看着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惊讶道:“这就是上安山啊!”
王小虎也惊叹道:“好高啊!”
李妞担心道:“云天哥和高大叔不会就在这山上吧?”
王小虎坚定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找到他们!”
李妞点点头:“嗯,我们走!”
王小虎和李妞开始往山上走。
同时,白虎、玄武、朱雀三寨的寨主带着自己的队伍,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而石云天和高振武还在王二狗的押送下往山下走。
石云天和高振武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寻找逃跑的机会,但王二狗等人一直保持着警惕。
突然,王二狗喝道:“停!”
几个手下停下,石云天和高振武也停了下脚步。
王二狗对两个手下说:“你们两个,先去看看前面的情况。”
两个手下应声而去,过了一会儿,两个手下回来报告:“老大,前面没问题。”
王二狗点点头:“好,继续走。”
石云天和高振武无奈地继续前行。
就在此时,白虎寨、玄武寨和朱雀寨的寨主同时下令,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王二狗等人立刻隐蔽起来,石云天和高振武也被枪声吓了一跳。
王二狗喊道:“保护好犯人!”
手下们立刻围在石云天和高振武身边。
石云天和高振武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王二狗对两个手下说:“你们两个,带他们两个先走!”
两个手下押着石云天和高振武往山下跑去。
王二狗带着剩下的手下与三大寨主的人马展开激烈的战斗。
但是三大寨主的人马人多势众,王二狗渐渐处于下风。
王二狗见形势不妙,便带着手下们边打边撤。
而另一边,石云天和高振武被两个手下押着,两个手下架着他们往山下走。
此时王小虎和李妞也听到了枪声。
王小虎惊讶道:“这枪声……”
李妞紧张道:“难道是云天哥他们?”
王小虎坚定道:“走,我们去看看!”
于是王小虎和李妞还有小黑顺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当他们赶到时,发现石云天和高振武正在被两个手下押着往山下走。
王小虎和李妞立刻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着情况。
李妞小声说:“他们好像被抓住了。”
王小虎说:“我们得想办法救他们!”
李妞担心道:“可是我们怎么救?”
王小虎咬牙道:“只能拼一把了!”
李妞坚定道:“好,我听你的!”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两个手下听到动静,立刻回头。
王小虎大喊道:“放开他们!”
两个手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举枪瞄准了王小虎。
石云天见状立马撞了过去,其中一个手下被撞倒在地,另一个手下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石云天。
高振武见状立刻一脚踹了过去。那个手下也被踹倒在地。
李妞跑了过来解开他们身上的绳子。
石云天活动了一下手腕,感激地看着王小虎和李妞。
石云天说:“谢谢你们!”
王小虎笑着说:“云天哥,你没事就好!”
那两个手下又站了起来,高振武见状,捡起地上的枪,对准了他们,两个手下见状,立刻举起手来。
石云天秉承着有仇必报的原则,他上前一脚踹倒一个手下,然后骑在他身上,狠狠地教训他。
另一个手下见状,想要逃跑,高振武立刻瞄准他的腿,开枪,那个手下应声倒地。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和李妞,感激道:“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俩就麻烦了。”
王小虎挠挠头,笑道:“云天哥,你跟我还客气啥!”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石云天疑惑的问道。
小黑在一旁叫了一声,李妞笑着说:“是小黑带我们来的!”
石云天恍然大悟,感激道:“原来如此!多亏了它!”
这时王二狗已经带着人跑没影了,三个寨主带着人也来了。
三大寨主走到石云天和高振武面前,问道:“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说:“我们没事,多亏了小虎和李妞。”
三个寨主看向王小虎和李妞,
三大寨主纷纷夸赞道:“你们两个小娃娃不错嘛!”
王小虎和李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石云天对三个寨主说:“多亏了你们及时赶到,要不然我们俩就危险了。”
寨主们摆摆手,说道:“客气了,我们是来帮忙的。”
高振武点点头,感激地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
寨主们笑着说:“不用客气,我们都是自己人。”
石云天点点头,附和道:“没错,大家都是自己人。”
高振武这时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一行人便离开了这里。
白虎寨,石云天和高振武走在前面,王小虎和李妞跟在后面。
他们回到白虎寨,寨主们设宴款待他们。
现在其他两寨的寨主都在,正好省事了,说起了合作抗日的事,共同抗日。
三大寨主一拍即合,决定共同抗日。
这样一来高振武和石云天来这的目的也就达到一半了。
高振武表示:“既然如此,那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等我们和上级汇报之后,再做决定。”
三大寨主点点头,说道:“好,你们路上小心。”
高振武和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以及小黑离开了白虎寨。
…
第133章 日军剿匪
石云天和高振武等人回到村子里后,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上级。
上级表示会尽快派人来和三大寨主进行协商,共同抗日。
石云天和高振武听到上级答应后,心里很高兴。
接下来就是等待上级派人与三大寨主进行协商了。
三个寨子联合犺日的消息传到临县司令部日本人那里,日军认为这是对他们的挑衅,决定派兵围剿。
办公室内,小野澄彦坐在桌前,他看着桌上的文件,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文件上正是关于三个寨子联合抗日的事情。
小野澄彦感到十分愤怒,他没想到这些土匪竟然敢公然反抗皇军。
小野澄彦立刻召集部下开会,商讨对策。
会议上,小野澄彦对部下们说:“最近土匪活动猖獗,他们联合起来对抗皇军,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小野澄彦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决定对他们进行围剿,彻底消灭他们!”
“哈伊!”部下们齐声回答。
小野澄彦点点头:“好,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具体的作战计划。”
“根据情报显示,三个寨子的土匪大约有几百人左右,他们占据着险要的地形,易守难攻。”一个军官说道。
“但是,我们大日本皇军可是精锐之师,一定可以打败他们的!”另一个军官说道。
小野澄彦点点头:“没错,我们大日本皇军是最优秀的军队,一定可以战胜这些土匪!”
“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小野澄彦继续说道。
“哈伊!”部下们齐声应道。
“根据情报显示,三个寨子中以白虎寨的势力最为强大,他们的寨主名叫杨虎,此人骁勇善战,手下有一帮亡命之徒。”小野澄彦说道。
“根据情报显示,白虎寨的杨虎与临县其他两个寨子的寨主关系密切,他们经常联手对抗皇军。”小野澄彦继续说道。
小野澄彦站起身,看着部下们:“所以,我们要想彻底消灭他们,就必须先从白虎寨下手!”
“哈伊!”部下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小野澄彦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首先,我们要集中优势兵力,对白虎寨进行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小野澄彦说道。
“其次,我们要切断白虎寨与其他两个寨子的联系,防止他们互相支援。”小野澄彦继续说道。
“最后,我们要彻底消灭白虎寨的有生力量,摧毁他们的山寨!”小野澄彦说道。
“哈伊!”部下们齐声应道。
小野澄彦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马上集合队伍,准备出发!”小野澄彦命令道。
“哈伊!”部下们齐声回答,然后转身离开。
王二狗从青龙寨回来,本来青龙寨抓了两个八路要交给皇军,又在日本人那里下了保证,这结果半路被三个寨子给截胡了。
王二狗心里有些不安,担心日本人会责怪他。
他一路小跑,来到小野澄彦的办公室,敲门。
“进来!”小野澄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王二狗推门而入,恭敬地说道:“小野太君,我回来了!”
小野澄彦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二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太君,事情办砸了。”
小野澄彦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王二狗解释道:“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三个寨子的土匪,他们抢走了那两个八路,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小野澄彦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八嘎!你怎么搞的!”
王二狗吓得连忙跪下,说道:“太君息怒,小的也是没有办法啊,那三个寨子的土匪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他们。”
小野澄彦气急败坏地骂道:“废物!一群废物!”
王二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小野澄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你先下去吧。”
王二狗如释重负,连忙说道:“是!”然后转身离开。
小野澄彦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消灭三个寨子的土匪,那么他的处境将会越来越艰难。
因此,小野澄彦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消灭他们。
随后,他下令全军出击,向三个寨子进发,日本兵们接到命令,迅速集合,准备出发。
王二狗也跟在队伍里,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日本兵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他们携带了重武器,气势汹汹,带队的是一个县城内的少佐川上太之助。
川上太之助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白虎寨的寨主杨虎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手下开会。
杨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地问道:“各位,日本人这次来者不善,大家有什么看法?”
手下们纷纷发表意见,有的说要和日本人拼了,有的说要据寨坚守,有的说要转移。
杨虎听完手下的意见,沉思片刻:“各位的意见都有道理,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摸清楚日本人的底细,然后再做决定。”
一个手下毛小勇说道:“大当家的说得对,我们先派人去打探一下,看看日本人到底来了多少人,有哪些武器装备。”
杨虎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办!毛小勇,你带几个人去探听消息,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来报告!”
毛小勇领命而去。
杨虎看着手下的兄弟,说道:“兄弟们,日本人这次来势汹汹,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大当家的,我们一定不会让日本人得逞的!”手下们纷纷响应。
杨虎满意地点点头:“好,大家准备一下,随时准备迎敌!”
就这样,杨虎带领着手下们开始布置防御工事,准备迎接日本人的进攻。
而与此同时,川上太之助也带着日本兵来到了白虎寨附近。
川上太之助骑着战马,用望远镜观察着白虎寨的地形,白虎寨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
第134章 常大当家
川上太之助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这个白虎寨的地形很适合防守,我们要想攻下它,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副官点点头:“是啊,不过,为了大日本皇军的荣誉,我们必须要拿下它!”
川上太之助冷笑一声:“哼,那就让我们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子弹硬!”
说完,川上太之助拔出指挥刀,大喊道:“进攻!”
日本兵们接到命令,立刻向白虎寨发起冲锋。
白虎寨的弟兄们看到日本兵冲了过来,纷纷拿起武器进行抵抗。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杨虎大声喊道。
白虎寨的弟兄们纷纷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日本兵。
川上太之助见状,立刻指挥日本兵进行反击,日本兵们架起轻重机枪,向白虎寨猛烈扫射。
一时间,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白虎寨的弟兄们虽然英勇抵抗,但是毕竟寡不敌众,逐渐处于下风。
与此同时,朱雀寨的常碧云本想来白虎寨与杨虎商量事情。
结果她看到日本兵正在进攻白虎寨,于是她立刻带着手下们加入战斗。
“兄弟们,跟我冲!”常碧云大喊道。
朱雀寨的弟兄们纷纷响应,跟着常碧云一起冲向战场。
白虎寨的弟兄们看到朱雀寨的弟兄们来支援,顿时士气大振。
“兄弟们,冲啊!杀光小日本!”杨虎大声喊道。
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弟兄们一起向日本兵发起冲锋。
常碧云虽为一介女流,但她作战英勇,丝毫不输于男人。
常碧云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连续砍倒好几个日本兵。
川上太之助看到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土匪如此顽强,心中暗暗吃惊。
“这些土匪真是难缠!”川上太之助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命令日本兵们加强火力,试图压制住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弟兄们。
日本兵的火力十分猛烈,弟兄们纷纷倒下,常碧云见状,心中焦急万分。
“弟兄们,跟我冲!”常碧云大喊道。
常碧云带着朱雀寨的弟兄们冲在最前面,与日本兵展开激烈的战斗。
常碧云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那把长剑在她手中舞的虎虎生风。
她一剑刺入一个日本兵的胸膛,然后用力一挑,将他挑飞出去。
常碧云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日本兵们看到常碧云如此厉害,纷纷向她围拢过来。
常碧云毫不畏惧,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与日本兵们厮杀在一起。
川上太之助看到手下们无法压制住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弟兄们,于是他决定亲自上阵。
川上太之助拔出指挥刀,向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弟兄们冲去。
川上太之助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砍倒了好几个弟兄。
常碧云看到川上太之助如此凶猛,心中暗暗吃惊。
杨虎也看到了川上太之助,他立刻对常碧云喊道:“碧云,你对付那些小鬼子,这个大鬼子交给我!”
常碧云点点头:“好,你小心点!”
杨虎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川上太之助冲去。
川上太之助看到杨虎冲过来,也不甘示弱,举起指挥刀迎了上去。
铛!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杨虎与川上太之助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川上太之助虽然武艺高强,但是杨虎也不是吃素的。
杨虎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招招致命。
川上太之助侧身一躲,紧接反转一刀重重劈了过来。
杨虎连忙用大刀格挡。
铛!又是一声脆响,杨虎被震得虎口发麻。
川上太之助乘胜追击,又是一刀劈过来,杨虎连忙后退,躲开了这一刀。
川上太之助步步紧逼,不给杨虎喘息的机会,杨虎渐渐落入下风。
川上太之助看出杨虎体力不支,于是使出全力,一刀砍向杨虎。
这时常碧云一剑接住了川上的大刀。
川上太之助看到常碧云出手相助,顿时勃然大怒。
“臭娘们,你敢坏我好事!”川上太之助怒骂道。
常碧云冷哼一声:“呸!你这狗东西,休要张狂!”
川上太之助怒不可遏,他举起指挥刀,向常碧云砍去。
常碧云毫不示弱,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迎了上去。
铛!铛!铛!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杨虎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川上太之助以一敌二,却丝毫不落下风。
杨虎和常碧云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杨虎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个硬茬子,不好对付啊!”
而常碧云心里也清楚,眼前这个日本军官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川上太之助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打败我?痴心妄想!”
话音刚落,川上太之助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再次向杨虎和常碧云发起进攻。
杨虎和常碧云连忙迎战,但是这一次,川上太之助的攻势更加猛烈。
杨虎和常碧云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川上太之助看准时机,一刀砍向杨虎。
杨虎连忙用大刀格挡,但是川上太之助的力气太大,他被震得连连后退。
杨虎立足未稳,川上太之助再次发动进攻,杨虎躲闪不及,被川上太之助一刀砍中肩膀。
“啊!”杨虎惨叫一声,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常碧云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杨虎。
川上太之助乘胜追击,举起指挥刀,向常碧云砍去,常碧云连忙挥剑抵挡。
铛!两把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川上太之助加大力气,脚步不断向前,常碧云被逼得连连后退。
川上太之助步步紧逼,不给常碧云喘息的机会,常碧云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川上太之助看准时机,一刀砍向常碧云的胸口,常碧云连忙用剑抵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常碧云的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常碧云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
川上太之助看着倒在地上的杨虎和常碧云,冷笑一声:“哼,就凭你们,也敢跟我作对!”
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弟兄们看到自己的老大受伤,纷纷愤怒地冲向川上太之助。
但是日本兵们火力强大,他们根本冲不过去。
川上太之助冷笑道:“哼,一群乌合之众!”
弟兄们被日本兵压制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川上太之助一步步走向杨虎和常碧云。
…
第135章 牢中受刑
杨虎和常碧云已经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川上太之助一步步逼近。
川上太之助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川上太之助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杨虎和常碧云带走。
杨虎和常碧云被日本兵押走,其他弟兄们也被驱散。
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弟兄们心急如焚,他们想要去救自己的老大,但是又无能为力。
那些日本兵押着杨虎和常碧云,向临县走去。
杨虎和常碧云被押到了临县的日本宪兵队。
宪兵队队长中岛一郎正在办公室喝茶,看到杨虎和常碧云被押进来,顿时来了兴趣。
中岛一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杨虎和常碧云面前。
中岛一郎看着杨虎和常碧云,说道:“你们就是白虎寨和朱雀寨的老大?”
杨虎和常碧云怒视着中岛一郎,没有说话。
中岛一郎见状,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杨虎冷哼一声:“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常碧云也说道:“没错,我们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弟兄们不会怕你们的!”
中岛一郎怒极反笑:“好,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中岛一郎命令手下将杨虎和常碧云绑在柱子上,准备对他们进行严刑拷打。
杨虎和常碧云被绑在柱子上,怒视着中岛一郎。
中岛一郎命人拿来老虎凳和辣椒水。
杨虎和常碧云看到这些刑具,心里也有些犯怵。
中岛一郎让人将杨虎和常碧云绑在老虎凳上,然后拿出辣椒水。
中岛一郎将辣椒水倒在杨虎和常碧云的伤口上,杨虎和常碧云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中岛一郎看着杨虎和常碧云痛苦的样子,心中升起一丝快感。
中岛一郎走到杨虎面前,问道:“你们白虎寨和朱雀寨到底有多少人?”
杨虎咬着牙,倔强地说道:“你想都别想!”
中岛一郎又来到常碧云面前,问道:“你呢?白虎寨和朱雀寨到底有多少人?”
常碧云冷哼一声:“你别做梦了,我们白虎寨和朱雀寨的弟兄们是绝不会背叛的!”
中岛一郎愤怒地吼道:“好,既然你们不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中岛一郎命人将杨虎和常碧云分开,单独审问。
杨虎和常碧云被分开后,中岛一郎开始单独审问他们。
中岛一郎对杨虎威逼利诱,但是杨虎始终没有屈服。
杨虎说道:“我杨虎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是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
中岛一郎又对常碧云威逼利诱,但是常碧云也始终没有屈服。
常碧云说道:“中岛一郎,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们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的!”
中岛一郎恼羞成怒,命令手下对杨虎和常碧云进行更残酷的刑罚。
另一边,白虎寨内,白虎寨的弟兄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不知道杨虎和常碧云的情况怎么样了。
白虎寨二当家林文冲和朱雀寨的二当家谢广商议。
林文冲说道:“谢广兄弟,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谢广回答:“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林文冲点点头:“你说得对,可是怎么救呢?”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石云天和高振武又来了,这次本来是奉上级来和三个寨子商议改编之事。
石云天和高振武走进大堂,看到林文冲和谢广愁眉苦脸的。
石云天问道:“林二当家的、谢二当家的,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愁眉苦脸的?”
林文冲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石云天和高振武。
石云天和高振武听完之后,也感到十分震惊。
石云天说道:“林二当家的、谢二当家的,你们先别急,我们先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营救杨寨主和常寨主。”
高振武也说道:“我们先去打探一下情况,看看杨寨主和常寨主被关在哪里。”
林文冲和谢广点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白虎寨和朱雀寨大当家的不在,所以两人暂时不能离开,还要管理寨子,不过白虎寨的毛小勇和朱雀寨的一个叫朱子兴的跟来了。
毛小勇和朱子兴都是两个寨子的骨干力量,身手不错。
石云天和高振武带着毛小勇和朱子兴来到日军县城附近。
高振武对毛小勇和朱子兴说道:“两位兄弟,这里离县城很近,你们要小心行事,切莫打草惊蛇。”
毛小勇和朱子兴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高振武又叮嘱道:“如果遇到敌人,千万不要硬拼,要想办法脱身。”
毛小勇和朱子兴齐声说道:“明白!”
高振武点点头:“好,那我们分头行动,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对方。”
毛小勇和朱子兴点点头,然后分头行动。
石云天和高振武带着毛小勇和朱子兴,小心翼翼地潜入县城。
县城内,日军巡逻队正在四处巡逻。
四人分两队行动,寻找二人的下落。
石云天和高振武在县城内四处打听消息,突然,他们遇到了一队巡逻的日军,石云天和高振武连忙躲起来。
日军巡逻队走过之后,两人继续打听消息。
此时日军监狱里,杨虎和常碧云被绑在柱子上,身上伤痕累累。
杨虎和常碧云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中岛一郎站在他们面前,一脸得意。
中岛一郎说道:“怎么样?你们两个还嘴硬吗?”
杨虎强忍着疼痛,骂道:“中岛一郎,你这个小鬼子,不得好死!”
中岛一郎恼羞成怒,命令手下再次对杨虎和常碧云施以酷刑。
杨虎和常碧云被打得皮开肉绽,但是他们始终没有屈服。
中岛一郎气急败坏,他让人将杨虎和常碧云分开,关进不同的牢房。
小野司令官也来到审讯室。
小野司令官问道:“中岛君,你审问得怎么样了?”
中岛一郎回答道:“报告小野司令官,这两个人嘴很硬,怎么都不肯说。”
小野司令官走到杨虎和常碧云面前,说道:“你们两个,如果再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杨虎和常碧云冷笑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小野司令官怒不可遏,他命令手下将杨虎和常碧云两日后拖出去枪毙。
中岛一郎领命:“哈伊!”
小野司令官转身离去。
中岛一郎让人将杨虎和常碧云关进两间牢房,杨虎和常碧云被关进牢房后,伤势严重。
县城门口,一个日本兵贴出了告示。
告示上打着二人是土匪头子,为民除害的旗号,将于两日后午时枪毙。
…
第136章 劫法场
街上的人们议论纷纷,石云天和高振武来到告示前。
石云天和高振武看到告示后,脸色大变。
石云天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小鬼子,竟然敢如此对待杨寨主和常寨主!”
高振武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石云天和高振武赶紧回去与毛小勇和朱子兴汇合。
毛小勇和朱子兴也看到了告示。
毛小勇说道:“我们得赶紧想办法,不然大当家和常大当家的就危险了!”
朱子兴也说道:“没错,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枪毙!”
高振武沉思了一会儿:“我们先回去,跟两位二当家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石云天、毛小勇和朱子兴点点头,四人一起离开县城。
高振武等人回到上安山白虎寨。
高振武将杨虎和常碧云被日军抓住的情况告诉了二当家谢广和林文勇。
谢广和林文勇听后,十分震惊。
谢广愤怒地说道:“这群小鬼子,简直是太可恶了!”
林文勇也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可是,日军防守严密,我们贸然行动,恐怕会适得其反。”谢广又担心道。
林文勇沉思了一会儿:“那我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沉默许久,看向高振武:“高大叔,不如我们去劫法场!”
高振武说道:“劫法场?不行,太危险了!”
石云天说道:“可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高振武想了想:“那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不能贸然行动。”
谢广和林文勇也点头表示赞同。
众人开始商量劫法场的计划。
这时,玄武寨的大当家关义长也来了。
关义长也听说了杨虎和常碧云被日军抓住的事情。
关义长说道:“我们两寨一向交好,如今杨寨主和常寨主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谢广也开口:“关寨主说得对,我们不能看着他们被枪毙!”
众人决定一起行动,劫法场的时间定在两日后午时,众人开始准备劫法场的武器和装备。
两日后,日军监狱内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在四周巡逻。
几个日军将两人押了出来,杨虎和常碧云被押上囚车。
囚车缓缓驶出日军监狱,囚车一路开往刑场。
刑场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老百姓。
老百姓们窃窃私语,议论着即将被枪毙的杨虎和常碧云。
杨虎和常碧云被押上刑场。
日军指挥官拿着喇叭,大声说道:“这两名土匪头目,罪大恶极,今天午时三刻,将他们枪毙!”
老百姓们议论纷纷。
杨虎和常碧云站在刑场中央,面无惧色。
而同时石云天和高振武带着白虎寨、朱雀寨和玄武寨的少数人扮作啇队进入县城。
由于担心三寨中都有奸细,所以这些人都是几位大当家的言信,也都是一些生死弟兄。
这些人来到县城后,便分散开来。
石云天和高振武也来到刑场周围。
两人躲在人群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石云天还通知了县城里的交通员吴定国必要时接应,吴定国表示会随时待命。
这时,日军指挥官拿着喇叭,大声喊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杨虎和常碧云被押到刑场中央。
日军士兵举起枪,准备行刑。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仿佛一根针掉地都能听见。
杨虎和常碧云视死如归,高声呼喊:“我们绝不当汉奸!”
几个日军抬起枪。随时都有可能扣下扳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枪声,几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刑场周围顿时一片混乱。
押送杨虎和常碧云的日军士兵也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到,一时间不知所措。
四周冲出一批人,有人从楼上窗户跳出,有的从百姓中冲出。
他们手持武器,向日军发起进攻。
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
日军指挥官见状,连忙下令开枪,日军士兵们纷纷开火。
一时间,刑场周围枪声大作。
石云天和高振武带着人冲了过来,他们手持武器,与日军展开激烈交火。
关义长手中的手枪一连串射出几枪,几个日军全部后心中弹而死。
石云天看见,好家伙,这枪法真准!
高振武也看到了关义长,不禁赞叹道:“好枪法!”
关义长继续射击,弹无虚发。
石云天和高振武也加入战斗,与关义长一起对抗日军。
其他白虎寨、朱雀寨和玄武寨的人也都冲了过来,他们加入战斗,局面顿时扭转。
石云天一枪射中一个鬼子的眉心,鬼子应声倒地。
高振武也一枪打倒一个鬼子。
关义长更是枪法奇准,每一枪都能击中一个鬼子。
毛小勇和朱子兴跑到杨虎和常碧云的身边。
毛小勇给杨虎松绑,朱子兴给常碧云松绑。
此时两人已经浑身是伤,很是虚弱,杨虎和常碧云相互搀扶着,勉强支撑着身体。
这时两个日军冲了过来。
杨虎和常碧云想要反抗,但是身体虚弱,根本使不上力气。
两个日军士兵举起枪,准备开枪。
就在这时,朱子兴迅速举起手枪,连开两枪,两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朱子兴跑到杨虎和常碧云身边,关切地问道:“大当家的,你们没事吧?”
杨虎和常碧云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说道:“没事。”
关义长和石云天、高振武等人也围了过来。
高振武赶忙催促:“此地不宜久溜,我们快走!″
众人迅速撤离刑场。
日军指挥官见状,连忙命令日军士兵追击,源源不断的日军涌了过来。
白虎寨、朱雀寨和玄武寨的人且战且退,掩护杨虎和常碧云撤退。
日军穷追不舍,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
这时石云天一侧追出几个日军,石云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日军。
日军士兵举起枪,向石云天射击。
石云天一个翻滚来到车子后面,躲过了子弹。
日军士兵继续射击,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石云天掏出一把匕首,也不管准不准,反手朝那几个鬼子扔去。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插在一个鬼子的胸口上,那个鬼子应声倒地。
其他鬼子见状,纷纷停下射击,鬼子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石云天上了车,一顿瞎捣鼓,突然,车子发出“突突”的声音,冒出一股黑烟。
车子发动了!
石云天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几个鬼子被撞倒在地。
其他鬼子见状,纷纷散开。
石云天开到众人面前,众人一愣,他让众人赶紧上车,众人纷纷跳上车。
石云天一脚油门踩到底,好嘛!众人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象飞速倒退。
高振武一边扶着车顶,一边惊叹道:“我去!这小子开车也太猛了吧!”
杨虎也忍不住吐槽:“这臭小子,不要命了!”
石云天开着车,车子在街道上七拐八拐的直冲城门而去。
…
第137章 假为友
日军士兵看到石云天开车冲过来,纷纷开枪射击。
石云天猛打方向盘,车子像一条泥鳅一样,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石云天又是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城门,众人终于逃出城来。
日军指挥官看着远去的车子,气得直跺脚。
车子一路狂奔,颠簸了一路,朱子兴和高振武等人忍不住趴在车上呕吐起来。
终于,车子开到了树林边停下,众人纷纷下车。
朱子兴和高振武等人扶着树呕吐不止。
杨虎和常碧云也脸色苍白,一脸难受的样子。
关义长也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扶着树干呕起来。
石云天把车停好后,也下车了,他看到众人的样子一脸不解。
石云天问道:“你们怎么了?”
高振武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你还好意思问,你开车跟开飞机一样,能不晕吗?”
石云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众人没死在鬼子手里,但差点死在石云天的车技上。
朱子兴忍不住吐槽:“以后打死我也不想坐他的车了!”
杨虎和常碧云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众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多了。
这里离上安山还有一段路,石云天这一开不要紧,这开上瘾了,还要开!
朱子兴和高振武等人一听又要坐石云天的车,吓得脸色苍白,连连摆手。
石云天见众人如此抗拒,只好作罢。
众人决定步行前往上安山。
三个寨子的其他弟兄也纷纷赶了上来,众人一起回到上安山。
上安山的土匪们看到众人平安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众人回到寨子里,各自回房休息。
青龙寨的胡正林消息是真的灵通,众人刚回来不久,他就找上门来了。
石云天对胡正林的突然造访感到警惕,上次就是他把自己和高大叔抓起来送给日本人的。
胡正林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说道:“哈哈!几位兄弟,别来无恙啊!”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朱子兴和高振武等人也警惕地看着他。
这四个寨子,就属青龙寨最狡猾,想必这次又是内鬼通风报信。
胡正林看到众人警惕的样子,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道:“我知道几位兄弟对我有误会,但这次我是来帮忙的。”
朱子兴冷哼一声,说道:“帮忙?我们可不敢劳烦你!”
石云天这次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他,上次他和高大叔本来是上级派来与四个寨子商议共同抗日的事,谁知半路被青龙寨拦下,到了青龙寨,不但不联合,还把他们抓起来要送给日本人。
石云天冷冷地说道:“帮忙?我们可不敢当,我们这小地方,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胡正林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呵呵!小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何必分彼此呢?”
石云天不屑地说道:“自己人?上次你把我和高大叔抓起来要送给日本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胡正林连忙解释道:“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们青龙寨也是为了自保,才不得不这样做。”
石云天可不相信他的鬼话,冷冷地说道:“自保?我看你是想投靠日本人吧!”
胡正林连忙摆手,说道:“不不!我们青龙寨怎么可能投靠日本人呢?我们只是迫于无奈,才和他们周旋。”
石云天可不相信他的鬼话,胡正林这个人狡猾得很,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毛小勇走了过来,有些不耐烦:“胡大当家,你此次来恐怕不是来跟我们在这唠嗑的吧?”
胡正林笑了笑,说道:“当然不是,我听说白虎寨和朱雀寨的两位寨主被日本人抓了,方才才回来,特来看看。”
毛小勇冷哼一声:“你消息还挺灵通啊!”
胡正林继续说道:“两位寨主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会有事的。”
石云天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
玄武的关义长走了出来,看到胡正林,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关义长没好气地说道:“胡大当家,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胡正林依旧笑嘻嘻地说道:“关寨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关义长怒道:“别装了!你不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把我们三个寨子吞并吗?”
胡正林连忙摆手:“不不!关寨主,你误会了,我这次来是真心实意想和你们合作的。”
石云天可不相信他的鬼话:“合作?你上次还把我们送给日本人,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胡正林连忙解释:“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但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想和你们合作,共同抗日。”
关义长冷笑一声:“合作?说得轻巧,谁知道你是不是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胡正林叹了口气:“唉!看来你们对我误会很深啊!不过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杨虎和常碧云走了出来,两人身上还带着日本人打出的伤痕,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胡正林看到两人身上的伤,眉头微皱:“两位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杨虎冷冷地说道:“被日本人打的!”
常碧云补充道:“胡大当家,你还是别在这里假惺惺了,你们青龙寨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胡正林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忍住了:“二位寨主,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但这次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你们合作的。”
常碧云冷笑一声:“合作?你们青龙寨的人只会背后捅刀子,谁敢跟你们合作?”
杨虎也附和道:“就是,你们青龙寨的人个个心狠手辣,跟你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胡正林脸色铁青,但还是强忍着怒火:“二位寨主,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和日本人周旋的。”
高振武见场面僵持,走了出来,高振武说道:“胡大当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青龙寨愿意和我们合作,共同抗日,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
胡正林连忙点头:“好好!只要你们愿意合作,我们青龙寨愿意出一份力!”
石云天靠近高振武,放低声音:“高大叔,你真的要让他们加入吗?″
高振武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现在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抗日。”
石云天有些担忧:“可是青龙寨的人狡猾得很,他们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高振武:“不管怎样,先让他们加入,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愿意抗日。”
石云天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就算他们是诚心的,就凭胡正林那个贪财好色的性子,也很难服从管教…。”
高振武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放心吧,我会派人监视他们,确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石云天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胡正林见事情谈妥,心情大好:“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坐下来谈谈具体的合作事宜吧!”高振武继续开口说道。
第138章 试探
高振武接着又叮嘱了一句:“首先,你们青龙寨必须接受我们的领导,一切行动听从指挥!”
胡正林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高振武继续说道:“还有,你们青龙寨必须严明纪律,不得欺压百姓,违者严惩不贷!”
胡正林连忙保证:“请高副连长放心,我们一定严加管教手下,绝不让他们做出伤害百姓的事!”
高振武:“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欢迎你们加入抗日队伍!”
之后高振武与青龙寨的胡大当家、朱雀寨的常大当家、白虎寨的杨大当家以及玄武寨的关大当家,还有石云天是个例外,跟在高大叔一旁,几人坐下商议土匪改编的事。
高振武首先发言:“既然大家同意改编,那我们就先讨论一下具体方案。首先,我们要把你们青龙寨、朱雀寨、白虎寨和玄武寨的土匪全部改编成抗日义勇军。”
胡正林点了点头:“嗯,这个可以!”
高振武继续说道:“其次,我们要对你们进行军事训练,提高你们的作战能力。”
胡正林有些为难:“这…我们这些人都是土匪,习惯了散漫的生活,恐怕很难服从训练。”
高振武皱了皱眉:“这可不行!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兵,在战场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常碧云也附和道:“就是,我们这些人都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哪能跟正规军比?”
高振武:“两位寨主,话可不能这么说,只要你们愿意接受训练,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关义长也开口说道:“就是,我们也是中国人,也是老百姓,只要你们肯教,我们肯定好好学!”
杨虎也点头:“没错,只要能打鬼子,我们愿意接受任何训练!”
高振武见众人都表了态,便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制定一个详细的训练计划。”
石云天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茶壶,给在座的各位倒上水:“高大叔,都这么晚了,不如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商议吧!”
高振武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明天再议!”
于是,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石云天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石云天心里想着,胡正林这个人阴险狡诈,不得不防。
他突然想要加入抗日队伍,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石云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决定明天一定要找机会试探一下胡正林。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早饭,便开始商议训练计划。
高振武首先说道:“经过我们商议,决定对你们青龙寨、朱雀寨、白虎寨和玄武寨的土匪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军事训练。”
胡正林有些惊讶:“三个月?这么久?”
高振武点了点头:“没错,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足以让你们掌握基本的作战技能。”
胡正林皱了皱眉:“那训练内容是什么?”
高振武:“主要包括队列训练、战术训练、射击训练和体能训练。”
胡正林有些不以为然:“队列训练?战术训练?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如让我们直接上战场杀敌!”
高振武严肃地说道:“队列训练和战术训练都是基础,只有把这些基础打牢,才能在战场上更好地杀敌。”
胡正林撇了撇嘴:“切!说的比唱的好听。”
高振武也懒得跟他废话:“你爱练不练,不练就滚蛋!”
胡正林顿时语塞,他没想到高振武会这么强硬。
石云天见气氛有些紧张,连忙打圆场:“高大叔,胡大当家也是为了咱们抗日队伍着想,您别生气。”
高振武哼了一声:“哼!我看他就是怕苦怕累!”
胡正林连忙解释:“不不!我不是怕苦怕累,我只是觉得训练三个月时间太长了。”
高振武:“三个月时间已经够短了,你要是觉得长,可以不参加!”
胡正林连忙说道:“不不!我参加,我参加!”
高振武:“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你们青龙寨、朱雀寨、白虎寨和玄武寨的人都要开始接受训练!”
胡正林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就这样,青龙寨、朱雀寨、白虎寨和玄武寨的土匪们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军事训练。
石云天在一旁一直默默盯着胡正林的一举一动。
胡正林似乎察觉到了石云天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正好与石云天四目相对。
石云天连忙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胡正林冷笑一声:“怎么?小娃娃,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石云天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胡大当家器宇不凡,想多看几眼。”
胡正林哈哈一笑:“哈哈!小娃娃,你嘴真甜!以后跟着胡大当家混,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石云天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只是个小孩,能干什么?”
胡正林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小孩怎么了?小孩也能打鬼子!只要你愿意跟着胡大当家混,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石云天心想,这家伙是想要拉拢自己啊!
石云天眼珠一转,说道:“那胡大当家打算给我什么好处呢?”
胡正林不假思索地说道:“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娶妻生子,荣华富贵!”
石云天故作天真地笑道:“可是,俺娘说过,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的话,尤其是长得像坏人的。”
胡正林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尴尬地说道:“我长得像坏人吗?”
石云天眨巴着眼睛,用那种小孩子的语气,一脸无辜地说道:“俺娘说,长得凶的人都不是好人。”
胡正林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堂堂青龙寨大当家,竟然被一个小孩说长得凶!
石云天心里暗爽,心想:“让你嚣张!”
胡正林强压着怒火,说道:“小娃娃,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跟着我混,我还不答应呢!”
石云天故作惊讶地说道:“真的吗?那胡大当家一定很厉害吧!”
胡正林一脸得意:“那是当然!我胡正林可是青龙寨大当家,手下有上千号兄弟!”
石云天开始了他的试探:“那胡大当家为什么要抗日?”
胡正林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为了保家卫国!”
石云天装作一脸天真的样子,继续问道:“可是,俺娘说,土匪都是坏人,只会打家劫舍,不会打鬼子。”
胡正林脸色一沉,说道:“小娃娃,你娘说得不对!我们土匪也有好人,也有爱国的!”
石云天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那胡大当家一定是个大好人!”
…
第139章 四寨归一
胡正林被石云天夸得有些飘飘然:“哈哈!那是当然!”
石云天继续问道:“那胡大当家打算怎么打鬼子呢?”
胡正林挺了挺胸脯:“当然是和八路军一起打鬼子!”
石云天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那胡大当家准备怎么和八路军合作呢?”
胡正林笑了笑:“这个嘛,等我和八路军商量好了,再告诉你。”
石云天心想,这个胡正林果然不简单,看来得想办法套出他的真实想法。
胡正林突然话锋一转:“小娃娃,我看你挺机灵的,有没有兴趣跟着我混?”
石云天故作犹豫:“可是,俺娘说,不能跟土匪在一起,会学坏的。”
胡正林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小娃娃,别听你娘的,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石云天装作有些心动:“真的吗?那胡大当家可要说话算话!”
胡正林信誓旦旦地说道:“当然!我胡正林说话算话!”
石云天装作一脸天真地说道:“那俺要做什么?”
胡正林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很简单,就是帮我打探八路军的情报!”
石云天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胡正林竟然打起了八路军的主意。
石云天装作不解地问道:“打探八路军的情报?为什么要打探八路军的情报?”
胡正林眼珠子一转,开始哄骗小孩模式:“当然是能更好的融入这个集体啊!”
石云天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那俺要怎么做?”
胡正林见石云天上钩了,笑了笑:“很简单,只要你在八路军里待着,时不时给我传递一些情报就行。”
石云天心里暗骂,这个胡正林果然不怀好意,竟然想利用自己。
要不是知道胡正林的为人,差点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石云天装作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胡大当家,那俺要是打探到情报,你会不会给俺好处?”
胡正林见石云天这么识趣,笑了笑:“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石云天装作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那俺什么时候开始?”
胡正林想了想,说道:“越快越好!你先回八路军里,等我消息就行。”
石云天装作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胡大当家,俺听你的!”
胡正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干,等你立了功,胡大当家重重有赏!”
石云天心里冷笑,这个胡正林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石云天装作一脸兴奋地说道:“谢谢胡大当家!俺一定好好干!”
胡正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石云天看着胡正林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呸!想利用我,没门!”
石云天决定将计就计,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想办法应对。
石云天回到八路军根据地。
石云天把情况向张锦亮连长汇报了一遍。
张锦亮听完石云天的汇报,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胡正林此举必有阴谋,我们要小心应对。”
石云天点了点头:“连长,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锦亮沉思片刻:“你先假意答应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张锦亮又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被胡正林发现什么破绽。”
石云天坚定地点了点头:“是,连长!”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样的!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石云天敬了个礼:“是,连长!”
石云天离开后,张锦亮立刻召开会议,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石云天开始了双面间谍的角色。
石云天表面上按照胡正林的吩咐,给他传递八路军的情报,实际上却暗中将消息透露给张锦亮连长。
胡正林对此毫无察觉,还以为石云天已经投靠了他。
胡正林还时不时地给石云天一些小恩小惠,试图拉拢他。
石云天表面上装作很感激的样子,心里却对胡正林嗤之以鼻。
但有钱不赚是傻子,这泼天的富贵不要白不要,谁让他傻呢?还真信了!
石云天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胡正林的“贿赂”。
石云天心想:“反正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就当是胡正林给我的零花钱吧!”
石云天在胡正林面前表现得十分乖巧听话,深得他的信任。
胡正林完全把石云天当成了自己人。
同时,对于土匪的改编,为了统一管理,实行四寨合一。
石云天提出了“四寨合一”的方案,即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寨子合并成一个寨子。
石云天认为,这样不仅可以增强山寨的实力,还可以加强管理。
胡正林虽然不情愿,但迫于无奈,只能同意。
但谁为带领就产生了纠纷,胡正林认为,自己是青龙寨的大当家,应该由他来带领。
白虎寨、玄武寨和朱雀寨都不服气,认为自己寨子的人应该带领。
石云天提出一个方案,由寨主们轮流带领,四寨合一后,大家共同管理。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于是“四寨合一”正式成立。
寨主们轮流管理山寨,每个月轮换一次。
就在这个时候石云天在青龙寨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石云天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当初刚来上安山时,白虎寨领他们去见寨主的人,好像叫宋仁。
石云天心里一惊,心想:“难道宋仁也是青龙寨的人?”
石云天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着。
石云天发现宋仁和青龙寨的人关系很亲密,看来他确实是青龙寨的人。
当初去朱雀和玄武寨时,半路被胡正林的人拦住,应该就是此人通风报信,所以那些人才会知他他们会经过那里,而在那里埋伏。
石云天想明白这一点,心中怒火中烧,对胡正林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石云天知道,现在还不是揭穿宋仁的时候,于是决定先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成熟。
想必胡正林不止在白虎寨有内鬼,朱雀寨和玄武寨应该也有。
石云天估计,其他两个寨子也差不多。
…
第140章 讨伐胡正林
石云天对胡正林这个人越来越反感了,他决定,一定要想办法除掉胡正林这个祸害。
训练场,胡正林正假意跟着训练,恰巧柳燕梅也来了,她来到高振武身旁聊了起来。
胡正林的眼睛色眯眯的盯着这边。
柳燕梅身穿军装,身材凹凸有致,面容姣好,身上散发着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
胡正林看得眼睛都直了,心想:“这女人真漂亮,要是能把她弄到手……”
胡正林脑子里浮现出一些不健康的想法。
柳燕梅和高振武聊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胡正林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嘿嘿,迟早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胡正林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石云天趴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好家伙!这是要让柳燕梅当压寨夫人呀!
石云天心里冷笑,这胡正林还真是色胆包天。
石云天知道,胡正林这是在打柳燕梅的主意,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提醒柳燕梅。
石云天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让柳燕梅自己发现比较好。
石云天心想:“胡正林啊胡正林,你可真够无耻的!”
胡正林还在继续意淫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石云天的存在。
石云天冷笑一声,心想:“先让你得意一会儿,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好好收拾你!”
第二日,石云天继续装作很乖巧的样子,胡正林也对他越来越信任。
石云天知道,胡正林已经完全信任自己了,于是决定开始下一步计划。
石云天知道,胡正林对八路军的情报很感兴趣,于是决定以此为突破口。
石云天开始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八路军的情报给胡正林。
他故意说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让胡正林自己去分辨。
胡正林果然上钩了,他对这些情报深信不疑,又将这些消息传给日本人。
石云天心想:“胡正林啊胡正林,你自作聪明,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石云天知道,胡正林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胡正林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石云天的圈套。
石云天这手无间道是玩的真溜。
石云天甚至觉得,如果自己能够回到现代,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特工。
石云天不禁感慨,这双面间谍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石云天心中暗想:“胡正林,你等着吧,你的末日就要到了!”
1938年5月19日,中国空军远征日本国土。
5月20日,中国空军两架轰炸机飞抵日本长崎、福冈、佐贺等城市上空,投下140多万张传单。
其内容为:尔国侵略中国,罪恶深重。尔再不训,则百万传单将一变而为千吨炸弹。尔再戒之。
这次空袭虽然并未对日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极大地鼓舞了中国人民的士气,震惊了世界。
同日,徐州会战失利。
台儿庄战役的胜利,并没有改变抗日战场的基本形势。
5月初,日军南北两路从徐州两翼插入迂回,切断了守军的退路,使军队立即陷入极端混乱之中,几十万大军迅速崩溃。
在徐州以北,日军第十四师团从濮城南渡黄河,攻陷菏泽、郓城。
5月中进入兰封东侧,切断陇海路;在徐州南,日军第一0一师团从苏北东台出发,沿运河北进,于5月初攻占阜宁,策应北线之敌南下:日军第六师团进入合肥附近,牵制中国守军力量。
日军主力第三、第九、第十三师团在装甲部队和空军配合下,沿津浦路西侧北犯,至5月18日先后陷宿县、萧县,并有一部进至陇海路黄口车站。
至此,日军形成对徐州的四面合围之势,中国守军被迫步步退缩。
至5月26日,一代伟人作《论持久战》演讲。
《论持久战》总结了抗战以来的经验教训,批判了“速胜论”和“亡国论”,提出了持久战的战略思想和着名论断“兵民是胜利之本”。
深刻指出敌强我弱、敌小我大、敌退步我进步、敌寡助我多助的特点。
而就在此时的石云天这里,胡正林贼心不死,想要将柳燕梅当山寨夫人。
于是,胡正林再次找石云天商议此事。
胡正林又开始哄骗起了石云天:“你去叫?政委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事与她商量。”
石云天早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石云天假装答应:“好,我这就去叫政委。”
他跑回石家村驻地,向柳燕梅和驻地的八路军们说明情况。
柳燕梅和八路军们决定将计就计,趁机消灭胡正林。
石云天带着柳燕梅和八路军们来到了青龙寨。
胡正林见柳燕梅来了,得意洋洋地迎了上去。
胡正林色眯眯地看着柳燕梅:“政委,你来了。”
柳燕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胡大当家的,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胡正林色眯眯地说:“我听说政委还没成家,想请你做我的压寨夫人。”
柳燕梅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大当家的,请你自重!”
胡正林见柳燕梅不答应,顿时恼羞成怒:“柳燕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燕梅毫不示弱:“胡正林,你以为我怕你吗?”
石云天站在一旁,看着这场好戏。
胡正林见柳燕梅不肯答应,便对石云天说:“小兄弟,你帮我劝劝政委。”
石云天笑着说:“胡大当家的,政委可是八路军,你让她当压寨夫人,这不是逼她上梁山吗?”
胡正林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好小子,你敢坏我好事!”
石云天毫不示弱:“我就是要坏你好事!”
胡正林怒道:“好小子,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石云天毫不示弱:“胡正林,你以为你人多势众,我就怕你吗?”
石云天话音刚落,八路军们便冲了进来,将胡正林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
胡正林见状,脸色苍白:“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石云天话锋一转:“胡正林,你以为我真的会被你收买吗?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给你的情报都是半真半假的!”
胡正林气急败坏:“臭小子,你敢耍我!”
石云天冷笑:“耍的就是你!谁叫你傻呢?有钱不拿是傻子。”
胡正林恼羞成怒:“臭小子,老子跟你拼了!”
石云天一脚踹翻胡正林,八路军们一拥而上,将胡正林和他的手下全部制服。
胡正林被五花大绑押送到八路军面前。
柳燕梅走到胡正林面前,冷冷地说:“胡正林,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胡正林吓得浑身发抖:“八路军同志,我……我知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柳燕梅不为所动:“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胡正林吓得屁滚尿流:“八路军同志,我……我愿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柳燕梅不为所动:“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胡正林见柳燕梅不肯放过他,便把目光转向石云天:“小兄弟,我给你钱,你帮我说说情。”
石云天撇了撇嘴:“胡大当家的,我可不想再被你利用了。”
胡正林见石云天不肯帮忙,顿时慌了神:“小兄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石云天装作没听见:“哎哟?连长好像在叫我,我去看看。”
石云天说完,转身就走。
柳燕梅见状,对胡正林说:“你还有什么遗言?”
胡正林见求情无望,便破罐子破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柳燕梅不再废话,下令将胡正林和他的手下全部处决。
胡正林等人被枪毙后,青龙寨的土匪也纷纷缴械投降。
从此上安山再无青龙寨,柳燕梅将青龙寨的财产全部充公,分发给附近的村民。
白虎寨、朱雀寨、玄武寨合并为一起。
玄武寨的寨主关义长、白虎寨的寨主杨虎和朱雀寨的寨主常碧云都表示愿意接受改编。
柳燕梅将关义长、杨虎和常碧云三人任命为新编营的营长。
至此,上级交代的上安山土匪改编的任务完成。
第141章 雨天作战
傍晚时分,天空阴沉沉的,一阵阵大风吹过,尽管天气已临近夏天,也传来一阵凉意。
石云天抬头看着天空:“看来要下雨了。”
王小虎有些兴奋:“下雨好!夏天太热了,下雨可以降降温。”
李妞点头赞同:“嗯嗯,我也觉得下雨好。”
马秀荣从屋里出来,看着阴沉的天气:“这天气,说变就变。”
陈子坚正在劈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看样子要下暴雨了。”
此时的临城司令部,日军司令官小野澄彦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
前几天刚抓了两个扦日土匪头子,结果在枪决时被八路军和几个寨子的土匪劫了法场。
小野澄彦越想越气,他咬牙切齿地说:“八路军真是可恶!”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桥本三郎走进办公室,“我刚刚得到消息,八路军在上安山改编了土匪。”
“纳尼?”小野澄彦惊讶地说,“他们居然改编土匪?”
桥本三郎点点头:“是的,听说上安山上的白虎寨、朱雀寨、玄武寨都改编成了八路军。”
小野澄彦脸色阴沉:“八路军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桥本三郎继续说:“司令官阁下,我们是不是该采取行动了?”
小野澄彦沉思片刻:“你说得对,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桥本三郎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小野澄彦说:“命令各部队,加强戒备,防止八路军偷袭。另外,派人去侦察八路军的动向。”
桥本三郎点点头:“哈依!”
傍晚时分,石家村八路军根据地,柳燕梅站在院子里,看着阴沉的天空。
张锦亮走到柳燕梅身边:“政委,看你心事重重的,有什么烦心事吗?”
柳燕梅叹了口气:“唉,最近局势越来越紧张了。”
张锦亮说:“是啊,日军最近活动频繁,我们得加强戒备。”
柳燕梅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们得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张锦亮说:“对了,政委,今天晚上有暴雨,我们要不要通知村民们做好防雨准备?”
柳燕梅想了想:“好,你安排人去通知村民吧。另外,让战士们加固一下营房,防止雨水倒灌。”
张锦亮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安排。”
张锦亮转身离开,柳燕梅继续看着阴沉的天空。
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同一时间,临城日军司令部,小野澄彦正在和桥本三郎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突然,一名日军通讯兵急匆匆地跑进来:“报告!”
小野澄彦抬起头:“什么事?”
日军通讯兵说:“司令官阁下,我们在侦察过程中发现村民似乎在加固房屋,村民们对暴雨有所准备。”
此刻是他们最为松懈的时候。
小野澄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机会!命令各部队,立刻集合,准备进攻石家村!”
“哈伊!”日军通讯兵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司令部里的日军士兵们迅速集合起来,准备出发。
不到半个时辰,临城日军部队集结完毕,日军部队在夜色中悄悄地向石家村进发,由鬼子中队长山村雄本带队。
山村雄本骑在马上,他紧紧握着指挥刀,催促着日军部队加快速度。
在夜色的掩护下,日军部队悄无声息地靠近石家村。
此刻天空落下倾盆大雨,“哗哗哗…”的下着,落到地面溅起无数水花。
大雨猛烈地冲刷着地面,冲刷着山间,冲刷着村庄。
日军的计划是奇袭,彻底解决石家村这块心头大患。
日军的行军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石家村村口。
此刻,村庄里静悄悄的,村民们都在熟睡。
石云天睡不着,趴在窗前,看着外面下着的暴雨。
石云天喃喃自语道:“这雨下得真大啊!”
陈子坚也睡不着,他走到石云天身边:“睡不着啊?”
石云天点点头:“嗯,睡不着。”
陈子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这雨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停。”
石云天说:“希望明天能停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出去玩了。”
陈子坚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大雨,气氛显得格外宁静。
而此时,日军部队已经悄悄包围了石家村。
山村雄本拔出指挥刀,低声命令:“进攻!”
日军士兵们纷纷举起枪,向村庄里冲去,山村雄本骑着马,跟在日军士兵后面。
与此同时,石家村八路军根据地内,警卫员急匆匆地冲进来:“连长,有情况!”
张锦亮猛地站起来:“什么情况?”
警卫员说:“日军部队包围了村子!”
张锦亮脸色一变:“什么?快!集合部队,准备战斗!”
警卫员迅速跑出去传达命令。
不一会儿,八路军战士们迅速集合起来。
张锦亮站在队伍前,大声说:“同志们,日军部队已经包围了村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大家跟我一起,冲出去,和鬼子拼了!”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响应:“是!”
张锦亮带领八路军战士们冲出根据地,迎着日军部队冲了过去。
天空还下着大雨,道路变的泥泞起来。
大雨模糊了视线,张锦亮带领八路军战士们艰难地前进。
日军部队也发现了八路军,双方展开激烈的交火,枪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石云天听到枪声,他立刻起身:“不好,有情况!”
陈子坚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我们得去看看!”
两人立刻冲出屋子,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路上,他们遇到了王小虎和李妞。
王小虎看到石云天和陈子坚:“云天哥,子坚哥,发生什么事了?”
石云天焦急地说:“鬼子来偷袭了,我们快去帮忙!”
王小虎和李妞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纷纷点头:“好!”
四人一起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张锦亮带领八路军战士们与日军部队展开激烈的战斗。
大雨倾盆而下,道路泥泞不堪,双方都寸步难行。
第142章 玄通真人
张锦亮命令道:“大家注意隐蔽,寻找机会进攻!”
加上雷声、雨声交杂,很难辨认枪声方向。
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双方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张锦亮带领八路军战士们利用地形,不断地与日军周旋。
而此时日军却拿出一种夜视器材红外探照灯。
这种探照灯可以穿透雨雾,让日军在黑夜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环境。
八路军战士们顿时陷入被动。
张锦亮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大声喊道:“同志们,跟我冲!”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响应,向日军发起冲锋。
日军部队也毫不示弱,双方再次展开激烈的战斗。
雨越下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八路军战士们冒着大雨,在泥泞中艰难地前进。
日军部队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他们在夜视器材的帮助下,依然占据着优势。
石云天四人此时恰巧来到日军的身后。
石云天看到眼前的景象,震惊地说:“鬼子竟然有夜视器材!”
陈子坚咬牙切齿地说:“可恶!这下麻烦了!”
王小虎握紧拳头:“我们必须想办法干掉他们!”
李妞焦急地说:“可是我们该怎么行动?”
石云天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说:“我们分头行动,从两侧包抄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子坚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四人迅速散开,从两侧向日军部队包抄过去。
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日军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行动。
终于,他们绕到了日军部队的侧后方,石云天举起枪,对准日军部队,瞄准目标,陈子坚、王小虎和李妞也做好了准备。
石云天大声喊道:“打!”
四人的枪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响亮,日军的侧后方顿时乱作一团。
红外探照灯照向他们。
石云天等人被强光照射,瞬间失去了视力,他们急忙用手遮挡眼睛,试图躲避刺眼的强光。
日军趁机反击,子弹呼啸而过。
石云天感到手臂一阵疼痛,他低头一看,发现手臂被子弹擦伤了,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陈子坚看到石云天受伤,关切地说:“云天,你没事吧?”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摇摇头:“没事,小伤而已。”
这时,又有一颗子弹飞来,陈子坚眼疾手快,一把推开石云天,那颗子弹擦着陈子坚的肩膀飞过。
陈子坚的衣服被撕破,肩膀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他连忙扶住陈子坚。
陈子坚捂着伤口,咬牙说:“我没事,别管我!”
李妞和王小虎也赶紧过来帮忙。
他们利用雨雾的掩护,向日军发起进攻。
红外探照灯再次照来,石云天举起枪,强撑着刺眼的光芒,射出一枪。
日军手中的探照灯瞬间被击碎。
探照灯的强光消失,视线再次变得模糊。
日军失去了夜视器材的优势,八路军战士们趁此机会发起反击。
两军在黑夜中展开激烈的交锋,石云天等人也加入了战斗。
张锦亮看到石云天等人,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回答:“我们听到枪声,就赶过来帮忙了!”
张锦亮点点头:“好,你们来得正好!”
石云天等人立刻投入战斗,与八路军战士们一起打击日军。
经过一番激战,日军终于坚持不住,开始撤退。
张锦亮下令:“不要追击,注意防止日军反扑!”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日军撤退的方向。
日军撤退后,八路军战士们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石云天和陈子坚、王小虎、李妞一起帮忙。
张锦亮走到石云天身边,关切地问:“云天,你的伤口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没事,只是小伤。”
张锦亮点点头:“那就好,回去后让医生给你包扎一下。”
石云天点点头:“嗯,谢谢连长!”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打扫完战场,由于丙夜作战,鬼子又有红外探照灯,部队伤员众多,而在这些伤员中还有一些重伤员。
张锦亮看着重伤员们,眉头紧锁。
这些重伤员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现在部队里没有足够的药物和医疗设备。
张锦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要是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就好了!”
这时,石云天突然想到一个人。
石云天对张锦亮说:“连长,我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我们!”
张锦亮好奇地问:“是谁?”
石云天回答:“是一个叫玄通真人的道士,他医术高明,曾经救过我的命!”
张锦亮半信半疑:“他真有这么厉害?”
石云天坚定地点点头:“当然,他救过我的命,我亲眼看到他治好过很多病人!”
当初石云天穿越过来有六七年,有六七岁了,当时,他和马秀荣走山路的时候,恰逢鬼子搜山,逃跑时,不慎从山坡滚落,摔骨折了…
恰巧路过的玄通真人救了他。
玄通真人本名张信安,是天阳山玉清观的老道长,全真派第二十代传人,自幼拜入山门,跟随师父修习道法,医术更是了得。
张锦亮思索片刻,对石云天说:“好,那我们就去找他!”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们现在就去!”
于是,张锦亮和石云天等人一起前往天阳山寻找玄通真人。
天阳山位于晋察冀边区境内,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石云天等人历经艰险,终于来到玉清观。
玉清观位于天阳山半山腰,坐北朝南,背山面水,环境清幽。
石云天等人走进玉清观,只见观内古木参天,香烟袅袅。
大殿里供奉着三清祖师,两旁排列着十八罗汉。
大殿里香火旺盛,檀香扑鼻,一阵阵钟声响起。
石云天等人循着钟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手持拂尘,正站在大殿门口。
石云天惊喜地喊道:“张爷爷!”
张信安看到石云天,也露出惊讶之色:“云天?你怎么来了?”
石云天连忙走上前,恭敬地行礼:“张爷爷,我有事求您!”
张信安微微颔首:“哦?什么事?”
石云天把事情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张信安听完,沉思片刻,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老道不能轻易答应。”
这时张锦亮走了过来,张信安看着张锦亮,疑惑地问:“这位是?”
石云天连忙介绍:“张爷爷,这是我们连长,张锦亮!”
张信安点点头:“原来是张连长,失敬失敬!”
张锦亮连忙回礼:“不敢当,不敢当!”
张信安看着两人,沉吟片刻,开口道:“两位请随我来!”
张锦亮和石云天跟着张信安走进大殿。
第143章 施针治毒
三人来到大殿后,张信安在蒲团上坐下,示意两人也坐下。
张锦亮和石云天坐下后,张信安开口问道:“不知张连长需要老道做什么?”
张锦亮连忙回答:“是这样的,张道长,我们连队在前线作战时,损失惨重,许多战士都受了伤,希望您能出手相助!”
张信安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此乃善事,老道自当尽力而为!”
张锦亮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多谢张道长!”
张信安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张锦亮又从身上拿出一些大洋,张锦亮递给张信安,说道:“这是我们连队的一点心意,请张道长收下!”,
张信安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老道出家人,不收钱财!”
张锦亮坚持道:“张道长,您就收下吧,这点钱不算什么,只要您能救战士们,这点钱花得值!”
但张信安却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石云天也开口劝道:“张爷爷,您就收下吧!”
张信安还是不肯收下:“两位的心意老道心领了,但老道真的不能收!”
张锦亮还想再说什么,张信安却打断道:“张连长,还是先让老道去看看伤员吧!”
张锦亮点点头:“好,那就麻烦张道长了!”
张信安起身,带着张锦亮和石云天前往伤兵营。
回到驻地,伤兵营里一片狼藉,哀嚎声此起彼伏。
张信安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连忙查看伤员的情况。
张信安为伤员把脉、施针、开方,忙得不可开交。
这些伤员虽然都穿着石云天制作的防弹衣,,但也经不住机枪的扫射和炮弹的轰炸。
有些断了一条腿或手臂的,有的被炮弹炸得血肉模糊,还有的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张信安看着这些伤员,心中不忍,连忙为他们施救。
这时一个伤枪的伤是子弹直穿胸膛,离心脏只有一毫之差,这个伤员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张信安连忙为他把脉,眉头紧锁。
张锦亮见状,连忙问道:“张道长,他怎么样了?”
张信安面色凝重地说道:“情况很不乐观,子弹离心脏太近了,稍有不慎就会致命!”
张锦亮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
张信安沉吟片刻,开口道:“老道只能尽力而为!”
于是,张信安开始为伤员进行手术。
张信安先用镊子夹住子弹,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外拔。
张信安一边拔,一边观察伤员的情况。
伤员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伤口处鲜血直流。
张信安动作迅速,很快就将子弹取了出来。
张信安用酒精为伤口消毒,然后用绷带包扎好。
张信安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些草药,熬成药汤,给伤员喂下。
石云天看着这些中草药,混合熬煮,顿时成了黑色,一看就很苦。
石云天想到喝这种苦药汤,脸色都变了。
张信安却笑了笑,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
石云天只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将药汤喂给伤员。
伤员喝下药汤后,眉头紧锁,似乎很难受。
张信安见状,连忙安抚道:“没事的,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这时有些伤员有些不对劲,他们伤的并不重,但这些伤员却一直昏迷不醒。
仔细一看,好家伙!子弹上淬毒了。
张锦亮见状,连忙问道:“张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张信安检查了一下伤员的情况,眉头紧锁,说道:“这些伤员是中了毒!”
张锦亮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中了毒?怎么会中毒呢?”
张信安解释道:“这些子弹上涂了毒药,毒药通过伤口进入人体,导致伤员昏迷不醒!”
众人没有想到,鬼子这么没有人性,竟然还在子弹上淬毒!
石云天想到那些被毒死的战士,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张信安看着伤员,沉思片刻,说道:“老道试试看,能不能把毒逼出来!”
于是,张信安开始为伤员解毒。
张信安先为伤员把脉,然后拿出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一下。
张信安用银针在伤员身上扎了几针,然后将毒血吸出来,毒血被吸出来后,伤员脸色渐渐好转。
张信安又拿出一些草药,熬成药汤,给伤员喂下,伤员喝下药汤后,渐渐苏醒过来。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张锦亮也松了一口气,问道:“张道长,这些伤员什么时候能恢复?”
张信安沉吟片刻,说道:“只要好好调养,不出一个月就能恢复!”
张锦亮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因为还需要张信安用中药材来调养这些伤员的身体,所以这几个重伤员要转移至玄通真人的道观。
于是,张锦亮安排人手,将重伤员抬往玉清观。
重伤员被抬到玉清观后,张信安亲自为他们治疗。
重伤员伤势严重,需要长期调养,张信安每天为他们熬药、施针,忙得不可开交。
之后又过了几天的太平日子,这天,石云天正在院子里练功,这时陈子坚来到他面前。
石云天停下来,疑惑地看着陈子坚,问道:“怎么了?”
陈子坚笑了笑:“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练的怎么样?”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还差得远呢!”
陈子坚笑了笑,说道:“有进步就好!”
石云天的这五式,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草上飞、蜻蜓点水、踏雪无痕、梯云纵、飞檐走壁…
这些轻功,石云天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陈子坚看着石云天的进步,心里很高兴。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式。只要练成最后一式,这套轻功就算是大成了。
而这第六式就是当初第一次遇到陈子坚时,陈子坚所用的那招小腾挪。
石云天回想起陈子坚当时施展小腾挪的场景。
小腾挪在飞檐走壁的基础上更灵活,连跑两条街都绰绰有余。
这第六式小腾挪,看似简单,实则非常难练。
练习小腾挪是在这五式的基础上?行的,想要练成小腾挪,就要学会调节呼收,维持体力能长期保持。
如果体力跟不上,就无法完成小腾挪。
所以,小腾挪不仅考验技巧,还考验耐力。
石云天知道,想要练成小腾挪,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于是,石云天更加努力地练习小腾挪。
他每天都会在院子里练习小腾挪,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每次练习,他都会累得气喘吁吁,但他没有放弃,而是咬牙坚持。
慢慢地,石云天发现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好,奔跑速度也越来越快,同时,他的小腾挪也变得越来越熟练。
第144章 众兵围攻
1938年6月5日,日军狂轰滥炸古城开封,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炸死炸伤无数百姓,开封城一片狼藉,硝烟弥漫。
1938年6月9日,又发生了花园口事件。
6月9日,老蒋下令决花园口抵日军淹死百姓89万人。
花园口决堤后,黄河水泛滥成灾,淹死百姓无数。
老蒋此举虽然暂时阻挡了日军的进攻,却给百姓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行政院善后救济总署统计:河南、安徽和江苏3省44个县中因此受灾,人外逃,人死亡,经济损失10.9176亿元。
老蒋的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到了1938年6月12日,武汉会战爆发,武汉会战爆发后,日军与国军进行了激烈的交战。
日军出动40万兵力,国军出动110万兵力。
石家村内,石云天、王小虎、宋春琳三人,正在一起玩耍。
此时的临县司令部,由于多次围剿失败,临县司令官小野澄彦正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小野澄彦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小野澄彦大吼道:“八嘎牙路!”
这时电话响了,小野澄彦拿起电话:“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小野君,我军前线战事吃紧,望你部能尽快剿灭石家村这股土八路!”
小野澄彦回答道:“哈伊!”
又聊了几句,就挂了,挂断电话后,小野澄彦脸色阴沉。
小野澄彦咬牙切齿地说道:“石家村,我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小野澄彦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小野澄彦说道:“喂,我是小野澄彦,给我接总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好的,请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喂,小野君,有什么事情吗?”
小野澄彦说道:“我要向总部申请调派一个联队的兵力,用于围剿石家村这股土八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向总部汇报的。”
小野澄彦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小野澄彦自言自语道:“石家村,这次我一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没过多久,小野澄彦就接到了总部的命令。
总部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调派了一个联队的兵力给他。
小野澄彦大喜过望,立刻下令集合部队,准备围剿石家村。
日军开始向石家村进发。
石家村这边,石云天、王小虎、李妞三人正在村口玩耍。
突然,他们看到远处有一股烟尘升起。
石云天眉头一皱,说道:“不好,有情况!”
王小虎和李妞也看到了那股烟尘。
三人爬到一棵树上,远远地观察着那股烟尘。
石云天眉头紧锁,说道:“这股烟尘怎么看起来像是鬼子的部队?”
王小虎也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像是鬼子。”
王小虎拿出望远镜,他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说道:“没错,就是鬼子!”
好家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只见那股烟尘中,密密麻麻的全是鬼子,跟在日军的还有几个会在地上跑的铁盒子。
石云天认得这些铁盒子,那是鬼子用来打仗的铁家伙,叫坦克。
石云天暗道:“不好,看来鬼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这坦克有两层楼那么高,还有一个炮筒,顶部有?机枪。
石云天知道,鬼子这是要血洗石家村啊!
他浑身直冒冷汗,他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
别说它那一炮了,单说上面的机枪,就够他们受的。
要是让这玩意儿进入村子,那还不得血流成河啊!
石云天心里一紧:“快,我们回去告诉大伙儿!”
三人连忙从树上跳下来,飞快地往村里跑去。
他们边跑边喊:“鬼子来了!鬼子来了!”
,村民们听到喊声,顿时乱作一团,张锦亮连长急忙组织村民们躲避。
鬼子离石家村还有五公里左右。
张锦亮连长立即命令战士们进入阵地,准备迎敌。
战士们迅速进入阵地,架起机枪,准备射击。
张锦亮连长拿起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张锦亮连长看到鬼子正在向石家村推进,速度很快。
张锦亮连长眉头紧锁,命令道:“准备战斗!”
战士们纷纷拉响枪栓,瞄准鬼子。
张锦亮连长举起手,大声喊道:“打!”
战士们扣动扳机,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鬼子。
鬼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慌忙寻找掩体,鬼子们举起枪,开始反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三人躲在掩体后面,紧张地看着战斗。
石云天看到鬼子正在用机枪扫射战士们,心里很着急。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小虎,你跟李妞待在这里,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说完,石云天就悄悄地爬了出去,石云天爬到一处掩体后面,观察了一下四周。
他发现鬼子正在向战士们射击,而战士们只能被动挨打。
虽然战士们都顾强反抗,但日军都躲到坦克后面。
坦克的装甲很厚,子弹打在上面根本不起作用。
坦克还在不断向前开动。
石云天很清楚,坦克要是进入村子,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知道,得想办法干掉那辆坦克,但是,坦克的装甲很厚,子弹打不穿。
这时坦克轰出一炮,炮弹落在战士们附近,炸伤了几个战士。
战士们赶紧把伤员抬到安全的地方。
坦克上的机枪也开姶“哒哒哒”的扫射,战士们伤亡惨重。
张锦亮连长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
石云天看到战士们伤亡惨重,心急如焚。
石云天决定自己一个人去炸掉那辆坦克。
说干就干,石云天从掩体后面爬了出来。
他悄悄地靠近坦克,准备找机会炸掉它。
他拿出几个手榴弹,绑在一起。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猛地冲了出去,他一边跑一边向坦克靠近。
张锦亮看到,张锦亮大声喊道:“快!拦住他!”
战士们立刻明白了连长的意思,纷纷向石云天靠拢,试图保护他。
第145章 突围
但是,鬼子也发现了石云天的意图,鬼子们开始向石云天射击。
石云天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来。他强忍着疼痛,继续向前爬。
张锦亮见状,立刻命令战士们进行火力掩护,战士们纷纷开火,压制住鬼子。
趁着这个机会,石云天迅速向前爬去,终于,他爬到了坦克旁边。
石云天迅速将手榴弹塞进坦克的履带里,他迅速拉响手榴弹,起身就跑。
“轰”的一声巨响,坦克被炸毁了,坦克上的鬼子也被炸死了。
战士们欢呼起来,张锦亮也松了一口气,石云天也露出了笑容。
但他身上也中了子弹,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石云天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张锦亮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张锦亮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子弹已经打穿了他的身体。
张锦亮赶紧让人把他送到村里,让医生给他治疗。
石云天被送进村里,医生给他包扎了伤口。
这颗子弹精准的打在了石云天的胸部,但当初石云天侧身躲了一下,虽然击中胸膛,但在离心脏附近偏了。
但即使这样,也够吓人的了。
如果当时石云天没有侧身躲一下,那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此时的村外,鬼子们看到坦克被炸毁,气得暴跳如雷,鬼子们开始疯狂地扫射。
战士们躲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
这一次鬼子出动了一个联队的人,一个联队,足足有三千多人,而张锦亮这边,只有一个连的兵力。
虽然从在此建立起根据地,队伍壮大不少,但也才七百多人,双方兵力悬殊。
鬼子们仗着人多势众,向战士们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鬼子的坦克被炸了,但并不影响他们的人数优势。
战士们面对鬼子如潮水般的进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张锦亮看着战士们伤亡惨重,心里十分着急,他决定带领战士们突围。
张锦亮对战士们说:“兄弟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接着说:“我们必须突围出去,才能保存实力!”
战士们纷纷响应,表示愿意跟随连长突围。
石云天这边,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医生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石云天的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
医生说:“幸亏子弹没有伤到心脏,不然就危险了。”
但是,石云天还是昏迷不醒,医生给他打了止痛针,止住了血。
医生说:“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医生离开后,石云天躺在床上,静静地睡着,王小虎和李妞站在一旁。
王小虎看着昏迷不醒的石云天,眼眶湿润,李妞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小虎安慰李妞说:“云天哥一定会没事的,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李妞擦了擦眼泪,说:“嗯,我相信云天哥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们一直守在石云天身边,等着他醒来。
张锦亮这边,战士们已经做好了突围的准备。
张锦亮站在队伍前面,大声喊道:“兄弟们,跟我冲!”
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跟随张锦亮向鬼子发起冲锋。
鬼子们看到战士们突围,立刻组织兵力进行围堵。
此时村子里,石云天在昏迷中,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外面的枪声已经很稀疏了。
医生和护士们都在忙碌着救治伤员。
突然,一个护士匆匆忙忙地跑进石云天的房间。
护士焦急地说:“医生,不好了,外面有好多鬼子!”
医生皱了皱眉头,说:“大家不要慌,我们先保护好伤员。”
大家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去拿武器,有的去转移伤员。
伤员被转移进地道,石云天也被转移进了地道。
地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灯光。
伤员们躺在地上,有的呻吟着,有的已经昏迷不醒。
石云天被放在一个角落里,他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
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战斗的结束。
张锦亮率部向赤枫山上突围,赤枫山是附近的一座大山,山上树木繁茂,地形复杂。
张锦亮带领战士们冲进树林,利用地形与鬼子周旋。
鬼子们穷追不舍,双方在树林中展开激烈的战斗。
而村子里,鬼子们冲进村子,开始烧杀抢掠。
村民们四处逃散,有的躲进了地道里,有的逃到了山上。
鬼子很快就会发现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尽快转移。
一名护士询问医生:“我们该怎么办?”
医生说:“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能坐以待毙。”
突然,王小虎和李妞冲了进来,王小虎喊道:“鬼子来了,大家快跟我走!”
大家纷纷跟着王小虎和李妞向地道深处去。
地道里有石云天三人制造的地铁,是专门拉物资和伤员的。
王小虎和李妞将大家扶上地铁,地铁缓缓启动,向地道深处驶去。
地道里一片寂静,只有地铁的轰鸣声。
大家都很紧张,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地道里错综复杂,而有一条路是直通村外的后山。
地铁终于停了下来。大家小心翼翼地走出地道,发现已经来到了村外。
此时已经是深夜,村外一片漆黑。大家借着夜色,迅速向赤枫山方向前进。
他们现在必须和大部队汇合,可是路上并不安全,到处都有鬼子的哨卡。
大家小心翼翼地避开鬼子的哨卡,终于来到了赤枫山下。
此时天色已亮,赤枫山上雾气缭绕。
大家沿着山路,向山上走去,突然,山路上出现了一队鬼子,大家立刻隐蔽起来,准备战斗。
鬼子们并没有发现他们,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大家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山上前进。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顶,看到了八路军的大部队,张锦亮也在这里。
大家纷纷与战士们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张锦亮看到大家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石云天这边,他依然在昏迷中,他的伤口已经感染,发起了高烧。
医生正在给他治疗,使用药物和冰袋进行降温处理。
第146章 封山
王小虎和李妞在一旁焦急地看着,石云天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是他最凶险的一次。
宋春琳也在这里,她守在石云天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宋春琳轻声地安慰他:“云天哥哥,你一定会没事的。”
小黑小蹲在一旁,小黑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异常,它轻轻地蹭了蹭石云天的腿,似乎在安慰他。
这时,张锦亮走了过来,张锦亮看着昏迷不醒的石云天,眉头紧锁。
张锦亮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说:“情况不容乐观,他的伤口已经感染,而且发起了高烧。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
张锦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他!”
医生点了点头,说:“我们会尽力的。”
张锦亮又对王小虎和李妞说:“你们要好好照顾他,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王小虎和李妞坚定地点了点头。
张锦亮转身离开,去安排其他事情了。
此时石家村内,鬼子已经控制了村子,鬼子们挨家挨户搜查,把村民们集中起来。
鬼子们对村民们进行审问,企图找出八路军和民兵的藏身之处。
村民们宁死不屈,没有一个人背叛。
这时汉奸王二狗走了出来,经历了这么久,他又跟着回来了。
村民们又见到了这个令人讨厌的人。
王二狗得意洋洋地看着村民们,说:“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人,竟然敢和皇军作对!现在皇军已经占领了石家村,你们就等着受死吧!”
村民们愤怒地看着王二狗,咬牙切齿地说:“汉奸!你不得好死!”
王二狗冷笑一声,说:“你们这些刁民,死到临头还嘴硬!”
王二狗对鬼子们说:“太君,这些刁民冥顽不化,一定要严加惩处!”
鬼子们听到王二狗的话,纷纷露出残忍的笑容。
鬼子们开始对村民们进行残酷的折磨,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遇到女的就“花姑娘”,鬼子们对妇女们进行侮辱和蹂躏,妇女们哭喊着,拼命挣扎。
鬼子们哈哈大笑,更加肆无忌惮。
这时一队鬼子从赤枫山上撤下来,鬼子们向石家村的鬼子们报告了情况。
鬼子们得知石家村的八路军和民兵们已经转移到赤枫山,并且消灭了他们派出去的部队。
鬼子们勃然大怒,决定派兵前往赤枫山剿灭八路军和民兵。
鬼子们开始集结部队,准备出发,鬼子们带着重武器,气势汹汹地前往赤枫山。
鬼子们来到赤枫山脚下,开始登山。
但赤枫山山势险峻,八路军又擅长游击战,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鬼子们搜遍了整座山,却连八路军的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鬼子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鬼子们只能撤退。
鬼子们回到石家村,向长官报告了情况。
鬼子长官得知后,大发雷霆,命令部队封锁赤枫山,不许任何人进出。
鬼子们开始在赤枫山周围设立封锁线,阻止八路军下山。
鬼子们还在封锁线上设置岗哨,严密监视着赤枫山的一举一动。
鬼子们还经常派人进山搜查,试图找到八路军的藏身之处。
与此同时,赤枫山内,石云天醒了过来。
石云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坐着王小虎和李妞。
石云天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
王小虎和李妞见状,连忙扶住石云天。
石云天虚弱地说:“我这是怎么了?”
王小虎激动的说道:“你被鬼子打伤了,昏迷了好几天。”
石云天有些惊讶:“我昏迷了这么久?”
李妞点点头:“是啊,你差点就死了。”
石云天沉默片刻,问道:“那我们现在在哪?”
王小虎指了指外面,说道:“我们在赤枫山上,这里很安全。”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李妞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石云天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好多了,谢谢你们。”
张锦亮走了进来,张锦亮看见石云天醒了,高兴地说:“你终于醒了!”
石云天微微一笑:“让连长担心了。”
张锦亮摆摆手:“没事就好。”
石云天问道:“连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锦亮叹了口气:“鬼子封锁了赤枫山,我们出不去。”
石云天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张锦亮沉思片刻:“暂时还没有什么好办法,但鬼子想困死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小虎点点头:“连长说的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张锦亮看向石云天:“你的伤还没好,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们。”
石云天点点头:“好,谢谢连长。”
张锦亮笑了笑:“你小子,坦克都敢往上冲!”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那么多。”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你这次表现很勇敢。”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连长夸奖。”
张锦亮继续说道:“以后要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张锦亮转身离开,石云天目送张锦亮离开,然后看向王小虎和李妞。
石云天说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王小虎和李妞连忙摇头:“不辛苦,只要你没事就好。”
石云天感激地看着他们:“谢谢你们。”
这时宋春琳从外面走了进来。
宋春琳看到石云天醒了,开心地说:“云天哥哥,你终于醒了!”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微微一笑:“嗯,我没事了。”
宋春琳开心地说:“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石云天温柔地摸了摸宋春琳的头:“谢谢你,春琳。”
宋春琳甜甜地笑了。
李妞看到宋春琳和石云天的互动,心里有些吃醋。
王小虎察觉到了李妞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
李妞撇撇嘴:“没什么。”
王小虎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石云天看着他们,心里也很高兴。
石云天心想,有这样的朋友真好,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第147章 落网
赤枫山上,如今所剩的战士已经从当初的七百多人锐减到了三百多人,这其中打散被抓的就超一半。
好不容易壮大的队伍,经此一战,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张锦亮看着所剩不多的战士,心情沉重。
柳燕梅看着战士们,眼中满是心疼。
战士们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依然坚定,大家心里都清楚,接下来将面临一场恶战。
此时,石家村内,鬼子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村民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在自己的家里肆意妄为。
因为当时八路军突围的匆忙,说不定村里还有八路的同党。
鬼子们把村民集中起来,挨个询问。
村民们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王二狗走了出来,他对石家村的人再熟悉不过了。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三人都加入了八路军的队伍,那他们的亲人就是八路军的亲属。
李妞父母从小就没了,近几一个月内爷爷又被杀害,石云天爹又在去年被鬼子杀害,王小虎的爹也在队伍里,所以现在村里就只剩下石云天和王小虎他娘了。
王二狗走到宋晓艳面前,王二狗指着宋晓艳说:“太君,她就是王小虎他娘。”
鬼子大佐冈村义男看向了她,宋晓艳有些害怕,但还是强装镇定。
冈村义男用日语说道:“这个女人,和八路有关系?”
翻译官翻译后,王二狗连忙说:“是是是是是是,太君,她儿子王小虎就是八路。”
冈村义男上下打量着宋晓艳。
冈村义男对王二狗说:“把她带走。”
王二狗立刻让人把宋晓艳带走了,宋晓艳被带到了鬼子临时指挥所。
宋晓艳看着眼前的鬼子,心中充满了恐惧。
冈村义男用日语问道:“你儿子王小虎呢?”
翻译官翻译后,宋晓艳沉默不语。
冈村义男见状,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翻译官连忙说:“太君问你话呢,你儿子王小虎在哪里?”
宋晓艳咬了咬牙:“我不知道。”
翻译官把宋晓艳的话翻译给了冈村义男。
冈村义男冷笑一声:“八嘎牙路!”
翻译官说:“太君,这个女人嘴很硬。”
冈村义男不耐烦地摆摆手:“先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宋晓艳被关在了一个昏暗潮湿的牢房里。
而石云天他娘马秀荣因刚从玉清观照顾伤员回来。
马秀荣刚到村口,就看到一群鬼子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马秀荣见状,赶紧躲了起来。
鬼子们没有发现马秀荣,径直离开了。
马秀荣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家走去。
马秀荣回到家,发现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马秀荣心想,看来鬼子已经来过这里了,马秀荣连忙收拾了一下家里。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马秀荣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马秀荣看到几个鬼子正朝这边走来,马秀荣心中一惊,连忙回到屋里。
马秀荣赶紧把门关上,上了锁。
鬼子们来到门口,用力敲门,马秀荣躲在屋里,不敢出声。
鬼子们见里面没有反应,更加用力地敲门,马秀荣紧张地握着手里的木棍。
鬼子们见里面还是没有反应,直接一脚把门踹开了。
马秀荣抄起木棍,准备和鬼子拼命。
鬼子们看到马秀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
鬼子们端着枪,一步步向马秀荣逼近。
马秀荣握紧木棍的手微微颤抖。
鬼子们走到马秀荣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木棍。
鬼子们将马秀荣按倒在地,马秀荣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鬼子们将马秀荣带走了,她被带到了一个临时指挥所。
马秀荣看着眼前的鬼子,心中充满了愤怒。
冈村义男走到马秀荣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冈村义男用日语问道:“你是石云天的母亲?”
翻译官翻译后,马秀荣冷冷地看着冈村义男。
冈村义男冷笑一声:“你的儿子石云天在哪?”
翻译官翻译后,马秀荣依然没有回答。
冈村义男见状,愤怒地瞪着马秀荣。
这时一个鬼子抓着一个人进来,这人是村两头的老张头的儿子,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他老子倒是挺硬气,不知道咋生出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那人吓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哭喊着:“太君,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知道,我全都告诉你们。”
冈村义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翻译官把老张头儿子的话翻译给了冈村义男。
冈村义男对老张头儿子说:“哟西,只要你说出八路军的下落,我就饶你一命。”
老张头儿子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好好好,我说,我说。”
如今八路军被封锁在赤枫山上,他虽然不知道八路军藏在哪,但他知道伤员在哪啊。
冈村义男眼神一亮,问道:“伤员在哪?”
老张头儿子边说着边看向马秀荣:“在玉清观,而且云天他娘也经常去照顾伤员。”
冈村义男大喜过望:“哟西,你立了大功!”
老张头儿子谄媚地笑着:“太君,都是我应该做的。”
马秀荣怒视着他,老张头儿子心虚地低下头。
冈村义男走到老张头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滴大大的良民。”
老张头儿子连连点头:“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马秀荣刚从那里回来,那些重伤员刚有了些好转这鬼子又盯上他们了。
冈村义男走到马秀荣面前,对她说:“你的儿子石云天藏在哪里?”
翻译官翻译后,马秀荣冷冷地说:“我不知道。”
冈村义男又问她:“那玉清观的伤员藏在哪里?”
马秀荣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冈村义男脸色一沉:“八嘎,你最好不要撒谎!”
那老张头的儿子张吴德也劝道:“嫂子,你就说了吧,日本人可不好惹,别自讨没趣了吧。”
马秀荣愤怒地看着张吴德:“你这个汉奸!”
张吴德被马秀荣骂得哑口无言。
冈村义男又问马秀荣:“你的儿子石云天到底在哪里?”
翻译官翻译后,马秀荣坚定地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冈村义男大怒:“八嘎!”
鬼子们将马秀荣关押起来,并开始部署兵力,准备去玉清观。
第148章 血染玉清观
张吴德凑到冈村义男面前,谄媚地说:“太君,我愿意带路。”
冈村义男大喜:“哟西,你滴很好。”
张吴德带着鬼子朝玉清观进发了。
玉清观里玄通真人张信安正在为重伤员称量中药材。
张信安把药方递给徒弟守一:“照这个方子抓药,再熬一些汤药。”
守一接过药方,应了一声:“是,师父。”
守一拿着药方出去了,张信安又去给重伤员换药。
道观门口,几个年轻的道士正在打扫门口。
其中一个道士突然指着远处,说:“快看,那是什么?”
几个道士顺着那个道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顿时紧张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鬼子们已经来到了道观门口。
张吴德指着道观对鬼子们说:“太君,就是这里了。”
冈村义男看着眼前的道观,冷笑一声:“哟西,包围这里,一个人也不能放过!”
鬼子们迅速将道观包围起来。
一个徒弟赶紧加快脚步,跑进大殿。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张信安面前:“师父,不好了,鬼子来了!”
张信安闻言,脸色一变:“什么?”
那个徒弟焦急地说:“师父,我们怎么办?”
张信安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说:“赶紧把重伤员转移到密室里去!”
徒弟们立刻行动起来,将重伤员小心翼翼地抬进密室。
张信安和徒弟们刚把密室的门关上,鬼子们就冲进了道观。
张信安从大殿走了出来,一脸镇定的看着他们。
冈村义男走到张信安面前,用日语问道:“你滴,道长?”
翻译官翻译后,张信安不卑不亢地说:“正是,不知太君来此有何贵干?”
冈村义男冷笑道:“我们听说这里有八路军伤员,特地前来搜查。”
翻译官翻译后,张信安面不改色地说:“太君说笑了,我们这里是出家人清修之地,怎么会有八路军伤员呢?”
冈村义男盯着张信安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下令:“给我搜!”
鬼子们立刻在道观里四处搜查起来。
张信安和徒弟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
鬼子们搜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
张吴德凑到冈村义男身边,低声说:“太君,这里肯定有密室。”
冈村义男眉头一皱,对手下命令道:“给我仔细找,一定要找到密室!”
鬼子们更加仔细地搜查起来。
他们把道观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密室。
冈村义男有些恼怒,他瞪着张信安:“你滴,密室在哪?”
翻译官翻译后,张信安淡淡一笑:“太君,我说过,这里没有密室。”
冈村义男气急败坏:“八嘎,你滴在撒谎!”
张信安一脸平静:“太君,我一个出家人,有什么好撒谎的。”
冈村义男愤怒地拔出指挥刀,指向张信安:“你滴,良心大大滴坏!”
鬼子把道观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伤员的下落。
张信安看着冈村义男:“贫道说过这里没有什么伤员,既然皇军都查过了,那就请回来吧。”
冈村义男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张信安碎尸万段。
张吴德也急了:“臭老道,识相的就把伤员交出来!”
张信安冷眼看着他们:“贫道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随后张信安转过身,衣袂一挥,大喊:“徒儿们,把这群恶魔给我赶出去!”
道观里的道士们纷纷拿起棍棒,怒视着鬼子们,这些人还是会些拳脚的。
冈村义男冷笑一声,拔刀出鞘:“哟西,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不会老实交代,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鬼子们纷纷举枪对准了道士们。
张信安毫不畏惧,一手持桃木剑,一手持符,大喝一声:“徒儿们,不要怕,跟他们拼了!”
道士们群情激愤,挥舞着棍棒冲向鬼子们。
一场激烈的战斗爆发了。
道士们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便落了下风。
张信安被冈村义男一刀砍倒在地,徒弟们见师父受伤,纷纷向冈村义男冲去。
冈村义男挥刀砍向道士们,鲜血四溅。
道观里一片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鬼子们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冈村义男看着满地的尸体,得意地笑了。
张信安奄奄一息,看着鬼子们:“你们这群恶魔,迟早会遭报应的!”
冈村义男冷笑一声,一脚踩在张信安身上:“你这个老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张信安怒视着冈村义男:“我张信安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冈村义男抽出指挥刀,狠狠地插进张信安的胸膛,张信安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鬼子们看着张信安的尸体,哈哈大笑起来。
玉清观被血洗了一番。
除了被杀死的道士,还有一些重伤未死的,也都被鬼子们补了刀。
原本清幽的道观,现在变成了人间地狱。
冈村义男转过身,看着道观外面,冷笑着说:“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们走吧。”
随后又让人将道观放火烧了,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鬼子们看着大火,得意地笑着,然后离开了道观。
道观里只留下一片废墟,还有那些死去的道士们。
玉清观被灭门了,但也有一个幸存的,这是一个小道,之前被师兄藏进了贡桌下。
小道士幸存了下来,但道观已经被烧毁,师父和师兄们也都不在了。
小道士跪在废墟前,失声痛哭,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该何去何从。
道观没了,师父和师兄们也都不在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道士在废墟中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他感到无比孤独和恐惧。
第二天,赤枫山上张锦亮派出去的侦察员回来。
侦察员回来后向张锦亮汇报:“报告连长,鬼子们把玉清观给血洗了。”
张锦亮闻言大吃一惊:“什么?玉清观被鬼子血洗了?”
侦察员点点头:“是的,连长,鬼子们把玉清观翻了个底朝天,把里面的道士都给杀了,还把道观给烧了。”
张锦亮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这群畜生!”
石云天一听,啥?张爷爷死了?
石云天愣住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张信安已经死了。
第149章 小道士
张老道当初救过他的命,前几天又帮忙治疗伤员,没成想被鬼子杀害了。
石云天气得浑身发抖,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小鬼子,我跟你们没完!”
柳燕梅和高振武等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大家都感到十分震惊和愤怒。
柳燕梅心痛地说:“玉清观的道士们都是好人,他们不该遭此劫难。”
高振武愤愤不平地说:“这群畜生,真是丧尽天良!”
张锦亮叹了口气:“唉,玉清观被灭门了,实在是可惜啊。”
石云天突然想起:“对了,连长,那那些伤员怎么办?”
张锦亮决定派人下山将伤员转移到其他地方。
石云天主动请缨:“连长,让我去吧!”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沉思片刻后说:“好,那你就去一趟,一定要小心行事。”
周彭不放心他一个人去,也跟着。
石云天和周彭一起下山了。
但山下有鬼子的封锁线,出入的百姓查的很严,一粒米都不能带上山,要是八路就抓起来。
石云天和周彭躲在暗处,观察着鬼子的哨卡。
石云天小声说:“周大叔,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过去。”
周彭想了想说:“我们化装成老百姓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两人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中,向哨卡走去。
鬼子哨兵看到他们,厉声喝道:“站住!什么人?”
周彭赶紧陪笑说:“老总,我们是附近的村民,想到城里卖点东西,补贴家用。”
鬼子哨兵狐疑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他们手中的篮子:“篮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周彭连忙把篮子递过去:“老总,您看,都是些山货。”
鬼子哨兵接过篮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野果和蘑菇。
鬼子哨兵又看了看周彭和石云天,见他们穿着破旧,不像是八路军,这才把篮子还给他们:“快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周彭和石云天如释重负,赶紧离开了哨卡。
两人来到玉清观的废墟前,看到眼前的一片狼藉,周彭不禁叹了口气:“唉,真没想到,玉清观竟然会遭遇灭顶之灾。”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废墟,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伤。
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小鬼子,我一定要为玉清观报仇雪恨!”
周彭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云天,别太伤心了,我们还是先把伤员转移出去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我们快去。”
两人走进玉清观,玉清观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烧焦的痕迹。
石云天看到地上躺着许多道士的尸体,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石云天强忍着泪水,继续往前走。
突然,石云天看到角落里有一团黑影,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小道士。
小道士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
石云天蹲下身,轻声问道:“小道士,你还好吗?”
小道士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石云天心中一痛,他伸手摸了摸小道士的头,安慰道:“别怕,小道士,我们来救你了。”
小道士闻言,泪水夺眶而出。
石云天将小道士抱住,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小道士。”
小道士紧紧抱着石云天,泪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石云天轻轻拍打着小道士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小道士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石云天这才问道:“小道士,你叫什么名字?”
小道士抽泣着说:“我叫灵逸,原名李云聪。”
石云天又问道:“李云聪,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云聪回答道:“我是玉清观的道士,昨天晚上,鬼子来袭击了玉清观,我的师父和师兄弟们都被鬼子杀害了,只有我躲在暗处,才逃过一劫。”
石云天听了李云聪的话,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悲伤。
石云天强忍着泪水,安慰道:“李云聪,别难过了,我们一定会为你的师父和师兄弟们报仇雪恨的。”
李云聪点点头,他擦了擦眼泪,看着石云天,眼中充满了感激。
石云天问道:“李云聪,你还能走吗?”
李云聪点点头:“能。”
石云天说:“那好,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李云聪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跟在石云天身后。
几人来到一处密室,密室里藏着一批伤员。
石云天把李云聪安顿好,开始帮助伤员们转移。
伤员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密室。
部队他们暂时是回不去了,鬼子封山,队伍被困在赤枫山上。
周彭决定将这些伤员安顿在附近一个叫王庄的村子,由老乡自愿领养扮成亲人住下。
石云天和周彭带着伤员们来到王庄,王庄的老乡们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大家按照老幼病残配对的原则,一一对伤员进行了安置。
王庄的老乡们纷纷伸出援手,将伤员们领回家中,悉心照料。
有的年龄小的扮作丈夫,年龄大的扮作远房亲戚。
很快,伤员们都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石云天和周彭也离开了王庄,回到了赤枫山。
石云天有些担心李云聪,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新环境。
周彭宽慰道:“云天,别担心了,李云聪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石云天这才放心了一些。
两人回到赤枫山,向连长和指导员汇报了情况,张锦亮和柳燕梅听完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张锦亮笑着看向石云天:“云天,干得不错!”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锦亮拍拍石云天的肩膀:“云天,你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八路军战士了。”
石云天坚定地说:“连长,我一定会更加努力,成为一名真正的八路军战士!”
张锦亮满意地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石云天暗暗握紧拳头,在心中发誓,一定要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贡献自己的一切!
周彭在一旁说道:“云天,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出色的八路军战士!”
石云天感激地看着周彭:“谢谢周大叔,我会继续努力的!”
柳燕梅看着石云天,眼中充满了欣赏。
石云天感受到柳燕梅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第150章 山上生活
赤枫山上只有一间简陋的房子,一些伤员被安排在了一处隐蔽的洞穴,却只有用干草堆成的简陋的垫子。
炊事员郭林正在为大家做饭,他还懂些快书。
郭林一边做饭,一边唱起了快书:“同志们,别烦恼,想想长征二万五千里;吃着草根咽着雪……”
伤员们听到快书,心情好了不少。
王大勇不禁感慨道:“还是老郭啊,这快书唱得可真好!”
郭林笑着说道:“这有啥,你们要是想听,我以后天天给你们唱!”
伤员们纷纷鼓掌叫好。
山上简陋,烧饭是用杆子架起一口大锅煮的,上面还冒着热气。
郭林每次行军背着个大锅也不嫌累…
石云天不禁佩服郭林的毅力。
石云天知道,部队条件艰苦,大家都很不容易。
但是,大家都没有怨言,都在默默地付出。
石云天走到郭林身边,看着锅里翻滚的热汤,问道:“郭叔,今天吃什么?”
郭林抬起头,看了看石云天,说道:“小米野菜粥。”
石云天点点头,他知道,在物资匮乏的条件下,能喝到小米野菜粥已经很不错了。
郭林拿起一个碗,舀了一碗粥递给石云天:“来,尝尝看。”
石云天接过碗,喝了一口。
郭林问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石云天点点头:“嗯,味道很好!”
郭林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随后,郭林招呼大家:“开饭喽!”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拿起碗盛粥,虽然只是小米野菜粥,但大家吃得津津有味。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纷纷跑了过来。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我饿死了!”
石云天笑着递给王小虎一个碗:“喏,快吃吧。”
王小虎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陈子坚站在石云天旁边看着,石云天抬头看向陈子坚,问道:“子坚哥,你不饿吗?”
陈子坚摇摇头:“我还不饿,你们先吃。”
石云天知道,陈子坚是舍不得吃,他想把食物留给更需要的人。
石云天把碗递给陈子坚:“子坚哥,你也吃点吧。”
陈子坚接过碗,喝了一口粥。
虽然他们现在被鬼子困在山上,但生活也很惬意。
鬼子哨卡还在呗冷风,他们在山上吃热乎饭…
第二天,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有李妞在山上闲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野味,整天吃野菜也不是个事。
山上树木茂盛,杂草丛生。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时,他们发现有一片野果,形状像草莓,但比草莓小。
王小虎欣喜地叫道:“云天哥,快看,有野果!”
石云天走近一看,发现这些野果长得很像草莓,但个头要小一些。
李妞也凑了过来,问道:“这些野果能吃吗?”
石云天仔细观察了一下,回答道:“应该可以吃,不过要小心点,有些野果是有毒的。”
眼前的野果名叫野草莓,又叫蛇莓,蛇莓的叶子和茎上有刺,果实成熟后呈红色,味道甜中带酸。
蛇莓有清凉解毒的作用。蛇莓虽然好吃,但不能多吃,吃多了可能会肚子疼。
石云天摘了几颗,尝了一下,感觉味道还不错,王小虎和李妞也尝了几颗。
大家一边吃一边摘,不一会儿就摘了不少,石云天把摘下来的蛇莓放进篮子里。
他们继续往前走,寻找其他可以食用的植物。
突然,他们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石云天警惕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王小虎也紧张起来,问道:“云天哥,什么声音?”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石云天慢慢地拨开草丛,一只野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王小虎惊喜地叫了起来:“野兔!”
石云天立刻追了上去,但野兔跑得很快,石云天追不上。
他从腰间拿出弹弓,石云天瞄准野兔,“嗖”的一声,野兔应声倒地。
王小虎跑过来,捡起野兔,说道:“云天哥,你真厉害!”
石云天笑了笑,说道:“这没什么。”
三人走了过来,准备抓住这只野兔。
野兔在装死,李妞刚要伸手去抓,野兔突然蹦了起来,李妞吓得尖叫了一声。
石云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野兔的耳朵,野兔拼命挣扎,石云天把野兔提了起来,野兔还在蹬腿。
王小虎跑过来,笑道:“云天哥,你真厉害!”
石云天把野兔递给王小虎,说道:“拿着。”
王小虎接过野兔,兴奋地叫道:“今晚有兔肉吃啦!”
石云天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三人带着野兔和野果回到了山上。
王小虎贪吃,边走还边吃着那些蛇莓。
石云天提醒道:“小虎,别吃太多了,小心肚子疼。”
王小虎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我肚子好着呢!”
石云天摇摇头,说道:“你呀,真是个吃货!”
李妞也笑道:“小虎,你这么贪吃,以后肯定是个大胖子!”
王小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我才不会胖呢!”
石云天笑着摇摇头:“好了,别闹了,快回去吧。”
王小虎一边吃蛇莓一边走,石云天和李妞跟在后面。
突然,王小虎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石云天和李妞赶紧跑过去,问道:“小虎,你怎么了?”
王小虎皱着眉头:“我…我肚子疼。”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让你别吃那么多蛇莓,你不听。”
李妞也埋怨道:“就是,你看,现在肚子疼了吧!”
王小虎蹲在地上,满脸痛苦。
石云天想了想:“小虎,我背你回去吧。”
王小虎点点头,趴在了石云天的背上,李妞则拿着那只野兔和篮子。
石云天背起王小虎,往山上走去,王小虎趴在石云天的背上,哼哼唧唧。
回到队伍,石云天连忙找贺莲军医。
石云天把王小虎交给贺莲:“小贺姐姐,麻烦你给他看看。”
贺莲检查了一下王小虎,询问小虎吃了什么?
石云天回答道:“他吃了不少蛇莓。”
贺莲明白了:“蛇莓性寒,小虎这是吃多了,肚子受凉了。”
石云天和李妞担心地看着贺莲。
贺莲笑了笑:“没事,我给他开点药,吃了就好了。”
石云天和李妞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小虎吃了贺莲的药,好多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笑了笑:“叫你别贪吃,你不听,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知道了,云天哥。”
第151章 清炖野兔汤
随后石云天又将剩下的蛇莓给了战士们吃,还把那只野兔拿给炊事员郭林。
郭林接过野兔,笑道:“还是小云天有本事!”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但听着有些别扭,为什么要加个小字?虽然他现在是个小孩子的模样,但他这个穿越者也不小了。
石云天在心里暗暗吐槽:“什么小云天啊,我看着那么小吗?”
不过看着自己的小身子,确实有点无奈。
石云天只好认命了,不过他现在是个小孩,那就先从小孩子做起吧。
郭林笑道:“小云天,今晚有兔肉吃了!”
石云天点点头:“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郭林笑道:“那是,今晚一定让你这小馋猫吃得饱饱的!”
石云天撇撇嘴:“谁是小馋猫啊!”
郭林哈哈一笑:“你这小鬼头,还不承认!”
石云天哼了一声:“我才不是小馋猫呢!”
郭林笑道:“好好,不是小馋猫,是大馋猫,行了吧?”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唉,随你怎么说吧!”
郭林笑了笑,开始处理野兔。
石云天和李妞坐在一旁,看着郭林熟练地处理野兔。
郭林一边处理野兔,一边说道:“这野兔的肉可真嫩啊!”
李妞点点头:“是啊,野兔的肉比家兔的肉好吃多了!”
郭林笑道:“那是,野兔在山里跑得多,肉质自然比家兔好!”
很快,一张完整的兔皮就被剥了下来。
郭林拿着兔皮,笑着说:“这兔皮回去硝一硝,做个围脖正合适!”
石云天看着兔皮,点点头。
不过这剥皮杀兔的场景实在是太残忍了,令人不忍心去看。
石云天赶紧扭头不去看那血腥的场面,李妞也不忍心去看。
而郭林则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郭林将野兔开膛破肚,一股腥味扑鼻而来。
石云天和李妞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郭林却毫不在意,把野兔的内脏都掏了出来。
石云天和李妞看着那些内脏,都忍不住想吐。
郭林把内脏扔到一旁,用水冲洗了一下野兔。
冲洗干净后,郭林把野兔放在案板上,开始切肉。
郭林熟练地切着肉,动作十分流畅。
切好肉后,郭林把肉放在锅里,开始炒,郭林一边炒肉,一边撒上各种调料。
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石云天和李妞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郭林看到他们这样,笑道:“小馋猫们,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石云天和李妞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一锅清炖野兔汤就做好了,郭林喊了一嗓子:“开饭喽!”
石云天和李妞听到开饭了,兴奋地跑过去,王小虎也一路小跑了过来。
连长张锦亮和其他战士们也纷纷围了过来,郭林给大家盛了一碗汤。
战士们喝了一口汤,都赞不绝口。
米饭配野兔汤,真是美味极了。
石云天大口吃着兔肉,喝着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李妞也吃得津津有味。
连长张锦亮看着大家吃得这么香,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石云天喝了一口汤,忍不住说道:“这野兔肉真好吃!”
王小虎点头附和道:“是啊,真香!”
王小虎又开始生龙活虎起来,不是刚才蛇莓吃多肚子疼的时候了。
李妞笑着说:“小虎,你刚才肚子疼,现在怎么又好了?”
王小虎挠挠头:“这野兔肉真神奇,吃了就不疼了!”
石云天忍不住笑道:“你啊,就是贪吃!”
王小虎嘿嘿一笑:“谁让这兔肉这么香呢!”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但谁谁也没发现郭林脸上表情的变化。
部队中的大米不多了,再不想办法解决,就要断粮了。
郭林沉默不语,继续给大家盛着汤。
王小虎吃完还要吃,郭林无奈地又给他盛了一碗:“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王小虎嘿嘿一笑:“谢谢郭叔!”
郭林笑了笑,没说话。
石云天看到郭林的表情,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郭林不说,石云天也不好多问。
但石云天知道,郭林一定有什么心事,石云天决定找个机会问问郭林。
但现在,大家都在兴头上,还是先不说破了吧。
石云天继续吃着兔肉,喝着汤。
大家都吃饱喝足后,郭林开始收拾碗筷。
石云天主动走过去帮忙,郭林看着石云天,欣慰地笑了。
郭林说道:“小云天,你真懂事。”
石云天笑了笑:“郭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郭林看着石云天,眼神里满是赞赏。
石云天把碗筷都清洗干净了。
郭林把碗筷都收好,笑着说:“好了,都收拾完了。”
石云天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下,郭林也坐了下来。
石云天看着郭林,终于忍不住问道:“郭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郭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小云天,你多虑了,我没什么心事。”
石云天摇摇头:“郭叔,你骗不了我。”
郭林叹了口气:“唉,小云天,你真是个聪明孩子。”
石云天静静地听着。
郭林缓缓开口:“部队里的粮食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断粮了。”
石云天闻言,心里一紧,他沉思片刻后问道:“郭叔,我们能撑多久?”
郭林想了想:“大概还能撑一个星期左右。”
石云天皱起了眉头:“一个星期?这也太短了吧。”
郭林无奈地说:“是啊,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
石云天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郭叔,您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郭林看着石云天,欣慰地笑了:“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随后石云天找到了张锦亮,张锦亮正在和柳燕梅商量事情。
石云天走过去,喊道:“张连长,柳老师。”
张锦亮和柳燕梅同时转过头,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开门见山地说道:“张连长,柳老师,我有话跟你们说。”
张锦亮和柳燕梅对视一眼,然后说道:“云天,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石云天把郭林说的话告诉了张锦亮和柳燕梅。
第152章 夺粮记
张锦亮和柳燕梅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石云天问道:“张连长,柳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张锦亮沉思片刻,然后说道:“粮食问题确实很严重,我们得想办法解决。”
柳燕梅也开口说道:“是啊,不能让战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张连长,柳老师,我觉得我们可以派人出去找粮食。”
张锦亮和柳燕梅对视一眼,然后说道:“嗯,这是个办法。”
不过,赤枫山已经被鬼子封锁,想要将粮食运上来,恐怕会很难。
石云天也知道这一点,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石云天说道:“张连长,柳老师,不管有多难,我们都要试一试。”
张锦亮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柳燕梅也说道:“嗯,希望这次能顺利找到粮食。”
第二天,石云天和周彭,顺便带上了王小虎和小黑便下山了,一路上,周彭都在叮嘱石云天和王小虎。
来到鬼子的卦锁线,这里有两个鬼子的哨兵,百姓们排队进出。
石云天和周彭对视一眼,然后带着王小虎和小黑朝鬼子哨兵走去。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他一脸镇定地走到鬼子哨兵面前。
鬼子哨兵拦住他们,问道:“什么的干活?”
周彭走向前,露出一丝笑容:“这位太君,我们是王庄的,想要下山去卖些山货。”
鬼子哨兵打量着周彭,又看了看石云天和王小虎。
周彭脸上挂着笑容,露出一副讨好地样子:“太君,我们真的只是去卖些山货。”
鬼子哨兵似乎有些犹豫。
周彭见状,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洋,悄悄塞到鬼子哨兵手里。
鬼子哨兵掂了掂大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周彭又陪着笑脸说道:“太君,行个方便。”
鬼子哨兵看了看四周,然后挥了挥手。
周彭连忙说道:“谢谢太君。”
石云天和王小虎跟着周彭,一起通过了鬼子的封锁线。
过了封锁线,一路来到村子,村子里面很热闹。
石云天回到家发现家里一团乱,家里好像遭了贼一样。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他赶紧走进屋里,屋里一片狼藉,娘不在。
石云天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紧,王小虎家也没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石云天决定先去问问乡亲们,石云天来到赵金志家。赵金志正在院子里劈柴。
石云天喊道:“赵爷爷!”
赵金志放下斧头,看着石云天,疑惑地问道:“云天,你们怎么回来了?”
石云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道:“赵爷爷,我娘呢?”
赵金志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娘……她……她和小虎他娘都被鬼子抓走了。”
石云天心里一紧,他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赵金志皱着眉头说道:“就前几天的事。”
石云天着急地追问:“赵爷爷,您知道鬼子把她们关在哪里吗?”
赵金志叹了口气,说道:“唉,具体关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石云天和王小虎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石云天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娘救回来。
但眼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先解决山上缺粮的问题。
石云天虽然心急如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只能先把这份担忧埋在心底。
石云天和王小虎跟赵金志道别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周彭去询问其他的村民,很多村民都想将米、盐、药物等之类送上山,但山脚的哨卡查的很严,一粒米都不能带上山,有的被发现后直接抓了起来,村民们见东西送不上去,都很着急。
石云天皱起眉头,他没有想到鬼子封锁的这么严,但山上缺粮的问题必须解决。
石云天心想:“一定要把粮食送上去!”
村子里的小学被鬼子征用为粮食储藏库。
石云天来到小学门口,看到门口有鬼子把守,他躲在暗处,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石云天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粮食弄出来,他知道,不能硬闯,只能智取。
石云天想到了一个办法。
石云天对一旁的王小虎说:“小虎,一会儿你和小黑去引开门口的那两个鬼子,我趁机进去探探情况!”
王小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小心点!”
王小虎带着小黑,向小学门口跑去,两个鬼子听到动静,警惕地转过头。
王小虎故意大声喊道:“嘿,小鬼子,来抓我呀!”
两个鬼子一听,果然被激怒了,他们端着枪向王小虎追去。
王小虎带着小黑在村子里左拐右拐,把鬼子引得远远的。
石云天见鬼子被引开,趁机溜进小学,小学里很安静,只有十几个鬼子在院子里巡逻。
石云天躲到一辆车后,探出头观察鬼子的兵力,石云天发现院子里大概有十多个鬼子。
石云天朝着一个仓库走去,仓库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有两个鬼子在把守。
石云天躲在一侧,拾头看去,窗户很高。
石云天随即一招小腾挪,须着墙爬爬上去,一把抓住窗台。
石云天把头伸进窗户,发现里面堆满了粮食。
石云天心中大喜,连忙退回地面。
石云天思考着如何才能把粮食弄出来。
这时,小黑在外面叫了三声,这是他们的暗号,说明门口的那两个鬼子要回来了。
石云天见状,急忙向小学外跑去。
他刚跑出小学,就看到王小虎和小黑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说道:“云天哥,鬼子被我甩掉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走,咱们回去!”
石云天和王小虎带着小黑往回走,他们边走边商量着怎么把粮食弄出来。
回到家,石云天找到周彭,把情况告诉了他,周彭听了之后,眉头紧锁。
石云天提议道:“要不咱们晚上趁鬼子不注意,偷偷把粮食运出来?”
周彭想了一下:“这个办法可行,不过要小心行事,不能被鬼子发现了。”
石云天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周彭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那就这么定了,晚上行动!”
晚上,石云天和王小虎、周彭等几个人悄悄地来到了小学附近。
第153章 一骗鬼子兵
他们悄悄的躲在暗处,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学里的情况。
此时已是深夜,鬼子们警惕性不高,只有十几个鬼子在院子里巡逻,门口有两个站岗的。
石云天朝小虎使了个眼色,王小虎会意,带着小黑朝小学大门走去。
他手里拿着白天石云天烤好的用一根削好的竹签子串的肉。
烤肉的香味实在太香了,搞的吃货王小虎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王小虎舔了舔嘴唇,忍住了。
此时,鬼子们闻到了烤肉的香味,纷纷向王小虎这边看来。
王小虎故意把烤肉往鬼子们面前晃了晃。
鬼子们的眼睛都直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其中一个鬼子忍不住了,向王小虎走去,另一个鬼子见同伴走过去,也赶紧跟了上去。
先走来的鬼子叫道:“小孩,你的,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王小虎见鬼子上钩了,便转身就跑。
两个鬼子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王小虎带着两个鬼子在村子里绕圈子,时不时地停下来逗逗他们。
两个鬼子气得哇哇大叫,但又拿王小虎没办法。
小黑跟在一旁,时不时地汪汪叫两声,挑衅着鬼子。
两个鬼子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把王小虎和小黑碎尸万段。
王小虎带着鬼子在村子里绕弯,把他们绕晕,这时将烤肉扔向一旁的废弃房屋里只有一串,让他们去争吧。
两个鬼子见状,立刻朝烤肉扑了过去,王小虎趁机带着小黑溜走了。
两个鬼子为了争抢烤肉,大打出手,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完全忘记了他们自己的职责。
石云天和周彭趁门口守卫被骗走,进入小学。
他们轻手轻脚地来到装粮食的屋子前,十几个鬼子在门口徘徊。
石云天和周彭躲在暗处,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石云天和周彭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石云天拿出一个手榴弹,周彭也准备好了武器。
石云天拉着引线,用力将手榴弹扔向鬼子,“轰”的一声,鬼子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周彭趁机冲上前去,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几个鬼子。
石云天也冲了上去,和周彭一起对付剩下的鬼子。
石云天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借着夜色溜到一个鬼子身后。
他手中的刺刀狠狠地插进鬼子的后背,鬼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石云天捅完一刀后又钻进了黑暗的角落,几个鬼子端着枪四处张望,寻找石云天的身影。
石云天悄无声息地绕到另一个鬼子身后,猛地将刺刀捅进他的后心。
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这时,一个鬼子发现了石云天,端起枪就要射击。
石云天眼疾手快,将手中的刺刀甩了出去,刺刀准确地插进了鬼子的喉咙。
鬼子捂着喉咙,挣扎了几下,便倒在地上不动了。
石云天赶紧跑过去,将刺刀拔了出来,刺刀上沾满了鲜血。
石云天将刺刀在鬼子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插回腰间。
这时,周彭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石云天和周彭来到粮食堆前,开始往外面搬运粮食。
院子里有个推车,石云天和周彭将粮食装上推车,然后推着车往外走。
推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石云天和周彭加快了脚步,他们推着车,悄悄地离开了小学。
另一边,争抢烤肉的两个门口守卫终于停了,他们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两人回到小学门口,看到地上躺着的同伴,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赶紧跑进屋里,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两人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石云天和周彭与王小虎还有小黑汇合,王小虎看到他们,兴奋地跑了过去,小黑也摇着尾巴,跟在王小虎身后。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然后和小黑亲昵地蹭了蹭。
现在有了粮食,山上的队伍就不用饿肚子了。
虽然粮食问题解决了,但山下有鬼子哨卡严查,要怎么送上山呢?
石云天看着粮食袋子,又看了看哨卡的方向,陷入了沉思,王小虎和周彭也在思考办法。
石云天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凑到王小虎和周彭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小虎和周彭听完,连连点头。
只要在袋子里外加一层锅底灰,把米藏在里面,这样一来鬼子就发现不了。
至于外加的锅底灰,可以去村民家找点。
村民们听到这个办法,都积极地配合起来。
很快,大家就凑齐了足够的锅底灰。
石云天和王小虎开始往粮食袋里装粮食,然后再撒上一层锅底灰。
他们装好粮食,捆好袋子,然后放在推车上。
石云天推着车,王小虎和周彭在旁边护着,一起向山下走去。
关卡处,村民正在排队上车,鬼子在挨个检查。
“大家小心,等会儿轮到我们的时候,一定要沉住气。”周彭低声叮嘱。
石云天和王小虎点了点头。
很快,就轮到他们了,石云天推着车,慢慢地走向鬼子哨卡。
鬼子士兵拦住了他们,示意他们停车。
石云天假装很害怕的样子,停下了车。
一个鬼子目光看向袋子:“这里装的什么东西?”
石云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说道:“长官,里面是碳灰。”
鬼子士兵怀疑地看着他,问道:“碳灰?装这么多碳灰干什么?”
石云天解释道:“长官,我们村子要烧炭,所以需要很多碳灰。”
鬼子士兵还是不太相信,举起刺刀在个袋子上划开。
石云天和王小虎心里一紧,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袋子被划破,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一些灰黑色的锅底灰。
鬼子士兵用刺刀在灰里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鬼子士兵把刺刀抽了出来,骂骂咧咧地说道:“快走!”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王小虎和周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三人一狗顺利地通过了关卡。
他们继续推着车,往山上的方向走去,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来到山上的队伍驻地。
队伍里的战士们看到他们回来了,都纷纷围了过来。
“粮食!有粮食了!”战士们欢呼起来。
张锦亮也走了过来,发现这些米都是藏在碳灰里的。
张锦亮摸了摸石云天的头:“云天,你可真机灵!”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锦亮让战士们把粮食搬进仓库里。
战士们干劲十足,很快就把粮食都搬完了。
这些粮食被碳灰包裹,必须把灰洗干净才能吃。
炊事班的郭林带着几个战士,开始清洗粮食。
粮食上的碳灰很难洗,他们洗了好几遍,才把粮食洗干净。
郭林把洗干净的粮食放到锅里蒸煮。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米饭就做好了。
战士们端着饭碗,吃得津津有味。
云天和小虎还有李妞也坐在一旁,开心地吃着饭。
可好景不长,这日中午,大家正在吃午饭。
石云天发现炊事员郭林与平常不同,要用两口大锅煮饭。
石云天好奇地问他:“郭叔,你为啥用两口大锅煮饭呢?”
郭林笑了笑:“我们人多,两只锅一起煮,饭能快点熟。”
石云天信以为真,便没再多想。
可到了晚上,石云天才发现不对劲。
石云天趁郭林离开时,来到两口大锅前挨个尝了尝。
果然,其中一口锅里的饭是普通的,带点盐的咸味,可另一口锅里的饭味道有点怪怪的。
石云天好奇地尝了一口,结果差点吐出来,这口锅里的饭,居然没有放盐!
石云天正疑惑着,郭林回来了,他赶忙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第154章 二骗鬼子兵
但石云天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件事,他不明白郭林为什么要这么做。
之后他偷偷溜进厨房,他发现装盐的袋子只剩下十分之一了。
石云天心里一惊,他忽然想到,郭林肯定是在省盐。
山上没盐了,他这是要让他们和伤员吃好的,剩下那锅没放盐的留给其余人。
石云天顿时感到鼻子一酸。
这时郭林突然进来,看到石云天一愣:“小云天你怎么在这?”
石云天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郭林知道石云天肯定发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摸了摸石云天的头。
石云天抬头看着他。
郭林说道:“孩子,别告诉别人,就当没看见。”
石云天点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之后,郭林离开了。
石云天看着空空的盐袋子,陷入了沉思。
到了第二天中午,郭林依然用两口大锅煮饭。
石云天看着那口没有放盐的锅,陷入了沉思,他趁郭林的时俟,来到两口锅前。
他拿起一个勺子,从放盐的锅里盛了一些水,又来到另一口锅前。
他小心翼翼地把盐水倒进那口锅里,然后他迅速把勺子放回原位,郭林依然没有发现。
石云天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转身跑开了。
郭林把饭盛好后,招呼大家过来吃,大家围过来吃饭。
郭林尝了一口饭,感到有些意外,他觉得今天的饭似乎有股咸味。
郭林有些惊讶,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放盐啊,但他又尝了一口,确实是咸的。
郭林疑惑地挠了挠头,他也没想通是怎么回事。
但饭里有了咸味,大家都觉得今天的饭格外好吃。
石云天在一旁偷笑,郭林看到石云天偷笑,似乎明白了什么,郭林无奈地笑了笑。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盐迟早要没的,战士们没盐吃还怎么打仗?
石云天觉得,应该想个办法,他决定去找张连长他们商量商量。
石云天来到张锦亮的住处。
张锦亮看见石云天过来,笑着问:“云天,找我有啥事啊?”
石云天把盐的事情告诉了张锦亮。
张锦亮听完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张锦亮沉思片刻,然后说:“云天,这事确实得想办法解决。”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不能让战士们一直吃没盐的饭。”
张锦亮看向石云天:“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可以下山去找盐。”
张锦亮皱了皱眉:“山下有鬼子,去山下找盐太危险了。”
石云天咬咬牙:“那也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战士们不能没有盐吃。”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石云天坚定地看着张锦亮:“张连长,让我去吧。”
张锦亮有些犹豫:“这……太危险了,你还是个孩子。”
石云天摇摇头:“我不怕危险,为了战士们,我愿意去。”
张锦亮被石云天的勇气所打动。
张锦亮拍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孩子,既然你这么有勇气,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石云天露出开心的笑容:“谢谢张连长!”
张锦亮继续说:“不过,去山下找盐一定要小心,不能被鬼子发现。”
石云天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张锦亮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石云天都一一记下。
石云天决定第二天就出发,他回到屋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一早出发。
但眼下还是要想办法找东西代替一下,他决定去林子里转转。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在林子里寻找着一切可能代替盐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可以代替盐的东西——柽柳!
石云天说:“这种树叫柽柳,也叫红柳,枝条是咸的,晒干后捣碎,可以代替盐。”
王小虎高兴地说:“太好了!”
李妞也开心地说:“云天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石云天被问住了,总不能说在穿越前生物课学过吧,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王小虎和李妞信以为真。
石云天赶紧转移话题:“咱们赶紧把柽柳带回去吧。”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回到驻地,他把柽柳拿给郭林。
郭林看着柽柳,疑惑地问:“小云天,这是什么?”
石云天把柽柳的用途告诉了郭林。
郭林听完后,惊讶地说:“还有这种树?”
石云天得意地说:“我厉害吧。”
郭林笑着摸了摸石云天的头。
郭林开始用柽柳代替盐做饭,虽然味道比盐差点,但总比没有强。
战士们都很高兴。
第二天,石云天收拾好,和王小虎以及周彭继续下山,这次要去找盐。
来到关卡前,石云天三人被拦住。
一个鬼子问:“小孩的,什么的干活。”
石云天连忙解释:“我们是别村来的,是去探亲的。”
鬼子怀疑地看着石云天三人,三人努力装出很害怕的样子。
鬼子似乎相信了,但还是要检查,鬼子拿着枪,挨个检查。
鬼子检查完,没发现什么异常,就放行了。
三人松了一口气,继续往山下走去。
来到山下,三人开始寻找盐。
石云天等人来到一个村子,三人向村民打听。
村民告诉他们,盐都在鬼子的手里,三人很是失望。
因为鬼子最近在收盐,摆摊生意的盐都要没收。
这让石云天三人犯了难,王小虎有些沮丧。
不过,大家伙偷偷藏了一批盐,为了送上山想尽办法,还是没能成功。
石云天三人明白了。
原来村民们为了把盐送上山,想尽了办法,但是都没成功。
鬼子还在山下盘查,想要把盐送上山,难于登天。
石云天三人想不出办法来。
突然,石云天他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把办法告诉了王小虎,王小虎觉得可行。
周彭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人嘿嘿一笑,没说什么,周彭更加疑惑了。
石云天向村民要来了一竹筒水和那袋盐。
村民按石云天说的把盐融化在水里。
村民把竹筒递给了石云天,他接过竹筒。
石云天冲王小虎和周彭使了个眼色。
三人往山下走去,来到鬼子关卡前。
鬼子在挨个挨个搜查,有带粗杆子的,鬼子一刀给劈开,露出里面的米。
鬼子把米收走,把那人抓了起来。
王小虎见状有些害怕。
石云天拉着他往一个没人的地方走。
两人来到没人的地方,王小虎问石云天:“云天哥,怎么办?”
石云天让他先把外套脱下来,王小虎脱下了外套。
石云天把竹筒里的盐水倒在外套上,王小虎一脸疑惑,石云天把自己外套也脱下来,他把两件外套都沾上盐水。
石云天把外套扔给王小虎让他换上。
王小虎换上了外套,石云天也换上了外套。
两人身上跟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石云天示意王小虎两人又在竹筒里撒了泡尿,王小虎有些嫌弃。
石云天让他忍着点,王小虎只好照做。
石云天把竹筒盖子盖上,两人回到了关卡,鬼子正在盘查。
鬼子看到三人,又看到两人浑身湿漉漉的。
鬼子觉得奇怪:“你们身上怎么这么湿?”
石云天装出害怕的样子:“我们刚才在河边玩,不小心掉河里了。”
鬼子怀疑地看着三人。
石云天连忙把竹筒递给鬼子:“长官,这是我们带的黄酒,孝敬太君的。”
鬼子接过竹筒,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哟西!”
鬼子打开竹筒盖子,里面足黄色的液体。
鬼子凑近闻了闻,一脸陶醉的样子。
鬼子:“你们可以过去。”
石云天和王小虎忙道谢,两人和周彭走进关卡。
周彭小声地说:“好险啊!”
两人还在旁边偷笑,周彭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们。
石云天笑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周彭听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彭紧接又叹息了一声:“唉,可惜没有弄到盐。”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了一眼,又笑了。
第155章 三骗鬼子兵
周彭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又笑了起来,一脸茫然。
石云天伸出外套:“周大叔,你看!”
周彭看到外套湿了一大片,惊讶地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
他小心翼翼尝了一口,周彭的表情由惊讶转惊喜。
他忙拉住石云天和王小虎:“你们真是我们的功臣!”
石云天心里暗想:“这可是我跟藩冬子学的。”
王小虎悄悄跟石云天说:“云天哥,你真厉害!”
石云天笑了笑:“还好啦!”
周彭拉着两人往驻地走去。
那两个鬼子在那,还真的傻乎乎的在那喝。
尿进了口中,才顿到不对劲。
那些鬼子气的直跳脚,骂着八嘎牙路。
石云天三人回到了驻地,张锦亮看到周彭三人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
张锦亮看向三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石云天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张锦亮。
张锦亮听完哈哈大笑:“你们两个小家伙,真是太机灵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随后两人脱下泡过盐水的外套,这外套已经湿透了。
柳燕梅连忙让两人去换衣服。
另外,还将两件外套放进锅里煮。
这种取盐的方法是基于物理中的蒸发和结晶原理。
首先将外套浸入含有盐分的水中,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外套吸收盐水。盐水中的盐分会通过毛细作用和渗透作用进入到外套的纤维中。
之后,将浸湿的外套进行晾晒,利用太阳的热量或者空气中的热量使水分蒸发。水分蒸发后,盐分则留在了外套上。
最后,将留有盐分的外套放入锅中加热煮,这是为了进一步蒸发水分,并且通过加热促进盐分析出,重新结晶成固态的盐。
这个过程原理包括为溶解度:盐,主要成分是氯化钠,在水中具有一定的溶解度,当水蒸发后,溶液变得过饱和,盐就会以晶体形式析出。
蒸发:加热可以加速水分子的运动,使水分子从液态转变为气态,离开溶液,留下溶解的物质。
结晶:当溶液中的水分蒸发后,溶质会以晶体形式析出,因为这是溶质在固态时的稳定形态。
结晶过程是物理变化,而不是化学反应,因为没有生成新的物质,只是溶质的聚集。
很快,锅中就出现了很多食盐,这可把八路军们高兴坏了,有了这些盐,战士们的饭菜才有了味道。
张锦亮看到这些盐,高兴地说:“有了这些盐,咱们部队的战斗力又能提高了!”
柳燕梅也笑着说:“是啊,战士们都很辛苦,能吃上一顿有盐的饭菜,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享受!”
这日,吃完饭后,石云天和王小虎坐在草地上,望着远方。
王小虎突然问道:“云天哥,你说俺们以后能打跑鬼子吗?”
石云天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定可以的!”
王小虎握紧拳头:“俺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赶跑鬼子,让俺们国家太平。”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虎,我们一定可以的!”
两人相视一笑,充满信心。
这时,李妞从远处跑了过来,她看到云天和小虎,开心地笑着。
云天和小虎也笑着向她招手,她跑过来,挨着他们坐下,三人一起望着远方,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而在此时的鬼子临时指挥所,马秀荣和宋晓艳被关在牢里,这里还有其他的八路军家属。
她们都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希望能被救出去。
马秀荣心里记挂着云天,她不知道孩子他们怎么样了。
宋晓艳同样担心着小虎,她害怕小虎会做出什么傻事。
两人抱团取暖,互相安慰着。
她们坚信,八路军一定会来救她们的。
牢房内,其他人也互相鼓励着,他们相信,总有一天,她们会重获自由。
而八路军这边,也在想办法与外部联系。
张锦亮和高振武等人在商量对策,不能一直被鬼子困在山上,得想办法通知团部附近的队伍支援。
副连长高振武皱眉说道:“可现在鬼子盯得太紧了,我们怎么才能把消息传出去呢?”
张锦亮看向众人:“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一个战士说道:“要不我们晚上趁鬼子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另一个战士反驳道:“不行,鬼子防守得太严密了,根本没有机会溜出去。”
徐春生提议:“要不我们制造点混乱,趁机突围?”
林志成摇了摇头:“不行,这样太冒险了,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张锦亮叹了口气:“大家都先别着急,我们再好好想想。”
大家点点头,继续思考着。
又过了几天,鬼子虽然依然在搜山,但是他们也没找到八路军的踪迹。
鬼子越来越烦躁,搜山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而八路军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
大家虽然都抱着必胜的信念,但面对越来越恶劣的处境,还是有些担忧。
这几日,八路军一直在试图突出鬼子的封山队征,但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八路军伤亡惨重,张锦亮急得团团转。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着急的样子,心里也很着急。
这时贺莲找了过来,说当初突围到山上来的急,药品带的不多,如今止血药物不多了。
贺莲一脸焦急的看向张锦亮:“部队里现在受伤的战士很多,没有药可怎么办啊?”
张锦亮眉头紧锁:“是啊,药品一直是我们的短板。”
石云天知道,药品对于战士们来说非常重要,一旦受伤,没有药物进行消毒和包扎,很容易感染。
张锦亮问贺莲:“咱们还有多少?”
贺莲回答:“只有一小瓶了,最多还能撑过一天。”
张锦亮沉默片刻,然后看向石云天和王小虎。
张锦亮问两人:“你们俩能去弄点药来吗?”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张锦亮叮嘱两人:“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要冒险!”
石云天和王小虎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两人这一次没有叫上周彭,而是和小黑一起从北面下山。
之前去的哨卡,鬼子一定很记恨他们,毕竟给他们尿喝,想想就好笑。
石云天和王小虎决定从另一个方向下山,从北可以直通洼儿庄。
洼儿庄是附近比较大的村庄,有不少人家。
石云天和王小虎决定去洼儿庄看看,能不能买到药。
下山后,来到鬼子的关卡,关卡上的鬼子看到两人,立刻警惕起来。
一个鬼子军官走出来,用蹩脚的中文问两人:“你们的,什么人的干活?”
石云天走上前,恭敬地说:“太君,我们是洼儿庄的村民,刚从镇子上回来。”
鬼子军官上下打量着两人:“洼儿庄的村民?”
石云天点点头:“是的,太君,我们都是良民。”
另一个鬼子一脸怀疑的问:“那为什么要走山路?”
石云天连忙解释:“太君,山路近一些,而且我们经常走这条路,对地形比较熟悉。”
鬼子军官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小黑。
石云天赶紧说:“太君,这是我们家的狗,很乖的,不会伤人。”
鬼子军官盯着小黑看了一会儿,然后摆摆手:“你们过去吧!”
石云天和王小虎松了一口气,赶紧带着小黑离开,两人离开关卡后,继续赶路。
第156章 巧过关卡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洼儿庄,洼儿庄很大,有几十户人家。
石云天和王小虎来到一家药铺。
药铺老板看到两人,连忙迎上来:“两位小哥,要买什么药?”
石云天开门见山地说:“老板,我们想买一些止血粉。”
药铺老板有些为难:“小哥,不是我不卖给你们,只是止血粉我这里没有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然后说:“老板,我们有急用,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老板说,最近鬼子查的很严,一切治伤的药品都禁卖,不然就当通匪要杀头的。
石云天和王小虎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石云天赶紧说:“老板,你帮帮忙,我们真的很需要这些药。”
老板一脸无奈:“小哥,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惹不起鬼子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知道,老板这是怕惹麻烦。
石云天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老板,我们可以加钱!”
老板叹了口气:“小哥,不是我贪财,只是这风险太大了,我实在不敢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无奈地走出药铺。
突然石云天走出门槛时,故意踩空。
石云天“哎哟”一声,倒在地上,顺势又朝小黑那边看去,小黑会意的“汪汪”冲了上来。
老板听到狗叫声,赶紧走出来查看情况。
老板看到石云天倒在地上,小黑在旁边狂吠,连忙上前扶起石云天:“小哥,你没事吧?”
石云天腿上出血了,其实这是与小黑演的一场戏,他在摔倒前在腿上划了一下,装出被咬出血的样子。
石云天假装痛苦地说:“老板,我被狗咬了,伤口还出血了。”
老板看着石云天腿上的伤口,着急地说:“哎呀,这可怎么办啊?快进屋,我给你拿点药。”
老板把石云天扶进药铺,让他坐在椅子上,老板转身去拿药。
石云天趁机对老板说:“老板,麻烦你给我拿点止血粉。”
老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救人要紧,点点头后,拿来止血粉,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止血粉,对老板说:“谢谢老板!”
老板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石云天将止血粉包好,放进怀里。
王小虎看到石云天站起来,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石云天对老板说:“老板,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老板点点头:“好,你们慢走。”
石云天和王小虎走出药铺,两人来到一处角落,石云天拿出止血粉。
终于是拿到药品了,但这一次的难度还真的挺大。
石云天把止血粉递给王小虎:“你拿着。”
王小虎接过止血粉,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石云天说:“我们赶紧回去!”
两人带着小黑往回走。
但要想上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鬼子的关卡还在那里。
石云天和王小虎躲在路边的草丛里,观察着关卡的情况。
关卡上的鬼子还是和之前一样,警惕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对排队进山的人进行盘查。
石云天和王小虎知道,不能硬闯。
这时,石云天想到一个好办法,他让小虎在这待着,他去去就来。
王小虎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石云天转身离开。
不久之后,石云天从一个老乡那拿回来一个篮子。
他把药品放在篮子里,让小黑躺进去装死,石云天又把篮子用白布盖上。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石云天和王小虎拎着篮子,朝关卡走去。
鬼子看到两人走过来,立刻举起枪,警惕地看着他们。
一个鬼子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说:“站住,你们的,什么的干活?”
石云天不慌不忙地说:“太君,我弟弟得了急病,需要马上回去医治,这是我们家的狗,不小心被车撞死了。”
鬼子看了看篮子,又看了看石云天和王小虎。
王小虎紧挨着石云天,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石云天一手扶着他,小虎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王小虎一边呻吟一边无力的说:“哥…俺难受…。”
石云天在一旁安慰他。
鬼子虽然有些怀疑,但看到王小虎的样子,还是放松了警惕。
鬼子转眼又看向篮子,一个鬼子问:“里面是什么?”
石云天不慌不忙地说:“我家狗死了,我准备把它埋了。”
鬼子还是不放心,一把掀开了篮子上的白布。
鬼子看到篮子里的狗,眉头皱了起来。
小黑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睁着。
石云天心中暗想,千万别露出马脚。
鬼子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小黑的脑袋,但一想是只死狗,呸,真晦气!
鬼子嫌弃地把手缩了回去。
鬼子恶狠狠地说:“快走!”
石云天和王小虎连忙拎着篮子,快步离开。
终于,两人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关卡。
两人把篮子放下,小黑一下子从里面跳了出来。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好样的!”
小黑吐着舌头,摇着尾巴。
王小虎也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黑,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小黑得意地叫了一声。
石云天看了看天色:“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王小虎点点头:“好!”
两人带着小黑,匆匆往山上赶去。
两人回到山上,陈子坚看到他们,露出了笑容。
石云天把篮子递给陈子坚:“子坚哥,药品搞到了!”
陈子坚接过篮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药品。
陈子坚高兴地说:“太好了!有了这些药品,伤员们的伤就有救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把药品带了回去,交给了军医里的贺莲。
贺莲看到药品,激动地说:“太好了!真是及时雨啊!”
贺莲连忙把药品拿去给伤员们使用,伤员们得到及时的治疗,伤势逐渐好转。
张锦亮走了过来,他摸了摸石云天的头:“云天,你又帮了大忙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连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柳燕梅也走了过来,微笑着说:“云天,你又为部队立了大功!”
石云天挠了挠头:“柳老师,您别夸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柳燕梅笑着说:“云天,你很谦虚,这很好。”
王小虎在一旁一脸不服气,凭什么只夸云天哥,他也出力了呀。
柳燕梅当然注意到了王小虎的表情,她微笑着看向王小虎:“小虎,你也很棒啊,没有你,云天也不能这么快拿到药品。”
王小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高振武也走了过来,对石云天和王小虎竖起大拇指。
第157章 落石坡遇险
1938年7月3日,电影《八百壮士》在国内外引起反响。
1938年7月6日,国民参政会一届一次会议召开,7日,抗战一周年纪念大会在重庆召开。
至7月9日,三民主义青年团(三青团)成立。
在老蒋直接策划下,9日,三民主义青年团在武汉成立。老蒋任团长,陈诚任书记长。
至7月24日,武汉保卫战帷幕拉开。
38年7月,日军进攻武汉的作战态势业已完备。沿长江西进的日本第十一军,分兵两路,南北呼应,夹江而上,于7月24日,向九江进犯,守军奋起抗击,揭开了武汉保卫战的帷幕。
直到8月3日,日军向武汉合围。
日军攻陷九江后,以主力沿南浔铁路和南浔公路向南昌进犯;以一部沿鄱阳湖东岸南进,策应主力进攻南昌。
8月3日,进攻武汉的日军第十一军已从三面包围了武汉。
与此同时石云天等人也已经被鬼子困在赤枫山上一个多月。
石云天等人已经坚持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他们利用山上的有利地形,与鬼子周旋,打退了鬼子的多次进攻。
但是,鬼子毕竟人多势众,再加上武器装备精良,石云天他们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天,他和王小虎还有李妞以及宋春琳在林子里转悠。
此时他们看到在远处的一棵树下有蘑菇。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小虎,你看那边有蘑菇。”
王小虎顺着石云天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棵树下长着几个蘑菇。
王小虎高兴地说:“太好了,有蘑菇吃了!”
石云天招呼了声:“走,我们过去看看。”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王小虎和李妞紧跟其后,宋春琳则走在最后。
石云天来到树下,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摘着蘑菇。
这蘑菇还挺鲜艳的,伞盖是红色的,还带点白点。
石云天摘下了一个,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王小虎凑了过来,好奇地问:“云天哥,这蘑菇能吃吗?”
石云天也不太确定,他说:“我也不知道,不过看着挺漂亮的,应该没毒吧。”
宋春琳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石云天手中的蘑菇。
宋春琳说:“云天哥哥,这蘑菇真好看。”
石云天笑着说:“是啊,不过好看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好的。”
李妞也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那这个蘑菇到底有没有毒啊?”
王小虎迫不及待的拿起蘑菇:“尝尝不就知道有没有毒了。”
石云天终于想起来了,这叫毒蝇伞!
毒蝇伞,它含有一种叫做蝇蕈素的神经毒素,会引起幻觉,还具有很强的致幻作用。
蝇蕈素会刺激迷走神经和抑制中枢神经系统,使人产生幻觉。
石云天急忙阻止:“小虎,,别吃!”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王小虎已经把蘑菇塞进了嘴里。
石云天赶紧伸手去抠王小虎的嗓子眼,想让他吐出来。
但是王小虎已经咽下去了。
石云天焦急地问:“小虎,你感觉怎么样?”
王小虎一脸茫然,他说:“云天哥,我没事啊,就是感觉有点头晕。”
石云天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毒蝇伞发作的征兆。
石云天赶紧扶住王小虎,把他放到地上。
王小虎此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
石云天焦急地呼唤着王小虎的名字:“小虎!小虎!”
王小虎意识逐渐模糊,眼前出现各种幻觉,他看到石云天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正在向他逼近。
王小虎惊讶:“好大的蘑菇!”
石云天听到王小虎的话,愣了一下。
石云天急忙问道:“小虎,你在说什么?”
王小虎喃喃自语:“好大的蘑菇,好香啊。”
宋春琳好奇地问:“小虎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王小虎没有理会宋春琳,只会看着石云天这边,张口就要咬。
石云天急忙躲开,王小虎扑了个空。
石云天赶紧把王小虎按住,不让他乱动。
李妞担心地问:“云天哥,小虎哥没事吧?”
石云天一边按住王小虎,一边回答:“没事,只是中毒了。”
宋春琳焦急地问:“那怎么办?”
石云天安慰道:“别担心,我有办法。”
石云天把王小虎翻过来,让他趴在地上。
石云天用力拍打王小虎的后背,希望能把毒蘑菇吐出来。
力气很大,似是要报刚才咬他之仇。
石云天拍打了几下,王小虎吐出一口秽物。
石云天停下动作,看着王小虎,王小虎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关切地问:“小虎,你感觉怎么样?”
王小虎感觉头有点晕,但已经能说话了。
他虚弱地说:“云天哥,俺没事了,就是后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疼。”
石云天松了口气,转移话题:“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能再乱吃东西了。”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知道了。”
石云天把毒蝇伞踩烂,以免其他人误食。
石云天转头看向他们:“走吧,我们回去。”
他们一起往回走。
这几天李妞总是右眼皮跳。
宋春琳关心地问:“李妞姐姐,你怎么了?”
李妞揉揉眼睛:“我也不知道,就是右眼皮一直跳。”
宋春琳担心地问:“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啊?”
李妞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听老人说,右眼皮跳是凶兆。”
宋春琳更加担心了:“那我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王小虎在一旁不屑一顾:“这种话,你们也信。”
李妞辩解道:“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肯定有道理的。”
王小虎嘲讽道:“那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躲起来,免得祸从天降?”
李妞生气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宋春琳连忙劝解:“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
突然,他们来到了落石坡,而坡上有几个鬼子在搜山。
石云天警觉地停下脚步:“等等,有情况!”
王小虎压低声音:“是鬼子!”
众人看着山坡上的鬼子,他们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第158章 双坠崖
刚刚还在说呢,这还真就祸从天降了,在这碰到他们了。
王小虎小声嘀咕:“李妞,还说右眼皮跳是凶兆。”
李妞羞愧地低下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灵验。”
石云天没时间跟他们打闹:“先别说了,快躲起来!”
他们躲到一旁的树后,几个鬼子正在往这边走。
石云天观察了一下鬼子的人数和武器,鬼子大约有六个人,其中一个是军曹。
军曹手里拿着枪,其他鬼子也都拿着枪。
石云天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对付他们。
李妞紧张地抓住石云天的衣角。
石云天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宋春琳害怕地往石云天怀里钻。
王小虎握紧拳头,准备随时冲出去。
石云天示意王小虎别冲动。
鬼子走到落石坡中间,突然停了下来。
鬼子军曹环顾四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石云天心里一紧,意识到鬼子可能发现了他们。
鬼子军曹对其他鬼子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们开始往石云天他们藏身的地方走去。
石云天握紧拳头,准备和鬼子拼了,王小虎也做好了准备。
鬼子军曹带着两个鬼子来到了树后。
鬼子军曹一眼就看到了石云天他们。
鬼子军曹用枪指着他们:“不许动!”
石云天握紧拳头,准备和鬼子军曹搏斗,王小虎也冲了出去。
鬼子军曹冷笑一声:“小屁孩,还挺勇敢!”
鬼子军曹一枪托打在王小虎的肚子上,王小虎疼得弯下腰。
鬼子军曹一脚踢在王小虎的屁股上,王小虎摔倒在地。
石云天见状,连忙跑过去扶起王小虎。
鬼子军曹看着他们,得意地笑了。
石云天冷冷地盯着鬼子军曹。
鬼子军曹用枪指着他们:“站起来!”
石云天扶着王小虎站起来。
鬼子军曹打量着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石云天冷冷地回答:“我们只是路过。”
鬼子军曹不信:“路过?这里这么偏僻,你们怎么会路过?”
石云天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们只是迷路了。”
鬼子军曹冷笑:“迷路?哼,我看你们是八路的探子!”
石云天反驳:“我们不是探子!”
鬼子军曹举起枪:“别废话了!把他们带走!”
鬼子军曹用枪指着他们:“走!”
石云天和王小虎被鬼子军曹押着往前走。
突然,宋春琳从树后冲了出来,宋春琳冲鬼子军曹大喊:“放开他们!”
鬼子军曹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用枪指着宋春琳:“八嘎!你干什么!”
宋春琳毫不畏惧:“你们这些坏蛋,放开云天哥哥和小虎哥哥!”
鬼子军曹恼羞成怒:“八嘎!你找死!”
鬼子军曹朝宋春琳开枪。
这时,李妞也加入了战斗。
李妞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鬼子军曹扔去,石头砸在鬼子军曹的头上。
鬼子军曹吃痛,放下枪,捂住头。
石云天趁机挣脱鬼子军曹的控制,冲过去一脚踢在他肚子上,鬼子军曹倒在地上。
王小虎也冲过去,一拳打在鬼子军曹的脸上。
其他鬼子见状立刻围了过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拉起她们就跑,鬼子们紧追不舍。
石云天边跑边回头看,发现鬼子越追越近。
石云天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甩掉他们。”
几人在林子里穿梭。
石云天发现前面有个岔路口,他对王小虎说:“我引开他们,你们快走!”
王小虎:“不行,要走一起走!”
石云天催促王小虎:“别废话了,快走!”
王小虎无奈,只好带着宋春琳和李妞继续往前跑。
石云天停下看着他们。
石云天决定引开鬼子,于是他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脱下身上的马夹在空中甩动。
石云天朝鬼子大喊:“来追我啊!”
鬼子们果然被吸引住了,纷纷朝石云天追去。
石云天拼命地跑着,鬼子们穷追不舍。
鬼子们边追边喊:“别跑!”
石云天拼命地跑着,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被鬼子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跑得飞快,鬼子们渐渐被他甩在后面。
鬼子们追不上石云天,气急败坏地骂着。
就凭这身轻功,想追上他,再等一百年吧!
鬼子们不甘心,继续追着,时不时朝他开枪,子弹在石云天身边飞过。
石云天一个闪身,躲过子弹。
鬼子们继续射击,石云天左躲右闪,巧妙地避开子弹。
前面出了树林,是一片开阔地,鬼子们见状,更加兴奋了。
鬼子们一边追,一边开枪。
石云天心里一横,猛地向开阔地跑去。
鬼子们见状,更加疯狂地射击,子弹如雨点般落在石云天周围。
他继续向前跑着,鬼子们穷追不舍,他们不相信石云天能跑得过子弹。
但天不遂人愿,跑出树林,开阔地的前方是一个悬崖。
石云天跑到悬崖边,停下脚步。
一颗石子落下,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石云天看着悬崖,心里一沉。
鬼子们追了上来,将石云天团团围住,鬼子军曹得意地笑了。
鬼子军曹说:“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石云天心想:“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
鬼子军曹一步步逼近,石云天握紧拳头,准备殊死一搏。
鬼子军曹伸手去抓石云天,石云天一脚踢开鬼子军曹。
鬼子军曹恼羞成怒,拔出手枪。
前有追兵,后有悬崖,这是个死局。
他紧握拳头,大喊一声:‘小爷不怕死!’
鬼子军曹举起手枪,瞄准石云天。
石云天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鬼子军曹靠近他,鬼子军曹将他提了起来。
鬼子军曹狞笑一声:‘小兔崽子,知道厉害了吧?’
突然,石云天睁开眼,一把抓住鬼子军曹。
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鬼子军曹没想到石云天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
两人一起滚下了悬崖。
鬼子军曹没想到石云天这么狠,顿时惊慌失措。
两人急速坠落,耳边风声呼啸。
鬼子军曹吓得魂飞魄散,但石云天却异常平静。
他心想:“能拉个鬼子垫背,也不算亏。”
悬崖上,其他鬼子眼睁睁看着两人坠落悬崖。
鬼子们惊慌失措,连忙跑过去查看,悬崖下,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
第159章 云天死了?
鬼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鬼子军曹和石云天生死未卜。
这一幕,被担心石云天又跑回来的王小虎他们给目睹了去。
王小虎惊呼一声:“云天…哥!”
李妞也吓得捂住了嘴,宋春琳更是吓得哭了出来。
王小虎他们呆呆地看着悬崖下,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鬼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石云天竟然会跟鬼子军曹同归于尽。
王小虎回过神来,对着鬼子们喊道:“你们这群坏蛋!”
李妞也哭喊着:“你们还我云天哥!”
宋春琳哭得最伤心:“云天哥哥…”
鬼子们回过神来,立刻举枪对准他们。
鬼子军曹一死,他们就是一群无头苍蝇,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王小虎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怕死。
王小虎喊道:“我们不怕你们!”
李妞也喊道:“你们杀了云天哥,我们不会放过你们!”
宋春琳虽然害怕,但还是勇敢地站在他们身边。
鬼子们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时,远处传来枪响,刚才的枪声引来了八路军,鬼子们顿时慌乱起来。
鬼子们不敢恋战,纷纷逃窜。
王小虎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赶紧跑到悬崖边,想要寻找石云天的踪迹,但悬崖下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
王小虎急得大哭:“云天哥,你到底在哪啊?”
李妞也哭了起来:“云天哥,你不能死啊!”
宋春琳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来。
八路军战士们跑了过来,战士们看到他们哭得伤心,也跟着难过起来,他们赶紧询问情况。
王小虎他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战士们,战士们听完,都沉默了。
战士们赶紧跑到悬崖边查看情况,悬崖下,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战士们无奈,只好带着他们先回去汇报情况。
王小虎他们失魂落魄地跟着战士们离开,宋春琳一路上哭个不停。
战士们安慰他们:“你们别难过,我们会想办法找到石云天的。”
但王小虎他们心里明白,石云天凶多吉少。
回到山上,张连长和柳老师正在等着他们。
张连长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他看到他们脸色苍白,就知道出事了。
张锦亮看了看他们:“怎么了,云天呢?”
王小虎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妞抽泣着:“云天哥他……他……”
柳老师看到李妞哭成这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她赶紧上前安慰李妞:“别哭,慢慢说,云天怎么了?”
李妞哭得更厉害了:“云天哥他……他…他死了!”
张连长和柳老师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张连长急忙追问:“什么!云天死了?怎么回事?云天怎么会死呢?”
王小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云天哥…他掉下悬崖了…”
柳老师也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连长更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云天怎么会掉下悬崖?”
王小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连长和柳老师。
张连长听完,气得直拍桌子:“这群畜生!云天还那么小,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柳老师也气得浑身发抖:“这群没有人性的东西!”
张连长强忍怒火,对王小虎他们说:“你们先别哭,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云天的。”
王小虎他们哭得更厉害了:“可是,云天哥已经掉下悬崖了,我们还能找到他吗?”
张连长坚定地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我们一定会找到云天,把他带回来!”
柳老师也安慰他们:“是啊,云天那么聪明,他一定会没事的。”
王小虎他们这才稍微平静下来。
张连长立刻下令,让战士们去悬崖下寻找石云天,战士们迅速集合,向悬崖下进发。
王小虎他们也吵着要一起去。
张连长不同意:“不行,你们不能去,太危险了。”
王小虎急得直跺脚:“连长,我们不怕危险!云天哥是为了救我们才掉下悬崖的,我们一定要找到他!”
连长还是不答应,王小虎不死心,又去找柳老师。
柳老师也劝他:“小虎,我知道你担心云天,但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
王小虎无奈,只好留在山上。
如今他们被鬼子封锁在山上,石云天又与鬼子同归于尽。
王小虎他们没了石云天,简直跟没了主心骨一样。
王小虎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队伍里有个名为周阳的,战士们都叫他小周同志,跟随连长出生入死过,他会些铜钱算卦。
小周同志拿出一枚铜钱,开始卜卦,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铜钱在桌上转了几圈,最后停了下来。
小周同志睁开眼睛,看着铜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王小虎见状,连忙问道:“周叔叔,怎么样?云天哥他……”
下了好几卦,但都是大凶之卦!
小周同志叹了口气:“唉……恐怕……”
王小虎急了:“周叔叔,你快说啊!云天哥他到底怎么样了?”
小周同志摇摇头:“我不敢说,但卦象显示,云天凶多吉少。”
王小虎闻言,顿时瘫坐在地上。
按常理说,无论谁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除非有奇迹发生,但奇迹哪有那么容易发生。
王小虎哭得撕心裂肺,李妞和宋春琳也哭得泣不成声。
张连长和柳老师也沉默了。
陈子坚开口道:“你们先别哭,云天说不定还活着,我们得赶紧去找他。”
宋春琳哭得最伤心:“可是云天哥哥已经掉下悬崖了,我们怎么找啊?”
陈子坚:“那也得找!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
王小虎:“对!一定要找到云天哥!”
之后又找了几天,始终没有石云天的下落,就连那鬼子军曹的尸体都没有,地上只有一大片血迹。
战士们把血迹周围的草皮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石云天的踪迹。
陈子坚也不相信石云天就这么死了,他不相信石云天会这么轻易放弃。
第160章 与外界联系
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石云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战士们似乎都放弃了,只有陈子坚和王小虎他们还在坚持着。
柳老师也劝他们:“别找了,云天可能已经……”
王小虎打断她:“不!云天哥不会死的!他那么聪明,那么厉害,他一定还活着!”
柳老师叹了口气:“可是,我们已经找了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找到他……”
王小虎红着眼眶:“那又怎么样?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云天哥一定还活着,我们要继续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柳老师看着王小虎坚定的眼神,沉默了。
张连长也开口道:“小虎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云天是个勇敢的孩子,他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我们一定要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战士们听到连长这么说,也都振作起来,他们继续在悬崖下寻找石云天的踪迹。
但找了好几天,还是一无所获,王小虎都快急疯了,他恨不得把整个悬崖都翻过来。
柳燕梅走了过来,安慰他们:“别难过了,没有消息也是最好的消息,说明也许云天他还活着呢。”
但他们明白,石云天活着的几率微乎其微。
宋春琳此时插了一嘴:“也许是什么野兽把云天哥哥的尸体叼走了呢?”
王小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胡说!云天哥才不会死!”
宋春琳被吓到了,她第一次看到王小虎这么凶。
王小虎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宋春琳,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
宋春琳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云天哥哥是因为救我们才……我也很想他。”
王小虎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柳燕梅安慰他们:“你们别太难过了,云天虽然不在了,但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
陈子坚也安慰他们:“是啊,云天那么勇敢,那么坚强,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们这么伤心。”
但王小虎心里难受,他怎么也无法接受石云天已经不在的事实。
石云天现在生死未卜,他们根本不知道石云天是生是死。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石云天还活着。
这几天,他们一边寻找石云天,一边试图与外界取得联系。
但鬼子封锁严密,他们始终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张连长决定组织一支敢死队,突袭鬼子的封锁线。
连长开始挑选敢死队队员,大家都踊跃报名,想为石云天报仇。
最后,连长挑选了十名精干战士,组成敢死队。
陈子坚主动请缨,要加入敢死队,王小虎也吵着要加入。
但连长没有同意,他担心王小虎年纪太小,上了战场会出事。
陈子坚也劝王小虎:“小虎,你还是留在山上吧,这里需要你。”
王小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他们的安排。
敢死队出发了,他们趁着夜色,悄悄地摸向鬼子的封锁线。
但鬼子的封锁线戒备森严,他们不得不小心行事。
他们利用夜色和地形,悄悄地接近鬼子的哨卡。
突然,一个鬼子哨兵发现了他们,举枪就射。
战士们立刻开枪还击,枪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鬼子哨兵被击毙了,但枪声惊动了其他鬼子。
鬼子们纷纷从附近的据点里冲出来,向战士们包围过来。
战士们迅速抢占有利地形,与鬼子展开激烈的战斗。
但鬼子人多势众,战士们渐渐处于下风。
他们只能边打边退,寻找突围的机会。
陈子坚带领战士们且战且退,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们迅速从突破口突围出来,向远处跑去。
但鬼子穷追不舍,他们只能拼命地跑。
终于,他们甩掉了鬼子,逃到了安全地带。
战士们累得气喘吁吁,他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敢死队还有十人,但现在却只剩下了五人,其余五名战士都牺牲了。
陈子坚看着牺牲的战士们,心中充满了悲痛。
但他们来不及悲伤,他们必须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他们继续前进,但一路上都不敢休息。
五人分两组,三人一组去找团部,两人一组去找附近的队伍。
陈子坚和另外一名战士一组,他们朝东北方向走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打听消息,终于在一个村子里得知了一个好消息,隔壁大汪村有一支抗日队伍。
陈子坚和那名战士立刻动身前往大汪村。
大汪村离这里不远,他们走了两个小时就到了。
他们来到大汪村,向村民打听抗日队伍的下落。
村民们听说他们是八路军,都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村民们告诉他们,抗日队伍就驻扎在村东头,陈子坚和那名战士立刻前往村东头。
他们来到村东头,果然看到了一支抗日队伍。
陈子坚走上前,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眼前这人正是郑远光,柳燕梅的初恋。
郑远光听完陈子坚的讲述,眉头紧锁。
郑远光说:“情况很严重,鬼子的封锁线非常严密,你们很难突破。”
陈子坚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郑远光思考了会儿:“唯一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
陈子坚问:“怎么个里应外合法?”
郑远光说:“我们先派人去侦查一下鬼子的封锁线,摸清他们的兵力部署和火力点,然后再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陈子坚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郑远光立刻安排人手去侦查,陈子坚则留在了郑远光的队伍里。
不久后,侦查员回来了,侦查员向郑远光报告了鬼子的兵力部署和火力点。
郑远光根据侦查员的情报,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郑远光把部队分成两队,一队由他带领,负责正面进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另一队由另位队员带领,负责从侧翼迂回,偷袭鬼子。
之后与山上的队伍里应外合,他们在外接应他们突围,不可恋战,一旦打出缺口,山上的队伍赶紧突围。
第161章 逃出生天
但要与山上的队伍取得联系,将计划告诉他们,但赤枫山都封锁了,要上山没那么容易。
陈子坚立刻表示:“我愿带领一队人上山,去与山上的队伍联系。”
郑远光摇了摇头,表示不用,随后带来一只鸽子。
郑远光说:“用这个。”
陈子坚接过鸽子,恍然大悟,是飞鸽传信,
郑远光将纸条绑在鸽子的腿上,然后放飞,鸽子展翅高飞,朝着赤枫山的方向飞去。
陈子坚看着鸽子飞走,心里充满了期待。
另一边,另外一组人直奔团部,他们顺利地找到了团部,向团长汇报了情况。
团长听完汇报后,眉头紧锁。
团长意识到情况非常紧急,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于是,团长立刻召开会议,商讨对策。
经过一番讨论,团长决定派出一支小分队,由他亲自带领,去营救被困的队伍。
小分队迅速集结,他们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
小分队由张延瑞带领,连夜出发,朝着赤枫山前进。
与此同时,郑远光的队伍也做好了准备。
信鸽飞到赤枫山上,柳燕梅看到信鸽,心中一喜。
柳燕梅赶紧把信鸽取下来,取下纸条。
柳燕梅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脸色凝重起来。
柳燕梅赶紧去找连长张锦亮。
张锦亮看完纸条,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张锦亮意识到情况非常紧急,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突围在明晚进行,明晚是8月15日,是日本的陆军节和海军节,这两个节日是为了纪念日本帝国陆军和海军的成立,鬼子这时是最松懈解的时候,明晚也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张锦亮决定按照计划行事,他立刻召集连里的骨干成员开会,传达了突围计划。
骨干成员们听完计划后,都表示赞同。
明晚8点,突围行动准时开始。
与此同时,郑远光的队伍也做好了准备,郑远光站在队伍前,做战前动员。
郑远光看向战士们:“同志们,我们即将面临一场恶战,大家有没有信心?”
战士们齐声回答:“有!”
郑远光满意地点点头:“好,大家出发!”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朝着赤枫山前进。
与此同时,张延瑞带领的小分队也在朝赤枫山而去,但路程比较远。
张延瑞看着眼前崎岖的山路,心中充满了担忧。
张延瑞心里明白,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赶到赤枫山。
张延瑞加快脚步,带领小分队朝着赤枫山前进。
此时,在赤枫山的突围行动已经开始了。
张锦亮一声令下,战士们纷纷冲了出去。
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打乱了阵脚。
鬼子反应过来后,迅速组织反击。
战士们顽强抵抗,与鬼子展开激烈的战斗,其他关卡的鬼子听到声音,也赶来帮忙。
鬼子越来越多,战士们渐渐处于劣势。
这时,郑远光带领的队伍也赶到了。
郑远光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命令战士们投入战斗。
战士们加入战斗后,局势瞬间扭转。
鬼子被两面夹击,伤亡惨重。
双方交战很是热烈,枪声、炮声、喊杀声此起彼伏,炮火声震耳欲聋。
郑远光一边指挥战斗,一边观察战况。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鬼子正在架设机枪。
郑远光立即举起枪,瞄准鬼子。
郑远光扣动扳机,鬼子应声倒地。
这时,一个鬼子军官出现在郑远光面前。
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朝着郑远光冲过来,郑远光毫不畏惧,迎了上去。
两人展开激烈的战斗。
鬼子军官身手敏捷,招招致命,郑远光也不甘示弱,与鬼子军官周旋,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双方激战数个回合不分上下。
突然,鬼子军官抓住机会,一刀砍向郑远光,郑远光躲闪不及,胳膊被划伤。
鬼子军官乘胜追击,又是一刀,郑远光侧身避开,但衣服被划破。
鬼子军官步步紧逼,不给郑远光喘息的机会,郑远光渐渐处于下风。
就在鬼子军官准备再次进攻的时候,
张锦亮看到郑远光有危险,立刻冲过去帮忙。
张锦亮和郑远光联手,与鬼子军官展开激烈的战斗。
鬼子人数众多,战士们逐渐力不从心。
张锦亮和郑远光也渐渐落入下风。
鬼子军官冷笑一声:“你们八路军也不过如此!”
张锦亮和郑远光没有理会鬼子军官,继续战斗。
鬼子军官见状,更加嚣张。
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朝着张锦亮和郑远光冲过去。
张锦亮和郑远光两人合力,才勉强挡住鬼子军官的攻击。
鬼子军官冷笑一声,继续进攻,张锦亮和郑远光渐渐支撑不住。
突然,一声冲锋号响起,是张延瑞的支援部队来了。
张延瑞带领战士们发起冲锋,战士们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鬼子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队伍杀出一条缺口,张锦亮和郑远光趁机带领战士们突围。
战士们一边冲锋,一边掩护伤员撤退。
张锦亮和郑远光边打边撤,终于摆脱了鬼子的追击。
战士们疲惫不堪,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张锦亮看着战士们,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们终于从山上突围下来了。
战士们疲惫不堪,纷纷坐在地上休息。
柳燕梅和郑远光再次相见。
柳燕梅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郑远光摇摇头:“我没事。”
柳燕梅看着郑远光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郑远光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小伤。”
柳燕梅心疼地说:“这可不是小伤,得赶紧处理一下。”
郑远光点点头:“好。”
柳燕梅拿出绷带,为郑远光包扎伤口。
郑远光看着柳燕梅,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柳燕梅抬起头,正好对上郑远光的目光。
柳燕梅的脸颊微微泛红,郑远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锦亮在一旁看着,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然他们从山上突围下来,但王小虎几人还是心不在焉的,云天到现在都没找到。
这时从郑远光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是小健。
小健喊道:“小虎哥!李妞!”
王小虎和李妞听到声音,转头看去。
小健跑到王小虎和李妞身边。
小健兴奋地说:“我们又见面了,云天呢?”
王小虎和李妞低下了头。
小健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
王小虎和李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小健心里一紧,问道:“云天呢?”
李妞带着哭腔说:“云天…他为了救我…和鬼子一起…坠崖了。”
小健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小虎接着说:“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
小健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延瑞和郑远光在不远处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是一紧。
就在此时,临城的鬼子驻地。
一个鬼子军官声音传来:“那个特务,代号‘野狼’的训练怎么样了?”
另一个鬼子军官回答:“报告长官,已经开始进行训练了。”
“哟西,务必让他加紧训练。”鬼子军官命令道。
“哈伊!”鬼子军官回答道。
话音未落,随即房门便缓缓打开,一个矮小的黑色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162章 失忆了
大汪村处,部队已经回到了这里,石家村被鬼子所占,所以他们只能先暂在这落脚。
屋子里,张锦亮将当初王小虎等人看到的景象告诉给了郑远光和张延瑞。
张锦亮叹了口气:“根据王小虎和李妞的描述,云天是为了救李妞才和鬼子一起坠崖的。”
郑远光皱起眉头:“那云天现在怎么样了?”
张锦亮摇摇头:“不知道,生死未卜。”
张延瑞在一旁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张锦亮继续说:“如今云天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但我们不能放弃,一定要找到他!”
郑远光点点头:“没错,一定要找到他!”
张延瑞也说道:“是啊,云天还那么小,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流浪。”
柳燕梅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找到云天,把他带回家。”
张锦亮点点头:“没错,我们一定要找到云天,把他带回来!”
此时院子里,李妞和王小虎低着头,神情低落。
小健站在一旁,安慰他们:“你们别难过了,云天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王小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是,云天哥他……”
小健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别担心,云天一定会回来的。”
李妞抹了抹眼泪:“嗯,云天哥一定会没事的。”
小健看着他们,心中也不好受。
队伍从山上突围了下来,营长张延瑞也该回团部复命了。
张延瑞来到张锦亮面前:“老张,我先回团部了。”
张锦亮点点头:“好,你路上小心。”
张延瑞点点头,转身带着队伍离开。
张锦亮目送张延瑞离开,然后转身走进屋里。
此时屋里,郑远光正在和柳燕梅交谈。
这两个小情人分别了这么多天又见面了,那话几乎都没断过。
张锦亮走进来,看着两人,忍不住打趣道:“哟,你们两个小情人终于见面了。”
柳燕梅闻言,顿时羞红了脸,郑远光笑了笑,没有说话,张锦亮见状,便识趣地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柳燕梅和郑远光两人。
柳燕梅低着头,不敢看郑远光,郑远光看着柳燕梅,眼神中充满了温柔。
柳燕梅抬头,正好对上郑远光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的县城鬼子司令部。
那个神秘代号“野狼”的鬼子特务缓缓走了进来。
鬼子军官看到“野狼”,满意地点点头:“哟西,你来了。”
“野狼”点了点头:“哈伊!”
司令官抬头看着眼前这人,
“野狼”身材矮小,脸庞稚嫩,看起来像个孩子,他正是之前失踪的石云天。
鬼子司令官走到石云天面前,看着他。
两周之前。
石云天被逼到悬崖,他抓住鬼子军曹,与他一起坠下悬崖。
石云天手里还握着那件马夹,他利用马夹撑开,试图利用降落伞减速,降低摔下去时受到的伤害。
但他高估了马夹的承重能力,在半空中马夹就撑破了。
但也降低了摔下去时受到的伤害。
幸运的是崖下是片树林。
石云天坠落过程中,被树枝阻拦了几下,但他还是掉在了地上。
幸运的是,他没摔死,但也昏迷了过去。
而另个鬼子军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摔在了石头上,当场毙命。
悬崖上那个军官的手下慌忙回到队伍汇报情况。
鬼子军官得知后,立刻带人前往悬崖下寻找。
他们找到了石云天和鬼子军曹的尸体。
鬼子军官看到石云天还活着,命令手下把他带回去。
就这样,石云天被带回了鬼子司令部。
王二狗看到石云天,那是兴奋的不行,这小子三番五次破坏他的好事,如今被了起来。
王二狗看向鬼子司令官:“长官,这个小孩儿就是八路军的探子。”
鬼子司令官打量着石云天,石云天浑身是伤,昏迷不醒。
鬼子司令官吩咐手下,把石云天带下去医治,手下带着石云天离开了。
王二狗很不服气。
王二狗走到鬼子司令官面前:“长官,您为什么要救他?”
鬼子司令官看了王二狗一眼:“这个人很有价值。”
王二狗不解:“价值?什么价值?”
鬼子司令官没有回答王二狗的问题,转身离开。
王二狗看着鬼子司令官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
过了两天,石云天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鬼子司令官走了进来,王二狗则跟在身后。
鬼子司令官走到病床前,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扫视了一下周围,目光又落到两人的身上。
王二狗看到石云天醒了,便走上前去。
王二狗看着石云天,嘲讽道:“哟,小八路,你命还挺大啊。”
石云天一脸迷茫的看着王二狗:“什么意思?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王二狗一脸懵逼,这家伙怎么还装傻呢?
王二狗怒道:“你小子别装傻,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石云天一脸茫然:“我们见过吗?”
王二狗气的咬牙切齿。
鬼子司令官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鬼子司令官走到病床前,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鬼子军官。
鬼子司令官缓缓开口:“小孩,你的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呆呆的回答道:“我…我叫…。”
鬼子司令官追问道:“叫什么?”
石云天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努力回想:“我…我叫…。”
鬼子司令官耐心的等待着。
石云天眼神迷茫:“我…我不记得了。”
鬼子司令官皱起眉头:“不记得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
鬼子司令官又问:“那你还记得什么?”
石云天摇了摇头。
鬼子司令官有些失望,看来这小子是摔到头部失忆了,也就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鬼子司令官转身离开,王二狗也跟着走了出去。
王二狗有些不甘心:“长官,就这么放过他?”
鬼子司令官看了王二狗一眼:“那你想怎么样?”
王二狗恶狠狠地说:“不如杀了他!”
鬼子司令官摇了摇头:“不,我有更好的办法。”
王二狗好奇地问:“什么办法?”
鬼子司令官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二狗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没有多问。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石云天一个人。
石云天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他努力回忆着过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第163章 你是我儿子
三天以后,石云天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鬼子司令官小野澄彦来看望他。
小野澄彦走进病房,看着石云天,问道:“小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好多了。”
小野澄彦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石云天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小野澄彦嘴角上扬,又问:“那你想不想知道?”
石云天有些好奇:“你知道?”
小野澄彦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
石云天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快告诉我!”
小野澄彦开始给石云天洗脑。
小野澄彦对石云天进行洗脑,他说:“我是你的父亲。”
石云天有些疑惑:“你是我父亲?”
小野澄彦继续洗脑:“是的,我是你的父亲,你是我的儿子。”
小野澄彦继续洗脑,说:“你叫小野太郎。”
石云天有些茫然:“小野太郎?”
小野澄彦继续洗脑:“是的,你叫小野太郎,是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也是我最优秀的儿子。”
石云天似乎有些相信了。
小野澄彦见石云天有所动摇,便趁热打铁,继续洗脑:“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日本帝国的一员了,你要为天皇效忠,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石云天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小野澄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就离开了。
小野澄彦走后,石云天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叫小野太郎。
石云天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石云天决定相信小野澄彦,从今天开始,他叫小野太郎。
小野太郎开始接受训练,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日本士兵。
小野太郎每天都要进行各种训练,包括体能训练、战术训练、枪械训练等等。
小野太郎很努力,他不想让小野澄彦失望。
小野澄彦还把他送去了培养特务的基地。
小野太郎在特务基地接受了更加严格的训练,包括各种格斗技巧、武器使用技巧、情报收集技巧等等。
小野太郎学得很快,他不仅身体素质好,而且头脑灵活,很快就掌握了各种技巧。
小野澄彦非常满意,决定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助手。
小野太郎也不负众望,成绩优异,深得小野澄彦的信任。
与此同时,八路军驻地,张锦亮、柳燕梅、高振武等八路军干部正在开会。
张锦亮眉头紧锁:“鬼子最近有什么动静?”
柳燕梅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高振武有些担忧:“可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鬼子狡猾得很。”
张锦亮点了点头:“是啊,鬼子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
柳燕梅有些担忧:“那我们该怎么办?”
张锦亮想了想,说:“我们必须加强防备,同时也要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于洪振点头赞同:“没错,只要俺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鬼子就休想得逞!”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会议结束后,张锦亮对柳燕梅和高振武说:“最近你们辛苦一下,多组织一些训练,提高大家的战斗能力。”
柳燕梅和高振武异口同声地说:“是!”
会议结束后,柳燕梅和高振武立刻行动起来,组织战士们进行各种训练和文化教育。
战士们积极训练,热情高涨,士气高昂。
大汪村内,虽然鬼子也频繁来骚扰,
但由于大汪村的村民们团结一心,共同抵抗,鬼子始终没能得逞。
再加上郑远光排长的队伍和张连长汇合在这,大汪村的村民们更加有信心了。
石家村是暂时回不去了,队伍只能暂且留在了大汪村。
大汪村虽然条件艰苦,但是村民们都很热情好客,竭尽所能地帮助八路军。
王小虎和李妞还在惦记着石云天。
王小虎和李妞时常想起石云天,他们不知道石云天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而此时的小野太郎,也就是石云天,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冷酷无情。
小野太郎已经学会了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务,他擅长伪装自己,擅长收集情报,擅长暗杀和破坏。
小野澄彦对小野太郎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的日语也越来越熟练。
这天,小野澄彦来检查他的情况。
小野太郎叫了一声:“哦都桑。”
小野澄彦点了点头,问道:“太郎,你最近学习得怎么样?”
小野太郎回答道:“谢谢哦都桑的关心,我学习得非常好。”
小野澄彦继续问道:“那你对帝国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小野太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愿意为帝国效忠,为大日本皇军效力,消灭所有的敌人!”
小野澄彦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太郎,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小野太郎恭敬地说:“谢谢哦都桑,这都是您教导有方。”
小野澄彦拍了拍小野太郎的肩膀,说道:“太郎,你要继续努力,为帝国立下更多的功劳!”
小野太郎坚定地回答:“哈伊,哦都桑!”
小野澄彦满意地离开了。
小野太郎看着小野澄彦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野太郎心里明白,小野澄彦并不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而是把他当成了一枚棋子。
但是,小野太郎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的使命和目标。
可他每次做出这种事,都不忍心下手,莫名的心痛。
小野太郎感到十分痛苦,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小野太郎经常问自己:“我到底是谁?我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每次当他看到那些无辜的中国百姓时,他就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想劝阻父亲停止这种无意义的屠杀。
但是,小野澄彦根本不听他的劝告,反而还训斥了他一顿。
小野太郎感到十分失望和无奈。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带领着鬼子们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又经历两个多周的时间,9月3日,石云天已消失了一个月。
石云天每天都在接受着各种训练和任务,他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也越来越擅长伪装和潜伏。
第164章 卧底行动
这一天,司令官小野澄彦把他叫到面前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小野太郎恭敬地叫了一声:“哦都桑。”
,小野澄彦面无表情地说道:“太郎,从今天开始,你将执行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小野太郎问道:“什么任务?”
小野澄彦缓缓说道:“你将潜入八路军内部,搜集情报,为帝国效力。”
小野太郎有些犹豫地问道:“可是,哦都桑,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八路军,我该怎么潜入呢?”
小野澄彦说道:“太郎,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切。”
小野太郎有些疑惑地问道:“哦都桑,您安排了什么?”
小野澄彦神秘地笑了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小野太郎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哈伊。”
小野澄彦接着说道:“太郎,从现在开始,你要忘掉自己的一切身份,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八路军。”
小野太郎坚定地回答道:“哈伊,哦都桑,我明白了。”
小野澄彦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太郎,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小野太郎坚定地回答道:“谢谢哦都桑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小野澄彦又交代了几句,便让小野太郎离开了。
小野太郎走后,小野澄彦坐在椅子上露出一丝得逞的奸笑。
小野澄彦自言自语道:“太郎,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你一定会为帝国带来更多的荣耀!”
小野澄彦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野心和欲望。
小野太郎在得到命令后便出发了,他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小野太郎来到了一处八路军经常出没的地方。
另一边,王小虎和李妞两人这里,由于石云天一个多月还没有消息,都心不在焉的。
当初他和鬼子双双坠崖后,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两人心里都很难受。
此时,王小虎和李妞正坐在河边发呆。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两人迅速警惕起来。
王小虎和李妞两人迅速起身,朝着那个身影追去。
那个身影跑得很快,但是王小虎和李妞更加敏捷,很快便追上了他。
两人将他团团围住,喝问道:“什么人?!”
那人抬起头,露出真容。
王小虎和李妞看到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愣住了。
李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云天哥?是你吗?”
王小虎也愣住了:“云天哥,真的是你吗?”
小野太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李妞试探着问道:“云天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小野太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们认错人了。”
王小虎有些疑惑:“认错人?云天哥,你不记得我们了吗?我是王小虎,她是李妞啊!”
小野太郎依旧冷冷地说道:“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李妞有些着急:“你明明就是云天哥,你的声音,你的模样,我们怎么会认错呢?”
小野太郎眼神闪烁,没有回答。
王小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连忙问道:“云天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野太郎依旧沉默不语。
李妞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抓住小野太郎的手腕,激动地问道:“云天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小野太郎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妞。
李妞感觉眼前这个人虽然样貌和声音与石云天无异,但眼神和气质却截然不同。
小野太郎看着两人,这次父亲派他来潜入八路军内部,虽然不认识他们,但在军营里也听过,可以趁这个机会潜入。
小野太郎灵机一动,既然父亲要他潜入八路军内部,不如将计就计。
于是,他决定冒充石云天,潜入八路军内部。
王小虎和李妞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野太郎决定将计就计,于是装作很痛苦的样子:“我……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叫石云天。”
李妞激动地说道:“云天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呜呜呜……”
王小虎也激动地说道:“云天哥,你可担心死我们了!”
小野太郎装作很感动的样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李妞抹了抹眼泪:“云天哥,你怎么会失忆呢?”
小野太郎装作很痛苦的样子:“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自己从悬崖上掉了下来,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妞关切地问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野太郎摇摇头:“我没事了。”
王小虎有些疑惑地问道:“云天哥,既然你失忆了,那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小野太郎装作很迷茫的样子:“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一直在往前走,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李妞有些心疼地说道:“云天哥,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的!”
小野太郎装作很感激的样子:“谢谢你们。”
李妞和王小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
两人带着小野太郎回到了大汪村。
张锦亮看见几人,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妞连忙解释道:“张连长,我们找到云天哥了!”
张锦亮惊讶地看向小野太郎:“云天?你是石云天?”
小野太郎点了点头。
张锦亮激动地说道:“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柳燕梅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柳燕梅看着小野太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云天,真的是你!”
小野太郎看着眼前这个温柔漂亮的女人,心中一阵悸动。
柳燕梅关切地问道:“云天,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大家都以为你……”
小野太郎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我……我也不知道,我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柳燕梅心疼地说道:“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张锦亮招呼了一声:“大家先进屋吧。”
众人进了屋,张锦亮让李妞和王小虎去给小野太郎准备吃的。
第165章 怀疑风波
不一会儿,李妞和王小虎就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小野太郎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众人看着小野太郎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小野太郎在来之前,换下了衣服,此时穿着和之前掉下悬崖旪穿的一样。
众人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众人向小野太郎询问了这些天他究竟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小野太郎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我只记得自己掉下悬崖之后,遇到了一个好心人,他救了我,把我带回了家。”
张锦亮问道:“那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小野太郎摇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是个好人。”
柳燕梅关切地问道:“那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小野太郎点点头:“都好了。”
张锦亮松了口气:“那就好。”
柳燕梅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妞和王小虎也开心地笑了。
陈子坚站在一旁看着石云天,却感觉一丝不对劲,似乎不只是失忆这么简单,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
宋春琳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小野太郎。
宋春琳天真地问道:“云天哥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小野太郎点点头:“嗯,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春琳有些失望:“哦。”
陈子坚看着小野太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陈子坚心想:“他的眼神和气质似乎和石云天有些不同。”
但陈子坚没有立刻说出来,他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小野太郎察觉到陈子坚在盯着自己,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避开陈子坚的目光。
陈子坚看到小野太郎这个反应,更加怀疑了。
但陈子坚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到了深夜,李妞、王小虎、宋春琳和陈子坚都睡着了。
张锦亮、柳燕梅、高振武、林志成、周彭和徐春生也回屋休息了。
小野太郎躺在床上,见众人都睡着了,便悄悄起身,偷偷溜出了屋子。
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他刚走出屋子,躺在床上的陈子坚睁开了眼,他也起身,偷偷跟着小野太郎。
小野太郎没注意到有人跟踪自己,他一路来到八路军驻地。
小野太郎躲在暗处,观察着八路军驻地的防御情况。
他发现八路军驻地防守十分严密,想要潜入进去并不容易。
小野太郎皱了皱眉头,心想:“看来得另想办法了。”
小野太郎紧盯着八路军驻地,丝毫没有注意身后有人在盯着他。
陈子坚躲在暗处,看着小野太郎,他心想:“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陈子坚决定继续跟踪小野太郎,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小野太郎在八路军驻地周围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潜入机会。
小野太郎有些失望,心想:“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小野太郎转身离开,准备回屋。
陈子坚见状,也赶紧跟上。
小野太郎回到住处,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陈子坚也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子坚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看来这小子真的有问题,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他。”
第二天,小野太郎起床后,发现众人都已经起床了。
宋春琳蹦蹦跳跳地跑到小野太郎面前,笑着说:“云天哥哥,你醒啦!”
小野太郎点点头:“嗯。”
宋春琳拉着小野太郎的手说:“走,我们去吃早饭吧。”
小野太郎点点头,跟着宋春琳来到食堂,部队的饭菜只是些苞米糊和大饼。
宋春琳给小野太郎盛了一碗苞米糊,又拿了两张饼。
小野太郎接过碗和饼,坐在宋春琳身边开始吃。
对于失忆和在鬼子那待习惯了的他,这饭菜对他来说有些难以忍受。
他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宋春琳见状,关切地问道:“云天哥哥,你怎么了?不好吃吗?”
小野太郎摇摇头:“不是,我吃饱了。”
宋春琳有些疑惑:“可是你才吃了几口啊。”
小野太郎挠挠头:“我真的吃饱了。”
宋春琳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哦,那好吧。”
小野太郎放下碗筷,起身离开食堂。
宋春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但她也没多想,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陈子坚见状,心里更加怀疑了。
陈子坚心想:“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他了。”
他吃完饭,起身离开食堂。
陈子坚来到院子里,看到小野太郎正坐在石头上发呆。
小野太郎抬头看到陈子坚,愣了一下。
陈子坚走到小野太郎身边,坐下。
小野太郎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陈子坚开口道:“云天,你还记得我教你的吗?”
小野太郎点点头:“记得。”
陈子坚继续说:“那你说说看。”
小野太郎有些紧张,吞吞吐吐地说:“你……你教我功夫。”
陈子坚点点头:“没错,那你现在给我展示一下。”
小野太郎有些为难:“可是我忘了。”
陈子坚皱眉:“忘了?”
小野太郎点点头:“嗯,忘了。”
陈子坚有些不悦:“那你还记得什么?”
小野太郎摇摇头,装作失忆:“不记得了。”
陈子坚心中更加怀疑,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
陈子坚说:“哦,那好吧,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
小野太郎点点头:“嗯,好。”
陈子坚起身离开。
小野太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野太郎心想:“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就露馅了。”
但陈子坚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加严密地监视他。
陈子坚心想:“不管你装失忆,还是有别的目的,我都要把你查个清楚。”
陈子坚回到住处,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如何试探小野太郎。
他心想:“得找个机会,让他露出马脚。”
陈子坚越想越觉得小野太郎可疑。
虽然他外观和石云天相差无二,但他的所有行动都很可疑。
第166章 破绽百出的理由
而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正是石云天,只因与鬼子摔下悬崖撞到头后失忆了,被鬼子带走利用。
而小野太郎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行为举止,与之前的石云天完全不同。
如今部队在大汪村郑排长这里驻扎了这么多天,也该商议如何夺回石家村。
这天,高振武提议道:“石家村遭到鬼子洗劫,情况不容乐观。我们驻扎在郑排长这里已有数日,是时候考虑夺回石家村了。”
张锦亮听到这话,点头表示同意:“确实,石家村遭受了鬼子的洗劫,我们必须尽快夺回它。”
柳燕梅也点头赞同:“是啊,石家村的村民们还在等着我们呢。”
郑排长听后:“既然如此,我这里还有些武器,你们可以带上。”
高振武感激道:“那就谢谢郑排长了。”
郑排长摆摆手:“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柳燕梅有些担忧地说:“可是,我们没有足够的兵力,万一鬼子来增援怎么办?”
张锦亮思索片刻后:“这样吧,我们先派侦察兵去石家村查看一下情况,如果鬼子人数不多,我们就趁夜偷袭。”
郑排长赞同:“好主意,就这么办。”
而此时窗外,小野太郎正躲在窗外偷听。
小野太郎听到他们的计划,心中暗喜:“太好了,这样我就能将情报报告给父亲了。”
他悄悄溜走,回到房间,他坐在桌前,拿起笔和纸,开始写情报。
他写完后,把情报装进信封里,之后把信封藏进怀里,起身离开房间。
他来到院子里,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后,他悄悄离开驻地。
小野太郎趁着夜色,偷偷溜出驻地,来到村外,他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信封。
小野太郎把信封交给一个送信的鬼子,然后匆匆赶回驻地。
送信的鬼子骑着马,连夜将情报送到了小野澄彦那里。
小野澄彦收到情报后,欣喜若狂。
小野澄彦心想:“没想到他们竟敢主动出击,真是自投罗网。”
小野澄彦决定将计就计,设下埋伏。
他让石家村的兵力抽掉一部分埋伏在村外。
他打算等八路军来偷袭时,再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鬼子们做好准备,只等八路军上钩。
第二天夜里,张锦亮他们带领部队,悄悄朝石家村而去。
走到半路,小野太郎找了个理由说要方便一下,便走开了。
陈子坚看着,心想:“这家伙肯定有问题。”
陈子坚不动声色地跟着小野太郎。
小野太郎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停下脚步。
小野太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送信的鬼子。
陈子坚躲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
送信的鬼子接过东西,便骑马离开了。
小野太郎确认送信的鬼子走远后,便转身返回部队。
陈子坚也悄悄回到部队,他找到张锦亮,把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他,张锦亮听后,眉头紧锁。
张锦亮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可能中了鬼子的圈套,但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他让部队继续前进,部队来到石家村附近,张锦亮下令停下。
他派出一支侦察小队,去村里探查情况,侦察小队进入村里,发现村里空无一人,他们把情况汇报给张锦亮。
张锦亮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下令撤退。
就在这时,鬼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八路军包围。
张锦亮见状,立刻指挥部队突围。
鬼子火力凶猛,八路军伤亡惨重,带头的正是川上太之助,他指挥部队,对八路军进行围追堵截。
张锦亮率领部队且战且退。
最终,八路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突围出去。
张锦亮带着部队回到驻地,清点人数,部队损失惨重,伤亡过半。
张锦亮意识到,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小野太郎。
他决定要好好调查一下小野太郎的身份。
回到驻地后小野太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王小虎拉着他去玩。
这时王小虎衣服上的纽扣掉了下来,滚到桌底:“哎呀,这纽扣咋掉了,云天哥,帮俺捡一下。”
小野太郎无奈只能去捡,桌底很窄,爬进去捡起:“哈,终于捡到了。”
正准备起身,显然忘了在桌底,“砰”的一声,头撞到桌子,嘶了一声愣了一下,又恢复原来的表情,爬出来把纽扣交到小虎手上,脸上带着一丝冷淡。
这时张锦亮让人把小野太郎叫来。
小野太郎来到张锦亮面前。
张锦亮质问他:“云天,你昨天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小野太郎故作镇定,回答道:“我肚子疼,去方便了一下。”
张锦亮又问:“你出发前不是去过一次了吗,怎么又去?”
小野太郎解释道:“嗯,我肚子一直疼,所以又去了一次。”
张锦亮又问:“那你方便完后,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小野太郎摇摇头:“没有。”
张锦亮看着小野太郎,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小野太郎表面上装作很镇定,但心里却十分紧张。
张锦亮见小野太郎这样,心里更加怀疑。
张锦亮决定试探一下小野太郎。
张锦亮突然问:“你听过一个名叫野狼的日本特务吗?”
小野太郎心里一惊,但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张锦亮观察着小野太郎的反应。
小野太郎故作镇定地说:“野狼?没听说过。”
张锦亮继续追问:“最近我们得知,日本人里出了个代号为野狼的特务,你真的没听说过?”
小野太郎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没有。”
张锦亮看着小野太郎,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小野太郎被看得心里发毛。
张锦亮突然一拍桌子:“云天,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野太郎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真的不知道!”
张锦亮继续追问:“那你怎么解释你昨天突然离开?”
小野太郎强装镇定:“我都说了,我肚子疼,去方便了。”
张锦亮又问:“那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肚子疼?”
小野太郎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疼起来了。”
张锦亮冷笑一声:“云天,别装了,我早就看出你有问题。”
小野太郎脸色一变,但还是强装镇定:“张连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锦亮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野狼!”
小野太郎心里一惊,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张连长,你开什么玩笑?”
张锦亮说:“我可不是开玩笑,你昨天突然离开,分明就是去给鬼子报信了!”
小野太郎连忙否认:“我没有!”
张锦亮一拍桌子:“还说没有!我们的队伍为什么被包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向鬼子通风报信!”
小野太郎狡辩道:“不是我,我没有!”
张锦亮说:“别狡辩了,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小野太郎闻言,脸色骤变。
张锦亮继续说:“你昨天离开后,我们的人就发现了你的行踪!”
小野太郎闻言,瞳孔骤缩
张锦亮说:“你还想抵赖吗?”。
小野太郎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张锦亮说:“云天,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野太郎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张锦亮见状,便不再追问下去。
张锦亮对警卫员说:“把他带下去吧。”
警卫员应声,将小野太郎带了下去
张锦亮看着小野太郎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石云天会是日本特务。
从他掉下悬崖销声匿迹的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67章 质问云天
张锦亮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石云天现在是日本人的特务。
张锦亮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小野太郎被关在一个牢房里。
小野太郎坐在牢房里,双手抱膝,低着头。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更没想到会被关在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进行卧底行动,他辜负了父亲小野澄彦的期望。
他本以为可以顺利完成任务,却没想到……
但他又同时有些疑感,他为什么会失忆,只记得养伤和父亲让他好好训练的场景。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一消息很快传到了王小虎的耳中。
王小虎听到这个消息后,感到非常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石云天会是日本特务。
他与石云天从小一起长大,他深知石云天的为人,石云天绝对不可能是特务。
但张锦亮的话也不无道理,陈子坚前几天也在监视他。
那几天,石云天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他总是神神秘秘地出去,然后又回来,这让陈子坚更加怀疑他了。
但他还是不愿相信石云天会背叛他们。
王小虎决定去找石云天问清楚。
王小虎来到牢房前,透过窗户看着里面的石云天。
小野太郎正坐在地上,双手抱膝,低着头。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想要推门而入。
这时,警卫员拦住了他:“小虎,你要干什么?”
王小虎回答:“我要见云天哥。”
警卫员反对道:“不行,张连长有令,任何人不得见他。”
王小虎有些着急:“我要问清楚,云天哥到底是不是特务!”
警卫员说:“这……这我也不清楚。”
王小虎说:“我要见他,我要听他亲口说!”
警卫员有些为难:“小虎,你还是别为难我了。”
王小虎恳求道:“就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好吧,那你进去吧。”
王小虎走进牢房,来到小野太郎面前,小野太郎抬起头,看着王小虎。
王小虎看着小野太郎,质问道:“云天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野太郎低着头,没有回答。
王小虎有些着急:“云天哥,你说话啊!”
小野太郎缓缓抬起头,看着王小虎。
小野太郎终于开口了:“你认错了,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什么云天,是你们自己把我误认的,我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王小虎愣住了,他没想到小野太郎会这么说。
但声音、长相、衣服完全一致,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
王小虎还是不愿相信:“不可能,云天哥,你不要骗我了。”
小野太郎说:“我没有骗你,我叫小野太郎,是司令官小野澄彦的儿子。”
王小虎还是不信,情绪有些激动:“你胡说,云天哥不是特务,他不会骗我们的!”
小野太郎说:“我真是特务,我不是石云天,你认错了。”
王小虎不愿相信:“你胡说!你就是云天哥!你骗不了我!”
小野太郎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是石云天。”
王小虎情绪激动,揪起他的衣领:“你骗人!你就是云天哥!”
小野太郎挣扎着:“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王小虎依旧不依不饶:“你胡说!你就是云天哥,我不会认错的!”
小野太郎见无法挣脱,便不再挣扎。
王小虎情绪激动地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小野太郎冷冷地说:“我没有骗你们,我本来就是特务。”
王小虎愤怒地喊道:“你胡说!你明明就是云天哥!”
小野太郎依旧面无表情:“我不是石云天,我是小野太郎。”
王小虎情绪激动,揪着小野太郎的衣领不放。
这时,张锦亮走了进来:“小虎!”
王小虎看到张锦亮,连忙松开了手。
张锦亮走到王小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锦亮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冷静一点。”
王小虎有些委屈:“连长,他真的是云天哥!”
张锦亮看着王小虎,安慰道:“我知道。”
王小虎疑惑地问:“那为什么……”
张锦亮叹了口气:“小虎,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王小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王小虎转身离开牢房。
王小虎走后,张锦亮来到小野太郎面前,两人在屋里聊了起来至于说了什么没人听到。
过了一会儿,张锦亮从牢房里走了出来。
张锦亮吩咐警卫员看好小野太郎,然后转身离开了。
警卫员看着小野太郎,心中充满了疑惑。
警卫员不明白,张锦亮为什么会突然对小野太郎这么客气。
警卫员心中充满了疑惑,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继续看守着牢房。
另一边,王小虎气呼呼地回到了房间。
李妞看到王小虎气呼呼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王小虎没有回答,只是气鼓鼓地坐在床上。
宋春琳也好奇地问:“小虎哥哥,你怎么了?”
王小虎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宋春琳见王小虎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李妞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陪着王小虎。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王小虎一人在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王小虎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云天哥他……”
宋春琳好奇地问:“云天哥哥怎么了?”
王小虎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春琳和李妞。
宋春琳听完后,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
李妞也感到难以置信:“云天哥哥他真是特务?”
王小虎叹了口气:“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他亲口承认了。”
李妞有些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呢?云天哥哥平时对我们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是特务?”
宋春琳也不相信:“是啊,云天哥哥平时对我们那么好,他怎么会是特务呢?”
李妞皱着眉头:“可是,云天哥哥他自己都承认了,他还说他不是云天哥,叫小野澄彦,是鬼子司令官的儿子。”
宋春琳也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妞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清楚。”
宋春琳有些担心:“那连长他们会怎么处理云天哥哥呢?”
李妞摇了摇头:“不知道。”
宋春琳有些担忧:“要是云天哥哥真的是特务,那该怎么办呢?”
李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叹了口气,三人沉默不语,各自思索着。
第168章 逃跑了
牢房里,小野太郎在牢房里来回踱步,思考着脱身之计。
小野太郎看了看警卫员,决定先按兵不动。
警卫员并不知道小野太郎在想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牢房外。
晚上,警卫员换班了,新来的警卫员在牢房外站岗。
小野太郎看了看新来的警卫员,心中盘算着逃跑的计划。
小野太郎突然站起身,走向牢房门口,手中掏一根银针,握在手里。
小野太郎对警卫员说:“我要上厕所。”
警卫员看了看小野太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小野太郎走出牢房,站在警卫员面前,他突然出手,将银针刺入警卫员的穴位,警卫员浑身一颤,立刻倒在地上。
小野太郎迅速将警卫员拖进牢房,换上警卫员的衣服,然后走出了牢房。
小野太郎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士兵,终于来到了大门口。
小野太郎向守卫的士兵出示了证件,士兵们没有怀疑,放他离开了,他顺利地逃出了监狱。
小野太郎没有耽搁,立刻朝村外走去。
另一边,张锦亮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该如何处置小野太郎。
突然,警卫员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说:“连长,不好了,小野太郎逃跑了!”
张锦亮闻言,猛地站起身来。
警卫员继续说:“小野太郎已经逃出村子了。”
张锦亮脸色凝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张锦亮立刻下令:“快,通知所有人,全力搜捕小野太郎!”
警卫员领命而去。
张锦亮站在办公室里,眉头紧锁。他知道小野太郎一旦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方面,王小虎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王小虎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震惊。他不敢相信石云天竟然会逃跑。
王小虎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他不明白石云天为什么要逃跑,也不清楚他会去什么地方。
宋春琳和李妞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她们的心情和王小虎一样复杂。
这一切都太乱了,小野太郎究竟是不是石云天?他为什么要逃跑呢?这期间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谜团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迷雾之中。
此时,小野太郎已经逃出村子,朝着县城方向走去。
小野太郎心中暗自得意,庆幸自己能够逃脱,他知道,只要能够回到县城,他就安全了。
小野太郎加快了脚步,朝着县城方向前进。
天大亮,他终于抵达了县城。
小野太郎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安全了,之后他一路小跑,进入了县城。
小野太郎径直来到县城的日军指挥部,他向哨兵出示了证件,哨兵核实无误后,放他进入。
小野太郎走进指挥部,径直来到司令官办公室,小野澄彦正在办公室里办公。
小野太郎推门而入,喊道:“哦都桑!”
小野澄彦抬头一看,发现是小野太郎。
小野澄彦惊喜地说:“太郎,你怎么回来了?”
小野太郎卧底任务失败了,他把经过简单一说。
小野澄彦听完,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小野澄彦怒斥道:“八嘎!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野太郎低下头,不敢说话。
小野澄彦继续训斥:“你身为我的儿子,竟然如此无能!”
小野太郎羞愧地低下了头。
小野澄彦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第一次卧底经验不足,这次就不追究你了。”
小野太郎感激地说:“多谢哦都桑!”
小野澄彦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好好休息。”
小野太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小野太郎走后,小野澄彦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小野太郎走出办公室后,来到院子,正准备回房间,此时一间牢房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野太郎停下脚步,走到牢房前,向里面望去,牢房里,关押着许多八路军俘虏和家属。
门口,两个鬼子兵正在站岗。
小野太郎走上前去,问道:“这里关押的是什么人?”
鬼子兵回答道:“报告小野君,这里关押的是八路军俘虏和家属。”
而他不知道此时牢房内关着一个女人,正是石云天的母亲,马秀荣,两人只有一道门之隔。
马秀荣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就在外面,石云天也不知道娘就在里面,而且目前失忆也不认识。
小野太郎正要推门进去,此时远处有人叫他,
小野太郎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原来是副官。
副官快步走过来,对小野太郎说:“小野君,司令官让你去一趟。”
小野太郎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副官离开了。
就这样,小野太郎错过了与母亲相认的机会。
小野太郎跟着副官来到了司令官办公室,小野澄彦正在等着他。
小野太郎走进去,问道:“哦都桑,您找我有什么事?”
小野澄彦抬头看向小野太郎:“太郎,中队长山村君要去附近的村子进行扫荡,正好你跟着长长见识。”
小野太郎点点头:“是,哦都桑。”
小野澄彦又嘱咐道:“记住,到了村子后,一切行动听山村君的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小野太郎再次点头:“哈伊,哦都桑,我明白了。”
小野澄彦挥挥手:“好了,你去吧。”
小野太郎转身离开办公室。
小野太郎找到山村中队长,两人一起和队伍前往附近村子。
路上,小野太郎向山村中队长询问:“山村君,这次扫荡的任务是什么?”
山村中队长回答道:“我们要去附近的村子搜刮物资,顺便抓一些八路军游击队。”
小野太郎点点头:“搜嘚死内。”
山村中队长又说道:“不过,附近村子里经常有八路军游击队活动,你要格外小心。”
小野太郎应了一声:“放心吧,山村君,我会小心的。”
山村中队长点点头,不再说话。
很快,队伍就来到一个村口,这个村子名为胡里村,胡里村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口是一个小广场。
第169章 目睹血案
中队长山村雄也一挥手,命令道:“给我搜!”
鬼子兵们立刻冲进村子,开始挨家挨户地搜查,村民们吓得四散逃窜。
鬼子兵们冲进村子,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抢,一时间,村子里哭声、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野太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感到十分难受。
胡里村村长胡有才带着村民们跪在广场上,哭喊着求饶:“太君,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山村中队长走上前,厉声喝道:“你们这群刁民,竟敢反抗大日本皇军!”
胡有才连忙解释:“太君,我们没有反抗,我们只是想要活命啊!”
山村中队长冷哼一声:“哼,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山村中队长拔出腰间的配枪,瞄准胡有才,胡有才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求饶:“太君,不要开枪,求求你放过我吧!”
山村中队长却丝毫没有犹豫,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胡有才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其他村民吓得尖叫起来,四散逃窜。
山村中队长却下令:“给我追,一个也不许放过!”
鬼子兵们立刻追了上去。
在一个角落里,有个妇女,一个鬼子见到,一脸坏笑:“哟西,花姑娘!”
鬼子兵抓住妇女,撕扯她的衣服,妇女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妇女绝望地哭喊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小野太郎听到声音,连忙跑过去,制止鬼子兵:“住手!”
鬼子兵看到小野太郎,连忙松手,解释道:“小野君,我只是玩玩而已。”
小野太郎愤怒地瞪着鬼子兵:“八嘎!大日本皇军是来打仗的,不是来欺负老百姓的!”
山村雄也这时走了过来。
小野太郎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山村雄也,山村雄听完。却不以为然。
山村雄也说道:“小野君,你太心软了。”
小野太郎却反驳道:“山村君,我们是军人,不是土匪。”
山村雄也冷笑一声:“军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小野太郎还想说什么,却被山村雄也打断了。
山村雄也说道:“小野君,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
小野太郎沉默了,他知道山村雄也说得对。
山村雄也又说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扫荡八路军,不是来救这些老百姓的。”
山村雄也说完,转身离开。
小野太郎看着山村雄也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村子里一团乱。
有个孩子哭泣着呼唤:“娘!你在哪里啊?”
突然,一个鬼子兵冲出来,把孩子抱了起来,孩子吓得大哭起来。
鬼子兵却哈哈大笑起来。
孩子的母亲听到哭声,连忙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惊恐地大喊:“放开我儿子!”
鬼子兵却一把推开孩子的母亲,把孩子高高举起,
孩子的母亲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下求饶:“太君,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
鬼子兵却不理会,反而拿来盆开水。
孩子的母亲见状,惊恐地喊道:“不要!”
鬼子兵把开水倒在孩子身上,孩子被活活给烫死了。
孩子的母亲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鬼子兵一把推开。
孩子的母亲瘫坐在地上,悲痛欲绝。
其他村民也都吓坏了,纷纷逃窜。
小野太郎在一房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小野太郎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涌起一阵不悦,他走到山村雄也面前,质问道:“山村君,你为何要如此对待这些无辜的百姓?”
山村雄也却满不在乎地答道:“小野君,这就是战争,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小野太郎愤怒地瞪着山村雄也:“战争并不是借口,你这样做只会激起更多的反抗!”
山村雄也却冷笑道:“反抗?那就让他们尝尝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小野太郎气得说不出话来。
山村雄也继续说道:“小野君,你要明白,只有通过杀戮,才能让这些中国人屈服。”
小野太郎沉默了,他知道山村雄也说得没错,但是这种做法却让他感到不安。
山村雄也拍了拍小野太郎的肩膀:“走吧,我们还有任务要执行。”
小野太郎点点头,跟着山村雄也离开了。
整个村子都被屠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没有人幸免于难,就连孩子和老人也没有放过。
更可气的是还放火点燃了村子!
熊熊大火燃烧起来,整个村子都被火焰吞噬。
熊熊大火映照着鬼子兵狰狞的面孔。
山村雄也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野太郎却觉得有些恶心,他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转过身去。
山村雄也见状,冷笑道:“小野君,你还是太心软了。”
小野太郎沉默不语,他心里明白,山村雄也说得没错,他确实心软了。
村子被烧成了废墟,不堪入目。
山村雄也满意地点点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鬼子们带着抢来的粮食、鸡、鸭、鱼、肉上了车。
小野太郎坐在车上,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小野太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无辜百姓惨死的画面。
小野太郎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参与这场战争。
鬼子们开着车,离开了村子,只留下了一片废墟。
废墟中,火焰还在燃烧,冒着滚滚黑烟。
小野太郎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小野太郎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杀戮和破坏在等着他们。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回到司令部,鬼子们把抢来的粮食和物资放在仓库里。
小野太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山村雄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小野君,别想那么多了,这是战争。”
小野太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些粮食和物资。
第170章 近尺一隔难相见
又过了很多天,时间来到1938年10月1日,大型纪录片《延安与八路军》开拍。
后10月10日,八女投江。
10月上旬,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第四、第五军主力西证,进入日军控制较严的中心地区。西征各部队与日军连续苦战后伤亡较大,即转入五常县境内分散活动。
第1军第一师为摆脱强敌围追,遂突围东返。
该师进至牡丹江支流乌斯浑河岸边时与日军遭遇,展开激战。
随该师行动之第五军妇女团的8名女战士,指导员冷云,班长胡秀芝、杨贵珍,战士郭桂琴、黄桂清、李夙善、王惠民,被服厂厂长安顺福,主动承担掩护大队突围转移任务。
她们在弹尽援绝的情况下,毅然背起重伤的战友,一同跳下激流翻腾的乌斯浑河。
至1938年10月23日,日军占领广州。
此时已是深秋,落叶纷纷,一片肃杀之气。
24日,“中山舰”被日本飞机击沉。
直到10月25日,武汉会战结束,抗战进入相持阶段。
这次会战虽以放弃武汉告终,但使日军力量受到很大消耗,尔后无力进行大规模的战略进攻。
日军歼灭中国军主力、迫使中方投降的战略企图破产,抗战从此进入相持阶段。
又27日,日军对中方进行毒气战。
自1937年10月起,日军相继在北平、上海、山西数次投放毒气弹,造成中国军民几百人中毒,呕吐不止,竟至毙命。
1938年,经徐州会战、安庆战役后,日军充分认识到毒气战在侵华战争中的价值,加快了进一步实施大规模毒气战的步骤。
日军从此在侵华战争中更加频繁地使用毒气。
司令部,小野太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但是小野太郎的心情却并不好。
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野太郎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如此不安。
他决定出去走走,他走出房间,司令部大院里,鬼子兵们正在训练。
小野太郎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上次的牢房。
小野太郎停下脚步,看着那座牢房,门前有两个鬼子守卫。
小野太郎走上前,鬼子守卫纷纷立正敬礼。
小野太郎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进牢房,牢房里很黑,也很冷,小野太郎不禁打了个寒颤。
角落里,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蜷缩在那里。
是王小虎他娘,但现在他还正失忆着,所以并不认识。
小野太郎走到王小虎他娘身边,看着她,王小虎他娘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
小野太郎愣住了,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又想不起来了。
小野太郎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牢房。
就在这时,王小虎他娘突然开口了。
王小虎他娘虚弱地说:“你…你是…”
小野太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王小虎他娘。
小野太郎说:“你认识我?”
王小虎他娘颤抖着说:“你…你是…云天…”
小野太郎皱起眉头:“云天?什么云天?”
王小虎他娘似乎很激动:“云天…你是云天…”
小野太郎不耐烦地说:“我不是什么云天,我是小野太郎!”
小野太郎转身离去。
这牢房很大,最里面还有一间牢房。
小野太郎走进最里面的牢房,这里关押的是石云天他娘。
小野太郎手已经伸出去,正准备去看看。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小野太郎皱起眉头,转身走出牢房。
牢房外,一个鬼子军官正在训斥两个守卫。
小野太郎走过去,鬼子军官立刻立正敬礼。
小野太郎问:“发生什么事了?”
鬼子军官回答:“报告小野君,这两个人擅离职守,我正准备惩罚他们。”
小野太郎看向那两个守卫,两个守卫吓得瑟瑟发抖。
小野太郎冷冷地说:“念在你们初犯,这次就饶了你们。如果再有下次,就送到宪兵队去!”
两个守卫连连点头:“哈伊!哈伊!”
小野太郎转身离开,鬼子军官也训斥完守卫,离开了。
两个守卫长舒一口气,庆幸逃过一劫。
而牢房里,审讯完的王小虎他娘又被关到房间里,正好和马秀荣一间。
王小虎他娘躺在床上,虚弱无力。
马秀荣走过去,扶起她,关切地问:“你怎么样了?”
王小虎他娘无力地摇摇头:“我没事。”
马秀荣叹了口气:“唉,这帮天杀的鬼子!”
王小虎他娘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对了,大妹子,我刚刚好像看到云天了。”
马秀荣一愣:“你说什么?云天?”
王小虎他娘点点头:“对,我刚刚看到了一个很像云天的鬼子兵。”
马秀荣脸色一变:“你不会看错了吧?”
王小虎他娘摇摇头:“不会错的,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走路的姿势,还有那双眼睛,都和云天一模一样。”
马秀荣沉默了片刻,说:“你刚才说他是个鬼子兵?云天怎么会当鬼子兵呢?”
王小虎他娘皱着眉头:“我也不清楚,但那个人确实很像云天。”
马秀荣有些不敢相信:“可是,云天怎么会当鬼子兵呢?他不是一直和鬼子作对吗?”
王小虎他娘也一脸疑惑:“是啊,我也想不明白。”
马秀荣叹了口气:“唉,不管怎样,我都不希望云天当鬼子兵。”
王小虎他娘点点头:“是啊,云天是个好孩子,他肯定是被鬼子逼的。”
马秀荣握紧拳头:“如果让我知道鬼子对云天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第二天,小野太郎又来到牢房前。
两个守卫立刻敬礼:“小野君!”
小野太郎问:“昨天那个女人审得怎么样了?”
一个守卫回答:“报告小野君,已经审完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什么都不肯说。”
小野太郎眉头微皱。
此时,马秀荣从窗户往外看,正好看到了小野太郎,她一下子愣住了。
小野太郎的样子,和石云天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马秀荣不自觉地喊出声:“云天?”
小野太郎听到声音,转头看向牢房。
马秀荣激动地拍打着窗户:“云天!我是你娘啊!”
但小野太郎却一脸茫然,他正准备推开牢房的门进去。
这时,小野澄彦来了。
小野澄彦叫住小野太郎:“太郎,你干什么?”
小野太郎停住脚步:“父亲,我想进去看看。”
小野澄彦摆摆手:“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小野太郎有些不解:“为什么?”
小野澄彦没有回答,只是说:“太郎,你跟我来。”
小野太郎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小野澄彦离开了,马秀荣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屋内,几个鬼子抓住马秀荣。
鬼子们死死按住马秀荣:“老实点!”
马秀荣依旧一边挣扎着一边朝外面叫喊:“云天…云天!”
但外面的小野澄彦和小野太郎已经走远了。
马秀荣被鬼子们拖进了房间,母子两人再一次失之交臂。
而小野太郎此时还一脸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喊自己云天。
他更不明白,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喊得那么伤心。
小野太郎感觉自己的头很疼,他感觉自己的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第171章 拨开云雾见青天
独自回到房间后,小野太郎蹲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他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东西在挣扎,想要挣脱出来。
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衣服,脑袋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
那个声音一直在喊着他的名字:“云天,云天……”
小野太郎捂着头,痛苦地大叫着。
许久之后。小野太郎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他感觉头没那么疼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苏醒。
小野太郎茫然地走向镜子,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到了夜晚,小野太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小野太郎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些画面,却始终无法做到,他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闭上眼睛,想强迫自己入睡,而他一直想着那个女人的话。
小野太郎的内心充满了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叫他云天。
小野太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感觉那个女人好像知道些什么。
小野太郎决定要去找那个女人问清楚,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小野澄彦的房间里传来呼噜声。
小野太郎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小野澄彦的房间。
他顺利地来到了关押马秀荣的牢房,牢房外有两个鬼子看守,两个鬼子正在打盹。
小野太郎悄悄地靠近牢房,他轻轻地推了推牢房的门,牢房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小野太郎蹑手蹑脚地走进牢房,随即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他看见一个女人正坐在角落里。
小野太郎轻轻地走过去,女人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
小野太郎借着月光,看见女人的脸上满是憔悴,女人也看清了来人。
女人惊讶地看着小野太郎。
小野太郎和女人对视着。
小野太郎慢慢开口:“你为什么要叫我云天?”
女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因为你就是石云天。”
小野太郎皱起眉头:“石云天是谁?”
女人看着小野太郎:“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小野太郎摇了摇头。
女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野太郎有些着急:“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女人看着小野太郎:“你曾经有一个名字,叫石云天。”
小野太郎追问:“石云天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马秀荣把他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
而因坠崖撞到头失忆的石云天自然不知道这些事。
小野太郎听完后,愣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小野太郎努力想要理清自己的思绪,他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是石云天?”
马秀荣在一旁看着他,希望他能记起一切。
但石云天摇摇头,揉着脑袋:“抱歉,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马秀荣有些失望。
石云天话音一转,似在安慰他:“虽然我不是你的儿子,但我想要是他现在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你的…。”
马秀荣抬起头,看着石云天。
马秀荣缓缓说道:“谢谢你,小家伙。”
小野太郎微微一笑。
这时,小野澄彦突然从外面进来:“太郎!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野太郎心中一惊,但表面保持镇定。
小野太郎淡淡一笑:“哦都桑,你怎么来了?”
小野澄彦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太郎,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野澄彦语气中带着质疑:“我明明吩咐你留在房间里,你怎么跑出来了?”
小野太郎微微一笑:“我想出来透透气。”
小野澄彦盯着他:“透气?透气需要到牢房里来吗?”
小野太郎不慌不忙:“我只是随便走走,没想到走到了这里。”
小野澄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小野澄彦拉着小野太郎就往外走。
小野太郎回头看了马秀荣一眼。
之后小野澄彦把他拉出了牢房。
小野澄彦语气严厉:“太郎,你最好记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擅自离开房间!”
小野太郎低着头:“哈伊!”
门口的两个守卫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刚才打盹,小野太郎什么时候进去的都不知道。
小野澄彦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两个废物!竟然连有人进去都不知道!”
两个守卫吓得直哆嗦。
小野澄彦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牢房的门锁上!要是再让我发现类似的事情,你们就别想活了!”
两个守卫连忙跑过去,把牢房的门锁上了。
小野澄彦带着小野太郎离开了。
小野太郎回头看了一眼牢房,心中若有所思。
另一边,大汪村,经过多天搜查都没抓回石云天。
屋内,张锦亮、郑远光和柳燕梅坐在桌前。
张锦亮眉头紧锁:“这都过去好几天了,石云天还没找到。”
郑远光叹了口气:“是啊,这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石云天当初潜伏在队伍,之后被发现时趁夜逃走,目前他与鬼子勾结嫌疑虽大,但仍有不确定因素。
首先要搞清楚当时石云天坠崖后至他出现当天之内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也是目前最重要的线索。
张锦亮点头:“没错,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
柳燕梅说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锦亮思索片刻:“派人去石云天坠崖的地方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郑远光说道:“好,我亲自去。”
张锦亮:“注意安全。”
郑远光:“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柳燕梅也开口:“我也去!”
张锦亮看了她一眼:“也好,多个人多份力量。”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这时,一只鸽子飞到窗户上,张锦亮走过去,打开窗户,一只信鸽飞了进来。
张锦亮拿起信鸽脚上的小竹筒,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
张锦亮看完纸条,脸色一变。
临县司令部司令官小野澄彦欲于11月13日在大汪村以南的石桥镇进行维持十日的扫荡行动。
匿名者代号为红云
第172章 十日计划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很匆忙写下的。
张锦亮将纸条递给郑远光和柳燕梅:“你们看看。”
郑远光接过纸条,看完后脸色也变了。
这字体好像有些熟悉。
张锦亮:“红云?这个人是谁?”
郑远光:“会不会是石云天?”
柳燕梅:“不可能,石云天现在还在鬼子那里,怎么可能是他。”
张锦亮:“那会是谁?”
郑远光思考了一会儿:“先别管那么多了,既然鬼子的扫荡计划提前知道了,咱们得赶紧布置一下。”
柳燕梅:“没错,这次鬼子来势汹汹,咱们一定要做好准备。”
张锦亮:“好,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行动。”
另一边,司令部会议室,小野澄彦站在地图前,扫荡计划是他制定的。
作战参谋桥本三郎站在一旁。
桌子两排坐着其他鬼子军官,大佐冈村义男、中佐高木横叶、少佐川上太之助,以及鬼子的中队长山村雄本和一些其他军官。
小野澄彦扫视了一圈,开口说道:“诸位,这次的扫荡行动,是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消灭八路军。”
小野澄彦:“因此,这次行动不容有失。”
冈村义男回答:“司令官阁下,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这次行动命名为“十日计划”。
“从11月13日至11月23日为期十天的扫荡行动里,你们要把八路军赶尽杀绝!”
小野澄彦继续发言:“此次行动由冈村义男大佐担任总指挥,务必在十天内彻底消灭八路军!”
冈村义男起身敬礼:“哈伊!”
小野澄彦:“此次行动,由宪兵队提供情报支持。”
小野澄彦看向众人:“如果谁能率先剿灭八路军,我必有重赏!”
“哈伊!”众鬼子军官齐声回答。
会议结束后,鬼子军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冈村义男走到小野澄彦身边:“司令官阁下,这次行动虽然规模宏大,但八路军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小野澄彦:“我知道,但这次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而且还有皇协军协助,一定能彻底消灭八路军!”
冈村义男:“那卑职就放心了。”
小野澄彦拍了拍冈村义男的肩膀:“冈村君,这次行动就全靠你了。”
冈村义男:“哈伊!卑职一定不负司令官阁下重托!”
小野澄彦:“哟西,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冈村义男:“哈伊!”
冈村义男离开会议室,去安排扫荡的相关事宜。
小野澄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
小野澄彦自言自语道:“八路军,我一定要把你们赶尽杀绝!”
小野澄彦:“不管你们藏到哪里,我都会把你们找出来!”
小野澄彦继续自语:“到时候,我要让你们知道,惹怒皇军的下场!”
小野澄彦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八路军被消灭的场面。
小野澄彦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另一边,张锦亮、柳燕梅、郑远光、高振武、周彭、林志成、徐春生正在商量应对之策。
石桥镇里有一支八路军,队长正是老孔——孔林岳!
张锦亮看向众人:“老孔那边情况如何?”
周彭:“老孔那边也收到消息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高振武点了点头:“那就好,咱们两边一起行动,互相照应。”
柳燕梅也叮嘱:“没错,这次鬼子的扫荡来势汹汹,咱们一定要小心应对。”
徐春生满不在乎的说:“放心吧,咱们这么多年的战斗经验可不是白来的。”
林志成想了想,开口说道:“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次鬼子好像是有备而来。”
张锦亮沉思了片刻:“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绝不能让鬼子得逞!”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张锦亮:“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众人离开后,柳燕梅走到张锦亮身边:“老张,你说这次鬼子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张锦亮叹了口气:“我也说不准,但咱们不能不防。”
柳燕梅:“是啊,小心驶得万年船。”
张锦亮:“不管鬼子有什么阴谋,咱们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就一定能够粉碎他们的阴谋!”
柳燕梅:“嗯,你说得对。”
张锦亮:“走吧,咱们也回去准备准备。”
柳燕梅:“好。”
张锦亮和柳燕梅说完便一起离开,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装备。
第二天一早,鬼子便开始行动了,大军直奔大汪村以南的石桥镇。
鬼子们气势汹汹,所到之处,百姓们纷纷逃窜。
冈村义男骑在马上,指挥着鬼子们前进,部队浩浩荡荡地前进着。
同一时间,张锦亮带领着八路军也向着石桥镇出发了。
石桥镇孔林岳所在的队伍处。
孔林岳也接到了消息,命令队员们做好准备。
孔林岳站在队伍前,做着战前动员。
孔林岳站在众人面前,看向他们:“同志们,这次鬼子来势汹汹,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绝不能让鬼子得逞!”
“大家一定要有信心,我们一定能打败鬼子!”孔林岳坚定的说道。
孔林岳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继续说道:“大家一定要听从命令,互相配合,争取把鬼子打退!”
孔林岳:“大家有没有信心!”
众人异口同声:“有!”
孔林岳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大家准备战斗!”
众人纷纷拿起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而张锦亮这边,他带着队伍也来到了石桥镇。
张锦亮与孔林岳会师了。
张锦亮问道:“老孔,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孔林岳回答道:“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鬼子来了。”
张锦亮点了点头:“好,咱们先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张锦亮和孔林岳走到一旁,开始讨论作战计划。
另一边,鬼子的队伍已经来到石桥镇百里开外。
冈村义男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石桥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第173章 石桥镇之战 上
孔林岳和张锦亮商量好作战计划后,回到队伍中。
孔林岳对众人说道:“同志们,鬼子就要来了,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
众人齐声回答:“是!”
孔林岳:“好!大家隐蔽!”
众人迅速隐蔽起来,等待着鬼子的到来。
冈村义男带着队伍来到了石桥镇外围,停了下来。
冈村义男举起望远镜,观察着石桥镇的情况。
冈村义男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命令部队,包围石桥镇!”
副官领命而去,鬼子们迅速行动,将石桥镇包围了起来。
冈村义男看着包围圈形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冈村义男举起指挥刀:“进攻!”
鬼子们端着枪,向石桥镇发起了进攻。
“杀击给给!”
鬼子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鬼子们迅速向石桥镇推进。
孔林岳和张锦亮看到鬼子进入埋伏圈,同时下令:“开火!”
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鬼子。
双方躲在掩体后互相开火,子弹在战场上乱飞。
一时间,硝烟弥漫,尘土飞扬。
鬼子的炮兵开始炮击,炮弹在阵地上爆炸,掀起了阵阵烟尘。
孔林岳和张锦亮指挥着队伍,躲避鬼子的炮火。
“大家注意隐蔽!”孔林岳大声喊道。
“把鬼子放近了打!”张锦亮也喊道。
鬼子在炮火的掩护下,逐渐靠近了阵地。
“同志们,准备手榴弹!”孔林岳大声命令道。
众人纷纷拿起手榴弹,拉掉引线,扔向鬼子,“轰!”的一声,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爆炸,鬼子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孔林岳看到鬼子被炸死一大片,高兴地喊道:“同志们,打得好!”
鬼子一波倒下一波又涌了上来。
双方你来我往,战斗非常激烈。
另一边。小野太郎躲在一旁的树后。
小野太郎在心里思索着如何对付这帮八路军,这时王小虎和李妞出现。
王小虎看见小野太郎:“是云天!”
李妞也认出了小野太郎:“真的是云天哥!”
小野太郎听到声音,抬头也发现了王小虎和李妞。
正在小野太郎专注于战场之上时,恰巧碰上了王小虎和李妞以及小黑几人。
小野太郎认出了他们:“你们认错人了。”
王小虎:“云天,你怎么了?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李妞:“云天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野太郎没有任何表情:“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
王小虎:“你明明就是云天!”
李妞:“对!你就是云天哥!”
小野太郎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举起枪就要射击,王小虎和李妞也举起了枪,双方僵持不下。
小野太郎:“你们别逼我!”
王小虎:“云天,你醒醒吧!”
李妞也劝道:“云天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小野太郎不为所动:“你们不要逼我动手!”
王小虎和李妞依然没有放下枪。
双方剑拔弩张,局势一触即发。
突然小黑扑了上来,小野太郎被扑倒在地。
王小虎和李妞赶紧把小野太郎绑了起来。
王小虎急切的问:“云天,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王小虎啊!”
李妞也问:“云天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们了吗?”
小野太郎一言不发。
小黑最熟悉石云天的气息,不会认错,围着小野太郎转圈。
小黑对着小野太郎汪汪直叫。
王小虎看向小野太郎:“云天,你还记得小黑吗?”
李妞:“是啊,云天哥,你以前最喜欢和小黑玩了!”
小野太郎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而身后战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枪声、炮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硝烟弥漫,血腥味扑鼻而来。
王小虎和李妞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双方还在激烈交火。
王小虎和李妞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小野太郎身上。
王小虎又问:“云天,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李妞也说:“是啊,云天哥,你以前最疼我们了!”
小黑也“汪汪”叫了两声。
小野太郎不耐烦了:“你们有完没完!”
王小虎和李妞被小野太郎的态度激怒了。
王小虎:“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们说话的!”
李妞也生气的说:“对!云天哥,你到底怎么了?”
小野太郎反驳:“我不是你们认识的什么云天!”
王小虎和李妞根本不相信。
双方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而身后战场的枪声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了。
鬼子的“十日计划”出动了临县的一多半兵力,鬼子来势汹汹,攻势凶猛。
八路军由于兵力悬殊,节节败退。
孔林岳和张锦亮正在指挥战斗,他们知道,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张锦亮:“同志们!大家坚持住!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郑远光也喊道:“大家不要怕!鬼子并不可怕!”
众人听到他们的喊话,精神振奋了不少。
张锦亮下令:“一排、二排从侧翼包抄!”
周彭和林志成领命而去。
张锦亮又下令:“三排,跟我上!”
徐春生带领三排的战士们紧随其后。
于洪振在战斗之前埋下了很多地雷,鬼子进入雷区,被炸死炸伤一片。
而鬼子这边,三架轻重机枪架在掩体后,子弹如雨点般飞来。
战士们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孔林岳看到这种情况,眉头紧锁。
张锦亮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不能消灭敌人的火力点,战士们就会一直处于被动局面。
而小野太郎这边。
小野太郎被王小虎和李妞押着往前走,小黑在旁边时不时叫两声。
李妞问:“云天哥,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王小虎也问:“是啊,云天,你以前最疼我们了!”
小野太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目光,但很快又恢复,张开的嘴始终没有开口,又沉默了下去。
他似乎并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不管王小虎和李妞怎么问,小野太郎就是一言不发。
小黑也对着小野太郎汪汪叫,似乎在催促他快点想起以前的事情。
但无论他们怎么做,小野太郎都保持沉默。
小野太郎的双眸中闪过了一丝挣扎,他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第174章 石桥镇之战 下
王小虎和李妞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小黑也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小野太郎。
整个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终于,小野太郎开口了,他缓缓说道:“我不是什么小野太郎,我是石云天。”
王小虎和李妞听到这句话,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太好了!云天哥,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小黑也开心地摇着尾巴。
小野太郎,不,石云天看着他们,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他显然是不打算揭开身份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从他坠崖到小野澄彦发现他失忆后忽悠给他当儿子,以特务目标来培养,到了如今,发生了太多的事。
小野澄彦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必须继续伪装下去。
石云天知道,如果自己身份暴露了,不但自己会有危险,还会连累王小虎和李妞。
况且那坚牢内还有…
石云天不想再让更多的人牵扯进来,所以,他选择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
王小虎和李妞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失忆,但他们相信,石云天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他们决定尊重石云天的选择。
他布下的这个局还要下下去,一旦有闪失,将满盘皆输。
小野太郎离开的时间很久了,怕引起怀疑,便要离去。
王小虎和李妞不舍地看着他,小黑也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小野太郎转过头看向他们:“以后我会解释清楚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小黑也安静了下来。
小野太郎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王小虎和李妞久久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他们相信,石云天一定会回来的。
战场上,炮火连天,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战壕里,硝烟弥漫。
一个八路军战士正在给伤员包扎伤口,伤员痛苦地呻吟着。
八路军战士一边安慰他,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八路军战士们正在全力阻击敌人。
敌人火力凶猛,八路军战士们只能躲进战壕里。
突然,一颗炮弹落在战壕里,八路军战士被炸倒在地。
其他战士赶紧把他拉回来,战壕里一片狼藉。
战士们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但他们眼神坚定,毫不退缩。
突然,一个战士大喊:“同志们!鬼子冲上来了!”
战士们立刻拿起枪,准备战斗。
几个战士也架着机枪朝着鬼子射去,子弹呼啸着射向敌人,敌人成片倒下,但敌人还是冲了上来。
张锦亮大声喊道:“全体上刺刀,准备进攻!”
战士们纷纷拿起刺刀,装在枪上,他们准备和敌人进行白刃战。
张锦亮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战士们紧随其后。
双方在战场上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张锦亮一刀刺向一个鬼子的胸膛,鬼子应声倒地。
张锦亮又迅速转身,刺向另一个鬼子。
,战士们也毫不示弱,和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此时川上太之助朝着他冲了过来。
张锦亮立刻迎上去。
川上太之助是个硬茬,上次上安山白虎寨杨虎和玄武寨常碧云两大寨主联手也不是川上的对手。
张锦亮和川上太之助打的难解难分。
其他战士也被鬼子缠住,无法分身。
张锦亮渐渐处于下风。
川上太之助越战越勇。
张锦亮被川上太之助一刀砍中肩膀。
张锦亮忍着剧痛,挥刀反击。
川上太之助躲过张锦亮的攻击,反手又是一刀,张锦亮胸口中刀,鲜血直流。
川上太之助一步步逼近。
这时高振武也杀了过来,高振武一刀砍向川上太之助,川上太之助转身迎击。
高振武虽然勇猛,但也不是川上太之助的对手,高振武被川上太之助一脚踢倒在地。
川上太之助挥刀刺向高振武,高振武无力抵抗。
就在川上太之助快要得逞的时候。
郑远光和孔林岳从侧面杀了出来,一刀砍在川上太之助的腿上。
川上太之助一个趔趄。
郑远光和孔林岳乘胜追击,张锦亮也加入了进来。
川上太之助以一敌三但丝毫不落下风。
张锦亮、郑远光和孔林岳三人渐渐体力不支。
川上太之助却越战越勇。
川上太之助突然发力,一刀砍向郑远光,郑远光躲闪不及,被砍倒在地。
孔林岳和张锦亮趁机从后面偷袭。
川上太之助反应迅速,回身格挡,孔林岳和张锦亮被震退几步。
川上太之助乘胜追击,一刀砍向孔林岳,孔林岳勉强躲过,但衣服被划破。
张锦亮见状,立刻从侧面进攻,川上太之助转身迎击。
结果张锦亮只是虚晃一刀,川上太之助果然上当了。
孔林岳趁机从背后刺向川上太之助。
川上太之助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孔林岳的刀刺进了川上太之助的后背,川上太之助发出一声惨叫。
孔林岳拔出刀,又准备再次刺向川上太之助。
川上太之助忍痛转身,挥刀砍向孔林岳,孔林岳躲闪不及,被砍倒在地。
张锦亮见状,立刻上前支援。
川上太之助不顾伤痛,再次发起攻击,张锦亮与川上太之助展开殊死搏斗。
川上太之助的伤势越来越重。
川上太之助的行动也渐渐迟缓。
张锦亮看准时机,一刀砍向川上太之助,川上太之助躲闪不及,被砍中腿部。
川上太之助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
大佐冈村义男见状也赶来支援。
川上太之助看到冈村义男,仿佛看到了希望。
冈村义男一刀砍向张锦亮,张锦亮只能后撤。
冈村义男扶起川上太之助,川上太之助已经无力再战。
冈村义男带着川上太之助撤退。
中佐高木横叶和中队长山村雄本也在和其他人打斗。
二排长林志成和三排长徐春生带领的战士们逐渐占了上风。
中佐高木横叶和中队长山村雄本也渐渐抵挡不住。
高木横叶和山村雄本也受了伤,两人且战且退。
战场炮火连天,此战共打了近十日,直至第十日傍晚时分,枪声渐渐停歇。
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硝烟弥漫,一片狼藉。
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八路军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此战以击碎鬼子的“十日计划”而告终。
双方损失惨重,八路军也伤亡过半。
战后,张锦亮,柳燕梅,高振武,周彭,林志成,徐春生,于洪振等人正聚在一起开会。
第175章 坚牢救人 上
1938年12月,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临县也飘起了鹅毛大雪,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至1939年1月初,大寒已过,却依旧寒冷。
日军的“十日计划”虽然被粉碎了,但他们仍不死心。
他们从各地调集兵力,准备再次发动进攻,但因大雪封山,日军的进攻计划不得不推迟。
八路军也抓紧时间休整队伍。
此时的临县司令部,小野太郎偷偷来到牢房。
经过上次教训,站岗的两个鬼子不敢再大意,死死守住牢门,门上了锁。
小野太郎对两个鬼子士兵说:“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这里交给我。”
两个鬼子士兵有些犹豫。
小野太郎有些不悦:“怎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两个鬼子士兵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离开。
小野太郎打开牢门,走了进去,牢房里阴冷潮湿。
小野太郎来到了一个牢房前,正是关押马秀荣和宋晓艳的那间。
马秀荣和宋晓艳蜷缩在角落里。
小野太郎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门。
马秀荣和宋晓艳警惕地看着他。
小野太郎走进去,此刻也不想装了。
小野太郎对马秀荣说:“我是石云天,不是小野太郎。”
马秀荣愣住了。
小野太郎看着马秀荣,缓缓说道:“娘,对不起,我回来了。”
马秀荣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宋晓艳也认出了石云天。
石云天走了过去,抱住了马秀荣,马秀荣紧紧抱着石云天。
当初伤员被送往玉清观,队伍也被迫上山,鬼子又封山,马秀荣没有跟去,经常去玉清观照顾伤员,回来恰巧碰到鬼子被抓了起来。
而石云天跟队伍上了赤枫山,待了很长时间,不料在落石坡被鬼子逼到悬崖,与军官一同坠崖后生死不明,竟是失忆被小野澄彦给忽悠为日本人。
石云天失忆后,鬼子谎称自己是小野澄彦的儿子小野太郎。
石云天信以为真,还接受了特务训练。
石云天接受完特务训练后,被鬼子派到八路军这边当卧底。
但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其实真正的幕后真相是这样的:
石云天当初与鬼子军曹双坠崖后,本想利用马夹撑起当作降落伞。
但只抓住一角,结果在急速下落过程中,马夹滑脱了。
石云天在下落过程中,努力寻找可以缓冲的物品。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突然看到了一棵大树。
石云天努力调整身体,试图抓住树枝,经过一番努力,他终于抓住了树枝。
但树枝承受不住石云天的重量,开始断裂。
石云天再次跌落,这一次,他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但还是昏了过去。
那个军曹的士兵找来帮手寻找那个军曹,不料他已经死了,却在一旁发现了还有呼吸的石云天。
士兵将石云天带回了县城,王二狗这个汉奸,当初石云天破坏他很多好事,对他自然没有好感,想要直接把他杀了。
但小野澄彦却另有打算,既然他是从八路军那边来的,等他酲了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小野澄彦派医生对石云天进行了救治。
当石云天醒后发现自己身边站着那个汉奸和这个鬼子司令,虽然有些紧张,但依旧保持镇定。
当小野澄彦询问石云天的身份时,石云天当即计上心来,演了一场失忆戏。
小野澄彦信以为真,有些失望,显然不能问出关于八路军的情报。
但转念一想,既然是个小八路,那可以利用下,把他变为自己人转而以他的关系再潜伏进八路军搜集情报。
于是小野澄彦声称石云天是他的儿子小野太郎,是被八路军逼到是崖后跳崖撞到头失忆了。
石云天假装失忆,自然知道小野澄彦安的什么心,所以就将计就计,这就是幕后的真相。
石云天将所有事透露给了两人,并表示会尽快想办法救她们出去。
马秀荣和宋晓艳了解真相后,叮嘱石云天要小心行事。
石云天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牢房。
石云天走后,马秀荣和宋晓艳陷入了沉思,她们知道石云天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但同时也相信他能成功。
石云天离开牢房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另一边,张锦亮他们也正在开会。
其实张锦亮一早就猜出了石云天的身份。
他明白石云天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所以一直没有揭穿他。
当初只是逢场作戏,到了牢房,将王小虎叫出去后,屋里只剩两人,这才聊了几句。
石云天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张锦亮。
张锦亮同意了他的计划,并表示会全力配合他。
两人上演了一出完美逃脱,那个换班的警卫员是张锦亮安排的,银针并没有真的扎他,警卫员假装晕倒,石云天趁机逃了出来。
那封代号红云写的关于鬼子在石桥镇的十日计划的信跟石云天的笔迹一样,只是时间匆忙潦草了点。
张锦亮收到信后,立刻组织人手,准备应对鬼子的袭击。
这样一来,一切就串的通了。
石云天以小野太郎的身份继续潜伏在鬼子内部,等待时机。
张锦亮也把石云天是卧底的事告诉了其他人。
俗话说,要想骗过对手,就得先骗过自己人。
所以当初他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样一来,才能不被鬼子怀疑。
现在石云天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坚牢中的娘和王小虎他娘,还有一些八路军及其家属一并救出。
但小野澄彦这边不会轻易让他得逞的。
石云天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会受到小野澄彦的监视。
所以他必须格外小心,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否则,不但救不出人,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石云天一边要应付小野澄彦,一边要想办法传递消息给张锦亮他们。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石云天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让小野澄彦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小心谨慎,一定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第176章 坚牢救人 下
到了1月13日,终于迎来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小野澄彦要出席一个重要的宴会,石云天决定就在这一天行动,宴会将在七天后举行。
这七天对石云天来说至关重要,他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石云天需要时间制定计划,寻找帮手,以及准备一些必要的装备。
他写完信将信鸽放了出去。
石云天相信,张锦亮他们一定会收到这封信,并且按照信中的计划行动。
信鸽飞到八路军驻地。
张锦亮收到信后,立刻召集了众人,开始制定具体的营救计划。
信上写着:小野澄彦将于1月20日晚上在县城出席一个重要的宴会,大小鬼子军官都会参加,城内只有伪军巡逻,这时是救人的最佳时机。
——红云(云天)
这封代号红云的信刚一到手,张锦亮立刻召集了众人,开始制定具体的营救计划。
信中还提到,当晚九点以城中逢火为号,届时他们就可以趁机行动。
张锦亮当即决定,由他亲自带领一队人马进城实施营救。
与此同时,石云天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石云天知道,这次行动关系重大,不能出任何差错,他必须确保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月20日这一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云天一身鬼子军装,摸黑准备行动。
小野澄彦此时正在县城参加宴会,石云天打算趁这个机会去牢房救人。
石云天,也就是小野太郎,以生病为由没有参加,小野澄彦没有怀疑他。
石云天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向牢房靠近。
另一边,张锦亮带着一队人马,也来到了县城外,他们隐蔽在县城外,等待着石云天发出的信号。
石云天来到城门的岗哨,他故作镇静地与伪军们打招呼,伪军们看到小野太郎,立马点头哈腰。
一个伪军看向他:“小野君,您怎么来了?”
石云天:“哦,我来办点事。”
伪军们不敢阻拦,纷纷让开。
突然,他手中银针闪烁,几名伪军瞬间倒地,其他伪军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石云天纵身一跃,跳上城墙。
他利用飞檐走壁的轻功,在城墙上来回穿梭。
伪军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纷纷开枪射击,石云天身形灵活,子弹根本就伤不到他。
又是几根银针飞落,伪军们接二连三地倒下。
这银针相当于日本忍术中的飞镖,只是比飞镖更细,更隐蔽。
伪军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破了胆,纷纷逃窜。
石云天解决完了这里的伪军,便点燃了烽火,烽火在夜空中熊熊燃烧起来。
这是石云天和张锦亮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此时,张锦亮他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这个信号。
城中火起,张锦亮知道,行动开始了,他立刻带领人马向县城进发。
石云天打开城门,张锦亮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县城。
石云天带领他们前往牢房。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伪军,但都被他们迅速解决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牢房,石云天用钥匙打开了牢房的大门。
牢房里的八路军战士和群众看到他们,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石云天:“大家快走!”
大家纷纷从牢房里出来。
突然,小野澄彦带着一群鬼子出现了。
小野澄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太郎,你怎么在这,不是生病了吗?”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依然镇定:“哦都桑,我……”
他没想到小野澄彦会突然出现。
小野澄彦一早就怀疑起他了只是没有声张,还在暗中派人盯着,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现在,鱼儿上钩了。
小野澄彦看穿了他。
石云天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小野澄彦:“石云天,你的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石云天:“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小野澄彦冷笑一声:“哼,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吗?”
石云天:“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小野澄彦不屑一笑:“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吗?”
石云天不置可否:“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野澄彦:“那你就试试吧!”
张锦亮一声令下:“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出去!”
八路军战士纷纷响应,向鬼子发起进攻。
小野澄彦早有准备,鬼子们迅速展开反击,战斗十分激烈。
小野澄彦和石云天也交上了手。
小野澄彦功夫了得,石云天一时占不到便宜,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小野澄彦:“石云天,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你还是太嫩了!”
石云天不耐烦道:“少废话,要打就打!”
小野澄彦:“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石云天举起刺刀杀向小野澄彦,小野澄彦侧身躲过,拔出腰间的手枪。
石云天见小野澄彦拿枪,迅速闪躲。
小野澄彦连开数枪,石云天身形灵活,避开了子弹。
小野澄彦见枪法对他没用,又把枪收了起来,两人又开始了近身搏斗。
小野澄彦的功夫确实了得,石云天一时找不到他的破绽。
小野澄彦秉承着武士道精神,以命相搏,石云天只能见招拆招,两人越打越激烈。
小野澄彦突然使出一个绝招,石云天躲闪不及,被踢倒在地。
小野澄彦不给石云天喘息的机会,又是一脚踢来,石云天勉强躲开,但还是被震飞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野澄彦一步步向他走来。
石云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小野澄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眼里充满了杀意。
石云天强撑着想要反击。
小野澄彦抬起脚,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闪过,挡在了石云天面前,是王小虎。
小野澄彦:“纳尼?”
王小虎将枪杆横挡,懒怒道:“你休想伤害云天哥!”
小野澄彦怒骂:“八嘎!”
王小虎:“今天有我在,你别想动云天哥一根汗毛!”
小野澄彦:“那我就先解决你!”
王小虎毫不畏惧:“放马过来!”
小野澄彦:“小子,你找死!”
小野澄彦再次向王小虎发起进攻,王小虎努力招架着。
小黑也冲了上来,一口咬住小野澄彦的腿。
小野澄彦惨叫一声,他一脚踹飞小黑。
小黑重重地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王小虎趁机反击,他挥舞着枪杆,狠狠地砸向小野澄彦,小野澄彦勉强躲过。
王小虎乘胜追击,石云天也加入进来,两人夹击小野澄彦,小野澄彦渐渐不敌。
其他战士们也在与鬼子厮杀,但县城内的鬼子实在太多,战事对八路军很不利。
眼看离城门只有一尺之隔,但鬼子却把城门紧紧关闭,并用机枪封锁了城门。
想要突围出去,似乎变得不可能了。
石云天他们陷入了苦战。
石云天一边与鬼子搏斗,一边寻找突破口,他注意到城门上的鬼子似乎并不多。
石云天有了主意,他悄悄地靠近城墙。
石云天纵身一跃,飞上城墙,他手起刀落,砍倒了几个鬼子,其他鬼子见状,纷纷向他扑来。
石云天灵活地躲避着鬼子的攻击。
他又砍倒了几个鬼子,城门上的鬼子都被消灭了。
石云天迅速打开城门。
他向城内的八路军喊道:“快冲出去!”
八路军战士们和那些被救出的人纷纷向城外冲去。
第177章 除夕前夜起硝烟
鬼子们发现了他们的企图,疯狂地涌向城门,子弹如雨点般飞来。
这时一颗子射来,直朝向王小虎而去,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石云天心急如焚:“小虎!”
这时人群中冲出一人替王小虎挡住了子弹,子弹深深地射进了那人的身体。
那人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王小虎呆住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虎,快走!”宋晓艳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王小虎一把抱起宋晓艳。
“娘!”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宋晓艳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王小虎:“小虎,娘以后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王小虎拼命地摇头:“不要死,娘,求求你,不要死!”
宋晓艳露出一丝微笑:“小虎,别哭,娘不怕死,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娘就放心了。”
宋晓艳用尽最后的力气,帮王小虎擦掉眼泪,之后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王小虎抱着宋晓艳的尸体,悲痛欲绝。
眼看还有一个月年,没想到会出这样一档子事。
石云天的心情同样沉重,他看着王小虎,心里很不是滋味。
石云天走上前,想安慰王小虎,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小虎默默地抱着宋晓艳的尸体,一言不发。
鬼子这时又朝这边开枪。
石云天见状,赶紧拉着王小虎往城外跑,王小虎机械地跟着他跑。
跑着跑着,石云天回头一看,发现王小虎还在盯着宋晓艳的尸体看。
“小虎,别看了,快走!”石云天喊道。
王小虎似乎没有听见。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把王小虎拉到一个掩体后面。
“小虎,振作点,你娘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石云天劝道。
王小虎还是没有反应,石云天急得直跺脚。
八路军所有队伍也撤出了县城。
石云天只好背着王小虎,向城外走去,王小虎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心里很难受,他不知道王小虎什么时候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石云天只能默默地陪着他。
王小虎慢慢恢复了些神智,他看着石云天,眼中充满了悲伤。
“小虎……”石云天轻声说道。
王小虎突然抱住石云天,放声大哭起来。
石云天心里也难受极了,他轻轻地拍着王小虎的背,安慰着他。
王小虎哭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心中充满了怜惜。
“小虎,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石云天说道。
王小虎点了点头。
之后众人回到大汪村后,石云天把王小虎安顿好,王小虎呆呆地坐在床上,一言不发。
石云天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李妞也一脸同情的看向王小虎。
又过了几天,张锦亮等人一致决定在除夕前夕趁机夺回石家村。
石云天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十分激动,他觉得这是为王小虎报仇的好机会。
队伍休整了一个月后,至2月17日,张锦亮、高振武、周彭、林志成、徐春生和于洪振等人开了一个作战会议。
“同志们,我们马上就要对石家村发起进攻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张锦亮问道。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答。
“很好,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张锦亮说道。
“明白!”众人再次齐声回答。
夜幕降临后,队伍准备出发,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有李妞及小黑站在队伍中。
“大家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鬼子发现了。”张锦亮叮嘱道。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队伍趁着夜色,悄悄地向石家村进发。
夜色中,队伍悄无声息地靠近石家村。
王小虎心中充满了对鬼子的仇恨,他恨不得立刻冲进村子,将鬼子全部消灭。
队伍逐渐接近石家村,张锦亮抬手示意大家停下,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张锦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大家注意隐蔽,准备战斗!”张锦亮压低声音说道。
众人立刻隐蔽起来。
张锦亮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下村子里的情况。
他看到村子里的鬼子似乎都在睡觉,只有几个巡逻的鬼子在村子里来回走动。
张锦亮放下望远镜,对众人说道:“大家听我命令,等鬼子巡逻队过去后,我们立刻冲进村子!”
众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鬼子巡逻队走远了,张锦亮立刻下令:“冲!”
众人迅速冲进村子,鬼子听到枪声,顿时乱作一团。
石云天和王小虎跟着队伍冲进村子。
王小虎端起枪,朝着鬼子就是一枪,一个鬼子应声倒地。
王小虎心中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感,他端着枪,继续向其他鬼子射击。
鬼子的抵抗十分顽强,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石云天也端着枪,朝鬼子射击,他一边射击,一边寻找着鬼子军官的身影。
李妞也跟在身后手里举着枪,向鬼子发起进攻,誓要为她爷爷、王小虎他娘…等人复仇。
突然,一个小鬼子端着刺刀冲了过来。
石云天见状,迅速端起枪,朝着小鬼子射击,小鬼子应声倒地。
石云天继续寻找着鬼子军官的身影。
另一边,张锦亮带着战士们一路冲杀,他们势如破竹,鬼子节节败退。
张锦亮带着战士们很快就控制了局势,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也跟随着队伍一路冲杀。
村子里枪声四起,硝烟弥漫。
石云天和王小虎紧跟张锦亮,朝着村子中心前进。
鬼子在中心位置布下了重兵,企图进行最后的抵抗。
张锦亮指挥战士们摆开阵型,准备发起进攻。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三人握紧手中的枪。
张锦亮举起枪,大喝一声:“冲!”
战士们端着枪,冲向鬼子,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也冲了上去。
双方在村子中心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鬼子倚仗着有工事依托,拼命抵抗。
石云天和王小虎冒着鬼子的枪林弹雨,向前冲去。
八路军战士掏出手榴弹扔向鬼子,手榴弹在鬼子阵地上爆炸,鬼子的防线被炸得七零八落。
石云天和王小虎趁机冲了上去,他们端着枪,朝着鬼子扫射。
鬼子的抵抗越来越微弱,而石云天和王小虎还在继续向前冲杀。
第178章 冰下抓鱼记
张锦亮率领战士们冲向日军,鬼子被压缩在狭小的区域内,负隅顽抗。
石云天和王小虎与鬼子展开了近身搏斗。
石云天身手敏捷,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几个鬼子。
王小虎也毫不示弱,与鬼子展开殊死搏斗。
李妞则在一旁用枪协助他们。
经过一番激战,鬼子被彻底消灭。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相视一笑。
张锦亮走过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打得不错!”他笑着说。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都笑了。
张锦亮转身对战士们说:“打扫战场!”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也去帮忙。
战场上硝烟弥漫,尸体横七竖八。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小心地绕过地上的尸体,他们把鬼子的武器弹药收集起来。
这时一个公文包引起了石云天的注意,他走过去,捡起公文包。
石云天打开公文包,发现里面有一个望远镜,他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望远镜的倍数很高,视野很清晰。
石云天把望远镜收好,他把这个公文包交给了张锦亮。
张锦亮接过公文包,打开看了看,里面还有一些文件。
张锦亮仔细看了看这些文件,文件上都是一些鬼子的作战计划。
张锦亮看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也凑过去看,他们发现,这些文件上都是一些绝密情报。
张锦亮对石云天说:“这些文件很重要,我要立刻向上级汇报。”
石云天点了点头。
张锦亮把文件收好,然后带着战士们离开了。
石云天、王小虎和李妞还有部队也终于回到了石家村里,村民们看到他们回来,都欢呼起来。
第二天除夕,石云天、王小虎、宋春琳、李妞和小黑在村口玩雪。
昨晚刚夺回石家村,鬼子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犯。
天气寒冷,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石云天和王小虎正在堆雪人,宋春琳和李妞在打雪仗,小黑在一旁追逐着雪球,大家玩的不亦乐乎。
石云天堆了一个大雪人,王小虎也堆了一个大雪人。
王小虎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很丑,石云天忍不住笑了。
王小虎不服气地说:“俺的雪人咋就丑了?”
宋春琳和李妞也围过来看。
小黑都不忍心看,一脸嫌弃,朝着那个雪人撒尿。
王小虎气急败坏地叫:“小黑,你干啥呢!”
小黑抖了抖身子,一溜烟跑远了,王小虎气呼呼地追了上去。
宋春琳和李妞笑的前仰后合,石云天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突然,李妞指着河面大喊:“快看!”
石云天和宋春琳顺着李妞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河面上有一个大冰窟窿。
这冰窟窿像是昨晚被小心一个炮弹飞过来炸出来的。
石云天等人靠近一看,发现冰窟窿里竟然有鱼,那些鱼正在冰窟窿里游来游去。
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追着小黑赶了回来。
王小虎看到冰窟窿里的鱼,眼睛一亮。
王小虎兴奋地说:“这么多鱼,俺们可以抓回去吃!”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我们抓鱼去。”
宋春琳和李妞也兴奋地叫着,大家卷起袖子,准备抓鱼。
这河水很冰,王小虎试了一下,立刻大叫:“好凉!”
王小虎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石云天想了想,离开了一会儿,不知从哪拿来一张大网。
王小虎好奇地问:“云天哥,你从哪弄来的网?”
石云天神秘一笑:“秘密。”
王小虎嘀咕道:“神神秘秘的。”
石云天把网撒进冰窟窿里,他用力一拉网,网里果然有几条大鱼。
冬天鱼都会减少甚至停止进食,呼吸也会变得微弱,所以抓起来并不是很困难。
而且因为鱼类在准备过冬时会大量进食,储备脂肪以抵御寒冷,水温降低会减缓鱼的新陈代谢,它们会摄取更多的食物来积累能量。
因此,很多淡水鱼在秋冬季节体内脂肪含量会相对较高,使得鱼肉更加肥美。
这其中就有一条足有2斤的鱼。
王小虎高兴地跳了起来:“好大一条鱼!”
宋春琳和李妞也兴奋地拍手叫好。
石云天继续撒网,一网下去,又捞上来几条鱼。
石云天看着满满一网的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突然,网中好像有东西,石云天感到手中渔网一沉。
石云天用力往回拉网,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紧张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用力把网拉上岸来。
宋春琳和李妞看到网中的东西,大吃一惊,竟然是个箱子!
王小虎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个箱子。
箱子很结实,上面有一把锁。
王小虎好奇地打量着箱子,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东西啊?”
宋春琳和李妞也好奇地围了过来:“会不会是什么宝藏?”
王小虎眼睛一亮:“宝藏?”
王小虎兴奋地说:“俺们快打开看看!”
宋春琳和李妞也兴奋地点头:“嗯嗯!”
石云天皱着眉头说:“先别急,这箱子有锁,得想办法打开。”
王小虎拿起一块石头,试图砸开箱子,但石头砸在箱子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
王小虎不甘心,又试了几次,但结果都一样。
宋春琳和李妞也试着推了推箱子,但箱子纹丝不动。
石云天看着箱子,陷入了沉思。
王小虎挠了挠头:“这可咋办啊?”
宋春琳和李妞也一脸失望。
石云天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好奇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他把铁丝插进锁孔里,开始捣鼓起来。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石云天。
突然,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欢呼起来。
石云天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东西。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凑过去看。
结果里面却不是什么宝藏,而是另一个箱子…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愣住了。
石云天拿起小箱子,仔细观察,这个箱子比刚刚那个小一些,上面同样有锁。
石云天再次拿出铁丝,再次打开这个箱子打开后,里面还有箱子…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惊呆了。
嘿!搁这儿玩套娃呢!
石云天摇了摇头,他还就不相信了,继续用铁丝去打开箱子。
第179章 新春佳节
各位新年好,在这里祝大家蛇年吉祥,万事如意!
就这样,石云天打开了五六个箱子,最后一个箱子,终于不再是箱子了。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把闪着寒光的汉环刀。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凑过来看。
石云天拿起刀,仔细端详。
汉环刀,也称为环首刀,起源于战国时期,但在西汉时期开始广泛使用,成为主要的近战武器。
刀身笔直,刀尖可破甲,刀柄尾端挂有环首,多为单手握持,也可用双手,刀身长约一米,宽约三厘米,厚度约一厘米,刀柄长约二十厘米,环首直径约五厘米。
刀环有孔,便于穿系绳索,作战时可以系在手腕上,防止脱手。
箱子里还有一张纸,石云天拿起纸,展开来看。
上面写着:我本是一个收藏家,因一次偶然得此汉环刀,不曾想却被日本人所惦记,我自知时日不多,又不忍我泱泱华夏的宝刀落入敌寇之手,
石云天继续往下看:
故将宝刀藏于此地,望有缘人能得之,护我华夏宝刀,不被贼寇所得…
落款是:民国二十五年秋。
民国二十五年,也就是1936年。
石云天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把汉环刀插进刀鞘,挂在腰间。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都凑过来看。
石云天把刀拔出来,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刀身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拍手叫好。
石云天又把刀插回刀鞘。
他又把箱子都堆在一起,用绳子捆好。
石云天背着箱子,带着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回到了村里。
第二天,2月19日,今天是大年初一,村里到处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氛。
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对联,院子里挂上了灯笼。
孩子们也都换上了新衣服,在街上玩耍。
石云天、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穿着新衣服,在街上一起玩耍。
村里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都在庆祝新年的到来。
张锦亮、柳燕梅、高振武、周彭、林志成和徐春生也带着队伍,给村民们拜年,村民们也纷纷拿出鞭炮,庆祝新年的到来,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石云天和王小虎、宋春琳、李妞也拿出鞭炮,一起燃放。
“噼噼啪啪!”
鞭炮声震耳欲聋。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捂着耳朵。
石云天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很好玩,他把鞭炮扔向空中,鞭炮在空中炸开。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学着石云天的样子,把鞭炮扔向空中,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小黑看着鞭炮,却不敢靠近,只是朝着鞭炮叫。
石云天看到小黑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笑了起来。
石云天走过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安慰它,小黑这才安静下来,乖乖地趴在石云天脚边。
石云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肉,扔给小黑,小黑开心地吃了起来。
八路军驻地也在为春节庆祝活动做准备,他们找来一些木头,搭了个舞台。
宣传队的人他们在舞台前摆放好板凳,搭建出一个临时的戏台,战士们则忙着布置场地。
他们把红布披在墙上,墙上贴满了宣传标语,然后又在台前挂上了大红灯笼,整个驻地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大年初一,驻地里的战士们都换上了新军装,大家精神抖擞,列队整齐。
张锦亮站在队伍前面,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回顾了过去一年的战斗历程,展望了新一年的美好前景。
最后,他号召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继续奋勇作战,争取更大的胜利!
战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随后,驻地里的文艺演出开始了,宣传队员们表演了精彩的节目,战士们看得津津有味,石云天等人也看得入迷。
宋春琳原本是跟着爹娘干着戏班子,也懂得一些,同志们都想让她上台来一出。
宋春琳有些害羞,但还是答应了,她表演了一段黄梅戏。
内容为:谁料皇榜中状元啊,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啊…
宋春琳的表演惟妙惟肖,赢得了热烈的掌声,石云天等人也拼命鼓掌。
宋春琳鞠了一躬,走下台来,台下的人纷纷夸赞她演得好。
宋春琳不好意思地笑了。
众人还想让石云天表演一个,石云天却连连摆手,说自己什么也不会。
众人不依不饶,石云天没办法,只好答应。
他随便从后世才艺选一个也能震撼全场,什么说唱,甚至后世流行音乐那些都能轻松驾驭。
最后石云天选择后世红极一时的歌唱表演。
表演开始。
鸡你太美…
搞错了!
红星闪闪发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党的光辉照万代…征途上红星闪闪把路开…
以磅礴的气势、雄浑的嗓音,深情演唱这首经典革命歌曲。
但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个音痴,他唱的五音不全,但十分搞笑。
台下的战士们听得哈哈大笑。
就连台上的宣传队员们也笑得直不起腰。
石云天也知道自己唱歌难听,唱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大家的笑声却让他感到很开心。
他觉得只要能让大家开心,自己就满足了。
王小虎也笑得前仰后合。
王小虎这家伙一向大大咧咧,也不怕笑岔了气。
石云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王小虎笑得更大声了。
石云天为了报复他匕要让他上台来一段,王小虎死活不干。
石云天硬是把他拉到了台上,王小虎哭丧着脸,扭扭捏捏地站在台上。
台下的战士们开始起哄。
王小虎拉住石云天,既然要出丑那就一起出丑,石云天无奈,只好也上了台。
两人互相推搡着,不知道该表演什么。
石云天突然一脸坏笑,他凑到王小虎耳边嘀咕了几句,王小虎听完,脸都绿了,石云天却笑得十分开心。
让他演猪八戒高老庄背媳妇那段。
王小虎打死也不干。
石云天威胁要把他小时候的糗事都讲出来,王小虎只好妥协,他只好硬着头皮演了起来。
王小虎背起石云天,模拟猪八戒背媳妇的经典场景。
台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一向严肃的张连长也忍不住笑了。
王小虎演完后,赶紧跑下台,他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80章 小野的樱花之夜
春节,各村鞭炮齐鸣,共同庆祝这个喜庆的节日,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红灯笼。
此时的临城司令部,小野澄彦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一脸的惆怅。
他想起了自己家乡的樱花树,如今却身在异国他乡,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小野澄彦的思绪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正值3月至5月的樱花节,到处都是盛开的樱花树。
漫天的樱花像雪花一样飘落。
小野澄彦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起在樱花树下玩耍。
那时的日子无忧无虑。
樱花节在日本各地都有庆祝,人们会聚集在公园和樱花树下进行赏花,这个活动称为“花见”。
“花见”活动是日本传统文化之一,人们在樱花树下饮酒、唱歌、跳舞,享受美好的时光。
那时的花见小野澄彦还只是个孩子,他身穿一身和服,腰间系着一条腰带,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跟着大人们一起去赏花。
小野澄彦看着漫天的樱花,他感到十分新奇。
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樱花。
他看着手中的樱花,感叹道:“好美啊!”
这时,一个小伙伴跑过来,对他说:“小野,快来看啊!”
小野澄彦放下手中的樱花,跟着小伙伴跑了过去。
他们来到了一棵樱花树下,树上开满了樱花,花瓣随风飘落。
他们站在树下,抬头看着漫天的樱花。
小伙伴突然说:“小野,你知道吗?樱花的花期很短,只有几天时间。”
小野澄彦说:“啊?这么短啊!”
小伙伴说:“是啊,所以我们要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多看看樱花。”
小野澄彦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之后,小野澄彦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樱花树下玩耍、聊天,享受着美好的时光。
夜里,小野澄彦一个人坐在樱花树下,他看着眼前的樱花树,陷入了沉思。
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他的父亲,父亲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父亲对他说:“澄彦,你在想什么呢?”
小野澄彦回答:“哦都桑,我在想樱花的花期为什么这么短?”
父亲笑了笑,说:“樱花虽然花期短,但它却把最美的瞬间留给了人们。”
小野澄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父亲接着继续说:“就像我们的人生,虽然短暂,但我们也要努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别人。”
小野澄彦听着父亲的话,若有所思。
这时,天空流星划过,小野澄彦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父亲问:“澄彦,你许了什么愿望?”
小野澄彦说:“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幸福快乐!”
父亲欣慰地笑了。
可很多年过去,小野澄彦参加队伍,他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
反而,他连年征战沙场,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也见证了太多的人间悲剧。
他曾经渴望和平,可如今,他只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小野澄彦的思绪回到了现实,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另一边,石云天他们正在庆祝春节。
村里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石云天他们围坐在火炉旁,一边烤着红薯,一边聊天。
大家有说有笑,十分开心。
春节自然也少不了饺子,虽然现在条件艰苦,没有肉馅。
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饺子,热气腾腾的饺子,透着一股温暖,大家心里都暖暖的。
王小虎吃的满嘴都是。
石云天看到后,忍不住笑了,王小虎也傻傻地跟着笑。
宋春琳忍不住调侃道:“小虎哥,你看你,吃个饺子都能吃成小花猫。”
王小虎脸一红,赶紧用手擦了擦嘴,结果越擦越脏。
大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王小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大家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春节。
只可惜王小虎的娘已经不在了,但他爹还在。
而且他的爹还是一名八路军班长。
王小虎感到非常自豪,他觉得他爹是英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王小虎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成为像他爹一样的人。
虽然他年纪还小,但他相信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他也能成为英雄。
王小虎暗暗下定决心,他要努力学习,刻苦训练,将来也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八路军战士保家卫国!
喜庆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一直来到初八这天,村民们纷纷开工,田野里又开始了一派忙碌的景象。
初八,是个重要的日子,人们通常会选在这一天开工,象征着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1939年1月,日军为了打通平汉线,今天的京广线,对河南南部地区发动了大规模进攻,中方进行了坚决抵抗。
由于战事的发展,国民政府于1939年1月正式迁都重庆,将重庆作为战时陪都。
在1939年1月,在党领导下的八路军继续在敌后开展游击战争,逐步发展壮大。
汪精卫1938年12月离开重庆,公开投降日本。
1939年1月,汪伪政府在南京正式成立,同月汪精卫被开除党籍。
日本为了维护其殖民统治,扶持汉奸,扶植伪满洲国傀儡政权,大肆宣传“满洲国”建设成就,粉饰太平。
日本拿清朝最后一位皇帝溥仪做傀儡皇帝多年,日本妄图让伪满洲国统治整个东北。
东北是日本侵华的桥头堡,也是日本进一步扩大侵略的前沿阵地。
日本在此经营多年,扶植伪满洲国傀儡政权,推行奴化教育,妄图从文化思想上对东北进行同化。
但东北人民始终没有屈服于日本人的淫威之下,一直进行着各种形式的反抗斗争。
1月21日:国民党召开五届五中全会,主要议题是决定抗战方针及“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
到了25日:中共中央发表声明,表示与国民党合作但不合并。
2月10日,日军在海南岛登陆,这一行动标志着对海南岛的进一步侵略和控制 。
日军不仅对海南岛进行军事占领,还大肆掠夺资源和财富,企图将其作为进一步侵略华南和东南亚地区的跳板。
至1939年3月2日,八路军115师挺进鲁西,115师在地方党组织的配合下,建立了鲁西根据地。
3月8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部署南昌会战,要求第九战区向日军进攻。由于部队调防、补给困难,会战计划由攻势改为守势,至17日,南昌会战中方伤亡惨重。
虽然中方损失惨重,但这次战役对整个抗战局势产生了深远影响。
同一时间,石家村内,政委柳燕梅赴团部,向团部汇报村里的工作。
中途在营南坡遭一支日军围堵。
日军一看是个女八路,更加兴奋,企图活捉柳燕梅。
柳燕梅临危不惧,勇敢地与日军展开了战斗,但终因寡不敌众,被日军俘虏。
第181章 再入县城
鬼子将柳燕梅抓住押往县城,到达县城后,柳燕梅被关进宪兵队。
小野澄彦得知抓了一个女八路,很是高兴,他亲自来到宪兵队,审问柳燕梅。
柳燕梅怒视着小野澄彦,一言不发。
小野澄彦对柳燕梅又是威胁又是利诱,但柳燕梅始终不为所动。
小野澄彦气急败坏,命令手下对柳燕梅用刑,鞭子啪啪啪的落到柳燕梅的身上,打出一道道血痕。
柳燕梅被打得遍体鳞伤,但依然没有屈服。
小野澄彦继续对柳燕梅进行审讯:“你的,快快的,说出八路的下落!”
柳燕梅怒视着小野澄彦:“休想!”
小野澄彦咬牙切齿:“八嘎!”
小野澄彦继续用刑,柳燕梅浑身是血,但她依然没有屈服。
小野澄彦对柳燕梅的拷问持续了很久,但柳燕梅始终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王二狗在一旁也指着柳燕梅,趾高气昂说:“哼!太君问你话呢,土八路的根据地在哪,实相的就趁早说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柳燕梅怒视着王二狗,厉声喝道:“呸!你这个狗汉奸!”
王二狗恼羞成怒,上前给了柳燕梅一巴掌。
小野澄彦也怒了,他暴跳如雷地吼道:“八嘎呀路!你这个顽固的女人,我要让你尝尽所有的酷刑!”
柳燕梅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地看着小野澄彦。
小野澄彦看向王二狗:“王桑,她的,就交给你了,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撬开此人的嘴!”
王二狗嘿嘿一笑:“放心吧太君,属下一定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小野澄彦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宪兵队。
王二狗看着柳燕梅,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柳燕梅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王二狗拿起一根藤条,狠狠地抽打在柳燕梅身上,柳燕梅强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王二狗一脸得意:“说不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柳燕梅面无惧色,怒视着王二狗:“狗汉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二狗恼羞成怒:“好,那我就成全你!”
王二狗让人搬来老虎凳,又把柳燕梅绑在老虎凳上。
王二狗拿起一盆辣椒水,狞笑着走向柳燕梅。他捏住柳燕梅的下巴,将辣椒水灌了进去。
柳燕梅被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二狗看着柳燕梅狼狈不堪的样子,得意洋洋地笑了。
柳燕梅咳嗽声渐渐停止,她倔强地看着王二狗,骂道:“王二狗,你这个狗汉奸,不得好死!”
王二狗气急败坏地吼道:“臭婆娘,你嘴还挺硬,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王二狗让人垫砖头,砖头一块一块垫在柳燕梅脚下。
柳燕梅的身体随着砖头的增加而慢慢往上抬起,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王二狗在一旁冷笑着说:“滋味不好受吧?”
柳燕梅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王二狗继续让人垫砖,砖头越垫越多,柳燕梅的身体已经绷得笔直。
王二狗走到柳燕梅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说不说?”
柳燕梅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她依然没有屈服。
王二狗恶狠狠地瞪着柳燕梅:“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王二狗对士兵下令:“继续垫!”
士兵们又垫了几块砖,柳燕梅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
王二狗走到柳燕梅面前,阴阳怪气地说:“只要你说出八路军的根据地在哪,我就放了你!”
柳燕梅艰难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王二狗:“妄想!”
王二狗咬牙切齿:“好,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我就成全你!”
王二狗在炉中夹起一块烙铁,他将烙铁靠近柳燕梅的脸。
柳燕梅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她依然面不改色。
王二狗一脸狰狞地说:“最后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
柳燕梅坚定地回答:“不说!”
王二狗大喝一声:“好,那你就尝尝这烙铁的滋味吧!”
王二狗将烙铁狠狠地按在柳燕梅的脸上。
嗞——
柳燕梅脸上冒出一阵白烟,一股焦味传来,柳燕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王二狗松开烙铁,看着柳燕梅惨不忍睹的脸,得意地笑了。
柳燕梅不堪重负,最终她昏死过去。
王二狗让人把柳燕梅泼醒,士兵们端来一盆冷水,泼在柳燕梅脸上,柳燕梅悠悠转醒。
王二狗走到柳燕梅面前,冷笑着说:“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柳燕梅咬牙切齿地说:“王二狗,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王二狗一脸不屑:“嘴还挺硬,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王二狗让人把柳燕梅放下来,士兵们把柳燕梅从老虎凳上解下来。
柳燕梅虚弱地瘫倒在地上,王二狗让人把柳燕梅关进牢房,士兵们粗暴地把柳燕梅扔进牢房。
柳燕梅无力地瘫坐在牢房的角落里,王二狗得意洋洋地离开了牢房。
另一边,临城里的交通员吴定国得知消息,立马派助手刘季长将消息送出城。
刘季长乔装打扮了一番,迅速出城,他顺利地通过了鬼子的封锁线。
刘季长往石云天他们所在的地方赶去。
终于,他到达了石云天他们所在的村子。
他来不及休息,立马找到石云天等人,将消息告诉他们。
石云天等人得知消息后,脸色大变。
石云天赶紧将此事告知张锦亮等人,张锦亮等人听后,大吃一惊。
他们立刻召开会议,商量对策,大家各抒己见,讨论着应对之策,但都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石云天鬼点子多,所以这次会议也在场,他决定再入县城打探一番,之后再商议对策。
张锦亮等人觉得可以一试,于是决定让石云天再去县城打探消息。
石云天立马收拾好,准备进城。
临行前,张锦亮叮嘱石云天,一定要小心行事,石云天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就出发了。
石云天一路疾行,很快来到了县城附近,小黑也跟在身边。
县城门口有两个伪军盘查。
石云天穿着一身补丁衣服,手里捧着个酒坛子,他低着头,不紧不慢地向县城门口走去。
那两个伪军见石云天走过来,立马伸手拦住他。
其中一个伪军恶狠狠地说:“站住!干什么的?”
石云天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军、军人老爷,我、我就是路过。”
伪军上下打量着石云天,一脸狐疑。
另一个伪军看向石云天怀里捧着的酒坛子:“这是什么?”
石云天连忙说:“这是酒,拿去给俺爹尝尝。”
伪军一把抢过酒坛子,打开闻了闻,另一个伪军也凑过来闻了闻。
酒香扑鼻,伪军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个伪军看着石云天,恶狠狠地说:“你小子倒是好运气,还有酒喝!”
另一个伪军也贪婪地说:“这酒看着不错,分我们点!”
石云天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这……这可是俺爹的口粮啊!”
伪军们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一个伪军伸手去抓石云天的衣领:“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酒归我们了,快滚!”
石云天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点头:“好,好,我这就走。”
石云天赶紧溜之大吉,小黑也赶紧跟上,石云天和小黑顺利地进了城。
那两个伪军还左减门口分酒喝,他们一边喝,一边还在回味着酒香。
石云天回头瞥了她们一眼,呸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182章 清白难保
石云天和小黑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发现日军的巡逻队增加了不少。
街上的行人都不敢抬头,匆匆忙忙地走着。
石云天先是来到了县城里的联络点泷门客栈,见到了交通员吴定国。
吴定国见到石云天,十分惊喜石云天把情况告诉了吴定国,吴定国听完,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他告诉石云天,最近日军对县城加强了戒备,想要劫牢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柳燕梅又不知道被关在哪里,石云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石云天决定先在县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来到街上,四处察看,小黑也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石云天来到鬼子的司令部前。
司令部前戒备森严,门口站着岗哨,还有巡逻队来回走动。
石云天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观察着,他发现司令部里有很多日军进进出出。
石云天心想,这么大的地方,想要找到柳燕梅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靠近司令部,想找个机会混进去。
可是门口的岗哨拦住了他,石云天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办法。
这时,一个日军士兵从司令部里走了出来,日军士兵看见石云天,便朝他走了过去。
石云天心里一紧,不知道这个日军士兵想干什么。
小黑也警惕地盯着日军士兵。
日军士兵来到石云天面前,打量了他一番,石云天心里十分紧张,但还是装作镇定。
日军士兵突然开口问道:“小孩,你地在这里什么地干活?”
石云天强装镇定,用日语回答道:“太君,我路过这里。”
日军士兵不相信,又问道:“你地,不要撒谎,这里不是你该来地地方,快快离开!”
石云天连忙点头:“太君,我这就走。”
石云天赶紧带着小黑离开了。
突然,石云天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司令部里走出来。
石云天定睛一看,这个人竟然是王二狗。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石云天赶紧躲到一旁,观察着王二狗。
王二狗一脸得意地走出司令部,身边还跟着几个狗腿子。
王二狗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石云天决定先跟踪王二狗,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带着小黑悄悄地跟在王二狗后面。
这一走不要紧,越走越不对劲,王二狗居然来到了那种地方。
石云天一路跟踪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地方,只见门口站着几个女的,打扮的花枝招展,门上方招牌上写…。
“倚红院”。
门口的女人不停地向过往的男人招手。
石云天这才明白,原来这王二狗来这里寻欢作乐。
石云天感到一阵恶心,没想到这王二狗竟然是这样的人,他强忍着恶心,继续观察着王二狗。
王二狗带着狗腿子进了“倚红院”。
石云天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这时,屋里一个老鸨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笑着说:“哎哟,这不是王爷嘛。”
老鸨一边说,一边拉着王二狗的手往里走。
王二狗哈哈大笑,说:“妈妈,今天我带朋友来,快给我安排几个漂亮的姑娘。”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说:“好嘞,王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安排。”
老鸨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王二狗和他的狗腿子们在屋里坐了下来。
石云天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有一个女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个女的一看就是这里的服务人员,她径直朝石云天走来。
石云天顿时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女的走到他面前,笑着说:“小兄弟,怎么不进去呀?”
石云天顿时感到尴尬,他连忙摆手说:“不,不,我,我。”
石云天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那个女的笑着说:“小兄弟,别害羞嘛。”
石云天赶紧说:“我不是…。”
女的打断他的话,说:“不用说了,我都懂。”
女的说着就要拉石云天往里走。
石云天连忙挣脱,女的却缠得更紧了。
女的笑着说:“小兄弟,别不好意思嘛。”
石云天顿时急得满头大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女的又问:“小兄弟,你是第一次来吗?”
石云天脸涨得通红,不知道如何回答。
女的以为石云天默认了,便笑着说:“没事,姐姐我今天好好伺候伺候你。”
女的说着就要去抱石云天。
石云天连忙后退,女的却步步紧逼。
这种地方,石云天一刻也不想多待,真想立马离开。
石云天甚至有些后悔跟踪王二狗来到这里,消息没打听到,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石云天很想拔腿就跑,可又怕引起更大的麻烦。
石云天心想如果自己拔腿就跑,一定会引起那些狗腿子的注意,到时候就麻烦了。
想来想去,还是先稳住这个女的再说。
于是,石云天决定先暂时顺从这个女的,然后再找机会脱身。
石云天强装镇定,挤出一丝笑容,对那个女的:“姐姐,我…我还没准备好呢。”
女的笑着说:“小兄弟,没事的,姐姐我会好好疼你的。”
石云天心想:“我靠!这么刺激的吗?”
女的一把拉住石云天的手,就往里走,石云天顿时感到一阵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女的拉着石云天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一些不知名的画像。
女的轻轻地把门关上。
石云天顿时感到有些窒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女的转过头,微笑着看着石云天,石云天顿时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女的慢慢走近石云天,石云天顿时感到心跳加速。
女的离石云天越来越近,石云天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女的伸出手,想要去摸石云天的脸。
突然被石云天叫停。
女的问:“怎么了,小兄弟?”
石云天找了个借口要去解手,实则开溜。
女的笑着说:“没事,你去吧,我等你。”
石云天赶紧溜出房间。
他沿着走廊快速地走着,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时,一个房间内,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王二狗!
石云天立刻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第183章 劫狱 上
石云天贴近门缝,听着里面的声音,王二狗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王二狗正和一个女人在屋里做着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都有老婆了,还在外面寻欢作乐,也不怕被发现臭骂一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屋里传来一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王二狗的声音听得石云天面红耳赤,石云天真想冲进去揍他一顿。
这时,一个女人从门口冲了进来,石云天立刻躲到了一旁。
那个女人冲进房间,直接给了王二狗一巴掌,王二狗立刻清醒了,看到眼前的女人,大吃一惊。
王二狗问:“你怎么来了?”
女人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在家里偷人不够,还跑到外面来偷人!”
林桂华破口大骂:“你个天杀的,在家里偷人不够,还跑到外面来偷人!”
王二狗连忙求饶:“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桂华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没良心的,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林桂华说着,就拿起旁边的扫把,朝王二狗身上打去,王二狗连忙躲闪,嘴里还不停地求饶。
林桂华边打边骂:“你个杀千刀的,我让你在外面沾花惹草,让你不安分!”
王二狗被打得嗷嗷直叫,连连求饶:“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王二狗被打得哭爹喊娘,林桂华还不肯罢休。
他的那些手下,听到声音,连忙冲了出来查看情况。
他们看到王二狗被老婆打得屁滚尿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二狗看到手下在笑,顿时觉得颜面扫地,恼羞成怒。
王二狗大吼一声:“笑什么笑!都给我滚!”
那些手下连忙收起笑容,灰溜溜地离开了。
王二狗转身看向林桂华,脸上露出一丝讨好:“老婆,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林桂华没好气地说:“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真的改了?”
说着,林桂华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王二狗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林桂华揪着他的耳朵,把他拖出了房间。
另一边,石云天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偷笑起来。
王二狗这个家伙,平时仗着自己是汉奸,就横行霸道,到处欺负老百姓,今天总算是得到报应了。
他的那些手下躲在一旁,看着王二狗被老婆收拾,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架。
过了一会儿,那些手下悄悄地溜走了王二狗还在被老婆教训着。
石云天跟着那些人,希望能打听到柳燕梅的下落。
他们出了妓院,石云天远远地跟在后面。
一个手下说:“唉,咱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苦日子啊。”
另一个手下说:“别抱怨了,咱们跟着王队长,有吃有喝,还有女人玩,就知足吧。”
先前的那个手下接话:“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这日子过得不踏实。”
另一个手下说:“怎么不踏实了?”
先前的那个手下说:“你没听说吗?八路军最近活动得可厉害了,好多地方都被他们给占了。”
另一个手下说:“那又怎么样?咱们有皇军撑腰,八路军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先前的那个手下说:“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想想先回去吧,监狱里还有一个女八路要审呢,日本人说,七日内要是还是还不开口,就要当街一枪崩了…。”另一个鬼子小声说道。
石云天听到这里,心里一惊,连忙跟了上去,他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女八路是谁了。
石云天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救柳燕梅。
他朝城外走去,出了城,回到了村子后,将柳燕梅的情况告诉了张锦亮连长。
张锦亮听完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柳燕梅被关在日本人的监狱里,监狱一定有众兵把守,要想救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张锦亮紧锁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石云天说:“连长,柳老师一定不能有事,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救她!”
张锦亮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可是,要想救她出来,谈何容易啊。”
石云天有些着急:“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柳老师被日本人杀害吧!”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之后,张锦亮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会议上,张锦亮把柳燕梅的情况告诉了大家。
大家纷纷发表意见,商讨着救人的计划。
众人决定,派一队人扮作商队进入县城,找机会接近日本人的监狱,再趁机救人。
张锦亮说:“这次任务非常危险,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完成任务。
会议结束后,大家开始准备行动。
石云天也换上了商人的衣服,跟着队伍一起出发了,王小虎和陈子坚也跟着一块去。
李妞和宋春琳也要去,石云天拗不过他们,只好让他们跟着。
众人扮作商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县城出发了。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绽。
终于,他们来到了县城,城门有两个伪军把守。
石云天他们赶紧把事前准备好的通行证拿出来,伪军接过通行证,仔细查看了一番。
确认无误后,伪军把通行证还给石云天他们,然后挥手放行。
石云天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县城,县城里很热闹,行人来来往往,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石云天他们找了个地方住下,然后商量救人的计划。
石云天说:“我们得先摸清日本人监狱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张连长:“嗯,云天说得对,我们必须先摸清情况,然后再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他们开始分头行动。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陈子坚和李妞、宋春琳一组,去监狱附近侦查。
张连长带着其他人一组,去其他地方打听消息。
第184章 劫狱 中
石云天他们来到监狱附近,仔细观察着监狱的情况。
监狱周围有很多日本兵把守,戒备森严。
石云天他们躲在暗处,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监狱的大门打开了,一辆日本人的车开了出来。
石云天他们赶紧躲起来。
车开走后,监狱的大门又关上了。
石云天看着监狱的大门,心里暗暗琢磨着,他知道,要想救柳燕梅,就必须想办法混进监狱。
但是,监狱的戒备如此森严,想要混进去谈何容易。
石云天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赶紧把王小虎他们叫过来,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
石云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小虎他们,王小虎他们听了,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石云天决定抢来一辆日本人的军车,再换上鬼子的衣服混进监狱,再趁机救出,然后开车离开县城。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陈子坚去抢车。
他们来到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日本人的军车开了过来。
石云天他们赶紧躲起来。
等车靠近了,石云天随即朝轮胎扔出根银针,车胎扎爆了,车子停了下来。
这还是当初假装失忆混在日本人里,在特务训练所学来的本事。
车上下来几个日本兵,查看车胎的情况。
石云天他们趁此机会,悄悄靠近日本兵。
石云天从衣服中取出那把汉环刀,这还是他第一次用。
日本兵听到动静,刚转过头来,石云天手起刀落。
一个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云天砍倒在地,剩下的日本兵大惊失色,纷纷掏枪。
王小虎和陈子坚趁机冲上去,与日本兵搏斗起来。
王小虎身手敏捷,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日本兵撂倒了,陈子坚也毫不示弱,几招之内就解决了剩下的日本兵。
石云天他们把日本兵的衣服脱下来,将尸体扔上车,然后,他们开着车,去和张锦亮他们会合。
石云天他们很快和张锦亮他们会合了,他把情况告诉了张锦亮。
张锦亮决定按照石云天的计划行动。
石云天他们换上日本兵的衣服,开着车,朝监狱驶去。
而此时监狱里却异常安静,监狱里好像并没有多少日本兵把守。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天前,审问柳燕梅的进度迟迟没有进展,司令官小野澄彦已经有些不耐烦。
他命令手下,想尽一切办法,必须让柳燕梅开口,手下们不敢怠慢,加大了对柳燕梅的审问力度。
但是,柳燕梅始终坚贞不屈。
小野澄彦彻底失去了耐心,决定处决柳燕梅。
这时王二狗站了出来,他向小野澄彦献计:“太君息怒,这土八路是那帮人的政委,他们一定会来想办法救她,只要在监狱暗中增加兵力,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野澄彦觉得有道理,决定采纳王二狗的建议。
小野澄彦满意的点点头:“哟西,王桑,你滴忠诚大大滴!”
王二狗连忙哈腰点头,不敢居功。
于是,他下令,在监狱里埋伏了更多的兵力,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而此时石云天他们正开着车,朝监狱驶去。
石云天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他只能加倍小心。
他们很快到了监狱门口。门口有鬼子看守。
他们出示了证件,看守的日本兵看到证件,放行了,他们顺利地进入了监狱。
监狱里静悄悄的,但是越往里走,石云天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他们来到了关押柳燕梅的牢房,柳燕梅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们赶紧冲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柳燕梅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张锦亮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发现她受了重伤,必须尽快把她救出去。
张锦亮背起柳燕梅,准备离开。
石云天感觉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有些反常。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但是,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们刚走出牢房,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们被包围了。
四面八方涌出许多日本兵,石云天他们被团团包围了。
小野澄彦从日本兵后面走了出来,他得意地笑了:“你们终于来了,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张锦亮他们如临大敌,背靠着背,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日本兵。
小野澄彦看着张锦亮他们,冷笑一声:“放下武器,缴械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做梦!”张锦亮怒斥一声。
小野澄彦脸色一沉,挥手示意日本兵发起进攻。
日本兵端着枪,一步步朝张锦亮他们逼近。
张锦亮他们背靠着背,警惕地面对着日本兵。
石云天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日本兵,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握紧了手中的枪。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逃跑是不可能的,只能拼死一搏了。
“大家不要慌,听我命令,一起冲出去!”张锦亮大声喊道。
“冲!”张锦亮大喊一声,带领着大家向日本兵冲了过去。
他们与日本兵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石云天拿着枪,躲在掩体后面,向日本兵射击。
日本兵也躲在掩体后面,向他们还击。
战斗十分激烈,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石云天一边射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日本兵的火力很猛,而且人数众多,而他们这边,人数较少,而且弹药不足。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日本兵消灭。
石云天心里很着急,但是却无计可施。
突然,一个日本兵从角落里冲出来,朝着石云天扑了过去。
石云天反应迅速,连忙端起枪,朝着日本兵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日本兵倒在了地上。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有几个日本兵冲了过来。
石云天连忙端起枪,继续射击。
他手中的枪已经打空了,他连忙更换弹夹。
这时,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朝着石云天刺了过来。
第185章 劫狱 下
眼看日本兵的刺刀就要刺到石云天身上了,石云天连忙侧身躲过,同时一脚将日本兵踹倒在地。
但是,日本兵并没有死心,而是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朝着石云天扑了过来。
李妞这时从那个鬼子身后开了一枪,那个鬼子应声倒地,石云天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向李妞竖起大拇指。
另一旁。张锦亮也正在与日本兵进行激烈的战斗。
日本兵的火力很猛,张锦亮他们只能躲在掩体后面,伺机而动。
突然,一个日本兵从角落里冲出来,朝着张锦亮扑了过去。
张锦亮反应迅速,连忙端起枪,朝着日本兵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日本兵倒在了地上。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有几个日本兵冲了过来。
张锦亮连忙端起枪,继续射击。
八路军战士们从掩体后扔出手榴弹,手榴弹在日本人中间爆炸,日本人死伤惨重。
张锦亮趁机带着大家向日本人发起冲锋。
日军方面,两个机枪手疯狂的朝着他们扫射,八路军战士们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张锦亮看着同志们一个一个的倒下,心急如焚。
宋春琳此刻在一个日本军车后落单,一个日本兵发现了她。
日本兵朝着宋春琳扑了过去,宋春琳吓得转身就跑。
但是,日本兵的腿脚很快,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宋春琳吓坏了,她拼命的向前跑着。
石云天一个草上飞来到那个鬼子的一侧,他一刀朝着他的腰子刺了过去。
那个日本兵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宋春琳看到了石云天,连忙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石云天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宋春琳点了点头。
石云天转过身来,看着那些还在与日本兵战斗的八路军战士们。
他握紧手中的环首刀,朝着日本兵冲了过去。
他与日本兵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石云天手中的环首刀上下翻飞,砍倒了一个又一个日本兵。
日本兵们看到石云天如此勇猛,纷纷露出了胆怯。
石云天的环首刀第一次用却硬是玩出了新花样。
汉环刀上的刀环上绑着根绳子。
石云天将环首刀朝着日本兵扔了过去。
汉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日本兵飞去。
日本兵看着飞过来的环首刀,吓得连忙躲闪。
但是,还是有两个日本兵被环首刀刺中,倒在地上。
石云天又用绳子将环首刀拉了回来。
石云天拿着环首刀继续与日本兵战斗。
鬼子还在不断的涌上来,八路军只能被动抵挡。
石云天看着周围的局势,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时他看到了日军阵地上不远处站着的司令官小野澄彦。
擒贼先擒王!
石云天眼神一凛,朝着小野澄彦冲了过去。
小野澄彦显然也注意到了石云天,拔出佩刀,指挥着手下的日军阻击石云天。
日军架起机枪,朝着石云天扫射。
结果石云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日军军车的车门卸了下来挡在身前。
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石云天就这样顶着车门一点一点地靠近小野澄彦。
小野澄彦慌了,连忙指挥日军用掷弹筒攻击石云天。
掷弹筒发射出的炮弹在石云天周围爆炸,石云天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了出去。
石云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剧烈的爆炸让他头晕眼花。
小野澄彦趁机指挥日军朝着石云天冲了过去。
这时监狱外也响起一阵枪声。
小野澄彦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野澄彦对着外面大喊:“八嘎!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但是,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阵枪声。
小野澄彦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指挥日军回防。
监狱外,郑远光带着人在与鬼子交火。
鬼子被这突然而来的袭击打的有点懵。
这么一耽搁,监狱里张锦亮等人有了喘息之机。
张锦亮带着八路军战士们开始反击,鬼子腹背受敌,节节败退。
小野澄彦看着局势不妙,连忙指挥日军突围。
石云天赺机冲向鬼子,他手持环首刀,朝着小野澄彦冲了过去。
小野澄彦也看到了石云天,他举起佩刀,准备迎战。
石云天手中的环首刀呼啸而出,朝着小野澄彦劈了过去。
小野澄彦连忙用佩刀抵挡,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野澄彦手腕一抖,佩刀如同毒蛇一般朝着石云天刺去。
石云天连忙侧身躲过,同时手中的环首刀反手刺向小野澄彦。
而此时的王小虎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捂着肚子,大概是中午吃坏肚子了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还伴随着阵阵疼痛。
他感觉肚子里有一股洪荒之力即将喷涌而出。
他实在忍不住了,“噗”的一声,放出一个悠长而响亮的屁。
这屁之响亮,可谓是震天动地,同时一股巨臭直冲天灵盖。
周围的人纷纷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看向王小虎。
王小虎自己也被熏得够呛,连忙捂住屁股,一脸尴尬,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妞皱着眉头说道:“王小虎,你中午吃啥了,咋这么臭。”
王小虎尴尬地说道:“俺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中午的窝窝头馊了。”
李妞捏着鼻子,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鬼子那边,小野澄彦刚要再挥刀进攻,结果被这臭屁熏得差点没站稳。
鬼子们还以为八路军放了毒气弹呢。
一群鬼子连忙捂住鼻子,一脸惊恐。
这屁的威力简直比毒气弹还要猛。
小野澄彦脸色铁青,愤怒地喊道:“八嘎!八路军的毒气弹!”
鬼子们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这毒气。
八路军也趁机突围,张锦亮带着八路军战士们从监狱里冲了出来与郑远光他们会合。
而此时被救出的柳燕梅看上去十分的虚弱,她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她的身上满是伤痕,看上去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以她现在的状况,救治刻不容缓,必须立即行动。
张锦亮连忙让人将柳燕梅抬上担架。
随后,张锦亮带领着八路军战士们迅速撤离。
鬼子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八路军战士们且战且退。
第186章 天人永隔
县城内错综复杂,八路军战士们利用地形优势,与鬼子周旋。
这时,王二狗带着一队人从一侧拦截,他朝着这边开了一枪,子弹呼啸而过,打在旁边的墙壁上。
八路军战士们迅速隐蔽。
王二狗又是一枪,这一枪却是直冲担架而来,柳燕梅还在担架上躺着。
子弹直冲她而来。
张锦亮瞳孔一缩,想冲过去挡下子弹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柳燕梅,她闷哼一声,胸口处殷红一片。
张锦亮脸色一变,连忙冲了过去,他一把扶住了柳燕梅。
柳燕梅眼神涣散,呼吸愈发微弱。
张锦亮看着怀里的人儿,心如刀绞。
周围八路军战士们也是一片悲愤。
王二狗见一击即中,忍不住哈哈大笑。
八路军战士们一个个怒火中烧,他们纷纷举枪,朝着王二狗那边射击。
王二狗见势不妙,连忙带着人撤离。
张锦亮连忙让人带着柳燕梅先走。
不久,他们暂时来到了昙城联络点。
张锦亮看着昏迷不醒的柳燕梅,眉头紧锁。
联络点里的一位医生检查了一下柳燕梅的伤势。
,医生表示子弹击中肺部,情况不容乐观,张锦亮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郑远光看着柳燕梅,脸上一阵悲痛。
他们俩好久没见面了,这一见面却是这副场景。
郑远光紧握着她的手,唤着她的名字,郑远光握的更紧了,声音带着颤抖。柳燕梅却没有任何反应。
郑远光握的更紧了,声音带着颤抖。
过了许久,柳燕梅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郑远光喜极而泣。
柳,燕梅眼神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神才逐渐清晰。
她看着郑远光,眼里满是惊讶。
郑远光激动地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柳燕梅看着他,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
郑远光连忙凑近,想听清她说什么。
柳燕梅虚弱地说:“远光,我……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郑远光强忍着泪水,说:“别说话,保存体力,你会没事的。”
柳燕梅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看着郑远光,说:“远光,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郑远光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柳燕梅伸手想要为他拭去泪水,郑远光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柳燕梅露出一丝微笑。
张锦亮和石云天他们也在一旁默默看着。
柳燕梅对张锦亮说:“张连长,谢谢你。”
张锦亮连忙说:“政委,你好好养伤,别操心其他的。”
柳燕梅又看向石云天他们,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孩子们,谢谢你们。”
石云天他们也纷纷安慰她,柳燕梅看着他们,心里感到无比温暖。
石云天看着这幕,心里也不好受,虽然他是穿越者,但有些事是注定要发生的,常人是改变不了的。
命运往往喜欢捉弄人,它会让人在不经意间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但它也会在不经意间,让人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如同郑远光和柳燕梅这对恋人。
命运让他们分开,又让他们重逢。
或许,这便是命运弄人吧。
石云天叹了口气,他也只能感叹一句,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时,柳燕梅突然咳嗽起来,郑远光连忙帮她顺气。
柳燕梅咳出了一口鲜血,郑远光顿时慌了神。
张锦亮连忙让医生过来,医生检查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郑远光心沉到了谷底,他紧紧握着柳燕梅的手,不肯松开。
柳燕梅看着郑远光,眼里充满了不舍,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抚摸郑远光的脸。
郑远光连忙将脸凑过去。
柳燕梅的手轻轻放在郑远光的脸颊上。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远光,我爱你。”
郑远光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柳燕梅看着郑远光,想要再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的手缓缓垂下,郑远光惊慌失措地叫道:“燕梅!燕梅!”
可是,柳燕梅却再也无法回应他了。
郑远光紧紧抱着柳燕梅,悲痛欲绝。
张锦亮他们也沉默了,他们知道,柳燕梅已经走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郑远光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石云天他们也被这悲伤的氛围感染,心情十分沉重。
石云天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柳燕梅的离去,对郑远光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郑远光本来是来县城办事,结果听到日军监狱传来枪声,结果就再次见到几个星期没有见面的柳燕梅。
没想到,这一次见面,竟然成了永别。
这对恋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安排。
郑远光一遍又一遍的呼喊着柳燕梅的名字,可是,柳燕梅再也听不到了。
石云天他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也不好受。
郑远光渐渐冷静下来,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他抱着柳燕梅,一言不发。
张锦亮叹了口气,拍了拍郑远光的肩膀。
可是,郑远光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依旧抱着柳燕梅。
张锦亮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郑远光和柳燕梅。
郑远光轻轻地抚摸着柳燕梅的脸颊,仿佛想要将她最后的温度留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郑远光和柳燕梅,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郑远光才缓缓松开柳燕梅,他轻轻将柳燕梅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眼神空洞。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郑远光沉重的呼吸声。
叧一边,石云天他们也在默默地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县城。
然而鬼子还在县城四处追查他们,需想个万全之策脱身。
石云天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临县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城门,
队伍分为四部分人从四座城门出,每方两三人为一组,时间间隔开来分批出城。
都打扮成行啇、普通百姓的模样,然后在城外一公里处的一个小树林里汇合。
这个方法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被鬼子发现。
至于柳燕梅,石云天他们决定由几个人以报丧为名混出城。
这样既可以掩人耳目,又可以避免引起鬼子的怀疑。
第187章 高级军官
分头行动后,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鬼子的视线。
第一组从东门处出发,他们装扮成贩卖土特产的商贩。
第二组从南门,假扮成赶集的村民。
第三组从西门,以行医为名出城。
第四组则从北门,伪装成寻找工作的工人。
每组队员都严格遵守时间安排,间隔一段时间后,依次出城。
出城后,大家都松了口气,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快速地朝着小树林前进。
同一时间,带着柳燕梅出城的队员也混在送丧队伍中出了城。
城门口,几个日本兵正在对出城的人进行检查。
送丧的队伍也不例外。
一个日本兵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站住!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个队员连忙一脸哀伤道:“长官,这是俺们村里的一个姑娘,她得急病死了,家里人想让她早日入土为安,就凑钱买了副棺材,准备把她葬到城外去。”
另一个队员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长官,这姑娘年纪轻轻的,还没嫁人呢就这么走了,家里人可伤心了。”
几个日本兵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其中一个日本兵用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棺材板,棺材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送丧的队员们顿时紧张起来,生怕鬼子会发现什么端倪。
一个日本兵恶狠狠地说:“打开它,我们要检查!”
送丧的队员们顿时面如土色,但是又不敢违抗日本兵的命令。
一个日本兵走上前,准备打开棺材。
送丧的队员们心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偷偷溜出城的石云天来接应他们。
石云天咳嗽了一声,对鬼子们说:“小鬼子,小爷在此!有本事就来抓我!”
几个日本兵听到声音,立刻朝石云天看去。
石云天站在不远处,一脸挑衅地看着他们。
日本兵们顿时勃然大怒,纷纷叫嚣着朝石云天追去。
石云天见状,转身就跑,日本兵们穷追不舍。
送丧的队伍趁机赶紧出城。
出城后,他们立刻朝着小树林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其他几组队员也顺利地出城了。
而石云天这边,几个鬼子追在他身后。
石云天故意放缓脚步,手摸向腰间…。
几个鬼子见石云天放慢脚步,以为他体力不支,更加兴奋了。
其中一个鬼子挥舞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喊道:“八嘎牙路!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突然转身,手中的汉环刀顺势而出,刀身发出一声嗡鸣。
一个鬼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刀封喉,其他鬼子见状,顿时愣住了。
石云天趁他们愣神的功夫,一个箭步冲上去,又解决了一个。
剩下的鬼子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枪瞄准石云天。
小黑这时也出现,它一口咬在一个鬼子的小腿上,鬼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石云天趁机冲上去,将汉环刀插进了鬼子的胸膛。
最后一个鬼子见状,转身就跑。
小黑立刻追了上去,它一口咬在鬼子的屁股上,鬼子疼得嗷嗷直叫。
石云天趁机追上去,一刀结果了他。
解决完鬼子后,石云天和小黑立刻朝着小树林的方向跑去。
这时县城内王二狗带着人追了上来。
王二狗一边追一边大喊:“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石云天回头一看,发现王二狗等人已经追了上来。
石云天皱起眉头。
又是王二狗,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要不是他,柳燕梅也不会牺牲。
他娘的,这次一定要想办法除掉这个祸害。
石云天暗暗握紧了手中的汉环刀。
王二狗也看到了石云天,他恶狠狠地说:“石云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石云天毫不示弱:“王二狗,你这个汉奸,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王二狗冷笑一声:“就凭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石云天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王二狗见状,立刻指挥手下拦住石云天。
石云天挥舞着汉环刀,与王二狗的人展开激烈的战斗。
小黑在一旁协助,咬伤了好几个敌人。
但敌人人数众多,石云天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王二狗见状,得意地笑了,石云天咬紧牙关,继续战斗。
突然,王二狗掏出一把王八盒子,他瞄准了石云天。
石云天也注意到了王二狗的举动,他心里一紧。
王二狗扣动了扳机,结果卡壳了,王二狗顿时傻眼了。
石云天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他一脚踢飞王二狗手中的王八盒子。
王二狗还没反应过来,石云天的汉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二狗吓得浑身发抖。
石云天冷冷地说:“王二狗,你也有今天!”
王二狗结结巴巴地说:“别……别杀我……”
石云天不屑地说:“你这种汉奸,留着也是祸害!”
说完,石云天举起汉环刀,王二狗吓得尿了裤子。
石云天正要挥刀,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石云天顿时愣住。
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站在不远处,那人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着石云天。
石云天皱起眉头,他不认识这个人。
那人开口了:“放下武器!”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动。
那人又重复了一遍:“放下武器,否则我开枪了!”
石云天依然没有放下汉环刀。
石云天盯着那个穿灰色军装的人:“你是什么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石云天见对方不回答,心里更加警惕。
这时小野澄彦赶了过来,却对这个人毕恭毕敬的。
石云天有些惊讶,这个穿灰色军装的人居然能让小野澄彦这么恭敬。
小野澄彦是县城的司令官,?眼前的人岂不就是…
比小野澄彦的官还大…
石云天意识到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小野澄彦对着那个穿灰色军装的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石云天心一沉,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野澄彦对那个穿灰色军装的人说:“藤田阁下,这个小孩就是石云天。”
藤田?
石云天心里疑惑,这个藤田究竟是什么人?
第188章 借你用用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藤田,他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何身份,但一定是个大官。
石云天他警惕地问:“你是谁?”
藤田没有回答,而是对小野澄彦说:“小野君,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先回去。”
小野澄彦连忙点头哈腰:“哈伊!”
小野澄彦离开后,藤田把目光转向石云天。
石云天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看着藤田。
藤田开口了:“哟西,你滴就是石云天?”
石云天冷哼一声:“哼,是我又怎么样?”
藤田微微一笑:“听说你很厉害。”
石云天撇撇嘴:“一般般吧。”
藤田不以为意:“呵呵,你滴很自信。”
石云天冷冷地说:“少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藤田盯着石云天:“我听说你手上有把汉环刀。”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汉环刀:“是又怎么样?”
藤田笑着说:“当初见到这把刀还是在八年前…这把刀我要了。”
石云天心里一惊,八年前,那不正是这把刀的人藏刀的时间吗?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藤田:“你认识这把刀?”
藤田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呵呵,这把刀是我的,你把它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石云天握紧汉环刀:“休想!”
藤田脸色一变:“八嘎!不知好歹!”
石云天冷哼一声:“有本事你就来拿!”
藤田拔出腰间的佩刀:“那我就成全你!”
石云天举起汉环刀,随手一脚踢开身边的王二狗,王二狗被踢倒在地,惊恐地看着两人。
藤田挥刀向石云天砍去,石云天侧身躲过,挥刀反击。
藤田灵活地避开石云天的攻击,反手又是一刀。
石云天也不甘示弱,挥刀抵挡,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王二狗趁机要逃走。
这时藤田的刀劈下,石云天迅速躲开,刀劈在了石头上,石头应声而碎。
一块碎石直冲王二狗而来,王二狗还没来得及反应,石头就砸在了他身上。
王二狗被砸中后,痛苦地叫了一声。
那边石云天和藤田打的难舍难分,还时不时有东西砸来。
王二狗见势不妙,顾不上疼痛,赶紧爬起来躲到一旁,他以为躲到石头后面就安全了。
突然,石云天和藤田打斗的方向有一块碎石飞来,正好砸到了王二狗的腿上。
王二狗“啊”的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同时还吐槽了一句:“真是倒霉,怎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
与此同时,石云天和藤田还在继续打斗。
石云天渐渐落入下风,藤田的刀法越来越快。
石云天只能勉强抵挡,他心想这样下去迟早会输,得想个办法。
突然,他看到躲在石头后面的王二狗。
石云天灵机一动,他虚晃一招,转身朝王二狗跑去。
藤田以为石云天要逃跑,赶紧追了上去。
石云天跑到王二狗身边,一把抓住他。
王二狗大叫:“你干嘛!”
石云天将王二狗挡在身前,不怀好意的笑:“借你用用!”
王二狗挣扎着想要摆脱,但石云天抓得很紧。
藤田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石云天笑嘻嘻地看着藤田:“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你就砍啊!”
藤田握紧刀,脸色铁青。
王二狗在旁边哭丧着脸:“别拿我当挡箭牌啊!”
石云天不理会王二狗,继续挑衅藤田:“来啊,砍啊!”
藤田紧握刀柄,一步步靠近。
王二狗害怕得浑身发抖。
石云天继续挑衅:“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藤田被激怒了,挥舞着刀冲了过来。
石云天见藤田上钩了,突然将王二狗往前一推,王二狗被推出去,正好挡在藤田面前。
藤田赶紧收刀,但已经来不及了,刀砍在了王二狗身上,王二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石云天趁着藤田愣神的功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他一脚踢在藤田的肚子上。
藤田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
石云天不给藤田喘息的机会,又是一脚,藤田后退几步后摔倒在地上。
石云天走上前,准备给藤田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藤田突然掏出一把手枪,指向石云天。
石云天愣住了,没想到藤田还有后招,他心里暗叫不好。
但现在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石云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枪口对着自己。
藤田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扣动了扳机。
嘭!
这时…
一颗手雷在藤田身边爆炸。
藤田被炸飞了出去。
石云天这才松了口气,他转头一看,是陈子坚。
陈子坚朝他挥了挥手,石云天赶紧跑过去。
石云天关切地问:“子坚哥,你没事吧?”
陈子坚笑着说:“我没事,你呢?”
石云天拍了拍胸脯:“我也没事!”
陈子坚点点头:“那就好。”
石云天问:“你怎么来了?”
陈子坚回答:“我们在树林里没等到你,就出来看看。”
石云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再去看王二狗,他还在地上呻吟着。
石云天走过去,看着王二狗。
这家伙还没死,中了那么一刀还活着,这都快二百多章了,还挺难杀的。
石云天冷咨的看着他:“王二狗,你这狗汉奸,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二狗惊恐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举起汉环刀,王二狗被吓得浑身颤抖。
石云天说:“下辈子别当汉奸!”
说完,石云天便用尽全力砍了下去。
王二狗的脑袋与身体分离,滚到了一边。
石云天长舒一口气。
王二狗就这么戏剧性的领了盒饭。
陈子坚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回去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
石云天和陈子坚还有小黑一起往回走,小黑走在最前面,石云天和陈子坚跟在后面。
而就在刚刚的地方,一只脚站了起来,那个藤田还活着。
第189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石云天和陈子坚一起离开,来到小树林与众人会合。
大家看到石云天和陈子坚回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王小虎走过来:“子坚哥,云天,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我们没事。”
王小虎点点头:“那就好。”
宋春琳拉着石云天的衣角:“云天哥哥。”
石云天摸了摸宋春琳的头:“春琳,别怕,有我在呢。”
宋春琳点点头:“嗯。”
张锦亮这时走了过来,他看着石云天和陈子坚,欣慰地笑了。
石云天和陈子坚同时向张锦亮敬礼,张锦亮笑着回礼。
张锦亮说:“你们两个小家伙,表现不错!”
石云天和陈子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张锦亮接着说:“不过,你们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
石云天和陈子坚异口同声地说:“是!”
张锦亮满意地点点头。
郑远光在一旁一言不发,脸上写满了哀伤。
石云天和陈子坚注意到了郑远光的表情。
石云天和陈子坚相视一眼。
此刻郑远光心中十分难过,只因失去了最爱的人。
石云天和陈子坚能理解他的感受。
石云天和陈子坚默默地离开了,让郑远光一个人静一静。
队伍集结完,在小树林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准备回村子。
队伍开始返程,石云天等人跟在队伍后面。
队伍一路急行军,终于回到了村子。
刚一回到村子,石云天就找到张锦亮。
石云天对张锦亮说:“张连长,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张锦亮饶有兴趣地看着石云天。
张锦亮说:“先听好消息吧。”
石云天脸得意的笑:“好消息是,王二狗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张锦亮听了很高兴:“真是个好消息!”
张锦亮问石云天:“那坏消息是什么?”
石云天表情严肃:“坏消息是,我遇到一个叫藤田的鬼子,就连那个小野司令官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可能是个高级军官被我们炸了一下,不知道死没死。”
张锦亮听了眉头紧皱。
张锦亮问石云天:“你确定吗?”
石云天点点头:“确定。”
张锦亮沉思了一会儿。
张锦亮对石云天说:“云天,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会向上级报告的。”
石云天点点头:“好。”
张锦亮又对石云天说:“还有,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先报告,不要贸然行动。”
石云天连忙点头:“是,我明白了。”
张锦亮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对了,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石云天好奇地问:“什么好消息和坏消息?”
张锦亮卖了个关子:“你先猜猜。”
石云天摇摇头:“猜不到。”
张锦亮笑了笑:“那我就告诉你吧。”
石云天期待地看着张锦亮。
张锦亮说:“好消息是,我们刚刚收到上级的命令,让我们准备转移到南方去作战。”
石云天有些惊讶:“转移到南方去作战?”
张锦亮点点头:“没错。”
石云天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转移到南方去作战?”
张锦亮说:“因为南方是敌后战场,我们需要到那里去开辟新的根据地。”
石云天又问:“那坏消息呢?”
张锦亮表情严肃:“坏消息是,鬼子最近在准备一场大扫荡。”
石云天倒吸一口凉气:“大扫荡?”
张锦亮点点头:“没错,而且规模很大。”
石云天陷入了沉思。
石云天心中暗想:“看来鬼子是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张锦亮拍拍石云天的肩膀:“云天,别担心,上级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一定有应对的方法。”
石云天点点头:“嗯。”
张锦亮对石云天说:“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再通知你的。”
石云天向张锦亮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石云天回到家里,他把事情告诉了娘,马秀荣听了,脸色凝重。
马秀荣对石云天说:“云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娘。”
石云天转念又想,既然部队要转移至南方,那他也一定要跟着去,但也不能丢下马秀荣。
石云天决定要说服马秀荣跟自己一起去。
石云天对马秀荣说:“娘,我们一起跟着部队去南方吧。”
马秀荣有些犹豫:“去南方?”
石云天点点头:“嗯,去南方开辟新的根据地。”
马秀荣还是有些犹豫:“可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
石云天继续劝说:“娘,现在鬼子要来扫荡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马秀荣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石云天拉着马秀荣的手:“娘,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马秀荣看着石云天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石云天高兴地笑了:“太好了,娘!”
石云天心中暗想:“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担心娘了。”
第二天,石云天把部队要转移的事情告诉了王小虎和李妞。
王小虎和李妞听了,都很惊讶。
王小虎问:“那我们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们是一个团队,要走一起走。”
王小虎和李妞异口同声地说:“好,我们跟你一起去!”
石云天说:“那我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嗯。”
于是,三人回到家中,开始收拾东西。
同一时间,临县的司令部,日军指挥部内,日军司令官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这时那个高级军官藤田走了进来。
日军司令官看向藤田:“藤田君,你来了。”
这个藤田便是日军的旅团长滕田,小野澄彦对他那是毕恭毕敬的。
小野澄彦对藤田恭敬地说:“旅团长阁下,您来了。”
藤田点点头:“嗯,小野君,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野澄彦对藤田说:“是这样的,旅团长阁下,我们刚刚收到情报,八路军打算转移至南方。”
藤田听了,眉头一皱:“八路军要转移至南方?”
小野澄彦点点头:“是的,旅团长阁下。”
藤田沉思片刻:“看来,他们是想避开我们的锋芒。”
小野澄彦附和道:“旅团长阁下所言极是。”
藤田对小野澄彦说:“小野君,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小野澄彦想了想:“旅团长阁下,我们可以先派一部分兵力去拦截他们,然后主力部队再跟上。”
藤田点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
藤田对小野澄彦说:“小野君,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小野澄彦领命:“哈伊!”
小野澄彦转身离开,去安排相关事宜。
藤田看着地图,自言自语:“八路军,你们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藤田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小野澄彦离开司令部后,立马召集手下,传达藤田的命令。
第190章 大场面
手下们领命而去,开始准备拦截八路军的行动。
一时间,整个临县都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之中。
小野澄彦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另一边,石家村八路军驻地内,一个桌子上摆着柳燕梅的照片,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内插着三根香。
照片上有条白布写着奠。
张锦亮和高振武站在桌子前,神情肃穆,他们一脸的悲痛之色。
最伤心的莫属郑远光,他双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的心中满是愧疚和悔恨。
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柳燕梅报仇雪恨。
众人心中都充满了对日军的恨意。
张锦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兄弟们,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
张锦亮继续说:“我们要为政委报仇雪恨!”
众人齐声回答:“是!”
他们暗下决心,一定要让日本人付出代价!
团部也发来了一封信,信中提到总部已经得知此事,上级领导表示深切慰问。
并指示部队尽快转移至南方,防止日军再次偷袭。
信中还提到,上级领导对柳燕梅同志的牺牲深感痛心,并号召全体战士向她学习。
信中还强调,要化悲痛为力量,继承和发扬柳燕梅同志的革命精神。
张锦亮看完信后,心情沉重,他将信收好,放在一旁,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他要带领部队完成上级领导交代的任务。
于是,张锦亮开始安排部队转移的相关事宜,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既然八路军要转移至南方,那么鬼子的大扫荡计划就要提前。
小野澄彦立刻下令,让手下们提前展开行动。
小野澄彦手下的士兵们接到命令后,立马行动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临县都陷入了紧张的气氛之中。
几日后,鬼子的大扫荡计划开始了。
鬼子出动了大批部队,气势汹汹地扑向八路军根据地。
张锦亮迅速组织部队进行转移。
同时,派出侦察兵探查鬼子部队的动向。
侦察兵们迅速散开,深入敌后收集情报。
鬼子来势汹汹,这次的扫荡计划是蓄谋已久的。
鬼子此次行动可谓是势在必得,志在必得。
石云天爬上了一棵大树,他站在大树上,举目四望。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他拿出望远镜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远处密密麻麻,全是鬼子的人影。
前面几乎有十几辆坦克,一望无边,后面还不知道跟着多少鬼子步兵。
鬼子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石云天不敢耽搁,迅速爬下树,飞奔回部队,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张锦亮面前,汇报情况。
张锦亮听完汇报,脸色凝重。
这怎么打,鬼子有十几辆坦克,坦克后面还有不知其数的鬼子步兵大部队,就凭他们现在这几百人想要阻拦,真是天方夜谭。
张锦亮心里清楚,硬碰硬的话,无异于以卵击石。
石云天心想,这次鬼子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一定与当初那个鬼子高级军官藤田有关系。
当时还以为把他炸死了呢,本以为他的军官很大,没想到这么大,能搞到这么大场面。
看来,这个藤田果然是个棘手的人物。
如今鬼子出动这么大阵仗,看来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啊。
张锦亮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次的形势非常严峻,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锦亮知道,如果硬碰硬的话,他们肯定不是鬼子的对手。
他们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应对眼前的危机。
张锦亮思来想去,最终决定采取游击战的方式,他命令部队化整为零,分散开来,灵活作战。
这样可以避免与鬼子正面交锋,减少损失。
并且还可以利用地形优势,袭扰敌人,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众人听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
众人潜入山中,与敌人展开周旋。
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袭击鬼子,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鬼子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地形不熟,再加上山路崎岖,行动不便。
鬼子只能被动挨打,损失惨重。
这时石云天发现,那些鬼子都躲在坦克后面。
这些鬼子太狡猾了,都躲在了坦克后面,子弹打在坦克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这些鬼子真是学聪明了,知道躲在坦克后面,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
鬼子的坦克排成一排,一齐轰向这边。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在附近爆炸,顿时山石滚落,树木被炸得粉碎。
战士们纷纷寻找掩体,躲避鬼子的炮火。
鬼子炮火凶猛,大家只能暂时撤退,躲避鬼子锋芒。
石云天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摧毁鬼子的坦克,不然这场仗没法打。
可是鬼子的坦克防护森严,想要摧毁它谈何容易,除非能有反坦克武器,可现在上哪儿去找反坦克武器呢?
石云天焦急地想着办法。
这时,石云天发现前面是一个山谷,当初截鬼子物资的兰庭口。
石云天眼前一亮,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赶紧把这个办法告诉了张锦亮。
张锦亮听了石云天的办法后,觉得可行。
于是,张锦亮命令部队按照石云天的计划行事,战士们迅速行动了起来。
他们决定在这里利用炸药在谷顶炸塌,将鬼子坦克阻挡在外,这样一来就能争取转移的时间。
战士们将炸药安放在谷顶的指定位置,准备引爆。
石云天紧张地看着鬼子坦克,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鬼子越来越近了,石云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眼看着鬼子就要进入谷口了,张锦亮终于下达了引爆的命令。
“轰”的一声巨响,谷顶的炸药被引爆了。
许多巨大的石块从谷顶滚落下来,砸向谷底的鬼子坦克。
石头砸在坦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鬼子坦克猝不及防,被乱石砸中,有的被砸中了履带,无法动弹。
巨大的石块堆堵住了谷口,另外还埋没了几辆坦克,其他鬼子坦克也被阻挡在了谷外。
战士们见时机成熟,迅速撤离。
鬼子的坦克和部队被阻挡在外,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第191章 上了火车
石云天和战士们利用这个时间差,迅速转移。
鬼子还在那里清理石头,而石云天他们走出了很远。
石云天和战士们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
张锦亮清点了人数,发现没有人员伤亡,这才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建议道:“连长,我们趁着鬼子被堵在谷口,赶紧转移吧!”
张锦亮点了点头,说道:“好,大家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这时陈子坚走了过来。
石云天问道:“子坚哥,什么事?”
陈子坚欲言又止,石云天看出了陈子坚有心事。
石云天问道:“子坚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陈子坚终于开口了,陈子坚说道:“云天,我要走了。”
石云天愣住了,他没想到陈子坚会突然要走。
石云天问道:“子坚哥,你要去哪?”
陈子坚说道:“我要去寻找我师父的仇人,为我师父报仇!”
石云天还想说什么,却被陈子坚制止了。
陈子坚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云天,后会有期!”
说完,陈子坚转身离去。
石云天望着陈子坚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不舍。
但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陈子坚要去找师父的仇人,为师父报仇,这是他的使命,石云天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
石云天知道,终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队伍也该南下了,战士们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这时,一名战士急匆匆地跑来。
战士向张锦亮报告:“连长,鬼子追上来了!”
张锦亮脸色一变,这么快?
张锦亮赶紧下令:“快,加快行军速度!”
战士们立刻加快脚步,向南前进。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想,鬼子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鬼子已经追上来了。
石云天心里一紧,必须想办法甩掉鬼子,鬼子人多,硬碰硬肯定不行。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去引开鬼子,石云天决定自己去引开鬼子。
石云天向张锦亮喊道:“连长,让我去引开鬼子!”
张锦亮不同意:“不行,太危险了!”
石云天急切地说道:“连长,时间紧迫,只有这样才能救大家!”
张锦亮还在犹豫,马秀荣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石云天冲张锦亮喊道:“连长,相信我!”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石云天转身向鬼子跑去,鬼子们发现了石云天,立刻向他追去。
石云天拼命地跑着,尽量把鬼子引得远远的。
石云天在前面不断开枪吸引着鬼子的注意。
不过鬼子这次大军很多,还有坦克,就凭这一杆枪恐怕很难做到。
这时有几个身影跟上,是王小虎和李妞,还有宋春琳。
石云天看到他们,着急地喊道:“你们怎么来了?快回去!”
王小虎说道:“俺们一起来引开鬼子!”
石云天又急又气:“胡闹!这太危险了!”
李妞说道:“云天哥,我们不怕!”
宋春琳也说道:“云天哥哥,我们不能丢下你!”
小黑也跟在一旁边跑边叫:“汪!”
石云天无奈,只好带着他们一起跑。
要想把所有鬼子吸引过来,还真不太容易,不过石云天有主意了。
他拿出一根笛子,石云天吹起了冲锋号。
虽然不是真正的八路军冲锋号,音色相差较大,但还是引起了鬼子的注意。
鬼子听到冲锋号,以为是八路军主力杀回来了。
鬼子不敢怠慢,赶紧调转枪口,朝石云天他们追去。
石云天吹着冲锋号,边跑边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鬼子追得越来越近。
石云天知道,不能再这么跑了,得想个办法摆脱鬼子。
如今鬼子都被吸引过来,连长那边也就解了围,但他们两条腿可跑不过坦克。
石云天开始留意周围的环境,他的目光突然被一道铁轨吸引住了。
石云天心中大喜:“有救了!”
石云天带领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快速来到铁路旁。
石云天观察了一下,发现铁轨上有一列火车正在驶来。
石云天当机立断:“快,上车!”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跟着石云天一起跳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渐渐驶离了危险。
石云天望着逐渐远去的鬼子,松了一口气。
可这样一来,他们就跟连长他们走散了,本来打算引开鬼子后,回去跟部队会合,现在却搞成这样,真是出人意料。
石云天心里很着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这辆火车是开向哪里的。
石云天他们只能先在火车上安顿下来。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说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跑了这一路,大家也都累了,石云天靠着车厢,也闭上了眼睛。
很快,大家都睡着了,只有小黑还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火车在轨道上哐当哐当的跑着。
这辆火车究竟会驶向哪里呢?石云天他们也不知道。
时间过去很久,石云天睡得迷迷糊糊的。
此时王小虎正抱着他的胳膊做着美梦,嘴角都流出口水。
石云天嫌弃的抽出自己的胳膊。
王小虎又把胳膊抱住了,嘴里的口水都流到石云天衣服上了。
石云天彻底无语了。
王小虎突然一口咬到了石云天的胳膊。
石云天疼得差点叫出声,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王小虎还睡得跟死了一样。
石云天心想:“这货睡觉还咬人。”
石云天嫌弃的把他推开。
王小虎睡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嘟囔着:“别吵吵,俺要睡觉。”
石云天又好气又好笑。
石云天看着熟睡的王小虎,无奈的摇了摇头。
石云天心想:“真是个活宝。”
石云天抬头看向宋春琳和李妞,她们还在熟睡中。
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石云天站起身来,走到车厢门口,他打开车门,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他探出头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石云天发现火车还在继续行驶,但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石云天心中一喜:“看来火车要进站了。”
不过要是进了鬼子老窝可就遭了,石云天赶紧回到车厢里,把大家叫醒。
石云天说道:“大家快醒醒,火车要进站了。”
他们必须立刻下去,要是一会进了鬼子老窝就麻烦了。
第192章 误闯东北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石云天焦急地催促道:“快点,别磨蹭了!”
王小虎揉揉眼睛:“俺还没睡醒呢。”
石云天没好气地说:“睡什么睡,再睡就成俘虏了!”
王小虎这才清醒过来。
石云天催促道:“大家动作快点,火车要停了!”
他们迅速来到火车门前,下面很高,车子还在行驶。
石云天当机立断:“跳!”
石云天率先跳了下去,小黑和李妞也紧随其后。
宋春琳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跳了下去。
最后只剩王小虎了,王小虎看着下面:“俺有点害怕。”
石云天喊道:“别磨蹭了,快跳!”
王小虎一咬牙:“俺豁出去了!”
王小虎纵身一跃,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一圈。
石云天赶紧跑过去:“小虎,你没事吧?”
王小虎龇牙咧嘴地站起来:“俺没事,就是摔得屁股疼。”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火车“呜呜”地叫着,渐渐远去了。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石云天皱着眉头:“这是什么地方?”
王小虎挠挠头:“俺也不知道。”
宋春琳和李妞也一脸茫然。
也不知道连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石云天心中充满了担忧。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先找个人问问路吧。”
他们沿着铁路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们看到一个村庄。
石云天心中一喜:“终于找到人了。”
石云天带着大家走进村庄,他们看到一个农民在田里干活。
石云天走上前:“大叔,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农民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们。
石云天露出友善的笑容:“大叔,我们迷路了。”
农民放下手中的农具:“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我们是从外地来的。”
农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原来是外乡人。”
石云天试探性地问:“大叔,这里是哪里?”
农民回答道:“这里是李家村。”
石云天又问:“那离我们最近的县城是哪里?”
农民想了想:“最近的是奉天市,离这里有十几里地。”
石云天心中一惊:“奉天市?”
奉天市又叫沈阳,是伪满洲国的首都。
沈阳在民国时期改称为“沈阳市”。九一八事变后,沈阳被日本占领,并在日本扶持的伪满洲国时期,被改名为“奉天市”。
石云天心中暗道:“不好,我们怎么跑到鬼子的老窝来了?”
他们竟然从河北一路坐火车来到了东北!
这正好与部队走的是相反的方向,部队南下,他们倒好反而北上了。
石云天心中一阵失落,他们彻底迷路了。
石云天看着农民:“大叔,那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部队驻扎?”
农民摇摇头:“没有,这附近没有部队驻扎。”
石云天心中更加失落。
石云天心中暗道:“看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石云天向农民道谢后,带着大家离开了,他们漫无目的地在田野里走着。
石云天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奈,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到这里,还来到了鬼子的老窝。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
石云天看着大家:“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
王小虎点点头:“俺肚子都饿瘪了。”
宋春琳和李妞也一脸疲惫。
石云天皱着眉头:“先找找看有没有村庄。”
他们继续往前走,石云天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间破旧的房子。
石云天心中一喜:“那里有房子!”
他们加快脚步向房子走去。
石云天来到房子前,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石云天回答道:“爷爷,我们是过路的,想在您这儿借住一晚。”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站在门口。
石云天连忙说:“老爷爷,打扰了。”
老大爷打量了他们一番:“进来吧。”
石云天一行人走进屋子,里面收拾得很干净。
老大爷给他们搬来凳子:“坐吧。”
石云天连忙道谢:“谢谢爷爷。”
老大爷摆摆手:“不用客气,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告诉了老大爷。
老大爷听了,叹了口气:“唉,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石云天无奈地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到这了。”
老大爷眉头紧锁:“这里可是东北,是鬼子的地盘。”
石云天心中一紧:“爷爷,这附近有没有八路军或者游击队?”
老大爷摇摇头:“这附近没有,八路军和游击队都在南边。”
石云天心中一阵失落。
顿时他想起一个人,当初林如海他们被派去了前线,东北战场不就是其中一个前线吗?
石云天心中一动,或许可以打听一下林如海他们的消息。
石云天对老大爷说:“爷爷,您知道林如海这个人吗?”
老大爷想了想:“林如海?好像有点印象。”
石云天连忙说:“那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老大爷摇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石云天心中一阵失望,他本以为老大爷能知道林如海他们的消息。
看来只有去东北军区才能打听到林如海他们的消息。
可是东北军区在哪儿呢?他连东北军区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去?这么大地方,这不大海捞针吗?
而且这还是鬼子的地盘,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特别这里还有那种地方…石云天想到那个地方,不禁打了个寒颤。
号称七三一的鬼子神秘部队。
七三一部队,是日本侵华战争时期在中国哈尔滨进行生化实验的代号。
石云天穿越前听说过七三一部队,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石云天一阵头大,这是地狱级副本吧!他可不想被拉去做实验。
石云天心里想着,看来得小心一点,不能被鬼子发现了,他可不想成为鬼子的实验品。
石云天心里想着,得赶紧找到林如海他们。
但这里人生地不熟,连个打听消息的地方都没有。
石云天心里想着,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想办法。
第193章 寻找军分区
石云天只好对老大爷说:“爷爷,我们就在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走。”
老大爷点点头:“好,你们就住这儿吧。”
石云天对老大爷千恩万谢。
老大爷给他们收拾了一间屋子。
石云天他们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云天他们就起床了,他们向老大爷告别。
老大爷叮嘱他们路上小心,石云天他们点点头,就出发了,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们也不知道东北军区在哪儿。
石云天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办法,他们不知首,但鬼子一定知道。
石云天心想,只要能找到一个鬼子,不就能打听到东北军区的位置了吗?
虽然这个想法很危险,但是为了找到林如海他们,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石云天把想法告诉了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他们听完后,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于是,他们开始寻找落单的鬼子。
可是,鬼子都成群结队地行动,根本找不到落单的。
石云天他们只能继续寻找。
此时他们走在一条大路上,前面突然有车响起,他们赶紧躲到路边的田地里。
他们透过田地的缝隙,看到一辆鬼子军车开过来,后面还跟着几辆摩托。
石云天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军车和摩托开过去后,扬起一路的尘土。
此时,石云天看到鬼子一辆摩托停在了前面,他心里一惊,心想,难道是被发现了?
他赶紧对王小虎他们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紧张起来,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摩托车上下来一个鬼子,那个鬼子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石云天心里一紧,心想,这下麻烦了,他赶紧握紧手里的刀,准备随时出击。
然而,那个鬼子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们,他来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径直朝田地里撒起了尿。
他一边撒尿,一边还哼着小曲儿。
他尿的方向…
赫然就是石云天他们所在的方向。
石云天心里暗骂,这鬼子真是没素质。
不过,鬼子撒完尿后,就转身准备回到摩托车上。
石云天心想,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一定要问出东北军区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石云天猛地从田地里跳起来,他手持汉环刀,如猛虎般扑向鬼子。
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云天一刀砍翻在地。
石云天赶紧捂住鬼子的嘴,不让他叫出声来。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赶紧跑过来,帮忙按住鬼子,鬼子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石云天用汉环刀抵住鬼子的脖子,冷冷地说:“别动,再动就杀了你!”
鬼子害怕了,不敢再动。
石云天用日语问鬼子:“东北军区在哪里?”
鬼子愣住了,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会说日语。
石云天又重复了一遍:“快说,东北军区在哪里?”
鬼子还是不肯说。
石云天皱起眉头,心想,这家伙还挺有骨气。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小虎,上绝招。”
王小虎会意,拿出一根羽毛,他用羽毛轻轻挠鬼子的脚心。
鬼子顿时觉得奇痒无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石云天冷冷地说:“现在肯说了吧?”
鬼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是不肯说。
石云天见状,让王小虎继续挠,王小虎更加卖力地挠着。
鬼子笑得前仰后合,根本停不下来。
石云天再次问:“说还是不说?”
鬼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战战兢兢地说出了东北军区的位置。
石云天听完后,满意地点点头。
石云天说:“算你识相。”
石云天让王小虎停手,王小虎放下羽毛,鬼子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石云天对鬼子说:“你可以走了。”
鬼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回摩托车上,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石云天突然拔出汉环刀,他将刀掷出,汉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插在了鬼子的后背上。
显然他并不想放过这个鬼子,要是放了他,就是放虎归山。
鬼子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石云天快步走过去,拔出汉环刀。
石云天用鬼子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
石云天把刀插回刀鞘,转身对王小虎他们说:“我们走吧。”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点点头,跟着石云天以及小黑一起离开了。
他们继续向东北军区前进,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石云天看了看天色:“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了。”
王小虎看了看四周,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破庙说:“那里有个破庙,我们去那里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就去那里。”
他们来到破庙前,推开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破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尊破旧的佛像。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和春琳去捡些柴火。”
王小虎和宋春琳点点头,走了出去。
石云天和李妞收拾了一下地面,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不一会儿,王小虎和宋春琳抱着一堆柴火回来了。
石云天接过柴火,升起篝火,破庙里顿时亮堂起来。
石云天把包里的干粮拿出来,分给大家,他们一边烤火,一边吃着干粮。
这干粮还是那位老爷爷送给他们路上吃的。
小黑也趴在火堆旁,开心地摇着尾巴。
吃饱喝足后,石云天靠墙坐着,闭目养神。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靠在一起,渐渐进入了梦乡。
破庙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户洒进来,石云天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醒了过来。
石云天站起身:“我们该出发了。”
他们收拾好东西,离开破庙,继续向东北军区前进。
他们沿着山路,一路向北,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困难,但都被他们一一克服了。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东北军区。
但…
石云天发现军区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石云天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他们决定找人问问,这一问,好家伙,石云天等人这才得知,军区已经转移了。
第194章 再失线索
这也难怪,鬼子都知道八路军的军分区在哪,所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石云天问:“那军区转移到哪里去了?”
那人回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石云天无奈,只好带着王小虎他们离开军分区。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们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王小虎有点沮丧:“难道俺们要一直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吗?”
石云天拍拍王小虎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一定能找到的。”
宋春琳也说:“是啊,小虎哥哥,我们一定能找到军分区的。”
李妞点点头:“嗯!”
王小虎振作起来:“俺听大家的!”
石云天看着大家,坚定地说:“我们一定能找到军分区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寻找着军分区的线索。
走了能有一个多小时,众人都有些累了。
石云天看了看四周:“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他们来到一棵大树下,坐下休息。
石云天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喝了点水。
石云天看着天空,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王小虎在一旁无聊地捡着地上的小石子。
此时,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石云天赶紧站起身:“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吧!”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赶紧站起来,跟着石云天一起跑。
石云天边跑边四处张望,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突然,石云天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小木屋。
他指着小木屋,对王小虎他们说:“那里有个木屋,我们去那里避雨吧!”
他们加快脚步,向小木屋跑去。
很快,他们就跑到了小木屋前,石云天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跟着走了进去。
木屋里空荡荡的,但总比在外面淋雨强。
石云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他自言自语道:“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王小虎走到石云天身边,看着窗外:“俺们也真是倒霉,出来找军分区,还下雨了。”
石云天叹了口气:“是啊,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宋春琳和李妞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听着他们说话。
小黑这时在一堆杂物里扒拉着什么。
石云天好奇地走过去:“小黑,你发现了什么?”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石云天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堆旧报纸,他拿起一张旧报纸,看了看。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上面写的啥?”
报纸上一则新闻为:1939年2月,抗日义勇军袭击沈阳北大营敌无线电台。
石云天继续往下看。
新闻内容:日本关东军守备队在北大营挨了当头一棒。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遭到抗日义勇军的猛攻后,顿时懵了。不过,当他们反应过来后,开始对义勇军进行反击。
石云天接着往下看。
新闻内容:第二天,抗日义勇军就转移了。此战日军大败,损失惨重。
这下线索彻底中断,队伍已经转移不知去向。
石云天放下报纸,叹了口气,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沉默了。
石云天看向大家:“看来我们只能继续找了。”
王小虎点点头:“好!”
宋春琳和李妞也点点头。
石云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雨还没有停。
石云天心想:“看来只能等雨停了再继续找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雨终于停了。
石云天站起身:“雨停了,我们走吧。”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站起来,跟着石云天一起走出了木屋。
石云天看着天空,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出发!”
他们继续踏上寻找军分区的路。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小心翼翼地走着。
不知又走了多久,发现前面是个县城。
石云天停下脚步:“前面有个县城,我们去那里看看。”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跟着石云天一起向县城走去。
此城名为辽中县,位于沈阳市南部,是沈阳连接辽南地区的重要通道。
石云天等人来到城门口,城门口有日军把守。
石云天心想:“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看到了城门口的日军。
石云天小声对王小虎他们说:“先看看情况。”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点点头。
石云天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着城门口的情况。
他们发现,日军对进出城的人盘查得很严。
石云天他们很难混进去,他们从冀中一带坐火车来时,身上就只有一件八路军军服,一眼就能被认出。
石云天他们躲在暗处,苦苦思索着。
石云天心中想道:“得想办法搞一套老百姓的衣服才行。”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在思考着。
但他们身上除了军服外,什么也没有。
石云天他们一时陷入困境。
突然石云天想到一个好办法,他把想法告诉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他们开始实施计划。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往辽中县旁边的一个村庄走去。
石云天他们来到村庄,找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只有一对老夫妇在家。
石云天他们向老夫妇说明了来意。
老夫妇听了他们的遭遇后,欣然同意帮忙。
老夫妇给石云天他们找了几件老百姓的衣服。
石云天他们换好衣服,谢过老夫妇后,离开了村庄。
石云天他们回到辽中县城的城门口。
日军看到他们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没有起疑心。
石云天他们顺利地进了城,辽中县城内,街道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石云天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石云天发现,辽中县城内有很多日军和汉奸。
石云天心中想道:“得小心点,不能被他们发现。”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小心翼翼地跟着石云天。
走了这一路,大家又累又饿,身上又没有钱。
石云天他们来到一家小吃摊前,看着那些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第195章 活阎王
石云天他们身上现在是一分钱也没有,只能干瞪眼,看着那些食物咽口水。
石云天他们心中感叹道:“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食物咽口水。
石云天眼睛一转,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可以以干活换吃的啊!
石云天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来到小吃摊前。
石云天对小吃摊老板说:“老板,我们帮你干活,你管我们一顿饭怎么样?”
小吃摊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爽快地说:“行吧。”
石云天他们一听,高兴坏了。
小吃摊老板给他们安排了一些活儿,让他们干,石云天他们干得很卖力。
小吃摊老板看到他们干活很勤快,也很满意。
石云天他们终于吃上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小吃摊老板端上来一些麻团,麻团是一种用糯米粉制成的球形食品,外层裹有芝麻,油炸后食用。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早就馋得直流口水了。
石云天拿起一个麻团,咬了一口,麻团外酥里嫩,香甜可口。
石云天不禁赞叹道:“真好吃!”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赶紧拿起麻团吃了起来,他们吃得津津有味。
小吃摊老板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时,街道对面有几个日伪军,带头的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大汉奸孙克正。
孙克正是辽中县有名的汉奸,他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大家都叫他“活阎王”。
石云天他们也注意到了孙克正。
王小虎小声对石云天说:“云天哥,那家伙是谁啊?”
石云天也不知道,他们第一次来,对这里点不熟。
石云天小声回应王小虎:“我也不知道,不过看样子不是好人。”
王小虎点点头。
这时小吃摊老板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小吃摊老板一边干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了瞟孙克正。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注意到了小吃摊老板的反常。
王小虎小声问小吃摊老板:“老板,你认识那个人?”
小吃摊老板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
王小虎接着问:“他是谁啊?”
小吃摊老板压低声音说:“他是辽中县有名的汉奸,叫孙克正。”
小吃摊老板接着说:“他平时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大家都叫他‘活阎王’。”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听说孙克正是汉奸,心中义愤填膺。
石云天也握紧了拳头。
孙克正带着他的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他不时地停下来,东张西望,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凶狠。
石云天他们看着孙克正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厌恶。
这汉奸看着比他们曾经斗过的王二狗有的一拼,不过,这个孙克正看起来更阴险,更狡诈。
他脸上还有颗痣,这颗痣长在右脸偏上的位置,不算特别大,但却十分显眼。
他的长相已经够丑了,再配上这颗痣,简直就是丑上加丑。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看着孙克正,心中暗骂。
石云天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也在心里狠狠的问候了他十八辈祖宗。
孙克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小吃摊这边看了一眼。
小吃摊老板见状,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干活。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赶紧低下头,不敢看孙克正。
石云天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对付这个汉奸。
小黑趴在一旁,它竖起耳朵,警惕地盯着孙克正。
孙克正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转身继续向前走。
石云天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吃摊老板也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石云天他们继续吃着麻团,不一会儿,麻团就吃完了,王小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宋春琳和李妞也一脸满足。
石云天招呼大家:“好了,咱们该走了。”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点点头,站起身来,他们向小吃摊老板告别。
小吃摊老板也微笑着向他们挥手告别。
石云天一行人离开了小吃摊,他们继续在街上闲逛,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石云天他们东张西望,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们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石云天他们看得眼花缭乱。
王小虎忍不住感叹道:“这里可真热闹啊!”
宋春琳和李妞也点头附和。
石云天叹了口气:“可惜,这里被鬼子占了!”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闻言,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石云天转移话题:“算了,不说这个了,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点点头,跟着石云天向前走去。
这时巷子另一边,刚才那个汉奸子克正也由此经过,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孙克正看到石云天他们,不禁停下脚步,他看着石云天他们,皱起了眉头。
石云天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孙克正。
孙克正看着石云天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孙克正自言自语道:“这帮小孩有点眼生啊。”
孙克正又看了几眼,确定不认识他们,不过,这几个孩子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孙克正眯起眼睛,琢磨着要不要上前盘问。
他旁边的一个手下凑过来:“克正哥,怎么了?”
孙克正指着石云天他们:“这几个小孩看着眼生,你认识吗?”
那个手下看了看石云天他们,也摇了摇头:“不认识。”
孙克正眉头紧锁:“这帮小孩鬼鬼祟祟的,得小心点。”
那个手下点点头:“克正哥,你说怎么办?”
孙克正想了想:“先跟上看看再说。”
那几个手下应了一声,跟在孙克正身后,朝石云天他们走去。
孙克正一边走,一边观察着石云天他们。
此时石云天第六感有了反应,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这一看,就发现了孙克正他们。
第196章 小汉奸
石云天心中一惊,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注意到了孙克正。
王小虎压低声音:“云天哥,是那个汉奸!”
石云天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别慌,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石云天他们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他们加快脚步,想尽快离开这里,但孙克正似乎也加快了脚步。
石云天心中暗道不好,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这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石云天眼前一亮,心生一计。
石云天低声对王小虎说:“一会儿听我指挥。”
王小虎点点头。
石云天又对宋春琳和李妞说:“你们俩一会儿跟着我们跑。”
宋春琳和李妞也点点头。
马车越来越近,石云天偷偷拿出弹弓,他把一颗石子放在弹弓上,随后瞄准了马车的马。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指,石子“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石子精准地打在了马屁股上,马吃痛,嘶鸣一声,开始狂奔起来。
马车夫大惊失色,连忙拉紧缰绳,试图控制住马。
但马已经受惊,根本不听使唤,直冲孙克正这边而来。
孙克正和手下见状,吓得赶紧往旁边躲。
石云天趁此机会,带着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迅速拐进一旁的巷子逃离了现场。
孙克正和手下狼狈地爬起来,咒骂着看着远去的马车。
孙克正气愤地跺脚:“一群小兔崽子,竟敢戏弄老子!”
孙克正对手下说:“给我追!”
手下领命,带着一群人朝石云天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孙克正气呼呼地跟在后面。
巷子里,石云天他们拼命地奔跑着。
石云天边跑边回头看,他看到孙克正他们追了上来。
石云天对王小虎他们说:“快,往那边跑!”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跟着石云天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里七拐八拐,弯弯曲曲,石云天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突然,石云天看到前面没路了。
石云天心中一惊:“糟了,是死胡同!”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慌了神。
石云天四处张望,寻找出路。
这时旁边一户人家大门敞开着。
石云天灵机一动:“快,进去!”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跟着石云天跑进了院子,石云天关上院门,插上闩。
石云天透过门缝往外看,他看到孙克正他们追了过来。
孙克正他们来到院子门口,四处张望。
孙克正骂骂咧咧:“妈的,让那几个小兔崽子跑了!”
手下说:“克正哥,他们应该跑不远,我们追吧?”
孙克正想了想,说:“走,继续追!”
孙克正带着手下离开了,石云天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你们是谁?怎么私闯民宅?”
石云天他们回头一看。
石云天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正站在屋门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石云天连忙解释:“小朋友,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石云天指了指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我们只是路过,被坏人追,所以躲到这里来的。”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纷纷点头。
小孩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小孩终于开口:“你们真的不是坏人?”
石云天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我们怎么会骗你呢?”
小孩这才放下警惕:“那你们快进来吧。”
石云天他们走进屋里。
小孩给他们倒了水,石云天接过水,喝了一口,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喝了起来。
石云天问小孩:“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回答:“我叫孙趋财。”
屈才?
石云天心里嘀咕着,这名字取的……
孙趋财似乎看出了石云天的心思,说:“是趋炎附势的趋,财源广进的财。”
石云天尴尬地笑了笑:“这名字……挺好的。”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赶紧附和。
孙趋财突然说:“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石云天他们连忙说不用了,但是孙趋财已经跑进了厨房,石云天他们无奈,只好等着。
不一会儿,屈才…呸…趋财端着几块糕点出来了。
石云天接过糕点,笑了笑:“谢谢你啊,屈…趋财。”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赶紧接过糕点。
王小虎咬了一口糕点,眼睛一亮:“嗯,好吃!”
宋春琳和李妞也尝了尝,纷纷点头。
石云天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趋财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石云天他们脸色一变。
趋财却突然笑着说:“没事,是我爹回来了。”
石云天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孙趋财走了出去。
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趋财,我回来了。”
这声音好生熟悉!
石云天猛地站了起来,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好奇地望向门外。
孙趋财欢快的声音响起:“爹,你回来啦!”
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石云天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石云天瞳孔一缩,居然是他!
孙趋财的爹,竟然是汉奸孙克正!
他们竟然跑到汉奸家里来了!
石云天感觉头皮发麻。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认出了孙克正,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倒霉。
石云天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孙克正从门口进入院子,正朝屋内走来。
石云天脑子灵光一闪,对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使了个眼色。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会意,赶紧找地方躲藏起来。
趋财看到他们不见了,疑惑地挠了挠头。
石云天心里祈祷着,希望孙克正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孙克正走进了屋子,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桌子上摆了几个杯子,问道:“趋财,家里来客人了?”
趋财点点头:“嗯,爹,他们是我的朋友。”
孙克正皱起眉头:“朋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趋财笑着说:“爹,他们刚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但是现在屋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孙克正疑惑地四处张望,他问趋财:“人呢?”
刚才还在屋里这一转眼不见了。
孙趋财也四处看了看,然后挠挠头:“咦?刚才还在这呢。”
孙克正眉头紧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他们几个人?”
趋财想了想:“四个。”
孙克正追问:“都是什么人?”
趋财回答道:“两个男孩,两个女孩,还有条狗。”
这正好跟一开始在大街上碰到的那几个处地的吻合。
孙克正神色一凛,低声自语:“难道是他们?”
趋财好奇地问:“爹,你在说什么?”
孙克正回过神来:“没什么。”
趋财又问:“爹,你刚回来,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茶。”
孙克正摆摆手:“不用了,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趋财有些失望:“爹,那你忙完早点回来。”
孙克正“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孙趋财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疑惑。
这时,躲在屋里的石云天他们才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
第197章 暗流涌动
石云天他们从藏身处出来,门口目送孙克正的趋财转头见到他们又出现了。
孙趋财看到他们,吓了一跳:“哎呀,你们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吓我一跳。”
王小虎心有余悸地说:“刚才真是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宋春琳和李妞也心有余悸。
石云天皱着眉头说:“没想到会这么倒霉,居然闯进了汉奸家里。”
这里还有一个小汉奸…
王小虎气愤地说:“这孙趋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爹是汉奸,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趋财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你说谁不是好东西呢!”
王小虎瞪着他:“当然是你啊,你爹是汉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趋财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我才不是汉奸!”
王小虎冷笑一声:“你爹是汉奸,你从小跟着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孙趋财急得直跺脚:“我爹才不是汉奸!他是被逼的!”
王小虎不屑地说:“被逼的?鬼才信!”
孙趋财气急败坏:“我说的都是真的!”
王小虎嘲讽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爹是怎么被逼的?”
孙趋财一时语塞。
王小虎步步紧逼:“说不出来了吧?”
孙趋财涨红了脸:“反正我爹不是汉奸!”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却被石云天拦住了。
石云天对孙趋财说:“算了,先不管这些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王小虎不甘心地瞪了孙趋财一眼:“哼,这次先放过你。”
孙趋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气呼呼地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小虎边走边回头,对他做鬼脸:“略略略略略略!”
孙趋财气得直跺脚:“你给我等着!”
王小虎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拜拜咯,小汉奸!”
孙趋财气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石云天他们已经走远了。
石云天他们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王小虎忍不住好奇地问:“云天哥,我们现在去哪啊?”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先四处打探打探。”
王小虎点点头:“好,听你的。”
宋春琳和李妞听后也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四人开始在县城里四处打听消息。
但此时辽中县内的氛围有些不对,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王小虎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这里有点怪怪的?”
宋春琳也感觉到了:“是啊,好像气氛有点紧张。”
石云天皱起眉头,警惕地四处张望:“大家小心点,可能有情况。”
李妞紧紧抓住石云天的衣角:“云天哥哥,我有点害怕。”
石云天拍拍她的手:“别怕,有我在呢。”
王小虎握紧拳头:“哼,不管有什么情况,我们都不怕!”
于是,四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王小虎好奇心作祟:“走,我们去看看。”
于是,四人出于好奇,朝着吵闹声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一群人在那里围着看。
王小虎忍不住挤进去:“让一让,让一让!”
王小虎挤到最前面,抬头看着墙壁上贴的告示。
告示上写着:“辽中县内所有居民,必须在三天之内到县公署登记户口,逾期不登记者,将以通共罪名论处!”
王小虎看完了告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石云天走过来,皱着眉头问:“怎么了?上面写着什么?”
王小虎把告示的内容告诉了他,石云天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宋春琳和李妞也凑过来,听王小虎讲告示的内容。
李妞惊讶地说:“什么?!三天之内必须登记户口,逾期者以通共论处?!”
石云天立马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李妞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石云天压低声音说:“这告示很可能是日本人的阴谋,大家一定要小心。”
王小虎点点头:“嗯,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石云天他们立马警惕起来。
只见几个日本兵在一名翻译官的带领下,朝着城门走来。
人群见状,主动让开一条路。
日本兵走到告示前,翻译官开始大声念着告示的内容。
日本兵则端着枪,恶狠狠地扫视着人群。
人群中不时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
王小虎忍不住低声骂道:“小鬼子真是可恶!”
石云天连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话,小心被小鬼子听到。”
王小虎点点头,乖乖地闭上嘴。
翻译官念完告示后,扫视了一眼人群:“都听清楚了吗?三天之内,必须到县公署登记户口,逾期不登记者,后果自负!”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鬼子这次是要彻底清查县城内的八路余党了,就连城门都出不去。
王小虎有些着急:“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石云天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低声说:“现在出城不太可能,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想办法。”
宋春琳和李妞都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小虎也点点头:“好,听你的。”
可是他们又能到哪里呢?这人生地不熟的…
石云天也一时犯了难。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快跟我来!”
石云天他们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原来是那个小汉奸孙趋财。
王小虎咬牙切齿地说:“又是你这个小汉奸,你来干什么?”
孙趋财没理会王小虎,而是看着石云天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藏身,你们跟我来。”
石云天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孙趋财有些着急地说:“哎呀,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们跟我来就是了。”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他:“好,我们走。”
王小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着他走了,宋春琳和李妞及小黑也跟在后面。
孙趋财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院子。
第198章 被发现了
孙趋财推开院子大门,让石云天他们一行人进去。
石云天他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里,院子里空无一人。
孙趋财关上门,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王小虎忍不住问:“喂,孙屈才,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孙趋财看着王小虎,没好气地说:“我都说了别叫我孙屈才,我叫孙趋财!”
王小虎撇撇嘴:“哼,不就是个汉奸嘛。”
孙趋财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试试!”
石云天连忙打圆场:“好啦好啦,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王小虎和孙趋财这才互相瞪了一眼,不再说话。
石云天又问:“孙趋财,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孙趋财叹了口气,说:“唉,其实我也不想当汉奸。”
王小虎一脸不信:“你这话鬼都不信。”
孙趋财瞪着他:“你怎么说话呢!”
石云天赶紧劝道:“别吵了别吵了,都少说两句。”
王小虎和孙趋财这才又互相瞪了一眼,不再说话。
石云天对孙趋财说:“你继续说。”
孙趋财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当汉奸,但是我爹是县里的保安队长,他让我跟着他,我就只能跟着他了。”
王小虎忍不住插嘴:“你爹是汉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趋财被他气得脸色发青:“你……”
石云天连忙拉住王小虎:“别说了,让他继续说。”
王小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孙趋财看着王小虎,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是我真的不想当汉奸。”
王小虎忍不住又插嘴:“那你怎么证明?”
孙趋财想了想:“我可以帮你们逃出县城。”
王小虎不信任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孙趋财有些着急:“我真的是想帮你们。”
石云天看着孙趋财,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好,我们相信你。”
王小虎惊讶地看着他:“云天,你真信他?”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觉得他不像是在骗我们。”
王小虎还是有些怀疑:“可是,万一他是骗我们的呢?”
石云天说:“就算他是骗我们的,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一把了。”
王小虎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好吧,那我们就信他一次。”
宋春琳和李妞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突然,“嘭”的一声,院门被踹开了,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孙趋财脸色一变,惊呼:“糟了,是我爹!”
宋春琳吓得连忙躲在石云天身后。
孙克正带着一群保安队员冲了进来。
孙趋财连忙迎上去:“爹……”
孙克正没有理会他,而是冷冷地看着石云天他们。
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石云天他们是外乡人时就起了疑心,之后几人躲进他家后,没有发现他们,孙趋财的描述又跟他们相似,这才留了个心眼。
他不动声色地安排人手在周围埋伏起来,果然抓了个正着。
孙克正看着石云天他们,冷笑一声:“哼,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敢跑到我孙克正的地盘上来撒野!”
孙趋财连忙解释:“爹,他们不是坏人……”
孙克正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闭嘴!”
孙趋财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孙克正看着石云天他们:“你们这几个小崽子,竟然敢跑到这里来,真是活腻了!”
石云天看着孙克正,一脸平静:“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孙克正冷笑一声:“路过?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石云天看着孙克正,淡淡地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孙克正冷冷地看着他:“哼,不管你们是不是路过,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石云天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孙克正阴森森地说:“当然是把你们抓起来,严刑拷问!”
宋春琳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住石云天的衣服。
王小虎咬牙切齿地说:“你别做梦了,我们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孙克正不屑地笑了:“就凭你们几个小崽子?”
孙克正挥了挥手:“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保安队员们一拥而上。
孙趋财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爹,他们不是坏人,你放过他们吧。”
孙克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孙趋财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孙克正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保安队员们冲上来,想要抓住石云天他们。
石云天身形一闪,躲过了保安队员的抓捕。
王小虎也迅速出手,和保安队员们打了起来。
孙克正站在一旁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石云天一边和保安队员们周旋,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发现门口已经被保安队员们堵住了,想要冲出去恐怕不太容易。
王小虎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们虽然身手不错,但是毕竟寡不敌众,渐渐地有些力不从心。
孙克正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突然,宋春琳发出一声尖叫,石云天扭头一看,只见一个保安队员正拿着枪指着她。
保安队员恶狠狠地说:“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宋春琳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王小虎见状,怒吼一声:“混蛋,放开她!”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几个保安队员拦住了。
保安队员用枪指着王小虎:“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王小虎怒视着他,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孙克正得意洋洋地说:“哼,我早就说过,你们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孙趋财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心,他走到孙克正身边,小声说:“爹,他们真的不是坏人,你就放过他们吧。”
孙克正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些人是八路军的人!”
孙趋财听完顿时愣了一下:“什么…?八路军?”
第199章 独自逃跑
孙克正这一句话,顿时让孙趋财大为震惊,没想到石云天他们竟然是八路军。
孙克正点了点头:“没错,他们就是八路军的人,这次被我抓住了,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孙趋财看着石云天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石云天看着孙克正,冷冷地说:“就算你把我们抓起来,又能怎么样?”
孙克正狞笑着:“你放心,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王小虎怒骂一声:“你个汉奸,呸!”
孙克正不怒反笑:“汉奸?呵呵,等我把你们交给日本人,我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到时候我就是日本人的座上宾了!”
石云天眼神一凛:“你做梦!”
孙克正阴险地笑了笑:“是不是做梦,等你们落到我手里就知道了!”
石云天看着周围的情况,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孙克正走了过来,看着石云天他们。
他冷笑着说:“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石云天不屑一笑:“是吗?”
孙克正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石云天淡淡地说:“笑死人了,你们保安队的人能拦得住我?”
孙克正恼羞成怒:“臭小子,你少得意,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石云天冷冷地说:“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孙克正气急败坏地挥了挥手:“给我上,把他抓住!”
几个保安队员立刻冲上来,围住了石云天,石云天毫不畏惧,摆好架势,准备应战。
保安队员们一拥而上,石云天灵活地闪躲着,不时出拳反击。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在一旁焦急地观战。
石云天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寻找着脱身的机会。
小黑这时也来帮忙,它冲上去,咬住了一个保安队员的裤腿,把他拖倒在地。
保安队员摔倒在地,疼得直咧嘴,小黑得意洋洋地叫了两声。
石云天这时发现,院子南面有一道高墙,只要翻过高墙,就能逃出去。
再去看王小虎他们三人那边,他们三人都被保安队员控制住了。
保安队员用枪指着他们,不让他们动弹。
现在只剩下石云天了,他看到王小虎他们都被抓住了,心急如焚。
石云天明白,不能再拖延了,必须尽快脱身。
他突然发力,一拳打倒一个保安队员,然后转身向院墙跑去。
保安队员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纷纷追了上去。
石云天跑到院墙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跃,一个小腾挪上了墙,他双手抓住墙头,双脚一蹬,借力翻上了院墙。
保安队员们赶到时,石云天已经翻过院墙,逃之夭夭了。
保安队员们看着高高的院墙,束手无策。
孙克正气急败坏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
保安队员们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向院墙外追去。
石云天只能先离开这里,再想办法回来救王小虎他们。
石云天知道,孙克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想办法抓住自己,他一边跑,一边思考着对策。
另一边,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还在孙克正手里。
孙克正看着他们三个,得意地笑了,没想到石云天会丢下他们三个自己逃走。
孙克正走到王小虎面前,蹲下身子,说道:“小子,你那个小伙伴已经抛弃你们了。”
王小虎愤怒地看着孙克正:“你胡说!云天哥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孙克正冷笑一声:“那他怎么还不回来救你们?”
王小虎咬着牙,坚定地说:“云天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孙克正哈哈大笑:“哈哈,你还真是个天真的小孩!”
他站起来,看着李妞和宋春琳:“你们两个也别指望那个臭小子了,他不会来救你们的!”
李妞和宋春琳都低着头,不说话。
孙克正得意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都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
王小虎心里很着急,他不知道石云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救他们。
李妞和宋春琳也很担心,她们不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王小虎看了看四周,发现窗户被封住了,只剩下了一扇门。
他走过去,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被锁上了。
王小虎又用力拉了拉门,还是打不开,他叹了口气,坐在地上,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石云天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如今王小虎他们被抓,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保安队那么多人,那么多枪,凭他一个人很难救出。
石云天必须找到帮手,才能救出王小虎他们。
可是现在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里找帮手呢?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警觉地回头一看,只见几个日本兵正向他走来。
石云天心里一惊,他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日本人。
日本人也注意到了他,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石云天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他们,转身快步离开。
日本兵对视了一眼,觉得石云天有些可疑。
其中一个日本兵用日语说道:“喂,你,过来!”
石云天装作听不懂,继续往前走。
日本兵见他没反应,更加怀疑了,快步追了上去。
石云天心里暗暗叫苦,知道躲不过去了,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日本兵。
日本兵走到他面前,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你滴,什么滴干活?”
石云天故作镇定地回答:“我是路过这里的。”
日本兵上下打量着他,似乎不太相信他的话。
石云天心里很紧张,他不知道日本兵会不会相信他。
这时路对面走来个人,石云天抬头一看,此人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学生装,长得斯斯文文的。
石云天不认识他,但他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坏人。
日本兵也看到了他,问道:“你滴,什么滴干活?”
学生笑了笑,磕巴的回答道:“我…我我…我是一…一…一名学…学…生。”
日本兵一听是学生,顿时放松了警惕。
石云天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脱身的好机会,他赶紧说道:“我和他是一起的。”
日本兵看了看他们两个,半信半疑。
石云天戏精上身,一把抱住了那个学生,叫了一声:“哥哥!”
第200章 汉奸要抗日
这一声哥哥把日本人叫懵了,那个学生也懵了,他吓了一跳,愣在那里。
石云天继续演着,泪眼汪汪的说道:“我们快回家吧!”
学生也反应了过来,配合着说道:“好…好…我…我我…我们回…回家。”
日本兵见他们感情这么好,便相信了他们的话,放他们离开了。
石云天和那个学生走出了一段路,日本人没有追上来,才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连忙向那个学生道谢:“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学生笑了笑:“不…不…不客气,举…举…举手之劳。”
石云天打量了一下这个学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回答道:“我…我我…我叫曺…曹曹…曹森…森…明…。”
石云天也是服了,这人说话也太磕巴了,真费劲…
石云天听着他说话累,自己听着更累…
他忍不住说道:“你说话怎么这么磕巴啊?”
曹森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我…我从小…就这样。”
石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你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曹森明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没…没没…没关系。”
石云天心中暗暗佩服他的乐观。
石云天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曹森明回答道:“我…我我…我在街上…闲…闲…闲逛,后…后来,就…就碰到你…你…你被那…那那那…那些日…日本人欺负,就…就…。”
石云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石云天说道:“谢谢你,我叫石云天,很高兴认识你。”
曹森明也说道:“我…我我…我也很…很…高兴认…认识你。”
石云天说道:“你一个学生怎么会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
曹森明回答:“我…我…我是来这里…找…找…一个亲戚。”
石云天又问:“那你找到了吗?”
曹森明摇摇头:“没…没…没有。”
石云天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曹森明回答道:“我…我…我打算继…继续找…找…找。”
石云天说道:“那你小心点,东北这地方不太平。”
曹森明说道:“嗯…嗯…嗯,谢谢…你…你…提醒。”
石云天听着听着,自己都磕巴起来了:“不…不不…不客气,天…天色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曹森明说道:“那…那…那我也…也…走了。”
石云天说道:“再见!”
曹森明也说道:“再…再…再见!”
石云天叹了口气,总算走了,跟他讲话真累。
石云天又想到曹森明,心想他可真不容易,说话都说不利索,还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找亲戚。
石云天继续往回走,他一边走一边思考营救王小虎他们的办法。
石云天想着想着,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警觉起来,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原来是孙趋财…
石云天看到是他,眉头一皱,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石云天看着孙趋财:“你怎么在这里?”
孙趋财嘿嘿一笑:“我当然是来这里找你的。”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他:“找我干什么?”
孙趋财说道:“不干什么,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石云天心想,谁要跟你交朋友。
石云天:“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孙趋财:“别这么冷淡嘛,大家都是中国人。”
石云天冷哼一声:“你少来这一套,你跟你爹一样,都是汉奸!”
孙趋财脸色一变:“你!”
石云天:“怎么?被我说中了?”
孙趋财强颜欢笑:“你误会了,我跟我爹不一样,我可是好人。”
石云天一脸不屑:“好人?你要是好人,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
孙趋财:“……”
石云天对他保持了警惕心:“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是不是你通风报的信,故意接近我们,把我们带去那里,好让你爹一网打尽。”
孙趋财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我爹会突然出现…。”
石云天根本不信他的话:“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这么做的!”
孙趋财着急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石云天:“发誓有什么用?发誓又不能当饭吃。”
孙趋财:“那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
石云天想了想:“除非你帮我们救出王小虎他们。”
孙趋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我答应你。”
石云天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
石云天:“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孙趋财一脸真诚的看着石云天:“当然,我说话算话。”
石云天盯着他看了半天,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孙趋财被石云天看得有些不自在:“你…你…你看我干什么?”
石云天突然开口:“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孙趋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敢骗你呢?”
石云天还是不太相信他:“那你说说看,你要怎么救他们?”
孙趋财说道:“我可以先把我爹引开,你们趁机救人。”
石云天:“这…这能行吗?”
孙趋财:“放心吧,我爹很信任我的,只要我跟他说什么事,他都会听我的。”
石云天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
石云天沉思片刻:“行,那我们就按照你说的办。”
孙趋财高兴道:“太好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石云天想了想:“今晚。”
孙趋财点点头:“好,那就今晚行动。”
石云天说道:“不过,在行动之前,你得保证不耍花招。”
孙趋财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石云天心想,只要能救出王小虎他们,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孙趋财沉默了会,又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石云天点头:“你说。”
孙趋财好奇的问:“你们真的是八路军吗?”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孙趋财:“你问这个干什么?”
孙趋财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就是好奇而已。”
石云天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八卦。
石云天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觉得呢?”
孙趋财笑了笑:“我觉得你们就是八路军。”
石云天反问:“那你还敢跟我们合作?”
孙趋财一脸无所谓:“那有什么不敢的,八路军也是中国人嘛。”
石云天:“你就不怕我们把你抓起来?”
孙趋财:“你们要是想抓我,早就抓了,何必等到现在。”
石云天心想,这家伙还挺聪明。
石云天又问:“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就是八路军,你还会跟我们合作吗?”
孙趋财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会!”
石云天:“为什么?”
孙趋财:“因为我觉得你们是好人,而且,我也想为抗日出一份力。”
石云天一听差点笑出来,汉奸…要为抗日出一份力?这是他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第201章 小虎骂汉奸
不知道孙趋财怎么想的,身为大汉奸孙克正的儿子,竟然要抗日。
石云天:“你不是个小汉奸吗?”
孙趋财尴尬地挠挠头:“其实我也不想当汉奸,可是我爹为日本人出力,我也没办法。”
石云天心想,这小子倒是挺有正义感,比他爹强。
石云天又问:“你爹要是知道你帮我们,会怎么样?”
孙趋财无奈地耸耸肩:“他肯定会骂我,甚至可能还会打我,不过无所谓,我早就习惯了。”
石云天心想,这家伙还挺有个性。
石云天:“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孙趋财高兴道:“谢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石云天摆摆手:“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行动吧。”
孙趋财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另一边,保安队驻地里,大汉奸孙克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此刻牢中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在牢中焦急地等待着。
宋春琳有些焦急的问:“云天哥哥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啊?该不会出事了吧?”
王小虎安慰道:“别瞎说,云天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李妞也很担心:“可是我们都被抓了,云天哥要是一个人,怎么救我们出去啊?”
王小虎:“云天机灵得很,说不定他已经想到了救我们的办法了。”
宋春琳和李妞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小虎安慰道:“别担心,云天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我们要相信他。”
宋春琳和李妞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时牢门被打开,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三人立刻紧张起来。
一个保安队的人说:“你们三个,赶紧出来!”
王小虎警惕的问:“你们要带我们去哪?”
保安队的人不耐烦道:“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出来!”
王小虎只好带着宋春琳和李妞走出牢房。
王小虎:“你们到底要带我们去哪?”
保安队的人冷笑一声:“少踏马废话,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三人被保安队的人押着,来到了一个房间。
王小虎警惕地问:“你们带我们来这干什么?”
保安队的人没有说话,而是让开了身子。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三人这才发现,房间里坐着一个人,正是大汉奸孙克正!
孙克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的看着王小虎三人。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三人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孙克正开口了:“你们三个,知道我是谁吗?”
王小虎冷冷道:“你就是那个大汉奸孙克正!”
孙克正哈哈大笑:“没错,我就是孙克正,人送外号‘活阎王’!”
王小虎一脸不屑:“哼,你这个卖国求荣的大汉奸!”
孙克正脸色一沉:“小兔崽子,你懂什么!”
王小虎没好气道 :“我当然懂,你为了讨好日本人,不惜出卖自己的国家和同胞,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
孙克正气急败坏:“你个小兔崽子,找死!”
王小虎还骂上瘾了:“你这个狗汉奸,坏事做尽,天理不容,不得好死!”
孙克正气的直冒烟,咬牙切齿道:“好啊,小兔崽子,你有种!”
王小虎:“你个老王八蛋,有本事就放了我,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架!”
孙克正气极反笑:“好,好,小兔崽子,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小虎有时虎是真虎,但有时候也虎得可爱。
李妞见王小虎骂个不停,担心激怒孙克正,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
宋春琳也劝道:“小虎,别骂了,小心他生气。”
孙克正怒极反笑:“好,好,小兔崽子,你有种!”
王小虎又开启了泼妇骂街模式:“你个老王八蛋,你特么真不是个东西,帮鬼子卖命,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小虎越骂越起劲,把孙克正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孙克正气得脸都绿了,一拍桌子:“给我把他的嘴堵上!”
两个保安队的人立刻上前,用毛巾堵住了王小虎的嘴。
王小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孙克正气的牙痒痒,用手指着王小虎:“你个小兔崽子,让你骂老子,等会老子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王小虎“呜呜”的叫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孙克正。
宋春琳和李妞也担心起来,不知道孙克正会对王小虎做什么。
孙克正冷笑一声:“哼,小兔崽子,你不是厉害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王小虎“呜呜”叫着,拼命挣扎。
孙克正转头对保安队的人说:“把他带下去,好好招待招待!”
两个保安队的人押着王小虎走了出去。
王小虎“呜呜”叫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孙克正。
宋春琳和李妞看着王小虎被带走,心里十分着急。
孙克正一脸得意:“小兔崽子,让你骂老子,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宋春琳和李妞心里暗暗为王小虎担心。
孙克正又对保安队的人说:“你们两个,把这两个丫头片子带下去,关起来!”
两个保安队的人立刻上前,将宋春琳和李妞带了出去,宋春琳和李妞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孙克正看着她们被带走,得意地笑了。
另一边,石云天和孙趋财他们正准备着营救王小虎他们。
按照计划,孙趋财去引开他爹,而他财趁机溜进牢房救出王小虎他们。
孙趋财朝他爹走了过去,孙克正看到儿子来了,一脸疑惑:“儿子,你怎么来了?”
孙趋财:“爹,我有事找你。”
孙克正:“什么事?”
孙趋财:“爹,你别问了,跟我过来就是了。”
孙克正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儿子走了过去,孙趋财带着他爹走出门。
而另一边,石云天趁着孙克正和他儿子走开的机会,偷偷溜进了大牢。
第202章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大牢里,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被关在牢房里。
王小虎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毛巾。
宋春琳和李妞也被绑着,坐在地上。
王小虎一开始骂孙克正有多痛快,现在就有多狼狈。
王小虎双脚被绑着,嘴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面前站着两个保安队的,手里拿着鞭子。
这两个保安队的人一直在抽打着王小虎,王小虎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是血。
宋春琳和李妞在旁边看着,哭成了泪人。
宋春琳:“求求你们,别打了!”
李妞也劝:“别打了,再打下去他会被打死的!”
但那两个保安队的人却充耳不闻,继续抽打着王小虎。
王小虎被打得奄奄一息。
宋春琳和李妞哭得撕心裂肺。
这时,一颗石子飞了过来,“啪”的一声,击中了其中一人的手腕,那人一吃痛,鞭子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保安队的人也停了下来,警惕地四处张望:“谁?是谁在外面?”
两个人连忙捡起鞭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石云天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不知从哪搞来一套衣服,还带着一副墨镜,一副黑社会老大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石云天狠狠装了一回。
他从一旁跳出:“从来生死都看淡,专和鬼子对着干,我命由我不由天,小爷成魔不成仙!”
那两个保安队的人一脸懵逼。
宋春琳和李妞看到石云天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叫了起来。
石云天用折扇指着那两个人,一脸装逼地说:“你们两个狗汉奸,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小爷我过两招!”
那两个保安队的人一听,顿时怒了,他们挥舞着鞭子,朝石云天扑了过来。
石云天假装害怕地说:“哎哟,小爷我好怕怕啊!”
然后不慌不忙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他们的攻击。
那两个人一击落空,更加恼怒了,他们再次挥舞着鞭子,朝石云天攻了过来。
石云天见两人又扑了上来,大喊一声:“等一下!”
那两个人停下动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石云天把折扇打开,扇了两下,傲娇地说道:“我不打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受不了了,这小子太能装了!
他们不再废话,直接向石云天发动了攻击。
石云天一边躲避,一边继续装逼:“哎哟喂,小爷我还没玩够呢,你们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
那两个保安队的人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攻击。
石云天继续躲避,还抽空朝宋春琳和李妞的方向耍了个帅。
宋春琳和李妞被石云天的举动逗乐了。
宋春琳:“云天哥哥好帅啊!”
李妞也附和:“嗯嗯!”
那两个人都快气炸了!他们疯狂地挥舞着鞭子,试图打中石云天。
但石云天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总是能轻松躲过。
那两个人越打越气,恨不得把石云天生吞活剥了。
石云天突然一个闪身,来到他们身后,他嘿嘿一笑:“该轮到小爷我了!”
然后挥舞着折扇,朝他们打了过去。
他一扇子敲到一个保安队员的头上,那个队员被打中头部,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另一个队员见状,顿时慌了神,他转身想跑。
石云天哪能让他跑,立刻追了上去。
他一个撩阴腿,那队员直接跪倒在地,痛苦地捂着下身。
石云天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小爷还没出力呢,你们就倒下了。”
然后把折扇一收,在那队员头上敲了一下,那队员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石云天拍拍手,说:“不堪一击!”
然后走到宋春琳和李妞面前:“怎么样,小爷我厉害吧!”
宋春琳和李妞连连点头,石云天得意地笑了笑。
但他只顾耍帅,浑然忘了还绑在一旁的王小虎,王小虎都快哭了,他呜呜地叫着。
石云天终于注意到他,尴尬地挠挠头,说:“差点忘了你!”
然后连忙跑过去解开王小虎身上的绳子,绳子一解开,王小虎就破口大骂:“你个臭云天,怎么现在才给俺解开!”
石云天自知理亏,只能嘿嘿傻笑。
王小虎一边揉着被勒疼的手腕,一边骂骂咧咧。
石云天赶紧转移话题:“别骂了,我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嘛!”
王小虎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俺非揍你不可!”
石云天嬉皮笑脸地说:“你舍得吗?”
王小虎作势要打他,但最终还是没舍得下手。
石云天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揍我!”
王小虎白了他一眼。
宋春琳和李妞在一旁捂嘴偷笑。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故意叹了口气:“唉,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知恩图报!”
王小虎一听,顿时又炸毛了:“你说谁呢?”
石云天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你啦!”
王小虎瞪着他:“你信不信俺现在就揍你!”
石云天撅起嘴:“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啊?”
王小虎一脸无奈:“得得得,俺不跟你计较了。”
石云天得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王小虎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别那么嘚瑟?”
石云天挑了挑眉:“我就嘚瑟,你管得着吗?”
王小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你!”
石云天笑嘻嘻地说:“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王小虎被他气笑了:“你小子,真是欠收拾!”
石云天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王小虎哼了一声:“行行行,算俺欠你一个人情!”
石云天笑得更得意了:“这还差不多,以后记得好好报答我!”
王小虎白了他一眼:“俺真是欠你的!”
石云天笑嘻嘻地说:“好了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王小虎点点头:“行,听你的。”
宋春琳和李妞也跟了上来。
石云天走在前面,王小虎和宋春琳、李妞跟在后面。
几人刚走出大牢,突然一群人围了过来,石云天等人连忙警惕起来。
石云天定睛一看,发现是鬼子!
石云天心中暗道不妙:“怎么又遇上鬼子了!”
王小虎也是一脸紧张,宋春琳和李妞更是吓得脸色苍白。
第203章 一网打尽
鬼子也发现了他们,为首的鬼子军官指着石云天等人,用日语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大致意思就是让他们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石云天心里清楚,这群鬼子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他悄悄对王小虎说:“准备战斗!”
王小虎点点头,握紧了拳头。
石云天悄悄从腰间抽出环首刀,宋春琳和李妞也捡起地上的石头,准备战斗。
可这时,鬼子军官突然大喊一声:“射击!”
鬼子们纷纷举枪射击,石云天等人连忙躲避。
子弹打在周围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灰尘。
目前情形对他们不利,必须尽快想个办法突围。
石云天决定实在不行,还和上一次一样,自己先逃出去,之后再回来救他们。
石云天咬咬牙,准备实施这个计划,他握紧环首刀,准备找机会突围。
突然,鬼子军官又大喊一声:“包抄!”
鬼子们迅速散开,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石云天见鬼子来势汹汹,知道不能硬拼,他一边躲避鬼子的攻击,一边寻找突围的机会。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跟他一起寻找突围的机会。
可鬼子越来越近,他们被鬼子包围了。
石云天朝一侧墙跑去,准备翻墙突围,他刚跃到空中,想要翻墙。
可就在这时,一个鬼子从墙后冲了出来,一刺刀刺向石云天。
石云天大惊,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了,他被刺中了腹部。
石云天闷哼一声,从墙上摔了下来。
石云天感觉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他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鬼子军官用日语说道:“抓住他们,一个也不能放过!”
鬼子们一拥而上,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被鬼子抓住,押了过来。
石云天强撑着,想要去拿掉在旁的汉环刀,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鬼子踩住了。
石云天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子将刀拿走。
鬼子军官拿起汉环刀,仔细端详着,他似乎对这把刀很感兴趣。
鬼子军官看着石云天等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石云天心中暗道:“这下完了。”
鬼子军官把汉环刀插进刀鞘,然后递给一旁的鬼子士兵。
鬼子士兵接过刀,小心翼翼地收好。
鬼子军官走到石云天面前,用日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一言不发。
鬼子军官见石云天不说话,又问了一遍,石云天还是不理他。
鬼子军官顿时恼羞成怒,用日语骂道:“八嘎!”
鬼子军官一脚踹在石云天身上,石云天疼得皱起了眉头,腹部还在流血,衣服都被染红。
鬼子军官见他还是不说话,便命令鬼子士兵将石云天他们带回去。
鬼子士兵们押着石云天等人离开,石云天挣扎着,但无济于事,身上还有伤,他失血过多,感到头晕目眩。
走了一段路,石云天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吓得不敢出声。
鬼子士兵见石云天晕倒,便将他扛在肩上。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被鬼子押着,继续往前走,这下是真叫一网打尽了!
石云天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鬼子军官看着昏迷的石云天,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心里清楚,石云天是个重要的角色。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不用问,肯定是那个汉奸孙克正告诉他的!
而孙克正一开始看到他们是外地的,很面生,本来只是有点疑心。
之后石云天他们借助孙趋财躲到一个安全地方,孙克正派人暗中跟着,之后来故意抓他们试探时,竟发现他们身手都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这让孙克正起了疑心,觉得他们不简单,便报告给了鬼子军官。
之后石云天独自逃走后,和孙趋财想办法来救王小虎他们,孙趋财一开始有事找他,让她跟着,此时他还并没有怀疑,但在城中逛了一圈,并没有说什么事,
这让孙克正起了疑心,他怀疑石云天会去牢里救人,便通知了鬼子军官,鬼子军官便埋伏了起来。
结果果然如他猜测一样,石云天他们上当了。
鬼子军官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呢,所以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石云天一行人这才被一网打尽。
不过这也算是孙克正立了大功,鬼子军官肯定会好好奖赏他的。
孙克正猜测他们可能是八路,之后石云天的身手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而孙趋财竟私自与八路混在一起,这让孙克正气不打一处来。
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想着只要能把他带回去教训一顿就行。
孙克正打算把孙趋财带回去锁在家里,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别再和八路来往。
但是孙趋财并不打算回去,他想和石云天他们在一起。
孙克正自然不能答应,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八路扯上关系。
于是他便命令手下把孙趋财强行带走。
孙趋财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另一边,石云天几人被带到了鬼子的据点。
鬼子军官让人给他包扎伤口。
石云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身边王小虎、宋春琳、李妞和小黑都在。
石云天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只能又躺了回去。
王小虎他们见石云天醒了,纷纷围了上来,宋春琳眼泪汪汪,李妞也一脸担忧。
王小虎担心地说:“云天哥,你的伤怎么样?”
石云天忍着痛说:“死不了!”
宋春琳抽泣着说:“云天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们了!”
石云天挤出一丝笑容,安慰他们道:“别担心,我没事。”
就在这时,门开了,鬼子军官走了进来,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警惕地看着他。
鬼子军官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向石云天。
王小虎几人都握紧了拳头,挡在石云天面前。
鬼子军官见状,冷笑一声:“呦西,有骨气!”
他突然一把推开王小虎他们,蹲下身子看着石云天。
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你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强忍着痛,不屑地说:“你管我!”
鬼子军官脸色一沉:“你不说,我就把你交给特高课!”
石云天心里一惊,特高课他听说过,那里可是专门对付抗日志士的地方。
第204章 鞭刑王小虎
这特高课可不是一个好地方,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可就生不如死了。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石云天。”
鬼子军官又问:“多大了?”
石云天回答说:“十二。”
鬼子军官似乎有些意外,他又打量了石云天一番,石云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冷冷地说:“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会放过你!”
石云天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鬼子军官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鬼子军官突然凑近石云天:“你真的不怕死吗?”
石云天直视着他:“怕,但是我不怕死在你们手里!”
鬼子军官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他似乎对石云天产生了兴趣。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石云天:“哟西,好一个不怕死的少年!”
石云天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鬼子军官走到门口,回头对石云天说:“石云天,我会记住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走后,王小虎他们围了上来,王小虎担心地问:“云天哥,他到底想干什么?”
石云天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宋春琳紧张地说:“那我们怎么办?”
石云天看了看四周:“我们现在只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李妞看着石云天的伤口:“可是,你的伤……。”
石云天强忍着痛:“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王小虎点点头:“云天哥说得对,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宋春琳和李妞也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现在被关在日本人的牢里,自身都难保,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石云天看着窗外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石云天和王小虎几人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里摆放着各种刑具。
李妞吓得躲在石云天身后,宋春琳也紧紧抓住石云天的衣角。
王小虎握紧拳头:“他们要干什么?”
石云天皱起眉头:“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时,鬼子军官走了进来,他看着石云天几人,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石云天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鬼子军官走到石云天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说:“石云天,你很勇敢,但是勇敢并不能救你的命。”
石云天盯着他,一言不发。
鬼子军官站起身,拍了拍手,几个鬼子士兵走了进来。
石云天心里一沉,看来鬼子军官是打算对他们用刑了。
鬼子士兵拿着皮鞭和手铐,走到石云天几人面前。
石云天咬紧牙关,他知道,今天恐怕是要受皮肉之苦了。
鬼子士兵把石云天几人分别绑在刑具上。
王小虎大喊:“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有本事放开我!”′
鬼子士兵挥舞着皮鞭,向王小虎抽去,王小虎疼得惨叫起来。
石云天目眦欲裂:“你们住手!”
鬼子士兵充耳不闻,继续抽打着王小虎,王小虎疼得哭喊起来。
小黑此时对着鬼子士兵狂吠。
鬼子士兵看到小黑,恶狠狠地瞪了它一眼,小黑毫不示弱,继续狂吠。
鬼子士兵拿起枪,瞄准小黑。
石云天心中一惊:“不要!”
小黑也察觉到了危险,停止了狂吠。
鬼子士兵准备扣动扳机,突然,石云天大喊:“小黑,快跑!”
小黑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转身就跑。
鬼子士兵气得直跺脚:“八嘎!”
小黑夺门而出,鬼子士兵追了出去,但是小黑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鬼子士兵回来,向鬼子军官报告:“鬼冢大佐,那只狗不见了!”
原来这个鬼子叫鬼冢,是个大佐。
鬼冢恼羞成怒:“八嘎!一只狗都抓不到,你们这群废物!”
鬼子士兵吓得瑟瑟发抖:“哈伊!”鬼冢骂骂咧咧地走到石云天面前。
石云天怒视着他。
鬼冢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石云天,你很聪明,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石云天冷冷地说:“你想怎么样?”
鬼冢蹲下身子:“石云天,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只要你说出你们八路军的秘密,我就饶了你。”
石云天呸了一声:“做梦!”
石云天在冀中和队伍本想南下,中途遭遇鬼子,如今他们误打误撞坐火车路来到东北。
本想去找军分区,可军分区转移,失去线索本想来这辽中县打探军分区消息,却没想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情。
石云天现在也不知道八路军的情况,更不知道什么秘密,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鬼冢见他不说,更加恼怒:“八嘎!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石云天毫不畏惧:“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鬼冢怒极反笑:“好,好,好!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鬼冢给鬼子士兵使了个眼色,鬼子士兵心领神会,拿起皮鞭,不是冲他,反倒再次向王小虎抽去,王小虎再次惨叫起来。
石云天目眦欲裂:“住手!有本事冲我来!”
鬼子士兵充耳不闻,继续抽打着王小虎。
好家伙!这鬼子在跟他玩心理战!
石云天心里清楚,如果再这样下去,王小虎肯定会撑不住,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小虎被打死。
石云天心急如焚,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李妞在一旁哭喊着:“小虎!”
宋春琳也吓哭了:“别打了,别打了!”
鬼冢似乎很享受这种局面,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石云天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王小虎就算不死,也会落下残疾。
石云天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说道:“鬼冢,你到底想怎么样?”
鬼冢笑眯眯地说:“很简单,只要你说出八路军的秘密,我就放了他。”
石云天咬牙切齿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鬼冢摇摇头:“看来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啊!”
石云天坚定地说:“我说的就是实话!”
鬼冢冷笑一声:“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鬼冢一挥手,鬼子士兵更加用力地抽打着王小虎。
第205章 有线索了
牢房中鬼子不断用鞭子抽打王小虎,王小虎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石云天目眦欲裂,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盯着鬼冢。
鬼冢得意洋洋地说:“石云天,你还不打算说吗?”
石云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鬼冢,你这个畜生!”
鬼冢脸色一沉:“八嘎!你滴说什么?”
石云天毫不畏惧地说:“我说你是个畜生!”
鬼冢怒不可遏:“八嘎牙路!给我继续打!”
鬼子士兵们更加用力地抽打着王小虎,王小虎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石云天暗暗发誓,如果王小虎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要让鬼冢付出代价!
李妞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宋春琳也哭得梨花带雨。
石云天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石云天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王小虎就危险了。
可是石云天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小虎受苦。
石云天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王小虎被打的已经奄奄一息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石云天心如刀绞,他忍不住喊了起来:“住手!住手!”
鬼冢似乎很满意石云天的反应,他挥挥手,让鬼子士兵停了下来。
王小虎被绑在木桩上,身体瘫软,浑身是血。
王小虎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石云天,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心如刀绞,他强忍住眼泪,大声喊道:“小虎,坚持住!”
王小虎虚弱的点点头。
鬼冢走到石云天面前,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又看了看鬼冢,牙一咬,心一横。
石云天冷冷地说:“好,我答应你!”
鬼冢哈哈大笑:“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石云天强忍住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鬼冢饶有兴趣地说:“哦?什么条件?”
石云天盯着鬼冢,一字一顿地说:“先治好王小虎!”
鬼冢眉头一皱:“你滴,条件还真不少!”
石云天冷冷地说:“如果你不答应,那你就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消息!”
鬼冢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好,我答应你!”
鬼冢对手下命令道:“快去把医生叫来!”
一个鬼子士兵应声而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鬼子军医匆匆赶来。
鬼子军医走到王小虎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鬼子军医点了点头,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王小虎的伤口被重新包扎了一下,鲜血慢慢止住了。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
鬼子军医给王小虎注射了一针,然后退到一旁。
石云天关切地看着王小虎,王小虎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石云天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鬼冢看着石云天,冷笑着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早就编好的谎言。
石云天说:“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八路军最近在计划一场大的行动,具体是什么行动,我也不清楚。”
鬼冢眯起眼睛,显然不太相信。
石云天故作镇定地说:“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些。”
鬼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石云天心里一惊,难道鬼冢看出了什么破绽?
鬼冢笑眯眯地说:“很好,石云天,你很聪明,没有耍什么花招。”
石云天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鬼冢挥挥手,让手下把石云天和王小虎几人带下去,石云天和王小虎几人被关进了一间牢房。
石云天赶紧查看王小虎的伤势,王小虎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然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休息。
牢房里阴冷潮湿,石云天感到浑身不舒服,但他心里还在想着怎么逃出去。
他心里明白,鬼冢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石云天决定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想办法,李妞和宋春琳都蜷缩在角落。
石云天走过去,挨着她们坐下,他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李妞和宋春琳都点了点头。
石云天搂着她们,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牢房里又冷又黑,时间仿佛静止了。
石云天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这时隔壁牢房传来声音,石云天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隔壁牢房。
牢房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
石云天提高警惕,问:“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别怕,我没有恶意。”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很警惕。
那人又说:“我看到你们被带进来,知道你们不是坏人。”
石云天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他。
石云天试探性地问:“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叫杜景山,是东北抗日联军的。”
石云天听到东北抗日联军,眼睛一亮。
石云天连忙问:“杜大哥,你们东北抗日联军现在怎么样?”
杜景山叹了口气,说:“唉,情况不太好,日本人一直在围剿我们。”
石云天焦急地问:“那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杜景山说:“我们被日军打散了,现在分散在各地。”
石云天心里一阵难过,他突然又问:“可以向你打听一个人吗?”
杜景山问:“打听谁?”
石云天说:“林如海。”
杜景山听到林如海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石云天心里一喜,连忙问:“杜大哥,你认识他?”
杜景山叹了口气:“认识,他是我们的队长。”
石云天激动地问:“那他现在在哪?”
杜景山说:“我也不清楚,我们被打散后,就失去了联系。”
石云天心里一阵失落。
不过从到这以来,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
虽然只是找到了一个东北抗日联军的线索,但石云天还是觉得很欣慰。
这时,牢房的门被打开了,那个鬼子大佐鬼冢走了进来。
第206章 七三一
鬼冢走进牢房后,来到石云天面前,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石云天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鬼冢突然说:“明天,把他们带出去。”
石云天心里一紧,一时摸不着头绪,不知道鬼冢要干什么。
鬼冢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牢房,牢房的门再次被关上,牢房又恢复了黑暗。
石云天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保护好李妞、宋春琳和王小虎。
第二天一早,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石云天、李妞、宋春琳和王小虎几人还在熟睡中。
突然,几个日本兵冲进来,把他们从睡梦中叫醒。
石云天、李妞、宋春琳和王小虎几人睡眼惺忪,一脸茫然。
日本兵粗鲁地将他们拉起,推搡着往外走。
石云天几人踉踉跄跄地跟着日本兵走出了牢房,他们被带到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站满了日本兵和汉奸,石云天他们被推到院子中央。
石云天警惕地环顾四周,他发现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卡车,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要把他们运走啊!
石云天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逃走。
可是周围都是日本兵和汉奸,想逃出去恐怕很难。
他现在负着伤,如果没受伤,凭借那一身轻功,兴许能逃走。
但是现在身上有伤,根本施展不开,石云天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突然,一个日本军官走了出来,日本军官走到他们面前,打量着他们。
石云天心里很紧张,不知道这个日本军官想干什么。
日本军官突然对旁边的一个翻译官说:“给他们带上脚镣和手铐。”
翻译官走到石云天他们面前,给他们戴上了脚镣和手铐。
石云天感觉脚镣和手铐很重,行动很不方便。
石云天心里暗骂:“该死!”
戴上手铐和脚镣之后,他们被押上了卡车,卡车发动了,驶出了院子。
石云天他们坐在卡车上,颠簸着前行。
石云天心里很疑惑,不知道这个日本军官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
卡车开得很慢,石云天他们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卡车停了下来,石云天他们被押下了卡车,他们发现这里是一个军事基地。
经过这么久的路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被鬼子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石云天心里很不安,总觉得这里比监狱还可怕。
周围都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他们脸上都带着凶狠的表情。
有一个标志顿时引起石云天的注意,石云天看到那个标志,顿时浑身一震,顿感头皮发麻!
这个标志石云天再熟悉不过了。
石云天心中暗道:731……
石云天顿时明白了,这里是日本关东军 731 细菌部队的驻地,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我去!他们现在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石云天知道,一旦进了这个门,就别想活着出来了,他的心在往下沉。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来到这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石云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神仙来了也得脱层皮!
石云天心里明白,一旦被关进这里,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七三一部队,那可是臭名昭着的日本关东军生物实验室,那里面进行着各种非人的实验。
石云天心里很清楚,关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知道,一旦进去,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石云天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他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逃出去。
可是周围都是日本兵,想逃出去谈何容易。
而且他们还被戴上了脚镣和手铐,行动更加不便。
此时,一个日本军官走了过来,日本军官来到他们面前,打量着他们。
石云天心里很紧张,不知道这个日本军官要干什么。
如今七三一部队里正进行着一项秘密实验,这个实验需要大量的活人作为实验品,所以日本军官正在挑选实验品。
之所以鬼冢那边把石云天他们带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这个。
既然他们是外地来的,对当地的八路又不太熟悉,倒不如让他们成为实验品。
这样一来,既能除掉他们,又能补充实验品,一举两得。
真是一箭双雕啊!
这个日本军官越看越满意,随后点点头:“哟西,这几个实验品不错,带走。”
日本军官一挥手,两个日本兵就走了过来。
日本兵走到石云天他们面前,开始给他们解开脚镣和手铐。
石云天知道,他们马上就要被带去那个地狱般的地方了。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这里。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想办法逃出去,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命运。
可眼下这种情况,想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日本兵给他们解开脚镣和手铐后,用枪押着他们往前走。
石云天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他发现,这里的守卫非常森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日本兵。
想从这么严密防守的地方逃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不禁有些绝望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石云天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身为穿越者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弃,曾经也好几次陷入绝境,哪一次不都是凶险至极,但最后还不是都挺过来了。
只可惜这次的难度比以往都大,想要逃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之间,他们已经被带到了一个房子里。
石云天抬头打量着四周,房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还有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满了颜色各异的液体。
石云天心里清楚,这些液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是用来做人体实验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突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人走了进来,这个日本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眼镜。
第207章 活体实验
他走到石云天他们面前,微笑着看着他们,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石云天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样。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这个日本人想对他们做什么。
那个日本人突然开口了:“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你们将成为我最完美的实验品。”
他的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石云天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个日本人继续说道:“你们滴,将会为科学献身,这是你们的荣幸。”
他的笑容越发癫狂。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日本人,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强忍着恶心,没有说话。
那个日本人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滴,不必担心,很快就会结束。”
他的语气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他转头对一旁的日本兵说道:“带他们去准备。”
两个日本兵应声上前,押着石云天他们往外走。
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日本人,只见他正微笑着看着他们,他的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石云天几人被日本兵带到了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很宽敞,里面摆放着各种奇怪的仪器。
还有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忙前忙后。
他们看到石云天等人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这些人的眼神都很冷漠,仿佛石云天他们不是人,而是一堆没有生命的材料。
石云天他们看着周围的人,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凉,房间内的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石云天看到房间内有很多被关押着的人,他们大都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看来,他们都是被这个日本人抓来做实验的。
只见一个日本人走到一个被绑着的人面前。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抽满了一种透明的液体。
那个人拼命的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而那个日本人将液体注射进了他的体内。
那个被注射了液体的人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痛苦地呻吟着,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的挣扎逐渐减弱,最后停止了。
那个日本人走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只见那个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一个日本人在旁边往本子上记录数据,
然后又换一个人进行同样的实验。
他们一个个被注射了液体,然后痛苦地挣扎,最后死亡。
石云天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感到无比震惊。
这个日本人简直就是个恶魔!
另一个日本人还用活人进行鼠疫病毒实验。
他将病毒注入了一个人的体内,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那个人开始发烧,浑身抽搐。
过了一会儿,他的皮肤上出现了黑紫色的斑点。
他的身体开始肿胀起来,然后开始出血,最后,他全身溃烂而死。
石云天他们看到这一幕,感到无比恶心。
那个日本人还在记录数据,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时另外一边,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日本人正在和一个小孩说话。
那个小孩看起来很害怕,一直在摇头。
那个日本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抓住小孩的衣领。
他将小孩拖到了实验台前,那个小孩拼命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而那个日本人将小孩绑在了实验台上,然后将那个小孩的衣服脱掉。
那个小孩浑身颤抖着,哭喊声回荡在实验室里。
那个日本人又拿出一块毛巾,他将毛巾捂住了小孩的口鼻。
毛巾浸泡了麻药,小孩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动静。
那个日本人将毛巾拿开,小孩已经昏迷了。
然后又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他将刀尖抵在小孩的肚子上。
我的天!这些鬼子可真没有人性,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石云天见此,再也忍不住了,他立马冲了出去。
他冲到了那个日本人的身后,一脚踹倒了那个日本人。
那个日本人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
石云天赶忙跑过去,将小孩解开了束缚,小孩浑身无力,瘫软在石云天的怀里。
王小虎他们也赶紧跑了过来。
石云天将小孩交给了李妞,李妞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孩。
石云天转过头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日本人。
实验室内,其他日本人都已经停止了实验,看着石云天他们。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些日本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他们看起来非常残忍和冷漠。
石云天知道,这些人都是没有人性的恶魔,他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这七三一亲眼目睹的,比在穿越前看过的都要残忍。
此时一个日本人拿着枪向他走来,石云天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那个日本人举起枪,瞄准了石云天。
石云天现在是赤手空拳,唯一的武器汉环刀还被辽中县的鬼子大佐鬼冢拿去。
那个日本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他,毫不退缩。
房间内还有些被抓来,准备下一批实验,他们有的年纪很小,有的年纪很大。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石云天知道,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
他们原本有着美好的生活,却被这些日本人毁掉了。
现如今石云天一人孤军奋战,他无法与这些日本人抗衡。
只有房间内那些被抓来的百姓,这些百姓或许能成为他的帮手。
石云天打算让他们一起反抗,想到这里,他看向那些百姓,那些百姓也注意到了石云天,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石云天知道,要想让他们反抗,还需要一些鼓励。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大家都听着,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也是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石云天的话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那些百姓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知道,石云天说的没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石云天看到百姓们的反应,心中燃起了希望,他大声喊道:“跟我一起冲出去!”
石云天率先冲了出去,那些百姓也紧随其后,他们冲向那些日本人。
第208章 银针抑毒
那些日本人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但是很快,他们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石云天一边战斗,一边寻找机会。
突然,一个日本人扔过来一样东西,石云天连忙躲开。
那个东西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后,发出声音。
嗞!
顿时从里面冒出一股白烟,那些百姓顿时被呛得咳嗽不止,石云天也感到呼吸困难。
他连忙提醒众人:“大家快捂住口鼻!”
那些百姓闻言,纷纷照做,石云天也捂住口鼻。
但是那股白烟还是越来越浓,石云天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意识到这是催眠瓦斯!
那些百姓纷纷倒下。
石云天大惊:“不好,是催眠…瓦斯…!”
话音刚落,石云天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强撑着精神,提醒自己不能倒下。
但是,催眠瓦斯的效果还是越来越强。
石云天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一切都太迟了,石云天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那些百姓也纷纷倒地,不省人事。
此时,日本人走了过来。
石云天昏迷前模糊地看到,一个日本人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日本人俯下身看着石云天,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地上,那些百姓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日本人们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日本人,用脚踢了踢石云天,石云天毫无反应。
日本人笑道:“呦西,已经晕过去了。”
刚刚带头闹事的就是他。
那个日本人大喊道:“把他们全部带走!”
于是,日本人将百姓们全部带走,其中也包括石云天他们几个。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有几张床,日本人将他们放在床上。
石云天被放在一张床上,他依旧在昏迷。
房间内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他们在整理一些工具。
一个鬼子走过来,他看了看石云天。
他拿起一支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记录完毕后,鬼子把本子放在一旁。
然后脱了石云天的上衣。露出他的上半身。
鬼子拿起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
鬼子将注射器对准石云天的胳膊,然后把液体注入他的体内。
鬼子注射完液体后,把注射器放在一旁。
然后拿起一个听诊器,鬼子将听诊器放在石云天的胸口,听了一会儿后,鬼子把听诊器拿开。
鬼子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看上去很健康。”
鬼子将听诊器放在一边。
拿起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又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写完后,鬼子把本子放回原处。
鬼子又看向石云天,自言自语道:“身体这么健康,应该能撑很久。”
鬼子笑了笑,然后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石云天和其他百姓。
等鬼子走后,石云天努力睁开眼睛。
石云天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上半身赤裸,他感觉头很晕,左胳膊也有些疼痛。
他仔细一看。发现胳膊上有一个针眼。
石云天似乎明白了什么,鬼子给自己注射了什么东西。
石云天心里一惊,他不知道鬼子给自己注射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胳膊有点难受。
石云天想活动一下左胳膊,结果发现使不上劲。
石云天心里更慌了。
他不会就这样废了吧?
石云天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后怕。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还有办法。
这时他还真想起一种办法。
用银针!
石云天记得在书上看到过,如果身体部位中了毒药,可以用银针,虽然不能解毒,但可以抑制毒性蔓延。
石云天想到这,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他摸了摸腰间,发现银针还在。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丢。
石云天将银针取出,然后用右手拿着,慢慢将银针刺入左胳膊。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转动着银针寻找着穴道。
终于,银针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石云天将银针刺入,然后慢慢捻动。
石云天感觉到左胳膊一阵刺痛,但他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
然后他慢慢将银针拔出。
石云天感觉左胳膊稍微好受了一些。
虽然还是使不上劲,但至少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石云天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办法有用。
虽然不能解毒,但至少可以暂时抑制毒性蔓延。
这时石云天才感觉身体有些虚弱,眼前开始发黑,然后又晕了过去。
另一边,王小虎他们也被关起来了。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都被关在一个牢房里,他们三个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牢房里阴冷潮湿,他们三个都害怕极了。
这里还有其他被抓来的人,都是一些无辜的百姓。
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则是在低声哭泣。
整个牢房里都弥漫着恐惧和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牢房的门被打开了,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面无表情地扫视着牢房里的人,牢房里的人都被吓得不敢出声。
白大褂们走到一个角落里,从里面拉出一个女人女人拼命挣扎着,但是被白大褂们强行拖走了。
牢房里的其他人都不敢看,他们害怕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自己。
白大褂们把女人带到一个房间里,这里是压力室。
女人被绑在椅子上。
白大褂们把压力室的舱门关上,然后启动压力室。
压力室里的压力开始逐渐升高,女人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但是白大褂们并没有停止,他们继续升高压力。
为了测试人体压力,他们真是不择手段!
女人痛苦地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
压力还在升高,女人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快要炸开了,但是白大褂们依然无动于衷,他们只是在记录数据。
压力室里的压力已经达到了极限。
女人已经停止了挣扎,她已经死了。
白大褂们打开压力室的门,他们把女人的尸体从椅子上解下来,然后把尸体扔进一个巨大的容器里。
容器里装满了福尔马林溶液,福尔马林溶液可以防止尸体腐烂。
白大褂们把容器盖上盖子,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还要继续进行实验。
他们要继续寻找人体承受压力的极限。
这个实验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找到答案为止。
而那些无辜的百姓们,就成了他们实验的牺牲品,他们被当作小白鼠一样对待。
第209章 丧尽天良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在七三一部队里,还有很多更加残忍的实验。
比如人体解剖。他们把活人开膛破肚,取出内脏进行研究。
还有一种实验更加残忍,他们会把人绑到零下几十度的室外,然后不停地朝受害者手上浇冰水。
待手上结满了冰,再拿棍子不断敲打,直到受害者双手被冻僵。
然后把受害者给带到室内,用不同的水温进行解冰,最后导致受害者骨肉分离。
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然而,这些还只是小儿科,更残忍的还在后面。
为了研究病毒对婴儿的影响,日军抓走年轻女子对他们进行凌辱。
随后注入各种病毒,等到婴儿成形后,他们就将婴儿从母体中剖出。
取出婴儿后进行进一步的观察和实验,然后将实验数据记录下来。
这是何等丧尽天良之事啊!
更泯灭人性的是,他们还让这些年轻的女子与马匹进行配交。
了解不同的物种是否能受孕。
何等的荒谬!何等的变态!
参与的女孩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而七三一却认为这些实验是成功的。
他们的所作所为,骇人听闻!
日军的反人类行为远远不止于此,说不完道不尽,因为他们犯下的罪恶罄竹难书,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他们被无情地夺去了生命。
此时,在之前那个房间内,石云天他终于醒了过来,他虚弱地睁开眼睛。
石云天只感觉身体无比虚弱。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走了进来,他走到石云天面前,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
鬼子用日语道:“哟西,小家伙醒了?”
石云天看到他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石云天虚弱地开口:“你…要做什么?”
鬼子呵呵一笑:“当然是继续研究你了。”
石云天闻言心中一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他的身体却使不上力气。
鬼子看到石云天的反应,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无比张狂。
石云天的左胳膊虽然他在之前偷偷用银针暂时抑制住了那不明液体的扩散,但还是感到十分虚弱。
其他床上的那些受害者都已经没了气息,而石云天是唯一的幸存者。
鬼子也感到十分惊讶,他喃喃自语:“真是不可思议。”
他似乎对石云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随后他拿起针筒,准备再次给石云天注射,石云天见状,顿时慌了神,他试图反抗,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鬼子见他如此挣扎,不禁冷笑一声。
他将针筒凑近石云天,石云天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声。
鬼子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恼火,他将针筒放下,转身向外面走去。
鬼子离开后,石云天松了一口气,他勉强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后,发现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悲伤,他缓缓下床,双腿有些发软,左胳膊也依然感到麻木。
他披上了一件外套,然后摇摇晃晃地向外面走去。
他刚走出房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日语的叫喊声。
石云天躲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只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鬼子正围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石云天悄悄靠近,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突然,一个鬼子发现了石云天,鬼子大叫一声:“八嘎!”
其他鬼子闻言,纷纷转头看向石云天,石云天心中暗叫不好,他转身就跑。
鬼子们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石云天在走廊里拼命奔跑,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他不敢停下脚步。
身后传来鬼子们的叫喊声。
石云天咬紧牙关,继续向前跑去。
然而,鬼子们越来越近了,石云天心中焦急万分。
这时,他发现前面有一扇门,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随后他将门反锁,门外传来鬼子们的砸门声。
石云天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一个实验室,四周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许多石云天从未见过的仪器。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些仪器。
这时桌子上的一份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发现这上面记录的是关于人体实验的详细数据,石云天越看越心惊。
原来这些鬼子一直在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实验。
而他们将这些被抓来的人称为“马路大”。
马路大,是侵华日军“七三一”细菌部队对那些被迫接受人体实验的受害者的侮辱性称呼,在日语中意为“圆木”,引申意思为“试验品”。
石云天继续往下看,报告中详细记录了这些人体实验的残忍手段。
母爱实验,他们会把母亲和婴儿关在同一个房间,然后不断给房间地板加热。
他们的目的仅仅是想知道在地面温度升到多少度,母亲才会丧失人性,选择把婴儿踩在脚下求生。
人马换血,他们会将活人的血抽悼大部分,然后立即将马的血液输入人体,并观察活人的种种表现。
但结果显而易见,活人无一例外都因排异反应全部死亡。
四肢互换,他们还会将两名受害者,同时截取四肢,然后将其中一个人的四肢,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
为了证实,是否可以通过更换四肢,恢复伤残日军的战斗力。
结果可想而知,受实验者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石云天紫接着翻开下一页,眼前的内容让他感到十分震惊。
干燥实验,这个实验,是他们将活人绑在椅子上,然后将他们活活烤死,最后用干尸来测量人体内的含水量。
活体解剖,这个实验更残忍,他们甚至会对活生生的人直接进行解剖。
先注入细菌,然后解剖人体,观察人体内部各器官的发病情况,有的甚至没有打麻药。
解剖孕妇,他们甚至会将怀孕的妇女进行一系列的细菌实验。
为了数据的准确性,等待胎儿成形后,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直接进行解剖,观察胎儿发育情况,现场惨不忍睹。
毒气实验,这个实验更令人发指。
他们将成人儿童还有各种动物,一起关进透明的实验仓。
然后向实验舱释放不同的毒气,或者不同浓度的毒气,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实验。
只是为了观察,不同生物都有哪些不良反应,以及实验毒气的使用效果。
鼠疫实验,他们将鼠疫杆菌注入人体内,观察使用效果,从而开发出各种生化武器,用于大规模杀伤,受害者往往痛不欲生。
石云天不敢继续往下看,这些丧心病狂的实验,简直令人发指。
石云天都能脑补出实验现场的嘶喊声此起彼伏的场面。
这些实验,对于七三一部队的日本人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他们将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一遍又一遍的进行测试。
只是为了得到一个更准确的数据。
因为七三一部队的这些实验杀人速度太快,活人不够用,他们就开始大量的从附近村庄抓捕大量的无辜百姓。
这些百姓中大部分都是妇女和儿童。
他们只知道只要抓的人越多,他们的实验数据就越准确。
石云天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民族可以坏到这种程度?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比畜生都不如,石云天的心仿佛在滴血。
第210章 大闹七三一部队
这七三一部队全称叫日本关东军驻满州731防疫给水部队。
1933年,为了掩人耳目,曾叫过“加茂部队”。
1938年至1939年间取名“东乡部队”。
1940年改为“关东军防疫给水总部”。
直到1941年春季,才改为“满州七三一部队”。
1945年,苏联攻破德国柏林后,为掩人视线,再次更名为“满州二五二零二部队”。
其七三一部队核心人员为日本陆军中将石井四郎。
该部队一直伪装成一个研究防疫疾病及水净化部队。
又将基地建在东北哈尔滨。
他们把生物学和医学转为武器,并进行大量人体实验,从而建立了一支生化部队。
更可气的是,面对大量的证据,日本直试图掩盖这段历史,至今仍不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
石云天躲在实验室内,而此时门外的鬼子还在那里砸门。
石云天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进来,他知道,一旦自己被抓,那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石云天发现实验室内有一些试管,都是些化学药剂。
石云天眼睛一亮,他突然想到之前学过的化学知识。
石云天心想,或许自己可以配置出一些爆炸物。
说干就干,石云天连忙开始配置。
所幸的是,七三一部队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化学品多。
石云天找到了一些硝化甘油和硝酸钾,这些都可以用来制造炸弹。
石云天用玻璃瓶将它们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了一些木屑作为助燃剂,最后找来一些碎布条作为引信。
就这样,一个简易的炸弹就做好了。
石云天将炸弹放在门口。
这时,门外的鬼子已经砸开了门。
石云天连忙点燃引信,然后转身就跑。
炸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门外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
石云天趁乱逃出了实验室。
此时,实验基地里一片混乱,鬼子们正在四处寻找石云天。
石云天躲在一个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以他现在的状况,左胳膊没有一点知觉,身体还很虚弱,很难与这帮鬼子抗衡。
左胳膊里的不明液体是个隐患,随时都有可能发作。
虽然甲银针暂时抑制扩散,但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取出胳膊里的不明液体。
目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取出胳膊里的不明液体,要么找别人帮忙。
石云天决定先试着取出胳膊里的不明液体,虽然风险很大,但总比坐以待毙好。
石云天咬了咬牙,用从一开始被关的房间拿来的手术刀割开胳膊上的衣服。
虽然疼痛难忍,但他还是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术刀划开皮肤。
鲜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但是,伤口里面流出来的并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黑红色的液体。
石云天知道,这一定是那不明液体。
他强忍着疼痛,用力挤压伤口,黑红色的液体不断从伤口里流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伤口里的黑红色液体终于不再流了。
石云天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已经麻木了,他用绷带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虽然流了这么多黑红色液体,但他并没有感到虚弱,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石云天将胳膊里的不明液体挤出后,整个人感觉轻松了许多,他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又能活动了。
虽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石云天松了一口气。
现在该去找王小虎他们了。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避开鬼子,寻找王小虎他们,他也不知道王小虎他们被关在哪里,只能一间一间地找。
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一个办公室,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石云天走进办公室,四处打量着,这里应该是个指挥室。
石云天走到办公桌前,发现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他拿起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文件上详细记录了各种人体实验的数据。
石云天看着这些数据,心中充满了愤怒,他把文件放回桌上,准备离开。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心中一惊,连忙躲到办公桌下面,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石云天紧张地屏住呼吸,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石云天的心跳加速。
门被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石云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人正是石井四郎,石井四郎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拿起文件,看了起来。
石云天紧张地观察着石井四郎的一举一动。
石井四郎看完文件后,将文件放在桌上,然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石云天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井四郎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石云天有些着急了,他不知道石井四郎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发现的。
石云天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突然,石井四郎睁开了眼睛,石云天心中一紧。
石井四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石云天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石井四郎发现。
突然,石云天躲在办公桌上很久,脚有些麻了,他忍不住动了一下,石云天心中暗叫不好,他紧张地看向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石云天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鬼子敲门走了进来,鬼子走到石井四郎面前,敬了个礼。
鬼子向石井四郎汇报工作:“报告石井长官,实验体已经准备好了。”
石井四郎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鬼子离开了办公室。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从办公桌下爬出来,他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石云天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准备离开。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他轻手轻脚地走在走廊里,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来到牢房,牢房里关押着许多无辜的人,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第211章 声东击西
牢房里关着很多被抓来的人,但始终不见王小虎他们几人。
石云天有些着急,他继续往前走,寻找着王小虎他们的身影,他一间一间牢房地找过去。
终于,在最后一间牢房里,他看到了王小虎他们,王小虎他们也看到了石云天。
石云天赶紧打开牢房的门,把王小虎他们放了出来。
王小虎激动地说:“云天,你终于来了!”
石云天:“先别说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牢房。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他们往出口走去,他回头再去看那些牢房,他心里想着:“这些人该怎么办?”
石云天决定要救他们,他对王小虎说:“你们先走,我来救他们。”
王小虎:“不行,太危险了!”
石云天:“没事,我有办法,你们快走!”
王小虎还是有些担心:“那你自己小心点!”
石云天笑了笑:“放心吧!”
王小虎带着李妞和宋春琳先走了。
石云天转身回到牢房,他一间一间牢房打开,放出里面的人,他一边放人,一边叮嘱他们不要出声。
但问题来了,人太多,目标太大了。
石云天:“不行,这样太容易被发现了。”
他开始思考对策,突然,他灵机一动:“有了!”
声东击西!
石云天决定制造点动静,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他手上还有一些从实验室带出来的自制爆炸试剂。
他决定把这里给夷为平地了,但问题又来了。
七三一部队里全是病毒,一旦爆炸,这些病毒会扩散到其他地方,造成更大的灾难。
石云天不能这么做,他必须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算了,先救人再说,至于把这里平了,为那些受害者报仇就日后再想办法。
只要放在离存放病毒远的地方炸就可以了。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自制爆炸试剂放在远离病毒的地方。
他点燃了引信,然后迅速跑开。
轰!一声巨响,整个七三一部队都震动了起来。
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呆了,他们纷纷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爆作的地方已经被大火包围,守卫们一边喊一边开始救火。
趁着混乱,石云天带着那些被关押的人逃了出来。
他们一路狂奔,终于逃出了七三一部队。
石云天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火,大火还在燃烧,但已经逐渐被控制住了。
不知道有没有烧到病毒那边,希望没有吧,不然就麻烦了。
石云天带着这些人来到了一片安全的地方。
王小虎他们三人还在等着石云天。
石云天向他们挥了挥手,王小虎他们也向他挥手,石云天走过去和他们会合。
王小虎:“云天,你终于回来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回来了。”
宋春琳也跑过来,一脸担心的看着石云天:“云天哥哥,你没受伤吧?”
石云天笑了笑:“我没事。”
李妞:“那就好,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石云天拍拍胸脯:“放心吧,我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出事。”
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从七三一那个人间地狱里逃出来。
石云天:“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万一鬼子追上来就麻烦了。”
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一个个都惊魂未定,他们大部分都是东北人,也有一些是外地的,因为各种原因被抓到了七三一,现在他们终于重获自由了。
石云天看向众人:“大家都还好吧?”
一个看起来像是东北人的男人说:“还好,谢谢你救了我们。”
石云天:“不用谢,我们也是碰巧路过这里。”
那人又说:“不管怎么说,还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石云天笑了笑:“大家都是中国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那人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这时,有人开口问道:“小兄弟,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石云天几人在火车上误打误撞来到东北,本想找军分区,但是转移了,后又去了辽中县遇到汉奸孙克正和鬼子大佐鬼冢,也真够倒霉的。
部队没找到,反倒丢了武器汉环刀,小黑又不见了,如今又被抓来七三一受尽折磨才逃出来,这一趟是真不顺呐!
现在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再继续去找军分区了。
石云天沉思了一会儿:“我们打算继续去找军分区。”
那人回应:“哦,这样啊,那你们可要小心点,这附近可能还有鬼子。”
石云天点点头:“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石云天向众人告别:“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保重。”
那人说道:“好,你们也保重。”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他们离开了,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石云天心想:“得小心点,鬼子的鼻子可灵了。”
王小虎:“云天,你说咱们能找到军分区吗?”
石云天回应:“一定能的,只要咱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
李妞:“嗯嗯,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宋春琳也说:“我也相信云天哥哥!”
石云天笑了笑:“嗯,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成功的!”
他们继续向前走,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被鬼子破坏过的村庄。
七三一爆炸的消息迅速传开,附近的百姓都听说了这件事,大家都拍手称快!
鬼子雷霆大怒,他们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
他们为了抓到破坏七三一的人,派出了大量部队,搜查队将这里包围得水泄不通。
鬼子决心要把破坏七三一的凶手找出来!
石云天他们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
他们意识到鬼子已经出动了大量部队在搜捕他们。
石云天看向几人:“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王小虎问:“可是,俺们往哪走?”
石云天:“先往山里走,鬼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到山里搜。”
他们朝着山林的方向跑去,他们一路狂奔。
终于,他们进入了山林,山里树木繁茂,遮天蔽日。
第212章 林中一夜
现在正值4月份,39年的4月7日,中军反攻南昌。
而石云天他们躲在林子里暂时安全了。
走了这这么久的路,又累又饿,石云天环顾了下四周:“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找点吃的。”
王小虎:“可是,俺们上哪去找吃的?”
这时树上有个鸟巢,石云天指了指树上:“看,那里有鸟巢!”
宋春琳立马来了兴致:“有鸟巢,那肯定有鸟蛋!”
王小虎迫不及待:“那还等什么,快去拿啊!”
说完,王小虎就爬上了树,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鸟蛋。
鸟巢里有4个鸟蛋,他将4个鸟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这时,母鸟回来了,母鸟看到鸟蛋不见了,愤怒地叫了起来。
母鸟围着王小虎飞,嘴里还发出尖锐的叫声。
王小虎:“哎呀!这鸟还挺凶的!”
石云天笑了笑,在下面调侃:“谁让你偷人家蛋了。”
宋春琳也说:“就是,这是人家的孩子,偷人家的孩子确实不对。”
王小虎一阵憋屈,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刚才还在兴奋的有鸟蛋,这回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王小虎:“俺这不是饿了吗?再说,你们不也赞成吗?”
石云天一脸无辜:“我们只是说说而已,谁让你真去了。”
王小虎:“你们俩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吧!”
石云天:“行了,赶紧下来吧。”
王小虎不情愿地爬下树,母鸟还在头顶盘旋。
王小虎抬头看着母鸟,一脸不爽,母鸟唧唧唧叫个不停。
宋春琳:“你别这么瞪人家了,赶紧把鸟蛋还回去。”
王小虎只好把鸟蛋放回鸟巢。
母鸟飞下来,停在鸟巢旁边,母鸟看了看王小虎,又看了看鸟蛋。
母鸟在鸟巢上盘旋了几圈,然后才放心地开始孵蛋。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长舒一口气,他拍了拍手:“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石云天招呼了一声:“走吧,我们再去找点吃的。”
他们继续在山林里寻找食物。
突然,前面传来流水声,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边,小溪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游来游去的鱼儿。
王小虎兴奋地叫起来:“哇,有鱼!”
宋春琳看着小溪:“这里的水好清澈啊!”
石云天看着小溪里的鱼:“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卷起袖子:“那还等什么,赶紧抓鱼吧!”
他们开始在溪水里抓鱼。
水里还有虾,王小虎一喜:“哇!这里还有虾!”
还没等去抓,结果虾就被一条小鱼吃掉了。
王小虎一脸郁闷:“哎呀!俺的虾!”
石云天:“哈哈哈哈哈哈!”
王小虎不服气:“俺就不信,俺抓不到!”
他继续抓鱼,突然一只螃蟹夹住了他的脚。
王小虎大叫一声:“哎哟!疼疼疼疼疼疼!”
石云天和宋春琳赶紧过来帮忙。
石云天连忙帮忙:“别动,我帮你把它弄下来。”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掰开螃蟹的钳子。
王小虎抽回脚:“哎哟喂,疼死俺了!”
石云天问:“没事吧?”
王小虎揺揺头:“没事,就是有点疼。”
石云天扶着他:“那你先休息一下,我们继续抓鱼。”
王小虎:“嗯。”
天渐渐黑了,他们已经抓到了好多鱼。
石云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今天收获不小啊!”
王小虎看着鱼,两眼放光:“晚上有鱼吃咯!”
天黑了下来,他们找了个地方生火烤鱼,鱼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烤好了一条,王小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烤鱼,结果被烫到了。
王小虎疼的大叫:“哎哟!好烫!”
石云天一脸无语:“让你别急,别急!”
王小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俺等不及了嘛!”
石云天无奈的摇摇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小虎点点头:“嗯嗯,知道啦!”
他们吃饱喝足后,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王小虎看着天空:“今晚的星星真漂亮!”
石云天也感慨道:“是啊,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宋春琳也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石云天:“别想那么多了,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王小虎也说:“嗯,明天还要抓更多的鱼!”
石云天无语了:“你就知道吃!”
王小虎嘿嘿一笑:“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嘛!”
石云天一脸无奈:“你呀,真是个吃货!”
王小虎不服气:“吃货怎么了?吃货也有自己的优点!”
石云天敷衍了一声:“好好好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夜深了,他们躺在草地上睡着了,只有王小虎在打呼噜。
篝火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一堆灰烬。
第二天,石云天睡的正香,王小虎翻了个身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石云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发现王小虎抱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嘴角流着口水,,还说梦话:“鱼……我还要吃鱼!”
石云天哭笑不得:“这傻小子,还想着鱼呢!”
突然,王小虎一口咬在了石云天的胳膊上。
石云天疼的呲牙咧嘴:“哎哟!你属狗的啊!”
王小虎揉了揉眼睛,一脸懵的看着他。
石云天无奈地说道:“你小子,睡个觉还不老实!”
王小虎挠了挠头:“嘿嘿,不好意思啊,俺梦到鱼了。”
石云天没好气的看着他:“梦到鱼你就咬我?”
王小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我这是条件反射。”
石云天懒的理他:“去去去去去去,一边儿去。”
王小虎嘿嘿一笑:“好嘞!”
李妞和宋春琳都醒了。
李妞:“你们在干嘛呢?”
石云天:“没什么,王小虎这家伙梦到鱼了,咬了我一口。”
李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小虎,你可真逗!”
宋春琳也捂着嘴笑。
王小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石云天无奈叹了口气:“行了,都别笑了,我们还得赶路呢。”
众人继续赶路,他们继续在林子里穿行着,石云天走在最前面,王小虎,李妞,宋春琳跟在后面。
第213章 三道防线
石云天他们继续赶路,他们出了山后,又走了半天的路程又累又饿,这时看到前面有个村庄,他们决定去村里找点吃的。
走进村子后,石云天发现这个村子很安静,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像是个死村。
王小虎挠了挠头:“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李妞也一脸疑惑:“是啊,太安静了,连狗叫声都没有。”
石云天皱起眉头:“不对劲,大家小心点。”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一间间屋子都是关着的。
石云天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有人吗?”
门内好一会儿没有回应。
石云天又敲了几下:“有人吗?”
这时门突然开了,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后露出半个身子。
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石云天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大叔,我们是路过的,想在你们村里歇歇脚,顺便找点吃的。”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们一番:“你们不是鬼子吧?”
王小虎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我们怎么可能是鬼子,我们是中国人!”
中年男人这才放松了警惕:“那进来吧。”
中年男人把他们带进了屋里,屋里还有两个女人,一个老婆婆,一个中年妇女,中年妇女正抱着一个小孩坐在炕上。
石云天他们走进去,中年男人关上门。
中年男人看向他们:“你们快坐下吧,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石云天他们连忙道谢,中年男人转身进了里屋。
老婆婆看着他们:“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石云天回答道:“我们是外地来的。”
老婆婆点点头:“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石云天苦笑:“说来话长。”
当时在河北因为日军的大扫荡计划,上级不得不派队伍南下作战,可路途碰见鬼子,石云天几人引开鬼子,但鬼子穷追不舍,结果开来一辆火车,他们只能暂时上火车逃走。
谁料上了火车后,大家都累了,本想歇息会儿,却睡着了,这才误打误撞来到东北。
来到这里后又遭遇了汉奸和鬼子,还在七三一里折磨了一遭,逃出后才漫无目的的走到这里。
老婆婆听完后,长叹一口气:“唉,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苦了你们这些孩子了。”
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些食物。
中年男人把食物放在桌上:“快吃吧,都是些粗粮。”
石云天他们也不嫌弃,拿起食物就吃。
他们边吃边聊。
石云天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村子这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着门,一个人影都没有。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唉,还不是那些鬼子闹的。”
石云天问道:“鬼子怎么了?”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鬼子三天两头来扫荡,村子里的人都被吓得不敢出门了。”
而今天正好又是鬼子来扫荡的一天。
中年男人说道:“你们吃完就赶紧走吧,鬼子随时都会来的。”
石云天有些担心:“那你们怎么办?”
中年男人摇摇头:“我们习惯了,只要把门关好,别出声,鬼子就不会发现我们。”
石云天知道鬼子扫荡的时候,要是发现屋子里有人,肯定会进去搜查的,到时候要是被发现…
石云天不敢想。
中年男人看出石云天的担忧,说道:“没事的,我们已经习惯了,只要鬼子不发现我们,我们就不会有事。”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们帮你们吧?”
中年男人连忙摆手:“这怎么行,你们还是孩子,不能让你们冒险。”
王小虎顿时有些得意:“大叔,你别小看我们,虽然我们年纪小,但是我们很厉害的!”
端过炮楼、偷过军火库、杀过汉奸、大闹县城…
王小虎指着眼前的石云天:“就眼前这位,还手刃过一个鬼子大佐呢!”
中年男人听完,顿时有些惊讶。
石云天连忙捂住王小虎的嘴,小声说:“别乱说。”
王小虎嘿嘿一笑:“本来就是嘛。”
中年男人看着眼前的石云天,有些不敢相信:“你…你真的杀了鬼子大佐?”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运气好。”
中年男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石云天见他不信,只能说道:“大叔,您别不信,等鬼子来了,你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还是有些担心:“这…这太危险了。”
石云天拍拍胸脯:“没事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杀鬼子了。”
中年男人还是有些犹豫。
石云天继续说道:“大叔,您就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出事。”
中年男人见石云天这么坚决,只好答应:“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石云天露出笑容:“大叔,您就瞧好吧!”
中年男人见石云天这么自信,也放心了不少。
不过这次可能有些麻烦,他们身上没有枪,唯一的武器汉环刀也丢了。
石云天知道,虽然他们身手不错,但是没有武器,总归还是有些不方便。
王小虎也挠挠头:“是啊,这下可怎么办?”
石云天倒是冷静:“没事,大不了我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王小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石云天想了想,要来几挂鞭炮。
王小虎不解:“你要这些鞭炮干嘛?”
石云天解释道:“鬼子一来,我们就点燃鞭炮,鬼子听到鞭炮声,肯定以为有埋伏,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吓一跳,我们就可以趁机行动。”
王小虎顿时明白了:“好主意!”
他们在村子里总共布置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他们在村口设了几个陷阱,鬼子一来毫无防备,准会掉入陷阱。
第二道防线就是在村子里了,他们在路上浇上汽油,到时候只要点燃汽油,鬼子肯定会被烧成灰烬。
最后一道防线,就是他们在房顶上布置了鞭炮。
到时候只要鬼子一进来,他们就把鞭炮点燃,鬼子听到鞭炮声,肯定会以为有埋伏,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趁机行动,直接往下扔石头。
这样一来,鬼子肯定会被砸得晕头转向。
王小虎竖起大拇指:“云天哥,你这一招可真高!”
石云天摆摆手:“好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准备吧。”
王小虎点点头:“好嘞!”
中年男人看着眼前的石云天和王小虎,有些惊讶:“你们…你们真是孩子吗?”
中年男人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第214章 军分区的消息
石云天布置的这三道防线,直接把那个中年男子给看呆了。
中年男人不禁感慨:“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中年男人也知道,要是换成大人,肯定想不出这样的主意。
但时间不多了,只靠他们四人一时很难布置完。
中年男人见状,连忙招呼村里的人一起帮忙。
村民们得知石云天他们要对付鬼子,也都纷纷赶来帮忙。
于是他们迅速在村口、村子里和房顶上布置好陷阱和鞭炮。
布置完后,他们便在村子周围埋伏起来。
没过多久,鬼子便来了,鬼子们大摇大摆地走向村子,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村口,第一道防线处。
鬼子踩到了石云天他们布置的陷阱,一些鬼子纷纷掉进陷阱里,摔得七荤八素。
陷阱里还有…还有屎,鬼子们摔进陷阱里,还沾了一身屎。
鬼子们破口大骂:“八嘎呀路!”
鬼子们一边骂一边往外爬。
其余鬼子绕开陷阱准备继续前进,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来到第二道防线。
鬼子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汽油。
王小虎他们并没有着急点头,而是放先头部队进去。
等到鬼子差不多都进去后,王小虎他们这才点燃汽油。
“呼”的一声,汽油被点燃了。
鬼子们顿时被烧得哇哇大叫。
鬼子们想要扑灭身上的火,但是越扑越旺,他们被烧得满地打滚。
鬼子们痛苦地嚎叫着,最后他们被烧成灰烬。
剩余的鬼子从其他路走,他们已经到第三道防线了。
鬼子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已经意识到这里可能有埋伏,但是他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而此时,石云天他们正趴在房顶上等着鬼子们上钩。
鬼子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石云天小声地对其他人说:“准备。”
其他人纷纷点头。
等到鬼子们走到指定位置后,石云天大喊一声:“放!”
“噼里啪啦!”的一声,鞭炮被点燃了。
鬼子们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们被吓得扔掉武器,抱头鼠窜。
屋顶堆满了石头,等鬼子跑过来的时候,石云天大喊一声:“砸!”
屋顶上的石头像雨点一样砸下来,鬼子们被砸得哭爹喊娘。
鬼子们被砸得晕头转向,他们互相踩踏,场面一片混乱。
鬼子们互相踩踏,踩死踩伤了不少人。
鬼子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村子,他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鬼子们不敢再向前推进了,他们开始撤退。
石云天他们站在村口,看着鬼子们远去的背影,欢呼雀跃。
这仗打得真痛快!鬼子们这次损失惨重。
石云天不费枪一弹,仅靠三道防线就把鬼子打退了。
而鬼子逃的仓皇,武器都落下了。
这一仗,石云天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八路军的士气。
石云天等人回到村里,中年男人朝他们走过来。
眼前这几个小子真是了不得!
中年男人忍不住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石云天等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中年男人笑着说:“你们这几个小子可真行啊!不费一枪一弹就把鬼子打退了!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石云天他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这没什么,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现在他们也歇够了,也帮这村子的人打退了鬼子,是时俟该启程去寻找军分区了。
石云天顺便问了一下:“大叔,您知道军分区在哪儿吗?”
中年男人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军分区在哪儿,不过有一次在山上采药时,听到西边的牛头山对面有枪声。”
中年男人继续说道:“那次我正好经过牛头山,听到枪声后,我就躲在树丛里,看到一支部队正在和一群鬼子打仗。”
“我也没敢多待,等枪声停了,我就赶紧跑了。”中年男往下接着说。
石云天听了中年男人的话后,说:“谢谢大叔!”
石云天等人跟中年男人告别后,就朝着牛头山的方向走去。
石云天他们来到牛头山,发现这里确实是一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山上树木茂密,灌木丛生,可以隐藏很多部队,而且山势险峻,易守难攻。
石云天心想,如果在这里设下埋伏,肯定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他们不知道军分区在哪儿。
石云天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想办法打听军分区的位置。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下,开始休息。
石云天靠在树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突然,石云天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石云天立刻睁开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
石云天对其他人说:“大家小心,有情况!”
其他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突然一个身影跳出,是小黑!
石云天看到小黑,顿时一喜。
石云天连忙跑过去,把小黑抱起来,小黑也亲昵地舔了舔石云天的脸。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你怎么在这里?”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似乎是在回答石云天。
几天前,他们被鬼子抓进牢里,鬼子要对小黑下手,石云天让小黑快跑,小黑就逃了出去,之后就再无消息。
石云天本以为小黑已经死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见到了它。
石云天激动地抱着小黑:“太好了,小黑,你还活着!”
其他人也围过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黑欢快地摇着尾巴。
石云天问道:“小黑,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石云天听不懂小黑在说什么。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石云天他们立刻又警觉起来。
小黑也听到了脚步声,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石云天连忙跟了上去,王小虎他们跟在身后。
石云天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在朝这边走来,小黑跑到那个人面前,摇着尾巴,那个人也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石云天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那是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人。
第215章 再相逢
石云天见面前站着一个八路军,心中一喜,连忙跑过去。
石云天跑到那个人面前,激动地喊道:“八路军叔叔!”
那个人抬起头,看到石云天,也愣了一下。
石云天说道:“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那个人站起来,问道:“你是谁?”
石云天回答道:“我是石云天。”
那个人听到石云天的名字,惊讶地说道:“你就是石云天?”
石云天点点头,问道:“叔叔,你认识我?”
那个人点点头,说道:“当然认识,我们连长整天提到你。”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连长?哪个连长?”
那个人回答道:“我们连长叫林如海。”
石云天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激动起来。
石云天连忙问道:“林队长?他在哪里?”
那个人回答道:“他在团部。”
石云天迫不及待地说道:“叔叔,能不能带我们去见他?”
那个人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石云天对其他人说道:“走,我们去找林队长。”
其他人点点头,随后跟着石云天一起向团部走去。
一路上,石云天心情激动,他终于要见到林如海了。
但是有件事不明白,小黑为什么会和八路军在一起。
石云天忍不住问道:“叔叔,小黑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
那个人回答道:“小黑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
石云天疑惑地问道:“路上?”
事情大致经过为林如海等人前去辽中县执行任务,碰巧遇到小黑,他一眼就认出来,小黑似乎也认出了林如海等人,一直跟在后面。
石云天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团部,那个人带着他们走进团部。
石云天一眼就看到了林如海。
那个人走到林如海面前,他对林如海说道:“林连长,你看谁来了?”
林如海转过身,看到石云天他们几人,愣住了。
石云天激动地喊道:“林队长!”
林如海回过神来,快步走到石云天面前,摸了摸石云天的头,说道:“云天,你怎么来了?”
石云天回答道:“这个嘛…说来话长…。”
林如海笑着说道:“那就长话短说。”
石云天开始讲述他们这一路走来的经历,林如海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
石云天讲完后,林如海感慨道:“你们这一路可真是历经艰辛啊。”
石云天挠了挠头,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啦。”
一旁的王小虎也走到林如海面前,说道:“林叔叔!”
林如海摸了摸王小虎的头,说道:“小虎,你又长高了。”
王小虎笑着说道:“林叔叔,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林如海笑着说道:“你这个小鬼头。”
李妞和宋春琳也走到林如海面前,甜甜地说道:“林叔叔好!”
林如海笑着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林如海看着他们,好像又多了一位新成员。
林如海问道:“这个女孩是谁?”
石云天向他介绍一下,宋春琳原本和她爹娘在戏班子里,后来鬼子来了,爹娘被杀,她一个人流落到石家村,被石云天救回…
林如海听完,感慨道:“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宋春琳躲在石云天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林如海。
林如海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宋春琳的头:“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宋春琳点点头:“谢谢林叔叔。”
林如海笑着说道:“不用谢。”
林如海又说道:“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石云天高兴地说道:“太好了!”
林如海带着他们去见其他队员。
石云天突然看向林如海:“林队长,徐大叔呢?”
林如海回答道:“徐向龙啊,他去执行任务了。”
石云天“哦”了一声。
说曹操曹操到,徐向龙这时回来了!
徐向龙看到石云天等人,惊讶地说道:“石云天!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又讲述了一遍过程。
徐向龙听完,感慨道:“你们这一路可真是惊险啊。”
石云天笑着说道:“没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徐向龙看着他们:“既然来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石云天等人点点头,他们就在团部住了下来。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说道:“云天,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想加入你们,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
林如海有些犹豫:“这……你们年纪还小……”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林队长,我们已经长大了,而且我也想为抗日出一份力!”
林如海还是有些犹豫。
石云天见状,继续说道:“林队长,你就让我们加入吧,我保证不会拖后腿的!”
林如海还是不同意。
石云天着急了:“林队长,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答应我们?”
站在一旁的王小虎王小虎也劝道:“林叔叔,你就让我们加入吧!”
林如海叹了口气,说道:“云天,不是我不答应你们,只是这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太危险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林队长,我们不怕危险。”
林如海:“我知道你们不怕,可是……唉!”
石云天见林如海还是不同意,有些急了:“林队长,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我们?”
林如海:“这样吧,我先去跟其他队员商量商量,再给你们答复。”
石云天点点头:“好。”
林如海说完就转身离开去找其他队员商量了。
石云天看着林如海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李妞这时走到石云天身边,说道:“云天哥,林叔叔会答应我们吗?”
石云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宋春琳:“林叔叔人挺好的,他肯定会答应的!”
王小虎:“嗯,我也这么觉得!”
李妞:“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石云天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他们就在团部等着林如海的答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如海还没有回来。
石云天有些着急了:“怎么还没回来啊?”
李妞安慰道:“云天哥,再等等吧。”
石云天点点头:“嗯。”
而另一边,林如海正在和队员们商量,队员们也各执己见,有的人同意,有的人不同意。
第216章 炊事班与宣传队
许久之后,林如海走了进来,石云天等人连忙围了上去。
石云天迫不及待地问道:“林队长,怎么样?”
林如海看着他们,说道:“我决定答应你们。”
石云天等人欢呼起来:“太好了!”
林如海接着说道:“先别高兴太早。”
石云天等人立刻安静下来。
林如海:“虽然我答应了,但是你们不能直接加入我们队伍。”
石云天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林如海解释道:“你们还太小了,不能上战场。”
石云天:“那我们能干什么?”
林如海:“你们可以加入炊事班或者宣传队。”
石云天等人听完后面面相觑。
炊事班?那不就是个做饭的…。
石云天:“林队长,就不能给我们安排点别的吗?”
林如海:“暂时只能这样了。”
石云天几人有些不服气,当初他们跟张连长他们在一起时,也一起端过炮楼,打过鬼子…。
提起张连长,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林如海见他们不说话,问道:“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石云天回过神来:“行吧。”
林如海:“嗯,那就这么定了。”
石云天几人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这样了。
宋春琳从小跟爹娘在戏班里混,也学过几手,正适合宣传队。
宣传队主要是负责宣传抗日,表演节目。
李妞也适合加入宣传队。
而石云天和王小虎则被分到了炊事班,虽然石云天和王小虎都不太乐意,但也没有办法。
林如海:“以后你们就是队伍里的一员了,要听从命令。”
石云天和王小虎点点头。
林如海:“行了,你们先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来炊事班报到。”
石云天和王小虎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和王小虎来到了炊事班,炊事班班长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是个胖子。
班长姓郭,叫郭庆林,大家都叫他郭胖子。
郭胖子见到石云天和王小虎,眼睛一亮:“哟,小家伙们,你们就是新来的?”
石云天和王小虎点了点头。
郭庆林笑了笑:“行,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
石云天和王小虎异口同声:“是!”
郭庆林:“走,我带你们熟悉熟悉。”
郭庆林带着石云天和王小虎在炊事班转了一圈。
炊事班一共有十来个人,众人见到石云天和王小虎,都笑着打招呼。
郭庆林:“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郭庆林:“好了,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忙活起来。
郭庆林又看向石云天和王小虎:“你们俩跟我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跟着郭庆林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里堆满了各种食材。
郭庆林告诉他们:“你们两个以后就负责帮厨。”
石云天和王小虎点点头。
郭庆林手指指向一堆菜:“你们先把这些菜洗干净。”
石云天和王小虎拿起菜开始洗,郭庆林在一旁指导着。
洗完菜后,郭庆林又让他们帮忙切菜。
郭庆林嘱咐他们:“切菜的时候小心点,别切到手。”
石云天身为穿越者,切菜这种小事怎么能难倒他,他准备给他们露一手。
石云天挽起袖子,拿起菜刀。
只见石云天双手握刀,手腕一抖,菜刀便如行云流水般在菜墩上飞舞起来。
王小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郭庆林也是一脸惊讶。
不一会儿,菜就被切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
郭庆林竖起大拇指:“好刀工!”
石云天笑了笑:“班长过奖了。”
郭庆林:“以后切菜就交给你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问题。”
郭庆林又交代了几句,就去忙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继续干活。
炊事班的工作虽然辛苦,但石云天和王小虎干得还算不错。
转眼到了中午开饭的时间,战士们陆陆续续来到食堂打饭。
郭庆林和石云天、王小虎一起把饭菜端到桌子上。
战士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石云天和王小虎也坐下来吃饭,虽然饭菜简单,但战士们吃得津津有味,石云天和王小虎也吃得很香。
吃完饭,郭庆林让石云天和王小虎去休息。
石云天和王小虎回到房间,他们躺在床上,聊起了天。
王小虎叹了囗气:“云天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战场?”
石云天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们迟早会去的。”
以前他杀鬼子、打汉奸,何等威风,如今沦落到当炊事员了。
王小虎无奈的叹气:“唉,要是能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石云天:“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能帮到大家。”
王小虎:“嗯,你说得对。”
此时另一边,宣传队那边,宋春琳和李妞正在排练节目,她们要表演一个抗日宣传节目。
宋春琳和李妞配合默契,表演得有模有样,宣传队的其他成员也纷纷鼓掌。
林如海在一旁看着,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如海笑了笑:“不错,你们两个演得很好。”
宋春琳和李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林如海:“继续努力,不要骄傲。”
宋春琳和李妞点点头。
林如海站起身:“你们先排练着,我去那边看看。”
宋春琳和李妞:“好的,林队长。”
林如海离开后,宋春琳和李妞继续排练,她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力求完美。
宣传队的其他成员也各自忙碌着,整个宣传队都充满了活力。
同一时间,辽中县内,日军大佐鬼冢承次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文件。
此时刚刚司令官冈村宁三郎交给他一个任务。
冈村宁三郎交给他一张名单,名单上都是一些八路军的高层军官。
冈村宁三郎命令鬼冢承次找到这些人,并把他们除掉。
此次任任务被叫做“猎鹰行动”。
冈村宁三郎要求鬼冢承次在一个月内完成任务。
鬼冢承次看着名单上的人,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些人都不好对付,但他别无选择,必须完成任务。
鬼冢承次决定先从名单上的第一个目标开始,这个目标叫王金平,是八路军的一个连长。
此次的暗杀计划,鬼冢承次已经胸有成竹,他开始部署任务。
他对手下的士兵们说:“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士兵们齐声回答:“哈伊!”
鬼冢承次满意地点点头,他开始安排具体行动,他命令手下士兵化装成平民,分散在王金平经常出现的地方,一旦王金平出现,立刻动手。
他还安排了一些狙击手,在暗处观察,随时准备行动。
鬼冢承次相信,这次行动一定能成功,士兵们领命而去。
第217章 英雄无用武之地
团部,炊事班,王小虎正在烧火,结果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
王小虎被呛得直咳嗽,他赶紧打开窗户通风。
石云天走了进来,他看到满屋子都是烟,忍不住笑了。
王小虎这哪是生火啊,分明是放火烧房子嘛。
王小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石云天走到灶台前,他拿起柴火,熟练地生起火来,不一会儿,火就烧起来了。
王小虎佩服地说:“云天哥,你真厉害。”
石云天笑着说:“这有什么,小意思。”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烧火。
班长郭庆林郭胖子来了,他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烟味。
郭胖子皱着眉头说:“你们俩在干嘛呢?”
王小虎笑着说:“班长,我们在烧火呢。”
郭胖子无奈地摇摇头,说:“你们俩啊,厨房都快被你们点着了。”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郭胖子走到灶台前,看了看火,说:“不错嘛,火烧得挺旺的。”
王小虎得意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烧的。”
石云天一听,这咋还抢功劳呢。
石云天翻了个白眼,说:“小虎,你这脸皮可真厚。”
王小虎嘿嘿一笑,说:“云天哥,这不是开玩笑嘛。”
郭胖子看着他们俩,无奈地摇摇头。
郭胖子说:“好了,你们俩别闹了,赶紧把火升起来。”
王小虎和石云天异口同声地说:“好嘞!”
郭胖子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厨房。
午饭后,石云天和王小虎正在休息。
林如海这时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看见林如海来了,赶紧站起来。
石云天问道:“林连长,您怎么来了?”
林如海笑着说:“我过来看看你们,顺便给你们介绍个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看向林如海身边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八路军军装,戴着一顶军帽,他身材高大,面容坚毅。
石云天和王小虎一看,顿时肃然起敬。
石云天问道:“林连长,这位是?”
林如海笑着说:“这位是薛团长,薛天翊。”
石云天和王小虎赶紧立正敬礼。
薛天翊微笑着点点头,说:“你们好。”
石云天和王小虎异口同声地说:“薛团长好!”
薛天翊看着他们俩,满意地点点头。
林如海对薛天翊说:“薛团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两个小伙子。”
薛天翊笑着说:“不错,不错,都是好苗子。”
石云天和王小虎听到薛天翊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
薛天翊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问道:“你们俩有什么本事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互相看了一眼。
石云天说:“报告薛团长,我们俩会打枪,会扔手榴弹,还会拼刺刀。”
薛天翊笑着说:“哦?看来你们俩还挺全能的嘛。”
王小虎又开始飘了,他得意洋洋地说:“薛团长,您有所不知,我们俩可是打鬼子的一把好手。”
薛天翊笑着说:“是吗?那你们俩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打鬼子的?”
王小虎就把他和石云天打鬼子的事迹讲了一遍。
什么端过炮楼、送过情报?智斗鬼子、大闹县城,擒过土匪…反正说得天花乱坠。
薛天翊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俩小孩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薛天翊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眼中满是欣赏。
石云天和王小虎被薛天翊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薛天翊笑了笑:“你们俩还真是两个小英雄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挠挠头,傻笑起来。
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如今沦落到当炊事员了。
王小虎嘀咕道:“真是大材小用。”
薛天翊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薛天翊笑着说:“你们俩还挺有个性的。”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露出无奈的表情。
林如海这时笑着说:“好了,你们俩别贫了,赶紧去忙吧。”
石云天和王小虎异口同声地说:“是!”
薛天翊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林如海和薛天翊也转身离开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回到厨房,继续忙碌起来。
石云天他们有些奇怪,一整天都没见到李妞和宋春琳,她们在宣传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直到晚上,他们才见到李妞和宋春琳。
李妞和宋春琳一进屋,就累得瘫坐在椅子上。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你们俩干啥去了?怎么累成这样?”
宋春琳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了,我们俩今天可累坏了。”
王小虎忍不住问道:“你们俩到底干啥去了?”
她们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贴了一整天的传单。
李妞补充道:“还不是为了宣传抗日。”
宋春琳点点头:“是啊,我们俩今天可跑了不少地方呢。”
王小虎笑着说:“那你们俩辛苦了。”
李妞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宣传队的呢。”
石云天和王小虎天在炊事班里也没少闲着,他们每天都要负责全团几百号人的伙食,工作量相当大。
几人当中就小黑最清闲,小黑整天不是晒太阳,就是睡觉。
石云天他们几个经常调侃小黑,说它是一条“懒狗”。
有时林如海带着小黑出去巡视。
小黑摇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也就是个看门的。
石云天他们几个经常开玩笑说小黑是看大门的。
每次听到这话,小黑都会汪汪叫两声,像是在抗议。
石云天他们几个就笑得更欢了。
林如海则笑着说:“好了,别逗它了。”
石云天他们几个这才停止逗小黑。
小黑则冲他们几个摇了摇尾巴。
石云天他们几个看着小黑那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小黑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林如海笑着说:“你们几个别光顾着逗狗了,赶紧去干活吧。”
石云天他们几个这才去忙了,他们忙起来的时候,小黑就乖乖地趴在一边。
直到他们忙完,小黑才摇着尾巴跑过来。
小黑围着石云天他们转圈圈,石云天他们几个看着小黑,都笑了。
第218章 暗杀行动
辽中县内鬼冢的暗杀计划已然开始,他手上那张名单上写了一些八路军的高级军官。
首先要解决的是八路军的一个连长王金平。
而这个任务鬼冢交给了一个名为神风特务队,又叫神风突击队的队伍。
这个神风突击队是鬼冢一手创建的。
神风突击队是由一些经历过战争考验的日本特务组成。
这些特务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他们的任务就是暗杀八路军的高级军官。
神风突击队队员的装备精良,有二十多人,而这个神风突击队的队长是山崎道夫,山崎道夫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神风突击队队员个个都身手不凡,而且,神风突击队队员个个都精通汉语,这样便于他们伪装成八路军。
山崎道夫非常擅长伪装,他经常带着队员们乔装打扮成八路军的样子,然后趁机接近目标,将其暗杀。
山崎道夫每次行动前都会制定周密的计划,所以他的暗杀行动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支队伍神出鬼没,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就连辽中县里的汉奸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现在,神风突击队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王金平身上。
他们已经制定好了详细的暗杀计划,只要等待时机成熟,他们就会采取行动。
而此时,王金平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仍然像往常一样执行着任务,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向他逼近。
而此时的山崎道夫正带着神风突击队队员们埋伏在王金平即将经过的地方。
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王金平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金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山崎道夫的视线中。
山崎道夫一声令下,神风突击队队员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迅速包围了王金平,王金平猝不及防,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山崎道夫冲上去,一刀刺穿了王金平的胸膛,王金平倒在了血泊中。
山崎道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王金平,冷笑一声,然后带着神风突击队队员们迅速撤离了现场,整个暗杀过程只用了短短几分钟。
神风突击队队员们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任务,他们迅速撤离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此时的王金平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几天下来,神风突击队已经成功暗杀了好几名八路军的高级军官。
他们的行动让八路军损失惨重。
这一消息传到了军分区,军分区首长们对此高度重视。
他们意识到神风突击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必须尽快将他们消灭,否则八路军将会遭受更多的损失。
但这支部队神出鬼没,想要找到他们非常困难,而且他们每次行动都极为隐蔽,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军分区首长们感到非常棘手。
此时团部内。政委正在跟团长汇报情况,团长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他意识到这个神风突击队不简单,必须想办法对付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想要对付他们谈何容易。
他们行踪不定,想要找到他们非常困难。
而且他们装备精良,战斗力很强,八路军想要消灭他们绝非易事。
他们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消灭神风突击队,八路军将会遭受更大的损失,但他们目前还没有想出对策。
鬼子的“猎鹰行动”让八路军一度陷入了被动。
首先是一个连长王金平遇害,然后是几个排长和连长也被暗杀。
鬼子的暗杀名单上,还有许多八路军军官。
被暗杀的就有:王金平、李正芳、赵阳明、朱照强、唐玉英、程煜、方德水、董赫、盛鹂飞、付启华、丁韦、单宗裕、叶奉节、柴修安、张军程、王高林、赵光行、孙奇志、李隆亮…
这些都是八路军的中坚力量。
他们的牺牲对八路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还有一些未被暗杀的:薛伟林、赵光华、秦守国、林明强、朱守忠、吴孟杰、齐仁杰、董虎、徐亮、周应龙、柳建福、孔立新、杨力辉、光亮、徐友生、谢中林、姚言学、肖铁林、陈少东、朱家良、吴振良、孙福茂、张洪涛、陈国良、齐元福、沈扬、宋林森、韩永胜、刘泽安、郑琳、岳从元、彭永强、罗长发、刘保志、徐彦成、林鸿年、周明礼、岳达、徐广和、李大荣…
名单上就连团长薛天翊也在上面,可见这个名单的含金量。
神风突击队就是要尽可能多的消灭八路军高级军官,瓦解八路军的战斗力,削弱八路军的整体实力,从而达到配合日军正面战场进攻的目的,这也就是鬼子所谓的“猎鹰行动”。
由于他们神出鬼没,八路军拿他们毫无办法,以至于八路军损失惨重。
为此,军分区特成立反暗杀小组专门来对付神风突击队。
军分区指派特务连一排长徐彦成担任组长。
而此时,石云天一行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卷入到这场暗杀风波中。
此时他们正在自己的岗位炊事班和宣传队里忙碌。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危机正在向他们悄然逼近。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团即将成为神风突击队的下一个目标。
不过这些他们此时都不知情,他们还在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殊不知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他们现在还只是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但是,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这支队伍将是他们遇到过最棘手的一支队伍,也是最难对付的一支队伍。
他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旦他们被神风突击队盯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但是他们现在还一无所知,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这支神风突击队此次的目标,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团。
他们将在这次行动中成为神风突击队的手下亡魂。
因为这支队伍才造成了后来的惨剧,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至少此时,他们还安然无恙。
但现如今的气氛却是异常平静,平静的让人有些不安,似乎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219章 遭到偷袭
夜色降临,月亮被乌云遮住,天色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声,周围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害怕。
只有那微弱的月光透过乌云洒在大地上,让人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但这微弱的光亮根本不足以驱散四周的黑暗。
这样的夜色,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最喜欢的环境,因为在这黑暗的掩护下,他们可以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而现在,就在这漆黑的夜色中,一群不速之客正悄悄向八路军的驻地靠近。
他们行动敏捷,悄无声息,如同一群幽灵般在黑暗中穿梭,让人难以察觉。
这支队伍就是神风突击队,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八路军的驻地,他们要在今晚给八路军一个狠狠的打击。
而八路军的驻地内,却是一派祥和的景象,战士们正沉浸在梦乡中,他们并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夜色中,神风突击队已经接近了八路军的驻地,他们停了下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发现了八路军设置的警戒哨位,但是,这些警戒哨位对神风突击队来说形同虚设。
驻地中有站岗的几名战士,他们手持步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为驻地站岗放哨。
但是,这些战士的警惕性似乎并不高,他们只是机械地站着岗,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正在靠近的危险。
神风突击队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这些哨兵,他们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然后,他们闪电般地出手了,只见寒光一闪,哨兵们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神风突击队给解决了。
神风突击队成功解决了哨兵后,悄无声息地潜入驻地,偷偷地接近着八路军的营地。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干掉八路军的有生力量,把这个团给打残,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此时房间内,石云天几人正睡的迷迷糊糊。
这时他有些尿急,石云天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揉揉眼睛。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吵醒其他人。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石云天来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乌云密布,天空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乌云洒下微弱的光芒。
石云天走到一棵树下,解开裤腰带,开始方便。
这时,他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石云天心里一惊,连忙提起裤子,警觉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借着月光,他隐约看到几个黑影正在向这边靠近。
他立即躲到树后往外看。
石云天躲在树后,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注视着那些黑影。
随着黑影的靠近,石云天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只见一群穿着八路军衣服的人,但石云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些人虽然穿着八路军的衣服,但他们的武器枪支却很精良,不像是一般队伍拥有的。
八路军再好的部队,恐怕也做不到人手一把这样的枪。
而且从他们走路的姿势和动作来看,这些人也绝非等闲之辈。
还有他上穿着的鞋子,尽管是胶底鞋,但这是日本军队的配置。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是八路军。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意识到,这些人是敌人的可能性很大。
他们竟然找到团部来了!
石云天心中暗叫不好,他急忙转身,想回去通知大家。
可就在这时,他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石云天心中一紧,连忙停下脚步,可他刚停下,就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
石云天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只见一个人影从身后扑了过来。
石云天反应迅速,急忙侧身躲过。
可那人影反应也很快,一击不中,立刻调整身形,再次向石云天扑来。
石云天暗道不妙,连忙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手一挥,把土扬了出去。
那人被土眯了眼睛,一时之间失去了视线,石云天趁机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可他的喊声却被一阵枪声淹没。
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在夜空中回荡。
神风突击队开始对团部内的八路军发起进攻。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团部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石云天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必须尽快通知大家。
他跑回屋里,王小虎他们还在睡觉。
石云天急忙跑过去,掀开被子,把王小虎他们摇醒。
王小虎他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焦急地喊道:“快醒醒!有敌人!”
王小虎他们一听,顿时清醒过来。
石云天把刚才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王小虎他们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石云天说道:“我们得赶紧去通知大家!”
王小虎他们点点头,跟着石云天一起走出屋子。
他们赶紧去找林如海,林如海刚刚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枪声,他急忙跑出来,刚好碰到石云天他们。
石云天把情况告诉了林如海,林如海听完,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林如海说道:“看来敌人已经找到团部来了,我们得赶紧组织大家进行反击!”
石云天他们点点头。
可此时,敌人的枪声越来越近。
石云天他们听到枪声,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林如海说道:“我们得赶紧行动,再晚就来不及了!”
神风突击队朝着团长和政委所在的房间而去,这才是他们此次的暗杀目的。
神风突击队势如破竹,八路军的战士们节节败退,形势对八路军十分不利。
敌人已经杀到了团长和政委所在的房间门口。
团长和政委两人此时在房间里,他们正在讨论战局。
突然,房门被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敌人冲了进来。
团长薛天翊和政委张保林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呆了。
团长和政委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拔枪。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枪,敌人的枪就已经对准了他们。
第220章 全军覆没
团长和政委准备掏枪反击的时候,鬼子已然用枪指着他们。
敌人冷冷地说道:“不许动!”
团长和政委怒视着敌人,握枪的手紧紧攥着。
敌人见他们没有放下枪的意思,立刻开枪,团长和政委身中数枪,倒在地上。
敌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团长和政委,得意地笑了。
警卫员小刘迟来了一步,他看到团长和政委倒在血泊中,顿时呆住了。
敌人也发现了小刘,立刻开枪,小刘躲闪不及,被击中倒地。
敌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同一时间石云天等人也连忙赶到。
可当他们赶到时,看到的只是团长和政委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石云天他们惊呆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林如海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敌人竟然真的杀到这里来了。
林如海猛地惊醒,他愤怒地吼道:“同志们,为团长和政委报仇!”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举枪射击,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但这支神风突击队的枪法相当的好,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倒下。
林如海见状,咬牙切齿地说道:“同志们,跟我冲!”
林如海带领着八路军战士们向敌人发起冲锋。
可敌人的枪法实在是太准了,八路军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团部几乎全军覆没。
林如海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刀绞。
这真是兵败如山倒啊!
神风突击队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他们几乎是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石云天这时捡起一个战士的枪,在夜色的掩护下,一个健步上了屋质。
石云天悄悄来到敌人的身后,他屏住呼吸,举起枪,瞄准了一个敌人。
石云天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敌人应声倒地。
其他的敌人听到枪声,纷纷向石云天开火。
石云天连忙翻滚躲闪,子弹从他身边飞过。
石云天借着夜色,灵活地躲避着敌人的子弹。
敌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石云天的位置,纷纷向他射击。
石云天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反击。
敌人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石云天根本找不到机会。
石云天才不跟他们玩正面交锋呢,能偷袭他绝不硬刚!
小鬼孑不就是有忍者吗?凭耍阴的他们可是小鬼子的祖宗。
石云天不断变换位置,寻找着敌人的破绽,敌人被石云天搞得晕头转向。
石云天看准时机,再次开枪,砰的一声,又一个敌人倒下了。
敌人被石云天的神出鬼没打得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射击。
又接连几次,石云天又干掉了好几个敌人。
敌人被石云天搅得心神不宁。
此时石云天从背后准备偷袭那个队长山崎。
这时枪里没子弹了,石云天心中一惊。
山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来。
石云天见状,连忙躲闪。
山崎开枪了,子弹打在石云天刚才的位置。
石云天迅速躲到一旁的掩体后面。
石云天心想这鬼子命还挺大:“他娘的,便宜你这个小鬼子了!”
另一边,林如海带领着剩下的战士们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这神风突击队可真是个硬荐,别看只有二十几人。
他们的战斗力非常强,八路军战士们损失惨重。
而王小虎他们那边,趁鬼子与八路军战斗时,悄悄来到团长和政委的身边。
王小虎急切地问道:“团长,政委,你们怎么样?”
团长和政委身上都是血。
团长薛天翊还有一口气,政委张保林却已经牺牲了。
李妞见政委牺牲了,十分难过,她看着政委张保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王小虎看着团长薛天翊:“团长,我们来救你了。”
团长薛天翊还有呼吸,但已经昏迷了。
现在只能先把团长和政委的尸体一起带出去。
王小虎背起了团长,李妞和宋春琳抬着政委的遗体。
他们趁着敌人和八路军战斗的间隙,悄悄地往外撤退。
石云天还躺在掩体后,那个神风突击队的队长还在朝向他这边。
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败绩,今夭却损失六名队员。
山崎十分恼火,这是莫大的耻辱!他不能放过这个可恶的小鬼。
山崎咬牙切齿地命令道:“给我抓住那个小鬼!”
山崎带领着剩下的队员向石云天扑去。
石云天拿出银针,这是他身上最后,也是唯一的武器了。
他只能靠它脱身了,他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石云天把枪丢出来,连忙朝他们喊:“我投降,别开枪!”
山崎带着队员们停了下来。
石云天继续说道:“别开枪,我放下武器。”
山崎看着石云天,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说道:“哟西,你很不错,小孩,过来吧。”
石云天满脸不情愿,慢慢地朝他们走去。
一个鬼子慢慢地靠近石云天。
石云天和鬼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石云天估计着距离,默默地等着。
那个鬼子已经到他面前了,石云天猛然出手,右手一扬,银针飞向鬼子。
鬼子没想到石云天竟然用暗器,毫无防备。
石云天一击即中,鬼子应声倒地,山崎和其他鬼子都惊呆了。
石云天连忙上前,一把抓住那个鬼子,他用鬼子当盾牌,其他鬼子不敢开枪。
山崎道夫气急败坏地喊道:“快开枪!”
其他鬼子纷纷开枪,子弹打在那个鬼子身上。
石云天一边后退,一边用鬼子做掩护。
来到墙边,石云天用力把鬼子扔向鬼子那边,然后趁机爬上墙头。
山崎见状,恼羞成怒地喊道:“给我追!”
鬼子们纷纷向石云天追去。
石云天运用上了飞檐走壁的轻功,他在屋顶上快速移动。
鬼子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而林如海他们已经撤出了战斗。
石云天继续在屋顶上飞奔,山崎一边追,一边破口大骂,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石云天。
石云天跳下屋顶继续跑,山崎带着鬼子们紧追不舍。
石云天穿过一条街上,又上了墙。
山崎气喘吁吁地喊道:“站住!别跑!”
一会儿屋上,一会儿屋下,鬼子们被石云天耍得团团转。
第221章 开展敌后斗争
鬼子们被石云天绕得晕头转向,而石云天还在屋上屋下的跑,他没有一点累的意思,反倒那些鬼子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
山崎气急败坏地喊道:“八嘎!给我抓住他!”
石云天翻过墙,直接躲一穷的稻草堆里。
鬼子们追到稻草堆前,四处张望,却找不到石云天的身影。
山崎气急败坏地喊道:“给我找!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鬼子们开始搜寻石云天,他们把稻草堆翻了个底朝天,可是没有找到石云天。
鬼子们一无所获,山崎道夫气得直跺脚。
山崎道夫无可奈何,只得带着鬼子们离开了。
石云天见鬼子们都走了,才从稻草堆里钻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稻草,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后,开始寻找回去的路。
石云天回到了根据地,林如海和徐向龙看到石云天平安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林如海问道:“云天,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徐向龙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没事就好。”
这一战惨败,八路军团部几乎全军覆没,活下的人寥寥无几,团长和政委一死一伤。
林如海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局势越来越严峻了。”
徐向龙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得想办法扭转局势。”
石云天心里一阵憋屈,这怎么到了东北以后,就没遇到一回好事。
他们先是遇到汉奸孙克正,后又落入鬼子鬼冢之手,再就是进了七三一,好不容易找到林如海,又遇到神风突击队。
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石云天忍不住吐槽道:“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啊!”
王小虎他们也是一肚子委屈,他们这一路走来,经历了不少凶险。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他们,说道:“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向上级汇报一下情况。”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的,林连长。”
这时受了重伤的团长薛天翊有了反应,石云天连忙走过去,查看薛天翊的情况。
石云天连忙查看薛天翊的伤势,发现他伤口发炎了,他连忙拿出绷带和药,给薛天翊处理伤口。
目前幸存下来的只有十几名战士,还有炊事班班长郭庆林和军医王东海。
石云天看着薛天翊,叹了一口气,说道:“团长,你一定要撑住。”
石云天给薛天翊包扎好伤口后,又给他喂了点水。
薛天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石云天:“云天……”
石云天连忙说道:“团长,你醒了。”
薛天翊虚弱地说道:“我……我这是……在哪?”
石云天连忙说道:“团长,你受伤了,我们现在在根据地。”
薛天翊想要挣扎着起身,石云天连忙扶住他,说道:“团长,你身上有伤,不能乱动。”
薛天翊艰难地说道:“敌人……怎么样了?”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他们……撤退了。”
薛天翊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薛天翊看了看周围,又问:“政委呢?”
众人不说话了。
薛天翊心里咯噔一下,问道:“政委他……怎么了?”
薛天翊见众人不说话,心里一沉,他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薛天翊强忍着悲痛,说道:“告诉我,政委他……是不是……牺牲了?”
郭庆林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团长,政委他……牺牲了。”
薛天翊闻言,悲痛欲绝,说道:“政委……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郭庆林和王东海连忙安慰薛天翊。
另一边,军分区司令部,林如海向军分区司令员刘洪昌汇报情况。
刘洪昌听了林如海的汇报,脸色凝重。
没想到连一个团部都被这支神风风突击队给消灭了。
刘洪昌说道:“看来这支神风突击队不简单啊!”
林如海点了点头:“是啊,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行动迅速,手段残忍。”
刘洪昌眉头紧锁:“看来我们得重新审视这支部队了。”
政委吴元龙说道:“司令员,这支神风突击队如此嚣张,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
刘洪昌点了点头:“政委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他们这么猖狂。”
要对付这支特务队还是有些难度,硬拼肯定不行。
刘洪昌沉思着:“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
吴元龙说道:“司令员,我们不能和他们正面硬碰硬,要发挥我们的优势。”
刘洪昌好奇的问:“什么优势?”
吴元龙说道:“敌后游击战是我们八路军的拿手好戏,我们可以通过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灵活打击敌人。”
政委就是政委。
刘洪昌拍了拍大腿,说:“对啊,还是政委脑子灵光。”
刘洪昌说道:“那就按照政委说的办。”
此时的团部内,薛天翊躺在病床上,心里悲痛万分。
郭庆林和王东海正在给薛天翊换药。
薛天翊看着他们,说道:“我没事,你们去忙吧。”
郭庆林和王东海对视一眼,郭庆林说道:“团长,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我们。”
薛天翊点了点头,说道:“好。”
郭庆林和王东海转身离开。
郭庆林和王东海离开后,薛天翊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不知什么时候,林如海回来了。
石云天看向林如海,问道:“林连长,怎么样?”
林如海说道:“军分区司令部决定成立敌后武装游击队,由我来担任队长。”
石云天闻言:“林连长,那真是太好了!”
林如海说道:“是啊,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打击敌人了。”
林如海问道:“对了,团长怎么样了?”
石云天说道:“团长他没事,就是受了点伤,正在休养。”
林如海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希望团长能尽快康复。”
石云天说道:“放心吧,团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笑了笑:“嗯,那我就放心了。”
如今眼下神风突击队很是猖狂,开展敌后斗争的工作宜早不宜迟。
第222章 敌后武装游击队
敌后斗争的工作是关乎能否彻底消灭这支神风突击队的关键,不能有丝毫差池。
石云天看向林如海,忍不住问:“林连长,你打算什么时候成立敌后武装游击队啊?”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尽快吧,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先发制人。”
林如海继续说:“我已经和军分区司令部商量好了,他们会给我们提供必要的装备和人员支持。”
石云天闻言,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
林如海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敌人随时可能对我们发动袭击。”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我相信你能行。”
石云天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笑了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石云天说道:“林连长,你还有什么指示吗?”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暂时没有了,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石云天点了点头:“是!”
林如海离开后,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石云天想着,既然要成立敌后武装游击队了,那自己也要出一份力。
石云天找到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对他们说道:“我要加入敌后武装游击队,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吗?”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异口同声:“愿意!”
石云天看着他们,笑了:“好,我们一起加入敌后武装游击队,打鬼子!”
小黑也汪汪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首先先等团长伤好后,送回总部,然后他们便要深入敌后,成立敌后武装游击队,发动群众,开展敌后斗争,并暗中寻找那支神秘的神风突击队。
石云天想着,或许在寻找神风突击队的过程中,他们还能遇到一些志同道合的人,共同抗日救国。
他暗自发誓一定要让敌后武装游击队成为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队伍。
石云天又想到了什么,他决定给敌后武装游击队取个名字。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说道:“我们要成立敌后武装游击队了,那我们要给游击队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王小虎挠了挠头,说道:“这个嘛,我也不知道,要不云天你取一个吧?”
李妞也说道:“是啊,云天哥,你取一个吧。”
石云天想了想:“那就叫‘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吧。”
宋春琳拍手叫好:“这个名字好,听起来就很厉害!”
石云天笑了笑:“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决定去告诉林连长。
石云天找到林如海,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林如海听完,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不错,就按你说的办吧。”
石云天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先等团长伤好后,再出发。”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我听林连长的。”
又过了几日,团长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林如海向薛团长汇报了成立敌后武装游击队的事情。
薛团长听完后,点了点头:“好,你们要好好干,替我多杀几个鬼子!”
林如海敬礼道:“是!我们一定不辜负团长的期望!”
团长又看向石云天等人:“你们一定要听林连长的话,服从命令,好好训练。”
石云天等人齐声回答:“是!保证完成任务!”
团长又说道:“记住,你们要团结一致,互相帮助,这样才能在敌后生存下去。”
石云天等人再次齐声回答:“是!我们一定牢记团长的教诲!”
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们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吧。”
林如海敬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一早,林如海、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一行人踏上了征程。
而薛团长则在伤愈后,回归了部队。
林如海一行人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既然要成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就要有自己的根据地。
石云天说道:“我们要在敌后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
王小虎问道:“那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个根据地呢?”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可以去辽中县附近的山里,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去辽中县附近的山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来到辽中县附近的山里,四处寻找合适的地方。
经过一番勘察,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建立根据地的位置。
这里位于辽中县的后方的一座小山上,名为青岩山。
青岩山周围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而且山里的资源丰富,适合长期作战。
山前道路弯弯曲曲,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山上。
如果鬼子来进攻的话,只要派几个人守住这条小道,就能把鬼子挡在山外。
在山上有间破落的道观。
石云天一行人来到道观前,发现里面已经荒废很久了。
石云天推开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他们走进道观,发现里面虽然破旧,但勉强还能住人。
石云天说道:“就这里了,我们就在这里建立我们的根据地吧。”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然后再慢慢发展壮大。”
他们开始打扫卫生,整理房间。
他们把道观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把破旧的家具都修理好。
这时,一尊神像后面有些古怪。
石云天走过去,搬开神像,发现神像后面有一个暗门。
他好奇地打开暗门,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密室,密室很大,里面乌漆嘛黑的一片。
石云天点燃火把,走进密室,王小虎几人也跟了进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发现密室里面竟然有一张石床,还有石桌石凳。
宋春琳好奇地问:“这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李妞猜测道:“是不是以前有人在这里隐居?”
石云天点了点头:“有可能。”
他们在房间里探索,石云天贴举着火把,密室里已落满灰尘。
第223章 发动群众
王小虎怕黑,站在一旁他嘟囔着:“这地方阴森森的,有点吓人。”
石云天看着他那副样子,想要吓唬他。
突然,石云天悄悄躲到王小虎身后,他猛地拍了一下王小虎的肩膀。
王小虎被吓得大叫起来:“啊!”
王小虎转过身来,发现是石云天在捉弄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石云天哈哈大笑起来:“小虎,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王小虎气呼呼地瞪着石云天:“你就会吓唬俺!”
石云天继续逗他:“谁让你胆子这么小呢。”
王小虎气鼓鼓地走到一旁,不理石云天了。
石云天见王小虎真的生气了,连忙走过去哄他。
石云天走到王小虎身边,见他不理自己:“哟,怎么?生气了?”
王小虎扭头看向另一边,撅着嘴:“哼,俺才没有生气呢。”
石云天凑近王小虎,笑着说:“小虎,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王小虎扭头看向石云天:“真的?你可不许骗俺!”
石云天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再也不吓唬你了。”
王小虎这才消了气:“这还差不多。”
石云天见王小虎不再生气,松了口气:“走吧,我们继续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他们继续往里走,发现密室深处有一扇石门。
石云天走过去,推了推石门,发现石门纹丝不动。
他用力推了推,还是没推动:“这石门好重啊。”
林如海也走上前,帮忙一起推石门,他们一起用力,终于把石门推开了。
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通道,发现通道两旁都有石室。
石云天带着他们一间一间石室查看,这些石室里都空无一物,但地方很大,能装下很多人。
石云天突然想到:“这里可以藏人。”
王小虎好奇地问:“藏人?藏什么人啊?”
石云天解释道:“就是打仗的时候,藏在这里,可以避开敌人的搜捕。”
王小虎点了点头:“哦,俺明白了。”
石云天继续说:“而且这里地方隐蔽,一般人很难发现。”
李妞补充道:“如果在这里藏了人,敌人绝对想不到。”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
密道里有个后门,石云天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后门缓缓打开。
他们探出头去,发现这里是一个山坳,周围都是树木。
石云天大喜:“这里真是藏人的好地方。”
林如海也点头赞同:“确实。”
没想到这个破败的道观里还有这种地方。
石云天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地方。
他们沿着密道返回,回到房间后,石云天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名字有了根据地有了,接下来就是发动群众了。
要发动群众,必须先了解群众的情况。
不过如今只有林如海以及石云天四人,显然人手是不够的。
石云天看向林如海,问道:“林队长,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如海思考片刻,缓缓说道:“我建议,我们先去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林如海又说:“既然要了解情况,那就要深入群众,和他们打成一片。”
石云天表示赞同:“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决定明天就出发。
第二天一早,林如海和石云天就出发了,他们来到附近的村庄,开始和村民们交流。
这个村子名叫赵庄,村子里有几十户人家,民风淳朴。
石云天等人进入村子后,他们首先来到一家农户家里。
石云天礼貌地问道:“大叔,我们能不能在这里计碗水喝?”
大叔打量了石云天等人一眼,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石云天回答道:“我们是路过这里的,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大叔点了点头:“好吧,你们进来吧。”
他们走进屋里,大叔给他们倒了几碗水。
林如海接过水,喝了一口,问道:“老乡,您贵姓?”
大叔回答道:“我姓赵,叫赵万青。”
石云天问道:“赵大叔,您是赵庄人吗?”
赵万青点了点头:“是啊,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
林如海问道:“老乡,最近村子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赵万青想了想,说道:“奇怪的事情倒没有,不过最近村子里来了很多鬼子。”
石云天问道:“鬼子?他们来干什么?”
赵万青叹了口气:“鬼子一来,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石云天和林如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他们继续询问赵万青,得知鬼子为了清乡行动,经常在村子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赵万青还告诉石云天他们,鬼子已经建立了伪政府,成立了保安团,搜捕抗日分子。
而赵庄就有日本人的一个铁杆汉奸地主李建民。
石云天问道:“这个李建民是什么人?”
赵万青回答道:“李建民是村子里的大地主,有钱有势,他投靠了鬼子,当上了保安团的团长,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石云天问道:“那他平时都做些什么坏事?”
赵万青叹了口气:“这个李建民经常带着保安团的人来村子里搜刮粮食和财物,如果有人不服从他,他就百般刁难,甚至还要把人抓走。”
“不仅如此,这个李建民还在村里欺男霸女,为虎作伥,滥收取税务。”
赵万青继续说道:“更过分的是,他勾结鬼子,对村子里的人进行迫害,谁要是敢反抗他,就会遭到报复。”
石云天问道:“那就没有人管管他吗?”
赵万青摇了摇头:“唉,谁敢管他呀?鬼子都听他的,谁要是敢反抗他,就会被他扣上抗日分子的帽子,抓进保安团,严刑拷打。”
石云天说道:“那这个李建民也太可恶了!”
林如海问道:“那这个李建民家里有多少人?”
赵万青回答道:“他家里除了他,还有他儿子,手底还有二十几个家丁。”
第224章 铁杆汉奸李建民
众人一听,这个铁杆汉奸李建民还有个儿子,顿时产生了好奇。
石云天问道:“那他儿子呢?”
赵万青回答道:“他儿子叫李成贵,和他爹一样,不是好东西,在辽中县当汉奸,据说还跟孙克正沾点关系。”
石云天疑惑:“孙克正?”
赵万青解释道:“孙克正是辽中县的大汉奸,人称活阎王,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石云天又问:“那这个李成贵和孙克正是什么关系?”
赵万青回答道:“听说李成贵是孙克正的拜把子兄弟。”
石云天和林如海对视一眼,心中暗想,这个李成贵绝对不能留。
石云天问道:“那这个李建民平时都住在哪?”
赵万青回答道:“他住在村东头的一处宅子里,离这里不远。”
石云天和林如海又问了一些关于李建民的情况,赵万青都一一作了回答。
石云天和林如海等人决定先去李建民家查看一下情况,他们离开赵万青家,朝着村东头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李建民家附近。
石云天等人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观察着李建民家的情况。
李建民家是一座豪华的宅子,周围修建着高高的围墙,只有一扇大门进出。
石云天注意到,宅子门口有两个保安团的人站岗。
石云天低声说道:“这狗汉奸,还挺会享受的。”
王小虎说道:“这宅子里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石云天说道:“先观察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
他们继续观察着李建民家的情况。
这时,李建民从宅子里走了出来,石云天等人赶紧躲了起来。
只见一个身穿一件土黄色的日伪军军装,上衣立领处露出一片油腻的皮肤。
头戴一顶大檐帽,帽檐上翘,显得颇为神气,一双黑色马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扣上的伪军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腰间的手枪套里装着一把锃亮的手枪,
手腕上,戴着一块银光闪闪的手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那双藏在眼镜背后的眼睛,透露出狡黠与凶狠。
李建民身后,跟着两个保安团的人。
李建民走到大门口,对两个保安团的人说了些什么,两个保安团的人连连点头哈腰。
然后,李建民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石云天等人等他们走远后,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王小虎说道:“这个狗汉奸,还挺威风的。”
李妞也说道:“这个狗汉奸,手上肯定沾满了老百姓的血。”
林如海想了想:“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石云天等人悄悄跟了上去。
李建民带着两个保安团的人,走在大街上。
这时来了几个乡绅,李建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迎了上去。
乡绅们和李建民寒暄着。
王小虎看向他们,疑惑的问:“他们是什么人?”
石云天说道:“应该是辽中县周围的一些乡绅。”
宋春琳好奇地问道:“乡绅是什么?”
李妞回答道:“乡绅就是地主豪强,他们有钱有势,在地方上很有影响力。”
宋春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林如海看向石云天:“云天,你懂的还挺多。”
石云天挠了挠头:“嘿嘿,都是听大人说的。”
林如海笑了笑:“你小子,不简单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
他们继续观察着李建民。
只见李建民和乡绅们聊得正欢,乡绅们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李建民也笑得合不拢嘴。
石云天等人继续观察着。
李建民和那些乡绅决定找个隐蔽的地方商讨如何更有力的清查土八路。
于是,他们转身离开,石云天等人也跟了上去。
李建民等人来到一家茶馆。
李建民等人进入茶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石云天等人也走进茶馆,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李建民等人。
只听李建民说道:“诸位,咱们辽中县周围,最近不太平啊。”
乡绅们纷纷附和:“是啊,听说最近有一股土八路在活动。”
李建民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这股土八路很狡猾,一直抓不到。”
乡绅们露出担忧的神色:“那可怎么办啊?
李建民笑了笑:“诸位不必担心,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行动。”
乡绅们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李建民又说道:“不过,这股土八路很狡猾,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乡绅们纷纷点头:“那是,那是。”
李建民喝了一口茶:“诸位,最近土八路活动频繁,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乡绅们纷纷表示一定会加强防范。
李建民又叮嘱了几句,就带着保安团的人离开了茶馆。
石云天等人也结账离开,他们决定回去商量对策。
石云天等人回到住处,他们围坐在桌旁。
石云天说道:“这个李建民,果然不是好东西。”
林如海点了点头:“没错,他跟那些乡绅勾结在一起,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王小虎气愤地说:“这个李建民,仗着日本人撑腰,在辽中县一手遮天,真是可恶!”
王小虎说道:“我们得想办法除掉他。”
石云天沉思了片刻,给众人分析了下局面:“话说的轻巧,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不说李建民保安团里有二十多人…。”
“光我们就才五个人,还就只有林队长是唯一的主力。”
“再说我们现在刚成立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立足未稳,又缺弹少粮。”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展壮大自己,而不是冒险行事,等我们发展壮大了,再找机会除掉李建民。”石云天最后说道。
林如海点了点头:“云天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实力太弱了,不能硬拼。”
王小虎和李妞也点了点头。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放过李建民,石云天想到一个办法。
林如海问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露出一丝笑容,吐出四个字:“敲山震虎!”
第225章 敲山震虎
石云天想要用敲山震虎的方法来让铁杆汉奸李建民安分点。
林如海露出赞许的目光:“哦?说说看。”
石云天看向众人,不紧不慢的开口:“我们先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王小虎眼睛一亮:“对啊,这样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林如海摸了摸下巴:“这个办法可以,不过要好好计划一下。”
李妞也兴奋地说:“没错,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于是,他们开始商量具体的计划。
首先,他们要摸清李建民等人的行动规律,然后,再找机会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最后,再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们计划好了之后,就开始了行动。
石云天一行人在李建民等人经常出没的地方踩点,他们发现,李建民等人经常在晚上出来巡逻。
于是,他们决定在晚上动手。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李建民带着保安团的人正在巡逻。
他们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一个人影。
李建民立刻警惕起来:“什么人?”
那个人影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跑。
李建民立刻带着保安团的人追了上去。
那个人影跑得很快,李建民等人追了半天也没有追上。
跑了能有三条街后,那个人影突然不见了。
李建民等人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那个人影的踪迹。
突然,李建民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他猛地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李建民心里发毛,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咽了咽口水,对保安团的人说:“走,继续巡逻。”
李建民带着保安团的人准备继续巡逻。
突然,一颗石子飞来,李建民被砸中脑袋,他捂着头,痛苦地叫了一声。
保安团的人听到声音,都赶紧围了过来。
李建民捂着头:“快,找!给我找到他!”
保安团的人立刻四处寻找,可是,他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个人。
李建民气得咬牙切齿:“他妈的,给我继续找!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保安团的人只好继续寻找。
这时,李建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却发现一个人影正站在他身后。
李建民吓了一跳:“你……你是什么人?”
那个人影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地向李建民走去。
李建民吓得连连后退:“你别过来!”
保安团的人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那个人快走一步,一脚踹翻李建民,用手枪抵住他。
那个人影冷冷地看向那些保安团的人:“都别动!”
保安团的人立刻不敢动了。
李建民吓得脸色苍白:“好汉饶命!”
那个人影冷冷地说:“李建民,你这个大汉奸,坏事做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建民吓得魂飞魄散:“别……别杀我!”
那个人脱下伪装,是石云天,他看着李建民:“我们是八路军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你个铁杆汉奸为日本人做事罪不容诛!”
李建民吓得瘫坐在地上:“我……我可是皇军的朋友,你们不能杀我!”
石云天冷冷地说:“你跟日本人合作,残害同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建民吓得浑身发抖:“别……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
石云天冷笑:“我们八路军不稀罕你的臭钱!”
李建民吓得浑身瘫软:“求求你们,别杀我。”
石云天冷冷的看着他:“不杀你也行,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李建民哭丧着脸:“我……我给你们做牛做马,求求你们别杀我。”
石云天:“你个铁杆汉奸,有什么用!”
李建民:“我……我知错,我会改的,求求你们别杀我。”
石云天冷冷地说:“你个铁杆汉奸,死到临头还嘴硬!”
李建民吓得脸色苍白:“那……那你们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石云天冷笑一声:“不要再给日本人卖命,你要是再敢欺负老百姓,我就杀了你!”
李建民吓得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石云天怒视着李建民:“要是让我发现你再欺负老百姓,你就死定了!”
李建民吓得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李建民刚刚不是说要给钱吗?不要白不要。
石云天用手枪抵着李建民:“另外,眼下我们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刚刚成立,需要五百块大洋和枪支弹药!”
李建民吓得脸色惨白:“五百块大洋?我……我没有这么多钱啊!”
一个地主汉奸能没有钱?石云天打死也不相信,他怒视着李建民:“你个铁杆汉奸能没有钱?快拿钱!”
李建民吓得浑身发抖:“我……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石云天用枪抵着李建民的脑袋:“我数三声,你要是再不给钱,我就开枪了!”
李建民吓得魂飞魄散:“别别别别别别,我……我给你钱!”
石云天威胁着李建民:“一刻钟之内命人将钱和枪弹拿来,否则你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李建民吓得魂飞魄散:“好好好好好好,我马上派人去拿钱和枪支弹药!”
李建民赶紧派人去拿钱和枪支弹药。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贪生怕死的大汉奸,心里十分鄙视。
过了一会儿,李建民的手下将五百块大洋和枪支弹药送了过来。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些钱和枪支弹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所有保安团的枪和子弹都上缴,李建民的手下不敢怠慢,纷纷将枪和子弹上缴。
石云天把钱和枪支弹药装好,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李建民:“李建民,这次算你运气好,下不为例!”
李建民吓得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石云天带着钱和枪支弹药转身离开了。
李建民看着石云天离开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建民心里暗骂:“他妈的,真倒霉!居然被八路军给盯上了!”
李建民越想越气,他发誓一定要报复石云天。
其实石云天顶住他的那把手枪里就根本没有子弹。
李建民要是知道真相,非得气吐血不可。
他当时要是拼一把,石云天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石云天也在睹,他赌李建民不敢跟自己拼命。
就凭他那为了活命,不惜与日本人为伍这一点就能看出。
这种人最怕死,所以石云天才敢这样有恃无恐的吓唬他。
石云天赌对了,李建民不敢跟他拼命。
就这样,石云天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的就拿到了五百块大洋和枪支弹药,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有了这笔钱,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就可以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了。
第226章 区小队
石云天带着五百大洋和三十多杆枪支以及五百发子弹回到青岩山的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根据地。
徐向龙也在护送薛团长回总部后,一路又找了过来。
有了石云天夺回的这些钱和枪支弹药,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就能够迅速发展壮大。
石云天将钱和枪支弹药全部交给林连长,林连长接过钱和枪支弹药,激动不已。
林连长激动地握着石云天的手:“云天,你真是我们的大功臣啊!”
石云天谦虚地笑了笑:“林连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连长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向上级为你请功的!”
石云天连忙说道:“林连长,不用请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连长坚持道:“不行,这是你应得的!”
石云天拗不过林连长,只好答应下来。
现在自卫队手里有枪有弹有钱,可以大张旗鼓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了。
于是,石云天和林连长开始四处张贴告示,招收新队员。
告示上写着:凡是有志于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救国救民的爱国志士,都可以报名参加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
告示一贴出,立刻引起了轰动,许多热血青年纷纷前来报名。
短短几天时间,自卫队就招收了一百多名新队员,自卫队的队伍迅速壮大。
由林如海担任大队长,徐向龙为副大队长,石云天四人为侦察员。
林连长也安排了几名八路军战士前来协助。
林连长将八路军战士安排在自卫队里,担任班长、排长等职务,还有卫生员王东海。
这下,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就有模有样了。
最近听说附近在高家庄出现过区小队的身影。
于是林连长就派石云天他们去高家庄一带侦察一下,看看有没有区小队活动。
石云天一行四人来到高家庄一带,四处打听区小队的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打听到了区小队的下落,区小队就藏在高家庄附近的一个山村里。
石云天一行四人决定前去拜访一下,他们来到山村,找到了区小队的驻地,区小队的队员看到他们,有些警惕。
石云天连忙说明来意。区小队的人这才放下心来,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区小队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个人,队长姓高,叫高武,队员们都叫他高队长。
高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看上去很有气势。
由于鬼子火力很猛,又是突袭,县大队被打散了,
现在只剩下一部分队员,成立了区小队。
高队长带着区小队在高家庄一带活动,打击小股鬼子,骚扰鬼子据点,牵制鬼子兵力。
区小队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高队长告诉石云天他们,鬼子最近正在计划扫荡高家庄一带。
区小队准备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高队长邀请石云天他们一起参加行动,石云天想了想,决定先回去跟林连长说一声。
高队长表示理解,并让石云天回去跟林连长商量一下。
石云天回到根据地,把情况汇报给林连长,林连长听完汇报后,思考了一下。
林连长觉得这是个打击鬼子的好机会,决定派出一部分队员支援区小队。
于是,林连长挑选了五十名精兵强将,组成一支小分队,小分队的队长由自卫队副大队长徐向龙担任。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四人跟随小分队一起行动。
徐向龙带着小分队来到高家庄,与区小队会合,高队长见到徐向龙,非常高兴。
徐向龙向高队长介绍了小分队的情况。
高队长对徐向龙的到来表示欢迎,并表示一定会好好配合小分队的行动。
徐向龙和高队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在鬼子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区小队和小分队的队员们纷纷进入埋伏圈,静静地等待着鬼子的到来。
石云天他们四人也在其中,他们紧张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西斜。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马达声,鬼子来了!
石云天他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鬼子车队缓缓驶来。
就当鬼子进入伏击圈后,徐向龙一声令下,埋伏在两边的队员们立刻开火。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车队立刻停了下来。
鬼子们纷纷下车,寻找掩体进行还击。
石云天他们四人躲在暗处,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石云天看到鬼子的小队长躲在卡车后面,正指挥着鬼子还击,他立刻瞄准鬼子小队长,扣动了扳机。
那个鬼子却精明的很,鬼子小队长忽然打滚躲避,石云天的子弹打在了卡车上。
鬼子小队长躲过了一劫,石云天暗叫可惜。
鬼子小队长躲在卡车后面,继续指挥鬼子还击。
石云天见状,再次瞄准鬼子小队长,开枪射击。
鬼子小队长又躲了过去。
石云天气愤的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王小虎和李妞听到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石云天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笑!”
王小虎打趣道:“云天,你发火也没用,人家鬼子小队长比你还精呢!”
石云天没好气地说:“你行你上啊!”
王小虎连忙摆手:“我可没那本事!”
石云天继续瞄准鬼子小队长。
这家伙属泥鳅的吗?石云天怎么瞄准都打不中。
鬼子小队长却十分狡猾,他利用卡车作为掩体,躲避石云天的射击。
鬼子小队长还时不时地探出头来,观察一下石云天他们的位置。
另一边,徐向龙和高队长正在指挥队员们围攻鬼子。
徐向龙指挥着队员们:“一排从左边包抄,二排从右边包抄,三排跟我来!”
队员们迅速行动,将鬼子团团围住。
鬼子们顿时慌了神,拼命抵抗。
徐向龙见状,大声喊道:“同志们,冲啊!”
队员们纷纷端起枪,向鬼子冲去。
鬼子小队长见势不妙,赶紧下令突围。
石云天扔了一颗手雷,你不是能躲吗,我看看这个你能不能躲。
手雷在鬼子小队长附近爆炸,炸伤了好几个鬼子,鬼子小队长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
石云天乘胜追击,又连续开了几枪,鬼子小队长身中数枪,当场毙命。
鬼子们失去了指挥,顿时军心大乱。
徐向龙抓住机会,指挥队员们发起总攻,队员们纷纷冲向鬼子,与他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经过一番激战,鬼子们被全部歼灭。
徐向龙和高队长清点了一下伤亡人数,发现自己这边有十几名队员受伤,没有人牺牲。
第227章 探查辽中县 上
徐向龙和高队长带领队员们打扫战场,安置受伤的队员和阵亡的鬼子。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跑过来帮忙,他们帮着用担架抬伤员,还帮着把鬼子的尸体集中在一起。
石云天及徐向龙与区小队队长高武他们一起消灭了这帮鬼子,这一战,虽然队伍有伤残,但却没有伤亡。
徐向龙和高队长都非常高兴,觉得这是很大的胜利。
石云天也很高兴,消灭了这么多鬼子,还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
之后,众人告别区小队后,徐向龙和石云天几人同队伍回到青岩山根据地。
回到根据地,石云天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连长。
林连长听完,高兴地说:“好啊,你们干得漂亮!”
林连长还表扬了徐向龙,夸他指挥有方。
徐向龙谦虚地说:“这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林连长对石云天说:“云天,你这次也表现得很勇敢,不愧是咱们队伍里的小英雄!”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林连长,你别夸我了,我会骄傲的。”
林连长笑着说:“哈哈,你这个小鬼头,还挺谦虚的。”
林连长说:“好了,大家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徐向龙和石云天等人回到各自的住处,石云天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战斗过程。
虽然这次战斗很顺利,但石云天知道,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石云天明白,自己要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保护身边的人,他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辽中县指挥部内,小鬼子们正在开会,商量着怎么对付八路军。
一个鬼子军官站起来说:“八路军最近越来越猖狂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消灭他们!”
另一个鬼子军官也说:“没错,我们不能再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了!”
鬼子军官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一个鬼子军官站起来:“我有个主意,或许能消灭八路军。”
鬼子军官们纷纷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鬼子军官清了清嗓子:“我们可以放出话去,就说我们要全巢出动去攻打国民军,仅留下一个中队的伪军防守。”
鬼子军官继续说:“然后,我们再埋伏起来,等八路军来袭击的时候,再给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鬼子军官们听了这个计划,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鬼子军官们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计划,决定按照这个计划行事。
大佐鬼冢元隆听到这个计划后,点了点头:“吆西,这个计划很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鬼子军官们齐声回答:“哈伊!”
鬼子军官们开始布置任务,准备执行这个计划。
第二天,鬼子们开始放出消息,说他们要全部出动去攻打国民军,只留下一个中队的伪军防守。
此话一出,就在百姓们中传开了。
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
“鬼子这是要干嘛?”
“听说他们要攻打国民军。”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耳听到鬼子说的。”
“鬼子这是要干什么?突然攻打国民军?”
“这谁知道呢,反正咱们离远点,别惹祸上身。”
“也对,咱们还是躲远点吧。”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八路军根据地。
林连长和徐向龙等人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林连长有些疑惑:“鬼子这是要干什么?”
徐向龙也分析道:“是啊,这不太符合鬼子的作风啊。”
林连长点点头:“确实有点反常。”
这时,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他们四个走了进来。
石云天问:“林连长,出什么事了?”
林连长就把鬼子要攻打国民军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石云天听完后,眉头紧锁:“鬼子这是要干嘛?”
王小虎挠了挠头:“俺也不知道。”
李妞歪着头,思索着,宋春琳则是一脸茫然。
林连长看着他们,叹了口气:“唉,这鬼子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王小虎话音一转:“管他呢,鬼子倾巢而出,辽中县兵力空虚,正好趁机拿下县城。”
宋春琳眼睛一亮:“好啊,我们打鬼子去!”
石云天却不赞同,这里面有三处疑点。
首先,他们刚和区小队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而鬼子却要攻打国民军?
其次,鬼子攻打国民军为什么要留下一个中队的伪军防守?
最后,如果鬼子攻打国民军是真的,那么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攻打,而是要放出风声?
林连长听到这里,豁然开朗:“没错,你分析得对,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徐向龙也点点头:“没错,这里面肯定有鬼子的阴谋。”
王小虎看着石云天:“那鬼子到底在耍什么阴谋?”
石云天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林连长也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徐向龙想了想:“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连长沉思片刻:“这样,我们先派人去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徐向龙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林连长看向石云天:“云天,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带人去调查一下。”
石云天点点头:“好的,林连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林连长拍拍他的肩膀:“好,我相信你。”
石云天转身离开,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也跟了上去。
石云天带着他们来到辽中县城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观察着鬼子的情况。
石云天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城门口的鬼子伪军都在严阵以待。
他们换下八路军军装,穿上老百姓的衣服。
石云天带着他们混在人群中,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伪军对来往的百姓进行检查。
石云天他们装作若无其事地走着。
这时,一个伪军突然叫住了他们:“站住,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
石云天一脸镇定的看着那个伪军:“我们是从乡下逃难来的,进城投奔亲戚。”
伪军打量了他们一番,发现他们只是几个孩子,放下心来:“哦,原来是逃难来的,快进去吧。”
石云天点点头,带着他们走进城门。
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第228章 探查辽中县 下
石云天等人深入县城,按照事先的计划分头行动,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敌人的虚实。
王小虎和李妞去了城东,宋春琳和小黑则往城西而去,石云天独自一人直奔日军指挥部所在的中心区域。
石云天走在路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注意到街道上巡逻的伪军明显多了起来,而不见一个鬼子,有也是一两个。
石云天心里暗自思量:“鬼子应该是都集中在指挥所了。”
石云天继续往前走,街道两旁都是紧闭的店铺,街上行人都行色匆匆。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石云天穿行在狭窄的巷子中,避开日军和伪军的巡逻队,他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暗哨。
很快,石云天便来到了日军的指挥所附近。
石云天躲在暗处,观察着日军的指挥所。
日军指挥所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鬼子士兵,指挥所大门紧闭,门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石云天心里盘算着:“看来日军指挥官就在里面。”
但是石云天没有贸然行动,因为他知道,日军指挥所里一定戒备森严。
石云天悄悄靠近指挥所,躲在暗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注意到,指挥所附近没有巡逻队,只有门口的两个鬼子士兵。
石云天心里想着:“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石云天一边观察着指挥所,一边思考着对策。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石云天吓了一跳,身体一僵。
石云天缓缓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孙趋财。
孙趋财压低声音:“石云天,你怎么来这儿了?”
石云天小声说道:“我奉命来探查日军指挥所的情况。”
孙趋财愣了一下:“你一个人?”
石云天解释:“其他人分头行动了。”
孙趋财点点头:“那你们小心点。”
石云天疑惑的看向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趋财叹了口气:“我爹想让我为日本人做事,我不愿意,就被关起来了。”
石云天点点头:“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孙趋财无奈地说道:“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现在还是要先混进去,探清情况。
石云天突然有了主意:“孙趋财,你能带我混进去吗?”
孙趋财一愣:“混进去?”
石云天点点头:“对,混进去。”
孙趋财想了想:“你真的想好了?”
石云天坚定地点点头:“嗯。”
孙趋财咬咬牙:“好,我带你进去。”
石云天喜出望外:“太好了!”
孙趋财带着石云天来到日军指挥所门口。
门口的两个鬼子士兵看到孙趋财,立刻站直了身子。
孙趋财对两个鬼子士兵说道:“这是我的朋友,我带他进去见见。”
两个鬼子士兵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
孙趋财有些不耐烦:“怎么?你们要拦着我?”
两个鬼子士兵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孙趋财冷哼一声:“那还不快让开!”
两个鬼子士兵赶紧让开,孙趋财带着石云天走进了日军指挥所。
石云天跟在孙趋财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日军指挥所里,鬼子军官们正在开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孙趋财带着石云天走到一个角落里,低声问道:“怎么样?”
石云天点点头:“还算顺利。”
鬼子要倾巢去打国民军,让一个中队伪军留守,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看现在的情况,石云天觉得鬼子要倾巢而出的可能性很大。
这样一来,鬼子在辽中县城的兵力就会变得薄弱。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石云天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孙趋财看了看四周,悄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云天思索片刻,说道:“先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孙趋财点点头:“好。”
石云天和孙趋财趁着鬼子军官们开会,悄悄溜出了日军指挥所。
两人往前走着,石云天直在思考着。
这太奇怪了,这一切就好像鬼子刻意为之,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这时路过一家茶馆,石云天突然停住了脚步。
孙趋财见石云天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石云天看着茶馆,陷入了沉思,茶馆内时不时传出谈笑声。
石云天心里想着,或许能在这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于是石云天带着孙趋财走进了茶馆,茶馆里,茶香四溢,客人络绎不绝。
这时,他注意到有几个穿着便衣的人正在交头接耳,神色诡异。
茶馆内,几个伪军正在角落里喝着茶,大声谈论着城里的变化。
石云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茶,装作不经意地听着伪军的谈话。
“听说这次日本人是真的要打国民军,咱们留下的人手不够啊。”一个伪军模样的人说道。
“哼,日本人这是拿我们当炮灰,他们自己倒是走得远远的。”另一个接话道。
石云天听完后,看来鬼子放出的消息是真的,但总感觉哪里不对,但眼下伪军都这么说了,一时间他也分不清真假。
他正想再听些有用的信息,突然,茶馆的门被猛地推开,几个日军士兵走了进来。
带队的是一个小队长,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石云天两人身上。
“你的,什么的干活?”日军小队长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
石云天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声色:“我是进城来看亲戚的,刚坐下喝碗茶。”
日军小队长一脸怀疑的看着他们,一个小孩子独自在这里喝茶,还穿的这么破旧。
日军小队长上下打量了石云天一番,见他穿着破旧,不似有威胁之人,便挥挥手,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石云天注意到日军小队长腰间的地图袋,那是日军行动的宝贵情报。
机会稍纵即逝,石云天暗下决心,他悄悄靠近,趁着日军小队长转身的一刹那,闪电般出手,将地图袋扯下,接着一个转身,独自从窗户跳了出去。
只留下孙趋财还在那里一脸懵。
八嘎!”日军小队长反应过来,立即追了出去。
石云天在屋顶上飞奔,日军和伪军的叫喊声在身后响起。
石云天他凭借灵活的身手和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在街巷间穿梭,终于在一个僻静的小院落里暂时躲过了追兵。
他打开地图袋,里面不仅有辽中县的详细地图,还有日军的布防图和行动计划,石云天心中大喜,这次行动果然大有收获。
此时,王小虎和李妞、宋春琳和小黑也分别完成了任务,他们按照约定在城外的集合地点会合,石云天将地图的事情一说,众人兴奋不已。
俺们赶紧回去报告林连长,这可是个大情报!”王小虎激动地说。
众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辽中县,返回了青岩山根据地。
林连长和徐向龙听了石云天的报告,仔细研究了地图和行动计划。
第229章 将计就计
鬼子的这次行动疑点很大,石云天怀疑他们是在故意放烟幕弹,迷惑他们。
刚刚打了鬼子一个小队措手不及,鬼子不但不来针对他们,反而去打国军,还是倾巢出动。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所以石云天判断日军肯定有更大的阴谋。
他猜测辽中县内的情况都是刻意演给他们看的,目的是引他们上钩。
或者说只有少数鬼子军官知道目的,而发动指令,让日伪军以为真的要打国军,从而演的更逼真。
一旦他们轻敌深入,就会落入鬼子的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林连长和徐向龙听了石云天的分析,都感到十分震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鬼子的阴谋可就太可怕了。
石云天点点头:“是的,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破坏他们的计划。”
林连长和徐向龙对视一眼,陷入了沉思。
这时,林连长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石云天略作思索,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将计就计,反过来给鬼子来个措手不及!”
“没错!”徐向龙附和道,“我们先假装按鬼子的计划行动,然后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攻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连长眼睛一亮:“好主意!”
辽中县内看似鬼子倾巢出动,兵力空虚,实则都埋伏在司令部。
所以鬼子的真正目的是引他们上钩,只要他们敢来,鬼子就会立刻从司令部里杀出来,将他们围歼。
石云天嘴角上扬:“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林如海和徐向龙两人听了很是好奇。
林连长问道:“怎么做?”
石云天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假装中计,派一队人进城,车上放着稻草,再在稻草里藏人。”
“进入县城以后,再在无人的地方出来,然后由这支小队为饵在城里与伪军开战。”
“待鬼子从司令部出来围剿时,藏在稻草里潜入的人再去打司令部,并在途中设伏,重创日军后迅速撤退。”
“妙啊!”徐向龙拍手叫绝,“这样一来,鬼子就首尾难顾了!”
林连长也点头称赞:“这个计划很不错,只是……我们的人手可能不够。”
石云天也叹了口气:“是啊,这确实是个难题……”
这时,正巧,高家庄的区小队来人了。
区小队这次是特意来拜访敌抗日武装自卫队的。
一来是相互认识一下,二来是交流经验,三来也是为了日后相互配合。
林连长和徐向龙见了区小队的人,自然是热情招待。
多亏上次徐向龙和石云天带人来帮忙一起打鬼子,才轻松打了一场胜仗,这次也是来道谢的。
双方互相介绍之后,气氛融洽,大家聊得很开心。
林连长将石云天的计划告诉了区小队队长。
区小队队长高武听了之后,连连称赞:“这个计划很不错啊!”
林连长笑道:“只是我们的人手不够啊。”
高武队长爽朗一笑:“这好办啊,我们区小队虽然人不多,但也是一支抗日力量,我们愿意和你们并肩作战!”
林连长和徐向龙闻言大喜:“太好了!”
有了区小队的加入,人手问题就解决了。
众人又详细讨论了作战计划,确定了具体的行动方案。
一切都安排妥当,只等行动开始。
众人满怀信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林连长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小子,又给我们出了一个好主意!”
石云天嘿嘿一笑:“都是连长教导有方!”
林连长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嘴倒是挺甜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几日后,辽中县的鬼子开始施行计划。
鬼子先是派出一支部队,大摇大摆地朝国军的方向前进。
县城里不见一个鬼子的身影,只有一个中队在驻守。
而司令部的鬼子则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击。
鬼子将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司令部周围,只等八路上钩。
另一边,林连长和徐向龙、高武队长率领队伍,悄悄接近辽中县城。
他们按照计划,将大部队藏在稻草里,派出一支小队进城。
这支小队有十个人,他们驾驶着几辆装满稻草的马车,缓缓驶向县城的大门。
城门的鬼子伪军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因为平时也有不少百姓进城。
小队顺利进入县城,按照计划将马车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队员们迅速从稻草里钻出来,隐藏在暗处。
而这支小队也开始在城里准备出击。
县城里一个鬼子都看不到,伪军倒是有不少。
这支小队悄悄靠近伪军,准备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
另一边,石云天去盯着司令部的方向,一旦县城中枪声响起,埋伏在司令部的鬼子出动,就回去报信,袭击司令部。
石云天潜伏在距离司令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就连司令部都没看到鬼子身影。
要不是知道这是鬼子的阴谋,恐怕都会认为辽中县真的兵力空虚。
此时,辽中县城里响起了枪声,石云天知道,这是小队动手了。
小队与伪军交火,伪军猝不及防,被打得措手不及。
很快,县城里枪声大作。
但埋伏在司令部周围的鬼子是真能沉得住气,他们并没有立刻出动,而是按兵不动。
石云天一直在观察着司令部的动静,见鬼子迟迟没有行动,心中焦急万分。
如果鬼子再不出动,县城里的小队就会有危险。
石云天心里着急:“这些鬼子怎么还不行动?”
而鬼子那边应该是想等八路攻到司令部再行动,要不为什么要埋?在司令部里。
但枪声离司令部很远,并没有要来司令部的打算。
鬼子开始有些慌了,他们没想到八路竟然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行动。
鬼子终于坐不住了,这是消灭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最佳机会,不能让他们逃了。
鬼子开始出动,朝着枪声的方向赶去。
石云天见鬼子终于动了,立刻掉头往回跑,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林连长他们。
鬼子走后,石云天一路飞奔,气喘吁吁地回到埋伏点。
林连长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见石云天回来,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石云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鬼子……鬼子出动了!”
林连长精神一振:“好!准备行动!”
第230章 夺回汉环刀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按照计划朝着司令部前进,留一队人在中途设伏。
另一边,鬼子已经赶到了枪声现场,他们发现这里只有一小队八路在和伪军交火。
鬼子没有犹豫,立刻发起进攻,小队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但他们并没有恋战,而是边打边撤。
鬼子见八路撤退,以为他们害怕了,便更加肆无忌惮地追击。
这时,司令部方向突然响起枪声,鬼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中计了,八路这是在声东击西。
鬼子大惊失色,连忙掉头往回赶。
而另一边,林连长等人已经顺利攻入了司令部。
仓库里粮食、弹药能搬就搬,搬不走的就放火烧,不能留给小鬼子。
一时间,整个司令部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埋?在中途的区小队也在等着鬼子回援司令部,为队伍争取时间。
区小队埋伏在路两侧,等鬼子进入伏击圈后,立刻开火。
鬼子完全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区小队趁此机会,对鬼子发起猛烈的攻击,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仓皇应战。
石云天也在其中,他在第一时间就拿着手枪瞄准了鬼子小队长,开枪射击。
枪声响起,鬼子小队长左臂中弹,他胳膊吃痛,大叫一声。
鬼子士兵连忙把他护在身后。
鬼子大佐鬼冢也在,他在第一时间找掩体。
石云天看到他,发现他身上带着那把汉环刀。
石云天眼睛一亮,心想这次一定要把刀夺回来。
但鬼子士兵众多,贸然冲过去,太危险了。
石云天只能等待机会。
区小队和鬼子打得难解难分。
鬼子想突围出去,但区小队死死地缠着他们。
鬼子大佐鬼冢见冲不出去,决定先稳住局势,再想办法突围。
鬼子司令官浅野泽川一脸黑线,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竟然被八路给识破了。
他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鬼子现在是进退两难了。
林连长等人在司令部里把能搬走的物资都搬走了,不能搬走的就一把火烧了,司令部里一片狼藉。
林连长等人已经撤出司令部,与区小队汇合。
林连长下令:“撤!”
区小队和八路军迅速准备撤离现场。
石云天还想夺回那把汉环刀。
他看着不远处的鬼冢,咬了咬牙,悄悄摸了过去。
林如海见状,连忙拉住他:“你干什么去?”
石云天小声说:“我要夺回那把刀!”
林如海低声说:“不行,太危险了!”
石云天不听劝,执意要去,林如海无奈,只好放手。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靠近鬼冢元隆,鬼冢元隆正指挥着士兵们。
石云天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
鬼冢元隆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石云天已经到他面前了。
是他?他不是被送去七三一了吗?他是怎么从七三一里逃出来的?鬼冢元隆一脸震惊,他现在已经懵了。
石云天趁机伸手去抢他腰间的刀,鬼冢元隆反应过来,伸手去护。
石云天突然收手,脚又踢向他的命根子。
鬼冢元隆没想到他会来这招,猝不及防之下被踢中。
鬼冢元隆痛苦地捂着下身,蹲了下去。
石云天趁机把刀从他腰间抽出来。
鬼冢元隆又惊又怒,吼道:“八嘎!”
然而这一耽误,周围的鬼子迅速反应,他们端着枪冲过来,想要抓住石云天。
石云天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鬼冢元隆忍着剧痛爬起来,吼道:“抓住他!”
鬼子们穷追不舍。
石云天边跑边回头看,发现鬼子越来越近。
这时,他看到林如海迎面跑来。
林如海喊道:“这边!”
石云天连忙朝他跑去。
林如海一把拉住他,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去。
两人在巷子里左拐右拐,终于甩掉了鬼子。
林如海喘着粗气,说:“你小子,不要命了!”
石云天喘着粗气:“那把刀……是我的!”
林如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唉,你呀……”
石云天把刀插回腰间。
林如海看着他,说:“走吧。”
石云天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两人追上队伍与其他人会合。
王小虎见他们回来了连忙跑过去:“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没事。”
王小虎松了口气:“那就好。”
石云天摸了摸腰间的刀,这把刀在上次刚来辽中县那会被鬼子抓了之后,就被鬼冢看中夺走占为己有。
石云天一直惦记着这把刀,现在终于夺回来了,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林如海看着他们,说:“好了,我们快走吧。”
众人点点头,迅速撤离,他们沿着街道一直走。
眼看就要到城门,这时,他们注意到城门附近有一队伪军。
石云天心里一紧,看来想出去不容易了。
不过,他们还是决定试试,毕竟城门口的伪军也不过只有几十人,他们加上区小队的话有百多人。
鬼子应该马上就要追过来了,现在没有时间耽搁了。
于是,众人加快脚步,朝着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伪军也发现了他们,举起枪大声吆喝着让他们停下。
石云天他们没有停下,而是加快脚步。
伪军们见他们不听警告,顿时恼羞成怒,纷纷开枪射击。
区小队和战士们立刻还击,枪声四起,场面一片混乱。
石云天边跑边掏出手枪,朝着伪军们开枪。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也纷纷加入战斗。
一颗子弹飞向石云天,他一个翻滚后来到另一个墙后,随即开了一枪。
子弹击中了那个伪军的肩膀,那个伪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人也各自找好掩体,继续战斗。
区小队和战士们配合默契,很快就把伪军们击溃了,伪军们见势不妙,纷纷逃窜。
石云天他们冲向城门。城门已经被打开。
此时鬼子骑车赶来,鬼冢元隆大喊:“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他们!”
鬼子们疯狂地追赶着。但石云天他们已经出了城。
他们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远处跑去。
鬼子们追到城门口,发现他们已经跑远了,只好放弃,鬼冢元隆气得直跺脚。
他咬牙切齿地说:“八嘎!”
石云天他们一路飞奔,直到确定鬼子没有追上来,才停下来休息。
第231章 再遇神风特务队
队伍休息够了后,就起身朝着青岩山根据地走去。
他们沿着小路,走了很久,终于回到了青岩山。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石云天他们疲惫地走进根据地。
根据地里面一片寂静,只有战士们走路的脚步声。
他们散开队伍,各自径直走向自己房间,石云天和林如海等人走进大厅。
众人围坐在桌子前,王小虎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石云天坐在桌前,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
他终于找回汉环刀了,石云天知道,这把刀意义非凡。
当初在县城队伍准备撤退,石云天执意要夺回这把刀。
林如海这时走了过来,他看到石云天手里拿着的刀。
林如海他看着那把刀,好奇的问:“云天,这把刀……”
石云天拾头看着林如海,回答道:“这是我的刀。”
林如海一脸疑惑的又问:“那这把刀有什么来历吗?”
石云天想了想,说:“这把刀是我无意间得到的。”
林如海顿时有些惊讶:“哦?无意间得到的?”
石云天点点头,说:“嗯。”
他开始讲述这把刀的来历。
原来,这把刀原本是一个收藏家得到的,他一直视若珍宝。
后来,日本人知道了这件事,想要得到这把刀。
收藏家当然不肯,又怕这把刀落入日本人手中,就把它藏了起来。
然后,收藏家把这把刀装进箱子里,沉入了河底。
当时还留了封信。
吾本是一个收藏家,因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得此汉环刀。
不曾想却被日本人所惦记,吾自知时日不多,又不忍吾泱泱华夏的宝刀落入敌寇之手。
故将宝刀藏于此地,望有缘人能得之,护吾华夏宝刀,不被贼寇所得…
林如海听完石云天的讲述,不禁感慨:“没想到这把刀还有这样的来历。”
石云天笑了笑,说:“是啊,我也想不到。”
林如海看着这把刀,笑了笑:“看来,这把刀和你有缘。”
石云天点点头:“也许吧。”
林如海又问:“那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这把刀名叫汉环刀,又名环首刀。”石云天开口。
林如海又问:“你知道这把刀的来历吗?”
石云天摇摇头,明知故问道:“不知道。”
其实他是知道的,但汉朝离现在太远,如果一个小孩子什么都知道的话,那真就离了个大谱。
林如海讲解道:“这把刀可是大有来头。”
石云天好奇地问:“哦?什么来头?”
林如海沉默了一会儿:“汉环刀最早可以追溯到汉朝,是当时军队的制式装备。”
林如海继续说:“后来,随着朝代的更迭,汉环刀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这把刀能流传下来,实属不易。”林如海感叹了一声。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好保存这把刀,它可是大有来历的。”
石云天郑重地点点头:“嗯,我会的。”
林如海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赶紧休息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
林如海转身离去。
石云天看着手中的刀,若有所思。
他将刀收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辽中县内,鬼子本想设套引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上钩,并将其一举拿下。
不曾想反倒中了他们的计,不仅烧了粮仓弹库,还打死了不少日军。
鬼子们损失惨重,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鬼子们只能加强防备,辽中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日军司令官浅野泽川坐在桌前,他脸上阴云密布,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浅野泽川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他的手下们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惹怒了浅野泽川。
浅野泽川扫视了一圈手下,缓缓开口:“你们有什么想法?”
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官阁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强防御?”
另一个手下附和道:“是啊,司令官阁下,我们不能再让敌人得逞了。”
浅野泽川皱了皱眉:“废话,我当然知道要加强防御。”
手下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
浅野泽川叹了口气:“你们先下去吧。”
手下们如释重负,纷纷退下,浅野泽川独自坐在桌前,陷入沉思。
他心里很清楚,敌人已经逐渐壮大,局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了。
他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浅野泽川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
突然他让人叫来山崎,他身为鬼冢的上级,也是知道神风突击队的。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起床,洗漱完毕,和大家一起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石云天和林如海一起去寻找村民。
他们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如今扩充到二百人,敌后斗争开展的还算顺利。
他们一边寻找村民,一边宣传抗日救国思想,壮大队伍。
林如海边走边开口:“我们现在虽然有了自己的队伍,但是武器装备还远远不够。”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武器。”
林如海接着说:“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搞到更多的武器。”
石云天皱了皱眉:“可是,我们上哪儿去搞武器呢?”
林如海笑了笑:“呵呵,你忘了,鬼子可是有武器的。”
虽然鬼子那里有,但经过昨天这么一闹,县城肯定加强了防备。
而且,鬼子也不是傻子,不会再给我们可乘之机了。
林如海沉吟片刻:“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石云天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一处地方,鬼子的火车运输铁路。
鬼子的铁路运输线是从沈阳到锦州的铁路干线,这条铁路干线是鬼子最重要的物资运输线之一。
鬼子的火车上一定有武器弹药。
石云天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如海。
林如海听后,眼前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可以去试试。”
石云天决定要当一回飞虎队。
飞虎队是鲁地有名的铁道游击队,飞虎队的队长是刘洪。
他率领着队员们在铁道线上神出鬼没,打得鬼子防不胜防。
飞虎队他们在微山湖附近活动,那里是个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石云天打算效仿飞虎队。也准备袭击鬼子的火车。
第232章 反其道而行之
只要劫了鬼子的火车,又能得到武器弹药,又能打击鬼子,一箭双雕。
不过,眼下还需要得到鬼子的火车路线和时间,才能进行下一步。
石云天决定先去侦察一下,这侦察任务自然就落在了石云天的身上。
石云天收拾了一下行装,就准备出发。
林如海交代石云天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石云天点点头,背上背包,带着小黑出发了。
小黑欢快地摇着尾巴,跟在石云天身边。
他们一人一狗,向着目标地点前进着,身影渐渐远去。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鬼子的巡逻队。
另一边,辽中县内,鬼子出动了神风突击队。
神风突击队,是鬼子为了对付游击队而专门成立的。
神风突击队队员个个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
上次石云天和他们一战,团部被打个猝不及防,几乎全覆没,战斗力相当强悍。
这次,神风突击队再次出动,他们的目标就是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
山崎带着神风突击队队员们来到自卫队曾经活动的地点。
山崎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神风突击队队员们也在四处搜寻着线索。
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不知是敌在明,我在暗?还是我在明,敌在暗?反正就是谁也找不着谁。
这让神风突击队和自卫队双方都感到有些棘手。
不过,山崎并不着急,他相信,自卫队一定会再次出现的。
毕竟,他们也需要粮食、武器、弹药等物资,而这些物资,鬼子手里是最多的。
所以,山崎断定,自卫队一定会再次行动。
这时,山崎突然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就是脚印。
脚印很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
山崎立刻下令,循着脚印追踪,神风突击队队员们迅速跟上。
这个方向是直通鬼子的铁路干线。
山崎觉得有些奇怪,自卫队的人怎么会往铁路干线上跑呢?
山崎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既然有了线索,那就继续追下去吧。
山崎带着神风突击队队员们顺着脚印一路追踪。
另一边,石云天也发现了鬼子的踪迹,他立刻警觉起来。
他停下脚步,躲在草丛里观察着。
他发现,鬼子的人数不少,而且装备精良。
石云天意识到,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决定暂时避开他们,等他们过去后再行动。
于是,石云天带着小黑悄悄离开了。
突然,石云天被神风突击队的人发现了,神风突击队的人立刻追了上去,石云天撒腿就跑,小黑也紧跟在石云天身后。
神风突击队的人紧追不舍。
石云天和小黑在前面跑,神风突击队的人在后面追。
石云天和小黑跑得很快,神风突击队的人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他们。
不过,神风突击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一边追,一边开枪射击,子弹在石云天身边呼啸而过。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躲避着子弹。
这时前面有个破庙,石云天想也没想就跑了进去。
神风突击队的人追到破庙前,停了下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破庙。
破庙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神风突击队的人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
不过,他们没有发现石云天和小黑的踪迹。
其实,石云天和小黑就躲在破庙的房梁上,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神风突击队的人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只好离开了。
但山崎觉得不对劲,他觉得,石云天和小黑一定还在破庙里。
于是,山崎决定守株待兔,他让神风突击队的人分散开来,埋伏在破庙周围。
只要石云天和小黑一出现,他们就能立刻发现。
石云天和小黑在房梁上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如果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而且,神风突击队的人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石云天看着小黑,小黑也看着他。
石云天知道,自己必须想个办法,他开始思考对策。
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不是在外面等他出去吗?
那他就偏偏不出去,他们要守,他就要耗,看谁耗得过谁。
于是,石云天和小黑在房梁上静静地等待着。
神风突击队的人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开始怀疑,石云天和小黑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但山崎坚持认为,石云天和小黑还在破庙里。
于是,神风突击队的人继续守在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云天和小黑依然没有出现,他竟然在庙里打起了盹,小黑则趴在旁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而外面,神风突击队的人还在守着,吹着风,时不时还有蚊子。
他们被蚊子咬得浑身痒痒,但他们只能忍着。
因为他们知道,不能让石云天和小黑跑了。
而石云天和小黑在庙里头睡得正香。
就这样,神风突击队的人被石云天和小黑耗到了深夜。
他们已经又累又困,而且,蚊子也越来骚扰。
他们一边赶蚊子,一边强打精神。
这时,山崎有些忍不住了,他觉得,石云天和小黑一定已经不在庙里了。
于是,他决定亲自进去看看。
山崎带着两个神风突击队的人,悄悄走进了破庙。
此时的石云天已经醒了过来,他躲在佛像后面,偷偷观察着山崎他们。
山崎带着两个神风突击队的人,小心翼翼地在破庙里搜寻着,但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山崎皱了皱眉,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山崎决定再仔细检查一遍。
他带着两个神风突击队的人,在破庙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
而此时石云天和小黑正屏住呼吸,藏在佛像后面,他们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山崎带着神风突击队的人检查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山崎开始怀疑,难道石云天和小黑真的已经离开了?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佛像上。
山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怀疑石云天和小黑会不会藏在佛像后面。
第233章 劫火车
神风突击队的队长山崎怀疑佛像后面有人在躲藏。
于是,他决定查看一下。
山崎小心翼翼地靠近佛像,他慢慢绕到佛像后面。
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山崎松了口气。
看来石云天和小黑真的不在这里。
山崎带着神风突击队的人离开了破庙。
等他们走远后,石云天和小黑才从佛像后面出来。
原来他们刚才,发现佛像已经裂开了,是空心的佛像内部。
石云天和小黑就躲在这佛像里面,所以山崎他们才没有发现。
石云天和小黑从佛像里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破庙,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
石云天看了看四周,确定安全后,才松了口气,他带着小黑,悄悄地离开了破庙。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
终于到了目的地,这里是一个火车轨道所在的路段。
石云天和小黑躲在铁道边一个隐蔽的草丛里,他们静静地等待着。
石云天和小黑趴在草丛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铁轨,他们等待着火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等了很久。
终于,远处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只听“哐当哐当”的声音由远及近。
石云天和小黑立刻紧张起来,他们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铁轨。
火车大概在正午时分来的。
石云天和小黑躲在草丛里,火车呼啸而过,他们却一动不动,直到火车消失在视线中。
石云天和小黑才从草丛里出来。
要想顺利劫火车,必须摸清火车的规律。
如果在白天劫,目标又很明显,风险很大,那么,就只能在夜里动手了。
石云天和小黑在草丛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观察着火车运行的情况。
他们盯着铁道,一刻也不敢轻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火车开过。
夜幕降临,石云天和小黑依旧躲在草丛里,铁道线上一片寂静。
他们耐心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车却一直没有出现。
石云天和小黑有些失望,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继续等待着。
天色越来越晚。
石云天和小黑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草丛里。
突然,远处又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石云天和小黑立刻警觉起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铁轨。
火车越来越近。
只见那列鬼子的火车,通体呈现出暗沉的橄榄绿色,火车头的形状略显笨重,两侧各有一只凶猛的狼头标志。
车身表面布满了锈迹和污渍,略显破旧,但依旧能看出其坚固的构造。
车头两个车灯在黑夜中格外明显,车顶的烟囱冒出长长的烟。
车头后面几节车厢连接在一起,车厢也呈暗沉的橄榄绿色,车厢之间用铁链连接。
每节车厢侧面都有几扇小门,车厢顶部还竖着几个烟囱。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时不时还发出“呜呜”的汽笛声。
石云天和小黑趴在草丛里,观察着这辆火车。
火车就这样从他们面前疾驰而过。
石云天和小黑看着火车远去,消失在视线中,他知道,火车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
一连又守了几天,石云天和小黑摸清了火车的规律。
这辆火车每天都会在夜里两点左右经过这里。
而且,火车在经过这一段铁轨时,速度会稍微慢一些,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但如何行动,还需要进一步的计划。
他们一路又走了大半天才回到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根据地。
宋春琳看到石云天终于回来了,兴奋的跑了过去。
宋春琳扑到石云天怀里,娇嗔道:“云天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石云天摸了摸宋春琳的头,笑着说:“春琳,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王小虎和李妞也跑了过来。
“云天哥,你可终于回来了!”王小虎拍着石云天的肩膀,笑着说。
“云天哥,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李妞也一脸关切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笑了笑:“我和小虎去执行任务了,你们不用担心。”
宋春琳撅起嘴:“云天哥哥,你为什么不带上我?”
石云天刮了刮宋春琳的鼻子,笑着说:“春琳,你还小,这次任务很危险,你不能去。”
宋春琳嘟起嘴,不满道:“我哪里小了?我已经长大了!”
石云天忍俊不禁:“好好,你长大了。不过,这次任务真的不适合你。”
宋春琳看着石云天,一脸委屈。
石云天有些不忍心,摸了摸宋春琳的头,柔声说:“春琳乖,等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带你一起去。”
宋春琳这才破涕为笑,点点头。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石云天又看向王小虎和李妞:“你们最近怎么样?”
王小虎和李妞也向石云天汇报了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情况。
好家伙,他这才走了几天,根据地已经发展到了三百多人。
石云天听了,十分高兴,这说明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越来越壮大了。
他相信,总有一天,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会发展成一支强大的抗日力量。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对付鬼子的火车。
石云天来到大厅,找到林如海:“林连长,我回来了!”
林如海看到石云天,微微一笑:“云天,你回来了。”
石云天点点头:“林连长,我这几天一直在观察鬼子的火车。”
林如海精神一振:“哦?有什么发现?”
石云天将火车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如海。
林如海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这么说,火车每天都会在夜里两点左右经过这里?”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而且火车在经过这一段铁轨时,速度会稍微慢一些。”
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倒是个机会。”
石云天看着林如海,等待他的下文。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云天,你的观察力很敏锐啊。”
石云天挠挠头,笑了笑:“林连长过奖了。”
林如海也笑了笑:“云天,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石云天沉思片刻,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可以趁火车经过这里时,趁机劫了鬼子的运输物资。”
林如海点点头:“嗯,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具体怎么实施,还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第234章 你可帮了大忙了
这次劫火车,不能有半点闪失,如果能拿下这批物资,就不愁枪支弹药的问题了。
石云天一笑:“林连长,你知道飞虎队吗?”
林如海愣了一下:“飞虎队?
飞虎队是铁道游击队,是鲁地赫赫有名的支队伍,带头的叫刘洪。
他们挖陷阱、扒火车、撬铁轨…弄得鬼子焦头烂额。
石云天侃侃而谈:“我们也可以效仿他们,利用铁道游击队的方式,打击鬼子。”
林如海眼前一亮:“云天,你的想法很有创意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就是随便说说。”
林如海摆摆手:“不,你的想法很好,我们可以借鉴一下。”
石云天看着林如海,有些期待,林如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石云天静静地等待着林如海的决定。
林如海终于开口了:“好,云天,就按照你说的办!”
石云天兴奋地握拳:“太好了!”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眼中充满了期待:“接下来,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
林如海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石云天认真地听着。
石云天心里明白,这一次行动,关乎到根据地的发展和壮大,一定要小心谨慎。
林如海继续说道:“行动当天,我会安排一部分人负责接应和搬运物资。”
石云天点点头:“明白,林连长。”
这次重担落在石云天身上,借着他一身轻功,就能轻松跳上火车,打开车门。
石云天也明白,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林连长,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林如海满意地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石云天心里也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成功!”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你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等行动那天,我会派人通知你。”
石云天点点头:“好,林连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如海点点头:“嗯,去吧。”
石云天转身离开,心里开始盘算着行动的具体细节。
石云天回到住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小虎和李妞,王小虎和李妞听了,都很兴奋。
“这一次行动,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差错。”石云天又说道。
王小虎和李妞都点点头,表示明白。
石云天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三人就开始准备了起来。
石云天也把行动的具体时间和路线告诉了两人。
王小虎和李妞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石云天又拿出地图,仔细地查看了一番,王小虎和李妞也凑过来,看着地图。
他们所伏击的位置位于一个缓坡。
火车经过这就会减速,利于他们行动。
但问题是这里地势开阔,他们暴露的可能性极大,一旦被鬼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皱起眉头,开始思考对策,王小虎和李妞也陷入了沉思。
石云天心想:“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不能让队员们陷入危险。”
他当时去探明火车规律时,也仅有一个小草丛能躲人。
石云天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那个草丛虽然能藏人,但空间很小,而且位置也不够隐蔽。
石云天感到十分的棘手,如果不能想到办法,要劫火车会很困难。
王小虎和李妞也眉头紧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石云天心想:“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策。
石云天心想:“如果能有更好的藏身之处就好了。”
但是附近并没有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
石云天一想,如果在道路旁隔段距离设立稻草里准呢?
这样一来,队员们就可以利用稻草堆做掩护,隐蔽性会大大提高。
而且,稻草堆还可以用来隐藏武器和弹药。
可…在地形开阔的地带,会不会显得有些突兀?
如果鬼子看到这些稻草堆,可能会起疑心。
更何况这还是在六七月份,离庄稼成熟还远着呢。
满山的草都是绿的,哪里来的稻草堆呢?
石云天顿时感到一筹莫展,他现在真的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王小虎和李妞看到石云天愁眉不展的样子,也都感到很无奈。
石云天心想:“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时,宋春琳在一旁趴着不知道在干嘛。
突然,宋春琳抬起头喊道:“哇,这里有个蚂蚁洞!”
王小虎和李妞听到宋春琳的声音,都好奇地凑过去。
宋春琳兴奋地指着地上的一个洞,王小虎和李妞凑上来看,果然有个蚂蚁洞,石云天也凑过去,看着那个洞。
石云天看着这个洞,大脑飞迅运转:“蚂蚁洞?…洞…沟…!”
石云天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王小虎和李妞不知道石云天想到了什么,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石云天兴奋地说道:“我有办法了!”
王小虎和李妞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笑着解释道:“我们可以挖壕沟!”
王小虎和李妞恍然大悟:“对啊!”
石云天接着说道:“我们可以沿着铁路线挖壕沟,这样既可以隐蔽自己,又可以防止鬼子发现我们。”
王小虎和李妞听了,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石云天越想越兴奋:“而且,壕沟还可以用来隐藏武器和弹药!”
王小虎和李妞听了,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石云天又说道:“而且,壕沟还可以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如果鬼子发现了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壕沟进行阻击。”
王小虎和李妞听了,都觉得这个计划很周全。
这次还多亏了宋春琳的一个无意间的提醒,才想到可以挖战壕的。
石云天走到宋春琳面前,摸了摸她的头:“春琳,你可帮了我们大忙了,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宋春琳一脸懵,她就是发现了个蚂蚁洞,什么也没干啊?
石云天笑着解释道:“春琳,你发现的那个蚂蚁洞给了我启发,我想到了挖战壕的方法!”
宋春琳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无意间帮了忙,开心地笑了。
石云天又说道:“春琳,你真是我们的大功臣!”
宋春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红红的。
石云天又转头对王小虎和李妞说:“那我们就赶紧行动吧!”
王小虎和李妞齐声回答:“好!”
之后他们告诉了林连长,林连长听了石云天的计划后,非常赞同。
林连长立刻安排人手,开始挖壕沟,战士们纷纷拿起工具,投入到挖壕沟的战斗中。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一起加入挖壕沟的行列。
大家齐心协力,挖壕沟的速度非常快。
很快,一条长长的壕沟就挖好了,并用天然土壤颜色覆盖,尽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石云天看着挖好的壕沟,满意地点点头。
只要鬼子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这里有壕沟的。
这样一来,劫火车就方便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火车的到来了。
第235章 车顶大战
待一切都准备好后,一直等到行动当天,石云天他们开始行动了。
石云天等人提前埋伏在铁路沿线,静静等待着火车的到来。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
石云天等人精神一振,知道火车要来了。
石云天小声对王小虎他们说道:“来了!”
王小虎他们点点头,做好了准备。
火车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石云天目不转睛地盯着火车,等它靠近。
火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渐渐驶向眼前。
石云天心中默念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终于,火车离石云天他们只有不到十米了。
石云天大喝一声:“上!”
石云天第一个冲了出去,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紧跟其后。
石云天脚下用力一跳,便跳上了火车两节车厢的中间。
随即他向众人伸出手,示意他们跳上来。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抓住石云天的手,一个接一个地跳上了火车。
石云天没有停留,继续向下一节车厢跑去,他顺着车顶慢慢向下爬,用绳子绑住自己的身体,把另一头扔给王小虎他们。
王小虎他们抓住了绳子,石云天则慢慢向下降去。
来到门把手前,石云天用小刀将门把手轻轻撬开。
石云天慢慢打开车门,他透过车门往里看。
他发现车厢里没人,只是一些货物。
石云天对王小虎他们比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随后他拉开车厢进去,王小虎他们也跟着进来了。
石云天开始翻找着车厢里的东西,他发现这节车厢里装的都是粮食,石云天顿时喜出望外。
这些粮食足够他们吃上一阵子了。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找到武器,既然不在这节车厢,那肯定就是在下一节车厢了。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他们继续向下一节车厢前进。
他们来到下一节车厢门口,石云天如法炮制,用小刀撬开了车门。
他轻轻推开车门的一条缝,往里看去。
石云天看到车厢里有很多日本兵,他心中一紧。
不过这些日本兵都在睡觉。
石云天赶紧关上门,他回到王小虎他们身边,对众人说:“车厢里有日本兵。”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紧张起来。
石云天又补充道:“不过他们都在睡觉,只要不惊动他们就行,走,我们去下节车厢看看。”
众人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火车这时突然加速,众人差点摔倒。
王小虎脚下一滑,在车顶摔倒了。
“砰”的一声,车厢里的日本兵被这声音惊动了。
王小虎心里一紧,赶忙爬起来。
石云天赶紧把王小虎拉到身边。
日本兵听到车顶动静,纷纷打开车门,向车顶上张望。
石云天众人赶紧趴下身子,屏住呼吸。
日本兵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关上车门,继续睡觉。
石云天等日本兵关上车门,才松了口气。
石云天低声对众人说:“大家小心点。”
众人点点头,继续向前爬。
来到下一节车厢,石云天还是如法炮制,用小刀撬开车门。
他轻轻推开门,往里一看,这节车厢里全是武器弹药,石云天大喜过望。
他赶紧回头,对众人说:“快进来。”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爬进车厢。
众人看到这么多武器弹药,都兴奋不已。
石云天拿起一把三八式步枪,检查了一下。
步枪保养得非常好,枪管里也没有泥沙。
石云天又拿起一个子弹盒,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子弹。
石云天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些武器弹药,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就又壮大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这些武器弹药带走。
外面有人接应,
众人开始把武器弹药往外搬。
王小虎负责把武器弹药扔出车厢之外。
李妞和宋春琳负责把武器弹药递给王小虎。
石云天负责把武器弹药从车厢里拿出来。
众人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车厢里的武器弹药就被搬空了。
众人把车厢门关上,爬上车顶。
前面一节车厢还有粮食,既然来了,就一块搬走。
众人来到前一节车厢,他们开始搬粮食,很快,粮食也被搬空了。
石云天看着满地的粮食,心里十分高兴。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得赶紧上车。
突然,车顶传来响声,众人一惊,有人上到车顶了。
石云天心里一紧。
石云天赶紧示意众人躲起来,众人迅速躲到车厢里。
石云天则悄悄看看上面怎么回事。
石云天探出头往车顶一看,只见上面有一个人影,他一惊,心想这人是谁?难道是日本兵?
石云天心里七上八下。
这时,那人也发现了石云天,他突然大喊:“谁?”
石云天一惊,心想这下麻烦了。
那人一步步朝石云天走来。
既然被发现,也没必要藏了。
石云天从车厢里出来,上了车顶。
黑夜中看不清相互样子,双方都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
突然,那人拿着匕首刺过来。
石云天连忙侧身闪开,心想:“我去,不讲武德,搞偷袭!还好我反应快。”
那人见没刺到,又连续刺了几刀。
石云天一边闪躲,一边掏出武器,他抽出汉环刀。
黑暗中,两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叮当当…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那人一匕首刺向石云天左侧,石云天下意识用汉环刀去挡,匕首擦着刀身滑过。
石云天手腕一转,汉环刀反手刺向那人,那人连忙后退,躲开了这一刀。
石云天乘胜追击,又连续刺了几刀。
但那人似乎是一位高手,他一个闪身,躲开了石云天的攻击。
石云天心想:“这家伙,有点本事。”
石云天又连续刺了几刀,但都被那人躲开了。
两人在车顶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那人突然向后跳出一段距,石云天警惕地看着他。
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飞刀,那人手一扬,飞刀朝着石云天飞去。
石云天立即侧身一躲,那把飞刀从他面前擦肩而过。
第236章 神秘高手
石云天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人又接连投出了好几把飞刀,石云天连忙一个后空翻躲闪,飞刀插在车厢上。
石云天心里一惊,心想:“这家伙怎么还有暗器!”
石云天刚落地,那人又冲了上来,石云天连忙举刀格挡,两人再次展开激烈的战斗。
石云天挡开一刀,直接攻向他的下盘,那人连忙后退,避开石云天的攻击。
石云天拿着汉环刀绳子的一边,直接甩过去。
石云天还给它起了个名,他大喊:“看招,流星飞刀!”
石云天猛地一甩,汉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那人飞去。
那人反应也不慢,连忙侧挥刀挡开。
刀被挡开之后,石云天迅速拉回绳子,汉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回到了石云天手里。
石云天再次挥舞着汉环刀攻向那人。
那人见石云天又攻了上来,连忙举起匕首抵挡,两人再次展开激烈的战斗。
那人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攻势越来越猛,石云天一边抵挡一边后退。
那个人见石云天节节败退,越战越勇,石云天连忙跳开一边,他喘着粗气,看着那人。
石云天心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身手这么好!”
那人见石云天没有进攻的意思,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人将匕首往刀鞘一插,石云天一愣。
石云天看着那人,心想:“他怎么突然停下了?难道还有什么后招?”
石云天也不敢贸然进攻,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那人看了石云天一眼,突然开口:“小子,你身手不错嘛!”
石云天见那人开口说话,也连忙回应道:“你也不赖!”
那人继续说:“你这小娃娃,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身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石云天见那人没有恶意,便放下心来:“谢谢夸奖,你也是,身手这么好,一定是个高手!”
那人笑了笑:“高手不敢当,只是比一般人强一点罢了。”
石云天又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本是这山间的猎户,因不满日本人的行为,故来想要劫持火车的。”
“刚才解决掉了几个鬼子,来到车顶,没想到你突然出现,还以为日本人追来了呢。”
石云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误会了。”
那人突然说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回答道:“我叫石云天,是八路军。”
那人听到“八路军”三个字,眼睛一亮:“八路军?”
石云天点了点头:“是的,现在是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一员。”
那人笑了笑:“没想到啊,小小年纪就参加了八路军,了不起!”
石云天挠了挠头:“嘿嘿,还好啦。”
那人又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上了火车?”
石云天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同时,又把车厢里的王小虎几人叫了出来。
王小虎、宋春琳、李妞三人也先后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王小虎看到那人,警惕地问道:“云天,这是谁啊?”
石云天介绍道:“他是山里的猎户,刚刚打死了几个鬼子,想劫持火车。”
王小虎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是来劫火车的,而石云天他们也是来劫物资的。
那人笑了笑:“看来咱们是同路啊。”
石云天也笑了:“是啊,真是巧。”
石云天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回答道:“我叫冯越山。”
石云天点了点头:“冯叔。”
王小虎、宋春琳、李妞三人也跟着叫了一声:“冯叔。”
冯越山笑了笑:“好,好。”
现他负责接应的人应该已经将物资运走,他们也该回去会合。
石云天说:“冯叔,我们一起走吧。”
冯越山点了点头:“好。”
众人从火车顶上下来,几人站在车厢连接处,火车还在开动。
石云天几人纵身一跃,跳到了地上。
王小虎还是不敢跑,虽然当初说闯东北时,也是跳过一次,但现在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石云天见状,笑着对王小虎说:“小虎,你怕什么?又不是没跳过!”
王小虎硬着头皮说:“谁怕了?跳就跳!”
石云天鼓励道:“没事,我接着你。”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纵身一跃。
石云天见王小虎跳了过来,伸手去接他。
结果石云天没接住,王小虎摔在不远处的地上。
王小虎在地上滚了两圈,疼得直咧嘴:“哎哟,我的屁股!”
石云天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你没事吧?”
王小虎捂着屁股,疼得直咧嘴:“说好的接住呢!?”
石云天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失误失误。”
王小虎没好气地说:“失误?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石云天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快走吧。”
王小虎虽然屁股疼,但还是跟着石云天走了。
宋春琳和李妞在一旁偷笑。
王小虎听到她们的笑声,更加恼火:“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宋春琳和李妞连忙收起笑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王小虎这才消气,继续往前走。
几人与队伍会合,又一同回到青岩山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根据地。
根据地里,战士们正在训练,场面热火朝天。
石云天几人回到根据地,把情况向林连长等人汇报了一遍。
林连长听完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这时他注意到了一旁的冯越山,林连长问道:“这位是?”
石云天连忙介绍道:“林连长,他是冯越山,是山里的一位猎户,刚刚在火车上遇见的。”
林连长打量了一下冯越山:“哦,原来是这样。”
冯越山主动说道:“你好,林连长。”
林连长点了点头:“你好,冯同志。”
“冯叔很厉害的,刚刚和他交过手,也只是五五开。”石云天说道。
王小虎也跟着说道:“是啊,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好几个鬼子!”
宋春琳和李妞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放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人才,像冯越山这样的高手,正是他们需要的。
林连长顿时来了兴趣:“哦?冯同志,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冯越山笑了笑:“林连长,我只是一个猎户,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林连长连忙说道:“冯同志,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林连长继续说道:“现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身手这么好,不参加抗日队伍可惜了。”
林连长甚至许诺道:“只要冯同志愿意加入我们,我们一定欢迎!”
冯越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加入。”
林连长高兴地说:“太好了!欢迎加入!”
冯越山的加入,无疑是给放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增添了一员大将。
石云天这次去劫火车,不仅带回来武器弹药,还带回来一个人才。
林连长对石云天几人又是一顿表扬,石云天几人谦虚地接受表扬。
林连长接着说道:“冯同志刚来,先熟悉一下环境,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冯越山点了点头:“好,谢谢林连长。”
林连长又交代了几句,就去忙了。
石云天几人带着冯越山在根据地四处转了转,冯越山对根据地的环境和设施赞不绝口。
第237章 再添新成员
石云天几人带着冯越山熟悉完根据地后,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冯越山走后,石云天几人也回到房间。
王小虎伸了个懒腰:“唉,终于可以休息了。”
李妞也说道:“是啊,这几天可真累。”
石云天看向几人:“大家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训练。”
几人应了一声,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云天几人就起床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石云天几人吃过早饭,就去训练场训练了。
训练场上,战士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训练着。
石云天几人加入训练,战士们纷纷向他们打招呼,他们几人微笑着回应。
训练结束后,石云天几人坐在一旁休息。
石云天他们来北东北已经数月,也不知道张锦亮那边怎么样了。
石云天决定去问问林连长,他来到林连长的房间,林连长正在看地图。
石云天敲了敲门:“林连长,我可以进来吗?”
林连长抬起头:“哦,是云天啊,快进来。”
石云天走进房间,在林连长对面坐下。
林连长问道:“云天,找我有事?”
石云天说道:“林连长,我想问问张连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当初在队伍里刚刚立足时,因担心张锦亮他们找不到他们,就派人去打听张锦亮的消息,但一直没有消息。
林连长说道:“目前还没有他们的消息,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应该没事的。”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石云天又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们打算继续扩大根据地,发动更多的群众。”林如海说道。
石云天问道:“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连长说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训练,提高自己的能力。”
石云天:“好,我们会努力训练的。”
说完,林如海又开始发愁。
石云天见状,问道:“林连长,怎么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唉,我们现在虽然有了一定的规模,但武器装备还是太差。”
石云天问道:“那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林如海又叹了口气:“我正为此发愁呢。”
虽然他们在鬼子县城内夺了武器、劫了火车,但还是远远不够。
林如海:“我们现在的武器装备还远远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石云天闻言,陷入了沉思。
确实,武器装备对于一支军队来说至关重要。
没有武器装备,再好的计划也难以实施。
但如今局势紧张,想要获得武器装备谈何容易。
这时,冯越山经过门口听到,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冯越山说道:“连长,石兄弟,你们都在啊。”
林如海点了点头:“嗯,越山,你有什么事吗?”
冯越山说道:“连长,石兄弟,我听到你们在讨论武器装备的事。”
“没错,我们现在确实需要更多的武器装备。”林如海回答。
冯越山:“我有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林如海和石云天闻言,都看向冯越山。
林如海问道:“什么办法?”
冯越山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专门打铁的,技木了得,能造枪炮,无论什么武器,只要看眼,就能造出来。”
林如海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冯越山点了点头:“嗯,他的手艺我信得过。”
林如海很是激动:“太好了,有他的帮助,我们就能解决武器装备的问题了。”
冯越山犹豫了一下:“不过……我那朋友脾气不太好,而且不喜欢跟生人打交道。”
林如海想了想:“这没关系,只要能请到他,脾气不好我们可以理解。”
冯越山说道:“那好,我这就去联系他。”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越山,那就麻烦你了。”
冯越山离开后,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云天啊,看来我们这次有希望了。”
石云天也高兴地说道:“是啊,有了武器装备,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林如海感慨道:“是啊,这些日子来,我们经历了太多。”
石云天也深有感触:“是啊,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坚持下去。”
石云天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林如海笑了笑:“好了,我们也别闲着,去看看训练情况吧。”
两人一起来到训练场,看到战士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训练着。
林如海看着眼前的情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石云天看着战士们训练的样子,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战士们都是好样的,他们不怕苦、不怕累,为了国家民族,他们付出了一切。
石云天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了他们,为了国家民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二天,冯越山带着他的朋友来到了根据地,林如海亲自出来迎接。
石云天见面一看,好嘛,怪不得这位脾气冲呢,跟个李逵似的。
只见这位铁匠,身材魁梧、面目狰狞,一头乱发如钢丝般竖立着,尤其是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手里提着一把大铁锤,看上去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
石云天心中暗想,这哪是铁匠啊,分明就是个黑旋风嘛。
不过,虽然这位铁匠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石云天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林如海热情地迎上前去:“欢迎,欢迎!”
铁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冯越山连忙介绍道:“连长,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朋友,李鲁平。”
好家伙,还真姓李啊!
石云天心中暗笑,这铁匠跟李逵还真有点关系。
林如海热情地说道:“李师傅,欢迎欢迎,快请进。”
李鲁平依旧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板着个脸,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石云天小声地对冯越山说:“冯叔,你这位朋友还真是有个性啊!”
冯越山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别介意,他就这样。”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事,我能理解。”
几人来到屋子里,林如海让石云天给李鲁平倒茶,石云天连忙拿起茶壶,给李鲁平倒了一杯茶。
第238章 部队消息
石云天连忙拿起一旁的茶壶,给李鲁平倒了一杯茶。
李鲁平接过茶,放到一边,连看都没看。
林如海连忙说道:“李师傅,这次请你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帮忙打造一些武器装备。”
李鲁平终于开口了:“你们要打什么武器?”
林如海回答:“主要是枪支弹药,另外还有手榴弹、地雷等。”
李鲁平点了点头:“可以。”
林如海大喜:“太好了,那就麻烦鲁平兄弟了。”
李鲁平摆了摆手:“不麻烦。”
林如海继续说道:“鲁平兄弟,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李鲁平点了点头:“嗯。”
林如海吩咐石云天:“云天,你去准备一下,晚上我们好好招待鲁平兄弟。”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嘞!”
林如海又对李鲁平说道:“鲁平兄弟,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安排一下。”
李鲁平点了点头:“好。”
林如海起身离开,石云天连忙跟上。
石云天跟在林如海身后,小声地问道:“林连长,这位李师傅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啊。”
林如海笑了笑:“没事,他就是这样,性子直爽。”
石云天点了点头:“哦。”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别想太多,去忙吧。”
石云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林如海则去安排晚上的招待。
晚上,石云天来到招待李鲁平的房间,结果他看到这么一幕。
李鲁平和王小虎在一起,完了,他俩咋碰一块去了?
一个性格虎,一个脾气冲,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石云天连忙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
石云天吓了一跳,连忙推门而入,只见王小虎和李鲁平正扭打在一起。
好家伙,这俩人还真打起来了!
石云天连忙上前拉架:“别打了,别打了!”
结果他俩根本不听,一个比一个劲儿大,石云天无奈,只好叫来林如海和冯越山帮忙。
林如海和冯越山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俩拉开。
李鲁平和王小虎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谁。
林如海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伤了和气。”
冯越山也劝道:“就是,都是自家兄弟,别闹了。”
这俩人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娘的,一言不合就开打。
石云天走到李鲁平身边,问道:“李叔,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李鲁平没好气地说:“这小子欠揍!”
王小虎也不甘示弱:“你说谁欠揍呢?”
石云天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
林如海也劝道:“对,对,对,都别吵了。”
石云天对李鲁平说:“李叔,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虎一般见识。”
李鲁平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你和林连长的面子上,我今天非揍死他不可!”
石云天连忙说道:“是,是,是,谢谢李叔。”
石云天又转向王小虎:“小虎,你也是,跟李叔道歉。”
王小虎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地道歉:“对不起,李叔。”
李鲁平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好了,大家都别生气了。”
林如海也说道:“好了,大家坐吧,别站着了。”
石云天走到王小虎身边,小声地问道:“小虎,你和李叔到底怎么回事?”
王小虎撇了撇嘴:“他看不起人!”
石云天皱了皱眉:“看不起人?”
王小虎点了点头:“嗯,他觉得我就是个小孩儿,什么都不懂。”
就为这?
王小虎一脸委屈:“是啊。”
石云天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你就跟他打起来了?”
王小虎理直气壮地说:“他看不起我,我当然要教训他!”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呀你。”
石云天知道王小虎性格倔强,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小虎见石云天没批评他,反而安慰他,顿时得意起来:“嘿嘿,云天哥,你说我做的对吧?”
石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就是太冲动了。”
王小虎满不在乎地说:“冲动就冲动呗,谁让他看不起我!”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唉,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林如海走过来,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了,云天,你也别怪小虎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林如海又对王小虎说:“小虎,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知道吗?”
王小虎点了点头:“知道了,林连长。”
林如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才对嘛。”
林如海又对李鲁平说:“老李,你也别跟小虎一般见识。”
李鲁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懒得跟他计较。”
石云天心累,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倔,真是夭生八字不合啊。
明明脾气合不来吧,这俩人还偏偏凑到一块儿去了。
一个冲,一个虎,以后有得热闹了。
石云天已经能想象到以后的画面了,估计得天天吵架。
石云天一想到以后李鲁平和王小虎天天吵架,头都大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石云天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两圈。
不过石云天也知道,李鲁平和王小虎虽然嘴上不对付,但心里还是互相认可的。
石云天也懒得管了,他可不想夹在中间两边受气,随他们去吧,爱咋咋地。
反正有林连长在,不会让他们真的打起来。
李鲁平的铁匠活能造枪炮,对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来说至关重要,以后还得靠他,所以也算队伍中的一员了。
不过还是得征求他的意见才好,毕竟人家不是八路军,只是来帮忙的。
石云天把林如海拉到一边,小声地问:“林连长,李叔那边……”
“咱们要不要和李叔谈谈,让他也加入咱们的队伍?”
林如海想了想:“也好,不过要尊重李师傅的意见,不能强求。”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石云天走到李鲁平身边:“李叔,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李鲁平头也不抬:“说。”
石云天开门见山:“李叔,您能不能加入我们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
李鲁平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着石云天:“怎么?你们打算让我也加入你们?”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我们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正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李鲁平皱了皱眉:“你们八路军不是有枪吗?我一个铁匠加入你们能干啥?”
石云天解释道:“我们八路军虽然有枪,但枪支弹药消耗大,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装备。”
石云天继续说:“而且,我们需要一个能造枪造炮的人,您正是我们需要的。”
李鲁平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真的要我加入?”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我们需要您。”
李鲁平笑了笑:“好吧,既然你们这么需要我,那我就加入你们吧。”
石云天高兴地说:“太好了!欢迎加入我们!”
李鲁平摆摆手:“别高兴得太早,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不满意了,我随时走人。”
石云天连忙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林如海也走过来:“欢迎加入我们,鲁平兄弟。”
李鲁平笑了笑:“客气了,以后都是同志了。”
就这样,李鲁平正式加入了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李鲁平加入后,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实力又将增强了不少。
第239章 兵工厂
林如海决定先安排李鲁平住下,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李鲁平也同意了。
安排好李鲁平后,林如海和石云天各回到自己屋里。
过了一段时间,这时林如海把石云天等人叫了过来。
王小虎凑到林如海身边,好奇地问道:“林连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林如海看着几人,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王小虎挠了挠头,不知道林如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原来是连长张锦亮那边有消息了,打听的人回来了。
石云天激动地问:“张连长那边怎么样?”
林如海笑了笑:“他们如今在江南一带活动。”
石云天等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张锦亮他们竟然到了江南。
那人又补充,当初张锦亮等人迟迟没有等来石云天几人。
张锦亮等人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先离开,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石云天他们。
可又等了几天还是不见几人的身影,众人还以为石云天几人已经……
马秀荣当场直接晕了过去。
连长张锦亮得知消息后也愣住了。
王照强也担忧起了小虎。
连长张锦亮和高振武决定派人去寻找石云天等人。
在四处打探时得知有人看到鬼子追着几个人往北去了,那几个人跳上了火车,鬼子追不上,气愤极了。
张锦亮和高振武觉得那几个人很有可能是石云天他们。
但火车已开走多时,茫茫人海,找起来谈何容易。
他们也不能耽搁太长时间,还有上级命令的深入南方作战的指示。
张锦亮和高振武再三考虑,最终决定留下一个班的人继续寻找石云天等人,其他的人则随他们一起前往南方。
那留下的一个班的人继续寻找石云天等人,但石云天等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张锦亮等人一路南下,他们经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战斗。
张锦亮等人越战越勇,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来到江南后,他们遇到了一支新四军的队伍。
经过一番交谈后,张锦亮等人得知了这支新四军队伍的情况。
这支新四军队伍是由陈毅司令员领导,他们正在这里进行游击战。
张锦亮等人与新四军队伍一起,共同抗击日寇。
新四军与张锦亮等人并肩作战,在江南一带取得了许多胜利。
后来他们得知石云天几人来到了东北。
张锦亮等人决定继续留在江南,与新四军一起战斗。
之后写了封信交给那个人,那人把信交给林如海。
林如海把信递给石云天,石云天打开信,认真地看了起来。
信中,主要写道,他们现在很好,如今在江南一带作战,队伍壮大了不少。
他们遇到了陈毅司令员的新四军队伍,如今他们正与新四军一起,共同抗击日寇。
张锦亮告诉他们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也要好好干,继续抗日,为国家为民族贡献自己的力量。
石云天看完信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他们现在分开了,但石云天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战场上再次相遇。
想到这,石云天握紧了手中的信。
他看着信,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为国家为民族做出更大的贡献。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石云天点点头,把信收好,说道:“嗯,连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如海想了想:“如今我们有了自己的根据地,队伍也壮大了很多,在鬼子汉奸那又夺了不少钱,如今就只差武器了。”
他们现在的武器即使从鬼子那里夺了不少枪支,但枪支弹药还是远远不够。
林如海继续说道:“所以我们要尽快建起自己的兵工厂。”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们确实需要有自己的兵工厂。”
林如海:“如今我们有了李鲁平,他可是个能工巧匠。”
石云天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可以让李叔帮忙建兵工厂。”
林如海:“不过建兵工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很多材料和设备。”
石云天皱起眉头:“那我们该去哪里找这些材料和设备呢?”
要知道当时的东北地区由于较早被日本占领,因此在那段时间内,想要购买建立兵工厂的材料是极为困难和危险的。
当时的东北,大部分工业材料都受到了日本占领军的严格控制和管制。
想要购买这些材料和设备,不仅要面临巨大的风险,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到这些材料和设备。
因此,想要建立兵工厂,就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材料和设备的问题,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看来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石云天沉思了许久,突然,他想到一个办法,他看着林如海,神秘一笑。
林如海疑惑地看着石云天:“你笑什么?”
石云天:“连长,我有办法。”
林如海有些惊讶:“哦?你有什么办法?”
石云天故作神秘:“我有上中下三策,你要听哪个?”
林如海有些无奈:“你这小子,还卖起关子了。”
石云天嘿嘿一笑:“连长,你就说你要听哪个吧?”
林如海无奈地摇摇头:“行,那就先听你的下策吧。”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下策就是我们去鬼子的工厂那里抢。”
林如海皱了皱眉:“这太冒险了,鬼子工厂肯定有重兵把守。”
石云天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说这是下策。”
林如海叹了口气:“那中策呢?”
石云天:“中策嘛,就是我们可以通过地下渠道,在大城市的隐蔽角落寻找黑市,那里可能会有建兵工厂所需的材料。”
林如海想了想:“嗯,这个办法可行,不过黑市交易风险也不小。”
石云天:“没错,不过这总比直接去抢鬼子工厂要安全一些。”
林如海点点头:“嗯,那上策呢?”
石云天笑了笑:“上策嘛,那就是东北地区与苏联接壤,我们可以尝试与苏联方面取得联系,寻求援助,购买建兵工厂的材料。”
林如海听到石云天的这个上策,顿时激动起来。
第240章 制造士兵的工厂
石云天说出了他的上策,林如海听到石云天的上策兴奋起来。
林如海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苏联确实有可能愿意帮助我们。”
石云天继续说道:“而且,苏联与日本在东北地区也存在利益冲突,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说服苏联方面。”
林如海点点头:“嗯,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与苏联联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石云天:“没错,不过我们可以先派人去苏联境内,与苏联方面取得联系,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帮助我们。”
林如海思考了一会儿:“嗯,这个办法可行,不过派谁去苏联呢?”
石云天皱了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需要找一个可靠的人。”
林如海:“而且这个人必须精通俄语,否则无法与苏联方面沟通。”
石云天:“没错,俄语可是很难学的。”
林如海叹了口气:“是啊,精通俄语的人可不好找。”
石云天:“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我想我们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笑了笑:“你这小子,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石云天心里吐槽:“那是,我堂堂21世纪的大学生可不是白叫的。”
林如海:“好,那我们就先派人去苏联方面联系,看看他们的态度。”
石云天点点头:“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一旁的王小虎凢人压根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根本插不上话,在那大眼瞪小眼。
字都懂,但组合到一起就不明白了。
王小虎心想:“这俩人说的都是啥啊,俺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王小虎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一旁的李妞倒是听的很认真。
石云天跟林如海聊了许久,终于结束了。
王小虎立刻凑了上去:“云天,你跟连长聊啥呢?”
石云天:“没啥,就随便聊聊。”
王小虎一脸疑惑的问:“你们说的都是啥啊,俺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什么兵工厂,那是干啥的,加工士兵的?”
石云天有些哭笑不得:“俺说小虎啊,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王小虎一脸的疑惑:“俺说的不对吗?”
兵工厂,兵工厂嘛,顾名思义,就是制造士兵的工厂啊。
这脑回路绝了。
石云天强忍住笑意:“小虎啊,兵工厂是制造武器的工厂,不是制造士兵的工厂。”
王小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俺还以为兵工厂是制造士兵的呢。”
石云天:“那要是真能制造士兵,那咱们还打什么仗,直接造一群士兵不就行了。”
王小虎尴尬一笑:“也是啊,那还是造武器吧。”
这想象力不去当作家可惜了…
石云天转念一想,这事还真不是不可能。
在现代的话,这完全可以实现啊。
制造一群机器人直接上战场,这样的话,就不用死那么多人了,直接修理好了再打。
不过这样做的话,好像违背了战争的初衷。
石云天:“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还是想想怎么打鬼子吧。”
一旁的王小虎和李妞还在讨论兵工厂的事情。
石云天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俩人真是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找一个懂俄语的,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茫茫人海,上哪去找啊,石云天越想越头疼。
而且还得找一个可靠的人,这可真是难上加难啊。
三天过去,在这三天里,石云天,王小虎,宋春琳,李妞四人四处打听俄语人才,结果一无所获。
石云天他们来到了当地的集市上,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们边走边看。
王小虎忽然指着不远处:“云天,你看那边。”
石云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这条街的一个角落有个女生与常人不同。
女生看起来也就18岁的样子,穿着却与其他人不同。
女生扎着双马尾,头上戴着一顶贝雷帽,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墨绿色的马甲,穿着黑色百褶裙,配着白色过膝袜。
看起来既像学生又不像。
其实这人是个留学生,刚回国。
石云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生不简单。
女生的气质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石云天打量了一下女生,决定走上前去。
石云天走上前,试探性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
女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女生长得很清秀,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女生打量了石云天一番,开口问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石云天点了点头:“是的,我看你不是本地人,你是哪里人?”
女生微微一笑:“我是从国外回来的留学生。”
“国外?”石云天惊讶道。
“哪个国家?”王小虎也凑了过来。
“苏联。”女生淡淡地说道。
真巧!
石云天连忙介绍道:“你好,我叫石云天,这几位是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
小黑抬头望着石云天,不满的叫了一声“汪”。
石云天连忙补充道:“还有小黑。”
女生笑了笑,礼貌地回应道:“你们好,我叫祝娜。”
石云天高兴地说道:“祝娜,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问道:“祝娜,你刚从苏联回来吗?”
祝娜点了点头:“是的,我刚回国不久。”
石云天问道:“你怎么会选择回国呢?”
祝娜叹了口气:“唉,说来话长。”
石云天连忙说道:“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祝娜想了想,开口:“那好吧,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吧。”
祝娜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从小在苏联长大,父母都是中国人,他们希望我能够回到祖国,报效祖国。”
石云天听完,感慨道:“原来是这样。”
他们正缺一个懂俄语的知识分子去和苏联方面商量着买兵工厂材料的人。
石云天突然想到祝娜可以帮上忙。
石云天试探性地问道:“祝娜,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忙吗?”
祝娜好奇地问道:“什么忙?”
石云天连忙说道:“我们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要建自己的兵工厂,但是缺少一些材料,我们想和苏联方面购买一些,但是苦于没有懂俄语的人,所以想请你帮忙。”
祝娜听完,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们。”
石云天激动地说道:“太好了,谢谢你,祝娜!”
祝娜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一行人很快回到了根据地。
石云天将祝娜介绍给了林连长和徐向龙,林连长和徐向龙对祝娜表示欢迎。
祝娜也向林连长和徐向龙介绍了自己,林连长和徐向龙听完祝娜的介绍,对她更加满意了。
林连长笑着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祝娜同志。”
徐向龙也说道:“是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祝娜感激地说道:“谢谢林连长,谢谢徐副连长。”
林连长摆摆手:“不用客气,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祝娜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为抗日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林连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争取早日赶走日本侵略者!”
祝娜激动地说道:“是!”
目前兵工厂要尽早建立起来。
林连长点了点头:“没错,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建立兵工厂,只有这样,才能生产出更多的武器装备,才能更好地打击日本侵略者。”
之后,他们就开始着手准备兵工厂的建立的事情。
第241章 与苏联谈判
1939年6月12日,平江惨案发生, 驻湘鄂的国民党杨森第二十六集团军总司令部派兵杀害设在湖南平江嘉义的新四军通讯处的参议涂正坤、通讯处秘书吴贤众。
又于半夜将八路军少校副官罗梓铭、通讯处秘书吴渊、新四军司令部少校秘书曾金声及家属赵禄英等人活埋于黄金洞。
这一惨案激起抗日根据地和国民党统治区人民的公愤。
平江惨案发生后,国共关系紧张,摩擦不断。
与此同时,日本政府也加大了对华北地区的侵略步伐。
1939年6月25日,苏联向中国提供1.5亿美元的巨额贷款。
为确定上述贷款的使用方法,中国政府代表孙科和苏联代表米高扬13日签订了这一条约。
条约规定,苏联政府提供的贷款供中国政府用以购买“苏联生产之工业品和设备”。
而中国政府则以中国生产茶叶、皮革、兽毛、锑、锡、锌、钨、丝绸、棉花等产品偿还,条约还对贷款利息(年息三分)及本息偿还日期、办法等作了具体规定。
苏联的贷款对于中国抗战事业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与此同时,石云天他们也正在和苏联方面进行着艰苦的谈判,谈判的地点是在苏联驻东北办事处。
代表以石云天,祝娜,徐向龙三人。
至于石云天为什么要去,一方面是因为石云比较机灵,点子多,能避免突出情况。
另一方面,石云天也希望能亲自见证这笔交易,为八路军争取更多的利益。
谈判的对方是苏联驻东北办事处的代表。
苏联方面派出的谈判代表是一位名叫列夫·尼古拉耶维奇。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是一名苏联外交官,曾长期在远东地区工作,对中国情况比较了解。
这名字又长又怪…
石云天心想,这老毛子的名字真难记。
不过,既然对方是苏联方面的代表,那么就要表现出足够的尊重。
双方一见面,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向石云天他们伸出右手:“3дpaвcтвynтe。”
徐向龙一脸疑惑:“这是啥意思?”
祝娜小声说道:“俄语,你好。”
徐向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列夫先生,你好。”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笑了笑:“Пpncaжnвanтecь.。”
祝娜负责在一旁翻译道:“请坐。”
石云天他们三人入座后。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开口说道:“Дaвanтe пepenдem k дeлy.。”
祝娜翻译道:“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徐向龙开门见山道:“列夫先生,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想和苏方购一批建兵工厂的材料。”
祝娜又翻译回去:“Г - h Лeв, цeль haшeгo вn3nтa ha этoт pa3 cocтorлa в тom, чтo6ы kyпnть c coвeтckon cтopohon пapтnю maтepnaлoв длr cтponтeльcтвa opyжenhoгo 3aвoдa.。”
像什么撞针、钢管那…
徐向龙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只要是建兵工厂能用上的材料,我们都想要。”
祝娜照着翻译了过去。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徐向龙见状,开口问道:“列夫先生,有问题吗?”
祝娜将徐向龙的话翻译给了列夫·尼古拉耶维奇。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抬起头,:“Гocпoдnh cюn, mhe hyжho пpokohcyльтnpoвaтьcr c cтpahon, чтo6ы дaть вam oтвeт.。”
祝娜再翻译回来:“他说他需要向国内请示,才能给我们答复。”
徐向龙点了点头:“好,我们等你的消息。”
祝娜也翻译了过去。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站起身:“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祝娜将这句话也翻译了过来。
徐向龙也站起身:“好,那就麻烦列夫先生了。”
祝娜和石云天也跟着起身。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将石云天他们送出了办事处。
在回去的路上,徐向龙问石云天:“你觉得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吗?”
石云天想了想:“我觉得问题不大,苏联方面应该会同意。”
徐向龙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这一趟,就属祝娜最忙,又是翻译俄语,又是翻译中文。
石云天纯纯一个旁观的,徐向龙则是负责谈事情。
这个苏联留学生还真不简单,要不是祝娜在,他们还真谈不成。
估计现在连门都进不去,不懂俄语,还让人守卫以为是敌人细作呢。
石云天三人回到住处。
石云天对徐向龙说道:“徐叔,先休息吧,等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的回复。”
徐向龙点了点头:“好,你也早点休息。”
石云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石云天想着,得尽快把兵工厂建起来,没有武器,那就只能被动挨打。
石云天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石云天醒了过来,他起床,洗漱一番,然后走出房间。
石云天看到徐向龙和祝娜已经起来了。
他开口问道:“徐叔,列夫·尼古拉耶维奇那边有消息了吗?”
徐向龙摇了摇头:“还没有。”
石云天皱了皱眉:“这都过去一晚上了。”
徐向龙说道:“再等等吧,也许列夫·尼古拉耶维奇那边正在协调呢。”
石云天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祝娜在旁边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用太着急,毕竟苏联方面的态度也很重要。”
石云天和徐向龙也都点了点头。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石云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徐向龙和祝娜也都没闲着,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石云天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石云天连忙请他进来。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走进房间,徐向龙和祝娜也迎了上来。
徐向龙问道:“列夫先生,情况怎么样?”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说道:“Этo yжe oдo6peho.。”
祝娜翻译道:“已经批准了。”
石云天和徐向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悦。
徐向龙激动地说道:“太好了!”
石云天连忙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是一份授权书,上面写着一大串俄语。
石云天连忙把文件递给祝娜,祝娜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
祝娜看完后,看向石云天和徐向龙:“授权书没有问题。”
徐向龙点了点头:“那就好。”
石云天也松了一口气:“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着手准备建兵工厂了。”
徐向龙和祝娜也都点了点头。
有了材料,根据地的兵工厂就能尽早建立起来。
石云天他们在列夫这边待了两天,这两天,徐向龙一直在和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进行沟通。
第242章 国军初见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石云天和徐向龙、祝娜告别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准备启程回去。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也亲自送他们,这一次,石云天他们在苏联收获颇丰。
走了几天的路程,石云天他们终于回到了青岩山根据地。
进了根据地,石云天直接去找林如海。
林如海见到石云天,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天,你们可算回来了!”
石云天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们还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林如海连忙问道:“什么好消息?”
石云天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林如海。
林如海听完,激动地一拍大腿:“太好了!”
有了这些材料,兵工厂就能尽快建立起来。
林如海立刻安排人手去搬运材料,石云天和徐向龙也一起帮忙。
忙活了半天,终于把材料全部搬了过来。
林如海看着这些材料,高兴得合不拢嘴,有了这些材料,兵工厂就能尽快投产了。
林如海立刻安排人手去建造厂房,根据地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时间一天天过去,兵工厂终于建立起来了。
林如海又从根据地里挑选了一些人加入兵工厂,兵工厂很快就进入了正轨。
打造枪支弹药,地雷啥的工作还得李鲁平负责,他可是个铁匠出身,打造枪支弹药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根据地也渐渐的壮大了。
而辽中县的鬼子最后好像也在蠢蠢欲动,似乎有什么大行动。
石云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鬼子的行动让石云天感到不安,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石云天打算去辽中县看看情况。
于是,石云天带上小黑,再次前往辽中县。
来到辽中县,石云天发现这里的鬼子明显多了起来,时不时还有鬼子的军车出入。
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沈阳所在的方位。
石云天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鬼子的车队一直往沈阳方向开去。
石云天心中越发不安,鬼子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
这时,城头上被吊上了一个人。
石云天定睛一看。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他衣服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他的军服是土黄色的,石云天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国军的军服。
那个被吊着的人应该就是国军的士兵。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怎么会被鬼子抓住,还吊在了这里?
石云天决定想办法救他下来。
但是,现在鬼子的防守很严密,怎么才能救下他呢?
石云天观察了一下城头,发现吊着国军士兵的地方正好有一个垛口。
如果能爬上垛口,就可以把国军士兵救下来。
但是,垛口离地面很高,而且城头上还有鬼子巡逻,想要爬上去并且不被发现,确实很有难度。
石云天思考了一下,决定冒险一试。
他让小黑在下面等着,自己则悄悄地向城墙靠近。
来到城墙下,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开始爬城。
他拿出钩绳,然后用力一甩,勾住了垛口。石云天用力拉了拉,确定钩子已经挂牢了。
他抓住绳子,开始往上爬,石云天一边爬,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城头上的鬼子似乎没有发现他。
他继续往上爬,很快就到了垛口处。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翻上垛口,他迅速跑到吊着国军士兵的地方,那个国军士兵已经奄奄一息了。
石云天连忙解开他身上的绳子,把他放了下来,国军士兵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石云天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
石云天连忙将他背在背上,准备离开。
这时,城头上的鬼子突然发现了石云天。
“八嘎!”一个鬼子士兵指着石云天大喊起来。
石云天连忙背着国军士兵往城下跑去。
城头上的鬼子士兵们纷纷向石云天开枪射击。
石云天背着国军士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
石云天一个闪身,躲过了一颗子弹,他背着国军士兵继续往下跑。
城头上的鬼子士兵们穷追不舍。
石云天背着国军士兵来到了城墙下,他将国军士兵放在地上,然后拿起钩绳,准备爬下去。
这时,城头上的鬼子士兵们已经追了上来。
石云天见状,连忙将钩绳扔了下去,然后,他背起国军士兵,顺着绳子往下爬。
城头上的鬼子士兵们疯狂地射击着。
石云天一边往下爬,一边躲避着子弹。
终于,他背着国军士兵平安地落到了地上。
石云天背着国军士兵,飞快地跑向小黑,小黑看到石云天背着一个人,连忙迎了上去。
“小黑,快跑!”
石云天和小黑带着国军士兵向远处跑去。
城头上的鬼子士兵们见状,纷纷追了上去。
石云天和小黑拼命地跑着。
终于,他们跑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石云天将国军士兵放在地上,他检查了一下国军士兵的伤势,国军士兵受了重伤,情况很危急。
石云天连忙拿出水壶,给他喂了点水,国军士兵渐渐苏醒过来。
石云天连忙问道:“你怎么样了?”
国军士兵虚弱地说道:“我……我还活着?”
“是的,你还活着。”石云天说道。
国军士兵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石云天,石云天连忙扶住他。
国军士兵看着石云天,眼中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救了我……”国军士兵虚弱地说道。
“不客气。”石云天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国军士兵问道。
“我叫石云天。”石云天说道。
国军士兵点了点头。
石云天给他包扎了一下伤口,国军士兵感觉好多了。
石云天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国军士兵叹了口气,他将自己被抓的事情告诉了石云天。
原来,国军士兵是奉命去执行任务,结果被鬼子抓住了。
鬼子打算把他作为诱饵,引出他的队友。
国军士兵被吊在城墙上,已经好几天了。
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石云天救了他。
石云天听完后,点了点头。
“鬼子真是太可恶了!”石云天气愤地说道。
国军士兵也愤恨不已。
“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去的!”石云天坚定地说道。
那个国军的士兵看着眼前的石云天,眼中充满了希望。
第243章 又被抓了
那个国军的士兵身体好了很多,不那么疼了,他站起来看了看石云天。
“谢谢你。”国军士兵说道。
“不客气,我们是一家人。”石云天说道。
国军士兵点了点头。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哪个部队的呢?”石云天问道。
国军士兵说道:“我是国军88师的,奉命去执行任务,结果被鬼子抓住了。”
“原来如此。”石云天说道。
“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国军问道。
“我是八路军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听说最近鬼有大动作,就来看看。”石云天说道。
啥?八路军?国军士兵一听是是八路,就变了态度。
“八路军?哼!一群泥腿子罢了!”国军士兵不屑地说道。
石云天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强忍着怒火:“我们八路军也是为了国家在战斗!”
国军士兵冷笑一声:“国家?我看你们八路军是土匪吧!只会抢老百姓的东西!”
嘿!合着白救他了,不感激就罢了,还倒打一耙。
石云天强忍着怒火,解释道:“我们八路军是老百姓的队伍,是真正为老百姓着想的部队!”
国军士兵依然不屑一顾。
石云天见他这样,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了,他起身准备离开。
国军士兵见石云天要走,连忙说道:“等等!”
“又干嘛?”石云天没好气地问道。
国军士兵说道:“你救了我,我也不能让你白救,这样吧,我给你钱,算是报答。”
石云天摆了摆手,没好气道:“不用了,我救你是为了国共合作,一起赶跑鬼子,而不是冲钱来的!”
国军士兵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石云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国军士兵看着石云天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国军士兵自言自语道:“八路军……真是奇怪……”
石云天走在路上,越想越气,这国军真不是东西!
“要不是看在国共合作的份上,我才懒得救他!”石云天边走边嘀咕。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石云天越想越气,忍不住骂了一句。
石云天突然感到背后一凉,他猛地回头,只见几个日本兵站在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石云天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就跑,他拼命地跑着,身后传来日本兵的叫喊声。
“八嘎牙路!”
“快抓住他!”
石云天使出吃奶的力气奔跑,他的小短腿跑得飞快。
日本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小黑边跑边冲着他们叫。
石云天边跑边喊道:“小黑,快跑!”
小黑听话地跑了。
石云天跑着跑着,突然不知道被什么绊倒,石云天摔了个狗啃泥。
他赶紧爬起来,却发现脚上缠着一根绳子,石云天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根绊马索。
石云天心中暗叫不好,连忙用力拉扯绊马索,绊马索却越缠越紧。
这时,日本兵也追了上来。
石云天看着越来越近的日本兵,心中充满了绝望。
日本兵将他团团围住。
石云天看着他们,咬了咬牙,他准备和这些日本兵拼命。
突然,他感到身后一凉,石云天猛地回头,发现一把匕首正架在自己脖子上。
石云天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别动!”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石云天这才看清楚,挟持自己的是一个日本军官。
日本军官用匕首抵着石云天的脖子,厉声喝道:“你滴,跑什么!”
石云天强装镇定:“我……我……”
日本军官见石云天支支吾吾,厉声喝道:“你滴,什么人!不说,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咬了咬牙:“我是八路军!”
日本军官冷笑一声:“八路军?小小年纪,不学好!”
石云天瞪了他一眼:“你们这些侵略者,迟早会遭报应的!”
日本军官脸色一变:“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石云天毫不示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日本军官怒极反笑:“好小子,有种!”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他。
日本军官把匕首收起来。
石云天见他收起匕首,心中一喜,以为他要放了自己。
石云天正打算开口,却见那日本军官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石云天的衣领。
石云天猝不及防,被他拎了起来,他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日本军官把他提到面前,恶狠狠地说:“小八路,你滴,死了死了的!”
石云天瞪着他:“我……我才不怕你们!”
日本军官冷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石云天毫不畏惧:“有种就杀了我!”
日本军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你?太便宜你了!”
石云天感到不妙:“你……你要干什么?”
日本军官阴恻恻地笑了:“小八路,落到我手里,你就别想活着离开!”
石云天心中一紧:“你……你这个混蛋!”
日本军官把他扔到地上,石云天摔得七荤八素。
日本军官对一房的人说:“把他带走,严加审问!”
石云天被两个日本兵架起来,拖走。
石云天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日本兵不为所动,继续拖着他走。
他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抓了,石云天已经记不清了。
日本兵把他带到一间昏暗潮湿的牢房里,他被扔了进去。
石云天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石云天挣扎着坐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这牢房里关押着许多无辜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蜷缩在角落里,无助地瑟瑟发抖,石云天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阵悲愤,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救他们出去。
石云天开始观察牢房的情况,他注意到,牢房的门是用铁链锁住的,铁链上挂着一把大锁。
石云天试着拉了拉铁链。但铁链却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推了推牢门,牢门也是纹丝不动。
石云天叹了口气,看来要想逃出去,还得另想办法。
这时,牢房的门打开了,两个鬼子走了进来,左边的正是抓他的那个,而右边的却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他身材高大,脸色阴沉,一双眼睛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第244章 山崎队长
那个人走进来后,石云天一眼就认出他,他就是日本特务队的队长,山崎。
石云天心中一惊,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山崎走到石云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山崎用流利的汉语问道:“你就是那个小八路?”
石云天一惊,这小鬼子会说汉语?还说的这么流利。
石云天强装镇定:“是又怎么样?”
当初日军本想在那条路上,设下绊马索,以此来抓活动频繁的国军,却没想到抓到了石云天。
山崎打量着石云天:“你倒是有点意思。”
石云天冷哼一声:“哼,要杀要剐随你便!”
山崎轻笑一声:“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石云天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山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只要你交代你们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根据地,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石云天闻言,冷笑一声:“呵,做梦!”
山崎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石云天冷哼一声:“哼,随便你。”
山崎转身离开牢房。
鬼子离开后,牢房的门再次被锁上。
石云天看着牢房里的其他人,他们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阵悲愤,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救他们出去。
这时,一个鬼子士兵走了进来,他走到石云天面前,踢了他一脚:“起来!”
石云天皱了皱眉,但还是站起身。
鬼子士兵带着石云天离开了牢房,他们来到了另一间牢房。
鬼子士兵打开牢房的门,把石云天推了进去。
石云天踉跄了几步,站稳身形。
牢房的门被锁上了。
石云天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牢房比刚才那个还要小,而且只关押了他一个人。
鬼子这是给他包了个单间呀!
石云天有些无语,鬼子这是把他当成重要人物了。
这鬼子还真是看得起他。
石云天苦笑一声:“这算什么,优待俘虏吗?”
石云天摇了摇头,走到牢房角落,席地而坐。
石云天闭上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另一边,山崎来到了大佐鬼冢的办公室,鬼冢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看着文件。
山崎走了进来,鬼冢抬起头,看着山崎。
鬼冢用日语问道:“山崎君,有什么事吗?”
山崎用日语回答道:“那个叫石云天的,就是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
当初神风突击队突袭他们团部,本来一切顺利,结果半路杀出个石云天。
虽然消灭了八路军团部,但也导致他们队伍损失惨重。
这是他们出任务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大的人员伤亡。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石云天躲在暗处偷袭,才杀死了许多突击队精锐士兵。
山崎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好好审问他,争取获得更多情报。”
鬼冢点了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山崎转身离开办公室。
鬼冢看着山崎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感觉这个叫石云天的少年不简单。
鬼冢喃喃自语道:“希望山崎君能问出有用的情报。”
另一边,山崎带着石云天来到了审讯室,审讯室里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山崎和石云天相对而坐。
山崎看着石云天,缓缓开口:“石云天,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石云天冷笑一声:“交代?我有什么可交代的?”
山崎也不恼:“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石云天冷哼一声:“哼,随便你,反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山崎也不生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石云天。
山崎开口道:“石云天,你知道吗?你们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已经完蛋了。”
石云天眼神一凛:“你什么意思?”
山崎笑了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你们的末日到了。”
石云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你少骗人!”
山崎淡淡道:“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最近我们频繁往来沈阳这条路?”
石云天闻言,心中一紧。他强装镇定:“你到底想说什么?”
山崎缓缓道:“我们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对你们进行全面围剿。”
石云天闻言,脸色骤变,所谓的大行动,就是集中兵力清剿他们?石云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强装镇定道:“不可能,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山崎也不着急,他不紧不慢道:“你想想看,我们为何突然频繁来往沈阳这条路?”
石云天闻言,心中一沉,沈阳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鬼子在东北的大本营。
鬼子突然频繁往那跑,除了调兵遣将,还能干什么?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山崎继续道:“我们已经在沈阳集结了重兵,足有一万多人,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对你们发起全面进攻。”
石云天闻言,心中更是震惊不已。
山崎见石云天震惊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
石云天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山崎微微一笑:“很简单,我想让你知道,抵抗是没有用的,就凭你们那点人能跟万人对抗?”
石云天沉默了,他很清楚山崎说的没错。
山崎接着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你们那点人,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大军,如果你说出根据地的下落,或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并让你加入我们。”
石云天闻言,抬起头,直视着山崎。
石云天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是不会告诉你根据地的位置的,至于你说的加入你们,更是痴心妄想!小爷就算是死,也不会投靠你们这些混蛋!”
山崎脸色一沉:“你确定吗?”
石云天毫不犹豫道:“确定!”
山崎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石云天冷笑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山崎盯着石云天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呵呵,小家伙,你还挺有骨气的,不过,骨气可不能当饭吃。”
石云天冷哼一声:“哼,小爷不吃你这一套!”
山崎也不生气,他摆摆手,示意手下把石云天带下去,石云天被两个日本士兵押走。
第245章 大动作
山崎看着石云天被押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喃喃自语道:“石云天,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的坚持是多么可笑。”
石云天被关进了一间刑房,这刑房内摆满了各种刑具,令人不寒而栗。
石云天看着这些刑具,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时,一名日本士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日本士兵用日语说道:“你的,最好老实交代,否则……”
石云天盯着日本士兵,一言不发。
日本士兵见石云天不说话,脸色一沉:“八嘎!”
这鬼子可没有山崎那个好脾气,他直接拿起一把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石云天的身上。
这一鞭下去,石云天只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那日本士兵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继续挥舞着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石云天的身上。
石云天咬紧牙关,忍受着疼痛,一声不吭。
石云天外面的衣服被脱去,只有件单薄的衬衣,衬衣上满是血迹。
日本士兵看着石云天倔强的样子,心中更加恼怒。
他再次扬起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石云天的身上。
石云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日本士兵见石云天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将鞭子扔到一旁,拿起一旁的烙铁,烙铁被烧得通红,散发着阵阵热浪。
日本士兵拿着烙铁,一步步走向石云天。
这玩意儿可不兴试啊,一旦被烫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命丧当场。
石云天看着越来越近的烙铁,额头上冒出冷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但他依旧紧咬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刑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日本士兵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对着正在行刑的日本士兵说道:“队长,山崎大佐有令。”
行刑的日本士兵听到山崎的名字,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着进来的日本士兵,问道:“山崎大佐有什么命令?”
进来的日本士兵回答道:“山崎大佐说,这个孩子暂时不能死,要留着他的性命。”
行刑的日本士兵皱了皱眉,但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烙铁。,
他挥了挥手,示意进来的日本士兵把石云天带走。
进来的日本士兵走到石云天面前,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石云天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进来的日本士兵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架着他往外走。
石云天踉踉跄跄地跟着日本士兵走出了刑房,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染红了衣衫。
石云天被带回了牢房里。
日本士兵将石云天扔到地上,便关上了牢房的门。
石云天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挣扎着坐了起来。
又过了三天,这三天里,石云天每天都会受到日本士兵的审问和折磨,但他始终没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让日本士兵们感到非常恼火。
这时大汉奸孙克正出了个馊主意。
小孩子嘛,好吃好喝的供着,再给点甜头,说不定就招了。
日本士兵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他们开始给石云天改善伙食,
石云天看着突然变的丰盛的饭食,心里感到非常疑惑。
还以为这是他最后一顿,准备让他吃饱了上路。
于是石云天他便敞开了肚皮吃。
石云天把日本士兵送来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最后一顿了,死也得做个饱死鬼。
但接下来的几天,日本士兵并没有对他进行审问和折磨,石云天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在这段时间里,日本士兵对待他的态度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不就是糖衣炮弹嘛。
石云天很快就明白了日本人的意图,想让我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人民,做他个春秋大梦吧。
石云天打定主意,不管日本人怎么威逼利诱,他都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汉奸孙克正急了,好吃好喝伺候着,硬是撬不开他的嘴。
看这样子是很难从石云天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不过现在他在他们手里,八路军不可能不管他,或许可以通过他来引诱八路军上钩。
同时,另一边,出去打探消息的石云天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王小虎和李妞及宋春琳有些坐不住了。
李妞担心地说道:“云天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王小虎安慰道:“放心吧,云天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可李妞还是很担心。
这时,林如海走了进来。
林如海问道:“怎么都愁眉苦脸的,出什么事了?”
王小虎回答道:“林连长,云天哥出去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他。”
林如海皱了皱眉头。
林如海说道:“我今天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听到了一些风声。”
王小虎和李妞赶紧问道:“什么风声?”
林如海说道:“听说日本人抓了一个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云天。”
王小虎和李妞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紧张起来。
同时。林如海继续说道:“而且,我还得知鬼子在集结大规模士兵,似乎有大行动。”
王小虎和李妞闻言,更加担心了。
王小虎问道:“那林连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如海想了想,说道:“这样,我们分头行动,你们两个去找云天,我则去想办法打探鬼子的行动。”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
突然这时,小黑跑了回来。
王小虎和李妞看到小黑,顿时眼前一亮。
李妞连忙问道:“小黑,云天哥呢?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小黑低吼了几声,显得十分焦急。
王小虎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小虎说道:“小黑的样子看起来很着急,说不定云天哥真的出事了。”
林如海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此时,小黑叼出封信,王小虎连忙接过信,拆开一看。
这封信上的字写的很歪扭,一看就是匆忙写下的。
第246章 敌众我寡
石云天在侦察敌情时,做了两手准备,为的就是应对突发情况。
信里写道:为了清扫附近抗日武装力量,鬼子集结了大规模士兵。
当时写这封信时就只知道鬼子在集结士兵,并不知有万人。
信上只写了这几个字,就匆匆忙忙把小黑放回来报信。
王小虎看完信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林如海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次有点棘手。
沈阳是鬼子的大本营,集结士兵,就算不用侦察,也能猜出个大概,这万人绝对不是小数目。
一万人顶一个师的兵力。
再加上东北沦陷已久,鬼子在这边的兵力恐怕不止这些,鬼子这是要彻底扫荡这片抗日武装力量。
王小虎急道:“林连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应付的了。
林如海也陷入了沉思。
一个师,最起码也得军分区出手。
一个军分区的人数通常在几千到一万余人之间,而一个师通常在万余人以上。
鬼子这次出动了整整一个师的兵力,看来这次是下了血本。
林如海心里很清楚,就算把整个敌后抗日武装力量都加起来,也不可能是鬼子的对手。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上级,让他们派人来支援。
林如海当机立断:“这样,小虎,你们两个先去找云天,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我马上赶回根据地,把这里的情况报告上级。”
王小虎和李妞点点头。
林如海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像这种师级别的战斗,起码也得找军分区出手,只有军分区才能对付得了。
林如海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去。
林如海走后,王小虎和李妞也立刻动身去找石云天。
他们两个心里都很担心石云天的安危,所以一路上他们都不敢耽搁。
而此时牢里的石云天,他正在想办法逃出去。
鬼子用糖衣炮弹不起作用,就拿他当诱饵。
石云天知道鬼子想用他引出更多的抗日力量,但是石云天怎么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呢?
石云天在牢里观察着周围的情况,鬼子为了防止他逃跑,把牢房周围都加固了。
石云天心想,鬼子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困在这里了。
但是石云天并没有放弃。
他看着牢房里的窗户,窗户很小,而且被铁栏杆封死了,想要从这里出去是不可能。
石云天又把目光转向了牢房的门。
牢门的顶上有一些凸起,石云天心里有了主意。
他走到牢门前,故意用小声又能让人听见的声音喊:“小爷我总算逃出来了,得赶紧跑!”
果然,门口的鬼子听到动静后,立刻冲了进来。
鬼子进入牢房后,看到牢房里空无一人。
鬼子大惊失色,连忙查看四周,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石云天的踪迹。
而且窗是完好的,门是锁的,地上也没有什么地道,那么,石云天究竟是怎么逃走的呢?
鬼子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的房间的棚顶上,石云天正趴在上面,屏住呼吸。
他刚才就是利用了这些凸起的石头,爬到了棚顶上。
鬼子怎么也不会想到,棚顶上会有人。
等到鬼子走到下面,石云天用力的往下跳。
他准确的落在了鬼子的身上,鬼子猝不及防,被石云天压倒在地。
石云天立即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鬼子拼命挣扎,但是石云天力气很大,鬼子挣脱不开。
石云天另一只手掐住鬼子的脖子,鬼子挣扎的更厉害了。
石云天手上用力,鬼子渐渐没了动静。
石云天确定鬼子已经死了,才松开手,他把鬼子的尸体拖到角落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
石云天打开牢房门,走了出去,又把门锁上。
这样鬼子进来时就不会发现异常。
石云天走出牢房后,他开始寻找出路。
石云天在鬼子驻地内四处穿梭,他尽量避开鬼子的巡逻队。
皇天不负有心人,石云天终于找到了一处围墙,围墙并不高,石云天轻松翻了过去。
他来到了外面,回头看了看鬼子驻地,然后转身离开。
石云天一路小跑,他要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这时,身后传来了鬼子的叫喊声。
石云天回头一看,发现鬼子已经追了上来。
石云天撒腿就跑,鬼子在后面紧追不舍。
没想到这鬼子发现的还这么快,石云天心里暗骂。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想办法甩掉鬼子,但是鬼子咬得很紧。
石云天有些着急,再被鬼子抓去,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逃出来了。
石云天加快了速度,他必须尽快摆脱鬼子,但是鬼子也加快了速度。
这时,王小虎他们及时出现。
石云天看到他们,心中一喜。
王小虎和李妞在一个小巷里招呼石云天,石云天赶紧跑了过去。
鬼子追到巷口,发现石云天不见了。
鬼子在巷子里四处搜寻,但是没有找到石云天,鬼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一旁的杂物堆里,石云天悄悄探出头来,确认鬼子离开后,他们才从杂物堆里钻出来。
石云天长舒一口气,刚才真是好险啊,差一点又被鬼子抓住了。
石云天他们赶紧离开这里,他们担心鬼子会再次追上来。
目前县城内集结的鬼子至少上万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寡不敌众的情况,石云天他们可不能硬碰硬。
石云天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于是他们加快脚步。
石云天他们一路小跑,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鬼子,生怕再被鬼子发现。
终于他们出了城门,他们回头望了望县城。
石云天心里默默地说,鬼子我们迟早会再回来的。
随后他们转身离开,石云天他们消失在远方。
鬼子依然没有放弃对石云天他们的追捕,他们在城里和城外到处搜捕。
但是鬼子始终没有找到石云天他们的踪迹,他们只能暂时放弃了。
但是鬼子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儿,集结了万人士兵,就是为了彻底清扫这附近的抗日武装。
他们这次的大行动,就是为了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第247章 一个师
鬼子为了彻底清除这附近的抗日武装,这次他们出动了上万士兵,声势浩大。
鬼子妄图把这一带的抗日武装一网打尽,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
县城内,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鬼子,鬼子士兵们一个个全副武装。
他们杀气腾腾,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要随时投入战斗。
鬼子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此时,鬼子大本营,鬼子大佐鬼冢站在指挥部里,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次他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把这一带的所有抗日武装全部消灭。从而彻底占领这一带。
随后鬼子大佐鬼冢元隆对身边的鬼子军官说,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开拔,目标,县城方圆五十里以内的所有抗日武装。
听到命令,鬼子军官们立刻去传达命令。
顿时,整个县城都动了起来,到处都能看到鬼子士兵们急匆匆的身影。
鬼子们都在往城外进发,他们如同潮水一般从县城里涌出。
鬼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拔,他们井然有序,纪律严明,
另一边,前去军分区寻求支援的林如海来到了军分区,他向军分区首长汇报了情况。
司令员刘洪昌和政委吴元龙听完后,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鬼子这次出动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为了彻底消灭这一带的抗日武装,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是铁了心要彻底清除这一带的所有抗日力量。
不过,转念一想,鬼子这次行动出动上万余人,如果能吃下这块肥肉,不仅能够重创鬼子,壮大自己,甚至有可能彻底扭转这一带的抗日局势。
司令员刘洪昌和政委吴元龙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刘洪昌司令员对身边的警卫员说:“立刻通知所有人到指挥部开会。”
警卫员立刻去传达命令。
随后,刘洪昌司令员和吴元龙政委带领众人,走向作战会议室。
作战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刘洪昌司令员和吴元龙政委走进会议室,众人纷纷起立敬礼。
刘洪昌司令员和吴元龙政委坐下后,众人也纷纷坐下。
刘洪昌司令员看着众人,开口道:“同志们,情况紧急,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随后,刘洪昌司令员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听完刘洪昌司令员的话后,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众人纷纷讨论起来。
刘洪昌司令员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刘洪昌司令员环视一周,开口:“同志们,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吴元龙政委接过话茬:“没错,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随后,两人将目前的情况和计划说了一遍,听完两人的话后,众人纷纷点头。
随后,众人开始讨论具体的作战计划。
经过一番讨论后,众人最终确定了一套作战计划。
刘洪昌司令员看着众人,开口道:“同志们,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众人齐声道:“是!”
随后,众人开始行动。
刘洪昌司令员和吴元龙政委亲自带领主力部队,前往指定地点设伏。
其他部队也按照计划,埋伏在鬼子必经之路上。
整个军分区都被调动了起来。
这次行动,是军分区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
石云天这边,几人刚从县城逃出来,众人一路狂奔,不敢停留。
直到跑出十几里地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石云天喘着粗气,说道:“总算安全了。”
王小虎也累得够呛,瘫坐在地上,李妞也是累得气喘吁吁。
石云天看着众人,说道:“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随后,几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石云天看着远处,陷入了沉思,王小虎和李妞也在一旁休息,只有小黑精力旺盛,在一旁跑来跑去。
过了一会儿,石云天突然站起身,说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王小虎和李妞也纷纷站起来。
随后,几人继续赶路,一路上,几人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突然,石云天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王小虎和李妞也停了下来。
石云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小虎和李妞立刻会意,警惕地观察四周。
石云天仔细听了片刻,开口:“是鬼子。”
王小虎和李妞脸色一变。
只见远处一群鬼子正朝着他们走来,队伍如一条长蛇在山路上蜿蜒而行。
这队鬼子中除了几个熟人,还有个生面孔。
队伍中间那人,脖子上挂着一副望远镜,骑着高头大马。
这人名叫小泉纯次郎,是沈阳的个师长。
师长都出来了,看来这么多人的军队的确有一万多人,是一个师的兵力。
石云天皱起了眉头,王小虎和李妞也是一脸凝重。
石云天心中暗想:“这下麻烦了。”
小泉纯次郎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地抬头看天。
突然,小泉纯次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勒住了缰绳,周围的鬼子也纷纷停了下来。
小泉纯次郎眉头微皱,目光在周围扫视。
就在这时石云天几人迅速躲到树后。
小泉纯次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手一挥。
一个鬼子小队立刻脱离队伍,朝着石云天几人藏身的地方走去。
石云天见状,心中一紧,王小虎和李妞也是一脸紧张。
石云天低声说道:“准备,我数到三,就跑。”
王小虎和李妞点了点头。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一…。”
鬼子端着枪,一步一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石云天继续低声说:“二…。”
鬼子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他们模糊的身影了。
石云天咬了咬牙,低声说:“三!”
话音刚落,三人立刻从树后冲出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鬼子被吓了一跳,随即立刻开枪射击。
石云天几人一边跑一边躲避子弹。
子弹在周围呼啸而过,打在树上,溅起一片片木屑。
石云天几人拼命地奔跑着,鬼子在后面紧追不舍。
石云天边跑边回头看,发现鬼子越来越近。
跑了一会儿后,石云天发现鬼子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第248章 万人战
石云天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鬼子,他咬了咬牙,突然停下脚步。王小虎和李妞也停了下来。
石云天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跟他们拼了!”
石云天抽出腰间的汉环刀。
能杀一个是一个,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刀,准备和鬼子决一死战。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云天!”
石云天听到有人叫自己,愣了一下,扭头看去。
是徐向龙带着自卫队的人来了,石云天顿时喜出望外。
徐向龙带着人快速朝他们跑来。
王小虎和李妞也看到了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宋春琳也一路小跑了过来。
宋春琳气喘吁吁地说:“云天哥哥…呼呼…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没事。”
宋春琳这才松了口气。
徐向龙也来到他们面前:“云天,你们没事就好。”
石云天点了点头:“嗯。”
“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石云天又问。
徐向龙笑着回答:“我接到消息,说你们可能遇到麻烦了,所以我就带着自卫队的人过来看看。”
石云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徐向龙又说:“还好我们来得及时,不然你们就危险了。”
石云天看着徐向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徐向龙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先解决眼前的敌人吧。”
石云天迟疑了一下:“可是就我们几个,该怎么打败他们呢?”
徐向龙笑了笑:“没错,他们人是很多,但,是谁告诉你咱们人少的?”
石云天听完,愣了一下。
宋春琳指了指一个方向:“云天哥哥,你看!”
石云天顺着宋春琳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群八路军战士。
漫山的八路军战士出现在眼前,为首的是司令员刘洪昌、政委吴元龙,林如海也跟在一旁。
看到这一幕,石云天他们惊呆了。
石云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军分区的人都来了,这下他们势均力敌了。
石云天回过神来:“这…这…这……”
王小虎、李妞也是目瞪口呆。
宋春琳兴奋地拍手叫好。
徐向龙笑着说:“云天,别发呆了,咱们一起上!”
石云天这才回过神来:“好!”
于是,徐向龙带着自卫队的人,和石云天他们一起,向鬼子冲去。
与此同时,八路军战士们也向鬼子发起攻击。
一时间,枪声、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石云天他们与鬼子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鬼子寻找掩体向八路军开火,八路军也毫不示弱,依托有利地形与鬼子展开对射。
石云天他们也找到了掩体,向鬼子射击。
王小虎瞄准鬼子,一枪一个,宋春琳也拿起枪,向鬼子射击。
虽然宋春琳的枪法不是很好,但总归也能打倒鬼子。
石云天开了几枪,接连放倒几个鬼子,鬼子倒下后,后面的鬼子又发起射击。
石云天赶紧躲到掩体后面。
鬼子机枪手也在向八路军“哒哒哒”的射击。
八路军战士们则躲在掩体后面进行反击。
一梭子子弹很快打完,鬼子机枪手赶紧换弹夹。
司令员刘洪昌指挥着战斗:“给我打,狠狠的打!”
政委吴元龙也指挥着战士们:“注意隐蔽,别暴露目标!”
战士们听到命令,都更加小心了。
鬼子机枪手换好弹夹后,又开始射击。
八路军这边的机枪也在不停扫射鬼子。
两方的机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鬼子师长小泉纯次郎有序的指挥战斗。
鬼子们也都在小泉纯次郎的命令下,有条不紊地发起进攻。
这场万人大战的场面都顶一场规模宏大的战役了。
石云天也感到十分震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从他出现开始,这是他改变的第一次这么大场面,从此又多了一场重大战役,万人之战。
以前都是几百人的战斗,这次人数激增到上万。
石云天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战斗,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可是真的动真格的了。
战场上时不时有手榴弹扔向鬼子阵地,手榴弹在鬼子堆里爆炸,鬼子们被炸得血肉横飞,尘土飞扬。
鬼子师长小泉纯次郎看着眼前的惨状,气得咬牙切齿。
小泉纯次郎:“八嘎!给我狠狠地打!”
鬼子们也更加疯狂地发起攻击。
一时间,战场上枪声、炮声、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什么机枪、掷弹筒,还有迫击炮全都用上了,场面一度混乱。
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断臂。
石云天他们和八路军战士们只能躲在掩体后面,等待时机。
小泉纯次郎也躲在掩体后面,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
大佐鬼家元隆正在指挥鬼子们进行反击。
鬼冢挥舞着武士刀,指挥着鬼子们:“杀击给给!”
鬼子们端着枪,嗷嗷叫着冲向八路军阵地。
八路军这边也吹响了冲锋号。
司令员刘洪昌:“同志们,冲啊!”
战士们纷纷跳出掩体,端起枪,向鬼子发起冲锋。
石云天他们也冲了出去。
双方战士在战场上展开了激烈的一场白刃战,双方战士都杀红了眼。
石云天挥舞着汉环刀,与鬼子们展开肉搏战,他力敌三人,丝毫不落下风。
石云天找准时机,一刀砍死一个鬼子,剩下的两个鬼子也被石云天打倒在地。
另一边,王小虎和李妞也和鬼子们打得难解难分。
王小虎挥舞着大刀片子,一刀一个鬼子。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此时石云天冲进鬼子之中,直冲骑高头大马的师长。
鬼子们见石云天冲过来,纷纷拦在他面前,石云天纵身一跃,跳到一个鬼子的刺刀上。
石云天借力,使出轻功中的小腾挪,腾空而起,落在另一名鬼子的肩头,然后直接踩着鬼子冲去。
鬼子的战马受惊,将鬼子师长掀翻在地。
石云天趁势准备砍向鬼子师长的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子师长的副官挡在前面。
第249章 七进七出
“锵”的一声,副官用武士刀挡住了石云天的汉环刀,石云天用力往下压,副官也使出浑身力气抵挡。
石云天见鬼子副官力气这么大,心里暗惊。
鬼子副官一把推开石云天,石云天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鬼子副官一个箭步冲过来,举起武士刀向石云天砍去。
石云天纵身一跃跳上马背。
鬼子副官见一击不中,又挥刀砍向石云天。
石云天骑在马背上,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鬼子副官的攻击。
鬼子副官见攻击落空,又挥刀砍向战马,战马受到惊吓,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石云天紧紧抓住缰绳,稳住身形。
鬼子副官乘胜追击,再次挥刀砍向石云天。
石云天用力一拉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后蹄用力一蹬。
战马猛地向前冲去,鬼子副官来不及收刀,被战马撞倒。
石云天乘势而上,一刀砍向鬼子副官,鬼子副官躲闪不及,被砍中了肩膀,他发出痛苦的惨叫。
石云天动作不停,又是一刀砍下,这一刀直直砍在鬼子副官胸口。
鬼子副官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石云天没有理会鬼子副官,而是继续向其他鬼子冲去,他准备给鬼子来个七进七出。
于是,石云天挥舞着汉环刀,如入无人之境。
他就像一台收割机,收割着鬼子的生命。
就差来一句“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但石云天毕竟不是赵云,他没有赵云那样的武艺高强,也没有赵云那样的坐骑。
但是他的勇气和胆识,却一点也不比赵云差。
另一边,八路军与鬼子的厮杀进入白热化,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司令员刘洪昌和政委吴元龙看着这一切,刘洪昌问道:“老吴,你看到那个小孩了吗?”
吴元龙回答:“看到了,怎么了?”
刘洪昌说:“这小孩真不错,有勇有谋,是个可塑之才!”
吴元龙点点头,说:“是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胆识,将来前途无量啊!”
石云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又经常看连长他们练武,虽说比不上连长他们,但已经很不错了。
石云天手持汉环刀,在鬼子中左冲右突。
战马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了,石云天只好跳下马,他一边挥舞着汉环刀,一边快速移动。
鬼子们被他打得晕头转向。
石云天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刀砍死一个鬼子。
紧接着,他又顺势横扫一圈,又有几个鬼子被他砍倒在地。
鬼子的指挥官见情况不妙,连忙指挥鬼子们向石云天进攻。
鬼子们就像潮水一样涌向石云天,石云天丝毫不惧,反而迎了上去。
他故意专躲鬼子身后,这样鬼子自己人杀自己人,不用自己动手,又能恢复体力,一举两得。
果然,他们自己人砍自己人,鬼子们被石云天耍得团团转。
鬼子的指挥官见状,气得直跺脚。
这场万人大战从白天打到黑夜。
石云天自己也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鬼子,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已经麻木了,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着。
鬼子们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同样累得筋疲力尽。
鬼子指挥官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下令撤退。
鬼子们如释重负,赶紧撤退。
石云天看着鬼子撤退的背影,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八路军战士们见鬼子撤了,也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疲惫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石云天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有鬼子的,也有八路军的,这些人都为这片土地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石云天默默不语。
天色已晚,石云天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他必须养足精神。
于是,石云天闭上眼睛,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石云天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片寂静。
他站起身来,发现八路军战士们都已经起床了。
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石云天也加入其中,大家忙得热火朝天。
这场万人大战注定是场持久战,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刘洪昌和吴元龙站在队伍前,发表讲话,他们鼓励战士们要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一定要把鬼子赶出中国!
战士们高呼口号,声音震耳欲聋。
刘洪昌和吴元龙看到士气高涨,满意地点点头,他们带领着战士们向鬼子的阵地发起进攻。
鬼子们早已严阵以待,双方再次展开激烈的战斗。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鬼子们变得更加狡猾了,他们不再像昨天那样盲目冲锋,而是利用地形,和八路军打起了消耗战。
八路军一时之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石云天看到鬼子们躲在掩体后面,狡猾地射击,他眉头紧锁,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个办法才行。
石云天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他悄悄绕到鬼子身后,准备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鬼子们正全神贯注地与八路军作战,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石云天看准时机,猛地冲上去,一刀砍死了几个鬼子。
鬼子们猝不及防,被石云天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他八路军也纷纷跟上,消灭了这些鬼子。
石云天乘胜追击,带领大家向鬼子的阵地深处挺进。
这时鬼子这边,一个鬼子军官看到情况不妙,慌忙指挥手下进行反击。
他们架起机枪,向八路军猛烈扫射,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倒下。
石云天见状,急忙寻找掩护,其他人也纷纷躲了起来。
石云天心里焦急万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个办法干掉鬼子的机枪手。
石云天观察了一下,发现鬼子机枪手躲在掩体后面,很难接近。
这时一个队员王彪向司令员和连长他们提议,他去炸了鬼子的机枪手。
刘洪昌和吴元龙对视一眼,还没等说话,王彪已经冲了出去。
鬼子机枪手看到王彪向他冲来,立刻调转枪口向他扫射。
王彪一个翻滚躲过子弹,继续向前冲去。
突然,一颗子弹打中了王彪的左腿,王彪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第250章 万人大捷 上
王彪被敌军的子弹击中,倒在地上,众人见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司令员大喊:“王彪!快回来!”
但王彪没有理会,他强忍着剧痛,继续向前爬去。
鬼子机枪手似乎也察觉到了王彪的意图,他调转枪口,再次向王彪射击。
子弹打在王彪身边,溅起一片片尘土。
王彪咬牙坚持着,他距离鬼子机枪手越来越近。
鬼子机枪手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他拼命地向王彪射击。
子弹打在王彪身上,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距离鬼子差不多远时,王彪一个翻滚来到鬼子机枪手面前。
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颗手榴弹,又看向队伍那边。
刘洪昌和吴元龙他们也看到了王彪的动作,都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刘洪昌大喊一声:“王彪!不要!”
但王彪已经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手榴弹与鬼子机枪手同归于尽!
“轰”的一声巨响,鬼子机枪手和王彪都被炸得粉碎。
刘洪昌和吴元龙以及所有八路军战士们都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了。
“冲啊!为王彪报仇!”
八路军战士们怒吼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鬼子发起更加猛烈的进攻。
王彪舍身炸鬼子机枪手,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大缺口!
八路军战士们从缺口冲进了鬼子的阵地与鬼子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杀啊!”
“杀光小鬼子!”
八路军战士们高喊着,奋勇杀敌。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他们溃不成军,纷纷逃窜。
师长小泉纯次郎见状,他愤怒地拔出指挥刀,大声命令道:“给我顶住!不准后退!违令者,斩!”
鬼子们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与八路军战士们继续战斗。
吴元龙和刘洪昌见状,命令道:“给我狠狠地打!”
“绝不能让小鬼子跑了!”
八路军战士们士气高涨,奋勇杀敌。
子弹在战场上来回飞射,战斗异常激烈。
八路军对王彪的牺牲感到无比悲痛,他们化悲痛为力量,更加勇猛顽强地战斗,誓为王彪报仇!
鬼子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再往后就是辽河,石云天他们决定切断鬼子退路,将鬼子彻底消灭!
石云天他们迅速行动,他们来到了辽河边,这里有一座桥。
他们决定炸掉这座桥,断绝鬼子的退路。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悄悄地向桥头靠近。
李妞和宋春琳分别负责在桥的两侧警戒,石云天和王小虎负责安放炸药。
石云天和王小虎动作迅速,很快就把炸药安放好了。
石云天点燃了导火索,然后迅速和王小虎一起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桥头。
“轰”的一声巨响,桥被炸毁了。
与此同时,吴元龙和刘洪昌带领八路军战士,对鬼子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鬼子们失去了退路,被八路军战士们团团围住。
师长小泉纯次郎命令趟水过河。鬼子们只好纷纷跳进辽河,拼命地向对岸游去。
但辽河水流湍急,再加上八路军战士们的阻击,鬼子们损失惨重。
辽河成了鬼子的死亡之河。
两天时间,鬼子从一个师的万人兵力锐减至六千多人,在辽河这又折损了一千多人。
鬼子师长小泉纯次郎气得哇哇大叫,但又无可奈何。
八路军军分区这边,也是伤亡惨重。
吴元龙统计了一下伤亡人数,发现伤亡人数居然超过了五千人,又打成了一个势均力敌的情况。
双方兵力再次持平。
小泉纯次郎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下令进攻,双方再次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这一战将近打了三天三夜,辽河两岸的尸体堆积如山,辽河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
这场战争打得非常惨烈。
到了最后,小泉纯次郎的部队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
八路军趁势发动了最后一击。
鬼子终于溃不成军。
司令员刘洪昌和政委吴元龙带领八路军乘胜追击,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石云天边打边喊:“大家冲啊!”
石云天手拿汉环刀,冲在了最前面,后面是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
他们一边向前冲,一边开枪射击。
鬼子们被他们打得狼狈不堪。
根据地的战士们也杀的兴起。
徐向龙手拿一把驳壳枪,连发三枪,放倒了三个鬼子。
林如海和冯越山也配合默契。
林如海射杀了一名鬼子,冯越山则用飞刀刺死了一名鬼子军官。
鬼子军官被刺中后,捂着伤口,惊恐地看着他。
冯越山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拔出腰间的砍刀,砍下了他的脑袋。
鬼子军官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
石云天当球踢,踢到了不远处的小泉纯次郎面前。
小泉纯次郎看着那颗脑袋,吓傻了。
石云天用刀指着他,厉声喝道:“小鬼子,你完蛋了,下个轮到你!”
小泉纯次郎被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跑了。
石云天正准备追上去,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贴着石云天的脑袋飞过。
石云天迅速躲到掩体后面。
他往枪声传来的方向一看,发现是鬼冢元隆那个王八蛋搞偷袭。
鬼冢元隆手里拿着一把王八盒子,正在向石云天射击。
这时他身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一脚踢在鬼冢元隆的屁股上。
鬼冢元隆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
原来是李鲁平,他虽然是个粗人,只是个铁匠,说过只管造兵器,其他不管,但是他看不惯小鬼子的所作所为,所以也参加了这次的战斗。
李鲁平一脚踩在鬼冢元隆的胸口上,厉声喝道:“小鬼子,你他娘的也有今天!”
这个和张飞一样的人,可真是不好惹。
他抬起脚,狠狠地向鬼冢元隆的胸口踩去,“咔嚓”一声,鬼冢元隆的肋骨断了,鬼冢元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李鲁平又抬起脚,狠狠地向他的脑袋踩去。
这时,一颗子弹打来,李鲁平立马躲开,几人看向开枪的那人,原来是鬼子特务队队长山崎出现了。
第251章 万人大捷 下
这家伙在万人战迟迟没有露面,现在姗姗来迟,
原来是想等到他的部队被打的差不多时,再出来收拾残局。
连自己人都算计,好手段,好阴险…
山崎看到鬼冢元隆的惨状,眉头紧皱,怒吼一声:“八嘎牙路!”
山崎拔出手枪,瞄准了李鲁平,李鲁平正在气头上,
并没有注意到山崎的动作,山崎正准备开枪。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石云天一个飞扑,扑向李鲁平。
石云天把李鲁平扑倒在地,山崎的子弹打在了李鲁平身后的地上。
山崎见没打中,怒吼一声:“八嘎!”
山崎把枪口对准了石云天。
山崎冷冷地说:“小崽子,你该死!”
石云天毫不示弱,瞪着他,怒吼道:“鬼子老狗,你来啊!”
山崎扣动扳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拿出一块铁板。
山崎的子弹打在铁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铁板挡住了子弹。
山崎又连开几枪,铁板挡住了所有的子弹。
山崎见子弹打光了,愤怒地把枪扔在地上。
之后让人争出新式武器。
随后,山崎又拿出一把不一样的东西。
山崎拿着这个东西,得意洋洋地说:“你们完蛋了!”
李鲁平不屑一顾地说:“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石云天定睛一看,不好,是火焰喷射器!
石云天大惊失色,大喊道:“不好!快躲开!”
山崎扣动扳机,火焰喷射器喷出一条长长的火舌,火焰所到之处,燃起熊熊大火。
山崎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
石云天和李鲁平连忙后退,躲避火焰。
王小虎、宋春琳、李妞还有小黑,也都躲到了一边。
山崎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样子,得意地大笑起来。
山崎把火焰喷射器对准了石云天。
几人连忙朝辽河跑去,山崎在后面紧追不舍。
石云天他们跑到了辽河边,山崎也追了过来。
山崎拿着火焰喷射器,得意地大笑:“哈哈,看你们往哪儿跑!”
山崎刚想扣动扳机,石云天他们毫不犹豫地跳进了辽河里。
山崎冲到河边,看着跳进河里的石云天他们,愤怒地大骂:“八嘎牙路!你们给我等着!”
这时,一只手抓住他的脚,山崎低头一看。
石云天正抓着他的脚,山崎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石云天用力一拽,山崎失去平衡,掉进了河里。
火怕水,火焰喷射器在河里自然也派不上用场了。
山崎在河里挣扎着,呛了好几口水。
石云天趁机游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山崎被打得晕头转向,呛了好几口水。
特务队的队员赶来,他们看到山崎在河里挣扎,连忙把他救上岸。
山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特务队队员向山崎敬礼:“山崎队长,你没事吧?”
山崎恼羞成怒地吼道:“八嘎!一群废物!”
特务队队员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另一边,鬼子大军被八路军打的节节败退。
师长小泉纯次郎见势不妙,慌忙下令撤退。
鬼子大军如潮水般退去,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那个鬼冢命可真大,被李鲁平这个莽汉踩断几根胁骨,竟然还活着。
李鲁平气得直跺脚:“他娘的,算他命大!”
石云天看着满地的狼藉,叹了口气:“唉,可惜没有抓住鬼冢。”
王小虎安慰道:“云天哥,别担心,我们迟早会抓住他的!”
宋春琳点点头:“对,云天哥哥,我们一定会打败鬼子的!”
石云天摸了摸宋春琳的头,笑着说:“好,我们一起努力!”
小黑摇着尾巴,兴奋地汪汪叫着。
李妞也高兴地说:“小黑都为我们高兴呢!”
石云天他们打扫战场,把鬼子的武器弹药都收集了起来。
此次万人大战,我军大获全胜,鬼子大败而归。
共歼敌六千余人,缴获武器弹药无数。
我方军分区也伤亡惨重,伤亡人数高达五千余人。
此战一打就是七天,堪比一场战役。
我军打退了鬼子的进攻,粉碎了鬼子扫荡的企图。
虽然击败了日军的一个师,但这里是沈阳和辽中县附近。鬼子在东北的势力根深蒂固,兵力雄厚。
就损失这点人,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疼不痒。
九一八之后,日本迅速占领了中国东北地区,在最鼎盛时期,日军在东北的关东军兵力大约在70万至100万之间。
这个数字包括了正规军、辅助部队以及各种伪军和警察力量。
1939年,日军在东北的兵力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那时,日军在东北的兵力约为70万人。
这一数字反映了当时日军为对付东北抗日联军和确保其在东北的控制而进行的兵力增强。
其中,大约有40万日军被用于“讨伐”东北抗日联军,这标志着战事进入了空前频繁和残酷的阶段。
这一时期,日军在东北的增兵行动是对其在华北和华中战场兵力需求的调整的一部分。
随着战线的延长和对抗日武装力量的需要,日军从1938年开始不断向东北增兵,由1937年的4个师团增至8个师团,兵力也从1934年的30万增加到1938年的50万。
到1939年,这一数字进一步增至70万。
对于这一小小的师,不过只是毛毛雨。
鬼子在东北的势力还是相当强大的。
石云天他们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因此变得安全。
相反,鬼子可能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他们要时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鬼子的反扑。
他们明白,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他们的路还很长,他们要面对的敌人还有很多,要走的路还很远,但他们不会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坚持到底,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们相信,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他们。
他们会一直战斗下去,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
为了家园,为了和平,为了子孙后代,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第252章 江湖中人
大战结束后,众人便离开这里,军分区的人也回去了。
林连长带着队伍和伤员回到了根据地,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也跟了上去。
回到根据地后,石云天他们又开始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他们一边训练,一边帮助根据地的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段时间终于能好好休整一下了。
石云天他们也难得有了空闲时间。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他们四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黑趴在他们的脚边,享受着阳光。
这真是难得的一段闲暇时光。
他们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石云天他们又开始了新的训练。
每天的训练量都很大,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松懈。
经过几天安稳的日子,石云天他们觉得日子有些平淡,他们决定出去走走。
他们来到了一个集市,这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石云天他们一边走一边看,这时城门口有个卖西瓜的地摊。
摊主是一个中年人,膀大腰圆,一脸横肉,他大声吆喝着,招揽着生意。
这时,孙克正过了过来,他看着那个卖西瓜的摊位,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孙克正带着几个手下走到摊位前,他看着摊主,大声说:“老板,你这西瓜看起来不错啊。”
摊主看到孙克正和他身后几个手下,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陪笑着说:“几位爷,您要西瓜?”
孙克正冷笑一声,说:“废话,不然我来这儿干什么?”
摊主连忙说:“几位爷,您随便挑,我这儿西瓜可甜了。”
孙克正随手拿起一个西瓜,在手里掂了掂:“你这瓜保熟吗?”
摊主连忙说:“我开水果摊的,能卖你生瓜蛋子。”
孙克正又说了一遍:“我问你这瓜保熟吗?”
摊主有点不耐烦了:“你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你要不要吧?”
孙克正把西瓜往桌上一放,说:“你这瓜要是熟,我肯定要啊!”
“那它要是不熟怎么办啊?”孙克正又问。
摊主有些不悦:“不熟,我自己吃了它,满意了吧?”
孙克正冷笑一声,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说的,这瓜要是生的,你自己吞进去,啊。”
随即,摊主拿起西瓜,用刀在瓜皮上划开一刀。
摊主见状,大怒:“你tm劈我瓜是吧!”
孙克正也怒道:“我就劈你瓜怎么了!”
摊主抄起刀就要砍孙克正。
孙克正往后退了两步,他的几个手下冲了上去。
石云天他们看不下去了。
王小虎喊道:“住手!”
石云天他们冲了过去,挡在摊主面前。
孙克正看到石云天他们,脸色一变:“怎么又是你们?”
王小虎说:“怎么,你们打不过我们,又来欺负老百姓啊!”
孙克正恼羞成怒:“你们少管闲事!”
石云天看着孙克正:“你们这些汉奸,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你们!”
孙克正说:“哼,就凭你们几个小毛孩子,还想教训我?”
王小虎撸起袖子:“来试试!”
孙克正对手下说:“上,给我教训他们!”
几个手下冲了过来,石云天他们毫不示弱,迎了上去。
石云天一个飞踢,踢中一个手下。
王小虎也毫不示弱,一拳打在另一个手下身上。
几人打的那几个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但这里毕竟是城门口,城门口有日本人的哨卡。
几个日本兵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他们端着枪走了过来。
石云天他们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对众人大喊一声:“快跑!”
他们迅速逃离了现场,日本兵在后面穷追不舍。
石云天他们跑进了一个胡同里,日本兵也追了上来。
穿过胡同,他们来到了一个开阔地。
日本兵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石云天他们背靠背,警惕地看着日本兵。
日本兵举着枪一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一把长枪从上冲了下来。
石云天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长枪就插进了一个日本兵的身体,日本兵应声倒地。
其他日本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
只见一个身影从空中落下,来人一身劲装,手持长枪,英姿飒爽。
石云天他们惊讶地看着来人。
来人淡淡地说:“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回过神来:“你是谁?”
来人微微一笑:“我乃江湖中人。”
石云天心中暗想:“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收起长枪:“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石云天他们跟着江湖中人离开了。
江湖中人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石云天开口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江湖中人笑道:“大名不敢当,我叫唐龙。”
唐龙看着石云天:“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回答道:“我叫石云天。”
唐龙赞道:“好名字!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不错!”
石云天谦虚地说:“前辈过奖了。”
王小虎好奇的盯着唐龙手里的那把长枪。
王小虎伸出手:“我可以看看吗?”
唐龙笑了笑,把长枪递给了王小虎,王小虎接过长枪,仔细地端详起来。
这把长枪名叫亮银枪,但并不是赵云手上的那把龙胆亮银枪。
唐龙解释道:“这把长枪虽不如龙胆亮银枪,但也是难得的精品。”
王小虎听完唐龙的解释,又仔细地看了看手中的长枪。
王小虎把长枪还给唐龙,唐龙接过长枪,把长枪别在腰间。
唐龙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石云天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唐龙,唐龙听完,沉思片刻。
他缓缓开口:“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石云天问道:“那前辈你呢?”
唐龙淡淡一笑:“我自有去处。”
眼前这个江湖中人身手一定不凡,刚才仅一枪就扎穿了一个鬼子的身体。
石云天猜测,这个江湖中人肯定不简单,他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把这个江湖中人留下来。
他开口问道:“前辈,你能不能跟我们一起走?”
唐龙有些意外:“跟我一起走?去哪里?”
石云天回答道:“回我们根据地。”
唐龙沉默片刻。
石云天接着说:“我们根据地需要像前辈这样的高手。”
唐龙看着石云天:“小兄弟,你很聪明。”
石云天一愣:“啊?”
唐龙笑了笑:“你想让我加入你们根据地?”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前辈,我只是希望我们根据地能更强大。”
唐龙看着石云天:“小兄弟,你不怕我是坏人?”
石云天笑了笑:“我相信前辈不是坏人。”
唐龙看着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石云天看着唐龙:“前辈,怎么样?”
唐龙笑了笑:“在下向来独来独往惯了。”
石云天有些失望:“这样啊……”
唐龙看到石云天失望的表情,又开口了。
唐龙说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们训练一支队伍。”
第253章 六合枪
石云天听到唐龙这么说,心中一喜,虽然不能留下他,但训练一批士兵出来,也能加强战斗力。
石云天眼睛一亮:“真的吗?”
唐龙点点头:“嗯,不过,我不能保证能训练出多强的队伍。”
石云天连忙说:“没关系,有总比没有好。”
唐龙笑了笑:“那好吧,我就帮你们训练一段时间。”
石云天高兴地说:“太好了!谢谢前辈!”
突然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石云天脸色一变:“不好,有情况!”
唐龙也听到了枪声。
石云天和唐龙对视一眼。
石云天立刻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王小虎他们跟了上去,唐龙也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枪声传来的地方。
只见一群鬼子正在追击一个八路军战士。
那个八路军战士受了伤,行动不便。
鬼子们一边追,一边开枪。
那个八路军战士躲闪不及,被一颗子弹击中,他摔倒在地。
鬼子们见状,更加兴奋,加快了脚步。
石云天见状,立刻抽出汉环刀。
石云天大喊一声:“住手!”
鬼子们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喊道:“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鬼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石云天皱起眉头:“你们笑什么?”
鬼子们纷纷举枪瞄准石云天,石云天见状握紧汉环刀。
他还没等出手,唐龙突然从旁边冲出来。
唐龙手握长枪,如鬼魅般穿梭在鬼子之间。
唐龙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尖寒芒闪烁,精准地刺入鬼子们的胸膛,鬼子们纷纷倒地。
唐龙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石云天看得目瞪口呆,王小虎他们也惊呆了。
唐龙收起长枪,傲然而立。
石云天心想,这人太猛了,还好是同路的,要是敌人的话,就太可怕了。
如果遇到江湖上那种不讲理,善恶不分的主儿,估计得被唐龙给削了。
唐龙走到石云天面前。
石云天回过神来,连忙说:“前辈,多谢你出手相助!”
唐龙摆摆手:“不必客气。”
那个八路军是附近的一个地下党员,他因为叛徒出卖,暴露了身份,被鬼子追杀。
幸好唐龙及时出手相救。
地下党员对石云天他们表示感谢。
石云天摆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地下党员对石云天和唐龙说:“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石云天回答道。
地下党员有些惊讶:“哦?原来就是你们啊!”
地下党员说:“你们的事迹我听说过,很了不起!”
石云天谦虚地说:“没有没有,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正在他们聊着天时,一旁有一个未死透的鬼子,他偷偷地举起枪,朝天开了一枪后,然后倒地不起。
枪声一响,石云天他们立刻警觉起来。
这鬼子竟然没死,还摇人。
鬼子摇人后的几分钟,一队鬼子赶了过来。
玩大了,石云天他们被包围了。
他们这边除了唐龙,就三个小孩子加一个伤员,对了,还有一条狗。
石云天心里没底了。
他们之中就唐龙算是个能打的。
鬼子已经包围了他们。
王小虎他们心里有些发慌。
石云天看向唐龙问道:“前辈,敌人有点多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但唐龙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江湖经典台词。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石云天他们听了唐龙的话,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
唐龙又道:“你们躲我身后。”
石云天他们纷纷躲到唐龙身后,唐龙抽出长枪。
鬼子们见唐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唐龙用的毕竟是冷兵器,鬼子们自然不会怕他。
鬼子们端起枪。唐龙却毫不畏惧。
他长喝一声冲了出去,鬼子们也纷纷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唐龙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鬼子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打不到唐龙。
唐龙已经冲到了鬼子面前。
鬼子们来不及反应,唐龙的长枪已经刺入了他们的胸膛。
鬼子们纷纷倒地不起。
唐龙出手如电,枪尖寒光闪烁,如砍瓜切菜一般,伤佛眼前的并不是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唐龙杀得兴起,枪法越发凌厉,鬼子们被唐龙杀得胆寒,纷纷后退。
唐龙乘胜追击,一枪刺入一个鬼子的喉咙。
鬼子们见唐龙如此勇猛,更加不敢上前。
唐龙和石云天他们朝城门奔去。
鬼子们见他们要跑,急忙追了上去,但他们根本追不上唐龙。
唐龙带着石云天他们顺利地冲出了鬼子的包围圈。
鬼子们追到城门口,就不敢再追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龙他们消失在视野中。
鬼子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唐龙带着石云天他们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很远,才停下来休息。
石云天喘着粗气,问道:“前辈,你真是厉害啊!”
唐龙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些小把戏罢了。”
石云天又问道:“前辈,你刚才用的那套枪法叫什么名字?”
唐龙笑了笑回答道:“这套枪法叫“六合枪”,是我家传绝学。”
六合枪,乃中国武术名枪之一。
据传由伏羲所创,后世习练者称之为六合枪。
六合大枪被誉为“枪中之王”。
这种枪法因其枪体长度不同,又分为小六合枪和大六合枪,唐龙用的就是大六合枪。
六合枪的技法以拦、拿、扎为主,还包括搕、挑、崩、滚、砸、抖、缠、架、挫、挡等多种动作。
其动作幅度大,要求练习者具有雄厚的臂力、腰力、腿力以及良好的身法和灵敏的步法。
六合枪的“六合”分为内三合和外三合。内三合指的是“精气神”,而外三合则是“腰手眼”。
六合枪法包括一系列复杂的招式,其中,六合枪法十八势是六合枪的重要组成部分。
包括高吊四平枪势、中四平枪势、低四平枪势、青龙献爪枪势、磨旗枪势等。
这些招式涵盖了不同的攻防技巧,体现了六合枪法的多样性和深度。
总的来说,六合枪是一种集实战与艺术于一体的传统武术,其内涵丰富,技法独特,是中国武术文化宝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于枪法还有很多,但大多只传内不传外。
直到现代已经有失传的迹象。
就如杨家枪法是由杨家将的后人传承下来的,但是现在却面临着失传的风险。
杨家枪法的第37代传人杨开华,虽然从小被父亲教导学习杨家枪法,但他自己的儿子并不愿意继承这一传统,杨开华甚至表示愿意免费传授杨家枪法。
但因由于现代社会对传统武术的兴趣减少,愿意学习的人并不多。
第254章 七三一重建
石云天行人休息够了,就一齐朝根据地走去,他们一边走,一边谈笑风生,气氛十分融洽。
没想到几人出来溜达一圈都能遇到这么厉害的高手,那以后多出来溜达几圈,指不定还能再遇到呢。
王小虎嬉皮笑脸道:“你当高手是大街上的白菜啊,遍地都是。”
石云天一脚踹过去,王小虎顿时跳开,躲过石云天的攻击。
石云天瞥了一眼他:“我看你像南方土豆。”
王小虎疑惑道:“为什么?”
石云天一本正经道:“因为你像土豆一样,又圆又矮。”
王小虎一脸不服气:“你说谁呢?”
石云天回应:“谁搭腔就说谁。”
王小虎气急败坏:“你!”
石云天不慌不忙道:“你什么你,承认了吧。”
王小虎决定不理会石云天。
李妞在一旁拉架,:“云天哥,你就别欺负小虎了。”
王小虎立刻有了底气:“就是,妞妞都看不下去了。”
嘿,这小子还吃上软饭了。
石云天自然不会放过调侃王小虎的机会。
石云天用调侃的语气道:“呦,吃软饭的感觉怎么样啊?”
王小虎立马回怼:“你懂什么,这叫软饭硬吃!”
这小子翅膀硬了,以前追着他满街跑,现在就敢顶嘴了。
石云天说着又作势要打王小虎,王小虎立刻躲到李妞身后,
一旁的唐龙看着三人,心里不禁感慨,这几个人关系可真好。
不由的想起自己当年时期,那时候唐龙也有一群好朋友。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不堪的往事,大家都各奔东西了。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唐龙心里一阵惆怅。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思绪都甩出脑海。
石云天他们三人还在打闹。
唐龙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啊。
石云天从穿越来,和王小虎他们混久了,也变得有些孩子气了。
他这个成熟的21世纪好青年也渐渐被王小虎他们同化了。
石云天被王小虎和李妞他们彻底带偏,也变得越发幼稚。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他和上次那种感觉一样,总觉得和王小虎他们不是这一世见过。
他总感觉这些人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他们打闹许久,不知不觉就回到根据地。
石云天也收敛了性子。
林如海看到他们回来,问道:“你们几个干啥去了?”
石云天回道:“出去溜达了一圈。”
林如海也没多问,然后又看向一旁拿着长枪的唐龙。
“这位是?”林如海问道。
石云天介绍道:“这是唐龙,是一位江湖人物,武艺可厉害了。”
林如海点了点头,伸出手道:“幸会。”
唐龙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林如海开口道:“我听石云天他们说,你身手很不错。”
唐龙谦虚道:“一般般吧。”
林如海笑了笑,说道:“谦虚了,我看你身手这么好,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唐龙委婉推辞:“在下自在惯了,所以…。”
林如海也不强求:“没事,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石云天又补充道:“林连长,虽然唐前辈不愿加入,但他答应可以帮我们训练士兵。”
林如海一听,顿时大喜过望:“那真是太好了!”
唐龙摸了摸鼻子:“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林如海笑了笑,说道:“行,那以后就拜托唐兄弟了。”
唐龙点点头:“没问题。”
现在是热武器时代,学习冷兵器可能用处不大。
不过拼刺刀时还是很有用的。
长枪还比刺力长,拼刺刀占优势。
不过这样会有些麻烦,刺力毕竟能和步枪结合使用,长枪就没那么方便了。
它太长,不能藏在枪里,要携带的话,只能拿在手里。
这又要开枪射击,又要拿着长枪的,这得多麻烦啊。
石云天他们也是知道这个道理。
这时石云天想到一个办法不知行不行的通。
于是他找到林连长,问道:“林连长,我有一个办法。”
林连长问道:“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他考虑到刺刀可以藏在枪里,长枪却不能,但长枪比刺刀长,拼刺刀时有利,可以专门组建一个拼刺刀的单兵作战队。
等前方战士与敌军枪战差不多,准备白刃战时,再以这支精锐做先锋。
这样一来,既能发挥长枪的优势,又能弥补枪刺刀短的不足。
林连长闻言,眼前一亮:“这个办法不错!”
另外,为了更加保险,石云天又补充道:“或许我们可以配合鸳鸯阵。”
林连长惊讶:“鸳鸯阵?”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鸳鸯阵是一种非常灵活的战斗阵型,可以根据战场情况随时变化。”
林连长闻言,眼前一亮:“好主意!”
说起这个鸳鸯阵,这还是明朝戚继光创立的。
更巧的是打的也是倭寇。
林连长一听,说道:“那我们更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鸳鸯阵了!”
“好,我回去把鸳鸯阵的阵型图给你画出来。”石云天回答。
说完,石云天回到屋里,开始画起来。
而另一边,在某一个地方,有一座新的建筑。
这座建筑跟周围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而这里有一个熟悉的标志,日本关东军七三一部队。
此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日本人走了出来,又走进另一间房间。
上一次,石云天几人被抓进了七三一里,差点归西。
逃走时把七三一里没有病毒的地方都炸了一遍。
没想到日本人这么快就又重建好了。
这位穿着白大褂的日本人,又开始了惨无人道的实验。
这些实验对象都是被抓来的无辜百姓。
这些实验对象都是被抓来的无辜百姓。
甚至还有第二次被抓进来的,他们都是上次石云天他们救出的无辜百姓。
这些百姓再次被抓进这个活地狱。
这一次,他们没有之前那么幸运了。
石云天他们炸掉七三一后,日本人也加强了对这里的管理,所以这一次,这些百姓都逃不掉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被活生生的折磨致死,而石云天等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255章 单兵作战队
石云天连夜画好了鸳鸯阵的阵图。
第二天一大早,石云天就拿着阵图找到了林连长,林连长接过阵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石云天在一旁解释道:“鸳鸯阵是一种非常灵活的阵型,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比如,如果敌人数量不多,可以将鸳鸯阵拆开,每个小队单独作战。”
“或者,如果敌人数量很多,则可以将鸳鸯阵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阵型。”
“总之,鸳鸯阵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变化,非常灵活。”
林连长听了石云天的解释,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于石云天怎么知道这些的,不在乎了,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石云天总是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林连长说道:“好,那我们就按照这个鸳鸯阵来训练士兵们。”
石云天点头表示同意。
这几天挑选了一批战士出来由唐龙来训练长枪。
不愧是江湖人物,这套六合枪耍起来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这些被选中的战士也都很努力。
石云天几人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人看到这些战士训练得很认真。
好家伙,这场面堪比古代皇宫的演兵场。
由于物资匮乏,他们用的长枪并不像唐龙手上那杆精致的亮银枪,而是像儿童团那样的红缨枪。
看起来虽然简陋,但训练起来却毫不含糊,而且这种红缨枪造价低廉。
根据地虽然有兵工厂,伤造唐龙手上的那杆长枪不是问题,但是没有多余的材料来批量生产,所以只能用这种红缨枪凑合一下。
好在这些战士都很努力,训练也很刻苦。
虽然比不上正规部队,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石云天等人看在眼里,也十分欣慰。
林连长说道:“有了这股力量,我们就能更好地打击日本侵略者了。”
石云天也点头表示赞同。
林连长接着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鬼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我们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与鬼子抗衡。”
林连长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小子,真是个小机灵鬼。”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林连长继续说道:“不过,你小子也别太骄傲了,鬼子可不是好惹的。”
石云天回应:“连长,你就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林连长点点头:“嗯,记住,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一定要灵活应对。”
石云天郑重地点点头。
林连长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你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石云天回答道:“连长,我知道了。”
林连长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小子去吧。”
石云天转身离开。
林连长看着石云天的背影,欣慰地笑了。
过了几天,兵工厂处,李鲁平正在指挥工人生产武器。
最近他们准备打造出一门土炮出来。
以现在的能力能造出这种土炮已经很不错了。
像那种什么高射炮、榴弹炮,这些就别想了。
他们现在材料紧缺,还没有那种能力,只能造点土枪土炮了。
虽然简陋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这门火炮将会是他们的杀手锏,对于将来攻打县城,绝对是一大利器!
不过目前还是在测试阶段,还需要不断地改进。
王小虎一边帮忙递东西,一边捣鼓着那个看起来颇为复杂的瞄准镜
李鲁平这时看见,连忙走过去:“别乱动!”
王小虎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李鲁平瞪了王小虎一眼:“这可不是玩具!”
王小虎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小气。
李鲁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巴掌就准备打。
这两人又碰一块了,每天不找些新麻烦就不是他们了。
一个脾气冲的,一个虎的,这咋就非得碰一块?
每次见面都要闹出点事来。
李鲁平骂骂咧咧道:“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揍死你!”
王小虎立马就跑,一边跑一边说:“有本事你来追我呀!”
石云天无语了:“又开始了…。”
这两人天天见面不吵一架就浑身难受。
石云天都已经习惯了。
最后还得石云天上去拉架。
石云天连忙把他们俩拉开,劝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李鲁平气呼呼地指着王小虎:“这小子,就知道给我找麻烦!”
王小虎不服气地反驳:“明明是你先凶我的!”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俩啊…。”
小的不省心,老的也不省心…
李鲁平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说谁老呢!”
石云天连忙摆手:“我说您老当益壮,越活越年轻呢!”
李鲁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王小虎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是个马屁精…”
石云天面带微笑,暗暗踩了他脚,王小虎立马就闭嘴了。
石云天转头看向李鲁平:“李叔,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混小子!”
李鲁平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还不至于跟小孩子计较!”
石云天笑了笑:“那李叔您继续忙,我们先走了!”
还没等他回话,石云天就已经推着王小虎走了。
王小虎还想挣扎,但被石云天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李鲁平看着他们俩离去的背影,笑了笑:“这俩小子…”
李鲁平摇摇头,继续捣鼓他的火炮。
王小虎被石云天一路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离开兵工厂后,石云天这才松手,王小虎立马就炸毛了。
王小虎看向石云天一脸不悦:“你干嘛推我!”
石云天双手抱胸:“不然呢?难道要让你去烦李叔?”
王小虎:“谁要烦他啊,我这不是好奇嘛!”
石云天瞥了他一眼:“你好奇?你那是好奇吗?你那是捣乱!”
王小虎不服气:“我哪有捣乱!”
石云天:“还说没有,人家都让你别碰了,你还上赶着去动动!”
王小虎嘟囔着:“我这不是没见过嘛……”
石云天:“没见过也不能碰,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王小虎自知理亏,只好小声嘟囔着:“知道了……以后不碰了。”
石云天见他态度良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石云天招呼了一声:“走吧,我们回去看看。”
王小虎点点头,屁颠屁颠地跟上。
训练上,唐龙教着六合枪法,经过几天的训练,大家都基本掌握了一些。
第256章 神风突击队的老巢
石云天这几天在一旁看着,也都看会了几招。
唐龙手中的亮银枪大开大合,犹如游龙舞凤,令人叹为观止。
石云天看得目不转睛,心里暗暗感叹唐龙的枪法果然厉害。
唐龙一套枪法练完,收枪而立。
王小虎立马鼓起掌来:“唐前辈,你太厉害了!”
其他人也纷纷鼓掌。
唐龙摆摆手:“大家过奖了。”
正在众人为唐龙喝彩时,根据地来人了。
石云天他们连忙跑过去,是军分区来人了。
石云天等人连忙把军分区的人迎进屋。
自上次石云天所在的团部受到神风突击队袭击后,团部大损,团长政委更是一死一伤。
团长薛天翊的伤休养了一个月也恢复的差不多。
而石云天他们和林如海等人则去敌后,开展敌后斗争,并寻找那支神秘部队,并歼灭他们。
如今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成立已经好几个月,但因人才紧缺,一直也没有个政委。
军分区的意思是派个政委过来。
军分区来人说:“你们最近搞的挺大的啊!”
林如海笑了笑:“都是大家齐心协力。”
“那就好,我这次来呢,就是给你们派个政委。”军分区来人说。
“那太好了!”林如海高兴道。
只见在军分区身后跟着一个女的,大概23岁左右。
她身着一袭军装,扎着马尾辫,戴条红围巾,身材高挑。
众人一看,啊?女…女的啊。
林如海有些惊讶:“这位是……”
军分区来人说:“这是我们分区派来的政委,叫沈翠云。”
沈翠云微笑着向大家问好:“大家好,我叫沈翠云,以后请多多指教。”
众人纷纷鼓掌:“欢迎欢迎!”
林如海笑着说:“欢迎你,沈政委!”
但这里是前线,一个女同志来当政委…
沈翠云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想法,笑了笑:“我知道,大家可能觉得我一个女同志不太合适。”
“但是,抗日不分男女,只要能为抗战出一份力,哪里都是战场!”沈翠云说道。
“说的好!”林如海鼓掌道。
对于石云天他们来说,这不算什么。
当初在石家村,他们在张锦亮的队伍里也有个女政委,甚至还是他们老师。
因此,对于这个新来的女政委,石云天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以前他们的那个女政委柳燕梅却不幸被鬼子害死在了临县。
他们一群人把她救出来,但已经来不及救治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女政委。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女政委可不简单。
她是出自清华大学的,后因清华、北京、南开三所大学迁至昆明合并成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她就在这里面读书。
而她的家庭也是不简单。
父亲是现任东北国军团长沈通海。
母亲是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
她还有个哥哥,沈靖伟,就读于黄埔军校。
沈翠云毕业后本可以成为学者,但她却弃笔从戎。
不过她和她爸一个在国军,一个在共军。
她父母并不支持她,她哥哥也劝过她,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她就是看不惯老蒋的种种做法。
她觉得老蒋太腐败了,因此,她选择了加入共产党。
她认为,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
沈翠云虽然是个女子,但她的思想却十分进步,她认为,女子应该和男子一样,为国家做贡献,而不是在家相夫教子。
因此,她毅然决然地投入到革命事业中。
虽然她外表看起来柔弱,但内心却十分坚强。
石云天看着她,总感觉在哪见过,但又不认识。
她穿着一身八路军军装,披着一件军大衣,英姿飒爽。
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容貌秀美,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沈翠云似乎注意到石云天在看她,冲他微微一笑。
石云天连忙转移视线,看向别处。
沈翠云也不在意,继续和林如海聊天。
军分区派来的人事情办完后,就离开了。
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多了政委,大家都很高兴。
政委的到来,让这支队伍更加完善了,而且政委还是一个很有学问的人。
过了几天,石云天他们决定去辽中县城里探探情况。
他们乔装打扮了一番。
然后石云天他们来到了辽中县城门口。
他们看到城门口有日军把守,还有伪军,石云天他们就混在人群里进了城。
石云天他们进了城,发现城里到处都有日军和伪军,他们不敢多待,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石云天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找个地方打听一下情况。
他们发现了一家茶馆,里面人多眼杂,正适合打听消息。
石云天他们就进了茶馆,找了个位置坐下。
茶馆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石云天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周围的人聊天。
但茶馆里都是些平民百姓,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等了好久,石云天他们决定换个地方。
他们走出茶馆,继续在城里转悠。
前面就是日军的司令部。
石云天他们站在远处,观察着司令部的情况。
日军的司令部戒备森严,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日军。
石云天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观察着。
这时,石云天突然看到司令部里走出来一个人。
石云天定睛一看,认出这个人就是日本特务队的队长山崎。
山崎穿着一身日军军装,戴着军帽,走起路来趾高气昂,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石云天他们躲在暗处,观察着山崎的一举一动。
山崎从司令部里走出来,径直走向停在门口的一辆军用吉普车。
山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发动了,缓缓驶离司令部,向城南而去。
石云天他们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吉普车在城南的一座宅院前停下,山崎从车上下来,走进宅院。
石云天他们躲在暗处,观察着宅院的情况。
宅院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日本兵。
石云天他们来到侧墙,他们纵身一跃,跳进了宅院。
他们小心地避开巡逻的日本兵,悄悄地靠近宅院的主楼。
石云天用一根手指捅破窗纸,透过窗户往里看。
只见山崎走到一个书架前,他推开书架,露出一个暗门,山崎走进暗门,暗门缓缓关上。
第257章 直捣黄龙
石云天他们见状,互相看了一眼,决定进去看看。
石云天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他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
石云天轻轻推开门,和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一起走了进去。
来到书架前,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推开书架,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暗门。
石云天用手指敲了敲,暗门后面传来空洞的声音。
石云天知道,暗门后面是一条通道。
像这种暗门,墙壁上一般都会设有开关。
石云天他们在暗门周围的墙壁上摸索着。
突然,石云天我到一个暗格,他轻轻一按,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条向下的楼梯。
石云天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石云天走在前面,王小虎、李妞、宋春琳跟在后面。
只留小黑在上面,让小黑在外面把风。
石云天他们慢慢往下走,楼梯很长,他们走了好久才走到尽头。
石云天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他们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室。
墙上挂着日本国旗,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家具。
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有张地图,上面还放着一把武士刀。
两侧还有两扇门。
房间里面没有人,应该在里屋。
他们没有冒然进去,既然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想来里面的人一定不少。
石云天他们决定,既然找到了神风突击队的老巢,就不怕他们跑掉,他们打算先回去把情况告诉林连长他们。
于是,石云天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回到地面上,小黑在等着他们,他们悄悄离开。
出了这座宅院,石云天他们快步离开,直奔城门而去。
到了城门,城门的守卫正在检查过往行人。
石云天他们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悄悄地出了城。
一直走到城外很远的地方,石云天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他们开始往回走,他们走了很久,终于回到了根据地。
林连长和沈政委在谈着事情。
石云天他们走过去,林连长和沈政委看到他们回来了,停止了谈话。
林连长问道:“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石云天把他们在城里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连长和沈政委。
林连长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沈翠云才来没多久不知道,听完后,有些疑惑:“神风突击队?”
石云天解释道:“神风突击队是一个专门执行特殊任务的日本特务队,队长叫山崎。”
沈政委这才明白过来,说道:“原来是这样。”
林连长问道:“那个地下室里大概有多少人?”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具体人数我不太清楚,不过里面应该有不少人。”
林连长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之后,林连长他们开始商量对策。
第二天一早,林连长和沈政委就召集了所有人,宣布了攻打神风突击队老巢的决定。
但是首先要解决如何能让一部分队伍顺利入城,如何将弹药带入城里,又要如何安全从城中撤出。
林连长他们商量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会议结束后,林连长和沈政委把他们叫到一旁:“这件事,我们还要再好好商量一下。”
石云天他们点了点头。
石云天他们回到房间,开始思考对策。
但是想了半天,他们也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王小虎嘟囔着:“要是我们能隐身就好了。”
李妞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当你是神仙啊?”
宋春琳也忍不住笑了。
石云天陷入了沉思:“隐身?…”
石云天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王小虎他们听到后,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右云天神秘一笑:“当然是隐身了。”
王小虎他们顿时无语。
李妞说道:“云天哥,你就别逗我们了。”
宋春琳也说道:“就是就是,怎么可能隐身嘛。”
石云天见他们不相信,就解释道:“你们听我说完啊。”
王小虎他们这才安静下来。
石云天解释:“我说的隐身不是真正的隐身。”
王小虎他们还是一头雾水。
石云天继续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让敌人看不到我们。”
王小虎问道:“什么特殊的方法?”
石云天回答道:“比如,我们可以用一些黑色的布把自己裹起来,这样在晚上的时候,敌人就很难发现我们了。”
王小虎听完,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宋春琳也说道:“可是,我们怎么把弹药带进去呢?”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这个也好办,我们可以一部分人在白天伴做商队,把弹药都藏在车子夹缝里混进城。”
王小虎他们听完,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石云天接着说:“至于怎么出来嘛……”
石云天停顿了一下:“我们可以利用夜色,再化装成一些鬼子出城。”
王小虎他们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宋春琳也拍手叫好:“这个办法好,既可以解决弹药问题,又可以安全撤退。”
石云天见大家都赞同,就说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按这个办法执行。”
王小虎他们纷纷点头。
石云天又叮嘱道:“不过,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王小虎他们表示明白。
之后他们把这一方法告诉林如海。
林如海听完他们的计划后,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林连长和沈政委也同意了他们的计划。
众人开始行动,石云天他们扮做商人,混在商队中进城。
王小虎他们把弹药藏在车子夹缝里,混在货物中。
他们顺利地通过了城门。
进城后,他们把车子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开始卸货。
石云天他们把弹药卸下来,藏在附近一个废弃的屋子里。
为了让队伍顺利进城,石云天他们晚上悄悄来到城头,他们把守城的鬼子悄悄解决掉。
随后,他们把城门打开,放林连长他们的部队进城。
队伍穿着黑色夜行衣,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城内。
第258章 决战神风突击队
在石云天的带领下,队伍顺利地到达了神风突击队的秘密基地。
这座宅院外的看守都穿着便衣,很难看出他们就是日军。
石云天他们悄悄靠近宅院,他们对这些穿着便衣的鬼子一个也不放过,全部杀掉。
随后,他们把宅院大门打开,放林连长他们的部队进去。
林连长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宅院,宅院里面很大。
石云天带着他们来到那间屋前。
石云天对林连长说:“连长,就是这里了。”
林连长点了点头,命令战士们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包围了屋子。
右云天他们走了进去,屋子里面很安静。
几人来到书架前,石云天伸手去推书架,书架缓缓移动,露出一个暗门。
按下暗格,暗门缓缓打开。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条向下的楼梯。
王小虎说道:“俺下去看看。”
石云天伸手拦住他。
楼梯只容忍一人通过,冒然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而且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旦开战多有不便。
王小虎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石云天使了个坏。
鬼子在对付他们的地道时,不是经常灌烟吗?咱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
让他们也尝尝被烟呛的滋味。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小虎一听,高兴地说:“好主意!”
石云天他们找来一些干草,然后把干草点着,把烟往暗门里扇。
烟顺着楼梯往下蔓延,地下室里被一片浓烟笼罩。
里面的鬼子被呛得直咳嗽。
这突如其来的烟让鬼子猝不及防,鬼子们被呛得眼泪直流,还以为哪里着火了。
一个鬼子大喊:“八嘎!着火了!快跑!”
队长山崎道夫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大声骂道:“八嘎牙路!什么情况?”
一个鬼子跑过来,报告道:“报告队长!外面好像有人在放烟!”
山崎道夫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他连忙命令:“快!出去看看!”
几个鬼子连忙跑出去查看情况。
外面,王小虎和李妞正拿着扇子扇风,把烟往暗门里扇。
鬼子们一出来,王小虎和李妞撒腿就跑。
鬼子们见状,连忙追上去。
鬼子们边追边骂:“八嘎!别跑!”
王小虎和李妞跑得更快了。
石云天等人见时机成熟,立刻发起进攻。
而地下室里,山崎道夫还在骂骂咧咧。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枪声。
山崎道夫顿时紧张起来。
他连忙命令:“快!出去看看!”
一个鬼子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告道:“报告队长!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批八路军!”
山崎道夫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八路军怎么进入县城的,还找到了他们的老窝。
山崎道夫连忙指挥鬼子们准备战斗。
此时地下室里还是浓烟滚滚,鬼子们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山崎道夫也受不了了,他连忙命令鬼子们:“快!冲出去!”
鬼子们拼了命地往外冲,山崎道夫也冲在最前面。
冲上来的鬼子刚好碰到石云天他们,他们早已等候多时。
双方仇人再次见面,那是分外眼红。
山崎道夫看着石云天,咬牙切齿道:“小子!又是你!”
石云天也毫不示弱,冷冷道:“山崎老鬼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山崎道夫大怒,拔出指挥刀,指着石云天吼道:“小子!受死吧!”
双方立刻展开激烈地战斗。
不愧是神风突击队,个个都是精英,而且装备精良,武器先进。
而石云天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装备简陋,武器落后。
双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当初石云天只是靠偷袭才杀了几个,正面硬刚还真的打不过。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石云天一边打一边观察四周,山崎道夫也注意到了。
他连忙命令鬼子们集中火力,向石云天他们发动进攻。
石云天他们顿时压力倍增。
石云天突然将枪口瞄准屋顶的灯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屋顶的灯应声而灭。
顿时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明的玩不起,那就玩阴的!
石云天趁着黑暗,悄悄靠近鬼子。
但失策了,鬼子们早有准备,黑暗中立刻开枪射击。
石云天赶紧躲到掩体后面。
鬼子们乘胜追击,继续向石云天他们开枪射击。
这真是无差别、无死角射击啊,仗着子弹多,真是够豪横!
山崎道夫见石云天他们被打得抬不起头,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山崎道夫得意地喊道:“八嘎!你们的,完了!”
石云天听到鬼子的话,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石云天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枪声响起有一段时间了,估计鬼子大部队快到了,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石云天随即一手一个手榴弹,拉掉保险栓,扔了出去!
“轰!轰!”两声巨响,两团火光冲天而起,硝烟弥漫。
鬼子们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石云天他们也借着这个机会,迅速冲了出去。
山崎道夫见石云天他们冲了出来,连忙指挥鬼子们开枪射击。
石云天他们一边躲避鬼子的子弹,一边向前冲去。
就在这时,山崎道夫抬手就是一枪。
“砰!”一声枪响,子弹从石云天的耳边呼啸而过。
山崎道夫一边开枪,一边得意地笑道:“哈哈!小子!你的,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闻言,顿时怒不可遏,他停下脚步,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直奔山崎道夫而去!
山崎道夫见状,连忙躲闪,虽然躲过了子弹,却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山崎道夫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八嘎!可恶!”
山崎道夫随即抬手又是一枪!。
“砰!”一声枪响,子弹直奔石云天而来,石云天连忙侧身躲过。
山崎道夫见石云天躲过,抬手又是一枪。
石云天连忙一个翻滚,躲到掩体后面!
山崎道夫看着石云天躲到掩体后面,得意地笑道:“哈哈!小子,你的,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随即又拿出一个燃烧瓶,他拔掉保险栓,扔向鬼子。
“轰!”一声巨响,燃烧瓶在鬼子中间爆炸。
顿时,火焰四起,鬼子们被烧得鬼哭狼嚎。
山崎道夫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他让人把火焰喷射器拿了出来。
第259章 彻底歼灭
山崎道夫指使鬼子用火焰喷射器向石云天他们喷射火焰。
顿时,火焰如龙卷风一般,向石云天他们席卷而来。
石云天他们连忙躲避。
火焰喷射器所过之处,草木皆焚,一片焦黑。
王小虎衣袖上被火焰烧到,燃起火来,他连忙拍打衣袖,灭掉火焰。
火焰喷射器还在继续喷射火焰。
林如海见状,连忙喊道:“大家快散开!”
众人闻言,纷纷散开,但有些人没来得及散开,被火焰吞噬。
他们痛苦地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火焰却越烧越旺,根本扑不灭。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
石云天他们看着这一幕,悲痛欲绝。
石云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喊道:“山崎鬼子,我跟你拼了!”
石云天刚想冲出去,却被林如海一把拉住。
林如海对石云天喊道:“云天,你不能去!”
但石云天却一把挣脱开林如海的手。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拉掉保险销,扔向鬼子。
“轰!”一声巨响,手雷在鬼子中间爆炸,鬼子们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飞散。
山崎道夫见状,怒火中烧,他对手下命令道:“给我杀了他们!”
鬼子们闻言,纷纷向石云天他们冲去。
石云天拿着汉环刀,使出流星飞刀。
“咻咻咻!”汉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砍向鬼子。
“噗嗤!”汉环刀深深插入鬼子的身体。
石云天一拉绳子,汉环刀飞回到他的手中。
石云天再次挥刀砍向鬼子,可这次,鬼子们早有防备,躲开了他的攻击。
鬼子们趁机开枪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枪声大作。
石云天连忙躲到掩体后面,子弹打在他周围的掩体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又拿出银针,这是上次在鬼子那的特务训练场假装失忆学来的。
石云天瞄准鬼子,用力一甩,银针飞了出去。
“嗖!”银针刺中了鬼子的手腕。
鬼子疼得大叫一声,丢掉了手中的枪。
石云天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他一边躲避鬼子的攻击,一边反击。
双方都损失惨重。
山崎道夫见伤亡惨重,心疼不已,他对手下喊道:“快!快!把他们全部消灭!”
鬼子们闻言,更加疯狂地进攻。
现在,鬼子手里的那个火焰喷射器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只要石云天他们靠近火焰喷射器,就会被烧成灰烬。
因此,石云天他们一直不敢贸然行动。
鬼子们则趁此机会,不断向石云天他们射击。
石云天使出小腾挪,上了屋顶,他沿着屋檐,向鬼子的方向跑去。
鬼子们发现了他,纷纷向他开枪,但石云天身手敏捷,轻松躲开了子弹。
鬼子们见石云天如此灵活,便集中火力,向他射击。
石云天一边躲避鬼子的攻击,一边寻找机会。
就在这时,鬼子的火焰喷射器再次喷出火焰,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林如海这边,他们也被鬼子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林如海喊道:“大家注意隐蔽,不要硬拼!”
众人纷纷躲到掩体后面,躲避鬼子的攻击。
这时,石云天一个大跳,正好落在鬼子堆里。
鬼子们大惊失色,纷纷向他开枪。
石云天却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鬼子的攻击。
他冲向山崎道夫,山崎道夫见状,连忙指挥手下开枪。
但石云天已经冲到跟前了。
石云天举起汉环刀,架在山崎道夫脖子上。
“八嘎牙路!”山崎道夫怒吼道。
石云天冷笑道:“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你!”
山崎道夫顿时不敢动了,鬼子们见状,也不敢轻举妄动。
石云天挟天子以令诸侯…呸,挟队长以令鬼子。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快!快放下武器!”山崎道夫喊道。鬼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快!快放下武器!”山崎道夫喊道。
鬼子们无奈,只好放下武器。
石云天喊道:“林连长!林连长!”
林如海带着队伍冲了上来。
林如海看着被俘虏的鬼子们,兴奋地说道:“干得好!云天!”
石云天挠挠头,笑了笑。
这下,神风突击队算是一网打尽了。
但现在他们在县城,鬼子援军随时都有可能来。
这些鬼子不能轻易放过,必须尽快消灭干净。
什么缴枪不杀,那是哄人玩的,说给敌人听的。但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牲!
鬼子们顿时脸色大变。说好的放下武器就不杀的,却出尔反尔。
石云天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看向其他人:“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王小虎立刻会意,“云天哥没说过!”
讲信用?跟鬼子讲什么信用。
李妞、宋春琳和小黑也是同仇敌忾。
“就是就是,”李妞附和道,“鬼子最坏了!”
宋春琳也说道:“这些小鬼子,杀我们多少人,不能饶了他们!”
小黑也汪汪汪汪汪汪叫起来,拼命地摇着尾巴。
众人也都纷纷响应。
山崎道夫脸色铁青。
石云天冷声道:“山崎道夫,你们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山崎道夫还想说什么。石云天已经动手了。他挥刀砍向山崎道夫。山崎道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云天砍倒在地。
石云天这一刀砍得很重,山崎道夫当场毙命,其他鬼子也纷纷被击毙。
做完这一切后,石云天一行人迅速撤离了现场。
他们换上地上日本人的衣服。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因为进城的人并不太多,所以他们并不引人注目。
他们来到城门,因为石云天他们将守卫解决清理掉后,见没人看守,又换一批看守。
守卫的鬼子看到他们穿着日本军服,也不敢上前盘查。不过现在是晚上,城门已关。
守卫的鬼子问他们:“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
石云天立刻换上熟练的日语,回答道:“我们是山崎大佐的手下,奉命出城执行任务。”
鬼子守卫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的衣服,怀疑地问:“你们有证件吗?”
石云天立马变了脸色,装作一脸不悦:“八嘎!你们敢怀疑我们?耽误了军部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鬼子守卫一听,顿时不敢多言了。
石云天继续说道:“快开门!耽误了军部大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鬼子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城门。石云天一行人顺利地出了城。
第260章 画个圈圈不理你们
石云天他们离开城门一段距离后,迅速脱下身上的日本军服,换上了他们自己的衣服。
然后他们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石云天一行人回到根据地,大家都很高兴。
政委沈翠云和众人正在等着他们回来。
沈翠云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笑着摇摇头:“我们没事,放心吧。”
沈翠云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这一次石云天和林如海他们彻底歼灭鬼子的神风突击队,圆满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
也为团长薛天翊和死去的政委张保林及那些被突击队害死的同志报了仇。
石云天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他终于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雪恨了。
政委沈翠云也感到高兴,因为这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下一步,石云天他们要继续扩大根据地,发动更多的群众,壮大自己的力量。
折腾了一晚,大家也都累了。
石云天他们回到各自的住处休息。
石云天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打开门,发现是王小虎。
王小虎一脸兴奋地说:“云天哥,你快来看看,火炮好像造好了!”
石云天一听,激动地穿好衣服,跟着王小虎来到兵工厂。
果然,李鲁平把火炮造好了。
王小虎伸手又要去摸,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李鲁平连忙拦住他:“别乱动,还没调试好呢!”
王小虎撇撇嘴:“怕啥,就摸一下咋了?”
李鲁平翻了个白眼:“就你这熊孩子,手没个轻重,别给我碰坏了。”
王小虎不服气地嘟囔:“切,小气鬼,不让摸就不摸。”
石云天他就知道,让这两人凑在一起准得吵架。
他连忙制止两人:“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
李鲁平一脸不悦:“你看看这小子,毛手毛脚的。”
王小虎不服气地说:“你才毛手毛脚呢!”
李鲁平瞪了他一眼:“你再顶嘴,信不信我揍你?”
王小虎往石云天身后一躲:“你揍呀!”
李鲁平撸起袖子:“嘿,你还来劲了是吧?”
石云天见状,连忙挡在两人中间:“好了好了,别闹了。”
他转头对李鲁平说:“鲁平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
然后又对王小虎说:“还有你,别老惹鲁平哥生气。”
王小虎不服气地嘟囔:“明明是他小气。”
李鲁平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再跟我嘴硬,信不信我把你嘴堵上?”
王小虎一扭头:“哼,不信!”
李鲁平挽起袖子,作势要打。
石云天赶紧拦住李鲁平:“李叔,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转头对王小虎说:“小虎,快给李叔道歉。”
王小虎哼了一声:“我才不道歉呢!”
石云天有些生气:“小虎!”
王小虎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本来就是嘛!”
石云天板起脸:“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揍你?”
这下就连石云天都想要揍他了。
王小虎见势不妙,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李鲁平见王小虎服软,也不好再说什么。
石云天见李鲁平不再追究,这才松了口气,他对李鲁平说:“李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鲁平摆摆手:“没事,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石云天又转头看向王小虎,结果愣了一下。
只见王小虎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那画圈:“哼!你们都欺负我,画个圈圈不理你们。”
石云天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走过去,敲了一下王小虎的脑袋。
王小虎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无奈地说:“你呀,别总这么小孩子气。”
王小虎嘟囔:“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石云天笑着摇摇头:“好好,你小孩子,那你慢慢画圈圈,我走了。”
王小虎见石云天真的要走,连忙站起来追上去。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追上来,笑着问:“不画圈圈了?”
王小虎哼了一声:“不画了!幼稚!”
石云天笑了笑:“那你刚才还画得那么起劲。”
王小虎挠挠头:“哎呀,那不是无聊嘛。”
石云天笑了笑,没再说话。
目前火炮虽然外形已经做好了,但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摆在面前,火炮总是炸膛。
原因在于火炮的金属材料不达标,承受不住火药爆炸的冲击力。
但这些材料大部分都是从苏联那援助的,质量参差不齐。
如果不对这些材料进行检测和筛选,火炮的炸膛问题就无法解决。
所以石云天就打算把从苏联那援助的火炮材料全部检测一遍,不合格的全部剔除,只留下合格的材料。
这样才能保证火炮的质量,不然的话,火炮的质量无法保证,那这火炮造出来也是白搭。
所以石云天必须把好材料这一关。
他开始检查从苏联那援助的火炮材料。
这些材料有大有小,石云天只能耐着性子,一块一块地检查。
这可是个体力活,而且很枯燥。
但为了火炮的质量,石云天还是坚持了下来。
终于检查完了,石云天看着面前的一堆不合格材料,叹了口气。
这些材料只能回炉重造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合格的材料挑选出来。
石云天开始把合格的材料挑选出来,这些材料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品。
石云天把这些材料都放进了仓库,仓库里已经堆满了材料,但这些材料还远远不够。
石云天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材料。
但现在苏联那边援助的材料越来越少,石云天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获取材料。
当初为了建兵厂,他向林如海献了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直接向苏联购买,但现在苏联自顾不暇,这条路子已经行不通了。
中策是寻找那些黑市,黑市上虽然鱼龙混杂,但确实能搞到一些紧俏物资,只不过这价格嘛,就有点小贵了。
石云天还是决定去黑市看看。
至于下策,就是直接抢,虽然这个办法最直接,但风险也最大,石云天可不想惹麻烦,所以他决定先去找找黑市。
第261章 黑市风波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及小黑去找黑市,但要找黑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为黑市都是偷偷摸摸的,不会轻易让人发现。
而且黑市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今天在这个地方,明天可能就换到别的地方去了。
石云天他们经常往返辽中县,都不见黑市影子。
这回石云天打算去沈阳看看。
沈阳是大城市,黑市应该比较多。
而且沈阳离辽中县也不远。
石云天他们决定去沈阳碰碰运气。
于是石云天他们一行人踏上了前往沈阳的路途。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经常有日本人的巡逻队。
石云天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
还好有惊无险,石云天他们终于来到了沈阳。
沈阳城比辽中县大了好几倍,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石云天他们混进城后,开始寻找黑市。
黑市可不好找,石云天他们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
沈阳城的街道上,时不时有鬼子巡逻队走过。
石云天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
这沈阳城,可比辽中县要危险多了。
石云天他们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赶紧找到黑市。
石云天他们一边躲避鬼子巡逻队,一边打听黑市的消息。
可是这沈阳城太大了,石云天他们打听了一天,也没打听到黑市在哪。
石云天有些失望,看来这黑市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不过石云天没有放弃,他们继续在沈阳城里寻找着。
他们找了一天,还是一无所获。
天色渐暗,石云天他们找了个地方落脚。
石云天心里盘算着,明天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如果还找不到,那就只能下次再来了。
石云天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准备休息一晚。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他们继续寻找黑市。
这次他们换了个方向,希望能有所发现。
他们来到了沈阳城的另一条街道上,这里比刚才那条街道更加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石云天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中,生怕被鬼子发现。
他们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希望能找到黑市的线索。
可找了半天,还是没发现黑市的踪迹。
这时,石云天想起,黑市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人。
要找他们,就得找道上的,比如黑帮什么的。
而他们常去的地方就是赌场了。
石云天决定去赌场看看,他们来到了一家赌场,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石云天他们准备进去,可他们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守卫打量了他们一番,说小孩子不能进。
石云天他们只好站在门口,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他们发现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其中不乏一些黑帮分子。
也不知道哪些人知道黑市的下落。
这时,石云天看到一个人,这人手臂上有纹身,看起来像是道上的。
石云天决定试探一下他。
石云天走上前,向那人搭话。
那人见石云天是个小孩子,便有些不屑。
石云天却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位大哥,我想找你打听个事。”
王小虎等人在一旁看着,好家伙,石云天和黑道的人在这称兄道弟的。
那人在听到石云天的话后,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小子想打听啥?”
石云天压低声音,说道:“我想打听一下,黑市在哪儿。”
那人打量了石云天一番,问道:“打听黑市干啥?”
石云天笑了笑:“当然是去黑市买东西了。”
那人冷笑一声:“就你一个小屁孩,还想去黑市买东西?”
石云天一脸认真:“我有钱,为什么不能去?”
那人见石云天不像是在开玩笑,便说道:“黑市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石云天微微一笑:“大哥,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行吧,既然你想去,我就带你去。不过,丑话可说在前面,黑市里鱼龙混杂,你可要小心点。”
石云天连忙点头:“谢谢大哥提醒,我会小心的。”
那人便带着石云天走进赌场,王小虎等人也紧跟其后。
赌场里,赌客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赌博,石云天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这一眼石云天发现,有个人在赌桌上出老千。
这个老千手法极为高明,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但还是被石云天发现了。
这倒不是石云天有多厉害,而是那个老千在石云天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换牌。
那人换完牌后,立马把牌盖上,然后就等着别人上钩了。
那人骗了几轮之后,赚的盆满钵满,每次都押大的,每次都赢。
石云天收回目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赶紧去找黑市要紧。
石云天等人跟着那人穿过了赌场,后面是一个后门
那人带着石云天等人走了过去。
还没等出门呢,刚才那桌出老千的人群就发现了蹊跷。
“妈的,敢耍老子!”
一个赌客把桌子掀翻。
“敢出老千!”
“打死他!”
一群人冲了上去,那个人似乎早有准备,抓起一把椅子朝着人群砸了过去
好家伙,这就开打了?
赌场里顿时一片混乱。
石云天见情况不对,赶紧拉着王小虎等人从后门溜了出去。
刚出后门
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怒骂声,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石云天等人迅速远离了赌场,这地方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地方,石云天等人还是去黑市要紧。
石云天问那人:“黑市还有多远?”
那人指了指前面:“就在前面。”
石云天等人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黑市。
黑市里人来人往,人们都带着一些违禁品在交易。
石云天等人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和外面就是两个世界。
石云天等人一边走一边看,黑市里什么都有。
吃的、用的、玩的、穿的…真是应有尽有。
但石云天他们没有闲情在这逛,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买兵工厂所用的材料。
于是石云天等人开始寻找卖材料的地方。
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石云天等人走了过去。
第262章 五十大洋
这个摊的摊主是个中年汉子,他警惕地看着石云天他们。
石云天走上前,礼貌地问道:“大叔,您这里有铁吗?”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警惕地问道:“你们要铁干什么?”
石云天早就想好借口了,回答道:“我们想打点农具。”
那汉子点了点头,说道:“有是有,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石云天连忙说道:“钱不是问题,我们只要好的。”
那汉子见他们不像是一般人,犹豫了一下:“跟我来。”
那汉子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掀开一块破布,露出了下面的铁。
石云天等人眼睛一亮,这些铁看起来质量不错。
石云天问道:“这些铁怎么卖?”
那汉子伸出五个手指头,说道:“五十块大洋一斤。”
石云天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黑市黑市,果然够黑的。
不过他们还是决定买下来,毕竟现在兵工厂正是缺铁的时候。
石云天本打算还想黑吃黑的,但看到汉子那粗犷的体格,还是算了,溜了溜了。
石云天只能忍痛掏出五十块大洋,那汉子接过钱,满意地点点头。
石云天等人将铁装好,离开了黑市。
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总算买到铁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铁运回根据地了,不过这可不容易,这铁块又大又重,根本不好藏。
更何况,运出去还得过鬼子的检查。
这可怎么办?石云天等人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辆拉着稻草的车子缓缓开了过去。
石云天眼睛一亮:“有了!”
石云天连忙叫上王小虎等人追了上去。
石云天追上赶车的车夫,问道:“大叔,能不能借你的车子用一用?”
那车夫打量了他们一眼,疑惑地问道:“你们要借车子干什么?”
石云天挠挠头,回答道:“我们有些东西要运出去,但是怕过不了日本人的检查站。”
那车夫犹豫了一下:“你们要运什么东西?”
石云天指了指身后的铁块:“就是这个。”
那车夫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这东西可不好藏啊。”
石云天微微一笑:“大叔,您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的。”
那车夫想了想:“好吧,我可以帮你们一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
石云天连忙点头:“谢谢大叔,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那车夫将车子停了下来:“把东西搬上来吧。”
石云天等人将铁块搬上车,藏在了稻草里。
那车夫看了看:“嗯,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石云天等人又谢了谢那车夫,上了车。
那车夫一挥鞭子:“驾!”
车子缓缓驶出了黑市,石云天等人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生怕被鬼子发现。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车子顺利通过了鬼子的检查。
石云天等人松了一口气。
车夫将车子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石云天等人从稻草里将铁块搬了出来。
石云天拿出一些钱递给车夫:“大叔,谢谢你。”
那车夫摆摆手:“不用谢,以后小心点。”
石云天等人点点头,目送车夫离开。
然后,他们开始想办法把铁块运回根据地,毕竟根据地离这里可不近。
石云天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铁块藏起来,然后派人回去通知林连长派几个人过来接应。
说干就干,石云天等人将铁块藏在一处树洞里,外面用一堆住石头挡住。
做完这一切,石云天派王小虎回去通知林连长,然后其他人则留在原地看守铁块。
王小虎一溜烟地跑远了,石云天等人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等待林连长派人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云天等人有些焦急。
队伍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李建民这个铁杆汉奸,石云天等人顿时紧张起来,他们连忙躲了起来,观察着李建民等人的一举一动。
当初刚刚组建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时,就先拿他开刀,敲山震虎,让那些两边倒的汉奸能安分点。
本以为他能安分守己,没想到他又出来兴风作浪了,看来还是敲打的不够狠啊!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怒火。
李妞的爷爷也叫李建民,但却没像他这么没良心,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李妞的爷爷是大好人,而眼前这个李建民却是坏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石云天等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李建民等人。
李建民等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丝毫没有发现石云天等人的踪迹。
李建民一边走,一边嘀咕:“这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爷,要不咱回去吧。”一个狗腿子说。
“慌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好好玩玩怎么行?”李建民不耐烦地说。
几个狗腿子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言。
石云天等人看着李建民等人,心中暗骂,这李建民真是阴魂不散。
石云天小声地对李妞说:“等会儿找机会教训教训他。”
李妞点头表示同意。
石云天等人开始悄悄地接近李建民等人。
此时,李建民走着走着肚子就饿了。
中午和家里那个婆娘大吵了一架,连饭都没吃,就带着几个狗腿子跑了出来。
“唉,想不到我李建民一世英名,竟然被一个婆娘欺负。”
“算了,不想了,先找点吃的再说。”
李建民回头对手下说:“去,给我找点吃的去。”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找吃的去?
“李爷,这荒山野岭的,上哪找吃的去啊?”几个狗腿子面露难色。
李建民瞪了他们一眼:“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几个狗腿子吓得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是是,李爷,我们这就去。”
于是,几个狗腿子灰溜溜地跑去寻找食物。
李建民则是找了个树墩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儿。
石云天等人看着李建民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李建民这个狗汉奸,真是可恶!”
“就是,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李妞也说道。
过了一会儿,几个狗腿子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李爷,我们找了半天,就找到几个野果。”
几个狗腿子将野果递给李建民。
李建民接过野果,皱了皱眉头,嫌弃地说:“就吃这个?这东西能填饱肚子吗?”
“李爷,这荒山野岭的,能找到这些已经不错了。”
李建民骂骂咧咧地拿起一个野果,咬了一口。
另一边,石云天等人看到李建民等人吃得津津有味,更加生气。
第263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石云天一边看着李建民的方向,一边小声的对李妞说:“准备行动。”
随后,石云天等人悄悄地向李建民靠近。
李建民正吃着野果,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直到石云天等人突然从草丛中跳出来,把李建民和几个狗腿子吓了一跳。
“还吃,收你们来了!”
石云天大喊:“李建民,你这个狗汉奸,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建民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野果也掉在了地上。
几个狗腿子也吓得屁滚尿流。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上!”李建民大声喊道。
几个狗腿子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向石云天等人扑去。
石云天这边就两人一狗,对面却有好几个狗腿子,但石云天却毫不畏惧。
“李建民,你这个狗汉奸,今天我就要为乡亲们报仇!”石云天挥舞着手中的汉环刀说。
他向着狗腿子们砍去,第一个狗腿子被石云天砍中,倒在地上。
其他狗腿子见状,更加害怕。
石云天又连续砍倒几个狗腿子。
小黑也一口咬在一个人的屁股上,疼得那个人哇哇大叫。
李建民见势不妙,转身想逃,但还没跑几步,就被李妞追上了。
“李建民,你往哪跑!”
这一幕真是既尴尬又有些好笑。
她爷爷也叫李建民,这幸亏是同名,如果是她爷爷,这样直呼名字,直是大逆不道,倒反天罡啊!
李妞也感觉怪怪的,但还是将李建民抓住。
石云天见状,便跑过来帮忙,两人一起将李建民制服。
李建民被吓得瑟瑟发抖。
石云天看着李建民,冷冷地说:“李建民,你也有今天!”
李建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们……想干什么?”
石云天回答:“你干了什么坏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建民心虚地低下头。
石云天继续说:“你当汉奸,残害同胞,坏事做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建民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求饶。
石云天不为所动,“少废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这时,王小虎带着林如海等人来了。
石云天看到林如海,连忙跑过去。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云天,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我们没事。”
林如海点点头,“没事就好。”
石云天跑过去后,李建民这边就剩李妞看着。
李建民见有机会,猛地挣脱李妞的手,拼命逃跑。
李妞见状,连忙追上去。
李建民边跑边回头看,见李妞追上来,连忙加快脚步。
他回头喊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臭小子,你给老爷我记着!”
李建民说完,继续拼命逃跑。
石云天见状,想追上去,但被林如海拦住了。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云天,不要追了,让他去吧。”
石云天看着李建民远去的背影,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
林如海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安慰道:“云天,别生气,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石云天点点头,“哼,便宜他了。”
林如海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
石云天点点头,跟在林如海身后。
他们来到藏铁块的那个树洞。
石云天往树洞里一看,发现那些铁块还在,他赶紧走过去,把铁块都搬了出来。
石云天对林如海说:“林连长,这些铁块够我们用一阵子了。”
林如海点点头,“嗯,有了这些铁块,我们就能造出更多的武器。”
石云天笑着说:“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林如海点点头,“好,我们走。”
石云天等人和林如海带着铁块朝根据地走去。
他们回到根据地,把铁块交给兵工厂的同志。
兵工厂的同志接过铁块,笑着说:“太好了,有了这些铁块,我们就能造出更多的武器了。”
石云天等人也笑了。
根据地的同志们都干劲十足,开始制造武器,石云天等人也帮忙打下手。
这时区小队的队长高武来了。
高武看到石云天,笑着说:“云天,忙着呢?”
石云天点点头,“高叔,您怎么来了?”
高武笑了笑:“我来是有事找你们。”
石云天好奇地问:“什么事啊?”
高武刚要开口:“这个…。”
这时,林如海也正好走了过来。
林如海看到高武,笑着说:“高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高武笑着说:“林连长,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林如海好奇地问:“哦?高队长,有什么事您就说吧。”
高武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林如海点点头,“那我们去我办公室说吧。”
高武点点头,“好。”
于是,林如海带着高武去了他的办公室,石云天等人也跟了过去。
他们来到林如海的办公室,林如海请高武坐下。
高武坐下后,林如海给他倒了一杯水。
高武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林如海问:“高队长,到底什么事啊?”
高武放下水杯,说:“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区小队找到了县大队的驻地,本想去和县大队汇合,不曾想在半路上遇到了鬼子。
区小队与鬼子展开交火,区小队损失惨重。
高武带着剩下的同志突围了出来,但鬼子还在后面紧追不舍。
区书记彭越掩护区小队撤退,自己却被鬼子抓走了。
高武等人突围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高武觉得不能丢下彭越不管,于是决定去营救他。
不过后来一打听,彭越被带到了新建的七三一里。
高武知道七三一是日本人的秘密生化武器研究所,里面有很多可怕的实验。
高武很担心彭越的安危,但又不敢贸然行动。
突然,高武想到了石云天他们。
于是,高武便找到了林如海,希望他们能帮忙。
当初石云天几人刚炸毁了他们基地,又重建了?!
石云天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感到十分震惊。
想来也是,当初只炸了设有存放病毒的地。
七三一里还有其他部门,鬼子很快就能恢复运转。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忙。”高武说道。
林如海想了想,说:“高队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高武感激地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林如海笑了笑:“高队长,你太客气了,咱们都是同志,应该互相帮助。”
高武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
林如海也起身将高武送到门口后,就回到了办公室。
第264章 再入七三一
办公室里,石云天几人在那里正等着林如海,小黑则趴在他们的脚边。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等人:“你们都听到了吧?”
石云天等人点点头。
林如海沉默片刻:“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们一定要好好计划一下。”
石云天等人纷纷表示赞同。
上次没有彻底解决七三一,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如今他们又重建了七三一,这回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他们了。
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摧毁七三一!
石云天知道,历史上七三一到最后都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许多本该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战犯都逃脱了应有的制裁。
那些日本人还死活不承认历史,还供奉战犯,真是可恨!
所以这次一定要彻底摧毁七三一,拔掉这颗毒瘤!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如海看向众人:“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我们就好好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
众人开始讨论起来。
要想彻底解决七三一部队的问题,就得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杜绝他们的生化武器研究。
众人觉得石云天说得有道理。
林如海点点头:“嗯,云天说得对。”
林如海看向众人:“那我们接下来就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吧。”
众人开始讨论作战计划,他们讨论得非常热烈。
经过一番讨论,众人终于制定出了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
首先第一步,要摸清七三一部队的具体位置,摸清里面的情况。
然后第二步,就是潜进七三一部队里搜集他们反人类行为的罪证。
接着第三步,就是将罪证公之于众,利用国际舆论战,彻底揭露他们的罪行。
最后一步,就是彻底摧毁七三一部队,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众人听完石云天的计划,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如海表示赞同:“好,云天的这个计划很不错,就这么办!”
这次任务由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四人负责。
林如海本不想让他们去,觉得他们几个还太小,但在石云天他们软磨硬泡之下,只好答应了他们。
毕竟石云天他们与七三一部队近距离接触过,对七三一部队的情况比较了解。
而且他们几个身手都不错,尤其是石云天,他的轻功和刀法都很厉害。
所以林如海才同意让他们几个去执行这次任务。
不过林如海还是叮嘱他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莽撞行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小心谨慎。
林如海一直叮嘱了一路,直到走出驻地外,林如海才停下来。
众人与林如海告别后,踏上了前往七三一部队的征途。
路上,石云天等人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首先要找到七三一部队的具体位置,这可不容易。
当初他们是被鬼子抓进去的,根本不知道七三一部队的具体位置。
而这一次,那些鬼子重建了七三一,指定位置和以前不一样了。
众人一筹莫展。
王小虎挠挠头:“要不,我们再被抓进去次?”
李妞撇撇嘴:“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小虎无奈地耸耸肩:“那怎么办?”
这方法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万一鬼子抓了他们不是送去七三一,而是直接杀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众人沉默不语,思考着其他的办法。
石云天突然眼睛一亮:“有了!”
众人纷纷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兴奋地说:“我们可以抓一个鬼子俘虏,审问他七三一的位置!”
众人听完石云天的计划,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妞拍手叫好:“这主意不错!”
王小虎也兴奋地说:“那就这么办!”
众人开始寻找合适的目标。
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个落单的鬼子。
石云天等人对视一眼,悄悄地向鬼子靠近。
就在鬼子毫无防备的时候,石云天等人一拥而上,将鬼子按倒在地。
鬼子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被石云天等人死死按住。
石云天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鬼子的脖子上,厉声喝道:“别动!”
鬼子被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石云天用日语问道:“七三一部队在哪里?”
鬼子眼神闪烁,似乎不想回答。
石云天眼神一凛,手中的匕首又往鬼子脖子上抵了抵,厉声道:“快说!”
鬼子被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说道:“在……在……”
鬼子被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不敢说出来。
王小虎这时在一旁添油加醋:“不如我们把他给阉了。”
鬼子一听,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说道:“我说,我说!”
原来这家伙能听懂中文啊。
石云天冷笑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
鬼子颤颤巍巍地告诉了石云天他们七三一部队的位置。
众人听完鬼子的描述,得知七三一部队的位置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石云天等人将鬼子绑起来,扔在草丛里。
然后按照鬼子说的路线,朝着七三一部队的位置前进。
一路上,石云天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终于,他们来到了七三一部队附近。
众人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七三一部队的情况。
他们发现,七三一部队戒备森严,巡逻的士兵很多。
石云天等人眉头紧皱,没想到七三一部队防守这么严密。
李妞担忧地说:“这可怎么办?这么难闯进去。”
王小虎也面露难色:“是啊,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才能混进去呢?”
石云天沉默不语,思考着对策。
突然,石云天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小声对众人说:“我有们可以这样…。”
众人听完石云天的计划,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石云天等人开始行动。
一开始,石云天注意到角落有个空着的大桶,他将大桶拖过来,然后将桶倒扣过来。
接着,石云天用匕首在桶上戳了几个洞。
然后,石云天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钻进去。
王小虎等人依言钻进桶里,石云天自己也钻了进去。
最后,石云天用布条将桶盖封住,只留下几个透气孔。
桶里的空间很有限,石云天等人只能蜷缩着身子。
但为了顺利混进七三一部队,他们也只能忍耐一下了。
大桶的外面贴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字,桶上写着“实验器械”四个大字。
石云天等人躲在桶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们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桶外传来一个日本人的声音。
第265章 分路行动皆遇敌
在石云天几人躲进大桷之后,几个日本兵就走了过来。
一个日本人的声音中带着疑惑:“咦?这桶怎么在这里?”
另一个日本人回答道:“可能是哪个粗心的家伙落在这里的吧。”
日本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先把它搬走再说。”
紧接着,石云天等人感觉到大桶被人搬了起,他们努力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大桶装了四个人加一条狗变得很沉,日本鬼子搬得很吃力。
他们一边搬,一边抱怨:“这桶里装了什么东西啊,这么重。”
另一个日本人说:“管他呢,我们把它搬回仓库就行了。”
于是,日本人抬着大桶,朝仓库的方向走去。
石云天等人就这样被抬着,悄悄混进了七三一部队。
过了许久,大桶被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一个日本兵的声音再次响起:“终于到了,累死我了。”
另一个日本兵附和道:“是啊,这破桶可真沉。”
日本兵们抱怨了几句,便离开了,他们离开仓库,便关上了门。
石云天等人听到日本兵们离开的声音,都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打开桶盖,桶盖打开后,石云天等人从桶里爬了出来。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仓库里。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
石云天等人来到箱子前,仔细查看起来,他们发现这些箱子上都贴着标签,上面写着一些日文,里面都是一些实验器械。
石云天等人看到这些实验器械,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他们知道,这些实验器械都是用来残害那些无辜百姓的。
如今他们须利潜进了七三一部队,就该实施第二步计划,搜集他们反人类行为的罪证。
这期间顺便再找找区书记彭越具体被关在哪里。
石云天走到仓库大门前,他轻轻地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他向外望去,发现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空无一人。
石云天向王小虎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王小虎等人立刻走到石云天身边。
“外面没人,我们走。”石云天小声的对众人说。
石云天率先走出仓库,王小虎等人紧跟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前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轻轻的脚步声。
突然,他们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立刻停下脚步,示意众人躲起来。
众人迅速躲进旁边的房间。
脚步声越来越近,石云天等人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他们藏身的房间外经过,随后渐渐远去。
石云天等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向这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这里应该是储存化学药剂的地方。
石云天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化学药剂。
石云天拿起一瓶药剂,仔细查看起来,这药剂里面的液体呈绿色。
石云天将药剂放回原处,他关上柜子门,转过身来。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不能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石云天抬头看向众人:“我们分头行动,我和小虎,还有小黑去找石井鬼子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实验资料或照片之类的证据。”
石云天又看向宋春琳和李妞:“春琳,妞妞,你们两个去找找看看区书记的下落,事后还在这里汇合。”
宋春琳和李妞点点头,表示明白。
石云天又对大家说:“记住,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日本人发现了。”
众人表示明白,随后分头行动。
石云天和王小虎带着小黑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穿梭,尽量不发出声音。
石云天在岔路口停下,他贴在墙边,探头看向两边,两边的走廊都空无一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继续前进,小黑也跟在他们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小黑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警惕地望向一个方向。
石云天也停下脚步,看向小黑注视的方向。
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立刻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石云天和王小虎屏住呼吸。
一个日本士兵从他们藏身的角落旁走过。
石云天和王小虎紧张地看着日本士兵的背影。
日本士兵没有发现他们,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日本士兵走远,石云天和王小虎才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看来这里到处都有日本兵,我们得小心点。”
王小虎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们继续前进,终于找到了石井的办公室。
石云天独自走进办公室,王小虎在外边放哨。
石云天刚一进办公室,门突然被关上了。
石云天心里一惊,他转身想要打开门,但是门已经被锁上了。
石云天用力拉门把手,但是门纹丝不动。
门外面,王小虎听到动静,焦急地拍打着门。
但是门被锁上了,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两个日本兵,他们发现了王小虎,王小虎也发现了他们。
日本兵立刻向王小虎冲了过来。
王小虎和小黑转身就跑。
日本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王小虎和小黑在走廊里左拐右拐,试图甩掉日本兵。
但是日本兵追的太紧,根本甩不掉。,
另一边,宋春琳和李妞一间一间找着区书记彭越。
她们一间间房间地查看,但是都没有找到彭越。
这时,地上出现一个文件夹。
宋春琳捡起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
此时,李妞还没有注意到,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这里是通向牢房的。
李妞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
宋春琳拿着那个空文件夹感觉奇怪。
这时她抬头一看,发现李妞不见了。
宋春琳赶紧放下文件夹,快步走向牢房。
而这时,通向牢房的门砰的一声降落了一铁栅栏。
宋春琳赶紧跑到铁栅栏前,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第266章 鬼子的布局
宋春琳用力拉了拉铁栅栏,但是铁栅栏纹丝不动。
突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春琳警惕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日本兵,端着枪。
日本兵恶狠狠地盯着宋春琳,然后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宋春琳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铁栅栏上。
日本兵走到宋春琳面前,满脸坏笑。
同一时间,牢房内,李妞在牢房里四处寻找区书记彭越的身影。
这时也响起脚步声。
李妞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日本兵拿着枪,走了进来。
日本兵举起枪,瞄准了李妞,李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下四人是彻底被分开了。
石云天这边,他被困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王小虎的呼喊声,他用力地撞门,但是门纹丝不动。
石云天冷静下来。他环顾四周,只见办公室内,桌子前的椅子是背对着他的,椅子上一个身影坐在那里。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那个身影,那人没有说话,
石云天试探性地问:“谁?”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地转过身来。
石云天定睛一看,只见那人穿着日军军装,是个日本军官。
日本军官一脸严肃。
他看着石云天,用生硬的中文说:“没想到,皇军大费周章,竟然让一个小孩子给搅局了。”
石云天握紧拳头,怒视着日本军官。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七三一部队的主谋——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笑了笑。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你滴,很有趣,小孩。”
石云天瞪着石井四郎,一言不发。
真不明白,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们明明藏在桶里,几人挤在里面装作是放了实验器械,让鬼子误以为哪个粗心的漏掉了,就这样瞒天过海混了进来。
可现在还是被发现了,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
石云天百思不得其解,而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石井四郎看着他,笑了笑:“不用想了,小孩,你们滴计划很完美。”
石云天闻言,眉头紧皱。
石井四郎接着说:“可惜啊,你们滴还是低估了皇军的实力。”
石云天紧紧盯着他。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继续说:“你们滴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但是皇军滴眼睛可是雪亮的。”
“皇军怎么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其实就是鬼子布的一个局。
因为上一次,石云天行人炸了七三一基地,差点将那些实验病毒给毁了,这让石井四郎震怒不已。
他发誓一定要将石云天等人捉拿归案。
这些鬼子只对用活人做实验情有独钟,对什么区小队的书记他们根本就不感兴趣。
而那个区书记彭越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他们查过了,石云天一行人离开后和刚刚起步的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一直在开展抗战活动。
而区小队也与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保持着联系。
靠着这一层关系,鬼子才决定布下这个局。
为的就是引出石云天一行人。
石云天听到这里,心里一惊。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姜还是老的辣,真是好算计!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怎么样,小孩,现在你滴明白?”
石云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你们这些卑鄙小人!”
石井四郎不以为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石云天愤怒地盯着石井四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石井四郎看着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另一边,王小虎处,那两个鬼子直在后面追。
“站住!别跑!”
王小虎和小黑拼命地跑,可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砰”的一声,子弹从王小虎耳边飞过。
王小虎吓得一激灵。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放手一搏了。
王小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两个鬼子,两个鬼子见状,也停了下来。
他们端着枪,慢慢地靠近王小虎。
王小虎握紧拳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小黑在一旁做出攻击的姿势,呲着牙,盯着那两个鬼子。
两个鬼子看着王小虎和小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们根本就没把王小虎和小黑放在眼里。
他们觉得,就凭他们两个,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王小虎和小黑。
可他们没想到,王小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小黑也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
两个鬼子端着枪,慢慢地靠近王小虎和小黑。
王小虎也拿出手枪。
双方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王小虎和小黑一人对付一个。
双方都警惕地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王小虎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自己和小黑不能再逃避了。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了其中一个鬼子。
就在鬼子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王小虎率先开枪,“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过鬼子的肩膀,打得鬼子一个踉跄。
鬼子捂着肩膀,痛苦地叫了一声。
小黑趁机扑向另一个鬼子,尖锐的牙齿咬住了鬼子的手臂。
另一边,宋春琳面对步步逼近的日本兵,心中虽然害怕,但她知道不能坐以待毙。
她迅速扫视四周,发现墙角有一把扫帚,她立刻冲过去拿起扫帚。
鬼子见他只拿了巵扫帚,不禁哈哈大笑,笑声充满了不屑和嘲笑。
宋春琳抓起扫帚,猛地向日本兵挥去。
日本兵躲闪不及,被扫帚击中脸部,痛得他捂着脸后退了几步。
宋春琳趁机转身逃走,找找离开这里的地方,与其他人会合。
那个日本兵捂着脸,愤怒地叫喊着:“八嘎呀路!别跑!”
他举起步枪,边追边朝着宋春琳逃跑的方向连开几枪,子弹打在宋春琳身边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同一时间,牢房内的李妞处,那个日本兵正端着枪,指着她。
日本兵看着李妞,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他想的不是要杀她,他想的,是要侮辱她。
这么小都不放过,这日本兵真不是人。
他一步步地走向李妞。
李妞害怕得不住地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日本兵看着李妞惊恐的样子,更加兴奋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李妞。
李妞吓得尖叫起来。
就在日本人去抓他时,李妞本能的反抗,踢过去一脚。
这一脚,正中日本兵的腹部,日本兵痛苦地弯下腰,捂着肚子。
这一脚也彻底激怒了那个日本兵,他丢下枪,扑向李妞。
李妞拼命地挣扎,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脱不了日本兵的束缚。
第267章 小虎不虎
走廊处,王小虎和小黑与那两个鬼子相对而立,双方都紧张地注视着对方。
王小虎握紧手中的手枪,手心微微出汗,而小黑也压低身子,准备随时扑上去。
那两个鬼子也在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这两个鬼子一个叫山村雄太,另一个叫田中浩二,一个为大佐军官,一个大尉。
山村雄太盯着王小虎,恶狠狠地说道:“哟西,你滴是跑不掉滴!”
王小虎毫不示弱地回应:“放你娘的屁,有本事就来呀!”
山村雄太被王小虎激怒了,他咬牙切齿地说:“八嘎!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田中浩二在旁开口:“山村君,我们一起上吧!”
山村雄太点点头:“哟西,我们一起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干掉!”
田中浩二应了一声:“哈伊!”
两人一左一右,向王小虎和小黑冲了过来。
小黑呲着个牙,恶狠狠的朝他们“汪汪”直叫。
山村雄太挥舞着手中的刺刀,吼道:“八嘎呀路!”
他狠狠地一刀刺向小黑,小黑敏捷地躲开。
山村雄太一击不中,更加恼怒了,他再次举起刺刀,向小黑砍去。
这次小黑没有躲开,而是猛地扑向山村雄太,它一口咬住了山村雄太拿刀的手。
山村雄太疼得大叫起来:“八嘎,你个小畜牲!”
小黑死死地咬住不放。
山村雄太用力甩着手,想要将小黑甩掉,可是小黑就是不肯松口。
山村雄太又急又气,另一只手挥起刺刀,砍向小黑。
小黑避无可避,松开嘴,躲开了这一刀。
山村雄太看着自己被咬伤的手,愤怒地骂道:“八嘎呀路!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小黑也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似乎在回应他。
山村雄太挥舞着刺刀,再次向小黑冲了过去,而田中浩二也冲向王小虎。
田中浩二手中的刺刀寒光闪闪,他厉声喝道:“小鬼,看刀!”
王小虎不敢怠慢,举起手枪,瞄准田中浩二,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射向田中浩二,田中浩二一惊,急忙闪身躲避。
子弹擦着他的身子飞过,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王小虎见没有打中田中浩二,立刻又开了一枪,但他身上子弹不多,就剩五发子弹了。
王小虎不敢浪费子弹,瞄准好才开枪。
田中浩二躲避着子弹,一边靠近王小虎。
王小虎见情况危急,将枪口对准田中浩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四枪打出,但又打偏了。
田中浩二见状,大笑:“哈哈,小鬼,你的子弹不多了吧!”
王小虎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处境不妙。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田中浩二,握紧手中的枪,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田中浩二挥舞着刺刀,厉声喝道:“小鬼,受死吧!”
王小虎举起手枪,对着田中浩二又是一枪,这是第三枪。
田中浩二身形一闪,躲开了子弹,他继续向王小虎冲去。
王小虎正担心办公室内的石云天,心一急,反而有些心慌意乱,更打不中了。
田中浩二越来越近,他露出狰狞的笑容:“小鬼,你死定了!”
他现在还剩两发,现在有两人,一人一发,王小虎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王小虎他和小黑也陷入了苦战,双方打了很久。
山村雄太和田中浩二一脸坏笑的看着王小虎和小黑。
他们两个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山村雄太说道:“小鬼,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田中浩二也附和道:“乖乖束手就擒吧,否则,死啦死啦的!”
王小虎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你们别得意,俺石云天一定会来救俺的!”
王小虎的话让山村雄太和田中浩二哈哈大笑。
山村雄太笑着说:“石云天?呵呵,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怎么来救你?”
田中浩二也笑着说:“没错,石云天现在恐怕已经死在我们队长手里了。”
山村雄太附和道:“是啊,所以,你就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
王小虎心里一惊,嘴上却不服输:“俺才不信呢!”
山村雄太和田中浩二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举起刺刀。
山村雄太说道:“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田中浩二也附和道:“没错,送你上路!”
说完,山村雄太和田中浩二就朝着王小虎和小黑冲了过去。
王小虎只剩一发子弹,刚刚又开一枪,还是没打中。
王小虎心里暗骂自己没用。
这时脚旁有一根铁棒。
王小虎迅速捡起铁棒,挥舞着向山村雄太和田中浩二冲去。
王小虎挥舞着铁棒,与山村雄太和田中浩二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但寡不敌众,很快王小虎就落了下风。
小黑这时扑向山村雄太朝着他的屁股咬去。
山村雄太吃痛,惨叫一声,他连忙转身,挥刀砍向小黑,小黑敏捷地躲开。
王小虎正拿着铁棒正和田中浩二交战。实力差距太大,王小虎渐渐不敌。
田中浩二抓住机会,一刀刺向王小虎,王小虎连忙举棒格挡。
但铁棒挡不住刺刀,被挑飞。
田中浩二趁机一脚踹向王小虎,王小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田中浩二提着刺刀,朝着王小虎步步紧逼,王小虎想要爬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田中浩二举起刺刀,悬在王小虎上方,王小虎看着刺刀,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责怪自己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他不想拖累别人,但每次都拖后腿。
脑海中浮现石云天,小黑,宋春琳,李妞,张连长等人,以及爹娘的身影。
想起以前与石云天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石云天:“这条鱼最大,你拿着吧,回去给你娘补补身子。”
……
李妞:“云天哥,你就别欺负小虎了。”
……
宋春琳:“小虎哥哥最厉害了!”
……
王照强:“小虎…。”
……
宋晓艳:“小虎…。”
种种画面回荡在王小虎的脑海中。
他们给予王小虎关爱,王小虎不愿辜负他们。
他不想死,他还想再见到他们。
都说他叫小虎,做啥事也虎,但这次,他不想再虎了,他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想要保护大家,而不是被大家保护。
他不想再躲在别人身后了,他也要站出来,为大家出一份力,而不是一直拖后腿。
就在田中浩二靠近的时候,王小虎猛地睁开眼睛。
田中浩二刺下刺刀,还没等完全刺下,王小虎就拿起手枪,对准田中浩二的心脏,扣动扳机,最后一颗子弹随之射出。
这一次,两人隔的很近,田中浩二反应过来,想躲也来不及了。
子弹击中了田中浩二的心脏,田中浩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小虎。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田中浩二缓缓倒了下去死了。
王小虎没有一秒停顿,随即抢过那鬼子的刺刀,就捅向另一个跟小黑打在起的鬼子山村雄太。
山村雄太见田中倒地。愣了神,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一凉。
低头一看,刺刀已插入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山村雄太的手无力的松开,刺刀也掉落在地。
山村雄太的尸体也缓缓倒下。
王小虎也累的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次,王小虎真的做到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想着咋咋呼呼的莽撞孩子了,他真的成长了。
第268章 我相信他们
另一边,石云天所在的石井四郎办公室处,他正和石井四郎对峙。
石云天紧握手中的环首刀,警惕地盯着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坐在椅子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石云天心中暗道:“这家伙倒是沉得住气。”
石井四郎似乎并不着急出手,而是想看石云天如何应对。
石云天眉头紧皱,他知道石井四郎这是在故意消耗他的体力。
石云天心中暗骂:“这家伙真是狡猾!”
但他并没有慌乱,而是冷静地寻找着石井四郎的破绽。
石井四郎突然开口:“你这把刀,倒是有些意思。”
石云天冷哼一声:“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石井四郎站起身,慢慢向石云天走去。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环首刀,做好了战斗准备。
石井四郎走到石云天面前,停下脚步。
石云天抬头看着他,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石井四郎微微一笑:“小鬼,你很有勇气。”
石云天冷哼一声:“少废话,要打就打!”
石井四郎摇了摇头:“不急,我还有话要说。”
石云天皱了皱眉:“有话快说!”
石井四郎:“我欣赏你的勇气,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石云天一愣:“机会?”
石井四郎:“没错,一个让你活下去的机会。”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机会?”
石井四郎:“很简单,你只要能打败我,我就放了你。”
石云天沉默片刻,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石井四郎笑了笑:“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环首刀,摆出进攻的姿势。
石井四郎也拔出腰间的配刀,准备迎战。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去,他手中的环首刀带着寒光,狠狠地砍向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石云天。
石云天急忙后退,险险躲过这一刀。
石井四郎步步紧逼,不给石云天喘息的机会。
石云天只能不断后退,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石井四郎似乎看穿了石云天的意图,不给他任何机会。
石云天心中暗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突然改变策略,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石云天挥舞着环首刀,向石井四郎发起进攻。
石井四郎见状,不慌不忙地应对着。
两人的刀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石云天心中暗惊:“这家伙果然厉害!”
石井四郎冷笑一声:“小鬼,你的实力太弱了!”
石云天咬牙切齿:“你别得意太早!”
石井四郎:“那我就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对了,你的可得了加把劲,你滴那些朋友现在正处于危险,他们还在等你救他呢。”石井四郎又补充道
石云天听到这话,心中一紧。
他忍不住分神,向门口看了一眼。
而这一分神,却给了石井四郎可乘之机。
石井四郎趁机挥刀砍向石云天,石云天回过神来,急忙举刀抵挡。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石云天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石井四郎步步紧逼,不给石云天任何喘息的机会,石云天只能勉强抵挡。
石井四郎见石云天处于下风,越发得意。
他之前跟石云天说那么多,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目的就是让石云天心急,失去分寸。
当初他们几人联手才把七三一的基地给炸了,所以这一次把他们分散的目的是为了逐个击破。
按中国人的说法,就是所谓的“分而化之,个个击破”。
所以,石井四郎才费尽心思把石云天他们分开,为的就是不让石云天他们有合作的机会。
而现在,石云天也确实落入了石井四郎的圈套。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狼狈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得意,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因为在他看来,石云天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石云天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对自己很不利,但是,他并不打算就此认输。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同伴们还在等着自己去救。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环首刀,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石井四郎。
石云天说道:“石井四郎,你别得意太早!”
石云天相信,小虎他们,就算没有他也能够化险为夷。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而且,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就像他石云天一样。
不认命就是他们的命!
所以,石云天绝不会在这里倒下。
石云天和石井四郎在办公室内相对而立,互相盯着对方,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石云天,你滴,很聪明,也很特别。”石井四郎率先开口,“但是,你还是太嫩了。”
石云天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石井四郎笑了笑,说道:“你应该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石云天没有说话。
石井四郎继续说道:“你滴再和我这么打下去,你滴朋友可能就要离你而去了,现在收手,加入我们,我还能考虑放过你,让你去救你滴那些朋友。”
石云天眼神冰冷,说道:“你在威胁我?”
石井四郎笑着说道:“不不不,我只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救你朋友的机会。”
石云天握紧拳头,说道:“你做梦!”
石井四郎摇了摇头:“真是可惜啊,看来你是不打算救你的朋友了。”
石云天眼神坚定,说道:“我不可能和你们这群畜生同流合污!”
石云天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翻江倒海,他明白石井四郎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自己执意要和他战斗的话,王小虎他们可能真的会遭遇不测。
石云天内心十分纠结。
石云天想要救他的朋友,但是又不想和石井四郎同流合污。
他内心十分煎熬。
石云天抬头看向石井四郎,石井四郎似乎看穿了石云天的想法。
石井四郎说道:“石云天,你滴好好考虑一下吧。”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也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想着王小虎他们,想着他们现在正在面对的困境,想着他们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遭遇不测,想着他们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失去生命。
想的太多太多,
石云天的内心挣扎着,他不能放任朋友不管不顾。
石云天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丢下他们不管的话,他们一定会死的很惨。
石云天内心十分煎熬,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他想起一段回忆。
那是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一起聊天时,石云天问王小虎他们,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身边,他们遇到危险怎么办?
王小虎他们笑着说:“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妞也附和着说:“是啊,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宋春琳也笑着:“是啊,云天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石云天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明白,他们并不是在逞强,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
而自己也要信任他的朋友,相信他们能够战胜一切困难。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石井四郎。
石云天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决定相信王小虎他们,相信他们能够战胜困难,平安无事。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石井四郎,为王小虎他们争取时间。
石云天握紧拳头,盯着石井四郎。
石云天缓缓说道:“石井四郎,你的提议,我拒绝。”
石井四郎脸色一沉:“你滴,难道就忍心看着你滴朋友死吗?”
石云天平静地回答:“我相信他们,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突然大笑起来。
石井四郎:“信任?你滴,真是天真啊。”
石井四郎:“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信任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石云天淡淡地说:“或许吧,但我依然相信他们。”
石云天:“我宁愿相信我的朋友,也不愿意相信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石井四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石云天竟然会如此坚定。
第269章 一场好戏
王小虎和小黑打败那两个鬼子后,就赶来办公室门口,听到办公室里的打斗声,知道石云天还在战斗。
但是门锁上3,怎么打也打不开。
王小虎着急地喊道:“云天哥,你在里面吗?”
而里面,石云天和石井四郎还在激烈地战斗着,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不分胜负。
王小虎在外面喊道:“云天哥,俺们来帮你!”
石云天听到王小虎的声音,心中一喜,王小虎能来,说明他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而石井四郎听到王小虎的声音,脸色一变。
石井四郎没想到王小虎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很快,石井四郎就冷静下来,石井四郎心想,就算王小虎来了又如何?自己依然可以打败石云天。
王小虎他们被挡在门外,根本进不来,无论怎么砸门,他就是进不来。
王小虎急得团团转。
石云天这时朝门外喊:“小虎,我还能撑会,快去找李妞她们!”
王小虎听到石云天的话,愣了一下。
石云天让他去找李妞他们,这说明石云天不想让他冒险,王小虎知道,石云天这是在保护他。
王小虎心里很难受,他不想丢下石云天不管。
但既然他们危险,李妞和宋春琳那边同样需要帮助。
王小虎必须做出选择。
最终,王小虎还是选择离开。
王小虎知道,石云天说得对,李妞和宋春琳那边同样需要他。
王小虎带着小黑,朝着李妞和宋春琳的方向跑去。
石云天听到王小虎离开的脚步声,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小虎离开后,石云天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石井四郎身上。
此时,另一边,宋春琳被那个鬼子逼到角落,手中的扫帚也两半了。
宋春琳看着面前的鬼子,眼中满是恐惧。
眼前的这个鬼子名叫尾田荣一郎,是个中佐军官,他手中拿着一把枪,正朝着宋春琳走来。
尾田荣一郎看着宋春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尾田荣一郎:“小姑娘,你滴不要害怕,只要你乖乖滴听话,我不会伤害你滴。”
宋春琳看着尾田荣一郎,眼中满是恐惧和警惕。
她恐惧到了极点,都快哭出来了。
宋春琳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颤抖。
尾田荣一郎看着宋春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尾田荣一郎慢慢靠近宋春琳,宋春琳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尾田荣一郎举起枪,对准了宋春琳,宋春琳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尾田荣一郎看着宋春琳害怕的样子,心中升起一丝快感。
他没有打算真开枪,只是想吓唬吓唬她。
对付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他根本不需要用枪。
尾田荣一郎一步步逼近宋春琳,眼中满是戏谑,他很享受宋春琳害怕的样子。
宋春琳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嘴里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尾田荣一郎却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继续逼近宋春琳,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宋春琳已经退无可退,她紧紧贴着墙壁,身体蜷缩成一团。
尾田荣一郎伸手抓向她,宋春琳尖叫着,拼命挣扎。
尾田荣一郎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宋春琳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尾田荣一郎将她拽到身前,邪笑着看着她。
宋春琳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绝望。
尾田荣一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伸手摸向宋春琳的脸颊。
突然,她一口咬住他的手。
尾田荣一郎吃痛,松开了手。
宋春琳趁机挣脱开,转身就跑。
尾田荣一郎捂着受伤的手,愤怒地看着她逃跑。
他气急败坏地喊道::“八嘎!站住,不许跑!”
宋春琳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长长的走廊上回荡着宋春琳急促的脚步声。
尾田荣一郎捂着受伤的手,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边跑边喊:“站住,你这个臭丫头!”
宋春琳拼命地跑着,不敢回头。
她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但她知道,如果被尾田荣一郎抓住,就完蛋了。
但奇怪的是走廊上没有其他什么人,就只有身后追着的这一个鬼子,这很不正常,不过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宋春琳继续往前跑。
拐弯后,她发现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身后,尾田荣一郎正一步步逼近。
宋春琳赶紧跑进旁边的一个房间,她冲进房间,迅速关上门。
她背靠着门,剧烈地喘息着。试图让自己的恐惧平静下来,但她仍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她忍不住开始小声抽泣。
她害怕极了,现在就她一个人,她的无助和恐惧占据了她内心的大部分。
她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心想,要是云天哥哥他们在这里就好了,她真的很害怕。
她紧紧抱着自己,试图获得一些安慰。
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襟。
她蜷缩成一团,试图让自己感觉更安全一些。
而外面尾田荣一郎追来,他正一个房间??房间的找。
他一脚踹开一扇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继续找,踹门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宋春琳躲在房间里,听到这些声音,吓得瑟瑟发抖。
她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她知道,只要她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尾田荣一郎发现。
现在没有了石云天他们,她失去了主心骨。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困难。
而外面,尾田荣一郎还在寻找她,声音由远及近,宋春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她所在的这个房间,是个储藏室,里面堆满了杂物。
她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现在只能靠她自己,她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但她从来没有独立面对过这样的事情。
以前是她爹娘保护她。
她爹娘没了,后又遇到了石云天他们。
石云天他们也一直保护着她。
她一直生活在他们的羽翼之下。
但现在,他们都不在身边,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
但她却没有面对危险和困难的勇气,她还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面对尾田荣一郎这样的敌人,她显得那么弱小无助。
宋春琳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此时外面传来尾田荣一郎的声音:“可恶滴小姑娘,别藏了,快出来!”
宋春琳吓得浑身一哆嗦。
尾田荣一郎的声音越来越近。
宋春琳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脑海好似传来几个声音。
“春琳,不要怕,我们都在呢!”石云天的声音响起。
“春琳妹妹,别怕,俺们在你身边!”王小虎的声音传来。
“春琳,别怕,姐姐来保护你。”李妞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还有当初当初爹娘的画面。
“哼!我宋家可没有孬种,宁可是死,我也绝对不会同意给你们这帮畜牲唱戏!”爹对着日本人说。
他又转头看向她:“春琳,别怕,爹娘会保护你的。”
“记住,不要怕,勇敢地面对!”
宋春琳愣愣的听着,她想起了爹娘说过的话,爹娘让她不要怕,要勇敢。
宋春琳的眼泪渐渐止住了,她抹了抹眼泪。
宋春琳握紧了拳头,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她下定决心,要勇敢地面对一切。
一个鬼子有什么好怕的!
她和石云天几人刀山火海都闯过。
还怕他一个鬼子?
宋春琳慢慢站起身,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她看到了一个木箱。
她走过去,打开木箱,里面是些衣服,还有一套破旧的戏服。
宋春琳拿起戏服。
这应该是鬼子抓来的那些人中唱戏的人留下的。
她心想,或许这戏服能派上用场。
她把戏服穿在身上。打算给鬼子来一出好戏。
就在这时,尾田荣一郎的声音越来越近。
尾田荣一郎走进房间,看见宋春琳穿着戏服愣住了。
宋春琳则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尾田荣一郎突然大笑起来。
“哟西!花姑娘唱戏的干活!”
宋春琳开始唱戏。
尾田荣一郎听得如痴如醉。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出戏名叫《荆轲刺秦王》!
她要学荆轲,刺杀尾田荣一郎!
宋春琳一边唱戏,一边悄悄靠近尾田荣一郎。
尾田荣一郎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宋春琳拔出藏在戏服里的匕首。
这是他在其他箱子里找到的。
宋春琳用尽全力,将匕首刺向尾田荣一郎。
尾田荣一郎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匕首刺入了他的胸膛。
尾田荣一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宋春琳。
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尾田荣一郎倒在血泊中,宋春琳长舒一口气。
她瘫坐在地上,额头上满是汗水。她成功了!
第270章 责任与担当
牢房内,李妞被鬼子少佐松田秀明按在墙上,李妞挣扎着,但无济于事。
松田秀明露出狰狞的笑容,他看着李妞,两眼放光。
“哟西!花姑娘!大大滴好!”
松田秀明说着,开始撕扯李妞的衣服。
李妞拼命反抗,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松田秀明露出淫笑。
他就在想要对李妞下手时,李妞突然狠狠地咬了松田秀明一口。
松田秀明吃痛,松开了手,李妞趁机挣脱,跑向门口,但牢房的出口被铁栅栏锁住了。
李妞拼命地摇晃着铁栅栏,但铁栅栏纹丝不动。
松田秀明捂着伤口,愤怒地走向李妞,李妞惊恐地看着他,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松田秀明一步步逼近。
李妞已经退到了墙边。
松田秀明狞笑着,一步步走向李妞,李妞吓得瑟瑟发抖。
松田秀明来到她的面前。
李妞浑身颤抖着,无助地看着他。
松田秀明伸出手,想要抚摸李妞的脸。
松田秀明腰间有一把佩刀,李妞无意中看到了这把刀,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勇气。
她趁松田秀明不备,猛地伸手去抢那把佩刀。
松田秀明猝不及防,被李妞夺去了佩刀。
李妞拿起佩刀,对着松田秀明。
松田秀明愣住了,他没想到李妞会这么做。
李妞紧紧握住佩刀,手有些颤抖。
松田秀明回过神来,愤怒地看着李妞。
李妞紧握佩刀,鼓起勇气,向松田秀明刺去。
松田秀明侧身躲过,佩刀刺在了墙上。
李妞用力拔出佩刀,再次向松田秀明刺去。
松田秀明迅速后退,躲开了攻击。
李妞乘胜追击,步步紧逼。
这时,松田秀明掏出了手枪,李妞看到手枪,愣住了。
松田秀明得意地笑着,用枪指着李妞,李妞紧张地握紧手中的佩刀。
松田秀明恶狠狠地说:“小孩滴,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李妞咬了咬牙,举起佩刀,冲向松田秀明。
松田秀明扣动扳机,枪声响起,一颗子弹射向李妞。
李妞闭上眼,无意间拿刀的手往上抬了抬,子弹击中了佩刀,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妞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手中的佩刀差点脱手而出。
她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
松田秀明惊讶地看着李妞,他没想到李妞居然能挡住子弹。
李妞喘着粗气,手中的佩刀微微颤抖。
松田秀明回过神来,再次举枪瞄准李妞。
李妞深吸一口气,举起佩刀,做出防御的姿势。
松田秀明扣动扳机,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子弹擦着李妞的脸颊飞过。
李妞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伸手一摸,发现脸上有一道血痕。
但李妞没有退缩,她紧握佩刀,继续冲向松田秀明。
松田秀明有些慌了,他没想到李妞会如此顽强。
李妞挥舞着佩刀,向松田秀明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松田秀明一边闪躲,一边寻找机会反击。
李妞攻势不减,佩刀带着呼呼的风声。
突然,她手没拿稳,佩刀脱手而出,飞向一旁。
李妞愣住了,松田秀明也愣住了。
刀直直的插入墙上的一条缝里。
李妞急忙去拔刀,但刀卡得很紧,李妞用力拔了好几下,都没有拔出来。
松田秀明回过神来,举起手枪,对准了李妞。
李妞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心中充满了恐惧。
这时,一间牢房里传出声音,牢房内传来虚弱的声音:“住手!”
李妞和松田秀明都转头看向牢房。
牢房里的人费力地站起身来,踉跄着走到牢房前,透过铁栅栏注视着他们。
那人蓬头垢面,身上伤痕累累,衣服破烂不堪。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透着一股坚定。
李妞看着那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人正是他们要救的区书记彭越。
彭越看着松田秀明,眼中闪烁着怒火。
彭越咬着牙,艰难地开口:“你……你这个混蛋……”
李妞疑惑的看着这人,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松田秀明看着彭越,冷笑一声:“哟西,你这个游击队的大头目也有今天!”
彭越怒视着松田秀明,骂道:“小鬼子,你不得好死!”
松田秀明脸色一沉,将枪口对准了彭越。
李妞听着他们的对话,明白了什么。
她意识到,眼前这人就是他们要救的区书记。
李妞的心跳加速,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彭越。
但现在的情况很不利,松田秀明随时都可能开枪。
李妞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应对的办法,她看着彭越,又看了看松田秀明。
李妞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让彭越就这样死在松田秀明的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喊道:“嘿!”
松田秀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李妞。
李妞趁机扑向松田秀明。
松田秀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妞撞倒在地。
李妞紧紧抓住松田秀明的手腕,阻止他开枪。
结果枪走火,子弹射向天花板,又从天花板反弹回来打在墙上,然后又弹了出去。
李妞和松田秀明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子弹…是装了弹簧吗?
最后打在牢房的门锁上,门锁被打坏,牢房门缓缓打开。
彭越看着打开的牢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忍着伤痛,缓缓从牢房里走出来。
李妞见状,急忙起身,去扶彭越。
彭越在李妞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松田秀明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
彭越看向李妞虚弱地问:“孩子,你们是?”
李妞看着彭越,回答道:“我们是来救你的!”
然后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彭越听完后,感慨地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小,就敢和鬼子作对!”
李妞笑了笑:“只要能打败鬼子,不管多大的困难,我们都不怕!”
彭越看着李妞,眼中充满了赞赏。
这时,那个鬼子松田秀明看着这边。
他看着李妞,李妞也看向松田秀明。
松田秀明露出阴险的笑容,就算她把彭越救出来了,牢房的大门也被铁栅栏锁住。
救人不成,反倒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松田秀明看着她,一脸坏笑道:“小孩,你滴还挺厉害啊!”
“不过,你们滴还是逃不掉的,为了救他,把自己都搭进来,值吗?”
李妞昂起头,倔强地说:“值!”
松田秀明大笑起来,他笑得很大声,仿佛是在嘲笑李妞的愚蠢。
“真是可笑啊!”
“为了一个陌生人,竟然连自己都搭了进去,真是愚蠢至极!多管闲事未必就是好事,不会得到别人的理解,反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妞心里很委屈,但还是倔强地说:“我……我才不愚蠢呢!”
松田秀明接着说:“你救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妞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松田秀明继续说:“你救了他,他也不会感激你的,反而会连累你!”
李妞愣住了,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多管闲事,反被人不理解,还可能责怪自己。”
李妞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有些迷茫了。
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情…
当初石家村鬼子来袭,他们躲在地道里,不知道外面打的怎么样。
石云天不耐烦道:“躲在地道里,真没劲,真想出去打鬼子去。”
王小虎也附和道:“对啊,与其待在这里,还不如俺们出去打鬼子有意思。”
李妞说道:“不行!林大叔说了不让出去,让我看着你们。”
石云天撇了撇嘴,说道:“嘁,那家伙就会摆出一副大人的架子管这管那的。”
王小虎也附和道:“就是,真不知道林大叔咋想的,俺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妞看着他们,一脸无奈,她知道这两个小伙伴的脾气。
……
还有一次,石云天和王小虎偷偷溜出根据地,结果李妞向连长打小报告。
连长知道后,把他们叫到跟前训斥了一番。
事后,石云天和王小虎对李妞意见很大。
石云天气冲冲地说道:“李妞,你以后别告状了行不行?!”
王小虎也说道:“对啊,俺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老管着俺们?”
李妞委屈地说:“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惹麻烦。”
石云天不以为然:“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俺们就是想出去透透气。”
王小虎也附和道:“就是,俺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要听你的?”
李妞被他们说得哑口无言。
想到这些,李妞心里很矛盾,她不想看到石云天他们受伤,但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能真的有些多余。
第271章 松田过往
松田秀明还在一旁得意地笑着,他看着李妞,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李妞的心开始动摇,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这时彭越在一旁开口:“别听他的,你没错。”
李妞抬起头看向彭越。
彭越走到李妞身边,看着松田秀明,说道:“帮助他人不需要理由,如果你一定要问,那就是因为你善良。”
彭越继续说:“你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好。”
李妞听着彭越的话,心里有些触动。
彭越又说:“善良是一种选择,也是一种责任,你选择了善良,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彭越拍了拍李妞的肩膀,说道:“不用理会他,做好自己就行。”
李妞看着彭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仔细一想,事情其实也没那么糟。
当初在地道那时,虽然两人那么说,但后来石云天和王小虎还是理解李妞的,他们知道李妞是为了他们好。
后来他们也没再怪李妞,反而三人之间的友谊更加深厚了。
打小报告那件事也是,李妞也知道石云天和王小虎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没有真的生她的气。
他俩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心软。
两人嘴上说着不想听李妞的话,但心里还是很在意李妞的想法的。
所以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松田秀明见此,不淡定了:“感情?哈哈,感情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松田秀明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松田秀明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松田秀明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李妞看着他,感觉松田秀明似乎有很多故事。
松田秀明的笑容逐渐凝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复杂情感,李妞和彭越的对话似乎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痛点,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自己的过往。
“你们中国人,总是把感情看得太重。”松田秀明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但又不乏一丝羡慕,“在战争中,感情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李妞紧锁眉头,她从松田秀明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彭越则是一脸严肃,他知道松田秀明的话背后必有故事。
松田秀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去:“我的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中国人。我出生在一个被两种文化交织的家庭。”
“但也因此,我从小就饱受歧视,在日本,我被看作是半个中国人,而在中国的土地上,我又被视为日本人的走狗、侵略者。”
李妞和彭越静静地听着,松田秀明的声音中充满了苦涩:“我试图在两种身份之间找到平衡,但战争的爆发摧毁了一切。”
“我被迫选择站在日本这边,背叛了我的中国血统,我母亲因我而痛苦,我父亲因我而失望,我失去了他们的爱,也失去了自我。”
松田秀明的眼神变得迷离,似乎在回忆那段痛苦的记忆:“我曾以为,通过效忠日本,我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最终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做,我都无法摆脱身上的混血标签,我在两边都是外人,都是被排斥的存在。”
就因为他是混血,所以他两边都不讨好,两边都容不下他,在任何人眼中,他都是个异类。
有一句话说的好。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就像松田秀明,他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别人对他的偏见和歧视。
但如今松田秀明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在日本人的队伍中似乎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虽然这种归属感可能是一种扭曲的、错误的,但对他来说,却是一种慰藉。
此时,松田秀明似乎又恢复了以前那副冷漠无情的模样。
他看向彭越和李妞的眼神中又充满了不屑,他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日本军官。
他看着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彭越和李妞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李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彭越则握紧了拳头。
松田秀明一步步的朝着他们逼近,他拿出枪,对准了彭越和李妞。
李妞吓得闭上了眼睛,彭越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松田秀明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以为你们可以逃得掉吗?”
“哼,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吗?”彭越说道。
李妞也睁开眼睛,愤怒地看着松田秀明,骂道:“你这个混蛋!”
松田秀明面无表情:“看来你们还是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彭越和李妞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就在不久前,王小虎一路来到宋春琳所在的走廊。
本来他是来帮宋春琳和李妞的,结果宋春琳一个人就解决了那个鬼子。
王小虎看到宋春琳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宋春琳见到王小虎顿时激动了起来。
她连忙跑过去,扑到王小虎怀里,泪眼婆娑地说道:“小虎哥哥,我好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王小虎也紧紧地抱住宋春琳,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我这不是来了吗?”
宋春琳抬起头,看着王小虎,眼中满是泪水。
这里只见宋春琳,却不见李妞。
王小虎问道:“妞妞呢?”
宋春琳回答道:“李妞姐姐被关在牢房里面了。”
王小虎皱了皱眉头:“走,我们去救她!”
宋春琳点点头,跟在王小虎身后。
这时,两人无意间往窗外看了一眼。
好家伙,怪不得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个人,而走廊却遇不到其他鬼子,原来鬼子都堵在了驻地门口。
王小虎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宋春琳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紧张地问道:“小虎哥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小虎也不知道,而现在只能先去找李妞,然后再去帮石云天,之后再想办法。
王小虎心想:“希望云天哥能撑住。”
于是,王小虎带着宋春琳往牢房方向走去。
来到牢房门口,只见铁栅栏紧闭。
王小虎试了试铁栅栏,发现铁栅栏纹丝不动。
宋春琳也帮忙推了推铁栅栏,但同样没有效果。
铁栅栏上有个锁孔,但没有钥匙,也是白费。
王小虎看着铁栅栏,陷入了沉思。
宋春琳也看着铁栅栏,焦急地说道:“怎么办?李妞姐姐还在里面呢!”
王小虎突然看到旁边地上有一个铁丝。
他捡起铁丝,试着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王小虎和宋春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宋春琳看着眼前打开的铁栅栏门,激动地说道:“打开了,小虎哥哥你竟然会开锁!”
王小虎笑了笑,说道:“这不算什么。”
这还是看着石云天开锁的场景让他学会的。
宋春琳一脸崇拜地看着王小虎,说道:“小虎哥哥,你真厉害!”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好啦。”
宋春琳和王小虎一起推开铁栅栏,走进牢房里面。
第272章 居然无视我
王小虎和宋春琳走进牢房后,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李妞,她正和彭越跟一个日本军官对峙。
那个日本军官手里拿着枪,一脸傲慢。
李妞和彭越两人一脸紧张。
宋春琳看到这一幕,连忙喊道:“李妞姐姐!”
李妞和彭越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李妞看到宋春琳,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宋春琳跑过去,拉住李妞的手,王小虎也走上前去。
李妞看到王小虎,有些惊讶。
他不应该是在石云天那边,和他起找七三一的罪证吗?
李妞疑惑地问道:“小虎,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小虎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妞。
他们被分开了,每个人都淼入困境,事情解决后,他就去找石云天,由于办公室门紧闭,只能先来帮她们,结果宋春琳提前步解决困境,两人又来这里…
李妞听完王小虎的讲述,恍然大悟。
她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王小虎问道:“李妞,你没事吧?”
李妞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王小虎听到李妞说没事,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现在处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宋春琳突然说道:“石云天哥哥现在一定很危险,我们得赶紧去帮他!”
王小虎也点点头,说道:“是啊,云天一个人在跟那个鬼子大官斗,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一旁的鬼子松田秀明看不下去了,还有空闲聊,这是把他当空气呢?
他愤怒地说道:“八嘎!你们这群混蛋,居然敢无视我的存在!”
王小虎和宋春琳这才转头看向松田秀明。
李妞也才反应过来:“忘了这还有个鬼子。”
松田彻底无语了,他们几个居然完全无视自己。
松田秀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这群混蛋,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着,松田秀明举起手枪,瞄准了王小虎。
李妞见状,连忙喊道:“小心!”
王小虎不慌不忙,拿起一颗石子,他用力将石子扔了出去,石子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松田秀明。
恰巧的是石子卡在了枪口上。
松田秀明扣动扳机,却发现枪打不响了,他连忙检查了一下枪,发现枪管被堵住了。
松田秀明气得暴跳如雷。
而王小虎这时冲向一旁的墙边,去把插在墙缝的那把佩刀。
没想到卡的这么紧,王小虎用力一拔,终于把刀拔了出来。
松田秀明也注意到了王小虎的动作。
松田秀明连忙跑过去,想要阻止王小虎。
李妞和宋春琳见状,也冲了过去。
没有了枪,松田秀明只能赤手空拳地与三人搏斗。
不过,松田秀明毕竟是日本军官,身手还是不错的,他灵活地躲闪着三人的攻击,还时不时地反击一下。
这时区书记彭越带着伤也冲来。
李妞、宋春琳和彭越三人扑向松田秀明。
松田秀明被扑倒,他奋力挣扎,想要挣脱,但是三人死死地按住他。
王小虎手里拿着刀,他走到松田秀明面前。
松田秀明惊恐地看着王小虎。
王小虎举起刀,狠狠地刺向松田秀明的胸膛。
只见墙上的影子,王小虎将刀刺进松田秀明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松田秀明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王小虎站起身,把刀拔出。
松田秀明的身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李妞、宋春琳和彭越也站了起来。
李妞看着松田秀明的尸体:“他终于死了。”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虽然这个鬼子罪大恶极,但他的身世,也让人感到一丝悲凉。
因为混血的身份,他从小遭受着歧视。
他渴望得到认可,但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别人的看法。
或许,他正是想通过残忍的行为,来证明自己。
死都死了,也就无需再提了。
王小虎看向一旁的彭越:“对了,李妞,这位是…?”
李妞介绍道:“忘了,还没来的及介绍呢,这位就是我们要救的区小队的彭书记。”
“彭书记好。”王小虎礼貌地向彭越问好。
彭越点点头:“你们好。”
宋春琳:“彭书记,你的伤…?”
彭越摇了摇头:“没事,小伤而已。”
李妞松了口气:“那就好。”
王小虎突然想起石云天来:“哎呀,云天哥还在跟那个石井鬼子打呢。”
李妞:“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帮他吧!”
众人急忙向着办公室处跑去。
此时,办公室内,石云天与石井四郎打得难解难分。
石井四郎挥舞着武士刀,招招致命。
石云天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躲避着石井四郎的攻击。
他拿起一旁桌上的花瓶砸向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侧身躲过,花瓶摔在地上,粉碎。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你这个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石云天毫不示弱:“哼,你这个老鬼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石井四郎怒不可遏:“八嘎牙路!”
石云天又搬起椅子砸向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挥舞着武士刀,将椅子劈成两半。
石云天趁机从腰间抽出汉环刀。
石井四郎见状,挥舞着武士刀冲了过来。
石云天举刀格挡,两把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石云天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石井四郎乘胜追击,再次挥刀砍来。
石云天勉强抵挡。
此时,李妞、宋春琳、王小虎和彭越四人赶来。
但大门依旧是锁着进不去。
宋春琳:“这可怎么办?”
而王小虎在来的路上时找到了一根撬棍。
王小虎拿着撬棍:“让开,看我的!”
众人赶忙退后几步。
王小虎用力将撬棍插入门缝,然后用力撬动,门锁被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但力气还不够,
李妞见状,上前帮忙,两人一起用力。门终于被撬开了。
众人急忙冲进办公室。
此时,石云天与石井四郎正打得难解难分。
经过这么久的战斗,石云天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了。
而石井四郎则越战越勇。
石云天躲在地上,手中的汉环刀招架着石井的武士刀。
石井四郎用力向下压着武士刀,石云天感觉手臂越来越沉。
而石井四郎的脸上则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危急时刻,石井四郎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
第273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石井四郎回头看去,只见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彭越四人站在身后。
石云天趁机用力将石井四郎的武士刀推开,石井四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石云天站起身来,大口喘着粗气。
王小虎跑到石云天身边:“云天哥,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们来的可真及时。”
石井四郎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他举起武士刀,冲着石云天等人喊道:“你们这些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但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于是停下了动作。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等人,冷笑一声:“哼,你们别得意太早!”
说完,他转身向办公室外跑去。
众人急忙追了上去,但当他们追到走廊时,发现石井四郎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廊上一个鬼子的身影都没有。
王小虎和宋春琳之前去找李妞时看向窗外,发现鬼子郜堵在驻地门口,应该是为了防止他们跑掉。
王小虎:“看来鬼子是早有预谋啊!”
宋春琳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不管怎样,我们都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此时李妞从办公室跑出,手里拿着几份文件。
李妞跑过来:“云天哥,我找到了这些文件!”
石云天接过文件,看了起来,正是他们要找的七三一罪证。
还有个文件袋,里面是一些照片。
石云天打开文件袋一看,里面是一些人体实验的照片,照片上都是一些惨不忍睹的画面。
石云天将文件袋收好:“太好了!有了这些,就可以揭露鬼子的罪行!”
宋春琳:“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李妞看向窗外说道:“外面全是鬼子,我们怎么走?”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绝境。
他们就五人一狗,而鬼子则数量众多,还都堵在外面,围的水泄不通,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这就是一个死局。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情况,眉头紧锁。
此时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无力感。
面对如此之多的鬼子,他们似乎没有任何办法。
王小虎和宋春琳也显得很沮丧。
王小虎一脸绝望的说道:“难道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宋春琳也一脸害怕的说道:“我不想死啊!”
李妞和彭越同样露出绝望的表情。
石云天看着大家绝望的表情,心中也感到无比的沉重。
这时,石云天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大家听我说,我有办法了!”
王小虎他们听到石云天的话,顿时眼前一亮。
王小虎急忙问道:“云天哥,你有什么办法?”
宋春琳也急切地问道:“云天哥哥,你快说啊!”
李妞和彭越也一脸期待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淡淡的说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众人听完石云天的话,顿时有些茫然。
石云天看到大家的表情,解释道:“我们现在已经被鬼子包围了,想要冲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石云天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只能放手一搏!”
宋春琳有些害怕的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石云天看向众人,问道:“七三一里哪里最危险?”
王小虎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实验室了!”
宋春琳疑惑的问道:“去实验室干什么?”
石云天解释道:“我们既然要放手一搏,那就去最危险的地方,这样反而更有可能找到出路!”
李妞恍然大悟:“我懂了!越危险的地方,鬼子反而越不会想到我们会去!”
彭越这时也开口:“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王小虎兴奋地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大家跟我来!”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石云天身后,朝实验室的方向摸去。
他们来到实验室门口。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实验室,心里也没底,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众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里放的全是化学药剂和细菌病毒。
王小虎看着那些药剂和病毒,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李妞的声音颤抖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宋春琳紧紧抓住石云天的衣角,声音微弱地说:“我……我害怕。”
这些病毒虽然能镇住鬼子,但一旦落到身上,那可是致命的。
王小虎紧张地看着那些病毒,额头冒出冷汗。
王小虎颤抖着声音说:“要不……要不我们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太危险了……”
石云天看着众人,沉默片刻,然后坚定地说:“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有放手一搏,才能有一线生机!”石云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嗯,云天说的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要试试!”彭越说道。
王小虎有些害怕,自言自语:“这是自杀啊!”
但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们时间拖的越久,就多一分危险。
石云天环顾四周,然后指着角落里的一堆东西,说道:“那里有防毒面具!”
“快,我们拿上防毒面具!”石云天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去。
众人闻言,也赶紧跑过去,拿起防毒面具。
石云天拿起一个防毒面具,递给宋春琳:“戴上这个!”
宋春琳接过防毒面具,颤抖着戴上。
石云天自己也戴上了一个防毒面具,然后对王小虎和李妞说:“你们也快戴上!”
王小虎和李妞还有彭越也戴上防毒面具。
戴好防毒面具后,石云天看向众人,说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宋春琳有些担心地问道:“那……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石云天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们把这里的病毒都散播出去,让鬼子也尝尝这个滋味!”
王小虎有些担忧:“可……可是,万一我们不小心也感染了怎么办?”
石云天沉默片刻,然后说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宋春琳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我听云天哥哥的!”
王小虎也咬咬牙,说道:“好,我也豁出去了!”
李妞和彭越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冒险,小黑汪汪叫着,它似乎也很兴奋。
石云天看着众人,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把实验室里的病毒和细菌都收集起来。
第274章 粉尘爆炸
他们把病毒和细菌装进瓶子里,然后拿着瓶子走出实验室。
石云天看着手中的瓶子,心中有些忐忑。
他们来到大门前,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大门。
驻地在鬼子和石井四郎还在那堵着。
石井四郎看到石云天他们,冷笑道:“你们终于出来了!”
石云天没有说话,而是举起手中的瓶子。
石井四郎见状,脸色一变:“你们要干什么?”
石云天微微一笑:“石井小鬼子,我给你送点见面礼!”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手中的瓶子,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既然逃不出去,大不了同归于尽!
石云天举起瓶子,作势要砸。
石井四郎见状,脸色大变,连忙后退,其他鬼子也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石云天看着鬼子的反应,心中升起一丝得意,他大声喊道:“鬼子们,你们不是想抓我们吗?”
“来呀,来呀!”石云天一边喊,一边挥舞着瓶子。
鬼子们被吓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石云天继续喊道:“有本事你们就过来啊!”
鬼子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石云天见鬼子不敢靠近,心中更加得意,他继续挑衅道:“有本事你们就过来,咱们同归于尽!”
石井四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石云天竟然如此大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八嘎牙路!”
王小虎他们并没有拿着,而是石云天拿了过来,他不能让他们也送死。
他打算使鬼子让出条道,给王小虎几人逃跑,而他能逃就逃,逃不掉的话,他要跟鬼子同归于尽。
王小虎似乎看出了石云天的意图,他大喊:“云天哥,不要啊!”
石云天回头看了王小虎一眼,微微一笑:“小虎,照顾好李妞和春琳!”
王小虎眼泪夺眶而出:“云天哥,我不要你死!”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王小虎一眼,然后转过身去。
他举起手中的瓶子,缓缓走向鬼子。
石井四郎见状,脸色变得煞白,他一步步后退。
鬼子们也被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石云天威胁道:“都给我让开!”
鬼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石井四郎见状,连忙喊道:“八嘎!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拿下!”
鬼子们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不敢上前。
石云天见鬼子们还在犹豫,他突然大喊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他作势要砸瓶子,鬼子们顿时慌了,纷纷后退。
石井四郎见状,气得破口大骂:“八嘎!你们这群废物!”
石云天继续威胁:“你们要是再不让开,我就砸了它!”
鬼子们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让出一条路。
石云天见状,心中大喜,他转身对王小虎他们喊道:“快走!”
王小虎他们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向大门跑去。
石云天一边威胁鬼子,一边掩护他们撤退。
王小虎他们跑远后,就剩下石云天。
石井四郎见此,很不甘心,布了这么一个大局,不但没有抓到他们,还损兵折将,他下了死命令,凡后退者,全部枪毙!
鬼子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石云天看着步步紧逼的鬼子,心中一横,他将瓶子举过头顶,作势要砸。
鬼子们见状,连忙后退,但鬼子们似乎意识到什么,他们停下了脚步。
石井四郎也看出了端倪,他大声喊道:“别怕,他不敢砸的!”
鬼子们听到石井四郎的话,顿时恍然大悟,他们纷纷停下脚步,并慢慢向前移动。
石云天见鬼子们不再害怕,心中暗叫不好。
鬼子们渐渐逼近。
石云天心一横,他将瓶子狠狠扯向空中,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瓶子中是些白色东西。
不知怎么的,那些白色的东西遇空气,竟然瞬间爆炸了。
爆炸声震耳欲聋,鬼子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王小虎他们听到声音,回头他们看到了这一幕。
李妞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王小虎也红了眼眶。
只见那里爆炸不断,鬼子们被炸得四分五裂,而石云天也消失在了烟雾中。
不知过了多久,烟雾散去,鬼子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其余的已经四散逃开,现场一片狼藉。
王小虎几人跑了过来,他们焦急地寻找着石云天。
他们四处喊着石云天的名字,但回答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李妞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小虎红着眼眶,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李妞哭着说:“云天哥,你快回来吧!”
王小虎也一边哭一边喊:“云天哥,你到底在哪儿啊?”
“云天,你快回来吧!”
“只要你回来,俺以后再也不贪玩了”
“俺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俺以后天天给你抓鱼”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的?”
“俺说的都是真的”王小虎边哭说,显然他还没反应过来,“俺要是骗你,俺就不叫小虎。”
他刚想继续说,突然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王小虎大喊起来:“云天哥!真的是你吗!”
远处的人影逐渐清晰,那正是石云天,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也沾满了灰尘,但他正笑着向王小虎他们走来。
他半开玩笑的说:“你不叫小虎,那你叫啥?”
王小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冲上去紧紧抱住石云天。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王小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石云天,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石云天一脸坏笑道:“小虎,你小子说话可要算话啊!”
王小虎连忙点头:“俺说话算话,俺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李妞和宋春琳也跟着扑了过去。
彭越站在一旁笑着看着,小黑则兴奋地围着石云天转圈圈。
石云天笑着说:“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大家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石云天看着大家,笑着说:“让你们担心了。”
王小虎抹了抹眼泪,说:“云天哥,你可吓死俺们了。”
彭越这时问:“云天,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着他。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瓶子里并不是什么细菌病毒,他可不想拿命去玩。
那里面装的面粉,至于爆炸,原理就是,面粉颗粒在空气中悬浮,形成粉尘。
当这些粉尘与空气中的氧气充分混合后,遇到明火就会迅速燃烧。
燃烧速度极快,会产生巨大的热量和压力,最后导致“粉尘爆炸”。
不要小看粉尘爆炸,它的威力可不比炸弹小。
在历史上,粉尘爆炸的事故比比皆是。
一次粉尘爆炸事故甚至可能导致整座工厂被摧毁。
所以,粉尘爆炸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时,石云天将瓶子里的面粉倒出,不朝地下倒,而是朝空中撒,
是因为面粉在空气中与氧气充分混合,形成粉尘。
这时,他点燃一根火柴,扔向空中,火柴与粉尘相遇,瞬间引发爆炸。
而他迅速躲到车底,这才逃过一劫。
众人听完他的讲述,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只是些基础的化学知识罢了,知道原理后,谁都能做到。
但是这种危险的实验,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大祸。
第275章 舆论战
石云天一行人不敢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便启程返回根据地。
他们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回到了青岩山根据地。
根据地内,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大家看到他们回来,都纷纷围了过来。
石云天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连长。
林连长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彭越站在几人身后,石云天介绍道:“林连长,这位就是区小队的彭越书记,我们把他救出来了。”
彭越走上前,与林连长握手。
林连长笑着迎接道:“欢迎欢迎!”
彭越笑了笑:“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连长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两人寒暄了一番。
这时,石云天又拿出几份文件,递给林如海。
林如海接过文件,打开看了看。
林连长看完文件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去七三一,不光是要去救人,还要彻底铲除这个祸患。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救人还只是第二步。
石云天这时开口:“林连长,我们是时候进行第三步了,将七三一公之于众,揭露他们的罪行。”
林连长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时候让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的暴行。”
彭越也附和道:“没错,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日本人的罪行,让他们的丑恶嘴脸暴露在阳光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石云天接着说:“我们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把这件事宣传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
政委沈翠云从旁说道:“这件事确实需要好好宣传一下,让更多的人知道日本人的暴行。”
林连长问:“那具体该怎么宣传呢?”
石云天笑了笑:“用舆论!”
众人好奇地问:“舆论?怎么个舆论法?”
石云天解释道:“我们可以利用报纸、广播等方式,将七三一的罪行公之于众,让更多的人知道。”
政委沈翠云接着说:“没错,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只要我们把真相公之于众,就可以让日本人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下,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们的丑恶嘴脸。”
林连长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沈翠云想了想又说道:“但是,舆论战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们还需要好好谋划一下。”
林连长问:“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谋划?”
沈翠云不紧不慢地说道:“首先,我们要确保消息的真实性,不能夸大其词,也不能无中生有,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沈翠云接着说:“其次,我们要选择合适的时机,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太早的话可能会引起日本人的警觉,太晚的话又可能会错过最佳时机。”
林连长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呢?”
沈翠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建议是在日本人还没有察觉之前,就将消息散布出去,这样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日本人的阻挠和破坏。”
众人听完沈翠云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
石云天也点头表示赞同:“沈政委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不能打草惊蛇。”
林连长拍板道:“好,那就按照沈政委说的办!”
众人开始讨论具体的细节问题,大家各抒己见,畅所欲言。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确定了行动方案。
他们要想方法与县城里的报社取得联系,先明确他们的态度,如果报社愿意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报社不愿意帮忙,那他们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毕竟县城由鬼子把守,报纸登的也是他们的罪行。
众人商量好行动方案后,便开始行动。
这个任务最适合由石云天他们去。
在当时年代,在街上卖报的都是孩子。
因为当时中国遭受了巨大的社会动荡和经济破坏,许多家庭破碎,成年人或参军抵抗侵略,或因战乱失去生命,留下了大量孤儿和失学儿童。
这些孩子为了生存,不得不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其中就包括在街头卖报这样的工作。
因此,在街上卖报的几乎都是孩子。
石云天他们就是以孩子的身份来隐藏自己。
这样可以避免引起日本人的怀疑。
他们可以混在卖报的孩子中,不容易引起日本人的注意。
而且,他们还可以利用卖报的机会,打听消息,收集情报。
所以说,石云天他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一行人便出发了。
他们来到县城门口,门口有日本兵把守,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城门走去。
日本兵用刺刀拦住了他们。
石云天装作很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脖子,王小虎也装出一副胆怯的样子。
那个日本兵打量了石云天他们一番。
然后用刺刀指着他们,用生硬的汉语说:“站住!干什么的?”
石云天开启忽悠模式,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对日本兵说:“太君,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吃东西了,乡下混不下去了,就想着来城里找找生计。”
石云天说着,还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王小虎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太君,我们真的没有地方去了,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城吧。”
李妞和宋春琳也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日本兵见他们这样,便放下了警惕。
日本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城,石云天他们顺利进城了。
进城后,石云天他们就开始打听报社的位置。
他们打听到报社的位置后,便朝报社走去。
报社位于县城中心,门口人来人往。
石云天他们来到报社门口,他们抬头看着报社的招牌。
报社的招牌上写着“辽中日报”几个大字。
石云天他们走进报社,报社里人来人往,编辑记者们都在忙碌着。
石云天他们几人走到柜台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石云天他们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头看向他们。
第276章 传的沸沸扬扬
石云天一行几人在报社的柜台前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那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中年男人问:“你们找谁?”
石云天走上前,对中年男人说:“请问您是这里的负责人吗?”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石云天继续说:“我们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中年男人有些好奇地问:“什么交易?”
石云天看向他:“我们手上有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想和你们合作。”
中年男人警惕地问:“什么情报?”
石云天环顾四周,中年男人会意,起身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房间。
石云天他们走进房间,中年男人关上门。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石云天低声说:“我们掌握了一些关于日本人的情报。”
那人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问:“你们是什么人?”
石云天他不能直接说出口,现在还不知道这人是站在哪一边的。
石云天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一下中年男人的态度。
石云天问:“你们报社对日本人有什么看法?”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这还用说,当然是恨之入骨了。”
石云天听到中年男人的回答,心中有了数。
石云天又问:“那你们报社有没有想过做一些事情,来改变现状?”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唉,我们也想过,可是我们势单力薄,又能做什么呢?”
石云天笑了笑:“我们能帮上忙。”
中年男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犺日不光是要上战场,还可以从各个方面来打击敌人。
石云天接着说:“比如,通过报纸来揭露日本人的罪行,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中年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石云天继续说:“我们还可以利用报社这个平台,传递一些有用的情报。”
中年男人似乎被石云天的话打动了。
他有些激动地说:“可是,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危险了?”
石云天微微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中年男人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石云天他们。
中年男人坚定地说:“好,我答应你们。”
石云天他们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就是要说出此行的目的了。
石云天对中年男人说:“我们希望能在贵报刊登一些文章,揭露日本人的暴行。”
中年男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石云天又拿出一些资料,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资料,认真地看了起来。
中年男人越看越心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些文件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日本人七三一部队在中国犯下的种种罪行。
石云天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中年男人的反应。
中年男人看完资料后,久久不能平静。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对石云天他们说:“这些资料太重要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更多的人看到。”
石云天点点头,说:“好,那就拜托您了。”
中年男人郑重其事地说:“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
石云天他们向中年男人道谢后,便离开了报社。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中年男人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些资料利用起来,让更多的人知道日本人的罪行。
中年男人回到办公室,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份资料公之于众。
石云天几人没有立即回去,而是找了家客栈住下。
几天后,那份资料被刊登在了报纸上,报纸一经刊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大早,石云天他们早早的便起床了,他来到窗前,打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打开窗户,就听到下面一个人在大声嚷嚷。
石云天往下看去,只见一个报童在卖报纸。
报童一边跑一边喊:“号外!号外!特大新闻,七三一罪行曝光,残害我国同胞,天理不容!”
街上顿时热闹起来,人们纷纷围上去购买报纸。
不一会儿,报童手里的报纸就卖完了。
报童高兴地跑开了。
石云天看着报童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让他想起一首儿歌…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小行家,不等天明去等派报,一面走一面叫,今天的新闻真正好,七个铜板就买两份报…
石云天被自己逗笑了,这咋还唱起来了。
楼下的人声鼎沸,众人讨论着报纸上的内容,人们义愤填膺,纷纷痛斥日本人的暴行。
有人握紧拳头,怒目圆睁,恨不得把日本人食其肉,寝其皮。
石云天在上面看着,看来计划很成功,但这还不够,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日本人的暴行。
他要让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站起来反抗日本人的侵略。
于是他叫来小虎他们,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小虎他们听完石云天的计划后,纷纷点头赞同。
众人开始行动起来,他们要把这份资料扩散出去,让更多的人看到。
广播、报刊、传单…只要是能扩散的方式,他们都用上了。
一时间,这份资料传遍了大街小巷。
还被编成童谣,童谣在孩子们之间传唱,他们一边玩一边唱。
七三一,罪难逃,
细菌战,鬼哭嚎。
孩童泪,江河滔,
铭记历史,警钟敲…
这首歌谣,很快便传到了日本人的耳朵里。
日本人恼羞成怒,决定要彻查此事。
他们派出宪兵队,四处抓捕可疑人员。
一时间,街上人心惶惶。
但日本人的行动扑了个空,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线索。
而当初帮助石云天他们的那个报社负责人,也早已人去楼空,
他也知道,日本人一定会找他算账的,所以他提前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里。
至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石云天他们她在前一晚离开了县城。
他们回到了根据地,根据地里的乡亲们得知了他们的计划后,都纷纷拍手称赞。
七三一的罪行在全国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外国报纸也争相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日本人的暴行。
但日本方面他们矢口否认,并称其为污蔑,还反过来指责中国方面造谣生事。
还说这些文件是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抹黑大日本帝国。
但那些照片就是铁证了。
当时可没有现在的那些高超的合成技术。
那些照片都是货真价实的,而且是日本自己人拍的。
日本人想抵赖也抵赖不掉。
这件事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国家纷纷谴责日本。
反法西斯联盟更是对日本提出了严厉的抗议。
世界舆论一片哗然,纷纷要求日本政府给出一个交代。
日本一下出名了,“名\"扬四海啊。
但这个“名”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臭名昭着。
日本政府这下彻底慌了,他们开始想尽办法来挽回局面。
这些日本人还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都这样了,他们还不承认!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这日本人脸都不要了,真是没救了!
日本人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啊!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他们还能如此厚颜无耻,这无耻的程度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他们这是把“无耻”两个字刻到骨子里了!把不要脸的精神发扬光大啊!
日本天皇还公开发表声明,宣称那些照片都是假的,都是别人摆拍的。
我去你的,这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撒谎了!把全世界的人都当傻子呢!
还摆拍,摆拍能摆拍出这么逼真的照片,
这要是弄个录像出来,那还不得说是特效啊!
这群王八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他们真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后世唾弃!
现代还把这些七三一罪犯供奉起来,还给他们立碑,什么靖国神社,我看是靖国神厕!
里面供着的那都是一群什么玩意,一群杀人如麻的恶魔!
第277章 讨伐七三一
七三一的罪行在全世界传的沸沸扬扬,引起了世界人民的公愤。
许多国家都强烈谴责日本政府的暴行,要求日本政府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七三一,他们想知道这个恶魔般的组织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而日本方面却极力掩饰,他们不仅不承认七三一的存在,还试图转移国际社会的注意力。
这种态度更加引起了世界人民的愤怒,他们纷纷要求日本政府立即停止这种恶劣的行为。
尽管如此,日本政府依旧死皮赖脸的不承认,还疯狂叫嚣着自己是无辜的。
这已经不是不要脸的问题了,这完全是已经丧失了做人的底线。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害无辜的百姓,这种行为简直是丧尽天良。
日本政府这种丧心病狂的行为,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他们的本性。
他们的虚伪和残忍,让每一个有良知的人感到愤怒和痛心。
现在,全世界都在声讨七三一,要求日本政府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石云天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多,从潜入七三一搜集罪证,到把罪证在世界传来,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如今预想的反响已经达到了。
日本政府的丑恶嘴脸已经彻底暴露在全世界面前。
是时候进行最后一步了,彻底摧毁七三一部队,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石云天决定采取行动了,他要把七三一彻底抹除,让这个罪恶的组织永远消失。
是时候让他们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了!
石云天开始着手准备最后阶段的行动,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敌人非常强大,但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这一次,他不仅要摧毁七三一,还要为那些无辜死去的百姓讨回公道。
他要让那些刽子手们知道,犯下罪行是要付出代价的。
之后,石云天找到了林如海等人。
石云天把计划的最后一步告诉了他们,众人听完后纷纷表示支持。
于是,众人开始为最后的行动做准备。
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石云天也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确保万无一失。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行动非同小可,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众人开始商讨具体的作战计划。
桌子前,大家围坐在一起,桌上有一张草图,上面画着七三一的大致布局。
石云天在七三一里搜查其罪证时,大概体的了解了一下七三一里面的构造,因此他画出了这份草图。
这份草图虽然不够详细,但已经足以让众人了解七三一的大致情况。
林如海仔细端详着草图,思考着进攻的路线。
林如海的手指在草图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位置上。
他指着那个位置,说道:“我们从这里突破比较容易,可以直接插入到七三一的腹地。”
“然后,我们再从这里迂回到他们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林如海继续说道:“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林如海又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七三一里肯定有很多日军精锐,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石云天看着草图,思考着。
政委沈翠云点了点头:“我同意林连长的计划,不过,我们也要考虑到各种突发情况,做好详细的作战方案。”
徐向龙点头表示同意:“政委说得对,我们要考虑到各种可能的情况,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沈翠云继续说道:“此外,我们还要做好撤退的路线和准备工作,以防万一。”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众人开始讨论具体的作战细节。
林如海首先说道:“这次行动,我们一定要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徐向龙表示赞同:“没错,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
正好借这次机会,试试单兵作战队的训练成果。
经过唐龙这位江湖高手训练的队伍,一定能够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一个月来,单兵作战队已经训练得有模有样了。
他们的武器是比刺刀要长的红缨枪,枪比刀更有优势,刺刀只能刺,而枪可以刺也可以劈。
枪的杆子也比刀长,攻击范围更大。
加上唐龙的六合枪法,单兵作战队的战斗力更加不容小觑。
虽然他们没有学到六合枪的精髓,但也学到了不少皮毛。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们在战场上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因此,林如海等人对这次行动充满了信心。
众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最终敲定了作战方案。
众人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
第二天清晨,众人早早起床,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
林如海站在队伍的面前,大声喊道:“同志们,这次行动关系到我们根据地的安危,关系到东北人民的命运,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
众人齐声回答:“是!”
林如海:“出发!”
队伍出发了,朝着七三一的方向前进。
众人一路上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们很清楚,这次行动必须绝对保密,不能让日军有任何察觉。
否则,一旦日军有所准备,他们的行动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因此,众人都是轻装上阵,没有携带重武器。
而另一边,七三一里,石井四郎正在被上级训斥。
这么多人,是怎么样让那些实验资料给夺走的?
这下可好,那些资料在全世界曝光,对日本在国际上的形象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日本在国际上遭到了各国的谴责。
日本政府的压力很大,而石井四郎作为七三一的负责人,自然难辞其咎。
当听到石井四郎说起石云天几人时,更加不淡定了。
七三一这群人是养了群饭桶吗?
连几个小孩都对付不了,还让他们把资料给抢走了。
几个小孩就把你们七三一闹得天翻地覆?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石井四郎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毕竟,这可是事关日本国际形象的大事,而且,日本政府还可能会因此遭到国际社会的制裁。
一想到这些,石井四郎就感到一阵头疼。
想到石云天几人,石井四郎就恨得牙痒痒。
如果没有他们,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做的,是如何解决这件事。
如何把这件事对日本的影响降到最低?如何让日本政府度过这次难关?如何挽回日本在国际上的声誉?
如果处理不好,日本在国际上的声誉将严重受损,甚至会动摇日本在国际上的地位。
第278章 七三一大败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还有小黑以及林如海一行人朝着七三一的驻地而去。
经过很长的一段路程,,众人终于来到了七三一的驻地附近。
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发现七三一的防守非常严密。
这也很正常,毕竟七三一是日本最机密的研究所之一。
如果防守不严密,那才是怪事。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既然混不进去,那就只能将鬼子全部引出来,然后伏击他们,将鬼子全部歼灭。
虽然这个方法风险很大,但是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众人经过商议,决定采纳这个方案。
于是,石云天和王小虎开始行动,他们故意在七三一驻地的附近制造了一些动静。
门口的哨兵看到了石云天和王小虎。
这两个小子,就是抢夺资料的那几个小孩其中的两个。
门口的哨兵不敢怠慢,急忙向驻地的长官报告。
七三一驻地内,石井四郎正在和部下们商讨对策,突然,门口哨兵的报告,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石井四郎和部下们听到报告,脸色一变。
石井四郎听罢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冷笑道:“这两个小鬼,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
“传令下去,全体出动,务必将他们捉拿回来,我要亲自审问他们!”
命令下达,七三一驻地的日军如同一群被激怒的狼群,纷纷拿起武器,冲出了驻地。
他们分成几个小队,对周围进行搜索,企图找到石云天和王小虎的踪迹。
石云天和王小虎见日军上当,心中暗喜,他们按照事先的计划,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引诱日军深入。
而李妞、宋春琳和八路战士们则在徐向龙的带领下,悄悄绕到日军的背后,准备实施伏击。
林如海则在一处隐蔽的高地,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的动向,指挥着整个行动。
日军在石云天和王小虎的引导下,逐渐进入了伏击圈。就在这时,林如海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众人纷纷开火。
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让日军猝不及防,他们被打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
石井四郎更是气得暴跳如雷,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八嘎!你们这些蠢货,立刻给我还击!一定要找到那些可恶的小鬼!”
日军们被石井四郎的怒吼惊醒,他们纷纷拿起武器,盲目地向四周射击,试图找到敌人的位置。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枪声、炮声、喊杀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石云天和王小虎在战火中穿梭,他们身手敏捷,不断变换位置,寻找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李妞、宋春琳和八路战士们也在林如海的指挥下,密切配合,不断向日军发起进攻。
林如海站在高地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形势,他不断地调整着战术,安排着每一个人的战斗位置。
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日军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无奈他们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再加上石云天等人的顽强抵抗,使得他们损失惨重。
另一边,林如海手持双枪,双枪连射,弹无虚发,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一个日军。
石井四郎在愤怒之余,心中也开始感到了一丝恐惧。
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就该近身搏斗了,林如海看时机成熟,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冲上前去,和日军展开了近身搏斗。
队伍让开一条路,后面有一支队伍,正是单兵作战队,他们手持红缨枪,率先冲向那群鬼子。
这支单兵作战队,身手敏捷,动作迅速,他们手中的红缨枪如同一条条灵动的毒蛇,不断刺向日军。
红缨枪在他们的手中,化作了一道道致命的武器,不断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另一边,石云天和王小虎也冲入了战团,他们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和灵活的身手,不断在日军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
他们配合默契,往往是一人吸引日军的注意力,另一人则趁机发动致命一击。
徐向龙更是勇猛无比,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如同一头猛虎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每一刀下去,都会有一名日军倒下。
这场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鬼子们被打得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冯越山带着一支队伍迂回到他们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冯越山带领着一队人马,悄悄地绕到了日军的后方。
他们手持锋利的武器,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日军。
冯越山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他低声对战士们说道:“同志们,就是现在,狠狠地打!”
冯越山话音刚落,战士们便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向日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冯越山边朝着鬼子这边跑来,边将手中的飞刀一枚枚甩出,准确无误地命中了日军的要害。
飞刀在冯越山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每一枚都带着死亡的寒意,直奔日军的要害而去。
每一刀飞出,都会有一名日军倒下。
此时日军已经无力回天,他们被前后夹击,腹背受敌,很快就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石井四郎见大势已去,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八嘎!你们这些废物,快给我顶住!不准后退!”
石井四郎声嘶力竭的喊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日军们早已被吓破了胆,他们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此时石云天手持汉环刀,直奔石井四郎而来。
石井四郎看到石云天朝自己冲来,心中不禁一惊。
石云天紧握手中的汉环刀,眼中充满了仇恨和愤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狗汉奸,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石井四郎看着石云天,心中既惊讶又愤怒,他怒吼道:“八嘎!你这个可恶的小鬼,我要亲手杀了你!”
“上次没打完,还没有分出胜负,这一次我一定要和你分出胜负。”石云天看向石井四郎说道。
石井四郎冷哼一声:“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你以为你滴能打败我吗?”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汉环刀,目光坚定地看着石井四郎,说道:“那就试试看吧!”
石井四郎拔出腰间的武士刀,摆好架势,准备迎接石云天的攻击。
第279章 处理病毒
石云天身形一闪,快速朝石井四郎冲去,手中的汉环刀直指石井四郎的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石井四郎迅速侧身躲过这一刀,同时挥刀反击。
石云天反应迅速,身子一矮,避开了石井四郎的攻击。
石云天手中的汉环刀顺势上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次朝石井四郎攻去。
石井四郎连忙后退几步,险险躲过这一击。
石云天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的汉环刀如同闪电般刺向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心中一惊,连忙举起手中的刀进行格挡。
\"铛”的一声,两把刀碰撞到一起,火花四溅,石井四郎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刀上传来,手臂一阵发麻。
石云天乘胜追击,不给石井四郎任何喘息的机会,手中的汉环刀如行云流水般不断攻向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一边招架,一边后退,显得十分狼狈。
石云天步步紧逼,不给石井四郎任何机会,石井四郎只能被动防御。
就在这时,石井四郎突然大吼一声:“八嘎!”然后猛地发力,将石云天震退几步。
就在这时,石井四郎突然大吼一声:“八嘎!”
石井四郎突然发力,将石云天震退几步。
石井四郎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调整状态,摆好架势,准备迎接石云天的下一轮攻击。
石云天稳住身形,看着石井四郎,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向石井四郎,手中汉环刀直刺石井四郎的心脏。
石井四郎眼神一凛,挥刀格挡。
就在这时,石云天手中的刀突然改变。
他手中的汉环刀突然一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刁钻的角度刺向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躲,但还是被刀锋划伤了手臂。
石井四郎捂着伤口,咬牙切齿地看着石云天,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石云天看着石井四郎,冷冷地说道:“石井四郎,你的末日到了!”
石井四郎愤怒地咆哮着:“八嘎牙路!我要杀了你!”
石云天眼神坚定,再次冲向石井四郎,手中的汉环刀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石井四郎咬牙挥刀迎击,激烈的战斗再次展开。
这一次,石云天发挥出了十二分的实力,招招致命,不给石井四郎任何机会。
石井四郎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
石云天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刺入石井四郎的肩膀。
石井四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石云天乘胜追击,手中汉环刀再次刺向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忍着伤痛,举刀格挡,但已经力不从心。
石云天趁势将刀往前一推,汉环刀穿透石井四郎的身体,鲜血四溅。
石井四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刀,然后缓缓倒在地上,不过,他没有死,石云天给他留了一口气,他不能死,他要在抗战胜利后接受囯际法庭的审判!
石云天看着倒在地上的石井四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此时林如海带着其他八路军战士也将那些鬼子尽数消灭。
林如海来到石云天身边,关切地问道:“云天,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了摇头:“我没事,林连长。”
林如海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感慨道:“这些小鬼子终于被我们消灭了!”
石云天看着石井四郎的尸体,淡淡地说道:“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总算是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此次大战,全歼七三一部队,消灭了石井四郎在内的所有鬼子。
然后他们开始打扫战场,将鬼子的尸体集中起来焚烧。
七三一的驻地内,他们发现了很多实验器材和资料。
石云天看着这些器材和资料,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明白,这些器材和资料都是鬼子用来进行人体实验的工具。
石云天将这些器材和资料全部收集起来,准备带回去交给上级处理。
在实验室内,发现大量细菌病毒。
石云天眉头紧皱,他意识到这些细菌病毒的危险性。
怎么处理这些细菌病毒,确实是个问题,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会威胁到周围人的安全,甚至可能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要知道,在1945年日本战败后,七三一部队在战争末期为了掩盖其罪行,曾试图销毁实验证据,包括杀害实验对象、摧毁实验设施等。
1945年苏联hong军进攻哈尔滨时,七三一部队匆忙撤退,期间有部分带有鼠疫病毒的实验老鼠逃逸。
这些老鼠在哈尔滨地区扩散,导致当地居民感染鼠疫,疫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这场鼠疫最终被扑灭,但给当地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和痛苦。
石云天知道,这些细菌病毒一旦被释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决定将这些细菌病毒妥善处理,绝不能让它们落入任何危险的人手中。
一部分处理掉,另一部分交给相关部门用以开发解毒剂或提高生物防护能力。
石云天和林如海等人一起,将这些细菌病毒妥善处理,确保它们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至于上级如何销毁这些病毒,是深海沉没、还是高温焚烧或化学中和,这些烂摊子,就交给上级去头疼吧。
七三一内,还有很多被来的人,他们大多是被鬼子抓来的实验对象,
石云天他们将这些实验对象全部救了出来。
那些被鬼子七三一害死的无数无辜村民,却永远回不来了。
他们都已经成为了七三一实验的牺牲品。
石云天他们把这些无辜的受害者安葬,让他们入土为安,并立碑纪念,让他们能够安息。
至于那些罪大恶极的鬼子战犯,石云天他们则把他们交给了上级。
等战后让这些战犯接受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
这也是现代的一大遗憾。
七三一的部分头目并没有受到审判,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逃脱了法律的制裁,包括七三一的创办人石井四郎。
因为实验室当时被销毁,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们犯下的罪行。
日本一直不承认他们所犯下的战争罪行,还在他们的课本上篡改历史。
呵呵,真是可笑!
这不就是掩耳盗铃吗?自欺欺人罢了。
他们不敢正视自己的过去,更不敢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
还说那都是老一辈干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还想让我们原谅他们?做梦!
我们无法替那些死去的先辈们原谅他们。
我们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更没有资格替他们忘记,忘记,就是背叛。
第280章 总部的好消息
石云天等人解决七三一部队后,便启程回到根据地。
经过这一番闹腾,石云天几人彻底在全国出了名,甚至连延安那边也知道了。
这次解决七三一,石云天等人功不可没,他们冒险偷出实验,在全世界公开,反响很大,彻底揭露了日军在华的暴行。
又在这一次大战中,全歼七三一部队的所有鬼子。
还活捉了以石井四郎在内的日军军官,这些军官在后来的国际法庭中,要接受全世界的审判。
因此石云天几人在全国名声大噪,甚至还被誉为抗日小英雄。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小黑,这几个名字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就连延安那边,也对石云天几人赞赏有加。
那位伟人也对石云天他们给予了高度评价。
用几个字评价就是少年强,则国强。
这一句话高度概括了石云天他们所作所为的意义。
他相信,只要中国少年都像石云天他们这样,中国就一定会强大起来。
石云天等人成为了年轻一代的榜样。
他们的英勇事迹,也激励着无数人投身于抗日救国的伟大事业中。
一时间,抗日救国成为全中国最响亮的口号。
石云天是唯一在抗战时期走红的“明星”。
不过石云天本人对此却并不太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如何打鬼子。
不过,抗日小英雄这个称号,还是让石云天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认为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然而这也让那些认识他的鬼子,全都对他恨之入骨,认为他是一个威胁,都想除掉他。
就连不看好共党的囯民政府一时都有些惊讶。
毕竟以前他们可从来没有想到过,抗日竟然还能跟小孩子扯上关系。
这几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当然对他们来说,石云天几个人只是暂时的意外。
他们并不认为这几个小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不知道是石云天穿越过来的蝴蝶效应,还是被石云天所在的共党那边吓怕了。
老蒋那边竟然开始担心起石云天对全国青少年带来的影响。
毕竟共军最擅长的就是喜欢发动群众,凝聚人心。
而石云天等人的出现,无疑让老蒋那边更加不安。
他们担心,石云天等人会成为共军的一面旗帜,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加入共军,从而壮大共军的实力。
到那时,国军肯定会腹背受敌,所以老蒋那边也坐不住了。
毕竟老蒋也不是傻子,他深知石云天几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他当然不想让共军继续壮大下去。
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早点解决共军,反而搞个国共合作,让共军借机发展壮大起来。
现在看来,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老蒋现在也是肠子都悔青了,但当时也是无奈之举,谁让张学良这个王八蛋直接来了个兵谏,把他扣在西安。
直接逼着老蒋联共抗日,搞得老蒋现在进退两难。
他既不想看到共军壮大,又不得不联共抗日。
可以说石云天等人的出现,直接打破了老蒋的计划,让老蒋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现在老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共军日益壮大。
但老蒋也并非毫无动作。
老蒋深知,要想遏制共军的发展,就必须先除掉石云天等人。
毕竟石云天等人的影响力太大了。
只要石云天等人不在了,共军就失去了旗帜。
到时候再对付共军就容易多了。
所以老蒋开始策划针对石云天等人的行动。
东北国军驻地处,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东北国军第112师第3团团长沈通海,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沈团长,我是戴笠。”
沈通海听到戴笠的名字,心中一惊。
戴笠可是老蒋的心腹,军统的特务头子,沈通海自然不敢怠慢。
戴笠在电话那头说道:“沈团长,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沈通海连忙说道:“戴老板,您请讲。”
戴笠在电话那头:“最近听说东北那边有几个共军小孩闹得挺欢啊。”
沈通海一听,立刻明白了戴笠的意思。
戴笠这时又开口:“我需要你……。”
戴笠和沈通海密谋,不知道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戴笠的声音:“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沈通海连忙说道:“戴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办妥。”
挂断电话后,沈通海看着手中的电话,陷入沉思。
另一边,石云天处,军分区派人来到青岩山上的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根据地。
军分区司令员派来的联络员,将一封书信交给了石云天。
石云天打开书信,仔细阅读起来。
书信上写着:石云天同志,你们在东北的英勇事迹,我们已经听说了,你们是英雄。
你们在东北的英勇事迹,中央已经知晓,并给予了高度评价。
你们是民族的希望,是抗战的脊梁,你们的事迹将永远铭记在人们的心中。
石云天读完书信,心中百感交集。
还有一封是给林如海的,石云天将书信递给林如海。
林如海接过书信,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大体内容是对敌后工作开展的高度肯定,还有希望我们能坚持下去,直到抗战胜利。
反正是一顿夸奖带忽悠,夸奖是实打实的,忽悠也是实打实的。
因为后面的内容全在画大饼。
比如说抗战胜利后,你们就是英雄,你们的功绩将永远不会被忘记之类的。
反正就是先把你们忽悠瘸了再说。
忽悠完了,最后才是正题,说是有个好消息,眼看就要入冬,经过一致决定,拿下辽中县。
辽中县是东北的重要城市,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拿下辽中县,可以有效切断日军在东北的交通线,对日军造成重大打击。
同时,也能进一步扩大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根据地。
上级要他们做前锋,配合八路军主力打下县城。
摆明了就是让他们去当炮灰。
但是上级也说了,只要拿下了辽中县,辽中县里的物资就归他们。
这对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毕竟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物资。
如果能拿下辽中县,获得里面的物资,那么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就能得到极大的补充。
但是拿下辽中县谈何容易。
辽中县是日军在东北的重要城市,驻军众多,防御工事坚固。
想要拿下辽中县,就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但是上级没有给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太多的准备时间。
上级要求他们尽快行动,因为上级也想尽快拿下辽中县。
拿下辽中县,对整个东北的抗战形势都将产生重大影响。
第281章 刺探辽中县
既然要攻打县城,就得先了解县城内的情况,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决定先派人去辽中县刺探情报。
石云天自告奋勇地接受了任务,王小虎也坚持要一同前往。
石云天拗不过王小虎,只好答应让他一起。
本来宋春琳也嚷嚷着要和李妞一起跟着去。
但人多眼杂,容易暴露目标,石云天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宋春琳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轻重,只好作罢。
石云天和王小虎带着小黑出发了。
两人一狗,一路小心翼翼地朝着辽中县的方向前进。
一路披荆斩棘,穿过山林,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辽中县附近。
两人在距离辽中县不远的一处隐蔽地点停了下来。
石云天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让小黑在附近警戒。
两人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经过前几次进县城打探消息的经历,每次都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石云天觉得这次不能再冒险了,但眼前就要到关城门的时间。
两人一合计,还是决定冒险进城。
两人趁着夜色,悄悄溜进了辽中县。
进城后,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日军。
大街上,行人稀少,大多行色匆匆,偶尔能看到几个日本兵在街上巡逻。
石云天和王小虎两人尽量避开日军,选择了一些偏僻的巷子行走。
虽然已经临近天黑,但街道上还是有一些人活动的。
这时,一股香味飘来,石云天和王小虎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两人闻着香味找了过去。
他们看到一个小摊,摊主正在忙碌着,锅里的馄饨正冒着热气。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
两人走到摊子前,找了个位置坐下。
摊主看到两人,露出热情的笑容,问道:“两位小兄弟,要来两碗馄饨吗?”
石云天点点头:“好,来两碗馄饨。”
摊主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看着眼前的馄饨,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石云天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馄饨,吹了吹,然后送入口中。
一口下去,馄饨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石云天只觉得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小黑两只前爪直接搭在石云天腿上,可怜兮兮地望着石云天。
石云天无奈地笑了笑,夹起一块馄饨,吹了吹,递到小黑嘴边。
小黑张开嘴,一口吞下了馄饨。
王小虎也学着石云天的样子,给小黑夹了一块馄饨。
小黑吃得津津有味。
石云天和王小虎一边吃着馄饨,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时,摊主走了过来,问道:“两位小兄弟,还要点别的吗?”
石云天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了。
摊主点点头,转身离开,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两人吃完馄饨,石云天站起身,准备离开。
一摸口袋,石云天脸色一变。
石云天有些尴尬地说道:“那个……我出门匆忙,忘记带钱了。”
王小虎也摸了摸口袋,一脸尴尬。
摊主还在招待其他客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咽口水。
石云天小声说道:“现在怎么办?”
王小虎挠了挠头:“要不……我们先跑吧?”
石云天有些犹豫:“可是……摊主很辛苦,我们不能这样。”
王小虎有些着急:“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坐着吧?”
石云天皱起眉头,思考着对策。
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说值钱也只有那把汉环刀了,那是汉朝时期的宝刀,算是古董了。
他可舍不得把刀卖了。
石云天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怕啥来啥,这时,摊主招呼完其他客人后,来到两人面前:“两位小兄弟,馄饨钱……”
摊主看着两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石云天和王小虎低着头,不敢看摊主。
摊主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些孩子啊……”
这是准备吃霸王餐了。
摊主看着两人,摇了摇头:“算了,你们走吧。”
石云天和王小虎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摊主。
石云天有些不敢相信:“摊主,你……你不打算让我们付钱吗?”
摊主笑了笑:“孩子,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呢?”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但石云天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石云天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腰间解下那把汉环刀。
先抵押着,等以后有钱了,再来赎。
石云天将刀递给摊主:“大叔,这把刀先押在你这里,等我们有钱了,再来赎。”
摊主接过刀,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摊主有些迟疑:“这……这不太好吧?这刀一看就不一般。”
石云天笑了笑:“大叔,你放心,这刀放在你这里,我们很放心。”
摊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刀。
石云天和王小虎向摊主道谢后,转身离开了。
摊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唉,这些孩子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走在街上,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太尴尬了,要不是摊主人好,怕是少不了要吃一顿霸王餐了。
石云天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带点钱出来了。”
王小虎也挠了挠头:“是啊,出门在外,没钱还真是寸步难行。”
两人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夜晚的大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人还看到了不少的鬼子。
石云天压低声音对王小虎说:“这些鬼子真是无处不在。”
王小虎也小声说:“是啊,他们在这里横行霸道,真是可恶!”
这时,队伍中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孙克正。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心中暗叫不妙。
他连忙拉着王小虎到一边,面向墙。
两人背对着人群,生怕被孙克正发现。
孙克正带着一队伪军,耀武扬威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石云天和王小虎等他们走远后,才松了口气。
王小虎有些后怕:“刚才真是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这个活阎王可不是好惹的。”
他还看到,跟孙克正走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伪军。
第282章 再遇孙趋财
那个伪军年轻轻的,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应该是个伪军小队长。
石云天心想,这伪军小队长看起来倒是比孙克正顺眼多了。
不过这伪军小队长跟孙克正走在一起,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石云天还是多看了那伪军小队长两眼。
这时,王小虎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云天哥,我们还是快走吧,免得再遇到什么麻烦。”
石云天点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他们沿着大街走着,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想要具体刺探辽中县内的情况,还得去日军司令部。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日军司令部看看。
两人来到日军司令部附近,远远地观察着。
已经深秋了,石云天和王小虎身上都穿着单薄的衣服。
石云天不禁打了个寒颤,王小虎也裹紧了衣服。
两人蜷缩在角落里,观察着日军司令部的大门。
门口有日军站岗,戒备森严。
石云天心想,这日军司令部果然防守严密,不好混进去。
王小虎小声问:“云天哥,我们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先观察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两人就躲在角落里,盯着日军司令部的大门。
石云天和王小虎在角落里蹲了一会儿,腿都麻了。
司令部防守森密,想要翻个墙、钻狗洞都很难。
石云天叹了口气,心想今天怕是没什么收获了。
这时一群伪军跑出来,石云天和王小虎连忙往角落里缩了缩,生怕被发现。
伪军们一边跑一边喊:“都快点儿,慢了要挨骂的!”
石云天心里一动,这些伪军看起来很匆忙,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这时伪军中又有人说,好像在什么地方,孙克正发现了两个小八路。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心中一惊。
难道说的是他们?
不应该呀,他们藏得那么隐蔽,孙克正怎么可能发现他们?
难道这附近还有别的队伍?
但这附近除了他们,应该没有其他队伍了。
那孙克正说的两个小八路会是谁呢?
石云天想到了什么,但不太确定,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石云天和王小虎、小黑悄悄跟在那群伪军后面。
伪军们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
他们跟着伪军,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石云天和王小虎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只见那群伪军在一个角落里,围着两个人。
石云天仔细一看,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妞和宋春琳。
好家伙,还真是她们!
石云天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李妞和宋春琳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伪军发现了。
王小虎也认出了她们,低声说:“云天哥,我们怎么办?”
石云天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对策。
他环顾四周,发现一个屋前停了一辆马车。
石云天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小声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王小虎担忧地说:“云天哥,你要小心啊。”
石云天点了点头,然后朝那辆马车走去。
他轻轻一跃,跳上了马车。
石云天迅速解开缰绳,驾着马车朝伪军那边驶去。
马车的车夫回头看到后,大叫:“小兔崽子,你干嘛呢!”
石云天没有理会他,继续驾着马车朝伪军那边冲去。
伪军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车吓了一跳,纷纷躲避。
石云天骑着那匹马朝他们冲去。
快到跟前,他跳下车。马车还在向前冲,撞翻了几个伪军。
石云天趁机跑到李妞和宋春琳身边,拉起她们就跑。
李妞和宋春琳也明白情况危急,跟着石云天一起跑。
这时,伪军们反应过来,纷纷追了上去。
石云天拉着李妞和宋春琳跑进了一条小巷和王小虎会合。
石云天对王小虎说:“小虎,快跑!”
王小虎点了点头,四人一起向前跑去。
伪军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这时,前面突然又出现了一群伪军。
石云天他们顿时陷入前后夹击的境地。
石云天他们停下脚步,看着前后两边的伪军。
他本能的伸手去摸腰间的汉环刀,这才发现刀已经不在了。
石云天顿时慌了。那把刀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石云天心里一沉,这下麻烦了。
突然,旁边的小巷子里,出现一个身影。
石云天他们愣了一下,定睛一看,那个身影竟然是孙趋财!
孙趋财朝他们招手,小声招呼:“这边!”
石云天他们见状,连忙跑过去。
孙趋财带着他们穿过小巷,来到一个院子门口。
孙趋财打开门,让石云天他们进去。
石云天他们进去后,孙趋财把门关上。
石云天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这个院子不大,但很整洁。
孙趋财带他们走进屋里,屋里收拾得也很干净。
石云天他们坐在椅子上,孙趋财坐在他们对面。
石云天看着孙趋财,说:“谢谢。”
孙趋财摆了摆手,说:“不客气。”
王小虎还是没改口,一口一个小汉奸:“是啊,小汉奸,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孙趋财无奈地笑了笑:“都说了,别叫我小汉奸。”
王小虎撇了撇嘴:“那叫什么?”
孙趋财无奈地说:“我有名字的,我叫孙趋财。”
王小虎点了点头,说:“好吧,孙…屈才。”
孙趋财:“……”
石云天见状,笑了笑:“小虎,你别逗他了。”
王小虎挠了挠头:“嘿嘿,开个玩笑。”
孙趋财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还是这么爱开玩笑。”
石云天看向孙趋财:“孙趋财,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趋财叹了口气:“唉,别提了,自从上次帮了你们,我爹就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来。”
石云天皱了皱眉:“那你今天怎么跑出来了?”
孙趋财:“我趁我爹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石云天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孙趋财:“本来我跑出来是为了透透气,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石云天笑了笑:“是啊,挺巧的。”
孙趋财看着石云天:“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石云天告诉他详情:“上级要我们做先锋,配合主力要攻打辽中县,所以特地来刺探一下县城里的情况。”
孙趋财听了,惊讶地说:“攻打辽中县?你们要攻打县城?”
孙趋财听完石云天的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第283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孙趋财听到石云天的话,一脸震惊的看向石云天几人。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上级的命令。”
孙趋财有些担忧:“可是,县城里有很多鬼子,还有…还有…。”
石云天看着他:“还有什么?”
孙趋财:“还有…我爹。”
石云天他们都清楚,他爹是个铁杆大汉奸,帮日本人害死不少同胞。
石云天他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攻打县城,必定要与孙克正有一战。
石云天看着孙趋财:“孙趋财,那你打算怎么办?”
孙趋财沉默了,他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不想看到自己的父亲被伤害,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同胞受到伤害。
孙趋财抬起头,看着石云天:“我知道,你们来攻打县城,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打汉奸。”
孙趋财又说道:“可是,我爹他……他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是他毕竟是我爹……”
孙趋财有些犹豫:“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但是……我……”
孙趋财:“我……我不想看到他死……”
石云天他们明白,孙趋财虽然是个汉奸的儿子,但他本质不坏。
石云天看着他,无奈叹了口气:“孙趋财,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
“但是,你爹他犯下的罪行太多了……”
孙趋财低下头:“我知道……他做了很多坏事,伤害了很多同胞……”
石云天:“所以,你爹他必须为他的罪行负责。”
孙趋财抬头看着石云天:“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
石云天解释:“像他这种铁杆汉奸,下场只有一个,死路一条。”
孙趋财沉默了,他明白,石云天说的没错,像他爹这样的汉奸,如果落在八路军手里,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孙趋财又问:“那……能不能饶他一命?”
石云天想了想:“这……恐怕不行,除非…。”
孙趋财:“除非什么?”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除非你爹能弃暗投明,戴罪立功。”
这种情况下,按照八路军的政策,唯一的出路是立即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彻底悔改,并积极配合抗日力量对日本侵略者的作战。
以实际的行动来证明他们已经放弃与侵略者合作,转而支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争取得到人民的宽恕和政府的赦免。
孙趋财听了,有些惊喜:“真的吗?”
石云天:“当然是真的,我们八路军向来是优待俘虏的。”
“只要你爹愿意悔改,我们一定会给他一个机会的。”
孙趋财听到这里,有些激动:“那……那我回去劝劝他!”
石云天:“好,那你回去好好劝劝他,希望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孙趋财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力的!”
石云天又嘱咐他,千万不要把八路军要打县城的事透露出去。
孙趋财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石云天他们相信孙趋财,他虽然是个汉奸的儿子,但他本质并不坏,值得信任。
石云天他们目送孙趋财离开。
孙趋财离开后,石云天他们继续商量打探县城的计划。
刚才一直在和孙趋财说话,还没来的及问宋春琳和李妞,不是让他们待在根据地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石云天看着她们,责备道:“不是让你们待在根据地吗?怎么跑这来了?”
宋春琳和李妞低着头,不敢说话。
石云天又问:“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离开后,宋春琳就想偷偷跟着,李妞一转头就发现她不见了,急忙追了出来,刚追到县城门口,就看到她也进了县城,无奈也跟了进来。
但刚进来就被巡逻的孙克正发现,等石云天他们赶来就发生刚才那么一幕。
石云天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责备道:“胡闹!这里多危险啊,你们怎么可以乱跑!”
石云天又问宋春琳:“你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
宋春琳低着头,小声说:“我想……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石云天叹了口气:“春琳,我知道你担心我们,可是这里太危险了……”
石云天看着几人:“我们这次来县城是有重要任务的,不是来玩的。”
宋春琳和李妞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石云天看着她们,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啊……唉!”
石云天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询问李妞和采春琳有没有带钱。
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
李妞说:“我们带了一点钱,但是不多……”
石云天问:“有多少?”
李妞掏出几个铜板:“就这些了……”
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馄饨钱,把汉环刀赎回来。
石云天接过李妞手中的铜板,仔细数了数。
石云天数完铜板,叹了口气:“唉,这点钱恐怕不够。”
宋春琳急忙说:“我还有!”
宋春琳也掏出几个铜板:“我这里也有一些。”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手中的铜板:“春琳,你哪来的钱?”
宋春琳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攒的……”
石云天接过宋春琳手中的铜板,又数了一遍。
石云天数完铜板:“嗯,这下应该够了。”
这下虽然能拿回汉环刀,但又欠李妞和宋春琳的钱,真是拆东墙补西墙。
这次算是吃个大亏,有了这次教训,以后出来身上必须带点钱。
这世道,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石云天他们来到那家摊前。
石云天把铜板递给摊主:“大叔,我们来赎刀。”
摊主接过铜板,数了数:“嗯,正好。”
石云天接过汉环刀:“谢谢大叔。”
石云天把汉环刀插回刀鞘,挂在腰间。
李妞和宋春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石云天有些尴尬的说给她们听。
他们出门匆忙,忘带钱了,之后遇到这个卖馄饨的小摊难,肚子叫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就过来了,吃完发现没带钱,过意不去,只好把刀抵押了。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嘿嘿,让你们见笑了。”
李妞和宋春琳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石云天挠了挠头:“笑什么笑!”
宋春琳笑着说:“云天哥哥,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石云天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我这不是着急嘛!”
宋春琳吐了吐舌头:“好啦好啦,我不说就是了。”
这时,就在他们开玩笑时,一个伪军来到他们的面前。
第284章 策反伪军
那个伪军悄无声息的来到石云天几人的身后,他们还丝毫没有察觉。
伪军打量着他们,问:“喂,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石云天心里一紧,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没……没什么,我们就是随便逛逛。”
说完,石云天几人便转身看向那个人。
石云天一愣,这不是当时他和虎看到的,和孙克正走在一起的那个伪军小队长吗?
石云天心里暗骂一声:“该死的,怎么又遇到这个汉奸!”
石云天和李妞、宋春琳对视一眼,悄悄地向后退了一步。
石云天心想:“千万别让这个汉奸认出我们来,不然可就麻烦了。”
伪军小队长走到他们面前,盯着他们:“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后,她又看向宋春琳和李妞,这不是刚刚仂军追的那两人吗?
伪军小队长指着宋春琳和李妞:“你们两个,是不是刚刚那个抗日分子?”
石云天心里一紧,知道事情不妙了。
石云天心想,看来今天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这时一支巡逻的伪军从远处向着这边走。
石云天心里暗叫不好,这下麻烦大了。
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伪军小队长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喊:“快跑!”
石云天几人一听,愣了一下,啥?让我们跑?
石云天他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伪军小队长见石云天他们还在发愣,急忙上前,拉着他们就跑。
石云天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伪军小队长一起跑。
伪军小队长带着他们躲到一间破旧的屋子里。
石云天喘着粗气:“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伪军小队长坐在地上:“唉,说来话长。”
石云天他们坐在地上,静静地听着伪军小队长讲述他的故事。
他叫许仁山,原是附近一个村庄的民兵,后来民兵被打散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加入伪军。
他虽然加入了伪军,但不是真心想为日本人卖命,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活下去。
石云天他们听完后,都沉默了。
石云天看着许仁山:“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许仁山叹了口气:“唉,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们被日本人抓住。”
石云天他们没想到,许仁山竟然还有这样的正义感。
他之前看到他和孙克正走在一起,心里还那么骂他。
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啊!
石云天心里突然有些愧疚,他之前还误会了许仁山。
石云天看着许仁山:“谢谢你,许大哥。”
许仁山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石云天问道:“许大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许仁山摇摇头:“还能有什么打算,就在这伪军里混呗。”
当伪军?这可不是条好路啊。
许仁山苦笑一声:“唉,我也知道这不是条好路,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王小虎突然开口:“许大哥,你不想脱离伪军吗?”
许仁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谈何容易啊!”
李妞问道:“许大哥,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当伪军吗?”
许仁山沉默片刻:“说实话,我也不想当伪军,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王小虎看着许仁山:“许大哥,如果你真的想脱离伪军,我们可以帮你。”
许仁山有些惊讶地看着王小虎:“真的?你们能帮我?”
王小虎点点头:“当然,我们都是抗日分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打鬼子。”
石云天他们也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帮助许仁山。
许仁山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许仁山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们!”
石云天他们高兴地笑了:“太好了,许大哥!”
许仁山看着他们:“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想办法摆脱现在的身份。”
此时,王小虎突然开口:“许大哥,我有个办法。”
许仁山问道:“什么办法?”
石云天也看向王小虎,他也会想办法?这倒是稀奇。
王小虎自信满满地说:“你找俺们云天哥,他有的是办法。”
石云天:“……”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就挺无语的。
他就不该抱什么希望,
石云天在心里骂王小虎:“这个王小虎,自己没什么主意,还净给我出难题!”
王小虎看着石云天,心里暗笑。
石云天瞪了王小虎一眼:“笑什么笑,你出的好主意!”
王小虎一脸无辜:“俺怎么了?俺觉得俺的办法挺好的啊。”
石云天没好气地说:“好什么好!让我想办法,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王小虎小声嘀咕:“俺这不是相信你嘛。”
石云天没好气地白了王小虎一眼。
许仁山看着他们俩,笑了笑。
许仁山:“好了,你们别吵了,我相信云天一定会有办法的。”
别说,他还真有办法。
许仁山好奇地看着石云天:“哦?云天,你有什么办法?”
石云天胸有成竹地说:“还当伪军!”
许仁山愣了一下:“啊?还当伪军?”
王小虎也愣住了,李妞和宋春琳也是一脸疑惑。
这叫什么办法?
许仁山苦笑着摇摇头:“云天,你这办法……不是等于没说吗?”
石云天解释:“你们听我说完,我说的当伪军,是当卧底。”
许仁山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让我打入敌人内部,搜集情报?”
石云天让他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在鬼子内当着伪军,做着卧底,为八路军收集情报。
上级正好要攻打辽中县,趁机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县城,鬼子一死,自然就不用当伪军了。
他还可以在这期间策反其不是真心为日本人卖命的伪军。
就是风险能大点,一旦暴露,就是九死一生,就看他敢不敢了。
许仁山陷入了沉思。
许仁山心里清楚,这个任务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但他也不想当汉奸,如果能打入敌人内部,为八路军提供情报,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思考片刻,许仁山抬起头。
许仁山坚定地说:“好,我答应你们,我愿意做这个卧底。”
石云天他们都很高兴。
王小虎高兴地说:“看吧,俺就说你有办法!”
石云天懒得搭理他。
石云天心里明白,这次任务虽然危险,但是只要许仁山小心谨慎,还是有很大把握成功的。
第285章 执着的父亲
听完石云天的一番话,孙趋财立马跑回家里,希望能劝动孙克正。
孙趋财回到家中,看到孙克正正在擦拭配枪。
孙趋财走上前,犹豫了一下:“爹,俺有话跟你说。”
孙克正抬起头:“啥事?说吧。”
孙趋财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爹,俺想跟你说,别当汉奸了。”
孙克正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你胡说什么呢!老子是汉奸?你个兔崽子,老子白养你这么大!”
孙趋财低下头:“爹,俺不是那个意思,俺是担心你的安危。”
孙克正冷哼一声:“担心老子?老子用得着你小子担心?”
孙趋财抬头看着孙克正:“爹,俺知道你是为了俺们家好,但是当汉奸是没有好下场的。”
孙克正脸色铁青:“你给老子闭嘴!”
孙趋财看着孙克正,一言不发。
孙克正放下配枪,叹了口气:“唉,爹也是没办法呀,爹也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孙趋财:“爹,俺知道你是为了俺们家好,但是俺不想看到你走上歧途。”
孙克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老子是汉奸咋了?老子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
孙趋财:“爹,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汉奸是没有好下场的!”′
孙克正皱起眉头:“嘿,你个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啊,都敢教训你爹了!”
孙趋财劝道:“爹,俺不是那个意思,俺只是想让你悬崖勒马,不要再错下去了。”
孙克正冷哼一声:“哼,悬崖勒马?你说得轻巧,老子要是这么做了,日本人能放过我们吗?”
孙趋财:“爹,俺知道日本人不好惹,但是俺们也不能一直为他们卖命啊!”
孙克正没好气的看着孙趋财:“老子当汉奸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老子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里说三道四!”
孙趋财开口:“爹,俺知道你是为了俺们家,但是俺们不能做对不起良心的事啊!”
孙克正冷笑一声:“良心?良心能当饭吃吗?良心能让你填饱肚子吗?”
孙趋财:“爹,俺们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出卖自己的良心,出卖自己的国家!”
孙克正瞪了孙趋财一眼:“嘿,听你这口气,怎么像是八路啊,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孙趋财一愣:“没,没有啊,俺就是觉得,爹,俺们不能当汉奸。”
孙克正狐疑地看着孙趋财:“真的没有?要是让老子发现你跟八路有来往,小心老子打断你的腿!”
孙趋财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俺没有跟八路有来往,俺只是觉得,当汉奸不好。”
孙克正这才松了口气:“没有就好,你要是敢跟八路有来往,老子第一个毙了你!”
孙趋财急忙点头:“嗯嗯,俺知道了,俺不会跟八路有来往的。”
孙克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爹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孙趋财看着孙克正,欲言又止。
孙克正看着他:“行了,你先回去吧,老子还有事要办。”
孙趋财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孙克正看着孙趋财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孙克正明白,孙趋财是不想让自己当汉奸,可是自己也有自己的苦衷啊。
孙克正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可要是有那么一天,八路真的能赢,日本人卷铺盖走人了,回日本了,不管他们了,这些当汉奸的,能有好果子吃吗?
他们这些汉奸,肯定会被八路清算的。
他孙克正作为辽中县的活阎王,手上的人命可不少,八路能放过他?
可要是他不当汉奸呢?那日本人肯定不放过他。
孙克正夹在日本人跟八路中间,进退两难。
孙克正越想越头疼,索性不再想。
他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反正他现在还是日本人的狗腿子。
只要日本人还在,他就能继续作威作福。
现在嘛,就继续当狗腿子,日本人让他往东,他就往东,日本人让他往西,他就往西。
现在先享受荣华富贵,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今天孙趋财的行为有些反常啊,以前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他今天怎么突然劝起老子来了?
询问手下才知道,这小子又偷跑出去了。
孙克正气不打一处来。
那出去期间肯定遇到什么人,然后跟他说了什么,所以这小子才突然变得这么反常。
孙克正有些好奇,是什么人跟孙趋财说了什么。
回想了一下,好像孙趋财没跟什么人有过接触啊,除了…
除了石云天他们。
孙克正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定是石云天他们跟孙趋财说了什么,这才让孙趋财有了这样的变化。
这说明他们还在城里,只要他们还在城里,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孙克正立刻派人全城搜捕,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孙克正就不信,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此时,石云天几人正和伪军小队长许仁山谈论着卧底的事。
他让许仁山回去继续当伪军,跟没事人一样就行。
石云天向他询问城里的情况。
许仁山将城里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鬼子在城里的兵力大概有三百多人,伪军也有二百多人。
鬼子主要驻扎在县城中心,伪军主要分布在县城各处。
鬼子主要负责城内的治安和防御,而伪军则主要负责协助鬼子维持城内秩序。
而且城内还有个警察局,警察局里有一百多名警察,但这个警察局长是个墙头草,谁强他就倒向谁。
他手里还有支警察队,这支警察队名义上是维护城内治安,
实际上就是协助鬼子维持城内秩序,镇压百姓。
辽中县的日军司令官浅野泽川,他是板垣征四郎的学生,是个顽固的侵华分子。
“板垣征四郎!”
石云天听到这个名字,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板垣征四郎是臭名昭着的日本战犯,他是日本陆军的高级将领,曾任关东军参谋长,也是九一八事变的策划者之一。
他一手策划了东北的沦陷,并长期担任伪满洲国的最高顾问。
板垣征四郎是侵略中国的急先锋,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他是一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刽子手!
石云天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外面一阵喧哗声,石云天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石云天起身走到门口,向外望去,只见街上有一队伪军在满大街的搜查。
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查,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人。
难道是在找他们?
不应该啊,他们应该没有暴露啊。
还有一种可能,孙趋财那边劝他父亲,被看出了端倪,加上昨晚宋春琳和李妞又被伪军发现,这让他们起了疑心,所以他们开始全城搜捕。
此时,伪军的小队长许仁山走了过来。他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出现个人,也是穿着伪军的衣服,在那指挥着,他看起来官职不小。
石云天看向许仁山,低声问道:“许队长,这人是谁?”
许仁山告诉几人,这人名叫李成贵,还跟孙克正沾点关系,是拜把子兄弟。
他这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他爹也是个地主汉奸,叫李建民。
李建民也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他父子俩狼狈为奸,欺压百姓,无恶不作。
石云天一听李建民,那不是之前他们在赵庄遇到的那个汉奸吗?
当初他们为了发动群众,去了赵庄,在一户人家赵万青那里得知他还有个儿子,但一直没见到,今天见到了。
他爹也不是个好东西,本想拿他敲山震虎,让其他乡绅老实点,但他却不老实。
后来石云天他们去黑市找兵工厂材料回来时,又遇到,结果让他跑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他儿子,真是冤家路窄。
许仁山跟几人说了李成贵的情况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离开太久了,会引起怀疑的。
石云天几人躲在门缝里看着外面的情况,只见那李成贵还在那里指手画脚,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石云天看着李成贵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一阵厌恶。
现在全城都在搜查他们。他们现在出去,肯定会被抓。
石云天决定等天黑再行动。
天渐渐黑了下来,石云天几人准备出发。
他们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此时街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石云天几人小心翼翼地走着。
突然,他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石云天几人立刻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石云天几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只见几个伪军从他们面前走过,他们没有发现石云天几人,他们松了一口气,等伪军走远后,才继续向前走。
他们来到城门口,发现城门紧闭,几人只好翻墙出去。
他们刚想翻墙,突然四周亮起了许多手电筒。
石云天几人被手电筒照得睁不开眼,他们被一群伪军包围了。
石云天几人心中暗叫不好。
只见孙克正站在那里,一脸得意。
他早就预料他们会趁夜出城,所以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第286章 割肉还母,削骨还父
石云天几人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伪军,心中十分紧张。
孙克正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他得意地说:“你们终于落在我手里了。”
石云天几人没有说话。
孙克正接着说:“我早就知道你们会来,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
孙克正得意洋洋地说:“你们以为你们能逃得了吗?”
石云天几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孙克正看着他们不服气的样子,心里更加得意。
他突然下令,让伪军们把他们抓起来,伪军们一拥而上。
石云天几人奋力反抗,
这时,孙克正抓住宋春琳,用枪指着她,威胁道:“你们要是再反抗,我就开枪打死她!”
石云天几人见状,立刻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宋春琳,心中十分焦急。
孙克正看着他们,哈哈大笑,说:“你们不是挺厉害的吗?现在怎么不厉害了?”
石云天几人看着宋春琳,心中十分焦急,但一时又无计可施。
伪军们立刻围了上来,将石云天几人控制住。
石云天几人被绑了起来。
孙克正得意洋洋地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被绑起来的样子,心中更加得意。
他走到石云天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石云天,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石云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之后,孙克正让伪军把石云天几人押走。
石云天几人被押着往前走,他们被押到了一个伪军的据点。
据点里,伪军们正在喝酒吃肉。
孙克正让他们把石云天几人绑在柱子上。
石云天几人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伪军们继续喝酒吃肉,对他们不管不顾。
这时,孙趋财赶来,他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石云天几人。
他走到孙克正面前:“爹,这是怎么回事?”
孙克正笑了笑:“这几个小兔崽子,想出城,被我抓到了。”
孙趋财看着石云天几人,心中有些不忍。
他看向孙克正:“爹,能不能放过他们?”
孙克正瞪了他一眼,说:“不行,他们都是八路,怎么能放?”
孙趋财鼓起勇气:“爹,他们是我朋友,求你放过他们吧。”
孙克正脸色一沉,看着孙趋财:“闭嘴,你私通八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孙趋财心中十分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爹,他们不是坏人,放了他们吧。”
孙克正愤怒地站起身:“够了!你要是不想当这个汉奸,就给我滚!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孙趋财沉默了,他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石云天几人,心中十分纠结。
他没想到他爹居然这么狠心,他心中十分难过,他看着孙克正,眼中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孙克正也看着孙趋财,他没想到孙趋财居然会为了几个八路和他翻脸。
孙克正心中十分愤怒,他没想到自己一向听话的儿子居然会为了别人忤逆他。
之前帮石云天几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劝他不要当汉奸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为了他们顶撞自己,简直就是翅膀硬了。
孙克正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他必须给孙趋财一个教训。
孙克正走到孙趋财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孙趋财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一旁被绑的王小虎都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喊道:“狗汉奸,你还是人吗?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
孙克正听到这话,转头看向王小虎,怒骂道:“你个小兔崽子,闭嘴!”
王小虎梗着脖子:“我说的不对吗?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你还是个人吗?”
孙克正被王小虎的话气得不轻,他上前几步,对着王小虎就是一脚。
王小虎被踹倒在地,疼得直咧嘴。
孙克正指着王小虎骂道:“小兔崽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孙趋财急忙挡在王小虎面前,对孙克正说:“爹,别打了!”
孙克正一巴掌打在孙趋财脸上,怒吼道:“滚开!”
孙趋财被打得踉跄了一下,却依然挡在王小虎面前。
孙克正怒极反笑,指着孙趋财说:“好,好,你为了他们连我都敢忤逆了!”
孙趋财咬着牙,一言不发。
孙克正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孙趋财说:“好,很好,我看你是不想认我这个爹了!”
孙趋财抬起头,盯着孙克正,一字一句地说:“我本来就没你这个爹!”
孙克正愣住了,他没想到孙趋财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孙克正不敢相信地看着孙趋财,颤抖着声音说:“你……你说什么?”
孙趋财深吸一口气,再次说道:“我说,我本来就没你这个爹!”
孙克正怒极攻心,他指着孙趋财,颤抖着说:“好,好,既然如此,那你就滚出孙家!”
孙趋财愣住了,他没想到孙克正居然会这么绝情。
孙克正看着孙趋财:“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孙家的人!”
孙趋财脸色苍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克正看着孙趋财,厉声道:“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
孙趋财看着孙克正,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他看着孙克正,一字一句地说:“好,我走!”
孙趋财转身离开,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孙克正看着孙趋财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孙克正没想到,自己一时气话,竟会惹来这样的后果。
孙克正心中后悔不已,但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孙克正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王小虎朝着孙克正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呸,狗汉奸!”
孙克正听到了王小虎的话,脸色更加阴沉。
孙克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他恨不得立刻杀了王小虎。
孙克正转身看向王小虎,眼神凶狠。
王小虎毫不畏惧地与孙克正对视。
孙克正被王小虎激怒了,他一步步走向王小虎。
王小虎毫不退缩,他挺起胸膛,怒视着孙克正。
孙克正走到王小虎面前,看着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杀意。
孙克正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王小虎看着孙克正手中的匕首,心中一沉。
孙克正拿着匕首,一步步向王小虎逼近。
王小虎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些害怕。
孙克正来到王小虎面前,用匕首指着他的胸口。
王小虎看着抵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心跳加速。
孙克正恶狠狠地说:“小兔崽子,今天我就送你上路!”
石云天几人紧张起来。
“不要!”
“小虎!”
孙克正手中的匕首缓缓落下。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住手!”
孙克正猛地转身,看到一个人站在不远处,正是孙趋财。
孙趋财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孙克正,他手中拿着把长刀。
孙克正看到孙趋财手中的长刀,脸色一变。
孙趋财一步步走向石云天他们。走到他们面前,解开绳子。
孙克正看着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
孙克正怒吼道:“孙趋财,你个逆子!”
孙趋财没有理会孙克正,而是看向石云天他们。
孙趋财对石云天他们说:“你们快走吧。”
石云天有些担心:“那你呢?”
孙趋财笑了笑:“我还有事要处理。”
石云天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他们离开了。
孙克正想要追上去,却被孙趋财拦住了。
孙克正怒视着孙趋财:“你到底想干什么?”
孙趋财看着孙克正:“爹,我早就说过,我不想当汉奸。”
孙克正愤怒地说:“可你是我的儿子,你必须听我的!”
孙趋财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孙克正愤怒地说:“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孙趋财:“爹,我欠你的,我会还给你。”
孙克正:“你要怎么还?”
孙趋财:“割肉还母,削骨还父。”
孙克正闻言大惊失色:“你疯了吗?”
孙趋财没有说话,而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刀。
孙克正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孙趋财突然用力,将长刀刺入自己的胸膛。
孙克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孙趋财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孙克正看着倒在地上的孙趋财,愣住了。
孙克正呆呆地看着孙趋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一边,石云天带着王小虎他们继续往前走。
石云天边走边说:“希望孙趋财没事。”
王小虎叹了口气:“唉,希望吧。”
李妞有些担心:“不知道孙趋财能不能逃出来。”
宋春琳也附和道:“是啊,孙克正那个坏蛋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石云天安慰道:“这倒不至于,毕竟孙趋财是他儿子啊。”
王小虎摇摇头:“难说,孙克正那个家伙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石云天叹了口气:“先别说这些了,先离开城吧。”
王小虎点点头:“嗯,先离开这里再说。”
石云天他们就这样离开了辽中县。
孙趋财生死未卜,县城内也格外安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树上枯黄的落叶飘风落到地面,仿佛在诉说世事的无常。
这世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道不明,也说不清。
第287章 正与恶
石云天一行人已经离开了辽中县,他们走在回根据地的小路上。
今天这风有些凉,呼呼地刮着,天气也有些阴沉,乌云密布,似要下雨。
石云天紧了紧衣服,抬眼看了看天空,自言自语:“这天儿要变了。”
王小虎也抬头看了看天,附和道:“是啊,看样子要下雨了。”
李妞皱起眉头:“那我们得快点回去,不然就成落汤鸡了。”
宋春琳点点头:“嗯,走快点。”
石云天他们加快脚步,匆匆往根据地赶去。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天上的乌云也越积越厚。
石云天他们终于赶在雨前回到了根据地。
刚回到根据地,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石云天他们赶紧往屋里跑。
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石云天他们回到屋里,看着外面的雨势,庆幸道:“还好我们回来的及时。”
王小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雨,感叹道:“这雨下得真大啊!”
林如海这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林如海看到石云天他们,笑了笑:“你们回来啦。”
石云天点点头:“嗯,刚回来。”
林如海看着外面的大雨,叹了口气:“这雨来得真突然。”
石云天也叹了口气:“是啊,还好我们回来的及时,不然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他们,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笑了笑:“没事,我们好着呢。”
林如海点点头:“没事就好,你们先休息一下吧。”
石云天他们点点头,坐在椅子上休息。
过了一段时间儿,休息够了,便找到林如海,将打探的消息告诉了他。
林如海听后,沉思片刻,开口道:“这些消息很有用。”
另外,石云天还将伪军小队长许仁山在县城当卧底的事告诉了林如海。
林如海听到这个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伪军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这个消息很重要,我们得好好利用一下。”
上级络他们的时不多,也就两个星期,半月内尽早进攻辽中县。
上级要求他们尽快配合八路军主力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石云天此次打探县城,鬼子在城里的兵力大概有三百多人,伪军也有二百多人,加上一百多名警察,总计六百多人。
林如海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兵力确实不少啊。”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而且县城里还有不少伪军汉奸,我们要想攻下县城,恐怕没那么容易。”
林如海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是啊,这次行动恐怕没那么简单。”
石云天看着林如海:“林连长,那个警察局长是个墙头草,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林如海挑了挑眉:“哦?你有什么想法?”
石云天笑了笑:“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警察局长,让他成为我们的内应,这样我们攻打县城就容易多了。”
林如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嗯,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要怎么才能让他成为我们的内应呢?”
石云天思考了一下,开口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恶,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如海笑了笑:“你说得轻巧,人家凭什么要帮我们呢?”
石云天挠挠头:“我们给他讲明利害关系,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林如海点了点头:“嗯,也只能试试看了。”
石云天想了想,开口道:“林连长,要不我去一趟县城?”
林如海有些惊讶:“你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石云天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林如海还是有些担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要不我让徐向龙跟你一起去吧。”林如海又说。
石云天想了想,徐向龙经验丰富,跟着去也好,便点头同意了。
林如海对徐向龙说:“你跟着石云天一起去,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徐向龙点点头:“放心吧,连长,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和徐向龙就出发前往县城了。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终于来到了县城附近。
两人来到城墙边,观察了一下,发现城门口有伪军把守。
而今天看城的正是许仁山。
许仁山看见他们,立刻走了过来。
许仁山看见石云天,露出惊讶的表情:“石云天?你怎么来了?”
石云天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许仁山听完,沉思片刻,开口:“你们先跟我来吧。”
许仁山放石云天和徐向龙他们进城,和他们一起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许仁山看着他们,开口道:“你们说吧,要我怎么做?”
石云天开口道:“我们想让你把警察局长叫出来。”
许仁山皱了皱眉:“这恐怕有点难,警察局长最近一直待在局里,很少出来。”
石云天想了想,开口道:“那你有办法联系上他吗?”
许仁山点点头:“有办法。”
石云天露出笑容:“那太好了。”
许仁山开口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安排一下。”
石云天点点头:“好,辛苦你了。”
许仁山离开后,石云天和徐向龙在原地等着。
警察局附近,许仁山走到警察局门口,跟门口的警察说了一声,便走了进去。
警察局里,警察局长陈天谅正坐在办公桌前,喝着茶。
许仁山走进办公室,开口道:“陈局长。”
陈天谅抬头看见许仁山,放下茶杯,开口道:“许队长,你有什么事吗?”
许仁山开口:“陈局长,外面有两个人想见您。”
陈天谅皱了皱眉:“谁?”
许仁山回答:“他们没说,只说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陈天谅想了想:“好吧。”
许仁山把陈天谅带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陈天谅看见石云天和徐向龙,有些惊讶。
第288章 拿李建民开刀
警察局长陈天谅被许仁山带到石云天几人面前,他顿时有些惊讶。
石云天看着陈天谅:“陈局长,别来无恙啊。”
陈天谅看着石云天:“你……。”
话没说出口,徐向龙掏出手枪抵在了陈天谅的身上。
陈天谅吓了一跳:“你……你们要干什么?”
石云天微微一笑:“陈局长,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
说着,徐向龙一边暗里用枪抵着他,一边往外走。
陈天谅被徐向龙押着往外走,心里十分紧张。
他们走到一家茶馆前,徐向龙用枪顶着陈天谅走进茶馆。
茶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客人,他们见到警察局长,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向他打招呼,陈天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他们点头示意。
徐向龙押着陈天谅走进一个包间,包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个人。
徐向龙把陈天谅按在椅子上。
陈天谅有些紧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徐向龙开口:“陈局长,别紧张,我们只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陈天谅看着徐向龙:“什么交易?”
徐向龙说道:“我们想让你配合我们。”
陈天谅皱了皱眉:“配合你们?什么意思?”
徐向龙解释:“我们想让你做我们的内应。”
陈天谅有些惊讶:“内应?”
徐向龙点点头:“没错,我们希望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情报。”
陈天谅犹豫了一下,开口:“这……”
徐向龙见状,继续说道:“陈局长,你放心,只要你帮我们,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你。”
陈天谅还是有些犹豫。
徐向龙接着说:“陈局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陈天谅沉默片刻,开口:“如果我帮你们,我能得到什么?”
徐向龙笑了笑:“陈局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陈天谅看着徐向龙:“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们?”
徐向龙说道:“我们只是想抗日,别的没有什么。”
陈天谅还是有些犹豫。
徐向龙见状,继续劝说:“陈局长,你想想看,如果你帮了我们,你不仅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还能为抗日事业做出贡献。”
陈天谅依旧沉默不语。
陈天谅沉默片刻,开口:“你们就不怕我回去告发你们?”
徐向龙笑了笑:“陈局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们既然敢来找你,就不会怕你告发。”
陈天谅看着徐向龙:“你们就不怕我回去之后,把你们供出去?”
徐向龙微微一笑:“陈局长,你如果这样做,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咱们都是中国人,我相信你能分辨正恶。”
陈天谅沉默了。
徐向龙接着说:“陈局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陈天谅依旧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
徐向龙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陈天谅思考良久,终于开口:“好,我答应你们。”
徐向龙露出满意的笑容:“陈局长,欢迎加入我们。”
陈天谅也挤出一丝笑容。
徐向龙伸出手,陈天谅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
徐向龙拍了拍陈天谅的肩膀:“陈局长,合作愉快。”
陈天谅点点头:“合作愉快。”
徐向龙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带着石云天离开了茶馆。
陈天谅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徐向龙和石云天出了茶馆,走在县城的大街上。
徐向龙开口:“云天,你觉得陈天谅这个人怎么样?”
石云天想了想,开口:“我觉得他应该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徐向龙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这时,一些伪军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着,带头的是陈成贵。
他们耀武扬威,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老百姓们见到他们,纷纷避让。
这时,不知道谁家的一个小孩乱跑,正好撞到了陈成贵。
陈成贵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小孩也摔倒在地。
陈成贵站稳后,转过身来,目光凶狠地盯着那个小孩。
小孩有些害怕,赶紧爬起来。
陈成贵骂道:“小兔崽子,走路不长眼睛吗?”
小孩吓得不敢说话。
陈成贵越骂越生气,上去就给了小孩一巴掌。
小孩被打倒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陈成贵还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踢了小孩一脚。
小孩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老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石云天和徐向龙刚好路过,看到这一幕。
石云天见状,怒火中烧,就要冲上去教训陈成贵。
徐向龙连忙拉住他:“云天,别冲动!”
石云天不甘心地停下脚步。
徐向龙低声说:“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石云天紧握拳头,咬牙切齿。
小孩的娘跑了过来,她一把将小孩抱在怀里,心疼地哄着。
小孩在娘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小孩的娘对着陈成贵怒目而视。
陈成贵却一脸不屑。
小孩的娘哭着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家孩子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陈成贵满不在乎地说:“哼,不就是个小屁孩吗?打就打了,你能怎么样?”
小孩的娘气得浑身发抖。
陈成贵又说:“老子的脾气就这样,下次走路小心点!”
小孩的娘强忍着泪水,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陈成贵得意地笑了起来。
周围的百姓们敢怒不敢言,默默地散去。
徐向龙和石云天也转身离开。
石云天回头看了眼,陈成贵等人还在耀武扬威。
石云天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陈成贵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们回到根据地,石云天把事情告诉了林连长。
林连长听完后,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连长:“这个陈成贵,简直欺人太甚!”
石云天:“连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连长:“当然不能!陈成贵鱼肉百姓,我们一定要想办法除掉他!”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可是陈成贵现在身边有很多伪军,我们不能贸然行动。”
林连长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们得好好谋划一下。”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以先拿他爹李建民开刀,给那些伪军一个下马威!”
林连长眼睛一亮:“好主意!李建民是陈成贵的软肋,只要把他搞定了,陈成贵就慌了。”
在打县城前,先拿下李建民,给那些伪军一个下马威!
第289章 除掉李氏父子
如果能把李成贵干掉,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连长点头:“好,就这么办!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行动!”
石云天:“是!”
他们立刻召集了队员们。
林连长和石云天把行动方案告诉了队员们。
队员们群情激奋,摩拳擦掌。
林连长看着队伍:“好,出发!”
队伍迅速行动,朝着赵庄方向前进。
赵庄距离根据地并不远,队伍很快便来到了赵庄附近。
林连长下令:“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此次行动,一方面将一封信送给李成贵,骗他回赵庄,能骗来更好,父子一起解决了。
另一方面,石云天等人则在赵庄外埋伏,等李成贵回来时,再突然发动袭击,一举拿下!
林连长又叮嘱道:“这次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队员们都点头表示明白。
林连长选了一个机灵的队员,伪装成卖货郎,送信给李成贵。
就说是他爹派他来的,让他务必回赵庄一趟。
信上内容为,赵庄遭到八路袭击,李府危在旦夕,速去营救。
信中内容让人一看就慌,只要李成贵看到信,肯定会急匆匆往赵庄赶。
石云天一行人在村外藏起来,就等着送货上门,呢,不是,送人上门!
到时候来个瓮中捉鳖!
过了没多久,那个送信的队员回来了,他兴高采烈地告诉林连长:“连长,李成贵上当了!”
林连长高兴地拍了拍队员的肩膀:“干得好!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队员们都兴奋起来,跃跃欲试。
李成贵看到信后,果然慌了神,连忙带着人往赵庄赶。
等李成贵赶到赵庄附近时,石云天等人早已埋伏多时了。
李成贵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他立马赶进村子里,直奔李府而去。
李成贵心中焦急万分,只想快点见到父亲。
他在心里想着,父亲千万别出事啊。
李成贵一路小跑,进了李府大门,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李府内一切都正常,家丁都忙活着自己的事。
刘管家看到他,立马迎了上来:“少爷,您怎么来了?”
李成贵问道:“我爹呢?”
刘管家回道:“老爷在书房呢。”
李成贵立刻往书房走去。
他一进书房就看到他爹正悠闲着坐在椅子上喝茶。
李成贵见到父亲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李建民看到他回来,有些意外:“成贵,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成贵回答道:“爹,我收到一封您的信,说赵庄遭到八路军袭击,李府危在旦夕,让我速来营救。”
李建民听完,一脸疑惑:“信?什么信?我没有给你写信啊。”
李成贵听了,心里一惊,他爹没给他写信,那这信是谁写的?
李成贵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爹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成贵,怎么了?”
李成贵把信的事告诉了他爹。
李建民听了,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李成贵紧张地问道:“爹,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引我回来?”
李建民点点头:“有这个可能。”
就在他们猜测会是谁时,刘管家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慌慌张张地喊道:“不好了,老爷,少爷!外面来了好多八路军,把李府给包围了!”
李建民和李成贵听了,顿时大惊失色。
李成贵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果然中计了!”
李建民连忙问道:“刘管家,八路军有多少人?”
刘管家答道:“很多,起码有三四十号人!”
李成贵一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李府的家丁也才不过十几号人,加上李成贵带来的他手下的那些伪军。也不过二三十人。
李建民立马决定让李成贵带着家丁和伪军们去守大门,
他则去组织家眷们从后门撤退。
嘿,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吧。
别人是坑爹,这李建民可倒好,直接坑儿子。
严重怀疑这李建民到底是不是李成贵的亲爹。
李成贵带着家丁们和伪军来到大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八路军们将李府团团围住,气氛十分紧张。
领头的八路军喊道:“李建民,你个汉奸,滚出来!”
李成贵听到这话,气得咬牙切齿
李成贵回骂道:“他娘的,你们土八路算什么东西?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领头的八路军冷笑一声,说道:“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李建民,你这个大汉奸,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成贵见对方来者不善,大声喊道:“兄弟们,准备战斗!”
家丁和伪军们纷纷举起了枪。
那领头的八路军见状,也下令让战士们准备进攻。
大门紧闭,李成贵和家丁、伪军们紧张地守在门后。
这时,一个八路军战士朝大门扔了一颗手榴弹。
轰!
手榴弹在门上爆炸了,门被炸出一个大洞。
李成贵和家丁、伪军们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八路军战士们趁机冲了上来。
李成贵和家丁、伪军们连忙开枪还击,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八路军战士们借着掩体,和李成贵他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李成贵他们毕竟人少,渐渐地落了下风,不少家丁和伪军都倒在了血泊中,他身上也挂了彩。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不断逼近的八路军。
突然,一道身影从侧边冲过来。
李成贵定睛一看,是林连长!
林连长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将李成贵踹倒在地。
李成贵摔倒在地,手中的枪也脱手而出。
林连长迅速上前,用枪口抵住李成贵的脑袋。
李成贵一动也不敢动。
林连长厉声喝道:“不许动,缴枪不杀!”
李成贵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把双手举了起来。
林连长让身后的战士将李成贵绑起来,李成贵被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家丁和伪军们见李成贵被擒,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投降了。
这时,石云天他们也来了,一边走一边叫着:“走,快走!”
紧接着,石云天他们押着李建民回到了李府。
李建民看见自己的儿子被绑着,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第290章 落井下石
石云天几人在李府后面鱼上钩,结果李建民等人就自投罗网了。
石云天对李建民说:“李建民,我早就说过,你逃不掉的。”
李建民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八路爷爷,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石云天一脚将李建民踹翻在地,怒骂道:“你个汉奸,残害百姓,罪不可赦!”
李建民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八路爷爷,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
林如海冷哼一声:“我们给过你机会,但你不珍惜,怪谁?”
李建民哑口无言,只能不断地磕头求饶。
石云天看着李建民,一脸厌恶:“你这个汉奸,罪该万死!”
李建民吓得浑身哆嗦,不敢抬头。
李氏父子被抓住,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赵庄,赵庄的村民们得知这一消息,无不拍手称快。
村民们纷纷来到李府前,看着被绑着的李氏父子,愤怒地唾骂着。
李氏父子在村民们的唾骂声中,瑟瑟发抖。
事后,林如海他们开始对李氏父子进行处决。
林如海他们将李氏父子押到赵庄的广场上。
赵庄的村民们得知此事,都纷纷赶来,围在广场周围。
林如海站在广场中央,高声宣布:“李建民父子罪大恶极,残害百姓,罪不容诛!”
林如海接着说:“现在,我们就要为赵庄的百姓们报仇雪恨!”
赵庄的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高呼:“处决他们!”
林如海挥了挥手,示意村民们安静下来。
林如海大声说:“现在,让我们一起审判这两个汉奸!”
赵庄的村民们纷纷响应,愤怒地声讨李氏父子。
李建民父子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村民。
古什士兵大战前有一习惯,喜欢用人头来祭旗,这样可以鼓舞士气。
林如海决定,用李氏父子的头来祭旗!
但这祭旗,不是真的祭旗,是打响总攻县城的第一枪!既能鼓舞士气,又能威慑敌人。
林如海让战士们将李氏父子的头砍下,李氏父子的头被砍下后,鲜血喷涌而出。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无不拍手称快。
林如海将李氏父子的头装在木匣子里,准备带去县城,送给大汉奸孙克正一份大礼。
赵庄的村民们纷纷向林如海他们挥手告别。
林如海等人带着李氏父子的头和石云天他们一起离开了赵庄。
林如海派几人给孙克正和伪军送去,其他人回根据地,商讨总攻的计划。
李氏父子的头被放在木匣子里,被林如海派人送到了孙克正的府邸。
孙克正打开木匣子,看到里面是李建民父子的头,吓得脸色煞白。
孙克正惊恐万分,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里面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李建民,李成贵,甘心做汉奸,鱼肉乡里,今已伏诛,这就是你等做汉奸的下场!
孙克正看完,吓得瘫坐在椅子上。
孙克正心里很清楚,这封信是林如海他们送来的。
孙克正心里很明白,林如海这是在警告他。
孙克正明白,如果他不听劝告,下场就会和李建民父子一样。
而此时孙克正家中也很乱,因为孙克正的儿子孙趋财也不见了。
当初他割肉还母,削骨还父,那一刀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由于第一次拿刀,紧张,在刺下长的同时,手不自觉的抖,刀就偏离了些,离心脏很近。
那不是那一刀偏了,孙趋财早就没命了。
孙趋财当时被刺伤后,鲜血流了很多。
孙趋财的娘伤心欲绝,与孙克正大吵了一架,连自己儿子都逼死。
孙克正也自知理亏,没敢还嘴。
母老虎一发疯,孙克正只有挨骂的份。
孙克正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一句。
孙克正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孙克正的妻子骂累了,消停了。
孙克正终于松了一口气。
孙趋财当时也是伤透了心,他听石云天等人说要打县城,不想让他爹死,就劝他不要当汉奸。
但孙克正似乎铁了心要与八路军为敌。
上次他帮了石云天,还有些不满,这次又劝起他放弃当汉奸。
后来抓了石云天几人,孙趋财还包庇他们,想让他放了石云天几人。
孙克正当时很生气,把孙趋财骂了一顿。
孙趋财当时也很委屈,明明他是为他好。
孙克正还说他不想当这个汉奸,就滚出去。
孙趋财当时听到他爹这么说,心都凉了。
哪有当爹的这么对儿子的,孙趋财当时就对他爹失望透顶了。
孙趋财当时就下决心,再也不管他爹了。
孙克正也很后悔,但已经晚了。
这几天孙趋财胸口的伤刚好,又不知道哪去了。
孙克正看着孙趋财的房间,叹了口气。
孙趋财不知去向,孙克正很是着急。
日本人那里也得知消息。
日本军官得知消息后,把孙克正叫过去臭骂了一顿。
日本军官大骂孙克正管教无方。
孙克正只能唯唯诺诺的听着。
这时伪军小队长见到这种情况,心想,机会来了。
伪军小队长开始落井下石。
伪军小队长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
说孙趋财一定是投八路去了,他爹肯定也跟八路一伙的。
伪军小队长还添油加醋地说,孙克正之所以这么护着八路,是因为跟八路有勾结。
伪军小队长说完,还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日本军官听完伪军小队长的谗言后,脸色阴沉下来。
日本军官开始怀疑孙克正,孙克正百口莫辩。
伪军小队长见日本军官开始怀疑孙克正,心里暗自得意,终于可以除掉这个大汉奸了。
孙克正见日本军官怀疑他,顿时慌了神。
孙克正连忙解释,日本军官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日本军官直接下令,将孙克正押下去,关进大牢。
孙克正并没有被直接枪毙,
日本军官打算先调查清楚再说。
孙克正被关进大牢后,他的处境变得十分艰难。
伪军小队长虽然暂时得逞了,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因为孙克正毕竟是个大汉奸,日本人不会轻易相信伪军小队长的谗言。
第291章 以静制动
石云天这边,当政委沈翠云得知汉奸李建民父子被杀,人头拿去送给孙克正和伪军时。
沈翠云觉得这手段太过残忍。
这种方式虽然能威慑汉奸和伪军,但八路军方面是不提倡的。
林如海之前也是不同意的,但石云天考虑到,李建民父子是铁杆汉奸,杀害了不少抗日军民。
这两人的行为与平常汉奸不同,
李建民父子比那些欺软怕硬的汉奸还要凶残。
所以石云天最后还是决定这么做。
沈翠云虽然不赞同这种方式,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沈翠云也明白,石云天这样做是为了震慑那些铁杆汉奸。
比起以前,石云天如今确实变得杀伐果断了。
经历了太多,石云天早已不是那个刚穿越过来的小孩了。
他亲眼目睹了太多惨剧,也亲手杀了不少鬼子汉奸。
七三一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那些惨绝人寰的实验,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这一切都是小鬼子造成的,所以石云天对鬼子汉奸恨之入骨。
什么大东亚共荣圈,那不过是小鬼子为了实现他们野心勃勃的侵略计划而编造的谎言罢了!
小鬼子们打着建立共荣圈的旗号,掩盖他们惨无人道的侵略行径。
如今看来,所谓大东亚共荣圈,不过是侵略者妄图奴役其他国家的幌子罢了!
南京屠杀、七三一,还有那些惨案,你管这叫共荣?
我看是贡荣,把土地贡献给他们,让他们变繁荣!
此时,石云天与林如海等人正在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此时,一个战士来汇报。
战士看向众人:“报告,县城内传来消息,孙克正被日本人抓进牢中,一个伪军小队长说是他儿子投八路军,她也是。”
战士:“据日军那边的消息,孙克正并没有被立即枪毙,日本人打算先调查清楚再说。”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不禁感到意外。
林如海皱了皱眉,说道:“没想到孙克正这老小子,日本人居然没有直接杀他。”
石云天闻言,冷哼一声:“小鬼子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像以前那样鲁莽行事。”
石云天知道,这一定是许仁山的计划,想要借机除掉孙克正,而孙克正虽然是个大汉奸,但毕竟和日本人是一条心的,小鬼子也不会轻易相信伪军小队长的一面之词。
因此,小鬼子才会选择先调查清楚再做决定。
不过这样一来,倒给了石云天他们一些可乘之机。
林如海看向众人:“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众人开始讨论起来。
石云天这时开口,他们可以以静制动!
所谓以静制动就是先按兵不动,观察敌人的动向,然后再采取相应的措施。
林如海闻言,问道:“云天,你具体说说。”
石云天微微一笑:“孙克正虽然被日本人抓进了牢里,但他在县城的势力还在。”
“只要我们按兵不动,他就会以为我们还不知道他的事情,这样一来,他就会放松警惕,我们才能找到机会。”
“到时候,如果孙克正被杀了,对我们来说除去一大害,我们就对县城发动总攻,如果孙克正,没被杀,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髟响,我们照样对县城发起总攻!”石云天接着说道。
林如海听完后,思索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嗯,云天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点头赞同。
林如海看向众人:“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这么办!”
众人领命而去,开始各司其职,等待着最佳的行动时机。
并向上级汇报,任务可以实施了,或许会在最近向县城发起进攻,到那时,他们做先锋,配合主力郚队总攻县城。
上级收到他们的汇报后,很快就给予了回复。
上级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并指示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同时强调了任务的重要性,要求他们务必全力以赴,务必成功。
林如海等人收到上级的指示后,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就在此时,兵工厂李鲁平那也传来好消息。
李鲁平报告称,兵工厂已经成功测试完火炮存在的问题,并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这个消息让林如海等人感到十分振奋,有了这些火炮,他们攻打县城的胜算就更大了。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战士跑进来报告,说有一个小孩找到了他们的根据地,现在就在驻地门口。
这让众人感到有些意外。
林如海皱了皱眉,问道:“小孩?什么样的孩子?”
石云天一想,孙克正入狱是因为他儿子不见了,去投八路了。
石云天心想,不会这么巧吧,还真让伪军小队长猜对了?
石云天与林如海对视一眼,林如海说道:“走,去看看。”
众人来到驻地门口,果然看到一个小孩站在那儿。
石云天一眼就认出,那小孩正是孙克正的儿子,孙趋财。
而孙趋财也看到了他们,开口就喊:“石云天!是我啊!”
石云天走上前,问道:“孙趋财,怎么是你?”
王小虎也上来调侃:“嘿,小汉奸,你倒是跟着挺紧啊?”
孙趋财是真不想搭理他,都说别叫小汉奸了。
孙趋财看着王小虎,真是无语至极。
石云天笑了笑:“别闹了,孙趋财,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孙趋财说道:“我是跟着你们的人找到这里的。”
石云天有些疑惑:“跟着我们的人?”
孙趋财点头道:“嗯,就是之前那个去县城里打探消息的战士。”
石云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
这时才发现,孙趋财身上缠着绷带。
石云天见状,连忙问道:“你身上怎么了?”
孙趋财叹了口气,将当时放走他们后,他割肉还母,削骨还父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都沉默了,他父子俩这是决裂了。
石云天心里五味杂陈,既为孙趋财的遭遇感到同情,又对他的选择感到钦佩。
这就很像神话中的哪吒,割肉还母,削骨还父。
但孙趋财有些不同,他断绝与汉奸父亲的关系,那他就不再是汉奸,
这也算一种重塑肉身,是那种灵魂上的重塑肉身。
第292章 被怀疑了
林如海拍了拍孙趋财的肩膀:“孩子,你做得对!”
孙趋财看着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林如海接着说道:“你父亲虽然做了很多坏事,但你并没有错。”
孙趋财闻言,心中更加感动了。
石云天也走上前,拍了拍孙趋财的肩膀:“别难过,你还有我们。”
孙趋财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石云天又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
孙趋财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林如海也点头道:“没错,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我们一起打鬼子!”
孙趋财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石云天说道:“走,我带你去见见其他人。”
孙趋财跟着石云天走进驻地。
驻地里的战士们看到孙趋财,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石云天向战士们介绍道:“这是孙趋财,以后就是我们自己人了。”
战士们纷纷鼓掌,表示欢迎。
孙趋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微笑着向战士们点头致意。
随后,石云天带着孙趋财来到一间屋子前。
石云天说道:“这就是你的住处,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孙趋财看着石云天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激。
此时,县城的大牢内,孙克正被绑在刑架上,浑身伤痕累累。
这几天他被冤枉的太惨了,每天都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尽管如此,孙克正始终没有承认自己做过那些事。
他一直坚持说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是有人陷害他。
然而,审讯他的日军并不相信他的话。
日军认为他是在狡辩,执意要他承认自己的罪行。
孙克正多次声明:“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情,这一切都是有人陷害!”
事情正在调查当中,但孙克正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日军依旧没有找到孙克正的犯罪证据,因为孙克正确实没有做过那些事,
除了伪军小队长的那句空口白话。
日军无法相信孙克正没有做过那些事,除非找到孙趋财当面对质。
但孙趋财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日军找不到孙趋财,也就无法证明孙克正是否真的做过那些事。
日军只好暂时将孙克正关押在牢房里,等待找到孙趋财后再进行审理。
就这样,孙克正在大牢里度过了漫长的等待。
他的手下也解释,他从来没有跟他们离开过一步,他们可以作证,然而,日军并不相信他们的话。
日军认为他们是在包庇孙克正。
又经过几天,日军司令官浅野泽川来了。
浅野泽川来到大牢,看到孙克正的样子,眉头紧锁。
浅野泽川问道:“孙桑,你滴,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吗?”
孙克正忍着身上的疼痛,回答道:“哈伊,司令官阁下,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
浅野泽川又问道:“那,你滴儿子孙趋财呢?”
孙克正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浅野泽川闻言,沉默片刻。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孙克正放下来。
手下们上前,将孙克正从刑架上解了下来,孙克正被解开后,虚弱地倒在地上。
浅野泽川看着孙克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浅野泽川说道:“孙桑,你先好好休息吧。”
孙克正艰难地抬起头,说道:“谢谢司令官阁下。”
浅野泽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牢房。
孙克正被送回房间。
他的手下们纷纷围上来,关切地看着他。
孙克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手下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孙克正躺在床上,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自认为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皇军的事情。
孙克正心里想着:“他娘的,到底是谁陷害老子?!”
孙克正越想越气,恨不得将陷害他的人千刀万剐。
当初孙趋财不见了,就属那个伪军小队长在那落井下石。
孙克正心想:“会不会是他?”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孙克正心里暗暗发誓:“如果真的是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孙克正心里盘算着,等身体恢复了,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
过了两天,孙克正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他利用自己在牢里的“特权”,开始暗暗调查那个伪军小队长许仁山。
许仁山是孙克正的心腹之一,平时就喜欢拍马屁,阿谀奉承。
孙克正越想越觉得这个许仁山有问题。
孙克正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许仁山。
机会很快就来了。
有一天,孙克正故意把许仁山叫到房间里。
许仁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脸谄媚地问道:“太君,您找我?”
孙克正屏退左右,直视着许仁山问道:“仁山,你跟着我有多长时间了?”
许仁山没想到孙克正会这么问,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道:“回孙队长的话,卑职跟着您已经好几年了。”
孙克正看着许仁山,继续问道:“这么长时间了,我待你不薄吧?”
许仁山一听这话,立马表忠心道:“孙队长,您对卑职的好,卑职都记在心里呢!”
孙克正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仁山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很信任你。”
许仁山连忙点头哈腰道:“孙队长,您放心,卑职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孙克正又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
许仁山想了想,回答道:“回孙队长,一切正常。”
孙克正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许仁山看着孙克正的动作,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孙克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克正将茶杯递给许仁山,说道:“来,喝杯茶。”
许仁山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茶杯,说道:“谢谢孙队长!”
就在许仁山想要喝茶的时候,从门外冲进来几个人。
许仁山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孙克正假装也愣了一下。
只见一个人大喊:“不许动!我们可是八路军,谁敢动老子打死他!”
好家伙,上来就说他们是八路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八路,这里可是县城。
再说八路军战士中,哪有那么好的枪,这演技也太拙劣了。
第293章 以不变应万变
许仁山一看,这几个人穿着普通,手里拿的枪也不像是八路军的装备,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许仁山心里冷笑一声,暗道:“好你个孙克正,竟然跟我玩这一套!”
孙克正见状,连忙故作惊讶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我的办公室!”
为首的人说道:“别废话,快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这八路还打劫?
这哪里是八路军,根本就是土匪。
许仁山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孙克正安排的。
许仁山毫不犹豫地掏出了手枪,朝着那几个人连开几枪。
还装模作样的朝他们喊:“你们八路军真是胆大包天,都打劫到孙队长办公室来了!”
那几个人没想到许仁山会突然开枪,一时间有些慌乱。
他们本来就是临时拉来的壮丁,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有的甚至尿了裤子。
“许队长,有话好好说,别开枪啊!”为首的人哭丧着脸喊道。
许仁山冷笑一声,收起枪:“哼,算你们走运!滚!”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孙克正见状,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原本以为,许仁山至少会露出一些破绽,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沉着冷静,应对自如。
“仁山啊,你刚才……反应挺快的嘛。”孙克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满。
许仁山假装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故作后怕地说道:“孙队长,您不知道,我刚才吓坏了,这八路也太猖狂了,竟然敢到您的办公室来撒野!”
“哦?那你刚才怎么还敢开枪?还放跑他们?”孙克正继续追问。
许仁山心里清楚,孙克正这是在试探他,如果他露出任何破绽,都会引起孙克正的怀疑。
许仁山定了定神,继续装出一副后怕的样子,说道:“孙队长,您也知道,这些八路最擅长搞偷袭,我刚才也是一时情急,才开枪的。”
“而且,我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把他们赶走,万一他们伤到您,我可担待不起啊!”许仁山低着头,语气中充满了“诚恳”。
孙克正盯着许仁山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些端倪,然而,许仁山的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躲闪。
“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孙克正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但是,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许仁山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仁山啊,这件事你做得好,不过,你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这年头,人心难测啊。”孙克正拍了拍许仁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是,谢谢孙队长教诲,卑职一定铭记在心!”许仁山连忙点头哈腰,表现的唯唯诺诺。
孙克正看着许仁山这副模样,心中疑心更重,他总觉得,许仁山的表现太过完美,完美得有些不太真实。
“仁山啊,这件事我还要调查一下,你先下去吧。”孙克正摆摆手,示意许仁山离开。
“是,卑职告退。”许仁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孙克正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孙克正看着许仁山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看来得好好查查这个许仁山了。”
他叫来一个手下,让他时刻监视着伪军小队长许仁山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什么不寻常之处,立刻向他汇报。
手下领命而去。
孙克正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道:“许仁山,希望你不是那个潜伏在我身边的人。”
然而,孙克正不知道的是,他派去监视许仁山的手下,早已被许仁山收买,成为了他的人。
许仁山在辽中县卧底的这期间,他极力策反了两个班的伪军。
这两个班的伪军平时在许仁山的鼓动下,对日本人也是阳奉阴违。
他们表面上对日本人毕恭毕敬,实际上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成熟时,再给日本人致命一击。
而许仁山,也成了辽中县里日本人的心腹之一,他利用这个身份,暗中为八路军传递情报。
这几天,孙克正对他产生了怀疑,他跟这些人嘱咐了一番,让他们最近做事谨慎点,别让别人看出什么破绽。
经过这次的事情,孙克正更加怀疑许仁山了,他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许仁山一段时间,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就这样,辽中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许仁山采用以不变应万变的办法,平时尽尽责任、守个城门,偶尔跟孙克正汇报一下情况,表现得十分积极和忠诚。
孙克正虽然怀疑他,但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只能继续观察。
许仁山还时不时地给孙克正送点礼、拍拍马屁,让孙克正对他更加信任。
就这样,许仁山在辽中县里游刃有余,一边应付着孙克正,一边为八路军传递情报。
同时,私下和警察局长陈天谅有过来往。
陈天谅是伪政府的人,他和许仁山一样,对日本人也是阳奉阴违。
陈天谅上次跟石云天和徐向龙一番谈论,决定暗中倒向抗日阵线。
但他不想明着来,因为那样风险太大,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所以陈天谅表面上还是伪政府的人,暗地里却和许仁山一样,为八路军传递情报。
此时,驻地内,王小虎正搁那跟孙趋财吹牛呢。
王小虎眉飞色舞地说着:“小汉奸,你不知道,俺们那一次,嘿,打得那叫一个漂亮!”
孙趋财听得津津有味,催促道:“快说快说,到底怎么个漂亮法?”
王小虎得意洋洋地说:“俺们那一仗,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孙趋财听得入迷,连连催促:“然后呢然后呢?”
王小虎眉飞色舞地说:“俺们把那伙鬼子打得抱头鼠窜,狼狈逃窜!”
孙趋财听得热血沸腾,拍案叫好:“好!打得好!”
王小虎继续吹牛:“当时云天哥遇到危险,俺当时冲上去就是一脚踹过去,那小鬼子被俺踹倒在地,俺又上前,左一拳,右脚…。”
孙趋财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崇拜地看着王小虎。
第294章 打县城
石云天瞥了王小虎一眼,看着他在那里满嘴跑火车。
王小虎越说越来劲,吹牛不打草稿,继续添油加醋地讲述着。
石云天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一巴掌拍在王小虎后脑勺上:“你能不能靠谱点?”
王小虎被打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回头一看是石云天,捂着脑袋说道:“哎呦,云天哥,你干嘛打我?”
天上有牛在飞…
王小虎一脸茫然:“啊?云天哥,你说什么呢?牛怎么会在天上飞?”
石云天没好气地说道:“你把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
王小虎挠挠头,傻笑一声:“嘿嘿,云天哥,这叫艺术加工!”
石云天无奈地摇摇头:“行吧,那你继续吹,继续加工。”
石云天懒得搭理他,走到一边坐下。
王小虎还在那里唾沫横飞地讲述着。
李妞抱着小黑凑了过来,宋春琳也跟在后面。
李妞一脸好奇地问道:“王小虎,你又在吹啥牛呢?”
王小虎一看到李妞,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嬉皮笑脸地说道:“嘿嘿,没啥没啥,俺在说俺们那一次战斗打得有多么多么漂亮!”
李妞撇撇嘴:“就你那吹牛不打草稿的本事,再漂亮也被你说成不漂亮了。”
王小虎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李妞,你可别不信,俺说的都是真的!”
李妞一脸不屑:“得了吧,你那嘴啊,骗鬼都不信!”
王小虎还想争辩几句,但看到李妞那不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小虎瞪了石云天一眼:“笑啥笑,云天哥,你也不帮俺!”
石云天摊摊手:“我帮了你,那不是跟着你一起吹牛吗?”
王小虎哼了一声:“切,不帮就不帮,俺自己说!”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那副没脸没皮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李妞抱着小黑,一脸嫌弃地看着王小虎,说道:“小虎,你咋这么爱吹牛呢?”
王小虎嘿嘿一笑:“俺这不是为了给大家伙儿找点乐子嘛!”
李妞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吧!”
王小虎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道:“嘿嘿,被你发现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那副德行,忍不住调侃道:“王小虎,你说你吹牛也不打个草稿,也不怕哪天露馅了,被人笑话。”
王小虎满不在乎地说道:“怕啥,俺说的都是真的,就是有出入,也不大!”
石云天无奈地摇摇头:“你啊,真是无药可救了。”
就在这时,林如海走了进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石云天回头一看,是林如海,连忙说道:“林连长,你来了。”
林如海点点头:“嗯,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石云天指了指王小虎:“小虎在那吹牛呢。”
林如海看着王小虎,笑道:“哦?王小虎又在吹什么牛啊?”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林连长,没啥没啥,就是随便聊聊。”
林如海看着王小虎那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孙趋财在一旁看着,虽然整天小汉奸的挂在嘴边,但有时也挺搞笑的。
孙趋财看着众人都在笑,也跟着傻笑。
石云天看着孙趋财,觉得这小子虽然是个汉奸的儿子,但好像也没那么坏。
林如海看着孙趋财,若有所思。
马上就要打县城了,林如海对石云天说:“云天,这次打县城,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们现在兵精弹强,与县城的鬼子抗衡不是难事,但也不能强攻。
石云天打算趁夜以三下手电为号,让许仁山开门,随后攻入县城,分三路从东西南三侧逼近司令部,加上主力部队,可以分散敌人的兵力。
林如海点点头:“嗯,这个主意不错,既可以分散敌人的兵力,又可以减小我们的伤亡。”
司令部防守严密,不可强闯,可以先用火炮震慑敌人,待轰的差不多了,再与鬼子进行交火。
林如海表示赞同:“嗯,不错,这样做可以大大减少我们的人员伤亡。”
空出北面,让鬼子逃走,来个欲擒故纵。
林如海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先把北面让出来,让鬼子以为那里是他们的退路,等到他们逃到那里的时候,我们再从四面八方包围上去,把他们全部歼灭!”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林如海拍着石云天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
真不知道石云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林如海看着石云天,越看越喜欢。
石云天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林连长,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瘆得慌。”
林如海哈哈一笑:“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林连长,你就别打趣我了。”
林如海摆摆手:“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你的这个计划非常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执行。”
林如海转身离开,去安排人手。
石云天目送林如海离开,心里想着打县城的计划。
石云天觉得这次打县城一定要好好准备,不能出什么差错。
另外,上级那边也派人通知了,可以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配合主力打县城了。
石云天对这次行动充满了信心,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取得胜利。
与此同时,石云天将打县城的消息通知了伪军小队长许仁山和警察局长陈天谅,配合部队里应外合。
许仁山和陈天谅得知消息后,表示愿意配合,并保证完成任务。
打县城那晚,刚好就是许仁山的人在城门站岗。
只要看到三下手电的信号,开门放他们进城,便可直逼日军司令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许仁山和陈天谅早已做好准备,只等信号一到,便立即行动。
根据地内,石云天和林如海等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等待着行动的时刻。
夜晚,寂静的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淡淡的光辉。
石云天等人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向县城靠近。
终于,他们来到了县城城下。
石云天抬头看了看城墙,只见城墙上黑漆漆一片,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第295章 父子重逢
深秋的夜晚,寒风刺骨,吹得人瑟瑟发抖,但石云天等人却丝毫不觉得冷,他们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县城内,一个时辰前。
此时,许仁山和陈天谅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的夜色,心中有些紧张。
负责监视许仁山的孙克正的手下,看到他们鬼鬼祟祟的举动,立刻向孙克正汇报。
孙克正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手下,准备去城门口看看。
此时,许仁山和陈天谅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他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信号。
就在这时,只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群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孙克正带着手下,气势汹汹地走到许仁山和陈天谅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们。
许仁山和陈天谅看到孙克正,脸色顿时一变,他们没想到孙克正会出现在这里。
孙克正看着许仁山和陈天谅,冷笑一声:“许队长,陈局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许仁山强装镇定:“我们……我们在这里……巡视一下。”
孙克正眉头一皱,显然不相信许仁山的鬼话:“巡视?这么晚了,你们不在家里睡觉,跑到这里来巡视?”
陈天谅赶紧打圆场:“孙队长,我们确实是来巡视的,最近城里不太平,我们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孙克正冷笑一声:“哦?是吗?可是据我所知,你们好像在等什么信号吧?”
许仁山和陈天谅心里一惊,没想到孙克正居然知道这件事。
陈天谅故作镇定:“孙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听不懂。”
孙克正眼神一凛:“哼,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你们在等八路军进城吧!”
陈天谅脸色一变:“孙队长,你胡说什么!”
孙克正冷笑一声:“哼,我胡说?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早就投靠八路军了!”
许仁山和陈天谅对视一眼,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许仁山强撑着:“孙队长,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投靠八路军,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
孙克正冷哼一声:“执行任务?什么任务需要你们在这么晚的时候在这里等着?”
许仁山支支吾吾:“这……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而已。”
孙克正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别编了,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许仁山和陈天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就在这时,陈天谅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指向孙克正:“不许动!”
孙克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陈局长,你居然敢拿枪指着我?”
陈天谅冷冷地看着孙克正:“孙克正,你少在这里嚣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孙克正看着陈天谅,不屑一顾:“就凭你?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
陈天谅眼神一凛:“哼,打不过也要打!”
孙克正冷哼一声:“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许仁山和陈天谅的手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拔出枪,双方对峙起来。
孙克正的手下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掏出枪,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此时,城门外的处草丛中,石云天和林如海等人隐蔽在草丛中。
他拿出手电,石云天朝城墙上连闪了三下手电光。
城墙上的岗哨士兵看到了手电光,他立刻向城下的许仁山和陈天谅报告。
许仁山和陈天谅听到报告,心中一喜。
许仁山立刻对孙克正说:“孙队长,看来你的末日到了!”
那个士兵就要去开门,孙克正见状,立刻掏出手枪,朝那个士兵开了一枪,士兵应声倒地,
许仁山和陈天谅见状,立刻开枪还击。
孙克正和他的手下们纷纷躲到掩体后面,双方展开激烈的枪战。
许仁山和陈天谅的手下们趁此机会,迅速向城门靠近。
孙克正的手下们见状,纷纷开枪阻止他们靠近。
许仁山和陈天谅的手下们躲在掩体后面,与孙克正的手下们展开枪战。
孙克正躲在掩体后面,指挥着手下们还击。
许仁山和陈天谅也躲在掩体后面,指挥着手下们冲锋。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无法取得突破。
这时,一个伪军举着桌子,朝城门靠近。
伪军们躲在桌子后面,掩护着那个伪军,许仁山和陈天谅让人集中火力射击,孙克正的手下纷纷中弹倒地。
那个伪军趁机迅速打开了城门。
城门一开,石云天和林如海等人立刻冲进城内。
他们迅速与许仁山和陈天谅等人汇合。
孙克正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孙克正急忙指挥手下们,准备抵抗。
石云天等人与孙克正的手下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孙克正的手下们被打得节节败退。
孙克正见势不妙,慌忙逃窜。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爹!”
孙克正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孙趋财。
孙趋财就站在石云天他们身边。
要说他彻底断绝父子关系,这也不现实,毕竟孙克正对他有养育之恩。
孙趋财一脸复杂地看着孙克正。
孙克正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想到还真让许仁山说中了,这小子真去找八路了。
孙克正看着孙趋财,质问道:“你竟然真的投靠了八路?”
孙趋财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克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趋财,怒斥道:“你这个逆子!”
孙趋财看着孙克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次父子重逢,却是敌对关系,孙趋财的内心也是十分煎熬。
他明白,自己和父亲,已经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
孙克正看着孙趋财,质问道:“你真的要与我为敌?”
孙趋财沉默不语,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孙克正见状,心中顿时凉了半截,他没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竟然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孙克正怒喝一声:“好,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亲手清理门户!”
孙克正举起手枪,瞄准了孙趋财,孙趋财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闭上了眼睛。
孙克正的手微微颤抖,他终究还是无法对亲生儿子下手。
孙克正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枪。
孙趋财睁开眼睛,看到孙克正放下手枪,松了一口气。
孙克正看着孙趋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孙克正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孙趋财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孙趋财看着孙克正的背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明白,自己和父亲,已经回不去了。
孙克正带着他的手下们,仓皇逃离了这里。
林如海带着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朝着鬼子的驻地而去。
第296章 以血还血
大佐鬼冢元隆在听到城内的枪声后,急忙带着部队前来支援。
林如海带着部队与鬼子展开激烈的战斗。
虽然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装备简陋,训练不足,但大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与鬼子展开殊死的搏斗。
鬼子这边架起了机枪,朝着这边一顿扫射。
子弹如雨点般袭来,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伤亡惨重。
林如海见状,连忙指挥部队散开躲避。
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躲到掩体后面,与鬼子展开激烈的交火。
冯越山朝着几个鬼子开了几枪,那几个鬼子应声倒地。
不愧是猎户,这枪法真是神准!
鬼子见状,急忙组织火力压制。
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阵阵尘土。
林如海躲在掩体后面,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孙克正看到鬼子大佐鬼冢来援,连忙凑了上去。
孙克正向鬼冢报告道:“大佐阁下,您终于来了!”
鬼冢元隆看着孙克正,眉头微皱。
鬼冢元隆冷冷地问道:“怎么回事?”
孙克正急忙解释道:“八路突然袭击,我们措手不及!”
鬼冢元隆闻言,脸色阴沉。
鬼冢元隆问道:“八嘎,就算八路军攻城,怎么这么快就进城了,就连消息都没通知,城门干什么滴吃滴?”
孙克正擦了擦汗:“大佐阁下,这……这……是许仁山和陈天谅叛变了!”
鬼冢元隆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阴沉。
鬼冢元隆怒道:“八嘎牙路,许仁山和陈天谅滴,死啦死啦滴!”
孙克正连忙附和道:“大佐阁下说得对!”
鬼冢元隆没有理会孙克正,而是直接命令道:“打掉他们的火力点!”
鬼子们纷纷架起轻重机枪,朝着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的掩体扫射。
林如海见状,连忙指挥部队寻找掩护。
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伤亡惨重,形势非常危急。
石云天瞄准一个鬼子扣动扳机,鬼子应声倒地。
鬼子发现了他,连忙集中火力向他射击。
石云天连忙躲到掩体后面,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阵阵尘土。
孙趋财也在一边,他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心中五味杂陈。
这时,几声冲锋号响起,八路军主力赶来。
孙克正看到八路军主力,脸色大变。
鬼冢元隆也发现了八路军主力,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鬼冢元隆咬牙切齿地说道:“八嘎牙路!”
“撤退!”
鬼子们纷纷撤退,孙克正也跟着鬼子一起撤退。
撤退时,鬼冢元隆竟然看到了石云天一旁的孙趋财。
还真就让许仁山说对了,这小子真去投八路了。
鬼冢元隆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道:“八嘎牙路,孙克正,你的儿子竟然去投八路了!”
孙克正顿时慌了,连忙解释道:“大佐阁下,您听我解释!”
鬼冢元隆哪里还听他的解释,直接掏出手枪。
孙克正大惊失色,急忙说道:“大佐阁下,饶命啊!”
鬼冢元隆怒吼道:“死啦死啦滴!”
这时,孙趋财见状,急忙扑了过去。
孙趋财死死抱住鬼冢元隆,鬼冢元隆怒不可遏,拼命挣扎。
孙趋财死死抱住不放,大声喊道:“爹,快走!”
孙克正也愣住了,没想到儿子会这么勇敢。
孙克正含泪说道:“趋财……”
鬼冢元隆趁机摆脱了孙趋财的纠缠,举起手枪。
孙克正急忙喊道:“不要!”
鬼冢元隆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孙趋财中弹倒地。
孙克正急忙跑过去,抱起儿子。
孙趋财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孙克正泪流满面,紧紧抱着儿子。
孙克正焦急地问道:“趋财,你怎么样?”
孙趋财艰难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爹……”
孙克正连忙说道:“别说话,爹在这里!”
孙趋财微微摇头,虚弱地说道:“爹,我好困……”
孙克正眼眶通红,强忍着泪水。
孙趋财最后还想劝他爹悬崖勒马。
孙趋财艰难地说道:“爹,别再当汉奸了……”
孙克正闻言,如遭雷击。
孙趋财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父亲的脸。
孙克正连忙握住儿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孙趋财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爹,我好想……”
孙克正心急如焚,追问道:“想什么?趋财,你快说啊!”
孙趋财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说出两个字:“回家……”
说完,孙趋财的手无力地垂下。
孙克正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抱着儿子的尸体,悲痛欲绝。
年仅十岁,就这样结束了他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孙克正抱着儿子的尸体,久久不愿松开。
鬼冢元隆见状,嘲讽道:“孙克正,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儿子!”
孙克正闻言,猛然抬起头,双眼通红。
孙克正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你!”
孙克正将儿子的尸体轻轻放下,缓缓站起身来。
孙克正一步步走向鬼冢元隆,眼中充满了仇恨。
鬼冢元隆看着孙克正一步步走来,不屑地笑了笑。
鬼冢元隆看着孙克正,嘲讽道:“怎么?连你也想背叛皇军吗?”
孙克正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鬼冢元隆。
他做汉奸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活下去,为了妻儿老小…
可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他的儿子也因为他而死,死在了他效忠的日本人手里。
孙克正心中充满了悔恨,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日本人的真面目。
当初孙趋财几次劝他,可他却不听劝告,执迷不悟,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当初他见儿子不想当汉奸,还想赶他走,孙趋财割肉还母,削?还父,断绝了关系,可如今还要救他…
孙克正心中充满了痛苦和自责,如果当初他能听儿子的话,或许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了。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又有什么用?
孙克正现在才明白,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利禄,都比不上儿子的生命重要。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只能抱着儿子的尸体,默默流泪。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眼前的这个日本军官。
孙克正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因为日本人的到来,他的儿子也不会死。
孙克正心中充满了仇恨,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鬼冢元隆。
鬼冢元隆愣住了,他没想到孙克正竟然会拿枪指着自己。
“孙桑,你这是做什么?”鬼冢元隆故作镇定地说道。
孙克正咬牙切齿地说:“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孙桑,你冷静一点,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鬼冢元隆试图安抚孙克正的情绪。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儿子死了!”孙克正怒吼道。
“孙桑,你要明白,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大日本皇军给你的,没有我们,你什么都不是!”鬼冢元隆厉声喝道。
“去你妈的!”孙克正愤怒地骂道。
“孙桑,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鬼冢元隆威胁道。
“我呸!”孙克正朝鬼冢元隆吐了一口唾沫。
鬼冢元隆见状,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孙克正竟然敢如此挑衅他。
“孙桑,你不要后悔!”鬼冢元隆冷冷地说道。
“后悔?我孙克正做事从不后悔!”孙克正坚定地说道。
“那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鬼冢元隆怒吼道。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日本兵立刻端起枪,对准了孙克正。
孙克正看着眼前的日本兵,眼中充满了决绝,看向地上躺着的孙趋财,他心中暗想:“趋财,爸爸对不起你。”
想着,他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出。
鬼冢元隆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
同时,其他日本兵也开枪了。
孙克正身中数枪,鲜血喷涌而出,倒在了血泊中。
第297章 司令部火拼
孙克正身中数弹,鲜血染红了衣服,他用最后的力气,爬向孙趋财。
终于爬到了孙趋财身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孙趋财的手。
孙克正艰难地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趋财,爸爸…错了……”
说完这句话,孙克正缓缓闭上了眼睛。
孙克正的手从孙趋财的手中滑落,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八路军战士们迅速将周围的日本兵解决。
石云天他们赶来,发现这么一幕,他们愣住了,发现孙趋财倒在那里。
“孙趋财!”石云天惊讶地喊道。
“他这是怎么了?”李妞疑惑地问道。
石云天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孙趋财的情况。
“孙趋财已经死了。”石云天沉声说道。
“怎么会这样?”李妞难以置信地问道。
刚刚在他们身边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如今却…
李妞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宋春琳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孙趋财他…他再也回不来了…”李妞抽泣道。
“呜呜…”宋春琳也哭出了声。
王小虎不愿意承认这一切,他跑过去,试图叫醒孙趋财。
“孙趋财,你醒醒啊!”王小虎喊道。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孙趋财都没有反应。
“孙趋财,你不能死啊!”王小虎哭喊着。
“俺再也不叫你小汉奸了,快醒醒啊!”
王小虎紧紧握住孙趋财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可是,无论王小虎怎么哭喊,孙趋财都永远无法再回应他了。
石云天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再看一穷的孙克正和鬼子,像是内讧了。
石云天似乎明白了什么。
孙克正这回是唯一一次做了正确的选择,虽然结果并不好。
但起码他选择了和自己儿子站在一起。
石云天看着孙克正和孙趋财的尸体,心中百感交集。
“唉…”石云天叹了口气。
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石云天不敢再耽搁,他招呼着其他几人,继续向前进发。
石云天他们一路杀到日本人的司令部附近。
此时,司令部内,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八路军战士们正在和鬼子们激烈交火,但司令部显然是被加固过了,八路军战士们无法攻进去。
鬼子们居高临下,用火力压制着八路军战士们。
这时,李鲁平等人将火炮抬出来。
李鲁平瞄准了司令部的大门,然后开炮。
“嘭!”
炮弹呼啸着飞向司令部的大门,大门被炸出一个缺口。
又是几发炮弹发射出去,
司令部内的鬼子们瞬间被炸得七荤八素。
八路军分三路将司令部围了起来,三面夹击,向司令部发起冲锋。
在火炮的掩护下,八路军战士们冲进了司令部。
司令部内的鬼子们被分割包围。
鬼子司令官浅野泽川自序的背挥着鬼子进行反击。
鬼子在阳台上架起重机枪,疯狂的朝着八路军扫射。
八路军战士们损失惨重。
浅野泽川站在二楼平台上,看着楼下的八路军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举起手枪,对着八路军战士们喊道:“八嘎!给我打!”
鬼子们疯狂地射击着八路军战士们,子弹如雨点般落下。
八路主力的孔立新随后与林如海他们会合。
孙立新乘到林如海面前,孔立新与林如海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孔立新激动地说:“老林,好久不见!”
林如海也激动地说:“是啊,好久不见!”
孔立新看着林如海身后的八路军战士们,问道:“老林,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林如海回答道:“还算顺利,我们已经拿下了日本人的外围防线。”
孔立新点点头:“那就好,我们赶紧进攻司令部!”
林如海点头表示同意,并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战士们跟上。
孔立新也带着自己的队伍,与林如海的队伍一起,向司令部发起冲锋。
但是鬼子火力强大,八路军战士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鬼子司令官浅野泽川站在二楼平台,看着楼下的八路军战士们,露出轻蔑的笑容。
鬼子机枪手不断的向着八路军扫射,八路军战士们被压制得无法前进。
孔立新叫来几个机枪手:“柳建福、杨力辉,你们去抢占制高点!”
“收到!”柳建福和杨力辉异口同声地回答。
他们拿起机枪,带着几名战士,向司令部附近的高地跑去。
鬼子们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开始疯狂扫射。
柳建福和杨力辉一边躲避鬼子的子弹,一边指挥战士们向高地前进。
“八路这边竟敢选择强攻,真是不要命了。”浅野泽川看着柳建福他们登上高地,自言自语道。
柳建福和杨力辉占据高地后,立刻架起机枪,向鬼子扫射。
“八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占领了制高点,这怎么可能!”浅野泽川惊讶地看着高地上的柳建福和杨力辉。
鬼子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八嘎!”浅野泽川愤怒地骂着。
柳建福和杨力辉用机枪压制着鬼子们,八路军战士们趁机发起冲锋。
孔立新挥挥手,战士们向司令部发起总攻。
浅野泽川看着冲上来的八路军,脸色变得很难看。
“给我顶住!”浅野泽川喊道。
鬼子们纷纷向八路军射击,战斗异常激烈。
林如海带着的队伍也冲了上来。
时不时还有手榴弹朝着底下的鬼子扔去。
“轰”的一声,手榴弹在鬼子堆里爆炸,鬼子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二楼阳台鬼子的轻、重机枪不断扫射,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倒下。
柳建福和杨力辉用机枪压制着鬼子,掩护八路军战士们冲锋。
石云天这边,他们按照计划,埋伏在北面。
八路军分三路攻打司令部,只留北面,欲擒故纵。
北面除了石云天几人外,还有徐向龙带着一批人在此埋伏,只等鬼子朝北撤退,便一举歼灭。
他们听着司令部方向的枪炮声。
石云天趴在草丛里,盯着司令部方向,他心中暗想:“不知道战斗进展如何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们听到司令部方向的枪声越来越激烈,他心中有些焦急。
第298章 武士道精神
司令部这边,在八路军的猛攻下,鬼子伤亡惨重。
浅野泽川看着己方伤亡惨重,心中焦急万分。
“司令官阁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突围!”鬼子参谋长说道。
浅野泽川看着参谋长:“那你说,我们该往哪个方向突围?”
鬼子参谋长:“北面!北面的八路最少,我们可以从那里突围。”
浅野泽川思考片刻:“好,那就从北面突围!”
鬼子参谋长:“哈伊!”
鬼子参谋长立刻下去传达命令。
鬼子们开始向司令部北面突围,留下一部分人断后。
浅野泽川带着残部,开始向北撤退。
浅野泽川带着残部一路向北逃窜。
他们逃到一片树林里,他们以为已经甩掉了八路军。
突然,两侧的树林里传来密集的枪声,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向鬼子,鬼子们猝不及防,纷纷倒下。
浅野泽川大惊失色:“八嘎!八路竟然在这里埋伏!”
鬼子们纷纷卧倒,寻找掩体,他们举枪还击。
徐向龙带着人在两侧的树林里,不断地向鬼子射击。
浅野泽川躲在树后,咬牙切齿,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充满了愤怒。
“可恶的八路!”他愤怒地喊道。
“司令官阁下,我们得想办法突围出去!”鬼子参谋长说道。
浅野泽川点点头:“好,你带着人去那边,我带着人去这边,我们两面夹击,突破八路的包围!”
鬼子参谋长:“哈伊!”
鬼子参谋长带着一部分鬼子朝左边冲去,浅野泽川带着剩下的鬼子朝右边冲去。
徐向龙见状,立刻指挥战士们阻击。
两边的树林里不断有枪声响起。
石云接连放倒几个鬼子,他迅速装填子弹,继续射击。
徐向龙带着战士们和鬼子们展开激烈的战斗。
战士们居高临下,占据有利地形,鬼子们则躲在掩体后面,艰难地射击,双方互有伤亡。
战士们不断投掷手榴弹,手榴弹在鬼子堆里爆炸,鬼子们被炸得鬼哭狼嚎。
浅野泽川躲在树后,看着己方伤亡惨重,心中焦急万分。
日军的残余部队在浅野泽川的指挥下,拼死反击,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八路军的火力实在太猛,鬼子们根本无法突破重围。
“八嘎!八嘎!”浅野泽川的怒吼声在战场上回荡,但他也明白,这样下去只有全军覆没。
“司令官阁下,我们还是撤回去吧!司令部还有我们的人!”一名日军军官带着哭腔说道。
撤回去?浅野泽川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犹豫,回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这样就等于放弃了突围,也放弃了那些已经牺牲的士兵。
“司令官阁下,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做出决定!”鬼子军官焦急地说道。
浅野泽川紧咬牙关,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只会白白送死。
“八嘎!撤退!”他终于下达了命令。
鬼子们听到命令,如释重负,纷纷掉头往回跑。
他们一边跑,一边回击,试图阻挡八路军的追击。
然而,八路军并没有继续追击,他们停了下来,看着鬼子们远去的背影。
浅野泽川带着残部,逃回了司令部。
此时的司令部内一片混乱,枪声、惨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驻守司令部的日军正在和八路军激战,但逃跑时留下的士兵,如今已然不多。
八路军已经攻入了司令部,正在和日军展开肉搏战。
“八嘎呀路!”浅野泽川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愤怒地吼道。
如今的局面,浅野泽川知道大势已去,他只能带着残部拼死抵抗,但很明显,抵抗是徒劳的。
浅野泽川一人回到办公室,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面前墙上挂着日军太阳旗。
浅野泽川看着这面旗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浅野泽川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
这货又要切腹自尽了。
真不知道日本人怎么想的,每次打了败仗都要切腹。
切腹是日本武士道精神的一种体现,他们认为,只有切腹才能洗刷自己的耻辱。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这不过是一种逃避方式罢了。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他又想了想,浅野泽川放下了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本是板垣征四郎的学生,深得板垣征四郎的喜爱。
就这么切腹自尽向天皇尽忠了,岂不辜负了板垣征四郎的培养?
死也得拼死一搏!
另一边,八路军已经占领了司令部的大部分地区,只剩下浅野泽川所在的办公室了。
林如海一马当先,“砰咚”一声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林如海警惕地走进办公室。
只见浅野泽川在地上坐在那里,正对着他,面前放着一把武士刀。
浅野泽川抬头望向林如海,两人对视了片刻。
浅野泽川突然开口,“你来了。”
林如海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浅野泽川缓缓开口,“我知道,我今天是逃不掉了。”
林如海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浅野泽川拿起武士刀,站起身来。
在林如海还没来之前,他已经脱下了那件军服,身上穿着那件和服。
面对林如海,浅野泽川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林如海见状,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没有先出手。
浅野泽川突然发难,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向林如海砍去。
林如海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浅野泽川。
浅野泽川连忙后退,躲过了这一刀。
林如海乘胜追击,手中的配刀如游龙一般刺向浅野泽川。
浅野泽川挥舞着武士刀进行格挡。
两把刀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如海手腕一转,手中的配刀顺着武士刀的刀刃滑向浅野泽川的手。
浅野泽川见状,连忙松开握住武士刀的双手,武士刀掉落在地。
林如海趁机向前一步,手中的配刀抵在了浅野泽川的脖子上。
第299章 解放县城
林如海看着眼前的浅野泽川,浅野泽川也看着林如海。
就在林如海准备动手的时候,浅野泽川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朝着林如海砸了过去。
林如海连忙侧身躲过。
浅野泽川趁机捡起地上的武士刀。
林如海见状,立刻摆好架势,准备应对浅野泽川的反击。
浅野泽川挥舞着武士刀,再次向林如海攻去。
林如海也不甘示弱,手中的佩刀迎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林如海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的配刀直刺浅野泽川的心脏。
浅野泽川见状,连忙侧身闪躲,但还是慢了一步,配刀刺入了他的肩膀。
浅野泽川吃痛,但他强忍着疼痛,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砍向林如海。
林如海见状,连忙抽回配刀,挥刀去挡那把武士刀。
浅野泽川的武士刀和林如海的配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如海和浅野泽川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几步。
浅野泽川捂住肩膀上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了下来。
林如海见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挥舞着手中的配刀攻向浅野泽川。
浅野泽川也挥舞着武士刀进行抵挡。
两人就这样你一刀我一刀地缠斗在一起。
这时,浅野泽川瞅准时机,一刀劈向林如海。
林如海连忙侧身躲过,但浅野泽川的武士刀还是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浅野泽川见一击不中,立刻又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再次向林如海攻去。
林如海也不甘示弱,手中的佩刀迎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谁也不肯示弱。
浅野泽川手中的武士刀变换招式,从下往上撩起。
林如海见状,连忙将佩刀挡在身前,挡住了这一击。
浅野泽川乘胜追击,手中的武士刀如同狂风暴雨般地向林如海攻去。
林如海也不甘示弱,手中的配刀舞得密不透风。
浅野泽川的攻势越来越猛,林如海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这时,林如海退到倒下的椅子旁,伸脚去踢起那把椅子,然后将椅子踢向浅野泽川。
浅野泽川见状,连忙挥刀将椅子劈成两半。
椅子刚被劈开,向两侧掉落,林如海就从中间一刀刺了过来。
浅野泽川连忙侧身闪躲,但还是被林如海的配刀划伤了手臂。
浅野泽川吃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如海乘胜追击,手中的配刀再次刺向浅野泽川。
浅野泽川见状,连忙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进行抵挡。
林如海手中的配刀与浅野泽川的武士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如海用力一推,将浅野泽川逼退几步。
浅野泽川用刀挑起一房的桌上的物品,朝着林如海砸了过去。
林如海连忙挥刀,将那些物品挡开。
这时,浅野泽川趁机冲向林如海,手中的武士刀横刺他的腹部。
林如海见状,连忙侧身闪躲,但还是被武士刀划伤了腹部。
鲜血顺着林如海的腹部流了下来。
林如海忍着疼痛,将佩刀举起,指向浅野泽川。
浅野泽川也举起武士刀,指向林如海。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出手。
此时外面,石云天和徐向龙他们赶来,看到孔立新和八路军主力已经将司令部内的鬼子清理干净。
徐向龙看着眼前的景象,对孔立新说:“我们来的还不算晚。”
孔立新回答道:“确实,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林队长他们已经和鬼子交上手了。”
徐向龙闻言,立刻说:“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进去帮忙!”
孔立新点点头,说:“好,我们走!”
徐向龙和孔立新带着八路军主力冲进司令部大楼。
他们刚走进大楼,就听到楼上传来打斗声。
徐向龙和孔立新对视一眼,立刻带着八路军主力朝楼上冲去。
就在这时,不知道躲在哪去的日军参谋长扔出一颗手雷。
徐向龙和孔立新连忙躲闪,但还是有几名八路军战士被炸倒在地。
石云天抬头向四周看去,他注意到日军参谋长正躲在楼梯拐角处,手中拿着手枪。
石云天立刻端起枪,瞄准日军参谋长,他扣动扳机,枪声响起,子弹朝着上面的日军参谋长射去。
但可惜距离太远,子弹从日军参谋长的耳边飞过,击中了后面的墙壁。
日军参谋长也发现了石云天,他立刻举枪朝石云天射击。
石云天见状,连忙躲到掩体后面。
日军参谋长见没有击中石云天,继续躲在拐角处,不敢露头。
石云天躲在掩体后面,思考着如何才能干掉日军参谋长。
这时,孔立新来到石云天身边,问道:“小兄弟,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了摇头:“我没事。”
孔立新看了看上面的日军参谋长,又看了看石云天:“小兄弟,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干掉他。”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
孔立新从掩体后面冲出来,吸引日军参谋长的注意力。
日军参谋长见状,立刻朝孔立新射击。
孔立新连忙躲到掩体后面,子弹打在掩体上,溅起一阵火花。
石云天趁此机会,用那小腾挪的本事,他迅速从掩体后面闪出,几个闪身就到了楼梯口。
日军参谋长看到石云天突然出现在楼梯口,大惊失色,连忙举枪射击。
石云天迅速侧身躲过子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日军参谋长见石云天冲过来,立刻后退。
石云天紧追不舍,挥舞着手中的汉环刀。
一刀下去,日军参谋长便应声倒地。
石云天走到日军参谋长身边,用汉环刀挑开他的尸体,确认他已死亡。
此时,办公室内结已经进入尾声。
林如海和浅野泽川仍在激烈地交锋,两人身上都伤痕累累。
林如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配刀刺向浅野泽川。
浅野泽川躲闪不及,被配刀刺中腹部。
浅野泽川痛苦地闷哼一声,手中武士刀也掉落在地。
林如海乘胜追击,又是一刀。
浅野泽川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浅野泽川捂着脖子,踉跄了几步,最终倒在地上。
林如海也因脱力而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徐向龙和孔立新带着八路军主力冲进办公室,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上前查看。
孔立新蹲下身子,检查浅野泽川的情况,确定他已经死亡。
徐向龙走到林如海身边,将他扶起,关切地问道:“林队长,你没事吧?”
林如海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
徐向龙将林如海扶到一旁坐下:“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去看看其他情况。”
林如海点了点头:“好,辛苦你们了。”
徐向龙和孔立新带着八路军主力开始清理司令部内的残敌。
经过一番激战,司令部内的残敌被全部消灭。
徐向龙和孔立新下令打扫战场,清理尸体。
第300章 三百回合
拿下鬼子的司令部,这标志着辽中县正式解放。
百姓们得知这一消息,纷纷走上街头,庆祝解放。
徐向龙和孔立新站在街头,看着欢呼雀跃的百姓们,心中感慨万千。
两人知道,辽中县的解放只是开始,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他们相信,只要军民一心,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他们。
解放县城后,八路军和民兵在县城里张贴布告,宣传党的政策。
百姓们看到布告,纷纷围拢过来,听着八路军战士们的讲解。
百姓们得知八路军是真正为老百姓谋福利的队伍,纷纷拍手称赞。
百姓们纷纷表示愿意支持八路军,为抗战胜利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徐向龙和孔立新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们知道,百姓的支持是八路军战胜敌人的重要力量。
徐向龙和孔立新带领八路军,在县城里开展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
他们通过张贴布告、发放传单、召开群众大会等方式,向百姓们宣传党的政策和八路军的主张。
百姓们对八路军的主张纷纷表示赞同和支持。
徐向龙和孔立新还带领八路军帮助百姓们解决生活中的困难和问题。
另一边,林如海召集部下,部署下一步的工作。
林如海对部下们说:“同志们,辽中县虽然解放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部下们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林如海接着说:“我们要继续加强训练,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部下们齐声回答:“是!”
林如海看着部下们斗志昂扬的样子,心中充满了信心。
他相信,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队伍在县城待了几天,孔立新带着八路主力回总部了。
林如海也带着队伍回到根据地。
徐向龙则留在县城,继续主持工作。
徐向龙在县城里组建了新的县政府,恢复了当地的秩序。
百姓们对新的县政府充满了期待,希望自己的生活能够得到改善。
石云天几人回到根据地的同时,也将孙趋财的尸体带了回来。
孙趋财的遗体被安葬在根据地的一处公墓里。
至于孙克正,是个有争议的问题。
他虽然当了汉奸,做了不少坏事,但最后儿子的死也让他醒悟,不惜被乱枪打死,也要先杀了鬼冢。
他的尸体被带回来后,不少人对他表示惋惜。
不过,他毕竟是汉奸,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因此,对他的处理也成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林如海和徐向龙讨论后,决定将他安葬在公墓里,但不给立碑。
这样既表达了对于他最后行为的肯定,又彰显了正义的立场。
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而墓就在孙趋财的旁边,也算是让他们父子团聚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林如海等人继续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他们要带领队伍,继续打击日伪军,为抗战胜利贡献自己的力量。
配合八路军主力总攻县城也就此圆满落幕。
而辽中县的物资也是他们的了,这让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更加壮大。
他们的根据地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抗日力量越来越强大。
而就在此时,在某一个角落,一个身影也在关注着他们。
这个身影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心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然后悄悄的离开了。
石云天他们进入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他们利用这段时间,加强训练,扩充队伍。
王小虎在训练中表现突出,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这个天赋不是别的,而是他的捣乱天赋。
王小虎在训练中,总是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不过,他的这些点子也给大家带来了不少欢乐,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石云天看着他,一脸无语。
石云天心想,这个王小虎啊,总是这么不靠谱。
王小虎看到石云天一脸无语的样子,便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嘿嘿,云天哥,你咋啦?”
石云天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就知道胡闹!”
王小虎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想让训练更有趣嘛。”
石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别耽误了训练。”
王小虎连忙点头:“嘿嘿,放心吧,俺知道的,不信你看,俺这几天都有好好训练啊。”
说着,王小虎还做了几个动作,展示自己的训练成果。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的动作,笑了笑:“嗯,不错,看来这几天训练没白费。”
王小虎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俺王小虎可是有天赋的。”
石云天撇撇嘴,:“你小子,就知道吹牛。”
王小虎不服气地说道:“俺才没有吹牛呢,不信咱俩大战三百回合,比比看?”
石云天笑了笑,:“还三百回合呢,我看你一回合都撑不住。”
王小虎一听,顿时不服气了:“嘿,云天哥,你别小瞧人啊!”
石云天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贫了,快去训练吧。”
王小虎一边转身,一边嘟囔着:“哼,云天哥你等着,俺迟早会打败你的。”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的背影,笑骂道:“这小子……”
宋春琳和李妞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春琳说道:“他们俩啊,总是这么喜欢斗嘴,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李妞点了点头:“是啊,他们俩就像一对欢喜冤家。”
石云天听到了,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石云天看向她们两个:“你们俩说什么呢?”
宋春琳和李妞对视一眼,捂着嘴偷笑。
石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而宋春琳和李妞在一旁,偷偷地看着石云天和小虎的互动,觉得他们俩的日常真是有趣极了。
小黑在旁趴着,懒洋洋的晒太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小黑时不时地甩甩尾巴,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它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想好好享受阳光。
而此时林如海他们正在开会,马上入冬,他们要提前做好过冬的准备。
第301章 打家劫舍的土匪
1939年,10月3日湘北会战——第一次长沙会战结束。
日军在长沙会战中被歼灭四万人,损失惨重,被迫停止了对长沙的进攻。
这次会战是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日军发动的首次大规模进攻。
日军虽然在会战中未取得预期战果,但其对中国守军造成的损失仍十分惨重。
中国的抗战形势依然十分严峻。
同月,石云天他们正在为过冬做准备。
附近的村民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来帮忙。
他们有的带来了粮食,有的带来了衣物,还有的带来了工具。
登记桌前,队伍的几个战士在忙着登记村民们送来的物资。
村民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走到桌前,将物资交给他们。
村民们脸上带着笑容,热情地跟林如海和徐向龙打着招呼。
八路军是有纪律的,不能随意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因此,村民们送来的物资都需要登记在册。
现如今他们物资紧缺,也正需要这些东西过冬,按规定八路军会按照市价付钱购买。
他们不能白拿百姓的东西,这是原则问题。
村民们也很理解,纷纷表示支持。
他们知道八路军是真心实意为老百姓办事的队伍。
反正从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成立以后,诈汉奸、斗地主、打县城,缴获了不少钱。
有钱就是任性,他们现在不差钱。
林如海和徐向龙在登记完物资后,将村民们送来的东西一一清点。
然后按照市价付给村民们相应的钱款,村民们拿着钱,满意地离开了。
林如海和徐向龙看着这些物资,欣慰地笑了。
他们知道,有了这些物资,大家过冬就不用愁了。
石云天带着人清点完物资后,对林如海和徐向龙说道:“林队长,徐队长,这些物资够我们过冬了。”
林如海和徐向龙点了点头:“是啊,有了这些物资,我们就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了。”
石云天笑着说道:“这多亏了乡亲们的帮助。”
林如海感慨道:“是啊,乡亲们对我们太好了。”
徐向龙也感慨道:“是啊,我们八路军能有今天,离不开乡亲们的支持。”
石云天笑着说道:“那我们也不能辜负乡亲们的期望,一定要好好打鬼子。”
林如海和徐向龙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乡亲们的期望。”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物资,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些物资不仅是过冬的必需品,更是乡亲们对八路军的信任和支持。
他们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些物资,用它们来更好地打击鬼子。
石云天等人开始把物资搬进仓库,他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将物资全部搬完。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资,粮食、布匹、棉衣、棉被、煤炭、木柴……
这些物资足以让他们过一个温暖的冬天了。
大家看着这些物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们知道,有了这些物资,他们就能过一个安稳的冬天了。
石云天对林如海和徐向龙说道:“林队长,徐队长,仓库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林如海和徐向龙点了点头,他们确实也累了。
他们回到屋里,坐在炕上,喝着热水,聊起了天。
与此同时,奉天城,也就是沈阳城内,日军指挥官筱塚义男得知辽中县失守后,他气得暴跳如雷。
他怎么也没想到,辽中县竟然会失守。
这可是他负责的区域,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
他立刻下令,让手下立即调查此事,手下领命而去。
筱塚义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中十分烦躁。
他很清楚,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一定会受到上级的责罚。
他这个中将才上任指挥官一个月就出了这档子事,这让他感到颜面尽失。
此时的根据地内,石云天、林如海和徐向龙正围坐在桌前,商议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们知道,辽中县虽然已经被他们攻占,但是这里并不安全,鬼子一定会派兵来攻打他们的。
他们必须做好准备,随时应对鬼子的进攻。
要想解辽中县的隐患,石云天觉得,他们必须打掉鬼子在辽中县周围的据点,掐断他们的补给线。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解除辽中县的危机。
林如海和徐向龙也觉得石云天的想法很有道理。
最好叫上区小队高武队长他们,两方一起行动,胜算更大。
林如海和徐向龙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决定立即派人去联系高武队长。
林如海对石云天说道:“云天,你去吧,我知道你和区小队的人关系不错。”
石云天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石云天回去准备,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这时,宋春琳、李妞和王小虎跑了过来,他们听说石云天要去区小队,都想跟着一起去。
石云天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下,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于是,他们一行四人一狗,朝着区小队所在的方向进发。
他们一路上有说有笑,心情十分愉悦。
走到半路,突然,从周围跳出几个人。
他们拿着武器,将石云天他们团团围住。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个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人的装扮不像是日本人,也不像好人。
石云天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小虎这时有些紧张的低声说道:“云天哥,听说这附近有打家劫舍的土匪,他们不会就是土匪吧?”
石云天皱了皱眉,觉得王小虎说的有道理。
土匪向来心狠手辣,杀人越货的事情没少干,石云天他们可不想惹上这些麻烦。
石云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试图找到脱身的办法。
可是,那几个人显然不是善茬,紧紧地盯着他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为首的一个人,大手一挥,喝道:“把他们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几个人立刻朝着石云天他们扑了过来。
还没等石云天他们反应,一个人一把抓住石云天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
石云天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
可是,那人力气太大,石云天根本挣脱不开。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都被那几个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302章 国军士兵
石云天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小黑看到石云天他们被控制,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它朝着其中一个人扑过去,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想要咬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反应很快,一脚将小黑踢飞了出去。
小黑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石云天看着小黑,心疼极了。
他挣扎着,想要去看看小黑的情况。
可是,他根本挣脱不了那个人的控制。
石云天愤怒地瞪着那个人,质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拦住我们?”
那个人并没有回答石云天的问题,而是冷冷地说道:“把他们带走!”
他身后的几个人应了一声,便押着石云天他们离开了。
石云天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带走了。
他们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黑正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心里既担心又无奈,暗暗决定一定要找机会脱身。
许久之后,他们被带到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很宽敞,里面还有不少国军士兵。
石云天他们被押进院子后,那些国军士兵便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疑惑。
国军?这里是…
石云天心里一动,难道这里是国军的地盘?
石云天快速回想了下,好像没得罪国军的人吧?
石云天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些国军会怎么对待他们。
这时候,一个国军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他打量了一下石云天他们,问道:“就是你们?”
石云天更懵圈了,啥就是我们?
那个军官见石云天他们不说话,又问道:“都哑巴了?”
石云天回过神来,连忙说道:“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军官看了石云天一眼,冷哼一声:“你们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石云天他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石云天壮着胆子问道:“长官,我们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明示。”
那个军官冷笑一声:“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你们的名字,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
石云天他们更加疑惑了,他们的名字,怎么就如雷贯耳了?
石云天试探性地问道::“长官,您是不是弄错了?”
那个军官没有说话,而是盯着石云天,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石云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长官,您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军官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
石云天他们被笑得心里发毛,不知道这个军官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小虎忍不住说道:“嘿,别光笑啊,你这个国军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就把俺们抓起来!”
那个军官止住笑,看着王小虎:“怎么?小子,脾气还挺大!”
王小虎梗着脖子:“俺说得不对吗?你们凭什么抓俺们?”
那个军官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小虎:“你叫王小虎?”
王小虎没好气地回答:“是又怎么样!”
那个军官突然一拍手:“好,果然是少年英雄!”
石云天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军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且每个人他还都认识,这好像是和他第一次见面吧?
石云天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那个军官看着他们,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不过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石云天忍不住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解释?”
那个军官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石云天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
那个军官挥了挥手:“把他们带下去,好好招待招待。”
几个国军士兵走了过来,将石云天他们押走。
石云天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关了起来。
他们被关在一间屋子里,里面有床有桌子,看起来还不错。
石云天他们坐在床上,看着这间屋子,心中充满了疑惑。
石云天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小虎挠挠头:“俺也不清楚,不过看样子,这些国军好像知道咱们的底细。”
李妞皱着眉头:“可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们啊!”
宋春琳也纳闷:“是啊,他们为什么要抓咱们呢?”
石云天叹了口气:“现在咱们被困在这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刚消灭了鬼子,又来了国军,这是没完了?
王小虎气愤地说:“俺们可是打鬼子的英雄,他们怎么这样对待俺们!”
李妞担忧地说:“那怎么办?咱们不会就这么一直被关在这里吧?”
石云天皱着眉头,思考着对策。
宋春琳看着石云天:“云天哥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石云天叹了口气:“我也想不出来啊,咱们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王小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也太憋屈了!”
石云天看了看他们:“现在咱们只能先等一等,看看情况再说。”
李妞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宋春琳有些担心:“可是,要是他们一直不搭理咱们,那该怎么办?”
石云天安慰道:“别担心,他们总不会一直关着咱们的。”
王小虎踢了踢一旁的木头,愤愤不平:“这些国军也是的,俺们又没有招惹他们!”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抱怨了,咱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宋春琳眼珠一转:“云天哥哥,咱们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偷偷溜出去?”
石云天摇摇头:“我看还是别冒险了,万一被发现了,那就更麻烦了。”
王小虎一脸气愤:“等俺们出去了,俺就…。”
话还没说完,突然,那个国军军官出现在面前:“你就怎样?”
王小虎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俺…俺就…。”
那个国军军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就怎样啊?”
王小虎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俺就…俺就不理你了!”
那个国军军官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挺有意思的!”
石云天他们几个看着这一幕,都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国军军官走到石云天他们面前:“你们几个,跟我来,有人要见你们。”
石云天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不知道是谁要见他们。
第303章 初见沈团长
那个国军军官带着石云天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人。
石云天他们打量着这个人,只见他身穿国军军服,中等身材,长相普通,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那个国军军官走到那个人面前,敬了个礼:“报告团长,人带来了。”
那个被称为团长的中年人点点头:“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那个国军军官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石云天他们几个看着这个团长,心中充满了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他们。
那个团长看着他们,微微一笑:“你们就是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
石云天点点头:“是的,我们就是。”
那个团长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果然都是少年英雄。”
王小虎挠挠头:“你认识俺们?”
那个团长笑了笑:“当然认识,你们的事迹我早就听说过。”
当初七三一部队的事,他们几个从里面抢出实验罪证,将它在国际上公布开,引起一场舆论战,这其中他们也就在全国出了名,事迹都给扒了出来。
石云天他们互相看了看,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出名了。
王小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俺们也没干啥,都是顺手的事。”
但事情并没这么简单,这个国军说这些,并不是单纯的夸他们。
石云天看着那个团长:“俺们虽然出了名,但跟你们国军可没什么关系,你找俺们有什么事吗?”
那个团长呵呵一笑:“没关系?”
石云天皱起眉头:“俺们跟你们国军可没什么交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云天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几人虽然出了名,但有时出名也不是件好事。
他们的事迹影响太大,触犯了某些人的蛋糕。
这个国军团长也是听命行事。
石云天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团长看着他们:“你们的事迹影响太大了,已经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石云天眉头一皱:“威胁到某些人的利益?什么意思?”
原来他们这一番闹腾,掀起一股全国抗战的热潮,是倾向于八路军方面。
而国军那边一直消极抗日,热衷于搞内战。
他们的行为无疑是给国军脸上抹黑。
国民政府深知共军最擅长的就是喜欢发动群众,凝聚人心。
国军那边也知道,一旦让八路军继续这么搞下去,他们就会民心所向。
到时候国军就会更被动。
石云天他们这些事迹无疑是为八路军方面增加了分量。
国军那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老蒋那边竟然开始担心起石云天对全国青少年带来的影响。
他们担心,石云天等人会成为共军的一面旗帜,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加入共军,从而壮大共军的实力。
到那时,国军肯定会腹背受敌,所以老蒋那边也坐不住了。
他们企图抹杀石云天等人,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
但老蒋又有所顾忌,毕竟石云天等人的影响力很大。
如果直接对他们下手,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国军只会更加被动。
所以老蒋只能暗中使绊子。
老蒋的心腹戴笠便将电话打到东北国军团长沈通海这里。
戴笠直接给他下令,务必除掉石云天等人。
不过不能明目张胆的行动,那样会损害dang国名声,
戴笠在电话里对沈通海说:“想办法给他们安插个罪名,悄悄的除掉,不要留下把柄。”
沈通海接到命令后,自然不敢怠慢,立刻着手安排。
于是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沈通海将石云天他们带到这个房间,看似是对他们的夸奖,实际上是想找机会除掉他们。
现在,沈通海看着石云天他们,心中盘算着如何动手。
不过沈通海也是个老狐狸,他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先试探一下石云天他们。
这不,沈通海现在还在试探石云天他们。
石云天听到沈通海的话,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石云天心想:“这个国军团长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石云天心中暗想:“看来这个国军团长是想对我们不利。”
石云天眉头紧锁,心中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里是国军的势力范围。
石云天心里清楚,如果他们直接动手,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现在,他们只有先稳住沈通海,再想办法脱身。
石云天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决定先假装应和沈通海,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石云天便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眨巴着眼睛:“俺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沈通海微微一笑:“呵呵,石云天,你不用装糊涂。”
石云天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俺真的不明白,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沈通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脸色一沉:“石云天,别跟我装傻,我知道你们的影响力已经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石云天心中一惊,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我们的影响力?别开玩笑了,我们能有什么影响力?”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心中冷笑:“哼,小小年纪,演技倒是挺好。”
不过沈通海也不打算再和石云天他们周旋了,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石云天,你别装了,你们在这一带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石云天心里一沉,看来这个沈通海是铁了心要对他们不利了。
石云天强装镇定:“俺们闹出什么动静了?俺们不过是一些小孩,能闹出什么动静?”
沈通海自然不会被石云天的话蒙蔽,他冷笑一声:“哼,你们在东北这一带的名声可不小,难道你们以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石云天心中暗骂:“该死,这个沈通海果然不简单。”
石云天知道,今天恐怕不能善了了。
石云天心想:“看来只能拼一把了。”
石云天突然开口:“我明白了,你是想除掉我们。”
不装了,摊牌了。
沈通海见石云天不再伪装,也不再拐弯抹角:“没错,我确实想除掉你们。”
第304章 一块怀表
石云天皱起眉头:“为什么?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
沈通海冷冷地说:“哼,你们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你们必须死。”
石云天冷哼一声:“威胁到谁的利益了?我们不过是一些小孩,能威胁到谁?”
沈通海冷笑道:“哼,你们在这一带的影响太大了,已经威胁到了我们国军的统治。”
石云天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国军竟然会如此忌惮他们。
沈通海眼神阴冷:“哼,你们确实只是小孩,但你们的潜力可不小。”
石云天冷哼一声:“所以你就想趁我们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将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沈通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石云天的话。
石云天握紧拳头:“你们国军也太无耻了吧!”
沈通海脸色阴沉:“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大局,牺牲你们几个又算得了什么?”
石云天心中愤怒不已:“你们国军枉为抗日主力,竟然如此残害同胞!”
沈通海面露不悦:“哼,牙尖嘴利的小子。”
石云天毫不畏惧:“我说错了吗?你们国军口口声声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结果却做出这种残害同胞的事情,什么攘外必先安内,呸!”
沈通海气得脸色铁青:“闭嘴!你个小兔崽子,我今天就替蒋委员长好好教训教训你!”
石云天毫不示弱:“你少拿老蒋那老家伙来压我,就算你是国军团长,我也不怕你!”
沈通海勃然大怒:“好,很好,你小子有种!”
沈通海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石云天毫不畏惧:“我不怕你,要打就打!”
沈通海冷哼一声:“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沈通海说着,便要动手,石云天也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爆发冲突。
王小虎和李妞也站在了石云天身边,警惕地看着沈通海。
这时,从宋春琳身上掉下一件东西。
沈通海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眯起眼睛,看向地上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布包。
沈通海心中一动,他走上前,捡起了那个小布包。
那是前几天政委沈翠云送给她的,沈翠云见她很喜欢,就送给了她。
沈通海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怀表。
沈通海仔细看了看怀表,脸色微微一变,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通海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沈翠云的!”
石云天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沈通海竟然认识这块怀表。
沈通海紧紧握住怀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有个女儿,他们一家都在国军任职,偏偏出了个她,她坚持己见,非要参加八路。
他们父女俩因此大吵一架,关系闹得很僵。
后来,沈翠云就离家出走了。
沈通海以为她只是闹闹脾气,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沈翠云一直没有回来。
沈通海开始慌了,他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沈翠云的下落。
沈通海几乎找遍了整个东北,却依然没有沈翠云的任何消息。
沈通海也曾怀疑过,沈翠云是不是投靠了八路军。
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背叛自己,背叛国军。
直到现在,他看到这块怀表,才终于确定,沈翠云真的加入了八路军。
这怀表是当初她哥送给她的。
因为沈翠云很珍惜这块怀表,所以沈通海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通海脸色阴沉,紧紧握着怀表。
沈通海心中五味杂陈,既愤怒又伤心。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真的投靠了八路军。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沈通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石云天,石云天心中有些不安。
沈通海突然开口:“这块怀表,你们从哪里得到的?”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是政委沈翠云送给春琳的。”
沈通海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得知女儿的下落。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说:“沈团长,你没事吧?”
沈通海回过神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翠云她…现在在哪里?”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她现在在八路军根据地。”
沈通海眼神复杂,他紧紧握着怀表,久久没有说话。
石云天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通海怎么认识沈翠云的,政委也没跟他们说啊。
过了一会儿,沈通海抬起头,他看着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
沈通海缓缓开口:“翠云她…还认我这个父亲吗?”
石云天愣了一下,父亲?
石云天心中一惊,难道沈通海是沈翠云的父亲?
石云天立刻反应过来,他小心翼翼地说:“沈团长,您是…沈翠云的父亲?”
沈通海点了点头。
石云天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沈通海竟然是沈翠云的父亲。
王小虎也很震惊,低声说:“这…什么情况,没听政委提起过呀?”
李妞也小声说:“对啊,政委从来没跟我们说过她家里情况。”
宋春琳看着沈通海,心想:“原来这就是政委的父亲啊。”
石云天看着沈通海,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似乎在等他回答。
石云天想了想,然后说:“政委她…没有提过她的家人。”
沈通海眼神一黯,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明白了。”
石云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
沈通海突然抬头看向石云天,他问:“翠云她,在八路军过得怎么样?”
石云天想了想,然后说:“政委她…挺好的。”
沈通海又问:“那她在八路军里是做什么的?”
石云天回答:“政委是政治指导员,负责宣传、教育和发动群众的工作。”
几人有句没一句的聊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显然,沈通海也忘了要杀他们的事,石云天暗自松了口气。
第305章 还你个人情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石云天几人警惕地看向门口,沈通海也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军官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国军军装。
年轻军官一进门就看到了石云天他们,他愣了一下。
石云天也是一愣,这人好生熟悉。
石云天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他仔细端详着年轻军官。
突然,石云天想起来了!
石云天心想:“卧槽,这不是上回救了的那个被吊在县城城墙上的国军吗!”
石云天认出了他,他也认出了石云天。
年轻军官显然也认出了石云天,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年轻军官走到沈通海面前,敬了个礼。
更劲爆的来了。
只见年轻军官叫了沈通海一声:“父亲。”
石云天彻底懵了。
石云天心想:“这…什么情况,这年轻军官是沈通海的儿子?沈翠云的哥哥?”
石云天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沈通海看到自己的儿子,脸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年轻军官注意到了沈通海手中的怀表。
年轻军官显然也认出了怀表,他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沈通海。
年轻军官问:“父亲,这块怀表…?”
沈通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是你妹妹的。”
年轻军官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年轻军官接过怀表,仔细端详起来。
这正是当初他从黄埔军校毕业后,送给沈翠云的那块。
年轻军官显然认出了这块怀表,他看着怀表,眼中闪过一丝思念。
年轻军官抬头看向沈通海,问:“父亲,妹妹她…?”
沈通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加入了八路军。”
年轻军官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加入八路军。
她父母并不支持她,而他这个哥哥也劝过,但沈翠云却执意要加入八路军。
年轻军官没想到,妹妹竟然真的加入了八路军。
年轻军官有些无奈,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看了看沈通海。
沈通海面无表情,这个老顽固还是坚持他的想法,反正叛党就是不对。
沈通海对年轻军官说:“靖伟,你妹妹的事情我管不了,她非要加入八路军,我也没办法。”
一旁的石云天听到,原来沈翠云的哥哥叫沈靖伟。
他们几个被晾在一边,石云天心里感叹,这一家人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沈靖伟显然也很无奈,但他知道,自己父亲是个老顽固,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一旁的石云天等人则有些尴尬,他们似乎成了局外人。
石云天扯了扯王小虎的衣角,小声说:“小虎,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王小虎点了点头。
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溜啊!
石云天和王小虎蹑手蹑脚地往门口移动。
就在他们快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沈通海的声音。
沈通海朝他们大喊:“站住!”
石云天几人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沈通海继续说:“你们几个想去哪?”
石云天心里暗骂一声,心想:“这下完了。”
石云天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只见沈通海正黑着脸看着他们。
沈翠云的事他不管,他可没这闲工夫费这心。
但这几个小鬼不能放走,党国那边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沈通海冷着脸,看着石云天几个人,石云天被看得心里发毛。
一旁的沈靖伟也看了过来。
石云天心里暗骂,这一家子怎么都这样。
沈通海指着石云天,厉声说:“把他们几个抓起来!”
门口的卫兵立刻走了进来。
石云天几人看着走进来的卫兵,心里咯噔一下。
卫兵走到他们面前,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抓他们。
石云天还想挣扎一下,但是被卫兵牢牢抓住了,王小虎等人也是。
沈通海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几人在这一带闹的动静太大,对全国影响力很大,国民政府老蒋那融不下他们了,要是再留着,日后全国都倾向八路军,对他们来说很不利,所以,他们必须得死。
沈通海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石云天抬头看着沈通海。
沈通海冷冷地说:“小鬼们,你们以为我不敢杀你们吗?”
沈通海的话里充满了杀意。
王小虎紧咬着牙关,愤怒地瞪视着沈通海。
沈通海看到王小虎的眼神,轻蔑地笑了笑。
沈通海看到王小虎的眼神,轻蔑地笑了笑。
沈靖伟在一旁看着,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由。
他望向石云天,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毕竟当初在鬼子县城还救了他一命,从城墙上给救了下来。
一开始对他还很客气,得知他是八路,态度立马转变了。
但偏见归偏见,救命之恩还是得表示下,想要给他钱,但他拒绝了。
石云天当时还说:“不用了,我救你是为了国共合作,一起赶跑鬼子,而不是冲钱来的!”
当时沈靖伟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
虽然他一直对八路军有成见,但石云天救他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
沈靖伟虽然和父亲一样,对八路军没什么好感,但石云天救了他一命,他还是很感激的。
如今父亲要杀他,沈靖伟心里还是有些复杂的。
沈靖伟望了望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石云天。
虽然他不想忤逆自己的父亲,但他更不想看到救命恩人被杀死。
但这也是上级的命令,沈靖伟也不能违抗命令。
可不管怎么说,石云天都是他的救命恩人,沈靖伟怎么也过意不去。
沈靖伟沉默片刻,突然开口:“父亲,不如……留他一条性命。”
沈通海闻言,眉头一皱。
沈通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靖伟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坚定:“我知道。”
沈通海大怒,指着沈靖伟道:“你要抗命?”
沈靖伟低头道:“不敢,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沈通海怒道:“你……你简直胡闹!”
沈靖伟咬了咬牙,说道:“父亲,我欠他一条命。”
沈通海怒道:“那又怎样?你别忘了,他是八路!”
沈靖伟:“可他毕竟救过我。”
沈通海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
沈通海当然知道,救命之恩大于天。
沈靖伟继续说道:“父亲,我不能忘恩负义。”
沈通海听到这句话,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
沈靖伟闻言,心中一喜。
但沈通海又说道:“但下次再见,就不是如此了。”
沈靖伟明白,父亲这是给他面子。
沈靖伟点点头:“是。”
沈通海随后看向石云天几人:“你们几个,还不滚?”
石云天几人闻言,心中一喜,几人连忙起身,向外走去。
走出门外,沈靖伟走过来,他低声对石云天说:“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回来了,我可不是救你们,就只是还你个人情,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下次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石云天明白,沈靖伟这是在警告他。
石云天点点头:“我明白。”
沈靖伟见石云天明白,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306章 父女相见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几人快速离开了国军的地盘。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根据地,根据地的人见到他们回来,都很高兴。
石云天向林连长汇报了情况。
本来他们要去区小队找高武队长的,结果半路被闺军抓了,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林连长听完后:“没事,回来就好。”
石云天也没意识到,上一次解决七三一的问题,让舆论国际散播,又在全国出了名后,会有这么大连锁反应。
政委沈翠云听后,脸上表情复杂。
她知道父亲沈通海的脾气,对国军深信不疑,对共军那是厌恶至极。
按现代话说就是,沈通海就是国军里的死忠粉。
对他而言,国军就是正统,共军就是歪理邪说,他甚至认为共军就是一群土匪。
沈翠云想到这些,眉头就紧锁,她知道,父亲和石云天他们已经结下梁子了。
沈翠云心里明白,父亲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她不想看到这一幕。
沈翠云知道父亲一向固执,想要说服他,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她还是想试试。
石云天几人看到政委一直不说话,心不在焉的。
石云天问道:“政委,你怎么了?”
政委沈翠云这才回过神来:“没事。”
石云天察觉到不对劲:“政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政委从来没提过她的家人,她不说,大家也不问。
石云天也是第一次看到政委这个样子。
沈翠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石云天几人实情。
沈翠云说道:“其实我是有家人的。”
石云天几人听到这话,也没那么惊讶了,毕竟一开始在国军那就得知了。
石云天问道:“政委,你的家人呢?”
沈翠云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表情。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政委的背景如此强大。
她是出自清华大学的,后因清华、北京、南开三所大学迁至昆明合并成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她就在这里面读书。
在昆明生活了四年,后因日军开始轰炸昆明,西南联合大学迁回四川。
而沈翠云原本并不打算跟着离开,但家人在接到她后便把她强行带走了。
最后她来到了自己的家——东北。
父亲是现任东北国军第112师第335旅第3团团长沈通海。
但具体来说,1939年第112师并不在东北,当时它早已离开东北,转战于关内抗日前线。
1939年3月至5月,第112师参加了南昌会战。
南昌会战后,第49军和第112师奉命转至浙东地区,继续抗日作战。
但沈通海这一团不知是何原因,还在东北活动。
石云天想着在历史上,这一时期东北并没有112师才对啊。
难道是历史出现了偏差?
有三种可能:
第一、间接反应,穿越后在东北改变了什么走向,间接引起的。
但他们来到东北时是1939年,但第112师在1939年3月就参加了南昌会战。
因此,这个可能性被排除了。
第二,历史确实出现了偏差,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因为石云天的到来,影响了东北的历史走向,导致沈通海的团留在了东北。
但他重生时就在河北,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显然不成立。
第三,平行时空,也就是所谓的多重宇宙。
在另一个时空里,第112师并没有参加南昌会战,而是留在了东北。
这个可能性倒是很大。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里,东北的局势是未知的。
因此,112师留在东北也不是不可能的。
石云天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历史已经改变了。
回到正题。
沈翠云的家庭背景很强大,除了这个国军团长沈通海外。
其母亲是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政治经济学教授韩氏。
而这位教授,在西南联大期间,不仅教书育人,还积极参与抗日救亡运动。
她曾多次组织学生进行抗日宣传,揭露日本侵略者的罪行。
她还有个哥哥,沈靖伟,就读于黄埔军校。
黄埔军校是培养军事人才的摇篮,沈靖伟能进入这里,可见其能力出众。
毕业后,他进入国军作战。
这背景可真够硬的!
要说非要还有吧,还真有一个。
沈翠云已经离世的爷爷,如果他现在还在的话,已经九十高龄。
他曾经是清末举人,后来又投身实业。
在清末民初时期,沈家在东北颇有名望。
沈翠云的爷爷名叫沈成林。
虽然他去世了,但沈家在东北的影响力还在。
沈翠云的家庭背景确实很强大,然而,她并不愿意依靠这些。
她更希望凭自己的能力取得成就。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沈通海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石云天几人的影响力太大,国军想要他们的命,虽然几人没那么好杀,但总是提心吊胆也不是回事。
政委沈翠云沉默许久,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她打算去找父亲谈谈。
虽然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听自己的,但总得试试。
一旁的石云天几人也注意到了沈翠云的表情变化。
石云天问道:“政委,你怎么了?”
沈翠云叹了口气:“我打算去找我父亲谈谈。”
王小虎有些担心:“政委,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宋春琳也说道:“是啊,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沈翠云摇摇头,说道:“没事的。”
李妞也说道:“政委,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沈翠云想了想:“好吧,那就麻烦你们了。”
石云天几人跟着沈翠云一起去找沈通海。
国军驻地,沈通海正在处理军务。
这时,门口传来卫兵的声音:“报告。”
沈通海头也不抬:“进来。”
卫兵走了进来:“报告,外面有人找您。”
沈通海抬起头,问道:“谁?”
卫兵说道:“是一个自称是你女儿的人。”
沈通海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快请进来。”
卫兵转身离开,不一会儿,沈翠云几人走了进来。
第307章 有能者居之
沈翠云和石云天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沈通海抬头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他看着沈翠云,先是欣喜,后又板着脸:“你怎么来了?”
沈翠云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说道:“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通海皱了皱眉:“翠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翠云直视着沈通海:“你为什么要派人杀他们?”
沈通海沉默了一会儿:“翠云,你别管了。”
沈翠云有些生气:“爹,你这样是错误的!”
沈通海脸色一变:“翠云!你私自去投八路,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回来教训我了?”
沈翠云反驳道:“我投奔八路军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沈通海说道:“那又如何?八路军跟你爹我可是敌人!”
沈翠云看着沈通海:“爹,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八路军作对?”
沈通海冷哼一声:“八路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沈翠云有些失望:“爹,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通海说道:“我实话实说而已!”
沈翠云深吸一口气:“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八路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壮大?”
沈通海皱了皱眉:“为什么?”
沈翠云缓缓说道:“因为八路军是真正为了国家和民族着想的队伍!”
沈通海冷哼一声:“八路军也配?”
一旁的王小虎听到,不乐意了:“八路军怎么就不配了?”
沈通海看了王小虎一眼:“八路军不过是一群泥腿子。”
王小虎不服气:“泥腿子怎么了?你别瞧不起人!”
一旁的石云天看着王小虎,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激怒沈通海。
王小虎虽然生气,但还是忍住了。
沈通海看着王小虎,笑了笑:“呵呵,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永远上不得台面。”
石云天忍不住了:“沈长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沈通海看向石云天:“哦?你一个小娃娃,也敢教训我?”
石云天毫不畏惧:“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们国军不思抗日,只想稳固自己的地位,坚持剿共,这算什么?”
沈通海脸色一沉:“小娃娃懂什么?八路军才是最大的威胁!”
石云天毫不退缩:“八路军怎么威胁你们了?你们口口声声说八路军是匪军,可你们又做了什么?消极抗日,导致日军更加肆无忌惮,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沈通海被石云天说的哑口无言:“你……你……哼,小娃娃,牙尖嘴利!”
石云天寸步不让,目光灼灼地看着沈通海:“沈长官,自古有能者居之,得民心者得天下,八路军深得百姓拥护,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发展壮大。”
“而你,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乌合之众,是泥腿子,却看不到他们抗日的决心和行动,你说,究竟是谁在威胁这个国家,威胁这个民族?”
沈通海被石云天说得脸色铁青,一旁的沈翠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牙尖嘴利的石云天。
沈通海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小娃娃,你懂什么?国家大事,不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懂的。”
石云天一脸阴沉。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说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懂什么叫民族大义吗?懂什么叫国家大事吗?”
石云天直视着沈通海,目光如炬:“沈长官,民族大义和国家大事,我或许不懂,但是,我懂得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公理。”
沈通海冷哼一声:“正义?公理?在战场上,只有胜负,没有这些!”
石云天毫不示弱:“胜负固然重要,但是,如果为了胜负而不择手段,那这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哼,小娃娃,你说得轻巧,等你到了我这个位置,你就知道有多难了。”
石云天直视着沈通海:“沈长官,我问你,你加入军队的初衷是什么?”
沈通海沉默了一下:“自然是为了保家卫国。”
石云天继续问道:“那现在呢,蒋委员长借着攘外必先安内的口号,对同为中国人的同胞下手,那你为何要消极抗日,助纣为虐呢?”
沈通海脸色难看,一时语塞。
当初石云天几人出了名,国民政府内担心八路军借助这股热潮,发动群众,壮大自己,从而威胁到他们的地位,老蒋命人解决他们,以除后患。
驻在东北国军的沈通海想要暗中除掉他们,要不是救过沈靖伟的命,他为还人情,说不定前几天早就死在这里。
如今沈通海听到石云天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石云天接着说道:“沈长官,你们口口声声说八路军是匪军,可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不惜抛头颅洒热血,而你们呢?只会窝里斗,只会在背后捅刀子!”
沈通海脸色铁青,一旁的沈翠云也是一脸震惊,她没想到石云天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石云天看着沈通海,继续说道:“沈长官,你身为国军团长,不思如何保家卫国,却在这里打压抗日力量,你这样做,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吗?”
沈通海脸色难看,额头青筋暴起,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沈翠云看着石云天,她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石云天,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甚至一度怀疑眼前的这个石云天不像一个小孩子,这番话也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说出口的。
沈翠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云天,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石云天看向沈翠云,平静地说道:“没有人教我,这些话都是我自己想的。”
沈翠云有些不敢相信,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些话竟然出自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之口。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三人虽然也震惊,但更多的是崇拜。
石云天这个重生者可不是吃素的,他的思想比一般人更加成熟。
再加上他前世看过许多书,知晓许多事情,所以,石云天才能说出那样一番话。
第308章 老顽固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有些可怕,如果让他成长起来,恐怕会是一个大祸患。
沈通海心中已经对石云天起了杀心。
沈翠云看着沈通海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她感觉到父亲似乎对石云天产生了杀意。
沈翠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一旁的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三人看到沈通海和沈翠云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
石云天看着沈通海,他知道对方已经动了杀心,但他并不怕。
他有六式轻功傍身,沈通海想要杀他,谈何容易。
石云天只是担心会连累王小虎三人。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朝门口看去,只见沈靖伟带着两个士兵走了进来。
沈靖伟看着屋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疑惑地问道:“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沈靖伟看到一旁的石云天几人。
沈靖伟问道:“石云天,你们怎么在这里?”
当初为了还人情才放了他们,还警告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没想到两天没到,又来了。
如今又见到他们,沈靖伟有些无奈。
这时他又看向一旁的沈翠云,感觉有些眼熟,还有些亲近。
沈靖伟看着沈翠云,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一旁的沈翠云看到沈靖伟,也愣住了。
沈靖伟看着沈翠云,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沈靖伟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小妹?”
沈翠云看着沈靖伟,也认出了他。
沈翠云轻轻点头,柔声说道:“哥……”
沈靖伟激动地抱住沈翠云,声音哽咽地说道:“小妹,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当初沈翠云嫌国军腐败,一心要投八路军,家里人拒绝,之后她出走,一走就走了几年。
沈靖伟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妹妹。
沈翠云也紧紧抱住沈靖伟,眼角泛起泪光。
一旁的沈通海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阴沉。
沈靖伟和沈翠云分开后,沈靖伟问道:“小妹,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沈翠云看着沈靖伟:“哥,我加入了八路军。”
沈靖伟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沈靖伟:“小妹,你糊涂啊!”
沈翠云:“哥,我知道你恨八路军,可是他们才是真正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战斗的人。”
沈靖伟看向沈翠云:“小妹,你太天真了,八路军那是土匪,是反贼!”
沈翠云摇了摇头:“哥,你错了,八路军是真正的英雄,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抛头颅洒热血,他们才是真正的抗日力量。”
沈靖伟看着妹妹,一脸失望。
沈靖伟:“小妹,你……唉!”
沈翠云看着沈靖伟:“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加入八路军,可是,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沈靖伟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沈靖伟:“小妹,你……唉!算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
沈翠云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家子,还是她哥好说话。
相比之下,沈通海就是老顽固了。
石云天看着沈靖伟和沈翠云重逢,心情也有些复杂。
这时,石云天注意到沈通海正盯着他。
石云天看着沈通海,毫不畏惧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突然开口:“石云天,你很有胆量。”
石云天冷冷开口:“沈长官过奖了。”
沈通海看着他:“你今天敢来我这,就不怕我杀了你?”
石云天毫不畏惧:“沈长官要杀我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沈通海冷哼一声:“哼,你倒是挺自信。”
石云天看着沈通海:“沈长官,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是你们国军能说了算的。”
沈通海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石云天看着沈通海:“沈长官,如今的局势,日本人虎视眈眈,国军腐败无能,只有八路军才是真正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战斗的人。”
石云天继续说道:“沈长官,你身为国军团长,应该以国家为重,以民族为重,而不是在这里打压抗日力量。”
石云天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被震住了。
沈通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怪不得党国那边要除掉他,这孩子说话太厉害了。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在场的人都被沈通海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给弄懵了。
沈通海笑完之后,看着石云天:“好,好一个以国家为重,以民族为重。石云天,你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石云天看着沈通海,没有说话。
沈通海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是八路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没想到沈通海竟然如此反复无常。
石云天警惕地看着沈通海:“沈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通海冷冷一笑:“石云天,既然你是八路军,那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石云天不屑一笑,他真不知道沈通海脑子是怎么长的。
石云天冷哼一声:“沈长官,你真以为我来之前就什么准备都没做?”
沈通海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石云天淡淡开口:“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我的底气。”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石云天开口:“我劝你还是乖乖地放我们离开,否则……”
否则什么?”沈通海问道。
石云天微微一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心中怒火中烧。
石云天继续说道:“沈长官,你最好想清楚,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沈通海咬牙切齿:“小子,你别太得意。”
石云天淡淡一笑:“我是不是得意,沈长官不妨试试。”
说着,石云天缓缓抬手,解下衣服。
衣服缓缓掀开,露出里面绑着的炸药,炸药的引信就握在石云天手里。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沈通海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石云天。
第309章 兄妹情深
在场的人都被震惊了,谁都没想到石云天竟然在身上绑了炸药。
沈通海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石云天竟然如此决绝。
石云天看着沈通海:“沈长官,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控制住局面吗?”
沈通海咬牙切齿:“石云天,你真是个疯子!”
石云天微微一笑:“沈长官过奖了,我只是想带我的朋友离开而已。”
沈通海怒视着石云天:“石云天,你不要得寸进尺!”
石云天缓缓开口:“得寸进尺?沈长官,我们只是想离开而已,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沈通海眼神阴鸷:“石云天,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们走!”
石云天轻轻一笑:“沈长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通海死死地盯着石云天,沉默不语。
王小虎几人看到这场景,都紧张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则是一脸平静,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
沈通海见石云天如此平静,心中更加恼怒。
沈通海怒喝一声:“石云天,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你!”
石云天淡淡一笑:“沈长官,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不要冲动行事。”
沈通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自己不能被石云天牵着鼻子走。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缓缓开口:“石云天,你到底想怎么样?”
石云天提出三个条件。
沈通海眉头紧皱:“哪三个条件?”
石云天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们要平安离开这里,不得阻拦。”
沈通海脸色难看:“还有呢?”
石云天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二,沈政委加入八路军是她的选择,你不能予以追究。”
沈通海眉头紧锁:“最后一个条件呢?”
石云天淡淡开口:“第三,共同抗日,以后不能再追杀我们。”
沈通海听到石云天的第三个条件,脸色更加难看。
沈通海没有说话,他在思考石云天的三个条件。
沈通海心中明白,石云天的三个条件并不过分。
但最后一个除掉他们,那是上级的任务,他无法决定。
沈通海知道,自己无法答应石云天的第三个条件。
第三个条件是个坑,他故意说共同抗日,不追杀他们,这个他们没说是谁。
表面上让他们不追杀八路军,实际石云天几人也包括在内。
沈通海明白,石云天这是在给自己挖坑。
石云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沈通海自己往里跳。
只要沈通海答应了,那他就是默认了不追杀石云天等人。
沈通海心中暗骂石云天狡猾,但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应对。
石云天见沈通海没有说话,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通海还是没有说话。
石云天有些等不下去了,他开口:“沈长官,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通海脸色阴沉,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沈通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石云天,我可以答应你的前两个条件,但第三个条件,我无法答应。”
石云天眼神一凛:“沈长官,你这是何意?”
沈通海淡淡说道:“石云天,你的第三个条件,我无法做主。”
石云天挑眉:“哦?那沈长官的意思是?”
沈通海:“上级给的任务是除掉你们,我无法更改。”
石云天眼神一冷:“所以,沈长官是打算拒绝我的条件了?”
沈通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石云天冷笑一声:“沈长官,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通海当然明白石云天话中的意思,但他别无选择。
石云天脸色阴沉:“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说着,石云天就要点引线。
沈通海脸色大变:“石云天,你敢!”
石云天面无表情:“有何不敢?”
沈通海怒喝一声:“你就不怕死吗?”
石云天毫无惧色:“死有何惧?大不了同归于尽,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沈通海看着石云天视死如归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佩服。
但沈通海知道,他不能退。
如果他退一步,那么上级怪罪下来,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他只能选择和石云天硬碰硬。
石云天见沈通海没有松口的意思,知道今天很难善了了。
石云天不再犹豫,直接点燃引线,引线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通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小虎几人见状也是一惊。
王小虎瞪大眼睛:“云天哥,你疯了!”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沈通海。
沈通海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石云天真的敢点。
沈通海知道,如果炸药真的爆炸了,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沈通海咬着牙,开口:“石云天,你停手,我们可以商量。”
石云天不为所动:“商量?现在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沈通海见石云天油盐不进,心中更加恼怒。
引线眼看越来越短。
沈通海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好,我答应你!”
石云天眼神一凛:“沈长官,此话当真?”
沈通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当真。”
石云天听到沈通海的答复,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石云天立即伸手熄灭了引线。
王小虎几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沈通海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石云天逼到了这个地步。
沈通海心中暗骂石云天狡猾,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石云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沈长官,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沈通海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道:“放心,我沈通海说话算话。”
石云天点点头:“那就好。”
石云天看向王小虎几人:“好了,我们走吧。”
王小虎几人闻言,也纷纷收起枪,跟在石云天身后。
沈靖伟将那块怀表还给沈翠云。
沈翠云接过怀表,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
他知道,这一去,不知道又要何时见面了。
沈靖伟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沈翠云,沈翠云也抱住了沈靖伟。
兄妹俩相拥而泣,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沈靖伟松开了沈翠云。
沈靖伟摸了摸沈翠云的脑袋,轻声道:“回去吧,好好照顾自己。”
沈翠云点点头:“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沈靖伟强笑道:“放心吧。”
沈翠云最后看了沈靖伟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第310章 离开东北
石云天几人离开了国军的地盘,经过半天的路程,终于回到根据地。
石云天远远地就看见林连长在门口等着他们。
林连长看见石云天几人,脸上露出笑容。
石云天走上前,开口道:“林连长,我们回来了。”
林连长点点头:“回来就好。”
石云天等人跟着林连长进了根据地。
林连长开口问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石云天开口道:“还好,都平安回来了。”
林连长点点头,开口道:“那就好。”
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路,石云天等人也累了。
林连长开口:“既然人都平安回来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随后,林连长转身离开了。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几人也回到了房间。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累死我了。”
李妞和宋春琳也找了个地方坐下。
石云天开口道:“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王小虎点点头:“嗯。”
石云天也找了个地方坐下,小黑则趴在石云天的脚边。
石云天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石云天此时心里还在想着沈通海的事。
虽然沈通海答应了他的要求,但石云天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石云天总觉得,沈通海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可是,如今他们已经回到了根据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此时的国军驻地,沈通海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沈通海一拍桌子:“石云天!老子迟早要让你付出代价!”
沈通海心里对石云天的恨意愈发强烈。
上级要他杀掉几人,他心想,几个小孩子能有多厉害,没想到这几人这么难对付。
沈通海越想越气,但此时他也没办法。
沈通海咬牙切齿:“石云天,你给我等着!”
沈通海心里盘算着怎么对付石云天几人。
他心想,石云天几人太狡猾了,得想个办法。
沈通海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沈通海想到这,眉头紧锁。
但此时的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此同时,石云天几人已经在根据地休整了两天了。
林如海他们也与区小队他们联系,准备打掉鬼子在辽中县周围的据点,以此来解辽中县的隐患。
对于沈通海,石云天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忧。
虽然沈通海答应了石云天的要求,但石云天知道,那只是沈通海表面上的妥协。
石云天相信,沈通海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在暗中搞什么小动作。
石云天心里也清楚,沈通海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自己让他吃了那么大亏,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的。
几天下来,林如海、徐向龙等人率领区小队和敌后抗日武装自卫队以及单兵作战队,在辽中县周围多次发起突袭,摧毁了多个鬼子据点。
这一下,鬼子在辽中县周围的势力被大大削弱,辽中县的局势也得到了缓解。
石云天这边,这几天来,石云天一直都在思考如何应对沈通海可能的报复。
但他们又要对付鬼子,又要防备国军的暗中行动,这无疑给他们增加了不少难度。
石云天经过深思熟虑,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整天提心吊胆,被动防守也不是办法。
石云天决定先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这样一来,一可以摆脱沈通海的纠缠
二来,他们可以主动出击,寻找机会打击敌人。
三来,也能避免给根据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这样石云天几人要离开根据地了,离开这个他们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
石云天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但是,他明白,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所以,石云天还是决定离开。
石云天找来林如海等人,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林如海等人听完之后,都沉默了。
林如海看着石云天,开口道:“云天,我知道你决定离开是为了大家好。但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石云天点点头:“林大叔,我想好了。我不能再连累大家了。”
林如海叹了口气:“唉,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拦你,只是,你要记住,不管走到哪里,都要保护好自己。”
石云天看着林如海,坚定地点点头:“林大叔,你放心吧,我会的。”
徐向龙走过来,拍拍石云天的肩膀:“云天,你们这些孩子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小心。”
石云天看着徐向龙:“徐大叔,我知道了。”
徐向龙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不管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一名中国人!”
石云天郑重地点点头:“嗯,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另一边,王小虎和李鲁平这一老一小走之前还要吵一架,只因王小虎想从他那顺些武器啥的。
李鲁平自然是不肯的:“你个小兔崽子,别打我东西的主意!”
王小虎也不客气:“哼,小气鬼!不就是几把破枪吗?瞧你那抠门样!”
李鲁平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你说谁抠门呢?你个小兔崽子!”
王小虎也不甘示弱:“你本来就是!小气鬼!铁公鸡!”
李鲁平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个小兔崽子,看我不揍你!”
王小虎见状,立马撒腿就跑:“你追不上我!略略略略略略!”
其他人见怪不怪了,两人每次见面都要吵一架,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吵吵嚷嚷的。
大家都习惯了,也没人去劝架。
石云天等人看着这两人拌嘴,也是一阵无语。
之后,石云天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
石云天向林如海等人告别:“林大叔,徐大叔,我们走了。”
林如海等人也纷纷向他们挥手告别:“一路小心!”
石云天等人转身离去,渐渐消失在远处。
他们要南下,去找张连长他们。
一行人一路南行,穿过山峦,跨过河流,跋涉在抗日道路上。
第311章 东北虎
石云天几人走在一处山路上,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带起阵阵凉意。
王小虎走在石云天旁边,好奇地四处张望:“云天,你说这林子里会不会有野兽啊?”
石云天开了个玩笑,他故意吓唬王小虎:“肯定有,说不定现在正盯着我们呢!”
王小虎吓得一激灵,连忙往石云天身边靠了靠:“真的假的?”
石云天忍住笑:“你看,这林子里这么安静,肯定有野兽在盯着我们呢!”
王小虎紧张地环顾四周,声音有些颤抖:“那,那怎么办?”
石云天憋着笑:“没事,你要是被野兽吃了,我就替你照顾你爹。”
王小虎一听,顿时急了:“你个石云天,你才被野兽吃呢!”
石云天哈哈大笑:“哈哈,开个玩笑嘛,看给你吓得!”
王小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石云天给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石云天,你个王八蛋!”
石云天一边笑,一边跑:“略略略略略略,抓不到我!”
王小虎在后面紧追不舍:“石云天,你给俺站住!”
宋春琳看着他们打闹,忍不住笑了出来:“云天哥哥,王小虎哥哥,你们别闹了。”
石云天停了下来,喘着气:“哈哈,不闹了不闹了。”
王小虎也累得够呛,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累死我了,你小子,跑得还挺快!”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谁让你那么笨呢!”
王小虎不服气:“你说谁笨呢!”
石云天指了指王小虎:“当然是你喽!”
王小虎气急败坏地扑向石云天:“你个石云天,看我不揍你!”
石云天灵活地躲开:“哈哈,打不着打不着!”
正在几人打闹之时,突然传出一声低吼。
石云天等人立马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石云天皱起眉头:“大家小心,有情况!”
众人背靠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四周又陷入寂静之中。
宋春琳有些害怕,声音颤抖:“云天哥哥,这是什么声音啊?”
石云天眉头紧锁:“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野兽吧,大家小心点。”
突然,四周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穿梭。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汉环刀,低声说:“大家别慌,慢慢后退。”
王小虎和李妞也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警惕地看着四周。
宋春琳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住石云天的衣角。
小黑也警惕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众人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突然,一只猛虎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猛虎体型庞大,威风凛凛,浑身长满斑纹,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凶光。
宋春琳被吓得尖叫起来:“啊!老虎!”
是只东北虎!
东北虎又被称为西伯利亚虎,是世界上最大的猫科动物之一,体长可达2.8米,尾长1米,体重可达350公斤。
东北虎拥有强大的爆发力和速度,咬合力和掌击力更是十分惊人。
这只东北虎看起来十分强壮,威风凛凛,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东北虎盯着石云天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石云天心中一紧,连忙低声对其他人说:“大家别慌,慢慢后退,千万不要惊动它。”
跑是不行,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条腿,而且东北虎发起攻击时,时速可达60公里每小时。
石云天看向众人:“一般老虎不会爬树,我们上树!”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纷纷点头。
他们慢慢朝最近的一棵树走去,那只东北虎也在慢慢靠近。
石云天轻声对王小虎说:“小虎,你先上。”
王小虎咽了咽口水:“好!”
王小虎开始往上爬,东北虎也越走越近。
王小虎手脚并用,迅速往上爬,很快,他就爬到了树上。
李妞和宋春琳也赶紧爬树。
那只东北虎看到他们爬树,变得更加愤怒,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王小虎朝树下的石云天喊道:“云天,快上来!”
石云天点点头,准备开始往上爬。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东北虎突然加速,朝石云天扑了过来!
王小虎大惊失色:“云天,小心!”
石云天心中一横,将汉环刀插进树里,之后跃起,借助汉环刀的支撑点,腾空而起!
紧接着,石云天抓住树杈。
那只东北虎也扑到近前,仅差一厘米,东北虎的爪子几乎要碰到石云天了!
东北虎一击扑空,落回地面。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三人也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有些脱力地抓住树杈,开始往上爬。
王小虎伸手拉了石云天一把。
石云天终于爬上了树,坐在树杈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只东北虎在树下徘徊,不肯离去。
石云天看着树下的东北虎,心中有些无奈。
东北虎也看着树上的石云天等人,低沉地咆哮着。
树上的小黑也朝着那只东北虎呲牙,不过,小黑的叫声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这可是老虎啊,狗怎么可能打得过老虎呢。
王小虎有些后怕:“这里怎么会有老虎啊?”
李妞害怕地抓住石云天的胳膊:“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宋春琳也紧张地点点头:“是啊,我们快走吧!”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不行,我们现在下不去。”
王小虎看了看树下的东北虎:“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那只东北虎在树下转圈,时不时抬头看着树上的几人。
东北虎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王小虎有些担心:“云天,你说它会不会爬树啊?”
石云天摇摇头:“应该不会,老虎一般不会爬树,除非是幼虎和一些体形较小的个体是具备一定的爬树能力的。”
王小虎闻言,稍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然而,王小虎话音刚落,那只东北虎突然跃起,一掌拍在树上!
巨大的力量让整棵树都晃动了一下。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三人吓得尖叫起来,石云天也感到一阵心惊。
第312章 云天打虎
这只东北虎的力量也太大了吧!就这么一击,整棵树都在晃动。
东北虎一击未中,落回地面,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石云天看着树下的东北虎,心中有些发怵。
这只东北虎看起来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王小虎咽了咽口水:“云天,我们不会要一直待在这里吧?”
石云天皱着眉头:“我也不清楚。”
如今,他们被困在树上也不是办法,树随时都有可能被撞倒。
石云天眼神一凝:“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王小虎:“那怎么办?”
石云天咬了咬牙:“看来只能跟它拼了!”
王小虎有些惊讶:“什么?你要下去跟它打?”
石云天点点头:“嗯,不能再拖下去了。”
王小虎:“可是,你不是它的对手啊!”
石云天握紧拳头:“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王小虎和李妞、宋春琳对视一眼。
宋春琳:“要不,我们一起下去吧。”
石云天摇摇头:“不用,你们在上面等着,我一个人下去就行了。”
王小虎:“可是……”
石云天打断他:“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王小虎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小心点。”
石云天点点头:“放心吧。”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准备从树上下去。
他脱下外套,扔向那只东北虎的头部。
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东北虎头上。
东北虎被外套遮住了视线,怒吼一声,开始甩头,试图摆脱外套。
石云天趁机从树上跳下,他这一跃,直接落在东北虎的背上。
东北虎感受到背上的动静,变得更加狂躁,拼命地甩动身体,试图将石云天甩下去,石云天紧紧抓住东北虎的皮毛。
老虎想要去咬石云天,但脖子太短,石云天也不敢冒然下去,这就是所谓的骑虎难下吧。
石云天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甩飞出去,他紧紧将外套勒紧。
东北虎被外套勒得喘不过气来,拼命挣扎。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三人在树上焦急地看着。
王小虎还在树上叫喊:“云天,加油啊!”
东北虎的挣扎越来越激烈,石云天直接一拳头下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东北虎头上,东北虎吃痛,变得更加疯狂。
它猛的用力,石云天一个没抓稳,摔飞出去。
石云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来。
东北虎也停了下来,凶狠地盯着他。
石云天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东北虎却突然朝他扑了过来。
石云天赶紧往旁边一躲。
东北虎扑了个空,落地后迅速转身,再次朝他扑来。
它纵身一跃,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扑向石云天。
石云天咬了咬牙,一个滑铲,从东北虎的肚子底下钻了过去。
东北虎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时,石云天立刻爬起来,一脚踩在东北虎的尾巴上,东北虎吃痛,疯狂地扭动身体。
石云天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东北虎的脑袋,东北虎被砸得晕头转向。
石云天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对着它的脑袋又是一石头。
东北虎再次发出痛苦的哀嚎。
石云天乘胜追击,又补了几石头,东北虎渐渐没了动静。
石云天这才松了一口气,扔掉手中的石头。
东北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石云天这才敢靠近东北虎,他小心翼翼地踢了踢东北虎。
东北虎没有任何反应。
石云天这才放心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惊出一身冷汗,石云天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古有武松景阳打虎,今有石云天石锤东北虎。
石云天看着地上庞大的东北虎,成就感油然而生。
话说抗战年代,打东北虎犯不犯法?
这要是搁在和平年代,那东北虎可是国家保护动物,这只是正当防卫,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推荐,弄死一只那可是要坐牢的。
但是现在嘛,打死一只东北虎也没人管。
石云天看着地上已经断气的东北虎,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假如训练一?东北虎军队去打小鬼子…那一定很壮观。
要是真有这么一支东北虎军队,那小鬼子见了不得吓得屁滚尿流。
不过,石云天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东北虎可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更别说训练它们去打仗了。
石云天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此时,王小虎他们也从树上下来了。
王小虎看着地上巨大的东北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李妞和宋春琳也被吓得躲在了王小虎身后。
只有小黑大摇大摆地走到东北虎旁边,闻了闻它的尸体。
石云天走过去,对王小虎他们说:“小虎、妞妞、春琳,咱有虎肉吃啦。”
王小虎回过神来,兴奋地问:“真的吗?云天哥?”
石云天得意地点点头:“那当然,咱今天有口福了!”
王小虎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好久没吃肉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兴奋的样子,笑着说:“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一块虎肉吗?至于吗?”
王小虎嘿嘿一笑:“云天哥,你不知道,俺们都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放心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吃肉。”
王小虎笑嘻嘻地说:“嗯,俺相信云天哥!”
石云天看着大家说:“行了,大家别愣着了,赶紧找点柴火来,把虎肉烤了。”
王小虎他们立刻散开去寻找柴火。
小黑也屁颠屁颠地跟着王小虎他们一起去捡柴火。
石云天则留下来处理东北虎的尸体,他先是用刀把东北虎的皮剥了下来。
这虎皮可是好东西,冬天可以拿来御寒。
要不像孙悟空那样,来条虎皮裙?
石云天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石云天把虎皮放在一边,继续处理东北虎的尸体。
这时,王小虎他们抱着柴火回来了。
石云天让他们把柴火堆起来,然后用两根笔直的树杈支起来。
再把虎肉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虎肉就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王小虎他们早就馋得不行了,围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虎肉。
第313章 难入山海关
当虎肉烤好后,石云天把烤好的虎肉递给王小虎他们。
王小虎他们接过虎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石云天也拿起一块虎肉,吃了起来。
石云天一边吃着虎肉一边说:“这虎肉还真是香啊。”
王小虎嘴里塞满了虎肉,手里还一手一个带着肉的骨头,含糊不清地说:“嗯,真好吃!”
李妞和宋春琳也吃得津津有味。
只有小黑在一旁啃着骨头,小黑一边啃骨头,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看他们。
石云天看着小黑的样子,笑着说:“小黑,你也想吃虎肉吗?”
小黑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摇了摇尾巴。
石云天拿起一块虎肉,扔给小黑。
小黑立刻扑了上去,咬住虎肉,大口吃了起来。
王小虎看着小黑,笑着:“小黑这家伙,真是个馋猫。”
石云天也笑了:“它和我们一样,都好久没吃肉了。”
王小虎点点头:“是啊,俺们平时都只能吃些野菜、玉米窝窝头什么的,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众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虎肉。
不一会儿,一整只东北虎就被他们吃完了。
王小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意地说:“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石云天也摸着肚子:“是啊,吃得真过瘾。”
他心里想着:“要是弄点辣椒面、烧烤料啥的就更好了。”
石云天遗憾地叹了口气,这年代想吃个烧烤都这么难。
不过,能有这个条件,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用饿肚子。
石云天站起来,对王小虎他们说:“行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
王小虎他们也站起来,准备继续赶路,小黑也摇着尾巴,跟在他们身后。
众人继续朝着山海关的方向前进。
经过几天的路程,他们终于来到了山海关。
山海关,又称榆关、渝关、临闾关,是明长城的东北起点,位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东北部。
山海关以依山襟海得名,故又有天下第一关之称。
山海关城,周长约四千米,与长城相连,以城为关,城高十四米,厚七米,全城有四座主要城门,多种防御建筑。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石云天他们站在山海关前,看着这座雄伟壮观的城池,不禁感慨万千。
进了山海关,他们就回到河北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他们:“终于回来了。”
王小虎也感慨道:“是啊,这一路上真是惊险重重啊。”
李妞和宋春琳也深有同感,小黑则摇着尾巴,欢快地跑着。
但山海目前被日军占领,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山海关是东北和华北的咽喉要道,日军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里。
因此,他们对山海关的防守十分严密。
石云天他们看着山海关的城门,眉头紧锁。
石云天低声对王小虎说:“看来,咱们想进城不太容易啊。”
王小虎也皱起眉头:“是啊,这可怎么办?”
石云天看着城门口把守的日军,低声说:“咱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王小虎想了想:“俺们可以化妆成鬼子。”
石云天想了想:“嗯,这是个好办法。”
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当时相对较低,大约在 1.60米到1.65米 之间。
而石云天他们,对于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大约 140-160 厘米。
虽然身高不算太高,但和日本人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只要换上日本人的衣服,再戴上帽子,低着头走,应该能蒙混过关。
至于日本人人中部位的那一撇胡子,用木炭画上去,嗯,很合理吧…
但关键是日本军服到哪找?
这个问题可就有点难办了,毕竟日本人的军服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到的。
但山海关城门口,有日军把守,机会倒是不少。
只要能弄到一套日本军服,问题就解决了。
石云天他们躲在暗处,观察着城门口的情况。
只见几个日本兵正在那里巡逻,趾高气昂,不可一世。
石云天低声说:“看来,日本兵对这里防守得很严密啊。”
王小虎皱着眉头:“这可咋办?”
石云天沉思片刻:“咱们得想个办法引开他们。”
王小虎挠挠头:“怎么引?”
石云天眼睛一亮:“有了!”
王小虎好奇地问:“啥办法?”
石云天神秘一笑:“分瓣梅花计。”
王小虎一脸疑惑:“啥是分瓣梅花计?”
石云天凑近王小虎,低声解释起来。
王小虎听完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石云天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分头行动。
山海关前,几个日本兵正在无聊地巡逻。
这时,小黑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朝着日本兵狂吠。
日本兵吓了一跳,纷纷拔出枪,警惕地看着小黑。
小黑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越叫越凶。
一个日本兵骂骂咧咧:“八嘎!哪里来的死狗!”
小黑跑到那人身边,抬起后腿,在那人的裤子上撒了一泡尿…
日本兵顿时火冒三丈:“八嘎牙路!该死的畜生!”
小黑撒完尿,掉头就跑。
日本兵气急败坏,一边开枪,一边追了上去。
小黑撒腿狂奔,灵活地躲避着日本兵的追捕。
日本兵在后面紧追不舍,枪声不断。
而其他日军这边,几个日本兵继续巡逻着。
突然,李妞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救命啊!救命啊!”
日本兵听到呼喊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在拼命奔跑。
日本兵顿时来了兴趣,怪叫着追了上去。
李妞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日本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发出狰狞的笑声。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宋春琳也跑了出来,她故意装作摔倒的样子,趴在地上。
几个日本兵见状大喜,立刻冲上前去。
宋春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向前跑。
日本兵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兴奋,哇哇叫着追了上去。
而其他日军这边,日本兵们还在巡逻,但没剩下多少。
剩下的几个日本兵还在漫不经心地巡逻。
突然,王小虎从角落里冲出来,朝着日本兵扔出一块石头。
石头不偏不倚,正中一个日本兵的脑袋,日本兵猝不及防,被砸得眼冒金星。
其他日本兵也反应过来,纷纷转过身,举起枪。
王小虎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小鬼子,来追俺呀!”
日本兵怒不可遏,一边开枪,一边追了上去。
王小虎灵活地左躲右闪,避开日本兵的子弹。
日本兵气得哇哇大叫,拼命追赶。
而此时,石云天正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一切。
此时的山海关前,看守的日本鬼子已经被王小虎他们全部引开了。
第314章 向西
石云天见状,立即行动,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山海关的大门。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危险后,石云天迅速跑向大门。
接下来就是等王小虎他们甩开鬼子后,一起进入山海关。
石云天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王小虎第一个跑了过来。
石云天赶紧迎上去:“怎么样?鬼子甩掉了吗?”
王小虎喘着粗气:“甩掉了!那些小鬼子被俺耍得团团转!”
石云天笑了笑:“干得好!”
紧接着,李妞和宋春琳以及小黑也跑了过来。
石云天看到他们平安无事,松了口气。
宋春琳气喘吁吁地说:“累死我了,那些鬼子真是太难缠了!”
石云天安慰道:“没事,都过去了,我们赶紧进城吧!”
大家点点头,一起走向山海关的大门。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就在石云天他们即将进入山海关的时候,一个临时改道的日本军官,突然看到了他们。
这日本军官愣了一下,山海关前怎么没有人把守。
日本军官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大声喊道:“什么人?站住!”
石云天他们听到喊声,心中一惊。
石云天连忙低声说道:“不好,被发现了!快跑!”
大家赶紧向山海关内跑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日本军官已经反应过来,立刻吹响口哨,口哨声在山海关前回荡。
附近的日本兵听到口哨声,纷纷朝这边赶来。
王小虎边跑边骂道:“他奶奶的,怎么这么倒霉!”
李妞也着急地说:“云天哥哥,这下怎么办?”
石云天也感到十分棘手。
如今,山海关已经近在咫尺,但是,鬼子也堵住了大门。
石云天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王小虎焦急地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俺们得想个法子突围出去!”
石云天沉思片刻:“跟我来!”
说完,石云天带着大家向一个方向跑去,那是山海关旁边的一座小山。
石云天他们跑上小山,小山不高,但地势险峻。
石云天他们躲在一块巨石后面。
日本兵们追了上来。
日本军官大声喊道:“给我搜!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日本兵们开始在山上来回搜寻。
石云天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日本兵搜索了半天,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日本军官有些恼火,他命令道:“给我仔细地搜!他们一定就在这附近!”
日本兵们更加仔细地搜寻起来。
宋春琳紧张地抓住石云天的衣角。
石云天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日本兵们搜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
日本军官有些疑惑,他自言自语道:“奇怪,人去哪儿了?”
日本兵们也都面面相觑。
日本军官皱了皱眉:“不管了,先回山海关要紧!”
日本兵们只好放弃搜寻,跟着日本军官离开了。
石云天他们松了一口气。
王小虎擦了擦额头的汗:“好险啊,差点就被发现了!”
宋春琳也说道:“是啊,那些鬼子真是太狡猾了!”
石云天看着远处的山海关,眉头紧锁。
如今山海关近在咫尺,却无法进入,石云天心中十分焦急。
刚才差点就能进去了,要是那个日本军官没有临时改道就好了。
石云天叹了口气,如今只能另寻他法了。
石云天他们从小山上下来。
石云天看着大家说道:“看来只能往西走了。”
王小虎疑惑道:“往西?为什么要往西?”
石云天解释道:“山海关我们进不去,只能先北上再往西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王小虎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妞和宋春琳也没有意见。
石云天便带着他们原路往北走去。
他们沿着官道向北走去,天空飘起了雪花。
石云天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倒也不觉得冷。
石云天边走边观察四周的情况。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抵达锦州城。
锦州城是个比较大的城市,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一路上走的小路,他们基本上没见到什么鬼子。
再往北就又回到了辽中县,合着这一路白走了。
石云天心中十分郁闷。
为了摆脱国军的追杀,给林如海他们带来麻烦,决定南下去找张连长,结果山海关进不去,又兜兜转转回到辽中县。
石云天心中感到一阵无力感。
宋春琳走到石云天身边,拉住他的手,轻声问道:“云天哥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他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然后我们再想办法。”
王小虎和李妞也纷纷点头。
经过一夜,石云天他们也休息好了。
石云天便带着他们再次出发了,他们沿着官道继续向北走去,天气依旧寒冷,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正值十一月份,他们越往北走,天气就越冷。
同一月,日军在广西地区发动进攻,企图打通桂越公路。
11月24日,中国军收复广西昆仑关,仅一天,于11月25日,日军再次占领广西昆仑关。
昆仑关战役是11月期间最为重要的战役,双方反复争夺,伤亡惨重。
石云天他们走在路上,他们已经又走了好几天的路了。
经过这半个月,他们一路来到沈阳以北的四平市。
经过沈阳时,本想去和林如海他们打声招呼,但发现那边有很多鬼子,石云天担心节外生枝,他们便绕道而行。
石云天带着他们穿过抚顺,来到四平市。
四平市是吉林省第三大城市,位于松辽平原中部,是东北地区的交通枢纽和物流中心。
往北就是长春,溥仪就在那里。
那时,长春并不叫长春,而是叫新京。
当时伪满洲国实行帝制,溥仪为伪满洲国的皇帝,改长春为“新京”。
因此,长春也有“伪满洲国首都”之称。
然而,此时的伪满洲国皇帝溥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真正的掌权者,是日本关东军司令官。
石云天他们来到四平市,他们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先休息一晚。
这里离伪满洲国国都最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更加小心的外出。
石云天他们白天很少出门,都是晚上才敢出去。
而且,他们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当地人。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引起鬼子的注意。
第315章 末代皇帝
之后,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一起在客栈里休息,准备明天一早再出发。
夜晚,四平市里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第二天,石云天他们便离开了四平市,继续往北走。
从一户人家那里换来辆马车,脚程更加快了。
他们坐着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长春外围。
越是接近长春,他们越是小心翼翼。
来都来了,肯定要见见这个末代皇帝。
因此,石云天他们决定找机会进城。
然而,长春作为伪满洲国的首都,戒备森严,想要进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守城的士兵盘查得非常严格,即便是行人,也要仔细检查一番。
这给石云天他们进城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石云天他们观察了几天,发现每天下午都会有一些商贩进城。
于是,他们决定混在这些商贩中间进城。
到了下午,石云天他们和商贩们一起进城。
果然,守城的士兵只是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就放行了。
就这样,他们顺利地进入了长春。
进城后,石云天他们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休息。
不愧是国都,这里比起其他城市要繁华得多。
鬼子也比较多,街上随处可见他们的身影。
不过,石云天他们并不怕,他们现在这身打扮,只要不太惹眼,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们便在大街上闲逛起来,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石云天他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突然,石云天看到前面有一队鬼子的巡逻队正在走过来,他立刻提醒大家小心。
他们赶紧往旁边靠了靠,尽量不引起鬼子的注意。
鬼子巡逻队从他们身边走过,石云天他们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鬼子巡逻队刚刚走远的时候,
突然,街上一片骚乱,原来是“末代皇帝”溥仪的队伍过来了。
只见前面一队鬼子开道,后面跟着一辆豪华的轿车。
在轿车的后面,还跟着一队伪军。
街上的人纷纷避让,石云天他们也赶紧躲到一旁。
轿车缓缓地驶过,透过车窗,石云天他们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男子。
此时的溥仪的头已经是个短发,没有辫子了。
和以前那个留着长辫子的皇帝形象已经大不相同。
石云天不禁感叹,这个曾经的皇帝,如今也已经变得如此落魄了。
他不禁想起了以前的历史课本上关于这个末代皇帝的描述。
虽然曾经贵为天子,但现在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溥仪在1924年被冯玉祥逐出紫禁城后,为了表示自己与封建王朝的决裂,也为了方便行动,就剪掉了辫子,后来他投靠日本,建立伪满洲国期间,也一直是短发形象。
但他既然主动投靠鬼子,这属实是…可耻!
你可是一代皇帝啊,怎么能投靠侵略者呢?
坐上皇位,还这么理直气壮。
历史上也没有这么不要脸的皇帝!
像宋代赵佶、赵桓,明代朱祁镇之类的,也只是被敌人抓去当俘虏,也没有主动投靠啊。
溥仪竟然为了荣华富贵,主动投靠鬼子,清朝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
其他末代皇帝虽然昏庸无能,但至少在气节上还是能保住,溥仪倒好,直接投靠侵略者。
当初和天皇见面时,假如给他一刀,也算他死得其所了。
虽然最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依然改变不了他所犯下的事实。
石云天看着溥仪的队伍逐渐远去,他心里充满了不屑和鄙视。
也有些同情吧,谁让他生于这种乱世中呢?
他转身对王小虎他们说:“走吧,别管他了。”
“这种人,不值得我们去关注他。”王小虎他们点点头。
他们继续在大街上闲逛。
这时,角里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石云天警惕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出来。
石云天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黄鼠狼。
那只黄鼠狼嘴里叼着一只老鼠,慌慌张张地跑过。
这城里怎么还有黄鼠狼呢?
老鼠倒是常见,这黄鼠狼却不多见啊。
王小虎一惊:“是黄皮子!”
“黄皮子?啥黄皮子,不就是黄鼠狼吗?”石云天疑惑。
王小虎连忙摆手:“可不能叫它黄鼠狼,得叫它黄大仙。”
“你还信这个?”石云天一阵无语。
“我跟你说,这玩意邪性的很,你可别招惹它。”王小虎提醒。
石云天有些不屑:“不就是一只黄鼠狼吗?有什么邪性的。”
王小虎见他不信,急忙说:“你不懂,这黄大仙可是有灵性的,你要是招惹了它,它会报复你的。”
石云天还是不太相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吗?”
他身为现代人,根本不信这些什么五仙啥的。
王小虎见石云天不信,急得直跺脚:“哎呀,你怎么就不信呢!”
石云天觉得好笑:“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啊?”
“再说了,就算它真有灵性,那也是一只黄鼠狼而已,有什么好怕的,他还能开口找你讨封不成?”
王小虎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可说不准,万一它真开口讨封了呢?”
石云天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是迷信,这都什么年代了。”
王小虎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反正我提醒过你了,你爱信不信。”
石云天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话题,便转移话题:“好了好了,别管它了,我们还是继续逛吧。”
王小虎见石云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叹了口气,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宋春琳和李妞也跟了上来,他们继续在街上闲逛着。
这时路边一个摊子引起几人的注意,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人。
摊旁有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批命算卦”几个字。
摊主似乎正在给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青年男子看手相。
石云天有些无语,今天这是捅了玄学窝了。
石云天小声对王小虎说:“这城里的人怎么都信这个?”
王小虎撇撇嘴:“嗨,这有啥奇怪的,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谁不想图个平安。”
石云天看着那个算卦的摊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316章 因果与变数
摊主似乎给青年看完了手相,青年男子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青年男子离开后,摊主开始收拾摊子。
石云天他们正好路过。
摊主抬头看了一眼他们,淡淡地说了句:“几位小哥,要不要也看看手相?”
石云天摆摆手:“不了,我们只是路过。”
摊主笑了笑:“小兄弟,我看你眉宇间有股英气,将来必成大器。”
石云天心想,这摊主还挺会说话的。
摊主接着说:“不过,前路多舛,你要多加小心。”
石云天无语,这是准备套路了。
摊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小兄弟,你天生命格不凡,将来一定会遇到很多奇人异事。”
石云天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石云天索性陪他演下去:“哦?那不知您可否为我算一卦?”
摊主捋了捋胡子:“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实乃可造之材,我今日便为你破例一次。”
石云天心中冷笑,脸上却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先生!”
摊主摆出一副高人模样:“把手给我。”
石云天将手伸了出来。
摊主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然后突然脸色大变。
石云天心里一惊,难道这摊主真有两把刷子?
摊主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石云天见摊主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疑惑,不会真看出什么了吧?
王小虎见摊主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开口:“我说你到底看出啥没啊?”
摊主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兄弟,你的命格……实在太过离奇,我……我不敢妄言。”
石云天心想,这摊主八成是看出什么来了,难道是他的身份?
石云天心里一惊,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穿越是个秘密,没人知道,难道……
不可能,一定是心理作用。
石云天强装镇定:“先生,您这是何意?”
摊主叹了口气:“夫机不可泄露,小兄弟,我劝你还是不要追问的好,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比知道好。”
石云天心中疑惑更深了,这摊主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王小虎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说话说一半,不是吊人胃口吗?”
摊主面露难色:“不是我故意不说,而是……而是有些事,说出来只会招来祸端。”
石云天心中一动:“先生,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摊主摇摇头:“唉,罢了罢了,既然小兄弟你执意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石云天心中一紧,难道这摊主真能看出他是穿越的?
摊主一脸凝重:“小兄弟,你……你身上背负着极大的使命。”
石云天心中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先生何出此言?”
摊主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我本不想沾染这份因果,但又怕你日后遭逢大难。”
这咋还跟因果产生关系了?
石云天越发觉得这摊主不简单:“先生,还请您明示。”
摊主缓缓开口:“小兄弟,你可知自己的身世?”
石云天心中一惊,难道这摊主知道他是穿越的?
王小虎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说话怎么只说一半?”
石云天摆摆手,示意王小虎别插嘴。
石云天看着摊主:“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摊主深吸一口气:“小兄弟,你……你并非此世之人。”
石云天心中巨震,这摊主竟然真的知道了!
一旁的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一脸疑惑,啥意思,没听懂啊?
石云天定了定神:“先生,您……您是如何知道的?”
摊主笑了笑:“小兄弟,实不相瞒,我略懂一些奇门遁甲之术。”
石云天心中疑惑,难道这摊主真的会看相算命?
王小虎听不下去了:“我说你这人怎么神神叨叨的,能不能说人话啊?”
石云天瞪了王小虎一眼:“你别插嘴。”
王小虎撇撇嘴,不说话了。
石云天看着摊主:“先生,您继续说。”
摊主点了点头:“小兄弟,你命格奇特,乃是身怀大气运之人。”
石云天心中一动,这摊主似乎真有些本事。
摊主继续说道:“不过,你命中多劫,恐有诸多磨难。”
石云天皱起眉头:“先生,您这话……是何意?”
摊主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石云天还想再问,摊主却已经开始收拾摊子,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石云天心中疑惑更深了,但见摊主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
摊主一边收拾一边说:“小兄弟,记住我说的话,凡事小心。”
石云天点点头:“多谢先生提醒。”
摊主收拾好摊子,背起行囊准备离开。
石云天看着摊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这摊主神神叨叨的,他说的那些话,你信吗?”
石云天摸了摸下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石云天心中隐隐觉得,摊主的话似乎另有深意。
只是如今的他,还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
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抛开思绪:“走吧,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王小虎应了一声:“好嘞!”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他们继续前行。
那个摊主走了没多远,回头看了一眼。
摊主自言自语:“这孩子不简单啊,身上竟有如此浓厚的因果。”
“这乱世,或许,他…就是那个变数!”
摊主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缘起缘灭,皆是天意。”
摊主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石云天一行人继续前行,他们并不知道,那个摊主的话,将在日后得到验证。
只是,现在还无人知晓,这乱世之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变数。
但可以预见的是,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石云天他们,也将在这场风暴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
只是现在,他们还懵懂无知,继续着自己的旅程。
石云天看着前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未来会怎样,他都要勇敢面对。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厉害之术?
石云天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但又不得不承认,那个摊主似乎真的有些本事。
第317章 西进内蒙古
石云天、王小虎、妞和宋春琳以及小黑几人在新京待了几天,便启程继续西行。
长春距离内蒙古不过几百公里。
石云天等人坐着马车,一路向西。
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进入了内蒙古地界。
又过了几天,才来到了通辽,石云天几人在通辽稍作停留。
通辽城内,热闹非凡。
石云天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感慨万千。
王小虎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惊叹:“哇,这里好热闹啊!”
李妞也好奇地东张西望。
宋春琳则紧紧跟在石云天身边。
石云天环顾四周,心中暗自思忖,这通辽城虽不大,却颇为繁华。
只不过,他们竟然来到了内蒙古,这里很大,草原一望无际,随时有迷路的风险,想要穿过草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看来这个年只能在草原过了。
当时没有导航,说是先北上再向西,没想到这么北。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在草原上过冬了。
这大冬天的,草原上肯定冷得很。
王小虎摸了摸肚子:“云天哥,我饿了。”
石云天笑了笑:“你啊,一提到吃的就来劲。”
王小虎嘿嘿一笑:“民以食为天嘛。”
石云天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
石云天带着大家走进客栈,要了几间房,又点了些饭菜。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齐了,内蒙古是牧区,自然少不了牛羊肉。
王小虎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好吃!”
李妞也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
就连宋春琳也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石云天看着大家吃得开心,也笑了起来。
他意外的是,这鬼子连草原都不放过。
他原本以为鬼子不会打到草原上来,全是草,有什么好侵略的?
没想到,鬼子竟然连这里都不放过。
石云天心里一阵发凉,看来鬼子真是无孔不入啊。
不过穿过草原,就到陕甘宁了。
陕甘辽边区那里可是苏区,八路军总部就在那里。
延安也在那里,那可是八路军的根据地。
说不定还能见到那位伟人呢,想想就激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学到很多东西。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穿过草原。
石云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石云天对大家说:“今天先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大家纷纷点头。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一行人继续踏上旅程。
离开通辽,继续往西,
向西50公里到达了开鲁市,开鲁市处于大辽河平原和科尔沁沙地的交界处。
其西南和西北部都是一望无际的沙地。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王小虎好奇地左顾右盼。
李妞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感叹道:“这里真美!”
石云天笑着说:“是啊,不过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随后他们又继续往西,继续向西行驶约100公里,众人到达奈曼旗。
奈曼旗位于科尔沁沙地的腹地,放眼望去,一片沙海。
王小虎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地说:“这也太荒凉了吧!”
石云天笑着说:“这里可是科尔沁沙地的腹地,当然荒凉了。”
王小虎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地,忍不住感叹:“这得走多久才能走出去啊!”
石云天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走出这片沙地的。”
随后众人继续往西。
从奈曼旗再向西行驶约120公里,就来到了翁牛特旗。
到了这里,他们才算真正踏上了草原。
这里地势较为平坦,草原面积逐渐扩大。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野草茂盛,牛羊成群。
王小虎看着眼前的景象,兴奋地说:“哇,这里真是太美了!”
石云天笑着说:“是啊,草原的景色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仅仅只是一小半的路程,他们距离陕甘宁边区还有很远的距离。
到达赤峰县,赤峰县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东南部,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但赤峰县也有鬼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几人绕开赤峰。
从赤峰县再往西走。
又耗时好几天,马车一路疾行,走了180公里,经过巴林右旗、到达克什克腾旗。
这里才是一个典型的草原区域。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野草茂盛,牛羊成群,风景十分美丽。
石云天一行人看着眼前的美景,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但他们没有停下,继续往西。
走了一个小时,放眼望去还是一片草原。
李妞有些着急了,问道:“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石云天笑了笑,安慰道:“别着急,草原这么大,咱们慢慢走。”
王小虎也说道:“是啊,咱们出来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李妞点了点头:“好吧。”
随后众人继续前行,天色渐晚,草原上的气温开始下降。
石云天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随后,众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小虎从车上拿出干粮和饮水,分给大家。
食物快不多了,但是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补充食物的地方。
这方圆百里全是草,别说人了,连只兔子都看不到。
总不能学牛羊吃草吧?他们是人,又不是羊。
但是看着眼前的草地,众人又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赶路了。
于是,众人只能凑合着吃点干粮,喝点水,勉强填饱肚子。
石云天想着,这还走了没一半,真不知道长征那时,红军是怎么过来的。
王小虎也凑了过来,问道:“云天,俺们还能不能走出去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安慰道:“放心吧,咱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石云天心里也没底。
这草原太大,连个辨别方位的东西都没有,他们只能凭着感觉走。
石云天心里清楚,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他们迟早会迷路。
但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18章 草原惊魂夜
天色眼看就要暗了下来,冬天夜晚的草原,温度骤降,零下几十度都有可能。
王小虎打了个寒颤,问道:“云天,咱晚上咋办啊?”
石云天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紧锁,思考着对策。
宋春琳也忍不住也问道:“云天哥哥,我们晚上会不会被冻死啊?”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安慰:“别怕,有我在呢。”
突然,石云天看着眼前的雪地,突然有了主意。
石云天说道:“我有办法了!”
王小虎好奇地问道:“啥办法?”
石云天指着地上的雪地:“我们可以砌一道挡风墙。”
王小虎疑惑地问道:“砌墙?咋砌啊?”
原理就是雪是很好的绝缘体,可以有效阻挡寒风,而且草原上有足够的积雪。
步骤为选择背风处,使用雪锯或雪铲将雪锯成或铲成大块的雪砖。如果没有任何工具,可以用大型容器,如锅、盆…,装满雪后倒出,形成雪砖。
将雪砖层层堆砌,形成一堵厚实的墙。墙体要足够厚,才能有效挡风,至少50厘米厚。
雪墙可以砌成直线形、L形或半圆形,根据需要保护的范围来决定。
如果需要进出,可以留出一个开口,并用雪砖制作一个门,或者用其它材料遮挡。
最后在雪墙后面用雪堆出一个雪屋,形成一个小的雪屋空间。
众人按照石云天说的方法,开始行动起来。
李妞问:“这得需要多久啊?”
“应该不会太久,大家加油!”石云天说道。
众人齐心协力,干劲十足。
堆雪砖要压实,这样才能保证雪砖的结实程度。
砌墙的时候,要尽量平整,缝隙处可以用雪填充。
王小虎这时不小心手被扎到。
原来雪砖里藏了一个石头。
王小虎揉了揉手:“哎呦!”
石云天赶紧过来,问道:“咋了?”
王小虎把手伸给石云天看:“扎到石头了。”
石云天拿起王小虎的手,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没事,小伤。”
石云天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递给王小虎:“抹点药膏就好了。”
王小虎接过药膏,自己涂了起来,涂完药膏,王小虎继续干活。
而刚刚扎伤的雪地上,流出了鲜红的血液,血液在雪地上显得格外显眼。
众人忙活了一阵,终于把雪墙砌好了。
石云天看着砌好的雪墙,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咱们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李妞也高兴地说道:“太好了,终于不用被冻死了!”
众人走进雪屋,挤在一起取暖。
虽然雪屋里还是有点冷,但至少比外面暖和多了。
众人互相依靠着,进入了梦乡。
远处,一只狼正在雪地里徘徊,狼嗅到了血腥味,它死死盯着这边。
半夜,四周死一般寂静。
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声,王小虎被狼嚎声惊醒,吓得一激灵。
王小虎吓得缩成一团,问道:“云天,这…这是啥声音啊?”
石云天也醒了过来,他听着狼嚎声,眉头紧锁:“是狼!”
王小虎吓得脸色发白:“什么?!狼?那…那咋办啊?”
石云天急忙起身,跑到雪屋门口,打开了“门”,
他探出头去,观察四周的情况。
石云天看到,不远处,有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边。
石云天倒吸一口凉气:“不好,狼群来了!”
王小虎一听,吓得腿都软了:“什…什么?!狼群?!那…那咋办啊?”
这狼怎么会跑到这来?
石云天心里很清楚,狼群一般不会轻易接近人类,它们肯定是闻到了什么。
这时他看到远处的雪地上有一滩血迹。
石云天顿时明白了,狼群是循着血迹找过来的。
石云天心里暗叫不好,狼群一旦闻到血腥味,就会变得异常凶猛。
石云天赶紧关上门,把门堵上。
王小虎紧张地问道:“云天,咋样了?”
石云天皱着眉头:“不好,狼群正在向咱们这边靠近!”
王小虎一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咱们…咱们不会就这么被狼吃了吧?”
石云天也紧张起来:“不知道,现在只能看咱们的运气了!”
石云天拿起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
石云天心里没底,不知道这枪能不能吓退狼群。
他又拿起一根火把点了起来,火光照亮了雪屋。
石云天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狼群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此时外面,狼群逐渐逼近。
狼群至少有十几只。
石云天紧紧攥着手枪,手心里全是汗。
上次打老虎时也只是一只,而现在面对的,却是十几只狼组成的狼群。
石云天心里清楚,狼群比老虎更难对付。
因为狼群是群居动物,它们善于合作,而且狡猾残忍。
石云天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狼群越来越近,
石云天走到一面墙前,这里有一块与其他雪砖不同的砖,是一个很小的圆形砖。
这个地方能容一个枪管伸出,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石云天将枪管从这个小孔里伸了出去。
石云天透过小孔,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狼群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狼群中每一只狼的轮廓。
石云天的心跳加速,手心也冒出了汗。
狼群在距离雪屋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们似乎在观察着雪屋。
石云天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
狼群在雪地里徘徊,似乎在寻找突破口。
石云天紧握着手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
突然,一只狼向雪屋扑了过来。
石云天毫不犹豫地开枪了,枪声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响亮。
那只狼应声倒地,其他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住了。
但很快,狼群又恢复了平静,它们似乎被激怒了。
狼群开始向雪屋发起攻击。
石云天迅速开枪射击,但狼群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他只能尽量多开枪。
但这鬼天气真是太冷了,枪杆和枪管都冻住了!
石云天试着开了一枪,结果枪竟然卡壳了!
石云天心里一沉,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外面还有至少还有十只狼。
王小虎此时蜷缩在雪屋角落,他被吓得瑟瑟发抖。
李妞和宋春琳也被吓得魂不守舍。
看来他们是靠不住手,石云天心里很清楚,眼下只能靠自己了。
第319章 指南针
这雪屋虽然将雪压实成了雪砖,但也经不住这么多狼的折腾。
石云天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心一横,决定出去和狼群决一死战!
石云天让王小虎他们待在雪屋里别出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雪屋的门,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石云天踏着积雪,走出了雪屋,小黑也跟在身后。
雪地里,石云天和狼群对峙着。
石云天手里紧握着那把环首刀,环首刀的刀身寒光闪闪,在雪地里显得格外耀眼。
狼群也死死地盯着石云天。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突然,一只狼扑了过来。
石云天迅速侧身躲开,然后挥刀砍向那只狼,那只狼躲闪不及,被砍中了后腿,它发出一声哀嚎,摔倒在地。
其他狼见状,也纷纷向石云天扑了过来。
石云天挥舞着环首刀,和狼群展开搏斗。
但狼群数量太多,石云天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手中的汉环刀也变得沉重起来。
小黑也冲上去和狼群撕咬。
但它毕竟只是一只狗,很快便被狼群逼退,但仅仅只是逼退,却并没有伤到小黑。
这狼和狗虽然还是有些差别的,但它们之间也存在着一些共性。
比如,它们都拥有锋利的牙齿和爪子。
而且,它们都是群居动物,所以,小黑在狼群面前并没有显得那么害怕。
从生物学分类和基因研究来看,狼和狗属于同一物种,只是狗是由狼驯化而来的。
所以,小黑和狼之间还是有着一些血缘关系的。
因此,尽管小黑被狼群逼退,但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但是石云天就不同了。
尽管石云天身手敏捷,但双拳难敌四手,狼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这时,手中的改环刀突然卡在了雪地里。
石云天用力拔刀,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一只狼趁机扑了上来,石云天连忙向后退去。
但那把汉环刀还卡在雪地里,这让石云天感到很棘手。
只剩下那杆被冻住的枪。
石云天连忙抓起那杆枪。只能当棒球棒用了。
石云天挥舞着枪杆,和狼群继续搏斗。
但狼群还是源源不断地扑上来。
石云天打倒一只狼,趁机抓住它的尾巴,然后用力一甩,扔向其他狼。
几只狼被砸倒在地。
但石云天也被其他狼咬伤了,好在他穿的厚,只是被咬破了几层衣服。
这时王小虎打开门,他冲出来,手中拿着一根火把。
他挥舞着火把,驱赶狼群。
火把的火焰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耀眼。
狼群被火把吓住,纷纷后退。
王小虎趁机把火把扔向狼群,几只狼被火把砸中,发出“嗷嗷”的\"狗叫”。
然后,它们转身逃跑了。
石云天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小虎冲过来,关切地问:“云天,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我没事。”
王小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石云天看着地上的狼,要是能抓几只,或许可以坐雪橇,这样,出草地会更快。
但抓了还要驯服,费那时间,早走出去了。
石云天决定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石云天和王小虎回到屋里,李妞连忙迎上来,关切地问:“云天哥,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衣服破了几处。”
宋春琳也跑过来,关心地问:“云天哥哥,你受伤了吗?”
石云天摸了摸宋春琳的头:“我没事,别担心。”
宋春琳点点头:“那就好。”
经过一夜折腾,也没怎么睡。
第二天,天一亮,石云天和王小虎几人就继续赶路。
他们走了一段路,发现又回到原处。
石云天看着地上的脚印,皱起眉头。
王小虎也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这草原到处是雪,一片白,根本分不清方向。
石云天抬头看了看太阳,试图找到方向,但太阳也被云层遮住了,他有些无奈。
他们只能继续摸索着前进。
从另一个方向走,结果又回到原地。
石云天看着地上的脚印,感到有些头疼。
王小虎此时有些担心,他看着石云天:“云天,我们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石云天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哪来的鬼打墙?”
王小虎挠挠头:“可是,我们一直在原地转圈啊。”
石云天看着四周:“这草原的雪太白了,很容易让人失去方向感。”
王小虎:“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转圈吧?”
石云天想了想,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石云天看向几人:“你们身上有没有铁片或者磁铁啥的?”
王小虎:“我这里有一块磁铁,是上次从一辆废弃的火车上找到的。”
石云天接过磁铁:“太好了。”
宋春琳疑惑:“云天哥哥,你要磁铁干嘛?”
石云天:“用磁铁来辨别方向。”
王小虎好奇:“这磁铁还能辨别方向?”
石云天解释:“磁铁的南北极指向地球的南北极,只要找到磁铁的北极,就能知道哪边是北边。”
王小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现在还差铁片和细线。
石云天看向几人:“谁身上有铁片和细线?”
宋春琳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线:“我这里有细线。”
石云天又问:“那铁片呢?”
小黑这时跑过来,嘴里叼着一块铁片。
石云天接过铁片:“小黑,你真聪明。”
小黑得意地摇着尾巴。
王小虎几人疑惑的看着石云天。
步骤为先做磁化铁片,用磁铁的一端沿着铁片同一方向摩擦多次,使铁片磁化。
将磁化后的铁片用细线悬挂起来,确保它可以自由旋转。
指向原理就是磁化后的铁片会在地球磁场的作用下,一端指向南方,另一端指向北方。
有了这个简易指南针,他们就能判断方向了。
石云天拿着简易指南针:“好了,我们出发吧。”
他们跟着简易指南针,终于走出了那片区域。
王小虎看着四周:“我们这是走到哪了?”
宋春琳:“不知道,但总比一直在原地转圈好。”
石云天:“不管了,先往前走看看吧。”
他们继续往前走,因为之前狼群的缘故,马被惊了,连同马车一起跑了。
第32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1939年,阎锡山发动“十二月事变”,进攻山西新军,企图削弱共产党的力量。
共军奋起反击,粉碎了阎锡山的阴谋。
石云天一行人继续在满是白雪的草原上向西走着,但走了方圆好几里,也没见到人,食物也仅剩一点点。
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个蒙古包。
王小虎看到后,好奇的问:“咦,那是什么?”
石云天眯起眼睛:“好像是蒙古包。”
有蒙古包就说明有人。
王小虎一喜:“那我们过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人帮忙。”
石云天点点头:“好。”
他们朝着蒙古包走去。
来到蒙古包前,石云天伸手敲门。
门开了,一个牧民探出头来。
牧民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石云天说明来意:“我们是过路的,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牧民打量了他们一番:“好吧,进来吧。”
他们走进蒙古包,牧民给他们倒了一碗热茶:“喝点茶暖暖身子。”
石云天接过茶:“谢谢。”
他们喝完茶,牧民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石云天回答:“我们要去陕甘宁边区。”
牧民惊讶:“陕甘宁边区?那里离这里很远啊。”
王小虎:“是啊,我们走了好久了。”
牧民问:“你们没有骑马吗?”
王小虎尴尬地笑笑:“我们的马在几天前夜里遇到狼,跑了。”
牧民有些惊讶:“啊?那你们这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王小虎点点头:“是啊,走了这么久,腿都酸了。”
牧民叹了口气:“唉,你们可真不容易。”
石云天感激地说:“谢谢大哥的关心。”
牧民摆摆手:“没什么,出门在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现在马没了,本来路就远了,现在就更远了。
要是能有雪橇和狗就好了。
牧民听到后,眼睛一亮:“你们想要雪橇和狗吗?”
石云天有些惊讶:“大哥,你有?”
牧民点点头:“是啊,我有。”
不过,那种雪橇狗的话,倒是没有,但…
牧民:“我们这儿有一种独特的雪橇狗,叫做乌珠穆沁牧羊犬。”
牧民:“这种狗耐寒耐冻,而且聪明忠诚,非常适合拉雪橇。”
石云天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王小虎:“那大哥,你能不能借我们几只?”
牧民有些犹豫:“这……我倒是没问题,只是这些狗平时很凶猛的,你们能驾驭得了吗?”
王小虎拍拍胸脯:“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牧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这样吧,你们先试试,如果能驾驭得了,我就借给你们。”
石云天连忙说:“好,谢谢大哥。”
牧民带着他们来到羊圈边,那里拴着几只乌珠穆沁牧羊犬。
石云天看着这些狗:“它们看起来很凶啊。”
牧民点点头:“是啊,它们平时都是放羊的,性格比较凶猛。”
石云天又问:“那怎么才能驾驭它们呢?”
牧民回答:“别担心,它们很通人性的,只要你们和它们好好相处,它们就会听从你们的指挥。”
石云天看着那些狗,犹豫了一下:“那我们试试吧。”
牧民给他们示范了一下:“你们试试和它们一起玩。”
石云天和王小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狗,那些狗警惕地看着他们。
石云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扔给一只狗。
那只狗闻了闻肉干,然后吃了起来。
石云天趁机伸手去摸它的头,结果那只狗突然抬起头,龇牙咧嘴地对着石云天。
石云天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王小虎在一旁偷笑。
石云天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来试试。”
王小虎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几人轮番尝试,最后结果属实让人想不到。
没想到竟然是小黑取得了这些狗的信任。
石云天惊讶地看着小黑:“小黑,你居然能和它们相处得这么好!”
小黑得意地摇着尾巴。
牧民也惊讶了:“没想到这只小狗这么厉害。”
王小虎看着小黑:“行啊,小黑,你小子平时没看出来啊!”
石云天也没料到,以前在石家村时,小黑成全朴狗的老大,率领一群狗来帮他给,到了草原上竟然连这种牧羊犬都能收购。
石云天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你小子可真厉害。”
牧民也笑着说:“看来这只小狗很有灵性啊。”
石云天站起身:“大哥,那这些狗……”
牧民:“既然你们和它们相处得这么好,那就借给你们吧。”
石云天激动地说:“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牧民摆摆手:“不客气,出门在外,互相帮助嘛。”
只不过不知道这些狗认不认路,他们借走了怎么还?
牧民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担忧:“你们放心,这些狗很有灵性,只要你们好好照顾它们,它们会自己回来的。”
石云天还是有些担心:“那要是它们不回来怎么办?”
牧民:“不会的,它们很聪明,知道回家的路。”
石云天这才放心:“那就好。”
他只知道老马识途,没想到狗也认路,而且它们竟然听从小黑的指挥。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石云天看着小黑:“小黑,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王小虎也拍了拍小黑的脑袋:“行啊,小黑,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本事。”
李妞和宋春琳也围过来,逗着小黑。
天不早了,牧民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他们五个就在牧民家住了下来。
这一晚,大家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他们就起床了。
牧民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早餐。
石云天他们洗漱完毕,坐下来吃早餐,牧民也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
之后,他们向牧民告别。
牧民也叮嘱他们路上小心。
石云天他们再次向牧民表示感谢,然后离开了。
他们坐着雪橇,继续向西出发。
雪橇在雪地上快速滑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雪橇的后面,拖着长长的痕迹。
小黑在前面领路,身后还有几只牧羊犬跟着,它们在雪地上跑得很欢快。
石云天他们坐在雪橇上,看着眼前的美景,心情格外舒畅。
第321章 草原上的危机
石云天他们一行人驾驶着雪橇,在茫茫草原上疾驰。
雪橇在雪地上飞快地滑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石云天坐在雪橇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前方一望无际,都是白茫茫的雪地。
石云天心里想:“希望不要再遇到什么麻烦了。”
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寻找着可以休息的地方。
可是,一路上他们看到的都是茫茫白雪,根本看不到任何建筑。
石云天有些着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尽快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王小虎也皱着眉头:“是啊,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妞和宋春琳也担忧地看着四周。
石云天决定:“我们再往前看看,如果还是没有发现,就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王小虎点点头:“行,就听你的。”
于是,他们继续向前行驶。
雪橇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一边赶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前面有个小坑,石云天他们没有注意到。
雪橇的轮子突然陷了进去。
石云天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雪橇就歪到了一边。
“砰”的一声,他们连人带雪橇一起摔在了地上。
“哎呀!”石云天摔倒在地,感觉全身都疼。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也摔得不轻。
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石云天拍了拍身上的雪:“这雪地真是不太平啊。”
王小虎也抱怨道:“可不是嘛,这破地方。”
这里是个丘陵,车子里的食物在车子倒下后,滚了下去。
“不好!”石云天大喊一声,“我们的食物掉了!”
他们赶紧追了过去。
可是,丘陵的地势很陡,他们跑起来很吃力。
而且,食物在滚动过程中,已经散落开了。
他们只能一边捡,一边追。
可是,食物还是越滚越远。
最后,石云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食物滚下了丘陵,掉进了下面的沟壑里。
“哎呀!”王小虎大喊一声,“这下怎么办?”
石云天也皱起了眉头:“这下麻烦了,没有食物,我们怎么继续赶路啊?”
李妞焦急地说道:“那怎么办?要不要下去找找?”
宋春琳也担心地说:“可是,沟壑那么深,我们怎么下去啊?”
但是,草原上被雪盖住,想要找到很难,还容易迷路。
石云天想了想:“不行,不能冒险,万一迷路了就更麻烦了。”
王小虎也点头:“是啊,这茫茫草原的,要是走丢了可就麻烦了。”
李妞和宋春琳也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然后再想办法。”
王小虎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转身,继续赶路。
雪橇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石云天他们一边走,一边寻找着可以休息的地方。
但是,周围都是茫茫白雪,根本看不到任何建筑。
王小虎有些泄气:“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我们不会要一直这样走下去吧?”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别灰心,总会有办法的。”
李妞也安慰道:“是啊,我们一定能找到休息的地方的。”
宋春琳也点点头:“嗯,我们一起加油!”
他们继续向前走。
这时,前面是一片冰面,是片沼泽地。
石云天他们停了下来,看着这片冰面。
李妞疑惑地问:“这冰面能走吗?”
宋春琳也担心地说:“是啊,万一冰面裂开,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王小虎看着冰面:“试试不就知道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你确定?”
王小虎点点头:“嗯,俺先去试试。”
他小心翼翼地踩上冰面,冰面很滑,王小虎差点摔倒,他赶紧稳住身体,慢慢向前走。
石云天他们紧张地看着王小虎。
王小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突然,冰面发出“咔嚓”一声。
王小虎吓了一跳,赶紧停了下来。
他低头一看,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而且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石云天几人见状,他们赶紧大喊:“小虎,快回来!”
王小虎也意识到危险,赶紧往回跑。
冰面裂开的速度越来越快,王小虎拼命地跑着。
眼看就要到岸边了,冰面突然裂开了一大块,王小虎掉了下去。
“小虎!”石云天大喊一声,赶紧冲了过去。
他趴在冰面上,伸出手去拉王小虎。
王小虎也伸出手,努力想要抓住石云天的手。
但是,冰面还在不断裂开,王小虎的身体也在不断下沉。
王小虎的手离石云天的手越来越远。
“小虎,坚持住!”石云天喊道。
王小虎使出浑身力气,又向前伸了伸。
石云天努力向前挪动。
终于,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小虎,坚持住,我拉你上来!”石云天咬牙说道。
他用力往上拉,王小虎也努力往上爬。
但王小虎的身体在沼泽地陷的很深。
石云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王小虎拉上来一点。
但还是有一半身体陷在沼泽地里。
“小虎,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把你拉上来!”石云天鼓励道。
王小虎喘着粗气,艰难地点点头。
石云天继续用力往上拉,李妞和宋春琳也来帮忙。
好家伙,宋春琳直接抓住石云天的裤腿,石云天的裤子差点被拽下来,露出里面的黄色裤衩…
石云天赶紧抓住裤子,他一边往上拉,一边说:“春琳,别拽我裤子啊!再脱就不让过了!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宋春琳也意识到自己拽错地方了,赶紧松开手。
但是,宋春琳一松手,力量不够了,王小虎又开始往下陷。
“不好!”石云天赶紧抓住王小虎的手。
王小虎又陷进沼泽地里一大截。
“不行,这样下去,小虎会陷进去的!”石云天焦急地喊道。
李妞和宋春琳也都着急地围了过来。
“不行啊,俺快没力气了。”王小虎喘着粗气说道。
“小虎,你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会把你拉上来的!”石云天安慰道。
王小虎点点头:“嗯,俺会坚持的。”
石云天和李妞、宋春琳一起用力。
他们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气,王小虎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上挪。
第322章 冰湖
石云天抓着王小虎的手,李妞和宋春琳一左一右向后拽着石云天。
“加油,就快了!”石云天喊道。
终于,王小虎被拉出了沼泽地,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石云天、李妞和宋春琳也都累瘫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缓过来。
石云天走到王小虎身边,关切地问道:“小虎,你没事吧?”
王小虎摇摇头:“俺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就好。”石云天松了口气。
李妞也走过来:“小虎,你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这不是没事嘛。”
宋春琳也说道:“是啊,不过真的好险。”
李妞拍拍王小虎的肩膀:“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
王小虎点点头:“嗯,俺记住了。”
石云天在一旁调侃:“他要是不莽撞,那就不叫小虎了。”
王小虎白了他一眼:“云天哥,你又打趣俺。”
石云天哈哈大笑:“谁让你总是这么冒失。”
王小虎嘟囔道:“俺这不是想为大家探路嘛。”
石云天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嘟囔了,我们知道你是一番好意。”
王小虎嘿嘿一笑:“还是云天哥懂俺。”
说着王小虎就要凑过来。
石云天见状,赶紧后退一步。
王小虎一脸疑惑:“云天哥,你躲啥?”
石云天一脸嫌弃:“你刚才掉进沼泽地里,弄得一身脏兮兮的,别靠我太近。”
王小虎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是一身泥巴,顿时有些尴尬。
李妞和宋春琳见状,都忍不住笑了。
王小虎挠挠头:“俺先去换身衣服。”
说完,王小虎就跑去换衣服了。
不一会儿,王小虎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来。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这下好多了。”
李妞调侃道:“小虎,你可要小心点,别再弄一身泥巴了。”
王小虎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俺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这周围的草原上一片白,没有水可以洗。
王小虎一脸无奈:“看来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好好洗一洗了。”
石云天看着远方:“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找到水。”
李妞也有些担心:“是啊,这草原上一眼望不到边,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水。”
不过这里既然有沼泽,说明附近可能会有水。
许多沼泽地与河流或湖泊相邻,这些水体可能与沼泽地有直接的水文联系,如河流为沼泽地提供水源,或者沼泽地作为河流的洪泛区。
石云天看着沼泽地,自言自语道:“或许,我们可以顺着沼泽地去找找水。”
李妞眼睛一亮:“对啊,说不定沼泽地附近就有水!”
宋春琳也点点头:“那我们赶紧去找找吧。”
石云天点点头:“好,我们走。”
他们沿着沼泽地边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王小虎小声说:“这地方真安静,有点吓人。”
石云天也压低声音:“是啊,这草原上本来就人烟稀少,现在我们又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心里难免会有些发毛。”
李妞紧张地握紧拳头:“希望我们能快点找到水。”
宋春琳也紧紧跟在石云天身边。
他们继续往前走,不敢有丝毫松懈。
突然,石云天停下脚步,宋春琳差点撞到他身上。
宋春琳赶紧稳住身体:“云天哥哥,怎么了?”
石云天指着远处:“你们看。”
他们顺着石云天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不远处又有一片冰面。
王小虎有些失望:“这……不会是又一片沼泽地吧?”
石云天皱着眉头:“我也不太确定,不过,看起来不太像沼泽地。”
李妞猜测道:“会不会是冰冻的湖面?”
宋春琳眼睛一亮:“如果是湖面的话,说不定就有水!”
石云天点点头:“有可能,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冰面走去。
走近一看,果然是冰冻的湖面。
王小虎激动地跳了起来:“有水了!有水了!”
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东西,看着像鱼。
王小虎眼尖,立刻发现了:“快看,是鱼!”
宋春琳也看到了:“真的耶,是鱼!”
李妞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有鱼!”
这下食物问题算是解决了。
石云天看着冰面:“不过,我们得想办法把鱼弄上来。”
王小虎挽起袖子:“俺来试试。”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冰面,刚想踩上去,脚又缩了回来。
石云天看出他的犹豫:“怎么了,小虎?”
王小虎指着冰面:“俺怕冰面不结实,俺一踩就又掉下去了。”
有了前车之鉴,王小虎这次是学聪明了。
石云天笑了笑:“小虎,你不是莽撞嘛,这会儿怎么谨慎起来了?”
王小虎嘿嘿一笑:“俺可不想再弄一身泥巴了。”
石云天点点头:“嗯,这回谨慎点好,不然又得麻烦我们把你拉出来。”
王小虎挠挠头:“嘿嘿,俺这不是长记性了嘛。”
宋春琳在一旁偷笑。
李妞也忍不住笑了:“小虎,你可得小心点,别再掉进去了。”
王小虎自信满满:“放心吧,俺这次一定会小心的。”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冰面。
这次,王小虎没有直接踩上去,而是先试探性地踩了踩。
冰面纹丝不动,看起来很结实。
他还是不放心,拿起一块比较大的石头。
王小虎用力把石头扔到冰面上。
冰面发出一声闷响,石头在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冰面依旧完好无损。
王小虎这才放心地踩了上去,冰面稳稳地承受住了他的重量。
王小虎咧嘴一笑:“哈哈,俺就说嘛,这冰面结实的很。”
石云天看到冰面没问题,也松了口气:“既然冰面没问题,那我们就赶紧抓鱼吧。”
王小虎点点头:“好嘞!”
抓鱼,首先要打个冰窟窿。
王小虎捡起一块石头,瞄准冰面,用力砸下去。
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石头在冰面上留下了一个小坑。
王小虎又连续砸了几下,冰面上却只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第323章 横跨草原
冰面很硬,王小虎用石头砸了很久,也只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王小虎停下手,喘了口气:“这冰可真够硬的。”
石云天安慰道:“已经很不错了,你继续砸吧,砸大了就可以抓鱼了。”
王小虎继续砸冰窟窿。
又过了好一会儿,冰窟窿已经砸得够大了。
王小虎累得气喘吁吁:“总算是砸好了。”
石云天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小虎。”
现在冰窟窿有了,接下来就是抓鱼了。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
水很冰,王小虎的手一碰到水,就忍不住缩了回来。
他忍不住抱怨道:“这水也太冷了!”
石云天笑他:“这不废话嘛,冬天的水能不冷吗?”
王小虎搓搓手:“俺知道,俺就是忍不住吐槽一下。”
石云天提议道:“要不你先把手放在水面上试试,慢慢适应一下水温。”
王小虎点点头,把手伸到水面上。
他感受到水面的凉意,但比直接伸手进去要好得多。
王小虎慢慢适应了水温,开始尝试抓鱼。
他伸手在水里摸索着,寻找鱼的身影。
鱼下这么冷的水里,还在水面上,实际上是不动的。
大多数鱼类是变温动物,其体温随环境温度的变化而变化,低温会导致鱼类的代谢率降低,包括肌肉运动的代谢,从而使它们的活动能力和游动速度减慢。
冰覆盖的湖面限制了空气与水的接触,导致水中的溶解氧含量降低,鱼类在低氧环境下会减少活动,以节省能量和减少对氧气的需求。
一些鱼类在冬季会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称为“静止状态”或“越冬状态”,在这种状态下,鱼类的生理活动会大幅减缓,包括游动速度。
所以鱼是基本上不会动的。
王小虎很快就找到了好几条鱼,他小心翼翼地将鱼从水里捞起来。
鱼儿在他手中扑腾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王小虎兴奋地喊道:“俺抓到了!”
石云天也替他高兴:“好样的,小虎!”
王小虎把鱼扔到岸上,然后继续抓。
不一会儿,他就抓了好几条鱼。
石云天看到小虎抓了这么多鱼,满意地点点头。
宋春琳和李妞也拍手叫好。
石云天走过去:“小虎,你抓的鱼够多了,先上来吧,别冻坏了。”
王小虎意犹未尽:“再等会儿,俺再抓几条。”
石云天劝道:“已经很多了,再抓下去你就要冻僵了。”
王小虎这才不情愿地爬上来,他一上岸,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石云天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
王小虎感激地说:“谢谢云天哥。”
石云天摆摆手:“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啊。”
宋春琳和李妞也围过来,关切地看着王小虎。
李妞担心地问:“小虎,你还好吧?”
王小虎吸了吸鼻子:“俺没事,就是有点冷。”
石云天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
王小虎点点头,裹紧外套。
之后,石云天带着大家一起动手,收拾好抓来的鱼。
他们把鱼用树枝串起来,然后放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鱼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宋春琳和李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石云天看着她们的样子,笑着说:“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鱼烤好了,石云天把烤好的鱼分给大家。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真好吃!”
宋春琳和李妞也吃得很香。
石云天看着大家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很满足。
吃完鱼后,大家继续赶路。
他们继续往西走,准备横跨草原。
走了这么久的路,已经走了将近一半。
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看遍了草原的美景。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
离归绥也仅有几十公里了,归绥,也称呼和浩特。
归绥境内地势平坦开阔,土壤肥沃,动植物资源丰富。
只要再从这里再向西走走,之后南下越过黄河,就进入宁夏,他们就离陕甘宁边区不远了。
但是,越到关键时刻,越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这一带虽然地势平坦开阔,但也是日军活动频繁的地方。
石云天他们必须格外小心。
所以,虽然离归绥已经很近了,他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坐着雪橇一路向西,经过几个小时的跋涉,终于来到归绥附近。
石云天让王小虎把雪橇藏起来,然后带着大家徒步向归绥走去。
他们沿着小路,隐蔽前进,尽量避开日军的哨卡。
终于,他们成功进入归绥,归绥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派热闹的景象。
路边的小贩在叫卖,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
石云天他们混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向前走。
这里不能待太久,他幻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就立刻赶路。
找了一个小旅馆,石云天他们住了进去。
旅馆虽然简陋,但是足够他们休息一晚上了。
他们先吃了点东西,然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才醒来。
石云天醒来后,洗漱一番,然后便带着大家出门。
他们四处打听了一下,确定了接下来的路线。
然后,他们又买了一些干粮和水,准备路上吃。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便出发了。
离开归绥后,他们一路向西,朝着黄河的方向前进。
他们要越过黄河,进入宁夏,然后再转向南方,就可以到达陕甘宁边区了。
这一路上,他们更加小心谨慎,尽量避开日军和伪军的巡逻队。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黄河边。
只见眼前的这条黄河,河水呈黄色,波涛汹涌,气势磅礴。
黄河西起巴颜喀拉山,东临渤海,是中国第二长河。
它的流域面积广泛,流经九个省份,哺育了沿岸无数的华夏儿女。
黄河又被称为母亲河,是中华民族的主要发祥地。
石云天他们站在黄河岸边,看着这奔腾不息的河水,心中感慨万千。
第324章 渡黄河
黄河水滔滔不绝地奔腾着,仿佛在诉说着中华民族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
石云天他们望着黄河,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如今,他们就要跨过这条大河,进入陕甘宁边区了。
虽然黄河天险,河水湍急,但是,石云天他们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但问题来了,这黄河水这么急,要怎么渡过黄河?总不能游过去吧?
恐怕刚跳进去,就会被黄河水冲走了。
王小虎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黄河水:“云天哥,这可怎么办啊?”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大河,陷入了沉思,他也在思考如何渡过黄河。
宋春琳焦急地说:“我们真的要游过去吗?”
石云天摇了摇头:“不行,黄河水这么急,我们要是游过去,恐怕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李妞也皱着眉头:“那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得找找有没有船,或者其他的交通工具。”
王小虎挠了挠头:“可是,这里这么荒凉,上哪儿去找船啊?”
宋春琳:“要不,我们沿着黄河走,看看有没有渡口?”
石云天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嗯,这是个办法,我们沿着黄河走,说不定能找到渡口。”
于是,他们沿着黄河岸边,开始寻找渡口。
黄河里到处是泥沙,水色浑浊,水流湍急。
很难想象,这样的黄河水,要怎么才能渡过。
石云天他们沿着黄河走,走了很远,却还是没有找到渡口。
他们继续往前走,希望能在天黑之前找到渡口。
黄河对岸有着一批八路军队伍,他们正在执行警戒任务。
此时,石云天他们还在寻找渡口。
他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渡口的踪迹。
突然,石云天看到对岸有一些人影,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那些人影正在移动,似乎是在巡逻。
石云天心中一动:“难道是对岸的八路军?”
在黄河一带一般只有八路军才会出现在这里。
石云天连忙叫住大家:“等等!”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以及小黑都停了下来。
他们顺着石云天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对岸的人影。
宋春琳问道:“云天哥哥,那是什么?”
石云天:“我怀疑是对岸的八路军。”
王小虎兴奋地说:“真的?那太好了,我们快过去找他们!”
李妞也高兴地说:“是啊,我们终于可以过河了!”
石云天没有他们那么乐观,他看着湍急的黄河水,皱起了眉头。
他冷静地说:“先别高兴太早,黄河水这么急,我们怎么过去?”
王小虎挠挠头:“这倒是,怎么过去呢?”
宋春琳看着对岸的人影:“要不,我们喊他们过来接我们吧?”
石云天想了想:“可以试试。”
于是,他们开始大声呼喊,希望对岸的人能听到。
但是,黄河的水声太大,他们的声音根本传不过去。
石云天他们喊了很久,对岸的人影却始终没有动静。
王小虎有些泄气:“看来他们听不到啊。”
李妞也失望地说:“是啊,我们喊了这么久,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石云天看着对岸的人影,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看周围,又看向王小虎身上穿着的那件红色的衣服。
石云天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指着王小虎身上的红色衣服:“小虎,你把衣服脱了。”
王小虎愣了一下,想歪了,他后退步,双手下意识护住自己,紧张地说:“云天,你想干什么?俺可是正经人!”
石云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你想哪去了!我是让你把衣服脱下来,当成旗帜挥舞,吸引对岸的注意力。”
王小虎一听,顿时涨红了脸,他尴尬地挠挠头:“俺……俺还以为你……”
宋春琳和李妞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春琳笑着打趣道:“小虎哥哥,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李妞也笑道:“就是,小虎,你思想不单纯哦!”
王小虎红着脸辩解道:“俺……俺才没有,俺是那样的人吗?”
石云天懒得理王小虎的狡辩,他催促道:“快把衣服脱下来吧!”
王小虎不情愿地脱下外套,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外套,然后绑在一根木棍上。
他拿着绑好衣服的木棍,走到黄河边,用力挥舞起来。
鲜红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十分显眼。
石云天一边挥舞衣服,一边大声呼喊:“嘿!嘿!嘿!”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跟着一起喊。
他们的声音在黄河岸边回荡着。
此时对岸,一个八路军士兵发现了黄河对岸的异常。
他指着对岸,对连长说:“连长,你看,对岸好像有情况!”
连长顺着士兵指的方向看去,也发现了对岸的人影。
连长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岸的情况。
他看到对岸有几个人影,其中一个挥舞着鲜红的衣服,还听到了他们的呼喊声。
连长立刻意识到,对岸的人可能是需要帮助。
连长收起望远镜,对士兵们说:“准备渡河工具,我们过去看看!”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准备好渡河工具。
连长带着士兵们登上渡船,准备渡过黄河。
渡船在黄河上艰难地行驶着,黄河水流湍急,渡船随时有被冲走的危险。
但是连长和士兵们毫不畏惧,他们坚定地划着船,向对岸驶去。
石云天他们看到渡船向他们驶来,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王小虎激动地大喊:“他们来啦!”
宋春琳也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终于可以过河了!”
石云天看着越来越近的渡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渡船终于靠岸了,八路军士兵们纷纷跳下船。
连长走到石云天他们面前,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很危险。”
石云天赶紧把他们的遭遇告诉了连长。
连长听完,眉头紧锁:“原来是这样,你们先跟我们走吧,这里不安全。”
石云天点点头:“好,谢谢八路军叔叔。”
连长带着石云天他们登上了渡船,准备返回对岸。
第325章 身份危机
石云天他们和八路军上了船,渡船缓缓离开岸边,向着对岸驶去。
王小虎看着越来越远的黄河岸边,心中感慨万千。
宋春琳则兴奋地看着对岸,她第一次来到陕甘宁边区,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王小虎看着黄河水,忍不住伸出手去碰。
王小虎用手在黄河水中划了划,溅起一片水花。
黄河水黄澄澄的,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泥沙。
王小虎看着黄河水,感叹道:“这黄河水可真浑啊!”
宋春琳也看着黄河水,她好奇地问:“小虎哥哥,这黄河水为什么会这么黄呢?”
王小虎挠挠头,他也不太清楚:“俺也不知道,俺只知道这黄河水是从上游流下来的。”
右云天撇撇嘴:“这不废话嘛,水不从上游流,还能从上游往上流啊?”
王小虎瞪了石云天一眼:“俺这不是随口一说嘛,你咋还较上劲了?”
石云天耸耸肩:“切,你以为我想啊。”
王小虎小声嘟囔着:“你咋这么爱抬杠呢?”
石云天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你说谁抬杠呢?”
王小虎也不甘示弱:“说谁谁知道!”
石云天作势要打王小虎。
王小虎急忙躲开:“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石云天停下动作,双手叉腰:“切,懒得理你!”
宋春琳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长和士兵们也被逗笑了,他们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的互动,露出欣慰的笑容。
连长对石云天他们说:“你们这些小家伙,还挺有趣的。”
王小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石云天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渡船在黄河上缓缓行驶,岸边的景色越来越清晰。
浑浊的河水湍急而下,水面上泛着黄灰色的浪花。
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船桨划动,激起一串串水花。
船身微微摇晃,石云天他们紧紧抓住船舷。
虽然有些摇晃,但石云天他们并不感到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刺激。
要说这黄河水为什么这么黄,是因为黄河流经黄土高原,黄土高原上的水土流失严重,大量的泥沙被冲入黄河水中。
所以黄河水才会这么黄,还带有大量泥沙。
近年来,黄河沿岸的人们为了防治水土流失,开始植树造林。
这些措施有效地减少了水土流失,黄河水也渐渐变得清澈了一些。
但是,防治水土流失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毕竟,治理黄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只要人们齐心协力,总有一天,黄河水会变得清澈起来。
王小虎看着黄河水,若有所思。
这水这么浑,还有沦沙,怪不得有句话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宋春琳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呀?”
王小虎笑着说:“因为黄河水这么黄,洗也洗不干净嘛!”
石云天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宋春琳眨眨眼:“原来是这样啊。”
连长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渡船继续前行,石云天他们也静静地欣赏着黄河两岸的美景。
过了许久,渡船终于靠岸了,石云天他们跟着连长下了船。
他们踏上岸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王小虎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里终于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而是出现了山川河流,还有零零散散的村庄。
宋春琳看着眼前的一切,兴奋得直跺脚。
石云天也是第一次来到宁夏,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
他四处张望,看到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山峰。
那座山峰直插云霄,山顶云雾缭绕,看起来十分壮观。
王小虎也注意到了那座山峰,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山啊?”
连长看着那座山峰,笑着说:“那座山叫六盘山,是咱们宁夏的标志性山脉。”
王小虎点点头:“哦,原来叫六盘山啊。”
石云天看着六盘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此情此景…他想起了伟人那首着名的词作《清平乐·六盘山》。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
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
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
石云天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来。
连长听到后,惊讶地看着石云天。
王小虎和李妞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石云天回头,看着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尴尬。
宋春琳好奇地问:“云天哥哥,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呀?”
石云天挠挠头:“啊,这个……没什么,随便念的。”
连长笑着说:“小家伙,没想到你还会念诗呢!”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也不太懂,就是随便念念。”
连长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魄,不简单啊!”
王小虎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石云天。
他凑到石云天耳边,小声说:“云天哥,你啥时候会作诗了?教教俺呗!”
石云天笑着推开他:“去去,一边玩去。”
王小虎不死心,继续缠着他:“哎呀,云天哥,你就教教俺嘛!”
连长这时听到王小虎叫他云天。
连长好奇地问:“咦?你刚才叫他什么?”
王小虎挠挠头:“哦,就是云天哥啊,他叫石云天。”
连长有些惊讶:“原来你就是石云天啊!”
石云天有些疑惑:“连长,您认识我?”
连长笑了笑:“当然认识了,你的事迹我们都知道了。”
石云天更加惊讶了:“连长,您别开玩笑了,我有什么事迹啊?”
连长笑着摇摇头:“你小子可真谦虚啊,你的事迹可是传遍了整个陕甘宁边区呢!”
石云天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啊?我真不知道啊。”
连长见他一脸茫然,便解释:“造地铁、做烟花、挖地道、劫军火库……这些事迹都传开了,大家都很佩服你呢!”
石云天一听,心里吐槽:“卧槽!这些事怎么都知道了,这是把自己查的一干二净啊,一点隐私都不给留啊!”
他心里明白,这些事恐怕是瞒不住了。
这些事要是被那些精明的人知道,那自己的身份岂不是都要被扒出来?
地铁、烟花这种东西在这时代可没有,虽然不是真的,只是用一些简单的东西模拟出原型。
但这名字那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未听过的,一旦被有心人知道,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不怕,但肯定会被抓去研究。
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懂这些?
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岂不是要暴露了?
石云天越想越心惊,他可不想被当成小白鼠一样研究。
连长见他脸色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小家伙,你怎么了?”
石云天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
连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第326章 去往陕北
石云天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连长没有追问,不然就麻烦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事一旦被有心人知道,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来抓他,从而利用他。
他可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
石云天心里盘算着:“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怪不得国军那边要追杀他,就光凭这些事,就能威胁到他们。
也怪不得他们要下追杀令呢,这么一想,石云天觉得还是延安这边安全一点。
至少这里的人不会像国军那样,动不动就抓人。
石云天心里想着:“还是这边好,至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
虽然在这里也有一些麻烦,但至少不用像在国军那边一样。
事情开始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石云天心里很是无奈,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出名。
现在好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他的名字了,连带着他那些事迹也被扒出来了。
石云天有些欲哭无泪,想低调都难啊!
既然都出名了,那就随它去吧。
这样想着,石云天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把他怎么样?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他抓起来吧?
那也太不讲理了。
不过,先是在陕甘宁苏区这边先待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出去也不迟。
这样想着,石云天心里舒服多了。
之后,连长他们就带着他们去往驻地。
石云天他们跟在后面,一路上好奇地四处张望。
石云天看到这里的人穿着朴素,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他们一边走,一边和路过的战士们打招呼。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不禁感慨道:“这里的人真热情啊!”
不久后,连长便带着他们来到了驻地。
石云天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布置得井井有条。
看到他们这些生面孔,好多战士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但是很快,那些战士们便收回目光,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连长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屋子前:“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石云天点点头,和王小虎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这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里面摆放着几张床和一张桌子。
石云天他们走到床边坐下,打量着四周。
连长给他们安排好后,便离开了。
石云天他们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会。
这一路走来可真不容易,石云天他们终于来到了宁夏。
他们打算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然后再前往陕甘宁边区,听说那边是八路军总部的所在地,来都来了,正好可以去看一看。
说不定还能见到一些大人物呢。
石云天这么想着,心里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王小虎他们:“你们说呢?”
王小虎挠了挠头:“俺觉得可以啊。”
李妞点点头:“我也想去看看。”
宋春琳则有些犹豫:“我……我听你们的。”
石云天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就出发!”
众人纷纷点头。
石云天又补充道:“不过,在去之前,我们得先打听一下路。”
“毕竟,陕甘宁边区那么大,我们总得知道怎么走才行。”
王小虎拍了拍胸脯:“这好办,俺们去问问不就行了?”
石云天点点头:“也好。”
这时,门被推开,连长走了进来。
他看到石云天他们,笑了笑:“你们在聊什么呢?”
石云天回答道:“连长,我们想打听一下去陕甘宁边区的路。”
连长愣了一下:“你们要去陕甘宁边区?”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来都来了,我们想去看看。”
连长思索片刻:“这样啊,那我让人带你们去吧。”
石云天有些惊讶:“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连长了!”
连长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正好有一?人会先经过陕北执行任务,后到达陕甘宁根据地。
连长把那个负责带路的战士叫了过来。
连长向他介绍了一下石云天他们,然后说道:“你带他们去陕甘宁边区吧。”
那个战士点点头:“是,连长!”
这个战士名叫李九,他是侦察科科长。
连长又对石云天他们说道:“李九是侦察科的科长,他对这一带很熟悉,你们跟着他走就行了。”
石云天点点头:“好的,谢谢连长。”
连长又叮嘱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
李九看着石云天他们说道:“走吧,我们准备出发了。”
石云天他们纷纷起身,跟着李九走出了屋子。
石云天他们跟在李九身后,出了村子,朝着陕北的方向走去。
去陕北,就必会到延安,或许还能见到教员。
宋春琳小声地问道:“云天哥哥,我们真的能见到主席吗?”
石云天摸了摸宋春琳的头:“这可说不准,不过,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春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九看着他们笑了笑:“你们还挺有意思的。”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
王小虎突然问道:“李九叔,你们侦察科平时都做些什么啊?”
李九解释道:“我们侦察科啊,就是负责搜集敌人的情报,为部队提供作战方案。”
王小虎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李九继续说道:“我们侦察科经常会深入敌人内部,获取他们的情报,有时候还会进行一些特殊的任务。”
王小虎听得入了迷:“哇,听起来好厉害啊!”
李九笑了笑:“这没什么,都是为了打鬼子。”
石云天看着李九,心中充满了敬佩。
宋春琳好奇地问道:“李九叔,那你有没有上过战场啊?”
李九点点头:“当然有啊,我们侦察科有时候也会直接参与战斗。”
宋春琳眼睛亮晶晶的:“哇,那李九叔你一定杀了不少鬼子吧?”
李九笑了笑:“其实也没多少,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获取情报。”
宋春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时,石云天突然问道:“李九叔,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陕北啊?”
李九想了想,说道:“估计得走个两三天吧。”
石云天有些惊讶:“这么久啊……”
李九解释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远,而且路上可能还会遇到一些危险,所以要小心一点。”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们会小心的。”
第327章 贪吃的小虎
此时,石云天他们一行人正在前往陕北的路上。
石云天他们一行几人,走了两天两夜,终于来到了陕北。
陕北地区,山峦起伏,沟壑纵横,地形复杂,但是,这里的人民却十分热情好客。
一进入这里,就能感受到浓浓的军民鱼水情。
他们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的风景。
宋春琳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好美啊。”
石云天也感慨道:“是啊,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李九笑了笑,说道:“陕北虽然条件艰苦,但是这里的人民都很坚强。”
他们一边走,一边感受着陕北的风土人情。
突然,石云天看到前方有一群人正在忙碌着。
石云天好奇地问道:“李九叔,那边在干什么呢?”
李九顺着石云天手指的方向看去,说道:“哦,那是咱们的人在挖窑洞。”
王小虎有些惊讶:“挖窑洞?
李九解释道:“是啊,窑洞是陕北特有的居住方式,冬暖夏凉。”
王小虎好奇地凑近看:“原来是这样啊。”
石云天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突然觉得,能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也挺好的。
虽然条件艰苦,但是这里的人民都很乐观开朗。
这让石云天对陕北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看到了很多军民团结的场面。
石云天他们心中都充满了敬佩之情。
这时,宋春琳突然指着远处说道:“看,那边好像有一座山!”
李九顺着宋春琳指的方向看去,说道:“哦,那是宝塔山。”
宋春琳有些好奇:“宝塔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啊?”
李九解释道:“因为那座山上有一座宝塔,所以叫宝塔山。”
宋春琳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王小虎看着宝塔山,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座塔好高啊。”
李九笑了笑:“是啊,宝塔山可是咱们陕北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王小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们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宝塔山的美景。
又走了一段距离,他们终于来到一座城池,这里便是吴起县。
吴起县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县城,这里曾经发生过许多着名的历史事件。
石云天他们走在街上,看着街边热闹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王小虎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突然,他看到街边有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王小虎眼睛一亮,凑了过去。
他看着糖葫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卖糖葫芦的老板看到王小虎,笑眯眯地问道:“小朋友,要不要来一串糖葫芦啊?”
王小虎有些犹豫:“可是……我没有钱。”
卖糖葫芦的老板哈哈一笑:“没事儿,这串糖葫芦就当我送你的。”
王小虎顿时喜笑颜开:“谢谢老板!”
此时,石云天他们还在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王小虎已经脱离了队伍。
这时,宋春琳突然发现王小虎不见了。
宋春琳疑惑地说道:“咦,小虎哥哥呢?”
石云天环顾四周,发现王小虎确实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说道:“这小虎,跑哪儿去了?”
李九也看了看四周,说道:“先别着急,咱们找找看。”
于是,他们开始在附近寻找王小虎。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喊着王小虎的名字,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此时,王小虎正沉浸在糖葫芦的美味中。
但当他一回头,发现石云天他们不见了。
王小虎顿时慌了神:“糟糕,他们怎么不见了?”
他赶紧把糖葫芦吃完,然后四处寻找。
但是,吴起县的街道错综复杂,王小虎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他开始着急起来:“怎么办?石云天他们会不会不要我了?”
王小虎越想越害怕,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鼓起勇气,继续往前走,希望能找到石云天他们。
但是,吴起县的街道弯弯绕绕,王小虎走着走着,竟然迷路了。
王小虎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心里越来越慌。
而此时,石云天一行人也在找他,他一边走一边询问路人。
石云天问了一个路人:“大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
路人摇摇头:“没看到。”
石云天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着小虎的名字,但是一路上都没有找到王小虎。
石云天开始着急了:“这小虎,到底去哪儿了?”
宋春琳也着急地说道:“是啊,小虎不会走丢了吧?”
李九安慰道:“别担心,小虎那么机灵,应该不会出事的。”
石云天点点头:“希望如此吧。”
他们又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找到王小虎。
这时,一个老人路过,老人看到石云天他们,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找什么呢?”
石云天连忙说道:“大爷,我们有个伙伴走丢了,正在找他。”
老人问道:“哦?什么样的小孩?”
石云天描述道:“大概和我差不多高,穿着红色衣服,脸圆圆的,稍微有那么一点胖。”
老人想了想:“哦,我刚才好像看到过一个小孩,朝城东去了。”
石云天眼睛一亮:“真的吗?多谢大爷!”
老人又停顿了好一会儿,又说:“但是,城东……”
结果老人眨眼再一看,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老人叹了口气:“唉,现在年轻人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而此时,石云天他们已经按照老人的指示,朝城东的方向跑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喊着王小虎的名字。
但是,一路上还是没有看到王小虎的身影。
石云天有些泄气:“难道小虎没有往这边走?”
宋春琳也有些着急:“是啊,会不会是我们找错方向了?”
李九擦了擦汗:“咱们再找找吧,说不定小虎就在哪个角落里呢。”
石云天点点头:“好,咱们再找找看。”
于是,他们继续在城东寻找王小虎。
但城东的气氛却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石云天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他拉住宋春琳和李九,小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宋春琳紧张地环顾四周:“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李九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好像没什么人。”
他们越往里走,越觉得周围的环境阴森恐怖。
第328章 土匪头子
石云天越想越不对劲,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四周。
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石云天皱起眉头:“这里……太安静了。”
宋春琳紧张地抓住石云天的衣角:“云天哥哥,我有点害怕。”
石云天拍拍宋春琳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李九也握紧了拳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找到小虎。”
石云天点点头:“嗯,我们走。”
他们一行几人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出来。
宋春琳吓得尖叫起来:“啊!”
石云天立刻护在宋春琳面前,警惕地盯着那个黑影。
黑影渐渐靠近,他们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那是一只黑猫。
石云天松了口气:“原来是一只猫啊。”
宋春琳也缓过神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黑猫“喵”的一声跑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然而,他们却越走越感到不对劲。
家家关门闭户,好像在躲避什么,石云天他们心中疑惑不解。
宋春琳小声问道:“云天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石云天也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只能找人问问了。
他们来到了一家店铺前,石云天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石云天礼貌地问道:“大叔,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的?”
中年男子警惕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谁?”
石云天说道:“我们是外乡人,路过此地。”
中年男子打量了他们一番,说道:“既然是外乡人,那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这里不安全。”
石云天有些着急:“大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们?”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唉,你们还是快走吧,土匪要来了!”
石云天愣住了:“土匪?”
中年男子关上门:“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石云天还想再问些什么,但门已经关上了。
宋春琳有些害怕:“云天哥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石云天皱起眉头:“不行,小虎还没找到呢。”
李九也说道:“没错,我们不能丢下小虎不管。”
石云天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一下情况。”
李妞、宋春琳和李九点头同意。
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屋子,躲了进去。
他们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没过多久,一群土匪骑着马冲了过来。
土匪头子大喊道:“都给我听着!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土匪们开始挨家挨户地搜刮。
陕北地形复杂,易于土匪藏身,所以肯定有很多土匪,但没想到连土匪都这么嚣张了。
石云天皱着眉头:“这帮土匪也太猖狂了!”
宋春琳担忧地说:“云天哥哥,我们会不会被发现啊?”
石云天安慰道:“放心吧,我们藏得这么隐蔽,土匪不会发现的。”
李九看着外面,咬牙切齿地说:“这些土匪真是可恶!”
而此时另一边,王小虎找不到他们,只能顺着他们走的方向,朝城东而来,她也注意到了这里的不对。
他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这里离土匪山头很近,经常隔两三天就会有土匪下山来抢劫。
土匪头子叫王二麻子,心狠手辣,手下有一帮亡命徒,无恶不作。
王小虎气得咬牙切齿:“这些土匪,真是该杀!”
今天正好是土匪下山的日子,怪不得城东这片区域都家家关门闭户。
王小虎决定去会会这个土匪头子。
另一边,石云天他们依然躲在废弃的屋子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土匪头子骑着马,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
土匪头子嚣张地喊道:“都给我听着!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要是敢反抗,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土匪们也跟着叫嚣起来。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吼:“住手!”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在远处的一个少年站在墙头上,正是王小虎!
王小虎看着下面的土匪,喊道:“你们这帮土匪,真是胆大包天!”
土匪头子大怒:“哪里来的小崽子?敢管老子的闲事!”
王小虎大声道:“我乃王小虎,专打你这帮土匪!”
说着,他从墙头一跃而下。
他似乎忘了这是墙头,结果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王小虎:“哎呦!”
帅不过三秒…
土匪们哄堂大笑。
土匪头子嘲讽道:“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英雄好汉呢,原来是个毛头小子!”
王小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哼,俺才不跟你们这帮土匪一般见识!”
土匪头子怒道:“小崽子,找死!”
土匪头子挥了挥手:“给我上,抓住这小子!”
土匪们一拥而上。
此时,石云天几人也发现了土匪这边的情况。
宋春琳好奇的看向那边:“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架!”
李妞也看向那边:“好像是的。”
李九看着那边:“那边好像是土匪在追一个小孩!”
再一看。石云天不禁惊呼:“那不是小虎吗!”
李妞一听,着急道:“什么?小虎?”
宋春琳也惊讶道:“真的是小虎!”
石云天焦急地望向那边,注意到小虎正与土匪们激战。
小虎虽然身手不错,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落了下风。
李妞看着小虎的处境,焦急道:“小虎有危险!”
石云天立刻说道:“我们得赶紧去帮忙!”
李九握紧拳头:“走!”
石云天、李妞、宋春琳和李九从废弃的屋子里冲了出来,朝小虎那边跑去。
此时,王小虎已经被土匪们团团围住。
土匪头子得意地笑道:“哈哈,小崽子,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王小虎喘着粗气:“呸!俺才不会怕你们呢!”
土匪头子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我上!”
就在这时,石云天他们赶到了。
石云天大喊道:“住手!”
土匪们听到声音,纷纷转头望去。
土匪头子一阵无语,今天是发什么邪了,一个接一个的,都来送死。
第329章 延安过年
土匪们回头看去,只见石云天一行人站在他们面前。
土匪头子看着石云天他们,怒道:“你们又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石云天大声回答:“我们就是专打你们这帮土匪的人!”
王小虎看到他们几个人来了,兴奋道:“云天哥、妞妞、春琳、李九叔,原来你们在这啊!”
石云天回应道:“小虎,你先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们!”
王小虎点头:“好,俺听你们的!”
土匪头子看着石云天他们:“就凭你们几个小崽子,也敢跟老子作对?”
石云天毫不畏惧:“哼,我们几个虽然年纪小,但是打土匪可不会手软!”
土匪头子气急败坏:“好小子,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土匪头子对身边的土匪说:“兄弟们,给我上!”
土匪们一拥而上,冲向石云天他们。
石云天拿出汉环刀,朝着土匪们就冲了过去。
石云天挥舞着汉环刀,砍向土匪们,土匪们被石云天砍得节节败退。
李妞、宋春琳和李九也加入战斗。
他们几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土匪们打得落花流水。
土匪头子见情况不妙,掏出了枪。
土匪头子恶狠狠地看着石云天:“小子,你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崩了你!”
石云天毫不示弱:“你开枪啊,你今天要是敢开枪,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土匪头子看着石云天,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开枪。
这时侦察科科长李九突然抽出枪,对准了土匪头子。
土匪头子见状,吓了一跳。
土匪头子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匪头子看着李九手里的枪,声音颤抖:“你…你…你要干什么?”
石云天冷冷一笑:“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再嚣张一个给我看看!”
土匪头子吓得连连后退:“别…别开枪,有话好好说!”
石云天看着土匪头子:“呵,怎么怂了,我还是喜欢你刚刚嚣张跋扈的样子。”
土匪头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英雄,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石云天冷哼一声:“放过你?那谁来放过那些被你欺负的百姓!”
土匪头子吓得浑身发抖:“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石云天喝道:“你们这帮土匪,不去打日本人,跑到这里用枪口指着自己的同胞,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土匪头子被石云天说得哑口无言:“我…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石云天愤怒道:“迫不得已?借口!你们这帮土匪,就是欺软怕硬!”
土匪头子被石云天说得脸红脖子粗:“我…我们也有苦衷啊!”
石云天质问道:“你们有什么苦衷?说来听听!”
土匪头子吞吞吐吐:“我们…我们也是生活所迫啊!”
李九闻言,不禁冷笑:“生活所迫?这就是你当土匪,欺压百姓的理由?”
土匪还理直气壮,说日本人有枪有弹,就他们这几把破枪,拿什么跟人家斗。
石云天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你们这些当土匪的,就只能欺负老百姓了?”
土匪头子讪讪道:“这不是没办法嘛,我们也想打日本人,可实力不允许啊!”
石云天不屑一笑,他们八路军也缺枪缺弹,有时子弹都短辣到每人身上就仅有几发子弹,难道他们实力就允许了?
土匪头子一时语塞。
石云天继续说:“你们这帮土匪,仗着手里有枪,就欺负老百姓,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去打日本人!”
土匪头子不服气:“哼,我们怎么没打日本人了?我们也杀了不少日本人呢!”
这种人真是无药可救,石云天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石云天又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李九等人把其他土匪也都绑了起来。
土匪们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就擒。
石云天对李九说:“李科长,这些土匪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李九点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置他们的!”
之后,李九让手下人把土匪们押上囚车,送往根据地。
石云天回头看向王小虎。
王小虎笑着道:“云天哥,咱们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了!”
石云天白了他一眼,他乱跑还没跟他算账呢,害得他们到处找他。
王小虎见石云天脸色不对,连忙改口:“嘿嘿,云天,俺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石云天没好气地说:“你还敢说,要不是你乱跑,我们也不会这么担心!”
王小虎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嘴边还有糖葫芦的残渣。
石云天看到他嘴边那糖葫芦的残渣就来气。
石云天走过去,一把揪住王小虎的耳朵:“你小子,又贪吃!”
王小虎疼得龇牙咧嘴:“哎呦!疼疼!云天哥,快放手!”
石云天松手:“吃,吃,吃,就知道吃!”
王小虎揉着耳朵,委屈巴巴地说:“俺饿了嘛!”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
宋春琳在一旁偷笑,李妞也忍俊不禁。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
他们耽误时间够长了,该赶路了。
石云天他们继续赶路,终于来到了延安。
李九带他们来到一间窑洞前。
李九告诉他们,这里是…的办公处。
石云天等人站在窑洞外,心情激动。
石云天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石云天手心都冒汗了,终于能见到大人物了!
此时已是1940年1月28日,离过年还有两三天。
他们本以为这个年要在草原上过了,没想到居然来到了延安。
石云天心中暗想,或许能在这里度过一个难忘的春节。
第330章 延安风光
石云天一行几人看着面前这位,不禁有些紧张。
他开口问道:“你们就是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吧?”
石云天等人异口同声:“是的!”
他笑着说:“欢迎你们来到延安!”
石云天等人有些受宠若惊。
石云天壮着胆子问道:“您知道我们?”
他笑了笑:“当然知道,你们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了。”
石云天等人顿时感到无比自豪。
他接着说:“你们干得很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壮举,真是难能可贵啊!”
石云天等人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他们能被这位夸,这牛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他看着石云天他们,眼中满是慈爱。
石云天几人也看着他,他没有一点官架子。
仿佛不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反而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
石云天等人心中不禁对他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
他看着石云天等人:“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石云天等人齐声回答:“不苦!”
他笑了笑:“你们都是好孩子。”
石云天等人心中一阵感动。
“你们的事迹我已经听李九同志说了,你们为国家和人民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你们。”他接着说。
石云天等人连忙摆手:“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对于这些,他更好奇石云天的那些发明,什么地铁、烟花是怎么想出来的。
石云天顿时有些难以开口,这是真没办法解释啊!
随便编个谎吧,又不现实,这种谎怎么能骗的了眼前这位人物。
说实话,石云天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个小孩子能造出这种东西,虽然不是和现代那样的外形,只是原理看上去相同而已,但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跨时代的存在。
他看着石云天,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石云天感觉压力山大,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未来重生过来的吧,说了也没人信啊。
他看出了石云天的为难,他笑了笑,给他一个台阶下:“不错,很有创意嘛。”
石云天也顺着台阶往下爬:“都是党领导的好。”
不愧是这位,这种解决方法,既巧妙地化解了尴尬,又给了他面子。
石云天心中对这位又多了几分敬佩。
他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石云天等人离开后,他看着他们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李九在一旁问道:“您觉得他们怎么样?”
他笑了笑:“都是好孩子,很有想法。”
这时,有一个人走进来不是别人,正是…。
他打了声招呼。
那位也招呼其坐下:“你来的正好…”
他坐下,递上一份文件,说道:'这是前方的新情况,请您过目。'
那位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起来。
之后两人商讨了关于抗战的事,许久之后才分开。
石云天这边,他们离开后,就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石云天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见到这位。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
第二天,石云天他们打算在延安逛一逛。
他们来到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他们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小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物品,琳琅满目。
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物品,石云天不禁感慨:“延安不愧是革命圣地啊。”
王小虎则被路边的小吃摊吸引住了,他看着那些香喷喷的小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李妞注意到了他的反应,调侃道:“怎么?馋了?”
王小虎嘿嘿一笑:“有点。”
李妞笑了笑:“瞧你那点出息。”
宋春琳也忍不住笑了。
这时,有一个面条小摊,摊主正在下面。
香味飘过来,让王小虎更加受不了。
这叫饸饹面,是当地一道特色美食。
王小虎被勾起了馋虫,忍不住凑过去。
摊主看到王小虎的样子,笑了笑,问道:“小朋友,想吃吗?”
王小虎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摊主说道:“那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石云天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这小虎,…贪吃多少回,都不长记性。
反正这里是延安,石云天也就随他去了。
延安好像都喜欢吃辣椒,石云天他们注意到很多食物都放了辣椒。
石云天忍不住感慨:“延安人真是无辣不欢啊。”
石云天自己也是能吃辣的人,什么辣条、麻辣烫、火锅、麻辣小龙虾…之类的,石云天都爱吃。
不过,这时代好像没有辣条,这让石云天感觉有些遗憾。
穿越前他经常背着家人吃辣条,那味道简直了,但结果是每次都被抓个正着,之后免不了一顿竹笋炒肉,那叫一个惨啊。
虽然吃辣条很爽,但挨打也是真的疼。
算了,不想这些了,越想越难受。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好家伙,李妞和宋春琳也凑了过去。
石云天看着这俩吃货,无奈的摇了摇头。
连小黑都叛变了,它坐在了王小虎的旁边。
石云天算是明白了,合着就我一个人是外人呗。
石云天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算了,我也别孤零零的站着了,我也去凑个热闹,他这么想着,干脆也过去。
他就站在王小虎旁边。
王小虎看到了石云天,说道:“云天哥,你也来啦!”
石云天没好气的说:“好啊,你们几个合起伙来馋我是吧。”
王小虎嘿嘿一笑,说道:“哪有啊,云天哥,你也来尝尝嘛。”
石云天又看向小黑,用眼神威胁道:“你也叛变了是吧?”
小黑往王小虎身边靠了靠,表示自己已经和王小虎他们是一伙的了。
就好像跟着小虎能吃饱饭,跟着石云天能三天饿九顿似的。
石云天心里腹诽,什么时候连狗都学会叛变了。
石云天感觉自己好像被孤立了,他感觉心拔凉拔凉的。
看着这群没良心的家伙,石云天感觉自己就是个大冤种。
第331章 陕甘宁边区
石云天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说道:“唉,你们这群家伙,真是没良心。”
王小虎嘿嘿一笑,说道:“云天哥,别生气嘛,来,一起吃。”
石云天赌气:“我才不吃,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的,你们自己吃吧。”
这时,他的肚子抗议了,咕咕的叫了起来。
石云天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王小虎笑着:“云天哥,快来吃吧,再不吃,可就没你的份了。”
石云天咽了咽口水,说道:“谁,谁说我不吃,我吃!”
石云天走过去,拿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吃,真香!”
这个摊子上还有很多人,生意很火,老板忙得不可开交。
众人吃完之后,王小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说道:“嗝~真好吃!”
小黑也吃饱了,躺在地上,摇着尾巴。
之后,石云天他们离开了摊子,继续往前走。
延安的街边,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非常热闹。
后天是2月1日,是春节,到处都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虽然当时的条件艰苦,但是人们都很热情,过年的气氛一点也没少。
石云天他们又待了两天,到了2月1日,春节当天。
石云天他们也加入到了过年的队伍中。
延安举行了盛大的联欢会,人们欢聚一堂,唱歌跳舞,庆祝春节。
军民同乐,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整个延安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过完春节,石云天他们也准备离开了。
他们向那位告别,那位对他们说:“祝你们一路顺风,有空再来。”
还说,无论到了哪里,都要坚持斗争,坚持革命,继续抗战。
石云天他们表示,一定会的。
之后,他们便和李九离开,前往陕甘宁边区。
石云天他们走在路上,一路欣赏着陕甘宁边区的风景。
陕甘宁边区的风景很美,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又过了几天后,他们便来到了陕甘宁边区的一处根据地。
这里驻扎着八路军的一个连队。
石云天他们看到连队里,战士们正在训练,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名战士发现他们,向他们跑来。
这名战士敬了个礼,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刚想开口,这时,李九走了过来。
这名战士见到李九,立刻敬了个礼:“李科长,您来了。”
李九微微点头,回应道:“嗯。”
这名战士随后看向石云天他们,问道:“他们是?”
李九介绍道:“哦,他们就是石云天一行人,前几天刚从黄河对岸过来,想来陕甘宁边区见识见识。”
这名战士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原来是你们啊,久仰大名。”
石云天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名战士接着说道:“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好好参观参观吧。”
之后,他们便在连队里参观了起来。
而李九则离开了,他去执行侦察任务。
石云天他们看到,战士们正在训练,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他们还看到,连队里各种设施齐全,战士们生活条件很好。
整个连队里洋溢着一种积极向上、团结一致的气氛。
石云天他们心中不禁感慨,八路军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但这几天里,石云天并没太关注这些。
他一直都在想那天的事情。
就在他们离开延安的前一天,那位单独找到了他。
果然还是瞒不住这位,虽然这位对云天的事情其实了解不多,但还是找到他聊了聊。
他对石云天的身世感到好奇,但还是以尊重为主,没有刨根问底。
石云天告诉那位,他有些秘密不能说出来,但可以保证,他不会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情。
那位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之后,他们便聊了一些其他的。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但那位从石云天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
这位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石云天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与此同时,黄河一带。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黄河,黄河,我是长江,请讲。”
对讲机里的声音继续:“发现鬼子动向,共出动四个中队,沿陇海铁路两侧向潼关地区移动。”
“黄河,黄河,收到。”
对讲机里的声音继续:“潼关地区情况比较复杂,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黄河,黄河,收到,我们一定会谨慎行事。”
“长江,长江,祝你们一切顺利。”
对讲机里的声音随后消失。
黄河这边的战士们,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夜幕下,战士们埋伏在铁路两侧,静静等待着鬼子的到来。
而石云天这边,他正在连队里待着。
石云天无聊地坐在一旁,看着战士们训练。
他们已经见过了这里的连长杨学增。
杨连长人很好,对他们也很热情,但就是性格有些古怪。
杨连长是东北人,性子直爽,爱开玩笑。
而且石云天感觉这人有那么一点李云龙的影子。
虽然杨连长没有李云龙那么夸张,但也有那么几分意思。
他有时候也会说一些粗话,但这并不影响战士们对他的尊敬和爱戴。
石云天都怀疑他是不是李云龙的原型。
但应该不是,李云龙毕竟是小说中的人物,而且他的原型是开国中将王近山。
而杨连长,或许只是性格上和李云龙有些相似罢了。
不过,石云天对杨连长还是很敬佩的。
毕竟,能当上连长,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更何况,能指挥这么一群嗷嗷叫的战士,那更不简单了。
而且,石云天能感觉到,杨连长是个爱国爱兵的好领导。
他对战士们很好,关心他们的生活,也关心他们的训练。
而战士们对杨连长也很尊敬和爱戴,他们打心里愿意跟着杨连长。
第332章 后方奇袭
第二天,杨连长正在院子闲坐着,这时,一个战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一边跑一边喊:“连长,连长!”
杨连长听到声音,转过头来,问道:“你小子被狗撵了?慌慌张张的。”
那个战士喘着气说:“连长,鬼,鬼……”
杨连长皱了皱眉头:“鬼什么鬼?好好说,别吞吞吐吐的。”
那个战士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连长,鬼子来了!”
杨连长脸色一变:“你说什么?鬼子来了?多少人?”
那个战士回答道:“连长,鬼子的人数还不太清楚,但肯定不少。”
杨连长立刻站起来:“好小子,鬼子终于来了。通知全连,准备战斗!”
那个战士应了一声,立刻跑了出去。
此时石云天他们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石云天问道:“杨连长,怎么了?”
杨连长回答:“小鬼子来了。”
石云天:“我们能做什么?”
杨连长想了一下:“这样吧,你们先到后面去,这里交给我们。”
石云天有些不甘心:“杨连长,我们不能帮忙吗?”
杨连长摇了摇头:“你们还小,这里太危险了。”
王小虎不服气,他嚷嚷道:“俺才不怕呢!难道你没听过俺们的事迹吗?俺们可厉害了!”
王小虎又在这显摆起来了。
石云天捂着脸,一副不想认识他的样子。
杨连长听到王小虎的话,不禁笑了,他打趣道:“行啊,我听说过你们,那可都是大英雄啊。”
王小虎立刻得意起来:“那是!”
杨连长接着说:“不过,你们还是小孩子,战场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石云天拉住他:“杨连长说的对,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到后面去吧。”
石云天朝他用眼神示意了几下,王小虎这才不情愿地闭上了嘴。
石云天又对杨连长说:“杨连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杨连长点了点头:“好,你们快去吧。”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他们离开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王小虎气鼓鼓的:“云天,俺们干嘛要听他的?”
石云天无奈地说:“小虎,毕竟我们几个刚来,还都是些小孩子,人家又跟你不熟,万一出点意外呢?能让你上就怪了。”
王小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有点不高兴:“那俺们就干看着啊?”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我也没说不去啊,要想让人重视,就得…。”
王小虎疑惑地问:“就得什么?”
石云天眼珠一转:“得给他们露一手,展现咱们的价值!”
王小虎有点懵:“啊?啥玩意?”
石云天直接给王小虎后脑勺来了一下:“说你憨你还不信。”
王小虎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俺又咋了?”
石云天叹了口气:“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要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你就得拿出点本事来。”
王小虎挠了挠头,似乎有点明白了:“哦。”
石云天继续说:“所以,咱们得想办法表现一下自己,让杨连长他们知道咱们的本事。”
王小虎眼睛一亮:“那俺们咋表现?”
石云天想了想:“这样,待会打起来时,敌人的火力都集中在正面,咱们从侧面绕到他们的后方,然后…。”
王小虎兴奋地说:“然后俺们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石云天点了点头:“对,就是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王小虎摩拳擦掌:“嘿嘿,俺最喜欢突然袭击了!”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那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小子,还是这么毛躁。”
王小虎嘿嘿一笑:“嘿嘿,俺这不是兴奋嘛!”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别傻笑了,赶紧准备准备吧。”
王小虎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
宋春琳有点害怕:“云天哥哥,我们真的要上吗?”
石云天摸了摸宋春琳的头,安慰:“别怕,有我和小虎在呢。”
宋春琳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是他们来陕甘宁打的第一场仗。
但其实他们的战斗经验已经很丰富了。
石云天心中暗想:“这一仗,一定要打出我们的威风,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实力!”
王小虎握紧手中的武器,暗暗下定决心:“俺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给云天哥丢脸!”
石云天还特意叮嘱了一下宋春琳:“春琳,你就跟在我们后面。”
宋春琳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石云天又看向李妞,李妞也点头表示明白了。
石云天环顾四周,握紧了手中的汉环刀,低声说道:“走。”
此时,战场上,日军正在向着这边靠近。
杨连长他们也已经开始准备了。
杨连长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杨连长放下望远镜:“大家准备,敌人快到了。”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严阵以待。
杨连长大喊:“兄弟们,准备好,给小鬼子点颜色瞧瞧!”
八路军战士们齐声回应:“是!”
杨连长又喊:“大家注意隐蔽,等小鬼子靠近了再打!”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隐藏起来,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敌人越来越近了。
杨连长紧紧盯着敌人,手中的枪随时准备射击。
敌人越来越近,杨连长猛地大吼一声:“打!”
顿时,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地射向敌人。
前排的鬼子们被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倒下。
但后面的鬼子们迅速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一时间,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战场上一片混乱。
杨连长一边射击,一边指挥着战斗:“大家注意隐蔽,别让鬼子们靠近了!”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寻找掩体,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战斗。
此时日军军官也指挥着鬼子反击。
鬼子们开始组织进攻,他们端着枪,哇哇叫着冲了上来。
八路军战士们毫不示弱,顽强抵抗。
鬼子们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但都被八路军战士们打了回去。
第333章 背后偷袭
战场上,八路军与鬼子激烈交火,子弹在中间来回横飞,时不时还会有手榴弹的爆炸声。
这时的鬼子也是伤亡惨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鬼子的尸体。
杨连长看着眼前的战况,心中盘算着怎么才能将鬼子彻底击退。
对面鬼子的机枪手不断向我军扫射,子弹如雨点般飞向八路军阵地,一些没来的及躲开的战士纷纷倒地。
杨连长见状,立刻命令机枪手反击,同时组织战士们准备手榴弹。
手榴弹在鬼子的阵地上爆炸,掀起一阵阵烟尘,鬼子们被炸得哭爹喊娘。
但鬼子的火力仍然很猛,我军一时难以突破。
杨连长眉头紧锁,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干掉鬼子的机枪手。
此时,石云天他们偷偷来到战场,他们看到战场上的战斗异常激烈,我军一度陷入苦战。
石云天脸色凝重,低声对王小虎和李妞和宋春琳几人说:“抓紧时间,按计划行动!”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点点头,跟着石云天一起行动。
日军的火力集中在正面,他们不断朝着八路军阵地射去。
石云天他们则在两侧低洼处,避免被鬼子发现,他们匍匐前进,意图从侧面绕到他们的后方。
这时,鬼子的机枪手正全神贯注地射击,完全没有注意到石云天他们的行动。
王小虎看到前面的鬼子,心里有些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石云天回头看了王小虎一眼,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害怕。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握紧手中的武器,继续前进。
宋春琳和李妞虽然有些紧张,但看到石云天和王小虎都这么勇敢,他们也鼓起了勇气,继续向前移动。
小黑则跑在前面为他们探路,它警惕的观察四周。
石云天他们就这样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的靠近。
石云天时刻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旦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停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时,鬼子的机枪手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停下射击,转头看向四周。
石云天看到鬼子的机枪手似乎有所察觉,立刻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喘。
鬼子的机枪手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便继续射击。
石云天见鬼子机枪手没有发现他们,便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终于,石云天他们在花费一段时间后,绕到了鬼子的后方。
他们躲在块还算很大的石头后面,然后探头看向鬼子这边的情况。
只见大量日军躲在掩体后面进行射击,而在不远处就是鬼子的机枪阵地,那挺机枪架设在沙包上,一个鬼子正站在旁边进行射击。
那个鬼子机枪手正全神贯注地瞄准着八路军战士,手指不停地扣动着扳机。
石云天眉头紧锁,他知道必须尽快干掉这个鬼子机枪手,否则我军伤亡会越来越大。
石云天悄悄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鬼子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并没有注意到后方。
石云天立刻收回脑袋,低声说道:“鬼子注意力都在前面,后面很空虚,我们从后面绕过去,干掉那个机枪手!”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点点头,表示明白。
石云天又叮嘱道:“一定要小心行事,鬼子很狡猾,别被他们发现了。”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点点头,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行动。
石云天一马当先,向鬼子后方摸去,王小虎,宋春琳,李妞紧随其后。
石云天他们借着障碍物的掩护,一点一点地靠近鬼子机枪阵地。
就在快要接近鬼子阵地时,宋春琳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小石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鬼子机枪手立刻警觉起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石云天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将王小虎几人按倒在掩体下,紧张的看着对方。
鬼子的机枪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继续射击。
石云天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对几人说道:“大家千万要小心,别再发出声音了。”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都点点头,心跳加快,他们知道,如果再被鬼子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调整呼吸,再次向鬼子机枪阵地摸去,这次他更加小心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他们来到了鬼子机枪阵地附近,石云天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只见那个鬼子机枪手正站在沙包后面,全神贯注地射击,周围还有几个鬼子士兵在替他警戒。
石云天低声对王小虎他们说道:“我们分头行动,干掉那些鬼子警戒兵,然后一起解决那个机枪手。”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开始行动。
四人分为两人一组,朝着鬼子机枪阵地上的两侧鬼子而去。
王小虎和李妞一组,宋春琳和石云天一组,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王小虎和李妞慢慢地靠近那几个警戒的鬼子,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心跳加速。
宋春琳和石云天也一步步地靠近目标,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石云天他们来到了距离鬼子警戒兵不远的地方,他们停了下来。
石云天对宋春琳使了个眼色,宋春琳点点头,然后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行动。
石云天又对王小虎和李妞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随时准备行动。
王小虎和李妞也做好了准备,他们瞄准了目标。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低声喊道:“就是现在!打!”
王小虎和李妞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呼啸而出,朝着那两个警戒的鬼子而去。
与此同时,宋春琳和石云天也迅速举枪射击,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鬼子的警戒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云天他们击毙了。
鬼子机枪手听到枪声,脸色一变,立刻转身查看情况。
第334章 大败日军
石云天他们背后开枪,把那个机枪手给吓了一跳,他连忙回头查看情况。
鬼子的机枪手看到倒在地上的警戒兵,立刻反应过来,大喊一声:“后面的,有敌人!”
附近的鬼子士兵听到喊声,纷纷转身看向石云天他们所在的方向。
只见几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身影出现在隐体后面,正用枪口指着他们。
鬼子的机枪手脸色一变,立刻就要调转枪口进行射击。
石云天见状,立刻大喊道:“开火!”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听到石云天的命令,立刻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朝着鬼子机枪手和周围的鬼子士兵射去。
子弹如雨点般袭来,鬼子机枪手和周围的鬼子士兵纷纷中弹倒地。
鬼子的机枪手被击中腹部,鲜血直流,但他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挣扎着想要继续射击。
这边的火力的祓吸引,八路军连长杨学增那边的压力就减轻了不少。
杨学增的压力一减轻,他立刻带着八路军战士们开始反击,他们迅速向鬼子发起冲锋。
杨学增还正在纳闷,刚才鬼子那边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杨学增并没有多想,现在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消灭眼前的敌人。
杨学增端起手中的枪,一边冲锋一边大声喊道:“同志们,冲啊!杀小鬼子!”
八路军战士们受到杨学增的鼓舞,士气大振,他们高喊着口号,奋勇向前。
而石云天这边,与那几个鬼子交战,但他们就几个人,而鬼子又很多,他们一齐朝着这边开枪,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石云天他们被压制得根本不敢冒头,只能躲在掩体后面。
石云天拿出两个手榴弹,拉下保险栓,朝着两处密集的鬼子扔去。
两声爆炸响起,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石云天他们趁机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继续向鬼子射击。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端着枪冲了出来,他们一边开枪一边向前冲。
这时,石云天看到了刚刚那个机枪手的机枪,眼前一亮。
石云天朝几人立刻喊道:“我去拿机枪,你们掩护我!”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立刻明白石云天的意思,他们一边开枪一边注意着周围的鬼子,为石云天提供掩护。
石云天快速地朝着机枪跑去,鬼子也发现了他的意图,纷纷朝着他开枪。
石云天迅速躲到掩体后面,然后从掩体后面探出头来,向鬼子还击。
石云天打死了几个鬼子,但鬼子的火力太猛,他无法靠近机枪。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看到石云天被压制,赶紧向他提供火力支援。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的加入,让鬼子的火力减弱了一些,石云天趁机向机枪靠近。
石云天终于来到了机枪旁,他迅速捡起机枪,然后转身向王小虎他们跑去。
鬼子看到石云天拿走了机枪,更加疯狂地射击。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躲避着鬼子的子弹,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子弹向着他不断飞来,但都落在了石云天刚刚跑过的脚边。
终于,石云天冲到了王小虎他们身边,他大口喘着粗气。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看到石云天成功拿回了机枪,都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赶紧把机枪架好,对着鬼子就是一阵突突。
鬼子的火力一下子就被压制住了,他们被打得抬不起头,只能躲在掩体后面。
好家伙,这机枪的后坐力可真不小,石云天打了一会儿,就感觉肩膀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不过,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鬼子被压制得不敢冒头,只能被动挨打。
石云天继续扫射着鬼子,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鬼子的阵地上。
王小虎,宋春琳和李妞也紧跟其后,不断地射击着鬼子,为石云天提供掩护。
此时正面战场,杨学增带着八路军战士们与鬼子激战,他们依托着掩体,不断地向鬼子射击。
杨学增一边射击一边大声喊道:“同志们,跟老子冲!杀小鬼子!”
八路军战士们受到杨学增的鼓舞,纷纷从掩体后面冲出来,端着枪向鬼子冲去。
杨学增看到战士们如此英勇,也深受鼓舞,他大喝一声:“好样的!就这么打!”
鬼子们被八路军的攻势压得节节败退,只能不断地后退。
杨学增带领着八路军战士们乘胜追击,不断地压缩着鬼子的生存空间。
鬼子们被逼得无路可逃,只能聚集在一起,做最后的挣扎。
鬼子被前后夹击,鬼子军官也慌了神,他看着眼前的局势,知道大势已去。
鬼子军官拔出武士刀,大喊着:“天皇万岁!”然后举刀向杨学增冲去。
杨学增看到鬼子军官冲了过来,不慌不忙,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了鬼子军官。
鬼子军官已经杀红了眼,他挥舞着武士刀,疯狂地向杨学增砍去。
杨学增一个侧身,躲过了鬼子军官的攻击,然后迅速转身,举枪射击。
突然,一个潜伏在土坑里的鬼子副官突然从杨学增背后站起来,举枪射击。
杨学增听到枪声,本能地向前一扑,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
杨学增心中一惊,意识到背后有敌人,他迅速转身:“他娘的,谁偷袭老子!”
鬼子副官见偷袭失败,又迅速趴下,消失在土坑中。
杨学增站起身,朝着鬼子副官藏身的土坑大喊:“你他娘的,出来!别当缩头乌龟!”
鬼子的副官并没有理会杨学增,只是静静地躲在土坑里,等待着机会。
杨学增见鬼子副官没有动静,便小心翼翼地朝着土坑走去。
突然,鬼子副官猛地从土坑里窜出来,举枪瞄准杨学增。
杨学增见状,迅速侧身躲避,同时开枪还击。
鬼子副官被击中肩膀,摔倒在地,但他仍然顽强地举枪射击。
杨学增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踢飞了鬼子副官手中的枪,然后狠狠地踩住他的胸口。
鬼子副官痛苦地挣扎着,但杨学增用力踩住他,不让他动弹。
第335章 认可了
鬼子副官恶狠狠地瞪着杨学增,嘴里还骂骂咧咧。
杨学增低头看着脚下的鬼子副官,冷冷地说:“小鬼子,你他娘的不是想偷袭老子吗?现在落到老子手里了!”
鬼子副官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杨学增的语气和表情让他明白自己处境不妙。
杨学增用脚尖点了点鬼子副官的胸口,冷笑着说:“你他娘的,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鬼子副官虽然听不懂杨学增的话,但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杨学增低头看着鬼子副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鬼子副官似乎也感觉到了杨学增的杀意,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杨学增慢慢举起枪,瞄准了鬼子副官的头。
鬼子副官吓得浑身颤抖,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摆脱杨学增的踩踏。
杨学增将枪口抵在鬼子副官的额头上,冷冷地说:“老子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鬼子副官惊恐万分,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学增扣动扳机,子弹穿过了鬼子副官的脑袋,鲜血和脑浆四溅。
鬼子副官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杨学增站起身,踢了踢鬼子副官的尸体,啐了一口。
杨学增转头看向战场,发现战局已经基本稳定,鬼子和伪军都被八路军打得节节败退。
石云天那边,他们几人还在与鬼子激战,他们依托着有利地形,不断地向鬼子射击。
鬼子们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躲在掩体后面,疯狂地开枪还击。,
结果石云天一梭子子弹给打完了,机枪顿时没子弹了,局势再次反转。
鬼子们见机枪哑火了,顿时来了精神,他们从掩体后面冲出来,嗷嗷叫着向石云天他们冲去。
鬼子军官也加入战斗,他挥舞着武士刀,带着一群鬼子向石云天他们发起冲锋。
石云天看着冲过来的鬼子,将机枪一扔,迅速拿起汉环刀,准备近身搏斗。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迎战。
鬼子军官冲在最前面,他高举着武士刀,狠狠地朝着石云天劈去。
石云天侧身躲过鬼子军官的攻击,然后手中的汉环刀顺势一挥,砍向鬼子军官的腰。
鬼子军官没想到石云天反应这么快,他急忙侧身躲避,但还是被汉环刀划伤了腰部。
鬼子军官捂着伤口,愤怒地瞪着石云天,他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如此厉害。
石云天手握汉环刀的绳子!使出流星飞刀!汉环刀在他的手中如同流星一般,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鬼子军官飞去。
鬼子军官大惊失色,他急忙举刀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汉环刀狠狠地插进了鬼子军官的胸口,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鬼子军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胸口的刀,然后缓缓地倒在地上。
石云天收回汉环刀,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鬼子军官。
其他鬼子见状,顿时失去了斗志,他们纷纷转身逃跑。
石云天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他带着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继续追杀鬼子。
鬼子们一边逃跑,一边回头射击,企图阻挡石云天他们的追击。
这时王小虎拿着木板过来,举在前面挡住了子弹。
鬼子顿时都懵了,还能这么玩?
王小虎就这样举着木板,一路护送石云天他们向前推进。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心里不禁感慨,这家伙虽然莽撞了点,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鬼子们见王小虎举着木板挡子弹,顿时都傻眼了,他们没想到八路军还有这一招。
一个负责打,一个负责挡,这奇怪的组合竟然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鬼子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鬼子们被这诡异的战斗方式彻底打乱了阵脚,他们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杨学增和其他八路军战士也打了过来,两面夹击,顿时让鬼子包了饺子。
鬼子们被包了饺子,顿时慌了神,他们拼命地想要突围出去。
但是在八路军战士们的猛烈攻击下,鬼子们根本找不到突破口,他们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战斗终于结束,鬼子们被全部歼灭,无一逃脱。
杨学增带着八路军战士们打扫战场,他们将鬼子们的武器装备都收集了起来。
杨学増看着石云天他们,这几个小子什么时候跑来的?
杨学增问道:“嘿,你们几个小鬼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石云天笑着回答道:“我们也是来打鬼子的。”
他顿时明白刚才鬼子那边的枪声是怎么回事了,合着是这几个人干的。
杨学增顿时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这几个小鬼竟然这么厉害。
他虽然听过几人的事迹,但他们毕竟刚来,还不真正知道他们的本事,所以就没让他们上战场。
杨学增也没想到,这几个小鬼竟然这么厉害,他们不仅打乱了鬼子的阵脚,还帮八路军解决了不少敌人。
杨学增心想,这几个小鬼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身手却十分了得,看来以后得多留意一下他们。
杨学增说道:“哈哈,真没想到你们几个小鬼这么厉害,既然来了,就跟着我们一起打鬼子吧!”
杨学增想着这几个小鬼这么厉害,要是能留在部队里,那可是一大助力。
石云天想到这个计划,就是刚来,他们还不被人信任,所以先立威,展现他们的价值。
结果这一仗直接让杨学増见识到了他们的厉害,石云天这一招直接让杨学增对他们刮目相看。
杨学增直接认可了他们几个,杨学增知道,这几个小鬼绝对不简单。
杨学增心想,要是能把他们留下来,那绝对是部队里的一大助力。
石云天看着杨学增,心里知道,杨学增这是认可他们了。
王小虎看到这一幕,顿时来劲了,他嘿嘿一笑,说道:“杨连长,你就放心吧,我们几个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杨学增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道:“好!有你们几个小鬼在,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打胜仗!”
第336章 美军装备
杨学增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们几个小鬼,可要好好表现啊!”
石云天点了点头:“放心吧,杨连长,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杨学增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不愧是少年英雄,果然有胆识!”
王小虎听到杨学增的话,顿时得意起来,他挺了挺胸脯:“杨连长,你就瞧好吧!”
杨学增笑着说道:“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石云天他们跟杨学增他们一起打扫战场,将鬼子的武器装备都收集了起来。
杨学增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不禁感慨,这些小鬼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做起事来却十分认真。
石云天这时发现一个鬼子尸体的手中握着一把三八大盖。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身子,将三八大盖从鬼子手中拔了出来。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枪,发现枪管里没有损坏,枪膛里也没有卡壳。
石云天把三八大盖拿起来,试着拉了一下枪栓,枪栓很灵活,说明这把枪没有什么大问题。
石云天顿时欣喜若狂,他没想到竟然捡到了一把完好无损的三八大盖。
石云天把三八大盖背在背上,然后继续帮忙打扫战场。
杨学增看到石云天背上的三八大盖,问道:“云天,你那把枪是从哪里来的?”
石云天回答道:“杨连长,这把枪是我从鬼子手里缴获的。”
杨学增顿时有些惊讶:“你小子运气不错啊!”
石云天笑了笑:“只是运气好而已。”
杨学增说道:“这把枪送你了,留着以后打鬼子用。”
石云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杨学增摆了摆手:“你小子就别推辞了,既然你擅长用枪,这把枪交给你用,我放心!”
石云天见杨学增执意要送给自己,也不再推辞,他收下了三八大盖,说道:“谢谢杨连长!”
杨学增看到石云天收下枪,心里也很高兴,他说道:“以后在战场上,你可得好好表现!”
石云天点了点头:“放心吧,杨连长,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杨学增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石云天看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把枪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种责任。
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利用这把枪,多杀鬼子,为死去的同胞们报仇!
王小虎这时也捡到了一把冲锋枪,他拿起冲锋枪,兴奋地叫了起来:“哇!冲锋枪!”
石云天听到王小虎的叫声,回头一看,只见王小虎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冲锋枪,正兴奋地摆弄着。
石云天顿时有些无语,他没想到王小虎这家伙运气这么好,竟然捡到了一把冲锋枪。
这冲锋枪可是稀有货,八路军都很紧缺。
由于生产数量有限,加上子弹.45 Acp口径的稀缺且昂贵,这种武器在我军中并未广泛配发,主要装备给精锐部队、警卫部队或用于特定任务。
王小虎这家伙竟然捡到了一把冲锋枪,杨学增和战士们也是一脸羡慕地看着王小虎。
日军冲锋枪也很少见,日军在二战中主要制式冲锋枪是百式冲锋枪,这款枪还是在1942年开始量产并投入战场。
由于百式冲锋枪的生产时间较晚,且日本军队自身对其重视程度和配发量也有限,我军通过缴获获得的数量并不算特别多。
如今才1940年初,日军用的也只是处于非常初期的阶段。
这种冲锋枪十分珍贵,数量十分稀少,一般都是指挥官和警卫才配备。
杨学增看着王小虎手中的冲锋枪,也忍不住走上前去,说道:“小虎,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捡到了一把冲锋枪!”
王小虎嘿嘿一笑:“杨连长,这把冲锋枪就送给你吧!”
杨学增顿时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王小虎竟然要把这把冲锋枪送给自己。
杨学增连忙摆手:“这怎么行呢,这把冲锋枪是你捡到的,你自己留着吧!”
王小虎笑着说道:“杨连长,你就别客气了,我留着也用不了,还不如给你呢!”
杨学增见王小虎执意要送给自己,也不再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小虎!”
王小虎摆了摆手:“杨连长,您客气了!”
杨学增拿着冲锋枪,脸上露出了笑容,显然,杨学增也很喜欢这把冲锋枪,都爱不释手了。
杨学增拿着冲锋枪,笑着说道:“有了这把冲锋枪,以后打鬼子就更有把握了!”
杨学增把冲锋枪背在身上,心情大好。
这时一个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招呼杨连长过去。
杨学增听到招呼声,连忙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那个战士指着地上:“杨连长,你看这是什么?”
杨学增顺着战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有一个跟其他鬼子戴的不一样的头盔。
杨学增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这个头盔。
杨学增拿起头盔,发现这个头盔跟其他鬼子的头盔不太一样,这个头盔的防护面积更大,而且看起来更加坚固。
而且这个钢盔在太阳底下都不反光了。
杨学增顿时感到这个头盔不一般,他仔细端详着这个头盔,越看越觉得这个头盔不简单。
杨学增心想,这个头盔看起来不像是日军常用的头盔,倒像是……
杨学增越看越觉得这个头盔像是美军装备的钢盔。
杨学增看着手中的钢盔,心中疑惑不解:“这怎么会有美军的钢盔?”
这时那个战士又发现了新的东西。
杨学增听到那个战士的叫声,连忙走过去,问道:“又发现了什么?”
那个战士指着不远处,那里有几个空的子弹壳。
杨学增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子弹壳,仔细观察。
杨学增拿起一个子弹壳,放在手心,仔细观察。
杨学增看着手中的子弹壳,发现这个子弹壳的规格和口径都和日军的子弹不一样。
杨学增顿时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发现了美军的装备。
第337章 日军运粮车
没想到鬼子会有老美的装备,这属实是让众人没有想到。
鬼子怎么会有老美装备?难道是从老美那购买的?
这也不对啊,德日意是侵略的一方,而老美则为反侵略的一方。
老美怎么可能卖给鬼子装备呢?
那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鬼子缴获了美军的装备。
不过日军从老美从那进口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双方没有什么大的仇怨。
而且当时美国对日本的军事扩张持观望态度,或许出于经济利益考虑,向日本出售了部分军事物资也不是没有可能。
石云天看着这些美军装备,也是这么觉得。
毕竞直到明年1941年12月7日日本才偷袭珍珠港。
那时候才是老美对日宣战,并实施了全面的贸易禁运。
如今才1940年,老美对日宣战还有一年多呢。
鬼子如今跟老美还没有撕破脸,老美向鬼子出售军事物资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些鬼子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杨学增沉默不语,他看着手中的子弹壳,陷入沉思。
杨学增心想,这伙鬼子竟然连美军的装备都有,看来这伙鬼子不简单啊!
战场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们一行人也该回驻地了。
杨学增带着战士们走在前面,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跟在后面。
石云天看了看手中的三八大盖,又看了看王小虎背上的冲锋枪,忍不住感慨道:“这次我们可真是捡到宝了!”
王小虎笑着回应道:“是啊,有了这些武器,我们打鬼子就更有把握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些武器,多杀鬼子!”
王小虎顿时有些迫不及待:“云天,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再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石云天想了想:“这就要看情况了,鬼子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我们也要时刻做好准备。”
王小虎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先回去吧。”
王小虎点点头,然后和石云天一起向驻地走去。
石云天一行人回到驻地,战士们纷纷向杨学增打招呼。
杨学增微笑着回应战士们,然后带着大家走进营房。
杨学增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严肃地说道:“同志们,这次我们虽然打了一个胜仗,但还不能掉以轻心。”
杨学增继续说道:“鬼子的装备比我们好,训练也比我们强,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
杨学增顿了顿,然后开口:“所以,我们必须加强训练,提高自己的战斗力,才能更好地打击鬼子!”
杨学增的话音刚落,战士们便纷纷响应:“是!”
杨学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好,那大家就回去好好准备吧!”
战士们齐声回答:“是!”然后转身离开。
杨学增看着战士们离开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他明白,想要打败鬼子,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杨学增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这些个日军拥有了美军的装备,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杨学增心里明白,这些鬼子装备了美制武器,战斗力肯定会大大提升。
他看着手中的子弹壳,眉头紧锁,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到来。
杨学增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些装备精良的鬼子。
这时,一个战士急匆匆地跑进来。
战士向杨学增敬礼:“报告!”
杨学增抬起头,看着战士,问道:“什么事?”
战士向杨学增报告:“报告连长,我们派出的侦察兵发现了一支日军运输队。”
杨学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问道:“运输队?有多少鬼子?”
战士回答道:“大概有三十多个鬼子,押送着十几辆卡车,车上装满了物资。”
杨学增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亮,立刻问道:“侦察兵有没有说这支运输队具体的位置?”
战士回答:“报告连长,侦察兵说,这支运输队目前正在距离我们驻地大约十公里的公路上行驶。”
杨学增思考了一下,然后对战士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侦察兵,继续监视这支运输队,随时报告情况。”
战士立正敬礼:“是!”然后转身离开。
杨学增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思考着该如何行动。
杨学增明白,这支运输队运送的物资肯定是供给附近鬼子的,所以必须想办法截下它。
但是,鬼子的运输队肯定有重兵把守,而且装备精良,想要截下它,谈何容易。
杨学增明白,贸然行动只会导致失败,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杨学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研究起来。
在这条公路上,往南有一条河,名无定河,该河比一般的河要宽,河对岸是黄土丘陵和沟壑。
杨学增看着地图,思考着,如果能把这支运输队引到无定河边,或许可以伏击他们。
杨学增又想到,如果能把这支运输队引到无定河附近,然后炸毁桥梁,就可以切断鬼子的退路。
杨学增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是,要怎么引诱鬼子呢?
杨学增在屋里踱步,思考着如何制定这个计划。
这时,他想到了石云天和王小虎几人。
杨学增觉得,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几个机灵鬼,或许能想到办法。
杨学增想到就做,立刻派人去叫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过来。
不一会儿,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他们就来到了杨学增的房间。
杨学增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石云天思索了一番,决定采用过河拆桥的方法。
首先,让几名战士用管子或竹竿在水下潜伏,再要利用诱饵引鬼子过河,等鬼子过了无定河后,再把桥炸了,切断他们的退路。
这样一来,埋伏在河对岸的八路军战士便可一拥而出,将鬼子团团包围。
而且,那里的地形都是黄土丘陵和沟壑。
无定河及其支流切割黄土,形成了众多深邃的河谷和支离破碎的塬、梁、峁等地貌形态。
这些黄土丘陵和沟壑,为八路军提供了天然的伏击地点。
第338章 过河拆桥
只要把鬼子引到无定河边,炸毁桥梁,就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对鬼子进行围歼。
杨学增听了石云天的计划,觉得可行,便决定按照这个计划行事。
杨学增立刻安排战士们进行准备,并让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几个负责引诱鬼子过河。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小黑接到任务后,立刻出发,前往无定河畔。
他们一行人来到无定河边,隐藏在河边的草丛里,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石云天他们在草丛里等了很久,终于看到远处公路上出现了一支车队。
石云天立刻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支车队正是鬼子的运输队。
鬼子的运输队共有十三辆卡车,每辆车上都装满了物资。
运输队后面还跟着十几辆三轮摩托车,每辆车上都坐着四个鬼子士兵。
而且…在这些鬼子里面还有一个女的…。
那个女鬼子坐在中间那辆卡车的副驾驶里。
石云天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女鬼子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苗条。
她穿着紧身的日军军服,显得身材更加凹凸有致。
而且她的胸…
石云天看着那个女鬼子的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对,怎么看起美女来了?还是个鬼子!
石云天赶紧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石云天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行不行,怎么能对鬼子有想法呢?就算这个女鬼子长得再漂亮,也不能心软!”
王小虎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个女鬼子。
王小虎问道:“云天,你看那个女鬼子,长得还挺漂亮的。”
石云天瞪了他一眼:“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王小虎嘿嘿一笑:“俺只是说说而已,俺可不会对鬼子心软。”
石云天冷冷地说:“哼,最好是这样,鬼子都是我们的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李妞点点头:“云天哥说得对,鬼子的残忍,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宋春琳也点点头:“是啊,鬼子的手上沾满了我们中国人的鲜血,我们一定要打败他们!”
石云天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运输队,低声说:“好了,别说了,准备战斗吧!”
王小虎他们几个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给鬼子一个狠狠的打击。
他们要保证给鬼一记重拳,才能吸引鬼子过来,骗到无定河对岸。
石云天他们在草丛里等待时机,准备给鬼子的运输队来个突然袭击。
杨学增也和连队战士在河对岸隐蔽的地方埋伏。
鬼子的运输队越来越近,石云天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手心都出汗了。
王小虎他们几个也紧张地屏住呼吸,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
石云天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字:“一,二,三,四……十!就是现在!”
石云天猛地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喊一声:“打!”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同时站起身,向鬼子开枪。
鬼子的运输队突然遭到袭击,顿时乱作一团。
鬼子士兵们纷纷跳下车,寻找掩体进行还击。
石云天打了几枪,转头看向王小虎他们:“不要恋战,走!”
王小虎他们几个立刻跟在石云天身后,向无定河跑去。
鬼子的指挥官看到八路军袭击他们的运输队,恼羞成怒,拔出指挥刀,指着石云天他们逃跑的方向,大声喊道:“八嘎!给我追!把他们全部消灭!”
鬼子士兵们纷纷跳上车,发动引擎,向石云天他们追去。
鬼子的运输队虽然遭到袭击,但战斗力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鬼子士兵们训练有素,迅速组织起反击,向着石云天他们追去。
石云天他们跑过桥后,来到对岸,然后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鬼子的指挥官看到八路军跑过了桥,气急败坏地喊道:“快!过桥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
鬼子士兵们纷纷下车,跑步过桥,向石云天他们追去。
而在无定河的水里,正有几个八路军战士用竹竿在水里呼吸。
只要鬼子都过了桥,他们便把桥给炸了,断了鬼子的后路。
石云天他们躲在一旁,看着鬼子士兵们纷纷过桥,心里暗自得意。
鬼子的指挥官也过了桥,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趾高气昂地挥了挥手:“给我追!一定要把那些八路都消灭掉!”
鬼子的指挥官一挥手,鬼子士兵们便继续向前追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水下已经有人悄悄把桥上的炸药安好了。
“轰”的一声巨响,桥被炸断了。
鬼子的指挥官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傻了,他回过头,看着已经被炸断的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鬼子的指挥官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愤怒地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喊道:“八嘎!中计了!快撤!”
但是已经晚了,杨学增的部队已经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杨学增大声喊道:“同志们,冲啊!杀小鬼子啊!”
鬼子士兵们瞬间被八路军包围了,他们惊慌失措,纷纷举枪反抗。
枪声不断响起,双方打的异常激烈。
杨学增大吼道:“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把小鬼子都消灭掉!”
杨学增手下的战士们纷纷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鬼子。
鬼子士兵们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石云天几人也向着鬼子开枪,鬼子被逼到河边,退无可退。
鬼子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
然而,那个女鬼子却依然一脸淡定,临危不乱,反而组织起反抗,显然不是一般人物。
她拔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大喊:“别慌!我们还有机会!”
鬼子士兵们听到她的话,稍微冷静了一些,开始寻找掩体进行还击。
杨学增也注意到了这个女鬼子,他皱起眉头,对身边的战士们说:“这女鬼子有点意思,抓住她!”
鬼子士兵们虽然开始冷静下来,但他们的处境并没有得到改善。
杨学增的战士们迅速包围了鬼子,将他们压缩到一个狭小的区域内。
第339章 让他们跑了
鬼子实在没办法,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下水游过河对岸。
鬼子士兵们纷纷脱下装备,跳进水里,向着对岸游去。
好嘛,这场景,就跟下饺子似的。
“噗通噗通”的跳进水里,激起一片片水花。
但他们好像忘了,在这河里,正有几个八路军战士隐藏在水下,他们正等着鬼子呢。
鬼子士兵们刚跳进水里,就被潜伏在水下的八路军战士们用竹竿捅翻。
鬼子士兵们猝不及防,纷纷呛水,挣扎着想要游到对岸。
鬼子士兵们被八路军战士们一个一个拖下水去,挣扎着、呼救着。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被拖入水底的命运。
这幸亏是在白天,要是晚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河里闹水鬼了。
因为水面时不时地冒出一串气泡,就像水鬼在喘气一样。
鬼子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沉入水底,他们无力地扑腾着,激起阵阵水花。
杨学增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哈哈一笑,对着对岸的鬼子喊道:“小鬼子们,你们不是他娘的挺厉害的吗?再厉害一个给老子看看啊!”
鬼子士兵们在水里挣扎着,听见杨学增的话,气的牙痒痒。
鬼子军官和那个女鬼子已经快到对岸了。
但是他们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士兵们已经所剩无几了。
鬼子军官气的直跺脚,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的这么惨。
他咬着牙,对那个女鬼子说:“快走!”
女鬼子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一眼对岸的杨学增,咬咬牙,继续向前游去。
鬼子军官也紧随其后,向对岸游去。
鬼子军官一边游,一边回头看,生怕有八路军追上来。
女鬼子游到对岸,爬上岸,喘着粗气。
鬼子军官也爬了上来,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两人回头望向河面,只见河面上漂浮着无数鬼子士兵的尸体,一片狼藉,能游上岸的也寥寥无几。
鬼子军官看着眼前的惨状,咬牙切齿,愤恨地说:“八嘎!”
鬼子军官恨得牙痒痒,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鬼子军官转身,对女鬼子说:“我们走!”
女鬼子点了点头,跟着鬼子军官一起向远处走去。
很快,他们便消失在远处。
杨学增看着鬼子逃走的方向,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摇摇头:“娘的,让他们跑了,这两个鬼子还真是命大。”
他挥挥手,喊道:“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打扫战场!”
八路军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打扫战场,清理河里的尸体。
此次行动既缴获了粮车,又给了鬼子沉重一击。
杨学增非常满意,这次战斗的胜利,无疑大大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
八路军战士们欢呼雀跃,他们知道,这又是一场大胜仗。
但是,杨学增也明白,不能掉以轻心,鬼子的报复心很强。
杨学增对战士们说:“都别高兴太早,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咱们得做好准备。”
战士们齐声回答:“是!”
石云天他们也走了过来,他一脸笑意,对杨学增说:“杨连长,恭喜恭喜。”
杨学增笑着摆摆手:“哈哈,哪里哪里。”
石云天笑着说:“杨连长,你这一仗打的可真漂亮,小鬼子都被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杨学增哈哈一笑:“这都是战士们浴血奋战的结果,我这个当连长的可没出什么力。”
石云天竖起大拇指:“杨连长真是谦虚。”
杨学增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云天啊,你们几个也功不可没,要不是你们,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石云天挠挠头,笑着:“杨连长,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杨学增笑着说:“哈哈,你小子就别谦虚了,这次你们可是帮了大忙。”
石云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天,小黑在石云天脚边转悠。
杨学增看着他们,笑着:“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以后可要继续努力啊。”
石云天点点头:“杨连长,你放心吧,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杨学增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有更大的进步。”
石云天他们和杨学增又聊了一会儿,便一同离开了。
回到驻地后,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坐在院子里,小黑趴在一旁。
石云天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王小虎凑过来,一脸兴奋地问:“云天哥,咱们接下来干啥?”
石云天想了想:“还能干啥,继续训练呗。”
王小虎撇撇嘴:“啊?还要训练啊?”
石云天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不愿意啊?”
王小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愿意,我愿意。”
石云天笑了笑:“行了,别抱怨了,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王小虎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好吧。”
李妞和宋春琳在一旁偷笑。
王小虎站起身来,朝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唉,真是的,就知道训练。”
石云天笑着摇摇头:“这家伙。”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石云天他们就被哨声叫醒。
石云天迅速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陆续起床。
石云天带着他们来到院子里,开始训练。
他们每天都会进行各种各样的训练,包括体能训练、格斗训练和枪械训练等等。
虽然很累,但是他们都很坚持,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不断训练,才能变得更强。
训练结束后,石云天他们回到屋里,吃过早饭,便聚在一起讨论着。
王小虎一脸不满:“天天训练,都快累死了。”
石云天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抱怨,不训练怎么行?”
王小虎嘟囔着:“可是,这也太累了。”
石云天敲了他脑袋一下:“行了,别抱怨了,好好训练。”
王小虎揉了揉脑袋:“云天哥,你下手也太重了。”
石云天没好气地说:“谁让你天天抱怨。”
王小虎自知理亏,不敢再说什么。
李妞和宋春琳在一旁看着他们拌嘴,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340章 鬼子来进攻了
此时,在某处的日军驻地处,有大批的鬼子在驻地周围巡逻。
那个鬼子军官和另外一个女鬼子已经回到了驻地,将运粮被截,队伍全部牺牲的事告诉了大佐川岛健太。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听完汇报后,眉头紧锁。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怒道:“八嘎!一群废物,连粮草都保护不了!”
鬼子军官和女鬼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而那个女鬼子的身份也不简单,她叫做井上佳代子,是日本陆军中将井上瑛太的女儿。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虽然很生气,但碍于她的身份,也不好发作。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深吸一口气:“罢了,你们先下去吧。”
鬼子军官和井上佳代子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思考着应对之策。
过了一会儿,鬼子大佐川岛健太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的各个据点。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自言自语道:“这些可恶的八路军,迟早要把他们全部消灭!”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又看了看地图上八路军的活动区域,陷入了沉思。
突然,鬼子大佐川岛健太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似乎想到了对付八路军的方法,他走到门口,喊道:“来人!”
一个鬼子士兵立刻走了进来:“大佐阁下,有什么吩咐?”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说道:“通知其他部队,准备进攻!”
鬼子士兵立正敬礼:“哈伊!”
鬼子士兵转身离开,去传达命令。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看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低声自语道:“八路军,这次我要让你们有来无回!”
不一会儿,鬼子大佐川岛健太下达完命令后,鬼子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
鬼子士兵们迅速集结,浩浩荡荡地朝八路军活动的区域进发。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坐在指挥车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心想:“这一回,一定要让八路军知道我的厉害!”
鬼子士兵们浩浩荡荡地前进,路上扬起了阵阵尘土。
此时的八路军驻地,战士们正在训练,石云天他们也在其中。
石云天一边训练,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石云天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鬼子可能会来进攻。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来,他也不清楚。
石云天心里想:“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做好准备。”
杨学增也觉得他们截了鬼子的运粮队,鬼子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定会派大军前来。
杨学增心里盘算着,如果鬼子真的来进攻,应该怎么应对。
毕竟,鬼子的人数和装备都比八路军多。
如果硬碰硬,肯定不是鬼子的对手,所以,一定要想个办法才行。
石云天他们训练结束后,就回到了屋里。
这时,杨学增来到了石云天他们这里。
石云天他们看到杨学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石云天问道:“杨连长,您怎么来了?”
杨学增一脸严肃:“我来找你们,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石云天他们听到杨学增说有重要的事情,连忙问道:“什么重要的事情?”
杨学增说道:“鬼子这次被截了运粮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会派大军前来报复。”
杨学增接着说:“所以,我来找你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应对鬼子的进攻。”
石云天他们听到鬼子要来进攻,都陷入了沉思。
杨学增见他们不说话,就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不能硬碰硬,要想办法智取。”
杨学增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呢?”
石云天挠了挠头:“我还没想好。”
这时杨学增想起:“哎,对了,你小子不是会造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吗?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石云天想了想:“让我想想。”
李妞、宋春琳、王小虎他们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石云天坐在那里,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能对付鬼子的办法。
对了,烟花既然打到天上,那把它放倒的话,那不妥妥的就是个烟花火箭筒!
石云天眼睛一亮:“有了!”
杨学增连忙问道:“想到什么办法了?”
石云天兴奋地说:“我们可以把烟花做成火箭筒,这样一来,威力就会更大!”
火箭筒?火箭筒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石云天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把烟花做成筒状,然后装上炸药,这样一来,威力就会更大!”
杨学增有些疑惑:“这能行吗?”
石云天自信满满:“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杨学增还是有些怀疑:“可是,这烟花火箭筒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石云天拍了拍胸脯:“你就等着瞧吧!”
杨学增见石云天这么有信心,也就不再怀疑了:“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石云天开始动手制作烟花火箭筒。
这纸筒只能换做竹筒了,像牛皮纸这样的纸张,在当时确实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制造工程也很复杂,这其中化学成分很多。
像氢氧化钠、硫化钠,在自然界中确实很难找到。
不过海水中有这些元素,可以从里面提取,但他们离海相隔太远。
说太多也听不懂,这其中到底蕴含了多少化学知识,连石云天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其中的化学知识太复杂了。
竹简虽然没有纸筒的强度高,但是也勉强可以。
不过,竹筒的话需要封口,不然的话,里面的火药会漏出来。
石云天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把竹筒给封好了。
这个筒一定要长,而且还要结实,不然的话,炸膛了可就麻烦了。
这可不是烟花,多短都可以,只要能打到天上就行。
但是这个火箭筒就不一样了,它需要有一定的长度,这样才能保证火药的燃烧充分。
而且火箭筒是可以拿着发射的,这要是短了,拿着发射的话,那可就很危险了,所以,火箭筒必须要长。
第341章 火箭筒
石云天忙活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做好了竹筒。
石云天把制作好的竹筒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嗯,差不多了。”
杨学增凑过来:“这就行了?”
石云天点点头:“差不多了。”
杨学增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玩意儿真的能行吗?”
石云天笑了笑:“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杨学增还是将信将疑:“那行吧,就按你说的试试。”
石云天又拿出一些火药和铁砂,把它们装进了竹筒里。
然后又用纸塞住竹筒口,防止火药漏出来。
最后,又在竹筒底部装上了一个简易的引信。
火箭筒是扣动扳击发射的,但他这个是用烟花改造的,所以只能点燃引信来发射。
石云天拿着火箭筒,走到院子里。
他点燃了引信,因为不熟悉这竹筒能不能承受的住,就迅速跑开。
引信燃烧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竹筒的底部。
“嗖”的一声,火箭筒发射了。
前面放着一块大石头,火箭筒发射出的火药,直奔石头而去。
“轰”的一声,石头被炸得粉碎。
杨学增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呐,这也太厉害了吧!”
石云天看着被炸碎的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再去看那竹筒,因为承受不住火药的燃烧,竹筒已经炸裂了。
这样可不行,这根本拿不了,竹子还是太脆了。
如果能换成钢管就好了,但是钢管太难找了,而且也不好加工。
这样想着,石云天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什么比竹子做出来还要坚固的材料?
用铁管的话,做成烟花也有一定的风险,除非再制造火箭弹。
但是火箭弹的制造工艺更复杂,而且还需要专门的设备。
石云天想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
最后,石云天决定用铁皮来做。
虽然铁皮没有钢管结实,但是也比竹子强多了。
而且,铁皮也比较容易加工。
说干就干,石云天找来了一些铁皮和工具,开始制作火箭筒。
有了之前制作火箭筒的经验,这次制作起来就顺利多了。
很快,一个崭新的火箭筒就做好了。
石云天看着手里的火箭筒,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火箭筒的外壳是用铁皮做的,可花费不少功夫。
鬼子随时都有可能赶到,那是争分夺秒的赶匚啊。
石云天又测试了几次,发射角度和射程都还可以。
杨学增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夸赞道:“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石云天笑了笑,没有说话。
虽然这个火箭筒没有制导系统,发射出去的火箭弹难以准确命中目标。
但是朝敌人密集的方向发射,还是能炸死不少鬼子的。
杨学增看着火箭筒,摸着下巴说道:“这玩意儿要是能大规模生产的话,那可就厉害了。”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如果能大规模生产的话,那杀伤力可就大了。”
但是当时铁紧缺,光造枪、造手榴弹都不够,更何况是造火箭筒了。
所以,火箭筒只能小规模生产。
杨学增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啊。”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枪声。
杨学增脸色一变:“鬼子来了!”
杨学增急忙大喊:“所有人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杨学增拿起望远镜,向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鬼子正在向这边赶来。
杨学增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鬼子这次来势汹汹,看来是早有准备。
杨学增眉头紧锁:“他娘的,这群小鬼子!”
杨学增立刻下令:“所有战士,立刻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进入阵地,架好枪支,等待鬼子的到来。
杨学增举起拳头:“同志们,杀鬼子的时候到了!”
战士们齐声高呼:“杀!”
这时,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来到了阵前。
杨学增一声令下:“打!”
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鬼子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倒下。
但鬼子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很快便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石云天此时没有参与战斗,而是专注地制作着火箭筒。
他必须尽快将火箭筒制造出来,这样才能扭转战局。
这场战斗能不能胜利,就看他的火箭筒了。
石云天满头大汗,双手不停地摆弄着手中的零件。
王小虎几人也在一旁帮忙。
杨学增在阵地上指挥战斗,为石云天争取时间。
他一边指挥战斗,一边观察着石云天那边的进展。
鬼子大佐川岛健太指挥着队伍进攻:“八嘎!给我狠狠滴打,一定要把土八路消灭掉!”
川岛健太挥舞着指挥刀,命令手下不断向前推进。
鬼子们端着枪,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杨学增沉着冷静,指挥战士们进行反击。
战士们利用地形优势,不断打击敌人。
川岛健太见久攻不下,愤怒地喊道:“八嘎!给我使用重武器!”
这时从鬼子之中,有几个东西出现在面前,是鬼子的掷弹筒!
川岛健太喊道:“掷弹筒,准备射击!”
掷弹筒手迅速调整好角度,准备发射。
杨学增发现了鬼子的意图,大喊道:“同志们,鬼子要开炮了,快隐蔽!”
战士们纷纷寻找掩体,躲避即将到来的炮火。
一排的掷弹筒一个接一个的发射,
炮弹呼啸着飞向杨学增他们的阵地。
“轰!轰!轰!”炮弹在阵地上爆炸,掀起一阵阵烟尘。
爆炸声震耳欲聋,战士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杨学增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怒火中烧。
他紧握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娘的,这群小鬼子!”
杨学增立刻下令:“同志们,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把鬼子的掷弹筒打掉!”
战士们立刻调转枪口,向鬼子的掷弹筒手射击。
但鬼子的掷弹筒手躲在掩体后面,很难被击中。
杨学增心急如焚,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摧毁鬼子的掷弹筒,伤亡会更加惨重。
杨学增看着战场上不断倒下的战士们,心如刀绞。
第342章 退无可退
鬼子的掷弹筒不断向着战士们发射着,炮弹在周围炸开,战场上被一片浓烟包裹。
杨学增看着身边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心急如焚。
杨学增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喊道:“他娘的,这群狗娘养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时,政委许力山拦住了他。
政委许力山对杨学增说道:“老杨,不能冲动!你现在冲出去,不但杀不了鬼子,还会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
杨学增瞪着通红的眼睛,吼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同志们一个个倒下吗?”
政委许力山拍了拍杨学增的肩膀:“老杨,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要冷静下来,想想办法。”
政委许力山的话让杨学增冷静了一些。
杨学增看着战场上的惨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不能冲动。”
如今与其在这艰难抵鬼子的猛烈进攻,不如后退防线,以退为进。
杨学增看着政委:“老许,你说怎么干?”
政委许力山说道:“咱们先撤到二线阵地,利用有利地形,节节阻击。”
杨学增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杨学增立刻下令:“弟兄们,撤到二线阵地!”
战士们迅速交替掩护,向二线阵地撤退。
鬼子见杨学增他们撤退,以为是击溃了他们,更加疯狂地进攻。
川岛健太看着撤退的八路军,得意地笑了:“哟西!继续进攻,把他们全部消灭!”
鬼子们更加肆无忌惮地向前冲。
杨学增他们已经撤到了二线阵地,他们利用有利地形,准备阻击鬼子。
杨学增对战士们说道:“同志们,鬼子马上就要追过来了,大家准备好,一定要狠狠地打!”
战士们严阵以待,等待着鬼子的到来。
不一会儿,鬼子的先头部队就出现在了二线阵地的视野中。
杨学增一声令下:“打!”
战士们立刻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鬼子。
鬼子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川岛健太见状,气急败坏地吼道:“八嘎!继续进攻!”
鬼子们被激怒了,他们端着枪,嗷嗷叫着冲向二线阵地。
战士们毫不示弱,顽强地阻击着鬼子的进攻。
双方在二线阵地前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战斗持续了很久,鬼子始终无法突破二线阵地。
川岛健太看着久攻不下的二线阵地,气得咬牙切齿。
这时,川岛健太突然发现,二线阵地的火力似乎减弱了。
川岛健太心中一喜:“哟西!他们没子弹了!给我冲!”
鬼子们听到川岛健太的命令,顿时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杨学增看着冲上来的鬼子,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杨学增知道,战士们的子弹已经所剩无几了。
政委许力山也看出了情况的不妙,他走到杨学增身边,低声说道:“老杨,情况不太妙啊。”
杨学增点了点头:“是啊,子弹不多了。”
政委许力山问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同志们用刺刀跟鬼子拼吧?”
杨学增紧锁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看来只能暂时撤退了。”
政委许力山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命令一下,八路军战士们继续后撤。
鬼子们穷追不舍,紧追着战士们的步伐。
川岛健太的部队一路高歌猛进,士气如虹。
战士们一路后撤,退到了纵深阵地。
杨学增和政委许力山站在纵深阵地的掩体后面,看着川岛健太的部队越来越近。
纵深阵地这里,杨学增对战士们说道:“同志们,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了!”
政委许力山也说道:“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为了我们的家园,杀!”
战士们怒吼着,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川岛健太的部队也来到了纵深阵地前。
川岛健太看着眼前纵深阵地,得意地笑了:“哈哈,土八路,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川岛健太拔出了指挥刀,指着纵深阵地,大喊道:“给我冲!一个不留!”
鬼子们嚎叫着冲向了纵深阵地。
杨学增大喊道:“弟兄们,打!”
战士们纷纷开火,密集的子弹射向鬼子。
鬼子们成片成片地倒下,但后面的鬼子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
双方在纵深阵地前展开了血战。
杨学增和政委许力山也都亲自上阵,奋勇杀敌。
但是,川岛健太的部队实在太多了,战士们渐渐抵挡不住了。
与此同时,石云天这边,火箭筒的制造进入最后阶段。
王小虎和李妞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宋春琳和小黑这时跑来:“杨连长他们快顶不住了!”
王小虎一听,急了:“啥?咋办?”
宋春琳着急地说道:“云天哥哥,快点啊!”
石云天满头大汗,手上动作不停:“快了,快了!”
李妞在一旁帮忙递工具。
此时的战场炮火连天,炮弹在纵深阵地周围爆炸。
杨学增看着战士们一个又一个倒下,心急如焚。
石云天继续捣鼓着手里的火箭筒,炮弹的呼啸声不绝于耳。
川岛健太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纵深阵地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杨学增已经做好了和鬼子同归于尽的准备。
就在这时,石云天的火箭筒终于完成了。
石云天兴奋地说道:“完成了!”
王小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
李妞和宋春琳也高兴地欢呼起来。
石云天对王小虎他们说道:“走,我们去支援杨连长他们!”
说完,石云天抱着火箭筒,带领着大家向纵深阵地跑去。
川岛健太的部队已经推进到了纵深阵地前,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杨学增和战士们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突然,一颗炮弹呼啸着飞来,在鬼子队伍中爆炸。
鬼子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又是一颗炮弹飞来,精准地落在了鬼子的人群中。
川岛健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纳尼?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杨学增看到石云天抱着火箭筒出现在视野中。
第343章 乱成一锅粥
石云天对着川岛健太的部队就是一顿炮火猛轰。
炮弹在鬼子中开花,炸得他们血肉横飞。
川岛健太气得暴跳如雷:“八嘎牙路!给我还击!”
鬼子们赶紧调转枪口,向石云天他们射击。
石云天他们迅速找好掩体,继续开火。
杨学增看到石云天他们终于来了,激动地大喊:“好小子,你们可算来了!”
石云天也大声回应:“杨连长,我们来了!”
战士们看到援军来了,精神为之一振,纷纷拿起武器冲向鬼子。
川岛健太看着自己的人被炸得七零八落,咬牙切齿:“八嘎!我要杀了他们!”
川岛健太抽出指挥刀,指向石云天他们:“给我冲!把他们都杀光!”
鬼子们发了疯似的向石云天他们冲过来。
石云天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不慌不忙地调整好火箭筒,再次发射。
炮弹再次在鬼子人群中爆炸,炸得血肉横飞。
川岛健太看着自己的部队被炸得溃不成军,怒火中烧:“八嘎牙路!给我杀过去!”
虽然有了火箭筒的加入,但是鬼子的兵力实在太多。
鬼子们仗着人多,步步紧逼。
杨学增看着鬼子越来越多,心中一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石云天看着鬼子如潮水般涌来,心中也在快速思考对策。
这时,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有一处高地。
石云天指着高地,对王小虎他们喊道:“我们去那边!”
王小虎他们心领神会,跟着石云天向高地跑去。
他们登上高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石云天立刻架起火箭筒,对着鬼子就是一通猛轰。
在正面用火箭筒轰的话,因为是直线,所以后面的敌人会被挡住。
但在高处就不一样了,因为是抛物线,所以完全可以越过前面的鬼子。
而在鬼子中间落下,会造成范围伤害。
因此,比在正面发射要有效得多。
杨学增看着石云天他们在高地上打得鬼子人仰马翻,不禁赞叹道:“好样的!”
川岛健太气得暴跳如雷:“八嘎牙路!给我把那个高地拿下来!”
鬼子们调转枪口,向高地进行射击。
石云天他们赶紧找好掩体,躲避鬼子的子弹。
王小虎从掩体探出头,朝着鬼子开枪。
宋春琳、李妞和石云天也在不停地射击。
由于高地的优势,鬼子们很难冲上来。
川岛健太看着久攻不下的高地,急得团团转。
这时,杨学增和高振武也带领战士们从正面发起了冲锋。
鬼子们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川岛健太看着自己的部队陷入混乱,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火箭筒不断射向敌群中,每次落下,鬼子都会死伤一片。
鬼子们已经无心恋战,顿时乱成一锅粥。
川岛健太也受了伤,看着溃不成军的部队,知道大势已去。
他咬牙切齿地喊道:“八嘎牙路!撤退!”
鬼子们如蒙大赦,纷纷逃命。
石云天他们居高临下,不断射击,试图拦截逃跑的鬼子。
鬼子们互相踩踏,死伤无数。
杨学增看着鬼子们狼狈逃窜,哈哈大笑:“真他娘的痛快!”
最终,川岛健太带领着残部,仓皇逃离。
这一仗,鬼子损失惨重。
杨学增看着战场,满意地点点头:“好样的!”
石云天他们从高地上下来,战士们纷纷围过来。
王小虎兴奋地拍着石云天的肩膀:“云天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宋春琳和李妞也笑嘻嘻地看着他。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都是大家的功劳。”
杨学增走过来,拍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小子,有两下子啊!”
石云天谦虚地说:“连长过奖了。”
杨学增哈哈一笑:“别谦虚了,你小子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政委许力山也走过来:“是啊,你可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
石云天连忙摆手:“政委,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众人都好奇的盯着石云天手里的火箭筒。
杨学增看着火箭筒,啧啧称奇:“这玩意儿可真厉害!”
政委许力山也点头:“是啊,有了这个,咱们打鬼子就更有把握了!”
石云天看着大家兴奋的表情,心里也很高兴。
王小虎看着火箭筒,跃跃欲试:“云天哥,让我玩玩呗!”
石云天笑着摇摇头:“不行,这玩意儿危险着呢!”
王小虎撇撇嘴:“哼,小气鬼!”
石云天把火箭筒收起来:“走吧,咱们回去!”
众人回到驻地,杨学增对石云天说:“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我会向上级为你请功的!”
石云天连忙摆手:“不用了,连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学增坚持:“那不行,你为咱们部队立了这么大的功,必须得好好奖励!”
石云天见杨学增态度坚决,只好答应:“那好吧,谢谢连长。”
杨学增点点头:“好,你小子好好休息,明天上级可能会来!”
石云天惊讶:“啊,上级要来?”
杨学增点点头:“嗯,上级得知我们打了胜仗,很高兴,说要亲自来表彰我们呢!”
石云天兴奋地说:“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杨学增笑着说:“是啊,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石云天挺起胸膛:“放心吧,连长,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
杨学增满意地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杨学增又叮嘱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石云天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着上级要来,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兴奋地跑过来。
王小虎激动地说:“云天哥,听说上级要来看我们了!”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连长刚刚告诉我了。”
宋春琳好奇地问:“云天哥哥,上级会不会给我们带好多好吃的啊?”
这…这话从王小虎嘴里说出倒不奇怪,怎么她也贪吃起来了,从上次延安开始一直都这样,看来是跟王小虎学坏了。
石云天无奈地摇摇头:“春琳,你怎么也学王小虎一样贪吃了。”
王小虎一听可不乐意了:“什么叫我贪吃,我这是正常吃饭!”
宋春琳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云天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和宋春琳一唱一和的,忍不住笑了。
第344章 国军的特务
石云天躺在床上,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因为胜利和即将到来的上级表彰而异常亢奋。
他反复回味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尤其是自己用火箭筒从劣势扭转战局的那一刻,心中充满了自豪。
“上级要来……”他喃喃自语,想象着那将是怎样一番盛况。
或许会有嘉奖,或许会有新的任务,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难得的荣誉。
石云天坐起身,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谁啊?”石云天应了一声。
“云天哥,是我,王小虎!”门外传来王小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又有些神秘。
石云天疑惑,王小虎这小子这么晚了还来找自己干什么?
石云天坐起身,披上衣服:“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王小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他探头进来,左右看了看,确认外面没人,才快速闪身进来,关上了门:“云天哥,你猜我刚才在哪儿?”
石云天被王小虎这番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看着王小虎:“你这小子,神神秘秘的,到底干嘛去了?”
王小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云天哥,你肯定想不到!”
石云天不服气:“哼,你小子能想到的,我肯定也能想到!”
王小虎故作高深:“那你就猜猜看嘛!”
石云天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小子是不是又去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王小虎摇摇头,凑近石云天,压低声音:“我刚才去村口那边看看,结果……结果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石云天眉头一皱,立刻严肃起来,“什么不对劲?”
“有几个穿着便衣的人,鬼鬼祟祟的,在村口转悠了好几圈,看样子不像是好人。”王小虎神秘兮兮地说,“他们东张西望,还时不时用望远镜往我们这边看。”
“望远镜?”石云天心中一动,“你看清楚他们是什么样子了吗?”
“嗯……看不太清,天色有点暗,但他们穿着比较讲究,不像是我们这边的人,倒有点像……像国民党的那些军官。”王小虎回忆着描述。
石云天听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没看错?”
王小虎点点头:“千真万确,我绝对不会看错!”
“国民党的军官?”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在这个节骨眼上,国民党的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好事。
他们之前就曾有过摩擦,现在八路军打了胜仗,难保他们不来搞什么小动作。
“云天哥,你说他们是不是特务?”王小虎带着疑问问道。
“很有可能!”石云天肯定地点头,“现在局势复杂,国共合作虽然还在,但暗流涌动,他们搞情报、破坏我们的事,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杨连长?”王小虎急切地问。
“必须告诉!”石云天迅速做出决定,“这种事情不能掉以轻心,你先别声张,也别去招惹他们,我马上去找杨连长汇报。”
“好!”王小虎点点头,神情也严肃起来。
石云天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快步向杨连长的房间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这些特务出现在村子附近,目的何在?是来刺探情报,还是想趁我们打了胜仗、放松警惕时搞破坏?或者是……想抢功劳,甚至栽赃陷害?
想到这里,石云天更加不敢怠慢,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杨学增,让连里提高警惕,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来到杨连长门口,正好看到杨学增和政委许力山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杨连长,许政委!”石云天朝他们一边跑来一边喊。
杨学增和许力山看到石云天,都笑着迎上来:“云天,这么晚了,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石云天来到他们面前,压低声音,将王小虎看到的情况和自己的一些猜测说了出来。
杨学增和许力山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特务?”杨学增沉声重复了一遍,“还穿着便衣,带着望远镜?”
“是的,王小虎说他们看样子不像是好人,而且行为鬼祟。”石云天肯定道。
“国军的特务!”许力山冷哼一声,“这个时候来我们这儿,没安什么好心!”
杨学增眉头紧锁,开始在院子里踱步:“坏了,他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们打了胜仗,他们肯定不乐意,这些人最擅长搞小动作,万一他们暗中搞破坏,或者……向上级汇报歪曲事实,那我们就被动了。”
“连长,那我们怎么办?”石云天问道。
杨学增停下脚步,眼神锐利起来:“不能让他们得逞,云天,你刚才说他们在村口?”
“嗯。”
“好,这样,政委,你带两个人,去村口附近隐蔽监视,注意他们的动向,千万不要惊动他们,摸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在干什么。”杨学增立刻下达命令。
“好!”许力山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杨学增又对石云天说:“云天,你回去休息,但也要提高警惕,王小虎那边也叮嘱一下,让他们不要声张,注意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明白!”石云天点头答应。
石云天回到自己的房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刚才的胜利喜悦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国军特务”事件冲淡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悄悄地望向村口的方向,心里充满了警惕。
他不知道这些特务到底想干什么,但绝不能让他们破坏了八路军的声誉和战果。
他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战友们一起,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挑战。
上级的表彰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维护部队的纯洁和战斗成果的安全。
第345章 暗夜追逐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村庄。
白天还喧嚣热闹的庆祝气氛,此刻已被寂静取代,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更衬托出夜的深沉。
许力山带着两名战士,已经潜伏在村口外的一片灌木丛中近两个小时。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微凉的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他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着村口那条通往外界的土路。
石云天也没闲着,他让王小虎和另外几个人,在村里几个关键位置也设了观察哨,确保村内外的信息畅通。
他自己则和杨学增在房间里,一边等待消息,一边分析着可能的情况。
“这帮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杨学增烦躁地在屋里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子边缘。
石云天沉声分析:“根据政委的报告,他们人数不多,最多三五人,行动诡秘,带着望远镜,显然是在监视我们,他们可能是冲着我们的战绩来的,想找机会抹黑我们,或者窃取情报。”
“抹黑?窃取情报?”杨学增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打鬼子,他们坐山观虎斗,现在又来搞鬼,真是阴魂不散!”
“连长,我们得想办法把他们赶走,不能让他们破坏我们的成果。”石云天握紧拳头,神情坚定。
杨学增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能让他们得逞!不过,我们也不能打草惊蛇,得想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树枝被拨动的声音。
“外面情况怎么样?”杨学增立刻问道。
石云天立刻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外面负责警戒的战士。
片刻后,战士回报:“连长,刚才村口外好像有人影晃动,很快就消失了,可能是我们的人,但不太确定。”
“是吗?”杨学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他们开始行动了?”
石云天也感到情况紧急,他迅速做出判断:“连长,我觉得不能坐视不管。”
“这些人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潜入村里搞破坏,或者偷偷带走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政委他们在外面监视,但只有三个人,万一对方有备而来,或者想溜走,他们未必能拦住。”石云天说道。
“你的意思是?”杨学增看向他。
“我带几个人,悄悄出去接应许力山,如果能抓住他们,就能弄清楚他们的来意,也能消除这个隐患。”石云天眼神坚定。
杨学增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带几个人,带上家伙,务必小心行事,记住,是抓活的,尽量不惊动村里的人。”
“是!”石云天应道。
杨连长迅速挑选了五名熟悉地形、身手敏捷的战士跟着石云天,他低声交代了任务和注意事项。
大家悄无声息地拿起武器,动作利落地从后门离开了,借着夜色,快速向村口方向摸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的石块和干枯的草叶,脚步放得极轻。
夜色很浓,只有远处村庄里偶尔透出的几点灯光,以及天空中几颗稀疏的星星,勉强提供着一点微弱的光线。
很快,他们接近了政委埋伏的灌木丛,石云天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则猫着腰,率先靠近。
“政委!”石云天低声呼唤。
“云天!”灌木丛中传来许力山压低的声音。
石云天示意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则钻进了灌木丛,只见许力山和另外两名战士正紧张地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发现目标了吗?”石云天低声问。
许力山摇摇头,指了指更远一点的土路:“刚才好像看到有两个人影,沿着土路往西边去了,速度很快,像是在逃跑。”
“往西边?”石云天心中一凛,立刻判断,“他们可能是想利用夜色掩护,溜出我们的防区,或者去别的村子通风报信。”
“不能再等了,立即追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石云天当机立断,“政委你们在这里继续监视,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我和另外五个人,立刻向西追击!”
“好!”许力山点头。
石云天迅速叫上了另外五名战士,简单交代了情况,让大家分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务必将目标拦截下来。
然后,他率先沿着土路,朝着西边快速追去。
夜风吹拂着他的军装,脚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云天一边跑,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那两个逃跑者的身影。
跑出大约一里地,前方不远处,土路拐了个弯,借着微弱的月光,石云天隐约看到两个黑影正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飞快地穿梭。
“就是他们!”石云天低喝一声,加快了速度。
“冲啊!”五名战士也齐声呐喊,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异常响亮,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两个黑影显然听到了动静,更加慌不择路,在树林里左冲右突,试图摆脱追击。
石云天紧追不舍,即使在复杂的树林地形中,也能保持高速而不失方向。
追逐在黑暗的树林中展开,脚步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在一起。
石云天和那几个战士们如同离弦之箭,步步紧逼。
而那两个黑影,虽然拼命逃窜,但体力显然不如训练素的八路军战士,渐渐显露出疲态。
终于,在一个陡坡前,其中一个黑影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另一个黑影急忙回身想拉他一把,却被石云天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扑倒在地。
“别动!我们是八路军!”石云天将对方死死压在身下,枪口抵着他的后背。
另外几名战士也迅速围了上来,将另一个摔倒的黑影控制住。
一场惊心动魄的暗夜追逐,终于以八路军的胜利告终。
两个被俘的国军特务,在月光下惊魂未定,浑身是泥,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快就被发现并抓获。
第346章 军统
将两个惊魂未定的特务押回村子里,石云天和杨学增立刻找了一间相对安静的屋子进行审讯。
屋子中央,两个特务被反绑着双手,坐在粗糙的木凳上。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擦伤,气息有些不稳,另一个则相对镇定一些,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慌乱。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深夜潜入我军驻地,意欲何为?”杨学增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炬,紧盯着他们。
那个看起来稍微镇定些的特务打了个寒颤,眼神闪烁,不敢与杨学增对视,支支吾吾道:“我……我们……”
“别浪费时间了!”石云天走上前,厉声喝道,“少废话,从实招来!你们身上带着望远镜,不是来旅游的吧?是来监视八路军的?还是受命来破坏抗战成果的?”
听到“八路军”三个字,那个擦伤的特务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叫道:“长官!我们不是八路军的敌人!我们……我们是国军的!”
“国军?”杨学增和石云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但并未放松警惕。
“是的!长官!”那个特务连忙补充,“我们是军统的人!”
“军统?”石云天皱起了眉头,“军统?哪个部门的?奉了谁的命令?”
“我们……我们是军统特务处的一个行动小组。”那个镇定些的特务终于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傲慢,似乎想用“军统”这块牌子压一压眼前这两位八路军官,“奉命来此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杨学增冷笑一声,“军统的任务?我看是来监视我们,找机会抹黑我们,甚至破坏我们战果的吧?”
“不是的!杨连长!”那个镇定些的特务急忙辩解,“我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贵部与日军交战的情况,收集日军兵力部署、战术运用等方面的情报,上报给上级,以便更好地制定对日作战策略!”
“收集情报?”石云天狐疑地看着他,“你们军统的人,跑到我们根据地来收集对日作战情报?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你们怎么不自己去跟小鬼子干?”
“这……”那个特务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又开始闪烁。
“别再狡辩了!”杨学增一拍桌子,“你们军统的人,心思不在打鬼子上,倒是在我们共产党、八路军身上!”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看到我们打了胜仗,心里不舒服,想来摘桃子,甚至栽赃陷害?”
“我们没有!”擦伤的特务吓得脸色发白,“我们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看看我们八路军是不是真的像传说的那么能打?”石云天打断他,语气冰冷。
“还是想看看我们有什么武器、什么战术,好回去向你们上面汇报,看看能不能学去,或者……看看怎么才能搞垮我们?”
两个特务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们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但被石云天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又是在这种被俘的情况下,让他们感到难堪和恐惧。
“说吧,这次来,你们具体做了什么?收集到了什么情报?还打算做什么?”杨学增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个镇定些的特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我们确实观察了你们与川岛健太部队的战斗。”
“我们记录了你们的阵地构筑、火力配置、战术运用,特别是……特别是那个你们自称‘火箭筒’的新式武器。”
石云天心中一凛,果然被他们注意到了。
“我们想弄清楚那‘火箭筒’的原理、射程、威力,以及你们的生产能力。”特务继续说道。
“我们原本计划在你们庆祝胜利、放松警惕的时候,潜入村子,想办法搞到这‘火箭筒’的样品,或者至少是详细的图纸、设计资料。”
“我们相信,这样一项重要的军事发明,无论是呈献给委员长,还是……用在未来的战场上,都会是重要的功绩!”
杨学增怒极反笑:“功绩?你们把心思都用在偷窃我们八路军的发明上了,还有心思打鬼子吗?这就是你们军统所谓的‘特殊任务’?”
“这……也是形势所迫!”那个特务试图辩解,“如今国难当头,能多一样克敌制胜的法宝,就能多一份胜利的希望!”
“希望?”石云天冷哼一声,“希望是靠自己打出来的,不是靠偷窃来的!你们军统的人,总是喜欢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现在任务失败,我们也被俘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擦伤的特务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颓丧,“希望贵军能够遵守俘虏待遇规定,不要伤害我们。”
杨学增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石云天,石云天摇了摇头,表示暂时不必急于下定论。
“你们军统的人,我们见得多了。”杨学增缓缓说道,“你们的手段,我们也很清楚。”
“但是,你们今天的行为,确实已经触犯了我们的底线,你们想搞走我们的‘火箭筒’技术,这绝对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们怎么处理,我们会向上级汇报,但有一点你们必须清楚,我们八路军打鬼子,靠的是自己的力量,不是靠偷窃,更不是靠搞破坏!”
“你们要是真想抗日,就拿出实际行动来,而不是在这里搞这些小动作!”
两个军统特务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他们知道,这次的任务彻底失败了,而且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暴露了军统的意图。
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被俘的风险,更是国共之间更深层次的矛盾和猜忌。
“你们先好好想想吧。”杨学增站起身来,“希望你们能真心悔过,不要再做出危害我们八路军的事情。”
他挥了挥手,示意战士们把两个特务带下去
杨学增在屋子里踱步,显得有些心烦意乱,石云天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第347章 国军示好
第二天,石云天和杨学增便将这两名军统特务押送到上级那里,等待进一步的处理。
上级对这件事十分重视,亲自对两名特务进行了审问,并结合其他渠道获得的情报,对军统的动机和意图进行了分析。
最终,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和分析,上级做出了相应的处理决定。
对于这两个被俘的军统特务,上级决定暂时扣押他们一段时间。
一方面是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回去后继续搞破坏。
同时,上级也向重庆方面发送了电报,表明了八路军对军统特务行为的抗议和不满。
并要求重庆方面管束好自己的手下,不要再做出类似的事情。
重庆方面收到了电报后,也迅速做出了回应,表示会彻查此事,并保证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与此同时,在陕甘宁边区的某处国军驻地,一个军官坐在办公室里。
他叫邢道成,是沙沟县的司令官,这人与别的国军不同。
邢道成虽然身为国军军官,但却对八路军心生敬佩之情。
其他国军军官都是阳奉阴违,但邢道成却是真心实意地想跟八路军合作,一起抗日。
他得知军统特务潜入八路军驻地后,曾多次向重庆方面建议,应停止此类行为,避免与八路军发生冲突。
但重庆方面并没有听从他的建议,反而继续纵容军统特务的冒险行为。
邢道成无奈,只得通过自己的渠道,向八路军传递了一些信息,试图缓解双方的紧张关系。
他希望八路军能够理解,他作为国军军官,也有自己的难处,但他的内心是反对内耗,希望共同抗日的。
邢道成深知,若国军与八路军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终受苦的只会是普通百姓。
因此,邢道成一直尽力在国军和八路军之间斡旋,试图找到一个和平共处、合作抗日的途径。
这天,邢道成来到八路军驻地外,声称有事要与八路军高层商讨。
杨学增得知此事后,亲自出面接待了邢道成。
邢道成开门见山地说道:“杨连长,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如何才能更好地合作抗日。”
杨学增闻言,心中有些意外,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邢司令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邢道成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之前我们国军和贵军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这都是误会。我希望我们能够摒弃前嫌,共同抗日。”
杨学增听了,心中暗想,这邢道成倒是与那些国军不同,他倒是真心实意想跟我们合作。
邢道成见杨学增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我知道,贵军一直在敌后开展游击战,给日军造成了很大的打击,我们国军也一直很敬佩贵军的作战方式。”
杨学增笑了笑:“邢司令过奖了,我们八路军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邢道成摆摆手:“杨连长不必谦虚,贵军的战斗力是有目共睹的。”
他顿了顿,又道:“杨连长,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某些方面进行合作。”
杨学增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邢司令,具体说说?”
邢道成见杨学增有了兴趣,便道:“杨连长,我知道你们八路军一直都在敌后活动,对日军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我希望我们能够互通情报,互相配合,共同打击日军。”
杨学增点点头:“邢司令的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可以考虑。”
邢道成闻言,心中一喜:“那真是太好了!有了贵军的帮助,我们国军在正面战场上也能更轻松一些。”
杨学增也笑了:“邢司令过谦了,我们八路军和贵军都是抗日的队伍,理应互相帮助,共同抗日。”
邢道成笑道:“杨连长果然爽快!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国军和贵军就是友军了!”
杨学增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好!以后我们就是友军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真诚和期待。
邢道成又道:“杨连长,既然我们已经是友军了,那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杨学增哈哈一笑:“好,有邢司令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最后邢道成起身告辞。
邢道成离开后,杨学增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石云天。
石云天听了,也很高兴:“这邢道成倒是个明白人,知道我们八路军和国军应该合作,共同抗日。”
!杨学增点点头:“是啊,这邢道成跟那些阳奉阴违的国军军官不同,他是真心实意想跟我们合作。”
石云天笑了笑:“那我们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多跟邢道成联系,互通情报,互相配合,给小鬼子点颜色看看!”
杨学增笑道:“没错!我们跟邢道成合作,不仅能打击日军,还能让那些对八路军有偏见的人看看,我们八路军是真心实意抗日的!”
石云天点点头:“是啊,只有让那些国军军官看到我们的实力,看到我们抗日的决心,他们才会真正改变对我们的看法。”
杨学增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云天,你说得对!我们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八路军才是真正抗日的队伍!”
石云天笑了笑:“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小心国军中的那些顽固分子,别被他们钻了空子。”
杨学增点点头:“云天,你说得对!我们还是要加强警惕,不能让那些家伙有机可乘。”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合作事宜,决定先从情报共享开始,逐步建立起稳固的合作关系。
杨学增和石云天都觉得,邢道成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
两人决定,以后要多跟邢道成联系,互相通报情况,互相配合行动。
杨学增还特意叮嘱石云天,要跟邢道成搞好关系,争取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石云天表示明白,他会尽力与邢道成搞好关系,收集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第348章 轰炸机
1940年3月初十,鬼子突然毫无征兆地派出三架轰炸机,对根据地发起空袭。
轰炸机低空飞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翅膀遮蔽了阳光。
根据地的军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袭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四处逃散。
只听天上飞机的轰鸣声再次由远及近,三架轰炸机又飞了回来,再次开始投弹。
一颗颗炸弹如雨点般落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浓烟滚滚,尘土飞扬,整个根据地一片狼藉。
鬼子三架轰炸机投完弹后,再次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
轰炸过后,整个根据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燃烧的房屋。
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从被炸毁的房子里跑出来,满眼都是惊恐和愤怒。
李妞拉着宋春琳,一脸惊慌失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鬼子怎么突然来轰炸了?”
石云天眉头紧锁:“鬼子的轰炸机来得太突然了,我们完全没有防备。”
王小虎气得直跺脚:“这群小鬼子,真是太可恶了!要是让俺抓住他们,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杨学增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阴沉:“他娘的!小鬼子这是要向我们宣战啊!”
石云天握紧拳头:“鬼子的这次轰炸,是对我们八路军的挑衅,我们必须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对于飞机这种东西,石云天他们再熟悉不过。
当初在石家村,他们就是用烟花炸了鬼子的飞机。
如今,鬼子再次出动飞机轰炸他们,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杨学增、石云天和王小虎等人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应对鬼子的轰炸机。
石云天首先开口道:“这次鬼子突然出动轰炸机,肯定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杨学增点点头:“云天说得对!鬼子的飞机来得太突然,我们根本来不及防备。”
石云天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对付鬼子的轰炸机。”
王小虎一拍大腿:“俺知道用什么办法了!咱们可以再用烟花来打鬼子的飞机!”
当初鬼子吃过亏,这次恐怕敌人会更加狡猾。
杨学增沉吟片刻:“用烟花打飞机,这个办法不错。但是,鬼子这次肯定会有所防备,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石云天思考片刻:“没错,鬼子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次他们一定会提高警惕,我们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贸然行动了。”
王小虎挠挠头:“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看着鬼子轰炸我们的根据地吧!”
石云天沉声道:“当然不能!我们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有效打击鬼子的轰炸机,又能保护好根据地。”
杨学增点点头:“没错,这次我们要好好谋划一下,不能再让鬼子得逞了。”
众人开始商议对策。
就在十月前,1939年的7月份,新四军在上海还火烧虹桥机场。
当时新四军一举摧毁了机场上的飞机和油库,震惊了日本侵略者。
石云天他们想借鉴这一战例。
杨学增看着石云天:“云天,你有什么想法?”
石云天缓缓道:“我们可以先派人去侦察一下鬼子的飞机场,看看他们的飞机停在哪里,兵力部署情况如何,然后再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
杨学增点点头:“嗯,这个办法不错!派人去侦察一下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要想解决飞机轰炸问题,就得从根源上解决,也就是说,得把鬼子的机场给端了。
但目前,他们还不知道日军飞机的机场在哪,而轰炸机又频频来轰炸。
石云天皱起眉头,这确实是个难题。
而日军的飞机轰炸机,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动攻击。
石云天他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根据地将会再次遭到破坏。
但鬼子很狡猾,他们肯定不会把机场建在明处。
石云天他们必须找到鬼子的机场,然后才能想办法摧毁它。
但问题是,鬼子的机场究竟在哪呢?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团迷雾,笼罩在石云天他们的心头。
王小虎这时想到:“不如,俺们等下次那个啥飞‘鸡’再来时,一路跟着它,肯定能找到。”
石云天瞥了他一眼:“你能跑的过飞机?”
王小虎顿时语塞:“呃……”
杨学增看着石云天:“云天,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石云天沉思片刻:“我们可以派人去鬼子占领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机场的消息。”
至于轰炸机,还是得想办法先干掉几个,威慑一下敌人。
毕竟,鬼子的轰炸机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石云天眉头紧锁,继续说道:“如果能够摧毁鬼子的轰炸机,不仅能够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还能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杨学增点了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才能干掉鬼子的轰炸机。”
王小虎挠挠头:“那俺们得想个办法啊,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石云天说道:“要想打飞机,首先得知道飞机什么时候来,这样我们才能提前做好准备。”
杨学增点点头:“没错,我们得掌握鬼子的飞行规律,这样才能有效地打击他们。”
石云天继续说道:“而且,鬼子轰炸机目标大,容易被发现,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就有可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杨学增思考了一下:“嗯,你的想法不错。不过,我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鬼子的飞行规律,这样才能制定出更有效的作战计划。”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得派人去侦察一下鬼子的飞行规律,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王小虎一听可以打飞机,立马来了精神:“那俺们还等什么,赶紧去侦察啊!”
但侦察任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鬼子很狡猾,他们的飞行规律肯定很隐秘,不会轻易让人发现。
第349章 打飞机 上
石云天他们要想打飞机,就必须先了解鬼子的飞行规律,这样才能找到最佳的攻击时机。
但侦察工作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鬼子发现。
杨学增看着众人:“这侦察任务很危险,大家有没有自愿去的?”
王小虎第一个跳出来:“俺去!”
石云天连忙拉住他:“你凑什么热闹,侦察任务很危险,不是闹着玩的!”
王小虎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俺不怕,俺要跟你一起去!”
石云天见王小虎这么执着,只好答应:“好吧,那咱们一起去,不过,侦察任务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莽撞行事。”
杨学增叮嘱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观察鬼子的动向,随时做好隐蔽工作。”
石云天和王小虎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随后,石云天和王小虎便出发了。
时间一到,日军的轰炸机就又从东边飞来,轰鸣声不绝于耳。
石云天他们赶紧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观察着鬼子的飞机。
轰炸机群飞得很高,从他们头顶掠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石云天皱起眉头:“这些轰炸机飞得太高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打。”
王小虎愤愤不平:“这些鬼子真是狡猾,把飞机飞得这么高,我们根本打不着!”
石云天看着天空中的轰炸机群,若有所思。
这时日军的轰炸机在天上盘旋了几圈,开始从高空俯冲下来。
轰炸机群降低高度后,露出了长长的机腹和机翼下密密麻麻的炸弹。
石云天握紧拳头:“鬼子要开始投弹了!”
轰炸机群开始投弹,炸弹雨点般地落下。
只听“咻~~”的一声,炸弹从高空中落下。
紧接着就是一声“轰”的响声,炸弹落在村子地面上爆炸,掀起一阵阵烟尘。
轰炸机群投下炸弹后,又迅速拉起机头,飞向高空,向前飞去。
石云天看着远去的日军轰炸机群,咬牙切齿地说:“鬼子真是可恶!”
王小虎也气愤地骂道:“这些狗娘养的,迟早要把他们全部干掉!”
这还没有结束,远去的飞机再次从远方飞了回来。
轰炸机群再次俯冲而下,紧接着就是第二轮轰炸。
又是一阵猛烈的轰炸,地面被炸得千疮百孔。
轰炸机群投下炸弹后,又迅速拉起机头,飞回高空,向前飞去。
石云天和王小虎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鬼子的轰炸机全部打下来。
石云天看着鬼子的轰炸机远去的身影,拳头紧握:“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干掉这些可恶的轰炸机!”
王小虎也握紧拳头:“没错,不能让这些鬼子这么嚣张!”
石云天突然注意到,飞机每次投弹时,都会向下俯冲。
而且照他了解,轰炸机在执行任务时,尤其是在需要精确投弹的情况下,会利用或识别地面上的特定物体作为地标或标志物来辅助导航和瞄准。
也就是说,鬼子在投弹前会先寻找地面上的某些特征点作为参照物,来确定投弹的准确位置。
石云天仔细观察着鬼子的轰炸机,他发现每次投弹前,轰炸机都会降低高度,并进行一些调整。
石云天似乎明白了什么,鬼子在投弹前会寻找一些地面特征点作为参照物,然后再进行投弹。
他突然想到,如果能够找到鬼子轰炸机投弹前寻找参照物的规律,那么就有可能提前预判他们投弹的时机和位置。
石云天越想越兴奋,他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对付鬼子的办法。
石云天赶忙对王小虎说:“我好像找到对付鬼子的办法了!”
王小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啥办法?快说!”
石云天把刚才观察到的结果告诉了王小虎:“我发现鬼子在投弹前会寻找地面上的某些特征点作为参照物,然后再进行投弹。”
王小虎听完,一脸疑惑:“这跟咱有啥关系啊?”
石云天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我们能够找到鬼子轰炸机投弹前寻找参照物的规律,那么就有可能提前预判他们投弹的时机和位置。”
王小虎还是有点懵:“俺咋还是不太明白呢?”
石云天有点着急:“就是……就是……哎呀,俺也说不清楚,总之,只要我们掌握了这个规律,就能提前知道鬼子要投弹了!”
王小虎挠挠头:“俺还是不太懂,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算了,等我研究明白了再告诉你吧。”
石云天继续观察着鬼子的轰炸机,试图找出更多的规律。
这几天他发现,轰炸机每次准备投弹时都会经过南边的高山。
石云天猜测,鬼子可能是利用那座高山作为参照物,来确定投弹的位置。
那座山叫平凉山,山顶被茂密的树丛遮挡,在那里能看到整个村子。
而且,飞机每次经过那,都飞的很低,离地面最近。
石云天琢磨着,这可能是个机会。
石云天心想:“如果能在鬼子飞机经过平凉山的时候进行攻击,说不定能打它个措手不及!”
石云天越想越兴奋,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反击机会。
王小虎看着石云天一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云天哥,你这是咋了?咋突然这么高兴?”
石云天兴奋地说:“我想到怎么对付鬼子的轰炸机了!”
王小虎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快说说!”
石云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小虎:“我觉得可以利用平凉山作为掩护,在鬼子飞机经过的时候进行攻击!”
王小虎听完,兴奋地握紧拳头:“好主意啊!这样咱们就能给鬼子一个狠狠的教训了!”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只要我们能掌握好时机,就有把握击落鬼子的轰炸机!”
王小虎激动地说:“那咱们还等啥,赶紧回去告诉杨连长他们!”
石云天点点头:“好,咱们走!”
两人立刻向村子跑去,准备把这个计划告诉杨学增连长。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进村子,一路上不住地呼哧呼哧喘气。
第350章 打飞机 下
王小虎急匆匆地跑进村子,一路上还不忘大声嚷嚷:“连长!连长!”
杨学增连长听到喊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王小虎和石云天,便问:“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王小虎喘着粗气,迫不及待地说:“连长,云天哥想到对付鬼子的办法了!”
杨学增连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哦?快说说,什么办法?”
石云天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学增连长:“我觉得可以利用平凉山作为掩护,在鬼子飞机经过的时候进行攻击!”
杨学增连长听完,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啊!”
杨学增连长接着说:“如果能成功击落鬼子的轰炸机,不仅能挫败鬼子的嚣张气焰,还能鼓舞我们自己的士气!”
杨学增连长越想越激动,他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石云天挠挠头,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
石云天恍然大悟,这话不是李云龙在电视剧里经常说的嘛!
石云天嘴角一抽,看来这位杨连长和李云龙还真有点相似。
杨学增连长没注意到石云天的表情变化,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好小子,我得好好奖励你!”
石云天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连长,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学增连长却坚持要奖励他:“这可不行,有功必奖,有过必罚,这是我们八路军的规矩!”
石云天拗不过杨学增连长,只好接受了他的好意。
杨学增连长对石云天说:“你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想要什么奖励,尽管开口!”
石云天想了想,他还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石云天挠挠头:“连长,我现在还真没什么想要的,要不我先欠着,等以后有了再告诉您。”
杨学增连长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来找我。”
石云天嘿嘿一笑:“好嘞,谢谢连长!”
杨学增连长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之后,他们便开始讨论如何打掉敌人飞机的事情。
石云天把自己的想法和杨学增连长说了一遍,杨学增连长听了之后,表示赞同。
要找几个枪法好的埋伏在平凉山上,等鬼子的轰炸机俯冲下来时,再开枪。
因为飞机飞得很低,所以不用太担心射击角度的问题。
杨学增连长点点头:“嗯,这个计划可行。”
之后他们开始讨论具体的人员安排和作战计划。
杨学增连长决定由石云天和王小虎带几个枪法好的战士埋伏在平凉山上,准备阻击敌人。
他还特意叮嘱石云天:“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能莽撞!”
石云天拍拍胸脯:“连长,您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杨学增连长点点头:“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
之后,石云天和王小虎便带领着战士们前往平凉山,准备埋伏起来。
他们来到平凉山脚下,抬头望向山顶,只见山势险峻,树木茂密。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然后带着战士们向山上走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平凉山上树林茂密,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光斑。
石云天和王小虎带着战士们沿着山路曲折前行。
终于,他们到达了预定的埋伏地点。
石云天和王小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便于隐蔽的地方作为射击点。
之后,他们让战士们分散隐蔽在草丛中,静静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一片寂静。
石云天心里有些紧张,他握紧手中的枪,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石云天立刻警觉起来,他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几个小黑点出现在天空中。
石云天心中一紧:“来了!”
他立刻命令战士们:“准备战斗!”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瞄准天空中的目标。
石云天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飞机,握紧手中的枪,等待着射击的命令。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飞机在村子上空盘旋,寻找着最佳时机。
石云天看到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俯冲投弹,心中一紧。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枪,屏住呼吸,准备射击。
飞机俯冲下来,投下炸弹,炸弹在地面爆炸,掀起阵阵尘烟。
之后飞机向着平凉山这边而来,准备升空。
石云天见状,立刻下令:“开火!”
顿时,埋伏在草丛中的战士们纷纷开枪射击。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敌人的飞机。
石云天也开枪射击,子弹击中了一架敌机的机身。
敌机受到攻击,摇晃了一下,但并没有坠毁,而是继续向前飞去。
石云天举起怆,对准飞机的发动机进气道。
他屏住呼吸,瞄准之后,果断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之后,敌机的发动机舱冒出一股黑烟。
敌机失去了动力,摇晃了几下,开始向地面坠去。
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看到敌机坠落,兴奋地欢呼起来。
另一架敌机见状,立马改变方向。
敌机迅速拉高,企图逃逸。
石云天见状,立刻命令战士们:“继续射击,不要让它跑了!”
战士们纷纷开枪射击,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敌机被击中,摇晃了几下,但还是继续向高空飞去。
石云天看着敌机远去,叹了口气:“唉,让它给跑了。”
王小虎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已经击落了一架敌机,算是不小的胜利了。”
石云天点点头:“嗯,你说得对,我们这次也算打了个漂亮的胜仗!”
战士们也都很高兴,大家互相击掌庆祝。
杨学增连长得知他们击落了一架敌机后,高兴地不得了,夸他们为老百姓立了大功!
第351章 火烧庆阳机场 上
“轰隆!”一声巨响,敌机拖着浓烟坠落在远处的山坳里,激起漫天尘土。
根据地内顿时都沸腾了!
“云天,干得不错!”杨学增连长走过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石云天笑了笑:“连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又看向王小虎,“小虎,你小子越来越厉害了!”
“连长,这算什么,下次我还想打!”王小虎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好小子,有志气!”杨学增哈哈大笑。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李妞和宋春琳,也欢呼雀跃,小黑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兴奋地叫着。
“大家不要掉以轻心,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石云天提醒道,“敌机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的老巢,彻底摧毁他们的基地。”
“对,我们要一鼓作气,彻底消灭他们!”杨学增连长赞同道。
正在这时,一名侦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连长,报告!”侦察员敬了个礼,声音急促。
“快说,什么情况?”杨学增连长立刻收起了笑容,语气严肃地问道。
“我们发现了鬼子一个重要的轰炸机机场,就在庆阳附近!”侦察员喘着粗气,报告道,“那里停放着好几架轰炸机,而且看样子,就是用来轰炸我们根据地的!”
“庆阳机场?”杨学增连长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竟然把机场设在那里,真是胆大包天!”
“连长,我们该怎么办?”王小虎问道。
“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趁他们还没有防备,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杨学增连长果断地说。
他又看向石云天:“云天,你有什么计划?”
“连长,我觉得我们可以夜袭机场,出其不意地拿下他们。”石云天说道,“而且,根据侦察员的消息,机场里可能没有日军驻守,只有伪军,这是个好机会。”
“好,就这么办!”杨学增连长一拍大腿,“我们立刻出发,争取在天亮之前拿下机场!”
“是!”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战士们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夜幕降临,根据地的战士们悄悄出发了。他们沿着侦察员提供的路线,快速向庆阳机场前进。石云天走在最前面,王小虎、李妞、宋春琳紧随其后,小黑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走在队伍前方。
经过几个小时的急行军,他们终于来到了庆阳机场附近。石云天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机场的情况。
“连长,你看,机场里停放着好几架轰炸机,还有几个仓库,里面可能存放着油料和弹药。”石云天指着机场说道。
“好,目标明确,我们继续前进,悄悄摸进去。”杨学增连长低声说道。
他们利用地形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机场靠近。到了机场边缘,石云天示意大家停下,然后他独自一人悄悄地摸了进去,进行侦察。
过了大约十分钟,石云天回来了,他小声说道:“连长,机场里没有日军驻守,只有几个伪军在喝酒,这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我们立刻行动!”杨学增连长低声说道,“冯开义,你带一个小组,从正面佯攻,吸引伪军的注意力,政委,你带一个小组,从侧翼突袭,控制住他们。”
“是,保证完成任务!”冯开义和政委许力山低声应道。
冯开义带领一个小组,悄悄地摸到了伪军所在的房间外面,他示意大家停下,然后他轻轻推开门,和战士们一起冲了进去。
“不许动!举起手来!”冯开义和战士们用枪指着伪军,低声喝道。
“别…别开枪,我们投降!”伪军们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吓得连忙举起双手。
“缴枪不杀!”冯开义高声喊道。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伪军们连忙缴枪投降。
与此同时,许力山带领另一个小组,悄悄地摸向机场的指挥中心,他们利用地形掩护,迅速接近了指挥中心的门口。
“注意,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许力山低声提醒道。
“明白!”战士们低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他们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指挥中心的门口。
许力山打了个手势,两个战士立刻上前,迅速解决了门口的哨兵。
“冲进去!”许力山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冲进了指挥中心。
“不许动!举起手来!”战士们用枪指着指挥中心内的伪军,低声喝道。
“别开枪,我们投降!”伪军们见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吓得连忙举起双手。
“缴枪不杀!”战士们高声喊道。
“好…好,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伪军们连忙缴枪投降。
许力山迅速清点了机场内的伪军人数,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一个日军驻守,只有几十个伪军在喝酒作乐。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
“连长,我们成功了!”石云天看向杨学增连长。
“好!干得漂亮!”杨学增连长高兴地说道,“现在,我们开始执行下一步计划,火烧庆阳机场!”
“是!”石云天坚定地回答。
一场大火,即将在庆阳机场燃起,彻底摧毁敌人的轰炸机基地,为根据地的安全,保驾护航!
战士们迅速行动,将机场内的油料和弹药全部集中起来,准备点燃。
“大家小心,这些油料和弹药很容易发生爆炸,一定要远离!”杨学增连长提醒道。
“放心吧,连长!”战士们纷纷应道。
石云天看着这一切,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一切做的太顺利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而且,飞机场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没有鬼子驻守,却只有几个伪军?
他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这其中好像有什么阴谋。
第352章 火烧庆阳机场 中
机场内的油料和弹药已经被战士们集中到了几处,引火用的干柴和煤油也准备就绪。
只需一点火,熊熊大火就能吞噬这片敌人嚣张的基地。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同时也隐隐觉得那份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但他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
“云天,你有什么想法吗?”杨学增连长看到石云天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连长,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石云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按理说,机场这么重要的军事基地,就算没有鬼子驻守,也应该会有重兵把守,怎么会只有几个伪军呢?”石云天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会不会是他们有什么阴谋?”石云天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你说得有道理。”杨学增连长摸着下巴,思索着。
“连长,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石云天提醒道。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杨学增连长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
杨学增连长看着眼前的机场,深吸一口气,然后高声命令道:“同志们,准备点火!”
“是!”战士们纷纷拿起火把,准备引燃第一堆油料。
石云天站在一旁,握紧手中的枪,眼睛紧紧盯着周围,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正在此时,在一个隐蔽的碉堡里,一些鬼子正用冷枪指着他们。
石云天忽然感到一阵不安,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几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是几声清脆的枪响。
石云天反应迅速,立刻拉着杨学增连长卧倒在地。
“啊!”“哎呀!”几声短促的痛呼传来。
几个正准备点火的战士应声倒地,火把也脱手飞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日军!他们还埋伏着!
“隐蔽!”石云天大吼一声,又将王小虎他们扑倒在地。
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从机场边缘的几个碉堡里倾泻出来,封锁了整个开阔地带。
子弹尖啸着打入地面,激起一片片尘土,火花四溅。
“娘的!中了埋伏!”杨学增连长大怒,脸色铁青。
“连长,这些鬼子是早就埋伏好了,就等着我们上钩呢!”石云天咬牙切齿道。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寻找附近的掩体,工事、废弃的飞机残骸、甚至是大块的砖石,成了他们暂时的庇护所。
他们急忙还击,枪声立刻与敌人的火力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陷入混乱和危险之中。
日军似乎早有准备,火力凶猛且精准,主要集中在几个关键碉堡里,居高临下,形成了有效的交叉火力网。
八路军由于在开阔地带集结准备放火,顿时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被动防御。
“伤亡怎么样?”杨学增一边利用低矮的掩体躲避流弹,一边急声问道。
“报连长,两名战士轻伤!”一个战士也找到了掩护,紧张地回答。
“好,暂时还好!大家稳住,不要慌乱!”杨学增沉声说道,大脑飞快运转。
敌人怎么会在一个如此重要的机场里只留下少量伪军,却把主力藏在暗处?这太不合常理了!果然有阴谋!
“连长,我们被包围了,日军火力太猛,根本冲不过去!”一名战士焦急地喊道。
杨学增连长也看到了局势的险恶,眉头紧锁:“不能就这么被困死在这里!必须想办法干掉这些碉堡里的敌人!”
常规的强攻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几乎等于送死。
石云天一边观察着日军的火力点,一边思考着突破口。
碉堡的优势在于坚固和隐蔽,但弱点也在于此,尤其是在夜间,视野受限。
突然,石云天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主意。
“小虎!”他喊道。
“啥事?”王小虎从一块石头后面探出头来。
“你们几个,把随身携带的手电筒都拿出来,还有反光镜如果有就更好!”石云天急促地命令道。
“手电筒?云天,你要干啥?”王小虎不解,但立刻照做了。
附近的几名战士也纷纷掏出了手电筒,甚至有人找到了一面破损但还能反光的小镜子。
“听着,我数三声,一起用手电筒和镜子,集中照射东南方向的那个主碉堡的枪眼和窗户!”石云天指着日军火力最猛的一个碉堡,“用最强的光,让他们睁不开眼!”
这办法有些够大胆,这样一来,他们的位置就暴露了。
不过手电筒的光虽然微弱,但数量多了,汇聚在一起,也能造成不小的干扰,尤其是夜里。
加上镜子反射的光,就如同一道强光手电筒一样,可以瞬间刺瞎敌人的眼睛。
虽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足够干扰敌人的视线,为己方提供机会。
这个方法虽然冒险,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
“明白!”战士们虽然觉得这个方法有点离谱,但在眼下这绝境中,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二、三!照!”
几束强烈的白光,如同几道小型探照灯,瞬间从各个角度射向那个日军主碉堡,其中一面镜子反射的光束尤其集中和刺眼。
碉堡里的日军正专注于射击,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直射眼睛,顿时发出几声惊呼和短暂的咒骂。
人的眼睛在夜间突然受到强光刺激,会瞬间致盲,难以视物。
果然,日军猛烈的火力突然顿了一下,枪声稀疏了许多,甚至能听到有人在碉堡里咒骂和调整位置的声音。
“就是现在!射击!”石云天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大喊一声,率先从掩体后跃起,对着碉堡射击。
其他隐蔽的战士们也纷纷抓住这个空档,朝着碉堡和暴露出来的枪眼猛烈开火。
“打!狠狠地打!”杨学增连长也激动起来,指挥着战士们集中火力。
没有了精准的火力压制,八路军战士们终于可以稍微抬起身子,进行有效的反击了。
子弹准确地射入碉堡的射击孔,希望能给里面的日军造成更大的伤亡。
第353章 火烧庆阳机场 下
趁着日军在强光照射下短暂失措,枪声骤停的瞬间,石云天大喊一声:“就是现在!打!”
早已憋足了劲的八路军战士们,如同出弦的利箭,从各个掩体后猛地窜出,轻重机枪、步枪、手榴弹一齐开火,密集的弹雨朝着日军主碉堡和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倾泻而去。
“哒哒哒!”“轰!”爆炸声、枪声、喊杀声瞬间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猝不及防的日军伤亡惨重,几名机枪手应声倒地,射击孔里也不断有日军被掀翻出来,原本密不透风的火力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然而,日军毕竟是训练有素的部队,短暂的混乱后,他们开始在碉堡内调整位置,利用结构优势重新组织火力。
随着他们逐渐适应了石云天他们制造的强光,枪声再次密集起来,子弹疯狂地扫射向发出光亮的方向。
“该死,他们恢复视力了!”王小虎一边奋力还击,一边焦急地说。
石云天紧盯着碉堡,眼神锐利如鹰。他看到日军将火力主要集中在他们之前制造强光的位置,那里几名负责反光的战士已经暴露了风险。
“所有人!关掉手电!收起镜子!”石云天当机立断,大吼道。
强光瞬间消失,碉堡里的日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枪声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又胡乱地扫射起来,但精度大打折扣。
“集中火力!压制他们!”杨学増指挥道。
八路军战士们再次猛烈开火,虽然没有强光干扰,但日军之前已经遭受了不小的损失,火力明显不如先前猛烈。
双方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枪声持续不断,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斗异常胶着。
八路军虽然英勇,但面对坚固的碉堡,进展缓慢,伤残也在不断增加。
持续下去,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石云天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机场。
突然,他注意到了旁边那些停放的轰炸机,以及旁边似乎存放着油料和弹药的仓库。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闪过。
“不行,不能这样耗下去!”石云天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那架离他最近、似乎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轰炸机。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朝着那架轰炸机就冲了过去。
“掩护我!”他大喊一声,同时掏出手枪,朝着机舱方向胡乱射击,吸引注意。
“云天哥你要干什么?!”王小虎等人惊呼道,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石云天不顾一切地冲到飞机旁,猛地拉开舱门,纵身跳了进去。
他在狭窄的机舱内手忙脚乱地摸索着,凭借着一点模糊的航空知识以及运气,竟然摸索到了启动装置。
轰炸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缓缓转动,螺旋桨开始旋转。
“发动!发动啊!”他在心里默念,手指胡乱地按动着按钮,转动着能转动的操纵杆。
奇迹般地,飞机的引擎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飞机发动了!他要开飞机撞碉堡!”王小虎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焦急。
“石云天,你疯了!”杨学增连长见状,震惊地吼道。
然而,石云天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他全神贯注地操纵着飞机,生怕飞机出现任何故障。
随着螺旋桨越转越快,飞机开始缓缓移动,朝着日军碉堡的方向滑去。
只见那架轰炸机在引擎的推动下,笨拙地开始移动,朝着日军主碉堡的方向冲去。
碉堡里的日军也发现了这个疯狂的场景,立刻调转火力,对着移动中的飞机疯狂扫射。
“快停下!危险!”杨学增连长在远处焦急地大喊。
飞机的头部已经被子弹打得火花四溅,甚至冒出了黑烟,显然已经严重受损。
但它依旧在引擎的强大推力下,不顾一切地朝着碉堡撞去,速度越来越快。
“他要跟敌人同归于尽了吗?”战士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中充满了悲伤和敬佩。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不是…巨响,那架轰炸机如同愤怒的野兽,狠狠地撞在了日军主碉堡的一侧。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碉堡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随即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气浪将附近的日军掀翻在地。
碉堡内的日军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大部分被爆炸的冲击波和火焰吞噬,侥幸活下来的也失去了战斗力,残余的火力瞬间被彻底压制。
“云天!”
“石云天!”
战士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他们不敢想象石云天如今的情况。
可是,回应他们的,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日军受伤后的咒骂声。
飞机爆炸后的烟雾散去再去看那边,哪还有人呐,只有那架轰炸机和日军主碉堡的残骸还在燃烧着,冒着黑烟。
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斗只是幻觉。
“不……不可能!”王小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道。
“石云天,你个大笨蛋!回来啊!你怎么还不回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李妞和宋春琳同样泪如泉涌,悲伤地哭喊着…
王小虎大喊:“石云天…!”
这时,,不知何处传来石云天熟悉的声音:“干啥?”
王小虎猛然回头,循着声音望去,他看到,石云天正灰头土脸地站在不远处,正冲着他笑呢。
“云天哥!”王小虎喜极而泣,朝着石云天飞奔而去。
“俺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王小虎一把抱住石云天,捶打着他的后背,喜极而泣。
这一下,抱的很紧,没被炸死,快要被他给弄死了。
“你再抱一会儿我就真死了!”石云天苦笑道。
王小虎闻言,这才松开了手,看着石云天灰头土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看着石云天完好无损,都松了口气。
但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碉堡被炸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杨学增连长迅速组织战士们清理战场,准备点火烧了庆阳机场,然后迅速撤离。
“点火!烧了这里!”
几名战士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汽油瓶和火把,朝着剩余的飞机、油料库和弹药库扔去。
“噗呲!噗呲!”几处火点迅速燃起,火光熊熊,映红了夜空。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八路军迅速、有序地撤出了战场。
他们没有一人阵亡,只有几个战士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轻伤和重伤,但相对于取得的战果来说,这个代价微不足道。
庆阳机场,连同里面的飞机和物资,在一片火海中化为灰烬。
八路军带着胜利的硝烟和宝贵的经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这一场火烧庆阳机场的行动,八路军大获全胜,烧毁了机场和日军所有的飞机、物资,消灭了数百名日军,而八路军几乎毫发无损。
第354章 精锐部队
要说石云天也真是惨,别人穿越是来爽的,他穿越是来玩命的。
第一次是跳崖,第二次是用病毒来逼鬼子让步,这一次又开飞机去撞碉堡。
众人离开后,杨学增在前面带路,战士们跟在后面,队伍迅速离开机场,回到了根据地。
一路上,战士们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这次行动的成功,庆祝他们的胜利。
回到根据地,战士们纷纷放下武器,疲惫地靠在墙边休息。
“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休息吧。”杨学增连长说道。
其他战士们纷纷回到自己的营房和休息室。
杨学增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思考着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杨学增觉得今天这一仗打得不错,摧毁了敌人的机场,消灭了不少敌人,还缴获了不少物资。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日军的报复一定会很快到来。
而这一消息很快也传到了军分区那。
“火烧庆阳机场?”军分区司令员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不已。
“是啊,司令员。”通讯兵回答道。
“看来这个杨学增还真有两把刷子。”司令员感慨道。
“司令员,你说我们要不要派人去庆贺一下?”通讯兵问道。
“庆贺是应该的,杨学增这次打了个大胜仗,我们得好好表扬一下他们。”司令员说道。
“那我立刻去安排。”通讯兵领命而去。
司令员看着通讯兵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日军驻地内,川岛健太得知消息后。
“八嘎牙路!”川岛健太愤怒地拍桌而起,“一群废物!连几个八路军都对付不了!”
“川岛大佐,请息怒。”一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劝道。
“息怒?庆阳机场被端了,机场上的飞机和物资全部被毁,这叫我怎么息怒!”川岛健太怒道。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让八路军钻了空子。”副官说道。
“立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川岛健太咬牙切齿地说道。
“哈伊!”副官低头应道,然后转身离开。
副官离开后,川岛健太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满是怒火。
“可恶的八路军,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喃喃自语道。
鬼子们开始调动兵力,准备对根据地发起进攻。
另外,川岛健太又叫来武田藤次。
武田藤次那可不是一般人物,他带的日军队伍都是精锐。
而且他们配备的装备,全都是上次石云天他们意外捡到的美军装备。
上一次,只是零星几个人手里有美军装备,而这一次,武田藤次手里几乎全部都是美军装备。
川岛健太对武田藤次说道:“武田君,这次任务还得交给你啊,一定要给我把八路军赶尽杀绝!”
“放心吧,川岛大佐。”武田藤次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一定会让八路军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哟西,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川岛健太拍了拍武田藤次的肩膀,说道。
“哈伊!”武田藤次应道,然后转身离开。
武田藤次带着他的精锐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他们的目标,正是八路军根据地。
此时,潜伏在日军中的卧底得知出动了武田这支精锐部队,他立刻将这个情报传了出去。
侦察科科长李九收到情报后,他立刻将情报送往军分区。
军分区司令员收到情报后,立刻召集了军事会议。
“同志们,武田的精锐部队已经出动了,大家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司令员问道。
“司令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一个干部说道。
“对,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另一个干部附和道。
有的人又说,敌军派出的是精锐部队,应避其锋芒,再做打算。
一时间,会议室里议论纷纷,谁也拿不定主意。
司令员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这支精锐部队的厉害。
这支精锐部队,全都是美械装备,战斗力非同一般。
而且,他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战斗力极强。
如果和这样一支精锐部队硬碰硬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果避其锋芒的话,又会丧失主动权,让敌人更加肆无忌惮。
司令员觉得,就目前情况而言,采取主动出击的战略方针可能更为有利。
现在出击,可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争取到主动权。
如果等他们站稳脚跟,再想消灭他们就难了。
所以,司令员决定,趁敌人立足未稳,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打击。
这次日军是真被逼急了,烧了他们的庆阳机场,损失好几架飞机,
这个损失可不小,川岛健太已经彻底怒了。
这次,川岛健太也是下了血本了,直接把精锐部队都派出来了。
武田藤次带着他的精锐部队,一路向西,浩浩荡荡地杀向根据地。
当杨学增得知小鬼子派出了精锐部队后,他皱了皱眉头,说道:“小鬼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当杨学增得知小鬼子派出了精锐部队后,他皱了皱眉头:“精锐部队?”
“是啊,这次小鬼子可是下了血本了。”旁边的政委许力山说道。
“什么精锐部队,狗屁!”杨学增说道。
许力山微微一笑:“老杨,你别小瞧人家,这次小鬼子可是出动了大量美械装备的精锐部队。”
杨学增撇了撇嘴:“什么他娘的精锐不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许力山拍了拍杨学增的肩膀:“老杨,你呀,就是这个臭脾气!”
石云天在一旁听着,喝了口水,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啊?这是…李云龙附身了?
杨学增的脾气确实和李云龙有些相似,都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杨学增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什么表情?”
石云天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您特别有气势!”
杨学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当然,老子可是久经沙场的老革命了!”
许力山无奈地摇了摇头:“老杨,你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对付小鬼子的精锐部队吧!”
杨学增大手一挥:“怕什么!不就是精锐部队嘛,又不是天兵天将,照样打它个落花流水!”
许力山摇了摇头:“老杨,你可别轻敌,小鬼子的精锐部队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杨学增不以为然:“老许,你就是太谨慎了!小鬼子也是人,又不是三头六臂,有什么好怕的!”
许力山叹了口气:“老杨,我知道你不怕,可咱们得为战士们的生命负责,不能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杨学增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老许,我心里有数!”
这时,上级送来消息,杨学增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第355章 违抗军命
等到杨学增看完电报后,眉头紧锁了起来。
许力山见状,连忙问道:“老杨,怎么了?上级有什么指示?”
杨学增把电报递给许力山:“你自己看吧!”
许力山接过电报,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完电报后,许力山说道:“上级经过再三考虑后,命令我们,暂时不要与日军的精锐部队硬碰硬,要避免正面冲突。”
杨学增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不上正面战斗,那怎么行?”
许力山拍了拍杨学增的肩膀:“老杨,你别激动,上级这么做肯定有上级的考虑。”
杨学增气呼呼地:“上级就是胆小怕事,不敢和小鬼子正面交锋!”
许力山叹了口气:“老杨,你误会上级了,上级这么做是为了保存实力,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杨学增还是有些不服气:“保存实力?保存实力就能让小鬼子为所欲为吗?”
许力山耐心地解释道:“老杨,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再给小鬼子致命一击。”
杨学增听了,这才稍微消了点气,说道:“好吧,我听上级的!”
许力山这才松了口气:“老杨,你能这么想就好!”
杨学增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许力山知道,杨学增就是这种性格,刀子嘴豆腐心。
而此时,武田藤次带领的日军精锐部队正朝着他们而来。
一路上,逢村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不少百姓都死在了他们的枪口下。
田地里,还堆有不少无辜百姓的尸体。
武田藤次带着他的精锐部队一路西行,罪恶累累。
杨学增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火冒三丈。
“娘的,小鬼子太猖狂了!”杨学增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怒地说道。
许力山在一旁叹了口气:“老杨,你冷静点!”
杨学增气呼呼地说道:“老许,你让我怎么冷静?这些小鬼子简直不是人!”
许力山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是我们现在不能贸然行动。”
杨学增瞪着眼睛:“不行动,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小鬼子在我们根据地烧杀抢掠?”
许力山摇了摇头:“老杨,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上级有上级的考虑,我们要听从命令。”
杨学增怒道:“我不管什么命令不命令,小鬼子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杨学增站起身来:“上级不让我们打,那我们自己打!”
许力山连忙站起来:“老杨,你可别犯浑啊!”
杨学增不以为然:“什么犯浑不犯浑的,小鬼子都欺负到我们家门口了,难道我们还要忍气吞声?”
许力山说道:“老杨,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气,但是我们现在没有上级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
杨学增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什么狗屁命令!老子偏不听!”
许力山知道杨学增的脾气,他做的决定,别说九头了,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于是,许力山叹了口气:“老杨,你这么做可是在违反纪律啊!”
杨学增说道:“什么纪律不纪律的,小鬼子都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许力山摇了摇头:“老杨,你这样可是要受处分的!”
杨学增满不在乎:“处分就处分,老子不怕!”
许力山知道,杨学增是铁了心要打这一仗了。
杨学增看着许力山,问道:“老许,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干?”
许力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支持杨学增。
“好吧,老杨,我跟你一起干!”许力山说道。
杨学增拍了拍许力山的肩膀:“老许,谢谢你!”
这时,一个侦察员跑了进来。
“报告连长!”侦察员说道。
杨学增和许力山对视一眼:“说!”
“鬼子精锐部队距离我们只有二十里了!”侦察员说道。
杨学增和许力山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杨学增说道:“来的正好!”
“命令全连,进入战斗准备!”杨学增说道。
“是!”侦察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杨学增和许力山也拿起武器,走出了指挥部。
杨学增带领的连队战士们,纷纷进入战斗位置。
战士们严阵以待,等待着鬼子的到来。
石云天几人得知消息后,也迅速赶了过来。
杨学增看到石云天几人,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回答:“杨连长,我们听说鬼子来了,所以过来帮忙。”
杨学增点了点头:“好,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打!”
石云天几人和杨学增的连队一起,埋伏在鬼子必经之路两侧。
杨学增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杨学增放下望远镜:“小鬼子来了!”
石云天几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鬼子精锐部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杨学增举起手,大声喊道:“等小鬼子进入伏击圈,听我命令再打!”
战士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屏住呼吸,等待着杨学增的命令。
小鬼子毫无防备,进入了伏击圈。
杨学增大喝一声:“打!”
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射向鬼子。
小鬼子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乱成一团。
石云天几人也在伏击圈中,他们拿着枪,朝着鬼子射击。
武田藤次迅速组队伍进行反击。
小鬼子开始还击,激烈的战斗打响了。
杨学增指挥着战士们:“集中火力,瞄准小鬼子打!”
战士们纷纷瞄准小鬼子,开枪射击。
石云天拿着三八大盖朝着几个鬼子连开数枪,那几个鬼子应声倒地。
杨学增则拿着那把冲锋枪,不断地扫射着鬼子。
更要命的是,王小虎手里的可是石云天造的火箭筒。
王小虎扛着火箭筒,朝着小鬼子发射了一发火箭弹。
只听一声巨响,小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
小鬼子被炸得晕头转向,纷纷向王小虎所在的方向看去。
火箭筒这种东西也只是听过,当初川岛?队伍遭到这玩意儿的打击,损伤惨重。
如今第一次见到,小鬼子被这玩意儿炸懵了。
而且,这几天,石云天可没闲着。
当初在石家村时,他和于洪振学了两招,那可是地雷大王啊。
石云天把这两招学了过来,并且在王小虎的帮助下,做了许多地雷。
什么辣椒雷、连环雷的…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石云天拿起一颗辣椒雷,拔掉引线,朝着鬼子扔了过去。
辣椒雷在鬼子脚下爆炸,顿时,辣椒粉四处飞溅,呛得小鬼子眼泪直流。
小鬼子被呛得受不了,纷纷扔掉武器,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滚。
鬼子被呛得眼泪直流,根本睁不开眼睛,更别提开枪了。
不过,小鬼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身上可都是老美的装备。
小鬼子迅速调整部署,开始向八路军进行反击。
第356章 顶撞上级
小鬼子开始组织反击,他们架起机枪,朝着杨学增的队伍扫射。
杨学增的队伍也毫不示弱,双方展开激烈的交火。
小鬼子仗着装备精良,不断向前推进。
杨学增见状,立刻指挥战士们:“手榴弹准备!”
战士们纷纷拿起手榴弹,拉响引线,朝着小鬼子扔了过去。
只听“轰隆隆”的一声巨响,小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
小鬼子被炸得溃不成军,纷纷向后撤退。
局面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小鬼子仗着火力猛,杨学增他们也占不到便宜。
武田藤次依靠经验沉着指挥,逐渐扭转了局势。
杨学增的队伍逐渐处于劣势。
杨学增看着逐渐不利的局面,心中十分焦急。
许力山提醒道:“杨连长,鬼子太多了,咱们撤吧!”
杨学增眉头紧锁,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杨学增说道:“咱们不能就这么撤了,咱们要是撤了,小鬼子就会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许力山也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鬼子杀过来吧?”
石云天看了看周围,发现了一片树林。
石云天灵机一动:“杨连长,咱们可以借助树林打游击!”
杨学增眼前一亮:“好主意!”
杨学增立刻下令:“全体都有,向树林转移!”
战士们迅速向树林撤退。
小鬼子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立刻追了上来。
武田藤次看到杨学增的队伍向树林撤退,立刻下令:“快追!不要让他们跑了!”
小鬼子加快脚步,向树林追去。
杨学增他们进入树林后,立刻分散开来,利用树林的有利地形,对小鬼子进行反击。
战士们利用树林的掩护,不断向小鬼子射击。
小鬼子没有料到杨学增他们会利用树林打游击,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
武田藤次看着自己的队伍被树林分割包围,顿时慌了神。
武田藤次试图指挥小鬼子进行反击。
可是,树林里地形复杂,小鬼子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而且八路军战士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小鬼子被八路军战士们打得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往哪里打。
小鬼子被八路军战士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武田藤次见势不妙,连忙下令撤退。
小鬼子们如释重负,纷纷掉头逃跑。
武田藤次一边撤退,一边下令:“快撤!快撤!”
小鬼子们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战士们乘胜追击,不给小鬼子喘息的机会。
杨学增看着战士们追击小鬼子,心中十分高兴。
杨学增对战士们喊道:“不要追了!穷寇莫追!打扫战场!”
战士们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打扫战场。
王小虎调侃:“什么精锐部队,也不过如此!”
石云天笑了笑:“这不过是小鬼子的一个联队,要是小鬼子的大部队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小虎不以为然:“怕什么,咱们八路军战士可不是吃素的!”
李妞看着王小虎,摇摇头:“你呀,还是这么冒失。”
王小虎不服气:“哼,我这是有勇有谋!”
宋春琳在一旁偷笑:“就你还有勇有谋呢!”
王小虎看着宋春琳:“笑什么笑!”
宋春琳吐了吐舌头:“我笑你吹牛!”
王小虎假装生气:“你!哼,不理你了!”
宋春琳看着王小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石云天看着他们打闹,无奈地摇摇头:“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战士们打扫完战场,纷纷回来。
杨学增清点人数,战士们损失惨重。
杨学增心情沉重,没想到小鬼子这么难缠。
杨学增对战士们说:“同志们,咱们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咱们消灭了不少小鬼子,总算是给乡亲们报仇了。”
战士们听到杨学增的话,纷纷振作起来。
杨学增继续说:“咱们八路军战士什么时候怕过小鬼子!咱们一定要把小鬼子赶出中国!”
战士们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和小鬼子血战到底!
不过,很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军分区上级的耳中。
杨学增违抗军命,擅自与鬼子精锐部队交战,不过好在最后打赢了。
司令员对杨学增的举动非常不满,认为他这是目无军纪。
杨学增刚回到军分区,便被司令员叫到办公室。
司令员严厉地批评了杨学增:“你知道你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你违抗军命,擅自行动,差点酿成大祸!”
杨学增毫不示弱:“我知道我违抗了军命,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如果不尽快消灭小鬼子,他们就会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
上级愤怒地拍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狡辩!”
杨学增毫不退缩:“我没有狡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上级气得脸色铁青:“好,好一个陈述事实!杨学增,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目无军纪!”
杨学增毫不示弱:“我目无军纪?我看是某些人胆小怕事,不敢和小鬼子战斗!”
司令员气得差点晕过去:“你!你放肆!”
杨学增丝毫不惧:“我放肆?我看某些人更放肆!不敢和小鬼子战斗,只会在背后耍阴谋诡计!”
司令员气得浑身发抖:“杨学增,你!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杨学增毫不畏惧:“我当然知道,我在跟一个胆小怕事、只会在背后耍阴谋诡计的人说话!”
司令员被杨学增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混蛋!”
杨学增回怼:“你才混蛋!”
司令员气得直哆嗦:“你…你反了天了!”
杨学增毫不退让:“对,我就是反了天了!怎么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司令员气得脸色发青:“杨学增,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司令员!”
杨学增冷哼一声:“司令员?司令员又怎么样?你敢和小鬼子硬碰硬吗?”
司令员被气得七窍生烟:“杨学增,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杨学增毫不示弱:“不可理喻?我看是你不可理喻!”
司令员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杨学增:“你…你…你给我出去!”
杨学增冷笑一声:“出去就出去,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里啊!”
杨学增转身就走。
司令员气得浑身发抖,大喊:“我要关你禁闭!”
杨学增头也不回地走了:“关就关,我杨学增才不怕!”
司令员气得直拍桌子:“啊,反了!反了!反了!”
司令员气的咬牙切齿,他没想到杨学増会顶撞他。
第357章 天生反骨
政委见状,立马过来劝道:“司令员,您消消气,杨学增他就是这个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司令员气呼呼地:“他骂我混蛋!”
政委:“杨学增那是气话,您别往心里去。”
“再说,那也是你先骂在先。”
司令员气呼呼地:“我骂他怎么了?他是我的兵,我骂他两句怎么了?”
政委无奈地叹了口气:“您呀,就是太冲动了,杨学增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倔得很。”
司令员气呼呼地:“他脾气倔,我脾气还倔呢!”
政委再次劝道:“司令员,您就消消气吧,别跟杨学增一般见识。”
司令员冷哼一声:“哼,要不是看在他是打仗的份上,我早就枪毙了他!”
政委:“您这话就有点过了,杨学增虽然脾气不好,但他打仗是把好手。”
司令员:“哼,打仗好有什么用?打仗好就可以目无军纪吗?”
政委为杨学增求饶:“司令员,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杨学增这一次吧。”
司令员:“哼,这次就饶了他,要是再敢这样,我绝不轻饶!”
虽然饶了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最终还是关了禁闭。
杨学增被关进禁闭室,他满不在乎地坐在角落里:“关就关呗,谁怕谁啊!”
被关禁闭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守卫都习以为常。
士兵调侃:“杨连长,您怎么又来了?”
杨学增满不在乎地:“嗨,这不是犯了错误,被司令员给关进来了嘛。”
士兵一脸无奈:“您呀,就是脾气太倔了,司令员又是个暴脾气,您俩凑一块儿,就没好事儿。”
杨学增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儿,反正我也习惯了。”
士兵叹了口气:“哎,您就自求多福吧。”
杨学增:“没事儿,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士兵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
杨学增靠着墙,闭上眼睛,打起了盹儿。
司令员气呼呼地冲进禁闭室:“杨学增,你个兔崽子,给我出来!”
杨学增被吵醒,一脸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干嘛啊你?”
司令员怒气冲冲地指着杨学增:“你个兔崽子,关了禁闭还这么嚣张!”
杨学增伸了个懒腰:“关禁闭就关禁闭呗,反正我也习惯了。”
司令员气得脸色铁青:“我看你就是屡教不改!”
杨学增满不在乎地:“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啊!”
司令员怒吼道:“杨学增,你个王八蛋,你再说一遍!”
杨学增不甘示弱地:“我说你啰嗦,你烦不烦啊!”
司令员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反了天了!我要撤你的职!”
杨学增:“撤就撤呗,老子还不稀罕呢!”
政委连忙过来拉架:“司令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这臭脾气。”
政委又看向杨学增:“杨学增,你快跟司令员道歉!”
杨学增一脸不服气:“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做错什么!”
司令员训斥:“你目无军纪,违抗命令,你还有理了?”
杨学增冷哼一声:“我违抗命令?我什么时候违抗命令了?”
司令员气急败坏地:“你…你…你跟鬼子交火,你还有理了?”
杨学增理直气壮地:“我跟鬼子交火怎么了?我这是英勇杀敌!”
司令员气得脸色铁青:“你这是个人英雄主义!”
杨学增不服:“我这是个人英雄主义?我这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司令员瞪着杨学增:“那也不能违抗命令!”
杨学增就好像天生有反?似的,每次一犯错,就直接顶撞上级。
政委拽了拽杨学增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但杨学增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跟司令员顶嘴。
司令员指着杨学增的鼻子骂:“你个王八蛋,反了天了!给我关禁闭!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他出来!”
司令员转身离开了禁闭室,政委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一出禁闭室,司令员就看到杨学增所带的连的战士,齐齐跪在门外。
司令员看句他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士兵们异口同声地:“请求司令员放过杨连长!”
司令员愣住了,没想到这些战士竟然会为了杨学增来求情。
政委跟了出来,他看着司令员:“司令员,你看这……”
司令员皱了皱眉头:“他这杨学增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他们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士兵们齐声说:“杨连长是俺们最好的连长!”
司令员沉默了,他没想到杨学增在战士们心中竟然有这么高的威望。
士兵们齐声恳求:“司令员,求您放过杨连长吧!”
司令员有点心软了,毕竟这些士兵都是打鬼子的英雄。
司令员劝道:“你们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都站了起来。
司令员看着士兵们:“你们杨连长跟鬼子交火,违抗命令,你们怎么还替他求情?”
战士们向司令员说明情况,鬼子精锐一路烧杀抢掠,杨连长看不过,要替这些死去的百姓报仇,这才开战。
司令员听完后,心里五味杂陈,杨学增这是冒着被处分的风险也要替百姓们报仇啊。
司令员叹了口气:“唉,这杨学增啊,就是个倔脾气!”
战士们看到司令员态度有所缓和,赶紧趁热打铁:“司令员,您就放过杨连长吧!”
政委也劝道:“是啊,司令员,杨学增虽然性格冲动,但他也是为了国家和百姓。”
司令员看着这些战士,战士们眼中都充满了对杨学增的信任。
司令员叹了口气:“唉,杨学增啊杨学增,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啊!”
司令员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战士们欢呼起来:“司令员万岁!”
司令员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把杨学增放出来吧!”
战士们喜出望外,赶紧去禁闭室放人。
杨学增从禁闭室里出来,看到战士们都在外面等着他。
第358章 激将法
杨学增有点惊讶:“你们怎么都在这?”
士兵们围过来:“杨连长,司令员答应放过你了!”
杨学增有点不敢相信:“真的?司令员真的放过我了?”
士兵们纷纷点头:“嗯嗯,司令员说了,看在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子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杨学增激动地抱住战士们:“谢谢,谢谢兄弟们!”
政委走过来:“好了好了,人都放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战士们齐声说:“是!”然后都回去继续训练了。
杨学增看着政委,挠了挠头:“政委,我……我刚才那脾气……”
政委拍了拍杨学增的肩膀:“行了,别说了,我都明白。”
杨学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就知道政委你会理解我的。”
政委笑了笑:“你呀,就是这臭脾气,不过你这脾气,有时候还挺管用的。”
杨学增嘿嘿一笑:“政委,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不是一时冲动嘛。”
政委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你呀,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
杨学增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政委。”
政委叹了口气:“你这脾气,得改改了,不然以后可要吃大亏的。”
杨学增点点头:“嗯嗯,我记住了,政委。”
政委拍了拍杨学增的肩膀:“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杨学增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政委再见。”
政委看着杨学增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这小子……”
杨学增回到自己的连队,士兵们看到他,都围了上来。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问道:“连长,你没事吧?”
杨学增笑着说:“没事没事,司令员已经原谅我了。”
士兵们欢呼起来:“太好了!”
杨学增摆摆手:“好了好了,别高兴了,赶紧训练去!”
士兵们齐声回答:“是!”然后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训练。
杨学增看着战士们认真训练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
石云天这时在一张纸上比划着什么。
石云天突然自言自语道:“嗯,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宋春琳好奇地凑过来:“云天哥哥,你在干嘛呢?”
石云天抬起头,笑着说:“哦,我在画一张图纸。”
宋春琳好奇地看着图纸:“这是什么呀?”
石云天神秘兮兮地说:“这是个秘密,等我做好了再告诉你。”
宋春琳嘟着嘴:“哼,云天哥哥真小气!”
石云天笑着摸了摸宋春琳的头:“好了好了,等我做好了,第一个告诉你。”
宋春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嗯嗯,云天哥哥可要说话算话哦!”
石云天笑着说:“好,一言为定!”
石云天继续埋头画着图纸,宋春琳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另一边,杨学增正在操场上训话。
杨学增大声喊:“同志们,我们是一支英雄的部队!我们不怕牺牲,不怕流血!我们要在战场上英勇杀敌,保家卫国!”
士兵们群情激昂,高声呼喊:“保家卫国!保家卫国!”
杨学增满意地点点头:“好!大家有这个决心就好!我们一定要让敌人知道,我们中国人民不是好欺负的!”
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呼喊着。
这时,司令员的电话来了。
杨学增回到屋里接起电话:“喂,哪位?”
司令员的声音传来:“是我。”
杨学增立刻变了态度,一脸笑意:“嘿嘿,是司令员啊!”
司令员的声音严肃:“杨学增,你小子给我收敛点!”
杨学增嬉皮笑脸地:“嘿嘿,司令员,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司令员哼了一声:“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别再给我惹事!”
杨学增笑嘻嘻地:“嘿嘿,司令员,您看您这话说的,我能惹什么事啊?”
司令员语气缓和了一些:“少给我嬉皮笑脸的,这次就饶了你,要是还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学增赶紧保证:“是是,司令员,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司令员冷哼声:“行了,说正事。”
杨学增立刻正色道:“司令员,您说。”
司令员不紧不慢地说:“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杨学增一听有任务,立马精神了:“司令员,什么任务?您尽管吩咐!”
司令员利用激将法,故意吊他胃口。
司令员故意卖关子:“这个任务嘛…哎,算了,你这性子…,我还是找其他人吧……”
杨学增一听就急了:“别啊,司令员,您别找别人啊!您说,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司令员继续激他:“这可是个很艰巨的任务,你确定你能行?”
杨学增拍着胸脯保证:“司令员,您别小看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司令员故作犹豫:“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杨学增急了:“哎呀,司令员,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好!好!好!”司令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把任务交给你。”
杨学增挺直了腰板,期待地问道:“司令员,您快说,是什么任务?”
司令员沉声道:“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日军在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设立了一个重要的物资补给站。”
“里面囤积了大量武器弹药和粮食,这个补给站对我们的抗战大业威胁极大,必须尽快摧毁它。”
杨学增一听,热血沸腾,大声道:“摧毁敌人的补给站!好!这个任务我接了!”
“但是,这个补给站防守严密,周围布满了岗哨和铁丝网,还有日军精锐部队驻守,想要正面强攻,几乎是不可能的。”司令员继续说道。
杨学增眉头紧锁,思考着对策:“那我们该如何下手?”
司令员缓缓开口:“我需要你带领一支精锐小分队,潜入小镇,找到补给站的弱点,利用最少的伤亡,最短的时间,将其彻底摧毁。”
杨学增斩钉截铁地说道:“没问题!司令员,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司令员语气变得严肃:“不过,我有个要求。”
杨学增毫不犹豫地说:“司令员,您说,只要能完成任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司令员开始给他挖坑:“我限你三天之内摧毁它!”
第359章 三天时间
司令员说让他三天内摧毁敌人的物资补给站。
杨学增还没反应过来:“没问题,三……”
杨学增突然反应过来:“啊?三天?!这也太紧了吧!”
司令员语气坚定:“就三天!多一天都不行!这是命令!”
杨学增苦着脸:“司令员,您这不是为难我吗?三天时间,要摸清楚敌人的部署,还要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这怎么可能啊!”
司令员不为所动:“怎么?完不成吗?那我交给别人!”
杨学增一听急了:“别啊,司令员,我保证完成任务!不就是三天嘛!三天就三天!”
司令员嘴角微微上扬:“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杨学增一脸无奈:“司令员,您可真会给我找难题啊!”
司令员哈哈大笑:“哈哈,学增啊,不给你点压力,你小子怎么能发挥出最大的潜力呢!”
杨学增叹了口气:“司令员,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司令员继续给他施加压力:“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时间紧迫,你赶紧去准备吧!”
杨学增无奈地回答:“是!司令员!”
司令员电话中给的压力很大,杨学增心里也犯嘀咕,他虽然嘴上答应下来,但心里没底,三天时间,要摧毁一个日军的物资补给站,谈何容易啊……
杨学增越想越头疼:“三天时间,这可怎么弄啊……”
杨学增在屋里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
杨学增实在想不出好办法,决定先听听手下的意见,于是他召集了连里几个骨干,开会商量。
杨学增环视众人,沉声说道:“同志们,司令员给我们下了命令,三天之内,摧毁日军的一个物资补给站,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一个骨干挠了挠头:“三天时间,要摧毁一个日军重兵把守的物资补给站,这……有点不太可能吧。”
另一个骨干附和道:“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日军的物资补给站肯定防守严密,我们就这么点人,三天时间,怎么摸清敌人的部署啊?”
杨学增自己也觉得三天时间确实有点紧,但是司令员已经下了死命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杨学增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唉,司令员给咱们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完成任务,大家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一个骨干皱着眉头:“三天时间,确实太紧了,我们连的战士们虽然个个都是好样的,但是要完成这么艰巨的任务,恐怕……有点困难啊。”
另一个骨干建议道:“要不咱们派人先去侦查一下情况,摸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再制定作战计划?”
杨学增点点头:“嗯,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派谁去呢?侦查任务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一个骨干自告奋勇:“连长,我去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杨学增想了想:“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一定要小心行事,切不可轻举妄动。”
这个骨干立正敬礼:“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杨学增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你立刻出发,一定要把敌人的情况摸清楚,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这个骨干坚定地回答:“是!连长!”说完,转身迅速离开。
杨学增看着骨干离开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能顺利摸清敌人的情况,为我们制定作战计划提供依据。”
杨学增在屋里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感到无比煎熬。
终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杨学增心中一紧,知道一定是那个骨干回来了。
那个骨干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气喘吁吁:“连长……我回来了。”
杨学增赶紧问道:“情况怎么样?摸清楚敌人的部署了吗?”
这个骨干点点头:“嗯,清楚了,日军在补给站周围布置了重兵防守,岗哨和巡逻队很多,而且还有铁丝网和地雷,想要正面突破,几乎不可能。”
杨学增皱起眉头:“正面突破行不通,那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这个骨干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找到其他突破口,敌人的防守实在是太严密了。”
杨学增有些失望:“那有没有发现什么薄弱环节?或者敌人的漏洞?”
骨干继续摇头:“没有,敌人的防守很严密,没有任何明显的漏洞。”
杨学增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可怎么办?三天时间,要摸清敌人的情况,还要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这时,石云天拿着一张图纸从门外跑了进来。
石云天兴奋地喊道:“杨连长,我有办法了!”
杨学增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问道:“云天,你有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石云天将图纸展开,图纸上是一样几人从没见过的东西。
杨学增疑惑地看着图纸:“云天,这是什么东西?”
石云天神秘地笑了笑:“杨连长,这叫热气球,可以让我们像飞机那样飞上天。”
杨学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飞上天?”
石云天继续解释:“没错,就是飞上天!有了这个热气球,我们就可以在空中观察敌人的情况,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
“而且,只要我们飞的够高,鬼子就打不到我们,还可以和轰炸机那样,往下能炸弹。”石云天补充道。
杨学增听了,兴奋不已:“好!好办法!云天,你真是咱们连的福星啊!”
骨干兴奋地拍手:“有了这个热气球,我们就可以居高临下,观察敌人的一举一动,制定出最合适的作战计划了!”
杨学增激动地说:“没错!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骨干高兴地问石云天:“云天,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石云天挠挠头,一脸尴尬:“嘿嘿,这个…,我…我只是…灵机一动,突然想到的。”
杨学增拍拍石云天的肩膀:“云天,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杨连长,您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学增看着热气球图纸,信心满满:“好!有了这个热气球,我们一定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骨干也信心十足:“没错,有了这个热气球,我们就可以掌握敌人的一举一动,制定出最完美的作战计划,到时候,一定能把鬼子打个落花流水!”
杨学增开始召集人手,开始准备去制作热气球。
第360章 飞向高空
杨学增从战士们中挑选出一些心灵手巧的士兵,一起制作热气球。
石云天也帮忙一起制作,他把自己所知道的热气球知识都告诉了战士们。
热气球的制作材料非常简单,只需要一些布、绳子、藤条和一些可以燃烧的材料。
至于燃烧器,可以用陶瓷,陶瓷能承受极高的温度并帮助均匀分散火焰。
而且飞机是需要定的驾驶技术,而热气球则不需要驾驶技术,只要懂得升空和降落就行。
而且热气球有个大胆也极危险的功能,那就是热气球可以比飞机飞的还高,从而击毁飞机。
不过,这样一来,热气球上的战士就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和寒冷。
因为在万米高空,空气稀薄,气温极低,压力也很大。
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种。
当然,石云天没说这种办法,因为这种办法太危险了。
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很难保证战士们的安全。
所以,这种办法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
好在,热气球制作起来并不复杂。
战士们分工合作,有的负责裁剪布料,有的负责编织藤条,还有的负责制作燃烧器。
杨学增亲自监督,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最好。
石云天也时不时地提出一些建议,帮助战士们更好地完成任务。
这种热气球说常见吧也常见,一战中就已经派上了战场。
但是,说不常见吧,它又很少出现在战场上。
因为,热气球作为一种侦察手段,在战场上往往只能发挥有限的作用。
而且,如今都有飞机了,所以,热气球在战场上就更加少见了。
但这并不代表热气球就完全失去了它的价值。
热气球作为一种低成本的空中侦察手段,在一些特定场合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例如,在一些缺乏制空权的战场上,热气球可以作为一种廉价的空中侦察手段,为地面部队提供情报支持。
反正谁有制空权,谁就能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
你也打不着我,我能扔炸弹打你,你说气不气。
经过几个小时,一个简易的热气球就做好了。
杨学增看着热气球,满意地点点头。
石云天也走了过来,看着热气球,感慨地说:“这热气球,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热气球还绑了几个沙袋,用来增加热气球的重力。
这样一来,热气球在升空之后,就不会因为浮力太大而失去控制。
否则,热气球就会像气球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完全无法控制。
有了这些沙袋,热气球就可以保持平衡,稳稳当当地停留在空中。
而且,有了这些沙袋,热气球在升空之后,还可以根据需要调节高度。
只要增加或者减少沙袋的数量,就可以让热气球飞得更高或者更低。
这样一来,热气球就可以根据战场上的情况,随时调整高度,为地面部队提供更加准确和及时的情报。
杨学增看着热气球,满意地点点头:“好!有了这个热气球,我们就可以掌握战场上的主动权了!”
石云天也兴奋地说:“没错,有了热气球,我们就可以先发制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司令员只给他们三天时间去摧毁敌人的物资补给站,如今,光制造热气球就已经花了不少时间。
杨学增也意识到,时间紧迫。
杨学增当机立断:“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杨学增一声令下,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大家将热气球抬到空旷的地方,准备升空。
点燃燃烧器,热气球缓缓升空。
杨学增和石云天站在热气球上,俯瞰着大地。
热气球越飞越高,逐渐消失在云层中。
杨学增看着脚下逐渐缩小的建筑和山川河流,心中感慨万千。
王小虎也忍不住感慨:“这热气球飞起来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啊!”
李妞兴奋地说:“是啊,感觉自己像小鸟一样,可以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
宋春琳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下看。
宋春琳看到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渺小,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石云天察觉到宋春琳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怕,有我在呢。”
宋春琳点点头,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热气球在云层中穿梭,朝着目标前进。
因为时间紧迫,只造出一个热气球,所以,杨学增只挑选了几个身手敏捷、胆大心细的战士一同前往。
其他人则从陆地上赶去目的地。
杨学增在热气球上观察着地面上的情况,寻找着敌人的物资补给站。
杨学增看着脚下的大地,突然指着远处的一个地方说道:“那里!那个应该就是敌人的物资补给站!”
石云天顺着杨学增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地,营地里停放着许多车辆,还有不少士兵在来回走动。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那里应该就是敌人的物资补给站!”
杨学增观察了一下营地的情况,然后对石云天说:“看到那几栋房子了吗?那里应该就是敌人的仓库,里面肯定储存着大量物资!”
石云天点点头:“嗯,看样子敌人的物资补给站规模不小啊!”
杨学增皱起眉头:“看来我们这次的任务不简单啊!”
石云天也意识到这次任务的艰巨性,但他依然坚定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完成任务!”
杨学增点点头:“没错,狭路相逢勇者胜!就算他娘的是龙潭虎穴,我们也要闯一闯!”
石云天看着杨学增坚毅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敬佩。
杨学增继续观察着敌人的营地,寻找着最佳的进攻路线。
石云天也观察着敌人营地的情况,同时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不过,在此之前,要等队伍来了再说。
杨学增拿出对讲机,向地面部队发出信号,询问他们到哪儿了。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报告杨连长,我们正在全速前进,预计还有十分钟到达指定位置!”
杨学增听到这个消息,满意地点点头:“好,继续前进,保持联络!”
石云天看了看时间,然后对杨学增说:“杨连长,还有十分钟他们就到了,我们要不要先做点什么?”
杨学增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们先观察一下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破绽。”
石云天点点头,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人的营地。
第361章 高空投弹
石云天仔细观察着敌人的营地,试图寻找他们的薄弱环节。
杨学增也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敌人的营地,寻找进攻的机会。
又经过一段时间,队伍赶了过来。
杨学增看到队伍已经全部到位,满意地点点头。
杨学增开始用对讲机布置作战计划:“同志们,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敌人的物资补给站,里面肯定有不少敌人,而且装备精良,所以,我们要格外小心!”
对讲机里传来战士们的声音:“明白!”
杨学增继续对着对讲机开口:“敌人的物资补给站规模不小,而且防守严密,所以我们要制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争取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个补给站!”
杨学增看着地图,思考片刻后继续说道:“同志们,我们这样行动……首先派出一部分人潜入补给站,破坏敌人的通讯设施,然后大部队正面进攻!”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杨学增点点头:“好,开始行动!”
只见十几名八路军战士悄悄地向敌人物资补给站摸去。
他们身手敏捷,行动迅速,很快就接近了补给站的围墙。
这些战士们翻过围墙,轻手轻脚地进入到补给站内。
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几个巡逻的敌人,然后迅速分散开来。
部分战士负责破坏通讯设备,而另一些战士则悄悄接近敌人的营房,准备发起突袭。
杨学增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补给站的敌人众多,且都是精锐,装备精良。
八路军战士们虽然身手不凡,但也渐渐被敌人的火力压制住了。
杨学增看着战场上的局势,眉头紧锁,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突破敌人的防线。
石云天看着下面的局面,让李妞来控制热气球的方向。
李妞接过控制杆,紧张又兴奋地控制着热气球的方向。
他又让王小虎把装有手榴弹的箱子搬了过来。
王小虎按照指示,将箱子放在热气球边缘,确保手榴弹不会掉落。
石云天对李妞说:“妞妞,往前飞一点!”
李妞点点头,操纵着热气球向前移动。
热气球缓缓向前飞着,直至来到鬼子物资补给站的上面。
几个鬼子不经意括头,发现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热气球,吃惊不已:“纳尼?那是什么东西?”
鬼子们惊讶地看着天上的热气球,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其他鬼子也注意到了天上的热气球,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鬼子们一脸疑惑地交头接耳:“那是什么?热气球吗?”
一个鬼子军官反应过来,大喊道:“开火!快开火!”
鬼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枪向热气球射击。
子弹纷纷射向热气球,李妞被吓得脸色苍白。
石云天冷静地指挥着:“别慌,赶紧往上升!”
李妞努力控制着热气球往上飞。
鬼子们还在不停射击,但随着热气球不断升高,子弹已经够不到了。
鬼子军官看着逐渐升高的热气球,气得直跺脚:“八嘎!快去拿高射炮来!”
鬼子们赶紧去拿高射炮,准备把热气球打下来。
石云天看着下面的情况,赶紧对王小虎说:“小虎,快!把箱子里的手榴弹都拿出来!”
王小虎点点头,赶紧把箱子里的手榴弹都拿了出来。
石云天接过手榴弹,对杨连长、王小虎和其他人说:“我数三声,咱们一起往下扔!”
杨连长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准备好手榴弹。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一、二、三!”
石云天和其他人一起将手榴弹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朝着鬼子物资补给站落去。
鬼子们看到空中落下的手榴弹,脸色大变:“手榴弹!快躲!”
鬼子们手忙脚乱地寻找掩体,试图躲避手榴弹的袭击。
手榴弹在鬼子物资补给站内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和四处飞溅的碎片,让鬼子们损失惨重。
爆炸声此起彼伏,鬼子们被炸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
鬼子军官被气疯了,哇哇大叫:“八嘎!八嘎!反击!反击!”
鬼子们被打得晕头转向,但还是努力组织反击。
杨连长看到鬼子物资补给站一片混乱,大喜过望:“弟兄们!冲啊!”
八路军战士们纷纷从掩体中冲了出来,端着枪冲向鬼子物资补给站。
热气球上,石云天他们也朝着鬼子掩体后面扔手榴弹。
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如下雨般的下起了“手雷雨”。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手雷雨”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伤亡惨重。
鬼子军官看着自己的部队被八路军打得溃不成军,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
地面上政委许力山和冯开义也带着队伍与鬼子进行激战。
许力山指挥着战士们:“同志们,冲啊!消灭这些小鬼子!”
战士们士气高涨,纷纷向前冲锋,与鬼子展开激烈的战斗。
枪声、炮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上一片混乱。
鬼子物资补给站内一片狼藉,爆炸声、枪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鬼子精锐人数众多,手上拿着精良的装备,疯狂朝着八路军射击。
八路军战士们虽然英勇奋战,但面对敌人的猛烈火力,还是有不少战士倒在了血泊中。
石云天看着下面的情况,心急如焚,他明白必须尽快消灭鬼子,否则八路军会伤亡惨重。
石云天赶紧对杨连长喊道:“杨连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干掉那些鬼子精锐!”
杨连长也看到了情况紧急,他眉头紧锁,思索着对策。
热气球上的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战士们都紧张地看着下面的战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但就在这时,鬼子也将高射炮给拿了出来。
鬼子们迅速将高射炮架好,瞄准了空中的热气球。
鬼子军官咬牙切齿地喊道:“开火!给我把那个热气球打下来!”
高射炮发出怒吼,几发炮弹朝着热气球射去。
第362章 摧毁补给站
炮弹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朝着热气球飞速射了过来。
石云天脸色一变,大喊一声:“不好!快躲!”
李妞也看到了飞来的炮弹,她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操控热气球躲避。
但还是慢了一步,炮弹在热气球附近爆炸,巨大的冲击波让热气球剧烈摇晃起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热气球摇晃得越来越厉害,李妞努力控制着,但还是无法完全稳住。
石云天紧紧抓住吊篮边缘,大声喊道:“李妞,坚持住!”
李妞咬着牙,努力稳住热气球,但她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此时,又有一颗炮弹飞了过来。
石云天瞳孔一缩,大喊一声:“快趴下!”
石云天他们以及杨连长和其他战士连忙趴了下来。
幸运的是,炮弹在他们头顶穿过热气球,又落了下去。
石云天他们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摧毁那些高射炮。
石云天赶紧让人解下一些沙袋,让热气球再上升。
李妞和王小虎他们一起动手,将沙袋扔下热气球,热气球逐渐向上攀升。
鬼子们看到热气球又升高了,更加着急了。
鬼子军官气急败坏地吼道:“八嘎!继续射击!给我把它打下来!”
高射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如同雨点般朝热气球射去。
但这次因为热气球更高了,炮弹基本上都落在了热气球下方。
石云天他们紧紧抓住吊篮,看着下面的场景,心中有些紧张。
但就在这时,石云天发现了鬼子的高射炮阵地。
石云天指着下面的高射炮阵地,对王小虎他们说道:“看到那些高射炮了吗?我们得想办法摧毁它们!”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石云天又转头看向杨连长和其他战士,大声喊道:“我们一起行动,摧毁鬼子的高射炮阵地!”
杨连长和战士们纷纷响应:“好!”
热气球在李妞的操控下,缓缓朝着鬼子的高射炮阵地飞去。
石云天紧紧盯着下面的高射炮阵地,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高射炮的轰鸣声不断响起,炮弹在热气球周围爆炸。
杨连长和战士们也都紧张地盯着下面的情况,手中紧紧握着武器。
石云天眼睛微眯,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用热气球投弹和轰炸机样需要考虑阻力,手榴弹在急速下坠时,会受到风的阻力,从而偏移预定目标。
所以要想精准命中目标,就必须计算好提前量。
石云天看着越来越近的高射炮阵地,心中默默计算着各种数据。
手榴弹的爆炸半径、投掷角度、风速、风向……这些都需要精确计算,才能确保一击必中。
石云天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计算着各种数据。
终于,石云天眼睛一亮,大喊一声:“就是现在!”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杨连长他们听到石云天的喊声,立刻行动了起来。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三人迅速拿起手榴弹,瞄准了下面的高射炮阵地。
杨连长和战士们也纷纷端起枪,瞄准了高射炮阵地,准备随时提供支援。
王小虎他们按照石云天的指示,将手榴弹从热气球上投了下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朝着高射炮阵地落去。
这一次,因为有了提前量的计算,手榴弹精准地落在了高射炮阵地周围。
爆炸声此起彼伏,巨大的冲击波和四处飞溅的碎片,让高射炮阵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鬼子的高射炮阵地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鬼子们也被炸得死伤惨重。
杨连长和战士们看到这一幕,激动地欢呼起来。
石云天紧握拳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终于摧毁了这些高射炮阵地。
鬼子军官看到高射炮阵地被摧毁,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八路军竟然会用热气球来摧毁高射炮阵地。
陆地上,政委许力山和排长冯开义带着八路军也不断朝鬼子开枪。
鬼子又要与地面的八路军队伍交火,又要防着空中的石云天他们。
鬼子精锐部队的战斗力确实强悍,但面对八路军的双重夹击,也开始显得有些吃力。
鬼子军官咬牙切齿,命令部队继续进攻,试图突破八路军的包围。
但八路军越战越勇,丝毫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鬼子精锐部队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鬼子军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鬼子军官明白,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整个部队可能就会全军覆没。
鬼子军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孤注一掷。
鬼子军官大喊一声:“全体都有!跟我冲!”
鬼子精锐部队在鬼子军官的带领下,疯狂地朝着八路军扑去。
鬼子们不要命地冲锋,试图突破八路军的防线。
八路军战士们面对鬼子疯狂的进攻,毫不退缩,顽强抵抗。
双方在战场上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枪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八路军战士们与鬼子精锐部队短兵相接,刺刀见红,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带着剩下的鬼子精锐部队向八路军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八路军战士们面对鬼子精锐部队的殊死一搏,毫不畏惧,迎了上去。
战斗变得更加激烈,双方寸步不让。
石云天他们也在天上不断向鬼子后面扔手雷。
手榴弹不断在鬼子队伍中爆炸,掀起一阵阵血雾,鬼子精锐部队在八路军和石云天他们的联合夹击下,伤亡惨重。
鬼子军官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心中充满了绝望。
经过几个小时的战斗,鬼子精锐部队在八路军和石云天他们的联合打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鬼子精锐部队被消灭殆尽,只剩下零星几个鬼子还在负隅顽抗。
八路军战士们乘胜追击,将剩下的鬼子全部消灭。
至此,鬼子精锐部队被彻底消灭,他们的物资补给站也被摧毁了。
而石云天他们乘着热气球平安地回到了许力山这边。
石云天几人和杨连长及其他战士从上面下来。
第363章 特务行动
许力山和其他干部们一起走到杨连长面前,兴奋地向他打招呼。
杨连长看到许力山他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仅仅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完成了司令员下达的三天期限的任务。
许力山带着其他干部们一起向杨连长汇报了战况。
杨连长听完汇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学增开口:“好!干得漂亮!弟兄们辛苦了!”
八路军战士们听到杨连长的夸奖,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杨连长接着说:“这次任务完成得这么好,司令员肯定会很高兴的!”
杨连长又看向石云天他们:“还有你们几个,也都辛苦了!”
石云天笑嘻嘻地:“杨连长,我们不辛苦!”
杨连长哈哈大笑:“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还真是立了大功啊!”
石云天挠了挠头,笑着说:“杨连长,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杨连长点点头:“嗯,你们都很棒!等回去后,我一定向上级为你们请功!”
石云天他们听到杨连长的话,都高兴得跳了起来。
王小虎一听要请功,那定有庆功宴,一听吃的就来劲。
王小虎搓着手,咧着嘴笑:“杨连长,那……那庆功宴上有什么好吃的啊?”
杨连长看着王小虎那馋嘴的样子,哈哈大笑:“你这小子,就知道吃!”
王小虎嘿嘿笑着:“俺这不是饿了吗?”
杨连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庆功宴上肯定有好吃的,管饱!”
王小虎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太好了!”
杨连长看着王小虎那副馋猫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石云天瞥了一眼他那天天渐起的肚子,忍不住调侃:“天天就想着吃,小心变成大胖子!”
王小虎一听,立马不乐意了:“俺才不是大胖子呢!”
石云天笑着说:“那你摸摸你自己的肚子,是不是越来越圆了?”
王小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还真是圆滚滚的。
王小虎不服气地反驳道:“你懂什么,俺这是壮实!”
石云天忍住笑意,故意说:“是是,你最壮实了!”
王小虎没听出石云天话里的调侃,还真信了,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那当然!”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那副得意的样子,强忍着笑:“是是,你最壮实了!可别把衣服撑破了!”
王小虎一听,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生怕真被撑破了。
杨连长和许力山他们听到石云天和王小虎的对话,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小虎这才反应过来,石云天是在逗他呢,顿时气鼓鼓地瞪着石云天:“你小子,又耍俺!”
石云天笑嘻嘻地说:“谁让你天天就知道吃,还不长记性!”
王小虎气呼呼地:“俺乐意,你管得着吗?”
石云天摊开手:“行行,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
王小虎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杨连长看着他们俩打闹,笑得合不拢嘴:“你们俩啊,就像两个活宝!”
石云天和王小虎听到杨连长的话,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之后,他们便回到根据地,然后杨学增向司令员打去电话,告之任务圆满完成。
司令员听到杨学增的报告后,满意地笑了:“好!干得漂亮!”
杨学增在电话那头说:“司令员,这次多亏了石云天他们几个,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完成任务的时间恐怕要延长。”
司令员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哦?石云天他们几个?说来听听!”
杨学增就把石云天他们几个如何制造热气球来高空投弹的告诉了司令员。
司令员听完后,惊讶不已:“什么?他们竟然用热气球来投弹?这想法也太新奇了吧!”
杨学增笑着说:“是啊,司令员,他们几个小家伙的脑瓜子可灵着呢!”
司令员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些孩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杨学增开口:“司令员,石云天他们几个可都是好苗子,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优秀的革命战士!”
司令员点点头:“嗯,好好培养他们,我相信他们一定能为国家和民族做出贡献!”
杨学增在电话那头立正站好:“是,司令员!”
司令员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杨学增放下电话,转身看向石云天他们,脸上带着笑意。
石云天他们几个正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庆功宴上的美食呢。
杨学增看着他们那副兴奋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与此同时,日军的驻地处,大佐川岛健太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地图。
这时,一个副官走了进来。
他将物资补给站被八路军摧毁的事告诉了大佐。
川岛健太听完副官的汇报,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川岛健太紧握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八路军!又是八路军!”
川岛健太愤怒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子上:“八路军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川岛健太愤怒地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说:“这些可恶的八路军,屡次破坏我们的计划,摧毁我们的物资补给站,简直就是我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副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大佐阁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川岛健太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副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个。
川岛健太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开口:“看来只能让他提前行动了!”
副官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大佐阁下,您的意思是……”
川岛健太点了点头:“没错,是时候让“穿山甲”出动了!”
这个代号“穿山甲”的,便是日本人安插在八路军内部的特务。
副官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随后,副官便退出了房间。
川岛健太看着副官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川岛健太低语:“八路军,你们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在川岛健太看来,“穿山甲”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一把可以刺穿八路军心脏的利剑。
第364章 黄河急报
此时,陕甘宁边区根据地,杨学增的办公室内。
杨学增正伏案写着作战计划,忽然,通讯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通讯员气喘吁吁:“杨连长!”
杨学增抬头,眉头微皱:“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刚刚接到消息,黄河沿岸附近有鬼子出没!”
杨学增猛地站起身:“什么?!”
通讯员递上电报:“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
杨学增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多月前,日军在潼关发动过一次进攻。
潼关守军依托地形优势,顽强抵抗,给日军以沉重打击。
但日军数量众多,守军逐渐抵挡不住,日军突破潼关防线后,直逼黄河。
黄河沿岸守军严阵以待,日军多次进攻均被击退。
但日军并不甘心失败,他们调集大量兵力,准备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日军突然派出精锐部队,准备从黄河上游偷偷渡河。
杨学增看完电报后,立刻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这时正酉四月份,日军的主要战场虽然在华北地区。
但日军一直在策划进攻陕甘宁边区,妄图消灭八路军主力,摧毁这个抗日根据地。
黄河沿岸守军人数不多,如果日军从上游渡河成功,那么陕甘宁边区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
杨学增深知事态的严重性,他立刻拿起电话,准备向上级汇报情况。
电话接通后,杨学增语气急促地向上级汇报了黄河沿岸的情况。
上级听完汇报后,神色凝重,他命令杨学增立刻组织部队赶往黄河沿岸,阻止日军渡河。
杨学增放下电话,立刻召集部下,准备出发。
但陕甘宁边区这里不能没有人,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边区就危险了。
于是,杨学增决定派出一部分兵力前往黄河沿岸,自己则留在陕甘宁边区。
他挑选了精兵强将,组成了一支小分队,由冯开义带领,火速赶往黄河沿岸。
冯开义是杨学增手下的一员猛将,他带领着这支小分队,昼伏夜出,穿过敌人的封锁线,向黄河沿岸急进。
与此同时,日军也在加紧准备渡河行动。
他们调集了大批船只和部队,准备在黄河上游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进行渡河。
日军指挥官认为,黄河上游水流较缓,河岸两侧地势平坦,适合大规模部队渡河。
而且,这里距离陕甘宁边区较近,一旦渡河成功,便可以迅速向边区腹地推进。
于是,日军决定在黄河上游实施渡河计划。
日军指挥官下令,部队在夜间行动,悄悄地接近黄河岸边。
夜幕降临,黄河沿岸一片寂静,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日军指挥官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对岸的情况。
对岸的守军似乎毫无防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日军指挥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八嘎牙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会从这里渡河吧!”
日军指挥官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命令道:“开始渡河!”
副官立刻传达命令,日军士兵们开始登上船只,准备渡河。
日军指挥官看着士兵们登上船只,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心里想:“这一次,一定要让八路军措手不及,一举拿下陕甘宁边区!”
船只载着日军士兵,向黄河对岸驶去。
日军指挥官看着越来越近的对岸,心中充满了期待。
但他不知道的是,冯开义带领的小分队和当地的八路军已经悄然接近了。
冯开义带领着小分队和其余当地的战士们悄悄地埋伏在日军可能登陆的地点。
他们隐蔽在草丛中,屏住呼吸,等待着日军的到来。
日军士兵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们仍然在专注地渡河。
冯开义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船只,低声命令道:“准备战斗!”
小分队的战士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瞄准了河面上的日军。
船只越来越近,冯开义紧紧盯着日军,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浑浊的黄河水湍急而过,水声哗啦啦作响,借助夜色,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日军士兵们丝毫不知危险即将来临,他们仍然在期待着登陆成功。
船只离岸边越来越近,冯开义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日军士兵的面孔。
日军士兵们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船只靠岸,日军士兵们迫不及待地跳下船,涌向岸边。
冯开义看着日军士兵已经全部上岸,果断下达命令:“打!”
小分队战士们手中的武器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射向毫无防备的日军。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日军措手不及,他们被打得晕头转向,纷纷倒在血泊中。
枪声、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河岸陷入了一片混乱。
日军的指挥官看到这种情况,气得脸色铁青,他大声喊道:“快!组织反击!”
日军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组织反击。
他们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向小分队进行还击。
小分队战士们利用地形优势,和日军展开激烈的战斗。
战斗十分激烈,子弹在夜空中飞舞,不时有人倒下。
双方都伤亡惨重,但日军人数众多,武器装备也优于小分队。
小分队渐渐处于劣势,冯开义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迅速观察了一下战场形势,发现日军指挥官正在组织士兵们进行进攻。
冯开义当机立断,命令道:“同志们,跟我冲!”
小分队战士们听到命令,纷纷从掩体中冲出来,向日军发起冲锋。
他们在夜色中穿梭,手中的武器不断喷射出火舌。
日军指挥官看到小分队冲了过来,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拔出指挥刀,大声喊道:“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
日军士兵们立刻集中火力,向小分队射击。
子弹如同雨点般袭来,小分队战士们纷纷中弹倒地。
冯开义亲眼看到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第365章 冯开义牺牲
冯开义亲眼目睹了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心中悲痛万分。
他手持机枪,怒吼着向日军扫射,他满腔怒火,誓要与日寇血战到底。
冯开义一边扫射,一边带领小分队向日军发起冲锋。
黄河岸边的枪声震耳欲聋,硝烟与黄河水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刺鼻而浓烈。
冯开义和小分队战士们与日军在岸边展开殊死搏斗。
八路军战士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地形的熟悉,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谁也无法轻易取得胜利。
但是,日军的火力更加强大,武器装备更加精良,小分队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冯开义猫着腰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脸上满是硝烟和汗水,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紧握着手中的枪,不断观察着战场局势,寻找着突破敌人防线的机会。
“弟兄们,稳住!我们一定能把小鬼子赶下河去!”他大声呼喊着,声音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坚定,鼓舞着战士们的士气。
小分队战士们听到他的声音,精神为之一振,他们咬紧牙关,握紧手中的武器,继续与日军战斗。
冯开义看着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集中精力对付敌人。
“弟兄们,跟我冲啊!”他怒吼着,带领战士们冲向日军。
小分队战士们紧随其后,他们身上散发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冯开义紧握着手枪,眼神坚定而锐利,紧盯着前方的敌人。
枪声愈发激烈,子弹在战士们耳边呼啸而过。
冯开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心中暗下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小鬼子赶下河去!
他带领战士们,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日军的阵地。
然而,就在战斗胶着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杂乱的日语喊叫声从后方传来。
冯开义心中猛地一沉,转头望去,只见一支装备精良的日军队伍如狼似虎般冲出,他们的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迅速加入战斗,如同一群饿狼扑向羔羊,将小分队的战士们团团围住。
原来,那个潜伏在八路军内部的特务“穿山甲”早已将消息传递了出去,日军这是设下了圈套,等着八路军往里钻。
局势瞬间反转,原本就处于兵力劣势的八路军,此刻面对日军的前后夹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战士们被压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枪声、喊杀声此起彼伏,硝烟和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新加入的日军火力凶猛,子弹如雨点般密集地扫射过来,八路军战士们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黄河岸边的土地。
冯开义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知道,现在必须想办法打破这被动的局面,否则大家都将葬身于此。
“集中火力,先打后面的敌人!”他大声下达命令,同时带头冲向敌人。
战士们在他的带领下,不顾敌人的枪林弹雨,奋勇向前,与日军展开了近身肉搏。
刀光剑影中,冯开义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左劈右砍,日军在他的攻击下纷纷倒下。
他身上已经多处负伤,鲜血顺着他的衣襟流下,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在战火中奋勇杀敌。
战士们紧随其后,和日军展开殊死搏斗,刀光剑影中不断有生命消逝,惨叫声和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然而,日军人数众多,冯开义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就在这时,一名狡猾的日军军官趁着他不备,从侧面偷袭,一颗子弹无情地射向了他的胸膛。
“噗!”冯开义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他想要站稳,想要继续战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逝。
“排长!”一名战士看到这一幕,大喊着冲了过来,想要扶住他。
冯开义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艰难地说道:“别管我…继续战斗…为…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战士们泪流满面,拼命点头,他们明白排长的意思。
他们擦干眼泪,紧握手中的武器,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扞卫这片土地,去完成冯排长未完成的事业。
而冯开义则静静地躺在那里,胸膛渐渐失去了起伏,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不舍和眷恋。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胸前的口袋,
那里有一张照片,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冯开义和妻子笑得很幸福,怀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
冯开义似乎看到了妻子和孩子在向他招手。
此时的孩子已经长大了,而妻子也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温柔。
他仿佛听到了妻子在轻声呼唤他。
“开义……开义……”
那声音是那么温柔,那么亲切。
他多想回应她,多想再抱抱她,可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眼神也渐渐失去了焦点,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或许,在他心里,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此了吧。
冯开义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战士们看着冯开义的遗体,心中的悲愤瞬间化作了无穷的力量。他们红着眼睛,怒吼着冲向日军,仿佛一个个无畏的战神。
“为冯排长报仇!”“杀了这些小鬼子!”呐喊声响彻云霄,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继续与日军进行着惨烈的拼杀。
与此同时,在陕甘宁边区根据地内,杨学增正坐在桌前,手中握着茶杯,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他的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自从冯开义带领小分队出发后,他的心就一直悬着,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突然,杨学增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第366章 血染黄河
这一声脆响,仿佛惊醒了杨学增,他猛地站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
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杨学增的心猛地揪紧,他急忙冲出门外,一边跑一边大喊:“通讯员!通讯员!快过来!”
一名通讯员闻声赶来,看到杨学增焦急的模样,连忙敬礼:“杨连长,有什么指示?”
杨学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沉声说道:“立刻派人去查一下,冯开义他们小分队现在什么情况!”
通讯员立正敬礼:“是!”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
杨学增看着通讯员离去的背影,心中愈发不安。
此时的黄河岸边,战斗仍在继续。
尽管战士们怀着满腔怒火奋勇杀敌,但日军的攻势太过猛烈,他们的伤亡越来越大。
黄河水依旧汹涌澎湃,浪涛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冯开义的牺牲,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位八路军战士的心头。
然而,战场上容不得片刻的悲戚,日军的攻势愈发猛烈,他们凭借着人数和装备上的优势,不断向八路军阵地逼近。
“为冯排长报仇!”战士们红着眼眶,嘶吼着冲向敌人。
他们手中的武器,此刻仿佛成了复仇的利刃,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无尽的怒火。
白刃战中,鲜血飞溅,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染红了浑浊的黄河水。
此时此刻,黄河水已不再只是黄沙和泥沙,还夹杂着无数战士的鲜血。
每一滴血,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战士们用生命扞卫着这片土地,用鲜血谱写着壮烈的战歌。
他们知道,这一战,注定有去无回。
但他们无怨无悔,为了家园,为了同胞,为了那些无法再回来的战友,他们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
日军指挥官看着陷入疯狂的八路军战士,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冷笑。
他挥舞着指挥刀,大声下令:“给我全歼这些土八路!”
得到命令的日军,如同恶狼一般,疯狂地向八路军扑来。
此时,八路军小分队的人数已经锐减,许多战士身上都带着伤,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一名年轻的战士,手臂被子弹贯穿,鲜血汩汩流出,可他依然紧握着手中的步枪,咬牙坚持战斗。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对敌人的仇恨和对胜利的渴望。
在激烈的战斗中,日军的增援部队也陆续赶到。
原本就处于劣势的八路军,处境愈发艰难。
他们被日军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四周都是敌人的枪口和刺刀。
但即便如此,战士们依然背靠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同志们,我们是八路军,宁死也不能让小鬼子得逞!”一名班长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战场上回荡,战士们纷纷响应,他们知道,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死战到底。
日军开始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
八路军战士们依托着简陋的掩体,顽强抵抗。
突然,一名战士发现了日军的重机枪阵地,那挺重机枪正疯狂地吐着火舌,给八路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我去干掉它!”一名战士自告奋勇地说道。
他拿起几颗手榴弹,趁着夜色和硝烟的掩护,悄悄地向日军重机枪阵地摸去。
一路上,他躲过了日军的巡逻队,巧妙地避开了敌人的视线。
当他接近日军重机枪阵地时,被一名日军哨兵发现。
哨兵刚要呼喊,他眼疾手快,迅速冲上前去,用刺刀结果了哨兵的性命。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拉响手榴弹,朝着日军重机枪阵地扔去。
“轰!轰!轰!”几声巨响,日军的重机枪阵地瞬间被炸毁,几名日军机枪手也被炸得血肉横飞。
但这名英勇的战士,也在爆炸中不幸牺牲,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友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日军的攻势并没有因此减弱。
他们重新组织兵力,再次向八路军阵地发起冲锋。
此时,八路军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许多战士都开始用刺刀和敌人肉搏。
在混战中,一名战士被日军刺刀刺中腹部,他痛苦地倒在地上。
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一名日军士兵的腿,将其拉倒在地。
随后,他和日军士兵扭打在一起,最终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断上演。
黄河岸边,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八路军战士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阻挡着日军的进犯。
尽管他们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和牺牲,但他们的信念从未动摇。
与此同时,在陕甘宁边区根据地,杨学增得知了小分队的惨烈战况。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悲痛万分。
“开义,我的好兄弟……”他喃喃自语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支援黄河岸边的战士们。
杨学增迅速召集部队,准备亲自带队前往黄河岸边。
他看着眼前的战士们,眼神坚定地说道:“弟兄们,我们的战友正在黄河岸边浴血奋战,他们需要我们的支援!我们一定要赶到那里,把小鬼子赶下河去!”
战士们齐声高呼:“消灭日寇,为战友报仇!”
部队迅速出发,朝着黄河岸边疾驰而去。
一路上,杨学增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飞到战友们身边,和他们并肩作战。
而在黄河岸边,战斗仍在继续,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依然在坚持。
他们相互扶持,相互鼓励,用最后的力量与敌人抗争。
“小鬼子,来吧!老子和你们拼了!”一名战士大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向敌人。
他的身上已经多处负伤,但他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在他的带动下,其他战士们也纷纷冲向敌人,展开了最后的搏杀。
日军被八路军战士们的顽强抵抗所震撼,但他们并没有停止进攻。
双方在黄河岸边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终于,在八路军战士们的顽强抵抗下,日军的进攻势头逐渐减弱。
他们开始有些忌惮这些不要命的八路军战士,进攻的步伐也变得犹豫起来。
第367章 不屈的脊梁
就在这时,杨学增带领的增援部队经过几天的急行军终于赶到了。
“同志们,援军到了!”幸存的战士们看到杨学增,激动地大喊起来。
他们的士气大振,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杨学增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心中悲痛不已。
他握紧拳头,大声下令:“全体都有,进攻!把小鬼子赶下河去!”
增援部队如同一股洪流,冲向日军。他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局势。
日军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阵脚大乱。
八路军战士们乘胜追击,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在八路军的猛烈攻击下,日军逐渐抵挡不住,开始败退。
他们纷纷登上船只,向黄河对岸逃去。
八路军战士们站在岸边,看着狼狈逃窜的日军,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这场在黄河岸边的战斗,虽然给八路军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但他们最终守住了阵地,粉碎了日军的渡河计划。
然而,战士们却无法高兴起来,因为他们失去了太多战友。
黄河水依旧奔腾不息,它见证了八路军战士们的英勇无畏,也见证了这段血染的历史。
这场惨烈的战斗场面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
只有战场上那一具具残缺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黄河水,才能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战士们的鲜血,将永远铭记在这片土地上,激励着后来的人们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尊严,奋勇前行。
黄河岸边,硝烟散去,只剩下那无尽的沉默和悲壮。
石云天看着这副场景,都不免有些唏嘘。
他心想,或许这就是战争吧,没有所谓的胜利者,只有无尽的伤痛和牺牲。
但他同时也明白,正是因为这些战士们的付出和牺牲,才换来了今天的中国,才有了如今的和平生活。
他们的名字或许已经无人知晓,但他们的事迹将永远被铭记,他们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后人。
这时,一张照随风飘风落到地面。
石云天弯腰捡起那张照片,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中,一位母亲抱着年幼的孩子。
在母亲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父亲,他面带微笑,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妻子和孩子。
这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全家福,但却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而这位母亲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便是冯排长冯开义!
他一定非常爱这个家庭,爱他的妻子和儿子。
而现在,他为了国家,为了民族,牺牲了自己,把自己的生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再也无法见到他那心爱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他的家庭已经破碎,他的妻子失去了丈夫,他的孩子失去了父亲。
这是一位英雄,也是一位丈夫,一位父亲。
他用生命诠释了什么是家国情怀,什么是舍小家为大家。
石云天看着这张照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好,打算等战后交给冯排长的家人。
石云天明白,这张小小的照片,对一个破碎的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
它承载着一位丈夫对妻子的爱,一位父亲对孩子的爱。
它也会让冯排长的家人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牺牲的。
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千千万万个家庭。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照片,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张照片回到它该回去的地方。
这时,杨学增走了过来。
“杨连长。”石云天向他敬礼。
石云天把照片递给杨学增,说道:“这是我从战场上捡到的。”
杨学增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中幸福的家庭,脸上露出一丝悲伤。
他叹息道:“冯排长是个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场战斗的胜利。”
杨学增将照片收好:“我一定会把这张照片交给他的家人。”
石云天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学增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是!”石云天应道。
两人一起转身,离开黄河岸边。
但黄河岸边,虽然打扫了战场,但那浓重的血腥味,却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散去。
地面上,仍然残留着手榴弹爆炸后烧焦的焦土和冒着黑烟的弹坑。
战斗的痕迹随处可见。
杨学增和石云天走在路上,心情都很沉重。
这场战斗虽然打赢了,但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石云天走在路上,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见证了刚才那场惨烈的战斗。
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石云天抬头望向天空,天空很蓝,几朵白云飘浮在上面,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
但石云天知道,在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和牺牲。
他不禁想起了一句诗: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是啊,古来征战几人回?这场战争,让多少家庭家破人亡,让多少妻子失去了丈夫,让多少孩子失去了父亲……
但他们没有退缩,他们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战场。
他们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依然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保卫家园,才能保护身后的亲人。
所以,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充满鲜血和牺牲的道路。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用自己的生命,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壮丽篇章。
他们用鲜血和生命,铸就了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
所以,他们虽然牺牲了,但他们的精神却永远流传下来。
他们用生命告诉后人,民族的尊严不容侵犯,国家的主权必须扞卫!
石云天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热血。
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不仅仅是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士们,也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
杨学增在一旁看着石云天,看到他脸上坚毅的表情,不禁点了点头。
第368章 可疑之处
石云天和杨学增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回到了根据地。
回到驻地的杨学增,望着墙上的作战地图,眉头始终拧成一个结。
黄河战役的胜利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心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那一场惨烈的战斗,虽然最终守住了阵地,但战斗过程中诸多不合常理的细节,如同一根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杨学增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陷入沉思。
他总觉得,这场战斗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秘密,就像一层迷雾,笼罩在黄河战役的上空,让他感到不安。
杨学增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杯中的茶水,却怎么也压不下他心中的那股躁动。
杨学增放下茶杯,重新看向作战地图,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这场战斗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可这阴谋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
杨学增凝视着地图,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解释他心中的疑惑。
次日清晨,杨学增将参与黄河战役且侥幸存活下来的战士们召集到一间简陋的会议室。
屋内气氛压抑,战士们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痛,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悲怆。
杨学增看着这些浴血归来的兄弟,心中一阵绞痛,但他知道,有些问题必须弄清楚。
“弟兄们,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想再问问黄河边战斗的事儿,咱们虽然赢了,但这仗打得太蹊跷,我心里有很多疙瘩解不开。”杨学增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在战士们脸上一一扫过。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战士们低着头,面面相觑。
杨学增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大家都很疲惫,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死存亡。”
杨学增的话,让战士们的目光渐渐聚焦起来,他们开始认真地思考连长的问题。
杨学增看着战士们,继续说道:“大家回忆一下,战斗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或者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一位腿部负伤的战士率先开口:“连长,我也觉得不对劲,当时我们刚埋伏好,还没等发起突袭,日军就好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位置,火力全朝着我们招呼过来,跟长了千里眼似的。”
随着这位战士的话音落下,其他战士也纷纷开口。
另一名战士也皱着眉头回忆道:“对!而且我们好几次调整作战计划,准备变换阵地,可每次刚一动,日军的炮火就精准地覆盖过来。那炮弹就跟长了眼睛一样,太邪乎了!”
听着战士们的描述,杨学增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石云天在一旁听着,脸色也严峻起来。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还有,我们出发前,明明对行动路线做了严格保密,除了少数几位干部知晓,其他人都不知情,可日军却能在我们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甚至连我们的兵力部署都好像摸得一清二楚。”
杨学增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关键地点来回敲击,沉声道:“最要命的是冯排长带领的小分队遭遇的那次伏击,他们是从上游迂回过去的,路线极为隐蔽。”
“日军却早早在那里布下重兵,要不是有内鬼通风报信,日军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死寂,战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杨学增的拳头紧握,骨节泛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么说来,我们之中,有内鬼!”
这个结论让所有战士都震惊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大家都明白,一旦内部出现内鬼,意味着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眼皮底下,往后的战斗将变得更加艰难危险。
“大家再仔细想想,战斗前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任何小细节都别放过!”杨学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杨学增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上,他们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杨学增目光锐利地盯着在座的每一位战士,他相信,只要内鬼就在这间屋子里,就一定会有所破绽。
战士们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得严肃,他们开始认真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队伍中的内鬼。
大家的目光在彼此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端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只有战士们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然而,不管大家怎么努力回想,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杨学增的眉头紧锁,他不相信这个内鬼会藏得这么深,一定有什么细节被他们忽略了。
杨学增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在战士们身上来回扫视,沉声道:“我再说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哪怕是再小的事情,都可能成为关键线索!”
他的声音充满了紧迫感和威慑力,让每一个战士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战士们纷纷低下头,再次陷入沉思,他们知道,连长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找不出内鬼,大家都不好过。
杨学增的视线在每一个战士脸上停留片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难道内鬼没在这里?是在什么某个职位?
石云天在一旁沉思着,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石云天若有所思地说:“日军安插的内鬼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而且职位不低,不然不可能接触到这么多机密情报。”
杨学增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好!从现在起,加强营地戒备,所有机密情报严格管控,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擅自外传。\"
\"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内鬼揪出来,不能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杨学增的话音刚落,战士们纷纷站起身来,齐声喊道:“是!”
散会后,杨学增和石云天站在营地门口,望着远处的山峦。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却无法驱散两人心中的阴霾。
第369章 日军指挥部
夜幕降临,石云天蹲在根据地的角落里,借着微弱的月光,反复琢磨着目前的困境。
抓内鬼的行动陷入僵局,毫无头绪的调查让整个队伍都陷入了压抑的氛围。
“到底内鬼藏在哪里呢?”石云天喃喃自语,他不相信这个内鬼会藏得这么深。
石云天仔细回想着每一次战斗的细节,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回想,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石云天叹了口气,靠在墙边,望着满天繁星,思绪万千。
突然,他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如果不能从内部直接找出内鬼,那能否从日军那边打开突破口,获取一些关键信息呢?
石云天一路小跑,找到了侦察科科长李九。
此时的李九正对着一堆情报发愁,眉头紧皱,满脸疲惫。
“李科长!”石云天气喘吁吁地喊道。
李九抬起头,看到是石云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家伙,这么晚了,找我有啥事?”
石云天也不废话,直接凑到李九耳边,小声说道:“李科长,我有个主意,咱们不是一直找不到内鬼的线索吗?我想,能不能从日军那边想办法。”
“咱们不是有内应在日军里吗?我想让内应帮忙,假扮成被强征摊派送菜的老百姓,潜入日军驻地,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内鬼的消息。”
李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仔细打量着石云天,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能想出这样的点子。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想法是不错,可这太危险了,日军驻地戒备森严,稍有不慎,就是有去无回。”
石云天却不退缩,认真地说道:“李科长,现在抓内鬼的行动卡在这里,再拖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战士因为内鬼的泄密而牺牲。”
“咱们总得试试,说不定真能找到关键线索。而且,我可以扮成送菜老人的孙子,小孩子不容易引起怀疑,您就答应我吧!”
李九沉默了良久,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
他知道石云天说得有道理,可这风险实在太大。
但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最终,他咬了咬牙:“好!就按你说的试试。”
李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过,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记不可贸然行动。”
石云天用力地点点头:“放心吧,李科长,我一定会小心的。”
随后,李九开始秘密联系日军内部的内应。
经过一番沟通,内应传来消息,表示会在日军强征送菜的环节安排好一切,让石云天能顺利进入日军驻地。
第二天,石云天在李九的安排下,换上了一套破旧的衣服,脸上也弄了些污渍,看起来像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
理由他都想好了,鬼子要是问,就说爷爷病了,自己替爷爷来送菜。
李九又反复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目送石云天离开。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着日军驻地走去。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日军驻地吗?他都不知道潜入多少回了。
没过多久,石云天就来到了日军驻地的门口。
门口的日军士兵看到石云天,大声喝问道:“小孩的,什么的干活?”
“太君,我替爷爷来给皇军送菜的。”石云天小心翼翼地回答,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日军士兵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石云天:“小孩的,你的爷爷呢?”
“爷爷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让我替他来送菜的。”石云天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日军士兵看了看石云天,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菜车,狐疑地问道:“你的,菜车上拉的什么?”
石云天心里吐槽:“废话,菜车菜车,装的不是菜,还能是什么?”
但他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太君,都是些新鲜的蔬菜,有白菜、萝卜,还有土豆。”
“打开检查!”日军士兵命令道。
石云天心中一紧,但还是顺从地走到菜车前,打开了盖在上面的草帘。
日军士兵凑近菜车,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堆蔬菜,甚至还用手拨弄了几下。
检查了好一阵,日军士兵才悻悻地直起身来。
“进去吧!”日军士兵摆了摆手。
石云天暗暗松了一口气,走进了日军驻地。
一进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只见驻地内,日军士兵们行色匆匆,有的在搬运武器弹药,有的在搭建工事。
不远处的几间大房子,时不时传出日军军官的咆哮声和文件翻动的声音。
“送菜的!过来!”一个日军士兵大声喊道。
石云天赶紧拉着菜车走了过去。
日军士兵随手扔给他一个袋子:“把菜倒出来,搬进厨房去。”
将蔬菜送到厨房后,石云天装作不经意地和厨房的一个日军杂役搭起了话,这个杂役正是他们的内应。
内应悄悄塞给石云天一张纸条,并低声说道:“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一些情报,要小心,不要被发现了。”
石云天赶紧将纸条藏好,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厨房。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石云天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一旁,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只见几个日军士兵押着一个穿着破旧的老百姓走了过来,那老百姓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冤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名日军军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满脸怒气地问道:“八嘎!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报告少佐,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驻地周围转悠,像是在打探消息!”一名日军士兵汇报道。
少佐眼神凶狠地盯着那老百姓:“你的,八路军的探子?不说实话,死啦死啦的!”
那老百姓吓得脸色苍白,拼命摇头:“太君,我不是探子,我就是路过,想找点吃的……”
少佐根本不听他的辩解,一挥手,几名日军士兵立刻将那老百姓拖进了一间屋子。
石云天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安,他知道,如果他暴露了,下场也会和这个老百姓一样。
第370章 代号“穿山甲”
他握紧了拳头,咬了咬牙,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时,石云天看到有一个房间与其他不同。
他悄悄靠近窗户,透过窗户缝隙向里面望去。
这时,里面传来谈话声。
石云天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听着。
屋内,日军大佐川岛健太的声音低沉而阴冷:“这次黄河战役的胜利,多亏了‘穿山甲’的情报,帝国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接下来的行动,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副官谄媚地回应道:“大佐阁下放心,‘穿山甲’作为我们的卧底,潜伏极深,到现在都没有暴露身份。”
石云天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穿山甲”?这个代号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原来这就是内鬼的代号!可究竟是谁,藏在根据地的哪个角落?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竖起耳朵,试图从对话中再获取更多信息。
然而,还没等他听到更多,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石云天心中猛地一紧,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小孩,你的在这里干什么?”一名日军士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充满警惕与怀疑。
屋里的两个鬼子听到声音。
副官对川岛健太说:“大佐阁下,窗外好像有动静。”
川岛健太脸色一沉,迅速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
站在窗外的石云天,只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屋内的川岛健太和副官向外看去,只见一个孩子正愣愣地站在窗外,满脸惊慌。
川岛健太皱起眉头,冷冷地问道:“小孩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石云天穿着身破旧衣服,脸上抺了一层灰,所以鬼子很难认出是他。
他强作镇定,指了指自己脏兮兮的衣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送菜的。”
川岛健太冷笑一声:“送菜的?送菜的怎么会在这里鬼鬼祟祟?”
石云天故作害怕地低下头,声音颤抖:“我……我只是好奇,想看看……”
川岛健太眼神一凛,正要发作,副官伸手拦住他,低声说道:“大佐阁下,一个小孩而已,不必在意。”
川岛健太眯起眼睛,看着石云天:“你的,刚刚听到了什么?”
石云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听到……”
副官轻声对川岛健太说:“大佐阁下,一个小孩能知道什么?再说了,如果真的听到了什么,他早就跑了,还会站在这里吗?”
石云天也努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
川岛健太看着石云天:“小孩的,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能随便玩耍的地方。”
石云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然后转身匆匆离开。
但他并没有真的走远,而是绕了个圈子,又悄悄回到厨房。
此时,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炉火在灶台上熊熊燃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看着那一口大锅,石云天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在饭菜里下药的话,那这些鬼子不都得……
石云天没有多说,转身开始寻找毒药,不过,厨房应该不会存放毒药的吧。
他四处翻找着,但周围只有油盐酱醋等调味品,并没有发现毒药。
他皱起眉头,低声嘟囔着:“没有毒药吗……”
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是没有发现。
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包巴豆。
石云天眼前一亮,巴豆虽然不是毒药,但吃下去肚子会疼,拉肚子。
虽然不如毒药那么致命,但也能让鬼子们痛苦不堪,甚至丧失战斗力。
而且巴豆是中药材,在厨房里出现也很合理,不容易引起怀疑。
想到这,石云天心中兴奋起来,连忙拿起那包巴豆,悄悄靠近灶台。
他将巴豆粉未一股脑的倒进锅里,用勺子搅拌均匀,确保每一粒都溶解在水中。
做完这一切,石云天退后两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不过,避免连累内应,他决定给这个内应一些提示。
他在厨房的门上留下一个记号,一个只有内应能懂的记号。
做完这一切,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石云天心中一惊,心跳再次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门被推开,刚才那个日军士兵走了进来,看到石云天还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石云天脸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结结巴巴地说:“太君,我……我迷路了,转了好久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那日军士兵冷哼一声,一把抓住石云天的衣领,将他往外拖:“八嘎!再不滚出去,老子毙了你!”
石云天故作害怕地挣扎着:“别杀我!别杀我!”
日军士兵将他拖到门口,狠狠一推,石云天踉跄着摔倒在地。
日军士兵恶狠狠地瞪着他:“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石云天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一溜烟地跑出院子。
离开前,他扫了一眼那个鬼子,暗暗骂道:“呸!小鬼子,待会有你好受的!”
日军士兵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低声咒骂:“小杂种!”然后转身走进院子。
那一晚,日军驻地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捂着肚子惨叫的鬼子。
鬼子们东倒西歪,痛苦地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厕所前,鬼子们争先恐后地挤着,拼命往厕所里钻。
但是厕所里也是人满为患,根本挤不进去。
鬼子们又急又痛,拼命地往里挤,场面一片混乱。
实在憋不住的,直接拉在了裤子里。
那真是满天飞“翔”啊!
原本干净的院子,顿时被弄得污秽不堪,臭味熏天。
这一晚“噼里啪啦”的,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鬼子们的肚子就没有消停过,拉得腿都软了,一个个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厕所里也是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粪便,简直是惨不忍睹。
第371章 放出假消息
而另一边,石云天回到根据地后,他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找到了杨学增和李九。
他将在日军驻地听到的一切,以及“穿山甲”的代号详细汇报。
杨学增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穿山甲’?看来这个内鬼隐藏得极深,我们必须立刻展开调查,绝不能让他继续危害革命事业!”
李九也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石云天这次冒险潜入,获取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功不可没。”
“但现在日军肯定已经加强戒备,短期内我们不能再轻易行动,接下来,我们要从内部仔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石云天听到这里,不禁有些想笑。
杨学增看到他的表情:“你笑什么?”
石云天忍住笑:“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个可能有点好笑的画面。”
杨学增皱了皱眉:“什么画面?”
石云天便把在鬼子那干的“好事”说了一遍。
李九也是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哈哈!云天,你这一招真是够损的!”
杨学增也是露出笑容:“嗯,干得漂亮!让这些小鬼子也尝尝拉肚子的滋味!”
李九笑完,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这个‘穿山甲’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杨学增点头:“没错,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出这个内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坚定地说:“不管这个‘穿山甲’藏得多深,我们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为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然而,就在众人商议如何展开调查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根据地的一份重要作战计划不翼而飞,而这份计划只有少数几位干部知晓。
这意味着,“穿山甲”很可能还在伺机而动,并且随时可能再次给革命队伍带来重大损失。
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内鬼排查行动,在根据地悄然展开……
夜幕降临,杨学增、李九和石云天等人在指挥部里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李九皱着眉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如何引出这个内鬼?”
杨学增沉思片刻:“我们需要制造一些假象,让这个内鬼放松警惕,主动露出马脚。”
石云天分析道:“能够接触到重要作战计划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干部。”
李九点点头:“没错,能够不被发现这么久,这个内鬼一定很谨慎,也很狡猾。”
根据地指挥部内,煤油灯的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将杨学增、李九和石云天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投下一片斑驳。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从接触机密文件的干部入手,通过编造一份假的作战计划,设下诱饵,等待“穿山甲”上钩。
“这份假计划标注为绝密,只透露给副团级以上干部,并且放出风声,说这是突破日军防线的关键。”杨学增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地点,眼神锐利如鹰,“只要内鬼按捺不住,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石云天点头,却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他想起在日军驻地时看到的那些行色匆匆的士兵,还有川岛健太提到“计划顺利推进”时那阴鸷的表情,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他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只能将这份疑虑压在心底。
接下来的几天,根据地表面上风平浪静,干部们在得知假计划后,反应各异。
有的皱着眉头仔细研究,有的则表现得漠不关心,这些反应都被暗中观察的侦察员一一记录下来。
然而,就在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干部身上时,炊事班内却有一个可疑的身影正漫不经心的烧着火。
他看似在认真烧火,实则眼神飘忽,不时偷偷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这人正是炊事班的魏保罗,他总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因此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魏保罗看似木讷,实则心思细腻,他一直悄悄观察着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藏在灶台下的柴火里。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继续烧火,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另一边,杨学增和李九正带领着侦察员们紧张地排查着每一个可疑对象。
深夜的根据地,蛙鸣混着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杨学增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将收集来的干部反应记录摊在桌上——作战参谋张平反复询问计划细节,后勤主任王有德却连文件都没打开,这些反常举动像迷雾中的影子,难以拼凑出完整轮廓。
“会不会是我们方向错了?”石云天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缴获的日军袖章,“川岛健太说‘计划顺利推进’,如果内鬼只盯着假情报,日军那边不该毫无动静。”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侦察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连长!日军今晚突袭了东边的粮库,储备的三分之二粮食被烧!”
李九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应声碎裂:“不可能!假计划里标注的是西边防线,日军怎么会直奔粮库?”
烛光在他愤怒的脸上跳跃,映得众人神色如临大敌。
杨学增盯着墙上的地图,指尖顺着粮库到驻地的路线缓缓移动,突然僵在某处——那条隐秘的运粮小道,三天前他只向炊事班交代过临时改道。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紧迫的任务打断。
“立刻组织人手抢修防御工事!”杨学增抓起军帽扣在头上,“云天带小队去粮库附近侦查,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命令下达的瞬间,炊事班方向飘来一阵饭菜香气,魏保罗挑着空水桶从众人身边经过,憨厚地咧嘴一笑:“长官们忙完了记得吃饭,今晚上有热乎的小米粥。”
石云天望着魏保罗远去的背影,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自然。
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想,带着队员冲进夜色。
夜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石云天心头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耳边只有风声和脚步声交织。
第372章 背锅
根据地的清晨,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连空气都在为昨夜的粮库失火事件而叹息。
杨学增、李九和石云天等人围坐在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墙上的作战地图前,几支红笔标注的线条杂乱无章,如同众人此刻毫无头绪的思绪。
“必须尽快找出内鬼,不然这样的损失还会继续!”杨学增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就在这时,炊事班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指挥部的寂静。
众人对视一眼,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原来是炊事班的魏保罗正拽着排长陈兴望的衣袖,一脸义愤填膺:“陈排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粮库改道的消息只有你和炊事班知道,如今粮库被烧,你还敢说自己不知情?”
陈兴望涨红了脸,用力甩开魏保罗的手:“魏保罗,你别血口喷人!我一直对革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魏保罗却不依不饶,转身面向围拢过来的战士们,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家都知道,三天前杨连长亲自跟我们炊事班交代了粮库运粮小道改道的事,除了我们炊事班,就只有陈排长当时在场!这不是他泄密还能有谁?”
石云天皱起眉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总觉得魏保罗的表现有些太过激动,可目前的种种线索,却又似乎都指向陈兴望。
杨学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陈兴望:“陈兴望,你有什么解释?”
陈兴望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都有些发颤:“连长,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兄弟,出卖革命?肯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我!”
“哼,栽赃陷害?”魏保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大家看,这是我今早打扫炊事班的时候发现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粮库的新路线!除了陈排长,还有谁能接触到这些机密?”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张纸条上,只见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确实标注着粮库新的运粮路线和防御薄弱点。
陈兴望只觉得眼前一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推向绝境。
李九接过纸条,仔细端详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陈兴望,这纸条上的字迹,确实和你平时写报告的字迹有些相似。”
“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我写的!”陈兴望声嘶力竭地喊道,“一定是有人模仿我的字迹,故意陷害我!”
然而,周围战士们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冷漠和怀疑。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陈兴望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把他先关起来!”杨学增咬着牙下达命令,“在真相查明之前,不能让他继续自由行动。”
几名战士走上前来,架住了还在挣扎着喊冤的陈兴望。
石云天心里一阵刺痛,他看着陈兴望被带走的背影,总觉得事情太过蹊跷。
可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对陈兴望不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为其辩解。
被关进临时牢房的陈兴望,双手紧紧抓着铁栏杆,眼中满是绝望和愤怒。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直为革命出生入死,怎么就突然成了人人喊打的内鬼?
深夜,牢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陈兴望靠着墙壁,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悄来到牢房外。
“谁?”陈兴望警惕地问道。
“陈排长,是我。”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陈兴望仔细一看,原来是魏保罗。
“你来干什么?”陈兴望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
魏保罗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隔着铁栏杆扔了进去:“陈排长,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没办法。”
“有人威胁我,如果不把罪名推到你身上,就杀了我全家,这是我偷偷给你带的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陈兴望看着地上的油纸包,冷笑道:“假惺惺的,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原谅你?”
“陈排长,我真的是被逼无奈!”魏保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兴望沉默了,他虽然对魏保罗恨之入骨,但听到他家人被威胁,心里还是有些动摇。
“你说的都是真的?”陈兴望问道。
“千真万确!”魏保罗连忙说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魏保罗慌忙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根据地内关于陈兴望是内鬼的传言愈演愈烈。
尽管石云天一直在暗中调查,但始终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为陈兴望洗刷冤屈。
而被关在牢房里的陈兴望,在经历了最初的愤怒和绝望后,渐渐变得沉默寡言。
这一天,杨学增和李九再次来到牢房,他们看着憔悴不堪的陈兴望,心里也有些不忍。
“陈兴望,你要是真有苦衷,就说出来。只要你坦白交代,组织会给你机会的。”杨学增说道。
陈兴望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嘲讽:“机会?还有机会吗?在你们眼里,我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内鬼了,我说什么你们会信?”
“我们是讲道理的。”李九说道,“只要你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证据?”陈兴望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我上哪去找证据?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我死,我怎么可能逃得掉?”
杨学增和李九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牢房。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兴望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对革命队伍的信任逐渐崩塌,心中的怨恨却在不断滋生。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不信任自己的队伍拼命。
而此时的魏保罗,在成功将罪名嫁祸给陈兴望后,在根据地内的表现更加积极,赢得了不少战士的好感。
但他的内心却始终忐忑不安,生怕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揭穿。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兴望趁着守卫疏忽,逃出了牢房。
第373章 被迫投敌
他在夜色中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绝望的地方。
当石云天得知陈兴望越狱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看着空荡荡的牢房,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陈兴望的越狱,不仅仅是为了逃避罪名,更是对这个集体彻底失望的表现。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感,觉得是自己没能及时找出真相,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根据地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石云天站在空荡荡的牢房前,看着地上凌乱的稻草和半开的铁门,心中像被重锤狠狠地敲击着。
他转身看向身后同样面色凝重的杨学增和李九:“连长,李科长,我们一定要把陈排长找回来,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杨学增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立刻派人去周边搜查,但要记住,尽量不要伤了他,我们必须搞清楚,他到底是因为害怕逃跑,还是真的……”
杨学增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而此时的陈兴望,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山间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的军装早已被树枝划破,脸上也布满了伤痕,不知是在逃跑时留下的,还是心中的伤痛在脸上的投影。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被诬陷时众人怀疑的眼神,还有魏保罗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我一定要找出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但很快又陷入了迷茫。
这偌大的地方,他该从何处查起?那些能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又究竟藏在哪里?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陈兴望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一条小溪边,俯下身捧起水大口喝着。
冰凉的溪水暂时缓解了他的饥渴,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怒火和迷茫。
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前行时,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陈兴望心中一惊,警惕地站起身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却发现那里早已没有了配枪。
只见几个日军端着枪,呈扇形将他围了起来。
为首的日军小队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八路军的,终于抓到你了!”
陈兴望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他挺直了腰板,怒视着这些侵略者:“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小队长却并不着急动手,他上下打量着陈兴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要你乖乖听话,把知道的情报都告诉我们,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命。”
陈兴望冷哼一声:“做梦!我陈兴望就算死,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同志!”
小队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挥手,几个日军士兵立刻冲上前,将陈兴望按倒在地。
陈兴望拼命挣扎,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捆得结结实实,押往了日军的据点。
日军据点内,阴暗潮湿的审讯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陈兴望被重重地扔在地上,他抬起头,看到墙上挂着的各种刑具,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但眼神依然坚定。
“说!八路军的根据地在哪里?还有你们的作战计划!”日军审讯官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兴望,手中的皮鞭在地上抽打出一声脆响。
陈兴望咬着牙,一声不吭。
审讯官见他不说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他拿起皮鞭,狠狠地抽在了陈兴望的背上。
顿时,鲜血顺着陈兴望的后背流了下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依然紧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不说是吧?那就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审讯官阴笑着,示意旁边的士兵将陈兴望架到了老虎凳上。随着砖头一块块地增加,陈兴望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要被生生折断,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直冒金星。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但依然倔强地不肯开口。
见老虎凳也没能让陈兴望屈服,审讯官又让人拿来了辣椒水。
他们强行掰开陈兴望的嘴,将一大盆辣椒水灌了进去。
陈兴望只觉得喉咙和胸口像被烈火灼烧一般,他剧烈地咳嗽着,眼泪鼻涕不停地流下来,整个人几乎要窒息。
然而,这些酷刑都没能让陈兴望吐露半个字。
审讯官恼羞成怒,让人拿来了烧得通红的烙铁。
当烙铁靠近陈兴望的皮肤时,他闻到了自己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兴望在一阵冷水的泼洒中醒来。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审讯官那狰狞的面孔在眼前晃动:“怎么样?想好了吗?再不说,下一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陈兴望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身体的剧痛和连日来的折磨让他的意志逐渐崩溃。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家人的面容,还有曾经和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的画面。
他不想背叛,不想成为革命的罪人,但身体上的痛苦却如同一把把利刃,不断地切割着他的意志。
最终,痛苦和绝望交织在一起,压垮了陈兴望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我说……”陈兴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审讯官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凑近陈兴望:“早这样不就好了?说吧!”
陈兴望看着审讯官那丑恶的嘴脸,心中充满了厌恶和绝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但在酷刑的折磨下,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他本想拖延时间,然而,他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破灭。
在日军的威逼利诱下,他说出的信息越来越多,内心的痛苦也越来越深。
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在剜他自己的心。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背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再也无法回头。
当石云天和战友们在四处寻找陈兴望时,他们并不知道,曾经那个热血忠诚的陈排长,此刻正被迫站在了革命的对立面。
而这一切的悲剧,都源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那个让陈兴望陷入绝境的“穿山甲”。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地向根据地逼近……
第378章 真正的内鬼
根据地的清晨,炊烟袅袅升起,却驱散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气息。
距离陈兴望越狱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搜寻的队伍一次次无功而返,战士们的耐心也在逐渐消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陈兴望就是那个背叛革命的内鬼,否则为何迟迟不回来?
石云天站在训练场上,看着战士们机械地操练着,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人群,落在远处炊事班的方向。
自陈兴望被诬陷后,他就一直对魏保罗心存疑虑。
那天魏保罗在众人面前指认陈兴望时,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虽然表面上毫无破绽,但石云天总觉得太过刻意,就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戏码。
这些日子,石云天一直在暗中监视魏保罗,可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正常。
他每天按时做饭、打扫,和其他战士有说有笑,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石云天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但内心的直觉却不断提醒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石云天陷入困惑之际,根据地迎来了一场久违的大胜仗。
八路军在一次突袭行动中,成功摧毁了日军的一处重要据点,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
消息传来,整个根据地都沸腾了,战士们欢呼雀跃,压抑许久的士气终于得到了释放。
然而,在日军指挥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川岛健太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险些掉落。
“八嘎!”他怒吼一声,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小小的八路军,竟然敢坏我大日本皇军的好事!”
副官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川岛健太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联系‘穿山甲’,让他尽快实施暗杀行动!这次,一定要给八路军一个惨痛的教训!”
与此同时,根据地内,杨学增和李九正在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次的胜利虽然振奋人心,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杨学增看着作战地图,神色凝重地说道,“日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应对准备。”
李九点点头,“没错,而且那个‘穿山甲’还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我们致命一击。”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陈兴望到底是死是活,要是他真的是内鬼,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太大了。”
石云天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中一紧。
他鼓起勇气说道:“连长,李科长,我还是觉得陈排长的事情有蹊跷,虽然现在证据都对他不利,但我总觉得魏保罗……”
石云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学增打断了。
杨学增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你小子别胡思乱想了,魏保罗同志怎么可能有问题?他可是我们根据地的老同志了。”
石云天心里不服气,刚想继续说,却被杨学增瞪了一眼,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
“行了,你也别在这瞎想了。”杨学增摆摆手,“你和小虎他们继续训练,别给我偷懒。”
石云天无奈,只好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虽然没有再提,但更加密切地关注着魏保罗的一举一动。
而魏保罗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行为变得更加谨慎。
一天傍晚,石云天远远地跟着魏保罗,看着他像往常一样去后山捡柴火。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林间,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魏保罗背着竹篓,不紧不慢地走着,还不时哼着小曲,看起来悠闲极了。
石云天躲在树后,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被发现。
走着走着,魏保罗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警惕地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迅速地塞进了一棵老树的树洞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继续哼着小曲往回走。
石云天心中一震,他知道,机会来了。
等魏保罗走远后,他悄悄地来到树洞前,伸手掏出了那张纸条。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到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文字,虽然看不懂具体内容,但他知道,这一定是魏保罗和日军联系的证据。
石云天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他终于找到了魏保罗可疑的证据;紧张的是,他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将会非常危险。
如果现在就去报告杨学增和李九,万一魏保罗察觉到异常,提前逃跑或者采取其他行动,那就麻烦了。
经过一番思考,石云天决定继续监视魏保罗,看看他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他悄悄地跟在魏保罗身后,看着他若无其事地回到炊事班,开始准备晚饭。
夜色渐深,根据地内渐渐安静下来,石云天躲在炊事班不远处的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魏保罗从炊事班里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着营地外围走去。
石云天紧紧地跟在后面,心中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知道,今晚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魏保罗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了根据地的一处偏僻角落,在那里,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等着他。
石云天躲在暗处,屏住呼吸,仔细地观察着。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个黑影的脸,竟然是日军的一个小喽啰。
魏保罗和那小喽啰低声交谈着,不时地四处张望,神情十分紧张。
“‘穿山甲’,川岛健太大佐对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视,你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那小喽啰说道,“暗杀的目标已经确定,就是八路军的几个主要领导人。”
魏保罗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寻找机会,这次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石云天听到这里,心中又是愤怒又是震惊。
原来魏保罗真的就是那个隐藏极深的“穿山甲”,他一直伪装得那么好,骗过了所有人。
而现在,他竟然要实施暗杀行动,企图破坏根据地的稳定。
石云天悄悄地拿出手枪,准备冲出去将魏保罗和那小喽啰制服。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如果现在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让其他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有所警觉。
而且,他一个人,未必能同时对付得了两个人。
于是,石云天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悄悄地退了回去。
他决定先将这个消息告诉杨学增和李九,然后再制定详细的抓捕计划。
第379章 鸡汤来咯
石云天回到根据地,直奔杨学增的住处。
杨学增和李九正在讨论着什么,看到石云天匆匆忙忙地跑进来,都皱起了眉头。
“云天,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杨学增问道。
石云天心急如焚地将魏保罗的真实身份和暗杀计划告知杨学增和李九。
作战室里,气氛瞬间凝固,煤油灯的火苗在众人肃穆的神情中摇曳不定。
杨学增眉头紧锁,声音低沉:“石云天,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魏保罗?”
石云天坚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他和小鬼子接头,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好个魏保罗,隐藏得够深啊!”杨学增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图微微颤动,“竟然妄图暗杀我们,简直罪大恶极!”
“我们竟然忽视了炊事班!”李九懊恼地捶了一下桌子,“炊事班是所有战士吃饭的地方,人来人往,魏保罗作为炊事员,每天接触这么多人,想要从战士们口中套出消息,简直太容易了!”
“娘的!魏保罗…我们竟然没看出这家伙竟然是日军的奸细…”杨学增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恶!”
李九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现在我们虽然知道了他的阴谋,但如果贸然行动,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还可能会引发其他隐藏的危机,我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将他一举拿下!”
石云天眼神坚定:“连长,李科长,我觉得魏保罗最有可能利用他炊事班的身份,在饭菜里做手脚。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故意引导他做一顿庆祝的饭菜,到时候来个人赃俱获!”
杨学增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主意不错!就以庆祝上次胜仗为由,让他炖只鸡,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动作,不过,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三人随即开始周密部署,安排侦察员暗中监视魏保罗的一举一动,同时在炊事班附近埋伏好兵力,只等合适的时机便一举擒获这个隐藏极深的内鬼。
石云天也找到了王小虎,这几天光忙着抓卧?,都没看到这小子几回。
石云天找到王小虎时,他正和宋春琳、李妞、小黑一起玩耍。
“小虎!”石云天喊道。
王小虎听到有人喊他,扭头一看,是石云天,赶忙跑过来。“云天哥,你这几天忙啥呢?都没见你人影。”
石云天笑了笑:“有点事要处理,对了,小虎,我想请你帮个忙。”
王小虎拍了拍胸脯:“云天哥,有啥事你尽管说,俺一定帮你!”
石云天凑近王小虎,小声地说道:“小虎,今晚……”
王小虎听完石云天的计划后,兴奋地握紧拳头:“好嘞!云天哥,你就瞧好吧!俺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一早,根据地的氛围看似和往常一样平静,战士们照常训练、劳作,但空气中却隐隐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息。
杨学增特意来到炊事班,见到正在忙碌的魏保罗,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老魏啊,上次咱们打了个大胜仗,战士们都辛苦了,你炖只鸡,给大伙改善改善伙食,好好庆祝庆祝!”
魏保罗心中一紧,表面上却依然堆起憨厚的笑容:“好嘞,连长!这是好事啊,我一定好好炖一锅鸡汤,让大伙都尝尝鲜!”
看着杨学增离开的背影,魏保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在鸡汤里下了药,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那些八路军的头目,完成川岛健太交代的任务。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开始准备食材,同时偷偷从隐秘的角落取出早已藏好的毒药,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午后,阳光洒在根据地的空地上,战士们围坐在简易的饭桌旁,等待着这顿特殊的庆功宴。
魏保罗端着一大锅香气四溢的鸡汤,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嘿嘿,鸡汤来咯!大伙快尝尝,这鸡汤炖得可香了,趁热喝!”
然而,战士们却都没有动筷,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魏保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怎么了?这菜都齐了,怎么都不吃啊?大伙都不饿吗?这可是为咱们的胜仗炖的鸡汤,快喝啊!”
杨学增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魏保罗,笑着说道:“老魏啊,大伙都不敢吃,有人说,说是有人在菜里下了毒。”
魏保罗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嘿嘿,杨连长,你天天就喜欢开玩笑,快趁热喝吧,我不打扰了,我走了啊。”
然而,他刚转过身,李九和杨学增就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你不能走。”李九冷冷地说道。
魏保罗心中一惊,表面上却故作镇定:“李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相信连长胡说八道吧?”
李九淡淡说道:“我信。”
“怎么?李科长,您也喜欢开玩笑啊,哈哈…”魏保罗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闪烁不定。
杨学增舀了一碗鸡汤,递过去:“老魏啊,要是没毒呢,你把这碗喝了。”
魏保罗看着递到面前的鸡汤,心里开始慌乱起来,但面上却强装镇定:“杨连长,这鸡汤十分的珍贵,应该让战士们先喝,我一个炊事员,怎么能喝呢…”
杨学增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老魏啊,这话就不对了,有好东西,自然要大家一起分享。再说了,这鸡汤是你炖的,你最清楚里面有没有毒了,来吧,喝了吧。”
魏保罗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战士们,心沉到了谷底,但仍然试图狡辩:“连长,这……这不合适吧。”
杨学增猛地将碗往桌子上一放,面色严肃:“老魏,你今天要是不喝这碗汤,那就是心里有鬼!”
魏保罗心中暗暗咒骂,表面上却只能挤出笑容:“连长,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心里有鬼呢,我喝就是。”
魏保罗端起那碗鸡汤:“哎呀,这喝汤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一口气将碗里的汤汁喝了下去。
第380章 你们也别想活着
喝完后,他睁开眼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哈呀,不咸不淡,味道好极了!”
“喝吧,趁热喝啊。”魏保罗看着大家说道,“连长,你得带个头,不然,他们都不敢喝。”
众人没有动嘴,只是看着他。
“喝呀,你们喝呀!”魏保罗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众人依旧无动于衷。
魏保罗恼羞成怒:“他奶奶的!你们为什么不喝!”
杨学增冷笑一声:“老魏,你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汤里下了药吗?”
魏保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杨学增冷哼一声:“哼!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我们早就发现了,只是将计就计罢了!”
魏保罗咬牙切齿:“可恶!我明明做的很隐蔽,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石云天此时站在门口,拿那天他藏在树洞的那张写有情报的纸。
“魏保罗,你看看这是什么!”石云天将手中的纸举高,让魏保罗看清楚。
魏保罗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不可能!我明明把那张纸藏得好好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
“是你!”魏保罗指着石云天,愤怒地说道,“一定是那天你跟着我发现了那张纸!”
石云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恭喜你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魏保罗猛地扑向石云天:“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拿来!”
石云天灵活地一闪身,魏保罗扑了个空。
杨学增喝了一声:“魏保罗,你他娘的还敢动手!来人!把他给我捆了!”
几个战士冲上来,就要将魏保罗按倒在地。
魏保罗却掏出手榴弹,猛地朝着战士们刺去:“这是你们逼我的,不喝是吧,不喝我就炸死你们!”
战士们顿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魏保罗环视一周,冷笑道:“不敢喝是吧,都怕死是吧,不喝,你们也别想活着!”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戏我也就不演了。”
魏保罗顿了顿:“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日军皇军高级特攻,化号穿山甲!”
杨学增脸色一沉:“穿山甲?哼,没想到你竟然是鬼子派来的奸细!”
魏保罗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才知道,晚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川岛先生,天皇陛下,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着,魏保罗猛地拉开手榴弹的引线!
石云天见状,立刻招呼小虎可以行动了:“小虎!”
王小虎早已等待多时,听到石云天的命令,他扣动扳机,枪声划破空气。
“嘭”的一声,魏保罗的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
魏保罗手中的手榴弹滚落在地,冒出一阵白烟。
手榴弹在即将爆炸的千钧一发之际,被石云天飞扑过去一脚踢出了窗外。
“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在窗外爆炸了。
杨学增和战士们惊出一身冷汗,看向石云天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此时埋伏在离正门不远处的一处墙上,王小虎收起狙击枪,从墙上跳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杨学增这边走来。
硝烟的刺鼻气味混着鸡汤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魏保罗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至死都保持着扭曲的狞笑。
杨学增弯腰捡起魏保罗掉落的毒药瓶,瓶身刻着的樱花标记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狗日的,让陈排长白白受了这么多委屈……”
石云天望着魏保罗的尸体,脑海中却浮现出陈兴望被押走时绝望的眼神。
他转身看向杨学增,语气坚定:“连长,我们得尽快找到陈排长,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只要把他带回来,一切误会都能解开。”
李九却轻轻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可是自从陈兴望越狱后,我们的侦察员在周边找了个遍,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现在根据地刚经历内鬼事件,人心惶惶,日军随时可能趁机进犯,我们抽调不出太多人手继续寻找。”
杨学增眉头紧锁,沉思良久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再难也要找!陈排长跟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不信他会真的背叛革命,就算把方圆百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带回来!”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陈兴望正蜷缩在日军据点的阴暗角落里。
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内心的煎熬。
一名日军军官走进来,扔给他一套崭新的军装,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假笑:“陈桑,皇军很欣赏你的‘识时务’,只要你继续为我们效力,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陈兴望盯着那套军装,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颤抖着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曾经,他穿着八路军的军装,昂首挺胸地走在根据地的土地上,如今,却要穿上侵略者的衣服……泪水无声地从他脸颊滑落,但他没有去擦拭,只是机械地换上军装。
在日军的威逼利诱下,陈兴望已经透露了许多根据地的重要信息,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的心上剜一刀。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他曾试图逃跑,但四周都是日军的岗哨,每一次尝试都换来一顿毒打。
渐渐地,他开始麻木,甚至开始为日军出谋划策,只为了能在这残酷的环境中活下去。
当根据地的战士们开始四处寻找陈兴望时,他正跟着日军部队,朝着根据地的方向悄悄逼近。
他远远地望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这里是他为之奋斗、愿意付出生命的地方,而现在,他却成了带领敌人进犯的帮凶。
“陈桑,你的情报非常准确,等拿下根据地,天皇陛下一定会重重奖赏你。”日军军官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刺痛着陈兴望的心。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默默低下了头,任由夜色将自己淹没在黑暗之中 。
第381章 有消息了
三天前的日军审讯室里,陈兴望蜷缩在满是血污的草席上,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刺眼的灯光中,川岛健太的军靴碾过他溃烂的伤口,带来一阵剧痛。
“陈桑,皇军的耐心是有限的。”皮靴尖挑起他的下巴,川岛手里晃着一张纸,“你看,这是你妻子从老家寄来的信,她说,你五岁的儿子天天在村口等爹爹回家。”
陈兴望的瞳孔剧烈收缩,信纸边缘卷起的毛边像锯齿,撕咬着他的神经——他明明托交通员把家人转移到山里了,日本人怎么会…
“大日本帝国的情报网,可比八路军的密得多。”川岛蹲下来,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温和,“只要你肯合作,我可以保证他们平安,否则…”
他抽出军刀,刀刃在陈兴望眼前划出冷光,“上个月李家村的惨案,你还记得吧?”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燃烧的房屋、哭嚎的妇孺、被刺刀挑起的孩童…陈兴望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川岛见状,示意士兵解开他的镣铐,递来一套叠得整齐的日军军装。
“穿上吧,陈桑。”川岛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军需要的不是死人,而是懂得审时度势的朋友。”
军装领口残留着樟脑丸的气味,刺得鼻腔发疼。
陈兴望盯着胸前的樱花徽章,想起入伍时对着党旗宣誓的清晨,露水打湿裤脚,连长把缀着红星的帽子扣在他头上,说“这是尊严”。
尊严,他苦笑着摸向腰间,那里早已没了配枪,只剩日军发的驳壳枪,枪柄刻着歪歪扭扭的“武运长久”。
当他第一次用这把枪指着昔日战友时,枪口在发抖,日军小队长在身后笑出眼泪:“陈翻译官,你的手比女人绣花还抖。”
此刻,他蹲在篝火旁,看着地图上被红笔圈住的根据地粮仓,指甲又开始掐进掌心。
火光在他眼中闪烁,将他对昔日战友的愧疚和对自身背叛的厌恶,一同点燃。
几天下来,战士们四处寻找,依然没有找到陈兴望的身影。
杨学增越来越着急,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还是没找到吗?”
侦察员摇摇头:“连长,方圆百里我们都找遍了,还是没有陈排长的消息。”
杨学增一拳砸在树上,咬牙切齿:“他娘的,到底跑哪去了!”
此时,侦察员匆匆忙忙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连长,有消息了!”
杨学增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快说!”
喘着粗气:“有老乡说,前几天在日军据点附近看到过陈排长……”
杨学增心里一惊:“你说什么?!在日军据点附近?”
侦察员点点头:“没错,老乡说,他看到陈排长穿着鬼子的衣服……”
听到这个消息,杨学增只觉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
“不可能!陈排长不可能叛变!”杨学增嘶吼着,眼眶发红,“一定是鬼子搞的鬼!”
周围战士们也是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侦察员带来的消息却像一盆冷水,将他们心中仅存的希望浇灭。
如果陈兴望没有叛敌,他怎么会出现在日军据点附近?又怎么会穿上鬼子的衣服?
这一个个疑点,都指向一个令人不愿相信的事实——陈兴望真的叛变了。
杨学增感觉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喘不过气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跟他一起出生入死、多次救他于危难之中的好兄弟、好战友,竟然会背叛革命,背叛他们共同的信仰!
这个打击,对杨学增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许久,才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不可能……陈兴望……你到底在干什么……”
战士们也沉默了,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又不得不接受。
周围的气氛有些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心情沉重,谁也没有说话。
他站出来,打破了沉默:“连长,不管怎么样?我们先找到他,问个清楚再说!”
杨学增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陈兴望,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太多人去日军据点附近,可能会引起注意。
石云天想了想,决定自己先去探探情况:“连长,我和小虎去就行了,人太多反而会打草惊蛇。”
杨学增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了:“好,你们俩一定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石云天点点头:“放心吧,连长。”
王小虎也拍拍胸脯:“连长,您就瞧好吧!”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悄悄朝日军据点摸去。
一路上,两人都尽量避开鬼子的巡逻队,小心翼翼地前进。
终于,他们来到了日军据点附近,远远地观察着。
石云天握着望远镜朝日军据点看去。
镜头里,有个穿着日军军装的身影正蹲在篝火旁擦拭枪支。
虽然那人背对着镜头,但石云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陈兴望!
他袖口露出的旧伤疤像一条扭曲的灰蛇——那是去年反“扫荡”时,陈兴望为救他挡下刺刀留下的印记。
“真的是他。”
石云天不愿相信,直到此刻亲眼看见那身土黄色军装,看见他亲手给日军小队长点烟时垂眼躲避火光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
石云天对身边的王小虎说:“我们摸过去。”
王小虎点点头,两人悄悄摸向陈兴望。
暮色浸透山林时,石云天在日军临时营地外的洼地埋伏下来。
透过望远镜,他看见陈兴望正用树枝在地上画地图,旁边围着几个日军尉官,不时发出得意的笑声。
月亮爬上山顶时,石云天借着灌木阴影摸到营地后方。
陈兴望正蹲在篝火旁,眼睛盯着火苗,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石云天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绕到陈兴望身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陈兴望猛地回头,看到是石云天,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第382章 石云天
暮色如血,染红了日军据点外的荒草,石云天的手指刚触到陈兴望的肩膀,对方浑身便如触电般剧烈颤抖,猛地回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兴望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颤抖,下意识地捂住嘴,生怕发出的声响惊动周围的日军。
他的目光慌乱地在石云天身上扫视,又紧张地瞥向营地内巡逻的日军士兵,眼中满是不安。
石云天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如今却身着日军军装,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但他强压下内心的复杂情绪,低声说道:“排长,我们一直在找你。杨连长不相信你会叛变,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问清楚。”
陈兴望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喉咙,最终只是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绝望与无奈。“回不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风中飘散的灰烬,“从向他们透露根据地内部消息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未想过陈兴望会背叛组织。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为什么?”石云天的声音微微颤抖,“你为什么会背叛我们,背叛党?”
陈兴望看着石云天,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我……我没办法。我必须这么做,否则……否则他们会杀了我的家人。”
“家人?”石云天瞪大了眼睛,“他们拿你的家人威胁你?”
陈兴望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石云天眉头紧皱,抓住陈兴望的手臂,急切地说道:“排长!我们可以想办法救出你的家人!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商量,一定有办法的!”
“回不去了!”陈兴望猛地推开他,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我已经回不去了!他们已经知道我叛变了,我回不去了!”
石云天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他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勇敢无畏、排长竟会变成这样。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照射过来,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尖锐的日军呵斥声响起。
石云天心中猛地一紧,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陈兴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一般。
几个日军士兵端着枪围了上来,为首的少佐小泉明泽眼神凶狠,目光在石云天和陈兴望身上来回扫视。
“他是谁?”曹长用枪指着石云天,恶狠狠地问陈兴望。
陈兴望喉结上下滚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一边是曾经的战友,一边是日军的威胁,每一个选择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割着他的心。
“快说!”小泉明泽见陈兴望迟迟不回答,不耐烦地怒吼一声,枪口几乎要顶到陈兴望的胸口。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陈兴望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做着最后的心理准备。
随后,他缓缓睁开眼,声音颤抖着说道:“他……他是石云天……”
“什么?!”小泉明泽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震惊与狂喜交织的复杂表情。
“你说他是石云天?那个揭露七三一部队罪行,得罪关东军,连国军都在追杀的石云天?”小泉明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周围的日军士兵听到这个名字,也纷纷露出如临大敌的紧张神情,将石云天围得水泄不通,枪口全部对准了他。
当初, 石云天等人将七三一部队用活人做实验的罪行公之于众,顿时震惊世界,国际舆论一片哗然。
而石云天更是被关东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除掉他。
因为石云天在全国都出了名,国军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们也在追杀他。
小泉明泽做梦也没有想到,石云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以前他被调往这里时,一路经过河北,在那里他从其他日本士兵口中得知了石云天的事迹。
在石家村时,石云天凭借着地道,将日军军火库给洗劫一空。
不仅如此,还有更多奇葩招式,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办不到的,一度成为了所有日军头号通缉对象。
其余的事不算什么,但让七三一的罪行在国际上传开,这都惊动了日本高层。
那时,关东军大本营都震怒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乳臭未干的中国小子,竟能给他们造成如此巨大的麻烦。
石云天心中暗自叫苦,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在日军中竟然如此“声名远扬”。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眼神坚定地扫视着周围的日军,心中迅速盘算着脱身之计。
小泉明泽狞笑着,一步步向石云天逼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抓住你,不仅能在川岛大佐那里立大功,说不定天皇陛下都会嘉奖我们!”
说着,他一挥手,“给我上,一定要抓活的!”
霎时间,日军士兵们如饿狼般扑向石云天。
石云天毫不畏惧,迅速拔出手枪,“砰砰”几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然而,日军人数众多,很快便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向石云天射来。
石云天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不断的躲避,同时开枪还击。
陈兴望站在一旁,看着曾经的战友与日军激战,内心痛苦万分。
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驳壳枪,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去与石云天一起战斗的画面,那些出生入死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但如今,他却因为家人的安危,被迫站在日军这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战友陷入绝境。
“陈桑!还愣着干什么?快帮忙!”小泉明泽见陈兴望呆立在原地,大声怒吼道。
陈兴望身体一颤,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石云天。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万万没想到,陈兴望竟然会拿着枪指着他。
第383章 逃出驻地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只能继续躲避着子弹,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石云天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堵矮墙后面,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只剩下了最后几发子弹。
他深吸一口气,将枪口对准了矮墙外,屏住呼吸,等待着日军士兵的进攻。
“出来吧,石云天!”小泉明泽在矮墙外大声喊道,“你已经被我们团团围住了,插翅难飞!”
石云天冷笑一声,“好,我这就出来!”
他猛地从矮墙后跃起,手中挥舞着一颗手榴弹,向日军投去。
“手榴弹!”日军士兵们惊恐地尖叫起来,纷纷向四周散去。
“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爆炸,顿时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泉明泽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愤怒地吼道:“给我上!一定要抓住他!”
日军士兵们再次向石云天发起攻击,密集的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石云天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
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消耗,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艰难。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继续战斗。
此时,石云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突围出去!
他用尽全力向前冲去,手中枪械不断射击,阻挡着日军的追击。
突然,枪里没子弹了,石云天心中一惊,暗叫不好!
小泉明泽见状大喜,厉声喝道:“他没子弹了!冲上去,活捉他!”
日军士兵们如同饿虎扑食般向石云天冲去。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将手枪往腰间一插,抽出背在身后的汉环刀。
他握紧刀柄,迎着日军的攻击冲了上去。
石云天挥舞着汉环刀,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日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中国少年,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但鬼子人数众多,用人海战术耗,也能耗死他。
石云天逐渐感到体力不支,他身上的伤口也开始作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石云天心中一喜,知道是王小虎前来支援了。
原来,王小虎在暗处看到石云天陷入危机,毫不犹豫地开枪吸引日军注意力。
日军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乱了阵脚,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对付王小虎。
石云天压力骤降,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再去看陈兴望,此时,他正在和日军士兵一起追击石云天。
他心中挣扎万分,最终还是无法狠下心来开枪。
小泉明泽注意到了陈兴望的犹豫,他厉声喝道:“陈桑,你还在等什么?快开枪!”
陈兴望咬紧牙关,缓缓举起枪,对准了石云天的背影。
他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
石云天听到身后的枪声,迅速侧过身,险险的躲开了。
他心中一惊,回头望去,看到了陈兴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此时,王小虎也赶了过来,他一把抓住石云天的胳膊,“云天哥,快走!”
石云天咬紧牙关,狠狠瞪了陈兴望一眼,随后转身和王小虎一起向远处跑去。
就在这时,门口被一群日军士兵堵住去路。
王小虎脸色一变,“这下麻烦了!”
石云天紧握汉环刀,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群日军士兵。
小泉明泽缓缓开口:“石云天,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投降吧!”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小泉明泽,突然态度一变。
他扔掉汉环刀,双手举起,假装投降。
王小虎一看就急了:“云天哥,你这是干啥?”
石云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小泉明泽。
小泉明泽冷笑一声:“石云天,你终于还是投降了。
石云天举着双手,慢慢的靠近小泉明泽。
小泉明泽看着石云天靠近,心中充满了得意。
待石云天走到小泉明泽身前时,他突然出手。
石云天一个箭步上前,拿出一把匕首架在小泉明泽的脖子上。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日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泉明泽顿时脸色苍白,他万万没想到石云天会突然发难。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他:“小泉明泽,你没想到吧?”
小泉明泽额头冒汗,声音颤抖地:“你……你要干什么?”
石云天冷冷地说:“别动,否则我杀了你!”
日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小泉明泽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强装镇定,“石云天,你……你逃不掉的。”
石云天眼神坚定,“你少废话,快让他们退开!要不然,就鱼死网破!”
反正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小泉明泽见石云天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心生恐惧,连忙大喊:“快……快退开!”
日军士兵们闻言,纷纷后退。
石云天挟持着小泉明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王小虎则捡起石云天的汉环刀紧跟其后,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小泉明泽被石云天挟持着,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乖乖地配合他。
终于,石云天和王小虎带着小泉明泽退到了门口。
石云天用眼神示意王小虎先出去。
王小虎心领神会,点点头,率先走出了门口。
石云天回头看了眼陈兴望,陈兴望眼神复杂地看着石云天,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石云天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迅速转身,和王小虎一起迅速逃离了现场。
小泉明泽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八嘎牙路!给我追!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
日军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追了上去。
小泉明泽也顾不上狼狈,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紧跟其后。
一时间,树林中枪声大作,喊杀声震天。
石云天和王小虎在树林中左冲右突,不断躲避着日军的追捕。
他们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在树林中穿梭,不时变换方向,试图甩掉身后的追兵。
第384章 两面伏击
跑着跑着,石云天发现前方有一条湍急的河流。
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机会。
“小虎,跳下去!”石云天大喊一声,拉着王小虎便纵身跳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们淹没,湍急的水流带着他们迅速向下游漂去。
日军士兵追到河边,看着汹涌的河水,只能望洋兴叹,无奈地朝河中胡乱开了几枪。
不知过了多久,石云天和陈兴望被河水冲到了一处浅滩。
他们浑身湿透,疲惫不堪地爬上岸。
石云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王小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躺在石云天身边,大口喘着粗气。
石云天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王小虎:“小虎,你没事吧?”
王小虎摇摇头:“俺没事,就是有点累。”
石云天喘着气:“那就好。”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
石云天挣扎着坐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王小虎也坐起来,点点头:“俺听你的。”
于是,他们相互搀扶着,艰难地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日军据点内,少佐小泉明泽正在向川岛健太汇报情况。
川岛健太听完后,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八嘎!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让他们跑了!给我搜!就算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石云天给我找出来!”
小泉明泽低头哈腰:“哈伊!”
川岛健太面色阴沉:“石云天……我迟早会抓到你的!”
石云天和王小虎回到根据地。
杨学增和李九得知他们平安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杨学增看着满身疲惫的石云天和王小虎,关切地问道:“云天、小虎,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我们没事。”
杨学增点点头:“没事就好。”
回到房间后,石云天将发生的事一一讲述。
排长陈兴望在日军的威逼利诱下,最终选择了叛变投敌,成为了可耻的汉奸。
虽然,陈兴望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选择叛变投敌,但叛变就是叛变,石云天还是无法原谅他。
但这也不能全赖他,在队伍里出了内鬼,在内鬼的挑唆下,所有人都怀疑他,他百口莫辩,被关押。
后来趁机溜走,被日本人抓获,又是酷刑,又是威胁,想死还不让死。
陈兴望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投靠日本人。
在逃出日军驻地时,鬼子让陈兴望开枪,他虽然最后还是开枪,但只是擦肩而过。
石云天想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尽管如此,石云天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他心中,陈兴望永远都是那个勇敢正直的排长。
虽然他觉得陈兴望还是有良心的,但一想到他叛变投敌,心里就感到难以释怀。
杨学增听了石云天的讲述,眉头紧锁:“这个陈兴望啊,真是糊涂啊!”
李九也叹息道:“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杨学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不管怎么样,陈兴望现在已经是叛徒了,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李九点点头:“没错,我们得加强防备,防止敌人偷袭。”
就在这时,通信员突然冲进屋子,手里攥着封蜡封的信件:“连长!国军邢司令的人送来急件!”
杨学增撕开信封,抽出的纸上盖着鲜红的“邢”字官印。
石云天瞥见信笺上“岩门镇”三个字,心脏猛地一沉——正是陈兴望在日军营地画过地图的地方。
“日军计划三天后突袭岩门镇,我方愿与贵军共商退敌良策。”杨学增念出声,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了又圈的小镇。
岩门镇是国共两军的腹地,兵力又少,一旦失守,鬼子便可长驱直入,直取陕甘宁边区。
杨学增把信递给李九:“老李,你怎么看?”
李九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岩门镇是国共两军的腹地,日军如果拿下这里,对我们来说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杨学增:“所以,我们必须阻止日军突袭岩门镇。”
石云天看着岩门镇,想起陈兴望画的那个地图。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会不会是陈兴望透露给日本人的?
石云天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国军速度倒挺快,这么短时间就得到情报。
杨学增:“国军的情报系统确实比我们更有效率。”
信上刑道成说,想和贵军当面商讨应对之策。
杨学增想了想:“好,告诉他,我们一定会准时赴约。”
通信员领命而去。
杨学增看着地图:“老李,你有什么想法?”
李九回答:“如果日军真的打算突袭岩门镇,那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杨学增点点头:“没错,我们要提前布置好防御工事,以防日军偷袭。”
杨学增和李九开始部署防御工事。
第二天,邢道成和杨学增在约定的地点见面了。
两人见面后,邢道成开门见山地说:“杨连长,这次日军突然袭击岩门镇,我们两军必须联手,才能击退日军。”
杨学增点点头:“邢司令说得对,我们两军必须精诚合作,才能共同抗敌。”
邢道成:“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作战计划吧。”
两人开始讨论作战计划。
根据情报,日军这次出动了两个大队,总兵力超过两千人。
邢道成开口:“日军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杨学增点头:“没错,我们要利用好岩门镇的地形优势,给日军一个迎头痛击。”
岩门镇的东侧和西侧,都是崎岖的山路,易守难攻。
杨学增和邢道成都认为,可以在这里设伏。
两人决定,在东侧和西侧各安排一个营的兵力,居高临下,伏击日军。
邢道成:“东侧由我军负责,西侧由贵军负责。”
杨学增回答:“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决定在岩门镇东侧和西侧设伏,给日军一个两面夹击。
邢道成和杨学增握手:“好,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杨学增也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约定好时间和地点后,便都各自回去准备。
第385章 岩门镇保卫战 上
阴云低垂,岩门镇的石板路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被秋风卷起又重重摔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镇东头的老槐树上,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发出凄厉的叫声,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日军指挥小泉明泽少佐站在队伍前列,他身着笔挺的军装,军刀在腰间泛着冷光。
看着手中陈兴望提供的地图,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这次突袭,定能让八路军和国军措手不及,拿下岩门镇,陕甘宁边区便如囊中之物!”
身后的日军士兵们士气高涨,扛着枪械,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岩门镇进发,铁制的军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起林间一群飞鸟。
然而,山本大佐做梦也没想到,他精心策划的突袭计划早已被截获。
在日军内部,潜伏着代号“夜莺”的国军卧底,他暗中为抗日事业传递重要情报。
当他得知日军将突袭岩门镇的消息后,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将情报送出。
刑司令得到情报后,又传给八路军,这才有了杨学增和邢道成的合作。
这敌人内部有两个军队的卧底,日军在八路军也有卧底,这真是谍中谍啊…
针尖对麦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石云天也算开了眼了。
小泉明泽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率领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岩门镇进发。
此时的岩门镇,国共两党的战士们正紧张地进行着战前准备。
镇东侧的山路上,国军士兵们在邢道成的指挥下,将一门门迫击炮架设在隐秘的掩体后,弹药箱整齐地堆放在一旁。
士兵们来回穿梭,搬运着沙袋,构筑起坚固的防御工事。
邢道成站在高处,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不时地向身边的参谋人员下达指令。
在镇西侧,八路军战士们也在忙碌着。
李九拿着一把铁锹,亲自带领战士们挖掘战壕。
战壕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条蛰伏的巨蟒,隐藏在草丛和灌木之间。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以及宋春琳则负责检查武器装备,确保每一把枪都能正常使用。
石云天擦拭着手中的步枪,眼神坚定而冷峻,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日军为他们的侵略行为付出代价。
“连长,阵地都布置好了!”一名战士跑到杨学增面前报告道。
杨学增点点头,他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战士们,心中涌起一股自豪之情。
尽管他对陈兴望的叛变感到痛心,但此刻,他必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场保卫战中。
“同志们,岩门镇是我们的腹地,绝不能让日军得逞!我们身后就是父老乡亲,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奋勇杀敌!”杨学增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在山谷间回荡。
战士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呼:“坚决守住岩门镇!”
夜幕降临,岩门镇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夹杂着远处野兽的低嚎,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阴森。
小泉少佐带领着日军部队,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岩门镇。
月光下,日军的刺刀闪烁着寒光,他们如同鬼魅一般,朝着镇东头摸去。
当日军进入国军的伏击圈时,邢道成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日军的一举一动。
他的手心沁出了汗水,却依然保持着冷静。
“再等等,再等等……”他在心中默念,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终于,当日军大部分兵力都进入了射程范围,邢道成猛地举起手中的枪,朝天开了一枪。
这声枪响如同惊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开火!”邢道成一声令下,国军阵地上顿时枪声大作。
迫击炮的轰鸣声、步枪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陷入混乱。
山本大佐脸色大变,他挥舞着军刀,大声喊道:“反击!给我反击!”
日军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向国军阵地发起还击。
在镇西侧,八路军战士们听到枪声后,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石云天趴在战壕里,瞄准一名日军士兵,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那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王小虎则抱着一挺机枪,对着日军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打得日军抬不起头。
李妞和宋春琳也各自寻找掩体,做为辅助。
日军很快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他们凭借着精良的武器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开始组织反击。
一队日军士兵在机枪的掩护下,朝着国军阵地冲了过来。
邢道成见状,大声喊道:“集中火力,消灭他们!”
国军战士们将枪口对准冲来的日军,子弹呼啸着飞向敌人。
然而,日军的攻势十分凶猛,不断有士兵倒下,却依然前赴后继。
在八路军阵地这边,日军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几辆坦克轰鸣着冲了过来,厚重的履带碾压着地面,扬起阵阵尘土。
石云天看着逼近的坦克,心中一紧。
他知道,仅凭手中的步枪,很难对坦克造成威胁。
“快,用炸药包!”石云天大声喊道。
几名战士抱着炸药包,冒着枪林弹雨,朝着坦克冲去。
其中一名战士灵活地躲避着日军的子弹,快速接近了一辆坦克。
他猛地将炸药包扔向坦克底部,然后迅速转身跑开。
“轰”的一声巨响,坦克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但其他坦克依然在继续前进,向八路军阵地发射炮弹。
阵地顿时硝烟弥漫,土石飞扬,不少战士被气浪掀翻在地。
战斗愈发激烈,双方都伤亡惨重。
鲜血染红了岩门镇的土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山本大佐看着久攻不下的阵地,心中十分恼怒。
他决定改变战术,集中兵力先突破镇东侧的国军防线,再从背后包抄八路军。
于是,小泉明泽将更多的兵力调往东侧,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第386章 岩门镇保卫战 下
国军阵地上,弹药逐渐减少,战士们的体力也快消耗殆尽。
但他们依然坚守着阵地,没有一个人退缩。
邢道成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友,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很快又被坚定的神情所取代。
他拿起一挺机枪,亲自加入战斗,对着日军疯狂扫射。
在这关键时刻,杨学增察觉到了日军的意图。
他当机立断,决定抽调一部分兵力支援东侧的国军。
“同志们,国军阵地压力很大,我们必须去支援他们!不能让日军得逞!”杨学增一声令下,八路军战士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东侧阵地赶去。
当八路军赶到时,国军阵地已经危在旦夕。
日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冲击着防线。
石云天带领着战士们,毫不犹豫地加入战斗。
他们从侧翼对日军发起攻击,瞬间打乱了日军的阵脚。
日军不得不分兵应对八路军的进攻,国军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邢道成看到八路军前来支援,心中十分感动。
“太好了,援兵到了!”他激动地喊道。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兄弟们,冲啊!杀光这些小鬼子!”
国共两党的战士们并肩作战,士气大振。
他们互相配合,互相支援,向着日军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反击。
然而,日军依然负隅顽抗。
小泉少佐不甘心失败,他再次调整部署,准备发起最后的总攻。
他集结了所有剩余兵力,准备孤注一掷,拿下岩门镇。
此时的岩门镇,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汹涌的波涛所吞没。
但无论是国军还是八路军,都没有人退缩。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后的家园,为了千千万万的同胞。
他们抱定了必死的决心,要与日军血战到底。
硝烟如浓稠的墨汁,将岩门镇的天空染成诡异的铅灰色。
机枪的咆哮声中,石云天猫着腰穿梭在战壕间,步枪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在土墙炸出细碎的石砾。
他迅速爬上战壕边缘,瞄准一名日军士兵,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那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石云天立刻又缩回战壕。
他快速更换了弹夹,然后探头观察了一下战况。
突然瞥见百米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陈兴望正举着望远镜,给日军炮兵指示射击方位。
“排长!”石云天的嘶吼被爆炸声吞没。
他不顾身旁战友的阻拦,端起步枪朝着陈兴望所在的土坡冲去。
王小虎见状,带着李妞、宋春琳紧随其后。
陈兴望听见喊声,望远镜猛地一颤。当他看清石云天愤怒又痛心的脸时,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灼热的子弹击中。
但很快,他垂下眼睑,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对身边的日军小队长说了句什么。
刹那间,十几名日军端着刺刀围拢过来,寒光闪闪的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冷芒。
石云天死死盯着陈兴望,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陈排长!你真要和鬼子一条道走到黑?!”石云天在十米外急刹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曾经手把手教自己打枪的老排长,此刻却穿着笔挺的日军军装,胸前的樱花徽章在硝烟中刺目得刺眼。
陈兴望微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良久,他才缓缓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石云天。
他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云天,别逼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朝着石云天身后的八路军阵地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王小虎的耳畔飞过,惊起一阵耳鸣。
“你!”王小虎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枪就要还击,却被石云天一把按住。
他死死盯着陈兴望,眼中燃烧着失望与愤怒交织的火焰:“当年你为救我挡刺刀的时候,说过革命战士宁死不当孬种!现在的你,连自己的良心都喂狗了?!”
陈兴望的手猛地一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抽搐。
不过,现在的陈兴望,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兴望。
不管他之前是被冤枉成内鬼,还是被鬼子拿家人威胁,但现在他的内心被磨平了棱角,如今的他,心中只剩下绝望和麻木。
陈兴望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地看着石云天。
但日军小队长的催促声让他如梦初醒,他咬着牙,再次举起枪:“开枪!杀了他们!”
日军士兵们嘶吼着扑上来,刺刀寒光如毒蛇吐信。
石云天和战友们迅速散开,躲进弹坑还击。
子弹在双方之间织成火网,陈兴望却趁机混在日军中往后撤。
石云天瞄准他的背影,食指已经搭上扳机,可当看到陈兴望踉跄着被弹片擦伤手臂时,握枪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偏了偏。
就在这时,日军后方突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原来是杨学增带领援军赶到,用缴获的掷弹筒轰开了日军的防线。
混乱中,陈兴望被几个日军士兵架着往镇外逃去。
石云天想追,却被王小虎死死拽住:“云天哥!鬼子要跑了!咱们得先守住阵地!”
战斗持续到黎明,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时,岩门镇的土地上早已布满尸体。
国共联军成功击退日军,但石云天望着陈兴望消失的方向,攥着步枪的手久久无法松开。
他知道,那个曾经的陈排长,或许真的死在了日军的威逼与自我麻痹中,而这场保卫战胜利的喜悦,也因这残酷的重逢,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远处,邢道成走来与杨学增握手庆祝,两人的脸上却难掩疲惫。
石云天弯腰捡起陈兴望遗落的望远镜,镜片上还沾着半干涸的血迹。
他对着阳光举起望远镜,恍惚间又看见陈兴望穿着八路军军装,站在训练场上给战士们讲解战术的模样。
然而,现实的枪声很快将他拉回残酷的战场,他握紧望远镜,心中暗暗发誓。
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陈兴望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更要守护住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第387章 张家场古城
岩门镇保卫战的硝烟尚未散尽,新的阴云又笼罩在八路军战士们的头顶。
一份紧急情报送到了杨学增手中。
在距离根据地百余里的张家场古城,出现了一小队行踪诡秘的日军。
他们昼伏夜出,既不与周边村落接触,也没有大规模军事行动的迹象,只是频繁出入那座古老的汉代城池遗址。
“张家场古城?”杨学增盯着地图上那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座汉代古城遗址在当地颇有名气,平面呈长方形,东西长1200米,南北宽800米,总面积0.96平方公里。
历经千年风雨,城墙虽已残破,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雄浑气势,系黄土夯筑而成的墙体,残高1 - 3米,东、西两侧各开有城门。
石云天凑过来,目光在地图上逡巡:“连长,依我看,这帮鬼子肯定没安好心,汉代古城里能有什么?值得他们这般鬼鬼祟祟?”
“据当地人说,鬼子是在找什么宝藏文物。”杨学增放下茶杯,声音里透着担忧,“最近得到消息,日本天皇的生日快到了,这帮畜生恐怕是想找个稀罕物件儿当贺礼。”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李九一拍桌子:“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岂能让小鬼子抢走!”
石云天立刻站起身,眼神坚定:“连长,让我们去探探虚实吧!我和小虎、李妞、宋春琳对这种侦查任务熟门熟路,保证完成任务!”
杨学增看着石云天,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好,你们几个先去摸摸底,看看鬼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次日凌晨,天色还未完全放亮,石云天一行四人便踏上了前往张家场古城的路。
四人穿着便装,背着长枪,腰间别着手榴弹,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目的地进发。
当他们远远望见张家场古城那残破的城墙时,太阳已经爬上了半空。
石云天示意众人停下,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只见古城东门外停着两辆军用卡车,车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木箱,几名日军士兵正持枪警戒。
城墙上也时不时有巡逻的身影闪过,但人数并不多,粗略估计只有二十余人。
“奇怪,就这么点人?”王小虎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疑惑,“就算是找宝藏,这点兵力也太单薄了吧?”
石云天回答:“或许他们觉得这里地处偏僻,不会有人发现,也有可能是分批行动,后续还有支援,总之,我们得进城看看,摸清他们的具体目标。”
四人绕到古城西侧,这里的城墙破损更为严重,有一处甚至坍塌出一个大缺口,刚好可供人进出。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缺口,确定周围没有日军后,迅速钻了进去。
古城内一片寂静,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石云天等人猫着腰,沿着一条狭窄的巷子前进。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铁器碰撞的声音,他们立刻停下脚步,躲在一堵半人高的土墙后。
透过墙缝,石云天看到十几个日军士兵正在一座破旧的庙宇前忙碌着。
庙宇门口摆放着一些挖掘工具,几个士兵正挥舞着铁锹、锄头,在庙宇前的空地上挖着什么。
庙宇上方,一面膏药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果然在挖东西。”李妞低声说道,眼神中透着愤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装、戴着眼镜的日军军官从庙宇里走了出来。
他身材瘦高,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图纸,不时地对着挖掘现场指指点点。
石云天认出,此人正是在岩门镇保卫战中漏网的小泉明泽少佐。
“是小泉明泽!”石云天握紧了拳头,“看来这次的行动果然和他有关,他手里那张图纸,说不定就是宝藏的线索。”
小泉明泽似乎对挖掘进度不太满意,大声斥责着身边的士兵。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个布包,小泉明泽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个青铜鼎的一角。
虽然只露出一小部分,但依然能看出鼎身精美的纹饰。
“这是……青铜器!”石云天小声惊呼,“看这工艺,肯定是汉代的文物,价值连城!”
小泉明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青铜鼎收好,对着身边的士兵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
随后,几名士兵抬着木箱走了过来,将青铜鼎放了进去,仔细地用稻草和棉布包裹好。
石云天见状,心中燃起一团怒火,这些文物是中华民族的瑰宝,是老祖宗留下的无价之宝,绝不能让小泉明泽这帮强盗得逞。
他低声对王小虎他们们说:“我们得想办法把文物夺回来,同时阻止他们继续挖掘,但小泉明泽肯定留有后手,我们不能硬拼。”
“不如这样,”王小虎眼睛一转,“俺和李妞负责吸引日军的注意力,把他们引到古城东边,你们俩趁机去抢文物,然后从西边撤离,等俺们摆脱追兵后,在城外十里的老槐树下会合。”
石云天沉思片刻,点点头:“好,就这么办,大家一定要小心!”
王小虎和李妞猫着腰,朝着古城东边摸去。
他们捡起几块石头,朝着远处的废墟扔去,“哗啦”一声响,立刻吸引了几名日军士兵的注意。
“什么人?”一名日军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王小虎和李妞又扔出几块石头,不断变换位置,把越来越多的日军引向东边。
小泉明泽听到动静,皱起眉头,命令大部分士兵前去查看。
趁着这个机会,石云天和宋春琳迅速冲向庙宇。
留守的两名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云天用汉环刀解决。
他们打开木箱,将青铜鼎抱了出来,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石云天,果然是你。”小泉明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石云天心中一沉,缓缓转身,只见小泉明泽带着几名士兵,端着枪将他们团团围住。
第388章 黄琉璃赤虎盏
小泉明泽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一步步逼近:“把文物放下,或许我还能留你们个全尸,天皇陛下寿辰将至,这件宝物可是我准备的贺礼,谁也别想抢走!”
石云天紧紧抱着青铜鼎,毫不畏惧地迎上小泉明泽的目光:“小泉明泽,你做梦!这些文物是中国的,你们这些强盗永远别想拿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泉明泽恼羞成怒,举起手枪,“给我上,杀了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古城东边突然传来几声爆炸。
原来是王小虎和李妞引开日军后,在东边埋设了几颗手榴弹。爆炸声震耳欲聋,日军顿时陷入混乱。
石云天抓住机会,将青铜鼎交给宋春琳:“你先走,我来断后!”
说着,他掏出腰间的手枪,朝着日军射击。
宋春琳咬咬牙,抱着青铜鼎朝着西边的缺口跑去。
小泉明泽气得暴跳如雷:“追!一定要把文物追回来!”
日军士兵们立刻放弃了对石云天的攻击,转而追赶宋春琳。
石云天挡住去路:“你们的对手是我!”
小泉明泽怒极反笑:“好,那我就先杀了你,再专追她!”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枪,摆出迎战的架势:“来吧!”
小泉明泽一声令下,日军士兵们纷纷举枪瞄准石云天。
石云天边打边退,利用古城的残垣断壁做掩护。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有几颗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他的弹药逐渐减少,但依然死死拖住日军,为宋春琳争取时间。
就在石云天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王小虎和李妞及时赶到。
三人背靠背,组成一道防线。
王小虎手持步枪,打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日军士兵;李妞也精准地开枪射击,压制着日军的火力。
“走!”石云天大喊一声,三人且战且退,终于从西边的缺口逃出了古城。
他们一路狂奔,穿过一片树林,朝着老槐树下的集合点跑去。
当他们赶到老槐树下时,宋春琳已经在那里等候。
她怀中紧紧抱着青铜鼎,看到三人平安归来,眼中泛起了泪花。
“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宋春琳说道。
石云天喘着粗气,看着怀中失而复得的青铜鼎,心中感慨万千。
这次行动虽然惊险万分,但他们成功保护了一件珍贵的文物,没有让小泉明泽的阴谋得逞。
“小泉明泽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尽快把文物送回根据地。”石云天说道,“而且,张家场古城里肯定还有其他文物,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日军继续挖掘。”
四人稍作休息后,便带着青铜鼎朝着根据地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们知道,前方还有无数的挑战等着他们,但只要心中的信念不灭,就一定能守护好这片土地和老祖宗留下的瑰宝。
与此同时,张家场古城内,小泉明泽看着空荡荡的庙宇,气得将手中的图纸撕得粉碎。
他咬牙切齿地发誓:“石云天,还有那些文物,我一定会夺回来的!下次,就是你们的死期!”
小泉明泽并不知道,他与石云天等人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夜色如墨,张家场古城在月光下更显阴森破败。
石云天等人将青铜鼎安全送回根据地后,心中始终惦记着古城内的异常。
尤其是得知小泉明泽仍在城中搜寻,他们断定,日军觊觎的绝不止那一件文物。
果然,当他们再次潜入古城时,通过窃听几名日军士兵的对话,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日军正在寻找一件名为“黄琉璃赤虎盏”的宝物。
石云天闻言心头一震,他虽未亲眼见过,但曾听老一辈说起过,这是一件汉代用琉璃制成的稀世珍品,盏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赤虎,工艺精湛,价值连城。
小鬼子果然还不死心,若这件宝物落入他们手中,无疑是对中国文化的又一次掠夺。
石云天等人悄悄跟随着日军巡逻队,试图摸清他们的挖掘地点。
绕到古城西北角,一座坍塌的塔楼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里日军戒备森严,不时有士兵进进出出,手中还拿着图纸和测量工具。
石云天举起望远镜,只见塔楼废墟中央,小泉明泽正指挥士兵小心翼翼地清理瓦砾,他眼神中透露出的贪婪与急切,与当初抢夺青铜鼎时如出一辙。
“看来就是这里了。”石云天低声对几人说道,“但这次守卫比上次更多,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故技重施,再次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
王小虎和李妞负责在古城南门制造动静,吸引大部分日军;石云天和宋春琳则趁机潜入塔楼,寻找黄琉璃赤虎盏。
行动开始,王小虎和李妞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干草,浓烟瞬间升腾而起。
“着火了!”日军哨兵大喊,大批士兵朝着南门涌去。
小泉明泽皱起眉头,犹豫片刻,让人带着一部分人前往查看。
石云天和宋春琳抓住时机,迅速靠近塔楼。
他们解决掉外围的两名守卫后,悄悄潜入挖掘现场。
借着月光,石云天看到地上散落着各种挖掘出来的残片,而在一个木箱旁,小泉明泽正俯身查看什么。
定睛一看,石云天倒吸一口凉气——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正躺在木箱中,盏身雕刻的赤虎在月光下仿佛随时都会跃起,璀璨夺目。
就在石云天准备行动时,小泉明泽突然抬头,阴冷的目光直直射向他:“石云天,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
说着,他缓缓拿起琉璃盏:“这黄琉璃赤虎盏,乃是天皇陛下梦寐以求的宝物,谁也别想阻拦我将它带走。”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汉环刀,怒声道:“小泉明泽,你休想!这些文物是中国的,你们这些强盗永远别想得逞!”
石云天手上的汉环刀与张家场古场和小泉手上的琉璃盏,都出自汉代,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小泉明泽冷笑一声,一挥手,埋伏在四周的日军士兵立刻端起枪围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南门方向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正是王小虎和李妞在关键时刻加大了攻势。
日军士兵一阵慌乱,石云天抓住机会,朝着小泉明泽冲去。
一场激烈的搏斗在塔楼废墟中展开。
石云天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巧妙地躲避着日军的子弹,同时与小泉明泽近身搏斗。
宋春琳则在一旁协助,开枪压制日军。
琉璃盏在混乱中被抛向空中,石云天一个飞扑,稳稳地将其接住,转身朝着塔楼外跑去。
第389章 文物之争 上
小泉明泽见宝物被夺,顿时急红了眼,咆哮着带着士兵追了上去。
他气急败坏地大喊:“追!一定要把琉璃盏夺回来!”
日军士兵们穷追不舍,子弹如雨点般落在石云天身后。
石云天和宋春琳奋力奔跑,与王小虎、李妞会合后,四人朝着古城外狂奔而去。
然而,小泉明泽这次早有准备,日军骑兵很快追了上来。
石云天等人被逼入一片密林,眼看就要陷入绝境。
密林深处,马蹄声如骤雨般逼近。
石云天等人背靠陡峭山壁,手中枪械弹药所剩无几。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将小泉明泽狞笑的脸切割成狰狞的碎片。
“石云天,把琉璃盏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日军少佐的军刀在空中划出森冷弧光。
石云天紧握汉环刀,目光如炬:“想要文物?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双方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仿佛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紧接着,山石轰鸣,无数碎石从山顶滚落。
原来是连日大雨侵蚀,山体早已不堪重负,日军骑兵的冲击成了最后的导火索。
“不好,山崩了!”石云天大喊一声,一把拽住身旁的宋春琳几人。
四人顾不上其他,借着混乱的掩护,朝着山崩的反方向拼命逃窜。
身后,日军的惨叫声与山石崩塌的轰隆声交织在一起,小泉明泽被亲卫队护着,狼狈地躲过滚落的巨石,望着四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追!一定要追上!”
然而,肆虐的山崩彻底阻断了日军的追击之路。
等小泉明泽重新组织起队伍时,石云天等人早已没了踪影。
当石云天四人带着黄琉璃赤虎盏回到根据地时,天色已经大亮。
杨学增看着那件晶莹剔透、雕工精美的琉璃盏,既欣慰又忧心:“你们这次干得漂亮,但小泉明泽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转移文物。”
可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对策,文物现世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了。
八路军军分区很快下达命令,要求杨学增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黄琉璃赤虎盏,确保这件珍贵的文物不落入敌手。
杨学增攥着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深知,这命令看似是信任,实则让他们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与此同时,重庆方面也得到了消息,高层当即给邢道成下达密令,要求他与八路军进行交涉,务必将黄琉璃赤虎盏弄到手,甚至还隐晦地表示,在非常时期可以采用非常手段。
邢道成接到命令后,坐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发了整整一下午的呆。
他想起与杨学增并肩作战时的情景,想起石云天等人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心中满是纠结。
“这不是让我背信弃义吗?”邢道成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但军令如山,他别无选择。
另一边,小泉明泽在日军据点里暴跳如雷,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八嘎!一定要夺回琉璃盏!天皇陛下的寿礼绝不能丢!”他咬牙切齿地咆哮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很快,他便开始谋划新一轮的行动,不仅增派了兵力,还调来了精通地形侦查的特工,势必要将琉璃盏抢回去。
日军、国军、八路军,三股势力,各怀心思,围绕着黄琉璃赤虎盏,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惊心动魄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帷幕。
杨学增深知文物留在根据地太过危险,决定连夜将其转移。
他挑选了一支精悍的小队,由政委许力山和石云天几人带队,准备将琉璃盏藏到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中。
夜幕笼罩下,队伍小心翼翼地行进在山间小路上,每个人都高度警惕,生怕有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他们的行踪还是被人发现了。
小泉明泽派出的特工远远地吊着他们,一旦找到合适的时机,便准备发动突袭。
而邢道成也在接到线报后,陷入了痛苦的抉择。
他既不想与八路军为敌,又不敢违抗军令,最后只能派出一支小队,远远地跟着,试图寻找机会“交涉”。
石云天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若有若无的跟踪者。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低声对队员们说道:“大家小心,有尾巴。”
队伍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众人纷纷握紧武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山洞时,小泉明泽的伏兵率先发动了攻击。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石云天等人迅速寻找掩体躲避。
“散开!还击!”许力山大喊一声,率先朝着日军的方向开了一枪。
激烈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邢道成派出的小队见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带队的军官咬了咬牙,喊道:“先别动手,看看情况!”
他们躲在暗处,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发展。
日军的攻势十分凶猛,石云天的小队渐渐陷入了被动。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弹药越来越少,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日军包饺子。
石云天看着手中所剩无几的子弹,心中焦急万分。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处陡峭的悬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往悬崖方向撤!”石云天大声命令道。
队员们虽然不明白他的意图,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他们边打边撤,终于来到了悬崖边。
日军见他们退无可退,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准备一举将他们拿下。
就在这时,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几个手榴弹,拉响导火索后,朝着日军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轰!轰!”几声巨响过后,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暂时停止了进攻。
趁着这个机会,石云天带着队员们沿着悬崖边一条隐蔽的小路迅速撤离。
邢道成的小队见八路军成功突围,这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国军军官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无奈地叹了口气。
“追吧,上头的命令,没办法。”他开口对其他国军士兵说道。
于是,他们也朝着石云天等人撤离的方向追了过去。
石云天等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天亮前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小村庄。
他们疲惫不堪地躲进一间破旧的房屋里,暂时松了一口气。
石云天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黄琉璃赤虎盏,心中五味杂陈。
第390章 文物之争 下
他知道,这一路的艰难险阻才刚刚开始,日军、国军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而他们肩负的使命,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好这件承载着民族记忆的瑰宝。
此时,在八路军根据地,杨学增正焦急地等待着石云天的消息。
他来回踱步,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杨学增不断地派人出去打探情况,可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愈发担忧。
“小泉明泽增派了兵力,邢道成那边也有动作,石云天他们怕是凶多吉少啊……”杨学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中满是忧虑。
而在日军据点,小泉明泽得知琉璃盏再次逃脱,气得将一名情报官狠狠扇了一巴掌:“废物!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干不好!”
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咆哮:“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们,抢回琉璃盏!”
于是,日军出动大量兵力,开始在附近的山林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但这还不够,小泉明泽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又拿起电话,开始向上级请求支援。
“将军阁下,琉璃盏事关天皇陛下寿辰,恳请您增派更多兵力,我一定要将它夺回来!”小泉明泽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与不甘。
邢道成坐在指挥部里,不停地看着手表,心中十分煎熬。
他既希望自己的部下能顺利完成任务,又不希望因此伤害到与八路军的情谊。
“难道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邢道成喃喃自语道,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明白,如今局势复杂,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决断了。
一场围绕着黄琉璃赤虎盏的生死较量,在三方势力的角力下,愈演愈烈。
石云天和他的队友们,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
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艰难前行,他们能否冲破重重阻碍,成功守护住这件珍贵的文物?而邢道成又该如何在军令与情义之间做出抉择?小泉明泽的下一轮攻势,又会有多猛烈?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夜幕如墨,废弃村庄四周的山峦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小泉明泽率领日军从北方压来,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邢道成的国军小队自东面包抄,迫击炮架在高地上蓄势待发;石云天等人据守的村庄西侧,八路军战士已将手榴弹捆成集束手雷,严阵以待。
三方呈三角之势对峙,空气仿佛凝固着随时引爆的火药味。
“先解决鬼子!”许力山握紧枪,声音在夜色中低沉如雷。
杨学增此前的紧急指示犹在耳畔:“若遇国军,能避则避,但绝不能让文物落入日寇之手!”
同一时刻,邢道成在指挥部反复摩挲密令,最终咬牙对着电话那头嘶吼:“告诉前线,先联手打退日军!文物的事……之后再说!”
战斗在一声枪响中骤然爆发。
日军的掷弹筒率先撕裂夜空,炸塌了村庄东南角的土墙。
石云天带着队员们利用残垣断壁反击,子弹擦着耳边呼啸而过。
国军阵地这边,迫击炮精准落在日军侧翼,炸得骑兵人仰马翻。
小泉明泽暴跳如雷,挥舞军刀指挥部队分散突进:“先夺文物,再逐个击破!”
混战持续到凌晨,战局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彻底失控。
浓稠的雾气如白色幕布笼罩战场,五米外难辨人影。
喊杀声、爆炸声混着方言与日语的嘶吼在雾中回荡,子弹失去准头,刺刀拼杀变成了盲目的乱战。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乱斗。
而这么拼命,全是因为那件文物而起。
人的贪欲究竟能有多可怕呢?
一名八路军战士误将浑身血污的国军士兵认作日军,枪响的瞬间,对方胸前的青天白日徽章在火光中一闪,两人同时露出惊愕的表情。
石云天抱着装有琉璃盏的木箱在雾中狂奔,身后日军与国军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大雾中根本就找不到方向。
这时,小黑跑了过来,它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石云天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突然,一柄刺刀擦着他的后背刺入土墙,他回身挥刀,却见对方军帽上的红星在雾中若隐若现——竟是自己的战友。
他连忙收刀,喊道:“自己人!”
那人也愣了一下,随后收起了枪。
石云天松了口气,继续跟着小黑向前跑去。
小泉明泽的部队最先支撑不住,他们既要面对国共联军的夹击,又在雾中迷失方向,不断有士兵自相残杀。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浓雾时,日军阵地已尸横遍野,小泉明泽捂着腹部的伤口,在亲卫队的掩护下仓皇撤退,临走前仍死死盯着村庄的方向:“琉璃盏……我还会回来的!”
硝烟未散,国共双方的枪口却悄然转向彼此。
邢道成的部下将许力山等人围在中央,带队军官举着枪的手微微发抖:“许政委,上头有令,请把文物交给我们。”
许力山身后,八路军战士们也握紧了武器,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的马嘶打破僵局。
杨学增与邢道成几乎同时赶到现场。
杨学增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邢司令,这就是贵军所谓的‘交涉’?”
邢道成摘下军帽,露出满头大汗:“杨连长,我也是身不由己……但如今大敌虽退,难道要让小鬼子看咱们的笑话?”
石云天突然出现,打开木箱,黄琉璃赤虎盏在朝阳下折射出瑰丽的光。
他托起琉璃盏,高声道:“这件宝物是老祖宗留给所有中国人的!不是谁争权夺利的筹码!”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战士们纷纷放下武器,目光被琉璃盏上栩栩如生的赤虎吸引。
邢道成沉思良久,突然下令:“把枪收起来!”
他转向杨学增:“杨连长,我提议,将琉璃盏暂存于国共联合设立的文物保管处,待抗战胜利,再由民众公议如何处置。”
杨学增微微一愣,随即伸出手:“邢司令,这才是炎黄子孙该有的担当!”
晨光中,两方战士默默清理战场。
石云天将琉璃盏小心翼翼地放入新制的樟木箱,箱盖上同时烙着青天白日与镰刀锤子的标志。
远处,小泉明泽撤退的方向传来零星枪声,但此刻,所有人心头都升起同一个信念——比琉璃盏更珍贵的,是中国人在战火中凝聚的团结与觉醒。
虽然文物的事件告一段落,但石云天神情还是有些低落。
这文物仅仅为亿分之一,还只是冰山一角。
自八国联军后,圆明园被烧,无数国宝流失海外。
那些曾经无比辉煌的文化瑰宝,如今都流落异国他乡。
更是出了一个罪恶的大英博物馆,里面收藏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无数珍宝,其中就包括大量来自中国的文物。
这些本应属于中国的文物,如今却成为西方人炫耀的资本。
更可气的是,西方人还对这些文物进行大肆破坏和改造。
石云天所了解的一切,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屈辱和民族的伤痛。
第391章 国军的行动
黄琉璃赤虎盏事件暂时落下帷幕,可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却愈发汹涌。
石云天抱着樟木箱走进八路军仓库时,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自从在东北偷出七三一部队的罪证,又在各种行动中拿出超越时代的手段,他早已成了日军和国军眼中的“头号威胁”。
别的重生者穿越是大杀四方,他倒好,天天疲于奔命,应付接踵而至的追杀。
他心累啊,总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左右都是敌人。
尤其是国军那边,恨不得把他抓回去解剖了研究。
石云天毫不怀疑,只要被他们逮到,自己一定会被绑到手术台上,沦为实验品。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生怕被国军发现自己的行踪。
此时的八路军根据地,杨学增正在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与几位干部商议近期的布防。
门被猛地推开,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连长!国军方面来了个叫周正雄的上校,说是奉重庆总部命令,要与我们‘商讨抗日事宜’。”
杨学增眉头一皱,“商讨”二字在他听来格外刺耳。
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明白,这位周上校的到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
“让他在会客室等着。”杨学增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参谋,“去把许力山和石云天叫来,咱们一起会会这位贵客。”
窗外,乌云开始聚拢,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会客室里,周正雄翘着二郎腿,皮鞋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
他身着笔挺的美式军装,胸前的勋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像毒蛇般阴冷。
当杨学增等人走进来时,他慢悠悠地起身,抬手行了个军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杨连长,久仰大名啊!兄弟我这次来,可是带着委员长的殷切期望,盼着咱们两党能携手,把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杨学增不动声色地还礼,请他坐下,直截了当地问:“周上校此次前来,具体想商讨哪些抗日事宜?还望明示。”
周正雄端起桌上的搪瓷杯,轻抿一口茶水,慢悠悠地说:“我在来的路上,听说贵部有个叫石云天的小战士,年纪轻轻却本事不小,不仅能在日军眼皮子底下虎口夺食,还总能捣鼓出些新奇玩意儿。”
石云天一听就懂了,这不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委员长对这样的人才可是爱才如命啊!我寻思着,要是能把石云天这样的人才调到国军这边,咱们两党合作研发些先进武器,那抗日大业可就如虎添翼了!”周正雄继续说道。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石云天站在杨学增身后,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心里清楚,这哪是什么“合作研发”,分明是想把他从八路军挖走,然后将他当成获取先进技术的工具。
许力山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周上校,石云天是我们八路军的战士,在这儿他一样能为抗日出力,况且,两党分工不同,各自发挥优势,才是合作的正道。”
周正雄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许政委这话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中国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再说了,国军那边有更好的设备、更专业的人才,石云天去了,那不是能把他的本事发挥得更彻底?这对咱们共同的抗日大业,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杨学增眼神坚定,语气坚决:“周上校,石云天是我们队伍里的一份子,他的能力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发挥。”
“至于武器装备,我们八路军向来靠的是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战术,而不是单纯依赖先进装备,抗日合作,重在人心团结,而不是挖人墙角。”
周正雄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但很快又恢复了笑脸:“杨连长这话严重了!我这不是为大局着想嘛!既然你们舍不得放人,那不如这样,石云天抽空去我们国军驻地,给我们的技术人员传授些经验,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如何?”
石云天往前踏出一步,直视着周正雄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周上校,我不过是个普通战士,那些所谓的‘新奇玩意儿’,不过是一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而且,我在八路军队伍里,每天都有训练和战斗任务,实在抽不出时间。”
周正雄盯着石云天,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石小兄弟太谦虚了!我可是听说,你发明的那些东西,要是能大规模生产,说不定能改变整个战局!你就忍心看着这些好东西,埋没在这山沟沟里?”
石云天心里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周上校过奖了,这些东西都是在实战中慢慢琢磨出来的,离开了八路军的战斗环境,也未必有用。”
“而且,我们八路军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在这里,我能更好地践行这个宗旨。”
周正雄见软的不行,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石云天,你可要想清楚!委员长求贤若渴,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
杨学增“啪”地一声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他娘白!周正雄!这里是八路军根据地,容不得你在这里威胁我们的战士!你要是真心商讨抗日,咱们就好好谈;要是想玩这些小动作,恕我杨学增不奉陪!”
周正雄被杨学增的气势震慑,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傲慢的神态:“好,好!杨连长果然是个硬脾气!今天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地汇报给委员长,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会客室。
门外,暴雨倾盆而下。
石云天望着周正雄远去的背影,心里清楚,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而此时的日军据点,小泉明泽得知国军也开始对石云天动手,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他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军刀,喃喃自语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石云天,这次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第392章 鸿门宴 上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
石云天和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在训练场上进行格斗训练。
正训练着着,通讯员匆匆跑来:“石云天,杨连长叫你去指挥部,说是周正雄又来了,还带了份‘邀请函’。”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知道,所谓的“邀请函”,恐怕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
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对伙伴们说:“你们继续训练,我去去就回。”
王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天哥,小心点!要是那帮龟孙子敢耍什么花样,俺们拼了命也会把你救出来!”
石云天点点头,朝着指挥部走去。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知道,这一次,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比以往更加凶险的较量。
石云天站在八路军指挥部门前,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却无法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手中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此刻更像是催命符。
周正雄在信中言辞恳切,以商讨抗日机密为由,要求石云天务必前往国军驻地,还隐隐透露出若不赴约,便是对合作抗日缺乏诚意。
“看起来他是有备而来啊……”石云天喃喃自语。
石云天很清楚,周正雄这是在向他施压,逼他就范。
杨学增眉头紧锁,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这明显是场鸿门宴,他们没安好心!”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石云天,“但不去的话,他们肯定会以此大做文章,说我们破坏两党合作。”
许力山也面露忧色:“确实,周正雄这招太阴险了!云天,你有什么想法?”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道:“连长,我去。越是危险,越不能让他们小瞧了我们八路军。”
杨学增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年纪小,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让小刘陪你去,刘文新枪法准,遇事机灵,有他在,我多少能放心些。”
石云天知道这是杨学增能为他安排的最周全的方案了,便点头答应。
这时, 进来一个战士:“连长,人到了。”
“让他进来吧。”
一个身穿八路军军装的战士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杨学增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连长,刘文新前来报到!”
杨学增满意地点点头:“小刘啊,今天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刘文新挺直腰板:“请连长吩咐!”
杨学增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你和云天一起去,一定要保证云天的安全,明白吗?”
刘文新郑重地点点头:“请连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杨学增又嘱咐了几句,最后看向石云天:“云天,一切小心。”
石云天点点头:“放心吧,连长,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就这样,石云天和刘文新踏上了前往国军驻地的路。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不时扫视着四周。
快到国军驻地时,石云天的第六感突然发出强烈的警示,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扑面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刘文新,只见对方也微微皱眉,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国军驻地戒备森严,士兵们荷枪实弹,眼神中透着不善。
周正雄早已在会客室等候,见石云天二人到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石小兄弟,刘兄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快请坐!”
石云天和刘文新走进会客室,目光快速扫视一圈。
房间不大,布置得颇为豪华,四周的屏风后隐隐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却无人有心思享用。
“周上校,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石云天开门见山地说道。
周正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石小兄弟还是这么直爽,实不相瞒,委员长对小兄弟的才能甚是欣赏,希望你能加入国军,我们一起为抗日大业添砖加瓦,只要你点头,高官厚禄、先进设备,要什么有什么。”
石云天冷笑一声:“周上校,我是八路军的战士,我的根在八路军,我的使命也是和八路军的战士们一起,为人民而战。”
“石云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周正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在这乱世,跟着八路军能有什么前途?国军才是正统,跟着我们,你才能真正发挥你的本事!”
刘文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按在枪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周上校,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八路军一心抗日,从不比任何人差!”
周正雄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瓷片四溅。
刹那间,屏风后冲出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国军士兵,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石云天和刘文新。
“把枪放下!”周正雄恶狠狠地说道,“石云天,今天你要么乖乖跟我走,要么就留在这里永远别想出去!”
石云天和刘文新背靠背,迅速拔出手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石云天心中暗自盘算,对方人数众多,硬拼肯定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突围。
“周正雄,你敢!”石云天大声喝道,“你要是敢动我,八路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两党合作也会彻底破裂!”
周正雄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石云天,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小孩罢了!就算我把你杀了,只要不留下证据,谁又能把我怎么样?”
石云天沉声道:“周正雄,你太卑鄙了!”
周正雄狞笑着,一挥手:“少废话,给我上,抓活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周正雄,将枪顶住他的太阳穴:“都别动!谁敢上前一步,我立马打爆他的头!”
周正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颤抖:“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石云天厉声说道,“让你的人退后,送我们出去!”
那些国军士兵投鼠忌器,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周正雄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大喊:“都别动!照他说的做!”
石云天和刘文新押着周正雄,缓缓朝着门外退去。
第393章 鸿门宴 中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会客室时,突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屋顶传来。
石云天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屋顶跃下——正是小泉明泽!
“石云天,没想到吧?”小泉明泽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手中的军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这场好戏,我可是看得十分过瘾,国军和八路军自相残杀,真是天赐良机!”
原来,小泉明泽得知周正雄邀请石云天来国军驻地,便偷偷安排了人手在暗中观察。
他本想等双方两败俱伤时,再出手坐收渔利,没想到石云天竟然能在如此绝境中反制周正雄。
“小泉明泽!”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你竟然和周正雄勾结!”
周正雄一听,急忙辩解:“我没有和他勾结!石云天,你别血口喷人!”
小泉明泽添油加醋,哈哈大笑起来:“周上校,到现在还想撇清关系?若不是你默许,我的人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潜入这里?”
石云天冷笑一声,对周正雄说道:“没想到你堂堂一个上校,竟然和日本人勾结,真是卖国求荣!”
周正雄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辩解:“你...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小泉明泽继续火上浇油:“周桑,你滴干的不错,中国有句俗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后我们滴,就是们朋友了!”
“胡说八道!我周正雄绝不会和日本人同流合污!”周正雄怒目圆睁,朝小泉明泽大吼,“你这个该死的日本人,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周正雄,你好不要脸!”石云天冷笑着说道,“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和日本人勾结,还出卖自己的同胞,你根本不配做中国人!”
周正雄百口莫辩。
小泉明泽在一旁煽风点火:“周桑,你滴不要怕,你滴是大大的良民,只要你滴和我们合作,以后好处大大的!”
“放屁!”周正雄气得浑身发抖,“我周正雄就算死,也绝不会和你们这群侵略者同流合污!”
石云天没有继续理会周正雄,他和小泉明泽对峙着。双方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小泉明泽,你别得意!”石云天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你以为有你在,我就走不了了?”
小泉明泽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石云天,你别挣扎了,今天你插翅难逃!”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小泉明泽。
小泉明泽举起军刀,冷冷地说:“石云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不管是国军还是八路军,在我大日本皇军面前,都不堪一击!”
说完,他一挥手,埋伏在暗处的日军士兵纷纷现身,将石云天、刘文新和周正雄团团围住。
这些日军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将三人包围后,迅速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刘文新眉头紧皱,低声对石云天说:“云天,这下麻烦了!”
石云天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会我数到三,你往左边冲,我往右边冲,吸引他们的火力,然后找机会突围!”
“好!”刘文新毫不犹豫地应道。
“一、二、三!”
石云天大喊一声,两人同时朝着不同方向冲去。
日军和国军士兵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开枪射击。
石云天身手敏捷,左躲右闪,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他瞅准一个机会,捡起地上的一颗手榴弹,拉响导火索后,朝着日军人群扔去。
“轰!”一声巨响,日军被炸得死伤一片,石云天趁机朝着大门冲去。
刘文新那边也不甘示弱,他枪法精准,接连打倒几个试图阻拦的敌人。
就在两人即将冲出重围时,小泉明泽挥舞着军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石云天,今天你插翅难逃!”小泉明泽恶狠狠地说道,“把黄琉璃赤虎盏交出来,或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石云天怒目而视:“小泉明泽,你做梦!那件文物是中国的,你们这些强盗永远别想得到!”
说完,他和刘文新再次举枪,与小泉明泽对峙起来。
此时,整个国军驻地枪声大作,硝烟弥漫。
石云天知道,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境,但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被敌人抓住。
他暗暗发誓,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八路军的尊严,绝不能让日军和国军的阴谋得逞。
而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国军不知道该打谁,这一突变让他们猝不及防,周正雄到底是和鬼子勾结?还是诬陷的?
周正雄被小泉明泽激怒,抽出自己的配枪,就想下令开火。
小泉明泽也毫不示弱,举起军刀,指向周正雄。
两队人马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大战一触即发。
硝烟在密闭的会客室内翻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周正雄举着枪的手剧烈颤抖,枪口在石云天、刘文新与小泉明泽之间来回游移:“都给我住手!这里是国军驻地,容不得你们撒野!”
小泉明泽却放声大笑,刀背重重拍在身旁日军士兵的钢盔上:“周桑,你还不明白?你我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话音未落,两枚烟雾弹突然滚入屋内,刺鼻的白雾瞬间吞没众人。
石云天敏锐察觉到气流异动,猛地拽住刘文新就地翻滚,子弹擦着耳际钉入墙中。
混乱间,周正雄的怒吼穿透迷雾:“给我抓活的!日本人一个不留!”
国军士兵的喊杀声与日军的“八嘎”咒骂交织在一起。
石云天摸到墙角的煤油灯,狠狠掷向窗边的木架。
火焰轰然腾起,照亮小泉明泽扭曲的面孔。
那日本军官挥刀劈来,石云天侧身避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膝盖狠狠撞向其腹部。
“把文物交出来!”小泉明泽被踹翻在地,仍不死心地嘶吼。
石云天冷笑,从怀中掏出个假琉璃盏模型狠狠摔碎:“想要?自己去地狱里找!”
趁着日军士兵愣神的刹那,他与刘文新背靠背冲向门口,却见周正雄带着亲卫队持枪拦住退路。
第394章 鸿门宴 下
这周正雄一边打日本鬼子,一边又拦住他们的去路。
石云天看着周正雄有些无语:“你到底哪一边的?”
周正雄冷笑:“我周正雄是国军的人,抓你们,是我的职责!”
刘文新气极反笑:“好一个职责!那你勾结日军的事怎么算?”
周正雄眼神闪烁:“一派胡言!我周正雄对党国忠心耿耿,岂会与日军勾结!”
石云天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举枪瞄准:“让开!”
周正雄丝毫不惧,反而向前一步:“我看你们是走投无路了!放下武器,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刘文新咬牙切齿:“你做梦!”
周正雄见双方僵持不下,挥手示意亲卫队慢慢逼近。
硝烟在密闭的会客室内肆意翻涌,刺鼻的气味与呛人的粉尘让众人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周正雄的亲卫队呈扇形缓缓逼近,黑洞洞的枪口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只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小泉明泽则带着日军士兵,与国军对峙着,时不时发出几声阴森的冷笑,整个场面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石云天,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周正雄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带着几分得意与狠厉,“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石云天没有回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突围的办法。
就在这时,刘文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云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个法子突围!”
石云天微微点头,目光突然扫过一旁摆满酒菜的宴席桌。
他心中一动,当即有了主意:“等会儿听我信号,咱们一起动手!”他低声吩咐道。
刘文新眼神一凛,握紧手中的枪,坚定地应了一声:“好!”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动手!”
随即,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宴席桌推翻。
霎时间,杯盘碗盏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精美的菜肴洒得到处都是。
石云天顺手抓起几个瓷盘,朝着逼近的国军士兵狠狠掷去。
瓷盘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碎裂的瓷片如锋利的暗器般四散飞溅,国军士兵们猝不及防,纷纷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进攻的节奏顿时被打乱。
趁着这个机会,石云天和刘文新迅速躲到翻倒的桌子后面。
子弹不断地打在桌子上,木屑纷飞。
石云天从桌子边缘露出一个小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发现,日军和部分国军因为刚才的混乱,已经开始互相射击,场面愈发混乱。
“东边的敌人火力较弱,咱们从那边突围!”石云天指着东边,对刘文新喊道。
刘文新顺着石云天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从桌子后面跃出,手中的枪不断射击,吸引着敌人的注意力。
石云天一边开枪,一边朝着东边快速移动,刘文新则紧紧跟在他身后,为他掩护。
小泉明泽看到石云天两人想要逃跑,顿时暴跳如雷。
“八嘎!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他挥舞着军刀,指挥日军士兵追了上去。
周正雄也大喊着:“别让他们逃了,抓活的!”
亲卫队也纷纷调转枪口,朝着石云天和刘文新追去。
石云天和刘文新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他们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身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石云天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不断消耗,但他知道,此时绝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他看到前方有一堵矮墙,心中一喜,对刘文新喊道:“快,躲到墙后面去!”
两人迅速跑到矮墙后面,暂时躲避了敌人的攻击。
石云天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手中的枪,发现子弹已经所剩无几。
刘文新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药,脸色有些凝重:“云天,子弹不多了。”
石云天咬了咬牙:“不管了,咱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他探头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发现日军和国军因为互相攻击,已经无暇顾及他们。
他抓住这个机会,对刘文新说:“趁现在,咱们冲出去!”
两人再次起身,朝着国军驻地的大门冲去。
一路上,不断有子弹从他们身边飞过,但他们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奔跑。
终于,他们冲出了国军驻地的大门,朝着远处的山林跑去。
小泉明泽和周正雄发现石云天两人跑了,立刻带着人追了出来。
但此时,石云天和刘文新已经跑进了山林。
茂密的树林为他们提供了掩护,他们在树林中穿梭,巧妙地躲避着敌人的追击。
不知跑了多久,石云天和刘文新终于听不到身后的追兵声了。
他们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累得瘫倒在地。
这场鸿门宴说不紧张吧,那是假的,但说实在的,石云天还真有几分后怕。
他回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幕,仍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想出办法突围,他们恐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石云天靠在树干上,望着天空,心中的紧张感逐渐消散。
刘文新也喘着粗气,说道:“云天,咱们总算是逃出来了!”
石云天苦笑一声:\"是啊。”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后,便开始朝着八路军根据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生怕再遇到敌人。
当石云天和刘文新终于回到八路军根据地时,天已经黑了。
杨学增和许力山正在指挥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消息,看到两人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杨学增快步上前,紧紧握住石云天和刘文新的手,眼中满是关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石云天摇了摇头:“连长,我们没事。就是这次的鸿门宴,真是太凶险了。”
随后,石云天将在国军驻地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学增和许力山。
两人听后,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周正雄这个家伙,简直是太过分了!”许力山气愤地说道,“不管他有没有和日本人勾结,他的行为都已经严重破坏了两党合作抗日的大局!”
杨学增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向上级汇报。同时,我们也要加强根据地的防备,以防敌人狗急跳墙,发动突然袭击。”
石云天点了点头:“连长说得对,这次虽然我们侥幸逃脱,但敌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夜深了,石云天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久久无法入睡。
他知道,在这残酷的战争年代,危险无处不在。
但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无论遇到多少困难和危险,他都要和八路军的战友们一起,为了民族的解放,为了人民的幸福,战斗到底!
第395章 看上一个女同志
危机暂时解除,根据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薄的晨雾,洒在训练场上,战士们又进入紧锣密鼓的训练,喊杀声此起彼伏,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石云天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将手中的步枪重新背起,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训练场边那棵老槐树。
树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拿着速写本写写画画,乌黑的短发被风吹起,露出白皙的侧脸。
“云天哥!”王小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你听说了没?咱们三连的吴靖远排长,看上宣传部新来的那个女同志了!”
石云天一愣,手中的水壶差点没拿稳。
他顺着王小虎指的方向看去,正是刚才在老槐树下画画的姑娘。
记忆中,那姑娘好像叫苏婉清,是上周才从军区宣传部调过来的,据说是个多才多艺的文化人,不仅会写文章,还擅长绘画和唱歌。
“真的假的?”石云天来了兴致,八卦之心瞬间被点燃。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根据地的生活枯燥又艰苦,战士们平日里谈论的不是训练就是战斗,难得有这样的新鲜事。
王小虎重重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千真万确!”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石云天抬眼望去,只见苏婉清正和几个女同志站在一起,她们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衣物,边走边聊,笑得十分开心。
而不远处的吴靖远,则站在训练队伍里,假装认真训练,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耳朵都快竖起来了。
“你看你看,那眼神儿!”王小虎捅了捅石云天的腰,“俺看吴排长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石云天忍不住笑出了声。吴靖远他是知道的,作战勇猛,在战场上敢打敢拼,是三连有名的“拼命三郎”。
没想到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也会变得手足无措。
接下来的日子里,根据地仿佛被一股微妙的气氛笼罩着。
吴靖远只要一有空,就往宣传部的窑洞跑,不是帮忙挑水,就是主动打扫院子,变着法儿地在苏婉清面前刷存在感。
而苏婉清呢,每次见到吴靖远,总是礼貌地微笑道谢,可眼神里却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天傍晚,石云天刚从炊事班打完饭出来,就看见吴靖远站在宣传部窑洞前,手里捧着一束野花,紧张地来回踱步。
石云天心中暗笑,悄悄躲在一旁,想看这场“好戏”如何上演。
不一会儿,苏婉清从窑洞里走了出来,看到吴靖远的瞬间,微微愣了一下。
“那…那个…,苏…苏同志,这…这花给你。”吴靖远结结巴巴地说,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我…我今天训练路过山坡,看见这些花开得好看,就想着给你采来……”
苏婉清看着那束有些蔫吧的野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摇了摇头:“吴排长,谢谢你的好意,可我不能收,咱们现在是战争时期,这些花还是让它们留在山上,装点咱们的根据地吧。”
说完,她礼貌地欠了欠身,转身又走进了窑洞。
留下吴靖远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的花仿佛有千斤重,脸上写满了失落。
石云天见状,忍不住走了过去,拍了拍吴靖远的肩膀:“吴排长,别灰心,追女同志哪有这么容易的?”
吴靖远苦笑着叹了口气:“云天,你说我是不是太笨了?我在战场上再难的仗都打过,可在苏同志面前,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石云天安慰道:“这很正常,喜欢一个人难免会紧张,依我看,苏同志也没明确拒绝你,说明还是有机会的,你得换个法子,别总送花,投其所好才行。”
“投其所好?”吴靖远眼睛一亮,“苏同志喜欢画画和写字,可我大字不识几个,这可怎么办?”
石云天思索片刻:“你可以帮她收集素材啊!比如去周边村子采风的时候,把有趣的人和事记下来,或者找些特别的风景,回来告诉她,再不然,帮她准备画画的纸笔,这些总能做到吧?”
吴靖远恍然大悟,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云天啊,多亏了你!”
从那以后,吴靖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每次外出执行任务,他都会格外留意沿途的风土人情,回来后第一时间跑到宣传部,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讲给苏婉清听。
有时候,他还会偷偷托老乡,从镇上带回一些稀罕的颜料和宣纸。
渐渐地,苏婉清看吴靖远的眼神有了变化。
不再只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会主动和他聊天,询问一些细节。
此时,在某个角落,石云天和王小虎正躲在那儿偷笑。
“咋样咋样?吴排长这回有戏了吧?”王小虎激动地扯了扯石云天的袖子。
石云天笑着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差不多了。”
王小虎这时看着石云天,不怀好意的笑。
“咋了?”石云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王小虎挤眉弄眼道:“云天哥,你咋不跟吴排长学学,你也去追个女同志呗!”
石云天一听,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去去,你小子别瞎说,我才多大,追什么女同志!”
王小虎不依不饶:“俺才没瞎说,你看咱根据地里,不是有很多女同志吗?云天哥你这么俊,肯定有不少人喜欢呢!”
石云天哭笑不得:“你这小子,少给我乱点鸳鸯谱!我现在只想好好打鬼子,追什么姑娘啊!”
王小虎挠了挠头:“云天哥,俺爹说,男孩子大了就要成家立业,你要是有了媳妇,不就更有动力打鬼子了嘛!”
石云天急了,瞪了他一眼:“去去去,滚犊子,一边儿待着去!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王小虎嘿嘿一笑:“俺这不也是为你好嘛,云天哥,你咋还急了呢!”
石云天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
王小虎还在后面喊:“云天哥,你啥时候找个嫂子啊!俺等着吃喜糖呢!”
石云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吃你个头!”
王小虎见状,笑着跑开了。
石云天看着他那欠揍的样,他恨不得冲上去扁他一顿。
第396章 添一把火
夏日的阳光炙烤着八路军根据地,蝉鸣声在树梢间此起彼伏,训练场上蒸腾的热浪仿佛要将人融化。
石云天擦了把额头的汗水,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老槐树的方向望去。
最近这段日子,那棵树下总能看到吴靖远和苏婉清并肩而坐的身影,一个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执行任务时的见闻,一个拿着速写本专注地记录,偶尔相视一笑,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云天哥,你看他俩,都快黏糊到一块儿了!”王小虎不知何时凑到石云天身边,挤眉弄眼地调侃道,“依俺看,吴排长这事儿啊,十有八九成了!”
石云天笑着捶了王小虎一拳:“就你眼尖!不过说真的,看着吴排长从之前连话都说不利索,到现在能和苏同志聊得这么投机,还挺有意思的。”
“可不是嘛!”王小虎挠了挠头,突然坏笑着凑近石云天,压低声音说,“云天哥,你说吴排长啥时候把苏同志娶回家啊?要不咱找个机会问问他?”
石云天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就爱瞎起哄!这种事儿急不得,得等吴排长自己拿主意。”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石云天心里也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根据地染成一片金黄。
石云天和王小虎刚从炊事班打完饭,远远就看见吴靖远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束新鲜的野花,脸上带着紧张又期待的神情,时不时朝着宣传部窑洞的方向张望。
“快看!吴排长又准备‘出击’了!”王小虎兴奋地拉着石云天,“咱悄悄过去听听,说不定能听到啥有意思的!”
石云天有些无奈,但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竖起耳朵听着。
不一会儿,苏婉清从窑洞里走了出来,看到吴靖远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吴排长,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啦?”
吴靖远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说:“苏…苏同志,这是我今天训练路上看到的,觉得好看,就…就给你采来了。”
苏婉清接过花,轻轻嗅了嗅:“真好看,谢谢你,吴排长。其实你不用总给我带东西的,每次听你讲那些故事,我就很开心了。”
吴靖远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真的吗?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讲!”
躲在灌木丛后的石云天和王小虎相视一笑,王小虎小声嘀咕:“照这架势,好事不远啦!”
就在这时,石云天突然灵机一动,拉着王小虎悄悄退了出来:“小虎,咱得想个办法,再给吴排长添把火!”
“添把火?咋添?”王小虎一脸疑惑。
石云天神秘地笑了笑:“你就瞧好吧!咱们去把宋春琳和李妞叫来,如此这般……”
第二天中午,日头正毒,战士们大多在休息。
石云天和王小虎按照计划,先把吴靖远骗到了村子东边的小路上,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吴靖远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与此同时,李妞则跑去和苏婉清说,村子东边的山坡上开了大片好看的野花,还有很多有趣的风土人情,特别适合写生。
苏婉清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拿着速写本和画笔就跟着李妞出发了。
当吴靖远和苏婉清在小路上“偶遇”时,两人都愣住了。
吴靖远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苏婉清也微微红了脸。
“苏…苏同志,真巧啊!”吴靖远结结巴巴地说。
苏婉清轻轻点了点头:“是啊,真巧,吴排长也来这边了?”
就在两人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石云天和王小虎在不远处使了个眼色。
只见宋春琳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故意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撞向苏婉清。
苏婉清毫无防备,一下子失去平衡,朝着吴靖远的方向摔去。
吴靖远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苏婉清抱住。
两人近距离对视,吴靖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苏婉清的脸也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
“你…你没事吧?”吴靖远声音颤抖地问。
苏婉清慌乱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说:“我没事,谢谢吴排长。”
躲在一旁的石云天和王小虎强忍着笑,看着这一幕。石云天小声说:“这下有戏了!”
经过这一摔,吴靖远和苏婉清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虽然见面还是会有些害羞,但交流却比之前更加频繁了。
这天,石云天和王小虎又在训练场上碰到了吴靖远。
石云天打趣道:“吴排长,最近和苏同志进展不错啊!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家娶回家啊?”
吴靖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别…别乱说!我…我还没想那么多呢。”
“哟,还不好意思承认!”王小虎凑过来,“吴排长,你看你俩现在这感情,大家都看在眼里,依我看,你就赶紧找个机会把事儿定下来,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呢!”
吴靖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我也想过,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现在是战争时期,我怕委屈了苏同志。”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吴排长,你别想太多,只要你俩真心喜欢,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要是不好意思,我们帮你出出主意!”
在石云天和王小虎的鼓励下,吴靖远终于下定决心,要向苏婉清表白。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晚上,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正围坐在院子里乘凉。
宋春琳好奇地问:“云天哥哥,你说吴排长和苏姐姐啥时候能在一起啊?”
石云天笑着说:“快了快了,吴排长最近正在准备呢,说不定哪天就给我们发喜糖了!”
王小虎也跟着起哄:“到时候咱可得好好热闹热闹!还有,苏姐姐人那么好,吴排长要是敢欺负她,可得先过俺们这一关!”
宋春琳点点头:“嗯嗯!吴排长要是敢欺负苏姐姐,我就…我就告诉云天哥哥,让云天哥哥收拾他!”
王小虎这时又用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石云天。
第397章 日军诡计再出
石云天一看他那个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准没憋什么好屁。
王小虎笑嘻嘻地说:“云天哥,你啥时候也学学吴排长,给自己找个媳妇儿啊?”
石云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又提这事!”
王小虎嬉皮笑脸地说:“云天哥,你别这么凶嘛!俺这不是关心你嘛!”
李妞也凑过来:“是啊,云天哥哥,你也该成个家了。”
石云天无奈地说:“你们俩是不是闲得慌啊?我才多大啊,成什么家啊!”
宋春琳眨巴着眼睛说:“可是,云天哥哥,你都十三岁啦!”
石云天翻了个白眼:“十三岁怎么了?十三岁就不能再玩几年啦?”
王小虎和李妞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
石云天没好气地说:“笑什么笑!”
王小虎捂着肚子说:“云天哥,你就别嘴硬了,俺看你心里肯定也着急了!”
石云天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王小虎一边躲一边说:“哎呦,云天哥,俺错了,俺错了!”
宋春琳和李妞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小黑也跟着汪汪叫了几声。
石云天看着他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有明确的法定婚龄规定并被严格执行。
解放前,人们结婚普遍较早,男子十五六岁,女子十三四岁就结婚生子了。
在农村,这样的现象更为普遍,甚至还有“女大十三,男大九”的说法。
因此,石云天十三岁在那个年代确实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不过,石云天毕竟是穿越者,思想上比那个年代的人要开放许多,对结婚这事自然没那么着急。
毕竟,早婚对人的身体发育和身心健康都不利。
而且,早婚早育也会增加难产的风险。
最起码也得等到十八岁成年吧。
所以,石云天并不着急结婚,他还想多享受几年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不过石云天不着急,不代表别人不着急,王小虎和李妞就是两个典型的例子。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就互生情愫了。
只是他们现在都还小,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而且现在又是战争时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们两个都把这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里,默默地等待着长大。
只有王小虎偶尔会没个正形地开个玩笑,打趣一下石云天。
石云天也懒得搭理他,任由他闹去。
不过,王小虎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他对石云天的感情却是实打实的。
他早就把石云天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
而石云天也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照顾着。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那种可以生死相依的兄弟情。
虽然有时候王小虎总爱拿石云天开涮,但石云天从来不会真的跟他计较。
他们之间的默契和羁绊,是旁人无法比拟的。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那么多事情,这份感情可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石云天平时虽然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偶尔也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他穿越前是个大学生,也只不过二十岁出头。
穿越到抗战时期后,虽然心理年龄比同龄人成熟,但终究还是个孩子。
所以,王小虎才会经常拿他开玩笑。
而石云天也总是会无奈地笑笑,然后任由他闹腾。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此时,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坐在地上,仰望着满天繁星。
石云天喃喃自语道:“真美啊……”
王小虎也附和道:“是呀,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星星了。”
宋春琳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云天哥哥,星星为什么会一闪一闪的呢?”
石云天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星星离我们很远,它们发出来的光经过大气层的时候会发生折射,所以看起来一闪一闪的。”
宋春琳是一点也没听懂。
不过,她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懵懵懂懂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他的父母也是这么耐心地给他解答的。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怀念啊……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躺在草地上,看着满天繁星闪烁。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让人倍感惬意。
宋春琳望着星空,突然开口:“要是没有战争该多好,我们就能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看星星。”
石云天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何尝不想呢?
可是,战争还在继续,他们身处的这个世界,还是充满了硝烟和战火。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会的,总有一天,我们能迎来和平,不用再担心战争了。”
王小虎也跟着附和:“就是,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宋春琳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嗯!”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要实现这个愿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与此同时,在日军驻地,大佐川岛健太正阴沉着脸,盯着地图上八路军根据地的位置。
一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大佐阁下,小泉少佐那边失败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川岛健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强攻不行,那就用计,八路军不是很重视那个杨学增连长吗?我们就从他身上下手。”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佐阁下,您是说……”
川岛健太冷笑一声:“没错,抓了杨学增,量八路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副官露出疑惑的神情:“可是,杨学增警惕性很高,我们如何才能让他上钩?”
川岛健太冷哼一声:“哼,杨学增是个老狐狸,但再狡猾的狐狸,也有它致命的弱点。”
副官若有所思:“大佐阁下,您的意思是……”
川岛健太冷笑一声:“杨学增不是有妻儿老小吗?把他们抓起来,看他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副官恍然大悟:“大佐阁下英明!只要杨学增带队出来,我们就可以在半路设伏,将他们一举拿下。到时候,石云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得不乖乖就范。”
川岛健太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等抓住杨学增,就用他当诱饵,逼石云天现身,就算石云天不来,抓了八路军一个连长,也是大功一件。”
川岛健太越想越兴奋,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石云天啊石云天,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滴还有什么本事!”
副官看到川岛健太这副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398章 诱骗杨学增
晨雾未散时,邵家沟村的老槐树正簌簌落着白花。
李大爷蹲在墙根抽旱烟,看几个穿灰布衫的外乡人挨家挨户打听“杨学增”的名号。
为首的中年男人,正是投敌的陈兴望,前些天投敌时还有那么些愧疚,这会儿却已然是心安理得。
毕竟他现在吃香的喝辣的,住的是小洋楼,出门还有小汽车接送。
比起之前风餐露宿的日子,真是天上地下了。
他腰间别着驳壳枪,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见他抬头便拱了拱手:“大爷,俺们是八路军的,找杨连长的娘有急事。”
李大爷吧嗒着烟袋锅,眯眼瞅着对方袖口露出的黄呢子——那是日军宪兵的制服。他往地上磕了磕烟锅,故意拖长声:“杨学增?没听说过,俺们村儿就没姓杨的。”
陈兴望以前可是跟杨学增一个队伍的,只是被怀疑为内鬼,被迫投敌,他娘住哪还是知道的。
“是吗?”陈兴望忽然变脸,伸手揪住李大爷的衣领,身后两个伪军立刻端起枪,“老子知道他娘就住这儿!再不说,老子把这村儿烧了!”
李大爷佯装害怕:“哎哟,小伙子,有话好好说嘛,杨学增他娘……”
陈兴望不耐烦地追问:“他娘到底住哪儿?!”
李大爷哆嗦着指向村子里:“那边,那边儿第三户……就是。”
陈兴望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他带着伪军大摇大摆地往李大爷指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李大爷看着他们走远,冷哼一声:“狗汉奸。”
陈兴望走到杨学增家门口,一脚踹开院门。
一个八十有二的老人正在院子里坐着,还拄着拐。
老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看向来人。
陈兴望笑眯眯地走上前:“哟,大娘,在这儿晒太阳呢。”
老人眯着眼打量他:“你是谁?找谁啊?”
陈兴望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大娘,你儿子杨学增在哪儿呢?”
老人听到“杨学增”三个字,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你找他干啥?”
陈兴望和颜悦色地说:“大娘,你别紧张,我就是找他有点事。”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人,总觉得心里发毛:“他不在,你走吧。”
此时门外,伪军士兵们全都端起枪,对准院子。
陈兴望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
老人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这是威胁我?!我告诉你,俺儿子是打鬼子的,俺是打死也不说!”
陈兴望脸色一沉:“老东西,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这些狗汉奸,不得好死!”
陈兴望脸色铁青:“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带走!”
伪军士兵一拥而入,将老人强行架了起来。
老人挣扎着,怒骂着:“放开我!你们这些狗汉奸,不得好死!”
陈兴望不耐烦地一挥手:“带走!”
老人被强行带走,伪军士兵们还把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这时,在一个角落,一扇木门后,有一双惊恐的眼睛。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躲在门后瑟瑟发抖,他便是杨学增的儿子,杨一平。
杨一平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着院子里的伪军士兵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一个伪军士兵发现了那扇木门,走过去用力一推。
木门被推开,杨一平暴露在伪军士兵的视线里。
杨一平吓得脸色苍白,转身就跑。
伪军士兵们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杨一平拼命地跑着,但毕竟年纪太小,很快就被伪军士兵抓住了。
杨一平哭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伪军士兵们将他拎起来,扔到陈兴望面前。
陈兴望看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皱了皱眉。
杨一平抽泣着:“你们这些坏人!”
陈兴望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闭嘴!”
杨一平立刻噤声,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陈兴望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把他也带走。”陈兴望下令。
两个伪军士兵走上前,将杨一平架起来。
杨一平拼命挣扎:“不要!放开我!”
伪军士兵们不为所动,强行将他带走。
杨一平被塞进一辆卡车里,和老人一起。
卡车发动,扬长而去。
几天后,杨学增收到纸条时,正在训练场教新兵拼刺刀。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像钢针扎进他的太阳穴——“你娘和孩子在我手,想救人,酉时三刻单闯野狼峪炮楼,敢带援兵,老太太活不过今晚。”
他攥着纸条的手青筋暴起,刺刀“当啷”落地。
旁边的石云天瞥见他骤然惨白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纸条右下角画着朵猩红的樱花——那是日军的标记。
“连长,这是陷阱。”石云天压低声音,伸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他们摸清了您家的底子,就等您上钩。”
杨学增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那……那也不能不管他们!”
政委许力山匆匆赶来时,正看见杨学增往腰间别手榴弹。
土窑洞里煤油灯昏黄,照得他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老杨,冷静点!就算要去,也得带队伍!野狼峪三面环山,易守难攻,你单枪匹马去就是送死!”
“他娘的!他们要的是我。”杨学增扣上驳壳枪的皮套,声音像冻住的冰河,“带援兵,他们立马没命。”
石云天此刻看着杨学增眼底跳动的火苗,突然伸手拦住门口:“连长,让我跟你一起去,我熟悉日军战术,还能……”
“不行!”杨学增吼得土窑顶簌簌落灰,“谁也别去!这是命令!”
说罢,杨学增提起枪,大步走出土窑洞。
许力山还想拦他:“老杨!你这是去送死!”
杨学增置若罔闻,快步走出院子。
夜幕如墨,月光被云层遮挡,只透出零星的光亮。
杨学增背着大刀,挎着驳壳枪,独自一人走在山路上。
第399章 生擒 上
夜幕如墨,野狼峪的山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杨学增的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炮楼的探照灯扫过山坡,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灭的光影,宛如死神的镰刀在眼前晃过。
石云天伏在三里外的山坳里,透过望远镜紧盯着杨学增的背影。
许力山蹲在他身旁:“这小子脾气比倔驴还硬。”
“政委,我带刘文新绕后摸哨。”石云天压低声音,“您带三连在东侧高地接应,万一连长……”
他顿了顿,喉咙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万一情况不对,总得留条后路。”
许力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杨学增走到炮楼前时,铁门“吱呀”一声裂开条缝。
陈兴望叼着烟卷探出头,黄牙在月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杨连长,可算来了。”
“我娘和孩子呢?”杨学增的枪口垂在身侧,却暗自解开了保险栓。
“里头请。”陈兴望侧身让开,门后突然冲出两个伪军,麻绳兜头套下。
杨学增反应极快,肘击磕在伪军下颌,却听炮楼二层传来熟悉的哭喊——是他五岁的儿子一平!
“爹!爹!”孩子的声音带着血痰,显然已遭虐待。
杨学增猛地抬头,只见小脸上满是泪痕的一平被日军士兵倒提着悬在栏杆外,白发苍苍的老娘被反绑在柱子上,嘴角淌着血。
“放开他们!”杨学增的声音里带着裂帛般的颤抖。
陈兴望阴笑一声,挥了挥手,两个伪军冲上来,用枪托猛砸他的后背。
杨学增踉跄着单膝跪地,却在倒地瞬间握住了腰间的手榴弹。
就在这时,西侧围墙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是石云天掷出的飞刀切断了探照灯的电线!
“行动!”石云天低喝一声,刘文新已如猎豹般跃过壕沟,匕首抹过哨兵咽喉。
两人贴着墙根摸进院子,正见杨学增被按在地上殴打,陈兴望抬脚碾他的手腕,试图夺下手榴弹。
“刘哥,你去救孩子!”石云天摸出两颗烟雾弹掷向人群,浓烟腾起的瞬间,他抽出腰间的王八盒子,连开三枪,子弹擦着陈兴望的耳朵钻进土墙。
“什么人?!”炮楼里传来日军的叫嚷,楼梯上响起密集的皮靴声。
石云天趁机扑向杨学增,拽着他滚到墙角:“连长,快走!”
“我娘和一平……”杨学增咳着烟呛,挣扎着要起身。
“吴排长去救大娘了!”石云天按住他的肩膀,“您看!”
浓烟中,一道黑影如猿猴般攀上二楼——正是吴靖远。
他腰间缠着绳索,左手驳壳枪连发,右手匕首割断绑住老人的麻绳。
老人跌进他怀里的刹那,一平突然脚下一滑,从栏杆缝隙中跌落!
“一平!”杨学增的嘶吼撕裂夜空。
石云天本能地冲过去,在孩子坠落的瞬间张开双臂。
六七十斤的冲击力撞得他肋骨生疼,却死死抱住孩子滚进花坛。
一平埋在他怀里哭得喘不过气,后背湿津津的——是血。
石云天这才发现孩子后腰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显然是被日军用刺刀划的。
“挺住!”石云天撕下衬衫下摆按住伤口,抬头时却瞳孔骤缩——陈兴望举着枪从浓烟中走出,枪口正对准他的眉心。
“石云天,你倒是挺能折腾。”陈兴望的烟卷在嘴角晃悠,“上次让你从鸿门宴逃了,这回……”
“砰!”
子弹擦过陈兴望的额角,在他脸上扯出道血槽。
陈兴望踉跄着跪倒,回头望去,只见杨学增半跪在地,左手的枪还冒着硝烟。
石云天趁机抱着一平冲进东侧巷道,却听身后传来日军的怪叫:“抓活的!川岛大佐要审他!”
石云天抱着孩子一路狂奔,身后日军紧追不舍,枪声不断。
再回头望去,杨学增被五六个日军按在地上,手榴弹已被踢飞,驳壳枪也甩在三步外。
“连长!”石云天急得要往回冲,却被刘文新死死拽住——后者的胳膊已被流弹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袖。
“别冲动!”刘文新咬牙切齿,“你看上面!”
石云天抬头,只见许力山带着三连战士从高地俯冲而下,机枪火力压制住炮楼二层的日军。
吴靖远背着老人从二楼跃下,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迅速起身,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
“先撤到后山!”石云天当机立断,“鬼子援军马上就到!”
一行人在树林里狂奔时,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是杨学增被拖进炮楼前,用最后一丝力气踢向手榴弹的方向。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石云天怀里的一平突然抓住他的衣领,声音细如游丝:“哥……哥哥,我爹……”
“连长会回来的。”石云天的喉结滚了滚,“一定会。”
这时,刘文新忽地刹住脚:“不好!”
“咱们的后路被抄了!”刘文新指着东侧山坳,树林里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多少鬼子?”吴靖远跃到树顶,眯眼望去。
吴靖远粗略一数,少说也得有二百多号——是日军的精锐部队。
“鬼子来得好快!”许力山恨恨地咬牙,“肯定是奔着咱们来的!”
“肯定是那个汉奸!”刘文新咬牙切齿,“陈兴望那个王八蛋!”
“陈兴望这个畜生!”吴靖远气得直跺脚,“他把咱们的行踪全告诉鬼子了!”
“先别管这些了!”许力山当机立断,“咱们得赶紧突围!”
“往东!”石云天指着鬼子来时的方向,“鬼子人太多,咱们不能硬碰硬!得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走!”许力山一挥手,“二排、三排掩护,一排开路!快!”
一排的战士们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子弹如雨点般泼向树林。
日军也不甘示弱,轻机枪、步枪的火力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封锁住林间所有可能穿过的缝隙。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石云天抱着孩子,跟在刘文新身后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第400章 生擒 下
硝烟如浓稠的墨汁,在山林间翻涌弥漫。
石云天怀中的杨一平因失血过多,意识渐渐模糊,小身子不时在他怀中抽搐。
子弹“嗖嗖”地从耳边擦过,石云天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日军,咬了咬牙,知道这样抱着孩子根本无法全力战斗。
“得罪了,一平。”石云天低声呢喃。
他迅速解下腰间的绑腿,动作轻柔却又不失利落,将杨一平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胸前。
孩子的小脸贴在他胸口,温热的鲜血透过衣衫,渗进他的皮肤,灼烧着他的心。
此时,一名日军骑兵挥舞着马刀,咆哮着朝石云天冲来。
石云天眼神一凛,侧身躲过马刀的劈砍,顺势抓住骑兵的手臂,猛地一拽。
那骑兵猝不及防,被石云天拉下马来。
石云天翻身上马,拿出腰间的汉环刀。
寒光闪闪的刀刃在硝烟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他大喝一声,催马向前,直冲入日军阵中。
此刻的石云天,仿佛化身为千年前那单骑救主的赵云。
他的身形虽小,却灵活异常,在日军的刀枪剑雨中穿梭自如。
汉环刀挥舞间,环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他刀锋所过之处,日军士兵纷纷倒下。
他时而俯身躲过迎面而来的长枪,时而挥刀劈砍,鲜血溅在他脸上、身上,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杨一平被这激烈的战斗场面惊醒,他看着石云天浴血奋战的模样,原本惊恐的眼神中渐渐露出一丝敬佩与依赖。
幸亏当初跟唐龙这位江湖人士学了几招, 不然就凭石云天现在的体格,根本不可能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中穿梭自如。
刘文新和吴靖远等人也看到了石云天的举动,不禁大吃一惊。
这孩子,竟如此生猛!
吴靖远大吼一声:“好样的!咱们不能输给一个娃子!”
在石云天的带领下,八路军战士们士气大振。
许力山挥舞着手枪,指挥着队伍:“跟着石云天,冲出去!”
刘文新、吴靖远等人紧紧跟在石云天身后,他们相互配合,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子弹呼啸,炮火轰鸣,战士们却毫不畏惧,奋勇向前。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队伍终于撕开了日军的防线,朝着后山的方向突围而去。
日军指挥官看着远去的八路军,气得暴跳如雷,挥舞着指挥刀,下令继续追击。
而此时,在日军驻地的牢房内,杨学增被铁链吊在墙上。
他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脸上、身上布满了伤痕。
川岛健太手持皮鞭,绕着他缓缓踱步,脸上挂着阴鸷的笑容:“杨连长,皇军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只要你肯开口,皇军可以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杨学增抬起头,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怒视着川岛健太, 啐一口带血的唾沫:“呸,做梦!你们他娘的这些畜生,别想从老子嘴里得到一个字!”
川岛健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狠狠地甩动皮鞭,皮鞭如毒蛇般抽在杨学增身上,顿时又添了一道血痕:“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用刑!”
几个日军士兵应声而入,他们拿出各种刑具,对着杨学增一顿毒打。
烙铁在炭火中烧得通红,随后按在杨学增的背上,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牢房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但杨学增紧咬牙关,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上。
另一边,石云天等人终于摆脱了日军的追击,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暂时落脚。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解开绑着杨一平的绑腿,孩子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小脸烧得通红。
石云天心急如焚,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让杨一平躺下。
“李妞,快把医药包拿来!”石云天喊道。
李妞赶忙翻出医药包,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仔细地为杨一平清理伤口,敷上草药,包扎好。
看着孩子虚弱的模样,石云天心中一阵刺痛,暗暗发誓一定要救出杨学增,让这对父子团聚。
许力山走到石云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天,这次多亏了你,但现在杨连长还在鬼子手里,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救出来。”
石云天站起身,眼神坚定:“政委,我知道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抓了连长,就是想引我上钩,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让连长落在鬼子手里受苦。”
山洞内,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营救计划。
石云天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着上面的标记说道:“日军驻地防守严密,正面强攻肯定不行。我们可以分成三个小组,一组负责吸引日军的注意力,二组潜入牢房救出连长,三组在外面接应,防止日军增援。”
“我带人吸引鬼子注意力!”吴靖远主动请缨,“我带着兄弟们在驻地正面制造动静,把鬼子都引出来。”
刘文新也说道:“我和石云天一起潜入牢房,他熟悉鬼子的战术,有他在,我们成功的几率更大。”
许力山看着众人斗志昂扬的模样,欣慰地点点头。
“这次行动很危险,大家一定要小心!”许力山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之时,变故出现。
日本人那边准备放话,用扬连长的命换石云天。
这消息传来,山洞内一片寂静。
吴靖远猛地一拍大腿,怒道:“这群狗娘养的鬼子,居然拿扬连长当人质!真他娘的卑鄙!”
刘文新也是眉头紧锁:“鬼子这是吃准了我们要救扬连长啊。”
许力山脸色凝重,他看向石云天,沉声道:“云天,你怎么想的?”
石云天咬了咬牙:“鬼子拿连长的命威胁我,就是想逼我现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连长落在他们手里受苦。”
“可是你一旦去了,就中了鬼子的圈套!”吴靖远着急地嚷道。
石云天还想说什么,许力山抬手打断他:“云天,这件事不是你能做主的。”
刘文新赞同地点头:“没错,这是我们整个队伍的事情,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石云天握紧拳头,他明白众人说的都是对的,可一想到杨学增还在鬼子手里,他就心急如焚。
第401章 以命换人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被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日军要用杨学增的命换石云天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吴靖远气得满脸通红,不停地在山洞里来回踱步;刘文新眉头紧锁,手中的匕首无意识地划着石壁;李妞和宋春琳则红着眼圈,担忧地看着石云天。
许力山叹了口气:“鬼子这招确实狠毒,用扬连长来威胁我们,就是想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山洞内一片寂静,众人都在思考着对策。
石云天站在山洞中央,眼神坚定而决绝。
他环视着周围朝夕相处的战友们,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鬼子的目的很明确,他们要的是我。”
“杨连长是咱们队伍的主心骨,是能带领大家打胜仗的猛将,队伍不能没有他,而我,鬼子暂时不会杀我,他们还惦记着我那些所谓的‘发明’,我对他们还有用。”
“所以,让我去吧!”石云天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不行!”吴靖远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大步走到石云天面前,瞪着眼睛,“云天,你这不是去送死吗?鬼子心狠手辣,就算你去了,他们也未必会放了杨连长!”
刘文新也上前一步,按住石云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吴排长说得对,这明显就是鬼子设下的死局,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总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救出杨连长的。”
许力山站在一旁,沉默许久,他看着石云天稚嫩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作为政委,他深知石云天此去凶多吉少,但他也明白石云天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石云天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伤感,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我意已决,鬼子既然敢提出这个条件,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现在,只有我去,才能最大程度保证杨连长的安全。”
李妞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跑过去紧紧抱住石云天:“云天哥,我不要你去送死!”
宋春琳也哭着拉住石云天的衣角:“云天哥哥,我怕,我怕你回不来……”
石云天心中一阵酸楚,但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女孩的头:“别哭,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吴靖远和刘文新紧皱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石云天。
吴靖远咬牙切齿地说道:“奶奶的,鬼子这帮畜生,真他娘的卑鄙无耻!”
许力山叹了一口气:“唉……云天,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石云天坚定地点点头:“是,政委,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许力山点点头,他知道劝不动石云天,只能叮嘱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一定要小心行事,鬼子阴险狡诈,你千万要提防着他们。”
石云天微微一笑:“放心吧,政委,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许力山,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政委,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许力山疑惑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凑到许力山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这件事,就拜托您了。”
许力山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办妥!”
石云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山洞内的气氛凝重而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不舍。
石云天转过身,看着大家,强撑着轻松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都别板着个脸了,我这又不是去上刑场,搞得这么严肃干嘛?”
王小虎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说道:“云天哥,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石云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放心吧,小虎,我命硬着呢!”
他心里清楚,队伍里可以少一个石云天,但不能没有杨学增。
杨学增是连长,是主心骨,是带领大家打胜仗的猛将。
所以,石云天别无选择,他必须去。
夜幕降临,山洞外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更显寂静与凄凉。
石云天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山洞。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却无比坚定。
石云天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身后有太多不舍的目光在目送着他。
当石云天到达日军驻地时,川岛健太早已在门口等候。
看到石云天孤身前来,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石云天,你果然来了,看来你很在乎杨学增的命嘛。”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川岛健太,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人呢?我来了,把杨连长放了。”
川岛健太哈哈大笑着,一挥手,几个日军士兵推着伤痕累累的杨学增走了出来。
杨学增的身上布满了鞭痕和烙铁留下的伤口,衣服破破烂烂,血迹斑斑,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看到石云天,他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云天,你怎么来了?快走!别管我!”
石云天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大声回应:“连长,您先回去,队伍需要您,战士们需要您!”
杨学增咬着牙,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日军士兵的束缚:“云天,你快走!我命令你,赶紧走!”
川岛健太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对话:“行了,废话少说,石云天,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乖乖跟我走吧。”
说完,他一挥手,几个日军士兵立刻上前,将石云天五花大绑。
杨学增愤怒地挣扎着,想要冲过去救石云天,却被日军士兵死死按住。
石云天被带向川岛健太。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力,猛地挣脱了束缚。
他一个箭步冲向杨学增,猛的撞向抓住他的那几个鬼子。
那几个日军士兵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
石云天知道,鬼子是不会守信的,必须先救出杨连长。
他猛地转过身,冲向杨学增,大喊道:“连长,快走!”
杨学增看着石云天,眼中满是欣慰和感动,他明白,这个孩子是在用生命救他。
川岛健太气急败坏,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喊道:“八嘎牙路!给我抓住他们!”
日军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向石云天和杨学增扑去。
第402章 热气球战队
石云天挡在面前,虽然手被绑着,但还是用尽全力,狠狠地踹向冲上来的日军士兵。
杨学增看着石云天如此拼命,心中既感动又心疼,他明白,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只会白白搭上两个人的性命。
杨学增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鬼子的控制,然后转身向外面冲去。
川岛健太暴跳如雷,挥舞着手枪:“别管他,抓住石云天!”
几个日军士兵立刻扑向石云天,将他按倒在地。
石云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他看着杨学增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抓,但能换回杨学增的命,石云天觉得值了。
石云天被押进日军驻地的牢房,牢房内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他被重重地扔在地上,铁链哗啦作响。
看着牢门缓缓关闭,石云天知道,一场与敌人的智慧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活着出去,和战友们并肩作战,彻底打败这些侵略者。
冰冷的铁链瞬间缠住他的四肢,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直钻心底。
川岛健太走进牢房,脸上挂着阴鸷的笑容,手中的皮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打着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啪”声。
“石云天,皇军的耐心是有限的。”川岛健太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小小年纪,却能在七三一偷出文件,还捣鼓出那些古怪玩意儿,只要你肯说,皇军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石云天抬起头,眼中满是轻蔑:“想让我开口?做梦!”
川岛健太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挥起皮鞭,鞭梢如毒蛇般狠狠抽在石云天的身上,顿时血痕累累。
剧痛袭来,石云天的身体狠狠颤抖了一下,却硬是咬着牙,没发出一声痛呼。
川岛健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石云天小小年纪,竟然如此能忍。
但无论川岛健太如何折磨,石云天始终紧咬牙关,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川岛健太越来越烦躁,石云天的顽强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一次审讯结束后,趁着看守不注意,石云天偷偷摸出藏在袖中的细铁丝,开始小心翼翼地撬锁。
他的动作轻缓而专注,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终于,锁芯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石云天心中一喜,悄悄推开牢门,朝着黑暗中摸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逃出牢房区时,一道探照灯的强光突然扫来,如同死神的目光将他笼罩。
强光照射下,石云天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眼睛。
“有人逃跑!”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无数日军士兵端着枪,如潮水般涌来。
石云天拼命奔跑,可寡不敌众,很快就被追上,再次被抓了回去。
这一次,川岛健太彻底被激怒了。
他命人在石云天身上又多加了几条铁链,将他的双手死死绑在墙上,让他连基本的行动都变得困难。
“石云天,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吗?”川岛健太狞笑着,“乖乖交代,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石云天怒视着他,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你们这些畜生,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东西!”
另一边,八路军根据地内,许力山正焦急地召集众人开会。
“石云天临走前让我尽快打造一批热气球战队,大家都知道,这热气球在一战时就用于战场了,虽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但在咱们这儿,要打造一支战队也绝非易事。”许力山看着众人,眼神坚定,“但为了救出石云天,再难我们也要做到!”
吴靖远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政委,您就下命令吧!不管多困难,我们都能克服!”
“好!”许力山点头,“首先,我们需要大量的布料,李妞、宋春琳,你们负责组织妇女同志们,把能找到的布料都收集起来,连夜缝制热气球的气囊,记住,一定要结实!”
李妞和宋春琳齐声应道:“是!”
“刘文新,你带领一队人,去周边山林砍伐合适的木材,制作热气球的框架。”许力山继续安排,“同时,还要准备绳索、燃料等物资。”
刘文新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吴靖远,你负责训练战士们操控热气球,虽然大家之前没接触过,但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掌握。”许力山严肃地说。
“放心吧,政委!”吴靖远信心满满。
任务分配完毕,整个根据地立刻行动起来,宛如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妇女们聚集在宽敞的窑洞里,借着昏暗的油灯,飞针走线,缝制气囊。
她们的手指被针多次扎破,鲜血染红了布料,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活计。
“为了救出云天哥,这点伤算什么!”李妞一边说着,一边更加快速地缝制起来。
山林中,刘文新带领的战士们挥汗如雨,砍伐树木,制作框架。他们顾不上被树枝划伤,顾不上蚊虫叮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尽快完成任务。
训练场上,吴靖远大声讲解着操控热气球的要点:“大家记住,控制火焰大小就能调整热气球的升降,上升时加大火力,下降时减小火力,方向的控制则需要根据风向来调整……”
战士们认真听讲,反复练习,摔倒了爬起来继续,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几乎同一时间,杨学増也回来了。
“杨连长!”看到他回来,许力山连忙迎了上去。
杨学増带着伤,一身狼狈。
他回来时还有些气愤,政委他们怎么能让石云天去送死。
“老杨,你先别生气。”许力山拍拍他的肩膀,“石云天他可不是个莽撞的孩子,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打算。”
杨学増气呼呼地坐下,把水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那也不能拿孩子的命去冒险啊!”
当初鬼子用杨学增的命要挟,让他们交出石云天,他执意要去,她们也拦不住。
许力山也劝:“老杨,石云天这孩子聪明伶俐,心思缜密,他既然敢这么做,一定有把握。”
杨学增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这孩子,他虽然机灵,但到底还是个孩子,鬼子可不会跟他讲什么道义。”
许力山也沉默了,杨学增说得没错,石云天虽然聪明,但终究是个孩子,面对穷凶极恶的鬼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403章 雷阵雨
夜幕如墨,乌云在天际翻涌,似是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酝酿气氛。
八路军根据地的空地上,二十余个巨大的热气球整齐排列,火焰在气囊下方熊熊燃烧,映红了战士们坚毅的脸庞。
这些热气球,承载着众人的希望,即将成为突破日军防线的奇兵。
许力山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士,声音铿锵有力:“同志们,石云天同志为了救回杨连长身陷囹圄。”
“现在,该是我们救他的时候了!日军驻地防守森严,正面强攻必然损失惨重,而我们的热气球战队,就是要出其不意,给鬼子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雷雨’!”
杨学增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此刻却执意要参与行动,他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怒火与担忧:“石云天这孩子为了我才落入虎口,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救出来!”
随着许力山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登上热气球。
吴靖远熟练地操控着火焰,热气球缓缓升空。
夜色中,巨大的气囊如同黑色的幽灵,借着风势朝着日军驻地飘去。
地面上,刘文新带领着一队战士悄悄摸向日军驻地的外围,准备随时接应。
此时的日军驻地,依旧沉浸在“掌控石云天”的得意之中。
岗哨上的士兵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察觉到天空中正在逼近的威胁。
川岛健太坐在指挥部里,盯着被铁链锁在角落的石云天,脸上挂着阴鸷的笑容:“石云天,你以为你那些战友能救得了你?乖乖交代,或许还能少受些罪。”
石云天抬起头,眼神中满是不屑:“川岛健太,你们这些侵略者蹦跶不了多久了!”
川岛健太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走到石云天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死到临头还嘴硬!”
石云天嘴角渗出血丝,却依然倔强地笑着:“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们这些畜生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
“什么声音?”川岛健太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紧接着,无数手雷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在日军驻地炸开。
“轰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日军驻地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热气球上的战士们奋力投掷着手雷,密集的爆炸如同夏日的雷阵雨,打得日军措手不及。
因为手雷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扔, 所以简称“雷阵雨”。
整个日军驻地,陷入了一片混乱,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八嘎!是空袭!”日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有的刚跑出营房,就被爆炸的气浪掀翻;有的举着枪朝着天空胡乱射击,却根本无法击中灵活移动的热气球。
吴靖远一边操控着热气球躲避子弹,一边大声喊道:“同志们,瞄准鬼子的弹药库和指挥部,给我狠狠地炸!”
李妞和宋春琳也在其中一个热气球上,她们虽然是女子,此刻却丝毫不惧。
李妞咬着牙,将手雷一枚接一枚地扔向地面:“狗鬼子,让你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石云天在牢房里听到外面的爆炸声,心中大喜。
他知道,是战友们来救他了!他拼尽全力,用身体撞击着牢门。
铁链束缚着他的行动,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川岛健太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气得暴跳如雷:“给我组织反击!一定要把这些该死的东西打下来!”
他挥舞着手枪,逼着日军士兵们集结火力。
然而,热气球在高空中灵活多变,借助风力不断变换位置。
日军的机枪子弹大多只能徒劳地划过夜空。
更要命的是,刘文新带领的地面部队也趁机发起了攻击,他们剪断铁丝网,冲入日军驻地,与日军展开激烈的近身肉搏。
“杀!”刘文新怒吼一声,手中的大刀寒光一闪,砍倒一名日军士兵。
战士们士气大振,喊杀声响彻云霄。
在混乱中,吴靖远驾驶着热气球靠近石云天所在的牢房上方。
“石云天,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吴靖远大声喊道。
牢房内,石云天听到吴靖远的喊声,心中激动万分。
他拼命地撞击着牢门,声音嘶哑:“我在这里!快救我出去!”
“轰”的一声,一颗手雷在牢房外爆炸,碎石四溅。
牢门被炸开一个大洞,石云天挣开铁链,从洞中爬出。
吴靖远大声喊道:“石云天,接住!”随即扔下一根绳索。
石云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绳索,用尽全身力气攀爬。
就在这时,一名日军军官发现了他,端起枪瞄准石云天。
“小心!”杨学增在另一个热气球上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
他迅速拿起身边的步枪,瞄准日军军官。
“砰”的一声,子弹精准地击中日军军官的头部,日军军官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石云天终于爬到热气球上,他看着吴靖远,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吴排长,谢谢你们!”
“先别谢,咱们还没脱离危险!”吴靖远说着,加大火焰,热气球迅速升高。
川岛健太看着石云天被救走,气得几乎要发疯。
他调集所有剩余兵力,试图对八路军进行反击。
但此时的日军早已阵脚大乱,在八路军地面与空中的双重打击下,溃不成军。
随着最后一批手雷投掷完毕,热气球战队开始有序撤离。
地面上,刘文新带领的战士们也且战且退,成功与大部队汇合。
当热气球缓缓降落在根据地时,战士们欢呼雀跃。
石云天看着迎接他的战友们,心中充满感动。
他走到许力山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政委,谢谢组织!谢谢同志们!”
许力山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欣慰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的‘雷阵雨’,可把小鬼子打懵了!”
杨学增走上前,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眼中泛起泪光:“孩子,多亏了你,也多亏了大家!”
石云天看着杨学增,心中感慨万千。
这时王小虎他们跑了过来,小黑也扑了过来。
石云天蹲下身子,抱住小黑,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小黑汪汪叫着,围着石云天转圈圈。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第404章 陈兴望的大计划
八路军根据地的庆功宴热闹非凡,篝火映照着战士们疲惫却喜悦的脸庞。
石云天被战友们簇拥着,李妞特意烤了香喷喷的野兔,王小虎则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讲述着营救时的惊险瞬间,小黑也欢快地摇着尾巴穿梭在人群中。
杨学增的老母亲紧紧拉着石云天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激的泪水,小孙子杨一平则依偎在奶奶身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救了自己和奶奶的大哥哥。
然而,在这欢乐祥和的氛围之外,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日军驻地内,陈兴望卑躬屈膝地站在川岛健太面前,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眼神中却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大佐阁下,这次虽然让石云天那小子逃了,但我有个能让八路军根据地彻底覆灭的大计划。”
川岛健太原本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陈兴望:“哦?说来听听,如果你的计划可行,皇军自然不会亏待你。”
陈兴望搓了搓手,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我在根据地待了这么久,知道他们有个秘密粮仓,那里储存着整个根据地大半年的粮食,只要毁掉这个粮仓,八路军就算有再强的战斗力,没了粮食也得不战而退。”
“而且,我还知道他们最近在秘密制造一批武器弹药,藏在西边的山洞里,要是能一并摧毁,八路军就真的元气大伤了。”
川岛健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猛地一拍桌子:“好!陈桑,你的计划大大滴好!不过,八路军肯定在这些地方设了重兵把守,我们该如何行动?”
陈兴望得意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详细标注着粮仓和武器库的位置以及周边的地形。
“大佐阁下,您看。这个粮仓表面上防守严密,但我知道一条后山的小路,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可以趁着夜色,从后山摸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至于武器库,虽然在山洞里,但洞口的守卫换岗时间我都摸清了,只要找准时机,就能轻松突破。”
川岛健太仔细研究着地图,连连点头:“陈桑,你的情报很有价值,不过,仅凭我们日军的力量,要同时进攻两个地方,兵力可能会有些不足。”
陈兴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佐阁下,我听说国军那边的周正雄对石云天也很感兴趣。”
“我们不如和他合作,让他从正面佯攻根据地,吸引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我们则趁机突袭粮仓和武器库,等八路军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
川岛健太抚掌大笑:“哟西!陈桑,你果然是个人才,就这么办!马上联系周正雄,看看他的意思。”
与此同时,在国军驻地,周正雄正坐在太师椅上,对着石云天的画像皱眉沉思。
副官匆匆走进来:“周上校,日军那边来人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您商量。”
周正雄眼神一凛:“哦?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日军联络官走进房间,向周正雄鞠躬行礼:“周上校,我们大佐阁下希望能与贵军合作,共同对付八路军。”
周正雄冷哼一声:“合作?说说你们的条件。”
联络官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得知周上校对石云天很感兴趣,只要您从正面佯攻八路军根据地,吸引他们的主力,我们日军则负责摧毁八路军的粮仓和武器库,事成之后,石云天任由您处置。”
周正雄眼中闪过一丝心动,他早就对石云天在八路军中展现出的才能和那些神奇的发明垂涎三尺,而且上级派他来就是对付石云天的。
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得到石云天的话…。
但他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信守承诺?而且,佯攻也会让我的部队有伤亡,这损失谁来承担?”
联络官连忙说道:“周上校放心,我们大佐阁下已经准备好了一批武器弹药,只要您答应合作,立刻就会送到贵军驻地,至于承诺,我们皇军说话算话,绝对不会食言。”
周正雄沉思良久,最终一拍桌子:“好!我答应合作,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敢耍花样,我周正雄可不是好惹的。”
就这样,日军、陈兴望与国军周正雄达成了罪恶的交易。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各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日军悄悄集结兵力,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陈兴望则充当起了向导,带着日军熟悉地形;而周正雄的部队也开始向八路军根据地附近移动,一场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上。
在八路军根据地,石云天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虽然最近一切都很平静,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笼罩着他。
他找到许力山和杨学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政委,连长,我总觉得最近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以川岛健太的性格,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许力山皱着眉头点点头:“云天,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们已经加强了警戒,但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杨学增握紧拳头:“不管鬼子有什么阴谋,我们都不怕。只要他们敢来,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然而,他们没想到敌人的阴谋如此庞大和复杂。
当周正雄的部队突然从正面发起猛烈进攻时,根据地的八路军战士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许力山和杨学增亲自带队迎敌。
就在八路军主力被吸引到正面战场时,陈兴望带着日军悄悄地沿着后山小路摸到了秘密粮仓。
粮仓的守卫们怎么也没想到敌人会从这里出现,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日军已经发起了攻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火光冲天。
日军凭借着武器和人数上的优势,很快突破了粮仓的防线,他们四处投掷火把,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整个粮仓,堆积如山的粮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另一队日军也按照陈兴望提供的情报,成功摸到了西边的武器库。
第405章 留有后手
八路军根据地的正面防线在周正雄部队的猛烈攻击下摇摇欲坠,枪炮声震耳欲聋,硝烟遮蔽了天空。
许力山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看着远处如潮水般涌来的国军士兵,心中满是疑惑与愤怒:“这些国军怎么突然下死手?他们难道忘了现在是一致抗日的时候?”
杨学增挥舞着手枪,大声指挥战士们反击:“别管那么多!先把敌人打退!”
战士们依托临时工事,顽强抵抗,但国军的火力太猛,不断有战士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而此时,后山的秘密粮仓已是一片火海,热浪裹挟着浓烟直冲天际。
陈兴望站在日军队伍后方,脸上挂着得意的狞笑,看着自己曾经的战友在火海中挣扎。
“烧吧,烧吧,没了粮食,看你们还怎么撑下去!”他喃喃自语道。
另一队日军在陈兴望提供的情报指引下,顺利摸到西边的武器库。
洞口的守卫寡不敌众,很快被日军制服。
日军指挥官一声令下,士兵们将携带的炸药包扔进山洞。
随着几声巨响,山洞被炸塌,八路军辛苦制造的武器弹药全部被掩埋。
石云天在指挥部里得知粮仓和武器库遇袭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很快,他的眼神中又燃起坚定的光芒。
他早有预感川岛健太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提前留了一手。
他迅速召集几个亲信战士:“马上启动备用方案!把我们藏在后山秘密基地的备用粮食和武器取出来,同时通知分散在周边的游击队,让他们立刻赶来支援!”
石云天他深知在残酷的战争中,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处。
所以早就在根据地秘密设立了几处基地,并储存了一批粮食和武器,数量虽然不多,但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同时,他还与周边的游击队建立了紧密联系,约定在紧急时刻互相支援。
在正面战场,周正雄看着八路军顽强抵抗,心中有些不耐烦。
他拿起电话,对前线指挥官吼道:“加大火力!务必尽快突破防线,抓住石云天!”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快速赶来,旗帜上赫然写着“国军”二字。
周正雄心中一惊,暗想:“这是谁的部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来的正是国军邢道成司令的支援部队。
邢道成得知周正雄与日军勾结的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
他大骂道:“周正雄这个混账东西!竟然跟日本人狼狈为奸,简直是国之败类!”
他立刻亲自率领部队赶来,一方面是要阻止周正雄的恶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挽回国军的声誉。
邢道成站在高处,看着混乱的战场,大声下令:“给我把周正雄的部队包围起来!任何人不得放走一个与日军勾结的败类!”
他的部队训练有素,很快就对周正雄的部队形成了合围之势。
周正雄发现自己被包围,脸色变得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邢道成会突然出现,而且还站在了八路军这边。
他拿起枪,疯狂地喊道:“给我顶住!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他的士兵们看到大势已去,不少人开始放下武器投降。
在八路军这边,石云天带着战士们利用地形优势,与日军展开周旋。
虽然损失惨重,但备用物资的及时启用,让他们暂时稳住了阵脚。
李妞和宋春琳也拿起武器,加入战斗,她们眼神坚定,毫不畏惧敌人的枪炮。
杨学增看着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心中满是心疼与骄傲。
他对石云天说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要不是你留了这手,咱们这次可就真的危险了!”
石云天微微一笑:“连长,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陈兴望这个叛徒还在,他一日不除,我们就始终有隐患!而且日军肯定不会轻易罢手,我们得尽快重新部署防线。”
许力山走过来:“云天说得对,不过现在局势有了转机,邢道成司令的部队来了,我们可以和他们合作,先把日军击退!”
邢道成主动派人前来联络,希望能与八路军共同抗击日军。
石云天、许力山和杨学增商量后,决定暂时放下分歧,一致对外。
他们迅速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八路军从左翼进攻,邢道成的部队从右翼包抄,对日军形成夹击之势。
战斗再次打响,八路军和国军的联合部队士气大振。
战士们喊着口号,奋勇向前。
吴靖远亲自带领一支突击队,利用地形熟悉的优势,绕到日军后方,袭击他们的补给线。
日军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脚,开始节节败退。
陈兴望看到日军形势不妙,心中慌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抓住,肯定没有好下场,于是趁着混乱,带着几个亲信逃跑了。
在八路军和国军的联合攻击下,日军最终被彻底击退。
战场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装备。
邢道成走到石云天等人面前,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次的事,是我们国军的耻辱,周正雄已经被我抓住,我会向上级如实汇报他的罪行,希望以后我们能摒弃前嫌,共同抗日。”
杨学增点点头:“邢司令,抗日是我们共同的使命,只要能一致对外,过去的事就不再计较,不过,我们还是希望贵军以后能遵守抗日统一战线的约定。”
这场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大家都明白,未来的抗战之路依然充满艰难险阻。
石云天看着疲惫却坚定的战友们,暗暗发誓:无论敌人多么强大,无论遇到多少困难,他都要和大家一起,坚持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
根据地的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虽然损失惨重,但大家的心中都燃起了新的希望。
石云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这场战斗虽然胜利了,但他知道,真正的抗战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会带领大家坚持下去,直到最后胜利的那一天。
第406章 除奸行动 上
根据地的夏夜闷热潮湿,蚊虫在昏黄的油灯旁盘旋。
根据地的油灯在深夜里明明灭灭,石云天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烛火在陈兴望的名字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粮仓被焚、武器库被毁的惨状仍历历在目,这个叛徒造成的伤害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每一个战士心中。
“必须除掉陈兴望。”杨学增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险些倾倒,“他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不解决他,根据地永无宁日。”
许力山眉头紧锁,摩挲着下巴道:“可他现在躲在日军驻地,身边还有重兵保护,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要摸清他的动向。”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
石云天突然站起,目光坚定:“政委,连长,让我去侦察,我身手不错,带上小黑,一定能安全回来。”
“不行!”吴靖远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那可是日军驻地,一旦暴露……”
“正因为危险,才需要我去。”石云天打断他,“小黑嗅觉灵敏,能帮我避开巡逻队,而且我保证,只侦察不贸然行动。”
“不行!”杨学增几乎是喊出声来,他猛地站起身,“你刚从鬼子手里逃出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宋春琳也跟着点头,攥着石云天衣袖的手微微发颤:“云天哥哥,太危险了……”
石云天感受到大家对他的关心,心中一暖,但他更清楚自己必须去做这件事。
“连长,政委。”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可我身手好,又有小黑带路,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这次的任务只有我能完成。”
众人争论不休,最终许力山拍板:“云天,此行事关重大,务必小心,记住,命比情报更重要,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回。”
夜幕笼罩下,石云天和小黑悄无声息地朝着日军驻地摸去。
石云天身着夜行衣,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灌木丛中,小黑则紧紧跟随在他脚边,双耳竖起,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的巡逻队,绕到日军驻的侧方。
他四下看了看,见四周没人注意,石云天纵身一跃,施展小腾挪,攀上墙头。
他轻手轻脚地落在院子里,压低身子,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犬吠声突然响起。
石云天心头一紧,借着月光,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只体型壮硕的大狼狗正冲着他们的方向狂吠,随时可能惊动附近的日军哨兵。
小黑见此情景,也跟着低声吼叫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两只狗对峙着,发出低沉的吼声。
石云天暗自叫苦,他清楚大狠狗叫声一响,日军哨兵很快就会闻声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察觉石云天的想法,突然低嚎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相反方向跑去,大狼狗立刻被吸引,追了上去。
石云天看着小黑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小黑这是在用生命为他争取时间。
他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朝着陈兴望可能所在的指挥部潜行。
终于,他来到一处亮着灯的屋檐下。
石云天抬头看了看窗户的高度,深吸一口气,施展飞檐走壁的轻功,纵身一跃,手掌在窗台上轻轻一按,整个人便轻飘飘地落在屋脊上。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屋瓦一角,向下望去。
屋内灯火通明,一张桌子旁,陈兴望正坐在椅子上,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日军军官。
这时,陈兴望谄媚的笑声:“大佐阁下放心,沙渠村地形我熟,村民们也都是软骨头,只要我们突然袭击,定能将那里的八路军余孽一网打尽!”
石云天趴在屋顶,看到陈兴望正点头哈腰地站在川岛健太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张沙渠村的简易地图。
川岛健太满意地点头:“陈桑,这次清扫行动就交给你了,务必在三天内完成。”
陈兴望连连称是:“是是是!我打算后天拂晓出发,沙渠村那条沙渠就是他们唯一的退路,到时候只要守住两端,就能瓮中捉鳖!”
石云天听到这里,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叛徒竟然如此狠毒,竟然想要把沙渠村变成一个陷阱,把村里的八路军和百姓们一网打尽。
石云天死死地盯着陈兴望,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他碎尸万段。
但他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必须先把这个情报带回去,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一片瓦突然从屋顶上掉落下来,在地上砸得粉碎。
石云天心中一惊,暗道不好。
屋内,陈兴望和川岛健太听到动静,立刻警觉起来。
“谁?!”川岛健太大喝一声。
石云天急中生智,学猫叫了一声“喵呜~”。
陈兴望听到猫叫声,稍微放松了警惕:“一只猫而已,虚惊一场。”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石云天轻轻挪动身子,从屋顶悄然离开。
他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迅速隐入夜色中。
小黑那边,它被大狼狗追着跑了一段距离后,趁机钻进灌木丛,摆脱了追捕。
它一路循着气味找到了石云天。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好样的,小黑。”
小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走,我们回去。”石云天轻声说道。
他带着小黑,在夜色中迅速往回赶。
回到根据地,石云天立刻向众人汇报侦察到的情报。
地图被再次展开,沙渠村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起。
沙渠村当地多风沙,导致渠内沙子越积越多,最终形成了“沙渠”的独特景观,村子也因此得名沙渠村。
这条沙渠横贯东西,蜿蜒数十里,是沙渠村的一道天然屏障。
许力山看着地图,沉思良久:“陈兴望打算在沙渠村设伏,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在那条沙渠上做文章。”
杨学增盯着地图上蜿蜒的沙渠,眼睛突然一亮:“这条渠常年被沙子堆积,地势低洼,如果我们提前在两侧设伏,等陈兴望的队伍进入渠底……”
“没错!”石云天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可以利用地形,让他们成为活靶子,而且沙渠两侧都是陡坡,一旦交火,他们想逃都难!”
吴靖远却有些担忧:“可陈兴望狡猾得很,肯定会派侦察兵提前探路,我们怎么保证伏兵不被发现?”
石云天微微一笑,指向地图上沙渠中段的一片芦苇荡:“这里芦苇茂盛,是天然的掩体,我们可以让战士们藏在芦苇丛中,等敌人全部进入渠底,再突然发动攻击,同时,安排一队人在沙渠两端设卡,防止他们突围。”
众人围绕着地图激烈讨论,战术细节不断完善。
第407章 除奸行动 下
沙渠村的黎明被晨雾笼罩,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石云天和杨学增率领战士们趁着夜色,早已埋伏在沙渠两侧的芦苇荡中。
战士们屏住呼吸,手中的枪紧紧握在手中,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石云天趴在芦苇丛中,身上沾满了露水,距离陈兴望计划发动袭击的时间越来越近。
身旁的小黑似乎也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安静地趴在地上,耳朵竖起,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连长,你说陈兴望那狗东西会不会察觉到异常?”吴靖远压低声音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杨学增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他自以为对这里了如指掌,不会轻易怀疑,只要我们沉住气,等他们全部进入沙渠,就是他们的死期。”
与此同时,日军驻地内,陈兴望正得意洋洋地向小泉明泽少佐汇报情况。
“少佐阁下,沙渠村如今就是一座空城,八路军的主力都被调走了,村民们也毫无反抗之力。”陈兴望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这次行动,我们定能大获全胜。”
小泉明泽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很好,陈桑,只要这次行动成功,皇军不会亏待你。”
不久,日军队伍在陈兴望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沙渠村进发。
队伍中,小泉明泽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他时不时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当日军队伍踏入沙渠时,陈兴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少佐阁下,您看,一切都如我所料,没有任何异常。”
小泉明泽放下望远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前进,尽快抵达村子。”
就在日军大部队全部进入沙渠底部时,石云天猛地举起手中的枪,朝天开了一枪。
这一声枪响,如同惊雷般划破长空,瞬间打破了寂静。
“打!”石云天一声令下,芦苇荡中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朝着日军倾泻而去。
日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乱作一团。
“八嘎!有埋伏!”小泉明泽大声怒吼,迅速拔出军刀,指挥日军反击。
但沙渠两侧地势陡峭,日军在渠底无处藏身,成了活靶子。
陈兴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行动,竟然成了死亡陷阱。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声嘶力竭地喊道,慌乱中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石云天一眼就看到了躲在石头后的陈兴望,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陈兴望,你这个叛徒,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边喊着,一边带领一队战士朝着陈兴望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在沙渠村东头,八路军的堡垒户老王头家,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老王头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沧桑,却有着一双坚毅的眼睛。
他和村里的几个青壮年,拿着土枪、大刀,守在院子里。
“乡亲们,鬼子来了,咱们和他们拼了!”老王头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
日军中一支小队朝着东头摸来,领头的是一名日军小队长。
当他们靠近老王头家院子时,老王头一声令下,土枪、石块纷纷朝着日军砸去。
日军被这突然的攻击弄得手忙脚乱,不得不停下脚步,与院子里的村民展开对峙。
而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只见二十余个巨大的热气球从远处缓缓飞来,火焰在气囊下方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正是石云天他们的热气球战队。
热气球上的战士们迅速投下一颗颗手雷,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驻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同时,王小虎埋伏在屋顶,举着火箭筒发射。
火箭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几名日军士兵,爆炸声震耳欲聋。
小泉明泽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意识到这次行动彻底失败了,而且日军还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撤退!快撤退!”小泉明泽挥舞着军刀,大声命令道。
但此时的日军早已被打得溃不成军,四处逃窜,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撤退。
石云天带领战士们与陈兴望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
陈兴望看着逼近的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疯狂所取代。
“石云天,你别得意!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他从石头后面冲出来,举着枪朝着石云天射击。
石云天身手敏捷,迅速侧身躲避,同时举枪还击。
“砰”的一声,子弹击中了陈兴望的手臂,他手中的枪掉落在地。
陈兴望痛苦地大叫一声,转身想要逃跑。
“哪里跑!”石云天紧追不舍,几个箭步就追上了陈兴望,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陈兴望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石云天走上前去,用枪顶住他的脑袋:“陈兴望,你背叛祖国,残害同胞,今天就是你的报应!”
“砰”的一声枪响,陈兴望倒在血泊中,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解决了陈兴望后,石云天顾不上休息,立刻带领战士们朝着小泉明泽的方向赶去。
此时的小泉明泽正在试图组织残部突围,但在八路军地面部队和热气球战队以及小虎的火箭筒的三重打击下,他的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小泉明泽骑着马,挥舞着军刀,朝着石云天的方向冲来,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石云天眼神一凛,举起枪瞄准小泉明泽。
就在小泉明泽即将冲到面前时,石云天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小泉明泽身体一晃,从马上栽倒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气息。
看到小泉明泽被击毙,日军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斗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川岛健太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带着残部,灰溜溜地逃离了沙渠村。
战斗结束后,沙渠村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装备。石云天和战士们看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心中感慨万千。
“同志们,我们成功了!陈兴望这个叛徒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小泉明泽也被击毙,日军再也不敢轻易来犯!”石云天大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
战士们欢呼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更是给了日军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们见识到了八路军的厉害。
第408章 这里不安全了
在沙渠村东头,老王头和村民们也走出院子,看着胜利归来的战士们,眼中满是感激和敬佩。
“多亏了你们啊,八路军同志,要不是你们,我们沙渠村可就遭殃了。”老王头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激动地说道。
石云天笑着摇了摇头:“老爷爷,保护老百姓是我们八路军的责任,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
老王头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孩子,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
随后,战士们开始帮助村民们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虽然这场战斗让沙渠村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但大家的心中都充满了希望。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团结一致,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而这一战的消息,也如同一阵狂风,迅速传遍了周边地区。
八路军再次以智慧和勇气取得胜利的事迹,让更多的人看到了抗日的希望,也让日军闻风丧胆。
热气球战队更是成了日军的噩梦,他们一听到热气球的轰鸣声,就会吓得惊慌失措。
沙渠村一战的硝烟渐渐散去,根据地的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打扫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硝烟的刺鼻气息,烧焦的草木与散落的弹壳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石云天站在高处,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却没了往日的踏实。
日军驻地被重创,川岛健太带着残部灰溜溜地撤退,短时间内确实无法再掀起大的波澜。
陈兴望这个叛徒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死在了自己的枪下。
国军那边,邢道成坚持国共合作,全力配合八路军作战,周正雄因勾结日军被上级处罚。
可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局面,却让石云天感到愈发不安。
他太清楚了,自己在八路军中展现出的能力,那些超越时代的发明和战术,早已让日军和国军的某些势力视他为眼中钉。
周正雄虽被处罚,但他背后的上级对石云天的忌惮并未消除,处罚也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
邢道成因为公然与周正雄对抗,又在沙渠村一战中帮助八路军,触怒了上面。
石云天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云天哥,你在想什么?”李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抱着一捆绷带,脸上还沾着战斗时的尘土,眼神却依旧明亮。
石云天转过身,看着李妞、王小虎、宋春琳和摇着尾巴的小黑,心中满是不舍。
“咱们可能得离开了。”他缓缓说道。
“离开?为什么?”王小虎瞪大了眼睛,“这里是咱们的家,是根据地啊!”
“小虎,你还不明白吗?”石云天叹了口气,“日军虽然暂时被打退,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国军那边,邢司令能帮我们一时,可他的上级不会放过我。我们在这里,只会给八路军带来更多麻烦。”
“可……那我们要去哪?”王小虎一脸茫然。
“向东,回河北。”石云天目光坚定,“东边广阔,有更多的机会,也能远离这里的纷争,我们可以在那里继续寻找抗日的力量,继续战斗。”
“回河北?”李妞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里不是更危险吗?”
“危险是危险,但那里是我们的家。”石云天笑了笑,“何况,我们不就是在危险中成长起来的吗?”
“云天哥哥,我听你的。”宋春琳乖巧地点点头。
“俺也听你的。”王小虎握了握拳头,“俺要变得更强,打鬼子,杀汉奸!”
许力山和杨学增得知石云天的决定后,极力挽留。
“云天,你是我们队伍的主心骨,是不可或缺的人才。”许力山语重心长地说,“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会保护你。”
石云天摇了摇头:“政委,连长,我明白你们的心意。但正因为我不想拖累大家,才必须离开,热气球战队已经成型,我相信你们能用好它,给日军更大的打击。”
最终,在石云天的坚持下,许力山和杨学增只能无奈地同意。
临行前,战士们为四人一狗举行了简单的送别仪式。
石云天与许力山、杨学增紧紧握手:“保重,后会有期。”
同时,石云天还给延安的那位送去一封书信。
他打算向那人坦白身份,如果能抱住这位大腿,那将来在抗日路上,必定会走得更加顺利。
至于那位会不会相信,石云天并不担心。
毕竟,他所展示出来的能力,已经足够让任何有远见的人都为之侧目。
此时陕甘延安的窑洞内,石云天的书信,被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打开书信,仔细阅读起来。
看着书信上那些看似幼稚,却充满了创造力和前瞻性的内容,他越看越心惊。
他知道,石云天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甚至超越了那个时代。
与此同时,国军内部风云变幻。
邢道成因为与八路军走得太近,再加上破坏了上级除掉石云天的计划,被降职处理。
上面新调来一位名叫终安琰的军官,接替了邢道成原来的司令职位。
终安琰对共产党充满敌意,处处限制八路军的行动,还经常找邢道成的麻烦。
邢道成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如今已物是人非,心中满是苦涩。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方,低声吟唱着岳飞的《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诗声中充满了心酸与不甘,他一心抗日,渴望与八路军携手赶走侵略者,可现实却让他处处受限。
终安琰经常在会议上公开指责邢道成“通共”,还削减他所部的物资补给。
邢道成据理力争,却换来终安琰的冷嘲热讽。
他手下的士兵们看不惯终安琰的所作所为,纷纷表示愿意追随邢道成起义,投奔八路军。
可邢道成却拒绝了,他不愿看到国军内部自相残杀,更不愿背上“叛军”的骂名。
在终安琰的打压下,邢道成的身体每况愈下。
他虽为司令,却无实权,每日只能看着士兵们因为缺少物资而苦练武艺,默默叹气。
他整日郁郁寡欢,只能借酒消愁。
一天夜里,他再次念起《满江红》,念着念着,泪水夺眶而出。
这位一心抗日、诚心与共军合作的将领,最终在抑郁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他的死,在国军内部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只有八路军的战士们得知消息后,默默为他哀悼。
石云天四人一狗踏上了东行的道路。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什么,也许是更多的危险,也许是新的希望。
但他们心中的信念从未改变——抗日救国,还我河山。
根据地的热气球战队依旧在训练,许力山和杨学增望着石云天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他们知道,战斗还在继续,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土地,直到胜利的那一天。
第409章 晋西北作战
离开陕甘宁根据地后,石云天带着李妞、王小虎、宋春琳和小黑一路东行。
黄土路上,四人一狗的身影在烈日下被拉得很长。
又走了几十里地,他们踏入了晋西北,这里的景象,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糟糕。
曾经的村庄,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满目疮痍;田野荒芜,杂草丛生,不见一丝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不知是战火留下的硝烟,还是尸体散发的气息。
正当他们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石云天警觉地示意众人隐蔽,只见一队日军骑兵,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更让人心惊的是,队伍中间还夹杂着一群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劳工,他们被绳子紧紧捆绑着,脚步踉跄,稍不留神就会被拖拽倒地。
“是被抓走的劳工!”李妞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愤怒和焦急。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带走,我们得想办法救人!”他说道。
王小虎摩拳擦掌:“云天哥,你说咋干,俺都听你的!”
宋春琳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坚定,紧紧握住手中的枪,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石云天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他低声制定计划:“等日军进入树林,我和小虎从两侧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李妞和春琳在树林外接应,一旦我们得手,立刻带着劳工往东边撤,记住,尽量不要恋战,以救人为主!”
众人点头,各自埋伏到位。
不一会儿,日军骑兵押着劳工进入了树林。
石云天瞅准时机,大喊一声:“动手!”
枪声瞬间打破了树林的寂静。
石云天和王小虎凭借着敏捷的身手,从两侧冲出,子弹精准地射向日军。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慌乱不堪,纷纷下马还击。
但石云天他们占据了地形优势,再加上出其不意,日军一时间阵脚大乱。
战斗中,石云天看到一名日军军官正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反击。
他心中一凛,决定先解决这个威胁最大的目标。
他利用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日军军官,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枪击中了他的胸膛。
日军军官倒地,日军士兵们见状,更加慌乱。
李妞和宋春琳在树林外密切关注着战局,一旦发现有日军试图突围,立刻开枪阻击。
小黑也在一旁狂吠,扰乱日军的心神。
在他们的配合下,石云天和王小虎成功解救了大部分劳工。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石云天心头一紧,知道日军的援军到了。
“大家别慌,按计划撤退!”他大声喊道。
众人带着劳工拼命向东奔跑,日军在后面紧追不舍。
跑了一段路后,石云天发现前方有一座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荆棘和灌木。
他灵机一动,对大家说:“我们往山上撤,利用地形拖住日军!”
众人艰难地往山上攀爬,日军骑兵在山下徘徊,不敢轻易上山。
但很快,日军就组织了步兵开始上山追击。
石云天他们边打边撤,劳工们虽然疲惫不堪,但在生死关头,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就在形势万分危急之时,一阵嘹亮的号角声突然从山的另一侧传来。
紧接着,一群手持武器的人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朝着日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石云天定睛一看,这些人穿着破旧但整齐的军装,臂章上写着“抗日游击队”。
原来,这支当地的抗日队伍得知日军押运劳工的消息后,正准备前来营救,没想到正好碰上了石云天他们与日军交战。
两队人马里应外合,对日军形成了夹击之势。
日军腹背受敌,渐渐支撑不住,只好丢下尸体,仓皇逃窜。
战斗结束后,抗日游击队的队长走上前来,握住石云天的手,感激地说:“小同志,多亏了你们出手,不然这些乡亲们可就危险了!我是晋西北抗日游击队队长赵常伟。”
石云天笑着说:“赵队长,我们也是路见不平,不能不管,很高兴能和你们并肩作战!”
赵常伟热情地邀请石云天等人到游击队的营地休息。
在营地里,石云天了解到,晋西北的日军十分猖獗,经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当地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支游击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立的,他们凭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地给日军制造麻烦,但由于武器装备落后,人员也不足,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的状态。
石云天听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帮助这支游击队提升战斗力。
他对赵常伟说:“赵队长,我有一些想法,或许能帮到你们,我们可以利用这里的地形,多设一些陷阱,比如竹签阵、滚石雷,另外,我还可以教大家一些新的战术,提高作战效率。”
赵常伟听后,眼睛一亮,激动地说:“那可太好了!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就更有信心打鬼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和伙伴们留在游击队营地,与队员们一起制作陷阱,传授战术。
李妞和宋春琳负责教女队员们使用枪支,王小虎则带着男队员们进行体能训练。
石云天还根据晋西北的地形,制定了一套详细的作战计划。
在他们的努力下,游击队的面貌焕然一新。
队员们的士气高涨,作战能力也有了显着提升。
就在这时,日军又有了新的动向。
侦察兵传来消息,日军准备对晋西北的几个村庄进行大规模的扫荡。
石云天和赵常伟立刻召开会议,商量对策。
“日军这次来势汹汹,我们不能硬拼。”石云天看着作战地图,分析道,“我们可以在日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利用陷阱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然后再进行突袭。”
赵常伟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游击队按照计划,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中设下了重重陷阱。
石云天还特意安排了一支小分队,负责引诱日军进入埋伏圈。
当日军进入山谷后,顿时陷入了混乱。
竹签阵让日军的马匹受伤倒地,滚石雷更是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石云天一声令下,游击队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了下来,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经过一番苦战,日军被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这场战斗,游击队大获全胜,不仅消灭了大量日军,还缴获了不少武器装备。
晋西北的百姓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欢呼庆祝。
他们看到了抗日胜利的希望,也对石云天和他的伙伴们充满了感激。
然而,石云天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抗日的道路还很漫长。
在帮助游击队巩固了防线,确保当地百姓暂时安全后,石云天决定继续向东出发。
赵常伟虽然不舍,但也理解石云天的决定。
他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小同志,以后要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我们晋西北游击队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石云天感动地点点头。
告别了赵常伟和游击队的队员们,石云天四人一狗再次踏上了东行的道路。
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他们,但他们坚信,只要心中的抗日信念不灭,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那一天。
第410章 长城之巅 上
离开晋西北后,石云天一行四人一狗继续朝着东方行进。一路上,他们风餐露宿,穿越了无数个村庄,也经历了数不清的惊险时刻。
但心中那份坚定的抗日信念,如同永不熄灭的明灯,指引着他们不断前行。
当他们来到山西的一处长城脚下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古老的城墙上。
金色的光芒为斑驳的砖石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烽火台矗立在连绵起伏的山脊之上,宛如一位位饱经沧桑的巨人,默默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石云天等人停下脚步,望着眼前雄伟壮观的万里长城,心中的自豪感瞬间爆棚,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涌上心头。
有句俗话说的好, 不到长城非好汉!
既然来到了长城脚下,不上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这份美景?
“这就是长城啊……”李妞轻声感叹,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她缓缓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城墙上粗糙的砖石,仿佛能触摸到历史的脉搏在跳动。
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那些无数先辈用血汗铸就的奇迹,此刻都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王小虎则兴奋地在长城脚下又蹦又跳,大声喊道:“俺早就听说过长城的大名,今天可算亲眼见到了!这得有多了不起,才能建起这么长的城墙啊!”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少年的朝气与活力。
宋春琳静静地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微笑,眼神中满是崇敬与向往。
小黑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它摇着尾巴,时不时发出几声欢快的叫声。
石云天站在稍远处,望着蜿蜒盘旋在群山中的长城,思绪万千。
他深知,这不仅是一座建筑奇迹,更是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精神的象征。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长城依旧巍峨耸立,就像中国人民的意志,永远不会被侵略者的铁蹄踏碎。
此时此刻,石云天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我们来爬长城吧!”
王小虎一听,立刻兴奋地跳起来:“好呀好呀!俺早就想爬上去看看了!”
李妞和宋春琳也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期待。
要知道,这长城在现代,一些游客爬长城,
可都是要走很久很久的,甚至爬得腿都疼了,都到不了终点。
因为这长城实在是太太太太太长了!
在现代,爬长城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早上是走着上去的,晚上是爬着下来的。
别问,问就是累的。
石云天带头,其他三人紧跟其后,一行人快速地攀爬着长城。
他们顺着古老而斑驳的石阶,向上攀登。
每一块砖石,似乎都承载着历史的重量。
他们一边攀登,一边感受着长城的历史与沧桑。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登上了长城的第一座烽火台。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道:“哎呀我的妈呀,爬了这么久,可累死俺了!”
李妞和宋春琳也累得够呛,但她们还是坚持着没有坐下。
石云天虽然也有些累,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体力。他走到烽火台的边缘,眺望着远方。
只见群山起伏,连绵不绝,长城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
夏日的午后,阳光炽热地洒在长城上,仿佛给这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青草味和泥土的芬芳。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这片刻的宁静。
然而,就在他们沉浸在这片宁静之中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石云天警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枪,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不一会儿,一支和他们年龄相仿的小队伍出现在视野中。
只见他们有的拿着步枪,有的背着大刀,还有的扛着红缨枪。
这支队伍大约有十多个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背着简单的行囊。
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当发现石云天等人时,立刻停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石云天大声问道,眼神警惕地盯着对方。
队伍中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眼神坚毅的少年,他上下打量了石云天等人一番,然后说道:“我们是从队伍里出来的,出来打鬼子!你们呢?”
石云天心中一动,放下了些许戒备,回答道:“我们也是抗日的,从陕甘宁根据地过来,准备继续向东寻找抗日力量。”
少年听到“陕甘宁根据地”几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来你们是八路军的同志!我们之前也和八路军一起打过仗,八路军都是好样的!”
他说着,向石云天等人走近了几步:“我叫周远,这是我的兄弟们,我们原来所在的队伍被打散了,大家商量着,不能就这么放弃,干脆自己组织起来,继续和鬼子干!”
石云天听了周远的话,心中不禁对这群少年肃然起敬。
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他们依然坚守着抗日的信念,这份勇气和决心,丝毫不输给任何成年人。
石云天走上前,与周远握了握手:“我叫石云天,我们也是自发组织的抗日队伍,很高兴认识你们。”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都被这群少年所感动,他们互相握紧了拳头,仿佛在无声地表达着对彼此的敬佩和支持。
周远也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有你们一起,我们打鬼子就更有信心了!”
听到石云天的名字,周远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想这个名字。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喊道:“你……你不会是那个石云天吧?!”
石云天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在这里被认出来。
他点了点头:“是我。”
周远激动地走上前,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哎呀,原来真的是你!我们可都听说过你的事迹呢!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你本人!”
周远身后的少年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兴奋地看着石云天。
这场面,就好像在现代,一些追星族偶遇自己的偶像!
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第411章 长城之巅 下
石云天有些应接不暇,但他能感受到这些少年对他的热情和崇拜。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石云天向王小虎他们投去求救的眼神。
打仗他还行,但是这种场面,他应付不来啊!
王小虎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走上前去:“各位,各位,大家别着急,慢慢来!石云天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大家别挤,别挤!”
李妞和宋春琳也帮忙维持秩序。
在他们的努力下,周远他们才逐渐平静下来。
石云天松了口气,对王小虎投去感激的眼神。
王小虎嘿嘿一笑:“云天哥,你也有应付不了的事!”
石云天无奈地摇摇头:“唉,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李妞和宋春琳在旁边偷笑。
周远看着他们打闹,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你们感情真好。”
石云天笑了笑:“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感情自然好。”
周远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你们这支队伍,是怎么组织起来的?”石云天问道。
这些人不是一个队伍的,因为这一带日军猖狂的很,他们几乎都是从队伍里存活下来的部分幸存者,
有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些是在撤退途中与大部队走散的,还有的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原来的队伍。
总之,大家都流落到了这一带。
大家聚到一起后,一合计,既然都无家可归了,那还不如就一起干点有意义的事。
于是,就有了这支队伍。
巧的是,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本事,有会打枪的,有会做炸弹的,还有会些医术的。
他们把各自擅长的技能组合起来,互相配合,发挥出了不小的作用。
他们虽然年纪都不大,但每个人都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石云天听了,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在这样的乱世中,还有这么一群少年,他们勇敢、坚强,不畏艰难险阻,只为了心中的那一份信念。
或许他们的力量还很微弱,但他们愿意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不就是一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精神吗?
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有坚定的信念,还有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扶持,这些都让他们变得更加坚强,更加团结。
石云天被他们的精神深深感染,他觉得眼前的这些少年,就像是一颗颗种子,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阳光和雨露,他们一定会茁壮成长,成为参天大树。
想到这里,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壮志,他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打败日本侵略者,迎来胜利的曙光。
石云天走上前,拍了拍周远的肩膀:“周远,你们真的很了不起。”
周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此时的烽火台上,大家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远方。
只见远处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壮丽。
石云天感慨道:“好美啊……”
王小虎也忍不住感叹:“这还是俺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风景呢!”
李妞和宋春琳也都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
“要是没有鬼子,这该是多好的太平盛世啊。”周远望着远方,喃喃地说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伤。
“是啊,如果没有战争,大家就不用流离失所,不用承受这么多的苦难了。”石云天也感慨道。
“唉,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周远叹了口气。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定地说:“周远,别灰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鬼子赶出中国,让这片土地重新恢复安宁!”
“对!云天哥说得对!”王小虎也附和道。
宋春琳和李妞也握紧拳头,为自己打气。
周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用力地点点头:“嗯!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打败鬼子!”
周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用力地点点头:“嗯!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打败鬼子!”
大家的目光再次望向远方,眺望着这片孕育了华夏文明的土地……
他们心中都暗暗发誓,一定要为这片土地的安宁而战,为中国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战!
就在众人在烽火台上畅谈抗日理想之时,小黑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叫。
石云天心中一紧,立刻示意大家安静。
他仔细地朝着小黑吼叫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路上,扬起了一片尘土,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身影在移动。
“那是什么?”宋春琳小声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像是军队。”周远皱着眉头说道。
石云天眯起眼睛,警惕地看着那些黑影。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渐渐地可以看到他们的轮廓了。
“不好,是鬼子!”石云天低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
他迅速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
长城虽然地势险要,但如果被日军包围,他们也将陷入困境。
因此,必须尽快想出对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远等人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情严肃而紧张。
“云天,我们怎么办?”周远问道,目光中充满了信任。
石云天沉思片刻:“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这长城地形复杂,我们可以利用它来和鬼子周旋,大家听我指挥,分成几个小组,埋伏在长城的各个角落,等鬼子靠近了,我们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周远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随后,众人迅速按照石云天的指示行动起来。
他们分散开来,有的隐藏在烽火台的阴影里,有的埋伏在城墙的垛口后面,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眼神中充满了对侵略者的仇恨与即将战斗的坚毅。
一场在长城之巅的生死对决,即将拉开帷幕……
第412章 长城血战
烽火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屏住呼吸,注视着日军的身影越来越近。
石云天低声下达最后的指令:“听我信号,先打领头的!”
日军的马蹄声如鼓点般逼近,当第一排骑兵踏入射程时,石云天猛地抬手,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霎时间,长城上枪声大作,埋伏在各处的战士们纷纷开火。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远端起步枪,精准地射击着敌人。
他身旁的少年们也毫不畏惧,尽管手在颤抖,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
李妞和宋春琳负责掩护,她们躲在城墙垛口后面,不断地向日军射击。
王小虎则挥舞着大刀,冲在最前面,与日军展开近身搏斗。
小黑也不甘示弱,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日军士兵,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敌人的喉咙。
战场上硝烟弥漫,喊杀声、枪炮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然而,日军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们凭借着精良的武器和训练有素的作战能力,开始组织反击。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朝着长城上倾泻而来,石云天等人只能不断地躲避。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弹药快不够了!”石云天大声喊道。
他看着身边的战友们,心中焦急万分。
此时,日军已经开始向烽火台发起冲锋,形势愈发危急。
“大家稳住,利用地形跟他们周旋!”周远也大声喊道。
他带领着几个少年,将事先准备好的滚石和檑木推下城墙。
巨大的石块和圆木顺着陡峭的山坡滚落,砸向日军,又一次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但日军的攻势实在太猛,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烽火台最终还是守不住了。
石云天无奈地下达撤退命令:“往后退,分散突围!”
众人开始沿着长城向后撤退,日军在后面紧追不舍。
在混乱的战斗中,队伍被打散了。
石云天带着一部分人朝着东边跑去,周远则带着另一部分人往西边撤。
小六子和石头这两个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少年,此时却紧紧地跟在石云天身边,手中的武器始终没有放下。
他们在长城的城墙上飞奔,脚下的砖石沾满了鲜血和尘土。
然而,日军很快便追了上来。
二丫慌了脚,不知走了哪条道,离开长城本体,来到一处悬崖地段。
她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只见日军如狼似虎地追了上来。
二丫吓得腿软,一个没站稳,便摔下了悬崖。
掉下去的同时,她紧紧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努力想要抓住悬崖边缘。
然而,手指却在不断打滑。
二丫感到一阵绝望,她咬紧牙关,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她,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救命啊!”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喊着。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日军戏谑的笑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二丫的体力渐渐耗尽, 她的手一滑,整个人瞬间向下滑去。
“啊——!”
二丫的尖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听起来格外凄厉。
此时,石云天也举起枪,不停地射击着敌人。
但日军的人数太多,他们渐渐陷入了绝境。
小六子在战斗中不幸中弹,他摇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石头红着眼睛,拼命地想要去救他,却被几个日军士兵拦住了去路。
就在这时,负责制造炸弹的陈雷也被逼到了绝境。
他看着身边不断逼近的日军,心中充满了绝望。
慌乱中,他不小心碰到了腰间的炸弹引信。
“小心!”石云天大喊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炸弹爆炸了。
陈雷和周围的几个日军士兵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巨大的气浪将附近的战士们也掀翻在地。
石云天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悲痛欲绝。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想办法突围。
他环顾四周,发现悬崖边有一条狭窄的小路,或许可以从那里逃走。
“大家跟我来!”石云天大声喊道。
他带着剩下的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小路走去。
然而,日军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们,继续紧追不舍。
在小路上,战士们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石头这时奋力地向前跑着,他的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石头挣扎着站起来,但此时,日军已经追了上来。
石头撒退还想要跑,然而,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一把刺刀插进了他的后背。
石头瞪大眼睛,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他的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最终,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石云天等人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成功地摆脱了日军的追击。
他们沿着小路继续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平型关附近。
此时,他们已经疲惫不堪,身上伤痕累累。
幸运的是,他们在这里遇到了八路军的一支队伍,得到了支援。
在八路军的帮助下,石云天等人重新组织起力量,准备对日军发起反击。
他们利用平型关的有利地形,设下了埋伏。
当日军进入埋伏圈时,八路军和石云天的队伍一起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他们不再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
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日军终于被打败了,他们丢下了大量的尸体和武器,狼狈地逃走了。
战斗结束后,平型关的战场上一片狼藉。
石云天看着身边的战友们,许多人都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小六子、石头、二丫、陈雷……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都已消逝。
他们中有的人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只有小名或乳名,但他们却为了国家和民族,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石云天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场长城血战是必然的。
纵使周远他们这支小队伍,各有各的本事, 但他们终究还小,面对强大的敌人,还是力不从心。
石云天默默地走到悬崖边,望着远方。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将这片曾经充满战火的土地染成了红色。
他的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愤怒,也更加坚定了抗日的决心。
“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把鬼子赶出中国!”石云天低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
他闭上眼睛,任由晚风吹拂在脸上,思绪飘远。
第413章 回到河北,这里是…北平!
长城血战的硝烟渐渐散去,石云天等人将小六子、石头等抗日小英雄埋葬在平型关附近的山坡上,坟前插着简陋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他们的名字。
周远红着眼眶,带着剩余的少年们对着坟茔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发誓一定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告别了周远和八路军队伍,石云天带着李妞、王小虎、宋春琳和小黑,再次踏上了东行回河北的路。
而周远则决定带着剩余队伍的人跟着这支八路军。
临行前,没什么好送的,就送了那把在鬼子那缴获的三八大盖,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让这支少年队伍损兵折将。
周远等人也不客气,收下了。
石云天走到哪哪出事,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柯南附体了?
毕竟凡是和他扯上关系的,轻则倒霉,重则丧命。
这不就是柯南那个死神小学生吗?走到哪死到哪…
石云天自己都忍不住吐槽道:“我他喵的不会是柯南附体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每次他出现的地方都会发生惨剧呢?
先是他穿越之后,在石家村鬼子的到来,杀害了他这一世的父亲。
之后是小虎他娘和李妞的爷爷出事。
接着到了东北,七三一出事。
又因为一个鬼子的神秘突击队,差点团灭,政委和团长一死一伤。
到了陕甘宁,又差点害的杨学增在鬼子那送命。
还有长城血战,小六子、石头、二丫、陈雷…
这不是死神小学生柯南,还能是什么?
他不敢往下想了,越想越觉得可怕。
回到现实,他们一路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的据点,穿行在荒草丛生的小道上。
夏日的阳光炽热,烤得大地仿佛要冒烟,四人的衣衫被汗水浸透。
越靠近河北,战争留下的创伤就越明显。
原本肥沃的田野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村庄里的房屋大多只剩残垣断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衣衫褴褛的村民,眼神空洞地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
石云天等人路过一个村子时,遇到了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老人颤颤巍巍地告诉他们,日军上个月刚刚来过,烧杀抢掠,还把青壮年都抓走当了劳工,如今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残。
听着老人的讲述,李妞的眼眶红了,王小虎则气得握紧了拳头:“小鬼子太不是东西了!等俺们回到河北,一定得狠狠教训他们!”
经过十几天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进入了河北地界。
石云天站在一处高坡上,眺望着远方,努力辨认着记忆中的地标。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方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北平城!”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座巍峨的古城映入眼帘,城墙高大雄伟,城楼威严壮观,城中建筑鳞次栉比。
曾经,这里是繁华的北平城,是无数人心中的文化与政治中心,而如今,城墙上布满了弹孔,城门外的道路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行人。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北平是日军重点盘踞的地方,我们进城一定要小心,现在城里肯定戒备森严,我们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几人在城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商量对策。
王小虎挠了挠头:“要不俺们扮成乞丐?听说城里经常有要饭的,小鬼子说不定不会注意。”
李妞白了他一眼:“扮乞丐太危险了,万一被日军当成可疑人员抓起来怎么办?我看我们可以装作进城卖菜的农民。”
石云天沉思片刻:“李妞说得有道理,扮成农民相对安全些。但我们得找些合适的行头和道具。”
他们在附近的村子里打听,终于从一位好心的大娘那里借到了几套破旧的农民衣服,还找了一辆装满蔬菜的破旧手推车。
为了更像,王小虎特意在脸上抹了一把黑灰,逗得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这样,四人一狗推着车,朝着北平城走去。
快到城门口时,只见城墙上挂着刺眼的膏药旗,几名日军士兵端着枪,正在对进城的百姓进行严格盘查。
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低声叮嘱道:“大家别紧张,就当我们是普通农民,一切听我指挥。”
当他们走到城门口时,一名日军士兵拦住了他们,用生硬的中文喊道:“什么滴干活!”
石云天连忙点头哈腰,赔着笑脸说:“太君,我们是附近村子的,来城里卖点菜,换点粮食。”
说着,他掀开车上的草帘子,露出里面的蔬菜。
那日军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看到他们穿着破旧,瘦骨嶙峋,一副穷酸样,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士兵又看了看那车蔬菜,挥手放行。
四人暗暗松了口气,推着车赶紧进了城。
一进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震。
街道上虽然有行人,但每个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麻木。
店铺大多关着门,偶尔开着的几家,门口也站着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
石云天带着众人拐进一条小巷,正想着找个地方落脚,突然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个日军士兵正在欺负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小姑娘手中的花散落一地,哭着向日军求饶。
王小虎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石云天一把拉住。
石云天眼神冰冷,低声说:“先别冲动,我们人少,不能硬拼,得想个办法。”
他环顾四周,发现巷子口有一个卖豆腐脑的摊子,摊主是个憨厚的大叔。
石云天灵机一动,走到大叔身边,小声和他说了几句。大叔听后,连连点头。
石云天让李妞和宋春琳躲在一旁,自己和王小虎则走到巷子口。
王小虎故意大声喊道:“哎呀,这豆腐脑真香啊!俺要吃三大碗!”
日军士兵听到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石云天趁机端起一碗豆腐脑,朝着日军走去,脸上堆满笑容:“太君,尝尝我们中国的豆腐脑,味道好极了!”
日军士兵闻到香味,有些心动,放下了手中的小姑娘,朝着石云天走来。
第414章 大示威
就在他们伸手去接豆腐脑的瞬间,石云天突然将豆腐脑泼向他们的脸,王小虎则迅速冲上去,一拳打倒一个日军士兵。
李妞和宋春琳从一旁冲出来,扶起小姑娘就跑。
石云天和王小虎与日军扭打在一起,小黑也扑上去,咬住一个日军的腿。
混乱中,石云天听到远处传来日军的脚步声,知道增援来了,他大喊一声:“快走!”
四人一狗带着小姑娘在狭窄的巷子里飞奔,身后传来日军的叫骂声和枪声。
他们拐了几个弯,终于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找到了藏身之处。
院子里住着一位老秀才,得知他们的来意后,老秀才叹了口气:“北平现在到处都是日军,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们要是想抗日,得小心啊。”
石云天看着老秀才,坚定地说:“我们就是为了抗日才回来的,不管有多危险,我们都不会退缩。”
夜晚,石云天站在院子里,望着北平城的夜空。
月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给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北平的夜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零星传来日军巡逻的皮靴声。
老秀才家的院子里,石云天等人围坐在一盏昏黄的油灯下,听着救回来的小姑娘讲述日军在城里的暴行。
小姑娘叫阿秀,父母都被日军杀害,她只能靠卖花勉强糊口,却还是躲不过日军的欺凌。
“必须做点什么!”李妞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能让这些畜生继续在北平作威作福!”
石云天沉思良久,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几张抗日标语。
这些标语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儿,显然是城中百姓自发张贴的。
“我们人少,正面冲突只会白白送命,但可以利用民众的力量——”他顿了顿,“比如,组织一场大示威。”
“大示威?”王小虎瞪圆了眼睛,“就凭咱们几个人,能让那么多人上街?而且,日军肯定会开枪驱散!”
“所以要智取。”石云天起身,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北平城地图,“日军在北平的统治看似稳固,实则人心惶惶,我们先联络城中的抗日志士,再发动学生、工人和普通百姓。”
“示威的口号要直击人心,比如‘还我河山’‘打倒日本侵略者’,让每一个北平人都知道,有人在反抗!”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等人兵分几路。
宋春琳和李妞凭借女性身份相对便利,穿梭在北平的大街小巷,联络藏在茶馆、裁缝铺里的地下抗日组织。
王小虎则带着小黑,扮成送水工,在各个学校和工厂附近散发秘密印制的传单。
石云天亲自拜访老秀才的故交,这些知识分子在北平城颇有威望,愿意出面动员学生和教师。
阿秀也主动加入,她对北平的每一条胡同都了如指掌,带着众人避开日军岗哨,传递消息。
渐渐地,一场风暴在北平城的地下悄然酝酿。
但首先一定要保护好群众的安全,鬼子肯定会来驱散。
所以石云天设计了几条撤退路线,并让王小虎和宋春琳带着大家熟悉路线,确保万无一失。
此次行动不求重创敌军,但只要能让民众看到抗争的星火,或许就能在这座城乃至整个华夏大地燃起燎原之势。
这次动静太大,日后的故事里,必然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示威的前一天,石云天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召开最后一次会议。
以石云天如今在国内的名声,人们都知道了这个不畏强权的少年。
虽然石云天年仅十三,但此刻站在仓库中央的他,眼神坚定,气质沉稳。
昏暗的烛光下,三十多名来自不同阶层的代表聚集在此:有戴着圆框眼镜的大学教授,有卷起袖口的纺织女工,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代表。
“明天上午十点,正阳门集合。”石云天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高举标语,齐声呐喊,但绝不能先动手,日军一旦开枪,立刻分散撤退,保存力量。”
“可是……”一名学生颤抖着开口,“如果有人牺牲怎么办?”
仓库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石云天走到窗边,望着夜幕下阴森的日军岗楼,缓缓道:“长城上那些小兄弟,年纪比你们还小,他们牺牲时,手里还攥着打鬼子的枪。”
“我们后退一步,百姓就多受一天苦;我们向前一步,或许就能点燃北平的抗日火种!”
第二天清晨,北平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雾气中。
石云天等人混在人群里,朝着正阳门走去。
随着时间推移,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匆匆赶路的百姓,在看到藏在袖中的传单后,纷纷加入队伍。
石云天还想出了一个能尽量全身而退的办法。
他借鉴八路军游击战术的方式,鬼子一来,他们就躲,鬼子一走,他们再出来,继续喊口号。
就是用这种“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战术,来保证人员的伤亡降到最低。
安排一些人手在屋顶负责观察敌人位置,然后通过旗语等方式向地面人员传递消息,地面人员就迅速转移。
如果鬼子出动大军,就化整为零,避开锋芒。
此事还要宣传出去,只要消息传出北平,全国的目光都会关注这里。
一旦日军被逼急,难保不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到时候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之前别处发生的惨状还历历在目,石云天早就防着日军这手,只要他们敢施暴,他就把证据捅出去,让全世界看清侵略者的真面目!
当十点的钟声响起时,正阳门前已聚集了近千人。
“还我河山!”一声呐喊突然响起,如同惊雷劈开阴霾。
人群中无数手臂高举,写着“抗日救国”“赶走日寇”的标语牌此起彼伏。
石云天站在队伍中央,看到阿秀站在高处,带着几个孩子挥舞着用红布做成的小旗子。
口号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向正阳门。
这一幕也被《申报》派来北平城的记者看到了,连忙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第415章 压力给到了日军
正阳门前的抗日游行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口号声、呐喊声在北平城上空回荡,让每一个躲在家中的百姓都感受到了久违的热血与希望。
然而,这场游行也彻底激怒了驻守北平的日军。
游行开始没多久,刺耳的警笛声便划破长空,大批日军荷枪实弹地朝着正阳门涌来。
石云天早已安排在屋顶的了望员看到这一幕,立刻挥动手中的黄旗发出信号。
人群中,早有准备的百姓们迅速按照预定路线分散开来。
“快撤!”石云天大声喊道,同时拉着身边的阿秀,朝着一条小巷跑去。
日军的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片片砖石碎屑。
但因为石云天提前规划好了撤退路线,大部分参与游行的百姓都成功躲开了日军的第一轮攻击。
日军指挥官山本大佐气得暴跳如雷。
在他看来,这座被日军牢牢掌控的城市,竟然发生了如此大规模的抗日游行,简直是对皇军权威的公然挑衅。
“八嘎!一定要把这些反抗分子全部抓起来!”山本大佐拔出军刀,恶狠狠地说道。
日军开始在北平城展开疯狂的搜捕。
他们挨家挨户地敲门,将百姓从家中拖出来,严刑逼问游行组织者的下落。
一时间,北平城内人心惶惶,到处都是哭喊声和惨叫声。
然而,石云天等人并没有坐以待毙。
他们分散在北平城的各个角落,利用熟悉的地形和百姓们的掩护,继续与日军周旋。
石云天带着李妞、王小虎等人躲在一个废弃的地窖里,这里是老秀才帮忙找到的藏身之处。
“这次游行虽然成功了,但日军的报复也很猛烈。”石云天眉头紧皱,看着众人说道,“我们必须想办法减轻百姓们的压力,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而遭受更多的苦难。”
王小虎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愤怒:“要不俺们再和小鬼子干一场,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不行,现在日军戒备森严,正面冲突我们讨不到好处。”石云天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后,目光突然一亮,“我们可以发挥游击战的优势,在暗处给日军制造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从而缓解搜捕的力度。”
“没错,这样还能给鬼子一种我们无处不在的感觉,让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李妞也兴奋地附和道。
于是,石云天开始制定新的计划。
他让宋春琳和阿秀负责联络城中的抗日志士,收集日军的情报;王小虎则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组成突袭小队,专门破坏日军的运输线和通讯设施;而他自己和李妞,则负责策划一些针对日军重要目标的骚扰行动。
当天深夜,王小虎带领的突袭小队就展开了行动。
他们悄悄地摸到日军的一处物资运输站附近,观察了一会儿后,确定了守卫的巡逻规律。
随后,几个人分工合作,有人负责引开守卫,有人则趁机在运输的粮草上浇上煤油。
“点火!”王小虎一声令下,瞬间火光冲天,熊熊大火将整个运输站照亮。
日军守卫发现后,惊慌失措地赶来灭火,同时拉响了警报。
但等大批日军赶到时,王小虎等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把火,烧掉了日军不少粮草,也让山本大佐暴跳如雷。
他意识到,这些反抗分子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里,北平城内不断发生各种针对日军的袭击事件。
日军的电线杆被割断,通讯中断;巡逻的小分队遭到冷枪袭击,死伤数人;甚至连日军的食堂都被人投了泻药,导致不少日军士兵上吐下泻,丧失了战斗力。
这些神出鬼没的袭击,让日军整日提心吊胆,再也无法集中精力去搜捕游行的组织者。
而此时,《申报》关于北平抗日游行的报道已经传遍了全国。
报纸上,那张记录着游行场面的照片,让无数国人热血沸腾。
各地的抗日团体纷纷发表声明,声援北平的抗日行动。
甚至连一些国际媒体也开始关注这件事,对日军在北平的暴行进行谴责。
这让日军高层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日本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紧急致电山本大佐,要求他尽快平息北平的反抗浪潮,恢复“治安”。
山本大佐看着手中的电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如果再不能解决问题,自己的这个位置恐怕都保不住了。
而此时的石云天,正站在一处屋顶上,望着城中日军忙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虽然目前给日军造成的损失还很有限,但只要持续不断地骚扰他们,就能让日军陷入疲于奔命的困境。
“云天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李妞走到他身边问道。
石云天收回目光,坚定地说:“我们要继续扩大战果,让日军在北平待得越不安生越好,同时,也要想办法保护好那些帮助过我们的百姓,不能让他们因为我们而受到伤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等人与日军的斗争愈发激烈。
他们就像一群隐藏在黑暗中的猎豹,随时准备给日军致命一击。
而北平城的百姓们,也在这场斗争中看到了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反抗日军的行列中来。
他们主动为石云天等人提供情报,掩护他们的行动,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对落单的日军进行袭击。
北平城内,抗日热情高涨,抗日力量不断壮大。
山本大佐面对这一切,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驱散北平的反抗力量,却没想到陷入了一场无休止的消耗战。
而更让他头疼的是,来自上级的压力和国际舆论的谴责,让他焦头烂额。
这场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石云天和他的伙伴们,正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继续在北平这座古老的城市里,书写属于他们的抗日传奇。
第416章 抗日童谣
北平城的夜色浓稠如墨,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日军岗哨的探照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破碎的光影。
阿秀攥着半块冷硬的窝头,望着不远处日军巡逻队扬起的尘土,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稚嫩的哼唱。
北平城,高又长,
护城河水静静淌。
自从那,炮声响,
东洋铁蹄踏城邦。
……
她猛地转身,三个灰头土脸的孩子正蹲在墙根下,用树枝在地上划着歪歪扭扭的字,嘴里反复念叨着新学的歌谣。
“谁教你们唱的?”阿秀冲过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孩子们被吓了一跳,其中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举起张皱巴巴的纸条:“昨儿夜里,有人从窗户扔进来的……”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正是那首抗日童谣。
当晚,石云天盯着油灯下的童谣原稿,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
这是地下交通员冒死送来的,据说最早在城南的学堂里流传,短短几日便传遍了北平的大街小巷。
“用童谣唤醒人心,这主意妙啊!”李妞凑过来,眼中满是赞叹,“孩子们记性好,一传十,十传百,比任何传单都管用。”
王小虎挠着头笑道:“俺小时候就爱唱顺口溜,这玩意儿确实上头!要不咱们再多编几首?”
说干就干,四人围坐在桌前,绞尽脑汁将抗日信念化作朗朗上口的词句。
因为这些日子的游击行动虽然让日军疲于奔命,但每一次袭击后,日军都会变本加厉地报复百姓。
必须找到一种既能鼓舞人心,又能降低风险的斗争方式——或许,这些传唱在街头巷尾的童谣,就是最好的武器。
第二天清晨,蛛网密布的墙壁上,新贴满了石云天能想起来的童谣。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李妞念着纸片上的字迹,疑惑道,“这和抗日有什么关系?”
石云天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出符号:“把歌词改了就行,比如‘小鬼子,坏心肠,抢粮食,烧村庄’,再配上简单的调子,孩子们一听就会。”
王小虎挠挠头:“可光唱歌有啥用?”
“用处大了。”石云天指着头顶,“现在日军到处抓人,明面上的反抗太危险,但童谣能像风一样钻进每个角落,让百姓知道我们还在战斗,也能把日军的罪行编成故事,传到更远的地方。”
石云天真想知道最开始传出童谣的人是谁,太有才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宋春琳若有所思:“我听说有些教书先生在课堂上偷偷教学生爱国诗词,或许能和他们合作?”
正说着,老秀才颤巍巍地掀开地窖入口的木板:“算上我一个,老朽虽不能扛枪杀敌,但这张嘴还能编几句顺口溜。”
接下来的三天,北平城的茶馆、学堂、弄堂里,悄然兴起一股新潮流。
童读如病毒一般蔓延,特别是孩子们,学得快,唱得欢,在街头巷尾你追我赶,歌声此起彼伏。
简直太魔性、太洗脑了。
什么“小鬼子,丧天良,烧了村子又抢粮…”,简直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当日军巡逻队经过时,总能听见若有若无的歌声:“东洋鬼,长尾巴,骑着王八来我家,我拿扫帚赶呀赶,打得王八叫妈妈!”
孩子们拍着手唱着,日军士兵气得满脸通红,却抓不住任何把柄。
这种从街头巷尾传来的童谣,让北平百姓们听来解气的同时,也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抗日并未停止,胜利终将到来。
山本大佐在指挥部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情报显示,这些童谣不仅在北平流传,甚至通过往来客商传到了天津、保定。
更让他愤怒的是,连军营里的士兵都开始私下议论,说那些歌谣里的“东洋鬼”像极了他们。
山本大佐简直要抓狂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群小孩子的歌谣就能让他的士兵人心惶惶。
他更不明白的是,这些歌谣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地传播,仿佛一阵风吹过,就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火苗。
“必须制止!”他咆哮着下令,“见到唱反调的小孩,统统抓起来!”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道命令根本不可能执行。
你越制止吧,这歌谣就传得越广。
抓捕行动反而让童谣的力量成倍增长。
当一队日军闯进学堂,要带走教唱“抗日童谣”的年轻教师时,十几个学生手拉手围成圈,齐声高唱:“石榴籽,紧抱团,鬼子来了不怕难,你一枪,我一刀,打得鬼子哭爹喊!”
周围的百姓纷纷聚拢,用愤怒的目光逼退了日军。
石云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孩子们通红的小脸和坚定的眼神,眼眶不禁发热。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童谣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宣传,成为北平百姓反抗精神的具象化表达。
当天夜里,他带着王小虎摸进日军的广播站。
当值班的士兵被打晕后,石云天亲自按下播放键,一段清脆的童声瞬间响彻北平城的夜空:“月儿明,风儿静,八路军哥哥快快来。端起枪,扔炸弹,送那鬼子回东洋!”
山本大佐在睡梦中被惊醒,听着广播里的歌声,浑身发冷。
山本大佐听着广播里不时传出日军暴行的内容,脸色愈发阴沉。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仅是几个神出鬼没的反抗者,而是一座用童谣筑成的无形堡垒。
这座堡垒虽然无形,却比城墙更坚固,比钢铁更顽强,因为它扎根在每一个北平百姓的心中。
山本大佐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害怕自己真的被这些童谣打败。
石云天看着身后被歌声笼罩的北平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而此时的北平城,无数人家的窗棂后,百姓们含着泪微笑着,将孩子搂得更紧——他们知道,希望的火种,正在这些稚嫩的歌声中,越燃越旺。
他们知道,终有一天,胜利会像这歌声一样,响彻每一寸土地。
童谣的力量,在这一刻,超越了所有的枪炮和弹药,成为了真正的“精神武器”。
第417章 回到石家村
北平城的游行与童谣之战,如同一场猛烈的风暴,在日军盘踞的心脏地带掀起了惊涛骇浪。
石云天站在高处,看着城中此起彼伏的声浪与那一张张愤怒却又充满希望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特殊的战斗,打破了以往沦陷区民众反抗总是迅速被驱散的结局,让全国乃至世界都看到了北平百姓不屈的意志。
然而,随着局势的不断升温,石云天的内心却愈发警惕。
他深知,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这些在侵华战争中犯下累累罪行、十恶不赦的日本侵略者。
尽管如今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北平,国际舆论也开始对日军的暴行进行谴责,但这并不能完全消除日军采取极端报复行动的可能性。
日军高层或许会因为舆论压力而有所顾忌,但那些被激怒的前线指挥官,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发动疯狂反扑。
石云天召集伙伴们,在一处隐蔽的据点里展开了紧急商议。
“我们这段时间的行动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果,但现在必须谨慎行事。”他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地扫视着众人,“日军现在已经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我们不能再刺激他们,得想办法稳住局面,避免他们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
李妞皱着眉头,眼中满是担忧:“可我们好不容易燃起的反抗之火,难道要就此熄灭吗?”
“当然不是。”石云天摇了摇头,“我们可以转变策略,从正面的大规模对抗,转为更加隐蔽、更加灵活的斗争方式。”
“比如,减少集中行动,分散力量去保护那些因支持我们而可能遭到日军报复的百姓;同时,继续通过童谣、传单等方式,在暗中传播抗日思想,保持民众的抗争热情。”
王小虎握紧拳头,瓮声瓮气地说:“俺听云天哥的!只要能打鬼子,咋干都行!”
李妞也点头表示赞同:“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联络北平城里的地下抗日组织,建立更完善的情报网络,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掌握日军的动向,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等人按照新的策略展开行动。
他们如同暗夜中的精灵,穿梭在北平的大街小巷。
王小虎带领着突袭小队,在深夜悄悄护送那些受到日军威胁的百姓转移。
李妞和宋春琳则深入各个社区,安抚民众的情绪,鼓励大家不要放弃希望。
石云天自己则频繁与地下抗日组织的负责人会面,共同商讨如何在不激怒日军的前提下,持续给予敌人打击。
在他们的努力下,北平的局势逐渐趋于平稳。
日军虽然依旧在城内大肆搜捕,但因为石云天等人行动隐秘,且民众的掩护工作做得十分出色,日军的抓捕行动收效甚微。
而那些朗朗上口的抗日童谣,依旧在北平的街头巷尾悄然传唱,如同永不熄灭的火种,在每个北平百姓的心中燃烧。
与此同时,石云天也密切关注着外界的动态。
他知道,仅仅稳住北平的局势还不够,只有让全国的抗日力量更加团结,才能真正打败日本侵略者。
他通过地下交通线,与周边地区的抗日队伍取得联系,分享在北平斗争的经验,希望能够引发更多地区的反抗浪潮,形成对日军的合围之势。
经过一段时间的周旋,北平的危机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
日军在长时间的搜捕无果后,逐渐放松了警惕,将部分兵力调往其他地区。
石云天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他相信,北平的反抗之火已经点燃,只要后续的策略得当,就能持续为日军制造麻烦。
他站在北平城的城门前,回望这座曾经充满硝烟与抗争的城市,心中默默发誓:“北平,我们一定会回来的,等赶走了侵略者,我们要让你重新焕发出往日的生机与繁华!”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坚定的抗日信念,石云天、李妞、王小虎、宋春琳和小黑踏上了归乡之路。
他们一路向南,穿越了无数个村庄,躲过了日军一次又一次的盘查。
沿途的所见所闻,让他们更加坚定了抗日的决心。
那些被日军烧毁的房屋、被抢夺一空的农田、流离失所的百姓,无一不在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他们远远地望见了那个熟悉的村落——石家村。
石云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心跳也随之加速。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他魂牵梦萦,每走一步,回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记忆里,父亲的笑脸、母亲的叮咛、伙伴们的嬉闹……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如今,重回故土,石云天心中感慨万千。
他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回到从前那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战争仍在继续。
但石云天知道,只有赶走侵略者,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让石家村恢复昔日的生机与活力。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熟悉的乡土气息深深印在心底。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向着石家村村口走去,身后伙伴们紧紧跟随。
远处,似有炊烟袅袅升起,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头的大槐树上,仿佛在欢迎着游子归来。
石云天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如今的石家村却已经物是人非,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但也有许多新面孔。
那些新面孔中,有被战争夺去家园的流亡者,也有为了躲避战火而逃难至此的。
他们都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聚集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他要为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寻找一个安身之处,要让他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天哥!”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直奔石云天。
“云天哥,真的是你吗?”那身影扑进石云天的怀里,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与思念。
石云天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眼前的人。
“克之!怎么是你?”他惊喜地抱住刘克之。
刘克之是他儿童团的成员之一,如今已经长高了不少,但脸上的稚气还未褪去。
第418章 再遇小野
刘克之紧紧抱住石云天,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呜呜……云天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刘克之哭得像个孩子。
“克之,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石云天轻轻拍着刘克之的背,安抚着他。
这时,其他人也认出了石云天,纷纷围了过来。
“真的是云天!云天回来了!”大家欢呼雀跃,激动不已。
石云天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震。
曾经生机勃勃的村庄,如今变得死气沉沉,田野荒芜,杂草丛生,原本热闹的村落只剩下断壁残垣。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石家村吗?
李妞、王小虎、宋春琳、小黑等也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相信。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难以接受,那个曾经充满活力和生机的村庄,如今却变得如此荒凉。
再看向刘克之, 他看起来比之前瘦弱了许多,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脸上还带着伤痕。
石云天紧紧握住刘克之的手,焦急地问道:“克之,这一年半村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克之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悲愤,开始讲述这段时间的悲惨遭遇。
“自从张连长他们的队伍南下后,临县的司令官小野澄彦就像发了疯一样,他以为八路军怕了他,全都逃走了,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先是下令烧了八路军的驻地,那冲天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把驻地的一切都化为了灰烬。”
刘克之顿了顿,继续说道:“接着,他又把村子里和八路军有过往来的人都抓了起来,不管是帮过八路军送过信的,还是给八路军提供过粮食的,一个都没放过,那些人被抓进了日军的监狱,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更可恶的是,他还抓人去修炮楼,为了修建那些炮楼,不知道有多少村民累死、病死,很多人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整个家都散了,村民们死的死,逃的逃,原本好好的村子,就这么毁了。”刘克之越说越激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石云天等人听着,拳头紧紧攥起,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李妞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地说:“这个小野,简直丧心病狂!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王小虎更是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等俺见到那小鬼子,非把他千刀万剐不可!”
石云天强压着心中的愤怒,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急,我们一定会为乡亲们报仇的。”
随后,石云天带着众人朝着自己家走去。
当他们来到家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如刀割。
曾经温馨的家,如今屋内一片狼藉,家具被砸得粉碎,衣物散落一地,墙上还留着被破坏的痕迹。
石云天一步步走进屋内,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的心上。
石云天走进房间,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慢慢走到炕边,抚摸着曾经睡过的暖炕,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坐在炕头,抽着旱烟,母亲在灶前忙碌的身影。
他仿佛又听到了小伙伴们的欢声笑语,看到了他们一起玩耍的场景。
但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满心的悲痛。
不过,娘现在还在南方和张锦亮点连长他们在一起。
想到这里,石云天心中稍稍宽慰了一些。
只要把石家村这里的局面稳定下来,就可以南下去和张连长他们重逢了。
他相信,总有一天,石家村会恢复往日的生机,再现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的叫嚷声。
石云天心中一惊,示意众人隐蔽。
他们迅速躲到角落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透过窗户的缝隙,石云天看到了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身影——小野澄彦。
只见小野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挂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刀,正趾高气扬地带着一队日军在村子里巡逻。
“太君,这个村子已经被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了,那些反抗的人都已经被处理掉了。”一个汉奸点头哈腰地对小野说道。
小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很好,皇军的威严不容挑战,谁要是敢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
“太君英明!皇军威武!”汉奸谄媚地拍着马屁。
这群人真是可恶,当初杀了一个汉奸王二狗,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个比王二狗还要可恶的汉奸。
石云天听着小野的话,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低声对伙伴们说:“就是这个小野,把村子害成这样,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王小虎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说:“云天哥,俺听你的,现在就出去和他们拼了!”
李妞和宋春琳也握紧了拳头,准备战斗。
刘克之也擦去眼角的泪水,握紧了手中的刀。
石云天冷静地摇了摇头:“不行,我们现在人数太少,硬拼太危险,我们先观察一下他们的动向,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动手。”
伙伴们点点头,明白石云天说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小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石云天家的方向望了过来。
石云天心中一紧,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小野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拔出军刀,警惕地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那个汉奸走了过来,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对小野说:“太君,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头,对手下的日军说道:“这里,搜查!”
“哈依!”日军们齐声回答,纷纷端起枪,开始在周围搜索起来。
听到这话,石云天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迅速做好战斗准备,手中紧紧握着武器。
日军士兵们端着枪,朝着屋子围了过来。
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即将在这个破败的家中展开……
第419章 大汪村的再逢
日军的皮靴声在残破的院落外响起,每一步都像踏在石云天的心脏上。
他死死盯着窗外晃动的人影,手心里全是冷汗。
身旁的王小虎将大刀攥得“咯吱”作响,李妞则轻轻护着宋春琳,四人背靠背贴紧墙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哗啦——”一声巨响,日军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寒光闪烁的刺刀率先探入,紧接着是小野那张狰狞的脸。
他眯起眼睛,鹰隼般的目光在屋内扫视,最后定格在墙角微微颤动的布帘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出来!”小野用刺刀挑起布帘,刀尖几乎要戳到石云天的咽喉。
石云天和王小虎他们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日军和石云天他们之间只有一帘之隔。
小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再次用刺刀挑起布帘。
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突然暴起,手中匕首直刺对方手腕。
小野吃痛松手,军刀“当啷”落地。
与此同时,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日军。
屋内瞬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石云天与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四人配合默契,在日军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丝毫不落下风。
“快走!去地道!”石云天大喊。
刘克之眼疾手快,掀开炕板,露出漆黑的洞口。
宋春琳率先钻了进去,李妞紧随其后,王小虎断后。
刘克之和小黑也跳进地道,石云天最后一个进入,并把炕板缓缓合上。
地道里一片漆黑,耳边只有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地面上,小野气急败坏地指挥日军搜寻,刺刀不断戳向炕洞和墙壁,却始终找不到半点踪迹。
“可恶!”小野咬牙切齿,“给我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们!”
日军们忙碌着,屋里屋外一片混乱。
地道内,石云天等人摸着潮湿的土墙前行。
这条地道是他带领村民花费数月时间挖掘的,蜿蜒曲折,连接着村里好几个隐蔽出口。
“现在咱们怎么办?”李妞喘着粗气问。
石云天沉思片刻:“去大汪村找郑排长,那里是附近唯一的抗日据点,只有联合他们,才能和小野抗衡。”
众人点头同意,在石云天的带领下,朝着大汪村的方向前进。
夜色深沉,四人一狗悄悄摸出地道。
石家村的废墟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断壁残垣间,不时传来夜枭的悲鸣。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巡逻队,朝着大汪村的方向狂奔。
大汪村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地势险要,村口设有暗哨。
当石云天等人靠近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树后闪出:“什么人?”
石云天赶忙压低声音:“我是石家村的石云天,找郑远光排长!”
暗哨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确认身份后,带着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玉米地,来到一座看似普通的农舍前。
推开房门,屋内点着几盏油灯,七八名战士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为首的正是郑远光,他比之前消瘦了不少,脸上却多了几分坚毅。
郑远光看到石云天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神色:“云天!”
石云天快步走上前:“郑排长!”
两人紧紧握住双手,久别重逢的喜悦溢于言表。
郑远光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石云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郑排长,您就别打趣我了。”
郑远光又看向王小虎和李妞:“小虎,李妞,你们也长大了。”
王小虎咧嘴一笑:“郑排长,您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李妞也笑着点头:“是啊,您还是那么精神。”
郑远光哈哈大笑:“你们啊,还是这么嘴甜。”
寒暄过后,郑远光收起笑容:“云天,你们怎么来了?”
石云天表情凝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郑远光。
郑远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个小野澄彦,最近在周边几个村子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他不仅抓壮丁修炮楼,还组建了一支汉奸队伍,四处搜集情报。”
“我们大汪村也多次遭到骚扰,要不是地形熟悉,恐怕也撑不住了。”
“郑排长,我们想请你帮忙,一起打回石家村!”王小虎急切地说。
郑远光却摇了摇头:“小野手下有一个中队的日军,还有上百汉奸,我们大汪村只有一个排的兵力,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石云天沉思良久,目光坚定地说:“我们可以智取,小野以为我们已经被消灭,必然放松警惕,石家村的地道四通八达,我们可以趁夜潜入,先破坏日军的通讯和粮草,再里应外合发动突袭。”
郑远光眼前一亮:“好主意!不过还需要一个诱饵,吸引小野的主力离开石家村。”
这时,一名战士提议:“附近的官道上有日军的运输车队,我们可以袭击车队,引小野上钩。”
计划很快敲定,郑远光挑选了五名身手敏捷的战士,由石云天带队,组成突击队,准备潜入石家村。
另一组由郑远光亲自率领,前往官道设伏。
临行前,郑远光将一把崭新的手枪递给石云天:“这是我们缴获的,你拿着防身。”
石云天接过手枪,熟练地把玩了一下:“谢谢郑排长。”
深夜,两支队伍分头行动。
石云天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石家村。
村口的炮楼里,日军哨兵正打着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石云天示意王小虎和一名战士绕到炮楼后方,自己则带领其他人从正面接近。
“上!”石云天低声下令。
王小虎如同一只猎豹,迅速扑向哨兵,捂住对方的嘴,一刀结果了性命。
其他战士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炮楼里的日军。
石云天看着曾经熟悉的村庄,心中怒火中烧:“小鬼子,这笔账该好好算了!”
与此同时,郑远光带领的队伍在官道上设下埋伏。
当日军运输车队缓缓驶入伏击圈时,“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战斗正式打响……
第420章 覆满灰尘的“地铁”
石云天率领的突击队如鬼魅般潜入石家村,夜色如墨,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月光洒在破败的村落,断壁残垣在风中呜咽,似在诉说着日军的暴行。
石云天等人猫着腰,贴着墙角快速移动,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此时,郑远光带领的队伍在官道上与日军运输车队的战斗也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便组织起反击。
郑远光沉着指挥,战士们利用地形优势,与日军展开激烈交火,成功吸引了小野澄彦的注意力。
小野听闻运输车队遇袭,暴跳如雷,立刻率领大部分日军和汉奸队伍前往支援,只留下少量兵力驻守石家村。
石云天等人在确认日军主力离开后,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首先摸到了日军的通讯站,负责通讯的日军士兵正昏昏欲睡。
石云天一个手势,王小虎和李妞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哨兵。
随后,他们熟练地破坏了通讯设备,切断了石家村与外界的联系。
接着,众人又悄悄潜入日军的粮草存放处,将事先准备好的煤油浇在粮草上。
“点火!”石云天一声令下,瞬间,火苗窜起,熊熊大火照亮了夜空,浓烟滚滚升腾。
完成这一系列破坏行动后,石云天带着大家朝着地道入口跑去。
地道口隐藏在一间废弃的柴房里,推开腐朽的木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众人顺着狭窄的通道向下走去,地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手中火把摇曳的光芒照亮前路。
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墙壁上不时有水滴落下,滴答声在寂静的地道中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空间。
石云天的火把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景象,众人不禁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感慨。
只见一辆由矿车连接而成的“地铁”静静地停在铁轨上,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辆“地铁”是石云天当初凭借着穿越者的知识,带领村民们耗费大量心血制造出来的。
那时的石家村充满生机与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为了抵御外敌、改善生活而努力。
可如今,物是人非,石家村惨遭日军荼毒,眼前的“地铁”也蒙上了岁月的尘埃,仿佛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着村庄的兴衰变迁。
石云天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拂去“地铁”上的灰尘,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记得制造这辆“地铁”时,村民们都充满干劲,孩子们在一旁好奇地围观,老人们则在旁边出谋划策。
大家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寻找材料,有的负责搭建铁轨,有的研究矿车的连接方式。
虽然条件简陋,但每个人都充满了热情和期待。
它不仅是一种运输工具,更是石家村村民智慧与团结的象征。
“云天哥,这‘地铁’还能用吗?”宋春琳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石云天沉思片刻:“理论上应该还能使用,但这么长时间没用,需要检查一下铁轨和矿车的状况。”
于是,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王小虎和几名战士负责检查铁轨,他们弯腰仔细查看每一段铁轨,用工具敲击,听听是否有松动或损坏的声音。
李妞和宋春琳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同时清理铁轨周围的杂物;石云天则钻进矿车里,检查内部的连接部件和制动装置。
经过一番仔细检查,众人发现铁轨基本完好,只是有些地方堆积了泥土和碎石,需要清理;几辆矿车的车轮有些磨损,但还能正常使用,只是制动装置需要进行调试。
大家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动手维修。
王小虎挥舞着铁锹,用力铲除铁轨上的障碍物;李妞和宋春琳用抹布擦拭矿车,将灰尘和污垢清理干净;石云天则专注地调试制动装置,凭借着记忆中的知识,一点一点地调整着零件的位置和松紧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地道里的空气愈发闷热,众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地铁”终于恢复了运转的条件。
石云天站在“地铁”旁,看着眼前这凝聚着众人心血的成果,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
他知道,这辆“地铁”或许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在这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石云天心中一惊,示意大家安静。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地道的通风口,侧耳倾听。
只听外面传来日军的叫嚷声:“一定是有人潜入了村子!给我仔细搜!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原来是留守的日军发现了粮草被烧和通讯中断的情况,正在组织人手进行搜查。
石云天迅速回到众人身边,低声说道:“日军发现我们了,我们得赶紧利用‘地铁’转移,然后找机会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众人纷纷点头,迅速登上“地铁”。
石云天握住操控杆,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动。
“地铁”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缓缓启动。
矿车沿着铁轨在地道中快速行驶,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地道里的光影快速变幻。
当“地铁”行驶到一个靠近日军驻地的地道出口时,石云天下令停车。
众人悄悄爬出地道,隐藏在暗处观察日军的动向。
只见日军们正忙得团团转,有的在四处搜查,有的在向长官汇报情况,一片混乱。
石云天看准时机,低声下达命令:“行动!”
王小虎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冲向日军哨兵,手起刀落,解决了对方。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与日军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斗。
石云天则掏出郑远光赠送的手枪,瞄准日军军官,“砰砰”几声枪响,日军军官应声倒地。
日军被这突然的袭击打得阵脚大乱,他们没想到敌人会从地下冒出来。
在石云天等人的勇猛攻击下,日军节节败退。
但很快,日军便重新组织起反抗,他们凭借着武器优势,向石云天等人发起猛烈反扑。
石云天见状,大喊一声:“撤!回到‘地铁’上!”
众人且战且退,迅速回到地道中。
“地铁”再次启动,带着他们远离了日军的攻击范围。
这次突袭虽然没有给日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却极大地挫伤了他们的士气,也让石云天等人看到了利用“地铁”进行战斗的潜力。
他们知道,只要巧妙运用这辆“地铁”,就一定能在与小野澄彦的较量中占据更多优势,为收复石家村、为乡亲们报仇雪恨增添一份重要的力量。
石云天望着“地铁”前方深邃的地道,眼神坚定而执着,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石家村重新焕发生机,让小鬼子为他们的暴行付出沉重的代价!
第421章 儿童团集结
石家村的硝烟尚未散尽,残垣断壁间还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石云天站在烧焦的村头老槐树下,望着眼前这片千疮百孔的家园,心中五味杂陈。
尽管他们与郑远光带领的队伍协同作战,成功将驻守石家村的日军赶出村子,但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沉重,而且众人都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云天哥,鬼子虽然暂时退了,但小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王小虎握着手中的枪。
石云天点点头,眉头紧锁:“不错,小野丢了石家村,必然会向上面求援,派其他军官带着更多兵力前来,我们现在队伍人数太少,根本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李妞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郑排长的队伍加上我们,满打满算也不到百人,重新组建石家村的民兵队又需要时间,可眼下村里这么多地方需要守卫,站岗放哨的人手根本不够。”
众人陷入了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石云天的目光突然落在不远处几个偷偷张望的孩子身上。
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恐惧,但眼神中却隐隐有一丝期待。
“我有办法了!”石云天突然说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什么办法?”王小虎急切地问。
“儿童团!”石云天坚定地说,“我以前是儿童团的团长,虽然儿童团在日军的摧残下已经解散,但村里的其他团员还在,他们熟悉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只要稍加训练,完全可以承担起站岗放哨、传递情报的任务!”
“俺懂了!云天哥,你的意思是让儿童团重新活跃起来?”王小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儿童团是石家村最坚强的堡垒,只要我们把大家组织起来,就能成为我们对抗小野澄彦的重要力量!”
郑远光此时走了过来,听了石云天的计划后,沉思片刻说道:“云天,这确实是个办法,在人手紧缺的情况下,儿童团或许能成为我们的重要助力,不过,训练和保护孩子的责任重大,我们必须万无一失。”
得到了郑远光的认可,石云天立刻行动起来。
他让刘克之去通知村里还留在石家村的孩子,自己则和王小虎、李妞一起,在村里找了一间相对完好的屋子,作为临时的集合点和训练场地。
消息很快传开,没过多久,十几个孩子陆陆续续地来到了集合点。
他们中有的是以前儿童团的成员,有的则是听说有事情可以为保卫家乡做而主动赶来的。
周棣、刘青梅、林驰叶、赵行阳、孙小栋等人都在其中。
石云天看着这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他站在孩子们面前,看着他们稚嫩却又坚定的脸庞,大声说道:“各位,石家村是我们的家,可是小鬼子却把它毁成了这个样子!我们的父母、亲人,很多都死在了他们的手里,今天,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把小鬼子彻底赶出我们的家乡?”
“愿意!”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虽然稚嫩,但充满了力量。
“好!从现在起,石家村儿童团重新成立!我还是你们的团长,不过,这次的任务和以前不一样,会更加危险,也更加重要。”
“我们要负责为村子站岗放哨,一旦发现小鬼子的踪影,就要立刻通知大人们;还要负责在村子和大汪村之间传递情报,保证消息的畅通。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孩子们的声音再次响起,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接下来,石云天开始对孩子们进行简单的训练。
他教儿童团如何隐藏自己不被敌人发现,如何通过特定的手势和暗号传递信息,还教他们一些基本的急救知识,以防万一。
为了增加效率,他将儿童团分组,由之前的儿童团员为组长,教那些刚刚加入的。
林驰叶如今虽有些傲气,但听说石云天的事迹,也认可了究,比起以前那时好多了。
在训练的间隙,石云天注意到刘青梅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害怕。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温柔地对刘青梅说:“青梅,别怕,你要是觉得害怕,不用勉强自己。”
刘青梅摇了摇头,小声说:“云天哥,我不怕,我哥哥刘克之能为家乡出力,我也能,我只是……只是担心自己做不好。”
石云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只要你认真学,就一定能做好,而且,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有了石云天的鼓励,刘青梅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握紧拳头,点了点头。
石云天看着这个以往一步一缠着刘克之的小丫头,如今也成长了。
与此同时,石云天还安排儿童团每小组轮流在村子周围的各个重要路口和制高点站岗放哨。
每个小组都配备了一个口哨和一面小旗子,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就立刻吹响口哨并挥动小旗发出信号。
为了确保孩子们的安全,石云天和郑远光商量后,决定在每个放哨点附近安排一名战士暗中保护。
这些战士会隐藏在暗处,一旦孩子们遇到危险,就会及时出手相助。
在儿童团紧张训练和开始执行任务的同时,石云天也没有忘记继续扩充和训练民兵队。
他和郑远光一起,在周边的村子里宣传抗日,号召更多的青壮年加入他们的队伍。
许多村民在得知石家村成功击退日军的消息后,都受到了鼓舞,纷纷报名参加民兵队。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家村的防御力量逐渐充实起来。
儿童团也渐渐成长起来,虽然他们年纪尚小,但经过训练后,已经能够熟练地执行各种任务。
而民兵队的训练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队员们的战斗技能和协作能力都在不断提高。
他看着在阳光下训练的儿童团和民兵队员们,心中充满了希望,这场保卫家园的战斗,他们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第422章 烽火台
石家村的暮色中,炊烟不再是往日的人间烟火,而是残垣断壁间升起的呛人焦痕。
石云天站在村头,望着大汪村方向蜿蜒的土路,眉头拧成了死结。
郑远光带领的队伍已经准备返回大汪村,可石家村刚刚经历战斗,防御力量薄弱,小野随时可能反扑,两地相距甚远,一旦日军来袭,根本来不及支援。
“要是能在两村之间架起一道‘眼睛’就好了。”李妞蹲在地上,用树枝无意识地划着土块。
她的话让石云天心中猛地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北方。
那里是绵延起伏的长城,曾经的烽火台或许可以成为他们传递信息的“眼睛”。
“烽火台!”石云天突然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众人被他的喊声惊得一愣,纷纷将目光投向他。
石云天快步走到众人中间,眼神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古代人用烽火台传递军情,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在石家村到大汪村的路上多设几座烽火台,一旦发现日军,就点燃烽火,看到浓烟,郑排长他们的队伍就能立刻赶来支援!”
众人听完后,眼睛一亮,纷纷点头赞同。
郑远光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烽火传递信号,简单直接,不容易被日军察觉和破坏,比派人送信快多了,不过,设置烽火台不是小事,选址、材料、值守人员,都得仔细安排。”
说干就干,石云天和郑远光带着众人开始沿着两村之间的路线勘察。
这条土路穿过荒野、树林,沿途地形复杂,既要保证烽火台之间能够互相了望,又要选在隐蔽且易守的地方。
队伍里的战士和村民们手持工具,翻山越岭,每到一处高地就停下来观察地势。
经过一番艰苦的跋涉和反复斟酌,他们最终选定了五个位置。
这些地方都是视野开阔的山岗,彼此之间遥遥相望,中间没有高大障碍物遮挡视线。
第一个烽火台建在石家村外的一处小山坡上,这里离村子最近,便于儿童团和村民及时发现敌情;最后一个则靠近大汪村,确保郑远光的队伍能第一时间看到信号。
确定好位置,接下来就是建造烽火台。
石云天发动全村老少,收集干柴、茅草、狼粪等易燃材料。
村民们纷纷响应,从自家的柴房里抱出积攒的柴火,甚至一些孩子也加入其中,在荒野里四处寻找干草。
同时,石云天还让大家准备了一些湿柴和湿草,这些是用来制造浓烟的关键,只有浓烟滚滚,才能在远处清晰可见。
烽火台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在众人的努力下,一座座简易但实用的烽火台拔地而起。
建造烽火台的过程并不轻松。
大家先用石块堆砌成一个圆形的高台,底部宽大稳固,向上逐渐收窄。
每一块石头都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搬动,许多人手上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王小虎更是一马当先,他力气大,总是抢着搬最重的石块,嘴里还喊着号子为大家鼓劲。
在建造过程中,石云天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智慧。
他借鉴古代烽火台的结构,在高台顶部挖了一个凹槽,用来放置易燃材料,旁边还修了一条小小的通道,方便值守人员添加燃料和点火。
为了防止风雨侵蚀,他还带领大家用泥土和茅草在烽火台表面涂抹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层。
烽火台建好后,最重要的就是安排值守人员。
石云天将儿童团和民兵队进行了分工。
儿童团的孩子们负责白天的了望和值守,他们眼神好,行动灵活,一旦发现日军,就立刻点燃烽火;民兵队则负责夜间值守和保护,确保烽火台的安全。
每个烽火台都安排了三人一组,轮流值班,保证24小时不间断了望。
林驰叶主动请缨,担任其中一个烽火台的组长。
他拍着胸脯说:“云天,你放心!我带着兄弟们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小鬼子要是敢来,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自豪和期待。
刘青梅虽然年纪小,但也坚持要参与值守。
她认真地说:“我可以帮着准备柴火,给大家送水送饭,我哥哥在前线打仗,我也要为保卫家乡出一份力!”
看着孩子们坚定的眼神,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稚嫩的肩膀,已经扛起了家国的责任。
一切准备就绪后,石云天决定进行一次演练。
他让几个民兵扮成日军,从远处朝着石家村方向移动。
负责了望的儿童团成员周棣第一个发现了“敌情”,他按照训练时的要求,迅速将干柴和茅草放入烽火台的凹槽,然后用火把点燃。
火苗瞬间窜起,周棣又连忙将湿柴扔进去,滚滚浓烟立刻冲天而起。
其他烽火台的值守人员看到浓烟后,依次点燃各自的烽火。
一时间,从石家村到大汪村的山脊线上,浓烟此起彼伏,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天空中翻滚。
郑远光在大汪村看到信号后,立刻带领队伍朝着石家村方向飞奔而来。
演练结束,石云天召集大家总结经验:“这次演练很成功,但实战中情况会更加复杂,大家一定要保持好警惕,不能有丝毫大意,烽火台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的生命线,只要它在,石家村就多了一份保障!”
夜幕降临,石家村的新烽火台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值守的孩子们裹着破旧的棉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
他们知道,这些看似简陋的烽火台,承载着全村人的希望,在这战火纷飞的岁月里,它们将重新点燃守护家园的光芒,成为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防线。
而在不远处的大汪村,郑远光的队伍也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响应烽火的召唤。
一场与日军的新较量,或许随时都会在这烽火映照的土地上展开。
第423章 大雾迷踪
石家村的黎明被一层浓稠的白雾笼罩,原本清晰可见的烽火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漂浮在云海中的孤岛。
石云天站在村口,伸手只能勉强看清自己的五指,心中不由得一沉。
往常这个时候,值守的儿童团早已在烽火台了望,可今天,连最近的那座烽火台都隐匿在雾气之中。
“云天哥,这雾太大了,啥都看不见!”王小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焦虑。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穿透这层厚重的屏障,但徒劳无功。
李妞也皱着眉头走过来:“这样下去不行,要是日军趁着大雾偷袭,我们根本没法通过烽火台传递消息!”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烽火台之所以能成为两村之间的预警利器,依靠的就是浓烟在视野中的远距离传递,可如今大雾弥漫,即便点燃烽火,浓烟也会瞬间消散在雾气之中。
石云天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心中盘算着。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声音在雾中显得格外沉闷,仿佛被这大雾吞噬了大半。
他突然想起昨天傍晚,天空就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白翳,当时他并未在意,没想到竟演变成了如此罕见的大雾。
此时,负责值守第一座烽火台的林驰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云天哥!雾太大了,对面的烽火台完全看不见,我点了一次火,烟刚冒起来就散了!”
少年的脸上满是焦急,他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然阻碍,却束手无策。
石云天召集众人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商议对策。
屋内油灯昏黄,众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定。
郑远光眉头紧锁,手中的烟卷明明灭灭:“这雾来得蹊跷,小野要是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就危险了。”
他的话让屋内气氛更加凝重,民兵队的战士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儿童团的孩子们虽然害怕,但也强装镇定。
“既然烽火靠的是烟,那我们就想办法让烟更浓、更显眼!”石云天突然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想起在穿越前的历史资料中,曾见过古人用特殊材料制造信号烟雾的记载。
硫磺燃烧会产生大量刺鼻的黄烟,辣椒粉混入柴火中,烟雾不仅颜色独特,还能刺激眼睛,就算在雾中,也能被发现!
众人听后,眼前一亮。
但很快,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李妞担忧道:“可硫磺和辣椒粉在这荒郊野外上哪去找?”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陷入沉默。
石云天努力思考着,忽然灵光一闪,他记得,村里的铁匠铺里应该有硫磺!
硫磺在铁匠铺里是用来给铁器防锈的,应该能找到一些。
至于辣椒粉,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备有一些,虽然不多,但凑在一起也能派上用场。
石云天立刻安排行动。
王小虎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雾中摸索前行。
大雾不仅遮挡视线,还让地面变得湿滑,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王小虎不禁抱怨:“这雾真是烦人,啥都看不清!”
李妞也附和道:“是啊,要是能见度再高点,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费劲了。”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找到了铁匠铺。
铁匠铺里,王小虎翻箱倒柜,终于在一堆杂物中找到了一小袋硫磺。
他举起袋子,兴奋地喊道:“嘿!找到了!”
宋春琳也开心地笑起来:“太好了,这下可以给烽火台发信号了!”
另一边,其他人挨家挨户收集辣椒粉。
虽然每家每户都不多,但架不住全村人一起收集,很快便凑足了一大袋。
材料集齐后,石云天开始研究配比。
他将硫磺和辣椒粉按不同比例混入干柴中进行试验。
第一次点火,烟雾虽然刺鼻,但颜色不够明显;第二次增加了硫磺的用量,黄烟倒是浓了,可燃烧不充分,很快就熄灭了。
经过多次尝试,终于找到了最佳配比。
正当众人准备将新配方分发到各个烽火台时,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紧接着是几声零星的枪响。
石云天心头一紧:“不好!日军来了!”
他立刻让林驰叶带着新的燃料赶往最近的烽火台,同时通知其他烽火台做好准备。
林驰叶抱着装满特殊燃料的麻袋,在雾中拼命奔跑。
他的鞋子沾满了泥水,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不敢停下。
终于到达烽火台,他迅速将混合燃料放入凹槽,颤抖着手点燃火把。
火苗窜起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黄色烟雾夹杂着刺鼻的辣味冲天而起,即便在大雾中,也形成了一条明显的“烟雾带”。
其他烽火台的值守人员看到这不同寻常的烟雾,立刻反应过来,纷纷点燃自己的烽火台。
一时间,大雾中升起了一条由黄烟和辣味组成的“预警线”。
郑远光在大汪村看到信号后,立刻带领队伍出发。
可大雾给行军带来了极大困难,战士们只能摸索着前进,一不小心就会踩进沟里。
石云天则带着民兵队和儿童团在石家村布防,他让孩子们躲在地道里传递消息,民兵队埋伏在村口两侧。
日军果然趁着大雾发动偷袭。
小野澄彦得意洋洋地认为,在这样的天气里,八路军和村民们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行动。
可当他看到那刺鼻的黄烟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八嘎!怎么可能!”
他不得不改变计划,下令部队停止前进,重新部署。
石云天在暗处观察着日军的动向。
他知道,虽然成功发出了预警,但大雾也给防守带来了挑战。
日军随时可能利用雾气的掩护发动进攻。
他握紧郑远光送给他的手枪,低声对身边的王小虎说:“告诉兄弟们,一定要沉住气,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大雾依旧弥漫,能见度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
石家村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场由大雾引发的危机,不仅考验着他们的智慧,更考验着他们守护家园的决心。
而那些在雾中升起的特殊烽火,就像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石家村抵御外敌的道路,也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第424章 雾中对决
浓稠如墨的白雾将石家村裹得严严实实,十米之外人影难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硫磺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石云天握紧郑远光送给他的手枪,猫着腰在断壁残垣间摸索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耳边时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和日军含混不清的叫嚷,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砰!”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枪响,惊得石云天浑身一震,他立刻贴紧身旁的土墙,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大雾就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将所有声音都闷得变了形,根本无法判断敌人的准确方位。
与此同时,王小虎握着大刀,在另一条巷子里摸索。
他瞪大了眼睛,试图穿透这该死的迷雾,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鬼天气,小鬼子到底藏哪儿去了?”
由于视线受阻,他只能凭借感觉和记忆辨别方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石云天也缓缓挪动脚步,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靠近。
突然,他感觉后背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身躯,条件反射般迅速转身,手枪几乎同时抵住了对方的胸口。
几乎同一时刻,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云天哥!是俺!”
石云天定睛一看,只见王小虎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此刻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大刀也差点就砍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先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尴尬又好笑的神情。
“俺滴个乖乖,差点没把俺魂吓掉!”王小虎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
石云天也忍不住笑了,收起手枪,轻轻捶了一下王小虎的肩膀:“你小子,走路也不看着点!”
“这能见度,哪看得清啊!”王小虎嘟囔着,“俺还以为是小鬼子偷袭呢!”
两人的笑声在雾中回荡了一瞬,很快就被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打断。
石云天脸色一肃,低声说道:“别笑了,赶紧找鬼子去!记住,千万不能分散!”
王小虎点点头,紧紧跟在石云天身后。
两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在雾中前行,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小野澄彦气得暴跳如雷。
原本以为借着大雾能打石家村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在这种天气下发出预警。
他挥舞着军刀,用日语大声咆哮着,指挥日军分散开来,试图在迷雾中找到石家村民兵队的位置。
“太君,这雾太大了,根本找不到那些土八路!”一个汉奸凑到小野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野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八嘎!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给我搜!”
日军士兵们端着枪,在雾中摸索前进。
他们也被这诡异的大雾弄得人心惶惶,时不时就有人因为草木晃动而胡乱开枪。
石云天和王小虎躲在一处倒塌的院墙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们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还传来叽里咕噜的日语对话声。
石云天心中一紧,低声对王小虎说:“有鬼子,准备动手!”
王小虎握紧大刀,屏住了呼吸。
等日军士兵靠近到只有几步之遥时,石云天猛地一跃而起,手中的手枪喷出火舌,“砰砰”两声枪响,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王小虎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又解决了一个敌人。
剩下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慌乱中纷纷举枪还击。
石云天和王小虎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断壁残垣间灵活穿梭,躲避着敌人的子弹。
石云天一边开枪,一边大声喊道:“分散他们的火力!”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不同方向跑去,日军士兵们也跟着分散开来。
石云天在雾中绕了几个圈子,发现身后只跟着两个日军士兵。
他心中暗自盘算,找准时机,一个闪身躲进了一间破旧的房屋里。
两个日军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房屋。
他们用日语喊话,见没人回应,便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石云天从门后突然窜出,手中的手枪精准地击中了两人的要害。
解决掉这两个敌人后,石云天顾不上休息,又朝着枪声密集的地方跑去。
而王小虎这边,他挥舞着大刀,在雾中与几个日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虽然他力大无穷,但日军士兵手中有枪,他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手中的大刀与敌人周旋。
一个日军士兵趁着他不备,朝着他开了一枪,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狗日的!”王小虎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大刀狠狠劈向那个开枪的日军士兵,将其劈倒在地。
其他日军士兵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妞带着几个民兵队员及时赶到,一阵枪响,将剩下的日军士兵全部解决。
“小虎,你受伤了!”李妞看到王小虎手臂上的血迹,焦急地说道。
“小伤,不碍事!”王小虎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先把小鬼子解决了再说!”
此时,石家村的各个角落都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儿童团的孩子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但他们在地道里来回穿梭,传递着重要的情报。
刘青梅和几个年龄稍大的孩子负责照顾伤员,他们用从家里带来的草药为受伤的民兵队员包扎伤口。
石云天在雾中与敌人周旋了许久,他的衣服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手枪里的子弹也所剩无几。
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小鬼子赶出石家村。
突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喊杀声,仔细一听,正是郑远光带领的队伍赶到了。
石云天心中一喜,大声喊道:“郑排长,我们在这儿!”
郑远光听到石云天的声音,立刻带领战士们朝着他的方向靠拢。
两支队伍会合后,士气大振。
在大雾的掩护下,石家村的民兵队和大汪村赶来支援的战士们相互配合,对日军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第425章 半路埋伏
小野澄彦看着逐渐陷入劣势的局面,心中又急又气。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部队必将全军覆没,无奈之下,他只好下令撤退。
随着日军的撤退,石家村的枪声逐渐平息下来。
大雾也开始慢慢消散,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虽然这次成功击退了日军的进攻,但石家村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许多房屋被炸毁,不少村民受伤。
“我们胜利了!”王小虎挥舞着大刀,兴奋地喊道。
众人欢呼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石云天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心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这场胜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大家先别高兴得太早,”郑远光说道,“小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做好防御,准备迎接下一次战斗!”
石云天点点头,看着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眼神坚定地说道:“没错!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石家村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在这场雾中的对决中,石家村的村民们用智慧和勇气,守护住了自己的家园。
而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痕,也将成为他们继续前行、抗击日寇的动力。
他们坚信,终有一天,会迎来真正的胜利,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与活力。
几天后,石家村的夏夜闷热异常,连蝉鸣都透着几分倦怠。
然而,村头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铅块。
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桌上摇晃,将石云天、郑远光等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跳动的火苗忽明忽暗。
“可靠吗?”郑远光捏着侦察兵带回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泛黄的纸上,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关键信息:小野司令官派松井带领一队日军,携带重要物资,将于近日经过石家村与大汪村之间的官道,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绝对可靠!”侦察兵神情严肃,声音低沉。
石云天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能截下这批物资,不仅能削弱小野的力量,还能补充我们的装备。”
“可这太冒险了。”李妞有些担忧地说,“万一情报有误,或者是小野设下的陷阱,我们岂不是白白暴露了行踪?”
王小虎却一拍桌子,大声道:“怕啥!就算是陷阱,俺们也能给他搅个天翻地覆!再说了,就这么放过小鬼子,俺咽不下这口气!”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最终决定设伏。
郑远光挑选了二十名身手矫健的战士,加上石云天、王小虎、李妞等骨干,组成了伏击小队。他们计划在官道旁一处地势险要的地方设伏,那里两侧是茂密的草丛和树林,中间的官道狭窄,一旦日军进入伏击圈,便如同瓮中之鳖。
夜幕降临,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四周一片漆黑。
伏击小队趁着夜色悄悄摸向设伏地点。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到达目的地后,众人迅速按照计划隐藏起来。
石云天和郑远光藏在一棵大树后面,王小虎和几名战士趴在草丛中,李妞则带着几个人埋伏在另一侧的山坡上。
他们手中紧握着武器,等待着日军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越来越深。
草丛中的蚊虫开始活跃起来,不停地叮咬着战士们的皮肤。
王小虎被蚊子咬得心烦意乱,忍不住低声咒骂:“这些该死的蚊子,比小鬼子还讨厌!”
“别出声,忍一忍。”石云天小声提醒道。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官道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战士们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困意也不断袭来。
但每个人都强打着精神,不敢放松警惕。
“会不会情报有误?”一名战士小声嘀咕道。
“再等等。”郑远光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石云天心中一紧,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示意众人做好准备,同时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着黑暗中的情况。
借着微弱的月光,石云天看到一队日军正沿着官道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手持步枪的士兵,他们不时地左右张望,显得十分警惕。
后面跟着几辆装满物资的马车,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油布,看不清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再后面还有十几名日军士兵,将马车护在中间。
“来得正好。”石云天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握紧手中的手枪,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当日军完全进入伏击圈后,石云天举起手中的手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顿时,枪声、喊杀声四起,埋伏在两侧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日军射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日军措手不及,他们纷纷四散躲避,寻找掩体进行还击。
双方在官道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枪声、喊杀声在夜空中回荡。
石云天则带着几名战士,朝着马车摸去,他们的目标是车上的物资。
一名日军军官见状,挥舞着军刀,带领几名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名军官正是松井圭,他大声叫嚣着:“八嘎!你们这些土八路,竟敢阻拦皇军!去死吧!”
松井圭刀法娴熟,石云天与之交手几个回合,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松井圭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密集,石云天只能凭借着灵活的身法不断躲避。
“一起上,别让他跑了!”石云天大喊一声。
几名战士立刻围了上来,与松井圭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松井虽然勇猛,但寡不敌众,渐渐落入了下风。
就在石云天等人与松井圭激战的时候,郑远光带领的另一队战士正在与日军主力交战。
郑远光手持步枪,枪法精准,每开一枪,都能放倒一名日军士兵。
在他的带领下,战士们士气大振,将日军打得节节败退。
第426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战斗异常激烈,然而,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开始组织反击。
他们凭借着精良的武器,向石云天等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子弹如同雨点般呼啸而来,石云天等人只能躲在树后和土堆后面,寻找机会反击。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尽快解决战斗!”石云天焦急地说。
他看到马车旁的守卫已经所剩无几,只要能突破松井圭的阻拦,就能顺利截下物资。
官道上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翻腾。
石云天的手枪早已打光子弹,此刻正握着刺刀与松井圭近身缠斗。
松井的军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刀锋几乎贴着石云天的脸颊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八嘎!土八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松井圭嘶吼着,刀法愈发狠辣。
石云天咬紧牙关,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刀光剑影中周旋。
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马车,车上的物资近在咫尺,只要突破眼前这个难缠的对手,就能完成任务。
就在同时,郑远光带领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
郑远光手持步枪,精准地击毙了几个试图支援松井圭的日军士兵,为石云天减轻了压力。
“云天,我来帮你!”郑远光大喝一声,端起步枪朝着松井圭刺去。
松井圭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虚晃一刀,逼退石云天,随后转身朝着后方跑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王小虎挥舞着手中的枪,紧追不舍。
然而,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经赶到,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来,众人不得不暂时躲避。
在日军的掩护下,松井圭带着残部仓皇逃窜。
石云天看着渐渐远去的日军,心中满是不甘。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截获的马车上时,心中又涌起一丝欣慰。
车上的物资被厚厚的油布覆盖着,掀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弹药、粮食和药品,这些正是石家村和大汪村急需的物资。
“这次虽然让小鬼子跑了,但我们收获不小!”郑远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着说道。
众人欢呼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石云天却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眉头紧锁,目光深邃地望向日军逃窜的方向,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形。
回到石家村后,石云天立即找到众人。
昏黄的油灯下,石云天看着围坐在一起的郑远光、王小虎、李妞等人,眼神坚定地说道:“这次截获物资,让我们狠狠打击了小野的嚣张气焰,但我觉得,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应该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你的意思是……”郑远光若有所思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去偷袭日军大本营,烧毁他们的辎重粮草!没了粮草和弹药,小野就算有再多兵力,也成不了气候!”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一片哗然。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兴奋地一拍桌子:“好!这个主意够痛快!俺早就想端了小鬼子的老窝!”
李妞却皱着眉头,担忧地说:“可是日军大本营肯定戒备森严,我们就这么点人,怎么可能打得进去?而且一旦行动失败,石家村和大汪村都会陷入危险!”
郑远光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说道:“李妞说得对,日军大本营的防御肯定十分严密,我们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而且,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了解日军的兵力部署和防守弱点。”
石云天点点头:“我知道这次行动很危险,但我们不能一直被日军压着打,我们可以先派人潜入日军大本营附近,摸清情况。”
“然后利用地道和地形优势,兵分几路发动突袭,只要能成功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就能极大地削弱小野的实力,为我们彻底赶走小鬼子创造机会!”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众人最终决定采纳石云天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和郑远光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他们挑选了几名身手敏捷、熟悉地形的战士和村民,组成侦察小队,前往日军大本营附近侦查。
侦察小队乔装成普通百姓,小心翼翼地靠近日军大本营。
他们白天隐藏在山林中,夜晚则悄悄摸近营地,观察日军的巡逻规律、兵力分布和粮草存放位置。
经过几天的侦查,他们终于摸清了日军大本营的大致情况。
原来,日军大本营设在离石家村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进出。
营地内驻扎着一个中队的日军和大量汉奸,粮草和弹药库设在营地后方的山洞里,由重兵把守。
石云天看着侦察小队带回的情报,心中的计划愈发清晰。
他将队伍分成三个小组:第一小组由他亲自带领,负责从正面吸引日军注意力;第二小组由郑远光带领,绕道后山,袭击日军的弹药库;第三小组由王小虎带领,埋伏在山道两侧,阻止日军增援和逃跑。
行动的前一晚,石家村的气氛紧张而凝重。
战士们和民兵们都在擦拭武器,检查装备。
儿童团的孩子们也没有闲着,他们负责在村子周围放哨,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即发出警报。
石云天站在村头,望着满天繁星,心中默默祈祷。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但为了乡亲们,为了早日赶走小鬼子,他必须全力以赴。
“出发!”随着石云天一声令下,战士们和民兵们踏上了前往日军大本营的道路,一场惊心动魄的偷袭战即将拉开帷幕。
夜色中,石云天带领的第一小组沿着山道,小心翼翼地向日军大本营前进。
郑远光和王小虎带领的第二、第三小组,也按照计划,分别绕向后山和埋伏在山道两侧。
众人屏住呼吸,默默地前行,只有脚下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虫鸣声。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他们终于接近了日军大本营。
第427章 火烧大本营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只有几点寒星在天际若隐若现。
′石云天带领的第一小组如鬼魅般贴着山道边缘前行,粗粝的石壁蹭得衣料沙沙作响。
空气中浮动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远处若有若无的煤油味——那是日军营地灯火的气息,像毒蛇吐信般勾着众人的心弦。
石云天努力将呼吸压至最低,贴着山壁缓缓向前挪动,双眸如鹰隼般锐利,仔细搜寻着日军巡逻队的踪迹。
“停!”石云天突然抬手,月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投下冷硬的阴影。
前方百米处,两名日军哨兵正端着枪来回踱步,刺刀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石云天朝身旁的战士比了个手势,三人默契地摸出匕首,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匍匐前进。
潮湿的露水浸透裤腿,荆棘划破手背,却无人发出半点声响。
石云天屏住呼吸,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些。
当距离缩短到五步时,石云天暴起如猎豹,匕首精准刺入日军咽喉。
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日军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便软软倒了下去。
另外两名战士也同时解决了另一名哨兵,悄无声息地将尸体拖入灌木丛中。
石云天拍了拍手,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与此同时,郑远光带领的第二小组已绕到后山。
陡峭的崖壁上,藤蔓缠绕的古木在夜风中摇晃,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搭人梯!”郑远光一声令下,两名战士立刻蹲下,让同伴踩着肩膀攀上凸起的岩石。
上方的战士双手抠住石缝,艰难地向上攀爬,碎石簌簌滚落,惊起林中一片宿鸟。
夜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但战士们牙关紧咬,凭借着过人的臂力和默契,终于在崖顶架起绳索。
“小心,有暗哨!”一名战士突然压低声音。
月光下,岩石后方隐约露出半截钢盔。
郑远光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摸出弹弓,裹着麻药的石子“咻”地飞出,正中暗哨后颈。
那哨兵闷哼一声栽倒,未及发出声响。
石云天这边,第一小组已逼近日军大本营正门。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浸满煤油的火把,猛地抛向营门旁的柴草堆。
“轰!”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营地内日军惊愕的面孔。
“冲!”石云天挥动手枪,子弹精准射向慌乱的哨兵。
喊杀声、枪声顿时响彻夜空。
日军纷纷从营帐中冲出,操起武器迎战。
“八嘎!土八路偷袭!”日军指挥官挥舞着军刀嘶吼。
原本寂静的营地瞬间沸腾,睡眼惺忪的日军士兵抓起步枪,朝着火光处疯狂扫射。
石云天带领战士们利用断墙残垣作掩护,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激起阵阵石屑。
他心中却无比冷静,目光始终盯着营地深处——那里,储存粮草的仓库正隐在火光与硝烟之后。
“引他们过来!”石云天大喊。
战士们纷纷还击,子弹精准射中日军人头。
他们故意暴露身形,边打边退,将日军主力引向营地西侧。
而此时,郑远光的第二小组已悄悄摸进弹药库。
山洞外,两名守卫正倚着枪打瞌睡,没等反应过来,便被抹了脖子。
山洞内,一箱箱弹药整齐排列,煤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郑远光摸出导火索,迅速缠绕在弹药箱上。
“快撤!”他点燃导火索,火星“滋滋”作响。
众人转身狂奔,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山道上,王小虎的第三小组早已设下埋伏。
他们将削尖的竹签埋在泥土里,用枯叶伪装,又在两侧山坡堆满滚石。
当增援的日军队伍急匆匆赶来时,王小虎大喝一声:“放!”
顿时,滚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日军被打得阵脚大乱,还未站稳,暗处的子弹又呼啸而至。
石云天瞅准时机,带领第一小组冲向粮草仓库。
仓库前,十几名日军正拼死抵抗,子弹如蝗。
石云天的左臂突然一痛,被流弹擦伤,但他咬牙继续冲锋。
“浇油!”他大喊。
战士们将随身携带的煤油泼向仓库木门,火把紧随其后。
火焰瞬间吞噬了仓库,热浪扑面而来,粮草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日军的嚎叫,仿佛地狱般惨烈。
“不好!粮草和弹药都完了!”松井圭挥舞着军刀冲来,脸上满是狰狞。
他认出了石云天,眼中闪过疯狂的杀意:“又是你!今天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石云天擦去额头的血,冷笑一声:“来啊!”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中,石云天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顽强的意志,与松井圭打得难解难分。
周围的战士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松井圭的部下也纷纷赶来增援,一时间,敌我双方在火光中厮杀成一团。
石云天咬牙猛攻,左手握枪,右手挥刀,丝毫不落下风。
松井圭的刀法诡异而狠辣,招招致命,但石云天凭着灵活的身法一一躲过。
此时,整个日军大本营已陷入一片火海。
燃烧的粮草、爆炸的弹药、仓皇逃窜的日军,构成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松井圭眼见大势已去,怒目圆睁:“我跟你拼了!”
他挥刀砍向石云天,力量之大,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石云天一惊,连忙后退,但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手指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松井圭。
松井圭也好不到哪去,他喘着粗气,满脸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
两人都已杀红了眼,周围的喊杀声仿佛已远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石云天紧握着手枪,指节泛白,松井圭也死死捏着军刀,刀尖因用力而颤抖。
两人谁也没有动,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愈发浓烈。
松井圭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石云天的眼神也愈发凌厉。
突然,松井圭猛地向前一扑,军刀如毒蛇般刺向石云天!
石云天也毫不示弱,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呼啸而出!
枪声与刀剑碰撞声同时响起,松井圭的刀尖离石云天的喉咙只差一寸。
第428章 雷雨暗战
日军大本营的火势仍在肆虐,浓烟裹挟着焦糊味直冲云霄。
石云天和松井圭依然在激烈交锋,丝毫不受影响。
松井圭的刀法越发狠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石云天也毫不示弱,灵活的身法让他在刀光剑影中游刃有余。
松井圭的刀又砍了过来,石云天侧身躲过,刀锋划破了他的衣襟。
石云天趁机开枪,子弹擦过松井圭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松井圭吃痛,怒吼一声,更加疯狂地进攻。
石云天也毫不退缩,枪口不断喷吐火舌,与松井圭展开殊死搏斗。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日军也被纷纷击倒。
随着时间的逝去,石云天与松井圭的对峙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
松井圭的一名副官拽着他踉跄后退,趁乱混入溃逃的日军队伍。
石云天捂着流血的手臂,望着四散奔逃的敌人,耳畔传来郑远光的呼喊:“快撤!日军增援要到了!”
石云天咬牙切齿,眼睁睁地看着松井圭消失在视野中。
夜色中,三个小组默契地向山道外围收拢。
王小虎的阻援小组边打边退,将剩余的滚石全部推下山坡,轰鸣声响彻山谷。
石云天清点人数,所幸无人牺牲,只是不少战士挂了彩。
他们踩着满地狼藉的弹壳与断刃,消失在山林深处。
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惊雷炸响的瞬间,豆大的雨点砸在石家村残垣断壁上,激起阵阵泥腥味。
石云天站在临时搭建的雨棚下,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血污与烟尘。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暴雨如注,将这片焦土浇得透湿。
军医正在为伤员处理伤口,刘青梅踮着脚给王小虎包扎手臂,少年咧着嘴故作轻松:“这点伤,还不如被蚊子咬得难受!”
郑远光抱着一摞湿透的情报冲进屋,地图在桌上洇开深色水痕:“小野的主力正在集结,据可靠消息,他们准备三天后发动总攻。”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李妞攥紧腰间的手枪:“可我们刚打完仗,弹药粮草都没补足......”
大家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石云天的目光落在墙角堆积的缴获物资上,雨水顺着棚顶缝隙滴在弹药箱铁皮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突然想起日军大本营后山那条隐秘的溪流——如果能在暴雨中利用地形,或许能化被动为主动。
“我们不能死守。”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小野以为我们元气大伤,必然轻敌。这场雨就是我们的机会!”
深夜,雨声渐歇,石云天带着王小虎等人摸黑来到村外山涧。
暴雨让溪流暴涨,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奔涌而下。
他们将收集来的硫磺、辣椒粉与干草捆扎成简易炸弹,用藤蔓固定在木筏上。
“明日午后还会有雷阵雨,”石云天指着下游日军必经的峡谷,“我们在那里设伏,等溪水漫过警戒线,就点燃炸弹顺流而下。”
与此同时,日军营地内也是一片肃杀。
松井圭跪在榻榻米上,军刀深深插入地板:“司令官阁下,这次突袭是我的失职!”
小野澄彦面色阴沉地盯着燃烧殆尽的粮草仓库,窗外的闪电照亮他扭曲的脸:“八嘎!土八路竟敢在我眼皮底下玩火!传令下去,让工兵连夜赶制防水工事,物资全部转移到高地!”
副官呈上一份密报:“据眼线传回的消息,石家村正在抢修地道,伤员数量众多。”
小野冷笑一声,指尖划过地图上石家村的位置:“很好,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强攻,梅川小队听令,明日扮成村民潜入石家村,伺机破坏地道入口;松井君,你带领特战队绕道后山,等主力吸引火力时,从侧翼包抄!”
松井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白!”
第二天午后,乌云再次压向地平线。
石云天站在峡谷制高点,望远镜里,日军的队伍如长蛇般蜿蜒而来。
他身旁的儿童团成员紧紧攥着红旗,指节发白。
雨水再次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等等,等雨势最大的时候。”石云天的声音混着隆隆雷声,目光死死盯着溪流中的警戒线。
雨幕中,松井圭的特战队正沿着泥泞的山路潜行。
一名士兵突然滑倒,手中的步枪撞在岩石上发出脆响。
松井圭猛然抬手示意停止前进,却听见头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石云天早已派人在必经之路上设下绊雷。
“轰!”爆炸声撕裂雨幕,几名日军士兵被炸飞,鲜血染红了山道。
峡谷这边,石云天见水位漫过警戒线,大手一挥:“点火!”
“嗖!”十几支燃烧着火焰的简易炸弹被抛入溪流中。
数十个燃烧的木筏顺流而下,硫磺与辣椒粉遇火迸发出刺鼻的黄烟,在雨幕中形成一道毒雾屏障,日军队伍顿时大乱,士兵们咳嗽着四处逃窜,有人跌入暴涨的溪流,瞬间被漩涡吞没。
松井圭在后方暴跳如雷:“八嘎!又是烟雾战术!给我用烟雾弹还击!”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郑远光带领的民兵队借着雷雨掩护,从侧翼发动突袭。
子弹穿透雨幕,打得日军措手不及。
“哒哒哒哒哒哒!”石云天带领儿童团在制高点上向下方日军射击。
松井圭顾不得隐蔽,嘶吼着带领残部冲向石家村后山。
雨越下越大,山路愈发泥泞,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
当他们摸到地道入口时,迎接他们的却是一桶桶泼下的粪水与石块。
刘青梅躲在暗处吹响口哨,儿童团成员迅速点燃地道口的柴草,浓烟顺着通风口灌入地道,呛得日军涕泪横流。
雷雨愈发猛烈,闪电照亮石云天举枪射击的身影。
他望着陷入混乱的日军,雨水混着血水从下颌滴落。
这场以弱胜强的暗战,在暴雨与硝烟中仍在继续,而石家村的军民,正用智慧与勇气,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抗战传奇。
第429章 暗箭难防
暴雨冲刷着石家村的每一寸土地,枪声与雨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乐章。
石云天站在制高点上,望着日军在毒烟与火筏的冲击下溃不成军,心中刚涌起一丝胜利的曙光,却突然瞥见后山方向升起几缕异常的黑烟——那是地道入口的方位!
“不好!小野的诡计不止正面进攻!”石云天脸色骤变,握紧望远镜仔细观察。
果然,松井圭带领的特战队正借着雨幕掩护,突破了后山防线,直逼地道入口。
原本用于防御的地道,此刻却可能成为日军渗入村子的捷径。
“妞妞!你带一队人支援后山地道!”石云天大声下令,“一定要守住入口!”
“明白!”李妞应声,迅速集结民兵朝后山奔去。
石云天转身准备跟随支援,却见郑远光浑身湿透地冲了过来:“云天!梅川内酷的小队混进村子了!村口的儿童团发来警报,他们正在全力阻拦!”
局势瞬间变得危急万分,石云天感到一阵头疼。
日军兵分三路,正面佯攻、后山突袭、村内渗透,每一处都关乎石家村的存亡。
“小虎!你带人守住峡谷,别让正面的日军突破防线!”石云天迅速做出部署,“我和郑排长去支援村子!”
王小虎点头,带领战士们继续向峡谷中的日军射击。
石云天和郑远光则冒雨冲向村子,泥泞的道路让他们举步维艰,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日军得逞!
石家村内,儿童团与梅川内酷小队的交锋已经展开。
林驰叶带着几个孩子躲在断壁残垣后,朝着混入村子的日军射击。
这些孩子虽然枪法还不够精准,但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巧妙地与敌人周旋。
“青梅,你去通知其他小组,让他们注意隐蔽!”林驰叶大声喊道。
刘青梅点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她穿梭在小巷中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惊,立刻躲进一旁的角落里。
一名身着便衣的日军士兵蹑手蹑脚地靠近,正是梅川内酷小队的成员。
他似乎察觉到了刘青梅的踪迹,端着枪慢慢逼近。
刘青梅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当那名日军士兵走近时,她突然冲了出来,匕首狠狠地刺向对方。
日军士兵反应迅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放开我!”刘青梅大声呼喊。
好在附近的儿童团成员听到动静,迅速赶来支援。
几颗石子准确地砸在日军士兵头上,他吃痛松开手,刘青梅趁机挣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敌人砸去。
就在儿童团与梅川内酷小队激战正酣时,石云天和郑远光赶到了。
“退后!”石云天大声喊道,举枪射击。
有了支援,局势逐渐得到控制。
梅川内酷小队见势不妙,开始分散逃窜,准备寻找机会继续破坏地道入口或进行其他破坏活动。
石云天深知,必须尽快将这些潜入村子的敌人全部清除,否则后患无穷。
他和郑远光带领民兵在村子里展开地毯式搜索。
与此同时,后山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李妞带领的民兵与松井圭的特战队在地道入口展开激烈交火。
地道入口狭窄,易守难攻,李妞他们凭借着有利地形,暂时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松井圭见强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示意几名士兵拿出烟雾弹,朝着地道入口投掷。
顿时,浓烟弥漫,能见度几乎为零。
“不好!他们要用烟雾弹!”李妞大声喊道,“大家捂住口鼻,小心毒气!”
然而,烟雾弹的效果还是让民兵们陷入了混乱。
松井圭趁机带领士兵发起冲锋,情况变得十分危急。
石云天在村子里搜索时,隐约听到后山传来的爆炸声和喊杀声,心中焦急万分。
他知道,李妞他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郑排长,你继续带领民兵搜索村子里的敌人,我去后山支援!”石云天说道。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郑远光担忧地说。
“没时间了!这里就交给你了!”石云天说完,转身朝着后山飞奔而去。
雨还在下,石云天的衣服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
当他赶到后山时,只见地道入口处浓烟滚滚,枪声不断。他毫不犹豫地冲进烟雾中,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朝着枪声密集的地方摸去。
突然,黑暗中一道寒光闪过,石云天本能地侧身躲避,一把刺刀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他定睛一看,正是松井圭!
“石云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松井圭恶狠狠地说道。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松井圭的刀法依旧狠辣,而石云天经过多次战斗,经验愈发丰富,丝毫不落下风。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石云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他心中一惊,本能地向前扑去。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壁上,溅起无数石屑。
有人在暗处放冷枪!石云天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一边与松井圭战斗,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松井圭也察觉到了暗处的援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石云天,今天你插翅难逃!”
石云天心中暗暗焦急,他知道,必须尽快解决掉松井圭,才能腾出手来应对暗处的敌人。
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与松井圭展开生死搏斗。
此时,民兵在烟雾中重新组织起防线,开始反击。
松井圭的特战队逐渐陷入劣势,但暗处的枪手却依然在给石云天他们造成巨大威胁。
石云天一个闪身,躲过松井圭的致命一刀,然后趁机一脚踢向对方的腹部。
松井圭被踢得后退几步,石云天抓住机会,举枪对准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暗处的枪手再次开枪,子弹击中了石云天的手臂。石云天吃痛,手枪差点掉落。
松井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挥刀再次冲了过来。
第430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石家村后山的雨幕被硝烟撕得支离破碎,石云天单膝跪地,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泥泞中,将周遭的黄土染成暗红。
松井圭的军刀挟着风声劈来,刀锋在他眼前划过一道森冷的弧光。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锐的哨响穿透雨幕——是儿童团的警报信号!
松井圭的动作微微一顿,这刹那的迟疑给了石云天喘息之机。
他强忍手臂剧痛,翻滚着躲到一块巨石后,子弹擦着石面飞过,溅起的碎石在他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石云天透过雨帘,隐约看见李妞带着民兵迂回包抄而来,而松井圭的特战队在烟雾中已显颓势。
“松井,你的死期到了!”石云天抹去脸上的雨水和血水,从腰间摸出仅剩的两颗手榴弹。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跃出掩体,拉响引信后奋力掷向松井圭。
爆炸声震耳欲聋,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日军士兵,松井圭被炸得踉跄后退,军装上沾满泥土和血污。
就在石云天准备乘胜追击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日语咒骂声。
他瞳孔骤缩——是小野澄彦!
只见小野带着一队精锐日军从另一侧山道杀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石云天。
原来这一切都是小野的圈套,正面佯攻、后山突袭不过是幌子,他真正的杀招,是亲自率领主力部队绕开防线,直取石家村核心!
“石云天,你以为烧了粮草、设了埋伏就能赢?太天真了!”小野狞笑着举起指挥刀,“大日本皇军的铁骑,岂是你们这些土八路能阻挡的?”
石云天望着逐渐合围的日军,心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民兵们虽已赶到,但敌我兵力悬殊,正面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山坡下蜿蜒的溪流,忽然想起昨日布置火筏时,发现溪流上游有一条隐秘的分支,直通日军后方的弹药库,如果……
“郑排长!”石云天抓住匆匆赶来的郑远光,“你带一半人继续阻击小野,务必拖延时间!”
他压低声音,在郑远光耳边快速说出计划。
郑远光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石云天转向李妞:“你带剩下的人,立刻去溪流上游!记得带上所有硫磺和辣椒粉!”
李妞心领神会,招呼民兵们迅速撤离。
“小虎!”石云天又找到正在峡谷阻击的王小虎,“你带儿童团,在村子里敲锣打鼓,制造我们要全面反击的假象!”
王小虎咧嘴一笑:“放心吧云天哥,俺们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布置完毕,石云天带着几名身手矫健的战士,沿着溪流上游的密林悄然潜行。
雨还在下,但他的心中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这条溪流曾帮助他们打退日军的进攻,现在,它将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与此同时,石家村内,王小虎带着儿童团敲着破锣、举着火把,在街巷中来回奔跑,呐喊声震天响:“杀鬼子啦!冲啊!”
林驰叶和刘青梅则带着几个孩子,故意在屋顶晃动火把,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假象。
小野听到村子里的动静,眉头微皱,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但很快,他便冷笑一声:“垂死挣扎罢了!给我全力进攻,踏平石家村!”
日军的炮火再次轰鸣,郑远光带领的民兵们依托断壁残垣,顽强抵抗。
每一次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战士倒下,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
溪流上游,李妞和民兵们已到达目的地。
他们将硫磺、辣椒粉和干草捆扎成更大的“火雷”,用藤蔓和石块固定在木筏上。
石云天看了看天色,雨势渐小,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点火!”随着石云天一声令下,十几只载满“火雷”的木筏顺流而下。
燃烧的木筏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火痕,硫磺和辣椒粉混合着雨水,形成刺鼻的毒烟,迅速向日军后方蔓延。
“不好!是火攻!”日军后方传来慌乱的喊叫声。
负责看守弹药库的日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毒烟呛得睁不开眼,纷纷丢下武器咳嗽不止。
石云天等人趁机从密林杀出,枪声、喊杀声顿时响彻山谷。
“炸掉弹药库!”石云天挥舞着手枪,带领战士们冲向弹药库。
几声巨响过后,火光冲天而起,日军的弹药库瞬间化为火海。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日军,也让正在进攻石家村的小野脸色大变。
“八嘎!调一队人去支援后方!”小野怒吼道。但此时,郑远光抓住机会,带领民兵发起反击,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日军。
王小虎和儿童团也从村子里杀出,呐喊声让日军误以为援军赶到,阵脚大乱。
松井圭在混乱中试图组织反击,却被李妞带领的民兵包围。
他挥舞着军刀,做着最后的挣扎。
石云天看准时机,一枪击中他的手腕,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松井,你输了!”石云天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仇恨。
松井圭瞪着通红的眼睛,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狞笑着拉开引信:“大日本皇军……”
他话还没说完,石云天眼疾手快,连续两枪击中他的胸口。
松井圭的身体向后倒去,手雷在他身边爆炸,将他炸得血肉模糊。
小野看着接连失守的阵地,后方弹药库的火光映红了他苍白的脸。
他知道,这场战斗他彻底输了。
“撤退!”小野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带着残部仓皇逃离。
石家村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石云天看着满目疮痍的村子,疲惫地笑了。
这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战役,他们用智慧和勇气,再一次守护住了家园。
村民们从藏身之处走出,看着胜利的曙光,欢呼声响彻云霄。
儿童团的孩子们举着自制的小旗子,在废墟中奔跑;受伤的战士被搀扶着,脸上却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石云天知道,这只是漫长抗战路上的一个小胜利,但它让所有人坚信: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第431章 以逸待劳
石家村的晨雾还未散尽,潮湿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与焦土的气息。
石云天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上,手中握着那支磨得发亮的望远镜,目光越过残垣断壁,投向远方蜿蜒的山道。
昨夜的胜利虽让村民们暂时松了口气,但他深知,小野澄彦绝不会就此罢手,下一场风暴,或许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云天哥,郑排长他们清点完缴获物资了。”王小虎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望塔,“这次炸了鬼子的弹药库,可算是断了他们不少念想!”
石云天收回视线,微微摇头:“小野吃了大亏,下次必定会调集更多兵力,咱们得主动出击,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望远镜的边缘,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日军依靠县城作为补给和指挥中枢,那为何不围绕县城做文章?
当天下午,石家村的临时指挥部里,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石云天将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木桌上,用几块碎石压住边角。
郑远光、李妞、王小虎等人围坐一圈,目光中满是期待与疑惑。
“大家看,”石云天用树枝指着地图上的临县县城,“这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日军据点,小野的大部分兵力和物资都囤积在这里,如果我们能让小野在县城和石家村之间疲于奔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效仿三国诸葛孔明的疑兵之计,用八路军冲锋号为引,多次制造要攻打县城的假象,让日军日夜不得安宁!”
“这招叫以逸待劳!嘿嘿,云天哥,你可真够损的!”王小虎一拍大腿,咧开嘴露出大白牙。
郑远光眼中也满是赞赏:“云天这招确实够损的,但对付小野这种残忍狡诈的人,就得用这种法子!”
李妞眉头微皱:“可我们哪来那么多冲锋号?就算有,日军多次扑空后,还会轻易上当吗?”
“号声可以用号角、锣鼓声替代,甚至让儿童团模仿冲锋呐喊。”石云天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穿越前记忆中提取的信息。
“日军讲究‘兵贵神速’,一旦听到县城遇袭,必定会倾巢而出。我们只需在不同方向、不同时间点制造声势,让他们摸不清虚实,等他们疲惫不堪、军心涣散时,再发动真正的袭击!”
郑远光沉思片刻,重重一拍桌子:“好!这计妙就妙在‘以虚耗实’,既能拖垮日军体力,又能扰乱他们的判断!”
接下来的三天,石家村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战争机器。
石云天带领民兵们在通往县城的三条山道上设置隐蔽的观察点,每个观察点配备铜锣和号角;李妞组织妇女和儿童,用竹筒、铁皮桶制作简易扩音工具;王小虎则带着几个身手敏捷的战士,潜入县城周边侦查日军布防。
夜幕降临时,石家村的山谷间总会毫无预兆地响起尖锐的“冲锋号”。
有时是东边的山梁传来密集的锣鼓声与呐喊,有时是西边的树林里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号角。
日军起初如临大敌,连夜调集部队出城支援,可每次赶到时,除了空荡荡的山林和散落的破草帽,什么都找不到。
第三次上当后,小野澄彦气得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飞溅:“八嘎!一定是土八路的诡计!传令下去,下次再听到异动,先派侦查小队确认!”
然而,石云天早已算到日军的反应。
当侦查小队小心翼翼地摸进山道时,等待他们的是突然炸响的鞭炮——这些用红纸包裹的“土炸弹”在夜色中迸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配合着漫山遍野此起彼伏的“杀声”,吓得侦查兵抱头鼠窜。
一周后的深夜,暴雨倾盆。
石云天站在村口,看着王小虎带领的小队消失在雨幕中。
这次,他们要执行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在县城北门外的芦苇荡里埋设真正的炸药,同时制造大规模攻城的假象。
“轰隆隆——”雷声与炸药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县城方向火光冲天,此起彼伏的“冲锋号”声中,夹杂着木板敲击、铁锅碰撞的刺耳声响。
小野澄彦脸色惨白地登上城楼,看着城外影影绰绰的“八路军部队”,握着指挥刀的手微微发抖。
他连续派出三支骑兵小队探查虚实,却都在泥泞的道路上陷入埋伏,铩羽而归。
就这样,日军在县城与石家村之间来回奔波了整整半个月。
士兵们疲惫不堪,马匹累得口吐白沫,就连一向骄横的军官们也开始抱怨。
而石家村这边,村民们利用这段时间加固地道、修补房屋,还在周边山林中开辟了新的藏兵洞。
终于,石云天认为时机成熟了。
他召集众人,目光坚定:“小野的部队现在就像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会断,我们今夜直取县城粮仓,让他们彻底乱了阵脚!”
午夜时分,二十名精锐民兵换上缴获的日军军装,在石云天和郑远光的带领下,悄悄靠近县城东门。
王小虎和李妞则分别带领两队人马,在南北两门同时点燃火把、敲响锣鼓,再次制造攻城假象。
东门的日军哨兵早已被连日的折腾弄得精神恍惚,看到“友军”前来换岗,连检查都没做就放他们进了城。
石云天等人如鬼魅般穿过寂静的街道,直奔位于城西的粮仓。
当粮仓的木门被轰然撞开,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弹药,石云天低声下令:“搬空能用的物资,剩下的全部烧毁!”
民兵们迅速搬运着物资,不一会儿,粮仓里便燃起熊熊大火。
熊熊烈火中,石云天回望这座陷入混乱的县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中默念:“小野澄彦,这一回,我看你怎么撑下去!”
一场大火,彻底烧光了日军的物资,也烧掉了他们的士气。
以逸待劳之计大获成功,而这,仅仅是他向小野澄彦发起全面反击的第一步。
第433章 一寸长一寸强
这场粮仓大火如同悬在小野澄彦头顶的利剑,烧穿了日军的补给线,也彻底点燃了他的滔天怒火。
当清晨的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县城街道上,小野盯着焦黑的粮垛残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沾满烟灰的军靴上。
“八嘎!必须让石家村付出代价!”小野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电报纸上“华北方面军责令限期夺回物资”的字迹被揉得发皱。
参谋们噤若寒蝉,唯有松井圭的副官森田大着胆子开口:“司令官阁下,石家村民兵擅长近战与诡谲战术,我们是否该……”
“近战?”小野冷笑打断,眼中闪过阴鸷,“传令下去,调遣县城守备队的掷弹筒与九二式重机枪,明日拂晓前必须部署完毕,再从联队抽调狙击手,我要让那些土八路知道,什么叫做‘一寸长一寸强’!”
消息如野火般传回石家村。
石云天攥着侦察兵带回的情报,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发潮。
摊开的地图上,县城至石家村的山道被红笔重重标记,而代表日军重火力的黑色叉号,正沿着地势制高点连成恐怖的弧线。
“掷弹筒和重机枪?”郑远光的烟斗在掌心敲出闷响,“他们要把我们压在村子里打。”
李妞翻开缴获的日军装备清单,指尖划过“九二式重机枪有效射程800米”的字样:“我们的汉阳造步枪射程不到500米,根本够不着他们。”
气氛陷入死寂。
王小虎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盏里的火苗剧烈摇晃:“怕啥!大不了冲上去拼刺刀,俺就不信小鬼子的枪管子能比俺的大刀快!”
“不能硬拼。”石云天按住王小虎的肩膀,目光转向墙角堆放的竹竿——那是村民们准备修缮房屋的材料。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在军事论坛看到的内容,心跳陡然加快:“我们可以做‘抬枪’!明清时期的土制火器,射程能超过600米!”
众人面面相觑,李妞迟疑道:“可我们没有铸炮的铁……”
“不需要铁。”石云天抓起一根粗竹竿,“用多层竹片缠绕麻绳,外裹浸湿的牛皮,再套上铁皮加固,照样能承受火药推力。”
他在桌上画出草图:“这东西需要两人操作,一人抬枪身瞄准,一人点火,威力足以穿透日军的简易掩体。”
说干就干,石家村瞬间化作兵工厂。
铁匠铺的炉火昼夜不熄,打造抬枪所需的铁钉与铁皮;妇女们将祖传的牛皮袄拆开,熬煮成坚韧的皮革;儿童团漫山遍野寻找最粗壮的毛竹,肩膀被勒出一道道血痕却毫无怨言。
三日后,七架土制抬枪在村头亮相。
竹竿表面缠绕的麻绳浸过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铁皮包裹的枪膛接口处严丝合缝。
石云天亲自试射,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铅弹如流星般穿透百米外的木靶,木屑纷飞。
“好!”王小虎扛起一架抬枪,咧嘴笑道,“这回换小鬼子尝尝挨打的滋味!”
小野的进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日军的重机枪便撕开了石家村的宁静。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村口的土墙上,碎石飞溅,躲在墙后的民兵被气浪掀翻在地。
“卧倒!”石云天拽着王小虎滚进战壕,头顶的空气被弹丸撕裂出尖锐的呼啸声。
他举起望远镜,透过硝烟看见日军在500米外的高地上架起重机枪,掷弹筒发射的炮弹正不断在村内炸开。
“抬枪准备!”石云天扯开嗓子大喊。
七架抬枪在民兵的簇拥下缓缓推进,潮湿的泥土在枪托下留下深深的辙印。
当抬枪抵达射程边缘时,石云天突然发现日军阵地后方闪过一抹寒光——那是狙击手的瞄准镜!
“小心!”石云天猛地扑倒身边的民兵,子弹擦着耳畔飞过,在抬枪的竹竿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土,心中惊出一身冷汗,小野竟然在重火力掩护下,安排了狙击手专门猎杀抬枪组!
“分散队形!三组从左翼迂回,四组佯攻吸引火力!”石云天当机立断。
抬枪组分头行动,在弹雨中穿梭。
王小虎扛着抬枪翻滚进土坑,朝身边的伙伴大喊:“点火!”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抬枪喷出长长的火舌。
铅弹拖着白烟划过天际,却在距离日军阵地数米外坠落。
李妞脸色煞白:“射程不够!小鬼子算准了我们的极限距离!”
石云天望着弥漫的硝烟,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枯树。
他眼睛一亮,大喊道:“把抬枪架高!用树干当支架!”
民兵们立即行动,将抬枪斜架在粗壮的树干上,调整角度后再次发射。
这一次,铅弹如陨石般砸进日军阵地。
重机枪手的钢盔被掀飞,掷弹筒的支架被炸得四分五裂。
小野站在后方指挥部,看着冲天而起的木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土八路哪来的远程火器?”
战斗进入白热化,日军的重机枪疯狂扫射,抬枪组不断有人倒下,但新的民兵立刻补上。
石云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突然发现左侧山坡有一队日军正在迂回包抄——他们企图绕到抬枪组后方!
“郑排长!带民兵阻击侧翼!”石云天嘶吼着调转抬枪方向。
然而,就在这时,一颗掷弹筒炮弹在附近炸开,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右手臂已经血肉模糊,抬枪的竹竿也出现了裂痕。
“云天哥!”王小虎冲过来要扶他。
但却被石云天一把推开:“别管我!继续开火!”
他咬着牙用左手撑起抬枪,鲜血顺着竹竿滴落在火药上。
“点火!”
随着一声巨响,抬枪的竹竿承受不住压力炸裂开来,强大的后坐力将石云天震得倒飞出去。
但这枚铅弹却精准地命中了日军的弹药箱,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火光,将日军的重机枪阵地彻底吞没。
小野望着冲天的火光,手中的指挥刀“当啷”落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精心部署的“长距离绞杀”,终究败在了石家村军民无穷的智慧与不屈的意志面前。
暮色渐浓时,枪声终于平息。
石云天躺在担架上,看着村民们欢呼着搬运缴获的重机枪,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一寸长一寸强”的较量,他们用智慧与勇气,再一次扞卫了家园。
第434章 秋收抢粮
夏末的蝉鸣渐渐稀疏,山野间的绿意被染上一层金黄。
石云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漫山遍野沉甸甸的稻穗,心中却满是忧虑。
秋风掠过他缠着绷带的手臂,带来丝丝凉意,提醒着他那场惨烈战斗留下的伤痛尚未完全愈合。
这一天,不仅是普通的秋日,也是石云天穿越重生到这个世界的纪念日。
石云天默默算着日子,掐指一算,自己在这个世界竟已呆了13年。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生日显得如此奢侈,几乎无人在意。
石云天自己也早已将个人的生辰抛诸脑后,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另一边,日军据点内气氛凝重。小野澄彦盯着地图上石家村的位置,眼中满是阴鸷。
秋收到了,这是抢夺粮食的绝佳时机,既能补充日军的军需,又能断绝石家村的生存命脉。
“命令各小队,准备抢粮行动!”小野澄彦的声音冰冷而狠厉,“这次,绝不能让一粒粮食落入土八路手中!”
石云天很快就收到了日军准备抢粮的情报。
他召集村里的民兵队长和大汪村的郑远光,在临时指挥部里展开紧急会议。
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众人围在地图旁,神情严肃。
“日军一旦开始抢粮,我们辛苦耕种的粮食就全完了。”石云天眉头紧锁,“但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粮食烂在地里。”
李妞看着地图,提出疑问:“收割倒是好办,可运输是个大问题,日军肯定会在地面设卡拦截,我们怎么把粮食运回来?”
石云天沉思片刻,目光落在地道分布图上,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我们可以利用地道里的简易地铁,现在只要再挖一条地道通向田里,铺上铁轨,就能通过地道把粮食运回来。”
众人闻言,眼中燃起希望,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郑远光皱着眉头说:“想法是好,但挖地道、铺铁轨,至少得好几天时间,以小野的性子,说不定等不到我们完工就会发动抢粮行动。”
王小虎一拍桌子:“那也得试试!总比啥都不做强!就算小鬼子来了,俺们拿着锄头也能跟他们拼了!”
最终,石云天决定立即动工。
石家村再次化作一个忙碌的战场,只不过这次的敌人是时间。
村民们分成几个小组,一部分负责收割,一部分挖掘地道,还有一部分制作铁轨的零部件。
儿童团也没闲着,他们分散在村子周围,警惕地监视着日军的动向。
林驰叶带着赵行阳和孙小栋几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敲响铜锣,传递平安信号。
刘青梅则负责后勤,为劳作的村民们送水送饭。
石云天亲自带领挖掘小组,在地道中挥汗如雨。
潮湿的泥土不断被挖出,地道一寸一寸地向田野延伸。
他一边挖,一边计算着时间,心中默默祈祷能赶在日军之前完成工程。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
挖掘到一半时,地道突然出现塌方。
几块巨大的岩石堵住了去路,几名村民被困在里面。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组织救援。
他顾不上手臂的伤痛,带头搬开石块。
“大家稳住,千万别慌!”他大声喊道,声音在地道中回荡。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救援,被困村民终于被安全救出,但塌方却严重耽误了工程进度。
此时,距离日军可能发动抢粮行动的时间越来越近,石云天看着尚未完工的地道,心急如焚。
就在众人焦虑不安时,一名侦查员气喘吁吁地跑来:“不好了!日军已经出动,正朝着咱们的田地赶来!”
石云天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继续挖!能挖多少是多少!收割小队立刻行动,能收多少收多少!其他人准备战斗,决不能让日军轻易得逞!”
田野里,收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村民们争分夺秒地收割着稻谷。
石云天站在田埂上,手持步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远处,日军的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开火!”石云天一声令下,枪声打破了田野的宁静。
日军也迅速还击,子弹如雨点般飞来。
石云天带领民兵们利用田埂、稻草人等作为掩护,顽强抵抗。
与此同时,地道挖掘仍在继续。
王小虎挥舞着铁锹,大喊道:“加把劲!只要挖通这最后一段,咱们就能把粮食运回去了!”
村民们咬紧牙关,奋力挖掘,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战斗越来越激烈,日军的火力逐渐压制住了民兵。
石云天看着渐渐逼近的日军,心中暗暗焦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欢呼:“挖通了!铁轨也铺好了!”
石云天心中一喜,立刻下令:“停止战斗,全体撤退!把粮食装车,通过地道运输!”
村民们迅速将收割好的稻谷装上地铁,开入地道。
日军冲进田野时,只看到空荡荡的稻田和零星散落的稻穗。
小野澄彦气得暴跳如雷:“八嘎!土八路又耍了我们!追!一定要把粮食抢回来!”
但日军并不知道地道的入口,他们在田野里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而石家村的村民们,正通过地道里的简易地铁,将粮食安全地运回村子。
当最后一车粮食运抵地道仓库时,石云天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稻谷,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场与时间和敌人的赛跑,他们又一次凭借智慧和团结取得了胜利。
夜幕降临,石家村恢复了平静。
村民们围坐在一起,虽然没有丰盛的宴席,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喜悦。
石云天看着热闹的人群,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生日。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能和大家一起守护住来之不易的粮食,或许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他知道,这场秋收抢粮只是抗战路上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
但他相信,只要石家村和八路军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所有的敌人。
第435章 阴险的一招
秋夜的月光被乌云遮蔽,山间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仿佛预示着一场危机即将降临。
石云天站在石家村的了望塔上,望着大汪村的方向,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自从秋收抢粮胜利后,他总觉得小野澄彦不会善罢甘休,对方一定会想出更阴险的计谋来报复。
此时的大汪村,郑远光正和民兵们围坐在篝火旁,总结着近期的训练成果。
“大家这段时间进步不小,但绝不能松懈,小鬼子随时可能卷土重来。”郑远光的话语中透着坚定。
民兵们纷纷点头,火光映照在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小野澄彦站在日军指挥部的地图前,脸上挂着阴险的笑容。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大汪村的位置上,对着一众军官说道:“土八路依靠烽火台传递消息,郑远光的队伍又孤立在大汪村,我们只要分兵两路,一路合围大汪村,让他们自顾不暇,双方都无法点燃烽火;另一路便可毫无顾忌地直扑石家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日军的行动迅速而隐秘。
深夜,两支队伍如同两条毒蛇,在夜色的掩护下分别朝着大汪村和石家村进发。
负责进攻大汪村的日军队伍,悄悄地摸进了村子周边的树林。
他们架起机枪,将大汪村围得水泄不通。
一名日军小队长举起手,示意士兵准备进攻。
刹那间,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大汪村。
郑远光听到枪声,脸色骤变,立刻大喊:“鬼子来了,准备战斗!”
民兵们迅速拿起武器,冲向村口。
但他们没想到日军的火力如此凶猛,刚一露头,就有几名民兵被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郑远光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心中悲痛万分。
他知道,这次日军是有备而来。
他一边指挥民兵利用房屋和围墙进行抵抗,一边派人试图突围去点燃烽火台,向石家村传递消息。
然而,日军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通往烽火台的路上设下了重重埋伏。
突围的民兵刚跑出去没多远,就被日军的子弹无情地击倒。
另一边,朝着石家村进发的日军队伍在小野澄彦的带领下,正快速逼近。
石云天在了望塔上终于发现了异常,隐约看到远处有晃动的黑影。
他立刻拿起望远镜,当看清是日军的队伍时,心中猛地一沉。
他大声喊道:“鬼子来了,全体进入战斗位置!”
石家村的民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按照之前的部署,隐藏在各个角落,等待着日军的到来。
但石云天心中始终疑惑,为何大汪村方向没有传来烽火的信号?难道郑远光那边出了什么事?
日军逐渐靠近石家村,小野澄彦得意地大笑起来:“石云天,这次看你还怎么逃!”
随着他一声令下,日军的炮火开始朝着石家村轰击。
一时间,村子里硝烟弥漫,房屋纷纷倒塌。
石云天带领民兵顽强抵抗,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或者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们试图点燃烽火台寻求援军,但是日军的炮火太猛烈了,根本无法靠近烽火台。
但就算点上,大汪村那边也被鬼子,郑远光的队伍一时还脱不开身。
他看着身边的王小虎:“小虎,你带几个人从侧翼迂回,看看能不能扰乱日军的阵型。”
王小虎点头,带着几名民兵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中。
在大汪村,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郑远光的民兵们虽然英勇抵抗,但无奈日军人数众多,火力强大,村子里的防线正在一点点被突破。
郑远光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兄弟,心中充满了绝望。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他挥舞着手枪,大声喊道:“兄弟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不能让鬼子得逞!”
突然,一名民兵跑来报告:“郑排长,村口的防线快守不住了!”
郑远光咬了咬牙:“走,我们去村口!”
当他们赶到村口时,看到日军正如潮水般涌来。
郑远光举起手枪,不断地射击,身边的民兵也跟着拼命抵抗。
但日军的子弹还是击中了郑远光,他摇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
一名民兵赶紧跑过来,扶起郑远光:“郑排长,你怎么样?”
郑远光艰难地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别管我…一定要守住村子…给石家村争取时间…”
说完,他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郑排长!”民兵们悲痛欲绝。
石家村的战斗也愈发激烈。
王小虎带领的迂回小队虽然给日军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但很快就被日军发现并包围。
王小虎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挥舞着大刀,冲进日军人群中,与敌人展开了近身肉搏。
石云天看着日军一步步逼近,心中焦急万分。
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让人将之前制作抬枪剩下的材料收集起来,快速组装成简易的燃烧弹。
当日军再次发起冲锋时,石云天一声令下,民兵们将燃烧弹纷纷投向日军。
燃烧弹在日军队伍中爆炸,燃起熊熊大火,日军顿时乱作一团。
小野澄彦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八嘎!给我继续进攻,不要被这些小把戏吓倒!”
日军在他的逼迫下,再次朝着石家村冲来。
但此时的石家村民兵们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巧妙的战术,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石家村的民兵们虽然伤亡惨重,但依然坚守着村子。
而大汪村那边,在郑远光牺牲后,民兵们也顽强抵抗了很久,但最终村子还是落入了日军手中。
小野澄彦看着久攻不下的石家村,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知道,这次虽然给石家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但并没有达到彻底消灭他们的目的。
他下令日军暂时撤退,准备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第436章 窃取电台 上
石家村的硝烟还未散尽,断壁残垣间零星的火光仍在明灭。
石云天倚着烧焦的土墙,听着民兵清点伤亡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缠着绷带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他抬头望向大汪村的方向,那里此刻寂静得可怕,仿佛连风声都被日军的暴行碾碎。
“云…云天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小虎搀扶着浑身是血的小健跌跌撞撞跑来,身后还跟着十几名衣衫褴褛的民兵。
小健的军装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肩头的伤口渗出黑血,眼神盯着石云天,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石云天心下一沉,连忙扶住他:“小健,到底怎么了?大汪村……是不是出事了?”
小健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排长……排长他……呜呜……”
石云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你说什么?!排长他……到底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石云天一把抓住小健的肩膀:“小健,你说啊!排长他到底怎么了?!”
小健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两下,才哽咽道:“郑排长…为了给我们争取突围时间,他…”
话音未落,几个民兵已泣不成声。
石云天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眼前浮现出郑远光平日里指挥训练的模样,此刻却化作冰冷的画面,再也无法鲜活起来。
“小野!”石云天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分兵断援…好狠的毒计!”
他忽然想起了望塔上那抹不安的预感,原来早在日军的精密算计之中。
大汪村的沦陷不仅是战略上的重创,更像一把利刃,狠狠剜在每个抗日军民的心头。
石云天站在废墟中,仰天长啸:“郑排长!”
这一声悲鸣,穿透夜色,久久回荡在石家村上空。
残存的民兵们围拢过来,他们脸上还沾着硝烟与泪痕,眼神却燃烧着仇恨的火。
石云天扫视众人,意识到郑远光的队伍此刻群龙无首,若不及时安抚重整,这支力量很快会在悲痛中溃散。
“大家听着!”他提高声音,“郑排长用命为我们争取了机会,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从现在起,你们的仇就是石家村的仇,我们一起讨回来!”
这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民兵们心中的怒火和斗志,他们紧紧攥着拳头,压抑着哭声,眼底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石云天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肩头沉甸甸的,这是多么可爱又可敬的一群人啊…
可现实的困境如巨石压顶。
石云天清楚,仅凭石家村现有的力量,根本无法与装备精良的日军正面抗衡。
必须向上级八路军求援!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盆冷水浇灭——没有电台,如何传递情报?
夜色中,石云天紧握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必须要找到办法!
他一边思考,一边在村中踱步,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日本人肯定有电台。”石云天突然喃喃道,目光转向临县县城的方向,“只要能搞到电台,联系上八路军主力,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王小虎眼睛一亮:“云天哥,你是说去偷电台?可县城戒备森严,连郑排长的烽火台都…”
他的声音低下去,想起大汪村的惨状。
石云天沉思片刻,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先探查情况,我带小黑去,它鼻子灵,能避开巡逻队。”
他望向身旁的黑狗,这只从小养大的畜生似乎听懂了主人的意思,尾巴轻轻摇晃两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深夜,乌云遮住月光,石云天和小黑悄悄摸到临县城门下。
城墙上的探照灯扫过,石云天猛地拽住小黑趴在草丛里。
灯光掠过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城门上方,郑远光的尸体被高高吊起,惨白的面孔在风中摇晃,身上的弹孔还在滴着血。
“郑排长…”石云天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拳头发出“咯吱”的声音。
一股恨意涌上心头,石云天默默发誓,一定要让日本人付出代价!
小黑也察觉到主人的怒火,喉咙里发出危险的低吼。
石云天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冲动只会坏事,他必须先摸清县城内的布防,找到电台的位置。
一人一狗绕着城墙摸索,终于在西北角发现一处守卫相对薄弱的地方。
石云天观察片刻,发现每隔一刻钟,会有一队日军巡逻经过,而城墙下方有排水口,足够一人钻过。
他轻轻拍了拍小黑的头:“小黑,你在这等着,有情况就叫。”
小黑却咬住他的裤腿,死活不肯松口。
石云天心中一暖,知道这狗是担心自己,低声安慰道:“放心,我很快回来。”
小黑这才不情愿地松开嘴,眼巴巴地望着石云天。
石云天从怀中取出一块肉干,轻声道:“小黑,在这里等着我凯旋而归。”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爬进排水口,腐臭的污水浸透衣裤,却顾不上这些。
好不容易钻出排水口,石云天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阴暗的小巷。
远处传来日军巡逻的脚步声,他紧贴墙壁,屏息凝神。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街角的岗哨旁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警备司令部”几个日文。
“电台很可能就在里面。”石云天心跳加速,悄悄摸向岗哨。
两个日军哨兵正靠着墙打盹,他屏住呼吸,从腰间摸出汉环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石云天立刻缩回阴影里,只见一队日军骑兵飞驰而过,马背上驮着的箱子上印着醒目的“机密”字样。
更让他心惊的是,领头的军官赫然是森田——松井圭的副官!
“森田出现在这里,难道...”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事情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而此刻,城门外突然传来小黑的狂吠,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第437章 窃取电台 下
城门外骤然响起的枪声如惊雷炸响,石云天浑身紧绷,贴在墙角的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小黑的狂吠声中夹杂着日军叽里呱啦的呵斥,他深知这是撤离的最后机会,若此刻暴露,之前的侦查便功亏一篑。
他贴着墙根疾行,避开巡逻队的探照灯,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梭。
凭借着侦查时记下的路线,石云天终于摸到城墙排水口。
钻出去的瞬间,他看见小黑正被三个日军士兵围攻。
小黑虽然机敏,但毕竟只是只狗,面对三个全副武装的日军,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小黑!”石云天怒吼一声,抬手就是两枪,击毙两个日军。
剩下的那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石云天飞扑上去,用汉环刀结果了性命。
小黑见到主人,呜咽着扑进他怀里,尾巴无力地摇晃。
石云天心疼地摸着它的头,迅速带着它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石家村,石云天顾不上休息,立刻召集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小健等人商议行动计划。
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众人神情凝重,听石云天讲述县城内的布防情况。
“警备司令部守卫森严,正门肯定不行。”石云天指着简易绘制的地图说道,“但我发现后院有个小角门,由伪军把守,防备相对松懈,我们可以从那里突破。”
“我带人吸引正门守卫的注意力!”王小虎攥紧拳头,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
李妞皱着眉头思考片刻:“我和春琳乔装成给日军送饭的,趁机混入司令部,在里面制造混乱,为你们打掩护。”
小健也不甘示弱:“那我和几个兄弟在城外待命,一旦得手,就接应你们撤离。”
石云天点头,目光落在小黑身上。
小黑似乎感觉到主人要自己去冒险,“汪”地一声叫唤。
“小黑也能帮上忙,它可以带路,还能预警。”石云天说道。
行动定在三天后的深夜。那一天,乌云密布,夜色如墨,正是行动的绝佳时机。
李妞和宋春琳换上破旧的粗布衣裳,推着装满饭菜的木车,朝着警备司令部走去。
木车上,饭菜的香气混着她们提前准备好的辣椒面,弥漫在空气中。
守卫的日军闻到香味,警惕地检查一番后,挥挥手放她们进去。
进入司令部大院,李妞找准时机,悄悄将辣椒面撒进饭菜里。
不一会儿,厨房内便传来日军的咳嗽声和怒骂声。
混乱中,李妞和宋春琳趁机溜进存放物资的仓库,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王小虎带着一队民兵在正门外发起佯攻,枪声大作,吸引了大部分日军的注意力。
石云天则带着小黑和小健等人,绕到后院角门。
伪军们正靠着墙打瞌睡,石云天等人如鬼魅般靠近,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被捂住口鼻,无声无息地解决掉。
顺利进入司令部后,石云天凭借侦查时的记忆,带着众人直奔电台所在的房间。
房门紧闭,门口有两个日军哨兵。
小黑悄无声息地绕到哨兵身后,突然跃起,一口咬住其中一个哨兵的喉咙。
另一个哨兵刚要呼喊,便被石云天一刀封喉。
打开房门,一台崭新的电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石云天心中一喜,立刻和小健将电台拆解,分装在几个包袱里。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走廊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从窗户走!”石云天低声喝道。
众人翻窗而出,在小黑的带领下,沿着偏僻的小巷朝着城外跑去。
身后,日军的喊叫声和枪声越来越近。
终于,他们与城外接应的小健等人汇合,一路狂奔,摆脱了日军的追击。
回到石家村时,天已经蒙蒙亮。
看着劫来的电台,众人却陷入了沉默。
石云天挠挠头,苦笑道:“电台是弄回来了,可咱们谁都不会用啊!”
李妞凑上前,盯着复杂的旋钮和线路,无奈地摇摇头。
王小虎更是急得直跺脚:“这可咋办?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宝贝,总不能成了废铁吧?”
石云天沉思良久,突然眼睛一亮:“或许可以找附近的村民问问,说不定有人懂无线电知识。”
然而,几天过去,他们几乎找遍了周边村落,也没能找到会使用电台的人。
石云天站在村口,望着远方,心中满是焦虑。
电台就在眼前,却无法发挥作用,联系不上八路军,石家村和大汪村的仇何时才能报?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小健突然想起什么:“云天哥,我记得邻村有个教书先生,据说以前留过洋,说不定他懂这些?”
石云天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立刻带着小健前往邻村。
见到教书先生时,对方正戴着老花镜,专注地看书。
听明来意后,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笑道:“无线电我倒是略懂一二,只是这电台联系八路军,还需知道他们的通讯频率和密码本啊。”
石云天的希望又黯淡下去,通讯频率和密码本,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只要有一丝机会,就绝不能放弃。他谢过教书先生,带着小健返回石家村。
此时的石家村,村民们看着那台神秘的电台,既好奇又期待。
石云天和小健将教书先生的话转述给大家,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
王小虎垂头丧气:“这可咋办?八路军那么远,咱上哪儿找通讯频率和密码本去?”
李妞皱着眉头:“要不,我们再去找找教书先生,看看他有没有其他办法?”
石云天摇摇头:“我想过了,教书先生既然说了需要通讯频率和密码本,那肯定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宋春琳咬着嘴唇:“可是,我们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呢?”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台大功率电台,心中焦急万分。
小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失落,凑过来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石云天蹲下身来,轻轻抚摸着它,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和失落。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就在他们当初离开石家村时,县城内有交通员吴定国。
第438章 向上级求援
想到这里,他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石云天激动地对大家说:“我想到办法了!我们可以去找吴定国,他一定能帮我们联系上八路军!”
众人闻言,顿时又燃起了希望。
“云天哥,俺们真要去找吴定国吗?这都过去一年半了,他还在泷门客栈吗?”王小虎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担忧。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必须去!这是我们联系上八路军主力的唯一希望,就算有一线生机,我们也要试试。”
经过简单的准备,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小健踏上了前往泷门客栈的路。
他们穿着破旧的便衣,腰间别着手枪,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的巡逻队。
一路上,曾经熟悉的村庄变得满目疮痍,田野荒芜,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一切都让石云天的内心更加坚定,一定要为乡亲们讨回公道。
终于,在傍晚时分,他们远远地望见了泷门客栈。
那熟悉的招牌在风中摇晃,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石云天等人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确定没有异常后,他们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客栈。
客栈内,昏暗的灯光摇曳,几张破旧的桌子上零星地坐着几个客人,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路人。
掌柜的还是那个熟悉的面孔,正在柜台后面忙碌着。
石云天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掌柜的,吴定国还在吗?”
掌柜的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才轻声说:“你们找他何事?”
“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找他,关乎抗日大业。”石云天诚恳地说。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二楼:“他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不过你们最好小心点,最近县城里的日军查得严。”
石云天谢过掌柜,带着王小虎和小健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熟悉又略显沧桑的面孔——正是吴定国。
吴定国看到石云天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是你们!快进来!”
吴定国感慨道:“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他让几人坐下,倒了杯水。
石云天将这一年半的经历简略地告诉了他。
吴定国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石云天他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石家村那边情况怎么样?”吴定国又问。
石云天叹了口气,将大汪村沦陷、郑远光牺牲以及他们好不容易获取电台却无法使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吴定国。
一到动情处,石云天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仇恨。
吴定国听完,神情也变得十分凝重:“没想到日军如此阴险,大汪村的兄弟们受苦了,不过你们能搞到电台,已经是了不起的壮举了。”
“可是俺们现在没办法联系上八路军主力,没有通讯频率和密码本,这电台就是一堆废铁。”王小虎着急地说。
吴定国沉思片刻:“通讯频率和密码本都是高度机密,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帮到你们。”
众人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
“什么办法?”石云天急切地问。
“我认识一位八路军的地下交通员,他或许能搞到这些东西,但是找到他并不容易,而且十分危险。”吴定国说,“他经常在县城和周边几个村子之间传递情报,居无定所,我们需要先找到他的联络点,然后通过暗号联系他。”
“再危险我们也要去!”石云天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联系上八路军,为大汪村和石家村的乡亲们报仇,就算拼了命也值得。”
吴定国看着石云天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我先带你们去县城里的一个联络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第二天一早,吴定国带着石云天等人混进了县城。
县城里,日军的巡逻队来来往往,街道上的百姓们都低着头,不敢多言。
吴定国带着他们在狭窄的小巷中穿梭,终于来到了一个破旧的杂货店前。
“就是这里。”吴定国低声说,“这个杂货店表面上是做生意,实际上是我们的一个联络点。”
他们走进杂货店,里面摆满了各种日用品。
店主是一位中年妇女,看到吴定国,微微点了点头。
吴定国走上前去,和她小声交谈了几句。
随后,店主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吴定国。
吴定国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运气不错,交通员最近在城郊的李家庄活动,这是具体的联络暗号和地点。”
“那我们现在就去!”王小虎迫不及待地说。
“不行,现在去太危险,日军在城郊的盘查很严,我们等到天黑,再悄悄摸过去。”吴定国说。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四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城郊的李家庄摸去。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的岗哨和巡逻队。
终于,他们来到了李家庄外。
按照纸条上的指示,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农舍。
吴定国在门口敲了敲特殊的节奏,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警惕的声音传来:“什么人?”
吴定国说出了联络暗号,门这才完全打开。
里面是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看到吴定国,脸上露出了信任的表情。
吴定国向他说明了来意,战士沉思片刻后说:“通讯频率和密码本我确实能搞到,但是需要一些时间。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想办法。”
石云天等人在废弃的农舍里焦急地等待着。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他们不知道战士能否顺利拿到这些关键信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战士匆匆赶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数字和符号的纸条。
“这是最新的通讯频率和密码本,你们千万要保管好。”战士严肃地说。
石云天双手颤抖着接过纸条,眼中满是感激:“太感谢你了!等我们联系上八路军主力,一定能给日军重重一击!”
拿到通讯频率和密码本后,石云天等人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启程返回石家村。
第439章 围点打援
石云天等人连夜赶路,终于回到了石家村。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开始架设电台,准备联系八路军主力。
王小虎兴奋地搓着手说:“终于可以联系上大部队了,俺们一定要好好跟鬼子干一仗!”
李妞也激动地附和:“没错,这次一定要给鬼子一点颜色瞧瞧!”
石云天将写满密码的纸条摊在粗糙的木桌上,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数字和符号。
身旁的教书先生戴着老花镜,正专注地调试着电台,旋钮转动的“咔咔”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频率已经校准,密码本也核对无误。”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但日军很可能监测到异常信号,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石云天点点头,目光坚定:“联系八路军主力,就说我们掌握日军据点布防,请求联合行动。”
电波穿越重重夜色,终于在黎明时分得到了回应。
八路军首长高度重视石家村提供的情报,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围点打援。
以石家村民兵佯攻县城,吸引小野澄彦的主力部队出城支援,而八路军主力则埋伏在日军援军的必经之路,给予其毁灭性打击。
计划敲定后,石家村立刻进入了紧张的战前准备。
石云天将民兵分成三个小队:一队负责在县城南门发起强攻,制造主力攻城的假象;二队在东门设置疑兵,利用锣鼓、火把迷惑日军;三队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
三天后的深夜,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
石家村的民兵们悄悄摸向县城。
为了避免引起日军注意,民兵们尽量避开大路,转而沿着山间小道迂回前进。
一队率先抵达南门,随着一声令下,枪声、爆炸声顿时响彻夜空。
城墙上的日军哨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中拉响了警报。
小野澄彦从睡梦中惊醒,脸色阴沉地冲向指挥部。
望远镜里,南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
“八嘎!土八路果然又来挑衅!”他咬牙切齿地咆哮道,“全体集合,出城迎敌!”
然而,就在日军主力倾巢而出时,石云天早已带领三队民兵绕到了县城西侧。
这里是日军粮草运输的必经之路,沿路设有一座小型粮仓。
石云天深知,要想彻底打乱日军部署,就必须切断他们的补给。
“行动!”石云天一声令下,民兵们如鬼魅般摸进粮仓。
负责守卫的日军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脖子。
粮仓内,成袋的粮食堆积如山,石云天看着这些物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搬不走的,全部烧毁!”
火把扔进粮草堆里,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粮仓,火光映照在石云天坚毅的脸庞上。
粮食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日军的巡逻队发现了异常,朝着粮仓疾驰而来。
“准备战斗!”石云天举起手枪,瞄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
枪声响起,领头的骑兵应声落马,后面的日军纷纷跳下战马,举枪还击。
战斗异常激烈,日军凭借着精良的装备和训练,逐渐占据了上风。
石云天看着身边的民兵一个个倒下,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冲锋号从远处传来,八路军主力部队及时赶到,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战场。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阵脚大乱,在八路军和民兵的夹击下,很快就溃不成军。
小野澄彦得知粮仓被烧、援军遇伏的消息后,气得暴跳如雷,但此时他已经陷入了两难境地:继续攻打石家村,后方补给被切断;回援粮仓,又担心落入八路军的圈套。
犹豫片刻后,小野澄彦不得不下令撤军。
然而,他的退路早已被八路军设下的伏兵截断。
狭窄的山道上,日军队伍挤成一团,八路军的手榴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侥幸活下来的也被八路军和民兵们团团包围。
小野澄彦看着身边残存的士兵,面如死灰。
石云天带领民兵乘胜追击,与八路军主力会合。
看着狼狈逃窜的日军,他心中充满了快意。
这场围点打援的战斗,不仅重创了日军的有生力量,更重要的是,它让石家村和八路军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为今后的抗日斗争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石云天站在山坡上,望着远方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心中感慨万千。
战斗结束后,石家村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
村民们自发地组织起来,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石云天站在村口,望着远处升起的朝阳,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云天哥,这次可真是大获全胜啊!”王小虎满脸兴奋地跑过来,“小鬼子肯定被我们打怕了!”
石云天摇摇头,神情严肃地说:“小野澄彦不会这么轻易罢手,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休整,准备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王小虎点点头:“嗯!俺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此时,八路军首长来到石家村,对石家村民兵的英勇表现给予了高度赞扬,并表示将加强对石家村的支援。
并对大汪村的惨剧和郑远光的牺牲感到悲痛。
石云天与首长深入交谈后,心中对抗日斗争的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家村在八路军的帮助下,进一步完善了防御工事,训练民兵的作战技能。
同时,他们还建立了更完善的情报网络,与周边村庄的抗日力量紧密联系,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抗日防线。
而小野澄彦经过这次惨败,也变得更加谨慎。
他深知,石家村和八路军已经成为了他的心腹大患。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仅仅是石云天对他展开全面反击的开始。
一场更大规模、更加激烈的战斗,正在悄然酝酿……
第440章 决堤坝
夜色如墨,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要将整个大地吞噬。
石家村的村民们刚从胜利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又被一股凝重的气氛笼罩。
石云天站在郑远光和柳燕梅的新坟前,坟头的黄土尚未完全压实,两束野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对恋人未尽的遗憾。
一年半前,柳燕梅牺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时,她作为石家村队伍的政委,儿童团的老师,用自己的知识和热情感染着每一个人。
她就像一束阳光,照亮了石家村这个原本寂静的小村庄。
她与郑远光本是大学同学,胜似青梅竹马,可毕业后郑远光的不告而别成了她心中的遗憾。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郑远光被派往大汪村担任排长,他们再次相遇了。
没想到多年后,他们竟在石家村与大汪村重逢,然而命运弄人,就在石云天他们接到准备南下的消息时,柳燕梅被鬼子抓走。
众人拼尽全力打入县城救人,最终还是没能挽回她的生命。
柳燕梅的离去让石家村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郑远光更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如今,郑远光也追随她而去,两人虽未在生前相守,却在抗日的道路上殊途同归,长眠在了一起。
石云天默默伫立良久,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村中的临时指挥部。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王小虎、李妞等人正围坐在地图旁,眉头紧锁。
上级又派了一位新干部接替了郑远光的残部。
新来的干部名叫刘俊,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军人。
刘俊性格沉稳,做事果断,很快就融入了石家村的抗日队伍中。
“小野澄彦那老鬼子果然不会善罢甘休。”王小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油灯盏里的火苗剧烈摇晃,“刚得到消息,他准备对我们用火攻!”
石云天眉头紧锁:“火攻?小野澄彦那老狐狸是打算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鬼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拿我们开刀!”李妞担忧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峻,他盯着地图上蜿蜒的河流和高耸的堤坝,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对策。
“既然鬼子用火,那我们就用水!以水克火,决开堤坝!”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李妞皱了皱眉头,担忧地说:“可是云天哥,决堤虽然能挡住鬼子的火攻,但洪水一旦泛滥,下游必经之路上的村庄可就危险了!”
石云天点点头,神情严肃:“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防范,让这些村庄的百姓全部转移,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我们既要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每一个同胞。”
王小虎一拍大腿:“好!俺这就去组织人手!”
说干就干,石家村立刻行动起来。
石云天将民兵分成几个小组,一组负责绘制详细的转移路线图,标注出安全的高地和临时安置点;二组挨家挨户通知下游村庄的村民,告知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帮助他们收拾贵重物品;三组则负责在堤坝附近进行勘察,寻找最合适的决堤位置,同时准备好挖掘工具。
石云天亲自带领一队人马,沿着柳条河向下游走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河水的流速和水位的变化,同时记录着沿途村庄的位置和地形特点。
每到一个村庄,他都耐心地向村民们解释当前的形势。
起初,有些村民并不相信,认为这只是危言耸听。
石云天便拿出地图,详细地向他们说明日军的火攻计划以及决堤后的洪水走向。
“老乡们,我们绝不是在吓唬大家。这次日军来势汹汹,用火攻的话,我们的村子根本抵挡不住,但如果决开堤坝,虽然洪水会暂时淹没我们的家园,但却能挡住鬼子,也能浇灭他们的火。”
“只要我们提前转移,等洪水退去,还能回来重建家园,可要是不转移,后果不堪设想啊!”石云天的话语诚恳而急切,终于打动了村民们。
村民们开始相互通知,收拾起家中的贵重物品和粮食,扶老携幼,在民兵们的带领下有序撤离。
在石家村村民的帮助下,下游村庄的百姓们开始紧张而有序地转移。
老人们被搀扶着走在前面,孩子们紧紧拉着大人的手,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则挑着担子,搬运着家中的物品。
一路上,队伍浩浩荡荡,却井然有序。
与此同时,在堤坝上,三组的民兵们正在紧张地勘察。
堤坝高大而坚固,想要在短时间内决开并非易事。
石云天仔细观察着堤坝的结构,发现靠近西岸的一段堤坝由于年久失修,土质较为疏松。
“就从这里下手!”石云天指着那段堤坝说道。
民兵们立刻拿起铁锹、镐头,开始奋力挖掘。
雨水渐渐落下,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后来越下越大,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打在民兵们的脸上、身上,他们却顾不上擦拭,只是一个劲地挖着。
堤坝下的河水在大雨的冲击下,水位迅速上涨,波涛汹涌。
每一次浪头拍打在堤坝上,都发出巨大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与时间的较量呐喊助威。
石云天看着不断上涨的水位,心中既焦急又充满期待。
他知道,一旦决堤成功,这场洪水将成为他们对抗日军的有力武器,但同时也意味着巨大的责任。
在石家村和下游村庄的共同努力下,百姓们终于全部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而此时,堤坝上的挖掘工作也接近尾声。
石云天站在堤坝上,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军那罪恶的火攻计划。
他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小野澄彦,这次就让你尝尝水的厉害!我们不仅要守住家园,还要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雨仍在不停地下着,堤坝下的河水越涨越高,一场惊心动魄的“水攻”即将拉开帷幕,而日军还沉浸在他们自以为是的火攻计划中,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悄然逼近……
第441章 水淹三军
乌云压城,暴雨如注,柳条河的河水在堤坝后翻涌咆哮,仿佛一头被束缚已久的猛兽,随时准备冲破桎梏。
石云天站在堤坝之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远处的日军营地。
他的心中既紧张又充满期待,这场关乎石家村存亡的生死之战,即将拉开帷幕。
此时,日军营地内,小野澄彦正得意洋洋地指挥着士兵准备火攻。
他嘴角挂着狞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次,一定要让石家村化为灰烬!”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汽油桶,将易燃物堆积在石家村的必经之路上,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点燃熊熊大火。
而在堤坝这边,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铁锹,大喊一声:“动手!”
早已准备就绪的民兵们,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奋力向堤坝薄弱处挖掘。
雨水模糊了他们的双眼,泥浆沾满了他们的衣裳,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随着挖掘的深入,堤坝开始出现裂缝,河水顺着裂缝喷涌而出,起初只是涓涓细流,转眼间便化作汹涌的洪流。
石云天看着决口越来越大,立即下令:“所有人迅速撤离,按计划前往高地!”
民兵们井然有序地撤退,他们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水战”。
洪水如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向日军营地冲去。
原本还在忙碌的日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吓得惊慌失措。
他们的呼喊声、尖叫声,很快被洪水的轰鸣声淹没。
汽油桶在洪水中翻滚,还未点燃的火攻计划,瞬间化为泡影。
“成功了!”石云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洪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冲毁了日军的营地,冲散了他们的阵型。
小野澄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他看着肆虐的洪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八嘎!这怎么可能!”
突如其来的洪水将日军士兵们打得措手不及,他们惊慌失措地在洪水中挣扎着。
小野澄彦很快冷静下来,大声喊道:“所有人,立刻向高处转移!”
日军士兵们如梦初醒,开始向地势较高的地方逃窜。
然而,洪水的速度太快,许多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洪水卷走。
洪水一路奔腾,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日军的营帐、武器装备,都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试图反抗的日军,在洪水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洪水无情地冲刷着大地,冲垮了日军的防线,冲散了他们的意志。
一些日军爬上了高地,但很快就被早已埋伏在此的八路军和石家村民兵包围。
而那些没能及时转移到高处的日军,则只能任由洪水摆布。
石云天站在高地上,看着被洪水吞噬的日军营地,心中感慨万千。
古有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今有他石云天水淹日军,保家卫国。
这一战,日军不仅损兵折将,更是士气大减。
但此刻,他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小野澄彦,绝不能让这个罪魁祸首逃脱。
石云天带领民兵在高地上搜寻,突然,他看到远处有一队日军正在突围,领头的正是小野澄彦。
“不好,小野要跑!”石云天大喊一声,立刻带领民兵追了上去。
小野澄彦带着残部拼命逃窜,他们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试图摆脱石云天等人的追击。
但石云天紧追不舍,双方在泥泞的山路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民兵们个个奋勇争先,誓要将小野澄彦等人一网打尽。
就在石云天等人即将追上小野澄彦时,突然,一阵枪声从侧面传来。
石云天心中一惊,连忙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原来是日军的一支援军赶到,他们用火力压制住了石云天等人。
小野澄彦趁机带着残部逃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石云天看着消失在树林中的小野澄彦,心中充满了不甘:“让这老鬼子跑了!”
但他也明白,此时不能贸然进入树林追击,以免中了日军的埋伏。
石云天和民兵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野澄彦远去。
洪水渐渐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日军的营地已被冲得面目全非,士兵们死的死,伤的伤,侥幸逃脱的也大多伤痕累累。
石云天回到石家村,村民们纷纷前来迎接。
虽然这次战斗让日军损失惨重,但小野澄彦的逃脱,始终是石云天心中的一块心病。
他深知,小野澄彦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卷土重来。
但眼下,石家村需要休整,百姓们需要休养生息。
石云天决定,先让村民们安心生产生活,同时加强防备,随时准备迎接日军的再次进攻。
至于小野澄彦,石云天相信,终有一天,他会亲手抓住这个罪魁祸首,为石家村和那些惨死在日军手中的无辜百姓报仇雪恨。
而石云天的这次决堤,和当年老蒋的花园口事件有着本质的区别。
老蒋为了阻挡日军,在没有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炸开花园口堤坝,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园被毁,那是一场人间惨剧。
而石云天他们,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仅绘制了详细的转移路线图,还挨家挨户通知下游的村民,帮助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带。
他们选择的决堤位置,也是经过仔细勘察的,这条河可以直接汇入黄河,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洪水对周边地区的影响。
这也就意味着,虽然决堤会让下游部分地区遭受水灾,但总体而言,损失相对可控,不会像花园口事件那样,造成大面积的灾难性后果。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家村在八路军的帮助下,开始重建家园。
同时,他们也加强了情报收集和防御力量,时刻警惕着日军的反扑。
而小野澄彦,也带着残部,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县城。
这一战,让日军损失惨重,也彻底粉碎了他们的火攻计划。
小野澄彦深知,如果不能尽快消灭石家村的八路军和民兵,那么他的处境将会越来越危险。
第442章 独木难支
石家村的上空硝烟虽散,却仍笼罩着一层凝重的阴云。
经过“水淹三军”一役,日军元气大伤,但小野澄彦的逃脱,如同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石云天深知,想要彻底扭转局势,必须主动出击,让县城的日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否则,一旦小野澄彦再次组织进攻,石家村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此时,接替郑远光的刘俊正带领着旧部,在临时训练场进行紧张的演练。
这些战士们曾经历过大汪村的惨烈战斗,又在石家村的保卫战中浴血奋战,虽然伤亡惨重,但骨子里的血性和斗志从未磨灭。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他们已经基本恢复了战斗力,如今正在刘俊的训练下,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刘俊目光坚定地看着正在进行战术配合训练的战士们,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支队伍重振雄风。
他明白,只有不断磨练这支队伍,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占据主动。
“报告!”一名侦察兵急匆匆地跑来,“县城周边的日军据点似乎有异常调动,而且……发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频繁出入日军指挥部!”
石云天和刘俊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未知因素都可能改变战局。
“密切监视,务必查清此人身份。”石云天果断下令。
侦察兵领命而去,石云天和刘俊则陷入沉思。
那频繁出入日军指挥部的人,究竟是何来历?
石云天总感觉这个人的出现,恐怕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
但眼下敌情不明,他们也只能加强戒备,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在县城日军指挥部内,一个身着黑色长袍、头戴宽檐帽的身影正与小野澄彦密谈。
此人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大日本皇军的颜面,岂容这些土八路践踏!”小野澄彦愤怒地拍着桌子,“这次,一定要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彻底消灭石家村!”
黑衣人微微一笑,声音低沉而沙哑:“小野君不必动怒,我有一计,可让石家村自乱阵脚。”
“哦?”小野澄彦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什么计策?”
他凑近小野澄彦,低声耳语起来。
小野澄彦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忍不住拍案叫绝:“好!妙啊!”
而石云天这边决定主动出击,削弱县城日军的力量。
他与刘俊商议后,制定了一系列扰敌计划。
郑远光的旧部在刘俊的带领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分成多个小组,对县城周边的日军运输线进行突袭,炸毁桥梁、截断补给,让日军疲于奔命。
这一系列行动让县城内的日军不胜其扰,却又无可奈何。
“弟兄们,当年咱们在大汪村没守住,但这次,我们一定要让鬼子知道,我们的队伍依然是他们的噩梦!”刘俊在战前动员时大声喊道。
战士们群情激昂,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神出鬼没地打击日军,让小野澄彦大为头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野澄彦焦急地来回踱步,“必须想办法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然而,就在石云天等人的行动初见成效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侦察兵传来消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现身了,而且正向石家村的方向而来。
石云天立即召集众人,在村口布下埋伏,准备迎接这个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村口那条唯一通往外界的道路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不久,那个黑衣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而来。
他戴着宽檐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张薄薄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停在村口,扫视着四周隐藏的民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石云天,出来吧!不必躲躲藏藏。”
石云天从树后走出,目光警惕地看着对方:“你是什么人?来石家村有何目的?”
黑衣人下马,缓步走近:“果然名不虚传,年纪轻轻,竟能带领一群乌合之众,给皇军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石云天眉头微皱:“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轻笑一声:“我只是一个过客,途经此地,看到一群乌合之众在挑衅大日本皇军的权威,所以特地来看看。”
“我们不是乌合之众,我们是抗击侵略者的战士!”石云天义正言辞地说道,“倒是你,藏头露尾,不敢表明身份,到底是鬼子、伪军,还是另有企图?”
黑衣人哈哈大笑:“有趣,有趣!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为仅凭石家村和这几支零散的队伍,就能对抗大日本帝国的军队?简直是蚍蜉撼树!”
“就算是蚍蜉,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石云天毫不退缩,“我们或许力量弱小,但我们有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同胞,你们的侵略战争必败无疑!”
黑衣人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长远的战略眼光和坚定的信念。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落里,竟有你这样的少年英雄。”黑衣人轻轻鼓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可惜,你生错了时代。”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对方:“不管什么时代,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哼,希望你的嘴和你的本事一样硬。咱们走着瞧!”说完,黑衣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看着黑衣人的背影,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这个神秘人的出现,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他深知,石家村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仅凭一己之力,终究独木难支。
必须尽快与周边的抗日力量取得更紧密的联系,壮大抗日队伍,才能有与日军抗衡的资本。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一边加强石家村的防御,一边派出人手,四处联络其他抗日武装。
而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也成为了他心中时刻警惕的隐患。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石家村和石云天,即将迎来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第443章 送你归西
几天后,暮色如墨,将柳条河两岸的山峦染成黛青色。
石云天站在村西的了望塔上,望远镜镜片折射出冷冽的光。
三天前黑衣人留下的那句“走着瞧”,像根钢针般扎在他心里,此刻他望着县城方向蜿蜒的山道,直觉告诉他,暴风雨就要来了。
“云天哥!”王小虎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望塔,“侦察兵来报,军倾巢而出,领头的……是那个黑衣人!”
石云天听完,瞳孔一缩,心中暗道,果然……
“云天哥,俺们……俺们咋办?”王小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
石云天望向县城方向,久久不语,眼眸中神色愈发凝重。
他明白,这次鬼子是有备而来,恐怕石家村要迎来一场恶战了。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显然是冲着石家村来的,而石家村的抗日力量,在经过之前的一系列战斗后,人员有所折损,物资也消耗了不少。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但他知道,这时候他不能乱,更不能慌,他要给大家信心,带领大家活下去……
望远镜里,一支日军小队正沿着盘山道行进,队伍中央,那个头戴宽檐帽的身影骑着高头大马,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暗夜中的幽灵。
石云天紧握望远镜,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可以想象到那个神秘人脸上的阴狠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石家村血流成河的场景。
“通知所有人,按b计划行动!”石云天握紧腰间手枪,声音低沉却透着狠劲。
所谓b计划,是刘俊根据山地地形制定的麻雀战术——化整为零,分散伏击,让日军陷入处处受敌的困境。
这个计划,最大的优点就是灵活,鬼子很难摸清我军的具体人数和部署,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容易分散火力。
石云天明白,与日军正面硬刚,石家村毫无胜算,只能利用有利的地形,不断骚扰,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
虽然这样做无法彻底歼灭敌人,但至少能给敌人造成重创,让鬼子知道,石家村不是那么好攻破的。
王小虎领命而去,很快,各个小队的队长都接到了通知,纷纷开始行动。
半小时后,日军进入峡谷。
石云天一声令下,两侧山坡顿时枪声大作。
李妞带领的一组民兵率先发难,子弹精准射向队尾的日军;刘俊则带着另一组从侧翼迂回,掷出的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
黑衣人勒住缰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是小打小闹的雕虫小技,石云天,今天我就送你归西!”
他抬手示意,日军迅速分成战斗小组,借着岩石掩护还击。
日军迅速做出反应,机枪手架起枪,开始向两侧山坡扫射。
子弹雨点般飞来,打得岩石碎屑乱飞,民兵们被压得抬不起头。
石云天藏身于一棵古松后,观察着战局。
日军训练有素,很快从混乱中镇定下来,开始向山坡推进。
但他早有准备——随着口哨声响起,三五个民兵突然从灌木丛中窜出,打两枪便迅速转移,此起彼伏的枪声让日军根本摸不清虚实。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本事?”黑衣人突然纵马向前,声音在山谷回荡,“石云天,有种就出来与我正面一战!”
石云天眼神一凛,正要行动,却被刘俊一把拉住:“他在激你,不能上当!”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擦着石云天耳畔飞过,击中身后的树干。
黑衣人手中的狙击枪正冒着青烟,显然他早已锁定石云天的位置。
对方显然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传递信息:如果石云天再不出现,那么下次那颗子弹就不会打偏了。
石云天明白,黑衣人这是在逼他现身,但他同样明白,如果自己贸然行动,很可能会落入敌人的陷阱。
战斗持续到黄昏,日军虽伤亡惨重,但凭借精良装备仍占据上风。
石云天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撤离。
他吹响撤退哨,民兵们如林间飞鸟般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黑衣人望着空荡荡的山坡,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这时,一名日军军官跑来报告:“长官,抓到个可疑的中国人!”
被押解过来的正是宋春琳。
宋春琳年纪尚小,被吓得不轻,两只眼睛哭得红肿。
黑衣人看着这个被吓坏了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阴险。
他翻身下马,走到宋春琳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小妹妹,别害怕……你长得很可爱。”
宋春琳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黑衣人伸手捏住宋春琳的下巴,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用来做人质,那个石云天肯定会乖乖地出来吧……”
宋春琳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挣脱黑衣人的手,却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黑衣人看着宋春琳害怕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春琳,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小妹妹,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会很安全的……”
宋春琳浑身颤抖,她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另一边,石云天带着民兵撤到安全地带后,发现宋春琳不见了。
当侦察兵带回宋春琳被抓的消息时,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个畜生!”
“云天,不能冲动。”刘俊拦住他,“这明显是圈套,他们就等着我们去救,好一网打尽。”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云天哥,俺们不能不管春琳啊!”王小虎急得团团转。
石云天何尝不想立刻就去救宋春琳,但他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行动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云天哥,俺去!俺保证能平安把春琳带回来!”王小虎自告奋勇。
石云天摇摇头,他知道王小虎的性子,冲动鲁莽,让他去无异于送死。
“俺不管,俺一定要救春琳!”王小虎倔脾气上来了。
石云天语气强硬起来:“小虎,别胡闹!这个时候听指挥,才能把人救出来。”
王小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石云天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444章 三个身份
夜色如墨,石云天蹲在临时指挥部的煤油灯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他正在思考如何救回宋春琳,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每一个符号,都可能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明白,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贸然行动只会陷入被动。
但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宋春琳陷入危险而无动于衷。
石云天紧锁眉头,陷入沉思。
王小虎抱着汉阳造蹲在门口,枪管上的豁口还沾着傍晚战斗时的血迹。
“那黑衣人绝不是普通鬼子。”刘俊突然开口,手指敲了敲桌面,“鬼子军官不会单独策马叫阵,更不会说‘送你归西’这种江湖话。”
石云天点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指尖一顿,他想起黑衣人策马而立的姿态,黑色披风在硝烟中翻卷的模样,确实不像日军常见的做派。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抓挠声,小黑叼着个布包窜进来,犬齿间还滴着血。
小黑将布包丢到石云天脚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这是......\"李妞解开布包,里面竟是一枚青天白日徽章和半张烧焦的电文。
众人惊讶地看着眼前之物,电文上的字迹虽已模糊,但依稀可辨。
残存的字迹依稀可辨:“......石家村共匪......务必生擒石云天......戴老板手令......”
煤油灯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石云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戴老板……是军统!”刘俊脸色苍白,“是国军的人!难怪那些鬼子训练有素,难怪那个黑衣人说话有股江湖气!”
\"军统。\"这两个字从石云天牙缝里挤出来时,窗外恰好滚过闷雷。
王小虎瞪大眼,嘴里喃喃道:“俺的个乖乖,军统……那不是比鬼子还厉害?”
石云天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军统是干什么的,也知道戴老板是谁。
“军统特务……比鬼子更凶残。”石云天缓缓说道,声音冷得似乎要凝结成冰。
他万万没想到,军统竟然也会插手此事,而且从目前的架势来看,他们显然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王小虎一脚踢翻弹药箱:“狗娘养的!鬼子在前头杀人放火,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铁皮箱哐当砸在地上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军统的人跟鬼子沆瀣一气!”李妞气得直跺脚,“他们怎么就不想想,小鬼子才是咱们的头号敌人!”
石云天脸色阴沉,他万万没想到,敌人的敌人不仅不是朋友,还可能比敌人更加阴险毒辣。
刘俊捡起徽章在灯下细看:“不对,这徽章背面刻的是'梅'字。”
刘俊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是‘梅机关’?”
“什么‘梅机关’?”王小虎一脸茫然。
石云天瞳孔骤缩,这个在历史书上仅被简单提及的日本特务组织,居然现在就潜伏在身边。
“梅机关……是鬼子特务组织。”石云天压低声音,“其直接听命于日本大本营。”
难怪黑衣人能自由出入日军指挥部,又能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王小虎听他们说了半天,还是没听明白,急得直挠头:“俺咋越听越迷糊了?”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简单来说,梅机关是鬼子最精锐的间谍机构,而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梅机关的特务。”
王小虎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那么厉害!”
“三个身份。”石云天突然冷笑,“明面上是国军特派员,背地里是日本梅机关特务,实际上......”他抓起那半张电文,“还是戴笠的刽子手。”
李妞突然捂住嘴:“那春琳她......”
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都想起黑衣人捏着宋春琳下巴时,那种打量猎物般的眼神。
石云天从腰间抽出汉环刀,\"铮\"的一声插在桌上。
刀身映着跳动的灯火,照出他眼底的血丝:“救人的事,我亲自去。”
“不行!”刘俊一把按住刀背,“村东头的老槐树看见没?”
石云天点点头,那是他小时候经常爬的树,村头人尽皆知。
他指向窗外:“树洞里藏着郑排长留下的东西,说是紧要关头才能打开。”
石云天看着那槐树的方向,若有所思。
当王小虎取回那个油布包时,里面竟是三套崭新的日军军服和一张手绘的据点地图。
石云天手指抚过地图上某个红圈,那里标注着“地下甬道”四个小字。
“原来郑排长早就......”李妞话说到一半突然哽咽。
月光穿过窗棂,照见地图边缘已经发黑的血指纹。
石云天快速分配任务:“小虎带人正面佯攻,刘叔负责切断电话线,我和李妞从地道潜入。”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小黑:“你闻着春琳的味道带路。”
小黑抖了抖耳朵,从角落里钻出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石云天的裤腿。
后半夜的乌云吞没了月亮,石云天套上日军军服时,发现内衬用血写着几行小字:“甬道第三岔口右转,通气孔正对审讯室——大汪村王铁柱绝笔”。
他想起那个总爱憨笑的机枪手,上次战斗后就再没见过。
“行动。”石云天系上风纪扣,钢盔阴影遮住了他泛红的眼眶。
三支小队如同利箭射向黑暗,小黑的身影在草丛里时隐时现。
就在他们逼近据点时,探照灯突然扫过。
石云天按住李妞趴进沟渠,污水立刻浸透了军服。
灯光里,黑衣人正拖着个瘦小身影走向炮楼顶层,那粉色的头绳在风中飘得像垂死的蝴蝶。
王小虎的枪栓声在夜里格外清脆。
“别急。”石云天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腕,“等审讯室的灯亮。”
石云天紧盯着那扇窗户,那是甬道的终点,他必须确保每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炮楼三层的窗户突然透出光亮,隐约可见黑衣人摘下了宽檐帽。
石云天迅速扫视四周,观察掩体、射击点,并指挥队员向预定位置移动。
第44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夜色里,石云天等人借着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据点摸去。
据点周围的暗堡里,鬼子哨兵正打着瞌睡。
小黑在前方引路,它的耳朵不时抖动,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气息,尾巴紧紧夹在身后,显示出它内心的紧张。
石云天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他知道,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终于,他们抵达了甬道入口。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枪,率先钻进了黑暗潮湿的甬道。
甬道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墙壁上不断有水滴落下,打在众人身上,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仔细数着岔口,当走到第三岔口时,他毫不犹豫地右转。
岔道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墙壁上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让人不禁心生恐惧。
与此同时,王小虎带领的佯攻小队在据点外围发起了攻击。
枪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日军顿时乱作一团。
炮楼上的鬼子纷纷向王小虎他们开火,枪声、炮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刘叔则趁机摸向电话线杆,手中的钳子快速落下,“咔嚓”一声,切断了据点与外界的联系。
石云天和李妞终于抵达了通气孔下方。
透过狭小的通气孔,他们看到宋春琳被绑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脸上布满了泪痕和伤痕,眼神中满是恐惧。
而那个黑衣人正背对着通气孔,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宋春琳在椅子上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石云天心中怒火中烧,他小心翼翼地撬开通气孔的铁栅栏,和李妞一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审讯室。
石云天屏住呼吸,猫着腰一步步逼近黑衣人。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时,黑衣人突然开口:“石云天,你终于来了。”
说着,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匕首抵在了宋春琳的脖子上。
石云天和李妞顿时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石云天咬牙切齿:“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黑衣人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哼,石云天,你的名声如今可是如雷贯耳啊。”
宋春琳吓得小脸煞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石云天举起枪,枪口对准黑衣人,沉声道:“放开她!”
黑衣人却不慌不忙地笑了起来:“放开她?可以啊,不过,你得拿点东西来换。”
石云天眉头紧锁:“你要什么?”
他的眼神在石云天和李妞身上扫过。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匕首在宋春琳脖颈处轻轻滑动,映出森冷的光:“放开她?石云天,你以为我设这个局是为了什么?”
他话音未落,审讯室外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响,紧接着是王小虎愤怒的嘶吼:“狗日的!有埋伏!”
石云天瞳孔骤缩,这才发现通气孔外早已布满日军的身影。
原来,黑衣人早已识破他们的计划,布好了口袋,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黑衣人得意地大笑:“你们以为切断电话线就能高枕无忧?那些佯攻的小把戏,早在我预料之中。”
石云天紧握着手中的枪,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黑衣人的圈套。
黑衣人猛地扯起宋春琳的头发,女孩疼得尖叫出声:“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武器,用你石云天的命换她一条生路;要么看着你的人全军覆没,这小姑娘也得给你们陪葬!”
李妞吓得脸色煞白,她看着石云天,眼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石云天看着宋春琳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妞攥紧手中的短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石云天的枪管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刘叔、王小虎和所有村民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衣人身后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犬吠,小黑不知何时绕到了侧后方,正龇着牙发出低沉的吼叫。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个变数,瞳孔猛地收缩。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石云天突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他手腕一转,枪口猛地朝向天花板扣动扳机,子弹击碎吊灯的瞬间,审讯室陷入一片黑暗。
李妞如离弦之箭冲向宋春琳,而石云天借着爆炸的硝烟,一个箭步欺身上前,手中汉环刀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反应极快,匕首划开黑暗迎击。
刀刃相撞的火星中,石云天瞥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这个惯于掌控全局的特务,没料到自己敢同时挑战两个绝境。
混战中,小黑趁机扑向黑衣人持枪的手臂,利齿死死咬住不放,疼得他破口大骂。
“走!”石云天一脚踹开房门,子弹擦着耳边飞过。
李妞已经割断宋春琳身上的绳索,拉着她跌跌撞撞冲进甬道。
王小虎带领的小队此时也杀开一条血路赶来接应,众人且战且退,朝着地道深处狂奔。
黑衣人捂着流血的手臂追至甬道口,却被石云天回身甩出的手榴弹逼退。
爆炸声震落头顶的碎石,地道内扬起漫天尘土。
石云天摸出郑远光留下的地图,在黑暗中辨认着逃生路线。
“这边!”他带着大家拐入一条岔路,身后传来了日军杂乱的呼喊声。
当他们终于从隐蔽的出口钻出时,黎明的微光正刺破云层。
石云天回头望向燃烧的据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这次营救虽然险胜,但黑衣人那句“下次见面,你不会这么好运”的威胁,如同阴霾般笼罩在心头。
他握紧宋春琳颤抖的小手,低声道:“别怕,只要我们还在,石家村就永远不会倒下。”
而此刻,在据点废墟中,黑衣人扯下染血的面罩。
月光照亮他半边毁容的脸,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盯着石云天消失的方向,用染血的手指在墙上写下一个“死”字,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石云天,这笔账,我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随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的残骸和硝烟。
第446章 十月飞雪
十月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掠过柳条河,河面尚未封冻的水面泛起银白的涟漪。
石家村的土墙上积着薄薄的雪,像是给这座饱经战火的村落披上一层脆弱的糖霜。
石云天裹紧打着补丁的棉袄,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看着民兵们在雪地里操练拼刺刀,刀刃劈开寒气时发出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惊飞了槐树上觅食的寒鸦。
“刺!杀!”刘俊的吼声穿透风雪。
他握着竹制训练刀,手把手纠正新入伍的年轻民兵姿势。
练兵场上热火朝天,石云天眯起眼睛,将手中的雪花揉成冰球,扔向远处。
冰球砸在干枯的树枝上,“啪”地一声脆响,折断的枝丫带着积雪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云天哥!”李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怀里抱着个陶罐,热气混着草药香从陶盖缝隙里钻出来,“春琳又开始发烧了,我煮了艾草姜汤。”
石云天转身时,瞥见李妞棉鞋边缘结着冰碴。
自从宋春琳被救回来,这个泼辣的姑娘几乎住在了临时搭建的医务室里。
那天从据点逃出来时,宋春琳右腿被流弹擦伤,在冰冷的甬道里又着了凉,伤口反复发炎。
“我去看看。”石云天接过陶罐,踩着积雪往医务室走。
屋檐下悬挂的冰凌折射着冷光,让他想起黑衣人刀刃抵在宋春琳脖颈的画面。
自那场惊心动魄的营救后,据点废墟再没传来动静,可这份诡异的平静反而让他不安——就像暴雨前压抑的云层,随时可能倾泻而下。
医务室是用谷仓改建的,茅草屋顶垂着长长的冰棱。
石云天掀开棉门帘,暖意裹着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宋春琳躺在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小脸烧得通红,额头上的湿毛巾已经半干。
她听到动静,艰难地睁开眼,扯出一抹笑:“云天哥哥……”
“躺着。”石云天把姜汤放在床边,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春琳乖,喝了姜汤再睡一觉就没事了。”他轻声哄着,像是在哄小孩。
宋春琳乖乖地喝下姜汤,乖巧得让人心疼。
石云天把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后重新敷在她额头上。
石云天看了看她,又说:“小虎设陷阱抓了野兔,等会炖了汤,你多喝两碗。”
宋春琳点点头,乖乖地闭眼休息。
这时,门外传来王小虎的大嗓门:“云天哥!刘俊说新制的火药威力不够,你去看看?”
石云天起身时,宋春琳突然抓住他衣角:“黑衣人......还会来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雪,却让石云天心头一紧。
他蹲下身,认真擦掉女孩眼角的泪:“放心,下次他来,我连本带利讨回来。”
宋春琳放心地闭上眼睛,石云天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村西头的临时作坊里,炭火映得满墙工具泛着红光。
老张戴着牛皮手套,用钳子夹着烧红的铁块,火星溅在积雪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按你说的法子,在火药里掺了木炭灰。”老张喘着粗气,“可这玩意儿脾气比小野那老鬼子还暴,上次试爆差点掀了屋顶。”
石云天捡起地上的陶制手雷模型,粗糙的外壳刻着防滑纹路。
上次据点营救,他们的弹药消耗大半,如今每一颗子弹、每一枚手雷都得精打细算。
“再试试减少硫磺比例?”他指着墙角的硫磺袋,“县城军火库守卫森严,但听说他们最近从外地运了批新弹药,或许......”
老张会意地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准备。”
石云天带着成品手雷走出作坊,外面的风雪愈发猛烈,远处高墙上的了望塔仿佛随时会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中。
石云天背着双手在村中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防御工事和哨卡,心中盘算着防御计划。
石云天来到村头的小山丘上,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村子。他眯起眼睛,试图从纷飞的雪花中寻找可能的威胁。
寒风刺骨,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子割肉,石云天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石云天裹紧棉袄,从怀里掏出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山林,雪幕中什么都看不清。
“啪嗒!”一个雪团突然从石云天身后砸来,正中他的肩膀。
石云天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一看,只见王小虎和李妞正躲在树后偷笑。
王小虎朝石云天做了个鬼脸,李妞则捂着嘴偷笑。
石云天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沉下脸:“王小虎,你小子又皮痒了是吧?”
王小虎见状,拔腿就跑,李妞也笑着跟在后面。
石云天追了上去,三个人在雪地里嬉笑打闹,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脑后。
直到夜深了,石云天独自走向村头。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给大地镀上银边。
石云天仰头望着星空,今夜月色如水,可他心中却隐隐不安。
远处县城方向,隐约有几点灯火在风雪中明灭,像是野兽潜伏的眼睛。
一阵寒风吹过,他裹紧棉袄往回走。
石云天一边走一边思忖着明天的防御计划,不知不觉已到村口。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石云天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不安,转身朝村里走去。
回到住处,石云天展开县城布防图。
他盯着布防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陷入沉思。
石云天审视着每一个据点,每一个哨卡,试图找出可能的漏洞。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又画又写,标记出重点防守区域和可疑之处。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小的冰晶扑在窗纸上,像是远方传来的战鼓,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他的心脏。
石云天的心跳也跟着这节奏加快,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思绪万千。
风雪越来越大,远处山林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
第447章 筑冰墙
寒风凛冽,刮过县城,发出凄厉的呼啸,像是在为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悲歌。
县城里的鬼子兵已经习惯了这种呼啸声,他们缩在温暖的屋子里,烤着炉火,喝着热茶。
日军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如同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司令官小野澄彦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作战地图,手中的铅笔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字,代表着敌我双方的力量部署和动向。
小野澄彦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一个位置,手指在上面重重地敲击了几下。
石云天和刘俊的部队在和其他村民兵队的合作下,对县城形成合围之势。
此时,地图上那些代表敌人的红点,像是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血盆大口,令人不寒而栗。
“诸位,如今形势严峻,城外的抗日武装力量越来越强,对我们形成了包围之势,我们的物资补给线随时都有被切断的危险,而这县城的城墙虽有一定防御作用,但在敌人猛烈的攻势下,也显得有些单薄。”小野澄彦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军官,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官们面面相觑,他们能感受到司令官话语中的凝重氛围,也明白眼下的局势不容乐观。
良久,一个年轻的少尉犹豫着站起身,嗫嚅道:“司令官哥下,我们已经加强了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布置了大量的火力点,还能怎么办呢?”
小野澄彦冷哼一声:“那些还不够!敌人的进攻手段层出不穷,我们必须想出更有效的防御办法。
“哈依!”少尉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小野澄彦环视一周,眼神中带着询问:“你们有什么想法?”
军官们面面相觑,却无人发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有三重身份的神秘角色突然开口:“司令官阁下,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
小野澄彦目光一亮,急忙追问道:“不过什么?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近日研究了一些中国古代的战争史,发现东汉末年曹操在与马超作战时,曾利用寒冷的天气,一夜之间筑起了坚固的冰城。”
“当时曹军久攻不下,且营寨修筑困难,曹操听从娄圭的建议,趁着夜间北风起、天寒地冻,让士兵运土泼水,最终建成了一座冰土城,成功抵御了马超的进攻。”
“如今刚刚下了一场大雪,我们或许也可以效仿曹操,在县城城墙外筑起冰墙,以此来增强防御。”
“而且,冰墙一旦筑成,不仅可以阻挡敌人的进攻,还可以起到保温的作用,让我们不至于在寒冷的天气中冻得瑟瑟发抖。”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军官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这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筑起冰墙,太荒唐了!”
“就是,就算真能筑起冰墙,那也不一定坚固啊,万一被敌人一炮就轰碎了怎么办?”
“就算能泼水成冰,那也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水,我们哪有那么多资源?”
军官们纷纷提出质疑,那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看向小野澄彦,眼中满是期待,希望能支持自己的想法。
小野澄彦没有立刻表态,他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说道:“大家先安静一下,徐桑的这个想法虽然大胆,但并非毫无可行性,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太多选择,如果能成功筑起冰墙,这县城的防御将大大增强。”
“至于人力和水资源,我们可以从县城里征调百姓,让他们协助我们完成这项任务,城外有不少河流和水塘,水的问题应该能够解决。”
众人见小野澄彦心意已决,虽心有疑虑,但也不敢再反对。
于是,筑冰墙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傍晚,日军开始在县城内大肆抓捕百姓,强迫他们参与筑冰墙的工程。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日军的枪口下,拖着疲惫的身躯,扛着工具,来到城墙外。
与此同时,日军派出了大量士兵,前往城外的河流和水塘取水。
一时间,县城外人来人往,喧闹声、打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一片混乱。
夜幕降临,寒风愈发刺骨,仿佛要将人的骨头都冻碎。
百姓们在日军的监督下,开始运土泼水。
他们一桶一桶地将水从河边运到城墙边,然后泼在已经堆好的土堆上。
水一接触到冰冷的地面和泥土,立刻开始结冰,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而,工程进展得并不顺利。
由于天气过于寒冷,很多百姓的手脚都被冻僵,动作变得迟缓,甚至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在地上,日军士兵却毫不留情,用枪托和皮鞭抽打他们,逼迫他们继续干活。
“太残忍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愤怒地低声说道,“这些鬼子简直不是人!”
“小声点,别被他们听见了,不然又要挨打。”旁边一位老者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中满是恐惧。
小伙子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吃力地搬运着水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冰墙逐渐有了雏形。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负责取水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回来报告,说城外的河流和水塘因为温度过低,水面开始结冰,取水变得十分困难。
小野澄彦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发雷:“八嘎!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立刻想办法破冰取水,否则军法处置!”
士兵们吓得浑身颤抖,连忙领命而去。
他们只能拿着工具,在冰面上艰难地凿冰。
寒风呼啸,他们的双手被冻得通红,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但为了完成任务,他们只能咬牙坚持。
他们一边凿冰,一边祈祷着能快点凿开冰面,得到珍贵的水源。
第448章 闪电战
寒夜的油灯在石家村指挥部里明明灭灭,石云天的手指反复摩挲着侦察兵带回的情报——县城外那道正在成型的冰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柄横亘在抗日军民面前的利刃。
石云天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心中思绪万千,这道冰墙的出现,无疑给他们的行动增加了不少困难。
“日军抓了三百多百姓筑墙,每日卯时换岗,戍卫最松懈。”刘俊将标注着时间节点的地图铺在桌上,烛火映得他眼底血丝分明,“但冰墙光滑难攀,且日军在墙后布设了三重火力网。”
石云天神色凝重,他比谁都清楚这道冰墙的棘手程度。
就算用手雷炸、用大炮轰,冰墙也只会塌下一部分,只要日军及时修补,依旧能起到防护作用。
而且日军在冰墙上布设了火力点,贸然进攻只会白白送死。
石云天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疲惫。
王小虎这时拍案而起。
“俺就不信了!”王小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不就是个冰墙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蛮干只会白白送死。”石云天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围坐在火塘边的众人,“冰墙看似坚固,实则是把双刃剑——光滑的表面能阻挡攻势,却也让日军难以快速支援,我们要打一场闪电战,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撕开防线。”
李妞从墙角抱出一捆竹筒,竹筒里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老张叔改良了火药,做成了便于投掷的‘霹雳弹’,只要炸开冰墙缺口,就能让突击队直插城门。”
王小虎捏起一个霹雳弹,在手里掂了掂,撇嘴道:“这东西能炸开冰墙?俺咋那么不信呢?”
李妞被他的话一噎,瞪眼道:“老张叔说行就肯定行,你懂什么!”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被石云天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石云天展开一张手绘的县城布防图:“这是春琳冒死画下的城内地形,日军指挥部在城西,一旦城门失守,他们调集兵力至少需要一刻钟。”
“我们分三路行动——”他用炭笔重重划出三条红线,“一队由刘俊带领,携带霹雳弹主攻冰墙;二队王小虎带队,佯装从城南强攻吸引火力;三队随我从城北下水道潜入,直取城门!”
“每队携带手榴弹三十枚,子弹五十发。”石云天语气凝重,“今晚行动,务必在日出前拿下城门!”
众人纷纷点头,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石云天站起身,目光如炬:“此次行动事关重大,成败在此一举!”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夜色渐深,石云天独自来到宋春琳的屋子。
小姑娘已经退烧,此刻正借着月光修补民兵们破损的棉衣。
见他进来,她连忙起身,露出还带着稚气的笑容:“云天哥哥,我画的地图能用吗?”
“不仅能用,还帮了大忙。”石云天摸摸她的头,“春琳,你又立了大功。”
小姑娘咧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
“你好好休息。”石云天看了一眼窗外,“我们今晚就要行动了。”
“你好好休息。”石云天看了一眼窗外,“我们今晚就要行动了。”
宋春琳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啊?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不行。”石云天摇头,“这次行动很危险,你不能去。”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可是……我想和你们一起战斗,我也能帮上忙的。”
石云天心中也难以决断,因为一旦决定让宋春琳加入战斗,就意味着她必须面对前所未有的危险。
沉默片刻,石云天轻叹一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紧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宋春琳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嗯!”
石云天看着小姑娘兴奋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宋春琳又问:“可是黑衣人……”
“他会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石云天握紧腰间汉环刀,刀鞘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窗外,小黑忽然低吠,远处县城方向传来沉闷的凿冰声,混着百姓压抑的呻吟,像一道催征的战鼓。
卯时三刻,云层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
石家村的民兵们裹着白布,如幽灵般逼近县城。
刘俊的一队潜伏在冰墙百米外,队员们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凝成霜花。
“点火!”随着一声令下,二十枚霹雳弹拖着尾烟砸向冰墙。
硫磺燃烧的火光瞬间撕破夜幕,“轰隆”巨响中,冰墙炸开一道三丈宽的缺口,飞溅的冰棱如利箭般射向日军岗哨。
“冲!”刘俊挥舞大刀,带领队员们踏着碎冰冲锋。
与此同时,城南方向枪声大作,王小虎的二队点燃火把,在城墙上投射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日军的探照灯疯狂扫过,机枪朝着虚影倾泻子弹。
石云天带着三队摸进下水道,腐臭的污水漫过膝盖。
小黑的犬类敏锐的嗅觉引领众人避开巡逻队。
当他们从城门下的排水口钻出时,晨雾正悄然笼罩县城。
“开城门!”石云天的汉环刀抹过哨兵咽喉,队员们迅速控制住城门。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晨光中,刘俊的一队已经冲破冰墙防线,与城内接应的百姓里应外合,将日军的防线搅得七零八落。
小野澄彦从指挥部冲出来时,正看见石云天站在城墙上挥舞红旗。
寒风卷起少年的衣摆,猎猎作响的布料像一面燃烧的战旗。
远处,八路军主力部队的号角声穿透晨雾,与石家村民兵的呐喊汇成震天的怒潮。
“八嘎!”小野澄彦掏出手枪,却见一道黑影闪过——小黑如离弦之箭扑来,利齿死死咬住他持枪的手腕。
混乱中,石云天跃下城墙,刀刃抵住敌人咽喉。
“还记得你说过的‘送你归西’吗?”石云天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划破长空。
石云天瞳孔骤缩,只见人群中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正举着冒烟的狙击枪,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击中身后的旗杆,红旗轰然坠落,鲜红的布料铺满结霜的城墙,宛如一片燃烧的血海……
第449章 破城除敌
红旗如血般坠落的瞬间,石云天本能地就地翻滚,子弹擦着头皮掠过,在城墙上留下焦黑的弹痕。
小黑死死咬住小野澄彦不放,借着主人躲避的空隙,将这名日军指挥官扑倒在地。
远处的黑衣人隐入人群,只留下黑洞洞的枪口闪过的硝烟,如同死神的狞笑。
“保护云天!”刘俊带领一队民兵迅速围拢过来,大刀和步枪组成的防线将石云天护在中央。
民兵的呼喊声震耳欲聋,晨雾被冲散,日光洒在他们的脸上,将愤怒与决心照得清清楚楚。
城墙上的战斗陷入胶着,日军凭借残余的火力点负隅顽抗,而八路军主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却被密集的子弹阻隔在城外。
小野澄彦的怒吼在混乱中格外清晰:“挡住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石云天抹去额角被碎石划伤渗出的血,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
他发现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正是城西日军指挥部,那里必然藏着更危险的阴谋。
“刘叔,你带人守住城门,接应八路军!”石云天握紧汉环刀,“我去解决那个黑衣人!”
刘俊立刻反对:“不行,太危险了!”
石云天语气坚定:“我们没有时间了,只有干掉那人,才能结束这场战斗!”
“可是……”刘俊还想劝阻,却被石云天坚定的眼神止住。
石云天转身对躲在身后的宋春琳说:“春琳,你跟着刘叔,千万不要乱跑!”
宋春琳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石云天带着五名最精锐的民兵,沿着城墙根朝着城西摸去。
街道上到处是混战的人群,日军的喊叫声、百姓的哭喊声、枪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石云天等人如同黑色的幽灵,在废墟和阴影中穿梭,避开日军的主力部队,专挑落单的敌人下手。
当他们接近日军指挥部时,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石云天心头一紧,示意众人隐蔽。
透过断壁残垣,他看到黑衣人正指挥几名日军士兵搬运一个巨大的铁箱,箱子上印着醒目的“生化”标志。
石云天瞳孔骤缩,他认出这是日军生化实验室的标志。
“不好,是毒气!”石云天倒吸一口冷气。
他曾听八路军首长提起过,日军在华北战场秘密研制毒气武器,没想到竟藏在这里。
如果让这些毒气弹被引爆,整个县城乃至周边村庄都将生灵涂炭。
“听我命令,一会儿我冲上去吸引火力,你们趁机毁掉毒气箱!”石云天低声对民兵们说道。
不等众人回应,他已经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汉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石云天真的敢追来,微微一愣后,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冷笑。
他迅速掏出手枪,同时用日语大喊:“保护毒气箱!”
几名日军士兵立刻端起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向石云天扫射过来。
石云天左躲右闪,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在枪林弹雨中穿梭。
民兵队友们也趁机从侧翼发动攻击,手榴弹在日军中间炸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衣人见势不妙,丢下毒气箱,转身就往指挥部内跑去。
小健也趁机靠近毒气箱,手中的枪狠狠刺进一个日军的胸膛。
石云天紧追不舍,一路杀进指挥部。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被鲜血染红。
黑衣人站在房间中央,终于摘下了宽檐帽,露出那张狰狞的半毁容的脸。
“石云天,你果然不死心。”黑衣人冷笑道,“可惜,你今天注定有来无回!”
说着,他突然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地板瞬间翻转,石云天脚下一空,掉进了一个漆黑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石云天摸索着站起来,发现这里竟是日军的秘密刑讯室。
墙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更可怕的是,地下室的角落里堆放着更多的毒气弹,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黑衣人得意的笑声:“慢慢享受吧,石云天!等我的毒气弹一爆炸,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石云天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光亮。
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铁门突然被撞开,小黑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小健。
“云天!”小健喊道,“刘叔他们已经控制了城门,八路军主力正在清扫残敌!”
“太好了!”石云天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现在只要毁掉这些毒气弹,鬼子就彻底没招了!”
小健环顾四周,脸色变得凝重:“毒气弹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处理?”
石云天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他迅速找到一把铁锹,开始挖掘地下室的墙壁。
根据春琳画的地图,他知道这面墙后面就是护城河,如果能挖开一个缺口,让河水灌进来,就能将毒气弹冲进河里,避免爆炸。
小黑和小健也加入进来,墙上的砖头一块块被撬开。
汗水混合着尘土,脸上脏兮兮的,但没有人停下。
终于,“轰”的一声巨响,墙壁被挖开一个大洞,汹涌的河水瞬间灌了进来。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毒气弹浸泡在水中,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
石云天连忙带着小健和小黑爬上通风口,在最后一刻逃出了地下室。
当他们回到地面时,县城里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
八路军主力和石家村民兵们正在清扫最后的残敌,而黑衣人却不见了踪影。
石云天望着满目疮痍的县城,心中暗暗发誓:只要黑衣人还活着,他就绝不会停止战斗!
此时,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沐浴在阳光下,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虽然这场战斗取得了胜利,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知道,真正的和平尚未到来,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相信,只要坚持战斗,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曙光。
第450章 焦土上的残骸
朝阳穿透硝烟,在焦黑的城墙上洒下斑驳的光晕。
四处散落的断壁残垣中,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气喘声,那是幸存者在痛苦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石云天踩着满地碎冰与弹壳,靴底碾碎冰晶的脆响混着远处传来的伤员呻吟,勾勒出这座县城劫后余生的惨状。
小野澄彦被反绑着跪在司令部前的石阶上,军帽歪斜地挂在他蓬头垢面的脑袋上,昔日不可一世的日军司令官此刻如同被拔了爪牙的野兽。
“押下去。”石云天对着民兵挥了挥手,目光却始终盯着县城中央那片仍在冒着青烟的废墟。
那里原是日军的物资仓库,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钢架与坍塌的砖石,宛如一具被扒光皮肉的巨兽骸骨。
这些物资原本是日军用来支援前线作战的,现在却全都成了废墟。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废墟边缘,半截焦黑的布料正随风翻动,上面依稀可见青天白日徽章的轮廓。
“云天哥!”王小虎扛着缴获的歪把子机枪跑过来,枪管还残留着滚烫的硝烟,“八路军首长说要把战俘集中到城西操场,小野那老东西一路上还骂骂咧咧的!”
石云天弯腰拾起那块布料,灰烬簌簌落在手背上。
布料边缘的刺绣纹路让他瞳孔微缩——和当日小黑叼回的布包上的花纹如出一辙。
“通知刘俊,让他带人仔细搜查这片废墟,尤其是可疑的箱子和文件。”他将布料塞进衣兜,目光扫过远处游荡的黑衣人群影,“告诉大家,务必小心暗枪。”
午后的阳光变得刺眼,废墟挖掘工作仍在紧张进行。
石云天和王小虎在废墟中来回巡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李妞戴着从日军那里缴获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瓦砾,忽然惊呼一声。
石云天快步上前,只见半截焦黑的日记本躺在砖石缝隙中,虽被烧去大半,但内页残留的钢笔字迹依旧可辨:“...戴老板指令已确认,梅机关配合行动...石家村必须...”
“这字迹...”刘俊凑过来,“和之前电文上的字体一模一样。”他翻到日记本的扉页,那里用毛笔写着“徐靖安”三个瘦金体小字,旁边还印着一枚模糊的指纹。
石云天摩挲着那行字,脑海中闪过黑衣人冷笑的面容。
徐靖安——这个名字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枪响,惊飞了停在断墙上的乌鸦。
众人立刻举枪戒备,却见两名民兵押着个瑟瑟发抖的伪军跑过来。
“报告!这小子说他在指挥部废墟挖到个铁盒,里面的东西...邪乎得很!”民兵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丢在地上,盒盖弹开的瞬间,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支玻璃试管,每支都装着暗绿色的粘稠液体,试管标签上用日文写着“サンプルc”。
石云天拿起一支试管,在阳光下仔细观察,液体呈半透明状,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毒气弹的原料。”石云天想起地下室那些恐怖的箱子,握紧了腰间的汉环刀,“徐靖安果然在策划更大的阴谋。”
他蹲下身子,发现铁盒底部还压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年轻的徐靖安穿着国军少校制服,站在戴笠身旁笑得一脸谄媚。
石云天眉头紧皱,目光在照片上徐靖安的脸和毒气原料之间来回游移。
傍晚时分,八路军首长带着医疗队抵达县城。
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石云天将日记本和照片摊在简陋的木桌上。
“这个徐靖安不简单。”首长用红笔在照片上圈出徐靖安胸前的勋章,“这是日本天皇亲授的‘金鵄勋章’,一个中国人能拿到这个,说明他在梅机关的地位极高。”
石云天望着帐篷外忙碌的身影,宋春琳正踮着脚给伤员喂水,李妞在帮忙整理绷带。
“可他为什么要替日本人卖命?”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咬牙切齿。
首长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封密电:“刚刚截获的情报,戴笠秘密组建了‘铁血锄奸团’,专门针对投靠日军的高级特工,徐靖安很可能是双面间谍,既为梅机关效力,又想借日本人的手完成军统的暗杀任务。”
石云天闻言,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黑衣人在月下冷笑的模样。
原来徐靖安从未真正站在任何一方,他只是想借力打力,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夜风裹挟着寒意灌进帐篷,油灯的火苗猛地窜高。
石云天想起徐靖安消失前那抹阴鸷的笑,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躲在暗处谋划着新的阴谋。
“不管他有多少身份,”他将汉环刀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试管里的液体泛起涟漪,“只要他还活着,石家村就永远不得安宁。”
三日后,石家村举行庆功宴。
村民们将缴获的日军罐头和面粉做成热汤,香气飘满整个村落。
石云天却独自坐在村头老槐树下,望着县城方向若有所思。
小黑蹲在他脚边,忽然警觉地竖起耳朵。
“在想徐靖安?”刘俊走了过来,“八路军在周边布下了暗哨,他插翅难逃。”
石云天摇摇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徐靖安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摸出那半截焦黑的布料,上面的青天白日徽章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而且我有种预感,他这次绝不会善罢甘休。”
刘俊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家伙肯定还在憋什么坏招。”
石云天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徐靖安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他握紧手中的汉环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不管徐靖安耍什么花样,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刘俊拍拍他的肩膀,“别太担心,我们这么多人,总会找到他的。”
石云天点点头,耳边传来村民们欢快的笑声。
月亮高悬在夜空中,像个玉盘似的,看着下面热闹的石家村,石云天和刘俊也加入其中。
第451章 启程南下
冬月的寒风裹着细雪掠过石家村的茅草屋顶,房檐垂下的冰棱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石云天站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望着渐渐苏醒的村落,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霜花。
王小虎和李妞在不远处堆雪人,宋春琳追着小黑在雪地里嬉闹。
自县城一战后,这片土地难得迎来了短暂的安宁,可屋檐下悬挂的八路军联络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总让他想起还未完成的使命。
石云天双手插进兜里,脑海里浮现出徐靖安阴鸷的笑脸。
他总觉得,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但他们不能一直待在石家村,得继续南下,寻找新的落脚点。
村口的空地上,儿童团的孩子们挤作一团,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不舍的泪水。
石云天走上前,蹲下身子,轻声安慰:“乖,哥哥姐姐们只是暂时离开,以后还会回来的。”
十岁的石胜攥着石云天的衣角,声音发颤:“云天哥,你们真要走吗?”
石云天心里一酸,强忍着不舍摸了摸石胜的头:“嗯,我们要继续去打鬼子了。”
石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可是,可是我不想让你们走。”
石云天将石胜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胜子乖,哥哥姐姐们会回来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也要照顾好村里的大家。”
石胜抽噎着点头,小手紧紧抓着石云天的衣服。
石云天拍拍他的背:“别哭,哥哥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站起身,环视着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鼻子有些发酸。
那些像刘克之这些以前的儿童团员还好,但那些新加入的孩子们,则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
“都别哭丧着脸!”王小虎拍着腰间新缴获的驳壳枪,故意扯着嗓子嚷,“等俺回来,俺给你们带北平的烤鸭!”
这话一出,哭声渐渐小了。
石云天心里吐槽:“这就不哭了?不是,这怎么比小虎还贪吃啊!”
但他不得不承认,王小虎这一嗓子,还真管用。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笑了:“小虎,你哪来的自信?”
王小虎拍拍胸脯:“俺说能带回来,就能带回来!”
李妞撇撇嘴:“就你?得了吧,别吹牛了。”
王小虎一听就不乐意了:“嘿,俺咋就吹牛了?俺可是要干大事的人!”
石云天看着两人打闹,笑了笑:“好了,都别闹了,我们要出发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健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腰间别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气喘吁吁地挤到石云天面前。
他眼睛通红,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云天,让我跟你们走!郑排长走了,可我还能扛枪!”
说着,他掀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发子弹和半块窝窝头——那是他偷偷攒下的全部家当。
石云天愣住:“小健,你……”
小健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想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
小健其实原名就叫马小健,从小没了父母,八岁时跟着郑远光当了小将。
他性子野,骨子里有一股冲劲,平时话不多,却最是敢打敢拼。
如今郑远光牺牲,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褪去了几分稚气,肩膀也似乎宽阔了些。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消瘦却坚定的少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手按住少年的肩膀:“路上可没热乎饭吃,更没地方躲子弹。”
“我不怕!”小健梗着脖子,“我给你们背枪、探路,再苦的日子我都过过!”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想好了?这一走,可就再难回头了。”
小健点点头:“我想好了!我要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
石云天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笑了:“好,那咱们就一起走!”
小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嗯!”
启程的号角在晨光中吹响。
五人沿着结冰的柳条河向南行进,身后传来儿童团此起彼伏的呼喊:“早点回来!”
石云天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默默念道:“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王小虎甩着膀子走在最前面,宋春琳和小黑紧跟其后,李妞和小健在队伍中间,石云天走在最后。
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直到夜幕降临时,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落脚。
王小虎用刺刀撬开日军罐头,混合着野菜煮成热汤。
火光摇曳中,五人围坐在破旧的蒲团上。
石云天喝了一口热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舒服。”
王小虎往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咱出门在外,能有口热乎饭就不错了。”
李妞撇撇嘴:“你就知道吃,小心吃成个大胖子。”
王小虎拍拍胸脯:“俺这叫壮实!哪像你,一阵风都能给你刮跑喽!”
李妞气呼呼地瞪着他:“你再说一遍!”
王小虎不甘示弱:“咋啦?俺就说了!咋的!”
小健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忍不住笑了。
石云天笑着摇摇头:“咱们吃咱们的,别理他们。”
宋春琳往嘴里塞着食物,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黑的尾巴摇啊摇,安静地趴在一旁。
夜色渐深,山神庙外的风声呼啸,庙内却温暖如春。
石云天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心中默默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们要南下去找张锦亮连长他们。
张锦亮他们南下去敌后作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石云天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只能一路向南寻找。
山风呼啸着掠过庙门,吹得梁上的蜘蛛网簌簌作响。
石云天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听着同伴们渐渐平稳的呼吸声,握紧了腰间的汉环刀。
他知道,这趟南下之路,既是寻找昔日队伍的征程,更是为万千百姓开辟生路的抗争。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五个身影将再次踏上征途,而他们身后,是石家村父老的期盼,更是整个民族不屈的脊梁。
第452章 我们迷路了
夜色中,几人的身影疲惫的往前走着,树林中一片漆黑。
石云天攥着指南针的手指关节发白,表盘上的指针在磁场干扰下诡异地打着转。
王小虎挠着头:“云天哥,俺咋感觉咱一直在原地兜圈子呢?”。
石云天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早走出去了,就不该让你这个路痴带路!”
起因是三个小时前…
王小虎拍着胸脯从他手中抢走地图:“云天哥,俺在山里摸了十几年野兔,闭着眼都能找到路!”
石云天拗不过他,只好把地图递给他:“那你来带路,可别给我们带沟里去。”
王小虎拍着胸脯保证:“云天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可眼下,他们竟鬼使神差地朝着北方越走越远,身后的脚印在积雪中蜿蜒成毫无规律的乱麻。
“小虎,你确定这是往南?”李妞踢开脚边一截冻得梆硬的枯木,惊起两只雪雀。
王小虎抱着指南针东瞅瞅西看看:“俺看看啊……”
小健皱着眉头:“虎子哥,咱们是不是走反了?”
王小虎啪的一声合上指南针:“不可能!俺明明是按照地图走的!”
宋春琳嘟起嘴:“小虎哥哥,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王小虎脸涨得通红:“胡说!俺怎么可能迷路!俺可是山里长大的!”
队伍停在一处三岔路口,三条覆满积雪的小径像被揉皱的棉絮,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
王小虎脖子一梗,将冻得通红的手指戳向地图:“肯定没错!你看这棵歪脖子松树,和地图上画的一模一样!”
他指着不远处一株树干扭曲的古松,树杈间还挂着半截褪色的红布条,不知是哪个猎人留下的标记。
然而当石云天凑近地图仔细辨认,却发现红布条所在的位置与图上标注的“野狼坡”相距甚远——他们至少偏离原定路线二十里。
石云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王小虎!地图都拿反了!”
王小虎张着嘴一脸茫然:“啊?拿反了?”
“这是北风口!”石云天扯下腰间的水壶猛灌一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壶嘴喷出的白雾在半空凝成霜花:“三个小时前就该过青石桥,现在却到了这里。”
他展开皱巴巴的地图,借着最后一丝天光,用刀尖在“北风口”三个字上狠狠戳了几下。
石云天咬牙切齿:“我早该知道你不靠谱!”
王小虎自知理亏,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宋春琳抱着小黑缩在李妞身后,小姑娘的棉鞋早已湿透,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冰碴碎裂的声响。
小健默不作声地卸下背包,从里面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掰成五小块分给众人。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山影在暮色中化作张牙舞爪的巨兽。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过夜,等天亮再重新认路?”少年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王小虎突然跳起来,靴子踩碎冰层的脆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俺不服!肯定是这破地图画错了!”
石云天心里问候他个遍:“我*******”
他现在真想把王小虎按在地上摩擦。
!“要是走不出去,你小子的屁股就别想要了。”石云天阴恻恻地威胁。
王小虎缩了缩脖子:“云天哥,你咋这么狠心啊?”
石云天懒得搭理他,走到路边捡起一根枯枝,在雪地上胡乱画着。
他们已经在山里绕了三个多小时,照这样下去,不等天亮就得累死在这。
李妞愁容满面地踢掉靴子里的雪水,冻得发紫的脚趾头蜷缩成一团:“我们真的能在山里熬过今晚吗?”
突然,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狼嚎打断。
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先是一声悠长的嗥叫,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应和,狼群似乎正在集结。
宋春琳吓得小脸煞白:“啊……狼!”
王小虎脸色也变得惨白:“俺滴个娘嘞,这么多狼!”
小黑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爪子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石云天迅速抽出汉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找避风的地方,生火!”
。可当他抬头望向四周,才发现这片白桦林稀疏得几乎没有遮蔽物,唯一像样的掩体,是百米外一处半塌的猎户窝棚,歪斜的木梁上挂着几张风干的兽皮。
“往那边跑!”石云天指着猎户窝棚的方向,狼嚎声愈发逼近,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腥膻的气味扑鼻而来。
众人跟在石云天身后,跌跌撞撞地朝窝棚跑去。
窝棚的木门在狂风中吱呀作响,门板上还留着弹孔和爪痕。
李妞从背包里翻出半块硫磺,和枯枝堆在一起点燃。
火苗窜起的瞬间,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血手印,不知是猎人还是猎物留下的。
王小虎缩在角落,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试图找回正确的方向。
可没等他画完,窝棚外便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嗷呜——”,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伴随着爪牙撕扯木板的声音。
狼群已经包围了窝棚,尖锐的利爪在木板上刨出深深的痕迹,腥臭的口水滴落在地上,冒着白气。
宋春琳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石云天,浑身发抖。
小黑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龇牙咧嘴地对着窝棚外。
石云天一阵无语,又是迷路又是狼的,还能更倒霉些吗?
说啥来啥,突然,“咔嚓”一声,窝棚的顶部被什么东西压得凹陷了下去。
因为厚重的积雪压着窝棚,窝棚本就年久失修,哪里经得起这么一压,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轰”的一声,木头和积雪倾泻而下,露出了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呆呆地望着头顶那个硕大的窟窿。
石云天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狼群就在外面,窝棚还塌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他率先反应过来:“快!从窟窿里出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爬出窝棚,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第453章 一只受伤的小野狼
窝棚轰然倒塌的瞬间,石云天一把拽住宋春琳的后衣领,连拖带拽地将小姑娘甩出雪堆。
小黑如离弦之箭窜出去,却在半空突然急刹车——原来它前爪刚落地,就被坍塌的木梁绊了个狗啃雪,毛茸茸的脸上糊满冰晶,模样滑稽得让李妞在逃命时都忍不住笑出声。
“别傻乐了!狼群追上来了!”石云天的汉环刀磕在冻土上,溅起一串火星。
二十多双幽绿色的狼眼在雪雾中若隐若现,领头的灰狼立起足有半人高,獠牙间滴落的涎水在雪地上烫出滋滋作响的小洞。
王小虎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罐头,扯开盖子时发出刺耳的“刺啦”声:“都闪开!看俺给它们来个‘雪天烟花秀’!”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燃烧的硫磺块塞进罐头,铆足劲朝狼群扔去。
铁皮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却在离狼群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哐当”落地,火苗“噗”地被雪扑灭。
“王小虎!你是想给狼崽子们送宵夜吗?”李妞抄起木棍敲在他后脑勺上。
王小虎捂着脑袋蹲下,委屈巴巴地嘟囔:“俺这不是想帮忙嘛……”
“帮忙帮到狼嘴里去了!”李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狼群仿佛听懂了嘲笑,集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最前头的母狼后腿一蹬,利爪直取王小虎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凌空扑来,和母狼滚作一团。
石云天趁机甩出绳索套住另一只恶狼,却因脚下打滑摔了个屁股墩,手里的刀也飞出去插在树杈上。
王小虎本想伸手去勾背后的枪,结果手感不对,他去按扳去,却没有响,低头一看,只有一根树棍。
“枪呢?”王小虎傻眼了。
宋春琳牙齿打颤:“在……在窝棚里……”
王小虎欲哭无泪:“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带枪的吗?”
石云天一边从雪堆里扒拉出自己的刀,一边喊:“废话!当时紧急,谁有那时间起把枪拿出来啊!”
“那现在怎么办?”王小虎哭丧着脸问。
混乱中,小健突然指着山坡大喊:“那边有陷阱!”
众人定睛一看,枯黄的草丛里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
王小虎眼睛一亮,抓起宋春琳的红围巾系在长棍上,像挥舞旗帜般冲向狼群:“来啊!有种追你虎爷爷!”
他故意绕着陷阱跑圈,笨重的脚步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狼群果然被激怒,嗷嗷叫着追过来,头狼却突然刹住脚步——它敏锐地嗅到了人类设下的杀机。
“不好!它们不上当!”石云天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宋春琳突然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用力掰成碎屑撒向陷阱方向。
饿了许久的狼群瞬间被食物香气吸引,几只年轻的狼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扑向食物,“咔嗒”几声脆响,三只狼的爪子被牢牢夹住。
头狼发出悲怆的嚎叫,其余狼群见状,围着同伴焦躁地踱步,却始终不敢靠近陷阱。
王小虎趁机爬上树,把外套绑在树枝上摇晃:“来咬我啊!你小虎爷爷在这儿呢!”
他滑稽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头狼,狼群放弃被困的同伴,转头向他扑来。
刚刚才嘚瑟的王小虎这时被吓得嗷嗷直叫,在树杈间上蹿下跳:“别吃我啊!”
“快用辣椒粉!”李妞突然喊道。
王小虎条件反射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向狼群,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
呛人的辣椒粉在寒风中弥漫,狼群被辣得睁不开眼,喷嚏声此起彼伏,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进山林。
王小虎从树上跳下来,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怎么样?俺王小虎厉害吧!”
嘴硬的他没注意到,此刻他的裤子已经湿了。
石云天一把搂住王小虎的肩膀,坏笑着凑近他耳边:“裤子都吓尿了?”
王小虎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反驳:“俺才没有!”
石云天笑得前仰后合:“好好没有没有。”
李妞捂着嘴偷笑:“王小虎,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宋春琳抱着小黑,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健笑得前仰后合:“王小虎,你也太搞笑了吧,裤子都湿了还嘴硬。”
王小虎恼羞成怒:“不许笑!谁再笑俺跟谁急!”
可越是这般,众人越是笑得欢,连小黑都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王小虎的脸涨得通红,跺着脚大喊:“你们太过分了!”
小健努力憋着笑:“好好,不笑不笑。”
就在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小黑突然对着远处的灌木丛狂吠。
拨开积雪,只见一只浑身是血的小野狼蜷缩在枯叶堆里,后腿被捕兽夹夹得血肉模糊,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宋春琳立刻蹲下来:“它好可怜,我们救救它吧!”
李妞有些犹豫:“这狼崽子看起来还没断奶,估计是跟狼群走散了。”
王小虎却凑过来,用树枝戳了戳小野狼:“这小家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炖了都不够塞牙缝。”
小野狼突然发出虚弱的呜咽,颤巍巍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宋春琳的手背。
李妞没好气地捶了王小虎一拳:“你这脑子里除了吃还能想点别的吗?”
王小虎揉着被捶的地方,嘟囔:“俺这不是实话实说嘛。”
宋春琳蹲在石云天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云天哥哥,我们救救它吧,它还那么小。”
石云天叹了口气,摸了摸宋春琳的头:“好吧,那就救救它。”
回程路上,王小虎非要抱着小野狼,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然而小野狼并不领情,一路都在王小虎怀里扭动,爪牙并用,各种折腾。
王小虎苦不堪言:“这狼崽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宋春琳看着笑得直不起腰:“小虎哥哥,它好像不喜欢你。”
王小虎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俺可是救它于水火之中,它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宋春琳捂着嘴偷笑:“小虎哥哥,你还是把它交给云天哥哥吧。”
王小虎一脸不情愿地把小野狼递给石云天:“这家伙太不听话了。”
石云天接过小野狼,轻轻抚摸它的背,小野狼渐渐安静下来,还舒服地眯起眼睛。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气得直跺脚:“凭什么它对云天就那么乖,对俺就凶巴巴的!”
李妞憋着笑:“可能是因为你太凶了,吓着人家了。”
王小虎不服气:“俺才不凶呢,俺这么可爱!”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连小黑都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第454章 天津奇案
寒风裹着渤海湾的咸涩气息,在天津卫的胡同里横冲直撞。
石云天抱着小野狼跌跌撞撞踩过结冰的青石板,棉袄补丁上还沾着前日山林里的雪渣。
“我说云天哥,这地界咋瞅着这么眼熟呢?”王小虎他眯眼望着街角挂着“狗不理”幌子的包子铺,突然一拍大腿,“坏了!咱怕是跑到天津了!”
李妞愣了一下:“天津?”
石云天展开皱巴巴的地图,汉环刀刀尖戳在“三岔河口”字样上,冻得发红的手指微微发颤。
本想南下寻张锦亮连长,却因王小虎的“神走位”误打误撞进了这座华北重镇。
“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这天津卫。”石云天看着被冻得发红的双手,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健盯着不远处站岗的伪警,压低声音道:“城里戒备比往日森严,电线杆子上都贴着‘大日本皇军圣战必胜’的标语。”
宋春琳抱着小黑,小声道:“我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沉思片刻,低声道:“先找个地方落脚,填饱肚子再说。”
话音未落,街角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前边的一处角落被一群人围着。
石云天心头一紧,带着众人挤进围观的人堆。
只见青砖墙根下歪躺着个中年男人,十指深深抠进砖缝,脖颈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像是临死前在抵挡什么无形的攻击。
寒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最诡异的是死者嘴角残留的白色粉末,在寒风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隐隐飘出股刺鼻的杏仁味。
“都让让!皇协警办案!”两个头戴狗皮帽的伪警推开人群,其中矮胖的那位刚要踢尸体,被石云天一把攥住手腕。
“这位官爷,死者七窍无外伤,指甲缝里却有血迹,怕是另有隐情。”石云天向他们说道。
矮胖警员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孩子,眉头一皱:“哪儿来的小叫花子,滚一边去!”
石云天握紧拳头,压低声音:“死者的症状像是中毒,你们不该先检查一下这粉末是什么吗?”
高个子警员嗤笑一声:“我们俩当差的时候,你这小叫花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要你教?”
王小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指着尸体说道:“这尸体不对劲,你们没看出来吗?”
李妞也忍不住开口:“是啊,你们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
高个子警员不耐烦地挥手:“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一边玩去!”
这时,人群中突然钻出个戴瓜皮帽的老头,颤巍巍指着尸体道:“这位说得在理!昨儿个晌午,我瞅见这后生在‘义顺成’绸缎庄门口转悠,还和东洋浪人起了争执!”
“闭嘴!”高个伪警突然踹翻老头,“再胡说八道抓你去宪兵队!”
这反常的举动让石云天眼神一凛。
石云天心下暗道:“这高个子怕不是在包庇什么。”
高个子又转过身,恶狠狠瞪着石云天等人:“还有你们,少管闲事!再不走,小心抓你们去宪兵队!”
矮胖警员也狐假虎威地附和:“这天津卫如今可是皇军的天下,识相的赶紧滚!”
石云天握紧拳头,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拽着王小虎几人转身离开。
“就这么算了?”王小虎愤愤不平道,“那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石云天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墙角,压低声音道:“当然不能冀了,那高个子警员肯定和凶手脱不了干系,咱们得想办法查清楚。”
宋春琳担忧道:“可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查啊?”
石云天环顾四周,思索片刻,突然,他眼前一亮。
夜幕降临时,五人扮成商贩混进“义顺成”。
李妞捏着鼻子掀开熏得漆黑的门帘,浓重的绸缎染料味里,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杏仁香气。
王小虎刚要开口,石云天突然捂住他的嘴,贴着耳际低语:“是氰化氢,沾到皮肤都要命。”
王小虎脸色煞白,差点没站稳。
墙角堆着的洋布卷下,露出半截印有樱花图案的木箱,箱角的弹孔与死者指甲里的金属碎屑如出一辙。
“哟,几位打哪来?”沙哑的天津话从二楼传来。
楼梯拐角转出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貂皮坎肩上别着枚“天津商团”的徽章,眼神却在众人腰间的武器上扫来扫去。
石云天摘下草帽抱拳:“听闻贵庄有东洋来的云锦,特来瞧瞧。”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不巧,库房昨夜遭了贼,好料子都没了。”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冲着后墙狂吠。
墙根处的煤灰被扒开,露出半块带齿痕的烧饼——正是死者今早揣在怀里的吃食。
男人脸色骤变,从袖口抽出勃朗宁手枪,却被石云天甩出的绳索缠住手腕。
“掌柜的,您这袖口沾着的白色粉末,和死者嘴里的杏仁味,可有讲究?”石云天的刀尖挑起男人的坎肩。
男人眼神闪躲:“什么粉末,我不知道!”
石云天勾唇一笑,凑近他耳边低语:“您这做云锦的染料里,可加了太多的‘氧化钾’了吧。”
王小虎一脸懵:“啥玩意儿?”
石云天解释道:“就是通常所说的‘钾碱’,可不就是有剧毒么。”
李妞恍然大悟:“怪不得死者身上有一股杏仁味。”
王小虎眼睛瞪得溜圆:“所以,这掌柜的就是凶手?”
男人还想狡辩:“你胡说!”
石云天挑眉:“你卖布的,做云锦的染料里加钾碱,谁信啊?”
然而那人早就有了说辞。
男人叫嚣着:“我正当买卖,这库房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赃!”
“栽赃?”石云天笑了,“那这半块烧饼你怎么解释?”
男人狡辩道:“这……我说了,这库房人多眼杂的,兴许是哪个下人进来的。”
石云天目光如炬:“你撒谎!”
男人狡辩道:“你这小孩,休要血口喷人!”
石云天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脑海中开始快速思考对策。
第455章 孩儿不孝
天津卫的风裹着海腥味,把\"义顺成\"绸缎庄门口的铜铃铛刮得叮当作响。
陈旧褪色的旗幡上,“义顺成”三个大字在风中摇曳。
门口的石阶下,来往的行商小贩络绎不绝,街道两边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一个戴着草帽,身形瘦小的男孩,正蹲在“义顺成”绸缎庄的墙角。
石云天的刀尖还抵着掌柜咽喉,就听见街角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爹!您咋就...\"
人群像被惊飞的麻雀般散开,一个穿补丁棉袄的少年跌跌撞撞扑进现场。
他发梢结着冰碴,鞋帮还沾着海河的泥点子,见地上躺着软就跪进雪里:\"孩儿不孝啊!您走得急,连双棉鞋都没换上...\"
石云天心头一紧,收起刀上前搀扶:“小兄弟,这是你爹?”
少年抬头时,脸上的泪痕冻成冰棱,右眼角有道新鲜的抓痕,像是被指甲挠的。
他抱着父亲哭得说不出话,用力点头。
石云天眉头紧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攥着石云天的手腕,袖口滑落露出半块带血的玉佩:\"我在绸缎庄当学徒,昨儿后晌爹来找我,说...\"
话没说完,矮胖伪警突然踹翻旁边的炭盆,火星子溅在少年后颈:“嚎丧呢!再闹抓你去宪兵队!”
少年吓得一哆嗦,瘦弱的身躯不住地颤抖,泪流满面。
石云天眼疾手快拽过少年,余光瞥见高个伪警悄悄往兜里塞了枚樱花徽章——正是死者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样式。
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正要细看,却被矮胖伪警挡住视线:“看什么看,走开!”
石云天不动声色地护住少年,退到一边。
李妞突然扯了扯石云天衣角,压低声音道:“你瞧那掌柜的,这手都哆嗦成筛糠了!”
石云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掌柜的站在柜台后,双手紧握,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只见戴金丝眼镜的掌柜正用手绢猛擦额头,明明零下十几度的天,后脖颈却洇出大片汗渍。
石云天盯着他染着白色粉末的袖口,突然想起死者指甲缝里也沾着类似碎屑。
他不禁感到蹊跷:这云锦庄里究竟有什么古怪?
“等等!”石云天突然扯开少年领口,露出青紫的指痕,“你爹找你时,是不是和人起了冲突?”
少年愣住,半晌才抽噎着点头:“我在库房叠布,听见爹跟掌柜的吵吵,说什么‘三岔河口的货船不能运’,后来就...”
石云天眸光一凛,心头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动声色地瞟向掌柜,只见他面如土色,嘴唇微微颤抖,一副心虚的模样。
李妞也察觉到不对劲,凑近石云天耳边低语:“这掌柜的肯定有问题!”
石云天点点头,低声道:“先别打草惊蛇,咱们再看看。”
王小虎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小声嘀咕:“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石云天没空理会王小虎,注意力全放在掌柜身上。
那掌柜的冷汗涔涔,眼神游移不定,不敢与旁人对视。
石云天心下了然:看来这掌柜的八成与命案脱不了干系。
可光凭直觉定不了罪,得找证据才行。
“孩子。”石云天语气柔和地对少年说,“我看你对这里很熟悉。”
少年点点头,泪眼婆娑:“我在这儿当学徒半年了。”
“那你知不知道,”石云天声音压得更低,“这绸缎庄里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少年身子猛地一僵,目光闪烁,不敢回答。
石云天看出了他的异样,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少年脸色苍白,紧紧咬着下唇,像是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王小虎也看出少年有所隐瞒,急得直搓手:“哎哟,你这小子,可别藏着掖着啊!”
少年被逼得没办法,哽咽道:“其实……其实前阵子掌柜的……”
“掌柜的怎么了?”石云天追问。
少年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前阵子掌柜的偷偷运了一批布出去,还叮嘱我不许往外说……”
“运布?”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运到哪里去了?”
少年摇摇头:“我不知道,掌柜的每次都让我守在库房,然后自己一个人把布运出去。”
话音未落,高个伪警突然掏枪顶住少年太阳穴:“小兔崽子血口喷人!”
掌柜没急,他倒先急了。
少年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如闪电般扑上去咬住他手腕,枪声顿时响彻街巷。
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石云天趁机夺过伪警的枪,却发现弹夹里只剩一颗子弹——显然刚刚已经开过火。
王小虎突然指着绸缎庄后院:“快看!那马车...”
众人转头望去,辆印着樱花图案的骡车正朝着海河方向狂奔,车轮碾过的雪地上,零星撒落着几包标着\"工业用碱\"的麻布袋。
小健眼尖,从地上捡起半张纸片,上面用日文写着\"绝密 氰酸化合物\"。
“追!”石云天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声。
掌柜不知何时挣脱绳索,正趴在井口呕吐,嘴角溢出的白沫泛着诡异的杏仁味。
李妞一把扯开他的大褂,内袋里掉出本账本,扉页赫然印着\"天津商团特别通行证\",字迹和死者日记本上的瘦金体如出一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军靴踏雪声。
宋春琳突然拽住石云天:“云天哥,宪兵队来了!”
只见二十多个头戴钢盔的日军,押着个满脸是血的老头走来——正是先前作证的瓜皮帽老者。
高个伪警见状,突然狞笑着从腰间摸出匕首:\"既然都知道了,就都留下陪葬吧!\"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突然扑到老者身前:“太爷爷!”
原来这爷孙俩竟是死者的至亲。
老者咳着血沫,从怀里掏出块怀表:“孩子...表盖里有...\"
话没说完,就被日军狠狠踹倒在地。
石云天抢过怀表,撬开后盖,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戴金丝眼镜的掌柜正和日军少佐在码头握手,背景是艘写着\"义顺成\"字样的货船。
第456章 真相只有一个
寒风卷着雪粒往脖颈里钻,天津卫的青石板上结着层薄冰,映得宪兵队刺刀寒光瘆人。
石云天看着怀表,脑中飞速运转,梳理着整起事件的来龙去脉。
他一手放在胳膊肘下,一手托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着。
“不自然的动作…氰化氢…樱花图案的木箱…带毒的烧饼…以及少年自证词…”
所有线索在脑海中交织成网,石云天仿佛抓住了什么,却还差一点。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被我忽略的…”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石云天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是了!”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炬:“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众人皆惊。
“是谁?”王小虎迫不及待地问。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掌柜!”石云天一手插兜一手用食指指向掌柜。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纷纷看向掌柜。
掌柜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看着石云天:“小…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石云天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伪警、掌柜、日军、围观百姓。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死者并非意外中毒,而是被谋杀!”
话音未落,围观百姓一片哗然。
“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掌柜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掌柜的,你急什么?”王小虎斜眼看着他,“难不成你心里有鬼?”
掌柜强装镇定,怒斥道:“我有什么鬼!小兔崽子别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石云天目光如炬,直视掌柜,“你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掌柜,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好奇。
石云天蹲下身,指着死者嘴角残留的白色粉末:“这种粉末带有杏仁味,是氰化氢的特征。”
“氰化氢剧毒无比,只需0.1克就能毒死一个成年人。”石云天站起身来,目光如炬,“所以,死者不可能是意外中毒,而是被人蓄意投毒!”
王小虎挠头:“可掌柜的说这是染料啊?”
石云天冷笑:“染料?那为什么掌柜的袖口也沾着同样的粉末?”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掌柜的袖口上。
他猛地抓起掌柜的手腕,翻出袖口内衬——果然,白色粉末清晰可见!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纷纷议论起来。
掌柜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到……”
石云天厉声打断:“碰到?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死者的指甲缝里也有同样的粉末?”
掌柜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越发苍白。
石云天走到尸体旁,指着死者扭曲的脖颈和抠进砖缝的手指:“人在极度痛苦时,会本能地抓挠周围的东西,死者指甲缝里有血迹,说明他曾拼命挣扎。”
“也就是说,死者在痛苦挣扎时,不慎抓住了凶手。”石云天目光锐利如鹰,直视掌柜,“所以,掌柜的袖口才会沾有氰化氢粉末。”
掌柜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掌柜:“是你,趁他不备,强行将毒粉灌进他嘴里!”
掌柜浑身发抖:“胡说!你有证据吗?!”
石云天冷哼一声:“证据?你以为你真的做得天衣无缝吗?”
掌柜强装镇定:“你…你少吓唬我!”
石云天从地上捡起那半块带齿痕的烧饼,冷冷道:“这是死者今早吃的,上面有他的牙印。”
他掰开烧饼,露出内部:“你们看,烧饼里层有白色粉末残留——毒,就是下在这里!”
围观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掌柜的眼神更加不善。
李妞惊呼:“所以掌柜的骗他吃下毒烧饼?!”
石云天点头:“没错,掌柜的故意将毒下在烧饼里,骗死者吃下,然后趁他中毒痛苦挣扎时,将氰化氢灌进他嘴里,加速他的死亡。”
石云天举起怀表里的照片:“这张照片证明,掌柜的和日军少佐勾结,利用‘义顺成’绸缎庄做掩护,秘密运输毒药!”
他指着后院那辆印着樱花图案的骡车:“车上撒落的‘工业用碱’麻袋,实际装的是氰酸化合物——日军准备用这些毒药对付抗日武装!”
石云天转向高个子伪警,冷笑:“你急着销毁证据,甚至想杀少年灭口——因为你也收了日军的钱!”
伪警脸色铁青,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石云天步步紧逼:“你兜里的樱花徽章,和死者指甲缝里的金属碎屑一模一样——你,就是帮凶!”
---石云天环顾四周,声音洪亮:“真相就是——掌柜的奉日军之命,毒杀发现秘密的死者,伪警则负责掩盖罪行!”
围观百姓哗然,有人用天津话怒骂:“介尼玛缺德带冒烟儿啊!”
掌柜的腿一软,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我…我也是被逼的……皇军说,不照做就杀我全家……”
高个子伪警见事情败露,突然举枪对准石云天:“小兔崽子,找死!”
石云天冷哼一声,敏捷地侧身一闪,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
日军见阴谋败露,恼羞成怒,下令抓捕石云天等人。
石云天高喊:“乡亲们!鬼子用毒药害中国人,咱们能忍吗?!”
百姓群情激愤,抄起扁担、砖头,怒吼着冲向日军和伪警。
混乱中,石云天一行人带着少年和老者,迅速撤离现场。
临行前,少年跪地磕头:“恩人!我爹的仇,报了!”
石云天扶起他:“记住,你爹不是汉奸,是英雄。”
少年重重地点头:“我明白,我爹是抗日英雄!”
但他十分好奇,眼前这个跟自己也就大个一两岁的石云天怎么就能分分钟破了这起案件。
少年忍不住开口:“恩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云天笑,淡淡吐出几个字:“石云天,只不过是个抗日志士罢了。”
少年眼中满是钦佩:“抗日志士……恩人,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真是了不起!”
石云天摆摆手:“别叫我恩人,听着怪别扭,叫我云天就行。”
少年重重点头:“好,云天!”
李妞凑了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石云天思索片刻:“先离开这儿再说,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众人纷纷点头,跟着石云天一起离开。
第457章 野狼报恩
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众人脸上,石云天等人匆匆告别少年与老者,沿着天津卫城墙根疾行。
小野狼蜷在宋春琳怀里,时不时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石云天握着汉环刀的手心沁出冷汗,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回头张望,除了飞雪,什么也没有。
\"云天哥,那些鬼子不会追来吧?\"王小虎攥着空枪,神经质地回头张望。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军靴踏雪声,二十余名日军端着刺刀呈扇形包抄过来,三八大盖的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石云天瞳孔一缩,低喝:“鬼子来了,快跑!”
众人闻言撒腿狂奔,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凌乱的脚印。
身后日军骑兵的马蹄声如雷,枪声在旷野中炸响。
“快!进林子!”石云天拽着王小虎,李妞抱着小黑,宋春琳搀扶着受伤的小健,众人拼命往远处的山林奔去。
日军骑兵穷追不舍,马蹄声越来越近。
子弹早已打光,身后的日军越追越近。
鬼子军曹拔出指挥刀,嗷嗷怪叫着带队冲锋。
“他娘的,这群鬼子阴魂不散!”王小虎咬牙骂道,回头看了眼追兵,脸色铁青。
石云天握紧汉环刀,目光冷峻:“再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李妞抱着小黑,气喘吁吁:“那怎么办?”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边缘,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众人猛地刹住脚步,只见昏暗的树林里,影影绰绰出现了几十头野狼的身影!
正是之前与他们交过手的狼群!
头狼立在土丘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后母狼焦躁地刨着雪地——正是当初被小黑咬伤的那只。
这群狼,自从他们带走小野狼后,就一直若即若离地跟着他们,进城前曾在城外徘徊许久。
石云天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为何进城后总感觉被监视——狼群为了夺回幼崽,竟在城外守了整整三天!
而现在,这群被惹恼的野狼似乎打算找他们“讨个说法”。
“前有狼群,后有日军,这下真玩完了……”王小虎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别慌,先别动。”
狼群缓缓逼近,为首的母狼体型健硕,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宋春琳怀中的小野狼。
小野狼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突然从她怀里挣脱,跳到雪地上,冲着狼群“嗷呜”叫了几声。
头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呜咽着回应,似乎在确认什么。
狼群的目光微微变化,母狼低吼一声,鼻子轻轻嗅了嗅小野狼,确认它安然无恙后,竟转头看向后方追来的日军骑兵。
“它们……好像不打算攻击我们了?”李妞小声说道。
宋春琳看着小野狼,眼中满是惊喜:“这小家伙在跟狼群沟通呢!”
众人恍然大悟,小野狼是在告诉狼群,他们没有伤害它!
头狼呜咽着回应,狼群眼中的敌意渐渐消失。
而现在狼群将目标转向日军,是在为他们解围,
石云天心中一动:“这是……报恩吗?”
“八嘎!他们在前面!”为首的日军军官举枪瞄准。
这时,“嗷呜——!”母狼仰天长啸,狼群瞬间散开,如鬼魅般隐入雪林。
日军骑兵被眼前的变故惊住,还没反应过来,头狼已如闪电般冲出,扑向日军!
日军骑兵原本追得正起劲,冷不防前方雪林中蹿出几十头野狼,顿时惊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狼群从四面八方扑向日军骑兵,利爪和尖牙在马匹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日军骑兵胯下的战马受惊,纷纷乱窜,士兵们连马镫都够不着,场面一片混乱。
“杀光它们!”日军军官举着指挥刀,疯狂地砍向狼群。
然而,话音未落,“唰!”一道黑影从侧面扑出,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啊——!”军官惨叫一声,战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将他掀翻在地。
军官摔了个狗吃屎,指挥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紧接着,狼群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扑出,精准地撕咬马腿、拽倒骑兵!
日军骑兵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场面一片混乱。
“是狼!有狼!”日军士兵惊恐大叫,枪声杂乱响起,可狼群速度极快,在雪地中如幽灵般穿梭,咬住一个便迅速撤离,绝不恋战。
石云天见状,立刻低喝:“趁现在,走!”
众人迅速往山林深处撤退,身后日军与狼群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跑出一段距离后,王小虎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咧嘴笑了:“嘿,这群狼还真够意思!”
李妞也忍不住笑了:“是啊,看来它们是真的记着咱们的情呢。”
李妞抱着小黑,心有余悸:“幸好当初咱们没伤害小野狼,不然今天……”
石云天点头,目光深邃:“狼比人更懂恩怨。”
众人回头望向山林深处,隐约能听到日军和狼群纠缠厮杀的声响。
宋春琳有些担忧:“那些鬼子不会把狼群杀光吧?”
石云天摇摇头:“应该不会,狼群熟悉地形,而且它们很聪明,不会有事的。”
“再说,鬼子也讨不了好!”王小虎握紧拳头,“这帮畜生,活该被狼咬!”
李妞点点头:“是啊,反正咱们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众人深深呼出一口气,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小野狼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狼群的方向,低低呜咽了一声。
母狼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雪坡上,它静静地看着小野狼,眼神复杂。
石云天蹲下身,摸了摸小野狼的头,轻声道:“你想回去?”
小野狼蹭了蹭他的手,又看向母狼,似乎在犹豫。
石云天笑了笑:“去吧,回到你的族群。”
小野狼依依不舍地望向他,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石云天蹲下身,轻轻抚摸它的头,柔声说道:“去吧,狼群才是你的家。”
小野狼最后舔了舔石云天的手,转身奔向母狼。
狼群在雪地中汇合,母狼深深看了石云天一眼,随即仰天长啸,带领狼群消失在风雪之中。
第458章 起风了
黄河水裹着碎冰拍打着河岸,寒风卷起细沙灌进众人衣领。
石云天攥着地图的手指冻得发红,目光掠过对岸连绵的芦苇荡。
自天津一别,他们昼伏夜行半月有余,如今又在黄河边停下脚步。
李妞搓着手,冻得直跺脚:“这鬼天气,真是冻死个人!”
“这天儿说变就变。”王小虎裹紧补丁摞补丁的棉袄,望着阴沉的天空直搓手,“再这么走下去,非把脚底板冻成冰疙瘩不可。”
宋春琳蹲在河滩上,捡起块薄冰呵出白雾:“鬼子在渡口设了三道关卡,咱们硬闯怕是凶多吉少。”
她怀里的小黑突然竖起耳朵,冲着远处芦苇丛低吠。
石云天警觉地看向小黑,目光落在远处随风摇曳的芦苇丛。
石云天眯了眯眼:“那边有东西。”
话音刚落,芦苇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王小虎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不会又是鬼子吧?”
石云天眉头紧皱:“先看看再说。”
众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芦苇丛。
只听“扑棱”一声,一只灰褐色的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芦苇丛里飞出来,紧接着“汪汪汪”,小黑也冲了出去。
石云天这才松了口气:“虚惊一场,是只野鸡。”
宋春琳松了口气,笑道:“哎哟,吓我一跳。”
王小虎一脸嫌弃:“这玩意儿有啥好追的,肉柴骨头硬,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小黑围着野鸡转来转去,好奇地嗅着。
此时, 一阵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
石云天展开皱巴巴的羊皮卷,刀尖点在九曲回肠的河道上:“起风了。”
他自言自语:“看来,老天爷也想让我们过河啊。”
李妞凑近些:“啥意思?”
石云天抬头望向翻滚的云层,西北风吹得岸边枯柳簌簌作响:“走水路,顺着水流漂下去,既能避开陆路哨卡,还能减少路程。”
小健眼睛一亮,抓起根枯枝在沙地上画圈:“造竹筏!我在老家见过渔民这么干,用麻绳把毛竹捆结实,再支个帆布帆——”
“说得轻巧!”王小虎一屁股坐进沙堆,震得冰碴子乱飞,“上哪儿找帆布?拿你裤衩当帆使?”
小健不服气:“嘿,你咋不说拿你裤衩当船帆呢!”
石云天摆摆手:“好了,都别吵了。”
宋春琳突然指着远处芦苇荡:“那边有个破庙!听逃荒的流民说,庙里供着尊铁菩萨,香客留下的锦旗能裁开当布!”
众人顺着宋春琳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座破败不堪的小庙。
石云天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他们沿着河滩往上游走去,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
破庙就建在河滩上,周围长满了芦苇,庙门都快被掩埋了。
破庙屋檐下积着半尺厚的雪,褪色的“风调雨顺”锦旗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
石云天上前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一股尘土扑面而来。
王小虎踮着脚扯下幡布,惊飞梁上两只蝙蝠,“哗啦”一声,尘土混着雪沫子全扣在他脑袋上。
王小虎“呸呸”吐着沙子,抹了把脸,骂道:“这破庙!”
“哈哈哈!”李妞笑弯了腰,“这下不用戴帽子了,自带雪绒头套!”
石云天却盯着墙角发霉的草席,突然蹲下身。
草席下露出半截烧焦的船桨,刻着的“黄河号子”字样已模糊不清。
“这庙以前是渡口的避风港。”他用刀背敲了敲冻土,“地下肯定埋着能用的家伙。”
话音未落,小黑突然冲着神像狂吠。
众人扒开积雪,赫然发现青砖下藏着个木箱子,铜锁早被锈蚀。
王小虎抡起石头砸了三下,箱盖弹开的瞬间,六双眼睛同时瞪大——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捆麻绳,油布包裹的船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老天爷开眼!”王小虎蹦起来拍大腿,震得梁上的灰尘又扑簌簌往下掉。
凌晨寅时,河滩上亮起星星点点的火把。
石云天将最后一根竹篾插进筏身,火苗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十二根碗口粗的毛竹被麻绳捆成井字形,帆布缝成的三角帆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妞蹲在筏尾调试木桨,突然指着上游惊叫:“快看!”
漆黑的河面上,无数冰排裹挟着枯枝奔涌而下,撞击声在峡谷间回荡。
石云天抓起火把凑近岸边,冰面裂开的缝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得赶在封河前下水!”他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探照灯的光束扫过芦苇荡。
“鬼子!”小健抄起竹竿,“肯定是渡口巡逻队听到动静了!”
石云天将小黑塞进宋春琳怀里,汉环刀寒光一闪割断最后一根固定绳:“都上船!”
竹筏刚滑进河水,三颗子弹便擦着帆杆飞过,在冰面上溅起火星。
西北风突然变得狂暴,帆布鼓成半圆。
竹筏如离弦之箭冲向下游,冰排撞击发出的巨响震耳欲聋。
王小虎死死攥着麻绳,突然指着右岸大喊:“快看!那是啥?”
探照灯下,二十余匹战马在河岸狂奔,马背上的日军军曹挥舞指挥刀。
石云天瞥见对方肩章上的樱花标志,瞳孔骤缩——正是天津那支巡逻队!
“他们追上来了!”李妞的木桨在冰面上划出白痕。
竹筏突然剧烈颠簸,一块磨盘大的冰排擦着筏身掠过,将麻绳勒出深深的凹痕。
石云天突然扯开衣襟,撕下布条缠在掌心:“把帆降下来!”
他踩着摇晃的竹筏冲向桅杆,西北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就在他抓住帆布的瞬间,上游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黄河开河了!
巨大的冰坝轰然崩塌,无数冰排如千军万马倾泻而下。
日军骑兵惊恐的嘶吼声混着马嘶传来,石云天回头望去,只见领头的战马被冰排撞得人仰马翻,探照灯坠入河中,激起丈高的水花。
竹筏在浪涛中起伏,石云天死死攥着舵绳。
小黑突然跃到船头,迎着寒风狂叫,声音穿透漫天风雪。
这一刻,他恍惚觉得这声叫声比任何号角都更激昂。
第459章 扬帆起航
竹筏在湍急的河水里转了半圈,李妞和王小虎拼尽全力稳住船身,宋春琳站在船尾,紧紧抱着小黑。
“坐稳了!”石云天大喊。
竹筏穿越冰坝,奔向黄河下游,两岸群山在夜色中飞速后退。
风越刮越猛,黄河水裹着碎冰奔腾向前。
“走喽!”王小虎欢呼着跳起来,险些把船掀翻。
船尾的宋春琳被颠得连抱带滚,小黑在众人脚边跑来跑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两岸山影重重,河道时宽时窄,激流咆哮着将竹筏推向未知的远方。
竹筏如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在黄河上恣意驰骋。
石云天仰头望着漫天飞雪,远处群山如黛,层林尽染。
他突然觉得,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一切喧嚣和纷争都被抛在身后,只有风声、水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这时,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竹筏一头扎进漩涡,船身急速旋转,水花四溅。
“抓紧!”石云天大吼一声,死死抱住舵绳。
竹筏在漩涡中挣扎,水流冲击着船身,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咔嚓声。
黄河的浪头裹着冰碴子劈头盖脸砸来,竹筏在漩涡中剧烈震颤,麻绳勒进毛竹的吱呀声混着小黑的呜咽,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石云天死死攥着舵绳,帆布帆被西北风吹得鼓成弯月,几乎要将竹筏掀翻。
王小虎和李妞面色苍白,双臂死死抱住船舷,宋春琳将小黑紧紧护在怀里,闭着眼瑟瑟发抖。
“把船锚抛下!”他的吼声被浪涛撕成碎片。
王小虎踉跄着扑向筏尾,却一脚踩在结冰的竹面上,整个人滑向筏边。
“啊!”王小虎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掉进黄河。
千钧一发之际,李妞甩出捆船绳缠住他的腰,将人拽回时,两人重重撞在木桨上,疼得直抽冷气。
健突然指着上游惊叫:“冰排群!”
月光下,密密麻麻的冰排如白色巨蟒追来,撞碎的冰块在水面炸起数丈高的浪花。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撞上,咱就得成冰棍儿了!”
石云天将舵猛地一扳,竹筏擦着冰棱转向,锋利的冰角在筏底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宋春琳抱紧小黑,发梢滴落的水珠瞬间凝成冰珠,“得找个地方避风!”
她话音未落,小黑突然挣脱,扑到石云天肩头,冲着左岸狂吠——黑暗中,一片被芦苇遮掩的河湾若隐若现。
石云天瞳孔骤缩,喉间迸出低吼:“收帆!”
众人立刻扑向桅杆,冻僵的手指在麻绳上打滑,好不容易降下帆布,竹筏已借着惯性冲进河湾。
冰排擦着河岸轰然撞碎,飞溅的冰碴在筏上砸出无数白点。
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宋春琳一个踉跄,险些把小黑掉进河里。
河湾深处,枯树的枝桠间挂着半截残破的渔网。
石云天顺着渔网望去,发现芦苇丛后藏着座坍塌的石屋,墙角歪歪斜斜立着块石碑,“安澜渡”三个大字被苔藓侵蚀得只剩轮廓。
“是废弃的古渡口!”他跳上布满青苔的石阶,汉环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王小虎紧跟其后,鞋底打滑差点摔个狗啃泥。
屋内积着半人高的腐叶,石云天用火折子照亮墙壁,斑驳的壁画上,先民们划着独木舟与浪涛搏斗的场景依稀可辨。
李妞试探着踩了踩地面,青砖虽有些松动,但勉强能走。
王小虎踢开碎砖,突然从瓦砾堆里翻出个青铜酒壶:“好家伙!这玩意儿能换两斤苞谷面!”
“这里之前是古渡口。”石云天环顾四周,“古渡口的码头都修在黄河岸边,这里却建在内陆,说明黄河故道就在这附近。”
王小虎立刻来了精神:“那咱是不是能找到点宝贝?”
石云天环顾四周:“这地方得小心点,多半有古墓。”
王小虎眼睛一亮:“那咱岂不发财了?”
“别胡来。”石云天瞪了他一眼,“要是挖到古墓里的宝贝,警察局得追到天上去。”
“没事!”王小虎满不在乎,“咱又不是盗墓贼,挖点东西换钱不犯法吧?”
宋春琳揪着小黑的耳朵:“反正就是不能挖!”
王小虎撇撇嘴:“我也就是说说,真挖了警察局就得满世界抓我们了。”
“别贫嘴了!”石云天捡起块船板,上面还嵌着枚生锈的铁锚,“这里肯定还有能用的东西。”
众人眼前一亮,开始在废墟里翻找。
李妞在角落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镰刀:“这个能换钱不?”
石云天看着王小虎和李妞,一阵无语,心里吐槽,不是,怎么都爱捡破烂啊?
“穷疯了?”他无奈道,“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回去当破烂卖都不值几个铜板。”
王小虎和李妞面面相觑,讪讪地放下手中的“破烂”。
众人在废墟中翻找,竟从地窖里挖出捆浸透桐油的粗麻绳,以及半卷保存完好的牛皮。
小黑在角落刨出个陶罐,里面的火石和艾草让石云天眼前一亮。
黎明时分,河湾升起袅袅炊烟。
石云天将牛皮蒙在木架上,用青铜酒壶当模具,敲打出简易的罗盘。
王小虎蹲在火堆旁烤着打满补丁的棉鞋,突然指着河面咋呼:“云…云天哥!快看!”
晨雾中,一群野鸭子排成人字形掠过水面,翅膀拍打在碎冰上,溅起串串珍珠般的水花。
石云天顺着鸭群飞行的方向望去,远处山峦间隐约露出青砖灰瓦——正是洛河镇的轮廓。
“准备启航!”他将罗盘固定在舵位旁,扬起的新制的牛皮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竹筏缓缓驶出河湾,黄河水一改昨夜的暴戾,在朝阳下泛着粼粼金光。
石云天站在筏头,任由阳光驱散身上的寒气,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宋春琳捧着个小木盒跑来,里面躺着枚从废墟中捡到的铜铃:“系在帆绳上吧,就当是古渡口送我们的平安符。”
她话音未落,小黑突然跃起,用爪子轻轻拨弄铜铃。
“叮铃——”清越的声响惊起芦苇丛中的白鹭,扑棱棱的振翅声中,竹筏顺着蜿蜒的河道,驶向未知却充满希望的远方。
第460章 鲁地暗雷
黄河的粼粼金光渐渐隐去,寒风裹挟着齐鲁大地特有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石云天一行人沿着黄河一路东行,来到了山东境内。
这片土地经历了太多苦难,饱受战争摧残的齐鲁儿女们在这片土地上坚强地生存着。
石云天站在竹筏前端,望着两岸渐渐开阔的平原,远处的村落零星点缀在麦田间,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洛河镇的轮廓已经消失在身后,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陌生又充满未知的鲁地。
竹筏缓缓靠岸,众人跳下竹筏,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李妞活动着僵硬的双腿,嘟囔道:“可算不用在那晃悠的竹筏上提心吊胆了。”
王小虎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看看能不能找户人家讨口水喝。”
众人顺着田间的小路向村落走去,远远地就能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
小黑一马当先,欢快地跑在前面,宋春琳紧紧跟在它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一行人沿着乡间小路前行,路边的枯草在风中摇曳。
石云天眉头微皱,总觉得这片看似宁静的土地下,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宋春琳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抱紧怀中的小黑,轻声说:“这里……好像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王小虎突然僵住了。
“咋了?”李妞疑惑地看向他。
他低头看着脚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云…云天哥……我好像踩到啥东西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的脚边露出一截生锈的铁丝,连接着地面下隐约可见的铁疙瘩——那赫然是一枚地雷!
“地雷!”石云天瞳孔骤缩。
王小虎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李妞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王小虎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都在颤抖:“这…这可咋办?我稍微动一下,是不是就得炸了?”
宋春琳也焦急地看向石云天:“云天哥哥,你快想想办法!”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之前与地雷大王于洪振相处的日子。
于洪振曾跟他们说过,地雷的种类繁多,触发方式也各不相同。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枚地雷,努力回想着于洪振曾经讲过的知识。
他深知,在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惊慌失措,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石云天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雷的类型。
这是一枚常见的踏雷,只要施加在踏板上的压力稍有变化,就会引发爆炸。
他抬头看向王小虎,语气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虎,别动,听我指挥,我需要你尽可能保持现在的姿势,不能有丝毫晃动。”
王小虎艰难地点了点头,身体绷得笔直。
石云天从腰间抽出汉环刀,小心翼翼地拨开地雷周围的泥土,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清理开,地雷的全貌逐渐显露出来。
他发现这枚地雷的引信已经有些老化,这既是个坏消息,也是个好消息——老化的引信更加脆弱,但也可能因为轻微的震动就引爆。
“李妞,把你的发绳给我。”石云天头也不抬地说道。
李妞立刻摘下头上的发绳,递了过去。
石云天用发绳轻轻系住地雷的踏板,另一端绑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试图用这种方式维持踏板上的压力平衡。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心中一惊,石云天的动作更加谨慎。
他知道,如果是日军巡逻队,一旦发现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后果将不堪设想。
马蹄声越来越近,石云天屏住呼吸,手中的汉环刀微微颤抖。
小黑突然低低地呜咽一声,宋春琳赶紧捂住它的嘴。
石云天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眼睛死死盯着地雷的引信。
终于,马蹄声渐渐远去,众人松了一口气,但石云天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未结束。
他继续清理地雷周围的泥土,寻找着解除引信的关键部位。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找到了引信的连接处,那是一个精巧的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发爆炸。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在古渡口捡到的。
他用铁丝小心翼翼地插入引信的缝隙,试图卡住触发装置。
“小虎,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风吹过,绑着发绳的石头突然晃动了一下,王小虎脚下的踏板微微下沉。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李妞忍不住惊呼出声。
石云天的手却稳如磐石,他迅速用铁丝卡住引信,用力一挑。
只听“咔嚓”一声,引信被成功分离,地雷失去了爆炸的能力。
石云天瘫坐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王小虎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俺……俺还活着,俺还活着!”
李妞冲过去抱住王小虎,喜极而泣。
宋春琳也红着眼圈,感慨道:“多亏了云天哥哥,不然……”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望着周围的土地,神色凝重:“看来鲁地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到处都埋着暗雷,这里肯定是抗日军民的重要战场,我们得小心再小心。”
众人点头称是,心中对这片土地多了几分敬畏。
石云天弯腰将那枚已经失效的地雷挖了出来:“带着它,也许以后能派上用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众人身上。
他们继续前行,脚步却比之前更加谨慎。
鲁地的土地下,不知还埋藏着多少暗雷,又有多少未知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但石云天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不能退缩,因为他们肩负着抗日救国的使命,而这枚被排除的地雷,只是他们在鲁地征程的一个开始。
第461章 山东特色煎饼
夕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石云天一行人踩着被余晖染成金色的土地,继续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
刚刚经历过生死排雷的惊险,每个人的神经都还紧绷着,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处村落。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位老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看到陌生人到来,老人们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石云天主动上前,抱拳行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老爷爷,我们是赶路的外乡人,想讨口水喝,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位站起身,开口道:“喝口水倒是没问题,只是这兵荒马乱的,你们几个小娃娃怎么跑这儿来了?”
石云天面露苦涩,叹了口气:“老爷爷,不瞒您说,我们是从河北那边过来的,一路上经历了不少波折,这才走到这儿。”
老人捋了捋胡须,看着石云天,眼中带着几分赞许:“看你们这样子,倒不像是一般的娃娃。”
石云天微微一笑:“老爷爷过奖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孩子,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些。”
老人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跟我来吧,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石云天连忙道谢:“多谢老爷爷。”
跟着老者走进村子,石云天发现这里的房屋大多是用土坯和茅草搭建而成,显得有些破旧。
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追逐嬉戏,看到他们这些陌生人,便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老者将他们带到自家院子里,招呼老伴给他们端来水。
石云天等人连声道谢,接过粗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
水有些凉,但却解了他们一路的干渴。
这时,老者的老伴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圆圆的、薄薄的饼:“也没啥好招待的,这是自家摊的煎饼,你们垫垫肚子吧。”
李妞眼睛一亮,伸手接过一张煎饼,问道:“大娘,这就是山东的煎饼吧?我早就听说过,一直没机会尝尝。”
大娘笑着点点头:“丫头,这就是咱山东的特色煎饼,用玉米面摊的,虽说没啥油水,但顶饿。”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煎饼,却被噎得直翻白眼。
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饼,苦着脸说:“大娘,这煎饼咋这么硬啊,差点把我牙崩掉。”
众人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娘笑着说:“你们这些孩子啊,不懂这煎饼的吃法,这煎饼啊,得卷着菜吃才有滋味。”
说着,她转身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碟大葱和一碗大酱。
“来,像这样。”大娘拿起一张煎饼,摊上些大酱,放上几根洗净的大葱,然后熟练地卷起来,递给王小虎,“再尝尝。”
王小虎接过卷好的煎饼,咬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嗯!真香!这味道,比我之前吃过的啥都好吃!”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学着大娘的样子,卷起了煎饼。
宋春琳卷好煎饼,轻轻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哇,真的很好吃呢!”
石云天咬下一口,煎饼的麦香混合着大葱的辛辣和大酱的醇厚,在嘴里散开。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吃法,在前世老家,天天是煎饼卷大葱。
煎饼卷大葱对于山东人来说,是最简单也是最美味的家常吃法,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除了这个,山东还有一个噩梦级别的菜。
那就是——豆角,山东叫豆橛子。
每顿都是豆橛子,上顿吃完下顿吃,家里吃完地里还有,没的别人家还会来送点,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到了最后,见到豆橛子都想吐,但又没办法。
越吃越多,但就是吃不完,吃的自己都快成豆橛子了。
那真是噩梦级别的记忆。
如今再吃煎饼卷大葱,对石云天来说,更像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自己怀念又怀念不起来的家。
虽然食材简单,但却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
吃饭间,石云天和老者聊了起来。
从老者口中得知,这个村子也没能逃过战争的荼毒。
前些日子,日军还来村子里搜刮粮食,村民们好不容易藏起来的一点口粮,也被抢走了不少。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老爷爷,放心,鬼子作恶多端,不会有好下场的。”
老者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问道:“小伙子,听你这话,不像是一般人啊,你是不是……”
石云天笑了笑,没有否认:“老爷爷,您猜得没错,我们是八路军。”
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八路军?孩子,你说的是真的?”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我们是八路军。”
说着,石云天露出里面那件八路军军服。
老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好啊!好啊!可算盼到有人来打鬼子了!我们这些老百姓,被他们欺负得太惨了,要是有啥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旁边的大娘也激动地说:“对!只要能打鬼子,让我们干啥都行!”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像这样的老百姓还有很多,他们虽然手无寸铁,但却有着一颗炽热的爱国之心。
他们或许没有读过书,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却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说道:“老爷爷,大娘,有你们的支持,我们更有信心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一定不会客气。”
吃过饭后,石云天等人本想继续赶路,但老者执意留他们过夜,说晚上在外面不安全。
盛情难却,他们只好答应。
夜晚,石云天躺在简陋的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久久无法入眠。
他想着老者说的日军抢粮的事,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助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第二天一早,大娘又早早起来,给他们摊了许多煎饼,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石云天等人感激不已,再三道谢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村子。
第462章 灾民
离开村子后,石云天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土路继续东行。
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簌簌发抖,远处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石云天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动静。
只见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密密麻麻聚集着许多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或坐或躺,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
宋春琳小声问道:“云天哥哥,这些人怎么了?”
“是灾民。”石云天神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朝着人群走去。
越往前走,眼前的景象越让人揪心。
老人们蜷缩在单薄的破棉被里,时不时传来阵阵咳嗽声;妇女们紧紧搂着怀中啼哭的孩子,眼神空洞而无助;年轻些的汉子们则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仿佛对生活已经失去了希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那是饥饿与疾病交织的味道。
李妞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些人……怎么惨成这样?”
宋春琳轻轻抚摸着小黑的脑袋,声音哽咽:“肯定是被战乱和饥荒逼的。”
石云天走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边,蹲下身子问道:“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费力地睁开浑浊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孩子,你是……是从外面来的吧?”
石云天点点头:“是的,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
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鬼子来了,烧杀抢掠,把能吃的都抢走了,地里的庄稼也被糟蹋得一干二净,我们实在活不下去,只能出来讨口饭吃……”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衣衫破烂的孩子为了争抢一块发黑的面饼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大人却只是麻木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石云天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将扭打的孩子们分开。
“都别打了!”石云天大声呵斥道。
他从怀里掏出大娘给的煎饼,分成小块,递给孩子们:“来,一人一块,慢慢吃。”
孩子们怯生生地接过煎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谢谢”。
周围的灾民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还有吗?给我们也分点儿吧。”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说道。
灾民们的哀求声此起彼伏,石云天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他看向同伴,众人默契地点点头,将身上仅有的干粮都拿了出来,分发给灾民。
然而,这点食物对于眼前这么多灾民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石云天眉头紧锁,他知道,必须想个办法帮助这些可怜的人。
石云天转向老者,询问道:“老人家,这附近有没有鬼子据点?”
老者想了想:“东边十里地外,有个小鬼子据点。”
石云天眼神一凛:“好!”
“大家听我说!”石云天站在一处土坡上,大声喊道,“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打鬼子、救百姓的!现在大家先别慌,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听到“八路军”三个字,灾民们原本黯淡的眼神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位中年妇女哭着说道:“八路军好啊,之前有几个八路军路过,还给我们留了些粮食,可是……可是太少了,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吃啊。”
石云天沉默片刻:“附近有个鬼子的据点,他们肯定囤了不少粮食,我们想办法把粮食夺过来,分给大家!”
“可是,鬼子据点有那么多兵,我们怎么打得过?”一个汉子担忧地问道。
“我们有办法!”石云天坚定地说,“大家不用担心,我们会制定周密的计划,而且,我们需要大家的配合,你们熟悉这一带的地形,给我们当向导,咱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成功!”
灾民们看着眼前这个坚定自信的少年,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对!拼了!”灾民们群情激奋。
石云天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计划。
他让王小虎和几个身强力壮的灾民去侦察鬼子据点的兵力部署和进出路线;李妞和宋春琳则负责安抚灾民情绪,照顾老弱病残;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研究进攻方案。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
王小虎等人回来后,向石云天详细汇报了侦察到的情况:鬼子据点里大约有三十多个日军和二十多个伪军,四周设有铁丝网和岗哨,戒备森严。
石云天根据情报,制定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战术。
他让一部分灾民在据点东侧点燃柴火,制造声势,吸引鬼子的注意力;自己则带领王小虎、小健等主力队员从西侧悄悄潜入据点,寻找粮食仓库。
深夜,行动开始。
东侧的柴火熊熊燃烧,火光冲天。
据点里的鬼子果然上当,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去东侧查看情况。
石云天等人趁机剪断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摸进据点。
在一位熟悉地形的灾民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粮食仓库。
仓库门口有两个伪军把守,石云天一个手势,小健和另一个队员迅速扑上去,捂住伪军的嘴,将他们制服。
打开仓库大门,里面堆满了粮食,有白面、大米,还有不少腊肉。
石云天心中一阵激动,立刻组织大家搬运粮食。
就在这时,据点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原来,有个鬼子巡逻兵发现了异常。
石云天大喊一声:“快撤!”
众人扛起粮食,朝着据点外跑去。
鬼子们反应过来后,立刻开枪射击。
石云天等人边打边撤,幸好夜色掩护,他们成功摆脱了鬼子的追击。
当石云天等人带着粮食回到灾民聚集的地方时,灾民们沸腾了。
他们围上来,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不停地道谢。
看着灾民们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石云天心中感到无比欣慰。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上,还有无数像这样的灾民需要帮助,而他和他的同伴们,将继续肩负起抗日救国的使命,为了百姓的安宁,战斗到底。
第463章 百人斩王三刀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等人和灾民们告别,踏上了新的征程。
他们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灾民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石云天等人走在路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王小虎感慨地说:“云天哥,今天真是痛快!咱们救了那么多灾民,还缴获了那么多粮食,真是大快人心啊!”
石云天微微一笑:“是啊,不过,这只是开始,我们的路还很长。”
李妞笑着说:“不管怎样,我们今天做了一件好事,这就够了!”
宋春琳也开心地点点头。
石云天看着大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有这些伙伴在,他并不孤单。
“走吧,我们继续前进!”石云天挥了挥手,带着大家踏上了新的征程。
他们走在大路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朔风卷着沙砾拍在众人脸上,石云天等人的脚步在官道上顿住。
前方土丘后转出的身影,像是从血雾里走出的煞神——那人足有八尺高,玄铁锻造的双刀斜挎腰间,刀鞘上暗红纹路蜿蜒如凝固的血痂,最诡异的是他左肩斜背的漆黑刀匣,青铜兽首衔着的锁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石云天瞳孔一缩:“好浓的杀气!”
王小虎等人也是如临大敌,纷纷摆出防御姿态。
石云天眯起眼睛,注意到对方靴底沾着新鲜的暗红泥浆,与官道上灰白尘土格格不入。
大汉走到五步开外站定,刀光突然撕裂空气。
刀柄被他攥在手中,缓缓转动,刀鞘上的血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氤氲着妖冶的红光。
王小虎瞳孔骤缩,堪堪后仰躲过擦着鼻尖飞过的短刃。
那枚三寸飞刀深深钉入身后槐树,刀柄上“王”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王小虎惊魂未定:“好险!”
“外来的?”大汉声如洪钟,右手按在左侧刀柄上,“知道官道规矩吗?”
石云天按住腰间汉环刀,沉声道:“愿闻其详。”
“过我这关,才能走。”大汉咧嘴一笑,露出半截金牙,“输了,留下命;赢了,刀归你。”
话音未落,双刀已出鞘,刀刃在空中划出交叉寒光。
李妞攥紧木桨,压低声音:“这人就是传闻中的‘百人斩王三刀’?听说他杀人只用三招!”
石云天心中一凛:“难怪杀气这么重!”
他注意到大汉握刀的虎口处布满老茧,刀锋流转间带着沙场老将的沉稳。
他突然想起在河北时听老兵讲过的秘闻——曾有位刀法通神的西北军刀客,在台儿庄战役中单枪匹马劈开日军刺刀阵,后来却销声匿迹。
“小心他的第三刀!”宋春琳突然惊呼。
只见王三刀虚晃一招,双刀突然脱手飞出。
石云天旋身避开,却见对方已借着甩刀的力道欺近,左肩刀匣“咔嗒”弹开,第三把弯刀如毒蛇吐信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抽出汉环刀横挡。
两刃相撞的瞬间,火星迸溅。
王三刀的弯刀竟在接触的刹那突然变向,贴着刀身削向石云天咽喉。
“好诡异的刀法!”石云天疾退三步,后背撞上槐树。
树皮被刀锋削落的碎屑簌簌飘落,他这才看清那把弯刀的弧度竟比寻常兵器多出半寸,正是这诡异的角度让招式防不胜防。
王小虎突然从侧面扑来,手中竹棍横扫王三刀下盘。
大汉冷笑一声,单脚点地跃起,弯刀在空中划出半轮血月。
石云天趁机挥刀直取其肋下,却见王三刀在空中拧身,三把刀同时出鞘,组成旋转的刀网。
“叮叮叮叮叮叮!”金属撞击声如急雨般响起,刀光四溅,石云天和王小虎被逼得连连后退。
“云天哥小心!”李妞将木桨奋力掷出,木桨撞上刀网瞬间碎裂。
石云天借着这空档,将汉环刀舞成一片银芒。
刀光与刀光绞杀在一起,空气中响起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激战正酣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王三刀动作微滞,眼神望向官道尽头。
石云天抓住破绽,刀尖点向对方手腕。
大汉撤刀后退,三把刀竟在收回刀鞘的瞬间,组成严密的防御盾。
“等等!”石云天突然收刀,“阁下刀法出神入化,却为何在此拦路?”
王三刀抹去嘴角血迹,冷哼道:“拦的就是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上个月,有支队伍打着抗日旗号路过,结果转头就抢了三个村子的粮食!”
他突然扯开衣襟,胸口狰狞的弹孔赫然在目:“这就是老子信了‘抗日’的下场!”
石云天心中一震,想起此前在灾民中听到的传闻——确有流寇打着八路军旗号作恶。
他解下腰间干粮袋抛过去:“我们刚从东边来,夺了鬼子的粮食分给灾民,阁下若是不信,可去查证。”
王三刀接住干粮袋,沉默良久。
他的第三把弯刀突然发出清鸣,刀柄处缠着的红布条随风扬起,露出下面刻着的“台儿庄”三字。
“若是假的,我这第三把刀,就送你们上路。”大汉将双刀重新挂回腰间,转身走向土丘,“三日后,官道北的破庙,等你们消息。”
看着王三刀远去的背影,宋春琳低声道:“他的刀法,好像受过正规军训练。”
石云天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握紧汉环刀:“不管他有什么过去,现在我们多了个值得警惕的对手——或者,盟友。”
夜幕降临时,众人在山坳扎营。
石云天望着天上残月,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王三刀诡异的刀路。
那第三把刀的角度,总让他想起于洪振教过的地雷触发机关——看似无迹可寻,实则暗藏致命逻辑。
“云天哥,在想那个怪人?”王小虎递来烤红薯。
石云天接过红薯,目光坚定:“我们得弄清楚他的来历,但首先,要证明八路军和那些败类不一样。”
山风呼啸而过,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
谁也没注意到,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营地,腰间三把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而这一夜,注定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第464章 小霸王
夜幕笼罩的山坳营地,篝火噼啪作响,火星窜入漆黑的夜空。
石云天摩挲着汉环刀的刀柄,王三刀诡异的刀法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刀刃相交时那股阴柔又霸道的力道,如同毒蛇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云天哥,吃点东西吧。”宋春琳递来半块煎饼,里面裹着从灾民处剩下的腌菜。
她怀里的小黑忽然竖起耳朵,警觉地盯着营地西北方的灌木丛。
石云天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八匹骏马踏碎夜色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手蒙着黑巾,腰间短枪与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骑手们突然勒住缰绳,马嘶声四起,尘土飞扬。
王小虎刚要起身,却被石云天一把按住。
他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同时紧握汉环刀柄,目光如炬地盯着来者。
骑手们勒住缰绳,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在空中发出一声长嘶,随即重重地落在地上。
为首的青年不过十六七岁,一袭玄色劲装勾勒出修长身形,额间赤色头带随风翻卷,整个人透着股不羁的狠厉。
“听说有外人在这一带活动,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青年翻身下马,腰间镶金弯刀出鞘半寸,发出清越鸣响,“报上名来!”
王小虎抄起竹棍挡在石云天身前,警惕道:“我们只是过路的,不想惹麻烦。”
“不想惹麻烦?”青年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腰间兵器,“带着家伙在鲁地乱窜,糊弄三岁小孩呢?我劝你们识相点,留下干粮和值钱物件,滚出我的地盘!”
石云天有些头疼,刚刚送走一个百人斩王三刀,这怎么又来一个?
宋春琳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这又是谁啊?”
石云天微微摇头,小声道:“不清楚,但看这架势,来者不善。”
几人把青年以及他身边的人晾在一边,自己在那里聊着。
青年脸色一沉:“我说,你们几个,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王小虎看着青年,不屑地撇撇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大晚上的不打声招呼就冲过来,开口就要我们的东西,咋的?打劫啊?”
石云天一脸无奈,抬手扶额,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挑事儿呢?
这时他注意到青年身后几人臂章上绣着狼头图案,心中一动。
此前在村落听老人说过,鲁西南一带有伙自称“天狼帮”的势力,领头的少年人称外号“小霸王”,手段狠辣却从不欺凌百姓,专和日军、土匪作对。
“阁下可是天狼帮的小霸王?”石云天踏前一步,抱拳行礼,“我们是八路军,刚从东边过来,夺了鬼子的粮食分给灾民。”
“八路军?”小霸王挑眉,眼中闪过狐疑,“这年头打着旗号招摇撞骗的人多了去了,上个月就有一伙人自称抗日队伍,转头把李家庄洗劫一空。”
他摩挲着弯刀:“不过你们若是能接我三招,我就信你们几分。”
话音未落,小霸王突然欺身而上,弯刀划出银亮弧线直取石云天咽喉。
石云天侧身避开,汉环刀顺势斜劈,却见对方身影如风,刀刃一转改刺为削,直奔手腕而来。
“好快的身手!”石云天心中暗惊,连退三步。
小霸王得势不饶人,弯刀如灵蛇吐信,招招狠辣。
两人刀光交错,火星四溅,围观的王小虎等人看得惊心动魄。
激战正酣时,小霸王突然变招,弯刀脱手飞出,竟是和王三刀如出一辙的甩刀绝技。
石云天瞳孔骤缩,旋身躲过,却见对方借着甩刀之力腾空跃起,腰间另一把短刀寒光乍现。
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将汉环刀舞成圆盾。
“当!”两刀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小霸王落地后连连后退,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石云天稳住身形,只觉手臂发麻,暗自心惊对方的力道。
这个比他仅仅大了两三岁的人,身法如此诡异,力量如此惊人,简直闻所未闻!
“有点本事。”小霸王收起双刀,“不过仅凭武力可不够,说吧,接下来有何打算?”
石云天擦去额头冷汗,沉声道:“我们准备继续赶路,寻找更多抗日力量,刚刚在官道上遇到个使三把刀的大汉,自称‘百人斩王三刀’,似乎对八路军有些误解。”
“王三刀?”小霸王神色微变,“此人我听说过,传闻他曾是西北军刀法教头,台儿庄战役后突然销声匿迹,他拦你们的路,怕是因为半月前那伙冒牌抗日军的事,那伙人抢走的粮食里,有一批是王三刀准备救济流民的。”
石云天恍然大悟,难怪王三刀如此敌视。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记着日军据点和粮食囤放点:“我们计划袭击这个据点,夺回粮食分发给百姓,小霸王阁下,不知天狼帮可愿与我们并肩作战?”
小霸王盯着地图,沉默良久。
他身后一名壮汉上前耳语几句,他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石云天身上:“帮你们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行动听我指挥;第二,事后分一半粮食给我们,我们要拿去救济其他村子。”
“成交!”石云天果断答应,“不过王三刀那边……”
“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小霸王冷笑,“此人虽然孤僻,但骨子里还是个热血汉子。只要证明你们不是那些败类,他会帮忙的,三日后破庙之约,我和你们一起去。”
夜色渐深,天狼帮众人离去后,营地恢复平静。
石云天望着小霸王消失的方向,心中盘算着行动计划。
小霸王的加入无疑是一大助力,但对方强势的性格和独特的行事风格,也为这次合作增添了变数。
“云天哥,这小霸王看着不好相处啊。”王小虎担忧道。
石云天点头:“但他心怀百姓,这就够了,抗日之路本就艰难,多一个盟友,就多一分胜算。”
他握紧汉环刀:“接下来,我们要好好准备,不仅要让王三刀相信我们,更要给鬼子一个下马威!”
营地再次陷入宁静,但每个人心中都燃起一团火,等待着三天后那场战斗。
第465章 忽悠瘸了
寒风裹挟着沙砾在破庙屋檐下打转,石云天蹲在满地沙砾中,用树枝在尘土上反复勾勒着日军据点的布防图。
距离与王三刀约定的会面只剩两个时辰,小霸王倚着斑驳的梁柱,把玩着腰间短刀,刀刃折射的冷光不时扫过石云天的侧脸。
石云天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即将到来的行动。
“按你的计划,得让二十个兄弟扮成运粮队混进去?”小霸王突然开口,刀尖挑起块碎砖,“可据点的岗哨认得我们天狼帮的人。”
石云天直起腰,拍掉裤腿的尘土:“所以需要有人当诱饵。”
他目光转向蜷缩在角落打盹的王小虎,后者立刻蹦起来:“别!我上次踩地雷差点交代了,这次说啥也不——”
“王三刀不是要验证我们的身份?”石云天打断他,眼中闪过狡黠,“你带着几个兄弟往据点相反方向走,故意留下些缴获的日军罐头,再把脚印弄得杂乱些,等王三刀跟来,就说我们被天狼帮埋伏,粮食全抢了。”
王小虎挠着头:“可…可这不是撒谎吗?”
“兵不厌诈。”小霸王嗤笑一声,转动刀柄削着木片,“而且那老刀客疑心重,不演这出戏,他怎会相信你们。”
王小虎苦着脸:“可我嘴笨,万一露馅了咋办?”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你本色出演就行,王三刀要的本来就是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王小虎一脸纠结:“可我还是觉得……”
“别可是了。”石云天抓住他的肩膀,“你脑子简单,王三刀不会怀疑你,而且,我相信你的演技。”
王小虎盯着他半晌,突然眼睛一瞪,梗着脖子喊道:“说谁脑子简单呢!”
石云天忍俊不禁,小霸王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好。”石云天笑够了,认真道,“我相信你肯定能把王三刀忽悠瘸了。”
王小虎哼唧两声:“那我就勉为其难吧。”
石云天从包裹里摸出半块日军牛肉罐头,油渍在掌心晕开:“等王三刀上钩,小霸王兄带人假装追击,在半路‘救下’我们,到时候他亲眼看见天狼帮和我们起冲突,反而会相信我们的‘清白’。”
宋春琳抱着小黑走过来,毛茸茸的犬头蹭了蹭石云天手背:“可王三刀刀法那么厉害,小虎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我让李妞和小健跟着。”石云天将罐头塞进王小虎手里,“遇到危险就往芦苇荡跑,那里的地形我们摸过,足够周旋。”
暮色四合时,破庙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石云天透过残破的窗棂望去,王三刀背着三把弯刀立在夕阳里,刀鞘上的血纹被染成暗红色,像极了凝固的伤口。
“来了。”小霸王低声道,将最后一块木片弹向空中,短刀闪电般飞出,木屑纷纷扬扬洒落。
石云天整了整衣襟,迈步迎出去。
王三刀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小霸王,双刀发出细微的嗡鸣:“天狼帮也掺和进来了?”
“哼,这几个外来的冒充八路军,被我识破后想逃。”小霸王抽出弯刀,刀刃直指石云天,“倒是你,老刀客,拦着我抓人作甚?”
石云天突然踉跄着后退半步,装作惊慌:“王前辈!我们确实是八路军,粮食都被他们抢走了,王小虎他们…他们还被困在据点附近!”
王三刀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石云天腰间晃动的汉环刀:“证据?”
“这把刀!”石云天突然将刀抛过去,王三刀本能地接住,刀柄上刻着的“平型关”三字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三个月前在平型关缴获的日军佐官刀,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附近村子打听!”
小霸王适时地冷笑:“嘴皮子倒是厉害,有本事现在就带我们去据点夺回粮食!”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远处突然传来枪声。
石云天脸色骤变:“是王小虎他们!王前辈,您若肯援手,我们愿意将所有战利品双手奉上!”
王三刀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第三把弯刀突然出鞘半寸。
石云天屏住呼吸,他赌的就是这个曾在台儿庄浴血的老兵,骨子里丢不掉的那份血性。
“带路。”王三刀终于开口,三把弯刀同时发出清越的鸣响。
一行人在夜色中疾驰。
石云天刻意让小霸王走在前面,自己则与王三刀并肩而行。
路过一片焦黑的麦田时,他装作不经意地说:“前辈可知为何那伙冒牌货要抢您的粮食?”
“为何?”
“他们背后是伪军的人。”石云天压低声音,“上个月我们在河北端掉个情报站,截获的密电里提到,有人想败坏八路军名声,好让百姓不再支持我们。”
王三刀脚步一顿,刀鞘重重撞在腿上:“当真?”
“千真万确。”石云天摸出张皱巴巴的电报纸,上面的日文密码若有若无,“这是从伪军那里缴获的,等打完这仗,前辈可以慢慢查证。”
小霸王在前方突然勒马,远处日军据点的探照灯划破夜空。
石云天注意到王三刀的握刀姿势变了——不再是防备的架势,而是充满杀意的冲锋姿态。
“按计划行动!”小霸王低声下令。
小霸王的队伍迅速散开,隐入夜色中。
石云天看着天狼帮的人分成两队包抄过去,心中暗自庆幸。
这出戏最关键的不是骗过王三刀,而是让他重新燃起对“正义”的信念。
当第一声爆炸响起时,石云天看见王三刀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三把弯刀在月光下交织成死亡的漩涡。
他握紧汉环刀跟上,却在转身时与小霸王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一夜,日军据点注定无眠。
这场戏,终究是把这位孤傲的刀客“忽悠”瘸了。
但石云天知道,等王三刀真正见识到八路军的作为,这份暂时的欺骗,终将化作共同抗敌的坚实信任。
而在这乱世之中,有时候,善意的谋略远比直白的说辞,更能叩开人心的大门。
第466章 同仇敌忾
爆炸的火光撕破夜幕,日军据点的探照灯在浓烟中疯狂摇晃,如同垂死挣扎的巨兽。
石云天握紧汉环刀,看着王三刀率先冲向铁丝网,三把弯刀舞出的寒光竟将飞溅的弹片都逼退三分。
小霸王的天狼帮成员默契地分成两队,一队用自制的土炸药炸开围墙,另一队架起梯子翻墙而入。
“跟我来!”石云天回头大喊,带着宋春琳和李妞紧随其后。
据点内此起彼伏的枪声与日军的嚎叫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石云天冲进粮仓时,正看见两个日军士兵试图点燃堆积如山的粮袋,他暴喝一声,汉环刀闪电般挥出,寒光闪过,两名日军顿时没了声息。
粮仓外突然传来王小虎的大喊:“鬼子援兵到了!东边至少有二十多个!”
石云天心头一紧,冲出粮仓就看见远处车灯的光束刺破黑暗。
王三刀不知何时已杀到据点门口,三把弯刀在他手中轮转如飞,几个试图阻拦的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在血泊中。
他手中的三把刀疯狂收割日军的生命,如同砍瓜切菜般。
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如潮水般涌来。
“石兄弟,你带人搬运粮食,这里交给我!”小霸王将短刀咬在嘴里,双手各持一把长枪,对着逼近的日军车队扣动扳机。
石云天点点头,立刻组织众人搬运粮食。
宋春琳和李妞负责将粮袋搬到门口,王小虎和几个灾民则用抢来的推车运输。
整个据点都乱成了一锅粥,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不绝于耳。
激战正酣时,石云天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犬吠。
他转头望去,只见小黑不知何时挣脱了宋春琳的怀抱,正朝着一辆日军装甲车扑去。
装甲车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在小黑身边激起阵阵尘土。
“小黑!”宋春琳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石云天一把拉住。
千钧一发之际,王三刀如鬼魅般闪现,三把弯刀同时出鞘,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弯刀精准地切断了装甲车的履带,紧接着他纵身一跃,一刀劈开了装甲车的顶盖,里面的日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利刃贯穿。
王三刀收刀落地,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小黑趁机钻进装甲车,叼出一个装着文件的铁盒。
石云天看着王三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都说山东出好汉,果然如此,先是遇到了这位百人斩王三刀,又遇到了小霸王。
他不得不感慨,山东真是人杰地灵啊。
石云天再看王三刀,他就像一尊雕像般矗立在装甲车旁,三把弯刀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宛如战神一般。
这个曾经对他们充满敌意的刀客,此刻却为了共同的目标浴血奋战。
石云天想起《孙子兵法》的一句话:“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有时候,真正的胜利并不在于刀光剑影,而在于人心所向。
王三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就在这时,日军的增援部队发起了猛烈的反扑,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袭来。
石云天将众人护在身后,大声喊道:“先撤!不能恋战!”
众人纷纷撤退,小黑也叼着铁盒,紧跟在石云天身后。
撤退途中,他们遭遇了日军的伏击。
一片开阔的麦田里,日军的机枪阵地封锁了唯一的退路。
“奶奶的!”王小虎气得直跺脚,“咱们被小鬼子包饺子了!”
小霸王的脸色凝重如铁:“这样硬冲下去,兄弟们都得死在这里。”
石云天扫视四周,目光落在远处一片起伏的土丘上:“我们可以利用地形迂回过去,王前辈,您带几个人从右翼吸引火力,小霸王兄,您从左翼包抄,我带人正面佯攻!”
王三刀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三把弯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小霸王咧嘴一笑:“就这么干!”
战斗一触即发,石云天带着王小虎等人发起冲锋,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子弹擦着头皮飞过,王小虎突然大喊:“云天哥,左边有个机枪手!”
石云天身形急转,汉环刀脱手飞出,精准地击中了日军机枪手。
就在这时,王三刀从右翼杀出,三把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所到之处日军纷纷倒下。
小霸王则带着天狼帮的兄弟们从左翼突袭,成功摧毁了日军的机枪阵地。
在众人的配合下,日军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经过一番苦战,他们终于突出重围。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大地上时,众人在一座废弃的村庄里稍作休整。
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灾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抖着抓住石云天的手:“谢谢你们,谢谢八路军……”
石云天看着疲惫但坚毅的同伴们,看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灾民们,心中充满了力量。
王三刀擦拭着染血的弯刀,突然开口:“石兄弟,之前是我误会了,你们八路军,确实是在做正事。”
小霸王也走过来,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这次合作还算愉快,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石云天笑着点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把鬼子赶出中国!”
他打开小黑叼来的铁盒,里面装着日军的布防图和一些重要文件。
“这些情报对我们很重要,看来小黑这次立了大功!”宋春琳开心地抱起小黑,亲了亲它的脑袋。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不同的人因为共同的信念走到了一起。
石云天知道,这场战斗的胜利只是开始,前方还有无数艰难险阻等待着他们。
但只要有这些同仇敌忾的伙伴,有千千万万支持他们的百姓,他们就一定能迎来胜利的那一天。
远处,日军据点的火光仍在燃烧,照亮了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石云天握紧拳头,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
“走吧。”他轻声说道,“我们还要继续战斗呢。”
众人收拾好行囊,告别了王三刀和小霸王后又踏上新的征程。
第467章 风雪中的人情
寒风如刀,将铅灰色的云层绞成碎絮,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石云天一行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道上跋涉。
李妞裹紧补丁摞补丁的棉袄:“这鬼天气,怕是要把人冻成冰雕。”
话音未落,远处山坳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石云天心头一紧,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风雪中隐约晃动着几个人影。
他抬手示意众人加快脚步,汉环刀在袖中微微握紧——这片刚经历过战火的土地,任何异常都可能暗藏杀机。
拨开被积雪压弯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三具穿着破旧棉袄的尸体横在雪地上,胸口处凝结着暗红的血痂,显然是被刺刀所伤。
不远处,一个瘦弱的妇人跪在雪地里,怀中紧紧护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的小脸冻得发紫,正有气无力地啼哭着。
“大姐!”
那妇人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嘴唇冻得青紫,哆嗦着挤出几个字:“救救...我儿...”
石云天蹲下来查看孩子的状况,发现他额头滚烫,显然是发起了高烧。
他转头看向同伴:“得找个地方落脚,这孩子再拖下去性命难保。”
王小虎挠挠头:“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儿找地方?”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冲着左侧山坡狂吠起来。
众人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风雪中露出一角青瓦——那里竟藏着一座古朴的道观。
石云天心中一喜:“走,去道观碰碰运气!”
道观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门楣上“玄清观”三个金字被积雪覆盖了大半。
石云天抬手敲门,过了许久,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老道士。
老道士打量着众人,目光落在石云天腰间的汉环刀上,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何人?”
“道长,我们是过路的旅人,途中遇到这对母子,孩子病重,想借贵观暂避风雪,还望行个方便。”石云天抱拳行礼,语气诚恳。
老道士又看了看蜷缩在宋春琳怀中的孩子,微微叹了口气:“进来吧。”
道观内同样被风雪侵袭得破败不堪,偏殿的梁柱上结着蛛网,神像前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
老道士从柜子里翻出几件旧棉被,铺在地上让众人休息,又提着铜壶去烧水。
石云天一边帮宋春琳照顾孩子,一边和老道士攀谈起来。
原来这玄清观本是香火鼎盛之地,自从日军进犯后,道士们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下老道士一人苦苦守着这座道观。
“前些日子,一伙日军路过,说是要搜查抗日分子,把观里能吃的都抢走了...”老道士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正说着,李妞突然指着殿外惊呼:“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风雪中跌跌撞撞走来几个人影。
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三个衣衫褴褛的村民,他们的脚上缠着破布,冻得通红,肩上还扛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汉子。
“道长!行行好,救救我兄弟吧!”为首的村民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他被鬼子的流弹打中了,我们走了十几里山路...”
老道士眉头紧皱,刚要开口,石云天已经走上前去:“抬进来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道观内顿时忙碌起来。
石云天用从日军据点缴获的急救包为受伤的汉子处理伤口,宋春琳则用老道士找来的草药熬制退烧药,喂给发烧的孩子。
王小虎和李妞帮忙生起炉火,将带来的煎饼分给众人。
“你们...真是八路军?”受伤的汉子在昏迷中醒来,看到石云天身上的军服,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石云天点点头,握紧他的手:“放心,有我们在。”
汉子眼角流下泪水:“俺们村...被鬼子烧了,大伙逃出来,一路上多亏了这位道长,他把自己的口粮都分给我们...”
老道士摆了摆手:“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只是可惜贫道无能为力,不能救更多人。”
他看向石云天:“倒是你们,年纪轻轻就敢和鬼子拼命,好样的!”
夜深了,风雪依旧呼啸。
道观内,受伤的汉子和孩子在众人的照料下渐渐平稳。
石云天坐在炉火旁,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熟睡的村民和道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乱世之中,一座破败的道观,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同样的苦难和善良走到了一起。
突然,小黑警觉地站起身,冲着大门方向低吼。
石云天心中一紧,抄起汉环刀来到门前。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日语的呵斥声——是日军巡逻队!
“大家别出声!”石云天低声叮嘱,示意众人熄灭炉火。
他透过门缝望去,只见七八名日军举着刺刀,正在道观外徘徊。
为首的军曹一脚踹开虚掩的柴门,用生硬的中文喊道:“里面的人,统统出来!”
石云天握紧刀柄,正准备冲出去,却被老道士拦住。
老道士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道袍,缓缓走出门去:“太君,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军曹上下打量着老道士:“有人看见抗日分子往这边跑了,你们有没有见到?”
老道士双手合十,神色平静:“贫道整日在观内清修,并未见到什么人。”
军曹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日军开始在道观内搜查。
石云天等人屏住呼吸,躲在神像后面。
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在这时,孩子突然咳嗽起来。
石云天心中一凉,暗道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老道士突然提高声音:“太君,道观内近日有病人,怕是染上了风寒,还请太君不要惊扰。”
军曹皱了皱眉头,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晦气!”
等日军的脚步声消失在风雪中,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宋春琳看着老道士,眼中满是感激:“道长,谢谢您!”
老道士笑了笑:“该说谢谢的是贫道,你们来了之后,让这道观又有了生气。”
他望向窗外的风雪:“这场雪,终会停的,等天亮了,你们就带着大伙离开这里吧,往南走,有个山谷,那里相对安全些。”
石云天看着老道士:“您呢?”
老道士望向远方,眼中带着些许悲凉:“贫道已年近古稀,命不久矣,这玄清观是贫道的家,贫道哪儿也不去。”
石云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黎明时分,风雪渐歇。
石云天一行人告别了老道士,带着获救的村民继续踏上征程。
回头望去,玄清观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老道士的身影依旧伫立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这场风雪中的相遇,不仅拯救了几条性命,更让石云天坚信,只要人心未冷,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第468章 这人不简单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子,如无数把小刀般刮擦着众人的脸庞。
石云天等人带着伤病人员,在蜿蜒的山道上艰难前行。
南下的道路仿佛被日军布下了天罗地网,每隔几里便能遇到戒备森严的关卡。
担架上的伤员因颠簸而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李妞紧紧攥着药箱,里面的草药所剩无几,她的眼神中满是焦虑。
“云天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伤员撑不了多久,而且我们的药也快用完了。”李妞声音发颤,看着前方又一处闪烁着探照灯的日军关卡,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石云天眉头拧成了“川”字,汉环刀的刀柄被他握得发烫。
他深知,强行闯关无疑是以卵击石,可绕道而行又会耽误救治伤员的时间。
“大家先找地方隐蔽!”石云天压低声音下达命令,众人迅速躲进路边的灌木丛中。
小黑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宋春琳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目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日军关卡。
日军士兵正端着刺刀,粗暴地检查着过往行人的包裹,稍有怀疑便拳打脚踢,哀嚎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王小虎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这些畜生!等老子有机会,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保持冷静。
经过一番观察,石云天发现关卡侧面有一条极为狭窄的小路,被茂密的荆棘覆盖,或许可以借此绕过关卡。
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前行,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衫,鲜血渗出,染红了布料,却无人喊疼。
好不容易绕过关卡,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又遭遇了日军的巡逻队。
双方在一处山坳中狭路相逢,枪声瞬间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石云天迅速指挥众人还击,他挥舞着汉环刀,寒光闪烁间,几名日军倒在血泊之中。
可日军的火力愈发猛烈,石云天看着身边的同伴不断受伤,心急如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日军巡逻队被暴雨打乱了阵脚,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撤退。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虽然让众人狼狈不堪,但也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然而,伤病人员的情况却愈发危急,他们急需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休整和治疗。
石云天带着众人在雨中摸索前行,雨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脚下的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了。
前方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石云天望着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满是迷茫。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撒开腿向前狂奔,还不时回头冲着众人狂吠,似乎在引导他们。
“跟上小黑!”石云天一声令下,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跟随着小黑的脚步。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山峰。
山脚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口,洞口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点希望。
“这……难道就是老道士说的安全之地?”宋春琳望着洞口,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洞口。
洞口极为狭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众人小心翼翼地鱼贯而入。
洞内一片漆黑,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路坑洼不平,时不时还能听到滴水的声音。
起初,通道狭窄得让人感到压抑,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然而,随着不断深入,通道渐渐变得宽敞起来。
当他们转过一个弯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一个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出现在眼前。
只见山谷内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虽然这里略显简陋,但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颇有几分“桃花源”的意境。
大片的农田里,庄稼长势喜人,几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淌,溪边垂柳依依。
远处的山坡上,零星分布着几座古朴的房屋,袅袅炊烟从屋顶升起,宛如人间仙境。
“这……这简直是世外桃源!”王小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众人正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之中,突然,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身着灰袍的身影从房屋方向缓缓走来,那人步伐轻盈,衣袂飘飘,手中握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拐杖,拐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石云天警惕地握住汉环刀,目光紧紧盯着来人。待那人走近,石云天这才看清,此人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如渊,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气质。
“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那人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石云天抱拳行礼,朗声道:“前辈,我们乃八路军,带着伤病员寻找栖身之所,无意闯入此地,还望前辈海涵。”
那人微微颔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石云天腰间的汉环刀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八路军……”那人喃喃自语,“倒是许久未曾听闻这个名号了,此地虽偏安一隅,却也并非久留之地,不过,看在你们伤病在身的份上,暂且容你们休息一晚。”
说罢,那人转身便走:“随我来吧。”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跟在那人身后。
在前往房屋的途中,石云天注意到路边的石头摆放似乎暗藏玄机,一些藤蔓的缠绕方式也颇为奇特,隐隐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而那人行走的路线,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避开了某些位置。
来到一座房屋前,那人停下脚步,“你们便在此处休息。”
“多谢前辈。”石云天再次抱拳。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夜深了,石云天坐在屋檐下,望着星空,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人的一言一行,总觉得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那奇特的拐杖、神秘的眼神,还有这山洞中处处透着古怪的布局,都让他隐隐感到,这人不简单……
第469章 墨家机关术
夜深人静,石云天躺在简陋的木榻上辗转难眠。
山洞外传来的细微风声裹挟着不知名的虫鸣,与屋内伤员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他轻轻起身,披上外衣,决定趁着夜色再去探查一番这个神秘的村落。
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石云天沿着白天走过的路径慢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当他路过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墙时,突然发现墙面上有几处不规则的凸起石块,排列方式竟与墨家典籍中记载的机关标记隐隐相似。
他心中一惊,凑近仔细端详,手指不自觉地按上其中一块凸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后生,好奇心太重,有时候可不是好事。”
石云天浑身一紧,迅速转身,只见那位神秘的灰袍人正拄着拐杖,静静地站在月光下,拐杖顶端的珠子泛着幽幽的光。
石云天定了定神,抱拳行礼:“前辈见笑了,只是这村落处处透着奇特,晚辈实在忍不住好奇,方才发现这石墙的构造,竟与墨家机关术有些相似,一时忘形。”
灰袍人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在这乱世之中,竟还有人识得墨家机关术。”
他缓步上前,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石墙:“不错,这里正是墨家后人隐居之所,自战乱起,先祖便率族人避居于此,世代守护墨家机关术,不再过问世事。”
石云天听得入神,没想到这深山之中,竟还藏着一支墨家后裔。
石云天眼中满是震惊与敬佩:“原来如此!墨家机关术精妙绝伦,失传已久,没想到竟在此处得以保存,前辈,如今外间战火纷飞,百姓深陷水火,墨家兼爱非攻之道,正应在此时发扬光大。”
灰袍人闻言,神色黯然,长叹一声:“后生,你以为我等不想?只是墨家机关术虽强,却难敌日军的枪炮,百余年前,先祖曾以机关术抵御外敌,却落得个机关被毁、族人死伤惨重的下场,自此,族中便立下规矩,不再以机关术涉入纷争。”
石云天急切道:“前辈,时代不同了,如今的战争,靠的不仅是武力,更需智慧与谋略,墨家机关术若能与现代战术结合,定能发挥巨大威力。”
“晚辈是八路军,此次带着伤病员来到此地,也是机缘巧合。我们的目标,正是将侵略者赶出中国,还百姓安宁。”
灰袍人沉默良久,目光深邃地望向远处的山峦,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许久,他缓缓开口:“你随我来。”
说罢,转身朝着村落深处走去。
石云天心中一喜,连忙跟上。
穿过几条曲折的小巷,他们来到一座看似普通的木屋前。
灰袍人推开房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灰袍人伸手在门框上轻轻一按,只听“咔嗒”一声,屋内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一个隐秘的通道。
石云天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机关,心中对墨家机关术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
通道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通道照得透亮。
沿着通道前行,石云天的心跳愈发加快。
尽头处,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四周墙壁上挂满了机关图纸,中央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机关器械。
有能自动连发的弩箭,有可变形的盾牌,还有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马车模型。
石云天看得眼花缭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些都是墨家机关术的精髓啊!”
灰袍人缓缓走到一张桌前,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制机关鸟,轻轻一按,机关鸟竟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石云天瞪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都是墨家历代先祖的心血。”灰袍人轻抚着一架机关弩,眼中满是自豪与哀伤,“可如今,它们却只能尘封于此。”
石云天走到一架机关弩前,仔细端详:“前辈,这机关弩若加以改良,射程和杀伤力都可大幅提升,而且,其隐蔽性强,适合在敌后作战中使用。”
灰袍人看向石云天,目光中多了几分兴趣:“你对机关术也有研究?”
石云天苦笑:“晚辈只是略知皮毛,曾在古籍中读到过墨家机关术的记载,没想到今日得见真容,前辈,墨家以‘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为己任,如今日军侵华,百姓蒙难,这正是墨家出山,践行道义之时。”
“晚辈斗胆,请前辈以天下苍生为重,出山相助!”
灰袍人背着手,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许久,他停下脚步:“这样吧,你先在此处住下,待伤员康复,期间,你可研究这些机关术,若你能证明它们确实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我再考虑是否违背祖训。”
石云天大喜过望,再次抱拳:“多谢前辈!晚辈定不负所望!”
灰袍人挥了挥手:“天色已晚,你且随我回去休息,明日再开始研究。”
石云天跟在灰袍人身后,心中满是期待。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密室的入口缓缓关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密室出来,已是子时。
石云天望着天空中高悬的明月,心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改变战局的契机,也是让墨家机关术重见天日的机会。
回到住所,他将今日的奇遇告知同伴。
众人听闻后,既震惊又兴奋。
王小虎摩拳擦掌:“要是能用上这些墨家机关,那些小鬼子还不被打得屁滚尿流!”
李妞则担忧道:“可那位前辈态度模棱两可,真能说服他们帮忙吗?”
石云天坚定道:“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试,墨家机关术是老祖宗留下的瑰宝,若能用于抗日,必能事半功倍。”
夜色渐深,山洞中的村落恢复了宁静。
但石云天知道,一场关于传承与抗争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他,将尽自己所能,让墨家机关术在这乱世中绽放光芒,为抗击日寇增添一份强大的力量。
第470章 新技能
夜色如墨,石云天躺在木榻上,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白天在墨家密室见到的种种机关器械。
六式轻功让他身法灵动,银针飞刺与流星飞刀赋予他远程攻击手段,但近身防御始终是个短板。
石云天心想,若能再掌握一项防御技能,那便再好不过。
而墨家机关术的出现,恰如一道光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悄悄起身,借着月光来到白天发现机关标记的石墙前。
指尖刚触碰到那几块凸起的石块,身后便传来墨玄的声音:\"少年人,执念如此之深?\"
石云天转身,见墨玄拄着拐杖立在阴影中,拐杖顶端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前辈,”石云天抱拳道,“晚辈并非执念,而是深知墨家机关术若能用于抗敌,必能扭转战局。”
墨玄沉默片刻,忽然道:\"随我来。\"
石云天心中一喜,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两人再次来到密室。
墨玄走到一架机关弩前:“此乃连弩,可连发十箭,但射程不足,且噪音过大。”
他又指向一个木箱:“此为机关盾,展开可挡箭矢,但笨重难行。”
石云天仔细观察着这些机关器械,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十月围城》中的乌金铁扇。
“前辈,”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晚辈有一想法,不知可否?”
墨玄挑眉:“但说无妨。”
“晚辈曾见过一种铁扇。”石云天缓缓道,\"以乌金锻骨,精钢为面,攻防兼备,但若能与墨家机关术结合,或许能改良成一种更适合实战的兵器。\"
他走到一张桌前,拿起笔墨,开始勾勒心中的构想。
乌金铁扇,是以乌金锻骨,精钢为面。
每一片扇叶都淬火开刃,合拢时如铁尺般刚猛,展开时则化作弧形铁盾,攻防兼备,但扇面沉重,手持太久会影响战斗力,且扇面平整,会因阻力大而影响攻击速度。
此外,平滑的金属表面在握持时缺乏摩擦力,激烈战斗中存在脱手风险。
可在扇面增加孔洞与凹槽,既减轻重量,又通过改变空气流通路径降低阻力让攻击更为流畅迅速。
在扇柄处雕刻纹路,提升握持时的摩擦力与舒适度,保障战斗中操控稳定。
单靠劈砍杀伤力不够大,可在凹槽里填入毒针,扇面挥舞时借离心力激射而出。
也可将扇骨中段镂空,填入火药,开扇刹那,燧石摩擦,铁砂喷出。
为了提升防御力,可在扇面边缘嵌上细密锯齿,格挡刀剑时,锯齿咬住敌刃,便能断人兵器。
墨玄凑近查看,眼中渐渐露出惊讶之色。
他心中惊叹,这少年看似年幼,却心思缜密,对机关术的理解竟如此独到。
他盯着石云天的图纸,良久,忽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少年人!竟能将机关术与兵器如此巧妙结合!”
他看向石云天的目光中,已不再是最初的警惕,而是多了几分欣赏与期待。
“你若能做出此扇,”墨玄沉声道,“我便允你研究更多墨家机关。”
石云天心中一喜,当即拜倒:“多谢前辈!”
接下来的几日,石云天便一头扎进了墨家的工坊。
墨玄亲自指点,墨家子弟也纷纷前来相助。
他们选取上好的精钢与乌金,按照石云天的图纸锻造扇骨与扇面。
“注意火候,”墨玄站在熔炉旁,“乌金熔点极高,需用秘法炼制。”
石云天手持长钳,小心翼翼地将扇骨放入熔炉。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扇面锻造完成后,便是关键的机关设置。
石云天与墨家子弟们反复试验,终于在扇骨凹槽中嵌入了细小的针槽,又在扇柄处安装了燧石与弹簧装置。
“来,试试这把机关扇。”墨玄将一把通体漆黑的铁扇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只觉入手微沉,却比预想中轻便许多。
扇柄处的纹路贴合手掌,握持感极佳。
他手腕一翻,“唰”的一声,铁扇展开,如一面弧形盾牌,扇面边缘的细密锯齿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好!”石云天低喝一声,手腕再翻,铁扇合拢,化作一柄短刃。
他挥舞着铁扇,只觉风声呼啸,扇面的孔洞与凹槽果然大大降低了阻力,挥舞起来流畅异常。
“试试远程攻击。”墨玄递过一捆毒针。
石云天将毒针装入扇骨凹槽,然后猛地挥舞铁扇。
只听\"嗖嗖\"几声轻响,数枚毒针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在远处的木靶上。
“再来试试火药攻击。”墨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握住扇柄,按下暗藏的按钮。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燧石摩擦,火星溅入扇骨中的火药。
“嘭”的一声闷响,铁砂混合着火星从扇面喷出,在木靶上留下一片细密的凹痕。
“成了!”石云天激动地握紧铁扇,“前辈,此扇近可劈砍格挡,远可发射毒针与铁砂,实乃近战远攻皆宜的利器!”
墨玄看着石云天手中的机关扇,又看看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忽然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我墨家世代坚守祖训,却忘了'兼爱非攻'的根本。如今外寇入侵,百姓蒙难,若再固守陈规,岂非违背先祖遗志?”
他走到石云天面前,郑重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墨家的朋友,墨家机关术,愿与八路军共享。\"
石云天闻言,心中巨震,当即拜倒在地:“多谢前辈!多谢墨家!”
墨玄将他扶起,眼中满是欣慰:“你这少年,不仅有勇有谋,更难得的是心怀天下,我墨家能与你结识,亦是幸事。”
从那天起,石云天便留在墨家村落,一边照顾伤员,一边研究机关术。
他将轻功与机关扇结合,创造出一套灵动飘逸的扇法;又将银针飞刺与机关扇的毒针发射装置改良,使其更加精准隐蔽。
王小虎等人见状,也纷纷向墨家子弟请教。
一时间,寂静的墨家村落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锻造声与呼喝声。
第471章 暗藏玄机
第二天,石云天握着改良后的机关扇反复演练,扇面开合间带起的劲风将身旁杂草削得簌簌作响。
“不错!”墨玄拄着拐杖从一旁的木屋中走出,看着石云天手中的机关扇,眼中满是赞许。
石云天收扇抱拳:“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墨玄笑骂道:“你这小子,还跟我谦虚上了?若非你心思缜密,又怎能将我墨家机关术与实战结合得如此巧妙?”
石云天只是笑了笑,并未接话。
他深知墨玄的性子,老人家性格古怪,却极为护短,你越是谦逊,他反倒越是看不惯。
果然,墨玄又唠叨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石云天望着墨玄的背影笑了笑,随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远处工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锻造声,王小虎正举着新到手的机关短刀,缠着墨家弟子请教拆解机关的诀窍。
石云天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上前打扰。
“云天哥,你瞧这玩意儿!”王小虎挥舞着短刃跑来,刀身中段突然弹出三根尖刺,“墨家兄弟说这叫‘蜂刺匣’,关键时刻能当暗器使!”
他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白鸽掠过桃林。
石云天笑着摇摇头:“你呀你,有了新家伙就忘了旧人。”
“哪有!”王小虎笑嘻嘻地搂住石云天的肩膀,“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我能忘了你?”
石云天故作嫌弃地推开他:“去去,一边玩去,别在这腻歪。”
王小虎也不恼,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地继续研究新到手的机关了。
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他目光却不自觉望向村落外围的石墙。
石墙不高,也就一丈来许,但上面密布的尖刺与机关陷阱却足以令任何一个胆敢入侵的人望而生畏。
自从墨玄应允共享机关术,他发现墨家的防御体系远比表面复杂。
那些看似随意堆砌的石块,实则暗藏声波预警装置;溪边的水车在转动时会在特定角度折射阳光,形成隐蔽的信号传递网。
更令他在意的是,每当夜幕降临,墨玄总会独自走向后山,拐杖顶端的珠子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在与什么神秘力量呼应。
除了石云天和王小虎外,其他人也都得到了新装备。
李妞得到了一根玄妙的机关棍。
棍身通体黑色,由陨铁打造,里面装着伸缩弹簧,每一节都有一层,按下开关便可伸缩自如,跟如意金箍棒有异曲同工之妙。
宋春琳得到了一对箭匣,原理和袖箭差不多。
箭匣的外形看似普通,却采用了折叠设计,内藏五根箭矢。
箭匣底部装有弹簧,扣动扳机时,箭矢便会从预设角度射出。
这一对箭匣可以分别藏在手腕和膝盖处,不仅不影响行动,还能让人防不胜防。
马小健的是一把长枪,枪头可以拆下,拆卸后的枪头能作为飞镖使用,枪身则可作为钢棍挥舞。
枪身还可拆成两截,中间由锁链连接。
两截枪身合并时是长枪,拆开后则是双截棍。
但并不是一般的双截棍,攻击的一头,棍身有倒刺
倒刺尖锐而内倾,一旦插入人体,再拔出时必然造成严重的撕裂伤。
这组合,刀枪棍棒都集齐了!
就在众人沉浸于新装备带来的喜悦时,小黑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石云天心头一紧——这是日军逼近的信号。
他迅速召集众人,目光扫过墨家弟子们凝重的表情:“鬼子摸到这里了,启动机关防御!”
霎时间,整个村落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墨玄手持拐杖立于村口,苍老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开启‘迷踪阵’!”
话音未落,山间腾起淡淡白雾,原本笔直的石板路突然扭曲成复杂的几何图案,溪边的水车开始逆向转动,将水流导向错综复杂的沟渠。
日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句不耐烦的日语咒骂。
当第一个士兵踏入村口时,地面突然下陷,露出布满尖刺的陷阱。
紧接着,石墙上的孔洞喷射出细密的铁砂,两侧竹林里机关弩自动连发,箭矢破空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墨家的机关术让日军付出惨重代价,但对方的炮火也逐渐摧毁了部分防御装置。
石云天挥舞机关扇,扇面的毒针与铁砂不断压制着敌人的攻势,心中却泛起不祥的预感。
“必须马上撤离!”石云天大喊,“他们在调集重炮!”
墨玄闻言,与石云天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他转身面向墨家弟子,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决绝:“启动‘归墟阵’!\"
众人撤退途中,石云天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回头望去,只见整个山谷剧烈震颤,洞口上方的山体轰然坍塌,巨大的石块将入口彻底掩埋。
弥漫的烟尘中,他仿佛看见墨玄拄着拐杖的身影在石雾中若隐若现,拐杖顶端的珠子最后一次发出幽蓝的光,随即消失在永恒的黑暗里。
“墨玄前辈他们…”李妞哽咽着说不出话。
石云天沉默良久,握紧手中的机关扇。
扇骨上还残留着墨玄指导他锻造时留下的温度,此刻却渐渐变得冰凉。
他突然想起墨玄曾说过的话:“机关术的精髓不在于器械本身,而在于守护苍生的本心。”
遂迷,不复得路。
那个通往墨家机关村的山洞消失,再也找不着,仿佛一场梦。
墨家后人与那玄妙的机关术将永远留在那天与世隔绝的天地。
没有人知道那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和机关,只知道从今往后,再无人能踏足那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但石云天所传承的这一墨家机关术的部分,将会继续传承下去…
出了山谷,凛冽的山风卷起石云天的衣角,远处传来日军不甘的炮声。
他知道,那个藏着古老智慧的世外桃源或许再也无法寻回,但墨家\"兼爱非攻\"的精神,早已随着这些改良后的机关武器,融入了他们的血脉。
王小虎擦了擦眼泪,举起机关短刃:“等打完鬼子,咱们一定要把这个地方重新找回来!”
石云天望着被云雾笼罩的山峦,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第472章 销声匿迹的红枪会余孽
离开那片山谷后,石云天他们继续踏上了征程。
在一处岔路口,他们与同行的那对母子及其他几个落难的村民或伤员告别。
石云天将身上仅有的一些干粮分给他们,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
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石云天心中五味杂陈,这乱世之中,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挣扎。
此时正值1940年末,自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国共两党联合抗日,原有的地方武装组织大多被整合进正规的抗日武装体系,红枪会也逐渐消失。
但石云天知道,仍有一些红枪会余孽在暗处兴风作浪。
红枪会原本是民国初年的民间会门武装组织,成员多为农民,组织松散,是零散的地方性团体。
他们迷信符咒,相信刀枪不入,曾有过击匪仇兵、抗官围城、抗粮抗税、排洋教、御外侮等行为。
石云天他们在赶路途中,听闻了不少关于红枪会余孽的消息。
有的地方,红枪会余孽打着抗日的旗号,实则欺压百姓,抢夺物资;还有的与日军暗中勾结,为虎作伥。
石云天对此深感愤怒,决心要将这些余孽绳之以法。
一日,他们来到一个小镇。
小镇上冷冷清清,店铺大多关门歇业,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且个个面带惶恐。
石云天拉住一位匆匆而过的老者,询问道:“老人家,这镇上怎么如此萧条?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者神色慌张,四处张望,压低声音道:“孩子,听我一句劝,赶紧离开这里!”
石云天心里一紧,追问道:“老人家,到底怎么了?”
老者叹了口气,悄声道:“你们是外地人吧?最近这镇上闹红枪会余孽,三天两头来骚扰百姓,抢粮食、抢财物,还打人,大家都吓得不敢出门。”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这些余孽如此猖獗,就没人管管吗?”
老者苦笑道:“谁敢管啊?他们人多势众,又会些邪门歪道,听说还和山上的土匪有勾结,前几天,镇上几个年轻人想反抗,结果被打得半死,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石云天心中燃起怒火,他与王小虎等人对视一眼,暗暗下定决心,要除掉这股红枪会余孽。
他们在镇上找了一家小客栈住下,开始暗中调查红枪会余孽的行踪。
经过几天的侦查,他们得知红枪会余孽的老巢在小镇后山的一个废弃山寨里。
山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周围还有不少陷阱和暗哨。
石云天深知不能贸然进攻,于是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他让王小虎带领一部分人在山寨正面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自己则带着另一部分人从后山的小路悄悄摸上去。
行动当晚,月色如水,石云天等人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前进。
一路上,他们巧妙地避开了敌人的暗哨和陷阱。
当他们接近山寨时,正面的王小虎等人已经和敌人交上了火。
山寨里的红枪会余孽听到枪声,纷纷跑出来应战。
石云天见状,大喊一声:“冲!”
他带领众人迅速冲进山寨。
红枪会余孽没想到会有人从后山偷袭,顿时乱了阵脚。
石云天挥舞着机关扇,如入无人之境。
他左手持刀,右手持扇。
扇子合上为刃,张开为盾,一刀一盾配合默契。
机关扇的毒针和铁砂不断射向敌人,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王小虎也带领着正面的队伍奋勇杀敌,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在激烈的战斗中,石云天发现了红枪会余孽的头目。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他手持大刀,正疯狂地砍向石云天的同伴。
石云天怒目而视,施展六式轻功,如鬼魅般来到大汉面前,机关扇一挥,一道寒光闪过,大汉的大刀被击飞,紧接着,石云天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他踢倒在地。
大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石云天上前一步,用机关扇抵住他的脖子:“你这红枪会余孽,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大汉看着眼前这个小娃娃,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冷笑道:“哼,就凭你?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杀我?”
石云天冷冷地说:“少废话,受死吧!”
大汉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石云天心中一惊,感觉不妙。
大汉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石云天。
石云天大惊失色,连忙向后退去。
然而,刀尖还是划破了他的衣服,在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石云天捂着伤口,咬牙切齿地看着大汉。
大汉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小子,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怒视着他。
那大汉突然拿出朱砂,他又要蛊惑那帮手上搞什么刀枪不入的“邪术”了。
石云天静静的看着他表演,什么邪术啊,都是哄人的玩意,骗骗小虎他们还行。
果不其然,旁边的土匪信以为真,还一脸狂热的喊道:“大当家的威武!大当家的刀枪不入!”
石云天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大汉一脸得意,继续蛊惑道:“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红枪会的厉害之处!你们要是加入我们,也能获得刀枪不入的本事!”
石云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大汉见众人被自己忽悠得热血沸腾,得意地看向石云天:“小子,看到了吧?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乖乖投降,或许我还能留你一命!”
石云天轻笑一声:“哦?是吗?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这刀枪不入的本事,究竟是真是假!”
大汉哈哈大笑起来:“呵呵,狂妄!小子,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石云天冷笑道:“少废话,放马过来吧!”
大汉挥舞着匕首,向石云天扑了过来。
石云天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他的攻击。
而那些红枪会余孽信以为真,真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毫无顾忌的冲向王小虎他们。
王小虎等人虽然惊讶于敌人突然变得如此勇猛,但依旧毫不示弱地迎战。
第473章 “象棋”对决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一时间,场面陷入了胶着状态。
硝烟弥漫的山寨里,喊杀声震天响。
石云天挥舞着机关扇,扇面开合间毒针飞射,却难抵红枪会如潮水般涌来的喽啰。
而那大汉也似乎真的刀枪不入,徒手接住刺向他的匕首,反手一刀砍向石云天。
石云天脸色微变,身形向后仰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刀。
石云天心中暗想:“这家伙果真有些邪门,看来得想个办法破解才行!”
大汉得势不饶人,继续挥舞着匕首向石云天攻来。
石云天不敢硬接,只能不断闪躲。
大汉乘胜追击,一刀紧似一刀,刀刀都砍向石云天的要害。
石云天边打边退,试图寻找大汉的破绽。
然而大汉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攻势愈发凶猛。
石云天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这红枪会余孽竟然如此难缠。
此时的王小虎他们也打的异常艰难。
王小虎虽然勇猛,但面对如狼似虎的红枪会余孽,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李妞和宋春琳两个小姑娘虽然身手不错,但面对人多势众的红枪会喽啰,也渐渐落了下风。
而马小健虽然攻势凶猛,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渐渐也有些支撑不住。
石云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才行。
然而,大汉步步紧逼,石云天无暇他顾。
大汉的匕首在石云天的面前挥舞着,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石云天心中暗暗着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必须想办法反击。
但大汉却仿佛越战越勇,匕首挥舞得密不透风,让石云天难以找到反击的机会。
“且慢!”石云天突然大喝一声,扇骨重重磕在逼近的刀刃上,震得对手虎口发麻。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满脸横肉的红枪会头目:“听闻红枪会当年也是响当当的好汉,如今却以多欺少,传出去不怕江湖耻笑?”
大汉愣了一下,随后狞笑道:“小子,你懂个屁!我们红枪会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只要能打胜仗,谁还在乎什么江湖道义!”
石云天目光一凝,冷冷道:“要是让外面知道堂堂一个红枪会的山寨,竟欺负几个小孩子,那多不光彩。”
头目抹去嘴角血渍,狞笑道:“小崽子,少拿话激我!今日你们插翅难逃!”
那个头目狞笑道:“小崽子,少拿话激我!今日你们插翅难逃!”
“我有一计,可免生灵涂炭。”石云天收起机关扇,“咱们以棋论输赢——不是棋盘上的楚河汉界,而是这山寨内外的真人‘象棋’!”
此言一出,厮杀声戛然而止。
喽啰们面面相觑,头目狐疑地眯起眼:“你又在耍什么鬼把戏?”
“马走日,象飞田,车横冲直撞炮翻山。”石云天拾起地上的断刀,在泥地里划出九宫格,“你我各选五人入局,按象棋步法出招,我方若败,任你处置;但若我方胜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寨:“红枪会即刻解散,从此不得再为祸一方!”
头目仰头狂笑,震得树上的夜枭惊飞:“就凭你们几个娃娃?好!若输了,我要你们跪下来舔我的靴底!”
他随手点出五名手持长枪的壮汉,猩红的绑腿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道血痕。
石云天将王小虎拉到一旁,低声叮嘱:“等会儿你用‘连环马’缠住对方车路,我设法引开他们的炮,记住,不到关键时刻,不可使出全力。”王小虎挠挠头刚要发问,却被石云天眼神止住。
棋局伊始,对方“车”悍然直入,石云天侧身闪过,故意露出破绽。
那“车”得势不饶人,刀锋擦着他耳畔划过,却见石云天突然旋身,扇柄狠狠磕在对方手腕。
这一击看似凌厉,实则力道拿捏极准,只让对方武器脱手,并未见血。
“好小子!有点本事!”头目兴奋得直搓手,却没发现石云天与王小虎交换的眼神。
王小虎如离弦之箭冲向对方“马”位,机关短刀舞出残影。
按照象棋步法,两匹“马”本该相互照应,可他却故意卖个破绽,引得对方“马”长驱直入。
李妞的机关棍适时横扫,看似要拦截,却在即将击中时变招,反而为对方让出一条通路。
红枪会众人见状,愈发轻敌,喊叫声中带着肆意的嘲笑。
战局渐入焦灼,石云天的“帅”位被对方“炮”死死锁定。
那头目笑得猖狂:“小子!刚才不是很神气吗?啊?”
石云天故意踉跄两步,衣襟被划破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头目见状,拍着大腿狂笑:“小崽子,快认输吧!”
就在这时,石云天突然大喝:“弃车!”
宋春琳会意,持着箭匣冲向对方“车”位。
她扣动腕间箭匣,五支箭矢破空而出,却都刻意偏离要害。
对方“车”挥刀格挡,注意力全被吸引。
趁着这空档,王小虎与马小健如双蛟出海,施展出“连环马”杀招。
两人一左一右,刀棍配合得天衣无缝,看似凶猛,实则巧妙避开致命处。
红枪会喽啰们这才惊觉不妙,却发现退路已被石云天的机关扇封死。
“马后炮!”石云天突然暴喝。
只见李妞如鬼魅般从后方杀出,手腕一抖,机关棍抖出数道棍影,将对方“马”逼得连连后退。
对方“炮”躲闪不及,被石云天的毒针擦伤手臂,踉跄着退出“棋盘”。
“三比一!”石云天抹去脸上血污,冷然道,“还要继续吗?”
头目脸色铁青,突然抽出匕首抵住石云天咽喉:“小杂种,敢耍我!”
石云天面色不改,反而笑出声:“你忘了,你我赌约,是各选五名入局。如今我方尚有一人未动,你若杀了我,算你违约。”
头目怒不可遏,狠狠瞪着他:“你这滑头!”
石云天缓缓抬起手,将刀刃从自己脖颈移开:“棋局已定,难道堂堂红枪会头目要食言不成?”
头目咬着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敢再动手。
第474章 反将一军
暮色如血,将山寨的残垣断壁染成暗红。
石云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红枪会头目扭曲的面孔。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气,棋盘上的泥痕被鲜血晕染,宛如一幅惨烈的战图。
“三比一!”石云天的声音掷地有声,冷然道,“还要继续吗?”
头目脸色骤变,像被踩了尾巴的恶犬般暴跳如雷,寒光一闪,匕首已经抵住石云天咽喉:“小杂种,敢耍我!”
刀锋划破皮肤,血珠顺着脖颈滚落。
石云天却不慌不忙,反而笑出声来,声音里带着三分轻蔑、七分笃定:“你忘了,你我赌约,是各选五名入局,如今我方尚有一人未动,你若杀了我,算你违约。”
他的目光如炬,直直撞进对方慌乱的瞳孔里。
头目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当然记得赌约,可眼前这个少年实在太过狡猾,竟把他堂堂红枪会头目耍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石云天突然抬手,稳稳将刀刃从自己脖颈移开,语气从容不迫:“棋局已定,难道堂堂红枪会头目要食言不成?”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寨里激起阵阵回响。
周围的喽啰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们虽然愚昧迷信,但江湖上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若是大当家公然毁约,以后红枪会还有何颜面立足?
头目咬着牙,憋了半晌,突然恶狠狠地甩开石云天的手:“好!算你狠!不过这局不算,咱们三局两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显然还在盘算着如何翻盘。
石云天早料到对方不会轻易认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却暗暗警惕。
他转头看向同伴,王小虎等人立刻会意,不着痕迹地握紧了手中兵器。
第二局开始,头目学乖了,亲自下场担任“帅”位,还精心挑选了四名得力手下。
他恶狠狠地盯着石云天:“小崽子,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耍花样!”
石云天依旧镇定自若,抬手点出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却唯独将自己留在场外。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棋局甫一开始,头目便发动了凌厉攻势,他亲自率领“车”“马”“炮”直捣黄龙,势如破竹。
石云天的队员们看似节节败退,很快便陷入了困境。
王小虎的“马”被对方死死缠住,李妞的“象”也失去了活动空间,宋春琳的“炮”更是被压制得无法发挥威力。
头目见状,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小崽子们,认输吧!”
然而,石云天却气定神闲地站在场外,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观察着战局,实则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在局势看似已无悬念时,石云天突然开口:“春琳,弃炮!”
宋春琳毫不犹豫,手腕一抖,箭匣中射出的箭矢精准地打在对方“车”的手腕上。
对方吃痛,手中兵器脱手,露出一个破绽。
石云天抓住时机,大声喊道:“小虎,连环马!”
王小虎和马小健如离弦之箭,两人一左一右,刀棍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将对方的“车”逼退。
紧接着,李妞的机关棍如灵蛇出洞,缠住了对方的“马”。
头目这才惊觉不妙,他万万没想到,看似必输的棋局,竟然是石云天精心设计的圈套!
原来石云天故意示弱,就是要引他轻敌冒进,落入早已布好的陷阱!
“帅5平4!”
头目双目圆瞪,脑袋嗡嗡作响,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车2进6!”
黑方进车卡住马腿,下一招棋“将军抽炮”,同时砍马,一箭三雕。
头目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将!”石云天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掷地有声。
“你输了。”石云天的声音冰冷如霜。
整个山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反转惊呆了。
头目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胜券在握,怎么就突然输了?
然而,红枪会头目终究是个无赖。
他突然暴起,猛地推开石云天,抽出腰间大刀,怒吼道:“弟兄们,给我上!杀了这些小杂种!”
一时间,喊杀声再起。
红枪会喽啰们虽然震惊于石云天的智谋,但在头目的煽动下,还是挥舞着兵器冲了上来。
石云天早有防备。
他大喝一声:“各自为战!”
他们深知,唯有各自为战,灵活应对,才能在这乱战中占得先机。
红枪会众人虽然悍勇,但在石云天精心改良的机关武器面前,很快便死伤惨重。
头目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跑。
石云天岂会让他得逞?他施展第一式轻功草上飞,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呔!哪里走!”石云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头目心中大骇,慌乱中掏出一把朱砂,准备故技重施,施展“刀枪不入”的邪术。
然而,石云天早有准备,机关扇一挥,数枚毒针破空而出,正中他的手腕。
“啊!”头目惨叫一声,手中朱砂洒落一地。
石云天趁机欺身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头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想挣扎,却被石云天用机关扇死死压住脖颈。
“你输了,也该兑现承诺了。”石云天冷冷道,眼中寒芒闪烁。
头目喘着粗气,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恨,但在石云天的威慑下,终究不敢再反抗。
他恶狠狠地瞪着石云天,咬牙切齿道:“算你狠!红枪会从今往后解散便是!”
然而,石云天却知道,这种人绝不可信。
一旦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
他略一思索,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他拿出一根带毒的银针和解药。
然后用银针在对方身上施针。
头目脸色大变,惊慌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很简单。”石云天面无表情道:“这银针上涂了毒药,七日之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想要解药,就乖乖听我的话。”石云天冷冷道。
头目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你!”
石云天淡淡道:“很好,第一,你要解散红枪会,不得再作恶。”
“第二,解散之后,你要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永远不准再回来。”
“第三,从今往后,你要改邪归正,不得再做伤天害理之事。”
“若你能做到,我便给你解药。”石云天的声音清冷而坚定,不容置疑。
头目沉默片刻,咬牙切齿道:“好!我答应你!”
石云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解药扔给他。
第475章 前往枣庄
红枪会山寨内,硝烟渐渐散去,血腥味却仍浓烈得令人作呕。
石云天看着跪倒在地、满脸不甘的红枪会头目,手中的机关扇微微颤动,扇骨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解药,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对方:“记住你的承诺,若敢食言,天涯海角我也会取你性命。”
头目咬着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石云天一眼,却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转头对着一众喽啰喊道:“都散了吧!从今日起,红枪会不复存在!”
那些喽啰们面面相觑,有的露出解脱之色,有的却仍不甘心,但在头目的呵斥下,也只能慢慢散去。
处理完红枪会的事情后,石云天等人在山寨中稍作休整。
他们清点了一下战利品,找到了一些粮食、武器和药品,这对于一直风餐露宿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石云天看着这些物资,心中略感欣慰,他明白,接下来的路或许会走得更顺畅一些。
他将粮食和药品分给众人,又让大家好好休息了一番,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石云天坐在山寨的破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山峦,眉头紧锁。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他愈发觉得抗日之路艰难无比,不仅要面对凶残的日军,还要清除这些为虎作伥的地方恶势力。
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都要坚持下去。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他明白,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绝不能退缩。
众人吃饱喝足,又好好睡了一觉,疲惫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离开了山寨,继续踏上征程。
“云天,咱们接下来去哪儿?”马小健凑过来问道。
石云天沉思片刻:“我听闻枣庄一带抗日活动频繁,那里有不少抗日志士在组织抵抗,咱们去那里,或许能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也能为抗日出一份更大的力。”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他们一行人便朝着枣庄的方向进发。
他们背着行囊,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
一路上,他们翻山越岭,穿过密林,跨过溪流,不辞辛劳。
此时正值隆冬,寒风刺骨,天空中还不时飘下零星的雪花,给本就艰难的行程增添了几分寒意。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任凭寒风吹拂在脸上,丝毫不动摇。
他心里明白,只有坚持到底,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后面的众人虽然疲惫,但看到石云天如此坚定,也都咬牙坚持着。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许多因战争而破败的村庄,断壁残垣间,偶尔能见到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景象让他们心头沉重,他们明白,这只是战争的一个缩影。
石云天等人心中不忍,便将随身携带的一些干粮分给了这些村民。
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拉着石云天的手,老泪纵横地说道:“孩子们,谢谢你们啊!这些日子,我们被日军和土匪折腾得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石云天握紧老人的手,坚定地说:“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赶走侵略者,还大家一个太平日子!”
老人感激涕零:“好,好啊!有你们这样的好孩子,我们就看到了希望!”
他们继续前行,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位老人的话,心中愈发坚定。
他们明白,自己的努力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千千万万像那位老人一样饱受苦难的人们。
随着离枣庄越来越近,他们遇到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些行人中,有的是逃难的百姓,有的则是和他们一样,怀着抗日热情前往枣庄的年轻人。
石云天从他们口中得知,枣庄如今已经成为了周边地区抗日力量的一个重要据点,那里不仅有八路军的队伍,还有许多自发组织起来的抗日武装。
然而,前往枣庄的路并非一帆风顺。
在一处山谷中,他们遭遇了一伙日军的巡逻队。
日军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擦着石云天等人的耳边飞过,打得周围的岩石火星四溅。
石云天迅速带领众人躲进一旁的山洞中,他眉头紧皱,分析道:“这伙日军人数不多,但武器精良,我们不能硬拼,得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开。”
王小虎摩拳擦掌:“云天哥,让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绕到后面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石云天摇了摇头:“太危险了,日军的机枪火力太猛,你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那怎么办?”宋春琳焦急地问道。
石云天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山洞角落的一堆干草说道:“有了!我们可以用火攻!”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将干草收集起来,又找来一些枯树枝。
石云天在洞口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火阵,然后让李妞和宋春琳躲在暗处,准备用弓箭射击日军。
一切准备就绪后,石云天用火折子点燃了干草,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日军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视线也变得模糊。
石云天看准时机,大喊一声:“冲!”
众人从山洞中冲出,王小虎和马小健挥舞着大刀冲在最前面,石云天则挥舞着机关扇,扇面开合间,毒针和铁砂如雨点般射向日军。
李妞和宋春琳的弓箭也不断射向日军,日军顿时乱作一团。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石云天等人成功击退了这伙日军。
但他们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马小健的手臂被流弹擦伤,好在伤势并不严重。
石云天简单地为他包扎了伤口后,众人继续赶路。
经过几天的艰难跋涉,石云天等人终于远远望见了枣庄的城墙。
城墙上飘扬着抗日的旗帜,看到这一幕,众人心中激动不已。
他们加快脚步,朝着枣庄走去。
此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仿佛预示着他们即将开启一段新的、充满希望的抗日征程。
第476章 悲情的微山湖畔
石云天等人踏入枣庄城门时,城头飘扬的青天白日旗与膏药旗交错晃动,巡逻的日伪军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像一把重锤敲击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都把头低着,别露出破绽。”石云天压低声音叮嘱,机关扇在袖中微微收紧。
王小虎等人点了点头,纷纷低下了头,努力掩饰住内心的紧张。
街边店铺大多紧闭,仅有的几家面馆里,几个伪军正搂着穿着破旧旗袍的女子调笑。
行至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一声微弱的啜泣突然从墙角传来。
李妞下意识攥紧腰间的机关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阴影里蜷着个灰扑扑的身影。
那是个七八岁的少年,头发乱糟糟地遮住半张脸,单薄的衣服下摆结着冰碴,正用冻得通红的手擦拭嘴角的血渍。
“小崽子,再敢偷东西,打断你的狗腿!”不远处杂货店门口,胖掌柜挥舞着扫帚叫骂,脚边滚落着半块发霉的窝头。
少年颤巍巍地想要去够,却被几个路过的伪军踹了一脚,整个人重重摔在结冰的水洼里。
“呸!”伪军士兵吐了口唾沫,“小叫花子,真他娘的晦气!”
少年瑟缩地蜷成一团,沉默地承受着一切,仿佛这样的欺凌他已经习惯了。
“行了,别在这碍眼,赶紧滚!”伪军士兵骂骂咧咧地抬起脚,作势要再踹他一下。
石云天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挡住伪军。
“干什么的?”伪军士兵有些恼火地嚷嚷,“哪来的小崽子,敢管你爷爷的事?”
“长官。”石云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这孩子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天寒地冻的,您行行好,放他走吧。”
“哟呵,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小屁孩啊!”伪军士兵一脸轻蔑,“怎么?你要替他出头?”
“几位军爷,何必跟孩子过不去?”他掏出几块银元塞进伪军手中,余光瞥见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倔强。
伪军掂了掂银元,骂骂咧咧地离开,少年却突然抓起窝头,转身就跑。
“等等!”石云天追出几步,在巷口将少年截住。
少年瘦小的身体紧绷,警惕地盯着他,嘴里还叼着窝头。
近距离才看清,少年脖颈处有道新鲜的鞭痕,眼神里满是惊弓之鸟般的戒备。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石云天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喝口水暖暖。”
少年盯着水壶迟疑片刻,突然抢过去猛灌几口,呛得剧烈咳嗽。
石云天拍拍他的背,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慢点喝,别噎着。”
“谢…谢谢。”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们是外地人吧?枣庄现在到处都是狗腿子,赶紧走吧。”
石云天心里一紧,他能听出少年语气里的善意提醒。
“我们在找抗日队伍。”石云天压低声音,“你知道哪儿能联系上八路军吗?”
少年浑身一震,手中的水壶“当啷”落地。
他左右张望一番,突然拽住石云天的衣角:“跟我来。”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暗巷,推开一间破旧祠堂的木门。
一进屋,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祠堂里空荡荡的,角落里几个破旧的蒲团上散落着干草。
“我叫水生,爹娘都被鬼子杀了。”少年蹲下身,从砖缝里摸出个油纸包,展开竟是张皱巴巴的地图,“半个月前,有支八路军队伍往微山湖方向去了,这是他们留下的联络暗号。”
石云天接过地图,目光在“水生”二字上停留片刻:“水生,谢谢你,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他指着地图上芦苇荡的标记,眼中燃起炽热的光:“我给你们带路!”
水生摇摇头:“习惯了。”
他眼神黯淡:“我从一个大家族被卖到小户人家,又被小户人家卖进戏班,戏班散了之后我就四处流浪。”
“爹娘被鬼子杀害后,我再也没有家了……”他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他只能四处要饭,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会被人嫌弃,只有偶尔会遇见一些好心人,会给他点吃的。
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会被人欺负。
他习惯了,习惯了被所有人欺负,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没有家。
有时实在饿的受不了了,他只能去偷东西,所以他才会被胖掌柜追着打。
石云天等人听的心里难受极了。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但这就是人性!
在战乱中,人命如草芥。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流浪儿,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累赘,是个废物。
所以他只能一个人,一个人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水生自己都忘了,上一次吃饱饭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挨饿,每天都在受冻。
水生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被所有人抛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许明天,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倒在某个角落,再也醒不过来。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又坚强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水生的头:“以后,就跟着我们吧。”
水生愣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石云天,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没有人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夜幕降临时,五人一少年趁着伪军换岗的间隙,从坍塌的城墙缺口摸出城外。
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砸在脸上,远处微山湖的冰面泛着幽蓝的光,岸边芦苇在风中发出沙沙的低鸣。
水生突然拽住石云天的胳膊:“有动静!”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皮靴踩碎薄冰的脆响。
石云天示意众人隐蔽,透过芦苇缝隙,只见一队日军举着刺刀,正押着十几个村民往湖边走。
村民们衣衫单薄,脚上只穿着草鞋,几个老人被冻得瘫倒在地,立刻被日军用枪托狠狠砸醒。
“是去修炮楼的民夫。”水生咬牙切齿,“鬼子每天都从各村抓人,活着回来的没几个。”
“小虎,你带马小健从左翼包抄;李妞、春琳负责掩护,水生,你知道附近有什么隐蔽的地方吗?”石云天说道。
“芦苇荡深处有个废弃的渔船!”水生眼睛发亮,“跟我来!”
众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悄绕到日军后方。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方的日军曹长似乎察觉到异常,猛地举起指挥刀:“八嘎!有情况!”
枪声瞬间划破夜空,石云天等人也在芦苇荡里向鬼子开火。
混战中,石云天突然发现那个日军曹长正举枪瞄准水生。
“小心!”他飞身扑过去,子弹擦着肩膀划过,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
机关扇狠狠砸在曹长脸上,对方惨叫着倒地,却在翻滚时拉响了腰间的手雷。
千钧一发之际,水生猛地扑过来将石云天推开。
爆炸声响起的刹那,石云天看见少年单薄的身影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结冰的湖面上,殷红的血迅速在白雪上晕染开来……
“水生!”
石云天冲过去抱住少年,他的棉袄已被鲜血浸透,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却仍强撑着露出笑容:“地图……微山湖西……联络点……”
话未说完,头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落在少年冰冷的脸上。
石云天轻轻合上水生的眼睛,将地图小心翼翼塞进怀里。
远处传来日军增援的汽车轰鸣声,他握紧拳头,望向漆黑的微山湖。
芦苇荡在风中翻涌,仿佛在为少年送行,也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上永不熄灭的抗争之火。
第477章 铁道游击队——飞虎队
石云天知道,水生虽然走了,但他却以这种方式,继续守护着这片土地。
“走吧。”石云天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坚定,“去微山湖,完成水生的心愿。”
众人默默摘下帽子,朝着少年遗体鞠躬,随后转身踏入风雪。
微山湖畔的芦苇荡发出呜咽般的呼啸,仿佛在为这个短暂而炽热的生命唱诵挽歌,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征程奏响序曲。
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石云天一行人顶着风雪,在芦苇荡中艰难前行。
积雪覆盖了原本就难辨的路径,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但想到水生临终前的托付,他们的脚步愈发坚定。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火车轰鸣声。
石云天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透过纷飞的雪幕,隐约看见一列日军运兵火车正沿着铁轨疾驰而过,车厢上的膏药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芦苇荡深处传来一声特殊的鸟鸣,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某种暗号。
石云天耳朵微动,仔细分辨着鸟鸣的节奏和频率。
“难道是...”石云天心中一动,想起水生交给自己的地图上,似乎标注过与联络信号相关的信息。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式,模仿着鸟鸣回应。
片刻后,芦苇丛轻轻晃动,一个身影悄然出现。
那是个身形矫健的汉子,头戴狗皮帽,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眼神警惕而锐利。
他打量着石云天等人,目光在石云天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是什么人?”汉子低声喝问,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石云天赶忙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我们是来找八路军的,这是水生给我们的。”
听到“水生”二字,汉子的眼神瞬间变了,他快步上前,仔细查看地图上的暗号,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跟我来。”汉子转身在前面带路,七拐八绕后,众人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暖意融融,墙上挂着步枪、手榴弹,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粮食和药品。
洞内坐着十几个人,个个衣着朴素,但眼神中透着一股英气。
“老洪,有客人来了!”汉子喊道。
从洞深处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浓眉大眼,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就是铁道游击队的大队长刘洪。
“听说你们认识水生?”刘洪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石云天点点头,“他……他牺牲了。”
刘洪眼神一黯,沉默片刻后问道:“他……是怎么走的?”
石云天将遇到水生的经过以及他牺牲的消息缓缓道来。
听到水生的悲惨遭遇和英勇牺牲,洞内一片寂静,不少人红了眼眶。
刘洪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在身旁的石桌上:“小鬼子!这笔血债一定要讨回来!”
“水生是个好苗子,可惜...”刘洪叹了口气,随后目光坚定地看着石云天等人,“既然来了,就是抗日的同志,现在鬼子在铁道线上运兵运粮,我们铁道游击队的任务,就是破坏他们的运输线,让鬼子的物资送不到前线!”
石云天眼神一亮:“我们也想为抗日出份力,刘队长,有什么任务尽管吩咐!”
刘洪赞许地点了点头:“好!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石云天握紧拳头:“是!”
刘洪上下打量着众人,看到石云天手中的机关扇和王小虎等人腰间的奇特兵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刘洪指着石云天手中的机关扇,问道:“你这武器倒是挺特别,怎么称呼?”
石云天回答道:“回刘队长,这把武器叫做机关扇,是墨家机关术所造。”
刘洪眼睛一亮:“墨家机关术?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啊!”
石云天点头,“确实,这把机关扇是我们从一个墨家传人那里得到的。”
刘洪啧啧称奇:“没想到墨家机关术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在你们手里!”
石云天笑了笑:“这都是机缘巧合。”
“好!正好我们准备干一票大的,三天后,有一列装满军火的日军火车要经过这里,我们打算把它截下来!”
“截火车?”石云天等人都是一惊。
刘洪笑着说:“没错,截火车!这可是我们铁道游击队的拿手好戏!”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好!既然来了,就跟着刘队长干一票!”
接下来的三天,石云天等人跟着铁道游击队的队员们紧张训练。
行动当天,夜色如墨,寒风依旧呼啸。
石云天和王小虎埋伏在铁轨旁的草丛中,手心都沁出了汗。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由远及近,车灯的光芒划破黑暗。
当火车即将驶入预定地点时,刘洪一声令下,几名队员迅速用绳索套住火车车厢,借着惯性飞身跃上火车。
石云天看准时机,施展轻功,如同一道黑影般跃上火车。
车厢内,几名日军正在巡逻,他毫不犹豫地甩出机关扇,毒针瞬间放倒两人。
王小虎挥舞着大刀,与冲上来的日军展开近身搏斗。
一时间,喊杀声、枪声在夜色中回荡。
刘洪带领队员们直奔装着军火的车厢,他们用炸药炸开车厢门,将一箱箱弹药往下扔。
日军反应过来后,疯狂反击,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石云天看到一名队员中弹倒下,心中怒火中烧,他将机关扇舞得密不透风,铁砂和毒针不断射向敌人,为队员们掩护。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铁道游击队成功截获了这批军火。
但日军的增援部队也迅速赶来,刘洪果断下令撤退。
众人带着战利品,消失在茫茫的芦苇荡中。
回到山洞,队员们欢呼雀跃,庆祝这次行动的胜利。
刘洪拍着石云天的肩膀:“好样的!有了你们的加入,我们铁道游击队如虎添翼!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飞虎队的一员!”
石云天望着山洞里斗志昂扬的众人,又想起了水生。
他知道,水生的心愿正在一点点实现,而他们,也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与日寇战斗,直到胜利的那一天。
风雪依旧,但微山湖畔的抗日之火,却越燃越旺 。
第478章 冈村的计划
临城宪兵联队指挥部的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冈村真一的影子拉得瘦长,投在墙上密密麻麻的铁路图上。
他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指节一颤,才猛然从沉思中惊醒。
桌上摊着三份电报,最上面那份的墨迹还带着潮气——微山湖军火列车遇袭,损失步枪三百支、手榴弹两千枚,押运的一个小队全员玉碎。
“废物!”冈村低声咒骂,将烟蒂摁在盛满烟蒂的白瓷缸里,发出滋啦的声响。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枣庄城内零星的灯火,那些昏黄的光晕在他眼中都化作了铁道游击队队员狡黠的笑。
三个月来,从粮车被劫到铁轨被炸,他布下的天罗地网总像筛子般漏个不停,刘洪那伙人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铁路线上来去无踪。
“少佐阁下,特高课的人到了。”门外传来卫兵的通报。
冈村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服,转身时脸上已恢复惯常的冷漠。
走进来的是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黑皮箱,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
他是济南特高课派来的情报专员佐佐木,据说在华北一带破获过不少抗日组织。
“冈村君,你的铁路线,现在成了游击队的游乐场。”佐佐木打开皮箱,里面并非武器,而是一叠叠照片和卷宗,“这是我们掌握的铁道游击队成员资料,为首的刘洪,曾是铁路工人,熟悉所有道岔和信号灯系统。”
照片上的刘洪穿着粗布短褂,眼神锐利如鹰,背景是微山湖的芦苇荡。
冈村的目光扫过另一张照片,定格在石云天手持机关扇的模糊身影上——这是上次火车遇袭现场留下的唯一影像,扇面上隐约可见复杂的纹路。
“此人是?”冈村问道。
佐佐木扶了扶眼镜:“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和刘洪等人一样神出鬼没,之前多次破坏皇军的行动。”
提及此人,就让人联想到七三一,当时那件事,可是轰动全球啊!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军刀上的纹路:“这个孩子,确实是个威胁。”
佐佐木点头:“根据我们的调查,他的身手极好,擅长轻功和暗器,而且胆大心细,极难对付。”
冈村冷笑一声:“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毛孩子。”
“这个人,很棘手。”佐佐木推了推眼镜,“根据眼线报告,他使用的武器能发射毒针和铁砂,像是古老的东方机关术。”
冈村冷笑一声:“不管是机关术还是西洋枪,在皇军的钢铁洪流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临城与枣庄之间的节点:“我已经调集了一个中队的兵力,三天后对微山湖芦苇荡进行地毯式清剿。”
“清剿?”佐佐木摇了摇头,“芦苇荡面积太大,皇军的机械化部队根本无法展开。”
“而且,据我所知,刘洪在附近村庄布有大量眼线,我们的行动刚出发,他们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冈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戴着眼镜的情报官说的是事实。
上个月的清剿行动,他们在芦苇荡里转悠了三天,连游击队的影子都没见到,反而被冷枪放倒了十几个士兵。
佐佐木从卷宗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线路图:“这是临枣支线的老地图,标注着三十年前修建的地下掩体,原本是为了躲避土匪,现在很可能成了游击队的藏身之处。”
他指着图上一个红点,“这里是沙沟站,下个月有一列特殊列车经过,运送的是华北方面军急需的新式电台和密码本。”
冈村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以列车为诱饵,引蛇出洞。”佐佐木的镜片反射着寒光,“我们在列车上布置宪兵队精锐,同时封锁沙沟站周边五公里范围,动用军犬和探照灯,让他们插翅难飞,至于那个会机关术的小子……”
佐佐木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那把扇子的杀伤力依赖于机关设计,如毒针、火药与锯齿。一旦机关失效或被破坏,其威力将大打折扣。”
冈村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佐佐木阴森地笑道:“到时候,只要尝试快速破坏扇面机关,就造不成威胁,例如用高温或酸性物质腐蚀毒针与火药装置,或用高强度冲击破坏扇骨结构。”
冈村若有所思,突然笑了起来:“佐佐木君,你的计划很有趣,但我要的不是击溃他们,而是彻底消灭。”
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是一挺保养得极好的九二式重机枪:“我会亲自带队,让微山湖成为他们的坟墓。”
三天后的夜晚,沙沟站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
站台两端的信号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铁轨旁埋伏着荷枪实弹的宪兵,探照灯的光柱在芦苇荡上空来回扫动。
冈村蹲在临时搭建的掩体里,手指扣着重机枪的扳机。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冈村皱起眉头,佐佐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是我们故意调整了发车时间,游击队的情报网再厉害,也不可能算到这个变数。”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厢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灯光。
就在这时,芦苇荡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和石云天他们之前听到的暗号一模一样。
冈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是佐佐木根据截获的情报设计的假信号,专门用来引诱游击队现身。
果然,几个黑影借着夜色掩护,如同壁虎般贴着车厢壁移动。
冈村正要下令开火,却见其中一个黑影突然停下,对着天空发出一阵不同的鸟鸣。
紧接着,原本漆黑的车厢突然亮起灯光,车窗里伸出的不是枪口,而是黑洞洞的炮口!
“不好,是圈套!”佐佐木失声喊道。
爆炸声震耳欲聋,站台两侧的掩体瞬间被炮火覆盖。
冈村被气浪掀翻在地,重机枪摔在一旁。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那些黑影正沿着预先搭好的绳索滑向芦苇荡,为首的正是照片上的刘洪,他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刀,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第479章 一身绝技
沙沟站的爆炸声还在耳膜震荡,石云天借着硝烟掩护翻上煤堆,机关扇“唰”地展开,扇面边缘的锯齿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他瞥见冈村正挣扎着从掩体里爬起,重机枪的枪管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深痕。
“春琳掩护!”石云天突然翻身跃下煤堆,足尖在铁轨上一点,整个人如纸鸢般贴着地面滑行。
宋春琳从芦苇丛中探身,袖口处的机关箭匣“咔嗒”轻响,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向日军探照灯。
玻璃碎裂的刹那,石云天已扑到站台立柱后。
冈村怒吼着挥舞指挥刀:“喷火小队!把那小子烧出来!”
两名日军士兵扛着喷火枪冲过来,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将立柱熏得焦黑。
石云天突然旋身冲出,机关扇合拢如铁尺,借着冲势猛劈左侧士兵的手腕。
乌金扇骨撞上枪管的瞬间,他手腕急转,扇面“唰”地展开,弧形铁盾恰好挡住右侧喷射的火焰。
“好硬的扇子!”日军士兵惊呼的同时,石云天已借着反作用力后空翻,扇柄处的防滑纹路让他在雪地中稳稳落地。
“就是现在!”石云天猛地旋身,扇骨中段的机关突然触发,燧石摩擦的火花点燃火药,扇面孔洞中瞬间喷出一片铁砂。
两名喷火兵惨叫着捂脸倒地,石云天却没恋战,足尖点着士兵的肩膀腾空而起,轻功展开如狸猫般窜上水塔。
冈村气得哇哇大叫:\"八嘎!给我打!\"
机枪子弹在水塔铁皮上溅起密集火星,石云天却贴着塔壁快速移动,突然探身举枪——那是从日军尸体上捡的三八大盖,他扣动扳机的同时,另一只手将机关扇甩出,扇面在半空旋转着飞向日军机枪阵地。
“铛”的一声脆响,扇面锯齿精准咬住枪管,机枪手猛地拽动枪身,却见石云天已借着这转瞬的空隙,从水塔另一侧滑下,落地时顺势捡起地上的喷火枪。
“尝尝这个!”他调转枪口,火焰朝着追来的日军喷去,自己则借着火墙掩护冲向仓库。
刚拐过墙角,迎面撞上三个端着刺刀的日军,石云天左脚点地,身体突然横移,机关扇展开如盾护住要害,右手抽出腰间的汉环刀。
刀光与扇影交织,他突然想起扇面凹槽里的毒针,手腕急抖间,三根毒针激射而出。
日军只顾格挡短刀,猝不及防中面门中招,惨叫着倒地。
石云天正要收刀,却见仓库顶上跃下一人,正是佐佐木,他手中握着个酸液瓶,狞笑着砸过来。
“小心!”李妞的声音突然响起,机关棍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将酸液瓶挑飞。
瓶子在半空炸裂,刺鼻的液体溅在雪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李妞按下机关,原本齐腰的短棍“唰”地伸长三倍,棍身如标枪般直刺佐佐木咽喉,逼得他连连后退。
“春琳!”石云天大喊。
宋春琳从仓库横梁上翻身跃下,袖口处的箭匣突然弹出两根箭矢,正中佐佐木的手腕。
他惨叫着后退,却见王小虎从门后冲出,机关短刀直刺其腹部,刀身中段突然弹出的尖刺,让伤口瞬间扩大三倍。
王小虎怒吼着拔刀,佐佐木捂着肚子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惊恐。
此时仓库外传来铁链声,马小健挥舞着机关枪冲进来——枪身已拆成带倒刺的双截棍,铁链甩动间,倒刺深深嵌入两个日军的肩膀。
他突然将两截枪身合并,咔嗒一声变回长枪,枪头精准地挑飞最后一名日军的步枪。
“云天,这边搞定了!”马小健抹了把脸上的血,却见石云天正盯着机关扇皱眉。
刚才酸液虽然没直接溅到扇面,但飞溅的一小滴让边缘锯齿有些锈蚀,扇骨衔接处也卡了些雪块。
“得赶紧改良。”石云天摩挲着扇面凹槽,“回去把扇骨换成中空的,再在锯齿处镀层防锈膜。”
李妞收了机关棍,棍身缩回短棒大小:“刚才佐佐木说,他们在列车上装了炸药,马上就要炸了!”
“不好!”王小虎惊叫,“大家赶紧撤离!”
四人冲出仓库,却见月台尽头火光冲天,冈村正带着残兵往火车方向撤退。
石云天瞳孔骤缩:“快!追上去!”
五人拼命追赶,眼看火车就要启动,石云天突然高高跃起,脚尖在车厢上借力,一个空翻落在冈村面前。
“冈村,你跑不掉的!”他冷笑着,挡在车门前。
冈村大怒:“八嘎!给我干掉他!”
日军士兵举枪瞄准石云天,密集的枪声响起。
石云天脚下轻点,在车厢上飞速移动,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始终无法击中他。
冈村见士兵们无法击中石云天,亲自操起机枪,对着石云天疯狂扫射。
石云天被逼得连连后退,他突然从车厢上跳下,落在月台上,冈村趁机指挥火车加速前进。
火车头喷出滚滚浓烟,轰鸣着逐渐加速。
“该死!”石云天心中暗骂。
他望着火车逐渐远去的身影,懊恼地握紧拳头。
王小虎追上来:“云天哥,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没事,只是让冈村那老鬼子跑了。”
李妞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们赶紧去追吧!可不能让那老鬼子跑了!”
“追不上了。”石云天叹了口气,“火车已经开远了。”
宋春琳也跑过来:“云天哥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石云天望了望远处:“先回去再说吧。”
四人转身往回走,铁路线在月色下延伸,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小黑突然叫了一声,跑向铁路线。
“小黑,别乱跑!”石云天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石云天跑到小黑身边,却见它正对着铁轨狂吠不止。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怎么了,小黑?”
小黑冲着他叫了两声,又冲铁轨方向叫了两声,似乎在急切地表达什么。
石云天突然心中一动:“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小黑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石云天突然站起身,目光在铁轨上扫视。
只见在铁路上有一份文件。
石云天跑过去,捡起文件,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第480章 百团大战 (一)
1940年,世界反法西斯战场进入最艰难时期,欧洲战场,纳粹军队闪击波兰后,再次攻击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挪威。
1940年6月14日,号称世界列强之一的法国投降,希特勒在凯旋门前阅兵,叫嚣将实施“海狮行动”,进攻英国。
在欧洲各国忙于应对战争的情况下,亚洲的局势也愈发紧张。
一直支持中国的苏联,为避免两面受敌,只能和日本签署满蒙边界停火协议。
而在中国,正面战场上的国军节节败退,为了抵抗日军的进攻,残酷的枣宜会战中,中将张字忠以身殉国,江汉平原以至华中地区又落入日本人之手。
中国陕北延安,在日军轰炸机频繁的轰炸下,各高层成员为中国的前途命运忧心忡忡。
他们决定在这个时候,党和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要挺身而出,要打破亡国和投降的论调,要为世界反法西斯战场注入希望,要向侵犯中国的日军打下当头一棒。
在1939年入冬后,日军实施了“以铁路为柱、公路作链、碉堡作锁”的“囚笼政策”,企图封锁华北各根据地。
1940年,日军又发动了对国民政府的政治诱降,使得国内投降危机加剧。
为了打破日军的囚笼政策和防止国党向日本投降,八路军总部决定在华北地区发动百团大战,由于参战兵力达105个团,故称“百团大战”。
这便是文件上的大致内容。
此时距离百团大战已经过去两个半月,正处于第三阶段的反扫荡阶段。
而最下面的内容更让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日军正从山东抽调三个旅团,计划沿津浦线北上,增援河北的反扫荡作战,目标直指百团大战中疲惫不堪的八路军主力。
\"这些狗娘养的!\"王小虎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积雪簌簌落下,\"想抄百团大战的后路?\"
石云天指尖划过文件上“12月10日抵达石家庄”的字样,突然想起前世课本里的记载。
百团大战第三阶段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八路军在河北山区与日军拉锯,要是这三个旅团真的压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往南走。”他将文件折成细条塞进口袋,“抱犊崮有军区的秘密电台,能直接联系八路军总部。”
连夜赶路的第四天,他们在泰安附近遇上日军的先遣队。
这伙鬼子正押着民夫抢修被炸毁的铁路桥,石云天趴在雪坡上数着人数,突然注意到带队的军官腰间挂着望远镜,正是佐佐木的副手。
“有大鱼。”他示意众人隐蔽,“抓活的问清楚兵力部署。”
宋春琳先动了,她借着铁路桥的阴影滑到桥墩后,藏在袖口处的箭匣轻轻弹出,两根箭矢带着破空声钉进哨兵的手腕。
日军刚要喊出声,李妞的机关棍已“唰”地伸长,三节棍身精准缠住两个民夫的腰,将他们拽进雪堆。
“动手!”石云天喊到。
他展开机关扇,手腕翻转,扇骨中段的燧石擦出火花,铁砂如暴雨般泼向扎堆的日军。
王小虎的机关刀最是凶狠,刀身刺入日军小腹的刹那,三根尖刺突然弹出,伤口顿时绽开血花。
马小健将机关枪拆成双截棍,带倒刺的枪头在日军肩膀上撕开道道血口,疼得他们嗷嗷直叫。
那名日军军官正要掏枪,石云天已飞身扑到近前。
机关扇合拢如铁尺,扇柄处新刻的防滑纹路让他握得极稳,重重砸在对方手腕上。
军官惨叫着跪倒,石云天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扇面边缘的锯齿抵住他的咽喉:\"说!你们旅团有多少人?\"
军官梗着脖子不肯开口,石云天突然想起扇面凹槽里的毒针。
他手腕轻抖,一根毒针擦着军官的脸颊飞过,钉进旁边的树干。
针尖渗出的黑液让树皮瞬间变焦,军官的脸唰地白了。
“我…我说…”他抖着嗓子交代,三个旅团合计两万多人,配备了九二式步兵炮和掷弹筒,计划分三路包抄河北的八路军。
石云天刚要追问细节,远处突然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他抬头望去,一列军列正冒着白烟驶来,车厢上黑压压的全是日军。
“撤!”他拽起军官往雪林里跑,宋春琳射出最后一根响箭,在夜空划出弧线时,马小健已经点燃了民夫藏在桥墩下的炸药。
爆炸声响起的刹那,他们已经钻进密林。
那名军官被绑在树桩上,嘴里塞着破布,石云天盯着他腰间的军用地图冷笑:“这份礼,正好给八路军总部送去。”
天色很晚, 众人在山洞里休整。
“天亮就出发。”他把军用地图折成方块塞进怀里,“咱们不仅要送情报,还得在鬼子过津浦线前,炸掉他们的弹药库。”
接下来的十天,他们像一把尖刀插进日军的补给线。
在兖州炸毁两座军火库,在曲阜烧掉三列运粮车,最惊险的一次是夜袭泰安机场。
石云天用机关扇的锯齿锯断铁丝网,王小虎的机关刀撕开油布,李妞的机关棍挑开炸弹引信,当宋春琳的响箭在夜空划出红光时,整个机场已经变成火海。
抵达抱犊崮时,所有人的棉袄都结着冰碴。
秘密电台就藏在山神庙的神龛下,报务员老张接过文件和地图时,手指抖得厉害:“你们再晚来两天,鬼子的包围圈就合拢了。”
石云天望着远处根据地的灯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笑声。
刘洪正带着铁道游击队的队员们走来,每个人肩上都扛着缴获的三八式步枪。
“听说你们把鲁南搅成了一锅粥?”刘洪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军区刚来电,百团大战的反扫荡打得正激烈,你们送的情报太及时了!”
石云天展开机关扇,扇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想起水生牺牲的微山湖,想起那些在雪地里倒下的民夫,突然明白山东根据地虽未直接参战,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场战役的侧翼。
第481章 百团大战 (二)
抱犊崮的雪越下越急,山神庙的窗纸被寒风刮得哗哗作响。
石云天蹲在火堆旁擦拭机关扇,扇骨上的防锈镀层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想起昨夜刘洪带来的消息,指尖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总部来电,说河北那边打得正凶,鬼子的三个旅团已经过了德州。”刘洪将刚煮好的红薯丢给众人,“咱们得在津浦线搞出点动静,把鬼子的注意力引过来。”
石云天咬了口红薯,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往下滑:“怎么个搞法?”
“炸桥。”刘洪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溅起,“临城到枣庄之间的铁路桥,是鬼子运兵的必经之路,炸了它,至少能拖慢他们三天行程。”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王小虎抄起机关刀就往门后躲,却被石云天一把拉住——那马蹄声杂乱而急促,不像是日军的巡逻队。
庙门“吱呀”被推开,风雪裹着两个人影闯进来。
当先一人玄色劲装沾满雪粒,腰间镶金弯刀上结着冰碴,正是许久未见的小霸王。
他身后跟着个高大身影,三把弯刀斜挎腰间,刀鞘上的血纹在火光中流转,不是王三刀是谁?
“你们怎么凑一块儿了?”石云天惊得差点把红薯掉在地上。
小霸王往火堆边一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说来话长,一周前在兖州劫粮车遇上的,这老东西非要跟我比劈柴,结果劈着劈着就一起打鬼子了。”
王三刀没说话,只是解下背上的包裹往地上一扔,里面滚出十几个日军手雷。
他抽出第三把弯刀,在指间转了个圈。
石云天瞳孔骤缩——那弯刀的弧度似乎又大了半寸,刀身泛着淡淡的青芒,显然是重新淬炼过的。
“王前辈这刀……”他刚要开口,就见王三刀突然起身,三把弯刀同时出鞘,寒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庙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石云天下意识举起汉环刀格挡,却见刀光在离他鼻尖三寸处骤然停住。
王三刀手腕轻抖,三把刀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交叉成网,将飘落的雪片都精准地劈成两半。
“两个周不见,你这刀倒是精进了。”王三刀收刀入鞘,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
石云天后背却沁出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刀风里的杀意——不是之前官道上的试探,而是实打实的战场杀气。
他这才惊觉,当初在破庙前的交手,王三刀怕是连三成力都没用到。
“前辈之前……”
“对付几个娃娃,用得着拼命?”王三刀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灌了口,“台儿庄拼刺刀的时候,比你们这几下狠的见过太多。”
小霸王在一旁嗤笑:“老东西跟我炫耀了一路,说当初让你三招还占了上风,现在看来,纯属放海。”
石云天这才明白,当初那场打得难分难解的较量,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孩童打闹。
他看着王三刀刀鞘上愈发鲜红的纹路,突然想起刘洪说过的话——真正的高手,藏锋于鞘,露刃于敌。
“说正事。”刘洪敲了敲地图,“铁路桥守卫森严,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两挺重机枪。”
王三刀突然指向地图上的桥墩:“这里有缝隙,能塞进去二十斤炸药。”
他指尖划过的位置,正是石云天之前标注的薄弱点:“我去炸桥,你们负责掩护。”
“不行。”石云天摇头,“重机枪封锁桥面,靠近桥墩就是活靶子。”
他看着地图:“我有个办法…”
…
三日后凌晨,临城铁路桥笼罩在浓雾中。
石云天趴在雪坡上数着岗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王三刀不知何时已摸到他身边,嘴里叼着根枯草,眼神比雾还要冷。
“记住,等会儿见了血,别慌。”王三刀低声道,手里把玩着枚飞刀,刀身映出远处鬼子的钢盔。
石云天点头的瞬间,小霸王的信号弹突然在雾中炸开。
红色的光团刚升起,桥面上的重机枪就响了,子弹在雪地里溅起密密麻麻的烟尘。
“行动!”刘洪的吼声混着枪声传来。
石云天施展轻功蜻蜓点水,踩着结冰的河面滑向桥墩。
机关扇在手中旋转,铁砂如暴雨般射向岗哨,两个鬼子刚倒下,重机枪的枪口就转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雾中窜出。
王三刀踩着桥墩的边缘往上爬,三把弯刀交替着刺入砖缝,动作比猴子还敏捷。
他腰间的绳索突然甩出,精准地缠住对岸的树干,整个人借着拉力荡向桥中央。
“八嘎!”重机枪手刚调转枪口,就见王三刀在空中旋身,三把弯刀同时飞出。
第一把刀斩断机枪枪管,第二把刀钉死射手的手腕,第三把刀竟贴着桥面滑行,割断了另一个机枪手的脚筋。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两挺重机枪彻底哑火。
石云天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是百人斩王三刀的真正实力——快得让子弹都追不上的刀速,狠得让鬼神都心惊的杀招。
“愣着干嘛?”小霸王的喊声惊醒了他。
天狼帮的兄弟正用土炮轰击桥头堡,浓烟滚滚中,王三刀已经摸到桥墩下,炸药包正往缝隙里塞。
石云天突然注意到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时辰。
他心中一紧,机关扇突然展开,铁砂射向正在装填的日军掷弹筒。
“快撤!”他大喊着冲过去,却见王三刀还在调整引信。
“还有三十秒!”王三刀头也不回,突然将第三把弯刀扔过来,“接住!”
石云天接住刀的瞬间,就被小霸王拽着往岸边跑。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将他们掀翻在雪地里。
回头望去,铁路桥的中段已经塌入河中,断裂的铁轨在雾中像条死去的巨蟒。
王三刀踩着漂浮的木板游上岸,身上的棉袄冻得硬邦邦的,却咧嘴笑着露出金牙:“搞定。”
石云天看着他胸口起伏的弧度,突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战士。
不是靠着武器的锋利,而是凭着骨子里的悍勇,在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传来日军的枪声,刘洪挥手示意撤退。
石云天跟在王三刀身后,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突然觉得之前的挫败感烟消云散。
“下次交手,我不会再让你。”王三刀突然回头,眼神里闪着战意。
石云天握紧机关扇,扇骨上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随时奉陪。”
第482章 百团大战(三)
铁路桥的硝烟还没散尽,王三刀刚把湿透的棉袄拧出半盆冰水,远处的枪声就变得密集起来。
石云天举着三八大盖趴在雪坡上望,望远镜里日军的钢盔在雾中连成一片灰黑色的潮水,正沿着津浦线往南推进。
“是川岸师团的先头部队。”刘洪从背包里翻出作战地图,手指重重敲在邹城的位置,“他们急着去河北补缺口,肯定要走这条近路。”
石云天把机关扇合上,别在腰间后,摸了摸怀里的步枪——自获得墨家机关术后,这两周光顾着用扇子,枪栓都快锈住了。
他拉动枪栓试了试,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雪林里格外清晰。
“怎么不用你的宝贝扇子了?”小霸王凑过来,腰间的镶金弯刀还在滴水,“刚才炸桥时那玩意儿不是挺威风?”
石云天轻轻拍了拍扇子:“这东西近身好用,远了就比不得枪。”
话音刚落,王强带着几个穿着破军装的汉子从树后钻出来。
为首的鲁汉扛着挺歪把子机枪,脸膛冻得通红,看见石云天就咧开嘴笑:“洪哥说的小同志就是你?听说你把泰安机场烧得跟庙会似的?”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是运气好。”
鲁汉一拳捶在石云天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捶趴下:“运气好也是本事!咱八路军就得靠这些运气好又有本事的小同志,才能把小鬼子撵出山东!”
石云天苦笑着揉了揉肩膀——这大个子一拳至少有百来斤力。
“俺说你悠着点,别把小兄弟捶坏了。”一旁的小坡打趣着,“小心石云天以后不理你了。”
石云天刚要说话,王三刀突然拽着他往雪堆里一摁。
几发子弹擦着头顶的树枝飞过,积雪簌簌落在后颈里,冰凉刺骨。
“狙击手!”刘洪低喝着滚到树后,“在对面山头上!”
鲁汉扛起歪把子就想扫射,被彭亮一把按住:“傻大个,你想把全联队的鬼子都引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块红布,往树枝上一挂:“小坡,打那布块!”
小坡端起轻机枪,三点射打得红布应声飘落。
对面的狙击枪声顿时哑了,石云天趁机架起步枪,瞄准镜里果然看见个穿着雪地伪装服的日军正往石头后缩。
“砰!”
那日军身子一歪,枪也跟着掉在地上。
“鬼子上来了!”王强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指着山下的开阔地。
黑压压的日军正穿过结冰的河面,前面是二十几辆摩托车开路,中间夹着三辆九七式坦克,履带碾过冰面发出咔嚓的脆响。
“彭亮带爆破组去炸坦克履带,鲁汉跟我压制步兵!”刘洪扯掉棉袄上的补丁,露出里面藏着的炸药包,“石云天,你和王三刀对付侧翼的机枪巢!”
王三刀已经摸出了五枚飞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还是老规矩,我去摸,你掩护。”
“这次换我来摸。”石云天检查着步枪的弹匣,“你的飞刀扔得再准,也不如子弹快。”
他往脸上抹了把雪,把自己伪装成个雪堆:“等会儿听我枪响,你们再动手。”
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踏上河岸,离埋伏圈只剩五十米。
石云天能看见领头军官的军靴上还沾着铁路桥的木屑,显然是从炸桥现场追过来的。
“砰!”
子弹精准地打穿军官的钢盔,石云天紧接着扣动扳机,第二发子弹敲掉了左侧机枪巢的射手。
鲁汉的歪把子立刻咆哮起来,子弹在日军队伍里撕开一道口子。
彭亮带着爆破组像泥鳅似的钻进日军队伍,腰间的手榴弹拉着弦往坦克底下滚。
石云天趁机冲下山坡,步枪的准星始终锁着日军的掷弹筒手——这些天用惯了机关扇的近距离偷袭,突然用枪打移动靶,手腕竟有些发飘。
“稳住!”王三刀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三枪撂倒三个试图捡掷弹筒的日军。
准星里的日军士兵正在换弹匣,他轻轻扣动扳机,子弹从对方的锁骨穿进去,带出一串血珠。
“好枪法!”小坡的轻机枪突然卡壳,他骂了句脏话,拔出背后的砍刀就冲上去,“看老子的!”
石云天正要换弹匣,突然看见辆摩托车冲小坡撞过去。
他来不及瞄准,抓起地上的机关扇就甩了过去。
扇面在半空展开,锯齿精准地缠住摩托车的前轮,骑手惨叫着连人带车摔进雪沟。
“还说不用扇子?”小霸王的镶金弯刀劈翻个日军,大笑着冲他喊,“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挺诚实!”
石云天刚要反驳,突然听见彭亮的喊声:“坦克过来了!”
三辆九七式坦克正轰隆隆地碾过来,履带下的日军尸体被绞成了肉泥。
彭亮的爆破组扔出去的手榴弹炸在坦克装甲上,只留下几个白印子。
“用炸药包!”刘洪扛着炸药包就想往上冲,被石云天一把拉住。
“等他们靠近点!”石云天从背包里掏出图纸,飞快地在雪地上画着,“坦克的观察窗在正前方,射击死角在履带上方三十公分!”
王三刀突然明白了:“你想让我们往履带和车身的缝隙里塞炸药?”
“不止。”石云天指着坦克后面的步兵,“小坡兄带几个人佯攻正面,鲁汉叔用机枪压制住后面的步兵,之后彭叔你绕到侧面,我给你打掩护!”
彭亮舔了舔冻裂的嘴唇:“就等你这句话!”
他带着两个队员滚进雪沟,手里的炸药包引线已经拉好。
石云天架起步枪,瞄准镜死死盯着坦克的观察窗。
当彭亮快要摸到履带时,他扣动扳机,子弹打在观察窗的玻璃上,虽然没打穿,却让里面的驾驶员慌了神,坦克猛地往左侧一偏。
“就是现在!”
彭亮像只壁虎似的扑上去,把炸药包塞进履带和车身的缝隙,拉着引线滚回雪沟。
爆炸声响起时,石云天看见坦克的履带像条断了的链子,哐当哐当地掉在地上。
还有两辆,石云天扣动扳机,子弹在雪地上犁出三道深沟,日军的冲锋队形顿时乱了套。
鲁汉趁机带着人冲上去,砍刀和枪托一起招呼,把日军的阵型撕开个大口子。
战斗打到黄昏时,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溃不成军。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这次是从河北方向来的。
石云天举起望远镜,看见车头挂着的不是膏药旗,而是面褪色的红旗。
“是总部派来的增援!”小坡指着火车大叫,“咱们的大部队来了!”
石云天放下望远镜,看着远处飘扬的红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下一站,邹县。”刘洪收起地图,眼里闪着光,“听说川岸师团的主力都在那儿,咱们去给他们送份大礼。”
夜色降临时,队伍朝着邹县出发。
石云天跟在队伍最后,踢开脚边的积雪,月光从云层里探出来,洒在身上。
第483章 百团大战(四)
邹县的城墙在炮火中摇摇晃晃,石云天趴在城门楼的断梁后,三八大盖的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他数着日军冲锋的次数——这已经是第七次了,城楼下的尸体堆得比沙袋还高,暗红色的血在雪地里冻成硬邦邦的冰碴。
“弹药不多了。”彭亮从砖缝里摸出最后三颗手榴弹,手指头被冻得发紫,“刚才清点过,咱们的子弹只够再打一轮齐射。”
石云天往枪膛里塞最后五发子弹时,瞥见王三刀正靠在墙角喘气。
老刀客刚才为了抢回重机枪阵地,单刀劈翻十多个日军,落地时后腰猛地一拧,此刻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腰眼。
“老东西,不行就歇着。”小霸王挥刀斩断爬上来的日军手腕,“别硬撑着跟我们年轻人比。”
王三刀喘着粗气骂道:“老子打台儿庄时,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话虽硬气,起身时却扶了把墙,后腰的疼痛让他眉头紧蹙。
“鲁汉叔!”石云天突然大喊,“把重机枪往这边挪挪!”
鲁汉扛着歪把子刚挪到断墙后,日军的掷弹筒就砸了过来。
石云天拽着王三刀往旁边一滚,刚才趴着的地方瞬间被炸出个雪坑。
老刀客落地时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这次是真闪到腰了。
“你逞什么能?”石云天往他后腰垫了块棉絮,机关扇突然展开,铁砂射向正在装弹的掷弹筒手,“现在知道老了?”
王三刀从靴筒里摸出枚飞刀,强忍着疼扔出去,正中日军射手的咽喉:“老子再老,收拾几个小鬼子还绰绰有余。”
话没说完,又疼得龇牙咧嘴。
城楼下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石云天探头一看,只见刘洪带着飞虎队的主力冲了上来。
王强举着驳壳枪边打边喊:“彭亮!炸药包准备好,炸掉城门楼!”
彭亮拖着伤臂往城墙根挪,怀里的炸药包引线已经露出半截。
石云天突然发现右侧有个日军小队正偷偷摸上来,为首的正是冈村的副官,手里举着指挥刀,钢盔上还沾着铁路桥的尘土。
“小坡兄!掩护彭叔!”石云天举起步枪,三发子弹放倒三个日军,“王前辈,你在这儿盯着,我去抄他们后路。”
王三刀刚要起身,又被腰疼拽回原地,只能往他手里塞了颗手榴弹:“小心点,这群鬼子是精锐。”
石云天猫着腰钻进箭楼,身后传来王三刀的枪声——老刀客虽然动不了,枪法却依旧精准,每声枪响都跟着日军的惨叫。
他踩着积雪往侧翼绕,突然听见头顶有响动,抬头看见小坡正趴在横梁上,轻机枪的枪口对着日军小队。
“云天!我在这儿!”小坡咧嘴一笑,“彭亮哥已经把炸药包塞进门缝了!”
石云天刚点头,就听见冈村副官的吼声:“抓活的!司令官要那个用扇子的小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机关扇,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些鬼子到现在还惦记着他的扇子。
石云天举起枪,三八大盖的枪响和小坡的轻机枪交织在一起,日军小队顿时乱了阵脚。
石云天趁机冲出去,步枪的枪托砸在个日军的后脑勺上,对方哼都没哼就倒了。
“砰!”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石云天猛地扑倒,看见冈村副官正举着南部手枪瞄准他。
两人的距离不过十米,中间隔着三具日军尸体。
对方狞笑着扣动扳机,石云天却突然翻滚到侧面,机关扇“唰”地展开,扇骨里的铁砂借着旋转的力道射过去。
冈村副官惨叫着捂脸后退,石云天趁机扑上去,刺刀精准地捅进他的小腹。
对方倒在雪地里时,还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机关扇,嘴里嗬嗬地冒着血泡。
“还惦记我的扇子?”石云天拔出刺刀,血溅在扇面上,锯齿里的铁砂闪着冷光,“下辈子吧。”
城楼下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城门楼的西侧轰然倒塌,烟尘里冲出来的是刘洪和飞虎队的队员们。
鲁汉扛着歪把子边扫边喊:“小鬼子,爷爷们来了!”
石云天刚要下去汇合,突然听见王三刀的喊声:“小心身后!”
他猛地回头,看见个日军少佐举着军刀劈过来,刀风里带着股熟悉的狠劲——是之前在沙沟站见过的喷火小队队长。
石云天举枪格挡,军刀劈在枪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八嘎!你的扇子呢?”少佐狞笑着又劈过来一刀,“没了暗器,你就是个废物!”
石云天猛地侧身避开军刀,左手抽出腰间的汉环刀,右手的步枪同时扣动扳机。
枪声和刀声同时响起,少佐的军刀劈在空处,胸口却多了个血洞。
石云天的汉环刀顺势劈下,对方的钢盔连同半个脑袋一起飞了出去。
“谁说我只会用扇子?”他喘着气自语,突然觉得后腰一阵酸痛——刚才的动作太猛,竟有点像王三刀闪腰的样子。
战斗打到后半夜,邹县的日军终于溃不成军。
石云天靠在断墙上清点武器,看见王三刀被两个队员扶着走过来,老刀客的腰还是直不起来,却依旧攥着那三把弯刀。
“小子,刚才那枪打得不错。”王三刀看着他,“比用扇子顺眼多了。”
石云天笑着摇头:“还是前辈的飞刀厉害,一枪一个准。”
“少拍马屁。”王三刀笑骂着捶了他一下,刚用力又疼得抽气,“他娘的,真是老了。”
刘洪带着王强他们走过来时,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
彭亮的胳膊用布条缠着,血还在往外渗,却举着缴获的日军军旗大笑:“川岸师团的主力被咱们打垮了!总部来电,说河北的反扫荡局势逐渐稳定了!”
“再加上鲁南的局势,咱们南北两面都打成了相持。”刘洪满身都是硝烟,“要是南边也能打出相持,咱们就有希望了。”
石云天环顾四周,除了自己这边的人,周围都是日军的尸体和被炸毁的枪支弹药。
远处的爆炸声和枪声逐渐平息,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第484章 新奇的打法
此间事了,一行人即刻返程,中途王三刀和小霸王告辞离去,不知道又去哪抗日去了。
他们虽然结束了战斗,但百团大战依然在胶着的进行着。
石云天知道,这场大战将会持续到明年的1月24号。
巧的是百团大战结束后,还剩三天就过年了,但那是一个月后的事。
微山湖的雪下得正紧,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将芦苇荡裹成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石云天站在湖边,望着远处被积雪覆盖的铁轨。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成水,心里那个新奇的想法愈发清晰。
“云天,发什么呆呢?”刘洪裹紧了棉袄走过来,络腮胡上挂满了雪粒,“王强他们都在屋里烤火呢,你倒在这儿看雪,不怕冻成冰棍?”
石云天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刘队长,我想到个新打法。”
“哦?什么打法?”刘洪来了兴致,往他身边凑了凑。
石云天弯腰抓起一把雪,在地上画出个迷宫的形状:“咱们用雪建座冰墙迷宫,通道弄得窄些,坦克重炮进不来,把鬼子引进去,他们没地图就得瞎转悠。”
刘洪捻着络腮胡琢磨着:“冰墙迷宫?这法子倒新鲜,可鬼子要是不进来呢?”
“那就引他们进来。”石云天指着迷宫的出口位置,“通道里设些机关,滚雪球、雪坑、雪人炸弹,让他们进来了就别想舒坦,通道宽窄卡得刚刚好,手榴弹在里面没法用,一扔就准炸着自己人。”
王强叼着大烟袋凑过来,烟锅里的火星在雪地里忽明忽暗:“这主意听着玄乎,可工程量不小啊,就咱们这几十号人,猴年马月才能堆起座迷宫?”
他用烟杆敲了敲地上的图纸:“再说这冰墙得结实,不然鬼子一撞就塌,岂不是白忙活?
“用湖里的冰。”石云天指着结冰的湖面,“凿成冰块运过来,一层层垒起来,中间浇上水,冻实了比石头还硬,通道两侧的冰墙留些射击孔,咱们的人在里面埋伏,鬼子进来就是活靶子。”
彭亮从树后钻出来,黑痦子上沾着片雪花,笑得露出白牙:“我刚才在芦苇荡转了圈,发现南边那片洼地刚好能建迷宫,四周都是芦苇,鬼子从外面瞅不见里面的名堂。”
他蹲下来在雪地上画了个圈:“出口就设在那片松树林,咱们的人守在那儿,出来一个打一个,保准错不了。”
小坡搓着冻红的手凑过来,鼻尖上挂着冰碴:“我刚才去村里借工具,老乡说愿意来帮忙,张大爷还说,他们冬天常去湖里凿冰捕鱼,凿冰的法子熟得很。”
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算过了,要是老乡们能来,咱们三天就能把冰墙垒起来。”
鲁汉扛着把铁锹从雪地里踩过来,脚下的积雪咯吱作响:“管他啥法子,能揍小鬼子就行!”
他抡起铁锹往地上一插,积雪溅起半尺高:“我这就去召集弟兄们,先把洼地的雪清出来!”
说着就要往洼地走,被刘洪一把拉住。
“别急。”刘洪按住鲁汉的胳膊,目光落在石云天的图纸上,“通道宽度得卡准了,三尺宽刚好,鬼子并排走不了两人,重武器肯定进不来,还有那些机关,得琢磨得细些,别到时候伤了自己人。”
王强吧嗒着烟袋笑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琢磨着,雪坑上面得铺层芦苇和薄雪,看着跟平地一样,踩上去一准掉下去,雪人炸弹更简单,把炸药包裹在雪里堆成雪人,鬼子一碰就炸。”
他用烟杆点了点图纸上的拐角:“滚动的大雪球得设在陡坡处,咱们一拉绳子,雪球就滚下来,保准把鬼子砸得屁滚尿流。”
石云天补充道:“通道两侧的冰墙要留些凹槽,咱们的人能躲在里面埋伏,鬼子从外面看不见,还有那些岔路口,得故意留些脚印,引着他们往死胡同里钻。”
他望着白茫茫的湖面:“要是鬼子不上当,这迷宫还能当避难所,咱们从里面的密道撤走,鬼子想追都找不着路。”
“就这么办!”刘洪一拍大腿,络腮胡上的雪抖落下来,“彭亮,你带几个人去村里请老乡帮忙,跟他们说清楚,这是为了揍小鬼子,用完了冰墙,拆下来的冰块还能还给他们腌菜用。”
他又转向鲁汉:“你带弟兄们去洼地清雪,把通道的位置划出来,千万别弄错了尺寸。”
鲁汉瓮声瓮气地应着,扛着铁锹就往洼地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
彭亮也招呼着几个队员往村里去,小坡跟在后面。
王强磕掉烟袋里的烟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记着什么:“我得把每个机关的位置都记下来,画张地图,到时候咱们的人手里都得有一张,免得自己在里面绕晕了。”
他眯着眼睛笑:“说不定还能故意丢几张假地图,让鬼子拿着瞎转悠。”
石云天跟着刘洪往湖边走,准备去看看凿冰的工具。
雪越下越大,把两人的脚印很快盖住,远处传来鲁汉他们的号子声,混着风声在芦苇荡里回荡。
“这法子虽说只能在冬天用,可眼下刚好能用得上。”刘洪望着漫天飞雪,“等开春了,咱们再琢磨别的法子,只要能揍小鬼子,不管啥法子,管用就行。”
石云天点点头,心里想着那些即将建成的冰墙和机关。
他仿佛已经看到鬼子钻进迷宫里晕头转向的样子,看到他们掉进雪坑、被雪球砸中的狼狈模样。
这新奇的打法,或许真能给胶着的战局带来些转机。
湖边的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生疼。
他搓了搓脸,感觉温度比刚才又降了几度。
刘洪回头看了看湖面,估摸着冰层厚度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动工了,我先去安排人手,你在这儿盯会儿。”
石云天看着刘洪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便独自一人走到冰面上。
湖面很宽,一眼望不到头,冰面泛着幽幽的蓝光,踩上去嘎吱作响。
第485章 迷宫路难寻 上
微山湖的风雪歇了三日,那片洼地已换了模样。
石云天站在松树林里眺望,冰墙迷宫像头卧在雪地里的巨兽,三米高的冰墙泛着青蓝色的光,表面被寒风冻出细密的冰纹,远远望去竟与周围的芦苇荡融成一片。
通道入口藏在两丛枯苇后,只留道三尺宽的缝隙,若不是提前知晓,任谁也看不出这白茫茫的雪地下藏着杀机。
“最后检查一遍。”刘洪裹紧棉袄往迷宫走,脚下的薄雪踩上去簌簌作响。
他伸手推了推冰墙,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冰层纹丝不动——这些从湖里凿来的冰块被浇上水层层冻结,硬度堪比青石。
通道里的雪被踩得结实,两侧冰墙每隔五步就有个半人高的凹槽,王强正猫在里面调试机关绳,看见他们过来便咧嘴笑:“鲁汉那憨货把雪球堆得比人还高,就等鬼子来了往下砸。”
石云天弯腰摸了摸雪坑上的伪装,芦苇铺得极薄,上面撒的新雪刚好遮住下面的缝隙,他用脚尖轻轻一探,脚下顿时往下陷了寸许。
“轻重刚好,”他直起身,“老乡们送来的草绳够结实吗?”
“放心,”彭亮从拐角钻出来,手里攥着把柴刀,“张大爷说这是编渔网的麻绳,浸过桐油,冻上了比铁绳还韧。”
他指了指头顶的冰棱:“岔路口的假脚印也弄好了,看着像是往死胡同去的,其实咱们的人能从冰墙后的暗道绕过去。”
正说着,小坡从入口处跑进来,棉帽上的雪抖了一地:“来了来了!从邹县方向过来的,估摸着有三十多个鬼子,扛着两挺歪把子,看架势是来搜查的!”
刘洪眼睛一亮:“正好试试手。”
石云天往凹槽里缩了缩,将机关扇别在腰间,摸出那支三八大盖。
他顺着冰墙后的暗道绕到迷宫西侧,扒开芦苇丛往外看——三十多个日军正沿着湖边搜索,领头的军曹腰间挂着望远镜,时不时往洼地这边瞟。
“得让他们再近点。”石云天想了想,便端起步枪,瞄准了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胳膊。
“砰!”
枪声在雪地里格外清脆,那鬼子惨叫着摔在地上,胳膊上的血瞬间染红了积雪。
军曹猛地举起指挥刀,其余鬼子立刻举枪警戒,子弹嗖嗖地打在芦苇丛里,雪沫子溅得老高。
“八嘎!那边有人!”军曹指着石云天藏身的方向咆哮。
石云天故意从芦苇丛里探了下头,又迅速缩回来,同时将一块带血的破布扔到雪地上。
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上面还沾着点锅底灰,看着像刚受伤留下的。
军曹果然被激怒了,挥刀往前一指:“抓活的!”
三十多个鬼子呈扇形包抄过来,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石云天往后退了几步,故意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通向迷宫入口。
“在那儿!”有个鬼子指着脚印大喊,军曹一挥手,队伍立刻顺着脚印追过来。
石云天闪身钻进入口,刚拐过第一个弯,就听见身后传来鬼子的骂声——入口太窄,两挺歪把子根本扛不进来,几个鬼子正费劲地想把机枪往里面塞,被军曹一脚踹开:“蠢货!先抓人!”
他猫在凹槽里往外看,只见军曹带着二十多个鬼子挤进来,剩下的几个留在外面看守机枪。
为首的鬼子刚转过第一个拐角,脚下突然一软,“扑通”一声掉进雪坑,紧接着传来“咔嚓”的绳响——王强设的活扣瞬间收紧,把人吊在了冰墙的挂钩上。
“什么东西?”军曹举着指挥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冰墙反射着雪光,让他看不清通道深处的情形。
石云天突然从凹槽里探身,机关扇“唰”地展开,铁砂朝着最前面的鬼子撒过去。
那鬼子惨叫着捂脸后退,撞得后面的人乱成一团。
“往这边跑了!”石云天故意大喊一声,顺着通道往前跑,脚下在岔路口踩出两行往左边的脚印,自己却钻进了右边的暗道。
军曹气得哇哇叫,挥刀下令:“追!”
鬼子们顺着脚印冲进左边的通道,刚跑没几步,就听见头顶传来“轰隆”一声——鲁汉在陡坡处拉响了机关,一个磨盘大的雪球顺着冰道滚下来,瞬间撞翻了最前面的三个鬼子。
雪球裹挟着碎冰碴继续往前冲,撞在拐角的冰墙上才炸开,飞溅的冰碴子打得鬼子们嗷嗷直叫。
“小心机关!”军曹挥舞着指挥刀砍向雪球,却被碎冰溅了满脸。
他刚抹掉脸上的雪,突然看见通道尽头有个雪人,手里还插着根木棍,像是村民堆的玩意儿。
“八嘎!浪费时间!”军曹一脚踹向雪人,却没注意到雪人肚子上露出的半截引线。
“轰隆!”
炸药包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气浪把冰墙震得簌簌掉冰碴,几个离得近的鬼子直接被炸飞,
剩下的人被浓烟呛得直咳嗽,到处都是慌乱的脚步声。
石云天躲在暗道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从暗道的观察孔往外看,只见幸存的鬼子挤在通道里,前后都是拐角,根本分不清方向。
“这边!”军曹发现不对,挥刀指着另一个岔路口,却没注意脚下的雪地里埋着细如发丝的麻绳。
他刚迈出两步,就被绳子绊倒,手里的指挥刀飞出去,正好插在冰墙上。
“报告!这边有脚印!”一个鬼子大喊着追向右边的通道,却没发现那些脚印是倒着印上去的——那是王强的主意,看着像有人跑过去,其实尽头是堵冰墙。
石云天趁机从暗道钻出来,机关扇合拢如铁尺,照着一个落单鬼子的后脑勺就砸下去。
那鬼子哼都没哼就倒了,他顺势拽着尸体拖进凹槽,刚藏好就看见两个鬼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嘴里还喊着“出口在哪”。
这两个鬼子显然是彻底懵了,拿着刺刀在冰墙上乱捅,却不知石云天就在他们身后的凹槽里。
他等两人背对着自己时,突然窜出去,左手捂住前面鬼子的嘴,右手的汉环刀直接抹了对方的脖子,另一个刚转过身,就被他用尸体撞翻,扇柄重重砸在太阳穴上。
第486章 迷宫路难寻 下
通道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军曹气急败坏的吼声。
石云天贴着冰墙往声音来源处摸,看见军曹正举着枪对着一个拐角乱射,子弹打在冰墙上,碎冰溅得他满脸都是。
“别浪费子弹了。”石云天突然开口,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的机关扇在冰光下泛着冷光,“你出不去了。”
军曹猛地转过身,枪口抖得厉害:“八嘎!你耍了什么花招?”
“不是花招,是你们太蠢。”石云天往前迈了一步,通道太窄,两人几乎脸对着脸,“你们以为仗着枪多就厉害?在这儿,你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军曹怒吼着扣动扳机,石云天早有准备,侧身躲开的同时,机关扇猛地甩出,扇面的锯齿精准地咬住枪管。
他用力一拽,步枪脱手而出,撞在冰墙上发出脆响。
军曹还想拔刀,石云天已经欺身上前,扇柄顶住他的喉咙。
冰墙反射的光落在军曹脸上,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的恐惧。
“外面的机枪手,也该被收拾了。”石云天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你们这点人,还不够给迷宫开荤的。”
话音刚落,通道外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鲁汉粗声粗气的笑骂:“搞定!俩破机枪归咱了!”
军曹的脸瞬间惨白,石云天手腕一用力,扇柄顶断了他的喉骨。
他收回机关扇,看着满地的鬼子尸体,突然听见王强在通道那头喊:“云天!快来看看,这鬼子身上有份地图!”
石云天往那边走,脚下的冰面沾着血,走起来有些滑。
他拐过最后一个弯,看见刘洪他们正围着一张地图研究,彭亮手里还拿着个日军的通讯器,上面的指示灯还在闪。
“是邹县日军的布防图。”刘洪指着地图上的红点,“看来这批鬼子是出来送信的,正好给咱们送了份大礼。”
小坡笑着走过来:“这迷宫真管用!三十多个鬼子,没费多少力气就解决了,比硬拼强多了!”
外面的风雪又起来了,打在冰墙上沙沙作响,像极了鬼子踩雪的声音。
刘洪收起地图:“收拾干净,把尸体扔进冰窟窿,别让后面的鬼子看出破绽。”
众人点点头,弯腰去拖尸体。
通道深处传来冰块摩擦的声响,鲁汉正扛着两具尸体往冰窟窿拖,粗嗓门在迷宫里回荡:“这冰墙真是个宝贝,刚才那俩机枪手,刚把枪架起来就被彭亮从芦苇荡里摸了去,连枪带子弹全成咱的了!”
彭亮擦着缴获的歪把子机枪,黑痦子上沾着雪:“要我说,最妙的是那雪坑,刚才有个鬼子掉进去,半天爬不上来,被我一柴刀结果了,省了不少子弹。”
石云天蹲在军曹的尸体旁翻找,从他怀里摸出个铁皮烟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张邹县周边的巡逻路线图。
他刚把地图递给刘洪,就听见王强在死胡同里喊:“这儿有个活的!”
众人跑过去一看,只见个年轻鬼子缩在冰墙的凹槽里,抱着头瑟瑟发抖。
小坡抬脚就要踹,被石云天拦住:“留着有用,问问他们后续的巡逻队什么时候来。”
那鬼子吓得只会说“饶命”,王强从怀里掏出根麻绳把他捆在雪人旁——那雪人正是用炸药包堆的,引线就藏在雪人的“手”里,吓得鬼子脸都白了。
“说不说?”王强用柴刀敲了敲雪人,“不说就让你跟这玩意儿作伴。”
鬼子哆嗦着交代,明天一早还有两队巡逻兵会经过微山湖,一队去邹县送粮,一队去泰安换防,每队都有五十多人。
“五十多人?”鲁汉摩拳擦掌,“正好让他们尝尝雪球的厉害,我再多堆几个大的,保准把他们砸成肉饼!”
刘洪却摇头:“人多了就得改改法子。”
他指着迷宫的岔路:“把东边的通道拓宽些,让他们能并排走三人,再把滚雪球的机关挪到西边,引他们往宽处走。”
石云天立刻明白:“宽处好设埋伏,还能让他们以为找到出路,放松警惕。”
“没错。”刘洪在雪地上画着,“让王强在宽通道顶上凿些冰棱,用麻绳吊着,等鬼子走到中间就砍断绳子,冰棱砸下来比子弹还管用。”
王强眼睛一亮:“我再在冰墙内侧凿些脚窝,咱的人能趴在上面,等鬼子过去就从后面捅刀子,保准他们防不胜防。”
正说着,小坡从入口跑进来,棉帽上结着霜:“老乡们送晚饭来了,张大爷还说,要是嫌冰墙不够高,他们明天带着凿子再来加固加固。”
石云天跟着刘洪往出口走,只见十几个老乡蹲在芦苇荡边,火堆上架着口铁锅,里面的玉米糊糊正冒着热气。
张大爷见他们出来,赶紧递过粗瓷碗:“咋样?这迷宫顶用不?”
“太顶用了!”鲁汉接过碗猛喝一口,烫得直吐舌头,“三十多个鬼子,没费咱十条枪子就解决了!”
张大爷笑得皱纹里都是雪:“那就好,咱这微山湖的冰,冻得结实,能撑到开春呢!等过几天再冷些,咱还能在冰面凿些陷阱,让鬼子的巡逻队有来无回!”
石云天望着迷宫入口,冰墙在暮色里泛着青蓝的光,像头蛰伏的巨兽。
夜里的风雪又大了些,众人围着火堆烤火,彭亮正在给新缴获的机枪上油,鲁汉用鬼子的刺刀削着木棍,准备给雪坑做些更隐蔽的伪装。
刘洪铺开邹县地图,手指在巡逻路线上敲着:“明天的送粮队,就让他们尝尝滚雪球和冰棱的厉害,等解决了他们,咱就顺着路线图摸过去,把邹县外围的炮楼也端了。”
石云天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火星溅起来落在冰面上,瞬间熄灭。
“这迷宫啊,”王强卷着旱烟笑道,“以后就是鬼子的催命符,进来一个收拾一个,进来一队收拾一队!”
远处突然传来狼嚎,在雪夜里格外瘆人。
鲁汉往火堆里啐了口唾沫:“管他是狼还是鬼子,来了咱就接着!有这冰墙在,咱怕啥?”
石云天看着跳动的火光映在众人脸上,每个人眼里都闪着亮。
第487章 再引迷宫
天刚蒙蒙亮,微山湖的冰面就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
石云天趴在芦苇荡里,望着远处缓缓走来的日军送粮队,指尖在机关扇的锯齿上轻轻摩挲。
五十多个鬼子排成两列纵队,中间夹杂着十几个挑着粮担的民夫,前后各架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领头的少尉腰间挂着军刀,时不时用望远镜扫视四周,脚步踩在雪地上格外谨慎。
“这批鬼子比昨天的精明。”刘洪凑到他身边,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你看那少尉,每走三步就回头张望,跟防贼似的。”
石云天眯起眼睛,看见日军队列里有个戴眼镜的军官,正拿着铅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笔尖划过的方向正是迷宫所在的洼地。
“带了个懂勘察的。”他低声道,“昨天那批是粗莽货,这批是来探路的。”
话音刚落,戴眼镜的军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洼地边缘的芦苇荡说了几句。
少尉立刻挥手,队伍原地停下,三个鬼子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摸过去,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动真格的了。”刘洪攥紧了怀里的手榴弹,“要不换个法子?”
石云天摇摇头,从芦苇丛里摸出个红绸子包裹的窝头——那是老乡们昨晚蒸的,特意留了几个做诱饵。
他瞅准时机,将窝头往雪地里一滚,红绸子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格外扎眼。
三个搜索的鬼子立刻发现了动静,端着枪围过去。
戴眼镜的军官快步跟上,蹲在窝头旁仔细打量,突然指着红绸子上绣的“平安”二字,对少尉说了句什么。
少尉的脸色缓和了些,挥刀示意队伍继续前进,但脚步明显加快了。
石云天注意到,他们的队形变成了三角阵,机枪手架着歪把子走在最前面,民夫被夹在中间,显然是把人质当成了盾牌。
“狗东西,学精了。”鲁汉在后面低声骂道,手里的铁锹已经攥出了汗,“要不我现在就把雪球推下去?”
“再等等。”石云天按住他的胳膊,“他们还没完全进来。”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俘虏的话——这批送粮队里混了个曾在哈尔滨宪兵队待过的军曹,最擅长反侦察。
看来那个戴眼镜的,就是这号人物。
日军渐渐靠近迷宫入口,戴眼镜的军官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他蹲在地上,手指划过石云天他们故意留下的脚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八嘎,这脚印太规整了。”军官突然起身,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少尉,这里有诈!”
少尉刚要下令撤退,石云天突然从芦苇丛里站起身,举着三八大盖朝空中放了一枪。
枪声在清晨的湖面回荡,惊得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
“在那边!”他故意大喊着往迷宫里跑,同时将一个空粮袋扔在地上,“民夫们快跟我走!”
那十几个民夫显然是被吓坏了,听见喊声竟真的有人犹豫着停下脚步。
戴眼镜的军官怒喝:“八嘎!不许动!”
但已经晚了,两个胆子大的民夫扔下粮担,跌跌撞撞地朝迷宫入口跑去。
少尉见状怒吼一声,挥刀指着入口:“进去两个人,把民夫抓回来!其余人原地警戒,机枪手架好位置!”
两个鬼子应声冲进迷宫,刚拐过第一个弯就没了动静。
戴眼镜的军官脸色愈发难看,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喇叭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们知道这是陷阱,再不退出来,就用燃烧弹烧了这里!”
石云天在暗道里听得清楚,忍不住冷笑。
他早就让老乡们在冰墙外侧堆了厚厚的湿芦苇,别说燃烧弹,就算扔火把也烧不起来。
“给他点反应。”他对王强使了个眼色。
王强立刻拉动机关绳,迷宫深处突然传来几声闷响,紧接着是民夫的惨叫。
戴眼镜的军官脸色微变,刚要说话,就见两个民夫跌跌撞撞地从入口跑出来,身上沾满了雪,嘴里喊着“里面有机关”。
这是石云天昨晚安排好的——让两个会水的老乡假装民夫,混在队伍里配合演戏。
此刻他们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惊恐看着格外真实。
“里面……里面都是冰墙,还有会滚的雪球……”一个老乡捂着胳膊大喊,“太君,快去救他们!”
少尉的眼神动摇了,看向戴眼镜的军官:“森川君,要不要……”
“不能去!”森川厉声打断,“这是诱敌深入的老把戏!”
就在这时,迷宫里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是鬼子的惨叫。
石云天算准了时间,让鲁汉在第二个拐角处故意放了两枪,又用刺刀挑着个鬼子的钢盔晃了晃。
这下,连森川也坐不住了,他来回踱步,手指在眼镜腿上敲击着。
“八嘎!不能再拖了!”森川终于咬牙下了令,“少尉,你带人进去救人,剩下的原地警戒!”
三十多个鬼子跟着少尉冲进迷宫,剩下的二十人则在入口处架起机枪,森川站在芦苇荡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石云天在暗道里看得清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对着通讯器低声道:“启动第二套方案。”
迷宫里的机关突然变了花样。原本的雪坑被改成了翻转的冰板,鬼子踩上去,脚下突然翻转,整个人摔进下面的冰窖,上面的冰板又自动合上,只留下个不起眼的冰缝。
少尉带着人刚走过第三个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扑通”声,回头时发现已经少了五个人。
他举着军刀四处张望,突然看见通道尽头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是石云天故意露出的背影。
“在那里!”少尉怒吼着追过去,却没注意头顶的冰棱。
王强躲在冰墙的凹槽里,看着鬼子们走到预定位置,猛地砍断了吊着冰棱的麻绳。
数十块碗口大的冰棱呼啸着砸下来,通道里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少尉被一块冰棱砸中肩膀,疼得嗷嗷直叫。
“撤退!快撤退!”他捂着肩膀大喊,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落下的冰板堵死。
石云天从暗道里钻出来,机关扇在手里转了个圈:“少尉先生,现在知道这不是老把戏了?”
少尉又惊又怒,举枪就射,却被石云天用机关扇挡开。
子弹打在冰墙上,碎冰溅了他满脸。
“外面的人救不了你。”石云天一步步逼近,“你留的那二十人,现在怕是自身难保了。”
就在少尉冲进迷宫的瞬间,彭亮带着老乡们从芦苇荡里摸了出来。
留守的鬼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迷宫入口,没防备身后的冰窖——那是老乡们连夜凿的,上面铺着薄冰和芦苇,踩上去就往下陷。
二十个鬼子眨眼间掉下去一半,剩下的刚要反抗,就被鲁汉他们用缴获的歪把子扫倒一片。
森川想吹哨报信,却被小坡一柴刀砍中手腕,疼得瘫在雪地里。
迷宫里的战斗很快结束。
石云天用机关扇锁住少尉的喉咙时,对方眼里的惊恐比昨天的军曹更甚。
石云天收回机关扇,看着少尉瘫倒在冰地上,眼神渐渐涣散。
通道外传来鲁汉的大嗓门,说已经把外面的鬼子收拾干净,还缴获了满满两担粮食。
石云天走出迷宫时,晨光正好照在冰墙上,泛着晶莹的光。
老乡们忙着把缴获的粮食往村里搬,小坡和彭亮在清点武器,刘洪拿着森川的勘察图,笑得合不拢嘴。
“这老小子画的邹县炮楼分布图,比咱们之前的详细多了。”刘洪指着图上的红点,“今天晚上,就去端了这些炮楼。”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冰碴的凉意,却吹不散众人脸上的热气。
鲁汉扛着新缴获的机枪,正跟老乡们吹嘘刚才的战斗,笑声在冰面上传得很远。
第488章 王小虎的计划
微山湖的冰层在午后阳光里泛着碎金似的光。
石云天正帮彭亮校准新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忽然听见鲁汉的大嗓门在芦苇荡里炸开:“小虎这小子,蹲那儿一上午了,该不会是冻傻了吧?”
他抬头望去,只见王小虎蹲在迷宫入口的雪地上,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冰面划来划去,眉头皱得像拧成了麻花。
这模样实在稀罕——往日里王小虎成天不是上树掏鸟窝就是在湖里摸鱼,咋咋呼呼地没个消停,像这样蹲在雪地里发呆,着实少见。
“让他琢磨去。”刘洪正对着森川的勘察图标注炮楼位置,笔尖在“邹县西岗”四个字上顿了顿,“这小子打昨天起就不对劲,说要给咱们整个大的。”
石云天擦了擦枪管上的冰碴,刚要走过去瞧瞧,就见王小虎猛地跳起来,树枝在冰面敲出清脆的响声:“有了!”
他几步窜到火堆旁,热得直拽棉袄领口,脸颊冻得通红却眼里发亮:“刘队长,云天哥,我想到端炮楼的法子了!”
鲁汉正用刺刀削木棍,闻言嗤笑一声:“你能有啥法子?难不成用你那机关刀去劈炮楼的铁门?”
王小虎梗着脖子瞪回去:“就许你堆雪球,不许我想招?”
他转向刘洪,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你看,这是我画的西岗炮楼草图。”
刘洪接过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炮楼的大致轮廓,怎么说呢,虽然能看懂,但,实在有点抽象,有点费眼睛…。
刘洪默默把图纸转了个方向,又拿远了些:“小虎啊,你这个图……挺有抽象派风格啊。”
鲁汉探头一看,乐了:“哎呀呀,小虎,你这画画水平,跟你打枪的水平一样烂啊。”
王小虎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俺、俺这不是着急嘛!”
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个四方形炮楼,周围圈着铁丝网,门口标着个小人,旁边写着“俩鬼子站岗”。
石云天凑近一看,发现炮楼侧面画着道歪线,旁边注着“水管子”三个字。
“这是个“水管子”。”王小虎的手指重重戳在“水管子”上,“有老乡修水车时远远瞅过,那根铁管子从湖里通到炮楼顶上,鬼子肯定是用它引水上去。”
刘洪捻着络腮胡点头:“没错,西岗地势高,湖里的水得靠泵抽上去,那根铁管是他们的命根子。”
“那就炸管子!”王小虎猛地一拍大腿,树枝在冰面蹦了蹦,“我昨晚摸去看过,管子在离炮楼三十步的地方有个弯头,裹着厚厚的保温棉,肯定是弱点!”
石云天突然想起什么:“你是说……”
“冻裂它!”王小虎眼里闪着光,树枝在纸上划出道弧线,“咱把管子凿开个小口,往里面灌冷水,夜里一冻准能裂成八瓣!没了水,炮楼里的鬼子撑不过三天!”
鲁汉刚要反驳,却被王强拽了拽袖子——老伙计正眯着眼点头,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这法子可行,去年我修过村里的井管,寒冬里破个小口,一夜就能冻得四分五裂。”
“光断水不够。”刘洪指尖敲着图纸,“西岗炮楼囤着至少半个月的粮,硬等不是办法。”
“我还有后招。”王小虎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竟是几块硫磺石,“老乡说这玩意儿遇火就冒烟,咱把管子炸裂后,往里面塞这个,再用破布堵上,烟顺着管子往炮楼里钻,保管呛得他们出来!”
石云天看着那几块硫磺石,突然想起王小虎前几天总往山坳里跑,原来是去采这东西。
他眉梢一动:“你小子打一开始就盘算好了吧。”
王小虎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嘿嘿。”
刘洪把图纸往地上一铺,手指在炮楼周围画了个圈:“断水、放烟、引他们出来,最后在伏击圈解决,但有个问题——那根铁管埋在雪地下,怎么找准弯头位置?”
“我知道!”王小虎立刻接话,“昨晚我在雪地里摸了半宿,找到管子冒热气的地方了!那弯头藏在三棵老槐树下,上面压着块青石板。”
他说着往手心哈了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我还瞅见炮楼后墙有处砖缝松了,能塞进炸药包,要是烟不管用,就给他们来个冰火两重天。”
石云天忽然发现,这小子虽说得热闹,计划却藏着精细——先断水逼敌,再用烟驱敌,最后用炸药兜底,竟是套层层递进的法子,哪还有半分往日的莽撞?
石云天摸了摸他的额头。
王小虎被冰得一哆嗦,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云天哥,你干嘛?”
“没发烧啊,脑子怎么突然好使了。”石云天喃喃道。
王小虎气得跳脚:“你说啥呢?俺本来就聪明得很!”
石云天憋笑憋得辛苦,眼见王小虎又要炸毛,赶紧转移话题。
“行。”刘洪拍板时,络腮胡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今晚就动手,王小虎带路,石云天带三人负责凿管放烟,我和鲁汉带主力去后墙埋炸药,彭亮带着其余人在西边谷口接应,记住,动静要小,别惊动邹县的鬼子。”
日头偏西时,队伍往邹县西岗出发。
王小虎走在最前面,脚步踩在积雪里悄无声息,手里的机关刀不知何时换成了把窄刃工兵铲——这是他特意跟老乡借的,说挖冻土最趁手。
石云天、小黑、李妞和宋春琳跟在他身后。
“就在这儿等着。”王小虎在三棵老槐树下停下,扒开积雪露出块青石板,“弯头就在下面,等子夜炮楼换岗时动手。”
鲁汉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握紧了铁锹:“放心,保准一铲子就给它掀了。”
“轻点。”王小虎按住他的胳膊,眼神突然变得格外认真,“这石板下面有空隙,弄出动静就完了。”
子夜的梆子声刚过,炮楼顶上的探照灯忽然扫过来,王小虎立刻拽着众人趴在雪地里。
灯光掠过青石板时,他突然对石云天比了个手势,指尖在雪地上写了个“三”字。
三秒后,探照灯转向别处。
王小虎闪电般窜过去,工兵铲插进石板缝里轻轻一撬,青石板就翻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裹着麻袋的铁管。
第489章 关公像
那铁管裂开的脆响声在子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石云天握着工兵铲的手微微用力,将裂口撬得再大些,王小虎早把灌满冷水的葫芦递过来,水流顺着裂口钻进铁管,在里面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宋春琳往裂口处塞了把碎冰,又用麻袋片草草裹住——这是为了让冰在管内慢慢扩张,天亮前准能冻透。
“硫磺石准备好了?”石云天压低声音问。
王小虎拍了拍腰间的油布包,硫磺石撞击的脆响混着风声传来。
他往炮楼方向瞥了眼,探照灯正懒洋洋地扫过雪地,岗哨上的鬼子缩着脖子跺脚,显然没察觉三十步外的动静。
“撤。”石云天打了个手势,众人猫着腰钻进树林。
刚跑出半里地,就听见炮楼方向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夹杂着什么东西爆裂的脆响。
王小虎咧嘴一笑:“冻裂了!”
石云天却拽着他加快脚步:“别高兴太早,烟还没放呢。”
按照计划,他们要等天亮后趁换岗间隙,再潜回去往裂口里塞硫磺石。
可没等走出树林,炮楼顶上突然亮起信号弹,红焰在雪地里炸开一团暖光——显然是鬼子发现了异常。
“被发现了?”石云天攥紧了枪。
刘洪的声音突然从树后传来,带着喘:“后墙的炸药还没埋好就被巡逻队撞见,只能提前撤了!”
他脸上沾着雪,军帽歪在一边,“炮楼的警报响了,邹县的鬼子怕是要出动,快往东北撤!”
一行人立刻改道,踩着积雪往山坳里钻。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子弹嗖嗖地打在树干上,积雪簌簌往下掉。
鲁汉扛着歪把子殿后,时不时回身扫一梭子,骂骂咧咧地把追兵压回去。
“往那边跑!”王小虎突然指向左侧的山脊,“那边有座庙,能躲!”
石云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隐约可见山脊上立着座飞檐,斗拱在雪地里勾出黑沉沉的轮廓。
他想起老乡说过,这一带的山坳里有座关公庙,香火向来旺盛。
“抓紧!”刘洪挥了挥手,率先往山脊冲。
积雪没到膝盖,跑起来格外费力。
身后的枪声却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日军的呼喊声。
快到庙门时,王小虎突然脚下一滑,重重摔在雪地里。
石云天回身去拉,却见他怀里的硫磺石撒了出来,在雪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别捡了!”刘洪在庙门口喊,手里的手榴弹已经拉开弦。
石云天拽着王小虎往庙门冲,刚迈过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手榴弹的爆炸声,追兵的枪声顿时哑了片刻。
刘洪顺势把两扇厚重的木门关上,鲁汉扛起旁边的石碾子死死抵住门闩。
“总算能喘口气了。”王小虎瘫坐在地,手忙脚乱地把硫磺石往怀里拢。
石云天此时被庙里的景象怔住了。
这是座不算大的关公庙,正厅供着尊丈高的关公像,红脸长髯,绿袍金铠,手里的青龙偃月刀斜斜拄在地上,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像前的香炉里还插着半截香,显然昨夜还有人来祭拜。
最奇的是庙墙,竟贴满了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忠义千秋”“义薄云天”之类的字,有的墨迹新,有的已褪色发脆,层层叠叠地糊了半面墙。
“当地老乡把这庙当命根子。”刘洪喘着气解释,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去年鬼子想拆庙盖炮楼,全村人跪在雪地里护着,硬没让拆成。”
石云天仰头望向关公像,那双丹凤眼低垂着,透着悲悯。
“听老人说,这庙里的关二爷灵验着呐。”刘洪摸着下巴打量那尊塑像,“有人求财,有人求平安。”
“快看!”宋春琳突然指向供桌下,那里藏着个布包,打开竟是几捆香和一叠新的黄纸,“像是刚有人来过。”
王小虎闻言凑过来:“说不定是守庙的老乡来不及拿走的。”
他突然眼睛一亮:“哎,咱们藏在神像后面怎么样?鬼子就算进来搜查,也不敢动关公像吧?”
刘洪也觉得这主意靠谱,当即分工:鲁汉和小黑守在门后,听动静;其他人躲进神像后,万一鬼子进来,就趁他们拜神像时动手。
刚藏好没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暴的踹门声。
石碾子被撞得咚咚响,门轴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里面的人出来!”日军军官的吼声混着枪声传来,子弹打在木门上,木屑飞溅,“再不出来就炸庙了!”
石云天蜷在供桌下,手中握着枪,心脏砰砰直跳。
神像后的空隙狭窄,转身都难,真打起来怕是要吃亏。
他往旁边瞥了眼,王小虎正死死盯着神像手里的偃月刀,那刀虽是木雕,却做得格外逼真,刀刃的弧度看着竟有些眼熟。
突然,门外的日军骂骂咧咧地停了手,似乎在争执什么。
过了片刻,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日军探进头来,看见关公像时明显愣了下,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太君,这是关公庙,当地人最敬这个。”一个汉奸模样的人跟在后面,点头哈腰地解释,“听说谁要是动了神像,全村人能跟他拼命。”
日军军官啐了口唾沫,却没敢往里闯,只是挥挥手:“搜仔细点,但不准碰神像!”
几个鬼子端着枪进来,踢翻了供桌,踩烂了香烛,却真没人敢靠近关公像。
有个鬼子想往神像后瞅,被那军官喝住了:“八嘎!没听见说不准碰吗?”
石云天屏住呼吸,看着鬼子的军靴在供桌旁来回踱步,靴底沾着的雪水在地上积成小水洼。
就在这时,王小虎突然打了个喷嚏,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庙里格外清晰。
那日军军官猛地转头,枪口指向神像:“那里有人!”
鬼子们端着枪围了上来,眼看就要发现神像后的他们。
情急之下,石云天想起一个荒唐又大胆的想法。
他低声对鲁汉说了几句,这里就他的声音最适合扮关公了。
鲁汉起初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石云天这是要借关二爷的名头唬人。
他甚至觉得有点刺激。
鲁汉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压低声音:“大胆……何人敢犯某……”
石云天听着差点没憋住笑,这声音听着竟真有点关二爷的味道了。
日军军官显然也听见了,怔愣片刻后立刻转身:“谁?!”
鲁汉挺起胸膛,脸憋得通红:“某乃汉寿亭侯关云长是也!”
石云天等人憋着笑,大气都不敢出。
日军军官显然不信:“八嘎!装神弄鬼!”
鲁汉皱着眉,声音粗犷:“大胆!某的话你敢不信?莫非你是不信某手中的青龙偃月刀?”
此时屋外鬼使神差的响起两声闷雷。
一时间庙内庙外的人都愣住了。
石云天心中暗喜,看来老天爷都来凑热闹。
鲁汉趁势大喝一声:“还敢迟疑?再不退下,某家便要动刀了!”
日军军官脸色大变,他本就不信这些,如今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连连后退:“快撤!快撤!”
鬼子们连滚带爬地退出庙门,还不忘把门带上,仿佛生怕关二爷真从神像里跳出来追杀他们。
第490章 再回去
日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雪地里,石云天这才从神像后钻出来,后背的冷汗在寒风里冻得发僵。
王小虎扒着庙门缝隙瞅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真灵啊!关二爷显灵了!不然哪能刚说完就打雷?”
石云天正弯腰捡地上的硫磺石,闻言忍不住笑:“什么显灵,是碰巧赶上了强对流。”
他指着庙外飘起的碎雪:“你看这天气,地面温度低,高空却有暖湿气流往上涌,冷热一撞就容易起雷暴,南方冬天常见,咱北方虽少,碰上了也不稀奇。”
他正说着,突然看见鲁汉瞪大了眼盯着自己。
石云天眨了眨眼:“咋了?”
鲁汉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咋懂的这么多?”
石云天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完了,说多了,装过头了。
他这十三岁的身体里,装的可是个二十多岁的灵魂,解释起来一套一套的,实在不太像个孩子。
他终于体会到柯南隐藏身份的那种感受了。
石云天摸了摸鼻子:“呃……就是看书看的。”
宋春琳闻言眼睛一亮:“云天哥哥,你认识字?”
石云天心里吐槽着:“完了,把这茬给忘了,看来以后说话得悠着点了,可不能再随便显摆见识了。”
他只能继续用那个蹩脚的理由:“就是看书啊,我小时候在村里不是总去找李老先生吗,他家好多书呢。”
他头疼啊,真是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反正李老先生早就走了,他直接来个死无对证。
众人果然没有起疑,王小虎拍拍他的肩膀:“嘿,云天,没想到你这小身板里还藏着学问呢。”
石云天只能尴尬地笑笑。
他瞥见供桌上的香,赶紧转移话题,抽了三根就往香炉里插:“得拜拜,多谢关老爷帮忙。”
其他人也纷纷照做。
香灰在香炉里积起薄薄一层,石云天望着关公像的丹凤眼,突然想起王小虎的计划:“炮楼的水管裂了,但硫磺烟还没放,现在撤太可惜。”
刘洪用袖子擦了擦供桌上的雪水:“你想回去?鬼子刚搜过这一带,警惕性正高。”
“等下半夜。”石云天指着庙外的雪,“现在雪没停,脚印天亮前会被盖住,而且他们刚被‘关二爷’吓退,心里肯定发怵,防备会松。”
王小虎立刻点头:“我熟路!水管弯头的位置记牢了,这次保证把硫磺石塞进去!”
鲁汉把歪把子往怀里一搂:“要去带上我,刚才那批鬼子没走远,说不定在山坳里歇脚,正好一锅端!”
刘洪盯着供桌上的香,突然拍板:“就这么办,王强带宋春琳、李妞和小黑去山神庙西侧的岔路口放哨,看见邹县方向有动静就打信号;剩下的人跟我走,先摸清楚炮楼外围的情况,再找机会下手。”
后半夜的雪越下越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石云天跟着王小虎往西岗摸,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离炮楼还有半里地,就看见岗哨上的鬼子缩在避风处打盹,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晃着,显然没把这风雪夜当回事。
“水管在那边。”王小虎压低声音,指着三棵老槐树的方向,“我瞅着裂口没被堵上,就是多了俩巡逻的。”
石云天往刘洪身边凑了凑:“我和小虎还有小健去塞硫磺石,鲁汉叔用机枪把巡逻队引开,得速战速决,烟一冒起来鬼子肯定会搜山。”
鲁汉咧嘴一笑,往手里啐了口唾沫:“包在我身上!”
他扛着歪把子往侧面挪了挪,选了个背风的土坡架好枪,等石云天他们摸到槐树下,突然对着夜空扫了一梭子。
枪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岗哨上的鬼子顿时慌了神,探照灯“唰”地扫向土坡,两个巡逻兵也端着枪往那边跑。
“就是现在!”石云天拽着王小虎冲到青石板旁,工兵铲一撬就露出裂口,里面的冰碴已经冻得结结实实,裂纹比预想的还大。
石云天接过硫磺石,连同油纸包一起塞进裂口,又往里面塞了团浸过煤油的破布:“火折子!”
马小健赶紧递过火折子,火苗在风雪里抖了抖,刚点燃破布就被风吹灭。
石云天心里暗骂一声,得,又得再塞一根火折子。
这次他展开机关扇扇面挡住风,再点火时,破布“腾”地燃起来,硫磺石遇火立刻冒出刺鼻的黄烟,顺着裂口往铁管里钻。
“走!”他拽着王小虎和马小健往回撤,刚跑出十步,就听见炮楼方向传来慌乱的叫喊声,黄烟正顺着铁管往楼顶冒,从窗口飘出来,在雪地里凝成一团团浓雾。
“成了!”王小虎笑得露出虎牙,“这下有他们呛的!”
石云天点点头:“撤吧。”
他们沿着雪地往回走,脚步声被风雪掩埋,炮楼方向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能听见鬼子的叫骂声。
鲁汉边打边退,见他们得手,也不再恋战,扛着枪往回撤:“快跑!鬼子的援兵怕是要来了!”
一行人刚钻进树林,就听见炮楼里响起密集的枪声,夹杂着鬼子的咳嗽声,显然被烟呛得不轻。
石云天回头望了眼,黄烟顺着铁管源源不断地往炮楼里灌,连探照灯都被熏得忽明忽暗,心里突然松了口气——这把火,总算没白添。
风雪越来越大,把脚印盖得严严实实。
石云天跟着队伍往山神庙方向撤,远远看见庙顶的飞檐在雪地里若隐若现,关公像的剪影仿佛还立在那里,丹凤眼望着这片被烟火熏染的雪地。
“等天亮,西岗炮楼的鬼子要么出来,要么就得被烟呛死。”刘洪喘着气说,“咱们去山神庙歇口气,天亮就去邹县外围埋伏,说不定能捡个漏。”
王小虎揉着冻红的手指,突然想起什么,往庙里的方向瞅了瞅:“关二爷要是真显灵,说不定能让咱再端个炮楼。”
石云天笑着踹了他一脚:“显灵不如咱手里的枪管用,快走!”
雪地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有西岗炮楼的方向还飘着黄烟,在风雪里久久不散。
第491章 再添一把火
石云天趴在山坳的雪窝里,望着西岗炮楼的黄烟在风雪里翻涌,像条被冻僵的毒蛇。
炮楼窗口不断有鬼子探出头咳嗽,枪托砸铁管的闷响隔着半里地都听得见,显然是急着疏通管道。
“差不多了。”刘洪往手里哈着白气,指关节冻得发红,“烟浓得快把炮楼裹住了,鬼子现在肯定只顾着呛咳,防备最松。”
石云天摸出腰间的汉环刀,刀鞘上的冰碴蹭在棉袄上沙沙响:“刚才撤的时候数过,炮楼里至少有三十个鬼子,外围还有两队巡逻兵被鲁汉叔引到了东边,现在动手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王小虎早就按捺不住,手里的工兵铲在雪地里戳出一个个小坑:“我去后墙!昨晚摸地形时看见有处砖缝松了,炸药包准能塞进去!”
“别急。”石云天按住他的肩膀,往炮楼西侧努了努嘴,“看见那棵老榆树没?树干能藏人,先让马小健上去架枪,把岗哨的探照灯打下来,没了灯光咱们好行动。”
马小健扛着三八大盖,猫腰钻进雪松林。
他打小在山里长大,爬树比走路还稳,没一会儿就隐在老榆树的枯枝里,枪管从积雪覆盖的枝桠间探出来,瞄准了炮楼顶的探照灯。
“砰!”
枪声被风雪吞掉大半,探照灯应声炸开,玻璃碎片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银光。
炮楼里顿时传来慌乱的叫喊,几个鬼子举着枪往楼顶冲,刚探出头就被马小健点射下来,血顺着墙缝往下淌,在雪地里洇开暗红色的花。
“动手!”刘洪低喝一声,像头豹子窜出去。
石云天紧随其后,踩着深雪往炮楼侧墙摸。
王小虎带着炸药包往预定的砖缝跑,鲁汉扛着歪把子在侧翼警戒,机枪口的寒气凝成白霜。
离墙根还有五步远,石云天突然拽住刘洪往雪地里一滚。
几颗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打在冻硬的土地上,雪沫子溅了满脸——刚才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的鬼子,竟还有人趴在窗口放冷枪。
“他娘的,还有漏网的!”鲁汉骂着扫过去一梭子,窗口的枪声顿时哑了。
石云天趁机冲到墙下,贴着砖缝往上看。
这处墙皮果然如王小虎所说,被冻裂的石灰层翘起来,露出里面松动的砖块。
他抽出汉环刀插进砖缝,左右一别就撬下两块砖,露出个能塞进手臂的窟窿。
“炸药包!”他朝王小虎伸手。
王小虎早把引线剪到最短,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攥着导火索递过来:“三分钟!”
石云天接过炸药包塞进窟窿,用碎砖顶住,拉燃导火索的瞬间往后翻滚。
火星在雪地里滋滋作响,像条扭动的红蛇。
“撤!”
三人刚跑出十步,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炮楼西侧的墙体轰然倒塌,碎砖混着冻土砸下来,积雪被气浪掀得漫天飞舞。
石云天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回头时看见半截炮楼陷在烟尘里,黄烟和灰砖末搅成一团。
“好小子,这窟窿找得绝了!”鲁汉拽起他往回撤,大嗓门震得石云天耳膜生疼,“直接炸穿了弹药库!你看那火苗子!”
石云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橘红色的火焰从烟尘里窜出来,舔着炮楼的木梁噼啪作响。
硫磺烟混着硝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炮楼里的鬼子惨叫着往外冲,刚跑出门口就被马小健点名,一个个倒在雪地里。
“东边有动静!”刘洪突然拽住他往侧面的土坡滚,刚趴下就听见重型卡车的轰鸣声,车灯在雪地里划出两道刺眼的光——邹县的援兵到了。
石云天数着车灯数量,心里咯噔一下:“至少五辆卡车,看轮胎印还拖着两门迫击炮。”
“撤到山神庙!”刘洪当机立断,“鲁汉断后,其他人往山脊跑,快!”
鲁汉往歪把子里压满弹匣,嘿嘿一笑:“让他们尝尝爷爷的厉害!”
之后,趁着这片刻的混乱,石云天他们已经钻进树林。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迫击炮的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石云天回头望了眼,看见鲁汉边打边退,歪把子的火光在雪夜里格外显眼。
“他娘的,这帮狗娘养的!”鲁汉骂骂咧咧地追上来,棉衣被弹片划开道口子,“迫击炮打得真准,差点把老子掀进雪窟窿!”
刘洪赶紧检查他的伤口,见只是皮外伤才松了口气:“别逞能,援兵太多,保存实力要紧。”
一行人顺着山脊往山神庙撤,刚转过弯就看见宋春琳举着红布在树下摇晃——这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王叔他们在庙里等着。”石云天松了口气,脚下却突然一滑,差点摔进雪沟。
他低头一看,竟是条被冻住的小溪,冰层下隐约能看见游动的鱼。
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拽住刘洪的胳膊:“刘队长,你看这溪水……”
刘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睛突然亮了:“你是说……”
“邹县来的援兵肯定要走这条道回去。”石云天蹲在溪边,用刺刀戳了戳冰层,“这冰看着厚,底下怕是被溪水冲得空了,咱们凿几个窟窿,上面铺层芦苇和薄雪……”
王小虎立刻明白过来,兴奋地挥了挥工兵铲:“让他们掉进去喂鱼!”
鲁汉也来了精神,往手心啐了口唾沫:“这主意好!比扔手榴弹省劲儿!”
刘洪当即分兵,王强带小黑和李妞去庙里搬工具,尽量多找些镐头和铁锹;石云天、王小虎和宋春琳负责凿冰,把溪边最窄的路段弄松;他和鲁汉去前面的隘口埋伏,等鬼子掉进冰窟,就用机枪封死他们的退路。
天快亮时,冰面终于布置妥当。
石云天他们在溪面上铺了层薄薄的芦苇,上面撒了层新雪,看着跟周围的雪地没两样,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冰层下隐约的裂痕。
“听动静!”刘洪突然按住他们的肩膀。
远处传来卡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车灯在雪地里晃来晃去。
过了片刻,有个日军军官的吼声传来,夹杂着问路的叫喊——他们找不到回邹县的近路,绕到了这条溪边。
石云天握紧了手里的枪,心脏砰砰直跳。
卡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第一个车头已经开到隘口。
石云天看见驾驶座上的鬼子探出头张望,车灯扫过冰面时,他突然对鲁汉比了个手势。
鲁汉会意,猛地站起来,对着卡车的轮胎扫了一梭子。
“砰!”轮胎爆了,卡车失控地往冰面撞去,车头刚压上芦苇,冰层就“咔嚓”一声裂开,整辆车瞬间陷了进去,水花混着碎冰溅得老高。
后面的卡车来不及刹车,接二连三地撞在一起,有辆直接掉进冰窟,车厢里的鬼子惨叫着被冰水吞没。
“打!”刘洪大吼一声,率先扔出颗手榴弹。
爆炸声在溪面上此起彼伏,鬼子们从卡车里钻出来,刚想往岸上跑,脚下的冰面突然塌陷,一个个掉进水里,在零下的低温里冻得嗷嗷叫。
战斗很快结束。
太阳升起来时,溪面上的冰层已经彻底碎裂,卡车的残骸半露在水面上,像头头冻死的巨兽。
第492章 铁道伏击战 上
微山湖的冰层在脚下咯吱作响,石云天借着芦苇丛的掩护,像只灵猫般窜到铁道边的土坡后。
他摘下沾着雪的棉帽,呵出的白气在寒风里瞬间散开,指尖搭在三八大盖的扳机上,目光顺着铁轨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邹县日军送物资火车必经的路段。
一天前,刘洪从邹县带回来的情报里,提到了这条日军物资铁路。
石云天他们决定在半路上伏击这条铁路上的日军物资火车。
“左边第三个电线杆,有鬼子哨兵。”石云天低声道,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身后的雪地里,王小虎已经猫着腰摸到铁轨下方,手里的机关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李妞把机关棍往雪里一插,三节棍身“咔嗒”展开,棍梢轻轻挑起块薄冰,借着反光往远处望。
小黑突然从雪堆里探出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宋春琳立刻按住它的脑袋,藏在袖口的箭匣弹出半寸,箭矢的尾羽在风里微微颤动。
马小健则蹲在道岔旁,手里攥着根浸过桐油的麻绳,绳头系着块沉甸甸的冻铁——这是他昨晚琢磨的新玩意儿,能把道岔固定在偏离主轨的位置。
石云天展开轻功掠到电线杆后,指尖在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像片雪花般飘到哨兵身后。
那鬼子正缩着脖子跺脚,步枪斜挎在肩上,腰间的刺刀随着动作晃悠。
石云天突然捂住他的嘴,汉环刀从腋下探过去,刀刃贴着鬼子的喉结轻轻一抹,温热的血喷在结霜的铁轨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珠。
他刚把尸体拖进雪沟,远处就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小黑猛地竖起耳朵,尾巴在雪地里扫出两道浅沟。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五人立刻各就各位——王小虎藏在铁道旁的排水渠里,李妞和宋春琳隐在两侧的芦苇荡,马小健蹲在道岔操纵杆后,手里的麻绳已经绷紧。
蒸汽火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车头的探照灯像条贪婪的蛇,在雪地里扫来扫去。
石云天数着车厢——整整十节,前两节架着机枪,中间六节装着麻袋,最后两节挤着押车的鬼子,黑黢黢的枪口从车窗里探出来。
“比情报里多了两节卫兵车厢。”石云天心里一紧,突然听见小黑发出急促的低吼。
他顺着狗的视线望去,只见火车顶趴着几个黑影,手里都攥着步枪,显然是日军的了望哨。
火车刚驶过土坡,马小健突然拽动麻绳。
道岔在“嘎吱”声里猛地偏转,铁轨接口处撞出一串火花。
车头的驾驶员察觉不对,拼命拉动汽笛,尖锐的嘶鸣刺破夜空,却止不住火车轮缘与铁轨的摩擦声。
“就是现在!”石云天从雪堆里跃起,机关扇“唰”地展开,扇骨里的铁砂像暴雨般泼向车头的了望窗。
驾驶员惨叫着捂着脸倒下,火车顿时像头脱缰的野兽,歪歪扭扭地冲向侧轨。
王小虎的机关刀早已候在排水渠里,刀刃顺着车厢底部的缝隙捅进去,割断了连接车厢的挂钩。
李妞的机关棍突然从芦苇荡里甩出,三节棍身像条长蛇,精准地缠住第二节车厢的机枪枪管,猛地往回一拽,重机枪顿时朝天开火,子弹嗖嗖地射进云层。
宋春琳的箭矢比枪声更快。
她伏在雪地里连射三箭,箭簇穿透车窗,正中三个探出头的鬼子咽喉。
小黑像道黑影窜上第三节车厢,前爪搭着车窗沿,对着里面的鬼子狂吠,引得那伙押粮的日军慌作一团。
石云天踩着火车顶的积雪飞奔,脚下的铁皮被踩得咚咚作响。
车顶的了望哨刚调转枪口,就被他甩出的机关扇砸中手腕,步枪脱手滚落。
他顺势跃起,膝盖顶住鬼子的胸口,借着冲力将其踹下车顶,惨叫声在铁轨间回荡。
“快炸车头!”石云天冲马小健大喊。
马小健早已抱着炸药包冲到车头旁,导火索被他用火柴点燃,滋滋的火星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他刚要往回跑,却见个鬼子军官从驾驶室里钻出来,举着南部手枪就扣动扳机。
小黑突然扑上去,死死咬住军官的手腕。
手枪“砰”地打在雪地里,马小健趁机将炸药包塞进车头与煤箱的缝隙,转身抱着小黑滚进雪沟。
爆炸声震得冰层都在颤,车头瞬间被火光吞没,断裂的烟囱冒着黑烟栽倒在铁轨旁。
后面的车厢还在往前冲,脱钩的第四节车厢撞上侧轨的缓冲器,麻袋里的大米倾泻而出,在雪地里堆成座小山。
王小虎已经顺着车厢连接处爬上去,机关刀劈开车厢门,却见里面藏着十几个端着刺刀的鬼子,为首的正是之前在邹县见过的少佐副官。
“又是你们!”少佐狞笑着挥刀劈来。
王小虎侧身避开,机关刀的三根尖刺突然弹出,划破了对方的胳膊。
少佐疼得怒吼,身后的鬼子立刻像潮水般涌上来,车厢里顿时挤满了扭打的身影。
李妞的机关棍突然从车顶的破洞伸进来,棍梢精准地缠住个鬼子的脖子,猛地往上一提,那鬼子便像被吊起来的蛤蟆,双腿在半空乱蹬。
宋春琳踩着李妞的肩膀跃上车顶,箭矢连珠般射进车厢,每箭都钉在鬼子的手腕或肩头——她特意避开要害,留着活口审问。
石云天刚解决完最后一个了望哨,就见第五节车厢里冲出几个举着掷弹筒的鬼子。
他心里一紧,这玩意儿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开,非伤着自己人不可。
他突然瞥见旁边的电线杆,灵机一动,抽出汉环刀砍断拉电线的钢缆。
带着高压电的电线像条狂舞的长蛇,“啪”地缠在第五节车厢的铁皮上。
举着掷弹筒的鬼子顿时被电得浑身抽搐,手里的掷弹筒“哐当”落地。
石云天趁机踹开车门,机关扇横扫过去,扇骨上的锯齿划开三个鬼子的棉裤,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小腿。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平息。
石云天靠在车厢壁上喘气,看着众人清点战利品——六车大米、两挺重机枪、三十多支三八大盖,还有十几个被捆成粽子的鬼子俘虏。
小黑正趴在个米袋上舔爪子,嘴角还沾着点白花花的米粒。
“这趟收获不小。”王小虎擦着机关刀上的血,“就是那少佐副官跳车跑了,可惜了。”
“跑不远。”石云天望着少佐消失的方向,雪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刘队长带着人在那边的芦苇荡等着呢,铁道伏击战,咱飞虎队的看家本事可不止这些。”
他弯腰抱起小黑,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听见李妞在喊:“云天哥快看,大米袋里有这个!”
李妞手里举着个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邹县日军粮库的分布图,上面还用红笔标着巡逻换岗的时间。
石云天眼睛一亮,这可比缴获几车大米值钱多了。
第493章 铁道伏击战 下
雪粒打在铁皮车厢上簌簌作响,石云天捏着那张粮库分布图的边角,指腹被冻得发僵。
图上红笔圈出的“邹县南仓”四个字被折出深深的印痕,旁边标注的“每日寅时换岗”像根刺扎在他眼里——还有两个时辰就是寅时。
“刘队长他们该得手了。”石云天望着芦苇荡深处,那里隐约有火光闪过,随即被风雪吞没。
王小虎正蹲在米堆旁清点麻袋,黑痦子上沾着片雪花,数到“十七”时突然停住,耳朵往火车顶一竖。
“有动静。”他摸出机关刀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听着像马蹄声。”
石云天刚要爬上煤堆了望,宋春琳已经踩着车厢连接处跃起,三节机关棍在手里转得飞快。
她伏在车顶积雪里,箭镞对准西北方向的岔路口,那里的芦苇正被什么东西搅动,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是骑兵!”宋春琳的声音裹着寒气砸下来,“至少十匹,马背上有歪把子!”
小黑突然对着那个方向狂吠,尾巴绷得像根铁棍。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日军的骑兵巡逻队从不单独行动,这十匹马可定是邹县驻军派来接应物资车的,后面说不定还跟着步兵。
“拆铁轨!”石云天突然大喊,“把第三节车厢的铁轨撬起来,搭成障碍!”
鲁汉扛着铁锹刚要动手,就听见马蹄声里混进了枪响。
刘洪带着王强从芦苇荡里冲出来,棉帽上的雪抖了一地:“快撤!来了一个骑兵中队,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石云天盯着那些白花花的大米,突然往麻袋上踹了一脚:“不能留给鬼子!”
他拽过马小健的炸药包,扯出引线缠在两节车厢的挂钩上:“王小虎,带李妞和宋春琳往山神庙撤,把粮库分布图藏好!鲁汉叔,用机枪掩护我们炸车厢!”
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日军骑兵的军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为首的军官举着望远镜,显然已经看见铁轨上的火车残骸。
“炸掉车头和第三节车厢!”石云天拽着刘洪往雪沟里滚,刚趴下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
车头的锅炉在爆炸中炸开,滚烫的蒸汽混着雪粒喷薄而出,瞬间在铁轨上凝成白雾。
第三节车厢载着的大米被气浪掀到半空,白花花的米粒像场暴雪,落在冲锋的骑兵队里,惊得马匹人立而起。
“好主意!”鲁汉边扫机枪边大笑,“让小鬼子吃顿白米饭!”
石云天趁机甩出机关扇,扇骨上的铁砂借着蒸汽掩护射过去,正中最前面那匹战马的眼睛。
马受惊后猛地人立,将骑兵甩在铁轨上,后面的马收不住脚,纷纷撞在一起,军刀和步枪散落一地。
“往林子里撤!”刘洪拽着他往雪深处钻,身后的九二式步兵炮已经开始轰击,炮弹落在车厢残骸上,碎铁混着冻土砸下来。
鲁汉扫过去一梭子,掩护众人往山林方向撤。
日军的步兵炮还在轰击,炮弹在雪地上炸出串串黑花。
石云天回头望了眼,看见骑兵队已经清理出通道,步兵正扛着炮往火车残骸那边冲,显然是想抢救剩下的物资。
“让他们抢。”石云天突然笑了,往雪地里插了根火把,“刘队长,还记得咱们在冰溪埋的那批地雷吗?”
刘洪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下大腿:“你小子早算计好了!”
他们故意把火车残骸留在铁轨上,就是为了引诱日军往冰溪方向转移——从这里到邹县,最近的路就是那条结了冰的小溪,而溪面上的薄冰下,早就被王强埋了二十颗手榴弹改装的地雷。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冰溪方向传来密集的爆炸声,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日军的惨叫。
石云天甚至能想象出冰层塌陷、人马坠河的场面,那些掉进水里的鬼子,在这零下的温度里,怕是比挨枪子还难受。
“往南撤。”石云天指着山林深处,那里的雪地上有串不起眼的脚印,“张大爷说过,那边有个废弃的煤窑,能藏人。”
王小虎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罐头,是刚才从鬼子军官身上搜的:“先垫垫肚子,这牛肉罐头还没开封呢。”
众人躲在棵老榆树下,就着雪块分食罐头。
小黑舔着石云天手里的碎肉,尾巴摇了起来。
石云天望着邹县方向,那里的夜空被炮火染成橘红色,显然刘洪他们的伏击惊动了城里的日军。
“南仓的粮食怕是烧起来了。”刘洪咬着罐头铁皮,声音含糊不清。
石云天把粮库分布图折成小块塞进棉袄内侧,指尖触到机关扇的锯齿。
“我们不能在这久留。”他站起身,掸掉身上的雪,“明天一早,日军就会搜山。”
“往哪走?”鲁汉把机枪往肩上一扛。
“往东南走。”石云天辨认着星象,“那边是微山湖,有咱们的人接应。”
雪又开始下了,这次是鹅毛大雪,很快就把他们的脚印盖住。
小黑突然对着松林深处呜咽起来,石云天举起枪,看见雪地里站着个黑影,手里举着盏马灯。
“是张大爷!”李妞认出了那件打补丁的棉袄。
张大爷快步走过来,往手里哈着白气:“可算等着你们了!南仓的粮食烧得痛快,鬼子的骑兵队掉进冰溪,冻僵了二十多个,现在邹县城门都关了,到处在抓可疑人员。”
石云天笑了:“我们可算是痛快了一回。”
“还是你们这些后生有胆量。”张大爷搓着手,“走吧,山里的路不好走,咱们得快点赶到微山湖。”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南方向走,雪地上留下串串脚印。
他们走了一夜,天快亮时,终于看到了微山湖的影子。
石云天望着微山湖方向,那里的冰层在月光下泛着青蓝色,像条安静的巨蟒。
远处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呼啸,像无数人在低语。
石云天知道,这只是这场漫长战争中的一个小胜利,但无数个这样的夜晚过去,总会迎来天亮的时候。
第494章 迷宫再歼敌
微山湖的雪又下了三天,冰墙迷宫在新雪覆盖下,更像头蛰伏的巨兽。
石云天踩着齐膝的积雪绕迷宫转了两圈,靴底碾过冰层时,听见深处传来冰块冻裂的脆响——这是王强昨夜新凿的冰缝,里面灌了水,冻得比钢钎还硬。
“鬼子的探子在西边芦苇荡蹲了两天了。”刘洪裹紧棉袄凑过来,“望远镜里看,邹县方向来了个大队,扛着不少铁管子,估摸着是喷火枪。”
石云天往掌心呵了口气,搓出白雾:“喷火枪怕潮湿,这雪天正好克制。”
他弯腰抓起把雪,在迷宫入口前堆出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又从怀里掏出面皱巴巴的太阳旗,往雪人脖子上一系,“但他们既然学乖了不进来,就得给他们找个进来的理由。”
刘洪心领神会:“你是想……”
他抬脚就往旗面上碾,军靴底的冰碴把布料踩出破洞:“把他们的旗子铺在地上当地毯,让所有人都踩踩!”
刘洪大笑起来:“你小子,真损!”
半个时辰后,迷宫入口前的空地上,那面太阳旗被钉在木桩上,旗下用雪堆出“天皇陛下亲启”几个歪字。
石云天搬来块青石板压在旗面上,招呼着王小虎、李妞轮流上去踩,鞋子碾过布料的闷响在雪地里格外刺耳。
“再喊两句。”石云天想了想。
鲁汉扯开嗓子就骂:“小鬼子听着!你们那狗屁天皇来了也得在这儿栽跟头!进了咱这迷宫,管你是少佐还是大将,都得给咱当冰雕!”
好家伙!又是脚踩日本旗,又是羞辱他们天皇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果然,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鬼子就被刺激得受不了了。
西边芦苇荡里突然响起枪声,子弹嗖嗖地打在青石板上,雪沫子溅得老高。
石云天非但不躲,反而踩着太阳旗跳起来了,手里还挥舞着块写着“日本军旗,欢迎践踏”的木牌。
嘴里故意喊得更大声:“听说你们的喷火枪厉害?有种往这儿喷啊!烧了这破旗,老子再给你们绣十面!”
芦苇荡里传来日军军官的咆哮,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石云天数着从望远镜里冒头的钢盔,突然拽着众人往迷宫里钻。
日军彻底被激怒了。
领头的少佐举着军刀咆哮,三十多个鬼子端着枪冲过来。
但他们没像上次那样莽撞闯入,而是在入口处停住脚步,两个背着铁桶的鬼子往前站了站,喷火枪的喷嘴在雪地里泛着黑亮的光。
“果然带了这玩意儿。”石云天躲在冰墙凹槽里冷笑,“王强叔,准备好的‘冰雨’该下了。”
王强在暗道里应了声,拽动机关绳的瞬间,迷宫入口上方的冰棱突然簌簌坠落,碎冰碴像冰雹般砸在鬼子头上。
两个喷火枪手刚要扣动扳机,就被冰棱砸中手背,喷嘴“哐当”掉在地上,喷出的火舌烧在雪地里,只冒起股青烟。
“八嘎!”少佐挥刀砍断冰棱,却听见身后传来哄笑。
石云天从第一个拐角探出头,手里举着个用雪堆的“天皇像”,那雪人的鼻子是用鬼子的钢盔做的,脸上还画着两撇滑稽的胡子。
他故意把雪人往地上一摔,用脚碾得稀烂:“就这玩意儿,也配当你们的神?”
少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再也顾不上谨慎,挥刀下令:“冲进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鬼子们像潮水般涌进迷宫,这次他们学乖了,两人一组背靠背前进,步枪平端着扫视四周,喷火枪手也跟在中间,喷嘴警惕地对着冰墙。
石云天早料到他们会抱团,故意把第一个通道拓宽到四尺,刚好容得下两人并行。
他躲在冰墙的射击孔后,看着鬼子的军靴踩过雪地上的“陷阱”标记——那是王强用煤灰画的假符号,专门用来吸引注意力。
“砰!”
鲁汉的机枪突然从第二个拐角扫出一梭子,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应声倒地。
后面的鬼子立刻举枪还击,子弹打在冰墙上,碎冰溅得他们满脸都是。
“往这边追!”石云天故意在左侧通道留下脚印,自己却钻进右侧的暗道。
日军果然跟着脚印追过去,刚转过拐角,脚下突然传来“咔嚓”声——这次的雪坑上没铺芦苇,而是盖着层薄冰,踩上去就像踩碎玻璃,五个鬼子瞬间掉进冰窖,惨叫声在通道里回荡。
喷火枪手慌忙调转喷嘴,想往冰窖里喷火,却没注意头顶的冰棱——王强在通道顶部凿了片悬空的冰层,用麻绳吊着,此刻突然砍断绳子,半吨重的冰块轰然砸下来,正好压在喷火枪上。
少佐突然看见通道尽头有面太阳旗在晃动。
他以为是石云天的圈套,却听见石云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少佐大人,您的天皇在这儿给您拜年呢!”
说着扔出一挂鞭炮。
“哔哔啵啵!”鞭炮在太阳旗上炸开,炸出几个洞来。
少佐气得目眦欲裂,挥刀就冲过去,刚跑到旗面前,脚下突然一软——那面旗竟是铺在个翻转板上,他整个人摔进板下的冰窖,军刀脱手飞出,正好插在冰墙的射击孔上。
“抓住他!”剩下的鬼子疯了般扑过来,却被通道两侧的冰槽里突然冒出的刺刀捅穿了肚子。
石云天带着五个队员从冰槽里钻出来,机关扇的锯齿划破最后两个鬼子的喉咙。
他走到冰窖边往下看,少佐正卡在冰缝里挣扎,棉裤被冰碴划得稀烂,冻得嘴唇发紫。
“你不是很能吗?”石云天用机关扇敲了敲冰窖边缘,“喷火枪呢?天皇的保佑呢?怎么连个冰窟窿都爬不出来?”
少佐突然从怀里掏出手榴弹,拉燃引线就往冰窖外扔。
石云天早有防备,机关扇猛地甩出,扇面精准地磕在手榴弹上,将其打回冰窖,又落回少佐怀里。
“轰隆!”
冰窖被炸得粉碎,少佐的惨叫被爆炸声吞没。
石云天拍了拍手上的雪,刚要下令清理战场,突然听见迷宫入口传来枪声。
“是暗哨!”刘洪从暗道里跑出来,手里攥着颗冒烟的手榴弹,“他们听见爆炸声,正往里面扔手榴弹!”
石云天眼睛一亮:“来得正好。”
他指着通道尽头的冰墙:“把最后那扇活门打开,让他们的手榴弹飞进来。”
王强立刻拽动机关绳,通道尽头的冰墙突然翻转,露出后面的空场。
入口处的日军以为找到了目标,纷纷往里面扔手榴弹,却没注意那些手榴弹飞过空场,全落在了他们自己设的暗哨位置。
爆炸声接连响起,入口处的暗哨被自己人的手榴弹炸得鬼哭狼嚎。
石云天趁机带着队员从暗道绕到入口侧翼,机关扇、机枪、箭矢齐发,把剩下的十几个鬼子全部歼灭在雪地里。
夕阳西下时,迷宫里的血腥味被风雪冲淡。
石云天踩着日军的尸体往回走,他望着远处的微山湖,冰层在暮色里泛着青蓝的光。
第495章 智斗冈村
微山湖的冰层冻得愈发厚实,踩上去能听见深处传来的闷响,像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石云天蹲在迷宫最高处的冰塔上,手里的机关扇映着朝阳泛出冷光。
“冈村亲自来了。”刘洪的烟袋锅在冰面上磕出火星,“从邹县调来一个联队,还带了个叫‘黑风队’的特务小队,据说都是关东军里挑出来的狠角色。”
石云天往西北方向望去,那里的地平线上腾起股灰烟,隐约能听见汽车引擎的轰鸣。
他摸出望远镜,镜筒里浮现出黑压压的队伍——卡车在前开路,骑兵在两侧警戒,中间簇拥着辆挂着旭日旗的装甲车,车顶上的将官指挥刀反射着刺眼的光。
“冈村的指挥部就设在那辆装甲车里。”石云天调近焦距,看见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日军将领正举着望远镜,军靴踩在装甲车踏板上,领口的樱花勋章格外扎眼,“他身边那个刀疤脸,应该就是黑风队的队长。”
王小虎突然从冰塔下钻出来,机关短刀在手里转得飞快:“刚摸到他们的先锋营,那帮鬼子背着喷火枪,还拖着几门迫击炮,看样子是想把迷宫炸平。”
他刀身一抖,三根尖刺“唰”地弹出,在冰面上划出三道白痕:“要不咱先去端了他们的炮兵阵地?”
“别急。”石云天放下望远镜,指尖在机关扇的凹槽里摩挲,“冈村是只老狐狸,先锋营只是幌子,他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
石云天猛地拽着刘洪往冰塔下滚,炮弹擦着塔顶炸在雪地里,冰碴混着冻土砸下来,在冰面上砸出个半人深的坑。
“来得够快。”刘洪抹了把脸上的雪,烟袋锅摔成了两截,“看来他是想先用炮火犁一遍。”
石云天望着炸开的雪坑突然笑了:“正好试试王强叔新弄的冰壳阵。”
迷宫东侧的冰墙后,王强正蹲在雪地里调整机关绳,听见炮声就往嘴里塞了块冻红薯:“让小鬼子炸,这冰壳子是三层夹心的,外层脆冰,中间裹着湿芦苇,里层灌了水冻的硬冰,炮弹炸开顶多掉层皮。”
他拍了拍身边的麻绳:“等他们炮弹打光了,就该派步兵进来了。”
李妞扛着机关棍走过来,陨铁打造的棍身泛着暗光。
她按下棍身上的凸起,三节棍身“咔嗒”合拢,变成根齐眉长的铁棍:“南边的暗道都通好了,冰墙后挖了藏兵洞,能容下二十个人。”
宋春琳突然从芦苇荡里钻出来,袖口的机关箭匣还在微微发烫。
她往石云天手里塞了张字条,上面用炭笔写着“黑风队从侧翼迂回”:“他们穿着白披风,正往迷宫西侧的冰沟摸。”
石云天刚把字条递给刘洪,就看见西侧的冰沟里闪过几道白影。
他对宋春琳使了个眼色,两人猫着腰往冰沟方向摸,机关扇与箭匣的金属部件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冰沟里积着半尺厚的雪,黑风队的队员正趴在雪地里匍匐前进,白披风与雪地融成一片,只有刺刀的寒光偶尔闪过。
石云天突然按住宋春琳的肩膀,指了指最前面那个刀疤脸——他手里攥着枚手雷,引线已经露出半截。
“等他们爬到冰壳阵的边缘。”石云天低声道,机关扇悄然展开,扇面的孔洞对着雪地里的黑影,“听我口令。”
刀疤脸离冰墙还有三丈远时,突然抬手打了个手势。
黑风队员们同时停住,从披风下摸出工兵铲,开始往冰墙下挖洞。
石云天猛地扇动机关扇,扇骨里的燧石摩擦起火,铁砂混着火药喷薄而出,在雪地里炸出片黄烟。
宋春琳的箭矢比黄烟更快。
她连扣五次扳机,五根箭呈扇形射出,精准地钉在五个黑风队员的咽喉上。
那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就在雪地里抽搐起来,白披风很快被渗出的黑血染红。
刀疤脸怒吼着掷出手雷,石云天早拽着宋春琳滚进冰沟,爆炸声震得冰屑簌簌往下掉。
他趁机展开机关扇,锯齿在冰面上一划,薄冰突然裂开,刀疤脸的一条腿瞬间陷进冰窟,冻得他嗷嗷直叫。
“抓活的!”石云天扑上去时,刀疤脸突然从怀里掏出把短刀。
宋春琳的箭匣再次弹出箭矢,正中他的手腕,短刀“哐当”掉在冰面上。
石云天的机关扇顺势卡住他的脖子,扇面的锯齿轻轻抵住他的颈动脉:“冈村让你来做什么?”
刀疤脸梗着脖子啐了口血沫,刚要骂出声,就看见石云天往冰窟里扔了块石头——冰面下隐约能看见十几根冰锥,闪着青幽幽的光。
他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哆嗦着开口:“太君……太君说要活捉你……”
石云天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装甲车的轰鸣。
他拽着刀疤脸往藏兵洞拖,宋春琳紧随其后,箭匣始终对着冰沟深处——那里的黑风队员正举着枪追过来,白披风在雪地里掀起道道雪雾。
藏兵洞里的火把忽明忽暗,刘洪正对着地图比划,看见刀疤脸就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冈村的主力开始动了,先锋营已经到了迷宫入口。”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圈:“他想分三路进迷宫,东路用喷火枪开路,西路派工兵拆机关,中路让骑兵冲锋。”
石云天突然把刀疤脸往冰墙上一推,机关扇的毒针抵在他的太阳穴:“你们的工兵是不是带了探雷器?”
刀疤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宋春琳突然抽出根箭矢,箭簇在他眼前晃了晃。
刀疤脸终于瘫软下来,嘴里的破布被唾沫浸湿:“带了……带了最新的九四式探雷器,能测到三尺内的金属……”
石云天与刘洪对视一眼,突然笑了。
王强刚从暗道里钻进来,手里还攥着团细如发丝的铜丝:“他说的探雷器,是不是怕这个?”
他把铜丝往冰墙上一缠,铜丝立刻与冰面冻在一起:“这是老乡们编渔网剩下的,埋在雪里跟头发丝似的,探雷器根本测不出来。”
外面的炮声突然停了。
石云天扒开藏兵洞的观察孔,看见冈村的装甲车停在迷宫入口前,那个戴金边眼镜的身影正举着望远镜,似乎在研究冰墙的结构。
第496章 大战江湖人
刀疤脸此时正在藏兵洞里瑟瑟发抖,双手被麻绳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塞着块破布。
他眼睁睁看着石云天从观察孔缩回脑袋,手里的机关扇泛着冷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割开自己的喉咙。
“轰隆隆——”
藏兵洞突然剧烈摇晃,火把在岩壁上撞出火星。
石云天猛地按住观察孔,只见迷宫入口前的日军炮兵阵地上,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正在齐射,炮弹拖着橘红色尾焰砸向冰壳阵,炸开的火光在冰墙上连成一片,像条燃烧的巨蟒。
“这老狐狸是铁了心要炸平迷宫。”刘洪的声音裹着硝烟味传来,他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机关绳,“东南角的冰壳被炸开个豁口,黑风队正往那边冲!”
石云天刚要起身,又一枚炮弹在洞顶炸开,冻土混着碎冰砸下来。
他被气浪掀翻在地,后脑重重磕在冰棱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
恍惚间,他摸到根冰凉坚硬的东西——是李妞的机关棍,不知何时从藏兵洞的缝隙里掉了出来,三节棍身正卡在冰缝里微微颤动。
“往暗道撤!”石云天拽起刘洪往洞深处钻,机关棍在手里划出道冷光。
刚钻进暗道,就听见外面传来声桀桀怪笑,那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暗道尽头的冰门被他一脚踹开,冷风裹着硝烟灌进来。
石云天眯眼望去,只见迷宫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个青衫人,手里把玩着枚铜钱,脚下踩着两具黑风队员的尸体。
那人面白无须,嘴角噙着抹冷笑,看见石云天时突然挑眉,目光在他手里的机关棍上打了个转。
“原来是个娃娃。”青衫人掸了掸衣袖上的雪,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冈村许诺我黄金百两,要取刘洪项上人头,你若识相,把人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石云天将机关棍在掌心转了半圈,三节棍身“咔嗒”合拢,变成根齐眉长的铁棍。
他瞥见青衫人腰间悬着柄乌鞘长刀,刀穗上的铜铃却纹丝不动——显然是柄杀人无数的利器。
“江湖人讲究恩怨分明,你帮日本人杀同胞,也配谈江湖道义?”石云天的声音在空地里回荡,机关棍的陨铁棍身在阳光下泛出暗纹。
青衫人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冰墙簌簌掉渣:“道义值几文钱?这乱世里,唯有刀快者能活!”
他突然收笑,眼神变得像淬了毒的冰:“不过我从不欺辱孩童,你手里的棍也算趁手,我便陪你玩玩。\"
说着他捡起一根旁边的木棍直指石云天。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将机关棍横在胸前。
青衫人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提着木棍慢悠悠走来,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
“接招!”石云天突然欺近,机关棍接连四下点向青衫人胸口。
第一棍被他侧身避开,第二棍擦着他衣襟扫过,第三棍逼得他连连后退,第四棍刚要落下,青衫人突然变招,木棍“当”地磕在机关棍上。
石云天瞅准时机快攻四下后接一记重劈打出一招切手技。
青衫人显然没料到这小子竟有如此精妙的棍法,仓促间举枪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有点意思。”青衫人舔了舔唇角的血,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凝重,“看来我倒是小觑了你。”
石云天可没空跟他斗嘴,再次攻上,这次他握棍冲去,跑出一段距离后,将棍身立在地面,借力身体上棍,同时按下机关,棍身变长,随即劈下。
这一招速度极快,力量又大,名为立棍。
青衫人见势不妙,连忙举棍格挡。
“砰!”棍身相击,木屑横飞。
青衫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棍身传来,整个人都被压得矮了几分。
青衫人咬紧牙关,脚下发力,硬生生顶住了石云天的攻击。
石云天故意嘲讽:“就这本事?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青衫人被激怒,木棍突然化作道青虹,直劈石云天面门。
石云天连忙后退,躲过这一击。
“只会躲吗?”青衫人一棍劈在冰墙上,冰碴混着刀气扫向石云天。
石云天连忙将机关棍挡在身前,护住要害。
冰碴打在棍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突然将棍横握,瞅准时机,按下机关伸长棍子,使出一记戳棍,陨铁棍尖带着破空声,直取青衫人胸口的膻中穴。
这变招快如闪电,青衫人根本来不及回防,只能硬生生扭身躲闪。
棍尖擦着他肋骨划过,带起串血珠,青衫人踉跄后退,撞在冰墙上才稳住身形。
“你这棍法………”他捂着流血的伤口,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惊疑,“倒有几分《武备志》里的枪法影子,却又多了几分诡谲。”
石云天没有答话,只是将长棍再次顿在地上。
他知道刚才那招虽伤了对方,却也耗尽了大半力气,必须速战速决。
青衫人突然深吸一口气,伤口处的血竟慢慢止住了。
他缓缓举起木棍:“看来不动真格是拿不下你了。接我这招‘断江’!”
木棍像条青色巨龙从冰地升起,带着劈开山河的气势直劈而下。
石云天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棍里蕴含的力量,仿佛连脚下的冰层都在跟着震颤。
他连忙双手握紧机关棍,运气全身力气,堪堪挡住这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将二人脚下的冰层震出道道裂痕。
青衫人再次挥棍,横劈下几根冰锥,一记扫棍打向石云天。
石云天快速使用棍花,长棍在他手中飞速旋转,转出片密不透风的棍影。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冰锥撞在棍影上,全被弹开。
双方再次打在一起,两根棍子你来我往,不断发出“叮叮当当”声。
石云天最后来招挑棍,青衫人的木棍应声而断。
他被巨大的惯性带得往前一扑,石云天趁机横扫一棍,“砰”的一声,他被扫倒在地。
“你……你的棍法……”青衫人倒在地上,眼神里的傲慢终于被恐惧取代。
石云天拄着长棍喘息,汗水混着血珠滴在冰面上:“这叫保家卫国棍,专打你这种认贼作父的败类。”
远处突然传来刘洪的呼喊,石云天抬头望去,只见黑风队的残余队员正往空地里冲,而鲁汉的机枪已经架在了冰塔上。
第497章 撬铁轨
青衫人这才发现鲁汉正架着机枪瞄准这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不……不要……”
石云天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对准青衫人:“现在才想到求饶,不觉得太晚了吗?”
就在要击杀他时,突然,冈村的声音又在远处响起。
石云天回头一看,只见冈村带着黑风队残部,正快速往冰塔方向冲去。
这一转身再回头,青衫人早已趁乱爬起逃窜,他踉跄着消失在迷宫拐角。
石云天看了一眼青衫人消失的拐角,啐了口唾沫:“让他跑了!”
黑风队的子弹已经像雨点般泼过来。
石云天猛地将机关棍插进冰缝,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跃起,鞋底在冰墙上连踩三下,身形如惊鸿般掠向冰塔。
“鲁汉叔,机枪压制!”他在半空扯开嗓子,机关扇突然展开。
冰塔上的歪把子立刻咆哮起来,鲁汉的大嗓门混着枪声炸响:“狗娘养的,尝尝爷爷的厉害!”
石云天落在冰塔第二层时,手里已经多了面冰镜——那是王强用碎冰打磨的简易反光镜,此刻正被他举在手里,将阳光折射成道利剑,直刺装甲车顶上的冈村。
望远镜后的金边眼镜突然闪过道白光,冈村踉跄着后退半步,指挥刀“当啷”掉在装甲板上。
他身边的卫兵慌忙举枪射击,子弹打在冰镜上,碎冰溅起片银雨。
“就是现在!”石云天将冰镜往冰墙下一推,镜面在雪地里滑出道弧线,恰好撞在日军的机枪阵地。
反光突然转向,十二名机枪手同时捂住眼睛惨叫,原本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出现缺口。
刘洪带着王小虎从冰壳阵的豁口冲出,手榴弹在黑风队里炸开团团黄烟。
石云天趁机拽动冰塔顶端的麻绳,藏在冰棱后的二十面小冰镜同时翻转,阳光被折射成片光海,迷宫里的日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钢盔碰撞声、枪械落地声此起彼伏。
“撤往东南暗道!”石云天踩着冰棱往下跳,机关棍横扫之处,三名试图阻拦的黑风队员应声倒地。
当最后一名队员钻进暗道时,他回头望了眼——冈村的装甲车仍在冰壳阵外咆哮,那个戴金边眼镜的身影正对着对讲机怒吼,而迷宫中央的空地上,青衫人掉落的乌鞘长刀正插在冰缝里,刀穗上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暗道尽头的雪坡上,情报员老张正跺着脚搓手,羊皮袄上的雪化成水,在腰间冻成圈薄冰。
“往南去三十里,津浦线的支线上,今夜有列闷罐车。”老张往石云天手里塞了张揉皱的纸条,“运的是掷弹筒和炮弹,押车的是黑风队残部,还有个穿和服的女人跟着。”
石云天展开纸条,炭火画的铁轨图上标着个三角——那是段依山而建的弯道,外侧是百米深的悬崖,内侧是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
“这弯道的铁轨是去年换的,接头处没焊牢。”老张往手心哈着白气,“我侄子在铁路段当差,说那地方只要用撬棍别住接缝,火车准得脱轨。”
鲁汉突然拍了拍腰间的炸药包:“直接炸了多省事?”
“不能炸。”石云天指尖敲在三角标记上,“这批炮弹要送到咱们根据地兵工厂,得完好无损地截下来。”
月上中天时,三十里铁道线被白雪裹成条银带。
石云天趴在老槐树上,望着远处信号灯的绿光在雪雾里浮动,铁轨接缝处的铁锈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王小虎已经带着李妞钻到铁轨下,工兵铲插进冻土的声音轻得像虫鸣。
宋春琳伏在弯道外侧的悬崖边,箭匣里的箭头闪着寒光。
“来了!”刘洪的声音从树后传来,烟袋锅的火星突然熄灭。
远处的汽笛声刺破夜空,闷罐车的灯光像只独眼巨兽,正沿着弯道缓缓爬来。
石云天数着车厢连接处的挂钩,突然发现第七节车厢的篷布下,露出截乌黑的炮管——那是门九二式步兵炮,显然日军对这批物资格外上心。
火车刚驶到老槐树下,王小虎突然从铁轨下滚出来,撬棍插进接缝处猛地往下压。
铁轨发出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接缝处的螺栓突然崩飞,铁轨末端像条受惊的蛇往上翘起寸许。
石云天从树上跃下的同时,宋春琳的箭矢已经射出。
箭头精准命中火车前轮,轮毂“咔嚓”裂开道缝,蒸汽从裂缝里嘶嘶喷出。
“制动失灵了!”驾驶舱里传来日军的惊叫,火车突然加速,前轮撞在翘起的铁轨上,整列火车像条被激怒的巨蟒,开始在弯道上剧烈摇晃。
石云天趁机甩出机关扇,扇骨里的铁砂打在第三节车厢的门锁上,挂锁崩开的瞬间,他已经抓住车厢栏杆翻了进去。
篷布下的日军正举枪乱射,石云天的机关扇突然杀出。
“缴枪不杀!”他的吼声混着蒸汽声回荡,却见个穿和服的女人突然从车厢角落站起,手里举着枚手雷,发髻上的金簪闪着冷光。
“天皇陛下万岁!”女人尖声叫喊着拉燃引线,石云天却注意到她颤抖的膝盖——这是个被强征来的慰安妇,眼里的恐惧比疯狂更甚。
他突然将机关扇往前一指,精准地顶住女人的手腕。
手雷脱手飞出,撞在篷布上又弹回来,落在石云天脚边。
千钧一发之际,他脚尖勾起手雷往窗外踢去,爆炸声在铁轨旁炸开团火光时,整列火车终于冲出铁轨,沿着斜坡往雪地里滑去。
石云天被惯性甩到车厢连接处,眼看就要撞上崖壁,突然抓住根垂下的麻绳——是鲁汉从悬崖上扔下来的。
“抓紧!”鲁汉的大嗓门震得他耳膜疼,“这节车厢装的是炮弹,撞崖就全完了!”
石云天借着麻绳的拉力翻出车厢,落地时滚进雪沟,机关扇在手里甩出,正好挡住个跳车逃生的日军军官。
“这批炮弹是我们的了。”石云天的鞋底碾过军官的手,看着他腰间的指挥刀冷笑,“冈村要是想要,让他自己来取。”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七节车厢歪歪扭扭地卧在雪地里,像条被冻僵的巨蟒。
此时,王小虎正和其他一起赶来的老乡们卸炮弹。
第498章 枣庄巧言舌
1941年1月24日,历经五个多月的百团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百团大战有力地牵制了日军大量兵力,为正面战场的国军减轻了压力。
沉重打击了日军的“囚笼政策”,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
粉碎了日军“以华制华”、“以战养战”的阴谋,延缓了日军南进的步伐。
并且,在战役中,八路军和新四军也付出了巨大牺牲,但与此同时,抗日武装力量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石云天等人得知后不禁想起一个多月前也参加过的那场战斗。
回忆起那场战斗,不由得感慨万千。
当时,石云天一行人在邹县历经多天姐挡住了川岸师团。
如今又得知百团大战的捷报,不禁让石云天等人热血沸腾。
他们刚刚截了炮弹回来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几人心情格外舒畅。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石云天蹲在临时搭建的弹药库前,看着二十箱九二式步兵炮弹在雪地里泛着冷光,眉头却拧成了疙瘩。
“炮弹是不少,可咱手里的迫击炮早就打秃了膛线。”刘洪用烟袋锅敲着炮弹箱,铜扣碰撞的脆响里满是惋惜,“总不能把这些铁疙瘩当手榴弹扔。”
王小虎正用刺刀撬开箱盖,三八大盖的子弹在他怀里硌出印子:“要不咱再去截辆炮车?上次铁道伏击战,冈村的装甲车里就拖着两门山炮。”
“那老狐狸现在跟惊弓之鸟似的,炮车周围裹着三层卫兵。”石云天突然笑了,从棉袄内侧摸出块黄澄澄的东西,金条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咱不截,去‘借’。”
“借?跟谁借?”王小虎有些懵。
石云天将金条在手里掂了掂:“鬼子呗。”
“鬼子?”王小虎还是懵,“鬼子怎么可能傻到把炮借给咱们去打自己?”
石云天往枣庄方向看去:“枣庄城里有个汉奸田达生,眼里只认这玩意儿。”
他掂了掂手里的金条,金条在掌心转了个圈:“我查过了,这汉奸表面给冈村当军械官,背地里早就跟国军唐司令搭上线,上个月刚倒卖过五十多军火。”
刘洪突然明白过来,烟袋锅在鞋底上磕得邦邦响:“你想冒充唐司令的人?这险冒得太大,田达生在道上混了十年,眼珠子比鹰还尖。”
石云天却不以为然:“他再精,也精不过财迷心窍四个字。”
“而且,尖就好办。”石云天又说“他越精,越不会跟金条过不去,咱就说唐司令急需重武器,愿意用十根金条换两门山炮,外加三百发炮弹。”
有句话说的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十根金条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何况田达生是个贪财之人。
这么一笔巨款摆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而且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田达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洪听罢,摸着胡子说:“这招能成是能成,但是得有个能说会道的去跟田达生谈。”
王小虎立马自告奋勇:“我去!”
石云天却摇了摇头:“你只会说两句粗话,大字不识几个,去了也白搭。”
王小虎顿时不乐意了:“你瞧不起谁呢?”
“我这不是瞧不起你。”石云天笑着说,“你是我的好兄弟,我还能不知道你?”
王小虎撇撇嘴:“那你说谁去?”
石云天看向一旁的王强和小坡两人:“我和王强叔还有小坺哥去。”
王强足智多谋,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小坡原本就是飞虎队的交通员,机智灵活,这种事也最适合。
王小虎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石云天选的人确实比他更适合。
午时的枣庄城门格外热闹,挑着担子的货郎、推着独轮车的脚夫、挎着篮子的妇人挤在关卡前,日军哨兵的刺刀在人群里划出一道道寒光。
石云天几人赶着辆盖着油布的马车混在人流中。
此时,一名哨兵拦住盘查,枪托在马车上磕了磕,军靴踩着车辕的力道格外重。
王强掀开油布一角,露出里面大大小小的货箱,向哨兵递上张烟酒牌:“太君,俺们是来送菜的。”
哨兵盯着王强看了几秒,伸手接过烟酒牌,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会儿,又扔回给他:“进去吧。”
石云天赶着马车进了城。
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田达生穿着身藏青色绸衫,正点头哈腰地给个日军少佐递烟,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等日军少佐走后,几人才走了过来。
田达生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几位是?”
石云天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哥仨是唐司令的人。”
田达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故作镇定地笑道:“原来是唐司令的人,快请进。”
石云天几人跟着田达生进了间茶楼,找了个雅间坐下。
田达生让人上了茶,茶香四溢。
田达生看着几人,他们说是唐司令的人,但看着面生。
他堆起满脸横肉,试探道:“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王强一本正经的开口:“我叫王弓虽。”
石云天闻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王弓强,弓加虽等于强,合称《王强》。
田达生一脸茫然,王弓虽?国军里有这号人物吗?
他狐疑地看着他:“王弓虽?”
王强一脸正色:“正是。”
田达生疑惑道:“唐司令手下有这号人物吗?”
“我们刚从徐州调来,你当然不认识了。”石云天赶紧打圆场,“唐司令说,上次的五十支步枪用着顺手,这次想换点大家伙。”
田达生一听,眼睛都亮了:“唐司令要山炮?”
“没错。”石云天说道,“两门山炮,外加三百发炮弹。”
田达生一听就动心了,他本就是个贪财之人,两门山炮加三百发炮弹,这可不是小数目。
但田达生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两门山炮对日军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事儿若是被发现了,他田达生脑袋就得搬家。
田达生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不知唐司令为何突然要换武器啊?”
石云天往椅背上一靠,掏出两根金条拍在桌上:“田副官是聪明人,何必问这么多?唐司令急需两门山炮,这只是订金,还有十根金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今晚子时在枣庄西头的废弃窑厂交易。”
田达生看着桌上的两根金条,眼睛都直了。
这么大一笔财富,他一辈子也没见过啊。
石云天淡淡道:“田副官,这买卖你做不做?”
田达生看着桌上的金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
石云天见他还犹豫,便伸手想要收回金条:“既然田副官为难,那就算了。”
田达生顿时急了,连忙按住他的手:“做!做!”
石云天收回手,微微一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田达生笑得满脸横肉都挤到了一起:“好说好说。”
石云天站起身:“那我们晚上见。”
田达生赶紧起身相送:“晚上见,晚上见。”
等他们离开后,田达生关上门,看着桌上的金条,笑得合不拢嘴。
他拿起一根,用牙咬了下,真金!
田达生喜笑颜开:“发了,发了!”
他将金条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仿佛抱着的是他的命根子。
另一边,离开茶馆时,日头已经偏西。
小坡赶着马车刚转过街角,就见三个穿黑风衣的人正盯着茶馆二楼,为首的刀疤脸嘴角缠着绷带——正是从迷宫里逃掉的黑风队队长。
“被盯上了。”小坡突然按住腰间的手枪,“要不要先解决他们?”
“不。”石云天盯着黑风队几人,低声道,“我们目标太大,不能再节外生枝。”
“走,先出城。”石云天说道。
小坡点点头,驾着马车缓缓前行。
他们三人跟着马车出了城。
出城后,石云天便让小坡加快速度。
小坡一甩马鞭,马儿撒开四蹄狂奔起来,马车在荒野上疾驰,身后扬起一阵尘土。
第499章 黑吃黑
马车在雪地里颠簸出三道辙印,石云天回头望时,枣庄的城楼已缩成道灰线。
黑风队的摩托车在身后二里地追着,引擎轰鸣像头饿狼,车灯刺破暮色,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惨白的光。
“这帮狗皮膏药甩不掉了!”小坡猛地勒住缰绳,马车在岔路口吱呀打滑,“往左边走是窑厂,右边是芦苇荡,选哪条?”
石云天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刀疤脸,突然从怀里掏出块木炭,在车板上飞快画了个圈:“去窑厂,让田达生和黑风队碰碰头,咱们坐收渔利。”
王强正往土制炸弹里塞碎石,闻言手一顿:“你是说……让他们狗咬狗?”
“田达生今晚必带卫兵,黑风队想抢功,少不了一场火并。”石云天把金条塞进棉袄夹层,指尖触到冰凉的机关扇,“咱们在窑顶架好机枪,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动手。”
残阳沉进山坳时,废弃窑厂的烟囱终于在雪地里显出轮廓。
这座烧砖窑早被日军炸得半塌,断墙间结着冰棱,窑洞里的炭灰被风吹得像黑雾。
石云天踩着窑顶的破砖爬上去,积雪没到脚踝,脚下的青砖“咔嚓”裂了道缝。
他往窑厂空地上望,只见中央立着根锈铁柱,旁边散落着几堆断砖——正好做掩体。
“王强叔带两个人去左窑洞,把炸药埋在砖堆下。”他往下扔了根麻绳,“小坡哥跟我守右窑顶,机枪架在烟囱后面,瞄准铁柱周围。”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领口,石云天裹紧棉袄,看见远处的土路上扬起道黄尘。
田达生的马车比预想中早到半个时辰,车辕上插着面黑旗,旗下隐约露出枪管——显然带了不少人。
“来了七个卫兵,都揣着盒子炮。”小坡调试着歪把子,枪栓在雪地里擦出火星,“田达生自己揣着两把枪,左腰王八盒子,右腰驳壳枪,够谨慎的。”
此时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摩托车轰鸣。
刀疤脸带着五个黑风队员冲过来,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像蝙蝠翅膀,手里的南部手枪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田达生的马车刚停稳,刀疤脸就举枪指着他:“田副官好大的胆子,敢倒卖皇军的军火!”
田达生从车座下抽出支汤姆逊,枪管上的烤蓝被磨得发亮:“黑风队的杂碎,也敢管老子的闲事?”
卫兵们立刻举枪对准黑风队员,双方在空地上对峙,积雪被马蹄踩得咯吱响。
石云天突然拽动麻绳,窑顶的积雪“哗啦”塌下来,落在铁柱上溅起片雪雾。
田达生和刀疤脸同时回头,枪口瞬间转向窑顶。
“妈的,有埋伏!”田达生骂着往车底钻,汤姆逊的子弹扫在砖堆上,碎块溅得满地都是。
黑风队员的反应更快,刀疤脸一挥手,两人往窑洞冲,三人举枪掩护,子弹像雨点般打在烟囱上,砖屑簌簌往下掉。
“打!”石云天喊道。
歪把子突然咆哮起来,子弹在雪地上犁出道白线,冲在最前的黑风队员应声倒地,风衣上瞬间洇开团暗红。
田达生的卫兵趁机反击,盒子炮的枪声像爆豆,两个黑风队员被压在断墙后,只能举枪乱射。
刀疤脸突然从怀里掏出颗手雷,咬开引线就往窑顶扔。
石云天早有防备,机关扇猛地甩出,扇面精准磕在手雷上,将其打向田达生的马车。
“轰隆”一声,马受惊跃起,车辕撞在铁柱上,装金条的箱子滚出来,黄澄澄的光芒在雪地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金条!”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卫兵和黑风队员突然停火,目光全黏在金条上。
田达生刚要去抢,刀疤脸的手枪突然响了,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打在马车上。
“谁也别想独吞!”刀疤脸狞笑着,黑风队员纷纷调转枪口,对着卫兵扣动扳机。
田达生的七个卫兵瞬间倒下四个,剩下的三个举枪还击,却被黑风队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该咱们动手了。”石云天对小坡打了个手势。
两人顺着麻绳滑下窑顶,落地时正好撞见个捡金条的卫兵。
石云天的机关扇突然展开,扇骨上的毒针擦着对方喉咙飞过,卫兵惨叫着捂住脖子,手里的金条“当啷”掉在雪地里。
王强从左窑洞冲出来,手里的土炸弹扔向断墙。
“轰”的一声,断墙塌了,黑风队员被砖块压在底下,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抽搐。
刀疤脸刚解决最后一个卫兵,就看见石云天捡起金条,顿时红了眼:“小杂种,把东西留下!”
他举枪就射,子弹打在石云天脚边,积雪溅起老高。
石云天突然将金条往空中一抛,刀疤脸的目光刚跟着黄影抬起,就被小坡的机枪扫中胸口,血沫子喷在身后的断墙上。
剩下的黑风队员见状想跑,却被拦住。
王强的土炸弹接二连三扔过来,爆炸声震得窑顶积雪簌簌往下掉,混着惨叫声在空地里回荡。
田达生趁乱往窑洞钻,石云天的机关扇突然飞到,扇面死死卡在他后颈。
“跑啊,怎么不跑了?”石云天踩着他的后背,听见对方牙齿打颤的声音。
田达生突然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反手就往石云天膝盖刺去。
石云天早有防备,另一只手拔出汉环刀,他手腕一转,刀刃寒光一闪,精准地嵌进田达生的手腕。
“唔……”田达生闷哼一声,刀掉在雪地里。
“饶命……饶命啊……”田达生趴在雪地里,血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混着融化的雪水往砖缝里渗。
石云天弯腰捡起金条,突然听见窑洞深处传来“咔嗒”声。
他拽着田达生往旁边一滚,一颗手榴弹在刚才的位置炸开,冻土混着碎砖砸下来。
“还有漏网的!”小坡举枪冲进窑洞,枪声在砖窑里撞出回声。
石云天踩着田达生往窑洞里看,只见个黑风队员正往砖缝里塞第二颗手榴弹,引线已经冒着火星。
他突然将汉环刀甩过去,插住对方手臂后,猛地往回一拽绳子。
手榴弹脱手飞出,撞在窑顶的砖上又弹回来,正好落在那人脚边。
“轰隆”一声,窑洞的半边墙塌下来,烟尘里传来声闷响。
石云天冲进去,看见那人被埋在断砖下,手里还攥着半根金条。
第500章 护送高级军官
雪停的第三天,微山湖的冰层被冻得像块青黑色的铁板,踩上去能听见深处传来的闷响。
刚好是过年这天,石云天看着家家户户贴的春联和挂着的灯笼,心里感到暖暖的。
然而,就在这天,他们接到一个特别的任务。
石云天正蹲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塔下擦枪,突然看见刘洪揣着个油布包从芦苇荡里钻出来,棉帽上的霜花抖了一地。
“有新任务。”刘洪把油布包往雪地上一摊,里面露出张泛黄的地图,红铅笔在邹县到枣庄的铁道线上画了道粗线,“上级说,今晚有位重要同志要从这条线过,得确保他安全抵达微山湖对岸的接应点。”
石云天的指尖刚触到地图上的红圈,就听见王小虎走过来。
“重要同志?是上次送粮库分布图的那位老张吗?”他问道。
“比老张同志层级高得多。”刘洪往烟袋锅里塞着烟丝,火星在寒风里明明灭灭,“是从延安来的首长,要去鲁南根据地主持工作,随身带着中央的最新指示。”
石云天的手指在地图上顿了顿:“这段铁路两侧都是开阔地,鬼子在薛庄和李集各设了个岗楼,中间还有巡逻队,硬闯肯定不行。”
“所以得用老办法。”刘洪敲了敲地图上的“伪军据点”标记,“李集岗楼的伪军小队长叫赵二麻子,他表弟是咱飞虎队的交通员,上个月刚把他老娘接到根据地,这人靠得住。”
王强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赵二麻子!那家伙贪酒,每次巡逻到李集西头的破庙,都要进去喝两盅。”
石云天展开地图,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十字:“赵二麻子负责接应,让他以‘换岗’为名,把首长从岗楼侧门接出来;我们在破庙周围设伏,若鬼子巡逻队赶来,鲁汉叔带一队守东墙,彭亮叔带一队守西墙,我和刘队长守正门,形成三面夹击;赵二麻子的人堵住岗楼后门,断鬼子退路,这样就是四面合围。”
他折断树枝指向铁道旁的芦苇荡:“得先清掉沿线的暗哨,小虎和小坡哥带三个神射手,提前摸过去,见一个敲一个,别惊动岗楼。”
王强把烟袋锅往鞋底一磕:“就这么定了,赵二麻子那边,我让他表弟去传信,约定子时在岗楼侧门举火把为号。”
夜幕像块黑布罩下来时,铁道线两侧的芦苇荡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
王小虎和小坡埋伏在雪地里,弓弦上搭着支带倒钩的箭,瞄准三十步外的日军暗哨。
那鬼子正缩在电线杆后啃饭团,刺刀插在雪地里,枪托靠在膝盖上。
王小虎指尖轻轻一松,箭簇穿透风雪,精准地扎进鬼子的后颈。
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手里的饭团“啪”地掉在雪地上。
三个神射手像影子般窜过去,迅速拖走尸体,雪地上只留下道浅浅的拖痕。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李集岗楼突然亮起盏马灯。
石云天趴在岗楼对面的土坡后,看见侧门吱呀开了道缝,个戴瓜皮帽的身影举着火把晃了三下——是赵二麻子的人。
“行动。”刘洪低声下令。
马小健带着人往西侧的断墙摸去,工兵铲在雪地里铲出条浅沟,歪把子机枪架在冻硬的土块上,枪口对准铁道方向。
鲁汉则在东墙后堆起半人高的雪墙,十几个队员猫着腰藏在后面,手里的手榴弹揭开了盖子。
石云天刚摸到正门对面的老槐树下,就听见岗楼里传来赵二麻子的骂声:“他娘的,这破酒掺了水!”
接着是酒瓶摔碎的脆响。
片刻后,侧门再次打开,赵二麻子亲自扶着个穿棉袍的中年人走出来。
那人戴着副圆框眼镜,手里拎着个黑布包,步履沉稳,正是要护送的首长。
“快走!”赵二麻子往棉袍里塞了个窝头,“巡逻队再过一刻钟就到,过了铁道就是芦苇荡,那边有人接应。”
首长刚踏上铁道,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石云天心里一紧——按计划,今晚不该有火车经过。
他举起望远镜,看见车头的探照灯像条恶狼,正沿着铁轨快速逼近,车顶上隐约有日军的钢盔反光。
“是鬼子的巡逻列车!”宋春琳的声音从芦苇荡里传来,“至少一个小队!”
赵二麻子脸都白了:“咋会突然来列车?我表弟说今晚安全的!”
“别慌。”首长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按原计划走,我来应付。”
石云天却拽住他往雪地里一扑:“来不及了!”
探照灯已经扫到岗楼,列车上的机枪突然开火,子弹嗖嗖地打在岗楼的木墙上,木屑溅得老高。
“打!”刘洪怒吼一声。
东墙后的手榴弹齐刷刷扔出去,在列车周围炸开团团火光。
马小健的机枪也同时咆哮,子弹打在列车的铁皮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列车被迫减速,日军纷纷跳下车,举着枪往岗楼冲。
赵二麻子见状,突然把瓜皮帽往地上一摔:“弟兄们,给我打!反正投了鬼子也没好下场!”
他的亲信们立刻关上岗楼后门,举起步枪从窗口往外射击,断了鬼子的退路。
石云天趁机拽着首长往芦苇荡跑,机关扇展开护住身后,铁砂打退两个追来的鬼子。
首长看着他的机关扇:“好精巧的暗器。”
“没什么,就是个墨家机关术改造的机关。”石云天带着他跑进芦苇荡,脚下是扎人的芦苇茬。
“这边!”宋春琳举着马灯在芦苇荡里晃了晃,脚下的冰面被踩得咯吱响。
身后的枪声越来越密,石云天回头望,看见赵二麻子正举着盒子炮从岗楼里冲出来,笑得格外痛快:“狗娘养的,老子也做回好汉!”
石云天带着首长来到安全后达地后。
首长看着石云天,赞许地点点头:“小伙子身手不错。”
石云天有些不好意思:“首长过奖了。”
首长微笑着:“不用谦虚,你们的作战方式很灵活,纪律也很严明,不愧是游击队。”
石云天挠挠头:“我们都是一群土八路,哪比得上首长您。”
首长摆摆手:“都一样,都是为了打鬼子。”
时间不早了,首长上路,前往微山湖的对岸。
当首长的身影消失在微山湖对岸的接应点时,石云天终于松了口气。
他望着李集岗楼的方向,那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赵二麻子的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石云天的衣服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
他知道,这个年,有人永远留在了岗楼里,但更多人,正沿着首长开辟的路,往黎明走去。
第501章 劫婚车
微山湖的冰面在正月的暖阳下泛着青白的光,雪水顺着冰缝往下渗,冻成细碎的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
石云天蹲在了望塔上,手里的望远镜正对着枣庄方向,镜筒里晃过几个穿红戴绿的身影——那是汉奸李老栓家的伙计,正往马车上搬嫁妆,红绸子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石云天把望远镜递给刘洪,感慨道:“李家这阵仗,真够阔绰的啊。”
“就是明天了。”刘洪此时走了过来,“李老栓这老东西,要把闺女李月娥嫁给黑风队的新队长松井,说是‘中日亲善’,实则是想靠着鬼子的势力,吞并周围三个乡的地盘。”
石云天拿出另一个,调了调望远镜焦距,看见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正指挥伙计搬一个描金木箱,箱角露出半截红绸,想来是给新娘的“聘礼”。
旁边站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留着八字胡,正对着日本女人点头哈腰,不用问也知道准是李老栓。
“这门亲事,整个枣庄都在骂。”王小虎从塔下爬上来,手里攥着半截红绸,是刚才摸进李家庄偷来的,“李月娥哭了三天,听说昨天还想上吊,被李老栓锁在房里了。”
石云天把望远镜往怀里一揣,翻身跳下了望塔,积雪没到膝盖:“鬼子想借联姻收买汉奸,咱就给他们来个‘喜事变丧事’。”
王小虎一听这话,就知道云天又要搞大动作了,兴奋地搓了搓手:“云天哥,你打算怎么干?”
石云天神秘一笑:“劫婚!”
“结婚?”王小虎愣了下。
石云天眉头一皱:“你怎么老往那方面想?”
王小虎嘿嘿一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怎么劫?”
石云天接着讲:“李老栓的婚车明天卯时从枣庄出发,要过三道岗,最后在薛庄的炮楼和松井汇合,咱就在两道岗之间的芦苇荡动手。”
王强正蹲在雪地里画路线,枯枝在地上划出三道弯:“第一道岗是李老栓的家丁,第二道是伪军,第三道才是鬼子,最容易下手的是伪军岗和鬼子岗之间的黑风口,那里两侧是陡坡,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正好设伏。”
宋春琳突然从芦苇荡里钻出来,衣服上沾着雪,手里还攥着块红盖头:“我刚才去李家庄后墙看了,婚车是辆乌木马车,赶车的是李老栓的远房侄子。”
石云天眼睛一亮:“把他的马弄到手。”
他转头看向李妞:“你跟春琳去,想法子让那赶车的明天爬不起来,再换上咱的人。”
李妞拍了拍宋春琳的肩膀:“放心,保证让他天亮了还在梦里数酒钱。”
第二天卯时,枣庄的城门刚打开条缝,一辆披红挂彩的乌木马车就摇摇晃晃地驶了出来。
车辕上的红绸结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赶车的是个面生的汉子,帽檐压得很低,正是换上了赶车人衣服的王小虎。
车帘低垂,里面隐约坐着个穿红嫁衣的身影,头盖红布,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那是宋春琳,脸上还抹了点胭脂,乍一看倒真像个娇羞的新娘。
石云天带着鲁汉、王强等人埋伏在黑风口的陡坡上,手里的枪都裹了红绸,避免金属反光暴露位置。
他往坡下望,伪军岗的哨兵正缩在避风处抽烟,枪斜靠在石头上,显然没把这趟婚车当回事。
“来了。”王强拽了拽他的衣角。
婚车刚过伪军岗,王小虎突然勒住缰绳,马车在窄路上停了下来。
他往坡上打了个手势,随即翻身下车,假装检查马蹄铁。
坡上的石云天一挥手,鲁汉带着三个队员像狸猫似的滑下去,手里的麻袋照着哨兵的脑袋就套了上去。
伪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拖进了芦苇荡,嘴里塞满了雪。
宋春琳在车里掀开帘子一角,快速换下车里的嫁妆——那些红绸包裹的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衣物首饰,而是李老栓勾结鬼子的账本和枪支。
她把账本塞进嫁衣夹层,又将几颗手榴弹藏在座位底下,这才重新盖好红盖头,端坐在车里。
王小虎重新爬上马车,一甩鞭子,马儿“嘶”地叫了一声,继续往前赶。
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回头一看,竟是李老栓带着家丁追了上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被灌醉的真赶车人,此刻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指着王小虎骂骂咧咧。
“坏了,被发现了!”王小虎心里一紧,手里的鞭子下意识地扬了起来。
石云天在坡上看得清楚,当即对李妞喊道:“动手!”
李妞早就在路边的雪堆里藏了根粗麻绳,此刻猛地拽动,麻绳瞬间绷直,正好绊在李老栓的马腿上。
那匹马惨叫一声,前腿一跪,把李老栓从马背上甩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家丁们见状,纷纷拔刀冲过来。
鲁汉从芦苇荡里跳出来,机枪“哒哒”地扫了一梭子,子弹擦着家丁们的脚边飞过,吓得他们连忙趴在雪地里,再也不敢往前挪一步。
王小虎趁机甩响鞭子,马车飞快地往前冲,很快就消失在黑风口的尽头。
石云天看着远去的马车,对身边的人说:“按原计划,宋春琳去薛庄炮楼‘拜堂’,咱们去李家庄抄了李老栓的老窝,把他勾结鬼子的证据都搜出来,让乡亲们看看这汉奸的真面目。”
鲁汉咧着嘴笑:“好嘞!让李老栓知道,勾结鬼子,没好下场!”
众人正准备动身,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薛庄炮楼的鬼子来了。
他往坡下望去,只见三辆卡车正沿着土路驶来,车斗里站满了端枪的鬼子,为首的卡车顶上,插着一面小小的太阳旗,格外刺眼。
“看来松井迫不及待想娶‘新娘’了。”石云天冷笑一声,“让宋春琳准备好,给松井送份‘大礼’。”
他对王强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队员钻进芦苇荡,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只有那辆披红挂彩的婚车,还在朝着薛庄炮楼的方向缓缓前行,车帘后的红盖头下,宋春琳的手正紧紧攥着一颗手榴弹的引线,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第502章 大闹婚场
薛庄炮楼前,松井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寒冬腊月,他只穿着一件薄呢子军装,冻得直搓手。
身后站着二十名黑风队员,步枪上都缠了红绸,活像群披红挂彩的恶鬼。
“怎么还没来?”松井扯了扯领带,呵出的白气里裹着不耐烦。
炮楼的吊桥早已放下,门楣上挂着的“中日亲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与墙头上的太阳旗形成刺目的对照。
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红绸包裹的乌木马车正沿着土路缓缓驶来,车辕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倒真有几分喜气。
马车还跟着一些乐队,敲锣打鼓的走了过来。
松井顿时眉开眼笑,整理了下军装,带着黑风队员迎上去,嘴里哼着走调的日本民谣。
马车在炮楼前停下,王小虎跳下车,故意佝偻着腰,粗着嗓子喊:“新娘子到——”
松井搓着手正要去掀车帘,却被王小虎拦住:“太君,咱中国规矩,得新郎亲自牵新娘下车,才显诚意。”
他眼角余光瞥见炮楼窗口的机枪口,手指悄悄扣住腰间的机关短刀。
松井一听,觉得有道理,当即点头:“哟西!”
松井被这话哄得高兴,咧着嘴掀开帘子,红盖头下的身影缓缓伸出手。
他刚握住那只纤细的手,就觉得掌心触到片冰凉——是金属质感的东西。
“八嘎!”松井猛地想抽手,却被死死攥住。
红盖头突然被甩飞,宋春琳的眼睛在寒风里亮得像刀,手腕翻转,藏在嫁衣里的机关箭匣“咔嗒”弹出,三根箭矢同时射向松井面门。
松井慌忙后仰,箭矢擦着鼻尖飞过,钉在炮楼的木柱上,箭羽还在嗡嗡震颤。
他踉跄着后退,腰间的南部手枪刚拔到一半,就见宋春琳另一只手从裙摆下抽出第二只箭匣,这次箭尖闪着幽蓝——淬了见血封喉的蛇毒。
“动手!”宋春琳的吼声刚落,马车底板突然弹开,李妞抱着机关棍滚出来,铁棍在雪地上一撑,三节棍身“唰”地伸长,横扫之处,两名黑风队员的钢盔被砸得凹陷,惨叫着倒飞出去。
炮楼里的机枪突然咆哮,子弹贴着宋春琳的头皮飞过。
她借着松井的身体作掩护,箭匣里的最后两根箭射向机枪窗口,箭头穿透木窗,传来日军的惨叫。
松井趁机挣脱,指挥刀劈向宋春琳后颈。
宋春琳的反应极快,矮身躲过,松井的指挥刀砍在马车车厢上,溅起一串火星。
就在这时,炮楼的吊桥突然咯吱作响,石云天带着鲁汉从桥后冲出来,机关扇展开如盾,挡住两侧射来的子弹。
“松井队长,新婚大礼,接好了!”石云天的机关扇突然向前一送,扇面凹槽里的毒针激射而出,松井慌忙用手臂格挡,针尾的倒钩立刻嵌进皮肉,他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力道瞬间卸了大半。
鲁汉的机枪在雪地上扫出条火链,黑风队员被压得趴在地上。
彭亮不知何时摸上炮楼二层,从窗口扔出颗手榴弹,爆炸声里混着日军的哭嚎,机枪顿时哑了火。
松井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突然从靴筒里抽出把短刀,直扑宋春琳:“死啦死啦的!”
宋春琳正要格挡,却见李妞的机关棍突然横在两人之间。
松井的短刀劈在棍身上,被棍身的暗纹卡住,他使劲一拽,反被李妞借力一拧,短刀脱手飞出,插进雪地里。
“这棍叫如意棒,专打豺狼!”李妞手腕翻转,铁棍突然缩短,变成齐眉棍横扫松井膝盖。
他扑通跪地,刚抬头就看见石云天的机关扇迎面而来,扇面边缘的锯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咔嚓”一声,扇面咬住松井的领口,石云天手腕一旋,扇骨里的火药突然炸响,铁砂喷了松井满脸。
他惨叫着捂脸,宋春琳的毒箭趁机射进他肩胛,箭羽没入寸许。
“队长!”黑风队的残余队员疯了似的冲过来。
王小虎突然拔刀,刀身中段“唰”地弹出三根尖刺,借着冲锋的势头捅进最前那人的小腹,尖刺收回时带出串血珠,疼得对方蜷缩成虾。
炮楼里突然冲出个戴眼镜的日军少佐,举着指挥刀喊:“保护松井队长!”
他刚跑出两步,就被彭亮从背后掷来的飞镖钉在墙上——那飞镖竟是马小健机关枪的枪头,倒刺深深嵌进少佐后心。
马小健此刻正抱着拆成双截棍的枪身,在黑风队里左右抡砸,带倒刺的棍头每击中一人,必定撕下片皮肉,雪地上很快积起滩滩暗红。
松井挣扎着想爬进炮楼,却被宋春琳一脚踩住后背。
他扭头看见石云天的机关扇正对着自己咽喉,扇面的孔洞里透出冰冷的杀气,突然哭喊起来:“饶命!我投降!”
石云天冷笑一声,扇面突然向前一送,锯齿擦着他脖颈划过,带起串血珠:“晚了。”
话音未落,扇柄处的燧石摩擦起火,扇骨里的火药轰然炸开,铁砂混着毒针将松井的脑袋罩在其中。
炮楼里的日军还在负隅顽抗,王强突然扛着捆炸药从侧面冲来,嘴里喊着:“给我搭个人梯!”
鲁汉立刻蹲下,王强踩着他的肩膀跃上炮楼墙头,将炸药包塞进射击孔,导火索被他用烟袋锅点燃,火星滋滋作响。
“撤!”石云天拽起宋春琳往吊桥跑。
李妞的机关棍猛地砸向吊桥绳索,麻绳断裂的瞬间,炸药在炮楼里炸开,砖石混着日军的残肢飞溅,那面“中日亲善”的红绸被气浪掀上天空,又被纷飞的火星点燃,像片燃烧的血雨。
黑风队的残余队员见炮楼崩塌,纷纷跪地求饶。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尖刺弹出又收回:“勾结鬼子的货,留着也是祸害!”
石云天却按住他的刀:“留两个活口,让他们去枣庄传个信——谁再敢跟鬼子称兄道弟,松井就是榜样。”
他低头看了眼松井的尸体,机关扇在雪地上一擦,毒针上的血珠滴落,瞬间将积雪蚀出小坑。
第503章 三重打击
松井的尸体还在炮楼废墟前冒着烟,石云天已经踩着未熄的火星登上半截断墙。
远处枣庄方向的天际泛着鱼肚白,他从怀里掏出怀表,时针正卡在卯时三刻——距离李家庄动手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把红绸都扯下来,裹成火把。”石云天往墙下扔了捆麻绳,“鲁汉叔带一队往西北撤,把黑风队的尸体拖去李集岗楼,让赵二麻子的人给冈村捎个信;彭叔带机枪手去枣庄东门,等李老栓的家丁送‘喜报’时,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宋春琳闻言抬头:“那李家庄呢?账本还在我这儿。”
她嫁衣夹层里的账本被火药熏得发黑,纸页边缘卷着焦痕,却丝毫不影响上面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李老栓近三年倒卖粮食、私藏军火的明细,一笔笔都记在红绸包裹的账册里。
石云天的机关扇在断墙上敲出脆响:“李家庄是重头戏,王强叔,你带小坡哥去乡绅大院,把这些账本给各村保长念念,让他们看看这位‘良善乡绅’背地里干的勾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红绸:“记得把松井的指挥刀带去,就说是‘新姑爷’给老丈人送的贺礼。”
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炮楼的射击孔,李妞突然拽了拽石云天的衣袖。
远处土路上扬起道黄尘,三辆卡车正碾着积雪驶来,车头插着的太阳旗在晨雾里晃得刺眼——是冈村的援军到了。
“来得正好。”石云天冷笑一声,将怀表揣回怀里,“让他们先去炮楼收尸,咱们按原计划行动。”
李家庄的祠堂里,李老栓正对着祖宗牌位烧香,供桌上的猪头已经冻成硬块。
他左眼皮跳得厉害,昨夜家丁回报婚车被劫,他当即带着人追了三里地,却只捡到半截染血的红绸,此刻心里像揣着块冰,连烧三炷香都拦不住手颤。
“爹,要不咱先躲躲?”三儿子李大剩抱着杆步枪,枪托在青砖地上磕得邦邦响,“松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冈村能饶了咱们?”
李老栓猛地把香摔在香炉里:“躲?往哪儿躲!整个枣庄谁不知道我把闺女许给了黑风队?现在反悔,鬼子汉奸两边都饶不了咱们!”
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嵌着的全家福里,穿红袄的李月娥正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等松井的人接了亲,拿到冈村给的委任状,谁还敢动咱们李家?”
话音未落,祠堂大门突然被踹开,王强举着松井的指挥刀闯进来,刀鞘上的红绸还在滴血。
小坡紧随其后,将一摞账本“啪”地摔在供桌上,最上面那本的封皮正好翻开,李老栓用朱砂笔写的“今收到皇军步枪三十支”赫然在目。
“李老爷,您的新姑爷托我带样东西。”王强将指挥刀往香案上一剁,刀刃劈开个供果,“松井队长说,他在薛庄炮楼拜了堂,特来请您去喝杯喜酒。”
李老栓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指着王强说不出话。
旁边的家丁们刚要举枪,就被突然撞开的侧门涌进来的村民按住——王强早就让人把各村保长请到了祠堂外,此刻听见动静,全都涌了进来。
“好你个李老栓!”隔壁村的张保长抢过账本,抖着纸页怒吼,“去年旱灾,你把救济粮卖给鬼子换军火,害得咱村饿死七口人!”
人群顿时炸了锅,烂菜叶、冻土豆雨点般砸向李老栓。
他慌忙躲到香案下,抱着祖宗牌位哭喊:“我是被逼的!是鬼子用我闺女性命逼我的!”
“逼你藏着三百石粮食?”宋春琳突然出现在门口,嫁衣上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将怀里的账本扔向人群,“这里记着你上个月刚往济南运了两车小米,换了二十挺机枪!”
李大剩见状不妙,举枪就想冲出去,却被李妞的机关棍绊了一脚。
他整个人摔在香案上,供桌翻倒,猪头滚到村民脚边。
枣庄东门的吊桥还没完全放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五个家丁骑着快马冲过来,为首的手里举着封红帖,正是李老栓派去薛庄报喜的亲信。
“让开让开!松井队长和我家小姐拜堂了,要给太君送喜报!”家丁挥着马鞭抽打排队进城的百姓,马蹄在结冰的路面上打滑。
彭亮蹲在城门旁的茶摊后,棉袄里藏着的手榴弹已经揭开了盖子。
他看着家丁们冲过吊桥,突然对茶摊老板使了个眼色——那老板是飞虎队的交通员,此刻慢悠悠地提起铜壶,往火炉上一磕。
“轰隆”一声,吊桥下方突然炸开团火光,预埋的炸药将木板炸得粉碎。
最前面的马受惊跃起,把家丁甩进护城河的冰窟,剩下的四人刚勒住缰绳,就被茶摊后射出的子弹击中,红帖飘落在雪地里,被马蹄踩成烂泥。
城楼上的日军哨兵刚要鸣枪,就被楼顶落下的麻绳缠住脖子。
马小健倒挂在旗杆上,手里的短刀割断绳索,哨兵的惨叫被寒风咽了回去。
他翻身跳上城楼,将日军的信号旗扯下来,换上面褪了色的红旗——那是去年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边角还留着弹孔。
冈村的装甲车在薛庄炮楼前停住时,正撞见鲁汉的人拖着松井的尸体往雪地里扔。
刀疤脸的弟弟——新提拔的黑风队副队长,此刻正跪在雪地里哭嚎,他昨夜奉命接应,却被鲁汉的人堵在半路,眼睁睁看着炮楼被炸成废墟。
“废物!”冈村一脚踹翻副队长,金边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刚收到李集岗楼的消息,赵二麻子带着伪军反水,把黑风队的粮库烧了个精光;枣庄东门传来枪声,报喜的家丁全没了踪影;现在连松井都成了无头尸体,三桩事像三把尖刀,插得他心口发疼。
“搜!给我往死里搜!”冈村拔出指挥刀指向微山湖方向,“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土八路找出来!”
装甲车的探照灯刺破晨雾,却只照见白茫茫的雪地。
石云天带着人早已经钻进芦苇荡,李月娥裹着宋春琳的棉袄,手里攥着半截红绸,正跟着村民往根据地的方向走。
她回头望时,李家庄的方向燃起浓烟,祠堂的火光在雪地里映得通红——那是村民们自发点燃的,要把李老栓的赃物连同祖宗牌位一起烧干净。
第一重打击,薛庄炮楼端掉黑风队主力;第二重打击,枣庄东门截杀信使,断了李老栓的外援;第三重打击,李家庄揭露罪证,借村民之手清算汉奸。
三重拳下来,冈村在鲁南的势力网,算是被撕开了道大口子。
“往南走三十里,有咱们的船。”石云天拽了拽李月娥的衣袖,“到了根据地,没人再敢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李月娥的眼泪落在红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504章 生死簿
送走李月娥的第二天,微山湖的冰层开始泛出融水的亮泽。
石云天蹲在了望塔下磨着汉环刀,刀锋映着他眼底的冷光——李家庄的火光虽烧了汉奸的气焰,但枣庄周围的伪军据点仍像毒瘤般扎在铁道线上,那些墙头草似的保长们,还在日军与飞虎队之间左右摇摆。
“得给他们立个规矩。”石云天用布擦去刀上的冰碴,刀刃划破布料的轻响里藏着决断。
他想起穿越前看的也是关于《飞虎队》的剧集,那本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红黑账”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影视剧里的飞虎队用虚张声势震慑汉奸,如今他要把这虚的变成实的。
王强听见石云天的话,他看了过来:“你是说,像戏文里的生死簿那样?”
“比生死簿管用。”石云天拽过张桦树皮,用刺刀刻下“红黑账”三个大字,“记一本红黑账,凡帮日本人做坏事的都记在上面,做一件坏事画个黑圈,积满五个,不管是谁,格杀勿论;帮咱做件好事,画个红圈,能抵掉一个黑圈。”
王小虎凑过来看热闹,手指戳着树皮上的刻痕:“这玩意儿能吓住人?赵庄的张保长昨天还帮鬼子催粮呢。”
“吓不住鬼子,还吓不住那些想留后路的汉奸?”石云天冷笑一声,“让交通员把消息散出去——飞虎队的红黑账已经开记,第一个画满五个黑圈的,就送他上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内就传遍了临枣地区的大小村镇。
起初没人当真,直到薛庄炮楼的伪军小队长突然被发现吊死在炮楼旗杆上,尸体旁贴着张麻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五个黑圈,底下歪歪扭扭写着“私吞救济粮三次,帮鬼子抓壮丁两次”。
这下可炸了锅。
李集的伪军队长连夜把抢来的粮食送还各村,还偷偷给飞虎队送了两箱子弹,只求在红黑账上添个红圈;赵庄的张保长再也不敢替鬼子催粮,见了穿粗布衣的就躲,生怕被记上一笔。
小坡兴奋地拍手:“这招高啊!咱也不用动手,汉奸自己就乱了!”
石云天坐在芦苇荡的船舱里,看着交通员送来的“账册”笑得直摇头。
石云天摇摇头:“这红黑账一开,枣庄的汉奸都成了惊弓之鸟,还有人想找门路托关系,想把名字从黑账上划掉呢。”
王强用毛笔在宣纸上画满了圈,黑圈旁记着汉奸的恶行,红圈后面则写着“送情报一次”“掩护伤员两名”,最可笑的是枣庄商会的会长,为了换个红圈,竟派人偷偷往芦苇荡里扔了箱西药。
“这招比机枪管用。”刘洪也笑了笑,“昨天临城的伪军岗楼,硬是没敢拦咱们运粮的船,说是怕被记黑圈。
话音未落,宋春琳突然撩开船帘钻进来,棉袍上沾着霜花:“出事了,临枣地区来了个新鬼子官,叫松尾,听说比冈村还狠。
石云天接过她手里的情报,纸上画着个戴眼镜的日军少佐。
起因是冈村被驻临枣地区的小林司令官斥责办事不力,导致飞虎队日益猖獗。
而冈村则将责任推给被杀的松井,指责他行事不力,又给了飞虎队可乘之机。
于是,小林司令官从济南调来了这个松尾协同对付飞虎队。
更糟的消息接踵而至。
三天后,李集的伪军队长被发现死在自家炕头,胸口插着把军刀,尸体旁的红圈被人用墨汁涂改成了黑圈。
松尾的布告贴满了枣庄城墙,宣称“红黑账乃共匪妖言,顺从皇军者生,通匪者死”,落款处盖着鲜红的樱花印章。
次日,松尾召开“枣庄地区治安会议”,要求各村保长交出与飞虎队有来往的嫌疑人员,否则按通匪论处。
一时间,整个枣庄地区人心惶惶,百姓们连夜往微山湖方向跑,生怕被当成“通匪”抓起来。
冈村此刻正站在松尾身后,看着卫兵将伪军队长的人头挂在城门上,脸色像淬了冰。
他原以为借红黑账的势头可以收拢人心,没想到松尾一来就大开杀戒,那些刚被安抚的伪军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说冈村君。”松尾一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中文,“你治下的治安可真是一塌糊涂啊。”
冈村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松尾慢悠悠地开口:“看来得由我来替你肃清匪患了。”
“松尾君,这样会逼反他们的。”冈村突然开口,“飞虎队的红黑账虽虚,却抓住了这些人的怕死之心,我们应当……”
冈村的话还没说完,松尾就抬手打断了他:“冈村君,你太优柔寡断了。”
“应当用军刀让他们明白,皇军的威严不容挑衅!”松尾又开口道,“你连个飞虎队都对付不了,还敢教我做事?”
冈村被松尾的话气得脸色发青,但碍于身份,只能强忍着。
他看着城楼下瑟瑟发抖的伪军,突然想起石云天的红黑账——那些歪歪扭扭的圈,竟比皇军的军刀更能攥住人心。
冈村突然开口:“松尾君,红黑账或许……值得借鉴。”
松尾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冈村直视着松尾:“飞虎队利用红黑账威慑伪军,让他们在皇军与飞虎队之间摇摆不定,若我们也效仿……”
“效仿?效仿那些泥腿子?”松尾嗤笑一声,“冈村君,你莫不是被飞虎队吓破了胆?”
冈村不卑不亢地回答:“红黑账之所以能吓住伪军,是因为它抓住了他们贪生怕死的弱点,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编一本我们的‘红黑账’,把那些与飞虎队勾结的分子记在上面。”
“皇军可不像那些软骨头。”松尾冷哼一声,“他们敢通匪,我们就敢杀,杀到他们胆寒为止!”
冈村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松尾不耐烦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松尾还是决定采用自己的方案——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他给“通匪分子”定下期限,要求他们限期自首,否则一律格杀勿论。
同时,松尾还下令,在枣庄周边大肆搜捕,凡是与飞虎队有过接触的村民,一律抓起来严加拷问。
第505章 红与黑的对决(开端)
一时间,整个枣庄地区风声鹤唳,百姓们人心惶惶,纷纷躲进微山湖芦苇荡中避难。
而微山湖的冰层在正午时分渗出细密的水纹,石云天蹲在了望塔下,手里的红黑账被阳光晒得发烫。
宣纸上的黑圈红圈密密麻麻,最新添的一笔是枣庄商会会长——三日前他偷偷送来的那箱西药,换来了第三个红圈,刚好抵消了之前“为日军代购布料”的三个黑圈。
“这老狐狸倒是会算账。”王小虎凑过来看,手指点在“张保长”的名字上,那里五个黑圈旁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圈,“赵庄的老张头更滑,昨天半夜带着家丁把鬼子的粮站给烧了,非要咱给他画俩红圈。”
石云天把账册折成巴掌大的方块,塞进衣服夹层:“不是咱给他画,是他自己想活命。”
他抬头望向枣庄方向,那里的炊烟比往日稀了一半,松尾的搜捕令像块巨石压在百姓心头:“松尾这手‘以杀止杀’,是想把红黑账的根基刨了。”
话音未落,芦苇荡深处传来窸窣声。
宋春琳划着小舢板穿过冰缝,衣服下摆沾着泥点,手里攥着片染血的麻纸——那是松尾新贴的布告,边角被愤怒的村民撕得破烂。
“李集的王大娘被抓了。”宋春琳的声音发颤,“就因为上个月给咱们送过一次情报,松尾的人把她家的锅都砸了,说要当众枪毙,逼其他‘通匪’的人自首。”
“松尾这招狠啊。”李妞在一旁接话,“他这是想逼着乡亲们跟咱们划清界限。”
石云天猛地站起身,汉环刀在鞘里发出轻响。
了望塔下的队员们纷纷抬头,手里的枪栓拉动声在冰面上此起彼伏。
“不能让松尾得逞。”王强用烟袋锅敲着船板,火星落在冰上瞬间熄灭,“他要杀人立威,咱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夜幕降临时,枣庄西门的刑场已经围满了人。
松尾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军刀斜插在雪地中,刀鞘上的樱花纹在火把映照下像团暗红的血。
王大娘被捆在木桩上,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样,脸上却没半点惧色,只是对着人群喊:“俺儿子是飞虎队,杀鬼子的好汉!你们谁见过这样的‘匪’?”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啜泣,却没人敢出声——松尾的卫兵举着刺刀,谁动就往谁身上戳。
“时辰到。”松尾看了眼怀表,军靴踩着积雪走向刑场中央,手里的指挥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刑场东侧突然响起鞭炮声。
不是过年的那种脆响,是裹着火药的铁砂炮仗,噼里啪啦炸得卫兵们慌忙捂耳朵。
紧接着,十几个扎红绸的稻草人从屋顶滚落,每个草人胸口都贴着张黄纸,上面用黑墨画着五个圈,赫然是几个汉奸的名字。
“红黑账清算开始——”石云天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像冰锥刺破夜空。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胆大的村民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高台上的松尾扔去。
松尾的指挥刀劈碎个飞来的泥块,怒吼着下令:“开枪!给我把这些刁民全毙了!”
卫兵们刚要举枪,刑场西侧突然燃起熊熊大火——那是松尾存放搜捕名册的仓库,火苗蹿起三丈高,映得半边天通红。
“我的名册!”松尾大喊,那些名册上记着近三个月与飞虎队有过接触的村民名字,是他用来恐吓百姓的杀手锏。
混乱中,石云天带着鲁汉从人群里冲出,机关扇展开如翼,挡开卫兵的刺刀。
鲁汉的机枪朝天扫出串火链,大喊:“飞虎队在此!要算账的跟我来!”
村民们像潮水般涌向卫兵,有人抢过刺刀,有人抱住枪托,刑场瞬间变成了乱战的旋涡。
宋春琳趁机射出箭矢,割断捆着王大娘的绳索,李妞的机关棍横扫过去,将扑来的两个卫兵扫进雪堆。
松尾举刀要追,却被个穿破补丁衣服的少年抱住腿——是王大娘的小孙子,手里还攥着块冻硬的窝头,狠狠砸在松尾的膝盖上。
“八嘎!”松尾一脚踹开少年,军刀劈下去的瞬间,石云天的汉环刀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两刀相碰迸出火星,震得松尾虎口发麻。
石云天的机关扇突然脱手飞出,扇面擦着松尾的脸颊飞过,钉在高台上的布告上。
松尾被激怒了,他猛地挥刀砍向石云天,刀锋带着寒风擦过石云天的脸颊,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石云天的反应极快,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他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
不知何时,高台下的人群里举起了数十支火把,每支火把前都站着个怒目圆睁的村民,手里握着镰刀、锄头,甚至还有妇女拿着烧火棍。
“撤!”松尾突然意识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刑场,此刻已成了百姓的围猎场。
卫兵们且战且退,却被愤怒的人群缠住。
有人捡起地上的鞭炮往他们衣领里塞,有人用扁担砸他们的钢盔,混乱中,冈村带着装甲车匆匆赶来,探照灯扫过刑场,只照见满地狼藉——被撕碎的日军布告、踩烂的稻草人,还有石云天留在高台上的红黑账抄本,首页用朱砂写着:“民心即天道,红黑自在人心。”
松尾钻进装甲车时,听见人群里传来呼喊:“红黑账,辨忠奸!杀鬼子,保家园!”
他猛地扯掉军帽,对着冈村嘶吼:“把所有村民都抓起来!统统枪毙!”
冈村却望着人群里越来越多的火把,脸色惨白——那些火把连成一片火海,正朝着装甲车缓缓逼近,像条苏醒的火龙。
石云天此刻正带着王大娘往芦苇荡撤退,身后的呼喊声浪越来越高。
他回头望去,枣庄的夜空被火把映得通红,红黑账上的圈,仿佛化作了百姓眼里的光,在寒夜里灼灼燃烧。
石云天知道,这场战斗不会结束,松尾和冈村不会善罢甘休,但只要红黑账还在,只要民心还在,飞虎队就绝不会倒下。
第506章 红与黑的对决(伪装)
微山湖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石云天蹲在船舱里,用烧黑的木炭在桦树皮上划着枣庄的地图。
王大娘裹着厚棉被坐在角落,小孙子攥着她冻裂的手,眼睛瞪得溜圆——那孩子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消,却总缠着问“红黑账上有没有松尾的名字”。
“松尾是鬼子,红黑账治不了他。”石云天往火塘里添了块芦苇根,火星噼啪溅在船板上,“但他手下的汉奸不一样,他们怕死,这些人是松尾的腿,砍断了腿,他就跑不动了。”
宋春琳在一旁开口:“交通员说,松尾回临城后杀了三个卫兵,现在整个枣庄的伪军都怕得躲在炮楼里,连岗都不敢上。”
“怕的不是松尾,是咱们。”王强把磨亮的刺刀别回腰间,“但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些汉奸现在肯定想找机会表忠心,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芦苇荡外传来三短两长的鸟叫——是交通员的信号。
鲁汉抄起机枪就往了望塔跑,却被石云天拽住:“等等,让他进来。”
钻进来的是个穿蓝布衣服的汉子,裤脚沾满泥浆,怀里揣着个油布包。
“刘队长,枣庄商会的张会长托我送东西,说要……要换条活路。”他解开油布,里面是张手绘的炮楼分布图,每个炮楼旁都标着伪军人数和换岗时间,“他说松尾逼他三天内交出十个‘通匪’的商户,不然就烧了商会。”
刘洪指尖敲着地图上的“薛庄炮楼”:“张会长想让咱们帮他?”
“不止。”汉子压低声音,“他说松尾从济南调了个‘特高课’的小队,穿着便衣伪装成路人混在城里,专抓跟咱们有来往的人。”
“昨天北关的李掌柜,就因为上个月给飞虎队送过两双布鞋,半夜被人套麻袋拖走了,到现在没音讯。”
船舱里的火光暗了暗。
宋春琳突然抬头:“便衣?这是想让红黑账变成摆设——分不清谁是鬼子,老百姓就不敢再帮咱们了。”
石云天把地图折成方块:“他想藏,咱们就逼他现形。”
三天后的枣庄城,突然贴满了新的“红黑账”。
跟之前不同,这些账册没画红圈黑圈,只在泛黄的麻纸上写着“某日夜,薛庄炮楼张三私放日军便衣五人”“南关李四为便衣引路,抄了王木匠家”,末尾用朱砂画着把滴血的刀。
更奇的是,每张账册旁都钉着块碎布——有的是日军军装的卡其布,有的沾着特高课专用的樱花徽章碎片。
这下轮到伪军们慌了。
薛庄炮楼的张三当天就带着两个亲信跑了,据说跑前还放火烧了炮楼里的日军军服;南关的李四吓得躲进棺材铺,让掌柜的给钉了口空棺材,谎称自己暴病身亡。
松尾在司令部里把茶杯摔得粉碎。
他派去的便衣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怎么会被认出来?
“八嘎!”他指着冈村的鼻子骂,“你的人里有内鬼!”
冈村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这些天他派去监视伪军的卫兵,总被人用石头砸晕在巷子里,醒来时怀里准揣着张写着“黑圈+1”的纸条。
“松尾君,”冈村强压着火气,“不如让便衣暂停行动,先查清内鬼……”
“查清?等你查清,整个枣庄都是飞虎队的天下了!”松尾抓起电话,“给我接特高课,让他们今晚行动,把所有贴过红黑账的地方都围起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飞虎队的人!”
深夜的枣庄北大街,三个穿短打的汉子正贴着墙根走。
为首的矮个子眼窝深陷,腰间藏着把南部十四式——正是特高课的小队长田中。
“记住,只抓贴账册的人,不要惊动百姓。”他低声吩咐身后的两个队员,“松尾少佐说了,要让他们知道,红黑账吓不倒皇军。”
转过街角,就看见墙根蹲着个黑影,正往墙上糊麻纸。
田中打了个手势,三人像猫似的扑过去,却在按住那人的瞬间愣住了——是个穿破旧衣服的小孩,手里攥着半截米糊碗。
“说!谁让你来的?”田中拔刀架在小孩脖子上。
小孩吓得直哆嗦,指了指巷子深处:“是……是个戴帽子的大叔,给了我两个铜板,让我把这个贴上。”
田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子尽头亮着盏油灯。
他示意队员看住小孩,自己揣着刀摸过去。
油灯挂在间破庙里,供桌上摆着个瓦罐,里面插着十几张没贴的账册。
一个戴毡帽的汉子正低头往麻纸上写字,背影看着很熟悉。
“飞虎队的干活?”田中猛地踹开门,刀光直劈过去。
汉子却突然转身,手里的毛笔甩出墨汁,正泼在田中脸上。
借着他睁眼的瞬间,汉子扯掉毡帽——竟是王强。
“恭候多时了。”王强的短铳抵住田中胸口,“你的人,被我的人引到西头窑厂了,那里有份‘大礼’等着他们。”
田中刚要喊,就被人从背后捂住嘴。
鲁汉扛着他往外走,嘴里嘟囔着:“云天那小子说了,特高课的便衣,得用特高课的法子招待。”
破庙外,宋春琳正把小孩护在身后,往墙上贴最后一张账册。
天快亮时,枣庄城的人都听见了西头窑厂的爆炸声。
等松尾带着卫兵赶到,只看见五具穿着便衣的尸体,每人胸口都插着张账册,尸体旁堆着被搜出的日军证件。
最显眼的是窑厂墙上的大字——“红黑账不认伪装,血债总要血偿”。
松尾盯着那些证件,突然想起昨晚被烧掉的账册仓库。
他一直以为红黑账靠的是记仇,现在才明白,真正让人怕的,是飞虎队总能把藏在暗处的鬼,一个个揪出来晒在太阳底下。
芦苇荡的船舱里,石云天正看着新送来的消息。
张会长已经暗中放出被抓的李掌柜,还偷偷给微山湖送了十船粮食;南关的伪军小队长托人带话,说愿意帮飞虎队盯着临城的日军动向,只求别把他以前的“黑账”翻出来。
“看来这些汉奸,是真把红黑账当成阎王爷的生死簿了。”王小虎翻着新账册,上面记着“某炮楼送情报一次”“某保长掩护村民转移”,密密麻麻写了半本。
石云天望着枣庄方向泛起的鱼肚白:“阎王爷不管人间事,这账,得咱们自己算清楚。”
远处的冰层又融了些,融水顺着冰缝往下滴,像在数着日子。
第507章 红与黑的对决(绝叫)
枣庄的晨雾裹着硝烟味,在巷子里绕成一团团灰影。
松尾踩着碎冰走进商会时,张会长正用铜镇纸压着新账册,手指在“薛庄炮楼私藏军火”的字迹上发颤。
“这些账,是谁让你记的?”松尾的军靴碾过地上的账册碎片,樱花刀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昨夜特高课小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像块冰,堵得他胸腔发闷——那些藏在便衣下的獠牙,终究没能咬碎红黑账的纸页。
张会长把镇纸往怀里缩了缩:“太君,是……是百姓们私下传的,说红黑账认笔迹,谁改了就会遭报应……”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两个伪军拖着个血人从街上跑过,那人胸前挂着块木牌,写着“通匪者王二”。
王二的婆娘抱着襁褓在后面追,奶娃的哭声混着冰碴子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血珠。
“这是今早抓的第七个。”冈村跟在松尾身后,递过份名单,“都是红黑账上画过红圈的人,属下按您的意思,让他们在十字街示众。”
松尾盯着名单上被红笔圈住的名字,突然想起窑厂墙上的血字。
他猛地抽出军刀,劈在张会长的红木桌上:“把所有红黑账上有红圈的人,全给我抓起来!我要让他们在城门口跪成一排,看谁敢再信那本破账!”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进微山湖。
石云天正给王大娘的小孙子缠绷带,那孩子非要跟着鲁汉学打枪,说要亲手毙了松尾。
“现在还不是时候。”石云天把缠好的绷带打了个活结,芦苇荡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是放哨的队员在示警,“怎么回事?”
宋春琳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半截布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城门口押了三十七个”:“张会长的儿子偷偷递出来的信,说松尾要把这些人当活靶,逼咱们现身。”
李妞往这时开口:“这是调虎离山!他准是想趁咱们救人,端了芦苇荡的老窝。”
石云天却盯着布条上的褶皱:“张会长在十字街有三家绸缎铺,信上的折痕是三字形——他想让咱们在那里动手。\"
午时的枣庄十字街,三十七个百姓被铁丝串着锁骨,跪在结冰的青石板上。
松尾坐在临时搭的高台上,军刀横在膝盖上,每个过路人都被卫兵用枪逼着驻足观看。
“看看这些通匪的下场!”松尾的声音像淬了冰,“红黑账救不了他们,飞虎队也救不了!谁再敢跟飞虎队勾连,这就是榜样!”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啜泣,王二的婆娘抱着娃跪在高台前,额头磕得青石板邦邦响:“太君,俺男人就是给飞虎队指过一次路,饶了他吧……”
松尾抬脚把她踹开,军靴踩在娃的襁褓上:“通匪者,死!”
娃的哭声和娘亲的哀嚎混在一起,人群里的哭声也越来越大。
松尾听着那些哭声,心中竟有些畅快——这才是他想要的恐惧和臣服。
就在他拔刀的瞬间,绸缎铺的二楼突然泼下滚烫的开水。
开水浇在人群中,烫得那些伪军哇哇直跳脚。
卫兵们惨叫着散开的当口,十几匹染着红漆的绸缎从楼上落下,在寒风里展开——每匹绸缎上都写着个名字,全是伪军小队长的名字,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黑圈。
“红黑账新账到——”石云天的声音从绸缎堆里炸响,他手里的汉环刀挑断铁丝,“欠账的,该还了!”
高台下的百姓突然骚动起来。
卖菜的王老汉抡起扁担砸向卫兵,剃头匠的剃刀划破了押解兵的喉咙,连最胆小的货郎都把货担往伪军身上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里,有他们的兄弟、邻居,还有给娃做过虎头鞋的婶子。
伪军小队的人只愣了一下,就被四面八方砸来的东西逼得手忙脚乱。
松尾怒吼着拔刀,却被涌来的人群挡住去路。
他看见个穿破大衣的汉子抱着机枪从绸缎铺冲出来,是鲁汉;看见宋春琳的箭矢穿透卫兵的手腕,钉在高台的柱子上;还看见李妞的机关棍扫过,把铁丝串着的百姓一个个扫进人群。
“八嘎!”松尾挥刀劈开个扑来的货郎,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绝叫——是冈村的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他回头时,正看见王二的婆娘抱着娃,死死咬着冈村的耳朵,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
冈村疼得挥舞军刀乱砍,却在人群里砍倒了自己的卫兵。
混乱中,石云天的汉环刀突然出现在松尾面前。
两刀相碰的瞬间,松尾看见石云天眼里的火光——那是比绸缎上的红漆更烈的火,是三十七个百姓喉咙里憋着的气,是整个枣庄压在心底的怒。
松尾刀锋一转,刀尖直刺石云天胸口。
然而石云天不躲不闪,手中汉环刀直接迎了上去,竟以压倒性优势逼的他连连后退。
松尾没想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被逼到高台边缘。
松尾看着面前眼神如火的少年,突然觉得可笑——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孩逼到这步田地。
松尾突然往后一仰,一脚踹在石云天胸口。
石云天猝不及防,被踹得后退几步。
松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的红黑账总有算错的时候!”
他一刀劈向石云天的脑袋。
石云天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躲过这一刀。
松尾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还会功夫。
石云天趁他愣神的瞬间,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汉环刀直刺他胸口。
松尾慌忙举刀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
汉环刀没入他的肩膀,血顺着刀刃滴落。
松尾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连连后退。
此时,十字街的绸缎已经被鲜血染得更深,跪在地上的百姓全被救走了,只留下满地伪军的尸体。
松尾瘫坐在高台上,看着绸缎上的名字在风里翻飞。
他突然明白,自己最该害怕的不是红黑账上的字,而是那些字钻进百姓心里后,捂不住的绝叫——那是被逼到绝境的人,豁出命的呐喊。
第508章 红与黑的对决(两难)
微山湖的冰层开始松动,融水在芦苇根下积成一个个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石云天蹲在了望塔下,手里的红黑账被水汽浸得发潮,最新添的字迹洇成一团——那是临城日军粮仓的位置,标注人是张会长的二儿子,三天前刚被松尾抓进宪兵队。
“张少爷在牢里挨了七遍打,松尾放话,要么让他指认爹是飞虎队的内应,要么就把商会的人全拉去填炮楼地基。”宋春琳把烤热的窝头递过来,指尖沾着草药汁,“张会长昨晚派人送了信,说愿意把商会的全部积蓄换成军火,只求咱们别在红黑账上记他儿子‘变节’。”
石云天用炭火将账册边缘烤干,账页上“张保长”三个字旁的红圈已经叠到第四个。
他抬头望向临城方向,那里的城墙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
“松尾这是把账本变成了枷锁。”王强往火里添了把干芦苇,火星子溅到冰面上,“他知道咱们认账不认人,故意让张少爷在牢里写‘悔过书’,满城都在传张家要反水。”
话音未落,芦苇荡外传来马达声。
刘洪驾着小汽艇冲破薄雾,艇尾拖着重伤的交通员,那人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怀里却死死抱着块木板,上面用血写着“假粮”。
“临城的粮仓是幌子!”交通员咳着血说,“松尾在里面埋了炸药,就等咱们去劫粮……他还放话,要是飞虎队不去,就每天杀一个商会的人挂在城门口。”
石云天猛地攥紧账册,纸页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
他想起张会长书房里那尊铜镇纸,每次记账时老人总要用它压着纸页,说“字得站得住脚,人才立得住命”。
此时的枣庄城的晨雾里飘着血腥味。
松尾站在商会门口,看着卫兵把张会长的三姨太拖出来,那女人怀里还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深深的血痕。
“红黑账不是讲公平吗?”松尾用军刀挑起张少爷的“悔过书”,纸页在风里抖得像片枯叶,“让石云天带飞虎队来换,一个人换一个名字从账上划掉,很公道。”
围观的百姓低着头,没人敢看那女人的眼睛。
但当天夜里,飞虎队的“新账”就贴满了大街小巷——不是写在麻纸上,而是用烧红的烙铁烫在门板上:“张少爷狱中传密信三次,红圈加三。”
最扎眼的是北关的老槐树上,挂着件染血的长衫,那是张会长的贴身衣物,衣角缝着张布条:“商会账房刘先生昨夜送密信,言明日军粮道改走薛庄古道,望飞虎队截之。”
松尾把烙铁扔在地上,看着那滩迅速凝固的血渍发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让红黑账变成把双刃剑,既割着汉奸的肉,也逼着石云天在“救人”和“歼敌”之间选一条死路。
芦苇荡的议事舱里,红黑账摊在最中间,周围围坐着十几个队员。
账册上“临城粮仓”四个字被石云天画了个圈,旁边写着“日军一个小队驻守,炸药埋设深度三尺”,而张会长家人的名字列了长长一串,每个名字旁都画着半红半黑的圈。
“去劫粮就是钻圈套,不去就是眼睁睁看着商会的人送死。”鲁汉把机枪往地上一顿,弹链滑出来砸在船板上,“松尾这狗东西,是想让咱们背上‘见死不救’的名声!”
李妞用木棍拨弄着火塘里的柴:“张少爷在牢里没松口,张会长又冒死送粮道情报,这账不能欠。”
她的目光落在账册空白处,那里能隐约看见之前被擦掉的字迹——上个月张会长为日军代购布料的黑圈,早被三次送药的红圈抵消了。
石云天突然抓起账册往刘洪怀里塞:“刘队长,你带一半人去薛庄,按刘先生的情报截粮道,记住,只抢三成,留七成给跟着运粮的伪军。”
他转头看向宋春琳:“你带五个弓箭手,去临城外围的乱葬岗,等信号。”
石云天接着说:“我去会会松尾,跟他算笔新账。”
临城宪兵队的牢房里,张少爷的手指被钉在墙上,血顺着指缝滴在红黑账的抄本上。
那是松尾故意给他看的,想让他亲眼看着家人的名字被圈得越来越密。
“你爹把你卖了换红圈,飞虎队也不在乎你们的命。”松尾用军刀挑起抄本,纸页上的血珠滚落在地,“这账,根本就是骗人的。”
张少爷突然笑起来,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我爹说过,红黑账记的不是名字,是良心……”
话音未落,牢房的木窗突然被撞碎,石云天的汉环刀飞进来,斩断了捆着他的铁链。
“松尾算错了,我们既救人,也歼敌。”石云天从窗口跃进来,机关扇展开挡住飞来的子弹,“你爹的账,我给你添笔红的。”
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是震天的爆炸声——那是宋春琳按计划引爆了乱葬岗的炸药,那里埋着从张会长账房搜出的日军军火,此刻正好用来吸引宪兵队的注意力。
松尾的军刀劈过来时,石云天正背着张少爷往窗口退。
两刀相碰的瞬间,石云天突然觉得对方的力道弱了几分,抬眼看见松尾的袖口在渗血,那是上次十字街留下的旧伤。
“你以为救走他就能赢?”松尾的刀招越来越乱,“商会还有十七口人在我手里!”
石云天没答话,汉环刀突然变招,不是劈向松尾,而是斩断了牢房的梁柱。
木石坍塌的轰鸣里,他背着张少爷跃出窗口,身后传来松尾气急败坏的嘶吼。
当天夜里,薛庄古道传来捷报——刘洪截获了日军粮队,伪军果然倒戈,不仅没开枪,还帮着把粮食运进了芦苇荡。
但临城的回报更快,松尾把商会的七个人吊在城楼上,其中有三个是孩子。
最让人揪心的是红黑账上张会长的名字,石云天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老人天亮时派人送来消息,说愿意当众“投靠”日军,只求松尾放了剩下的家人,条件是让飞虎队在他“宣誓”那天动手。
“这是让咱们拿他当诱饵。”宋春琳把消息念了三遍,声音越来越低,“张会长说,红黑账上他的红圈够多了,不在乎多这一笔‘投敌’的黑。”
石云天把账册合上,发现封面不知何时沾了块血渍,像个半红半黑的圈。
微山湖的冰裂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酝酿着,要在某个清晨突然冲破冰层。
第509章 红与黑的对决(搅乱)
微山湖的夜里能听见冰面炸开的脆响,像谁在水下点燃了一串鞭炮。
石云天站在了望塔上,看着队员们把新截的粮食分装成小袋,芦苇荡里飘着淡淡的麦香——那是薛庄古道截来的粮食,袋角还留着伪军小队长偷偷画的红圈。
“张会长那边有动静了。”宋春琳踩着薄冰过来,手里的信卷成细筒,沾着晨露,“他今早去宪兵队‘投诚’,松尾让他当众念悔过书,说要把红黑账的底给掀了。”
石云天接过信,信纸是商会专用的宣纸,边缘印着暗纹——那是张会长年轻时在苏州学的手艺,说过好纸才能记清账。
信上只有两句话:“午时三刻,钟楼敲钟为号;账房地窖,有松尾的军火清单。”
“这老狐狸是想把水搅浑。”王强叼着烟袋凑过来,烟锅里的火星在雾里明明灭灭,“他要当众骂飞虎队,松尾肯定信;可他敢把军火清单藏地窖,就是赌咱们能看懂他的账。”
石云天把信烧在冰窟窿里,纸灰打着旋沉下去:“松尾想借张会长的嘴,说红黑账是骗人的;咱们就借张会长的局,让枣庄的人看看,谁才是真骗。”
他转头看向鲁汉:“鲁汉叔带十个人,穿伪军衣服,混进钟楼附近的商铺,听见钟声就砸松尾的广播车——那是他要当众洗脑的宝贝。”
“得嘞!”鲁汉把机枪往背后一甩,“保证让他的喇叭还没响就变成哑巴!”
钟楼广场上挤满了人,松尾的卫兵举着刺刀围成圈,圈中央搭了个高台,张会长穿着崭新的绸衫,站在台上像尊蜡像。
松尾坐在台下的太师椅上,他手里把玩着红黑账的抄本——是上次从商会搜走的,纸页被他揉得发皱,像团腌菜。
“张会长,”松尾的军靴敲着地砖,声音通过广播车放大,震得人耳朵疼,“说说吧,这红黑账是不是飞虎队编出来骗人的?”
张会长没抬头,手里的悔过书在风里抖。
石云天混在人群后,看见老人袖口露出半截绷带——那是昨夜送情报时被卫兵打的,血把绸衫浸成了深褐色。
“说!”松尾猛地拔枪,枪口顶着张会长的太阳穴。
广场突然静了,只有广播车的电流声滋滋响。
张会长突然抬起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脆劲,像账本上刚写的字:“红黑账是假的。”
人群里起了阵骚动,松尾的嘴角翘起来,手指在扳机上摩挲。
“可松尾太君的账是真的。”张会长突然提高声调,手里的悔过书“哗啦”散开,露出背面的字——那是用朱砂写的日军粮库清单,“上个月初三,宪兵队从商会拉走五十石米,说是借,至今没还;初八,松尾太君的卫兵抢了北关李寡妇的织布机,还烧了她的房子……”
松尾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枪栓“咔哒”响了一声。
“这些账,红黑账上没记,可老百姓心里记着呢!”张会长突然把悔过书往天上一扬,纸片像白蝴蝶似的飞起来,“松尾太君让我当汉奸,可我这账房先生算得清——日本人欠咱们的,比红黑账上的字还多!”
广播车突然炸了。
不是被枪打烂的,是鲁汉让人从对面酒楼扔下来的火药包,裹在棉絮里,炸开时带着股烧焦的棉花味。
碎片溅到松尾的椅子上,把酸枝木扶手炸掉了块角。
“动手!”石云天的汉环刀出鞘,寒光扫过人群。
王二的婆娘突然把娃往老汉怀里一塞,抓起地上的碎砖就往卫兵头上砸;卖菜老汉举着镰刀冲上去,刀背拍在伪军的枪托上,喊着“还我菜筐”;连钟楼顶上敲钟的老道都动了,把钟锤往卫兵堆里扔,铜锤砸在头盔上,响得像过年的锣。
松尾的卫兵被这阵仗弄懵了。
他们见过拼命的,没见过这么乱的——有抱着卫兵腿哭的老太太,有往枪眼里塞泥块的小孩,还有举着拐棍追着卫兵打的瘸腿汉子。
“八嘎!”松尾举枪要射,却被个滚过来的油桶绊了个趔趄。
那是香油铺的王掌柜推过来的,桶底漏了,香油在地上漫开,卫兵们踩在上面,摔得像滚葫芦。
石云天趁机冲上台,汉环刀挑断捆着张会长的绳子。
老人却没动,指着台下喊:“救刘账房!他知道军火库的位置!”
刘账房被两个卫兵架着,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却还喊着“西仓库有炸药”。
石云天刚要冲过去,眼角瞥见松尾举着军刀扑过来,刀风带着股腥气。
他侧身躲过,汉环刀反手劈向松尾的手腕,却在半空停住了——突然他抓住身边的一个人挡在面前。
松尾趁机一脚踹在石云天胸口,石云天踉跄着后退,撞在台柱上,喉头涌上股腥甜。
“抓活的!”松尾吼着,卫兵们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就在这时,钟楼的钟响了。
不是午时三刻,是提前了一刻钟,敲钟的老道扯着嗓子喊:“鬼子的援兵从薛庄来了!带着炮呢!”
人群顿时慌了,往四处涌。
石云天抓住机会,拽着张会长往台下跳,鲁汉的机枪在屋顶扫出条火道,子弹贴着人群头顶飞过,把宪兵队的旗子打烂了。
刘账房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抱着个账本往这边跑,卫兵的子弹打在他腿上,他却把账本往石云天怀里一塞,自己往反方向跑,喊着“军火库在东墙根”。
石云天翻开账本,里面夹着张地图,画着日军军火库的位置,还有行小字:“松尾让冈村带一个小队守着,说要引飞虎队来。”
“这老东西,把松尾的账算得比红黑账还清。”石云天把账本塞进怀里,拽着张会长往巷子里钻。
巷子里更乱。
有抱着鸡往外跑的,有推着独轮车逃命的,还有拿着锅铲追着卫兵打的。
松尾带着卫兵追出来时,广场上只剩满地狼藉。
广播车成了废铁,酸枝木椅子缺了条腿,张会长的绸衫挂在旗杆上,像面破旗子。
“追!给我追!”松尾的军刀劈在墙上,溅起片石灰。
可他手底下的兵早被这阵仗吓破了胆,跑得比兔子还快。
石云天带着张会长钻进绸缎铺,宋春琳正等着。
“往哪走?”宋春琳问。
张会长喘着气说:“往南,去染坊,那里有暗道通微山湖。”
染坊里满地都是染布,红的绿的缠在一起,像片彩色的泥潭。
石云天和张会长踩着染布往深处走,松尾的吼声从巷口传来,越来越近。
第510章 红与黑的对决(反扑)
染坊深处,一处石壁后的暗门缓缓打开。
石云天带着张会长钻了进去,门后是条长长的地道。
地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墙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到了。”张会长指着前面,“穿过这条地道,就能到微山湖了。”
几人又走了很久,地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云天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微山湖到了。
微山湖上烟波浩渺,水光潋滟。
石云天和张会长坐在湖边,大口喘着气。
微风拂过,带来湖水的湿润气息。
石云天蹲在水边擦刀,汉环刀的刀刃映出张会长的脸——老人正蹲在船尾清点军火、清单,手指在“迫击炮三尊”的字迹上反复摩挲,袖口的染血绸衫被湖水泡得发涨。
“松尾在临城加了三道岗。”宋春琳划着舢板从冰缝钻进来,船板上摊着张揉皱的布告,“他把钟楼广场的账算在商会头上,说要拆了商会大楼填炮楼。”
张会长突然剧烈咳嗽,手帕捂嘴的动作像在捂住账本上的墨痕。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红黑账的抄本,上次从松尾那里抢回来的,纸页边缘还留着牙印——那是他被按着头逼改账时咬的。
“拆楼是假,想引咱们去救商户是真。”张会长把抄本推给石云天,“他在商会地窖埋了炸弹,还让冈村带便衣混在难民里,专等咱们露面就炸。\"
石云天翻开抄本,“薛庄伪军”的名字旁新添了三个红圈,墨迹还没干——那是他们昨夜护送难民转移时挣下的。
他突然把刀往冰上一插,冰面裂开的纹路像账本上蔓延的笔画。
“他要反扑,咱们就给他搭个戏台。”石云天的手指点在临城地图的“西城门”上,“让薛庄的伪军去报信,说飞虎队今晚要炸西城门,逼松尾把兵力往那边调。”
鲁汉正往机枪上缠红绸,听见这话直拍大腿:“这招调虎离山够狠!让他的炸弹在空楼里响,咱们去端他的粮仓——这次是真的粮仓!”
临城的日头刚偏西,西城门就炸开了锅。
三个穿飞虎队制服的汉子举着炸药包往城门冲,没跑几步就被伪军按在地上——那是石云天让薛庄伪军演的戏,炸药包是裹着草的柴捆,引线烧到根也只冒了串火星。
松尾站在城楼上,看着伪军把“飞虎队员”拖走,军刀在手里转得飞快。
冈村在一旁递望远镜:“松尾君,西城门的兵力够了,商会那边只留了一个小队。\"
松尾突然冷笑:“商会的炸弹,是给石云天备的;但粮仓的炸弹,才是给枣庄人备的。”
他把望远镜往城垛上一摔:“让便衣去难民里传消息,说飞虎队要烧粮仓,逼老百姓去护粮——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红黑账的英雄是怎么让他们饿肚子的。”
夜幕降临时,商会大楼果然炸了。
火光冲天时,石云天正带着队员往粮仓摸。
城墙根的阴影里,十几个难民模样的人缩成一团,其中个瘸腿汉子总往粮仓方向瞟——那是冈村的便衣,裤脚藏着日军的绑腿。
“来了。”宋春琳的箭矢突然射出,正中瘸腿汉子的手腕。
便衣们刚要掏枪,就被涌出来的“难民”按在地上——那是张会长安排的商户,手里攥着扁担,其中个卖铁锅的,正是上个月被松尾砸了锅的王大娘。
“松尾让你们传什么?”王大娘的铁锅往地上一墩,震得人耳朵疼,“说我们飞虎队要烧粮仓?”
便衣的嘴被破布堵住,眼里的惊恐比炸楼的火光还亮。
石云天没工夫理会俘虏,他正盯着粮仓外的铁丝网——那里挂着串铃铛,风吹过时响得像红黑账的纸页声。
鲁汉刚要剪断铁丝,就被张会长拽住:“等等,铁丝网下有竹签,尖上淬了毒。”
老人从怀里摸出串钥匙,是商会以前给粮仓送粮时用的:“后门的锁是老样式,这钥匙能开。”
粮仓里果然堆满了粮食,麻袋摞得比人高,空气中飘着陈米的霉味。
石云天突然皱眉——太安静了,连个守粮的卫兵都没有。
“不好!”张会长突然拽他往门外退,“这是松尾的计!他知道咱们要真粮仓,故意留空的,真正的粮食早转移了!”
话音未落,粮仓的铁门“哐当”关上,屋顶突然落下铁丝网,把他们罩在中间。
松尾的笑声从扩音器里传来,震得麻袋上的灰尘簌簌掉:“石云天,红黑账没教你防诈吧?这粮仓里的不是粮食,是三百桶煤油!”
火折子从天窗扔下来,落在煤油桶上的瞬间,石云天突然把张会长往墙角推,自己抽出汉环刀劈向铁丝网。
火星刚溅起,就被宋春琳射来的水囊浇灭——她早带队员在粮仓外挖了水渠,此刻正掀开水闸,湖水顺着暗道涌进来,在地上积成浅浅的水洼。
“破网!”石云天的刀劈在铁丝网上,火星混着水花溅起来。
鲁汉的机枪扫向门锁,子弹打在铁门上迸出个洞。
松尾在城楼上看得直咬牙,正想下令引爆,却看见粮仓外跑来群百姓——是王大娘带着难民,举着锄头往卫兵堆里冲,喊着“救云天”。
“开枪!”松尾的吼声被淹没在水声里。
粮仓里的水已经没过脚踝,石云天终于劈开个缺口,拽着张会长往外冲。
鲁汉的机枪扫出条火道,子弹擦着百姓的头顶飞过,把卫兵的火把打落在地。
煤油遇水漂在表面,火舌舔着水面烧过来,像条扭动的火龙。
张会长突然把石云天往缺口外推,自己转身去搬麻袋——他想堵缺口,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走!”石云天的刀架在老人脖子上,硬生生把他拖了出去。
身后的粮仓在爆炸声中塌了半边,热浪把他们掀出老远。
此时,松尾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
冈村递过来份电报:“松尾君,济南的援兵明天到,说要把微山湖炸平。”
松尾却没有接,看着远处的火光。
“红黑账……”松尾突然喃喃自语,军刀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城砖上发出闷响,“原来不是记红黑,是记着多少人愿意跟着走。”
芦苇荡的船板上,石云天给张会长包扎伤口。
老人的胳膊被弹片划了道深口子,血滴在红黑账上,晕开个小小的红圈。
第511章 再入冰迷宫
微山湖的冰层开始消融,原本坚如磐石的冰墙迷宫,如今已变得脆弱不堪。
石云天站在迷宫入口,伸手按了按冰墙,指尖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冰层已经开始松动,再过几天,这座曾让日军闻风丧胆的冰雪堡垒,就会彻底化作一汪春水。
可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消融。
石云天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云天!”刘洪大步走来,络腮胡上还挂着冰碴,“松尾和冈村疯了,他们调集了邹县、临城、枣庄三地的日军,足足两个中队,正往微山湖扑来!”
石云天眉头一皱:“两个中队?他们这是要拼命?”
“红黑账的事让他们颜面尽失,松尾在济南挨了训斥,冈村也憋了一肚子火。”刘洪冷笑一声,“他们这次带了重机枪、掷弹筒,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摆明了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
石云天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迷宫。
冰墙虽然已经开始融化,但结构仍在,通道依旧复杂。
“他们既然要来,那就让他们再尝尝冰迷宫的滋味。”他嘴角微扬,“不过这次,咱们不是要杀他们,而是要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困死。”
鲁汉扛着歪把子机枪走过来,咧嘴一笑:“云天,你说咋整?再堆几个大雪球砸他们?”
“不,这次咱们玩点更狠的。”石云天蹲下身,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简图,“冰迷宫现在已经开始融化,咱们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让鬼子自己把自己困在里面。”
他指着迷宫的核心通道:“这里,咱们把冰墙凿薄,再浇上水,让它看起来还坚固,但实际上,只要鬼子一推,就会塌陷。”
“然后呢?”小坡凑过来,眼睛发亮。
“然后……”石云天眯起眼睛,“咱们就让他们在迷宫里绕,绕到冰墙彻底融化,让他们自己把自己困死。”
刘洪一拍大腿:“好主意!他们不是人多吗?那就让他们在迷宫里挤着,等冰墙一塌,他们连跑都跑不掉!”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强带着老乡们去凿冰墙,彭亮在通道里布置陷阱,鲁汉则负责在迷宫外围设伏,防止日军绕路包抄。
石云天站在高处,望着远处逐渐逼近的日军队伍。
他们的步伐坚定,装备精良,但或许他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一步步踏入一个死亡的陷阱。
石云天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松尾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冈村则跟在后面,眼神阴鸷。
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日军士兵,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日军士兵们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再陷入什么陷阱。
但四周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云天哥哥,他们来了!”宋春琳低声提醒。
石云天点点头,转身跳下高台,钻进迷宫。
“准备迎敌!”
松尾勒住马缰,望着眼前的冰迷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从上次那些从死里逃回来的士兵嘴里听了这座冰迷宫的厉害后,他就不敢小觑这座看似脆弱的冰墙。
“松尾君,就是这里。”冈村低声道,“飞虎队就是靠这座迷宫,让我们损失惨重。”
松尾点点头,目光在冰墙上扫过。
松尾冷哼一声:“区区冰墙,能挡得住皇军的铁蹄?”
冈村劝道:“不可大意,松尾君,这冰墙看似脆弱,实则坚固无比,而且地形复杂,非常适合设伏。”
松尾不耐烦地摆摆手:“冈村君,你太多虑了,飞虎队不过是乌合之众,他们的那些小把戏,根本不堪一击。”
虽然他也有些忌惮,但一想到自己带了这么多士兵,还有重武器,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他拔出军刀,指向迷宫:“第一小队,进去搜索!机枪手在外围警戒,一旦发现飞虎队,立刻开火!”
日军士兵迅速散开,第一小队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踏入迷宫。
冰墙依旧高耸,但触手可及之处,已经能感受到冰层的松动。
“少佐,这里似乎比之前更脆弱了。”一个军曹低声报告。
松尾不耐烦地挥手:“继续前进!他们一定躲在里面!”
日军小队继续深入,很快,他们发现通道比之前更窄了,冰墙上的凹槽也更多,仿佛随时会有人从里面杀出来。
但通道两边的冰墙却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塌陷。
“小心埋伏!”军曹大喊。
日军士兵们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块冰墙突然“咔嚓”一声裂开,轰然倒塌,砸在两名日军身上!
“八嘎!”松尾大怒,“他们在破坏冰墙!”
冈村脸色一变:“松尾君,不对劲!这座迷宫已经开始融化,他们是想让我们自己困在里面!”
松尾这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
“轰隆——”
又一块冰墙倒塌,通道被彻底堵死!
“撤退!撤退!”松尾怒吼。
但迷宫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冰墙不断塌陷,日军士兵在狭窄的通道里挤成一团,根本无法快速撤离。
“砰!”
一声枪响,鲁汉的机枪从外围扫射,子弹打在冰墙上,溅起无数碎冰,日军士兵惨叫连连。
“少佐阁下!我们被包围了!”
松尾咬牙,猛地拔出军刀:“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冰迷宫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战场,而是他们的囚笼。
冰墙不断融化,通道不断塌陷,日军士兵在混乱中互相踩踏,有的甚至掉进冰窟窿里,被冰冷的湖水吞没。
松尾和冈村勉强带着残部冲出迷宫,但迎接他们的,是飞虎队的伏击。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来,松尾的肩膀中了一枪,冈村也被流弹擦伤,两人狼狈不堪地爬上马背,头也不回地逃了。
石云天站在高处,望着溃逃的日军,嘴角微扬。
“冰迷宫,送你们最后一程。”
然而,经过这场战斗中枪声和手雷爆炸的影响,冰迷宫再也不堪重负。
最终“轰隆隆——”的巨响中,整个冰迷宫彻底崩塌,湖水汹涌而入,将迷宫淹没,也将日军的残骸一同冲刷。
夕阳西下,微山湖的冰层在暖阳中渐渐消融。
飞虎队的队员们站在湖边,望着这座曾经让他们大显身手的冰雪堡垒,如今化作一汪春水。
第512章 冈村小次郎
微山湖的冰雪消融殆尽,湖面泛着初春的微光。
石云天站在岸边,望着远处渐渐化开的冰层,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云天哥!”王小虎扛着一捆刚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大步走来,“刘队长说,松尾又调了一批鬼子增援。”
石云天点点头,目光扫过湖面。
王小虎啐了一口:“对了,听说当初松尾那老鬼子一来,就把原来的指挥官冈村压得死死的,现在冈村连作战会议都没资格参加。”
石云天眉头微皱。
敌人的内斗,往往是最好的突破口。
邹县,日军临时指挥部。
松尾坐在主位上,军刀横放在膝前,眼神阴鸷地盯着地图。
冈村真一站在角落,脸色铁青。
自从松尾被调来后,他的指挥权被彻底架空,甚至连自己的卫兵都被换成了松尾的亲信。
“冈村君。”松尾头也不抬,语气讥讽,“你的围剿战术,真是让帝国蒙羞啊。”
冈村拳头紧握,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经过冰迷宫的惨败,松尾竟将矛头指向他。
“松尾阁下!您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冈村终于忍不住了。
“冈村真一,你是在向你的长官顶嘴吗?”松尾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冈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阁下,我只是想说明,冰迷宫的战略是我和您一起制定的!”
松尾一声冷笑,“哦?你的意思是,失败的责任也有我一份?”
冈村脸色一变,“阁下,我绝无此意!”
松尾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冈村面前。“现在,我才是邹县最高指挥官!”
冈村低下头,“哈依。”
松尾冷笑一声,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其他军官:“根据情报,飞虎队近期会在微山湖一带活动,我们必须彻底剿灭他们!”
“嗨!”众军官齐声应道。
冈村沉默地退出会议室,刚走到走廊,一名传令兵匆匆跑来:“冈村队长!您的家眷到了!”
冈村一愣:“家眷?”
“是的!您的夫人井上加奈子,还有小少爷……冈村小次郎。”
冈村的瞳孔骤然收缩。
指挥部外,一辆军用卡车缓缓停下。
冈村猛地推开传令兵,快步冲出指挥部。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走了下来。
男孩约莫七八岁,穿着小号的军装,腰间甚至别着一把木制军刀,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哦都桑。”冈村小次郎微微鞠躬,声音稚嫩却沉稳。
冈村真一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次郎的头:“你怎么来了?”
“军部命令。”井上加奈子低声解释,“他们说……您在这里作战不利,需要家人‘激励’。”
冈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军部这是在拿他的妻儿当人质!
石云天趴在芦苇丛中,望远镜对准了邹县日军驻地。
“奇怪……”他低声喃喃。
“怎么了?”李妞凑过来。
“鬼子那边多了个女人和小孩。”石云天眯起眼睛,“那小孩穿着军装,还带着木刀。”
“小孩?”王小虎一愣,“鬼子带小孩上战场?”
石云天摇摇头:“不对劲……那孩子走路的样子,像是受过训练。”
王小虎不屑道:“一个小屁孩,能有多厉害?”
石云天瞥了他一眼,说的跟他不是小孩子似的。
“但愿只是虚惊一场。”石云天低声说,“我们继续观察。”
夜晚,冈村真一的临时住所。
井上加奈子跪坐在榻榻米上,轻轻擦拭着一把短刀。
“哦都桑。”小次郎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微山湖,“您为什么会被松尾队长压制?”
冈村真一动作顿了一下,抿了抿唇。
说来也是憋屈,他一个临城宪兵队长竟被一个刚调来的特务队长压制,
就因他有小林司令官的特批,可全权接管临枣地区的事务。
冈村真一紧握双拳,心里窝火。
他沉默片刻,最终苦笑:“因为……我输了。”
“输给那些支那人?”小次郎转过头,眼神锐利。
冈村没有回答。
小次郎走到他面前,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冰冷:“哦都桑,我会帮您赢回来。”
冈村一愣:“小次郎,你……”
“我在满洲时,接受过‘特殊训练’。”小次郎缓缓拔出木刀,刀尖指向窗外,“那些中国人……我会亲手解决他们。”
冈村真一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次日清晨,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在湖边侦察。
“云天哥!”李妞突然压低声音,“那边!”
石云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冈村小次郎独自一人站在湖边,手里握着一把……真刀!
“这小鬼子疯了?”王小虎瞪大眼睛,“一个人跑出来?”
石云天却感到一丝不安:“不对劲……撤!”
但已经晚了。
“砰!”
枪声炸响!
子弹擦着石云天的脸颊飞过,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留下一个弹孔。
“狙击手!”石云天猛地扑倒,大吼,“隐蔽!”
王小虎和李妞迅速翻滚到掩体后。
“那小子是诱饵!”石云天咬牙,“鬼子狙击手在盯着我们!”
“妈的!”王小虎怒骂,“连小孩都当武器用?”
石云天没有回答,目光死死盯着小次郎。
刹那间,芦苇丛中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至少一个小队的日军正包抄过来!
“中计了!”李妞脸色发白,“云天哥,怎么办?”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腰间抽出机关扇。
“既然他们用小孩当诱饵……”他冷笑,“那就别怪我们心狠了!”
“轰!!”
一声巨响,他脚下的土地猛然塌陷!
“什么——?!”小次郎猝不及防,整个人掉进了深坑!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扭身,军刀插进坑壁,硬生生止住了下坠。
抬头看去,竟是比他大了几岁的石云天几人正站在坑边,冷冷俯视着他。
“臭小子。”王小虎一脸不爽,“敢阴我们?”
“小鬼。”石云天淡淡道,“战争不是游戏。”
小次郎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恐。
远处,冈村真一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小次郎——!!”
他发疯般地冲出指挥部,却被松尾的亲信拦住。
“冈村队长,您不能擅自行动。”
“滚开!那是我儿子!!”
松尾缓缓走来,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冈村君,看来……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啊。”
冈村真一死死盯着松尾,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军部派小次郎来,根本不是为了“激励”他。
而是为了……让他彻底崩溃。
石云天看着坑中的小次郎,缓缓举起了枪。
男孩仰着头,眼更加惊恐,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石云天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最终,他收起了枪。
“带回去。”他对赶来的刘洪说道,“这孩子……或许有用。”
几人点点头,用绳子将小次郎捆了起来。
远处,日军的狙击手已经撤退,整个湖边恢复了寂静。
第513章 改变看法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几人带着小次郎回到了驻扎地。
微山湖畔,临时营地。
八路军战士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篝火旁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冈村小次郎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嘴里塞着布条,眼神凶狠地瞪着围观的八路军战士。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落到八路军手里。
他的军装被扒下,换上了一件粗布衣裳,但那股倔强和敌意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
那个少年正在和身边的八路军战士交谈,言语中充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稳与自信。
冈村小次郎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满是仇恨。
“云天,真要留着这小鬼子?”鲁汉扛着歪把子机枪,一脸不爽,“我看直接毙了省事!”
“就是!”王小虎附和道,“这小崽子刚才还想阴咱们,留着他干啥?”
“不能杀。”石云天淡淡道,“至少现在不能杀,我们要攻心为上。”
“攻心为上?”王小虎挠了挠头,“这是啥意思?”
石云天耐心地解释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对付敌人,不仅要打击他们的身体,更要瓦解他们的心理,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八路军的真正意图,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为了民族大义,是为了老百姓而战,他们就会逐渐改变对我们的看法。”
“杀鬼子容易,但要让他们真心实意地认同我们八路军,那可不容易。”
“所以……”石云天看着被绑着的小次郎,“我们要试着去改变他的看法。”
“但他毕竟是鬼子,对咱们八路军的印象根深蒂固,要改变他……哪有那么容易?”王小虎还是有些怀疑。
石云天没有说话,他走到小次郎面前,蹲下身,与小次郎平视,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条。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次郎冷冷盯着他,一言不发。
“不说话?”石云天笑了笑,“行,那你就听着。”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声音清晰而坚定:“咱们八路军,不杀俘虏,更不杀小孩。”
“可他是鬼子!”王小虎还是不服。
“他是被鬼子洗脑的。”石云天摇头,“如果我们现在杀了他,那和鬼子有什么区别?”
“鬼子固然可恨,但那些被鬼子洗脑的人同样值得同情。”石云天继续说道,“我们不能一棒子打死,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八路军的真正意图,让他们明白我们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未来而战,是为了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而战!”
“民族大义高于一切。”石云天的目光坚定,“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明白,战争不是目的,和平才是我们共同追求的目标。”
小次郎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冷漠,——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在满洲的训练营里,教官告诉他们,支那人都是野蛮的,抓到日本兵一定会虐杀,可眼前这个少年,却说要放过他?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咬紧牙关,依旧不吭声。
石云天也不急,转身对刘洪说道:“刘队长,先把他关起来,给他点吃的,别饿着。”
刘洪点点头,挥手让两名战士把小次郎带下去。
但众人都很意外,刚刚那一番话,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说出口的。
“云天,你小子这话说得可真不像是小孩儿啊!”鲁汉忍不住感慨道。……
“就是!”王小虎也附和道,“说得跟个大人似的!”
石云天笑了笑,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
毕竟嘛……谁会知道,他身体里住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呢?
但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因懂的太多被怀疑了。
他知道,照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他的身份会暴露。
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晚,营地篝火旁。
小次郎被关在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里,手脚仍被绑着,但面前放了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和半块窝头。
他盯着食物,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但他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
门被推开,石云天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水。
“怎么,不合胃口?”他问。
小次郎别过头,不看他。
石云天也不恼,把热水放在他旁边,自己则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啃着一块烤红薯。
“你叫冈村小次郎,对吧?”他忽然开口。
小次郎猛地抬头,眼神警惕。
“你爹是冈村真一,临城宪兵队的。”石云天继续道,“他现在应该急疯了。”
小次郎的拳头攥紧,但依旧不说话。
石云天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留着你,是想从你嘴里撬出情报?”
小次郎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错了。”石云天摇头,“我们留你,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中国人是什么样。”
小次郎一愣。
“你们日本军部是不是告诉你们,中国人都是野蛮人?会虐杀俘虏?会拿小孩当靶子?”
小次郎的瞳孔微微收缩。
石云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可你现在还活着。”
小次郎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忽然想起白天那个举枪对准他,却又放下的少年。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杀我?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小次郎心里。
石云天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次日清晨。
石云天解开了小次郎的绳子,但派了王小虎和李妞一左一右盯着他。
“走,带你去看看。”
他们带着小次郎来到附近的村子。
这里刚被日军扫荡过,房屋烧毁,村民的尸体还未来得及掩埋。
小次郎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趴在一具妇女的尸体上哭喊:“娘!娘你醒醒!”
他看到——一个老人被刺刀钉在墙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看到——那些还残留着火焰,却早已成废墟的房屋。
以及,那些从废墟中爬出来、浑身是伤、满眼悲戚的幸存者。
…小次郎的拳头攥得发白。
“这就是你们日军口中的‘圣战’?”石云天冷冷道,“杀老人,杀女人,杀小孩?”
小次郎的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他从小被灌输的信念,第一次动摇了。
回营地的路上,小次郎沉默了一路。
直到快到营地时,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不杀我?”
石云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因为我相信,人不是生来就是恶魔。”
小次郎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迷茫。
第514章 舍生取义
微山湖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石云天和王小虎脸色一变。
“敌袭!鬼子来了!”
整个营地顿时炸开了锅。
侦察员彭亮从芦苇荡中冲出,黑痦子上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他喘着粗气,指向邹县方向——地平线上,日军骑兵的马刀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后方跟着黑压压的步兵,刺刀如林。
刘洪一脚踹翻篝火堆,火星四溅:“全体集合!掩护村民撤进微山岛!”
战士们迅速集结,枪栓拉动声、子弹上膛声此起彼伏。
石云天一把拽起被绑在树旁的小次郎,少年日军俘虏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处腾起的浓烟——那是招虎村的方向。
村口的土路上,老人孩子跌跌撞撞奔向湖岸。
鲁汉扛着歪把子机枪跃上碾盘,枪托抵肩,朝着追击的日军骑兵就是一梭子。
王小虎提着歪把子机枪冲过来,脸色煞白:“云天哥!鬼子至少两个中队,还带了迫击炮!”
石云天咬牙:“来不及转移了,先掩护村民撤!”
日军这次是有备而来。
松尾骑在马上,冷笑着举起望远镜。
他早就收到情报,飞虎队藏在这片湖区,而今天,他要一网打尽。
“冈村君,你的儿子就在这个村子里。”松尾瞥了一眼身旁的冈村真一,“怎么,不急着去救他?”
冈村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松尾嗤笑一声,挥手:“开炮!”
“轰!!”
迫击炮弹砸进村中央,土屋瞬间被炸成废墟。
“老人和孩子先走!”石云天拽起一个被炸伤的老汉,背在背上,“李妞!带他们从芦苇荡撤!”
李妞点头,拉起几个吓哭的孩子就往湖边跑。
小次郎被绑在木屋里,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和惨叫声,瞳孔剧烈收缩。
这些八路军,明明可以丢下村民自己跑,为什么非要拼命护着他们?
门被踹开,石云天冲了进来,一刀割断他的绳子:“不想死就跟着跑!”
小次郎愣住:“你……放我?”
“废话!”石云天拽起他就往外冲,“现在没空管你!”
村口已被日军封锁,子弹如雨点般扫射,几个跑得慢的村民当场倒在血泊中。
日军的炮弹砸进村舍,茅草屋顶轰然燃起大火。浓烟中,小次郎被石云天拽着踉跄奔跑,却死死盯着那片火海——
三个日本兵正将刺刀捅进跪地求饶的老农胸口;一个穿和服的随军记者举着相机,笑着记录焚烧粮仓的“战果”;戴白手套的军官指挥士兵将婴儿抛进火堆,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这就是他们日军所消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
不仅如此,还有奸淫掳掠…
日军的残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小虎拖着一个受伤的妇女,冲石云天大喊:“云天哥!后山小路被鬼子堵了!”
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村民还有一大半没撤出去,而日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刘队长!”他吼道,“你们带村民走!我断后!”
刘洪一惊:“你疯了?!”
“没时间了!”石云天猛地推了他一把,“走!”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鲁汉和几个战士,硬生生在村口架起一道防线。
机关扇展开,铁砂横扫,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骑兵惨叫着坠马。
“云天哥!弹药不多了!”王小虎急得满头大汗。
石云天咬牙:“撑住!再撑五分钟!”
五分钟,足够村民撤进芦苇荡。
松尾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这群土八路,死到临头还敢反抗?”
他猛地拔出军刀:“全军冲锋!一个不留!”
日军如潮水般涌来。
突然一名排长的机枪哑火了,他怒吼一声,抡起枪托砸碎一个鬼子的脑袋,下一秒却被刺刀捅穿腹部。
他吐着血,死死抱住那个鬼子,回头冲他们笑:“……跑啊!”
“轰!”一颗手榴弹在他脚下炸开。
石云天眼眶通红,拽起王小虎几人:“走!!”
他们一路退到村后的土坡,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跳湖!”石云天吼道,“潜水走!”
王小虎刚要跳,突然发现小次郎站在原地没动。
“小鬼子,你愣着干嘛?!”王小虎急得去拽他。
小次郎却死死盯着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摔倒在路上,而日军的刺刀已经举起。
下一秒,他猛地冲了出去。
“小次郎!!”石云天瞳孔骤缩。
小次郎扑到小女孩身前,硬生生用后背挡下了那一刀。
“噗嗤!”
鲜血溅在小女孩脸上,她吓得连哭都忘了。
追来的日军也愣住了——这个穿着粗布衣的少年,分明是日本人!
“冈村……小次郎?”领头的军曹认出了他,脸色大变,“快!带他回去!”
几个日军手忙脚乱地抬起小次郎,而石云天趁机抱起小女孩,和王小虎跳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淹没头顶的瞬间,他最后看到的,是小次郎被日军抬走时,那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日军临时指挥部。
军医满头大汗地缝合着小次郎背上的伤口。
松尾冷眼旁观,而冈村真一站在一旁,手指掐进掌心。
一旁的井上加奈子心疼的看向小次郎。
“为了救一个中国小孩,差点送命?”松尾讥讽道,“冈村君,你儿子可真给你长脸。”
冈村没说话,只是走到小次郎床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小次郎缓缓睁开眼,声音嘶哑:“……哦都桑。”
“为什么?”冈村低声问,“为什么要救那个孩子?”
小次郎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他们也没杀我。”
冈村真一的眼眶红了。
松尾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而小次郎望着帐篷顶,眼前浮现的,却是石云天背起老人、那个排长抱着鬼子同归于尽、那些八路军明明能逃却死战不退的画面……
这些,和教官说的“野蛮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有自己的信仰和坚持……
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第515章 炸铁轨
临枣地区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小林大佐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茶水溅在松尾和冈村的军靴上。
“八嘎!”小林的声音冷得像刀,“飞虎队炸毁津浦铁路三次,劫军列两次,你们却在这里玩权力游戏?!”
松尾低着头,眼角余光瞥向冈村,发现对方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冈村少佐。”小林突然点名,“你曾是临城宪兵队长,现在却被一个特务队长架空?”
冈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小林阁下,松尾队长有济南司令部的特批手令,我无权干涉他的行动。”
“你是在怪我不懂规矩?”小林猛地站起身,咄咄逼人地看向他,“还是你对我不服气?”
冈村猛地抬头,平静直视着他:“小林阁下,我绝无此意。”
“八嘎!你这是什么眼神?!”小林勃然大怒。
“我只是实话实说。”冈村不卑不亢,“济南司令部的手令确实在松尾队长手中。”
松尾嘴角抽动,心中暗骂冈村推卸责任。
小林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门被推开,一名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军官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高岗中佐。”小林淡淡道,“从关东军调来的铁道警备专家,专门对付飞虎队。”
高岗微微鞠躬,目光扫过松尾和冈村,像在看两个废物。
“给你们三天。”小林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再让飞虎队炸一次铁轨,你们就切腹谢罪吧。”
“哈伊!”松尾和冈村齐声应道。
微山湖畔,飞虎队临时驻地。
石云天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画着铁路线。
“津浦铁路,邹县至临城段。”他指着一条弯曲的线,“鬼子最近运兵频繁,肯定有大动作。”
刘洪眯眼看了看:“情报说,明天凌晨有一列军列经过,载的是弹药和汽油。”
“炸了它!”鲁汉一拍大腿,“让鬼子喝西北风去!”
王强却皱眉:“这次鬼子学精了,铁轨两侧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岗哨,还有巡逻队。”
石云天沉思片刻,忽然抬头:“岗哨是固定的?”
“对,鬼子在铁路边搭了木制哨塔,上面架着机枪。”
石云天笑了:“那我们就让岗哨自己炸自己。”
众人一愣。
“怎么炸?”王小虎挠头。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张邹县地图,指着铁路线的一段弯道:“这里,铁轨外侧是悬崖,内侧是山壁,岗哨就建在山壁上。”
他点了点山壁的位置:“如果我们炸塌山壁,碎石会直接砸向铁轨和岗哨。”
刘洪眼睛一亮:“好主意!但怎么引爆?”
石云天看向李妞:“还记得墨家机关术里的‘地龙翻身’吗?”
李妞眨了眨眼:“你是说……用机关触发炸药?”
“对。”石云天点头,“我们在山壁上埋炸药,用机关绳连接铁轨,火车一过,拉动机关,引爆山壁。”
“妙啊!”王强一拍大腿,“鬼子绝对想不到,他们的火车会自己炸自己的岗哨!”
深夜,月黑风高。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李妞和彭亮,悄悄摸到铁路旁的山壁上。
下方,两名日军哨兵正打着哈欠,机枪架在哨塔上,枪口对着铁轨。
“埋好了吗?”石云天低声问。
李妞点头:“炸药埋在山壁裂缝里,机关绳藏在铁轨缝隙下,火车轮子一压,就会拉动引信。”
彭亮擦了擦汗:“这活儿真刺激,万一鬼子巡逻队过来……”
“那就给他们表演个‘飞虎队夜袭’。”王小虎咧嘴一笑。
四人迅速布置完毕,正要撤离,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巡逻队!”彭亮脸色一变。
石云天:“趴下!”
四人紧贴山壁,屏住呼吸。
一队日军巡逻兵慢悠悠地走过,手电筒的光扫过山壁,差点照到李妞的脚。
等脚步声远去,王小虎才长出一口气:“差点完蛋……”
“走!”石云天低喝,“回去等好消息!”
邹县日军指挥部。
高岗中佐站在沙盘前,盯着津浦铁路的模型。
“不对劲。”他忽然开口。
松尾皱眉:“高岗阁下,哪里不对劲?”
高岗指着山壁弯道:“飞虎队最喜欢在这种地形下手,这里岗哨密集,但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突破。”
他猛地抬头:“通知巡逻队,重点检查山壁!”
传令兵刚要跑出去,突然——
“轰!!!”
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指挥部窗户哗啦碎裂。
高岗脸色骤变:“晚了……”
津浦铁路,山壁弯道。
日军军列呼啸而来,车轮碾过铁轨缝隙,机关绳猛地绷紧——
“轰隆!!!”
山壁上的炸药被引爆,巨石滚落,瞬间砸塌哨塔,两名哨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掩埋。
火车司机惊恐地看着前方山崩,急忙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
车厢接连撞上碎石,最后一节装载汽油的罐车被挤压变形,火星迸溅——
“轰!!!”
冲天火光照亮夜空,整列军列化作火龙,铁轨扭曲断裂,岗哨和巡逻队全被吞噬。
远处山坡上,飞虎队众人望着这一幕,哈哈大笑。
“成功了!”鲁汉挥舞着拳头。
石云天却盯着燃烧的铁路,低声道:“这只是开始……”
爆炸现场,高岗中佐站在废墟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松尾和冈村站在他身后,不敢吭声。
“飞虎队……”高岗缓缓开口,“比我想象的狡猾。”
他转身,冷冷道:“传我命令,从今天起,津浦铁路全线戒严,所有火车前后加装装甲车,山壁安装监控哨!”
“还有——”他盯着冈村和松尾,“你们两个,亲自带队巡逻,再失误,就切腹吧。”
冈村低头:“哈依!”
松尾却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心中暗恨:“飞虎队!又是飞虎队!”
他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你,石云天!”
夜风呼啸,津浦铁路火光冲天,宛如一条火龙蜿蜒在夜空。
而在远处,山坡上,石云天等人已经悄然离去,只留下满地硝烟。
第516章 血染洋行
微山湖畔,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石云天蹲在芦苇荡边缘,指尖拨开湿漉漉的苇叶,目光穿过晨雾,锁定远处那座灰白色的建筑——“三井洋行”。
这是临城日军最大的物资集散地,高墙铁门,哨塔林立,探照灯每隔三十秒扫过外围。
但此刻,洋行侧门却悄悄打开,几个黑影推着板车溜了出来,车上盖着油布,隐约露出木箱轮廓。
“鬼子在偷偷运货?”王小虎压低声音,凑到石云天耳边,“云天哥,咱们干一票?”
石云天没说话,眼睛眯起。
洋行这种地方,向来是日军囤积军火、药品、甚至黄金的据点。
如果能端了它,飞虎队至少三个月不用愁补给。
但问题是——怎么进去?
“刘队长说过,三井洋行的防守比邹县司令部还严。”李妞咬着草根嘀咕,“上次游击队想摸进去,结果折了六个弟兄……”
石云天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王强。
“王强叔,你以前是不是在洋行干过?”
王强正抽着旱烟,闻言手指一颤,烟锅里的火星差点溅到裤子上。
“你咋知道?”
“上次你喝多了,说漏嘴了。”石云天笑了笑,“你说你在济南的洋行当过十年账房,后来鬼子来了才跑路的。”
王强的眼神忽然变得复杂。
他猛嘬一口烟,吐出的白雾遮住了半张脸。
“是干过……不过不是济南,就是这家‘三井洋行’。”
众人一愣。
“啥?!”王小虎瞪大眼睛,“王强叔,你给鬼子当过差?!”
“放屁!”王强一脚踹过去,“老子是正经华商!三井洋行早先是英国人开的,老子在那儿当仓库管事!后来鬼子占了临城,把洋行强征了,老子才跟着刘队长上山打游击!”
王小虎捂着屁股躲到石云天身后:“王强叔,你急啥?”
王强气呼呼地继续抽烟,不理他了。
石云天眼睛一亮。
“王强叔,洋行里的布局你还记得不?”
王强眯起眼,烟锅在鞋底磕了磕。
“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正午,临城西街。
王强戴着破毡帽,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肩上搭条汗巾,活脱脱一个进城卖苦力的老农。
他蹲在洋行后门的巷子里,面前摆着两筐新鲜藕,扯着嗓子吆喝:“湖藕!微山湖的鲜藕!炖汤清炒包甜脆——”
守门的伪军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王强也不急,从筐底摸出个小酒壶,仰头灌了一口,故意让酒水顺着胡子滴到衣襟上。
“老东西,滚远点!”伪军终于不耐烦了,“这儿不准摆摊!”
王强醉醺醺地抬头,眯着眼看了会儿,突然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马三儿吗?当年在码头扛包,你还偷过老子的烟卷呢!”
伪军一愣,凑近看了看,突然瞪大眼睛。
“王…王管事?!”
王强心里冷笑——果然是他。
马三儿,当年洋行码头的小混混,因为偷东西被开除,没想到现在混成了伪军班长。
“你咋混成这样了?”马三儿压低声音,眼神飘忽,“听说你跟八路……”
“放你娘的屁!”王强一巴掌拍他肩上,力道大得差点把马三儿拍跪下,“老子跑徐州做小买卖去了!这年头,谁沾八路谁掉脑袋!”
马三儿将信将疑,但看着王强一身穷酸相,又闻到他满身酒气,终究放松了警惕。
“王管事,现在这儿是皇军的地盘,你赶紧走……”
“走啥?老子饿三天了!”王强从筐里掏出根藕,掰开塞给马三儿半截,“尝尝!微山湖的藕,比大米还金贵!你帮老子跟里头管事的说说,把这批藕收了,赚了钱分你三成!”
马三儿咽了口唾沫。
洋行里的鬼子确实爱吃鲜藕,尤其是那个叫小林的会计,天天嚷嚷着要“养生”。
“……成,你等着!”
马三儿转身进了洋行。
王强蹲回墙角,酒壶遮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洋行内院,仓库区。
石云天和李妞趴在屋顶上,看着王强被马三儿带进后厨小门。
“进去了!”李妞兴奋地攥拳。
石云天却盯着洋行中央那栋三层小楼——那里灯火通明,窗口隐约能看到几个穿西装的日本人正激烈争吵着什么。
“不对劲……”他低声道,“鬼子高层怎么聚在这儿?”
正说着,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蒙着篷布的卡车缓缓驶入,车停稳后,跳下几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搬下几个密封的铁皮箱。
箱子上,赫然印着“731部队”的标志!
石云天瞳孔骤缩。
“是细菌武器!”
洋行后厨。
王强正点头哈腰地给小林会计递烟,忽然听到外头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小林皱眉。
一个日本兵冲进来,用日语急吼吼地说了几句。
小林脸色大变,起身就往外跑,连王强都顾不上了。
王强趁机溜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几个白大褂正指挥士兵把铁皮箱搬进地下室。
而站在一旁监督的,竟然是高岗中佐!
“妈的……”王强手心冒汗。
他认得那个地下室。
那是洋行最隐秘的保险库,当年英国人用来存金条的,墙有一米厚,炸弹都炸不开。
如果鬼子把细菌武器藏在那儿……
正想着,背后突然一凉。
一把刺刀顶在了他腰上。
“王管事。”马三儿的声音阴恻恻的,“十年没见,你手上咋有枪茧了?”
屋顶上。
石云天看着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王强还没发信号。
“出事了。”他咬牙,“李妞,准备强攻!”
突然。
“砰!”
一声枪响从洋行内院传来!
紧接着是王强的怒吼:“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
“轰!!!”
巨大的爆炸震得屋顶瓦片簌簌掉落,洋行中央的三层小楼轰然崩塌,火光冲天而起!
石云天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王强叔……自爆了炸药?!”
临城上空,黑烟翻滚。
三井洋行在爆炸中化作废墟,而远处的高岗中佐,望着火海中飘散的“731”标志文件,脸色惨白如鬼。
“细菌样本……全毁了……”
他猛地抽出军刀,一刀劈断身旁的旗杆。
“飞虎队……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第517章 建木桥
石云天几人伏低身子,盯着远处仍在燃烧的三井洋行。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翻滚着升入夜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刺鼻的硝烟。
“王强叔……”王小虎攥紧拳头,声音发颤,“他……他是不是……”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洋行的方向。
他知道,那种规模的爆炸,王强不可能活下来。
“走。”他最终咬牙道,“鬼子马上会封锁全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石云天几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一天后,临城县城前。
石云天戴着破草帽,肩上搭着一条旧汗巾,扮作进城卖鱼的少年。
小黑跟在他身后,尾巴低垂,耳朵警觉地竖起。
“小黑,别东张西望。”石云天低声提醒。
小黑“呜”了一声,乖乖贴着他的腿走。
石云天的手藏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机关扇。
他这次进城,一是为了打探王强的下落,二是想查清楚那些细菌武器的来源。
当初他们从东北偷出731罪证,在国际上曝光,原以为这支部队已经被解散。
可现在看来,他们只是转移了阵地,甚至可能还在继续实验。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街上的日军巡逻队。
忽然,一辆军用卡车从身旁驶过,车厢里坐着几个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手里还拿着密封的金属箱。
“又是731的人!”
石云天眼神一冷,正想跟上去,肩膀却突然被人按住。
“站住!”
一个日军军官用枪托抵住他的后背,用日语喊道:“转过身来!”
石云天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来。
他故作惊慌地低下头,支吾道:“太君,我……我就是个卖鱼的……”
那军官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卖鱼的?”
“是是!”石云天赶紧点头,把肩上的鱼篓往前提了提,“刚在城外河里捞的,新鲜着呢!”
军官瞥了眼鱼篓,又盯着他看了几秒。
石云天只觉浑身紧绷,冷汗直冒。
他这个打扮和年纪本来没什么问题,可就怕这军官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军官却突然收回了目光,“走吧!”
石云天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提着鱼篓离开。
突然——
“等等!”军官突然叫住他。
石云天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那个军官拦住了他,眼神锐利地盯着他的手。
石云天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把手伸出来。”
石云天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装作茫然地抬头:“太君,咋了?”
军官皱起眉头,“把手伸出来!”
石云天看着对方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咬咬牙,缓缓伸出手来。
指节和虎口处,赫然是常年握枪磨出的茧子!
“哼,一个卖鱼的,手上怎么会有枪茧?”少尉眯起眼睛,“带走!”
石云天心中一沉,暗骂自己大意了。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汪”地一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裤腿。
“八嘎!”少尉痛呼一声,抬脚就踹。
石云天趁机一个肘击,少尉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
“跑!”
石云天一把抱起小黑,转身冲进巷子。
身后传来日军士兵的怒吼和枪声,子弹“嗖嗖”地打在墙上,碎石飞溅。
他七拐八绕,终于甩开追兵,躲进一间废弃的柴房。
“呼……好险。”石云天喘着气,摸了摸小黑的头,“干得漂亮。”
小黑得意地舔了舔他的手。
石云天定了定神,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刚才从那个少尉口袋里顺出来的。
“明日午时,物资车队经西河桥运往临城,需加强戒备。”
石云天眼睛一亮。
“西河桥……鬼子的运输路线!”
石云天顿时兴奋起来。
他立马回到驻地,召集众人。
“鬼子明天要运一批物资过西河桥,咱们得想办法截下来!”
“截?”王小虎挠头,“那桥可是石头砌的,炸了多可惜?”
“不炸桥。”石云天摇头,“咱们建一座新桥。”
“建桥?!”众人瞪大眼睛。
石云天笑了笑。
“古代有一种技术叫‘榫卯结构’,到明清时期榫卯结构发展到了巅峰——不用一根钉子,全凭木头咬合,拆装方便,还能承重!”
刘洪皱眉:“可咱们哪来那么多木头?”
“有。”石云天指了指远处的山林,“鬼子为了修铁路,砍了不少树,咱们去‘借’点。”
当夜,飞虎队潜入日军伐木场,偷运回几十根粗木。
石云天按照书上的图纸,指挥众人用斧凿加工,将木头两端削成凹凸的榫卯结构。
李妞看着手里奇形怪状的木块,疑惑道:“这玩意儿真能搭成桥?”
“能。”石云天自信地点头,“古人建宫殿都不用钉子,咱们搭个小桥算什么?”
天亮前,一座简易的木桥在西河上游悄然成型。
桥身全由榫卯咬合,没有一根铁钉,却稳如磐石。
“成了!”王小虎兴奋地跳上去蹦了两下,桥纹丝不动。
石云天满意地拍了拍桥墩:“等鬼子的车队一来,咱们就把石桥的支撑木抽掉,让他们改道走这儿——然后,咔嚓!”
众人想象着鬼子车队掉进河里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次日午时,日军的物资车队果然如期而至。
领头的卡车刚驶上石桥,埋伏在岸边的飞虎队猛地拉动绳索。
“轰隆!”
石桥的支撑木被抽走,桥面瞬间塌陷!
“八嘎!桥坏了!”日军司机急刹车,差点栽进河里。
高岗中佐从车上跳下来,怒骂道:“工兵!立刻修桥!”
工兵检查后摇头:“中佐阁下,石桥主梁断裂,短时间内无法修复!”
高岗咬牙,正想下令绕路,忽然有士兵喊道:“报告中佐!上游有一座新桥!”
高岗一愣:“新桥?哪来的?”
士兵摇头:“不清楚,但看起来能过车!”
高岗狐疑地派人去检查,确认木桥稳固后,终于下令:“全体改道,从木桥通过!”
车队缓缓驶上榫卯桥,桥身发出“吱呀”的轻响,但稳稳承受住了重量。
高岗坐在车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桥……太新了。”
就在最后一辆卡车驶上桥的瞬间,石云天从树后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收网!”
“唰!”
埋伏在两岸的飞虎队同时拉动绳索,榫卯桥的咬合处瞬间解体!
“轰——哗啦!”
整座桥如积木般散开,鬼子的卡车接连栽进河里,物资箱漂浮在水面上,被早已等候的队员们迅速打捞。
高岗在落水前抓住一根浮木,眼睁睁看着飞虎队扬长而去,气得目眦欲裂:
“八嘎呀路!!!”
当晚,飞虎队营地。
刘洪翻看着缴获的文件,忽然脸色一变:“云天,你看这个!”
石云天接过一看,瞳孔骤缩。
《临城细菌实验室建设计划》
“果然……731的人没走!”他猛地合上文件,眼神冰冷,“必须找到这个实验室!”
第518章 现代烧烤
微山湖畔,飞虎队临时驻地内灯火通明。
王小虎不禁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云天哥,白天时的那座桥,你从哪学的那什么笋卯的?”
石云天笑了笑:“这可不是笋卯,是榫卯。”
“榫卯,是中国古建筑中常见的结构方式,不用一颗钉子,就能把木构件连接起来。”他指着地上的一块榫卯模型,“你看,这叫榫,这叫卯。”
“管他什么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小虎问。
石云天一时语塞:“我……我足跟一个老木匠学的。”
“真的假的?”王小虎一脸不信。
石云天故作高深:“你不懂,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榫卯结构可是建筑学上的奇迹!”
王小虎挠挠头:“云天哥,你说的这些俺咋听不懂啊?”
石云天笑了笑:“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榫卯结构很厉害就行了!”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坡蹲在篝火旁,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眉头紧锁。
“这情报哪来的?”刘洪凑了过来。
“不知道。”小坡摇头,“今早塞在咱们营地门口的,连个署名都没有。”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临城西北二十里,日军新设物资补给站,仅伪军把守,明夜换防,可袭。”
王小虎挠头:“会不会是陷阱?”
石云天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边缘,忽然一顿。
“这纸……”他眯起眼,“是洋行的账本纸。”
众人一愣。
“王强叔?!”李妞惊呼。
石云天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王强可能没死!
第二天夜,飞虎队摸黑潜至情报所指的补给站。
果然如信中所说,站内只有十几个伪军懒散地巡逻,连探照灯都没开。
“这也太松懈了吧?”王小虎嘀咕,“鬼子是不是穷得连伪军都养不起了?”
石云天没答话,打了个手势,众人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十分钟后?
“砰!”鲁汉一枪托砸晕最后一个伪军,咧嘴一笑:“搞定!”
补给站内堆满了木箱,撬开一看,全是罐头、面粉,甚至还有几箱腊肉和新鲜蔬菜。
“嚯!伪军伙食不错啊!”王小虎抓起一块腊肉就啃,被李妞一巴掌拍开:“没出息!先检查有没有毒!”
石云天点点头:“李妞说得对,先别急着吃。”
石云天盯着厨房方向,鼻尖微动。
“你们闻到了吗?”
众人一愣,随即也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肉香?
推开厨房门,所有人都惊呆了。
灶台上,铁锅里炖着大块红烧肉,旁边架子上挂着风干的香肠,地上还堆着几筐新鲜土豆和萝卜。
王小虎目瞪口呆:“我的天,这帮伪军过得比咱们都好!”
“这帮伪军……是在这儿开饭馆的吧?!”宋春琳也眼睛都直了。
刘洪皱眉:“不对劲,伪军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石云天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面而来。
他舀了一勺汤汁尝了尝,眼神一凝。
“这不是伪军的伙食。”
“是鬼子的。”
“而且是高级军官。”石云天放下勺子,“这是军官灶的标准。”
众人一愣。
“这补给站是给前线日军送餐的中转站。”石云天冷笑,“伪军偷吃,被咱们撞上了。”
王小虎咽了咽口水:“那……咱们帮他们减减肥?”
鲁汉已经抄起筷子:“废话!开荤!”
众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闻言一拥而上。
篝火熊熊,肉香四溢。
飞虎队众人围坐在湖边,架起木棍,串上腊肉、香肠,甚至还有几块新鲜鱼片。
石云天将鱼片放在火上烤,滋滋作响,香味扑鼻。
“这吃法新鲜啊!”鲁汉盯着石云天手里的肉串,“直接架火上烤?”
“烧烤?”众人面面相觑。
“就是把肉切成小块,串起来,边烤边刷油撒调料。”石云天翻动着肉串,油脂滴在火堆里,噼啪作响,“这样外焦里嫩,比炖着吃香。”
王小虎听得直咽口水:“有这么好吃?”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抢过一串咬下去,烫得直哈气,但眼睛亮得吓人:“香!比炖肉香十倍!”
石云天笑笑,将烤好的肉串撒上辣椒面递给王小虎。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石云天故意多放了一些辣椒。
王小虎嚼着嚼着,猛地瞪大了眼:“嘶——辣!辣!”
他哈出一口热气,辣得直跳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辣!辣死了!”王小虎呼噜呼噜地灌水。
众人哄堂大笑。
王小虎缓过劲来,红着眼眶:“你……你怎么放这么多辣椒?!”
石云天一脸无辜:“你也没说不能放啊。”
王小虎捂着嘴,脸都辣红了:“你……你故意的!”
只见王小虎的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
众人笑得更欢了。
王小虎气急败坏地瞪着石云天:“你……你笑啥!”
石云天努力憋住笑:“没……没笑啥。”
他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王小虎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石云天嘴角抽了抽:“哪……哪有。”
“你就是有!”王小虎气鼓鼓的,“你看你那表情,都快憋不住了!”
石云天被戳中心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王小虎气呼呼地瞪着石云天:“你……你故意的,故意看我出丑!”
石云天自知理亏,只能傻笑。
“你……你再笑!”王小虎作势要扑过来。
石云天连忙摆手,连忙递过一根不辣的:“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王小虎这才罢休,接过肉串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王小虎嘟囔着,“差点辣死俺了!”
石云天讪讪地笑了笑。
刘洪也尝了一口,络腮胡上沾满油光:“云天,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石云天一愣,垂下眼睫:“自学成才。”
刘洪点点头,没再多问。
石云天心里翻了个白眼:累了,不装了,摊牌了,爱咋咋的吧……
宋春琳好奇地眨眨眼:“云天哥哥,你还会什么啊?”
正吃着,石云天想了想,忽然起身,从缴获的物资里翻出几个玻璃瓶,又摸出一包苏打粉、几个柠檬,甚至还有一小瓶白醋等等东西。
王小虎好奇地看着:“你又鼓捣啥呢?”
“做点喝的。”石云天头也不抬,把柠檬挤汁,混合苏打粉和白醋,又加了点糖,最后灌入清水,盖上木塞使劲摇晃。
“砰!——呲!”
瓶盖被气体顶开,泡沫喷涌而出。
就这样,一瓶非常超前的汽水诞生了!
石云天晃了晃瓶子,将瓶口对准王小虎:“呐,给你。”
王小虎接过瓶子,一脸狐疑:“这啥玩意儿啊?”
石云天扬了扬下巴,偷笑道:“喝喝不就知道了。”
王小虎半信半疑,伸手去揭瓶塞。
“呲——”瓶塞被气体顶开,王小虎吓了一跳,汽水喷了他一脸。
王小虎抹了把脸,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啥玩意儿啊,怎么还喷人呢!”
石云天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
王小虎气急败坏:“你又坑俺!”
石云天一边笑一边摆手:“没有没有,就是逗逗你。”
李妞凑过来,满脸好奇:“云天哥,这东西能喝吗?”
石云天笑眯眯地:“当然能喝啦。”
李妞将信将疑地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李妞的眼睛一亮:“好喝诶!”
众人抢着试喝,鲁汉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爽!比老白干带劲!”
刘洪眯起眼:“云天,这汽水……也是你自学的?”
石云天面不改色:“嗯,看一个手艺人这么干的。”
酒足饭饱,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湖边。
石云天却盯着那封神秘情报,思绪翻涌。
如果这信真是王强送的,那他现在在哪?为什么他不直接回来?
第519章 两个刘洪
微山湖畔的飞虎队临时驻地内,石云天盯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
石云天看着信上歪歪扭扭的笔迹,愈发觉得这信像是王强写的。
“王强叔还活着?”王小虎挠了挠头,“可那天洋行爆炸那么猛,他咋逃出来的?”
石云天摇摇头:“不清楚,但这情报确实是洋行的账本纸,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王强叔在洋行干了几年,对里面的暗道、仓库都熟悉,说不定真有机会脱身。”
李妞眼睛一亮:“那他现在在哪?为啥不直接回来?”
石云天沉思片刻:“可能……他还在执行什么任务。”
事情回溯到几天前的洋行。
王强在启动炸弹后,立即跳出爆炸犯围。
他听着身后的巨响,胸膛起伏不定,大口喘着粗气。
王强心跳如鼓,手心冒汗:“差点就交待在这了!”
他环顾四周,试图辨认方向。
这时,一个喝的烂醉的伪军走了出来。
王强见状,心生一计,立刻向前将他打倒。
他将伪军拖到暗处,换上他的衣服,随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准备潜入日军指挥中枢查找关于734细菌武器的信息。
之后,他碰巧得到物资补给站的情况,故才有了这份情报。
石云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就在这时,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鲁汉猛地抄起机枪,对准声音处。
“是我。”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愣,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络腮胡,粗犷的面容,正是刘洪!
“刘队长?”王小虎惊喜道,“你咋从外面回来了?”
刘洪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一笑:“刚去临城探了探鬼子的动向,差点被巡逻队发现。”
石云天松了口气,正要上前,突然——
“等等。”
另一个声音从营地另一侧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又一个刘洪大步走来,同样络腮胡,同样粗犷的面容,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这……?!”王小虎瞪大眼睛,手里的窝头都掉在了地上。
两个刘洪,站在篝火两侧,目光冷峻地看向对方。
“你是谁?竟敢冒冲我!”第一个刘洪眯起眼睛,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这话该我问你。”第二个刘洪冷笑一声,“冒充我,胆子不小。”
飞虎队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分不清谁真谁假。
“你是做的,我是真的!你是冒充的!”
“你才是假的,我是真的,你是冒充的!”
……
两人相互指认,真有种真假美猴王的感觉。
石云天眼神一沉,缓缓站起身:“都别动。”
他走到两人中间,仔细打量着两个刘洪——衣服、胡子、甚至鞋底的泥印都一模一样。
“云天,别信他!”第一个刘洪沉声道,“鬼子肯定派了人假冒我!”
“放屁!”第二个刘洪怒喝,“老子才是真的!”
两人几乎同时掏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石云天抬手制止:“都别急,我有办法分辨。”
他盯着两人,缓缓开口:“刘队长,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在关帝庙时,是谁吓退日军的?”
两个刘洪几乎异口同声:“是鲁汉假扮的关二爷!”
石云天眉头一皱,又问:“那上次在枣庄是假扮谁去跟汉奸田达生做生意骗到军火的?”
“国军唐司令官的部下!”两人再次同时回答。
石云天心中一惊,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王强叔最爱抽的烟是什么牌子?”
“老刀牌!”
他不死心又问:“那王小虎最擅长什么?”
“吃饭!”两个刘洪再次异口同声。
王小虎一听,顿时不满:“咋的?俺就乐意吃饭,不行吗?”
……
无论石云天问什么,两个人的回答都丝毫不差,甚至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云天哥,这……这咋整?”
石云天眼神闪烁,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来,鬼子早就把飞虎队的人摸透了!
这一刻,众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寒意。
“连我最喜欢的什么都知道……”王小虎喃喃自语。
“鬼子……鬼子他娘的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石云天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日他娘的!”鲁汉忍不住骂了一句,“鬼子这是要把咱们研究透了呀!”
石云天突然想起一计。
鬼子不会中国的方言!
“两位刘队长。”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请你们用方言说一段吧。”
两人一愣,面面相觑。
“说啊。”石云天催促道,“随便说点什么。”
两个刘洪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忽然开口:“磨剪子嘞——抢菜刀!”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而且是山东话。
王小虎等人一听,顿时精神一振!
“山东话!”王小虎激动地一拍大腿,“没错!只有山东人才说山东话!”
“鬼子肯定听不懂!”鲁汉也兴奋起来。
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剩下的那个刘洪。
“该你了!”王小虎催促道,“快说一段!”
那个人嘴唇微张,却迟迟没有出声。
“说啊!”王小虎催促道,“怎么不说了?”
他眼神闪躲,似乎非常紧张。
他压根就没听懂这句是什么意思。
飞虎队众人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刘洪是假的!
“鬼子!”王小虎大吼一声,“你他娘的露出马脚了!”
“原来是个冒牌货!”鲁汉咬牙切齿,“老子弄死你!”
石云天反应极快,立马拔枪对准了假刘洪。
然而,这个假刘洪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动作极快,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王八盒子,抬手就朝着石云天开了一枪。
石云天瞳孔骤缩,连忙一闪身,子弹擦着他的衣袖飞过。
“好险!”石云天惊出一身冷汗。
“他娘的!”王小虎勃然大怒,“小鬼子,老子今天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弄死他!”鲁汉大吼一声,“敢冒充我们飞虎队,找死!”
飞虎队众人纷纷拔枪。
假刘洪见状,眼神一凛,他忽然转身,拔腿就跑!
“站住!”王小虎大吼一声,“别跑!”
然而,这个假刘洪逃跑的速度非常快。
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窜到了院门口。
“妈的!”王小虎低骂一声,“怎么跟兔子似的,跑这么快!”
石云天看着这个假刘洪逃跑的方向,眯了眯眼。
“穷寇莫追。”石云天低声道。
王小虎一脸不甘:“就这么让他跑了?”
石云天摇了摇头:“此人异常狡猾,贸然追上去,恐怕会中他的埋伏。”
“飞虎队名头这么大,这鬼子居然敢冒充!”鲁汉愤愤不平,“他娘的,小鬼子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看来,鬼子对咱们的动向非常清楚。”石云天脸色凝重。
众人心头一沉。
这个假刘洪对他们的了解程度,甚至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520章 假飞虎队
经过这次经历,石云天觉得没这么简单,显然,鬼子这是又在玩新把戏了啊。
他总觉得,这个假刘洪的出现,是鬼子的一步棋。
石云天站在湖边,眉头紧锁。
假刘洪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小鬼子已经不再满足于正面围剿,而是开始玩阴的。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找出这个假刘洪背后的秘密,那他们飞虎队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云天哥,你说鬼子为啥要冒充刘队长?”王小虎蹲在一旁,啃着半块窝头,含糊不清地问道。
“挑拨离间。”石云天沉声道,“如果百姓分不清谁是真正的飞虎队,就会怀疑我们和他们一伙的,甚至可能把我们当成鬼子假扮的。”
“到那时候,咱们可就百口莫辩了!”石云天语气低沉。
“奶奶的!”王小虎狠狠地咬了一口窝头,“鬼子这是要往咱们身上泼脏水啊!”
李妞脸色一变:“那岂不是说,鬼子以后可以冒充咱们去祸害老百姓?”
石云天点点头:“对,他们想让百姓恨我们,让咱们孤立无援。”
好一招狸猫换太子!
“李妞说得对!”石云天目光凝重,“鬼子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冒充我们,飞虎队积攒的这点好名声,就要被他们败坏光了!”
众人心头一沉。
飞虎队之所以能在敌后活动,靠的就是老百姓的支持。
如果百姓不再信任他们,他们就会寸步难行。
“他娘的!”鲁汉一拍大腿,“鬼子这是要断咱们的根啊!”
宋春琳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那怎么办啊?”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峻:“既然鬼子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王小虎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云天哥,你说怎么干,俺都听你的!”
石云天看向众人,神秘一笑。
翌日清晨,临城附近的村庄里,几个“飞虎队”成员大摇大摆地走进村子。
为首的,赫然是“王强”!
他叼着旱烟,腰间别着驳壳枪,身后跟着“彭亮”和“鲁汉”,三人一进门就吆喝道:“老乡们,咱们飞虎队来借点粮食!”
村民们一愣,随即热情地迎上来:“哎呀,是飞虎队的同志啊!快进来坐!”
“王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坐了,咱们赶时间,粮食准备好了吗?”
村长连忙点头:“准备好了!早就备着呢!”说着,招呼人抬出几袋粮食。
“王强”满意地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最近村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村长一愣:“可疑的人?”
“就是那种鬼鬼祟祟的,可能是鬼子派来的探子。”
村长摇摇头:“没有啊,咱们村都是老实人。”
“王强”眯了眯眼:“是吗?那行,粮食我们带走了。”
村民们热情地帮忙装车,目送“飞虎队”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村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粮食!粮食被抢了!”
“什么?!”村长大惊失色,“不是飞虎队拿走的吗?”
“可他们根本没带走粮食!他们只是把粮食搬到了村口,然后……然后就被一群鬼子装车拉走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飞虎队……和鬼子是一伙的?”
“肯定是!否则他们怎么会和鬼子一起抢粮食!”
“亏我们还把他们当救命恩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村民们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一心信赖的飞虎队,竟然和鬼子同流合污!
消息很快传到了石云天耳中。
“鬼子冒充咱们抢粮?!”王小虎气得跳脚,“他娘的,这不是栽赃吗!”
石云天眼神冰冷:“他们就是要让老百姓恨咱们。”
宋春琳咬着嘴唇:“那咱们怎么办?”
石云天知道,是时候实行计划了。
他抬起头:“既然鬼子能冒充咱们,那咱们也能冒充他们。”
众人一愣:“啥意思?”
“他们不是想挑拨离间吗?”石云天冷笑,“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当天夜里,一支“日军巡逻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另一个村庄。
为首的“日军军官”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挎着军刀,活脱脱一个凶神恶煞的鬼子。
村民们吓得躲进屋里,不敢出声。
“军官”一脚踹开一户人家的门,用生硬的中国话吼道:“八嘎!粮食的,交出来!”
屋里的老汉战战兢兢地递上一袋粮食:“太、太君,就这些了……”
“军官”一把抢过粮食,突然压低声音:“老乡,别怕,我们是飞虎队。”
老汉一愣:“啥?”
“军官”咧嘴一笑,扯下假胡子——赫然是鲁汉!
“他娘的,装鬼子真累!”鲁汉揉了揉脸,“老乡,粮食我们带走,待会儿鬼子要是来了,你就说被飞虎队抢了!”
老汉目瞪口呆:“这、这……”
鲁汉拍拍他的肩:“放心,粮食我们回头加倍还你!”
说完,他带着“日军巡逻队”大摇大摆地离开,临走前还故意朝天放了两枪,大喊:“八嘎!飞虎队死啦死啦的!”
第二天,邹县日军指挥部。
高岗中佐看着手中的报告,眉头紧锁。
“昨夜,三支巡逻队遭遇袭击,粮食被劫,士兵们声称……是飞虎队干的。”
松尾一愣:“飞虎队?他们敢冒充皇军?”
高岗冷冷道:“不,是我们的‘假飞虎队’被真飞虎队冒充了。”
松尾:“……”
冈村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高岗怒拍桌子:“八嘎!这群土八路,竟敢戏弄皇军!”
微山湖畔,飞虎队众人围坐篝火旁,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们没看见鬼子的表情!”鲁汉拍着大腿,“他们自己人都分不清谁是真的了!”
石云天微微一笑:“这只是开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鬼子既然想玩阴的,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论伪装,中国人是他们的祖宗!”
众人轰然响应:“没错!玩阴的,咱们可没怕过谁!”
夜风拂过湖面,芦苇沙沙作响,这场真真假假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521章 午夜凶惊 上
(警示:本章含中式恐怖元素,胆小或有心脏病者请跳转下一章)
微山湖畔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芦苇荡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
石云天蹲在村口的枯井旁,指尖捻着一把泛着青光的粉末——那是从日军尸体上刮下的磷骨粉。
自飞虎队刚刚得到假飞虎队每天夜里都会来村子捣乱的情报后。
石云天便开始布置这个,他准备让这些鬼子尝尝中式?怖的厉害。
“云天哥,这玩意儿真能吓到鬼子?”王小虎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石云天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小虎只觉得脊背发凉,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树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俺说云天哥,真要弄这玩意儿啊?”王小虎缩了缩脖子,“这也太阴间了吧?”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俺什么时候骗过你?一会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俺怎么感觉有点瘆得慌呢……”
石云天摇摇头:“你小子,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
王小虎嘴硬道:“俺……俺才没有!俺就是觉得,这玩意儿……有点邪乎。”
石云天笑了笑:“放心吧,这东西虽然邪乎,但咱是用来吓鬼子的。”
王小虎点点头:“也是,吓死那些小鬼子!”
磷粉遇水即燃,幽绿色的火苗“嗤”地窜出井口,在黑夜中忽明忽灭,映得井壁上的苔藓如同蠕动的鬼脸。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禁打了个寒颤。
“卧槽!”他下意识爆了句粗口,“云天哥,这也太邪门了吧!”
石云天却一脸淡定:“这就邪门了?还有更邪门的呢。”
他神秘一笑:“你等着看吧。”
王小虎只觉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靠近了石云天一些。
远处,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村子——又是那支“假飞虎队”。
为首的“刘洪”刚拐过巷角,突然僵在原地。
井口处,一团绿火无声飘起,火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队…队长……”身后的“鲁汉”牙齿打颤,“那井……井里有东西!”
“刘洪”强装镇定:“怕什么!肯定是八路搞的鬼火!”
话音未落,井中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井壁。
“王强”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声音?”
“哗啦——”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扒住井沿,指甲缝里塞满淤泥。
“贞…贞子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假飞虎队尖叫一声,扭头就跑。
枯井里,李妞憋着笑爬出来,手里还拎着根绑了石头的麻绳——刚才的“鬼手”不过是她涂了白灰的胳膊。
村西的破戏台多年无人使用,蛛网密布,但今夜却诡异地亮起两盏红灯笼。
灯光昏暗,勉强照亮了台上的一方天地。
宋春琳一袭红衣,水袖垂地,站在台中央轻声吟唱。
“咿呀——”
她的嗓音忽高忽低,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利刺耳,明明是《牡丹亭》的调子,却莫名透着森森鬼气。
伴随着后台“咚咚——咚咚——”的锣鼓声,气氛愈发诡异。
到最后突然来了一阵诡异的哨呐声。
那哨呐声时高时低,如泣如诉,时而如冤魂索命,时而如恶鬼咆哮,让人不寒而栗。
假飞虎队的“彭亮”循声而来,刚探头张望,就见戏台上的宋春琳猛地转头——
她的脸涂得雪白,唇却艳如鲜血,眼角两道墨痕一直延伸到鬓角,活像纸扎店里的童女。
“郎君呀——”她突然拖长音调,声音尖细,水袖一甩,袖中暗藏的磷粉漫天飞扬,遇风即燃,化作无数绿色火星盘旋在戏台上空。
“鬼…鬼戏啊!!!”“彭亮”腿一软跪倒在地,裤裆瞬间湿透。
宋春琳趁机一个后翻躲进幕布,而戏台下的暗门里,王小虎早已埋好机关。
“咔嚓!”
台板突然塌陷,“彭亮”惨叫着掉进地窖,迎面撞上一口刷了红漆的空棺材。
棺材盖“砰”地弹开,里面赫然躺着个“僵尸”——其实是鲁汉画了青面獠牙的妆,嘴里还叼着根会发绿光的荧光草。
“嗷!!!”鲁汉猛地坐起。
“彭亮”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石云天在村中祠堂前摆了一面等人高的铜镜。
这镜子年久模糊,照人只余轮廓,偏偏镜框上还刻着“前清光绪年制”的字样,更添几分阴森。
假飞虎队的“刘洪”到这探路,刚拐进巷子就僵住了。
铜镜里,分明映出他的背影,可当他转身时,镜中的“自己”却迟迟未动,依旧背对着他,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慢慢扭转……
“啊啊啊!!!”
“刘洪”发疯似的砸碎铜镜,却不知石云天早就在镜后藏了块磁石,而“刘洪”腰带上的铁扣被磁力牵引,这才造成“镜中人延迟”的错觉。
最绝的是村北义庄。
石云天将一口薄皮棺材架在滑轨上,棺头系绳,绳尾连着一只绑在树梢的活鸽。
当假“鲁汉”战战兢兢推开义庄破门时,棺盖突然“吱呀”滑开,露出里面穿寿衣的“尸体”——其实是面粉捏的人偶,脸上还贴着张黄符。
“鲁汉”刚松口气,树梢鸽子突然扑棱翅膀,绳索牵动棺材“轰”地立起,直挺挺朝他追来!
“尸变啦!!!”
假队员们哭爹喊娘地逃出村子,甚至有人吓得跳进了粪坑。
翌日,邹县日军医院。
高岗中佐看着病床上的“假飞虎队”成员,脸色铁青。
“他们说是……是飞虎队召唤的恶鬼?”
高岗心里清楚,所谓的“鬼火”“鬼戏”“鬼镜”“鬼棺”都是那帮小八路装神弄鬼的把戏,但无奈手下被吓得屁滚尿流,现在连他也有些疑神疑鬼了。
微山湖畔,真正的飞虎队笑得直不起腰。
“什么恶鬼?”石云天抛着手中的磷粉袋,“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王小虎乐道:“就是,连这都吓破了胆,还敢来咱微山湖!”
宋春琳笑着,笑容中带着一些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第522章 午夜凶惊 下
(警示:本章继续高能预警,胆小者慎入)
夜色如墨,微山湖畔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村庄。
石云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身披一件破旧的黄布道袍,头戴一顶斗笠,脸上抹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粉末。
他手里拿着一串铜铃,腰间挂着一沓黄符,背后插着一柄桃木剑——活脱脱一个湘西赶尸人的打扮。
王小虎蹲在一旁,看着石云天这副模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云天哥,你这……也太像了吧?”
石云天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像就对了。”
他抬手摇了摇铜铃,清脆的“叮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阴人借道,阳人勿近——”
“十里魂归,百鬼夜行——”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听得王小虎浑身一激灵。
石云天目光转向远处的雾气:“鬼子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吗?今晚,咱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步。
石云天站在村口,铜铃轻摇,口中念念有词。
“天清地灵,阴兵借道——”
“叮铃——”
随着铃声响起,雾气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
他们身穿破旧寿衣,脸色惨白,嘴唇乌紫,双臂平举,膝盖僵硬,走路时一跳一跳的,活像传说中的僵尸。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卧槽!云天哥,这……这咋弄的?”
石云天低声道:“鲁汉他们脚上绑了竹竿,走路时只能蹦跳,看起来就像僵尸。”
“那脸呢?”
“面粉加猪血调的,抹上去就像死人脸。”
王小虎竖起大拇指:“绝了!”
石云天继续摇铃,领着“僵尸”们缓缓前行。
雾气中,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铜铃声、脚步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嗬嗬”低吼,让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村外,一支日军巡逻队正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们原本是来搜查飞虎队的,可刚走到村口,就听见一阵诡异的铃声。
“叮铃——”
“什么声音?”领头的军曹皱眉。
“好像是……铃铛?”一个士兵不确定地回答。
军曹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肯定是八路的把戏!”
他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可刚走几步,雾气中突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跳着走。
军曹猛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谁?!”他厉声喝道。
雾气中,几道黑影缓缓浮现。
他们身穿寿衣,脸色惨白,双臂平举,膝盖僵硬,一跳一跳地朝日军逼近。
“这……这是什么?!”一个士兵声音发颤。
军曹也愣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八嘎!一定是八路假扮的!”
他举起枪,对准最前面的“僵尸”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那“僵尸”胸口,可对方只是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向前跳来。
“纳尼?!”军曹瞪大眼睛,“为什么打不死?!”
石云天嘴角微扬——鲁汉他们衣服里塞了厚厚的棉絮,子弹根本打不穿。
“阴人借道,阳人勿近——”
石云天的声音从雾气中幽幽传来,沙哑低沉,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走了出来,来到最前:“何人在此造次,见了阴人,还不退下!”
军曹战战兢兢,举着枪:“你……你是谁?!”
石云天清了清嗓子,让声音看起来有老道的气势:“贫道为茅山第35代传人杯佂渶,亦是一名湘西赶尸人!”
他故意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继续说道:“尔等速速退去,莫要惊扰了阴人!”
军曹看着那些“僵尸”,又看了看石云天,心里有些发毛。
日军士兵们终于绷不住了。
“鬼……鬼啊!!!”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直接跪地求饶,甚至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军曹还想强撑,可当他看到“僵尸”们越靠越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腐臭味时,终于崩溃了。
“撤退!快撤退!!!”
日军巡逻队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等日军跑远后,石云天这才停下铜铃,抬手一挥:“收工!”
鲁汉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粉,大口喘气:“他娘的,憋死我了!”
王小虎跑过来,兴奋道:“云天哥,你这招太绝了!鬼子真被吓跑了!”
石云天笑了笑:“这算什么?真正的‘鬼’还没出场呢。”
“还有?!”王小虎瞪大眼睛。
石云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邹县日军驻地的地图。
“今晚,咱们去给鬼子送一份‘大礼’。”
午夜时分,邹县日军驻地。
高岗中佐正在指挥部里研究作战计划,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一个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告中佐!外面……外面有鬼!”
“八嘎!”高岗大怒,“哪来的鬼?!”
士兵脸色惨白:“真的!好多僵尸!他们……他们在营地里跳来跳去!”
高岗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营地中央,雾气弥漫。
几个身穿寿衣的“僵尸”正平举双臂,一跳一跳地游荡着。
“阴人借道,阳人勿近——”
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却看不到人影。
日军士兵们吓得瑟瑟发抖,有人甚至开始念经。
高岗脸色铁青,拔出手枪对准一个“僵尸”连开数枪!
“砰砰砰!”
可那“僵尸”只是晃了晃,继续向前跳来。
“这不可能!”高岗终于慌了。
就在这时,营地四周突然亮起幽幽绿光——是磷火!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队“阴兵”缓缓走来,他们身穿古代铠甲,手持长矛,脸色青紫,眼神空洞。
“阴兵过境,活人退避——”
高岗终于崩溃了。
“撤!全军撤退!!!”
翌日清晨的微山湖畔,飞虎队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们没看见高岗那表情!”鲁汉拍着大腿,“他差点尿裤子!”
王小虎乐道:“云天哥,你这‘湘西赶尸人’的扮相太绝了!”
石云天微微一笑:“鬼子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咱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以鬼治鬼’。”
李妞好奇地问:“云天哥,那些‘阴兵’是咋弄的?”
石云天神秘一笑:“简单,彭叔他们穿着戏服,脸上涂了荧光粉,再配上磷火,远远看去就跟真的阴兵一样。”
宋春琳眨了眨眼:“那‘腐臭味’呢?”
“臭鱼汁加烂菜叶,泡一晚上,味儿比尸体还冲。”
众人哄堂大笑。
刘洪走过来,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
石云天收起笑容,目光坚定:“这只是开始。”
“鬼子敢来,咱们就让他们知道——微山湖的‘鬼’,比他们凶多了!”
第523章 再见小次郎
微山湖的晨雾尚未散尽,石云天站在湖畔,望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磷火。
“云天哥,鬼子真被吓破胆了!”王小虎扛着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咧嘴笑道,“他们现在连村子都不敢靠近!”
石云天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鬼火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鬼子迟早会查清楚,咱们得想新办法。”
刘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天,你担心得对,鬼子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
石云天沉默片刻,忽然抬头:“刘队长,咱们得去找小次郎。”
“小次郎?”王小虎一愣,“那个鬼子小孩?找他干啥?”
“他不是普通鬼子。”石云天低声道,“他见过咱们,也见过鬼子做的事……或许,他能帮咱们。”
鲁汉皱眉:“云天,那小子可是鬼子军官的儿子,能信?”
石云天目光坚定:“他救过中国小孩,也见过鬼子怎么对待自己人……他不是敌人。”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刘洪点头:“行,试试看。”
邹县日军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高岗中佐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松尾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冷笑。
而冈村真一,则跪坐在角落,眼神空洞。
他注定是败了,经过这几天的明争暗斗,他最终还是走到了名存实亡的这一步。
冈村真一心里明白,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冈村君。”高岗缓缓开口,声音冰冷,“你的儿子,小次郎,最近表现如何?”
冈村身子一颤,低声道:“他……他在训练营,一切正常。”
“是吗?”高岗冷笑,“可我听说,他刚来时,曾经放跑了一个中国小孩?”
冈村猛地抬头:“那只是意外!小次郎才七岁,他不懂——”
“砰!”
高岗猛地拍桌,打断他的话:“不懂?他可是帝国军人的儿子!他应该明白,中国人都是敌人!”
冈村咬牙,不再说话。
松尾阴恻恻地笑道:“冈村君,你最近的表现,实在让人失望,上头已经决定,撤销你的职务。”
冈村瞳孔一缩:“什么?!”
高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被调往南洋前线,明天出发。”
冈村浑身发抖,他知道,南洋前线就是死亡之地。
“那小次郎……我的妻子……”
“井上加奈子会被送去慰安所。”高岗淡淡道,“至于小次郎……他会被编入少年兵部队。”
冈村脸色惨白,双眼通红。
说好听的那是编入,说白了就是充军送死。
冈村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不!你们不能——”
“砰!”
一声枪响。
冈村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鲜血,缓缓倒下。
松尾收起手枪,冷笑道:“抗命者,死。”
冈村真一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夜色沉沉,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李妞,悄悄潜入日军训练营。
营地外围的警戒比想象中松懈,显然,鬼子的主力都被调往了前线。
“云天哥,那边!”王小虎压低声音,指向一座低矮的木屋。
石云天点头,三人贴着阴影靠近。
透过窗户,他们看到——小次郎跪坐在屋内,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军装,脸色苍白。
他的面前,放着一把短刀。
“他……他要切腹?!”王小虎瞪大眼睛。
石云天心中一紧,猛地推开窗户,低喝:“小次郎!”
小次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石……云天?”
石云天翻窗而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你疯了?!”
小次郎眼眶通红:“我父亲死了……母亲被送去慰安所……我……我被送去充军……我不想当鬼子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他们让我明天上战场……去杀中国人……可我……我不想杀人!”
石云天沉默片刻,缓缓蹲下,与他平视:“那就跟我们走。”
小次郎怔住:“跟你们……走?”
“对。”石云天点头,“你不是鬼子,你只是被他们逼成了鬼子。”
王小虎挠挠头:“可他是鬼子军官的儿子,咱们带他回去,其他人能接受吗?”
李妞撇撇嘴:“那又咋样?他才七岁,他爹犯的错,干嘛要他承担?”
小次郎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我……我没地方去了。”
石云天伸出手:“跟我们走,我保证,没人会伤害你。”
小次郎看着他的手,终于,缓缓握住。
微山湖畔,飞虎队营地。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目光复杂地看着小次郎。
鲁汉抱着胳膊,冷哼:“这小子真是鬼子?”
小次郎低着头,不敢说话。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叫小次郎,但他不是鬼子——他是被逼的。”
王小虎挠头:“可他是鬼子军官的儿子啊……”
刘洪抽着旱烟,忽然开口:“他爹死了,娘被鬼子害了,他自己也不想当鬼子……咱们飞虎队,什么时候连个孩子都容不下了?”
众人沉默。
小次郎抬起头,声音很轻:“我……我可以帮你们。”
“哦?”鲁汉挑眉,“你能帮啥?”
小次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日军在邹县的布防图。”
石云天接过一看,瞳孔微缩——上面详细标注了日军弹药库、指挥部的位置!
“你从哪弄来的?”
小次郎低声道:“我父亲……临死前给我的。”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刘洪点头:“行,留下吧。”
王小虎咧嘴一笑,递给他一块烤红薯:“喏,吃点东西,别饿着。”
小次郎接过,但还是有些拘谨。
石云天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别紧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他又补充道:“如果你实在不习惯,等我们打下鬼子,再……”
他本来想说,让他考虑去反战同盟组织。
可话到嘴边,石云天却说不出口了。
反战同盟组织,是一群反战的日本人组成的,他们致力于揭露日本军国主义的罪行,并帮助被日本侵略的国家和人民。
但反战同盟组织的人数很少,而且经常受到日本政府和右翼势力的打压和迫害。
以小次郎的年纪……石云天怕他承受不住。
“算了,以后再说吧。”石云天笑着摸摸他的头,“先吃饭。”
夜风拂过,篝火噼啪作响,小次郎咬了一口红薯,甜味在嘴里化开,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自由的滋味。
第524章 矿洞争夺战 上
在邹县西北二十里,黑石山处。
这座山因山体黝黑如铁而得名,山脚下有一条废弃的矿洞,据传是清末洋务运动时期开采煤矿留下的。
洞口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轨延伸进黑暗深处,仿佛一条通往地狱的咽喉。
洞口四周静谧无声,只有风吹过杂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石云天蹲在矿洞入口处,指尖捻起一撮黑色的煤渣,轻轻搓了搓。
“云天哥,这地方真有鬼子要的东西?”王小虎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四周。
“情报不会错。”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次郎给的布防图上标注了这里,鬼子最近频繁调动兵力,肯定是在找什么。”
李妞从矿洞深处钻出来,手里举着一盏煤油灯,脸色有些凝重:“云天哥,里面不对劲。”
“怎么?”
“矿洞深处有新鲜的脚印,还有……”她顿了顿,“炸药。”
石云天眼神一凛:“鬼子果然来过。”
鲁汉扛着歪把子机枪,咧嘴一笑:“管他娘的在找啥,咱们先占了再说!”
刘洪摇摇头:“没那么简单,鬼子既然盯上这里,说明矿洞里肯定有他们急需的东西。”
石云天沉思片刻,忽然抬头:“走,进去看看。”
矿洞内部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煤油灯的光线只能照亮前方几米,再往深处,黑暗像一堵无形的墙,吞噬着一切光亮。
王小虎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这鬼地方,咋感觉比鬼子的炮楼还瘆人……”
石云天没说话,目光紧盯着地面。
矿洞内的铁轨早已锈蚀断裂,但地上却有一道清晰的拖痕,像是有人搬运过重物。
“云天哥,你看!”李妞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洞壁上的一道刻痕。
石云天凑近一看,发现那是一个用刀刻出的箭头,指向矿洞更深处的岔路。
“鬼子留下的标记?”王小虎皱眉。
“不像。”石云天摇头,“这刻痕很旧,至少几个月前留下的。”
“那会是谁?”
石云天没回答,顺着箭头方向继续前进。
矿洞的岔路越来越多,像是迷宫一般,但地上的拖痕始终清晰可见。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空间。
这里显然是矿工曾经休息的地方,角落里堆放着腐朽的木箱和锈蚀的工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地面上的一块巨大铁板。
铁板约两米见方,表面锈迹斑斑,但边缘处却异常光滑,像是经常被人移动。
“这玩意儿不对劲。”鲁汉蹲下身,用枪托敲了敲铁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空的。”石云天眯起眼,“下面有东西。”
他示意众人后退,自己则蹲在铁板边缘,摸索着找到一处凹陷,用力一掀。
“嘎吱——”
铁板被掀开,露出下方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石云天皱了皱眉,举起煤油灯往下照去。
灯光下,一排排木箱整齐地码放在地下空间里,有些已经腐朽开裂,露出里面黑漆漆的……
“煤?”王小虎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失望,“就这?”
石云天摇头,弯腰从木箱缝隙中捡起一块黑色的碎渣,放在掌心搓了搓。
“不是煤。”他低声道,“是钨。”
“钨?”众人一愣。
“钨矿。”石云天目光凝重,“鬼子在找这个。”
钨,一种稀有金属,硬度极高,耐高温,是制造枪管、炮管和装甲的重要材料。
抗战初期,中国曾是世界上最大的钨矿出口国之一,但随着沿海港口沦陷,内陆的钨矿资源成了日军疯狂掠夺的目标。
“难怪鬼子最近调动频繁。”刘洪沉声道,“他们是想把这里的钨矿运走,用来造武器。”
“不能让他们得逞!”鲁汉握紧机枪,“咱们炸了这鬼地方!”
石云天摇头:“炸了太可惜,这些钨矿如果能运到后方,对咱们的兵工厂也有大用。”
“那咋办?守着?”王小虎挠头,“鬼子迟早会找过来。”
石云天沉思片刻,忽然抬头:“不,咱们来个‘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众人茫然地看着他。
当夜,矿洞外。
一支日军小队悄无声息地靠近,领头的军曹举着手电筒,警惕地扫视四周。
“小心点,八路可能已经发现这里了。”
士兵们点头,端着步枪缓缓前进。
矿洞入口处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军曹松了口气,挥手示意队伍进入矿洞。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洞口的一瞬间。
“轰!!!”
一声巨响,矿洞入口处的岩石轰然崩塌,堵死了退路!
“八嘎!有埋伏!”军曹怒吼,但已经晚了。
黑暗中,飞虎队的枪口从岩壁缝隙中伸出,机枪的火舌瞬间撕裂了日军的阵型。
“哒哒哒——!”
子弹在狭窄的矿洞内来回弹射,日军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煤渣。
军曹仓皇躲到一块巨石后,颤抖着掏出信号枪,想要呼叫支援。
然而,他刚举起手,一颗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手腕。
“啊——!”
军曹惨叫着跪倒在地,抬头望去,只见矿洞深处,一个少年缓缓走出。
石云天手持三八大盖,枪口还冒着青烟。
“你们在找钨矿?”他冷冷道,“可惜,来晚了。”
军曹咬牙:“八路……你们……不可能赢……”
石云天没说话,抬手又是一枪。
军曹的脑袋猛地后仰,鲜血溅在身后的岩壁上。
矿洞内,枪声渐渐停息。
飞虎队众人从掩体后走出,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沉默不语。
“云天哥,接下来咋办?”王小虎问道。
石云天收起枪,看向矿洞深处:“鬼子不会只派这一队人,他们很快会再来。”
“那咱们……”
“守。”石云天目光坚定,“这里的钨矿,一颗都不能让鬼子带走。”
矿洞外,夜色如墨。
远处的山路上,隐约可见几道车灯的光亮,鬼子的增援,已经来了。
第525章 矿洞争夺战 下
夜风裹挟着潮湿的凉意,拂过黑石山的山脊。
矿洞入口处,崩塌的岩石堆砌成一道临时屏障,碎石间仍残留着爆炸后的焦黑痕迹。
石云天蹲在洞口旁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三八大盖的枪管,目光紧锁远处山路上闪烁的车灯。
“云天哥,鬼子增援来了!”王小虎压低声音,攥紧了手中的歪把子机枪。
“嗯。”石云天点头,眼神沉静,“按计划行事。”
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夜的寂静。
两辆日军卡车停在山脚下,车厢里跳下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为首的是一名日本军官,脸色阴沉地扫视着矿洞入口。
石云天在暗处观察着,心中默默数着对方的兵力。
“八嘎!”日本军官怒骂一声,指着崩塌的洞口,“第一小队,清理障碍!第二小队,警戒四周!”
日军士兵迅速散开,几名工兵手持铁锹和撬棍,开始清理堵住洞口的碎石。
石云天眯起眼睛,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矿洞深处,鲁汉和李妞早已埋伏在岔路两侧,手中攥着引线,只等信号。
石云天屏住呼吸,枪口微抬,瞄准了正在指挥的日本军官。
“云天哥,他们快挖通了!”王小虎低声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再等等。”石云天目光如刀,“让他们再往里走几步。”
日本军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皱,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快点!”他厉声催促着工兵,声音在空旷的矿洞内回荡。
工兵们加快了速度,碎石不断滚落。
石云天看着日军逐渐进入矿洞深处,手指缓缓扣在扳机上。
洞口处,碎石被一块块搬开,日军工兵喘着粗气,终于挖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缝隙。
“报告长官,可以进去了!”一名士兵报告道。
日本军宫冷笑一声,拔出军刀:“全体注意,搜索矿洞!务必找到钨矿!”
日军士兵鱼贯而入,手电筒的光束在漆黑的矿洞内扫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内回荡。
石云天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扬。
“就是现在!”他低吼一声,扣动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矿洞内骤然炸响,惊起无数回声。
日本军官瞳孔骤缩,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本能地扑倒在地。
矿洞深处,鲁汉和李妞也同时拉动了引线。
“轰——!!!”
爆炸的冲击波从巷道深处席卷而来,碎石和煤渣如暴雨般砸向日军士兵。
“八嘎!有埋伏!”日本军官怒吼着,踉跄后退,却被崩塌的岩壁堵住了退路!
“哒哒哒——!”
飞虎队的机枪声骤然响起!
王小虎的歪把子机枪从岩缝中喷吐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日军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溅在漆黑的煤渣上,触目惊心。
“杀!!!”鲁汉从岔路冲出,手中的大刀寒光闪烁,一刀劈翻了一名试图举枪的鬼子!
石云天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他知道,这支日军小队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果然,矿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第二批日军增援到了!
“云天哥!鬼子又来人了!”李妞从掩体后探出头,脸色凝重。
石云天点头:“撤!按计划退守第二道防线!”
飞虎队众人迅速后撤,沿着矿洞深处的岔路退去。
日本军官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狰狞地吼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矿洞深处,飞虎队早已在关键位置布下了陷阱。
石云天带着众人拐过一道弯,前方是一处较为开阔的空间,地面上散落着腐朽的木箱和锈蚀的铁轨。
“就是这儿。”石云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李妞,引线准备好了吗?”
李妞点头:“都埋好了,就等鬼子踩进来!”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他们,而是拖住他们,给后方争取时间转移钨矿!”
众人点头,迅速分散埋伏。
很快,日军的脚步声逼近。
“报告长官,前面有岔路!”一名士兵报告道。
日本军官眯起眼睛,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忽然停在了地上的拖痕上。
“他们往这边跑了!”他狞笑着指向左侧的巷道,“追!”
日军士兵蜂拥而入,却浑然不知,他们正踏入飞虎队的死亡陷阱!
“轰——!!!”
巷道两侧的炸药同时引爆。
碎石和煤渣如暴雨般砸下,瞬间掩埋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士兵。
“八嘎!又是陷阱!”日本军官怒吼着,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
“打!”石云天一声令下。
飞虎队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在狭窄的巷道内来回弹射,日军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日军军官挣扎着爬起,刚要举枪反击,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肩膀。
“啊——!”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抬头望去,只见巷道尽头,一个少年手持步枪,冷冷地注视着他。
石云天缓步走近,枪口对准了军官的眉心。
军官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落。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军官似乎想说什么,但石云天却没有给他机会。
“砰!”
那个军官的脑袋猛地后仰,重重砸在地上,鲜血缓缓蔓延开来。
矿洞内,枪声渐渐停息。
飞虎队众人从掩体后走出,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沉默不语。
“云天哥,接下来咋办?”王小虎问道,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石云天收起枪,目光坚定:“钨矿必须尽快转移,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刘洪点头:“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后方,运输队很快会到。”
石云天看向矿洞深处,那里堆放着珍贵的钨矿,是抗战兵工厂急需的战略资源。
“守住这里,绝不能让鬼子带走一颗矿石!”
矿洞外,夜色如墨。
石云天仰头看着星空,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深知,日军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恐怕还有更激烈的战斗。
第526章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今天的微山湖天气有些阴沉,而且飞虎队中说话也格外的一致,出奇的有些古怪。
一早,石云天蹲在营地边缘,手里捏着一块烤得焦黄的红薯,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王小虎打着哈欠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云天哥,大清早的,发啥呆呢?”
石云天咬了一口红薯,慢悠悠地嚼着,目光依旧没动:“我在想。”
“想啥呢?”王小虎好奇地凑过去。
“想事情。”
王小虎挠了挠头:“……啥事情?”
石云天转过头,一脸深沉地看着他:“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它很重要,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清楚的事情。”
王小虎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呃……好像有点懂,又好像不太懂。”
石云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王小虎撇撇嘴:“你不说咋知道我不懂呢?”
远处,刘洪正和鲁汉蹲在地上研究一张地图,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表情严肃。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王小虎连忙跟上:“云天哥,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在讨论啥重要战术?”
石云天点点头:“有可能。”
两人走到刘洪和鲁汉身后,竖起耳朵。
刘洪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沉声道:“这里,是关键。”
鲁汉皱眉:“这里?”
“对,就是这里。”
“那咱们要怎么打?”
刘洪沉吟片刻,缓缓道:“要打,就得打对地方。”
鲁汉恍然大悟:“有道理!”
王小虎:“……”
石云天:“……”
王小虎压低声音:“云天哥,他们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石云天淡定道:“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王小虎:“……啥意思?”
石云天:“就是字面意思。”
王小虎:“……”
这时,李妞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看到他们几个围在一起,好奇地凑过来:“你们在讨论啥呢?”
刘洪抬头,一脸严肃:“我们在研究战术。”
李妞眼睛一亮:“啥战术?”
刘洪:“就是那种,能打赢鬼子的战术。”
李妞:“……”
鲁汉补充道:“对,关键是要找准时机。”
李妞:“……时机是啥时候?”
鲁汉:“就是该打的时候。”
李妞:“……”
王小虎忍不住了:“刘队长,鲁汉叔,你们这说了半天,到底要怎么打啊?”
刘洪和鲁汉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王小虎,异口同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小虎:“……”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语重心长:“有些事,不用问得太清楚。”
王小虎:“……为啥?”
石云天:“因为问清楚了,反而更糊涂。”
王小虎:“……”
晌午时分,飞虎队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简单的午饭。
宋春琳捧着一碗野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抬头问道:“云天哥哥,咱们接下来要干啥?”
石云天放下筷子,认真道:“接下来,我们要做该做的事。”
宋春琳:“……啥是该做的事?”
石云天:“就是那种,对打鬼子有帮助的事。”
宋春琳:“……”
马小健:“……”
王小虎忍不住插嘴:“云天哥,你这说了跟没说有区别吗?”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淡定道:“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王小虎:“……”
鲁汉哈哈大笑,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小虎啊,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
王小虎:“……啥意思?”
鲁汉:“就是字面意思。”
王小虎:“……”
李妞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们这群人,说话跟打哑谜似的。”
马小健:“可不是嘛!”
石云天微微一笑:“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李妞:“……那你们倒是说点有意思的啊!”
石云天沉吟片刻,缓缓道:“今天天气不错。”
众人:“……”
王小虎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嘴角抽了抽:“云天哥,你认真的?”
石云天点点头:“认真的时候,就要说认真的话。”
王小虎:“……那你说今天天气不错,是认真的?”
石云天:“当然。”
王小虎:“可这天明明阴得能拧出水来啊!”
石云天淡定道:“所以我说‘不错’。”
王小虎:“……啥逻辑?”
石云天:“就是那种,你明明知道它不对,但又挑不出毛病的逻辑。”
王小虎:“……”
众人一阵沉默。
半晌,刘洪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好了,说正事。”
所有人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看向他。
刘洪环视一圈,缓缓道:“接下来,我们要……”
众人屏住呼吸。
“……见机行事。”
众人:“……”
王小虎终于忍不住了,一拍大腿:“刘队长!您这说了半天,合着全是废话啊!”
刘洪一脸无辜:“怎么能是废话呢?这可是战术精髓。”
王小虎:“精髓在哪儿?!”
刘洪:“精髓就在于,它听起来像废话,但实际上……”
王小虎:“实际上?”
刘洪:“实际上它就是废话。”
王小虎:“……”
石云天在一旁点头,深以为然:“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王小虎嘴角一抽:“云天哥,你又来!”
石云天:“这话多经典啊。”
王小虎抓狂:“你们够了!!”
傍晚,营地里的气氛终于正经了一些。
石云天召集众人,开始布置任务。
“今晚,我们要去偷袭鬼子的一个据点。”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语气认真。
王小虎精神一振:“终于要干正事了!云天哥,咱们怎么打?”
石云天:“悄悄地打。”
王小虎:“……具体呢?”
石云天:“就是那种,不让鬼子发现的打法。”
王小虎:“……”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王小虎:“……然后呢?”
石云天:“然后打赢。”
王小虎:“……”
李妞扶额:“云天哥,你这战术布置得……跟没布置一样啊。”
石云天:“没有战术的战术就是最好的战术。”
李妞:“……云天哥,你这是跟刘队长学坏了吧。”
石云天:“怎么能说是学坏呢?这是战术的最高境界。”
王小虎绝望地看向刘洪:“刘队长,您倒是说句话啊!”
刘洪摸着下巴,一脸深沉:“我觉得云天说得对。”
王小虎:“……刘队长,您这跟云天哥一样不靠谱啊!”
夜深人静,飞虎队悄悄摸到了鬼子据点附近。
石云天蹲在草丛里,压低声音道:“记住,要悄悄地行动。”
王小虎小声嘀咕:“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石云天:“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王小虎:“……这都第八百遍了!”
石云天:“那就说明它特别重要。”
王小虎彻底无语,打不过就加入吧:“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行动开始。
飞虎队众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据点。
第527章 王小虎不见了
就在这时,据点里的鬼子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举着手电筒朝他们的方向照了过来。
石云天立刻低喝:“趴下!”
所有人瞬间匍匐在地,屏住呼吸。
手电筒的光束从他们头顶扫过,片刻后,哨兵嘟囔了几句,转身走开了。
王小虎长出一口气:“好险……”
石云天皱着眉:“这鬼子哨兵真是警惕。”
王小虎:“……云天哥,咱们能说点有用的吗?”
石云天:“有用的就是,现在可以继续前进了。”
王小虎:“……”
最终,飞虎队成功摸进了据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哨兵,炸毁了弹药库,然后迅速撤离。
回营地的路上,王小虎终于忍不住了:“云天哥,咱们今晚这行动,到底算啥?”
石云天:“算成功。”
王小虎:“……我是问,咱们这战术叫啥名?”
石云天沉吟片刻,缓缓道:“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战术。”
王小虎:“……”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李妞在一旁噗嗤一笑:“说白了,就是‘废话文学’战术。”
石云天点点头:“精辟。”
王小虎仰天长叹:“你们这样搞,迟早会失去我的!”
李妞拍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
王小虎仰天长叹:“我算是明白了,跟你们这群人讨论战术,还不如跟小黑聊天!”
远处,正在啃骨头的小黑抬起头,冲王小虎“汪”了一声,仿佛在说:“你说得对。”
王小虎:“……”
石云天哈哈大笑:“行了,别抱怨了,下回咱换个战术。”
王小虎有气无力地说:“希望下次不是‘废话文学’战术就行。”
石云天拍拍胸脯:“放心,肯定不是。”
王小虎:“那就好。”
飞虎队众人回到了营地。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
石云天伸了个懒腰:“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训练。”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去。
第二天清晨,雾气尚未散去。
石云天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朝王小虎的铺位看去——空的。
他皱了皱眉,以为王小虎是早起去湖边洗漱了,便也没太在意。
可等他走到湖边时,却没见到王小虎的身影。
“小虎?”石云天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湖面上回荡,无人应答。
他转身回到营地,看向一旁的李妞:“看见小虎了吗?”
李妞摇头:“没啊,他不是跟你一块儿睡的吗?”
石云天:“我醒来就没看见他。”
他心里一沉,王小虎平时虽然贪玩,但绝不会大清早招呼都不打就消失。
他快步走向刘洪的帐篷,掀开帘子:“刘队长,小虎不见了。”
刘洪正擦着枪,闻言抬头:“不见了?啥时候的事?”
“不知道,早上醒来他就不在。”
刘洪放下枪,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去附近打猎了?”
石云天摇头:“他的枪还在铺位上。”
刘洪的脸色变了。
王小虎平时枪不离身,绝不会把武器丢下独自离开。
除非——他遇到了意外。
飞虎队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分头搜寻营地周围。
鲁汉沿着湖边寻找脚印,李妞检查附近的树林,石云天则带着小黑,沿着王小虎常去的小路探查。
“小黑,闻闻看!”石云天蹲下身,让小黑嗅了嗅王小虎的衣物。
小黑低吠一声,鼻子贴着地面,开始搜寻气味。
很快,小黑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下,爪子刨了刨地面,然后抬头冲着石云天叫了两声。
石云天拨开灌木,发现地上有一块被踩断的树枝,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不是王小虎的。
“有人来过。”石云天眼神一冷。
脚印很杂乱,像是两三个人,而且脚印的方向不是从营地往外走,而是从外面进来的。
“有人潜入营地,带走了小虎?”
这个念头在石云天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否定了——如果是鬼子或者伪军偷袭,为什么只抓王小虎一个人?
而且,营地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王小虎的枪也没带走,说明他可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带走的。
“难道是熟人?”
石云天心里一沉,迅速返回营地,把发现告诉了刘洪。
刘洪听完,脸色凝重:“不像是鬼子干的,他们要是偷袭,不会只抓一个人。”
“那会是谁?”李妞咬着嘴唇,“难道是土匪?”
“土匪抓他干嘛?”鲁汉皱眉,“咱们又没得罪他们。”
石云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还有一种可能。”
众人看向他。
“小虎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李妞瞪大眼睛,“他为什么要走?”
石云天摇头:“不知道,但脚印显示,没有明显的拖拽痕迹,更像是他自己跟着什么人离开的。”
刘洪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得尽快找到他。”
众人再次扩大搜索范围,但直到太阳落山,依然没有王小虎的踪迹。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夜幕降临,飞虎队众人围坐在篝火旁,气氛沉闷。
“会不会是被鬼子抓了?”李妞小声问。
“不太可能。”石云天摇头,“鬼子要是偷袭,不会只抓一个人,而且营地没有被袭击的迹象。”
“那会不会是……”宋春琳犹豫了一下,“他自己去找鬼子了?”
众人一愣。
“小虎虽然莽撞,但不至于这么冲动吧?”鲁汉皱眉。
石云天没说话,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刘洪:“那也该给我们留个信儿啊。”
“是啊,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呢?”李妞有些委屈。
宋春琳有些不安地揪着衣角:“小虎哥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众人闻言,心中一紧。
“如果他真的自己去找鬼子……”石云天攥紧了拳头,“那就麻烦了。”
第二天,石云天决定去附近的村子打听消息。
“如果有人见过小虎,村民可能会知道。”
他带着小黑,沿着小路走进最近的村子。
村民们见到飞虎队的人,都很热情,但当石云天问起王小虎时,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没见过。
第528章 王什么虎
晨雾尚未散尽,飞虎队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
“还是没有小虎的消息。”石云天脸色有些疲惫。
众人心情愈发沉重。
宋春琳眼眶微红:“小虎哥哥到底去哪儿了?”
石云天站在王小虎空荡荡的铺位前,眉头紧锁。
他心里很明白,王小虎不是那种会一声不吭离开的人。
而且,如果王小虎真的去找鬼子了,他不会不带武器。
可现在他的枪还在营地里,他到底去干什么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遗留的一颗花生壳——王小虎昨晚睡前还偷偷啃过的零嘴。
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多耽搁一时,王小虎就多一分危险。
“要不我们分头再去找找吧。”李妞提议。
石云天点点头:“也好。”
众人再次散开寻找王小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搜寻依旧没有结果。
石云天心里越发焦急。
这时,他注意到路旁有一个大爷。
“大爷,您好。”石云天走上前。
老大爷抬眼看了看他:“嗯,小伙子,有啥事?”
石云天连忙问道:“大爷,您有没有看到王小虎,一个大概这么高、有点胖的小伙子?”他比划着王小虎的身高。
老大爷挠头:“王什么虎?”
石云天有些着急:“小虎,王小虎!”
老大爷:“什么小虎啊?”
“王小虎啊!”石云天加大音量。
老农恍然大悟:“哦!王小什么?”
石云天:“……”
“算了,大爷您忙着吧。”石云天无奈放弃,转身就走。
鲁汉扛着机枪路过,补刀:“这老头耳背得比小虎的枪法还离谱。”
“云天哥!”李妞急匆匆跑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刚刚有人送来的!”
石云天展开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鬼子清乡,明日午时,赵家村。”
清乡行动——日军最残酷的扫荡策略,烧光、杀光、抢光。
石云天攥紧纸条,指节发白。
“没时间找小虎了。”他抬头,眼神冷峻,“鬼子要屠村。”
众人心头一紧。
“不能让他们得逞。”石云天咬牙。
“走,去赵家村!”
众人迅速收拾装备,跟随石云天一同向赵家村进发。
邹县日军司令部,高岗中佐盯着地图,嘴角勾起冷笑。
“赵家村,抗日分子窝藏地,明日——鸡犬不留。”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村落:“清乡三原则:烧光!杀光!抢光!”
身旁的参谋低头记录,犹豫道:“可司令官要求保留粮食……”
高岗眼神一寒:“那就烧屋、杀人、抢粮——换了个顺序而已。”
石云天这边带人在赵家村外挖设连环地雷,李妞负责伪装。
“这次用新配方。”她往地雷上撒牛粪和枯叶,“鬼子工兵肯定闻不出来!”
“跟小虎学坏了啊。”石云天笑着调侃。
李妞撇嘴:“哼,就兴他用,不兴我用了?”
石云天失笑:“行行。”
鲁汉趴在全村最高的磨坊屋顶,将歪把子机枪架在瓦片上。
“老子要让他们尝尝‘天降正义’!”
刘洪提醒:“别把磨坊打塌了,老乡还要磨面呢。”
鲁汉:“洪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只打鬼子,不打驴!”
宋春琳的任务是在村口点燃烽火——但材料只有湿柴和辣椒粉。
“这能烧起来?”她嘟囔着。
石云天路过,塞给她一罐煤油:“加点‘飞虎队特酿’。”
午时将至,赵家村静得可怕。
村民早已按飞虎队的指示躲进地窖,街上空无一人。
石云天藏在祠堂的匾额后,透过缝隙观察村口。
“来了……”
远处尘土飞扬,日军卡车缓缓驶来,车头插着的太阳旗刺眼如血。
高岗坐在副驾驶,眯眼打量死寂的村庄:“果然有埋伏。”
他冷笑挥手——日军士兵迅速下车,以战斗队形散开,刺刀反射着寒光。
领头的小队刚踏进田埂。
“轰!!!”
李妞的“腌雷”炸了,冲击波裹挟着牛粪糊了高岗一脸。
“八嘎!这是什么武器?!”高岗抹了把脸,闻到臭味后干呕起来。
鲁汉的机枪从磨坊屋顶咆哮而下,子弹穿过晾晒的玉米帘子,在日军队伍中撕开血线。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得猝不及防,纷纷躲进掩体。
宋春琳咬牙点燃烽火,湿柴混着辣椒粉爆出滚滚红烟。
日军呛得涕泪横流:“毒……毒气!!”
石云天无语:“这姑娘把信号烟玩成生化武器了……”
眼见伤亡惨重,高岗抽出军刀怒吼:“烧村!立刻烧村!”
日军点燃火把冲向民宅——却发现所有门板都涂满了湿泥。
“八嘎!为什么点不着?!”
阴影里,石云天轻抚腰间的机关扇:“昨晚全村抹的防火泥,加了我特制的阻燃剂。”
绝望的高岗举刀冲向祠堂,那里是最后的制高点。
就在他踏上台阶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向着高岗疾驰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副官挡住,子弹精准贯穿他的眉心。
高岗猛地转身,看见祠堂屋顶上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狙击枪。
石云天从匾额后跃下,吹散枪口青烟:“清乡?我让你清坟还差不多。”
高岗目眦欲裂:“石云天!”
石云天毫不客气:“小鬼子,我们等你很久了。”
高岗一挥手:“集中火力,杀了石云天!”
日军纷纷调转枪口,朝石云天射击。
石云天身形灵活,一个轻功在屋顶上闪转腾挪,不时开枪还击。
日军被石云天的身手震慑,不敢贸然冲锋,只能用火力压制。
“轰”的一声,一颗炮弹落在祠堂前,砸出个大坑。
“该死!”石云天咒骂着,跃下屋顶,滚进一个散兵坑。
日军趁机包围过来。
高岗狞笑:“石云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石云天靠在坑壁上,喘息着:“可恶……”
他的子弹快不多了,而日军却从四酉八方包围了过来。
“怎么办?”石云天紧紧握住手中的狙击枪。
日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前进,逐渐缩小了包围圈。
第529章 还有一件事
石云天被日军围困在散兵坑内,子弹所剩无几。
高岗中佐狞笑着挥手,日军士兵步步逼近,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石云天,投降吧!”高岗高喊,“你跑不掉了!”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缓缓摸向腰间——机关扇的暗格中,还藏着最后一些铁砂。
“投降?”他冷笑一声,“飞虎队字典里没这个词!”
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出机关扇,扇面展开的瞬间,铁砂喷出。
日军士兵猝不及防,被铁砂打得人仰马翻。
石云天趁机翻身跃出散兵坑,几个纵跃便跳上屋顶,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高岗怒吼:“八嘎!给我搜!一定要抓住他!”
飞虎队众人迅速集结在村外树林,石云天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灰尘。
“云天哥,接下来咋办?”李妞紧张地问。
石云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鬼子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鬼子最擅长扫荡围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刘洪皱着眉。
“那我们怎么办?”小健有些着急。
石云天刚要开口,刘洪突然皱眉:“等等,还有一件事。”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他。
“啥事?”鲁汉问。
刘洪严肃道:“鬼子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会报复,咱们得提前防备。”
石云天点头:“没错,我们得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咱们先回村子,看看情况再说!”石云天果断道。
刘洪这时又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鲁汉忍不住吐槽:“洪哥,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刘洪没好气:“你懂啥!这事儿很重要!”
“啥事儿啊?”石云天也好奇了。
刘洪接着说:“鬼子肯定会调更多兵力,咱们得赶紧转移赵家村的百姓。”
“对!”石云天眼睛一亮,“鬼子扫荡肯定会拿老百姓开刀,咱们得赶紧行动!”
这时刘洪又来一句:“还有一件事——”
众人:“……”
“又来了!”鲁汉忍不住吐槽:“洪哥,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话音刚落,刘洪两根手指就朝他脑袋敲了过来。”
鲁汉捂着脑袋,叫道:“哎呦!洪哥你干嘛打我!”
刘洪语气平静:“没什么,气氛都到这了,不知道为什么,冷不丁的就想来这么一下子。”
鲁汉:“……”
刘洪没理他:“我是说,咱们得派人去通知附近的村子,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石云天点头:“没错,这样一来,咱们也能多一分胜算!”
然而,飞虎队的计划还未实施,日军已经展开了更狠毒的手段。
第二天清晨,侦察兵彭亮急匆匆跑回营地:“不好了!鬼子抓了赵家村的百姓,押着他们往咱们这边来了!”
“什么?!”众人皆惊。
众人迅速登上高处观察,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日军士兵押着几十名村民,缓缓向飞虎队藏身的树林逼近。
村民们一个个神情慌张,步履蹒跚,而鬼子们则端着刺刀,不时大声呵斥。
高岗骑在马上,冷笑着用扩音器喊话:“石云天!我知道你们躲在这儿!立刻投降,否则——这些村民,一个不留!”
鬼子们举起刺刀,对准了手无寸铁的村民。
村民们被绳索捆绑,踉跄前行,脸上满是恐惧。
“畜生!”鲁汉咬牙,“拿老百姓当肉盾!”
刘洪眉头紧锁:“鬼子这是要逼咱们现身啊!”
李妞急得直跺脚:“云天哥,咱们不能开枪啊!会伤到百姓!”
“这些鬼子真该死!”马小健紧握拳头,愤恨道。
石云天目光冰冷,手指紧紧攥着枪托。
“不能硬拼……”他低声道,“得想别的办法。”
石云天迅速制定计划。
“李妞,你带几个人从侧面绕过去,用烟雾弹干扰鬼子视线。”
“鲁汉叔,你带机枪组埋伏在树林边缘,等百姓一脱离危险区,立刻开火压制。”
“刘队长,你带人从后山小路迂回,准备接应村民。”
众人点头,迅速行动。
石云天则独自摸向日军侧翼,手中机关扇蓄势待发。
高岗仍在喊话:“石云天!再不出来,我就开始杀人了!”
他挥了挥手,一名日军士兵举起刺刀,抵在一名老农的背上。
老农吓得浑身发抖,哀求:“别杀我……别杀我……”
高岗狞笑:“石云天!最后一次机会!滚出来!”
老农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日军士兵却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颗子弹精准命中那名日军的肩膀,刺刀“当啷”落地。
高岗猛地回头:“狙击手?!在哪?!”
日军士兵慌乱张望,而就在这时,树林两侧突然爆出数团烟雾。
“八嘎!烟雾弹!”高岗怒吼,“别让他们跑了!”
趁着烟雾弥漫,李妞带人迅速冲入敌阵,割断村民的绳索。
“快跑!往树林里跑!”她低声催促。
村民们跌跌撞撞地冲向安全区,而鲁汉的机枪适时响起,子弹扫射在日军前方,逼得他们不敢追击。
高岗暴跳如雷:“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
然而,当烟雾散去时,飞虎队和村民早已消失无踪。
安全撤回临时营地后,石云天清点人数,确认村民全部获救。
“总算没白忙活。”鲁汉擦了把汗。
刘洪走过来,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干得漂亮。”
石云天微微一笑:“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李妞凑过来,得意地仰起脸:“云天哥,我表现得不错吧?”
石云天笑着点头:“嗯,妞妞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李妞笑得更开心了:“嘻嘻,我就知道我很厉害!”
一旁的马小健默默的站着,这已经不知道是被忽视的第多少章了。
马小健心里嘀咕:“合着我就来打个酱油呗。”
鲁汉注意到了马小健的表情,打趣道:“小健,你那什么表情啊?”
马小健一脸幽怨:“我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鲁汉忍俊不禁:“哈哈,你这小子。”
刘洪也笑了:“别介意,小健,功劳大家都有。”
马小健无奈地摇摇头:“唉,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小透明吧。”
一旁的李妞看着马小健的样子,捂嘴偷笑。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递上一封信。
第530章 最新消息
石云天展开那封神秘的信,眉头渐渐皱起。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午夜,东郊老槐树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字迹潦草得像是匆忙写下的。
“谁送来的?”石云天抬头问那名士兵。
士兵摇头:“不知道,是个小孩塞给我的,说必须亲手交给你。”
石云天沉思片刻,抬头看向众人:“今晚我去一趟。”
李妞有些担忧:“会不会是鬼子的陷阱?”
刘洪摸了摸下巴:“谨慎点好,多带几个人。”
石云天点头:“鲁汉叔,你跟我去。”
鲁汉咧嘴一笑:“行,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夜幕降临,石云天和鲁汉悄然离开营地,沿着小路向东郊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荒野上,远处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矗立着,树影婆娑,仿佛藏着什么秘密。
石云天握紧腰间的机关扇,低声道:“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鲁汉点头,端着歪把子机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两人靠近老槐树,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人?”鲁汉皱眉。
石云天刚要开口,突然,树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谁?!”石云天猛地转身,机关扇唰地展开,扇刃寒光闪烁。
树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穿着伪军制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鲁汉立刻举枪:“狗汉奸!”
那人却突然笑了:“鲁汉叔,别开枪,是俺。”
熟悉的声音让石云天一怔。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久违的脸——王小虎!
“小虎?!”石云天瞪大眼睛,“你怎么……”
王小虎咧嘴一笑,但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疲惫:“云天哥,俺回来了。”
石云天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跑哪儿去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三天!”
王小虎挠挠头:“这事说来话长……”
就在这时,树后又走出一个人——王强!
他同样穿着一身伪军制服,脸色阴沉,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王强叔?!”石云天震惊,“你不是在洋行爆炸中……”
王强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命大,没死。”
王强解释了当时跳出范围躲过一劫,又抢过一个伪军衣吸做了卧底。
听完王强的讲述,石云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但,王小虎怎么和王强在一起?
鲁汉看着他们,眉头紧锁:“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王强低声道:“先别问,这里不安全。”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压低声音道:“我们找到了鬼子的实验室。”
石云天瞳孔一缩:“实验室?”
王强点头:“对,就是他们研究‘那个东西’的地方。”
鲁汉一头雾水:“啥东西?”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生化武器。”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逃过一劫却不回来,当卧底的原因。
当初那封补给站情报也是他暗中送来的。
回到飞虎队临时据点,王小虎和王强终于说出了这三天发生的事。
三天前,王小虎出来撒泡尿时,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伪军。
他本想直接干掉对方,却发现那人似乎在偷偷观察飞虎队的动向。
“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上去。”王小虎说道。
他一路尾随,发现那伪军竟悄悄溜进了邹县日军司令部。
“我本来想撤,但突然听到他们在谈论‘实验体’。”
王小虎皱眉:“他们说,实验快成功了,只要再抓一批人,就能完成最后阶段。”
石云天眼神一冷:“他们在用人做实验?”
王强点头:“对,而且……他们抓的都是孩子。”
众人脸色骤变。
李妞攥紧拳头:“畜生!”
王小虎继续道:“我本想回来报信,但半路遇到了王强叔。”
王强接过话:“我当时在侦察鬼子动向,正好撞见小虎。”
两人一合计,决定先不打草惊蛇,而是混进伪军队伍,摸清实验室的位置。
“我们偷了两套伪军衣服,混进了鬼子的运输队。”王强说道。
“然后,我们找到了实验室。”王小虎声音低沉,“就在邹县第一小学的地下。”
“学校?”石云天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他们居然把实验室建在学校里!”
王强点头:“鬼子把学校改造成了掩护,地下挖了三层,全是实验室。”
“他们抓了至少五十个孩子……”王小虎咬牙,“全关在铁笼子里。”
众人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石云天攥紧拳头:“这群畜生……”
刘洪沉声道:“必须毁了那个地方。”
王强却摇头:“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鲁汉瞪眼。
王强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铺在地上:“实验室防守太严密,光靠我们几个,冲进去就是送死。”
图上标注了实验室的构造。
入口在学校后院的一口枯井里,井壁有暗门,直通地下。
第一层是伪军看守,第二层是日军精锐,第三层才是实验室。
而且,实验室里还有一条秘密通道,直通日军司令部。
“鬼子随时能增援。”王强说道,“我们得等一个机会。”
石云天盯着草图,缓缓道:“机会……会有的。”
他抬头,目光如刀:“但现在,我们得先救出那些孩子。”
深夜,飞虎队众人围坐在篝火旁,低声讨论着行动计划。
王小虎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他和王强在实验室里看到的一切。
实验体: 被抓的孩子被编号,每天注射不明药物,有些已经出现异常反应。
实验目的: 鬼子似乎在研究一种“增强士兵体质”的药物,但副作用极大,许多孩子已经死亡。
守卫配置: 每层至少二十名武装士兵,实验室内部还有巡逻队。
逃生通道: 实验室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向日军司令部,但出口位置不明。
石云天看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鬼子……真是丧尽天良。”
刘洪深吸一口气:“必须尽快行动。”
王强点头:“但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石云天沉思片刻,忽然抬头:“我们可以利用那条秘密通道。”
众人一愣。
“鬼子既然能通过通道增援,那我们……也能反向利用。”
他看向王强:“你能画出通道的大致走向吗?”
王强皱眉:“我只知道入口在实验室第三层,出口可能在司令部附近。”
石云天点头:“那就够了。”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三天后,我们行动。”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1. 摸清实验室的换岗时间。
2. 准备足够的炸药,炸毁实验室。
3. 找到那条秘密通道的出口。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夜风拂过,篝火摇曳,飞虎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远处,邹县第一小学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平静的校园下,藏着最深的罪恶,而飞虎队,即将撕开这层伪装。
第531章 突发状况
晨雾如瘴气般缠绕着微山湖畔,石云天蹲在临时指挥所的草棚下,指尖反复摩挲着王小虎手绘的实验室结构图。
从图上看,实验室的入口在第一层,巡逻队每两小时换一次岗,守卫十分森严。
石云天皱眉,思索着。
油灯将图纸上的枯井标记晕染成血痂般的暗红。
“今夜子时动手,”他声音压得极低,“爆破组从后山切入,妞妞带烟雾弹扰乱伪军视线,小虎负责切断通讯线路……”
王小虎挠了挠头:“云天哥,我跟小健去切通讯是不是太冒险了?”
石云天瞥了他一眼:“那你去哪?”
王小虎嘿嘿一笑:“俺当然要跟你一起杀进鬼子窝子啊。”
石云天哼了一声:“想得美。”
他指着图纸:“你跟小健去切断通讯线路,然后去南门堵截增援,明白吗?”
王小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云天的命令。
石云天知道小虎性子急,但这次行动必须万无一失。
他目光坚定:“记住,你的任务是切断通讯,为我们争取时间,不是去送死。”
王小虎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哦……”
石云天又看向宋春琳:“妞妞,你负责在伪军换岗时投掷烟雾弹,制造混乱。”
宋春琳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石云天又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小心行事,别被伪军发现了…”
话音未落,李妞喘着气撞开草帘:“临县的侦察员传信,松尾带着两百多鬼子正往微山湖扑来,卡车后面拖着四门山炮!”
棚内霎时死寂。
在这关键节点上,没想到又发生了变故。
王小虎第一个忍不住:“这帮狗日的鬼子,还真会挑时候,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宋春琳脸色也白了:“我们……怎么办?”
鲁汉一拳砸在弹药箱上:“他娘的!实验室还没端掉,松尾又来堵门?”
飞虎队众人脸上皆是一片凝重。
刘洪的烟斗在桌沿磕出焦躁的节奏:“不对劲,松尾的防区离这儿八十多里,怎会突然倾巢而出?”
李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侦察员说……松尾这次来势汹汹,很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这句话让原本就紧绷的空气愈发压抑。
王强突然掀开地窖暗门钻上来,满脸泥污:“实验室有变!半小时前鬼子用帆布把枯井口遮严实了,二十多辆蒙着篷布的卡车开进学校操场。”
飞虎队众人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石云天紧紧攥着手中的图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们原定的计划。
王强抓起水瓢猛灌几口:“我摸到墙根听见日本兵嘀咕,说‘标本’要紧急转运到徐州!”
“标本”指的就是那些被当作实验体的孩子。
石云天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鬼子要转移那些孩子。”他沉声道。
飞虎队众人呼吸一滞。
如果那些孩子被运走,他们的命运将难以预料。
石云天这时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松尾会突然带着重兵杀来,为什么鬼子会突然转运孩子……
他眼神骤冷:“松尾的扫荡是幌子,他们故意暴露行军路线,逼我们分兵拦截,好让实验室趁机转移!”
一语点醒梦中人。
李妞恍然大悟:“难怪松尾要故意暴露行踪,原来是调虎离山……”
鲁汉一拳砸在桌上:“狗日的鬼子,真够阴险!”
石云天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扯过地图,炭笔在临县与微山湖之间狠狠划出弧线:“鲁汉叔,你带机枪组去黑风峡设伏,做出主力阻击松尾的假象;其余人跟我盯死学校!”
飞虎队众人齐声应道:“是!”
这一声是把刘洪喊的莫名有些古怪,到底是他是队长啊,还是自己是队长啊?
有点自己被架空的感觉…
他嘟囔道:“这臭小子。”
刘洪眼神一瞪,石云天注意到,立刻改口道:“刘队长。”
刘洪哼了一声:“臭小子,胆肥了啊,敢抢你刘叔的指挥权了?”
石云天嘿嘿一笑:“这不是情况紧急嘛……”
刘洪瞪了他一眼:“情况紧急就可以越俎代庖了?翅膀硬了啊……”
石云天自知理亏,乖乖站在一旁听训。
刘洪又训斥了几句,这才罢休。
石云天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飞虎队各组按照计划行动。
暮色吞噬最后一缕天光时,飞虎队已分作两股暗流。
石云天伏在小学西侧钟楼顶层,望远镜里,枯井口帆布已被掀开,穿白大褂的日军医官正指挥士兵将裹着麻袋的“实验体”抛进卡车。
他死死盯着那些被装进麻袋的孩子,眼眶发红,牙关紧咬。
王小虎也牙关咬得咯咯响:“那些麻袋……在动!”
突然,操场探照灯齐齐熄灭,整个校园陷入诡谲的黑暗。
李妞急扯石云天衣袖:“所有卡车同时点火了!”
引擎轰鸣中,车队分成三路冲出校门,一路往北佯装进山,一路向东虚晃,主力却悄然驶向南面河道。
“追南边的!”石云天纵身跃下钟楼。
众人狂奔至河滩时,只见芦苇荡中漂着十余节空竹筏,车辙到此全无痕迹。
王强蹲身抹了把泥浆:“中计了……这是用竹筏卸货转水路!实验室真正去向在东北方!”
飞虎队众人脸色铁青。
月牙从云层裂隙漏出寒光,石云天返程时踩到半枚带余温的弹壳,并非飞虎队惯用的七九步枪弹,而是南部式手枪的8mm口径。
他猛地抬头,见河畔柳枝不自然地晃动,似有黑影窜入对岸丘陵。
“有人替我们盯上车队了。”石云天捻起弹壳,上面沾着新鲜血渍,“从钟楼到这里三公里,此人竟比我们早到十分钟。”
黑影在林间腾挪如鬼魅。
他缀在日军车队两里外,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腰间的刀随步伐折射星芒。
此时,远处山坳也炸起火球,松尾的佯攻部队与鲁汉交火了。
直到凌晨,临时指挥所弥漫着挫败感。
鲁汉拎着打烫的机枪管回来:“松尾压根没想硬闯!炮都没卸架,放几轮空炮就缩回临县了!”
刘洪咬牙:“松尾这老狐狸!”
石云天烦躁地扯着军装领口,突然感到有几分寒意。
那个黑衣人的面容在脑海中闪现。
他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
石云天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身影,却始终抓不住关键。
第532章 乌鸦坐飞机
月色被浓云吞噬,芦苇荡在夜风中起伏如黑色海潮。
石云天伏在草丛中,死死盯着远处的芦苇荡。
微风拂过芦苇,发出沙沙声响,石云天的视线突然被一片苇叶遮挡。
他微微皱眉,抬手拂去苇叶,目光重新聚焦在远处。
月色如水,芦苇荡在微风中摇曳,一如既往的宁静。
石云天指尖划过小次郎提供的布防图,停在标红的一处隘口——“黑石峪,三面环山,一线通途,松尾若运‘货’,此乃必经之路。”
他凝视着黑石峪的地形图,心中暗自思忖:“若我是松尾,也会选此处。”
石云天食指微屈,在“黑石峪”三字上轻轻敲击,眼神渐渐坚定:“就这里。”
石云天扭头对李妞说:“去告诉刘队长和鲁汉叔他们,在黑石峪设伏。”
李妞点头应声,转身离去。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心中默念:“松尾,这次一定要让你有来无回。”
夜风凛冽,石云天紧了紧军装,抬头望向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光芒黯淡。
黑石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沉,仿佛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择人而噬。
不久后,飞虎队蛰伏于黑石峪两侧山崖,岩缝间弥漫着铁锈与汗水的味道。
鲁汉的机枪架在制高点,枪管裹着防反光的湿泥;李妞将地雷埋进车辙印最深的土路,牛粪混合火药的气息被夜风搅散;石云天的机关扇卡在腰后冰凉的铁扣里,扇刃边缘淬着幽蓝的光。
只有小次郎缩在岩穴阴影中,手指死死抠着父亲遗留的怀表——表盖内侧嵌着松尾枪杀冈村真一那晚的合影,月光下父亲的笑容被血渍浸透。
“来了。”石云天耳廓微动。
远处传来引擎低吼,两辆蒙着篷布的卡车碾过碎石路,车灯如独眼巨兽刺破黑暗。
松尾叼着烟卷倚在副驾驶窗边,哼着荒腔走板的《支那之夜》,烟头红光在夜色里明灭如嗜血的萤火。
“动手!”石云天挥扇为令。
李妞猛拉引线,埋雷处轰然炸起三米高的泥浪,首辆卡车前轮腾空栽进坑中。
鲁汉的机枪随即嘶吼,子弹泼水般扫向车厢篷布,布面瞬间绽开蜂窝般的弹孔,却无半声惨叫传来。
“空的!”王小虎惊觉不妙。
话音未落,第一辆卡车车顶豁然洞开,松尾从箱内站起,身后簇拥着二十余名日军,他双手撑住箱壁边缘,如大鸟般一跃而下。
松尾的狞笑刺穿枪声:“石云天!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他手中信号枪朝天怒射——血红焰火炸裂的刹那,崖顶巨石后竟闪出二十余名日军伏兵!
“糟了!”石云天瞳孔骤缩。
子弹如蝗虫般扑向飞虎队藏身处,一个队员肩头绽开血花,闷哼着滚下斜坡。
刘洪和鲁汉立刻还击,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在石壁间碰撞出火花。
飞虎队队员纷纷现身,子弹上膛,卡宾枪、二十响盒子炮和二十三响驳壳枪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飞虎队队员纷纷现身,子弹上膛,卡宾枪、二十响盒子炮和二十三响驳壳枪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然而,飞虎队火力虽猛,却远远不及日军密集的火力压制。
绝境中,一声清啸裂空而至。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黑影自百米高的崖顶旋身坠下,唐刀在月光中抡成银轮。
刀风过处,三名日军头颅冲天而起,血泉喷溅如妖冶的喷泉。
少年足尖点地再腾半空,刀光直劈松尾面门:“乌鸦坐飞机!”
松尾军刀横架,“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虎口震裂渗血。
他踉跄后退看清来人,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粗布褂子敞着襟怀,胸前挂枚生锈的八卦铜钱,刀柄缠满褪色的红绳。
“八嘎…什么鬼招式!”松尾惊怒交加。
少年却收刀挑眉:“这招专送倭寇坐飞机回老家!”
身后唐刀反撩,又将偷袭的日军开膛破肚。
混乱中,小次郎如离弦之箭扑向松尾。
怀表链子勒进松尾脖颈时,孩童的哭嚎撕心裂肺:“还我父亲命来!”
松尾被勒得双目暴凸,肘击狠狠撞在小次郎肋下。
骨裂声清晰可闻,小次郎如破布袋般摔在卡车旁,怀表“啪”地弹开,父亲凝固的笑容沾满泥沙。
“小畜生也配报仇?”松尾抹着颈血抬枪瞄准。
扳机扣动前的瞬息,唐刀少年旋身掷刀:“羚羊起跳!”
刀锋贯穿松尾右腕,手枪应声落地。
少年踏着日军尸体跃至小次郎身前,拾刀斜指松尾:“老狗!你的头小爷预定了!”
石云天趁机率队冲杀,日军伏兵溃散。
唐刀少年突然旋身跃起:“怒鸦起飞!”
刀光如黑色羽翼掠过松尾头顶,一绺头发连带头皮飞落,松尾捂头惨嚎着撞进驾驶室。
松尾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卷起烟尘飞驰而去。
一旁的王小虎看着这来路不明的人,又说着尴尬的台词。
“他这是干啥呢?”王小虎挠挠头。
“好像打架呢?”李妞也一脸懵。
“咋还冒出个中二病?”王小虎憋笑。
“武侠小说看多了?”李妞捂嘴偷笑。
一旁的石云天扯扯嘴角:“这人……要么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练武练傻了。”
“有点装啊。”王小虎忍不住吐槽。
这时,那个少年听到他们的谈话,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王小虎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笑嘻嘻地挥手:“嘿——!”
那少年却没理他,目光在石云天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李妞和宋春琳,眼神微动。
宋春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李妞身边靠了靠。
王小虎觉得自己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不爽起来,双手环胸哼了一声。
石云天看着那少年,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少年凝视着石云天良久,忽然轻蔑地勾了勾唇角,那表情竟透着一丝……诡异?
石云天眉头微皱,心想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少年却忽然抬脚向他们走来,步履轻快,像只桀骜的猫儿。
第533章 顺手牵羊
石云天盯着那黑衣少年步步走近,刀尖垂地,在泥泞中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
少年在十步外站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石云天脸上,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像淬了毒的刀锋。
“石云天是吧?”少年嗓音清冽,带着一丝山野的桀骜。
石云天微眯双眸,声音低沉:“你认识我?”
少年哼笑一声:“我当然认识你,大名鼎鼎的石云天嘛。”
王小虎忍不住呛声:“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云天哥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
少年眼皮都没抬,手腕一抖,刀尖倏然挑起一块碎石,“咻”地射向王小虎脚边,溅起的泥点糊了他一脸。
王小虎“呸呸”吐着泥水,气得跳脚:“你!”
“聒噪。”少年收刀回鞘,动作行云流水,“我叫阿福,山里人,看不惯鬼子,顺手宰几个。”
鲁汉扛着机枪上前一步,络腮胡上还沾着硝烟:“小子,刚才谢了!不过你这路数……跟谁学的?”
阿福瞥了鲁汉一眼,淡淡道:“我师父教的。”
石云天瞳孔微缩,忍不住开口:“令师是……?”
阿福无意间说漏嘴了。
“家师……姓马。”阿福似乎察觉到什么,话锋一转,“但我学艺不精,让你们见笑了。”
“马……”石云天喃喃自语,目光如炬地盯着阿福,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
王小虎抓耳挠腮:“到底是哪个马啊?”
阿福没答话,目光却落在蜷缩在卡车残骸旁的小次郎身上。
孩子脸色惨白,捂着肋下,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抽气声。
阿福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突然解下腰间一个粗布小袋,随手抛给石云天。
“金疮药,山里土方,止血快。”他转身就走,黑色衣摆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那小子肋骨断了三根,再耽搁,肺就穿了。”
石云天捏着尚带体温的药袋,草药混着血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他扬声:“等等!”
阿福脚步未停,只懒懒向后挥了挥手:“有缘再见,石小子。”
“嘿!这臭小子!”王小虎气得直跺脚。
“别管他。”石云天攥紧药袋,快步走向小次郎,“救人要紧!”
临时营地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苦涩气味。
小次郎躺在简陋的担架上,李妞小心翼翼地解开他染血的衣衫,露出肋下大片青紫肿胀的皮肤,一处凹陷触目惊心。
石云天将阿福给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遇血即凝,竟真的止住了渗血。
小次郎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昏沉中呢喃着模糊的日语。
“这小子命硬。”刘洪蹲在一旁,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松尾那一肘子,换个人早没气了。”
石云天没说话,目光落在小次郎紧握的拳头上,那枚染血的怀表被他死死攥着,表盖缝隙里,冈村真一模糊的笑容凝固在血污中。
他轻轻掰开孩子的手指,取出怀表,用衣角仔细擦拭。
“松尾跑了,”鲁汉啐了一口,“还带着伤,跑不远!”
石云天沉默片刻,将怀表揣进怀里,“他敢在黑石峪设伏,实验室那边肯定有后手。”
他猛地起身:“王强叔!”
王强从地图上抬起头:“咋了?”
“你和小虎,立刻去临县黑市,搞到盘尼西林!小次郎的伤拖不起!”石云天语速飞快,“李妞,你带春琳去赵家村,找张老爹,他懂接骨!鲁汉叔,你带人清扫战场,鬼子尸体和卡车残骸处理干净,别留痕迹!刘队长,营地警戒交给你!”
“明白!”众人齐声应和,匆匆散开。
刘洪刚走几步才回过神,不对呀,自己怎么被这小子指挥了?又抢自己的指挥权!
刘洪瞪着石云天:小子,你跟我过来一趟。
石云天被刘洪拎着后衣领拖到一旁。
刘洪揪住他的耳朵:“你这小子,指挥上瘾了是吧?还把我指挥了?你咋不上天呢?”
石云天龇牙咧嘴:“疼疼!刘队长,轻点轻点!”
“你小子,刚还指挥上瘾了是吧?”刘洪手上力道不减,“我好歹是队长,你这是要篡位啊?”
石云天挣脱不开,只得求饶:“刘叔,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回吧!”
石云天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王小虎几人。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四人默契地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就连小黑都学坏了,它居然也学王小虎他们一样转过头去,尾巴一甩一甩的。
石云天嘴角抽了抽:“你们……”
马小健还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今天天气不错。”
王小虎接话:“是啊,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李妞:“今天适合……适合……”她憋了半天,“适合晒被子!”
宋春琳:“嗯嗯,晒被子!”
石云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随即无奈地望向刘洪。
刘洪没好气地:“别在这给我装可怜!”
石云天眨巴着眼睛,讨好地:“刘叔,我错了。”
刘洪松开手,气呼呼地:“你小子,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石云天揉着耳朵,小声嘀咕:“我这不也是着急嘛,上一次你也没说什么啊……”
刘洪一听更气了:“一码归一码,上次事态紧急!”
石云天嘀咕:“这次不也紧急嘛……”
刘洪指着石云天的鼻子:“我告诉你,下次再这样,我抽你!”
石云天缩了缩脖子:“嗯嗯。”
刘洪哼了一声:“行了,赶紧去忙你的吧。”
石云天如释重负,一溜烟跑远了。
刘洪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
石云头跑远后才停下来,他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确实有点太突出了。
石云天摸了摸鼻子,低声自语:“还是得收敛点,不然早晚惹出麻烦来。”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朝李妞他们走去。
之后,众人便开始了行动。
临县黑市藏在一条污水横流的窄巷深处。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腐烂菜叶和廉价脂粉的怪味。
王小虎捂着鼻子,看着王强熟稔地跟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影低声交谈,几块银元换来一个油纸小包。
“走!”王强将小包塞进怀里,拉着王小虎转身。
巷口突然传来喧哗和皮靴踏地的脆响。
几个伪军晃着膀子堵住去路,为首的小队长斜叼着烟,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们:“哟,生面孔?买啥好东西了?孝敬孝敬爷们儿?”
王小虎心头一紧,手悄悄摸向腰后。王强却堆起笑脸,点头哈腰:“老总,就买了点土烟叶子,给家里老爹解解馋。”
他摸出半包皱巴巴的“老刀牌”递过去。
伪军小队长一把拍掉烟盒:“少他妈糊弄!搜!”
两个伪军狞笑着上前。王小虎肌肉绷紧,几乎要拔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哗啦——!”
巷子另一头,一家药铺的玻璃窗轰然炸裂,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破窗中掠出,手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落地时脚尖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房檐间。
“抓贼啊!抢药啦!”药铺老板的尖叫撕心裂肺。
伪军们一愣,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妈的!敢在老子地盘上抢东西?追!”小队长骂骂咧咧,带着人呼啦啦朝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混乱中,王强一把拽住王小虎:“快走!”
两人趁机挤出人群,钻进另一条小巷。
跑出老远,王小虎才喘着粗气问:“刚……刚才那黑影……”
王强抹了把汗,心有余悸:“除了那个叫阿福的疯子,谁还能有这身手?‘乌鸦坐飞机’?我看是‘乌鸦抢药铺’!”
王小虎噗嗤一笑:“顺手牵羊啊这是!”
“管他牵羊牵牛,”王强掏出怀里的油纸包,确认盘尼西林安好,“他引开伪军,倒是帮了咱们大忙。”
两人一路疾行,避开伪军的巡逻,匆匆赶回营地。
第534章 老刀客回归
营地内,气氛凝重,小次郎发起了高烧,李妞和张老爹用土法接骨固定了断肋,但炎症来势汹汹。
石云天守在旁边,用湿布不断擦拭孩子滚烫的额头。
“药来了!”王小虎和王强冲进帐篷。
盘尼西林粉末被小心地溶入生理盐水,缓缓注入小次郎的静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帐篷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后半夜,小次郎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呼吸也平稳了些。
石云天松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阿福……我看见他抢药铺了,好像拿了不少东西。”
石云天眼神微动:“他受伤了?”
“没看清,动作太快。”王小虎摇头,“不过……他好像还顺手从药铺柜台上摸走了一卷绷带和一小瓶碘酒。”
石云天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这家伙……倒是会挑。”
就在这时,负责外围警戒的宋春琳急匆匆跑进来:“云天哥哥!阿福……阿福他回来了!”
众人一惊。石云天起身走出帐篷。
营地边缘,阿福正大喇喇地靠在一棵老槐树下,脚边扔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
他手里拿着个油纸包,慢条斯理地啃着一个烧鸡腿,满嘴油光。
看见石云天,他扬了扬鸡腿,含糊道:“哟,石小子,还没睡呢?”
石云天没理会他的称呼,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包袱上:“药呢?”
阿福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包袱:“喏,盘尼西林,磺胺,还有退烧的,止血的……够那小子用十天半个月了。”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哦,顺手还‘牵’了点纱布、碘酒,还有……两只烧鸡,你们这伙食太素,打鬼子没力气。”
王小虎看着那两只油亮的烧鸡,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还真是顺手牵羊。”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阿福之前给的金疮药小袋,抛还给他:“你的药,还你,自己留着。”
阿福伸手接过,眉眼一挑:“哦?这么大方?小子,你可想清楚了,这玩意儿千金难求,比我带回来的那些药贵重多了。”
石云天淡淡道:“我石云天做事,不喜欢欠人情。”
阿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仰头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好好!石小子,我就欣赏你这性子!”
阿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他:“接着!”
石云天伸手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小瓷瓶,还有一包药材。
“给那小鬼子……不,给那小屁孩用!”
石云天合上布包,抬头看他。
阿福耸耸肩:“怎么?太感动,想哭了?”
石云天语气淡淡:“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阿福靠着树干,笑嘻嘻道:“这不都是自家人嘛。”
石云天没接话,转身就走。
朝到晨雾渐起,经过一夜的休息,小次郎的情况稳定了下来,烧也退了,呼吸变得平稳。
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而阿福带来的药更是雪中送炭,不仅给小次郎用上,还分给其他伤员。
尤其是那包药材,李妞和张老爹如获至宝,赶忙处理后煎成药汁,给伤员们服下。
到得中午时分,营地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王小虎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这阿福……到底是啥来头?”
李妞剥着鸡蛋,随口道:“管他呢,既然跟咱们一条道儿上,管他什么来头!”
宋春琳点头:“嗯,春琳也觉得……阿福哥哥不像坏人。”
石云天笑了笑,没说话。
小次郎的伤势是稳定了,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那天鬼子实验室转移,他们追去,却被摆了一道,用计调虎离山逃走。
如今,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个实验室。
但他们并不知道实验室的具体位置。
石云天曾向小次郎询问过,但他并不清楚,只知道实验室是个很隐蔽的地方,一般这种地方他们这些人很难接触到。
王小虎抓抓脑袋:“那……咱咋找啊?”
李妞皱眉:“总不能挨家挨户地找吧?”
然而一旁的阿福却很淡然,一点也不着急。
他手里拿着个草根,懒洋洋地哼着小曲儿。
王小虎瞥了他一眼:“你这家伙,还挺悠闲啊。”
阿福挑眉,懒洋洋道:“着急也没用啊。”
王小虎气恼道:“那你说咋办?”
阿福把草根往嘴里一送,慢悠悠道:“不急,应该快了。”
“什么快了?”
阿福含糊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小虎翻了个白眼:“神神秘秘的。”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突然,一道黑影悄无声的出现。
王小虎第一个发现,惊呼出声:“什么东西?!”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臭小子,说谁是东西?”
王小虎定睛一看,这人身高八尺,玄铁锻造的三圯刀最为显眼,刀鞘上暗红纹路蜿蜒如凝固的血痂,左肩斜背的漆黑刀匣,青铜兽首衔着的锁链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正是那分别已久的……百人斩马三刀!
这老刀客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耍威风。
他双手抱胸,下巴一扬:“怎么?不行啊?”
王小虎连忙摆手:“行行,当然行!”
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马前辈,好久不见。”
马三刀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阿福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臭小子,又在这儿...
众人一愣,这什么情况?
阿福咧嘴一笑,竟罕见地露出几分乖巧:“师父,您来啦。”
师父?!
飞虎队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阿福,又看向马三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王小虎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等会儿,马前辈啊…是…阿福的…师父?!”
马三刀冷哼一声:“怎么,不像?”
王小虎干笑两声:“不是,就是没想到您老还收徒弟……”
马三刀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又想试试我的刀?”
王小虎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
马三刀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他,目光转向石云天。
第535章 终于找到了
石云天面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马前辈。”
马三刀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嗯,不错。”
石云天神色淡然,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而得意忘形。
马三刀的目光又转向其他人。
王小虎这时,不知怎么的,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马老前辈,您老腰不疼了?”
这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马三刀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王小虎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马三刀语气不善:“你小子再说一遍?”
王小虎想溜之大吉:“我……我什么也没说……”
然而,他刚转身,就感觉后脖颈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提溜起来。
王小虎双脚离地,脖子被马三刀的胳膊夹得死死的。
马三刀咬牙切齿:“你小子是皮痒了是吧?!”
王小虎哭丧着脸:“马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马三刀冷哼一声:“晚了!”
王小虎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这倒把一旁的石云天给看乐了,上次他被刘洪教训,就是这种场景,这小子却视若无睹。
如今风水轮流转啊。
王小虎一边惨叫一边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马前辈饶命啊!”
马三刀不为所动:“饶命?你小子不是挺能耐的吗?”
王小虎欲哭无泪:“我……我就是口误……”
马三刀冷笑:“口误?我看你是欠收拾!”
马三刀把王小虎夹在胳膊底下,像拎着只扑腾的鸡崽子,任凭他吱哇乱叫。
“臭小子!让你嘴欠!让你提腰!”马三刀一边骂,蒲扇大的巴掌作势要往王小虎屁股上招呼,吓得他嗷嗷直叫。
石云天嘴角噙着笑,看着这熟悉的“教训”场面,不由想起自己前些日子被刘洪揪耳朵的场景,风水轮流转,这热闹看得他心情莫名舒畅了几分。
“马前辈,手下留情。”石云天看够了才适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小虎皮糙肉厚,打坏了还得用药,不值当。”
这话听着像是在给王小虎求情,但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王小虎听到这话,差点没哭出来:“云天,你小子没良心啊!”
石云天笑得更欢了:“小虎哥,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上次你可是视而不见,看得比谁都津津有味呢。”
王小虎哑口无言,这……上次他确实在旁边看戏来着。
马三刀哼了一声,这才把王小虎往地上一墩。王小虎捂着脖子,咳得满脸通红,眼泪汪汪地躲到李妞身后,再不敢吱声。
“师父,您老威风不减当年啊。”阿福笑嘻嘻地凑过来,顺手把啃了一半的鸡腿递过去,“来一口?”
马三刀嫌弃地瞥了一眼那油光光的鸡腿,没接,反而抬手就给了阿福一个爆栗:“威风个屁!你小子更欠收拾!什么乌鸦坐飞机?羚羊起跳?怒鸦起飞的?你当唱戏呢?打架就打架,喊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生怕鬼子不知道你从哪个戏班子跑出来的?”
阿福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哎哟!师父您轻点!这不是……这不是显得有气势嘛!您教的刀法太猛,不喊两嗓子压不住场子嘛,再说也挺顺口的啊!”
“顺口个屁!”马三刀气得胡子直翘,“刀是杀人的,不是耍猴戏的!再让我听见你喊那些不着四六的,我打断你的腿!”
阿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那……那喊啥?‘师父救我’?”
马三刀作势又要打,阿福赶紧跳到石云天身后。
石云天忍着笑,岔开话题:“马前辈,您来得正好,鬼子那个害人的实验室,我们正愁找不到确切位置,您见多识广,可有线索?”
马三刀一听鬼子实验室,怒气这才消了些,哼了一声:“那些狗娘养的瘪犊子玩意儿!”
石云天心中一动,马三刀这反应,看来是有谱。
果然,马三刀没卖关子:“你问那个鬼地方在哪,那可问对人了。”
石云天眼睛一亮:“您知道?”
马三刀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一周前我就得知了这个地方,直到几天前转移时,我跟了上去…”
“原来那天追去的黑影是您啊!”石云天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那地方在邹县东北方向,是一处极为险峻的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涧底水流湍急,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通行,地势易守难攻,连飞鹰都难以逾越,故而得名。
“消息可靠?”王强追问。
“老子亲眼看见的!”马三刀笃定的点头,“昨天夜里,一溜蒙着黑布篷的卡车,鬼鬼祟祟往涧里钻,那车辙印深得很,不像运粮运弹药的,老子摸到崖顶瞅了一眼,好家伙,涧底那片林子全被砍了,盖起了几排灰不溜秋的砖房,门口站岗的鬼子,腰里别的可不是三八大盖,是冲锋枪!”
石云天心头一凛,鹰愁涧!难怪之前遍寻不着,这地方藏得太深,也太险了!松尾果然狡猾!
“事不宜迟!”石云天当机立断,“必须尽快摸清里面的情况,找到那些孩子!”
“摸清?”马三刀冷笑一声,“那鬼地方,鸟都飞不进去一只!栈道口明哨暗哨起码三四个,崖顶上还有了望点,强攻就是送死!”
气氛瞬间凝重,鹰愁涧的地形,加上鬼子的严密布防,简直就是个铁桶阵。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宋春琳突然急匆匆跑来:“云天哥哥!有情况!西边山道上发现一小队鬼子,大概七八个人,正往咱们这边摸过来!看方向……像是从鹰愁涧那边过来的!”
“鬼子?”众人一惊,难道行踪暴露了?
石云天迅速爬上旁边一棵大树,举目远眺。
果然,崎岖的山道上,一队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士兵正小心翼翼地行进,领头的军官手里还拿着望远镜四处张望。
他们行进的方向,并非直冲营地,而是朝着山下的一个小村落而去。
第536章 黑白无常
石云天皱起眉头像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去村子做什么?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石云天滑下树,眉头紧锁,“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出来抓人的?”
“抓人?”王小虎揉着脖子,凑过来,“抓谁?”
石云天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想起在东北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想起七三一那冰冷刺骨的铁笼和穿着白大褂的恶魔。
鬼子实验室需要“实验体”,而鬼子刚转移据点,很可能需要补充“材料”!
“马前辈,您刚才说,看见卡车运东西进去,那运人出来了吗?”石云天语速飞快。
马三刀一愣,随即摇头:“没有,只进不出。”
“那就对了!”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鬼子需要‘新鲜材料’,他们是出来抓人的!目标就是山下那个村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小虎身上:“小虎,怕不怕再进一次鬼子的笼子?”
王小虎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个寒颤,他当然也忘不了在东北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王小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瞪圆:“云天哥!你是说……”
“将计就计!”石云天斩钉截铁,“他们不是要抓人吗?我们就送上门去!让他们抓!混进鹰愁涧,从里面把门打开!”
王小虎的脸刷地一下白了,连连摆手:“不是,云天哥,咱……咱能不能换个别的办法啊?”
“不行!”石云天语气坚决,“鹰愁涧守卫森严,正面强攻是不可能的,只有从内部突破!”
“可……”王小虎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上次……上次咱就被抓过……
“云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刘洪也急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石云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我们在外面强攻,伤亡太大,而且时间拖得越久,里面的孩子越危险!我在东北经历过一次,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也比你们更清楚该怎么活下去,怎么找机会!”
他顿了顿,看向王小虎:“小虎,你跟我去,我们俩年纪小,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更容易被他们当成普通‘材料’,其他人,马前辈,阿福,刘队长,你们在外面接应,一旦收到信号,立刻强攻栈道口!”
“信号?什么信号?”马三刀问。
石云天摸了摸一直安静趴在他脚边的小黑。
“就是小黑。它会是我们最好的信号。”
小黑似乎听懂了,蹭了蹭石云天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云天……”王强还想劝阻。
“没时间犹豫了!”石云天打断他,目光灼灼,“鬼子快进村了!马前辈,阿福,你们身手最好,想办法在不惊动大部队的情况下,解决掉这支抓人的小队,留两个活口,我和小虎换上他们的衣服!”
马三刀看着石云天眼中那份熟悉的、近乎执拗的坚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东北死里逃生的少年。
他沉默片刻,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有种!老夫陪你疯一把!”
阿福也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师父都发话了,徒弟哪有不从的?乌鸦……呃,不是,那啥,保证完成任务!”
王小虎虽然心里打鼓,但看着石云天平静的眼神,一股热血也涌了上来:“云天哥,我跟你去!不就是鬼子窝嘛,又不是没进去过!”
石云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计划既定,行动迅如疾风。
马三刀和阿福如同两道融入山林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摸向那支鬼子小队。
片刻之后,几声闷哼和短促的倒地声传来,山道上只剩下两个被敲晕捆成粽子的鬼子兵,以及换上他们军服的石云天和王小虎。
两人为了避免被认出,还特别打扮了一番。
王小虎不知脸上涂了什么,那脸黑的,不知是烧窑的,还是卖炭的。
反观石云天反差极大,若说王小虎黑,那石云天便是白的。
石云天脸上、脖子上露出的皮肤都粉白粉白的,跟那新出锅的馒头一样,还透着点粉红。
而且,不知从谁家弄来了一副眼镜。
石云天戴上眼镜,眯着眼睛抬头看着王小虎,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文弱书生。
两人一个邋里邋遢,一个粉雕玉琢。
这两人泾渭分明,任谁看都觉得八竿子打不着。
这一黑一白站一块啊,有种黑白无常的既视感。
石云天捡起鬼子军官掉落的望远镜和手枪,又从一个鬼子兵身上搜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日文写着几个名字,似乎是某个村子的花名册片段,旁边潦草地标注着“优先青壮”几个字。
“快走!”石云天将纸条塞进口袋,示意王小虎跟上。
两人学着鬼子巡逻的姿势,略显僵硬地朝着山下村落方向跑去,故意弄出些动静。
果然,没跑出多远,身后鹰愁涧方向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和呼喊,显然是留守的鬼子发现了小队遇袭。
很快,一队约二十人的日军士兵端着枪,气势汹汹地从栈道口冲了出来,朝着石云天他们“逃跑”的方向追来。
“站住!八嘎!站住!”领头的军曹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石云天和王小虎“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方向直指山下那个炊烟袅袅的小村落。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军曹怒喝着端起枪。
石云天拉着王小虎猛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军曹这一枪。
“八嘎呀路!”军曹气得吹胡子瞪眼,嗷嗷叫着,“快追!抓活的!不能让他们跑了!”
石云天和王小虎也真拼尽全力地跑着,慌不择路地冲进村子。
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站住!”军曹带着鬼子兵追进村子。
“抓活的!”军曹喊道,“他们跑不了多远!”
石云天和王小虎在村子里的土路上飞奔,身后是紧追不舍的鬼子兵。
第537章 国仇家恨(一)
石云天和王小虎一头扎进村子后,故意在狭窄的巷道里东躲西藏,引得追兵鸡飞狗跳。
最终,在村尾的打谷场边,石云天和王小虎“慌不择路”,被十几个鬼子团团围住。
被包围的两人如同黑白双煞,二人形成鲜明对比。
鬼子们看着这一黑一白两个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一个鬼子兵指着王小虎,“你这家伙,是烧窑的,还是卖炭的?真可是,黑的俊俏,哈哈哈哈!”
军曹看着这两个“吓破了胆”的少年,又看了看他们身上沾着泥污的“皇军”制服,虽然明显不合身,眉头紧锁。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石云天的衣领,用生硬的中文审问:“你们!什么人?为什么穿皇军的衣服?袭击皇军的,是不是你们同伙?”
石云天“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躲闪,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土话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君……俺们……俺们是前面王家庄的……衣服……衣服是捡的……俺们看……看那几个人躺在地上……以为……以为能换点吃的……没……没看见别人……”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将口袋里那张写着名单的纸条揉成团,趁军曹不注意,塞进了旁边一个草垛缝隙里。
军曹将信将疑,又看向王小虎,王小虎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只会一个劲儿地喊“饶命”。
这时,另一个鬼子兵跑过来,在军曹耳边低语了几句,指了指石云天和王小虎,又指了指鹰愁涧方向,显然是在报告小队遇袭的情况。
军曹眼神阴鸷地在两人身上扫视,最终似乎觉得这两个“吓傻”的半大孩子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更像是走投无路偷东西的流民。
他站起身,烦躁地挥挥手:“八嘎!带走!统统带走!正好实验室缺‘材料’!这两个小子,看起来还算结实!”
几个鬼子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石云天和王小虎捆了起来,推搡着往鹰愁涧方向走去。
石云天低着头,眼镜片反光了一瞬间,遮住那双锐利的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成了。
他悄悄回头,望了一眼村口的方向。打谷场边缘的草垛旁,一个小小的黑影一闪而逝,正是小黑。
它叼起那个不起眼的纸团,转身如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鹰愁涧的栈道在脚下吱呀作响,深不见底的涧底传来湍急水流的轰鸣。
两侧峭壁如铁,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狭窄的通道笼罩得阴森压抑。
栈道入口处,铁丝网缠绕,沙袋垒成的工事后面,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每一个靠近的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被推搡着走过戒备森严的栈道口,身后是鬼子兵警惕的目光和冰冷的刺刀。
栈道蜿蜒向下,深入峡谷腹地。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便愈发浓烈,混杂着涧底水汽的阴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终于,栈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被人工强行开辟出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几排灰扑扑的砖房依着山壁而建,屋顶覆盖着伪装网,窗户开得很小,像一只只窥视外界的眼睛。
空地上拉着铁丝网,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身影匆匆走过,对押送他们的鬼子兵视若无睹。
“进去!”军曹粗暴地将他们推向其中一栋砖房。
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眼神冷漠得像石头。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味和排泄物恶臭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昏暗的灯光下,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仓库,又像牢房。
一排排铁笼子整齐地码放着,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几个身影。
大部分是孩子,也有少数青壮年。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麻木,像被抽走了灵魂。
看到又有新人被推进来,只有少数人抬起眼皮,露出惊恐或绝望的神色,更多的人则毫无反应,仿佛已经习惯了这地狱般的场景。
军曹指了指石云天和王小虎,对另一个人用日语说了几句。
那人点头哈腰,随即转向石云天他们,用中文呵斥道:“你们两个!过来!编号!”
石云天和王小虎被推到角落一张破桌子前。
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日本人坐在后面,头也不抬,用生硬的中文命令:“伸手。”
石云天伸出手。
那人拿起一个冰冷的金属印章,沾了沾印泥,粗暴地在他手臂内侧按了下去。
一阵刺痛传来,皮肤上留下一个深蓝色的数字烙印:0731。
王小虎也被如法炮制,印上了0732。
“0731……0732……”石云天看着手臂上那冰冷的数字,七月三十一日……这个日期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白大褂。
白大褂似乎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和诧异。
这个新来的“材料”,眼神怎么如此……不像其他人那样死寂?
“看什么看!”旁边的鬼子一巴掌扇在石云天后脑勺上,“滚到笼子里去!”
石云天踉跄了一下,被推搡着走向角落的一个空笼子。
王小虎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铁笼子的锁链被打开,石云天和王小虎被推进去,随后又被重重锁上。
石云天和王小虎坐在笼子里,背靠着冰凉的铁栏杆,相顾无言。
石云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隔壁的笼子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蜷缩在一起,像是互相取暖。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蓬头垢面的青年正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监狱,关押着无数无辜的“囚犯”。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气息。
这一幕幕场景,仿佛又回到了那年东北的七三一实验室…
第538章 国仇家恨(二)
石云天沉默了,他明白,他们身处的这个地方,与七三一实验室并无二致。
只不过,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以
那些被关押在这里的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石云天紧握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那些目光呆滞、神情麻木的“材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痛。
他无法想象,这些无辜的人是如何被折磨,被残害。
一股熊熊的怒火在他胸膛里燃烧。
这时,铁门在身后合拢的巨响,像一口铜钟扣在石云天心上。
消毒水混着血腥的恶臭黏在舌根,昏暗灯光下,一排排铁笼像巨大的蜂巢,囚禁着失去蜂刺的活物。
石云天垂眸,看着手臂上那个深蓝色的数字,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0731”……呵,多么讽刺的数字。
七三一……那些被囚禁在这里的人,和当年的哈尔滨又有什么区别?
那些无辜的百姓,那些被残忍杀害的同胞……难道他们还不足以警醒世人,警惕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吗?
可如今,同样的悲剧似乎又在上演。
石云天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现在还不是愤怒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寻找机会,再一想办法传递出消息。
第二天,几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推门而入时,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像子弹上膛。
那些白大褂的日本人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日本人拿着名单,开始点名:“0731、0732、0733、0734……”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站起身,跟在那些被叫到号码的人身后,走出牢房。
两名卫兵粗暴地拖出五个囚犯,石云天和王小虎被铁链拴进队列。
穿过三道铁门,眼前豁然出现地狱图景。
第一个实验室,一个少年四肢被铐,左臂被强行浸在零下40c的冰桶里。
少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牙齿不停地打颤。
然而,负责实验的日本人却视若无睹,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记录着数据。
更残忍的在后头,士兵拎起滚水泼向冰冻的左臂。
刺啦一声皮肉绽开,筋肉如煮烂的棉絮般剥离,白骨赫然裸露!
少年的惨叫声回荡在实验室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冻伤后急速复温,肌肉组织会瞬间脱落。”白大褂的语气像在讲解切鱼手法。
-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第二实验室门前,人肉烘箱铁笼里的老者被高压水枪冲刷后塞进巨型玻璃柜。
鼓风机轰鸣中,他起初疯狂抓挠柜壁,指甲翻裂出血痕,渐渐动作迟缓如提线木偶。
两小时后,柜底渗出暗黄液体——那是从毛孔榨出的体液。
“脱水率63%。”助手报数时,老者已缩成孩童大小,皮肤紧贴颅骨,眼窝深陷如骷髅。
鬼子活话把人烘成了人干,这简直令人发指。
石云天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第三实验室,是细菌实验室。
这一次,鬼子竟拿婴儿做细菌实验!
那婴儿被按在手术台上,针尖抵住静脉的刹那,他瞥见托盘里标着“鼠疫Y菌株”的安瓿瓶。
隔壁床的妇女注射后全身布满黑斑,口鼻涌出粉红泡沫,像条离水的鱼在台面抽搐。
“抗性测试需活体观测内脏变化。”白大褂的解剖刀寒光一闪。
接下来的画面可想而知,石云天简直不忍直视,闭上了眼睛。
血腥味直冲鼻尖,他能感受到那股刺鼻的腥味在喉咙里翻江倒海。
这是何等惨绝人寰的画面。
石云天简直无法想象,这些恶魔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这时,一个日本兵,粗暴地拽住石云天的衣领。
“下一个,0731!”士兵拽起石云天,他踉跄撞向白大褂的实验记录板。
哗啦声中纸页纷飞,眼镜“恰好”滑落在地。
“八嘎!”白大褂暴怒。
石云天扑跪在地摸索眼镜,指尖却精准捏住一张试剂单——“佐藤军医专用:炭疽A-7”。
他猛地抬头,用日语颤声哀求:“太君!北野少尉说……说您偷换了他的伤寒菌种!”
满室死寂,白大褂瞳孔骤缩,他正是佐藤。
三天前他确实调包了同僚的菌株,此事绝不该被囚犯知晓!
石云天垂首掩住冷笑——方才经过走廊时,他听见两个日军争吵:“佐藤这混蛋……炭疽样本也敢动手脚!”
“北野还说了什么?”佐藤掐住石云天脖子,手术刀抵住他喉结。
“他说……说您用活人试药的事……旅团长迟早……”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厉喝:“佐藤!你竟用‘材料’诬陷同僚?!”
北野少尉持枪闯入,枪口因暴怒微微发颤。
趁乱间,石云天肘击卫兵腰眼,夺过钥匙串塞给王小虎。
铁链叮当落地时,佐藤与铃木已扭打成一团,试管架轰然倾倒。
两人夺门而走出,拐了个弯,尽头竟是一扇缠着铁链的锈门。
王小虎用偷来的钳子绞断锁链,门内景象让石云天胃液倒涌。
墙上悬挂数十根人类腿骨,抛光后镶嵌银制烟嘴。
福尔马林罐里漂浮着婴儿标本,脐带连着一块写有“母体梅毒实验”的铁牌。
最骇人的是工作台——半颗头颅被剖开,脑组织嵌满电极,下方日志写着:“尝试读取视觉神经残留影像”。
即使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王小虎也忍不住哇哇呕吐。
石云天则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突然,警报声撕裂死寂。
铁门被撞开的瞬间,王小虎抓起腿骨烟斗砸向电闸。
四周陷入黑暗,仅剩走道应急灯发出惨绿光。
紧接着,脚步声四起,纷杂人声此起彼伏。
石云天和王小虎沿着走廊飞奔,黑暗如潮水般将他们吞没。
突然,转角处,一个日本兵举着枪对准了石云天。
“站住!”日本兵厉喝。
石云天条件反射地后退两步。
日本兵一步步逼近,枪口始终对准他。
第539章 国仇家恨(三)
石云天后退几步直到退无可退,背后是一堵墙。
日本兵狞笑着,枪口抵在石云天的胸口。
“不许动!”日本兵喝道。
石云天被枪顶着不敢动弹,额头上冒出冷汗。
日本兵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冷笑一声。
石云天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大脑飞速运转。
日本兵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石云天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转而露出一副讨好的笑。
“太君,我就是个小孩,什么都不知道……”石云天装出害怕的样子,声音颤抖。
日本兵冷笑一声,用枪托狠狠砸向他的腿。
石云天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他疼得直冒冷汗,却不敢反抗,只能咬牙忍着。
日本兵一步步逼近,用枪口抵住他的脑袋。
王小虎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日本兵似乎并不打算立即杀他,而是享受着这个折磨他的过程。
“站起来!”日本兵用枪托砸了砸他的肩膀。
石云天强忍着疼痛,慢慢站起来。
“走!”日本兵推了他一把。
石云天踉跄着向前走,日本兵跟在后面。
日本兵似乎并不担心他会逃跑,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感觉身后的枪口一直对着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就会被立即射杀。
石云天只能强装镇定,按照日本兵的指示向前走。
王小虎跟在一旁,手心都出汗了。
石云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对策。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关押他们的笼子。
日本兵用枪指着他,命令道:“进去!”
石云天不敢反抗,乖乖地走进笼子。
日本兵锁上笼子,转身离开。
王小虎赶紧凑过来:“云天哥,你没事吧?”
石云天摇摇头:“我没事。”他揉了揉腿,刚才那一枪托砸得他生疼。
笼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石云天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个日本军官出现在门口,正是佐藤,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佐藤走到笼子前,冷冷地看着刚刚在细菌实验室捣乱的石云天。
佐藤开口道:“真是个调皮的小鬼。”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刚刚石云天的那一套反间计,
确实让他成功挑拨了佐藤和北野之间的关系,
但石云天也成功激怒了佐藤。
现在,佐藤看着笼子里的石云天,眼中满是杀意。
石云天感到一阵寒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王小虎也感受到了佐藤的杀意,紧张地握紧拳头。
佐藤缓缓开口:“你很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沉默片刻,这细菌实验室是高岗与松尾的布局,要告诉他是石云天,那肯定得暴露计划,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堆了堆眼镜开口道:“我叫赵云山,小名小山子,城里来的。”
王小虎在一旁憋着笑,强忍笑意。
佐藤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石云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实则内心慌的一批,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赵云山是谁,但是眼下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了。
佐藤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开口道:“赵云山……好名字。”
石云天心里长舒一口气,看来暂时糊弄过去了。
佐藤看着他,轻笑一声,开口道:“真是个有趣的小鬼。”
石云天不敢接话,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佐藤却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小鬼。”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感受到佐藤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佐藤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威胁:“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好。”
石云天强装镇定,开口道:“是,太君。”
佐藤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王小虎。
王小虎感受到佐藤的目光,心里也紧张起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这两人打扮的一黑一白,鬼知道是怎么凑一块的。
佐藤看着王小虎,开口道:“你,和那个戴眼镜的,一样狡猾。”
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俺就是个粗人。”
佐藤看着他,笑了笑,开口道:“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招,在我这里都没有用。”
佐藤说完,转身离开。
石云天和王小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都松了一口气。
王小虎凑过来,低声道:“云天哥,你这瞎话编的还挺溜啊。”
石云天白了他一眼,开口道:“我哪知道这个赵云山是谁,只能瞎编了。”
王小虎忍不住笑出声来,开口道:“你还别说,你这瞎话编的,还真把那个鬼子军官给唬住了。”
石云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开口道:“别笑了,再笑被鬼子听到了,咱俩就完了。”
王小虎赶紧捂住嘴,憋着笑。
石云天无奈地摇摇头,开口道:“别高兴得太早,咱们现在还是阶下囚呢。”
此时,同一个牢房内,几名受害者因感染炭疽菌全身溃烂。
一名少年腹部胀如皮鼓,喉间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石云天看着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几名受害者都痛苦不堪,已经奄奄一息,再不治疗,恐难熬过今晚。
王小虎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状况,开口道:“云天哥,他们看起来很不妙啊。”
石云天点点头,开口道:“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过今晚。”
王小虎着急道:“那咋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吧。”
石云天略一思索,从身上取出一根银针,当初在七三一他被人注射病毒,就是用的银针抑毒。
针尖刺入少年和那几人“曲池”“合谷”两穴深达三寸,黑血顺着针孔喷溅。
少年和其他人痛苦地抽搐着,但渐渐地,痛苦似乎减轻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石云天松了口气,开口道:“好险。”
就在这时,通风口突然传来响动。
石云天和王小虎都警惕地抬起头。
通风管道里伸出一个头,是小黑!
王小虎惊喜地大喊:“小…!”
石云天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嘘!”
王小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
小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跑到石云天身边。
它嘴里还叼着一封信。
石云天接过信,展开一看,是刘队长他们写的。
他们已经收到小黑送的花名册,现正在商议如何攻打实验室,问他这边现在什么情况。
石云天看完信,心中略一思索,提笔写了起来。
信中写到:明晚我会制适恐,待火起,里应外合。
石云天写完后,将信仔细叠好,交给小黑。
小黑“呜呜”两声,叼着信,又从通风管道爬了上去。
石云天看着小黑离开的背影,低声道:“小黑,一定要把信送到啊。”
次日,石云天开始表演“发病”。
石云天装出一副高烧不退的样子,浑身滚烫,身体蜷缩成一团——实际上是强远动给热的。
王小虎则在一旁“添油加醋”,装作被传染,时不时发出几声假咳,还装作呼吸困难的样子。
佐藤听到动静,走进牢房。
他看着蜷缩在角落的石云天和王小虎,开口道:“怎么回事?你们又在耍什么花招?”
石云天“虚弱”道:“我们…我们好像…得了禽流感……”
佐藤眉头一皱,开口道:“禽流感?”
石云天“虚弱”地点头道:“嗯…我…我听说…这病…传染…得厉害……”
话音刚落,王小虎就在一旁配合咳嗽,两人一唱一和的。
佐藤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要知道1938年广州波8604部队曾用沙门氏菌毒杀难民,却在运输中意外感染自身,导致日军内部对“不明疫病”极度敏感。
石云天利用此心理阴影,复刻了历史上中国游击队员伪装传染病惊退日军的真实案例。
佐藤听到“禽流感”三个字,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后退几步,拉开与石云天和王小虎的距离。
第540章 国仇家恨(四)
佐藤看着蜷缩在角落的石云天和王小虎,心中有些慌张。
石云天和王小虎还在那里“演戏”,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他两人也偷偷跟其他受害者说明了情况,想活命的就得先骗过鬼子。
那些人也知道事态严重,纷纷配合,一时间,牢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呻吟声。
佐藤听着这些声音,心中愈发慌乱。
周围来来往往穿白大的鬼子听到,也有些慌张。
那些鬼子也害怕被传染,纷纷避之不及。
好嘛,这下子可热闹了,牢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和哀嚎声。
佐藤已经彻底慌了神,他看着牢房里“病倒”的众人,连忙后退,逃也似地离开了牢房。
欧时,鬼子也乱了阵脚,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生怕被传染上。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里乱作一团。
而此时,外面雷声碾过鹰愁涧的峭壁,如天神震怒的战鼓。
天雷滚滚,劈的浑身都能掉渣,仿佛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石云天见时机成熟便不再装了,一脚踢开囚笼。
王小虎也翻身而起。
牢房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兴奋地看着他们。
石云天看着他们,开口道:“大家听着!一会儿我们出去以后,你们就往西边跑,西边有我们的人接应!都听清楚了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走!”
两人率先冲了出去。
离开前,石云天还放了把火。
火势迅速蔓延,整个实验室都被大火笼罩。
此时,实验室外埋伏的刘洪他们看到信号也纷纷行动。
只见一捆捆手榴弹从刘洪等人手中投出,精准无误地落在鬼子堆里。
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鬼子们被炸得人仰马翻。
鬼子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乱成一团。
趁此机会,刘洪他们冲进鬼子堆里,展开白刃战。
火舌如复仇的鬼手,顺着细菌培养架的玻璃管道疯狂蔓延。
实验室深处传来鬼子濒死的哀嚎,火焰吞噬了标着“鼠疫Y菌株”的储藏柜,爆裂的玻璃瓶溅起幽蓝毒液,瞬间被烈焰蒸腾成扭曲的雾气。
大火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实验室。
一道惊雷劈中屋顶的蓄水箱,滚烫的铁水混着沸水倾泻而下,将举枪扫射的佐藤浇成惨叫的火人。
佐藤在火海中翻滚,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实验室里。
马小健的机关枪捅进一个鬼子卫兵的身体,随后朝其他鬼子砸去。
鬼子们猝不及防,被砸倒在地。
马三刀挥舞手中的刀,如砍瓜切菜般杀入敌人。
刀光闪烁,鬼子们纷纷倒地。
第三把刀时不时以一种流异的狐庋突然出刀。,
鬼子们防不胜防,瞬间被撂倒一片。
石云天踹开标本室的铁门,福尔马林罐在高温中接连炸裂,漂浮的婴儿标本在火焰里蜷缩成灰烬。
墙上悬挂的腿骨烟斗纷纷坠落,嵌着的银饰熔成泪滴。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墙壁上的军旗,硫磺混着布料的焦味弥漫在空气里。
栈道已成火廊,飞虎队架着虚弱的幸存者攀上崖壁,下方实验室的钢筋骨架在烈火中扭曲呻吟。
石云天回头望去,火焰已经将整个实验室吞噬,熊熊大火燃烧着,仿佛要将一切罪恶都燃烧殆尽。
一道紫电如巨斧劈开黑云,瞬间照亮石云天浴血的背影——他独立在栈道尽头,背后是吞噬人间地狱的滔天火海,脚下是万丈深渊的咆哮急流。
石云天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
他转过身,向着栈道的另一头走去,火焰在他身后燃烧,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背对着火焰,闪电照亮了他的身影,缓慢的离开,镜片反着白光,身上还沾着血迹,如同杀神降世。
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呕吐。
石云天和王小虎与刘洪等人会合。
刘洪看到石云天他们,激动地喊道:“云天!小虎!”
石云天笑着回应:“刘叔!”
鲁汉还提了个鬼子过来,正是北野。
石云天看着北野,露出一抹冷笑。
北野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鲁汉一脚踩在北野身上,北野惨叫一声。
鲁汉冷哼一声:“小鬼子,你也有今天!”
宋春琳看着他:“这个鬼怎么解决?”
王小虎冷冷地看着北野:“直接杀了得了!”
石云天却阻止:“那太便宜他了,像这种毫无人性的畜生就该尝尝最绝望的死法!”
宋春琳问:“什么死法?”
石云天露出一抹冷笑:“凌迟!或者学明朝剥皮萱草得了!”
宋春琳打了个寒颤:“凌迟……剥皮萱草……这也太残忍了吧!”
石云天目光冷漠:“他拿活人做实验的时候可没想过这些!”
王小虎也附和道:“就是,这种畜生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够!”
北野闻言,吓得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石云天冷冷地说:“把他带走,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好招待招待他!”
王小虎和刘洪等人将北野押走。
圭于怎么处理,随他们去。
雨势渐歇,幸存者的队伍蹒跚穿过栈道裂口,晨光刺破云层倾泻而下。
出口处,马三刀劈断最后一道铁丝网,豁然开朗的山谷里,早开的野花开成一片海。
风裹着炊烟与泥土的清香涌来,远处村落传来模糊的鸡鸣。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硝烟与血腥被晨风涤荡殆尽。
他想起了前世参观七三一遗址时的那句话。
看着这些被抓的无辜受害者,不禁喊了出来。
这时,仿佛有两个时空的声音在此刻同时呐喊。
“向前走,别回头。\"
“出口有光,有人间烟火,有国泰民安。”
“别忘来时路,有民族苦难,有国仇家恨!”
“所有人勇敢向前,我们,出发!”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他明白,前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整个大地。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云层,照亮了一切。
石云天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
第541章 微山岛行动
微山湖的晨雾还未散尽,石云天站在船头,对着水面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还穿着当初混进实验室的那身行头。
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腰间束着红色腰带,和那一副眼镜。
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王小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道:“哎呦,云天,你这一打扮还真像个文化人。”
石云天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擦得锃亮,迎着晨光反出两团白晕。
“这叫气势。”他指尖一弹镜框,边框发出清脆的颤音,“懂不懂?”
王小虎撇撇嘴:“我看是臭美……”
石云天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气质,气质!”
“好好,气质,气质。”王小虎连连点头,一副敷衍的样子,“那你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石云天满意地颔首:“知道就好。”
宋春琳和李妞在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小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云天,你这么一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
话音未落,石云天突然转身,机关扇辰开,扇骨“唰”地展开,铁砂精准地打落苇丛里惊起的野鸭。
“帅不帅?”他收扇回眸,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王小虎看着栽进湖面的野鸭,咽了口唾沫:“……帅。”
李妞忍不住调侃:“自打炸了鬼子实验室,某人就得了新毛病。”
宋春琳接话:“臭美。”
石云天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什么?这叫文人风骨。”
王小虎憋笑憋得很辛苦:“对对,文人风骨……噗……”
石云天懒得理他,傲娇地哼了一声。
这毛病是最近才有的。
自从炸了鬼子的实验室,石云天似乎就染上了这个“文人”小毛病。
特别是有了那副眼镜之后,这毛病就更严重了。
虽然有时候确实挺气人的,但不得不说,这副眼镜确实让他多了几分书卷气。
船刚靠岸,老渔民张大爷就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飞虎队!可算把你们盼来了!”他胡子直抖,指着村口被砸烂的鱼市牌子,“昨儿半夜……又来了一伙‘飞虎队’!”
石云天镜片后的目光一凝:“又来?”
“可不是嘛!”张大爷拍着大腿,“领头的跟刘队长他……他打扮得一模一样!说征用渔船打鬼子,把俺们刚修的三十条船全凿沉了!”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又是假飞虎队?!”
李妞气得跺脚:“这帮家伙!真不长记性!”
宋春琳忧心忡忡:“那……那我们怎么办?
石云天眉头紧锁:“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时,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影,是鲁汉。
“云天!”
石云天抬起头,只见鲁汉扛着歪把子机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鲁汉叔?”石云天有些意外,“你不是和刘队长去临城打探消息了吗?”
鲁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嗨,事儿办完了就回来了呗!听说这边闹腾,赶紧过来看看!”
他走到石云天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想拍石云天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了,转而拍了拍自己扛着的机枪:“咋样?听说又是那帮冒牌货搞的鬼?”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鲁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两声:“咋了?云天,不认识你鲁汉叔了?”
石云天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鲁汉叔,你刚才叫我什么?”
鲁汉一愣:“云天啊?咋了?”
石云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平时,你不是都‘你小子’‘你小子’的叫吗?”
空气瞬间凝固。
王小虎和李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武器。
鲁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嗨!这不是看你小子现在有模有样的,像个文化人了嘛!叫‘小子’多不尊重!”
“是吗?”石云天眯起眼睛,“可我怎么觉得,鲁汉叔你今天有点奇怪呢?”
“奇怪?哪儿奇怪了?”鲁汉干笑两声,“你这孩子,别疑神疑鬼的……”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北平见过的那个鲁汉,和眼前这个人……似乎不太一样。
眼前这个“鲁汉”,虽然外貌特征相似,但眼神、表情、动作都与记忆中的鲁汉有细微的差别。
如果他猜的不错,那眼前这个“鲁汉”,恐怕是敌人假扮的。
石云天不动声色,他先不揭穿这人的身份,先陪这位好好玩玩。
石云天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鲁汉”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你小子啊,就是爱胡思乱想!”
王小虎和李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但既然石云天没有揭穿,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石云天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对了,鲁汉叔,你这次去临城一定累了吧,要不我们先回去休息?”
“鲁汉”点点头:“好啊!”
石云天走在前面,“鲁汉”跟在后面,王小虎和李妞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几人一行往回走着。
走了没多久后,这时“鲁汉”突然问起了微山岛的情况。
“鲁汉”看似随意地询问着:“对了,微山岛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啊?”
石云天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没有啊,怎么了?”
“鲁汉”哦了一声,又开始东拉西扯地闲聊起来。
他似乎对微山岛很感兴趣,总是有意无意地问起岛上的情况,但都被石云天岔开了话题。
“鲁汉”有些着急了。
他突然插话道:“那岛上的游击队呢?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石云天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鲁汉叔,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微山岛啊?”
“鲁汉”眼神闪烁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哈哈,我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石云天眯起眼睛,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鲁汉”,绝对不是真的鲁汉。
他不动声色,继续和“鲁汉”周旋。
不知不觉,几人已经走在岛上转了好几圈。
“鲁汉”显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鲁汉”终于忍不住了:“云天啊,你带着我在这岛上绕来绕去的,是在耍我吗?”
石云天笑了笑:“鲁汉叔,你这话说的,我哪敢啊?”
“鲁汉”冷哼一声:“我看你小子就是故意的!”
石云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鲁汉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鲁汉”眼神凶狠:“小子,别装了!你早就发现我不是真的鲁汉了吧?”
石云天耸耸肩:“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那我也不装了,没错,我确实已经发现了。”
“鲁汉”目光阴狠:“小子,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耍我!”
说着,“鲁汉”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对准了石云天。
第542章 铲除冒牌货
枪口黑洞洞的,直抵眉心,石云天甚至能看清假鲁汉扣在扳机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湖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石云天却笑了,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锋,嘴角却弯起一丝近乎嘲弄的弧度。
“怎么?”假鲁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死?”石云天轻轻摇头,食指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谁死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旁边一扑。
“砰!”
枪声撕裂寂静,子弹擦着他耳畔呼啸而过,灼热的气浪燎得皮肤生疼。
几乎是同时,石云天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芦苇丛里,一张浸满湖水的巨大渔网“唰”地弹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盖脸地朝假鲁汉罩去!
“操!”假鲁汉猝不及防,只来得及骂出半句,就被湿漉漉、沉甸甸的渔网裹了个结实,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手里的枪也甩飞出去。
王小虎和李妞早已蓄势待发。
王小虎如猛虎下山,一个饿虎扑食压住假鲁汉挣扎的上半身,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
李妞则灵巧地捡起地上的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住了假鲁汉的太阳穴。
“别动!”李妞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动一下,脑袋开花!”
假鲁汉被渔网缠得像个粽子,又被王小虎压得动弹不得,脸上沾满了泥水,只剩下眼睛还在不甘地转动,死死瞪着缓缓走过来的石云天。
“演技不错,可惜…”他慢悠悠地说,“破绽太多。”
假鲁汉眼神闪烁,咬着牙不吭声。
“说吧,”石云天眼神陡然转冷,“谁派你来的?假扮鲁汉,混进我们中间,想干什么?你们那个冒牌飞虎队的老巢在哪儿?”
“呵,”假鲁汉眼神怨毒,“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等我们的人来了,有你们好看的!”
“哦?”石云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嘴硬?没关系。”
话音未落,他一把扯下假鲁汉的鞋子。
王小虎心神领会。
路边草丛有些狗尾巴草,他摘了一把。
王小虎用狗尾巴草挠假鲁汉的脚心。
“哈哈哈哈哈哈!住手!住手!”假鲁汉瞬间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笑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痒死我了,痒死我了!”
比起用刀,挠脚心这种酷刑更让人崩溃。
王小虎还在不停地挠着假鲁汉的脚心
“哈哈哈哈哈哈!别挠了!别挠了!我说!我说!”假鲁汉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气都喘不过来了。
王小虎这才停下动作。
石云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静:“说吧。”
假鲁汉喘着粗气,满脸狼狈,他乖乖的说了出来?
之后,处理完冒牌货,石云天三人快步返回营地。
刚踏进简陋的窝棚区,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粗犷却中气十足、带着浓浓火气的骂声:“他奶奶的!一群狗娘养的玩意儿!敢冒充老子?活腻歪了!等老子逮着他们,非把他们扒皮抽筋点天灯不可!”
是鲁汉!真鲁汉回来了!
石云天心头一松,快步走进窝棚。
“鲁汉叔!”石云天唤了一声。
鲁汉猛地抬头,看到石云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是你小子啊,来得正好!听说了没?他娘的!不知道哪路牛鬼蛇神,顶着老子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还他娘的敢冒充飞虎队!凿船?征粮?我呸!”
嗯…这声你小子听着就顺畅多了?
“鲁汉叔,”石云天语气沉静,“人我们已经抓到一个了。”
“啥?”鲁汉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抓到了?在哪儿?快!带老子去!老子要亲手剁了他!”
“别急,”石云天走到他面前,目光炯炯,“剁了他容易,但他背后的人,还有那个冒牌飞虎队的老巢,才是关键,鲁汉叔,想不想……玩票大的?”
鲁汉眼睛一亮:“大的?怎么玩?”
石云天嘴角微扬,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既然喜欢扮你,那你就……扮扮他。”
一个时辰后,微山岛西侧,一处被废弃的旧盐仓。
一个身影,穿着鲁汉那身标志性的、沾着泥点的粗布褂子,扛着那挺歪把子机枪,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到盐仓紧闭的大门前。
他学着鲁汉惯常的样子,抬起脚,“哐当”一声踹在门板上,扯着嗓子吼,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带着鲁汉特有的粗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开门!他娘的!磨蹭什么呢?老子回来了!”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鲁汉’侧身挤了进去。
盐仓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咸腥气。
三个身影围在一堆篝火旁,火光跳跃,映着他们同样警惕的脸——赫然是“刘洪”、“彭亮”和“王强”!
只是此刻,他们脸上全无平日的沉稳或狡黠,只剩下阴鸷和紧张。
“刘洪”抬起头,鹰隼般的目光射向刚进来的‘鲁汉’:“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尾巴甩干净了?”
‘鲁汉’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一个倒扣的破木桶上,把歪把子重重往地上一顿:“甩个屁!差点栽了!′那些人太他妈精了!老子刚靠近就被识破了!”
‘鲁汉’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还好老子反应快,跟他们周旋了半天,还套出点东西!那些人好像知道咱们在微山岛有据点!他们正计划带人摸过来,就在今晚!说是要……要一锅端了咱们!”
“今晚?”“刘洪”眼神一厉,“消息可靠?”
“老子亲耳听见的!”‘鲁汉’拍着胸脯,“他们以为老子被捆结实了,说话没避着!还说……还说咱们的老巢就在这附近,叫什么……叫什么‘老盐仓’?”
“他们怎么会知道老盐仓?”“王强”失声道。
“老子怎么知道?”‘鲁汉’没好气地嚷道,“现在怎么办?他们人多,真摸过来,咱们这点人手可不够看!得赶紧撤!或者……调人过来。”
“你确定他们今晚来?多少人?”“刘洪”追问。
“具体人数不清楚,”‘鲁汉’喘着粗气,“但听那口气,飞虎队主力都会出动!队长快拿主意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刘洪”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第543章 目标微山岛
终于,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挥手:“既然他们知道了,还想端了我们?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你立刻去联络点!发信号!让埋伏在芦苇荡的队伍立刻向老盐仓靠拢!告诉他们,大鱼上钩了!准备收网!”“刘洪”看向“彭亮”。
“是!”“彭亮”转身就朝盐仓一个隐蔽的侧门跑去。
“你带几个人,立刻去把后门和几个通风口都给我堵死!只留前门!等队伍一到,我们就关门打狗!让飞虎队今晚全交代在这老盐仓里!”“刘洪”又看向“王强”。
“明白!”“王强”也领命而去。
盐仓里只剩下‘鲁汉’和“刘洪”。
“刘洪”走到‘鲁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这次要是成了,记你头功!松尾太君那边,少不了你的赏……”
“刘洪”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鲁汉’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种粗鲁急躁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嘲讽。
在“刘洪”拍向他胳膊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瞬间,‘鲁汉’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反手扣住了“刘洪”的手腕。
“咔嚓!”
“啊——!”“刘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头功?”‘鲁汉’缓缓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原本的粗犷和暴烈,带着雷霆般的怒火,“老子先给你记个断手功!”
他猛地发力,将惨叫不止的“刘洪”像破麻袋一样抡起来,狠狠砸向旁边堆积如山的盐包!
“轰隆!”
盐包崩塌,白色的盐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刘洪”埋了半截,呛得他连惨叫都变成了嗬嗬的倒气声。
“动手!”鲁汉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砰!砰!砰!”
盐仓破败的屋顶和四周的窗户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撞开。
飞虎队主力如同神兵天降。
“一个不留!”石云天的声音冰冷,他手中的机关扇已然展开,扇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彭亮”刚冲到侧门口,就被破窗而入的真彭亮迎面撞上。
真彭亮二话不说,抬枪就刺。
假彭亮连忙举枪格挡。
“王强”带着两个人正要去堵后门,迎面也撞上了真的王强。
“找死!”真王强怒目圆睁,举枪射去。
假王强猝不及防,腹部中弹,抱着肚子摔倒在地。
鲁汉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歪把子机枪,根本不需要瞄准,对着那些惊慌失措、试图抵抗的假队员就是一通狂扫。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
盐仓内空间狭小,无处可躲,惨叫声、子弹入肉的闷响、盐粒被溅起的沙沙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那个被砸进盐堆的假刘洪,挣扎着刚冒出头,就被刘洪一脚又踩了回去,接着一枪毫不留情地射了过去。
射完还不忘吹了口枪的烟。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更快,这群冒牌货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很快,盐仓内便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弥漫的硝烟血腥。
盐粒混着血水在鞋底咯吱作响,鲁汉一脚踢开挡路的假“王强”尸体,机枪管还在冒着青烟。
石云天蹲在盐堆旁,用扇尖拨开假“刘洪”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手腕断骨刺破皮肉,白森森地戳在盐粒里。
“清理战场!”刘洪的声音砸在空旷的盐仓壁上,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队员们迅速散开,翻检尸体,收缴武器。
盐仓重归死寂,只剩下篝火噼啪的余响。
几日后,临枣,日军司令部。
灯光惨白,映着墙上巨大的微山湖区作战地图。
小林司令官背着手,站在地图前,身形瘦削却像一柄出鞘的刀。
松尾垂手肃立一旁,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高岗中佐则焦躁地踱着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八嘎!”小林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红木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一群废物!连几个冒牌货都藏不住!还让人端了窝!”
松尾头垂得更低:“司令官阁下,是属下失职!没想到飞虎队反应如此迅速……”
“迅速?”小林冷笑,声音像毒蛇吐信,“是你们太蠢!给了他们时间!”
他踱到地图前,枯瘦的手指狠狠戳在微山岛的位置:“石云天……又是这个石云天!炸我实验室,毁我计划,现在又拔了我的钉子!好,很好!”
他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既然他这么想当英雄,那就成全他!把微山岛,变成他的坟墓!”
“司令官的意思是……”高岗停下脚步。
“集结!”小林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第三机动中队,炮兵小队,工兵分队,水上巡逻队全部战艇!松尾,你的宪兵队特高课精锐全部出动!高岗,你负责火力协调!目标——微山岛!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飞虎队的旗帜,插在石云天的尸体上!”
“哈依!”松尾和高岗同时立正,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
微山岛,飞虎队临时指挥部。
窝棚里气氛凝重,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围坐的人影拉长扭曲在泥墙上。
侦察兵带回来情报,小林要动手了,规模空前。
“打是肯定要打,”王强嘬着旱烟,眉头紧锁,“可怎么打?鬼子这次是铁了心要一口吞了我们!飞机、大炮、汽艇……咱们这点人,这点家伙,硬拼就是鸡蛋碰石头!”
“撤?”彭亮试探着问,“往湖西大山里撤?”
“往哪撤?”刘洪摇头,手指敲着桌面,“微山岛是咱们的根!撤了,岛上的乡亲怎么办?那些刚救出来的孩子怎么办?鬼子占了岛,就能卡死整个微山湖的咽喉!”
众人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油灯燃烧的嘶嘶声。
“不能撤。”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看向石云天,他依旧戴着那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沉静得如同深潭,不见波澜。
第544章 海陆空三防战术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手绘岛图前,拿起一根炭笔。
“小林想一口吞,我们就崩掉他满嘴牙。”炭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一,海。”笔尖点在环岛的深水区,“鬼子船坚炮利,硬拼不行,但他们的船,怕缠,怕堵。”
他看向众人:“用缠,发动岛上所有会水的乡亲,备好渔网、水草、桐油浸泡的烂麻绳,等鬼子汽艇靠近浅滩,螺旋桨一慢,就潜下去,用渔网缠,用水草塞,用油麻绳裹,把他们的‘腿’废了!”
李妞眼睛一亮:“这个行!水里是我们的天下!”
“第二,陆。”炭笔移到滩涂和几条主要上岛路径,“鬼子登陆,必经这几处,用地雷阵,不够也没关系。”
他看向王小虎和宋春琳:“还记得咱们在迷宫堆的雪球炸弹吗?这次,堆泥球!里面裹上碎铁片、辣椒面、生石灰,埋在烂泥滩里,上面盖层薄草皮,等鬼子的皮靴踩上去……”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砰!让他们尝尝‘土炸弹’!再在关键隘口,挖深沟,筑矮墙,墙后架上咱们所有的土炮,还有缴获的歪把子!他要登陆,就让他用尸体铺路!”
王小虎兴奋地搓手:“这个带劲!炸他个人仰马翻!”
“第三,”石云天笔尖猛地抬高,指向天空,“空!”
众人一愣,抬头看天,空?怎么对付天上的飞机?
石云天笑了:“在无空中武器的情况下打飞机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可以干扰它。”
“干扰?”刘洪疑惑。
石云天点头:“没错,飞机往下投弹,瞄准全靠飞行员的眼睛如果我们能把鬼子的眼睛‘蒙住’呢?”
王强皱眉:“蒙住?怎么蒙?”
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八卦八个方向的高空制高点各放一面可移动光线的大镜,摆成‘金光阵’,利用光线折射迫使飞行员无法正常驾驶。”
彭亮眼睛一亮:“我懂了!这不跟咱小时候玩的铜镜反光一样嘛!”
李妞一拍大腿:“对啊!鬼子飞机在天上飞,咱把镜子一摆,阳光一反射,晃得他们睁不开眼,看不准目标,还怎么投弹?”
“这还不够。”他看向王小虎几人,“还记得咱们首次炸飞机的时候吗?利明自制的简易烟花在飞机俯冲下炸毁。”
“不过烟花有高度限制,一旦飞机很高就炸不到了,但我们可以在烟花上绑上闪光弹、或加入如墨汁、染料的各种颜色的烟雾弹…,总之绑上一切能干扰视线的东西让敌人投不准,给他们来个‘天女散花’。”
他双手比划着:“等鬼子飞机一来,尤其是俯冲投弹的时候,咱们在预判的航线下,多点同时发射这种‘烟花弹’!不求炸中,只求在它眼前、在它要投弹的目标区域上空,炸开一片刺眼的光芒,或者弥漫开一团团浓烈呛人的彩色烟雾!让他们眼前一花,鼻子一呛,手一抖……炸弹指不定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去!”
王强看着石云天,忍不住咂咂嘴:“云天啊,你这小脑袋瓜……到底是咋长的?这鬼点子一个接一个!”
彭亮更是激动地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上的水碗都跳了一下:“他娘的!老子真是服了你了!这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又是泥巴炸弹又是闪光镜子的!小林那老鬼子要是知道咱们这么招呼他,怕不是得气得从船上跳下来!”
众人哄堂大笑,连日来的紧张气氛被这充满想象力的战术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信心。
“好了!”刘洪环视众人,目光锐利而坚定,“战术已定,分头行动!”
“由村里的张大爷负责召集渔民,准备渔网、水草、桐油麻绳,。”
“王强,你带人负责滩涂和路径的陷阱、地雷、泥球炸弹!”
“鲁汉,你带人负责深沟矮墙和火力点的构筑!”
“彭亮,李妞,你们负责寻找、打磨、架设那八面‘晃眼大镜’!”
“王小虎、宋春琳,你们负责收集材料,制作‘天女散花弹’!”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刘洪提高声音。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
众人开始行动,岛上顿时忙成了一锅粥。
而石云天、马小健和小坡则密切监视日军的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渐渐西斜,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石云天站在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远方。
小坡和马小健在他身边,紧张地注视着湖面。
平静的微山湖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海陆空三防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石云天几人站在高坡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渐深,湖面上升起一轮明月,月光洒在岛上,仿佛给一切披上了一层银纱。
而此刻,岛上的人都没有休息。
所有的人都忙碌着,加固防御工事,准备武器弹药。
浅滩边,渔民们聚集在一起,熟练地修补、加固着巨大的渔网,孩子们则在老人的指导下,将坚韧的水葫芦根茎编成粗长的绳索。
空气中弥漫着桐油特有的刺鼻气味,一捆捆浸透了桐油、变得乌黑发亮的烂麻绳被堆放在岸边,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滩涂和上岛的小路上,王强带着一群壮劳力挥汗如雨。
铁锹翻飞,深沟在泥泞中延伸,沟底很快插满了削尖的竹签,寒光闪闪。
沙袋和石块被飞快地垒砌成矮墙,土炮和机枪被小心翼翼地架设在预设的掩体后方。
更隐蔽的地方,王小虎和宋春琳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正嘻嘻哈哈却又异常认真地制作着那些“五味泥弹”和“天女散花弹”。
烂泥、碎铁、辣椒面、生石灰包、烟花筒、染料粉……各种材料在他们手中变成了一件件充满“创意”的武器。
岛上的制高点,彭亮和李妞白天已经和其他人搬运来几面巨大的、从废弃庙宇和地主家拆下来的铜镜,镜面被仔细打磨,在阳光或灯光下下都能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支架被加固,确保镜子能灵活调整角度。
第545章 登陆微山岛
微山湖的清晨,本该是薄雾轻纱、渔舟唱晚的宁静画卷,此刻却被不祥的阴云笼罩。
石云天站在了望塔顶,手中的望远镜镜片冰冷,镜框边缘被他指尖捏得微微发烫。
视野尽头,水天相接处,一片移动的“乌云”正缓缓压来,那是小林信男集结的临城、枣庄、邹县三地日军组成的庞大船队。
小林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崭新的将校呢军服笔挺,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
三艘铁壳汽艇打头,犁开浑浊的湖水,引擎轰鸣如野兽低吼。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余艘改装过的机帆船,船舷挤满了土黄色军装的士兵,刺刀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更远处,几艘较大的运输船上,隐约可见迫击炮和重机枪的轮廓。
空中,两架涂着膏药旗的九七式侦察机如同秃鹫般盘旋,引擎声撕碎了湖面的宁静。
小林的目标很明确: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微山岛这颗扎在津浦铁路线上的钉子,彻底扑灭飞虎队这簇“不灭的烽火”。
“来了。”石云天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他身后,飞虎队核心成员和岛上各村选出的渔民代表肃然而立,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压抑与决绝。
“按计划,各就各位!”刘洪低吼一声,众人迅速散开,奔向各自预设的阵地。
日军的汽艇率先闯入深水区,速度极快,艇首劈开白浪,直扑杨村、吕蒙等主要渡口。
艇上的日军机枪手已经架好了九二式重机枪,狂妄地对着岸线进行试探性扫射,子弹打得岸边芦苇纷纷折断,水花四溅。
“沉住气!”潜伏在岸边芦苇丛中的李妞,通过水底传音的竹筒向水下的同伴发出指令。
数十名水性极佳、世代与微山湖打交道的渔民汉子,口衔芦管,如游鱼般悄然下潜。
他们手中紧握着特制的武器,用桐油反复浸泡、坚韧无比的烂麻绳编织成的巨网,网上还绑缚着大丛大丛带着根茎的水葫芦和水花生。
当日军的汽艇冲入浅滩,螺旋桨转速因水深变浅而略有下降的瞬间。
“放!”
一声无声的命令在水下传递,巨网如同潜伏的水怪突然张开了巨口,猛地从水底升起,精准地罩向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嘎吱——嘣!”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从第一艘汽艇尾部传来。
高速旋转的桨叶瞬间被坚韧的油麻绳和缠绕的水草死死绞住。
汽艇像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引擎发出绝望的嘶鸣,最终彻底熄火,歪斜着瘫在水面上,成了活靶子。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汽艇也接连中招,螺旋桨被水草塞满,或被渔网死死缠裹,失去了动力,在原地徒劳地打转。
跟在后面的机帆船猝不及防,有的撞上失控的汽艇,有的急忙转向,队形瞬间大乱。
“八嘎!水下有埋伏!射击!向水下射击!”小林在旗舰上气急败坏地咆哮。
汽艇和机帆船上的轻重机枪、步枪疯狂地向湖面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入水,激起无数水柱。
然而,水是最好的盾牌,渔民们早已深潜或利用茂密的芦苇荡转移,日军的子弹大多徒劳地消失在深绿的湖水中。
趁着湖面混乱,后续的机帆船在日军军官的督战下,硬着头皮冲向滩涂。
船未完全停稳,急于建功的日军士兵便纷纷跳下船舷,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嚎叫着向岸上冲锋。
“杀给给——!”
然而,他们一脚踏上的,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飞虎队精心准备的“礼物”,看似平坦的烂泥滩。
这些日军士兵穿着笨重的翻毛牛皮军靴,一踏入及膝深的、吸力极强的淤泥,便深陷其中,举步维艰。
淤泥不仅迟滞了他们的冲锋速度,更让他们成了绝佳的靶子。
“打!”埋伏在岸堤矮墙、沙包工事后的王强一声怒吼。
歪把子机枪、老套筒、汉阳造齐齐开火,子弹如镰刀般扫向泥滩中挣扎的“黄色稻草”。
日军士兵成片倒下,污血瞬间染红了浑浊的泥浆,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这仅仅是开始,当更多的日军拥挤在相对“硬实”一点的滩头区域,试图建立立足点时,王小虎狠狠拉动了手中的引线。
“轰!轰轰轰!”
埋在薄薄草皮和浮泥下的“泥球炸弹”接连猛烈爆炸,这些由王小虎、宋春琳带人赶制的特殊炸弹,外壳是硬泥,里面塞满了碎锅铁、生石灰包和辣椒面。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致命的碎片横扫滩头,更致命的是弥漫开来的生石灰粉和呛人至极的辣椒烟雾。
石灰遇水迅速放热灼烧皮肤和眼睛,辣椒面则被爆炸的气浪搅得四处飞扬,钻入口鼻,刺激得日军士兵涕泪横流,剧烈咳嗽,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滩头阵地顿时化作一片哀嚎翻滚的人间炼狱。
空中盘旋的日军侦察机目睹了湖面和滩头的惨状,立即俯冲而下,企图用机枪扫射压制岸防火力,并为后续部队指引炮击目标。
“金光阵!起!”彭亮在制高点声嘶力竭地大喊。
分布在岛上八个方位高点的巨大镜面,被李妞带领的战士们迅速调整角度,正午炽烈的阳光被瞬间聚焦,化作一道道刺目欲盲的炽白光柱,精准地射向俯冲而来的飞机驾驶舱。
“八嘎!我的眼睛!”俯冲的日军飞行员只觉眼前猛地爆开一片刺眼欲裂的金光,瞬间致盲,本能地猛拉操纵杆。
飞机险险地从低空掠过,胡乱扫射的子弹大多打到了湖里或空地上。
同时,宋春琳指挥的“天女散花”小队点燃了绑着染料包和简易闪光粉的烟花筒。
“嗖!嗖!嗖!”
数十道拖着各色浓烟的“烟花弹”呼啸着射向飞机预定俯冲的航线和日军试图集结的区域上空。
好嘛,跟过年似的,各种颜色的“礼花”在空中绽放、爆散。
“噗!噗!”
染料包在空中炸开,红的、蓝的、黄的浓烈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闪光粉则在半空爆燃,发出短暂但极其刺目的强光,进一步干扰了飞行员的判断和地面日军的指挥。
原本精准的空中支援和炮火引导,在这人为制造的“光学迷雾”中彻底失效。
小林站在旗舰上,望远镜里映出的是一片狼藉:瘫痪的汽艇,混乱拥挤的船队,在泥滩炼狱中挣扎哀嚎的士兵,被“金光”和烟雾逼得晕头转向的飞机……精心策划的立体攻势,在微山岛军民协同筑起的“海陆空”三防体系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预期中的摧枯拉朽变成了寸步难行,巨大的伤亡数字像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八嘎呀路!”小林一把摔碎望远镜,面容扭曲狰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刀尖直指硝烟弥漫的微山岛,声嘶力竭地咆哮:
“炮火覆盖!给我轰平那些矮墙!所有船只,不计代价,强行登陆!士兵玉碎冲锋!我要让这座岛,寸草不留!”
更密集的炮火开始向岸防工事倾泻,幸存的日军在军官的刀锋逼迫下,如同绝望的困兽,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淤泥,嚎叫着发起一波波更疯狂的冲锋。
第546章 环形包围圈
滩头的硝烟尚未散尽,微山湖的浅水区漂浮着日军汽艇的残骸和油污,被泥浆染成褐色的浪头反复冲刷着岸上扭曲的尸体。
小林司令官站在旗舰甲板上,望远镜里这片狼藉景象让他指节捏得发白,精心策划的三栖攻势竟被渔民的水草网和泥巴炸弹撕得支离破碎,三分之一的兵力折损在滩头阵地。
“小林阁下…….”一旁的松尾声音发颤,他很清楚,司令官此时的怒火正需要一个宣泄口。
“八嘎呀路!一群废物!”小林猛地转身,拔出了指挥刀。
“哈依…”松尾吓得连连鞠躬,冷汗直流。
“命令!”小林的声音冷得像冰,“放弃滩头强攻,执行‘铁环’方案,所有舰船退至深水区,建立三层封锁圈!”
“哈依!”松尾如释重负,急忙转身下达命令。
日军迅速变阵,三支作战单位如机械齿轮般精密咬合。
内层封锁线,残存的12艘汽艇拉开两公里间距,探照灯交错扫视湖面,重机枪封锁所有可能的水路渗透点,形成“无间隙巡逻带”。
中层火力网,机帆船上的迫击炮阵地完成坐标校准,预设炮击区域覆盖全岛滩涂与丛林边缘,随时准备实施“梳篦式轰炸”,这是冈村宁次在华北扫荡中验证过的压缩战术。
外层机动层,两艘运输舰搭载的步兵中队化整为零,乘橡皮艇登陆外围小岛,建立观察哨与狙击点,彻底切断微山岛与外界的联系。
小林深知这种包围的精髓,压缩空间即是扼杀生命,他特意保留东侧一片芦苇荡作为“生路”,实则埋伏两支机枪小队,这是针对游击专家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至此,“铁环”阵型成型,日军不仅重新完成了对微山岛的包围,更将包围圈缩小了三分之二,兵力更集中,火力更凶猛,立体打击与纵横交叉火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做完这一切,小林重新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岛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微山岛上的游击队们,你们已经无路可退了。”小林自言自语,声音里透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现在,让我们开始最后的围剿吧,摧毁这个反抗的据点,彻底掐灭华北平原上最后一点星火!”小林的咆哮响彻整个舰队。
随着小林一声令下,封锁圈内的日军舰船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狂风暴雨般扫过水面,击起无数水柱。
此时,石云天伏在制高点,镜片上倒映着湖面渐次成型的封锁链。
当探照灯光束如苍白触手掠过掩体时,他猛然意识到危机所在:“他们在制造火力‘刑场’!”
日军三层防御体系构成完美的同心圆结构,一旦飞虎队被迫向圆心收缩,来自四面八方的火力将遵循集火效应,包围圈内任意一点承受的火力密度,理论上可达外围单点防御的 2πR倍。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学结论。
鲁汉的机枪组试图撕开一道缺口,子弹刚泼向一艘汽艇,瞬间引来三艘敌船的交叉火力压制。
子弹在岩石上凿出蜂巢般的弹孔,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他娘的!子弹像长了眼睛往一个点钻!”鲁汉啐出口中的石屑,被迫放弃阵地后撤。
“不能硬撞火力网!”石云天拽过炭笔在岛图上急速勾画,“日军的‘铁环’有致命伤,他们的外层观察哨需要情报传递时间。”
他提出一个险中求胜的双向欺骗战术。
第一,东侧佯动,由李妞带渔民小队向东侧芦苇荡投射烟雾弹,制造大规模突围假象,诱使埋伏日军暴露位置。
第二,西侧穿刺,主力趁乱从西面深水区潜渡,利用日军汽艇巡逻间隙,以桐油浸泡的芦苇杆作潜泳呼吸管,实施无声渗透。
王小虎盯着漆黑的水面声音发颤:“要是被探照灯照到…”
“所以需要第三组人当‘诱饵’。”石云天目光转向马三刀,“请前辈带阿福在岛南峭壁制造动静——用那招‘乌鸦坐飞机’,闹得越夸张越好!”
子夜时分,三道行动同步启动。
东侧,十几枚烟雾弹在芦苇丛炸开,橘色烟雾中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埋伏日军果然中计,机枪火舌喷吐而出,却只打碎了几捆绑着衣服的稻草人。
南侧,阿福的唐刀在岩壁上刮出刺耳锐响,马三刀则向湖面甩出火药包,爆炸声在峭壁间反复回荡,宛如千军突围。
两艘汽艇急忙转向增援。
西侧,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身后跟着三十名衔着芦管的队员。
探照灯扫过的刹那,所有人沉入水下,仅凭油芦管维持呼吸。
日军的声呐监听员却被南侧的爆炸干扰,未能捕捉到近在咫尺的划水声。
当先头队员爬上外围小岛时,一颗红色信号弹突然撕裂夜空,负责外围警戒的日军小队发现了他们!
枪声瞬间爆响,石云天反手甩出飞虎爪勾住礁石,借力荡入敌哨所掩体,汉环刀精准刺入机枪手喉管。
王小虎带人从侧翼包抄,用缴获的日军手雷炸毁了观察哨电台。
但真正的危机才刚降临,三艘汽艇正全速扑来,探照灯如苍白利剑刺破黑暗。
石云天抓起染血的电台话筒,用日语嘶吼:“东区发现八路军主力!请求炮火覆盖!坐标b-7区域!”
致命的炮火随即砸向东侧芦苇荡,那里正是小林预设的死亡陷阱。
趁着日军指挥体系混乱,突围队伍如钢针般穿透了最薄弱的封锁层,消失在外围群岛的幽暗水道中。
小林在旗舰上收到消息时,一拳砸碎了指挥台:“他们竟用我的炮火开他们的路!”
他望向西面泛起的鱼肚白,那里只剩涟漪荡漾的水波,微山岛的包围圈裂开第一道缝,而猎人已然化身暗影,融进更广阔的战场。
“追击!不要让他们逃进大山!”小林的怒吼响彻整个舰队。
日军舰队分三路追击,八艘汽艇如猎犬般紧咬不放。
第547章 一举歼灭
石云天伏在芦苇荡边缘,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湖面,小林舰队的探照灯如惨白触手,在漆黑的水面上反复犁过,封锁线已成铁桶。
“鲁汉叔!”他压低声音,语速快如爆豆,“带机枪组去蛤蟆滩,等第一艘汽艇过浮标就开火!打完立刻往西撤,到老槐树找彭叔!”
鲁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扛起歪把子:“放心!老子给它开个瓢!”
“彭叔!”石云天转向旁边,“老槐树往北三百米,水鬼礁那片烂泥地,埋好连环雷,等鲁汉叔把人引过去,听我竹哨为号,炸他个底朝天!”
彭亮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连环雷配烂泥潭,保管让小鬼子陷进去就拔不出腿!”
“小虎!”石云天的目光最后落在王小虎身上,“你带春琳和泥弹队,埋伏在野鸭荡,等彭亮叔那边一炸响,鬼子肯定往那边涌,你们就给我砸!辣椒面、生石灰,有多少砸多少!砸完立刻钻芦苇丛,去断龙石跟我会合!”
“明白!”王小虎用力点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三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箭矢,悄无声息地射向预定位置。
他像一尊石雕,静静蛰伏,等待着猎物踏入第一个死亡陷阱。
“突突突——!”
蛤蟆滩方向骤然爆发出歪把子机枪的嘶吼,子弹泼水般扫向领头的汽艇驾驶舱,玻璃应声炸裂,艇身失控地在水面打转。
鲁汉的吼声穿透夜空:“小鬼子!爷爷请你吃花生米!”
探照灯光柱瞬间锁定蛤蟆滩,数艘汽艇调转船头,机枪子弹泼雨般覆盖过去,打得芦苇成片折断。
鲁汉早已带着人消失在滩后的灌木丛,只留下空荡荡的射击位和暴跳如雷的日军。
追击的汽艇刚靠近水鬼礁,领头的艇底猛地一震。
“轰隆——!轰轰轰!”
彭亮预设的连环雷在泥潭深处接连炸响,巨大的泥浪冲天而起,裹挟着破碎的船体碎片和鬼子兵的残肢断臂。
后续的汽艇收势不及,一头撞进翻腾的泥浆和爆炸漩涡,螺旋桨被烂泥死死缠住,引擎发出绝望的悲鸣。
侥幸未死的日军士兵挣扎着跳下船,却瞬间陷入齐腰深的、吸力惊人的烂泥潭,如同掉进沥青池的苍蝇,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发出惊恐的嚎叫。
“砸!”野鸭荡方向,王小虎一声令下。
宋春琳和一群半大孩子猛地从芦苇丛中站起,奋力将手中沉甸甸的泥球掷向乱成一团的泥潭和搁浅汽艇。
“噗!噗噗噗!”
泥球在半空裂开,红的辣椒粉、白的生石灰、灰的染料粉,如同天女散花般兜头盖脸地洒下。
烂泥潭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辣椒粉呛入鼻腔气管,生石灰遇水剧烈放热灼烧皮肤,染料粉迷蒙了视线。
鬼子兵们惨叫着,抓挠着喉咙和眼睛,在泥浆里疯狂打滚,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撤!”王小虎一挥手,带着孩子们像泥鳅一样滑入茂密的芦苇荡深处。
小林站在旗舰指挥室,望远镜里映出蛤蟆滩的佯攻、水鬼礁的爆炸地狱、野鸭荡的彩色毒雾……他的精锐部队像无头苍蝇般被牵着鼻子走,在预设的死亡陷阱里接连撞得头破血流。
精心构筑的“铁环”阵型被这神出鬼没的分段伏击撕扯得支离破碎。
“八嘎!八嘎呀路!”小林一把摔碎望远镜,面容扭曲如恶鬼,“狡猾的中国人!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指向微山岛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所有舰炮,目标微山岛滩头阵地,无差别覆盖!给我轰平它!”
旗舰主炮塔缓缓转动,粗大的炮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撕裂了夜空,重磅炮弹如同陨石雨般砸向微山岛滩头。
沙袋工事被掀飞,矮墙被夷为平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大地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炮火轰鸣声中,一道清越、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骤然从微山岛侧后的山梁上响起。
是冲锋号!《八路军进行曲》那激昂的旋律!
石云天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只见山梁之上,无数头戴蓝色军帽、身穿蓝色军装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挺着刺刀,高举红旗,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混乱的日军滩头阵地猛扑下来!
“同志们!冲啊——!”嘹亮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真正的八路军主力到了!
小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八路……主力?!怎么可能?!”
他精心策划的围剿,竟成了引狼入室的陷阱,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滩头阵地上,残余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彻底冲垮。
刺刀见红,杀声震天,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显眼——是小次郎!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正在指挥残兵负隅顽抗的松尾。
“松尾——!”小次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稚嫩的嗓音因仇恨而变形,“还我父亲命来——!”
他端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三八大盖,不管不顾地朝着松尾冲去。
松尾正挥刀砍翻一名八路军战士,闻声猛地回头,看到是小次郎,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嘲弄:“小杂种!找死!”他举刀便劈!
小次郎却毫不畏惧,在松尾军刀劈落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扑,以一个近乎同归于尽的姿势,将刺刀狠狠捅进了松尾的小腹。
“噗嗤!”
温热的鲜血溅了小次郎满脸,松尾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腹中的刺刀,又抬头看向眼前这张沾满血污、稚嫩却充满刻骨仇恨的脸。
松尾的嘴唇翕动着,手中的军刀“当啷”落地。
小次郎猛地抽出刺刀,松尾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软倒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硝烟弥漫的天空,仿佛在问:这场战争,究竟为了什么?樱花……真的会盛开在血染的土地上吗?
第548章 回家
“噗通!”一声,小次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这时,从他怀里掉出一个怀表,落地后打开,里面正是父亲冈村真一和母亲井上加奈子的照片。
小次郎颤抖着伸出手,捡起怀表,紧紧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
石云天一枪解决了中佐高岗,高岗仰面倒地,胸前冒出一朵血花。
而在他的不远处…
“狮子后踢——!”阿福一声怪叫,身体在半空中诡异一扭,右脚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一个鬼子机枪手的后腰上,直接将人踹飞出去,砸翻了后面的弹药箱。
“神龙摆尾——!”他落地未稳,唐刀已如毒龙般反手扫出,刀光闪过,两名扑上来的鬼子咽喉同时喷出血线。
“袋鼠蹬腿——!”面对一个举着刺刀哇哇怪叫冲来的鬼子曹长,阿福竟猛地向后跳起,双脚齐出,精准地蹬在对方胸口,借着反作用力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那曹长则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臭小子!”不远处正一刀劈翻鬼子的王三刀气得胡子直翘,“你他娘的打架还是耍猴戏?!又是狮子又是袋鼠的!能不能正经点?!”
阿福抹了把脸上的血,嘿嘿一笑:“师父,这叫气势!吓也吓死他们!”
王三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气死老子了!打完这仗看我不抽死你!”
小林站在旗舰甲板上,望着滩头兵败如山倒的惨状,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猛地转身,对副官低吼:“快!换小船!撤!”
旗舰后方,一艘不起眼的小舢板被悄悄放下。
小林迅速脱下军官服,换上一身肮脏的船夫短褂,在几名心腹的掩护下,仓皇跳上舢板,朝着与主战场相反的方向拼命划去。
第二日,小林舰队在微山湖的残骸尚未沉底,枣庄城头的太阳旗已被撕得粉碎。
石云天站在硝烟未散的城楼上,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满街狼藉,歪倒的沙袋、炸断的电线、还有那面被王小虎踩在脚下的膏药旗残片。
“云天!”粗犷的喊声撞破喧嚣。鲁汉扛着歪把子机枪,络腮胡上沾着黑灰,咧着嘴大步流星走来,枪管还烫得冒烟,“痛快!真他娘痛快!小林那老鬼子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石云天没回头,目光投向城外蜿蜒的土路,那里,烟尘滚滚,一支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军装、步伐却整齐划一的队伍正浩荡开进。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腰间皮带勒得紧实,正是八路军第115师343旅686团团长韩世当。
他身后,战士们肩上的步枪刺刀在晨光下连成一片寒林。
“韩团长!”石云天快步迎下城楼。
韩世当抬手敬礼,笑容爽朗,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刀锋般的锐利:“石云天吧,听说过你的事迹,你们飞虎队这把火,烧得漂亮!微山岛拖住小林主力,枣庄这空城,咱们不拿白不拿!”
石云天肃然起敬:“韩团长言重了,都是韩团长指挥得当。”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石云天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粗粝的老茧和沉稳的力量。
韩世当环顾四周,打量着残垣断壁,感慨道:“这一仗,打得漂亮!你们飞虎队啊,可是要彻底出名了!”
“韩团长过奖,是贵部主力来得及时,雷霆一击。”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韩世当大手一挥,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眉头微蹙,“城是拿下了,可这人心……尤其是那些二鬼子,人数不少,硬骨头啃起来费劲,还容易崩了牙。”
石云天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硬骨头?那就用软刀子磨,他们最怕什么,我们就给他们看什么。”
他转向身后的王小虎:“小虎,东西准备好了吗?”
王小虎嘿嘿一笑,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上三个墨迹淋漓的大字——红黑账!旁边还摞着一叠用麻绳捆好的信封。
“妥了!按云天哥吩咐,各家各户都问过了,该写的信,该捎的话,都在这儿!”王小虎拍了拍册子,又晃了晃那叠信封,“还有照片。”
石云天点点头,转向韩世当:“韩团长,烦请贵部同志们帮个忙,把这些‘家书’,还有这些‘念想’,一份不落,送到还缩在碉堡和营房里的伪军手里,告诉他们,飞虎队替他们保管着,想拿回去,拿枪来换!是调转枪口打鬼子,还是抱着鬼子的枪等死,让他们自己选!”
韩世当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哈哈大笑:“哈哈,好一招攻心之计!小子,心够狠的啊!”
命令迅速下达,八路军的宣传干事和飞虎队的精干队员,如同无声的溪流,悄然渗入枣庄城每一个残留的伪军据点。
城西,伪军保安团驻地,残兵们龟缩在营房里,枪口对外,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团长赵铁牛,脸上那道蜈蚣似的刀疤抽搐着,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外面八路军的劝降喇叭喊得震天响,他心里乱得像团麻。
“团……团长!”一个心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这……这……”
赵铁牛一把夺过,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吾儿铁牛亲启”,是他那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娘请人代笔的!
他哆嗦着手撕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土坯房前,白发苍苍的老娘拄着拐杖,正眼巴巴地望着镜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铁牛啊,别再跟鬼子一条道走到黑了,娘不求你立什么功,只求你平平安安回来,娘在家等你。”
赵铁牛的眼眶红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娘……儿子不孝……儿子糊涂啊……”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悔恨和疯狂,“弟兄们,开门缴枪!咱不干了,回家!回家看娘去——!”
“哐当!”营房大门被猛地拉开,赵铁牛第一个把枪扔在地上,身后,伪军士兵们红着眼眶,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把枪械丢了一地。
他们不再看那些冰冷的武器,目光都投向八路军战士手中那一封封家书,一张张照片,仿佛那是通往人间的唯一路径。
类似的场景在枣庄各处上演,红黑账上一个个被圈起的名字,一封封沾着亲人泪痕的家书,一件件微不足道却承载着全部思念的旧物,这些最柔软的东西,成了压垮伪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负隅顽抗的枪声零星响起,又迅速被投降的浪潮淹没。
第549章 铁壁大围合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越山峦,重重砸在济南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啪嚓——!”
一只上好的景德镇白瓷茶杯在渡边师团长脚下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汤溅湿了他锃亮的军靴和裤脚。
渡边那张保养得宜、平时总带着几分矜持傲慢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他死死盯着垂手肃立、额头冷汗涔涔的小林,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作战室里回荡。
“八——嘎——呀——路——!”渡边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小林君!你这头蠢猪!帝国军人的耻辱!”
他猛地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军靴踏着瓷片碎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小林的心尖上。
“啪——!”
一记凶狠的耳光,带着雷霆万钧之力,狠狠抽在小林脸上。
小林被打得一个趔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但他不敢擦拭,更不敢躲避,只能挺直腰杆,硬生生受着。
“哈依!”他嘶声应道,声音带着颤抖。
“哈依?”渡边师团长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冰还冷,“你还有脸说哈依?!微山岛!一个小小的湖心岛!你带着三县精锐,海陆空三军齐发,结果呢?被一群泥腿子渔民用水草烂网缠成了死王八!损兵折将,颜面扫地!”
他猛地揪住小林的衣领,几乎将他提离地面,唾沫星子喷了小林一脸:“这还不够!你这头蠢猪!竟敢把枣庄、临城、邹县三座重镇掏成了空壳!拱手送给了八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渡边猛地将小林掼在地上,转身抓起桌案上的军刀,“锵啷”一声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带着森然寒气,狠狠劈在铺着华北地图的桌面上。
“嗤啦——!”
地图连同厚重的红木桌面,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枣庄、临城、邹县的位置,正好被刀锋贯穿。
“这意味着津浦铁路的咽喉被八路扼住了!意味着帝国在鲁南的物资补给线被拦腰斩断!意味着我们成了整个华北派遣军的笑柄!”渡边师团长双目赤红,刀尖直指小林的鼻尖,“小林信男!你告诉我!你的武士道精神呢?你的帝国军人的荣耀呢?!都喂了狗吗?!你简直是在用你的愚蠢,为‘八纮一宇’的圣战抹黑!你切腹谢罪都不足以赎其罪!”
小林瘫倒在地,面如死灰,渡边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想说是飞虎队太狡猾,是八路主力来得太巧……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绝望的呜咽。
他知道,他的军旅生涯,甚至他的生命,都在枣庄陷落的那一刻,走到了尽头。
那劈开桌案的刀锋,仿佛也劈开了他所有的幻想和侥幸。
他低下头,深深的愧疚和绝望吞噬着他,他知道自己罪无可恕。
而此时的枣庄,八路军已经全面接管了这座重镇,八路军战士们在街道上巡逻,站岗的民兵在哨位上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自微山岛一战后,冈村小次郎解决了松尾,给父亲复了仇,心态也变了,他决定去加入反抗同盟组织。
他的人设也是挺复杂,本是一个小鬼子的儿子,但受帝国主义的洗脑变的冷酷无情,然而石云天和飞虎队的举动却让他看到了一个相反的事实。
所谓的圣战,不过是侵略他国的借口,之后父亲真一因己方内斗,被松尾所杀,又牵连了母亲井上加奈子被送去慰an妇,他也被送去充军,然而又被石云天所救。
冈村小次郎的人生经历,让他从最初的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逐渐变成了一个逐渐清醒的旁观者。
然而就在冈村小次郎临走时,王三刀与阿福也要走。
这师徒俩本来是来追踪那鬼子实验室的,结果撞见石云天一行人,就留了下来,如今既捣毁了实验室,又干掉了小林的部队,也该走了,可惜小霸王这次没有出现。
只是这一去,不知道又要何时才能再见。
阿福笑嘻嘻地说:“有缘自会相见。”
“那……那我们后会有期。”石云天不舍地挥手。
师徒俩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背影。
石云天心中怅然若失。
此时的鬼子处,渡边师团长刀尖的寒意几乎刺破小林的喉结,作战室陷入死寂。
窗外暮色如血,映着渡边扭曲的面容:“切腹?太便宜你了!”
他突然收刀入鞘,转身指向被劈裂的地图,“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用八路的血,洗刷帝国的耻辱!”
小林瞳孔猛地收缩,挣扎着爬起:“哈依!职下愿率敢死队…”
“蠢货!”渡边一脚踹翻参谋递上的新地图,泛黄的纸卷滚过满地瓷渣,“看看你干的好事!八路现在扼住津浦线,鲁南的弹药粮食全卡在临城仓库!”
他抓起红蓝铅笔狠狠戳向邹县微山湖方向:“五天!调十二军池田旅团从济南南下,二十一师团从徐州北上,青岛的海军陆战队沿台枣铁路西进,我要三面重锤,把枣庄砸成齑粉!”
铅笔尖“啪”地折断在枣庄位置,渡边眼中腾起癫狂的火焰:“让特高课放出所有‘挺进杀人队’,带上飞虎队头目的照片!”
他踢了踢脚边石云天的通缉令,照片上的少年眼神锐利如刀,“告诉那些贱民,交出石云天人头,免屠一城!”
此时的枣庄城头。
王小虎喘着冲上城墙:“云天哥,北面铁路桥发现装甲车,南边运河全是汽艇!”
他指向西面腾起的烟尘:“鬼子至少两个联队!”
石云天目光扫过地图,北至济南铁路、南抵徐州外围、东达青岛公路、西接太行隘口,四条黑色箭头正吞噬着鲁南平原。
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鬼子这是要铁臂合围啊。”
城东临时指挥所里,韩世当一拳砸在桌上:“鬼子疯了!东西两路都是甲种师团!”
“不是疯,是毒。”石云天捡起炭笔在枣庄外围画出血色圆圈,“渡边要把我们闷死在瓮里。”
笔尖突然顿在城西三十里的张庄,“这里!让鲁汉叔带机枪连抢占张庄隘口,拖住骑兵半天!”
话音未落,侦察兵浑身是血撞进门:“西口…西口被坦克突破了!”
远处地平线上,三十余辆坦克碾过麦田,履带卷起漫天尘土,十架飞机贴着树梢俯冲,炸弹在城郊炸出冲天火柱,铁壁合围的绞索,骤然勒紧了咽喉。
石云天望向逐渐闭合的包围圈,他内心无比沉重,渡边的决心显然是要将枣庄化为焦土。
“韩团长,”石云天突然轻笑,“你说这刚到手的城…”
韩世当咬牙:“老子还没捂热乎呢!”
“我们得突围。”石云天目光直视城墙外激战的交火点,“再拖下去,我怕我们都得陷在这。”
第550章 紧急大转移
枣庄城外的硝烟尚未散尽,渡边师团的铁壁合围已如巨蟒绞杀。
池田旅团的装甲车碾碎北线铁路桥,徐州方向的汽艇封锁运河水道,青岛海军陆战队沿台枣铁路西进,三路重兵形成直径不足百公里的绞索圈。
城东指挥所内,韩世当一拳砸在作战图上:“鬼子把家底全押上了!东西两路都是甲种师团,坦克飞机俱全!”
石云天目光扫过地图,他明白,渡边的决心是要将枣庄化为焦土。
“韩团长,”石云天站起身,目光如炬,“我们得突围,再拖下去,恐生变故!”
韩世当咬牙:“老子还没捂热乎呢!”
“我们不是要放弃枣庄,只是暂时离开,”石云天目光坚定,“但也不能硬拼,渡边这是铁了心要夺回枣庄,我们得避其锋芒。”
韩世当沉思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能硬碰硬。”
“那么韩团长,你是选择带部队突围,还是守城?”石云天目光直视韩世当,语气坚定。
韩世当神色变幻,他清楚,守城无异于坐以待毙,突围虽风险大,但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
韩世当深吸一口气:“突围!”
石云天露出笑容:“好,那我们就杀出一条血路!”
“但突围并非盲目行动,”石云天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我们要选择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刘洪凑近地图,眉头紧锁,“鬼子三路合围,突破口在哪儿?”
石云天指尖划过地图上四条黑色箭头,镜片后的目光凝在城西三十里的张庄隘口:“渡边学的是冈村宁次‘铁滚扫荡’——用空间换全歼,但他忘了一件事...”
炭笔突然在“井河镇”画出血色圆圈:“再硬的铁桶,也有焊缝!”
韩世当目光一凝:“井河镇?”
石云天目光如炬:“不错,井河镇!我们可以从这里突破!”
石云天注视地图,语气坚定:“我们得利用好每一个机会。”
韩世当沉思片刻:“云天啊,你说说你的想法。”
石云天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井河镇:“鲁汉叔率机枪连强攻井河镇,故意遗弃印有“东进沂蒙”的残破文件,吸引池田旅团主力。”
“鲁汉叔率机枪连强攻井河镇,故意遗弃印有“东进沂蒙”的残破文件,吸引池田旅团主力。”
“之后,刘队长带小队夜袭张庄隘口,用鞭炮、煤油桶制造万人强攻声势,迫使守军三次求援,当日军电台频繁呼叫西线告急时…”石云天冷笑,“渡边多疑如老蒋,必调井河镇守军西援!”
这战术…怎么有点熟悉?
韩世当也想到了什么,瞳孔放大。
这不正是“四渡赤水”的…陆地版吗?!
“石云天,你小子跟谁学的这招?”韩世当忍不住问。
石云天轻咳两声:“一点…历史经验,以前我爹讲的。”
事件发生在35年长征,八岁能记住…嗯…应该很合理吧…
韩世当眨了眨眼:“你爹?”
“呃…对,我爹!”石云天有些心虚的别过脸。
这理由有些牵强,毕竟长征在西边陕甘宁边区一带,一个乡下人怎么知道?
石云天有点慌了,总不能直接说我看过历史书吧?
韩世当狐疑地看着他:“你爹他…”
“哎呀!韩团长,别纠结了!”石云天假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移话题,“咱们还是讨论战术要紧。”
这招果然奏效,韩世当被带偏了注意力:“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韩世当又仔细看了看地图,随后点点头:“按你说的办。”
石云天松了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主力部队突然掉头东进。
小坡的侦察组早已摸清井河镇布防——西援日军带走七成兵力,剩余三个中队因通宵戒备人困马乏。
恰逢晨雾弥漫,王强率突击队攀悬崖直插镇南碉堡,辣椒粉混合生石灰的“窒息弹”灌入射击孔,守军在呛咳中溃散。
“缺口打开了!”信号弹冲天而起,韩世当却按住冲锋号:“再等等!等鬼子‘补桶’!”
正如所料,渡边闻讯暴怒:“堵住井河!用尸体也要填平缺口!”
青岛陆战队奉命急行军回援。
石云天等的正是此刻——当日军卡车长龙涌入井河峡谷时,彭亮引爆埋设的硝酸铵炸药,山崩岩落间,唯一通道化为碎石坟场。
顿时,爆炸声震耳欲聋,砂石满天飞扬,硝烟弥漫整个山谷!
“现在!”韩世当的冲锋号终于撕裂晨雾,“全速向东!跳出包围圈去!”
队伍如洪流冲出缺口,身后却传来引擎轰鸣。
小林残部驾驶三辆缴获的九七式坦克突至,机枪扫射卷飞数名战士。
“妈的,阴魂不散!”鲁汉扛起炸药包欲扑,却被石云天厉声喝止。
石云天大声喊道:“用烟幕!小黑!”
一条黑犬如闪电窜出,颈下绑着的磷烟罐拖出滚滚浓烟。
坦克视野被遮蔽的刹那,韩世当的一营长带战士钻入车底,麻绳缠死履带——这是微山湖渔民绞螺旋桨的陆战升级版,王小虑现教给他们的。
当首辆坦克在履带崩裂声中倾覆时,石云天望向东方地平线:“真正的焊缝…在五十里外。”
队伍继续向东行进,长长的行军队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井河镇残阳如血,渡边捏着被辣椒粉染红的战报,刀尖缓缓划过“石云天”三字:“追!他们要去沂蒙山…”
参谋颤声提醒:“但临沂有八路军115师…”
指挥室死寂中,电话骤响——西线发现“八路主力”!
渡边癫狂大笑:“果然是声东击西!全军西进!”
此刻真实行军的队伍却沉默南下。
石云天摊开染血的地图,炭笔在东南方圈出无名山地:“三天后,从这里撕开最后一道网。”
王小虎望着身后追兵烟尘,咧嘴露出虎牙:“小鬼子还在算第几‘渡’呢!”
石云天凝视着远方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稚嫩而坚毅的脸上。
第551章 与大部队走散
无名山的隘口在硝烟中裂开最后一道缝隙时,残阳正将山脊染成血痂般的暗红色。
石云天扶了扶镜架,指尖划过地图上那道用炭笔狠狠圈出的裂痕——五十里外便是渡边师团“铁壁合围”的终极边界。
这五十里,注定是血与火的五十里。
只要突破这道网,鲁南平原的麦浪与游击队的接应点便近在眼前。
可一旦被逼入山隘,陷入腹背夹击的绝境…
石云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稚嫩的面庞在寒冷的山风中显得格外镇定。
不远处,小黑伏在草丛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似乎也在等待着最后的冲锋。
“全速前进!五十里换一条生路!”韩世当的吼声劈开暮色。
队伍如溃堤之水涌向缺口,脚步踏碎满地弹壳。
石云天却突然驻足——身后百米处,宋春琳踉跄的身影正被王小虎半搀半拖着,每一步都在泥地上拖出血痕。
三小时前那场遭遇战来得毫无征兆。
日军一支溃散的小队藏匿于无名山西麓的溶洞,在队伍通过时骤然开火。
枪声几乎与炸雷同时响起,猝不及防的队伍在转瞬间陷入混乱。
石云天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队友们便已与敌人绞杀在一起。
枪声在山间回荡,碎石与硝烟弥漫了整个山间。
他抽出日式手枪,连开数枪撂倒几个鬼子。
但更多的鬼子从溶洞中涌出,枪口喷吐着火舌。
石云天就地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探出半个脑袋。
鬼子的机枪手正疯狂地扫射着,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将枪口对准了鬼子机枪手。
他突然起身,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子弹穿过硝烟,精准地击中鬼子机枪手的额头。
鬼子机枪手猛地一仰,随即倒在枪托上,鲜血沿着额头流下,在脸上开出一朵刺眼的红花。
石云天刚想松口气,却突然听到一声枪响。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宋春琳为推开搬运弹药箱的李妞,左腿被跳弹贯穿。
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即摔倒在地。
“春琳!”石云天的心猛地揪紧,慌忙扑向宋春琳。
宋春琳的腿仍在流血,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痛楚:“云天哥哥,我…没事…”
石云天一把将她抱起,感受到那单薄的身躯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春琳,坚持住!”他咬牙吼道。
之后,弹头卡在胫骨间,军医老胡用止血带捆扎时摇头:“创面太深,强行行军这条腿就废了。”
石云天紧握宋春琳冰凉的小手,目光扫过老胡满面的风尘,他知道,只有两个选择——放弃携带受伤的宋春琳。
或者…留一个人照顾她。
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额发,却死死咬住布团不肯呻吟一声。
石云天没有犹豫。
他只是轻轻握住宋春琳的手,缓缓开口:“我留下来陪你。”
宋春琳闻言一惊,下意识想开口反对,却被石云天用眼神制止。
石云天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这时,王小虎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王小虎挠了挠头,有点不舍地开口:“俺们也留下,帮你一起照顾春琳。”
李妞也点点头,握紧了宋春琳的另一只手:“是啊,云天哥哥,我们一起。”
马小健也凑了过来:“对,要走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些伙伴们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最终,石云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韩?长,你们先走!”石云天抬头看向韩世当和一旁的刘洪几人,“春琳需要固定伤腿,半小时后我们沿标记追上来!”
韩世当眉头紧锁,目光在宋春琳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石云天:“云天,你确定?”
石云天坚定地点点头:“我们随后就到!”
韩世当盯着逐渐闭合的包围圈,刀刻般的皱纹里挣扎着决断:“那好吧,辎重队留两匹骡子!天亮前必须到东王庄汇合!”
石云天朗声回应:“明白!”
韩世当深深看了石云天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子夜的山风卷起磷火般的碎雪。
石云天将宋春琳抱上骡背,王小虎举着火把在前引路。
按计划,他们应沿无名山北坡的樵道直插河谷,那里有鲁汉用刺刀刻在松树干的箭头标记。
行至三岔口,火把却被狂风吹熄,黑暗瞬间吞噬了方向。
“左边!”王小虎摸索着树干,“我摸到刀痕了!”
石云天却蹲身捻起一撮泥土,右侧小径的浮土上,几滴尚未凝固的鲜血正泛着幽光。
“是春琳伤口渗的血…骡子走偏了。”他猛地抬头,“立刻折返!”
已然太迟。
东面骤然炸开照明弹,日军犬吠般的呼喝声撕裂寂静。
一队骑兵自谷底包抄而来,马蹄踏碎冰河。
“带春琳走右路!”石云天反手甩出飞虎爪钩住岩缝,机关扇“唰”地展开,“我引开追兵,天亮在黑松山脚会合!”
王小虎还欲争辩,却被李妞死死拉住:“听云天的!”
王小虎咬了咬牙,抱起宋春琳,掉头便走。
骡蹄声没入右侧密林时,石云天正将最后一把铁砂射向敌骑面门。
骑兵队长坠马的惨叫如同信号,包围圈最终缝合的绞索,将大部队与断后小队彻底割裂。
石云天跳入山涧,身后是追兵的怒吼。
他攀上山岩,在灌木丛中急速穿行。
身后是成扇形铺开的搜索队,日军散兵线犬牙交错地扫荡而过。
他将身体紧贴石壁,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那队日军似乎并未发现他,只自顾自地吼叫着,继续向前搜索。
石云天看着日军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夜色渐深,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避开鬼子的追兵,摸索着向黑松山脚前进。
黎明前的时刻,石云天甩脱追兵抵达黑松山脚下。
第552章 邵家村的阴影
黎明前的黑松山脚,寒气刺骨,石云天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与焦急等待的王小虎、李妞、马小健以及躺在简易担架上的宋春琳汇合。
小黑第一个冲上来,湿漉漉的鼻子蹭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仿佛在诉说一夜的担忧。
“云天哥!你没事吧?”王小虎急忙问道。
“没事,甩掉了。”石云天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污,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担架上的宋春琳,“春琳怎么样?”
宋春琳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云天哥哥,我没事。”
石云天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没事就好。”
他环顾四周,山峦叠嶂,晨雾弥漫,早已辨不清韩世当主力部队突围的方向,地图在混乱中丢失,他们彻底与大部队失散了。
“我们…现在往哪走?”王小虎的声音带着迷茫。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朦胧的山野,指向东方天际微微泛起的鱼肚白:“不能回头,渡边的追兵肯定还在搜山,往东走,先离开这片山区,找个地方让春琳养伤,再想办法联系部队。”
向东,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也是未知的方向。
接下来的两天,成了煎熬的跋涉,他们避开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和荒山野岭。
王小虎和马小健轮流背着宋春琳的担架。
小黑在前方探路,警惕地竖起耳朵。
干粮早已耗尽,只能靠采摘野果、挖些勉强可食的根茎充饥。
饥饿和疲惫像两条毒蛇,紧紧缠绕着这支小小的队伍。
宋春琳的腿伤在颠簸中疼痛加剧,即使有老胡留下的草药敷着,也难掩她紧蹙的眉头和偶尔压抑的痛哼。
第三天下午,当他们翻过一道光秃秃的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山脚下,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出现在视野中。
几缕稀薄的炊烟从破败的屋顶升起,给这荒凉景象带来一丝人间的气息。
“村子!有村子!”王小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要跳起来。
“太好了!终于能歇歇脚,找点吃的了!”马小健也兴奋地喊道。
李妞看着宋春琳苍白的脸,心疼地说:“春琳,坚持住,马上就有地方休息了。”
石云天心中也升起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警惕,他扶了扶眼镜,仔细观察着,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低矮破旧,村外的田地大多荒芜,长满了杂草。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看不到人影走动,也听不到鸡鸣狗吠,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这村子…有点不对劲。”石云天低声道,“太安静了。”
“管他呢,有房子总比睡野地强!”王小虎迫不及待地往下走。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口,村口立着一块半倒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字“邵家村”。
刚踏进村口,一阵急促的关门声便接连响起,原本半掩的院门“砰”、“砰”地关上,窗户后面似乎有眼睛在窥视,又迅速缩了回去。
整个村子瞬间变得更加死寂,仿佛他们是一群闯入禁地的瘟神。
“喂!老乡!开开门啊!我们是八路军!打鬼子的!”王小虎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却无人应答。
李妞也上前,尽量放柔声音:“大爷大娘,开开门吧,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有个伤员,想讨口水喝,歇歇脚…”
依旧是一片沉默。只有风吹动破窗纸的“扑啦”声。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偏僻的邵家村,恐怕早已被战火和反复的兵祸蹂躏得如同惊弓之鸟。
穿军装的,无论是日伪军、溃散的国军,还是流窜的土匪,对他们来说都是灾难的代名词。
八路军?这个名号在这闭塞的山村,恐怕和“天兵天将”一样遥远而不可信。
石云天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门板老旧,缝隙很大。
他凑近缝隙,尽量用清晰平和的语气说道:“老乡,别怕,我们是八路军,是老百姓的队伍,专门打日本鬼子和欺负老百姓的坏蛋,我们路过这里,有个伙伴受了伤,想讨碗热水,借个屋檐歇歇,我们绝不白吃白住,可以帮你们干活。”
门内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军…军爷…俺们家啥都没有了…真没有了…求求你们…去别家吧…”
石云天心中酸涩,他直起身,对同伴们说:“把枪都收好,别吓着老乡,我们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歇着,自己想办法。”
他们在村口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槐树下安顿下来。
王小虎和马小健去附近的小溪打水,李妞照顾宋春琳,石云天则带着小黑在村子边缘转悠,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或者发现些有用的东西。
他注意到村边有几块荒废的菜地,杂草丛生,但角落里似乎还顽强地长着几棵蔫巴巴的萝卜缨子。
不远处,一个破败的院落里,柴火堆散乱,水缸也空了。
石云天想了想,走到那户刚才拒绝他们的门前,隔着门板说:“老乡,我看你家水缸空了,村边溪水还算清,我去帮你挑两担水吧。”
门内没有回应。
石云天不再多说,找到水桶和扁担,带着小黑去了溪边。
他来回两趟,将门口那户人家的水缸挑满了清水,清澈的水注入空缸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接着,他又走到那荒废的菜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掉那些疯长的杂草,露出底下瘦弱的萝卜。
他拔了几个看起来勉强能吃的,用溪水洗净,然后轻轻放在那户人家的门槛外。
做完这些,他回到老槐树下,默默坐下休息。
王小虎和马小健也回来了,只打到几条小鱼,勉强够熬点汤。
李妞用打来的水给宋春琳清洗伤口,重新敷药。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村庄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冷漠和恐惧。
就在石云天以为他们的善意依旧无法打破坚冰时,那扇紧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他们,最终落在门槛外那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萝卜上,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门缝开得大了一些,老妇人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半碗浑浊的、冒着热气的糊糊。
她颤巍巍地走出来,将碗放在离石云天他们几步远的地上,然后迅速退回了门内,关上了门。
好家伙,老人家比兔子都快。
那碗糊糊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野菜和粗粮的味道,算不上好闻,但在饥饿的人鼻子里,却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云天哥,这…”
石云天看着那碗糊糊,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百感交集。
他站起身,对着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娘!”
其他人也纷纷道了谢。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石云天端起那碗糊糊,小心地吹凉,先喂给宋春琳喝了几口,然后大家分着喝了。
味道苦涩粗糙,却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顺着喉咙流下,仿佛也融化了一丝心头的坚冰。
这个小小的举动,像投入死水潭的一颗石子,终于荡开了一圈涟漪。
第二天一早,当石云天再次拿起扁担准备去挑水时,发现另外几户人家的门口,也悄悄放出了空水桶。
王小虎和马小健立刻抢着去挑水,李妞则主动去帮那老妇人收拾散乱的柴火,清扫院子。
石云天带着小黑,继续去清理那些荒废的菜地。
他们沉默地干着活,不主动靠近村民,也不多话,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破旧军装,疲惫爬满了他们的脸庞,但那份坚持和善意,却像无声的语言,一点点传递出去。
第553章 空城计
傍晚,当王小虎将最后一担水倒入一户人家的水缸时,那家的门开了,一个干瘦的老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烤得焦黑的杂粮饼子,塞到王小虎手里,声音沙哑:“娃…娃们…吃吧…”说完,又迅速关上了门。
王小虎捧着还带着余温的饼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第三天,情况更好了些。有村民开始隔着门和他们说话,虽然依旧带着警惕,但语气缓和了许多。
他们知道了这个村子叫邵家村,原本有百十口人,年轻力壮的要么被抓了壮丁,要么逃难走了,只剩下十几个走不动的老弱病残。
鬼子、伪军、溃兵都来过,抢粮食,抓鸡鸭,甚至打人,让他们对任何穿军装的人都充满了恐惧。
“八…八路军…真的打鬼子?”一个胆大的老汉隔着门缝问石云天。
“真的!”石云天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就是一路打鬼子过来的,韩世当团长带着大部队刚在枣庄打了大胜仗!”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点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唉…打来打去…啥时候是个头啊…”
虽然依旧没能进屋,但村民们开始接受他们在村口老槐树下露宿,偶尔会悄悄送来一点食物,一个烤红薯,一把干枣,或者一碗稀粥。
宋春琳的伤腿也得到了村里一位略懂草药的老婆婆的再次处理,情况稳定了一些。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连续几天的担惊受怕和艰苦跋涉,让每个人都到了极限。
这天傍晚,吃过村民送来的简单食物后,王小虎靠着老槐树,眼皮就开始打架。
马小健也蜷缩在草堆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李妞守在宋春琳身边,强撑着精神,但头也一点一点的。
石云天也感到一阵阵眩晕,他靠着树干,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小黑趴在他脚边,耳朵却依旧警觉地竖着。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西山背后,暮色四合,邵家村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石云天心想,今夜,或许能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命运总喜欢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悄悄掀起波澜。
趴在石云天脚边的小黑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噜”声,背上的毛瞬间炸了起来!
石云天的心骤然一紧,睡意全无,他猛地戴上眼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远处,顺着进村的那条荒芜土路,隐隐约约传来了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那绝不是村民的声音,更不是中国话!
是日语!
石云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鬼子!竟然有鬼子摸到了这个偏僻的邵家村!
他猛地推醒身边的王小虎和马小健,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快醒醒!鬼子来了!”
王小虎和马小健被石云天的声音吓了一跳,睡意瞬间消散,猛地坐起身来。
小黑的低吼撕裂了村庄的宁静。
石云天透过镜片望向村口土路——十几道黑影正刺破夜色,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日军军刀拄地,用生硬汉语嘶喊:“村民,统统出来!皇军征粮!”
身后的王小虎攥紧扁担,声音发颤:“云天哥,子弹只剩三发……春琳她们撤不走!”
石云天目光扫过村民紧闭的门扉。三天前,这些门后还是恐惧的眼睛;此刻,门缝间却渗出粗重的喘息。
他猛地拽下军装,露出洗得发白的单衣,对门内低喝:“乡亲们!信我一次,开门、扫地、点灯!把过年挂的红布全拿出来!”
门内死寂。
突然,最破败的那扇木门“吱呀”洞开,白日塞饼子的老汉佝偻着腰,将半截红绸甩上门槛:“后生,俺跟你演这出戏!”
仿佛一声令下,所有门都开了。
村民拆下所有门板,将红布、被面拼接成一条刺目的“迎宾毯”,从村口直铺到老槐树下。
石云天端坐毯尽头的磨盘上,一腿曲起,从怀中抽出随身的笛子抵在唇边。
当《沂蒙小调》的第一个音符滑出时,日军小队长的刀骤然悬在半空,笛声清越悠扬,与预想的枪林弹雨截然相反。
王小虎和马小健伏在村道两侧的草垛后,将扫帚绑上枯枝疯狂扫荡地面。
干燥的黄土被搅成漫天沙幕,月光下宛如千军奔袭的烟尘。
李妞搀扶宋春琳立于晒谷场高台,将煤油灯举过头顶,灯光穿透飞沙,映出数十道拉长摇晃的人影,仿佛伏兵引弓待发。
“太君,不对劲……”伪军翻译盯着笛声中纹丝不动的石云天,“这小子的眼神像冰潭,怕是诱饵!”
他们早就从小林嘴里听说这小子奸诈狡猾,他的部队吃了好几次亏。
他举望远镜的手渗出冷汗,红毯尽头那少年甚至对他抬了抬笛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捉摸不透啊,石云天究竞在耍什么把对?
是设了伏?还是真的空城?
石云天此时手心也出汗了,就怕他们不按常理出牌。
空城之计,靠的就是双方谁能坚持到最后。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一旦出错,满盘皆输。
恐惧在寂静中发酵,当笛声攀至最高音时,石云天突然停奏,朗声道:“翻译官,告诉你们队长,这村后山沟里埋着三百斤炸药,我指头一动,大家同归于尽!”
鬼子小队长脸色煞白,翻译官带着哭腔嘶吼:“太君,撤吧!”
枪管颤了颤,日军小队长额头冷汗如豆。
他深深看了眼月光下泰然自若的少年,又看向两侧既像伏兵又不像伏兵的烟尘。
随后,他咬牙用日语嘶吼:“撤退!”
伪军们如蒙大赦,枪都没拿稳,转身就跑。
日军的队形瞬间散乱,十几道黑影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王小虎和马小健从草垛后跃起,目送日军渐行渐远,欢呼着冲向石云天:“云天哥!鬼子真信了你的空城计!”
石云天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笛子刚才因紧张而用力,“咔嚓”一声断了…
第554章 胶东战场
吓退鬼子后,村民对他们的态度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忌惮。
甚至,老汉还坚持要让他们进屋歇息。
进到屋内,只见土炕上铺着稻草,炕角堆着些破被烂褥,虽然简陋,但比他们之前在屋外露宿好了不知多少倍。
老汉还拿出几个粗粮饼子给他们吃,说:“娃们,俺们家没别的东西,能吃上的就这些了…”
石云天忙道谢:“大伯,够啦够啦,我们能住下就感恩戴德了,您快拿回去。”
老汉被劝了回去,几人啃着干饼,喝着热水,也觉得格外香甜。
之后,他们又在村里待了几天,等宋春琳的伤好的差不多,就又准备上路。
村民们知道他们要走,执意要送他们一些干粮、烧饼。王小虎他们推辞不掉,只好收下。
最终,他们离开了邵家村,继续踏上了前行的路。
这一走,又是好几天。
青灰色的薄雾笼罩着胶东丘陵,石云天一行五人一犬沿着荒草丛生的山脊蹒跚前行。
宋春琳的腿伤虽已结痂,但长途跋涉仍让她面色苍白,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王小虎和马小健轮流搀扶着她,李妞背着所剩无几的干粮袋,小黑则在前方十步开外,耳朵警觉地转动,鼻尖贴着地面细细搜寻。
“云天哥,这路…越走越荒了。”王小虎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前方连绵起伏、杳无人烟的土岭,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干粮袋早已见底,仅剩的几块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子。
石云天停下脚步,紧了紧衣服,目光扫过四周。
荒草没膝,裸露的红褐色山岩在薄雾中沉默矗立,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萧索。
地图早已丢失,他们只能凭着模糊的方向感,朝着记忆中胶东抗日根据地的方位摸索。
胶东,韩世当团长提过,是八路军在山东半岛重要的游击区,可眼下,连一丝人烟的痕迹都难寻。
“往东。”石云天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坚定,“胶东靠海,总能找到有人的地方,春琳,再坚持一下。”
宋春琳咬紧下唇,点了点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又翻过一道光秃秃的山梁,视野豁然开朗,山坳深处,几间依山而建的灰瓦房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虽破败不堪,却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清冷气息,那是一座道观。
“道观!”李妞眼睛一亮,“说不定有吃的!”
一丝微弱的希望驱散了疲惫,众人加快脚步,走近了,才看清道观的破败。
山门歪斜,朱漆剥落,露出朽木的本色,门楣上挂着一块残破的匾额,勉强能辨出“清虚观”三个斑驳的字迹。
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石板小径,正殿的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几缕天光从屋顶的破洞斜射下来,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三清神像早已蒙尘,彩绘剥落,露出泥胎的本色,神像前的供桌倒在地上,香炉滚落一旁,香灰撒了一地,混着枯叶和鸟粪。
殿角结着蛛网,一片死寂。
“有人吗?”王小虎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空无一人,只有满目疮痍。
他走到供桌旁,蹲下身,手指拂过厚厚的灰尘,希望能找到一点残留的供品,哪怕是一粒米也好。
然而,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石板和干硬的泥土。
“云天,啥也没有。”马小健的声音带着失望,他踢了踢地上的破蒲团,扬起一阵灰尘。
李妞扶着宋春琳在墙角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墩上坐下,自己也累得靠墙喘息。
小黑在殿内警惕地转了一圈,最后回到石云天脚边,低低呜咽了一声。
弹尽粮绝,前路渺茫,一股沉重的绝望感,如同殿内冰冷的空气,悄然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小虎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马小健也垂头丧气地蹲了下来。
宋春琳看着大家灰败的脸色,自责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扫视这座空寂的道观。
供桌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不起眼的侧门,门板半塌,被蛛网覆盖。
他拨开蛛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里面是一间更小的偏殿,似乎是道士们曾经的起居之所。
靠墙立着几个歪斜的木柜,柜门大多破损,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的蒲团和草席。
石云天走近一个半开的木柜,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叠粗糙的布料。
他用力一扯,带出一件叠得还算整齐的衣物。
展开一看,是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靛蓝色道袍,宽袍大袖,样式古朴。
“道袍?”石云天一愣。
他又在柜子里翻找,陆续又找出几件,有深灰色的,有土黄色的,大小不一,但都破旧不堪,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
“云天哥,你找这些破衣服干啥?”王小虎凑过来,不解地问。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一件深灰色的道袍,抖落上面的灰尘,对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了看。
布料虽旧,但还算结实。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在他脑海中骤然闪现。
他猛地转身,看向同伴们,目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谁说这是破衣服?这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王小虎和马小健面面相觑。
“胶东沦陷区,鬼子伪军横行,盘查森严。”石云天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绝境逢生的兴奋,“我们穿着这身军装,目标太大,寸步难行,可如果我们扮成游方的道士呢?”
他抖开一件道袍:“道士云游四方,化缘度日,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再常见不过!鬼子汉奸,未必会对一群破衣烂衫的道士起疑,这身衣服,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王小虎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对啊!扮道士!鬼子总不会连道士都抓吧?”
“我们可以借化缘的名义,接近村镇,打听消息,寻找部队!”李妞也明白了石云天的用意,声音里重新燃起希望。
“还能……还能要点吃的……”马小健咽了口唾沫补充道。
宋春琳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云天哥哥,你真聪明。”
石云天将几件道袍分给大家:“快,都换上,把军装和武器藏好!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流落至此的游方道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小虎和马小健脱下破旧的军装上衣,换上宽大的道袍,虽然不合身,袖子裤腿都挽了好几道,但勉强能看。
李妞也找了一件最小的灰色道袍套在外面,遮住了里面的旧衣。
石云天穿上那件深灰色的,又将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小心收进怀里,道士戴眼镜,未免太扎眼,毕竟…现在可不是耍帅的时候。
宋春琳行动不便,李妞帮她套上一件宽大的靛蓝色道袍,遮住了腿上的伤。
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围着换装完毕的众人转了两圈,尾巴轻轻摇动。
石云天将大家换下的军装和仅剩的武器,用一块破布仔细包好。
他将包好的军装和武器塞进道袍宽大的袖子里,沉声道:“走!”
说着,他带着大家,推开道观那扇摇摇欲坠的山门,步履坚定地踏入了苍茫的胶东丘陵。
第555章 蓬莱仙山
山风卷着咸腥的海雾,扑在脸上,又湿又冷。
石云天紧了紧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道袍,宽大的袖口被风灌得鼓胀起来,像两片垂死的帆。
脚下是胶东丘陵崎岖的红土路,硌得脚底板生疼。
王小虎和马小健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宋春琳在走,靛蓝色的宽大道袍裹在她身上,更衬得那张小脸苍白如纸,唯有咬紧的下唇透着一股倔强。
李妞背着空瘪的干粮袋,步履沉重,小黑走在最前,湿漉漉的鼻头贴着地面,尾巴低垂,警惕地扫视着前方薄雾笼罩的荒径。
胶东沦陷区,日伪的关卡哨卡如同附骨之疽,盘查森严得令人窒息。
“云天哥,前面…好像有动静。”王小虎压低声音,搀着宋春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薄雾深处,隐约传来人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石云天心头一凛,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凝神细听,是伪军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流里流气的吆喝,间或夹杂着几句生硬的日语命令。
“检查!都他娘的站好!良民证拿出来!”一个公鸭嗓子在不远处嚷嚷。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咸湿的海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迅速扫视同伴,低声道:“记住,我们是游方的道士,云游至此,沉住气,看我眼色。”
他率先迈步,努力让步伐显得从容,甚至带上了几分出家人特有的飘然。
王小虎和马小健连忙架稳宋春琳跟上,李妞也强打精神,垂首敛目。
转过一道布满风蚀痕迹的山岩,景象豁然撞入眼帘。
一个小小的隘口,两辆蒙着帆布的卡车歪斜地停在路边,轮胎深陷泥泞。
七八个穿着土黄色伪军服的二鬼子正骂骂咧咧地推搡着几个过路的乡民,刺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旁边站着两个挎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面无表情,眼神像冰冷的锥子,扫视着一切。
一个穿着黑色绸褂、头戴瓜皮帽的翻译官,正点头哈腰地跟一个挎着军刀的日军军曹说着什么。
隘口被彻底堵死,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歪戴帽子的伪军班长最先发现了他们,提着枪,吊儿郎当地晃了过来,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这一行“道士”,目光尤其在宋春琳和李妞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石云天停下脚步,单手立于胸前,微微躬身,声音刻意放得平和清越:“无量天尊,贫道几人,云游四方,途经宝地,欲往海边寻些草药,济世救人。”
他微微侧身,示意身后的宋春琳:“小师妹不慎伤了腿脚,行走不便,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那伪军班长嗤笑一声,绕着他们走了半圈,目光像刷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破旧的道袍和疲惫的面容:“云游?道士?哼,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还有心思游山玩水?我看你们这身皮,披得可不大像啊!”
他猛地伸手,想去抓石云天宽大的袖口:“藏了什么好东西?让老子搜搜!”
石云天眼神微凝,脚下却纹丝不动,只是在那手即将触碰到袖袍时,袍袖似被风吹拂般轻轻一荡,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军爷说笑了,出家人,身无长物,唯有几卷残经,几味草药罢了,这世道艰难,人心惶惶,贫道亦是感同身受,只愿寻得仙山灵药,稍解世人疾苦。”
“仙山灵药?”那伪军班长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旁边几个伪军也哄笑起来,“这穷山恶水的,哪来的仙山?你怕不是饿昏了头,说胡话吧?”
石云天却不为所动,目光越过哄笑的伪军,投向隘口外那片被海雾笼罩的、若隐若现的灰蓝色天际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在吟诵古老的谶语。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贫道所求,正是那蓬莱仙境,三仙山之一的蓬莱仙岛,传闻岛上灵药遍地,能活死人,肉白骨,小师妹这腿伤,或许只有蓬莱仙草,方能治愈。”
“蓬莱仙山?”哄笑声戛然而止。
不仅伪军们愣住了,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日军军曹和翻译官也投来了目光。
蓬莱仙山的传说,在这片靠海的土地上流传了千年,早已融入骨血,即便是这些兵痞,内心深处也难免存着一丝对神秘仙山的敬畏。
那翻译官凑到军曹耳边,低声快速翻译着。
日军军曹眉头微皱,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钉在石云天脸上,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中挖出破绽。
他挎着军刀,一步步走了过来,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带着无形的压迫。
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小虎和马小健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架着宋春琳的手臂肌肉紧绷。
李妞屏住了呼吸,石云天藏在宽大道袍袖中的手,也悄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军曹在石云天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用生硬的汉语问道:“道士,蓬莱?你的,撒谎的,死啦死啦的!”他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石云天的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超然,甚至微微抬起了头,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出家人看透世情的悲悯。
“军爷此言差矣,仙踪渺渺,信则有,不信则无,贫道跋涉千里,心诚所致,若军爷不信,贫道怀中,倒有半株在崂山云雾深处侥幸采得的‘还魂草’,虽非蓬莱仙品,亦有几分固本培元之效,可为佐证。”他说着,作势就要往怀里探去,动作缓慢而郑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隘口外,那片被海雾笼罩的海天相接之处,异变陡生!
浓得化不开的海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地翻腾、流淌,灰白色的雾气中,竟隐隐约约显露出奇异的轮廓,先是几座青翠山峰的虚影拔地而起,紧接着,山峰之间,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亭台楼阁如同水墨画般晕染开来,层层叠叠,掩映在五彩祥云之中!
“海市!是海市蜃楼!”一个被盘查的乡民失声惊呼。
“蓬莱!真的是蓬莱仙山显灵了!”另一个乡民也激动得浑身颤抖。
石云天知道,这只是光的折射而已,但这个年代的人并不知道。
伪军们目瞪口呆,手里的枪都忘了端平,一个个伸长脖子,张大了嘴巴,痴痴地望着海天之间那转瞬即逝却又无比清晰的奇景。
连那两个日本兵,冰冷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第556章 海滩智斗
那日军军曹按在刀柄上的手,猛地僵住了,他霍然转头,死死盯着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仙山幻影,又猛地扭回头,看向眼前这个自称来自蓬莱的道士。
石云天依旧保持着伸手入怀的姿势,面色平静,眼神深邃,仿佛眼前这震撼人心的奇景,早在他预料之中,不过是仙山对他虔诚的一点小小回应。
军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按着刀柄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缓缓松开了。
他深深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看了石云天一眼,那眼神里有惊疑,有忌惮,甚至还有一丝被古老传说震慑住的茫然。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一挥手,用日语低吼了一句。
翻译官如梦初醒,连忙扯着嗓子对伪军喊道:“太君有令!放行!快放行!”
堵在隘口的伪军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搬开路障,卡车也被费力地推到一边。
石云天单手立于胸前,对着那军曹和翻译官微微颔首:“无量天尊。多谢军爷行此方便。”
说罢,不再停留,带着王小虎等人,步履从容地从让开的通道穿过隘口。
直到走出很远,将那隘口彻底甩在身后,再也听不到伪军的吆喝声,石云天才感觉后背的道袍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隘口已隐没在丘陵之后,而海天之间,那瑰丽奇幻的蓬莱仙山幻影,也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灰蒙蒙的海雾,依旧笼罩着无尽的海面。
王小虎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俺的亲娘哎,吓死俺了!”
石云天收回望向隘口的视线,海风裹着咸涩的水汽扑在脸上,将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灰蒙的海平线上,最后一丝蜃景的残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低声道:“走吧,趁着伪军还没回过神,赶快离开。”
众人应声,继续漫无目的前进。
李妞担忧地问道:“云天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石云天一把扯下道袍,露出内里磨破的军装衣领:“胶东靠海,青岛在望,这里…是鬼子和伪军重兵布防的咽喉。”
队伍沿着荒芜的海岸线潜行三日,干粮袋彻底空了。
宋春琳拄着树枝勉强行走,腿伤在潮湿海风中隐隐作痛;小黑饿得肋骨凸起,却仍机警地嗅探着前方每一块礁石。
当一片新月形的金色沙滩闯入视野时,李妞几乎哭出来:“有贝壳!能挖点蛤蜊吗?”
“不止挖蛤蜊,”石云天突然蹲下,抓起一把细沙任其从指缝流泻,“我们要挖个‘坟’,给鬼子准备的。”
胶州湾的潮汐规律在他脑中翻涌:涨潮时海水淹没滩涂,退潮则露出数百米宽的沙地。
他选中一处看似平整的沙面,下方却是暗流冲刷形成的天然凹槽。
“这里,”他脚尖点了点,“挖!深过一人,宽如陷阱!”
众人愕然,马小健嘀咕:“挖沙坑能杀敌?鬼子又不瞎……”
“等涨潮,”石云天目光锐利如刀,“海水灌满坑,再退去——沙地表面会被抚平,底下却是被泡软的流沙层,像张吃人的嘴!”
他比划着前世在海边堆沙堡的经验:湿沙看似结实,一旦承重便会急速塌陷。
那小时候一到海边就一准会在那堆沙子。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的小时和父母在海边玩耍。
但很快,他又收回了思绪,埋头继续刨沙。
机关武器成了掘沙工具,王小虎和马小健赤膊挥汗,将沙坑挖至两米深;李妞和宋春琳用道袍兜沙运往远处礁石后掩藏;石云天则带小黑在滩涂布置“诱饵”,将破草鞋、空罐头刻意遗落,指向沙坑方向。
日头西斜时,海水如墨蓝的巨兽缓缓爬上岸。
石云天低喝:“撤!”
五人迅速隐入后方防风林,潮水吞没沙坑,又在一小时后悄然退去。月光下,沙滩平整如新,唯有几缕水痕暗示着下方的杀机。
次日清晨,一队日军巡逻兵果然沿滩涂巡防。
为首的军曹踢到一只破草鞋,又见沙地上散落的罐头盒,顿时冷笑:“八路!躲在海边啃垃圾!”
他挥手带人走向防风林,队伍正踏在昨夜标记的流沙区。
“噗嗤!”
第一名士兵踩入沙坑的瞬间,表层硬壳陡然塌陷。
他惊恐地挥舞双臂,淤泥却已没至胸口。
“救命——”呼救声未落,身后三人接连栽进陷阱。
湿沙像活物般缠绕四肢,越挣扎陷得越深。
军曹骇然后退,脚下沙地却突然开裂,整个人如坠深渊。
“就是现在!”石云天从礁石后跃出。
王小虎和马小健如猎豹扑向挣扎的日军,夺枪补刀一气呵成;李妞捡起敌人掉落的手雷;宋春琳咬牙用树枝撬开弹药箱。
小黑狂吠着撕扯一名试图爬出沙坑的伪军裤腿,将其拖回死亡泥沼。
短短三分钟,六名敌军被流沙吞噬,沙滩上只余几顶漂浮的军帽。
石云天将缴获的三八式步枪甩给同伴:“子弹上膛,但先别用——”
他指向远处冒烟的碉堡,“枪声会引来大队鬼子,用这个!”
防风林里堆着渔民遗弃的破船桨。
石云天用刺刀将木桨削尖,再裹上浸透鱼油的麻布。
“李妞,火折子!”火焰窜起的刹那,五支“火炬长矛”在夜色中燃成赤龙。
他们冲向敌占码头,将火矛奋力掷向囤积的渔网和桐油桶。
“轰!”烈焰冲天而起,将半个海湾映成血红色。
混乱中,石云天率队跃入系在岸边的小舢板。
“快划!”木桨劈开波浪,身后是日伪军气急败坏的枪声与叫骂。
舢板驶入胶州湾深处的雾霭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王小虎抚摸着崭新的步枪傻笑:“云天哥,你这沙坑比地雷阵还邪乎!”
“邪乎的不是沙,是人心,”石云天望向燃烧的海岸,“鬼子以为掌控了港口和炮舰,却忘了大海和土地从不由人驯服。”
宋春琳忽然指着西南方:“看!”
薄雾中,几艘挂破帆的渔船正悄然靠近。
船头老者高举鱼叉,叉尖系着褪色的红布条,正是胶东民兵接头的暗号。
老者见他们年轻,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娃娃们,哪里来?”
众人看到船上的一群人是民兵队,顿时都欣喜不已。
第557章 海鲜大餐
老者眉头微皱,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孩子,最小的那个女孩甚至还用树枝当拐杖。
“你们是打鬼子的?”他试探着问,“哪个队伍的?”
石云天一想,呢…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固定的队伍,前期在石家村他们跟张锦亮连长他们在一起,后来因南下误上火车去了东北,与去了前连的林如海他们在一起。
之后又因国军追杀,不得已西进陕甘宁,遇到酷似李云龙的杨学增,然而,又没待多久,再次回到东边,在山东与刘洪的铁道游击队混在起。
所以,石云天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
这时,王小虎不知道抽什么风,直接开口:“我们是——铁血少年队!”
石云天差点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者一脸“震惊”:“铁血少年队!!…没听过…”
王小虎急得直跳脚:“咋能没听过!我们可有名了!俺云天哥还是团长呢!”
老者狐疑地看向石云天:“娃娃,你真是团长?”
石云天尴尬:“呃…算是吧,就是个…儿童团团长…”
老者顿时无语。
王小虎还在一旁神气:“你就说是不是团长吧!”
石云天默默转过头,装没看见。
老者无奈地摇摇头:“算了,你们先上船吧。”
众人闻言,纷纷爬上船。
老者一挥桨,渔船缓缓驶向胶东渔村。
石云天坐在船头,望着晨光熹微的海面,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
不久后,他们便来到了这附近的民兵大队。
老者带着他们走进一间屋子,屋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旁边坐着几个民兵。
老者开口:“老于,这几个娃娃自称铁血少年队。”
被称作老于的民兵打量着他们:“铁血少年队?没听说过啊。”
王小虎又开始着急了:“俺们有名得很!”
李妞扯扯他的袖子:“你歇会儿吧…”
老于问:“你们是哪个队伍的?怎么称呼啊?”
直到石云天说出他们的名字众人才知晓,这几个人就是公开七三一罪证,公然得罪鬼子的那些人。
老于等人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你们啊!”
王小虎又开始得意了:“那可不!俺们可厉…”
李妞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捂住他的嘴:“你可闭嘴吧你!”
王小虎呜呜两声,表示不满。
老于哈哈大笑:“小虎同志真是活泼啊。”
王小虎用眼神控诉李妞的“暴行”。
老于看向石云天:“小同志,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打算先在这附近休整一下,然后再去南边找队伍。”
老于点点头:“这样也好,南边战事吃紧,你们能帮上忙。”
老于又让人给他们准备了住处,还吩咐去给他们弄点吃的。
王小虎一听说有吃的,顿时两眼放光:“好耶!有吃的了!”
李妞无奈:“吃吃吃,就知道吃!”
王小虎嘿嘿一笑:“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不得不说,真是靠海吃海呀!
满筐生蚝堆积如山,扇贝在竹篓里咔嗒作响,蛤蜊吐着细密水线,青灰色梭子蟹张牙舞爪,这是民兵们用渔网拦截敌船时缴获的“战利品”。
宋春琳看着这些海产品,眼睛都直了:“好多海鲜啊!”
石云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海鲜,这真是抗战版海鲜“自助”。
篝火在礁石滩燃起,生蚝壳在炭火中爆开乳白汁液,扇贝裹着蒜蓉嘶嘶作响,蛤蜊在铁板上噼啪绽开金边。
马小健狼吞虎咽地啃着蟹腿,蟹黄沾了满脸;宋春琳小口啜饮着蚝汁,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血色;小黑叼着半只烤虾急得原地打转,引得众人哄笑。
咸腥海风里,这一顿混杂着硝烟与鲜甜的海鲜盛宴,成了流亡路上最滚烫的慰藉。
饭后,火光映照着民兵队长老于的凝重面庞。
石云天几人从这位嘴里得到了韩世当队伍的下落。
老于蘸着海水在船板上勾勒地图:“听说有支团部率主力突围后,沿津浦线西进,三日前已与泰山游击队会合。”
老于指了指地图上泰安的位置:“按照时间,团部此刻应该已与泰安游击队会合。”
炭灰标记的泰安符号旁,蜿蜒的沂蒙山脉如巨龙盘踞。
石云天看着地图,看来当初他们正好是走反了,韩世当团部和飞虎队向西走去泰安,而他们则向东来到了胶东。
王小虎急得拽住石云天衣袖:“他们还不知道咱逃出包围圈了,咱得去泰安啊!”
李妞却将烤扇贝塞进他手里:“春琳的腿伤经不起翻山越岭了。”
石云天这时发话:“不管怎样,还是先写封信告诉他们我们没事最好。”
宋春琳拍手:“嗯!这样他们就不会担心了!”
马小健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信纸和铅笔头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提笔写信,宋春琳在一旁研墨,信里写着他们的遭遇和下落。
石云天写完后,将信递给老于:“麻烦您,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
老于接过信:“放心,一定帮你们寄到!”
石云天感激:“多谢!”
就在这时,昆嵛山巅的了望哨所,哨兵举着缴获的日军望远镜扫视海平线。
碧波尽头,三个黑点正撕开雾障,铅灰色舰体如同移动的钢铁岛屿,炮塔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桅杆膏药旗猎猎如招魂幡。
“三艘运输舰,两艘驱逐舰护航。”一个哨兵齿缝里挤出寒冰,“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要登陆。”
了望台上的哨兵立刻吹响号角,尖锐的笛哨声刺破海雾。
顿时,胶东渔村沸腾起来,民兵们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石云天等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跟着老于来到海边。
老于脸色凝重:“小同志,你们先跟老刘他们躲到地堡里去。”
王小虎看着海面上越来越近的日军舰船,攥紧了拳头:“俺们也要战斗!”
老于有些为难,这些孩子看起来还没成年,可不是这些日军的对手。
石云天看出老于的犹豫,也上前一步:“于队长,您放心,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虽然我们都是小孩,但和平常人不一样,我们在部队都已经磨练过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人还不算什么。”
老于一听,嘿,这几个小不点儿还真不简单啊。
于是,老于便同意了石云天等人的请求,并安排他们到战斗岗位上去。
第558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海风骤然转烈,带着咸腥的水汽扑打在脸上,军服被吹得凌风飞舞。
石云天眯起眼睛,感受着风刀刮过皮肤的刺痛,目光却死死锁住海平线上那五艘如同移动钢铁堡垒的敌舰。
巨大的舰体劈开波浪,炮塔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桅杆上那刺眼的膏药旗,在狂风中狂舞。
“五艘!三艘运输舰,两艘铁王八驱逐舰!”了望哨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顺着风飘下来,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老于的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环顾四周简陋的防御工事和数量有限的民兵,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狗日的,这是要强行登陆!硬拼……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海水,开始无声地蔓延。
民兵们握紧了手中老旧的步枪,眼神里交织着愤怒与无奈。
王小虎急得直跺脚,眼睛都红了:“难道就看着他们上岸?”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风,带着海水的咸涩,也带着一种奇异的、狂暴的力量。
他伸出手,感受着风从指缝间急速流过的轨迹,强劲、稳定,方向正对着那越来越近的敌舰群。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被这狂风点燃的火种,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声音在风吼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于队长,硬拼不行,但我们有风!天助我也!”
“风?”老于一愣,周围的民兵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对!风!”石云天指向波涛汹涌的海面,指向那庞然大物般的敌舰,“还记得三国赤壁吗?周瑜一把火烧了曹操的连环战船!今天,我们就在这胶州湾,给鬼子也来一场‘火烧赤壁’!”
“火烧赤壁?”王小虎和马小健瞪大了眼睛。
“怎么烧?海里都是水啊!”一个民兵忍不住喊道。
石云天眼中精光爆射,语速飞快,思路却异常清晰:“油!我们需要油!大量的油!桐油最好,鱼油、猪油、菜籽油,只要是能烧的油都行!油比水轻,会浮在海面上,我们把油倒进海里,顺着风势,油会像毯子一样铺向鬼子的船,然后,一把火点过去!”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已经看到那冲天的烈焰:“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烧他个片甲不留!”
老于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大胆到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震住了。
“干了!”老于猛地一拍大腿,吼声压过了风声,“他娘的!天赐良机,不干是孙子!快,全队集合,把所有能烧的油都给老子找出来,桐油库房,伙房的猪油,渔民家里的鱼油,一滴不留!”
整个渔村瞬间沸腾,压抑的绝望被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取代。
民兵们像上了发条,砸开库房,搬出储存的桐油桶;冲进伙房,扛起凝固的猪油块;渔民们毫不犹豫地贡献出自家熬制的鱼油,甚至有人把点灯的煤油都倒了出来。
“快,搬到小船上去!”石云天指挥若定,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年,更像一位临阵的大将,“挑最轻快的小舢板,不要多,要快!装上油桶,跟我走!”
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和宋春琳,都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小黑也焦急地来回奔跑,仿佛在催促。
一桶桶、一罐罐粘稠的油脂被迅速装上几艘最轻便的小舢板。
石云天跳上领头的小船,王小虎和马小健紧随其后,奋力划桨。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在越来越高的浪涛中,迎着狂风,朝着敌舰的方向冲去。
李妞和宋春琳则被老于安排在岸上,负责最后的点火信号。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海浪像小山一样涌起又落下,小舢板如同狂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倾覆。
“差不多了!倒油!”石云天估算着距离和风向,厉声喝道。
王小虎和马小健用尽全身力气,撬开沉重的油桶盖,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桐油、混杂着鱼腥和猪油膻味的油脂,如同黑色的瀑布,哗啦啦地倾泻进汹涌的大海。
一桶、两桶、三桶……几艘小舢板绕着敌舰前进的侧翼,拼命地倾倒着。
粘稠的油脂在海浪中并未立刻消散,它们顽强地漂浮着,在狂风的推动下,迅速蔓延、连接,渐渐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闪烁着诡异油光的黑色浮毯。
这片浮毯贪婪地吞噬着海浪,顺着风势,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巨蟒,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迅猛地扑向那五艘浑然不觉的钢铁巨兽。
运输舰上的日军似乎发现了这几艘诡异的小船,甲板上传来几声呵斥和零星的枪声,子弹打在船边,溅起水花。
但风浪太大,距离也还有些远,并未造成实质威胁。
他们或许以为这只是几个不知死活的渔民。
“撤!快撤!”石云天看到油层已经形成规模,立刻下令调转船头。
小船在风浪中艰难地转向,拼命向岸边划去。
岸上,老于和所有民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妞紧紧握着火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宋春琳望着海面上那片越来越大的油污,又看看远处岸边礁石上迎风而立、如同雕塑般的石云天,心跳如鼓。
石云天站在最高的礁石上,狂风吹得他衣服翻飞,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片覆盖了海面的油层,看着它被风推着,终于,如同黑色的潮水,漫过了最前面一艘运输舰的船头。
就是现在!
他猛地转身,朝着岸上高举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穿透风浪:“点火——!”
“点火!”李妞几乎是同时尖叫出声,将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向那片漂浮着油污的海面。
岸上,十几支火把如同流星,带着民兵们所有的愤怒和希望,划破阴沉的天幕,坠向那片黑色的油毯。
“轰——!!!”
那一点火星接触油面的瞬间,整片覆盖海面的油层,如同被点燃的烈性火药,轰然爆燃。
金红色的火焰,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和刺鼻的浓烟,如同苏醒的远古火龙,猛地从海面上窜起,火舌疯狂舔舐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火焰顺着风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蔓延、吞噬。
海,在燃烧!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条巨大无比、横亘海面的火龙,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那五艘惊骇欲绝的日军舰船。
“八嘎!那是什么?!”
“火!海上起火了!”
“快!转舵!避开!避开啊!”
运输舰和驱逐舰上,瞬间乱成一团,凄厉的警报声、绝望的嘶吼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冲在最前面的那艘运输舰首当其冲,燃烧的油浪狠狠拍打在它的船体上,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瞬间沿着吃水线向上蔓延。
木质的甲板、缆绳、帆布……一切可燃物都成了最好的燃料,冲天的烈焰瞬间吞噬了半个船身。
船板都被烧的烫脚,日军士兵惨叫着,瞬间变成了翻滚的火球,哀嚎着坠入同样燃烧的海水。
“啊——!”
“灭火!快灭火!”
凄厉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被火焰的咆哮和狂风的怒吼淹没。
其余几艘船也未能幸免,被火龙拦腰撞上,火势迅速蔓延。
驱逐舰试图转向逃离,但燃烧的油层在风力的推动下范围太广,速度太快,一艘驱逐舰的尾部被火焰舔舐,轮机舱似乎受损,浓烟滚滚,速度骤减。
另一艘虽然勉强躲开主火带,但也被零星的火油溅到,甲板上燃起数处火头,自顾不暇。
整个胶州湾的海面,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阴沉的天空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岸上,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令人震撼的一幕,只觉得胸腔中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石云天也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身边刮起的大风和空中的行云,让他想起了句诗。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他喃喃着这首流传千古的汉高祖《大风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第559章 孤胆英雄
冲天烈焰逐渐坍缩成海面上漂浮的焦黑残骸,浓烟裹挟着油脂的焦糊味弥散在咸腥海风中。
石云天立于舢板船头,深灰道袍被灼浪燎出破洞,目光却如淬火的刀锋,死死锁住远处一艘蹒跚逃窜的日军运输舰,那是火海中唯一挣脱的幸存者,船尾拖着浓烟,甲板焦黑如垂死巨兽的脊骨。
“追!”石云天的命令斩碎浪涛。
五支木桨劈开浮油与灰烬,王小虎突然指向敌舰侧舷:“看!铁栅栏里有人!”
众人凝神望去,锈蚀的铁笼在颠簸中时隐时现,数十双骨节凸起的手死死攥住栏杆,黧黑面孔紧贴缝隙,无声嘶吼的口型撕开裂帛般的海风。
“是朝鲜劳工!”石云天瞳孔骤缩。
胶东沿海曾流传日军强征朝鲜苦力的暴行,这些被俘者如同活体盾牌,被锁在弹药舱外抵挡鱼雷。
此刻铁笼在浓烟中摇晃,仿佛地狱敞开的囚笼。
“救人!”石云天毫不犹豫地下令。
船桨重重插入水中,木船如同离弦之箭,尾流在船尾炸开大片浪花。
抵近敌舰百米时,一声枪响炸裂死寂。
甲板豁口处,日军军曹正将枪管抵住一名少年劳工的太阳穴,嘶吼着含混的日语。
翻译官颤声喊话:“太君说……再靠近就杀光囚犯!”
石云天抬手止住划桨,袖中暗藏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滑入掌心。
他忽然用朝鲜语高喊:“??? ??! ??? ??!(开门!放人!)”
铁笼中瞬间死寂,所有目光如箭射来。
军曹暴怒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过少年耳际没入海水。
千钧一发之际,宋春琳趴在礁石后,用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打偏了枪管。
军曹震怒,咆哮着转身,探出半个身子,朝宋春琳开火。
春琳迅速缩回礁石后,子弹打在岩壁,碎屑四溅。
“小健,左满舵!”石云天厉喝。
舢板如离弦之箭斜插敌舰右舷盲区。
李妞将最后半桶鱼油泼向海面,王小虎点燃浸油的麻绳甩出,火龙瞬间噬咬舰体。
船上日军慌乱中朝舢板射击,子弹打在船舷,激起木屑。
混乱中,石云天甩出钩索攀上甲板。
他纵身一跃,双足精准点在栏杆上,如同灵猫般翻入船舱。
军曹挥刀劈来。
石云天腰身一扭,避过刀锋,手指如勾扣住军曹腕骨。
军曹手腕剧痛,刀脱手坠地。
石云天顺势别住军曹臂膀,用力一拗。
军曹臂骨断裂,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石云天紧接着顺势一脚将他踹了出去,力道出奇的猛。
军曹如同炮弹般倒飞而出,撞上船杆,随后摔到横架上倒吊着,四肢朝下,晕了。
“快去底舱!”老于的吼声从后方渔船传来。
民兵们驾着二十四艘复刻的东极岛木船,如群鲨合围,桐油火把织成铺天盖地的火网。
日军运输舰在火海中挣扎,哀嚎声、爆炸声、燃烧声交织成地狱般的交响曲。
火光映红海面,浓烟遮天蔽日,如同末日降临。
底舱门被铁链锁死,石云天撬开配电箱,将裸露电线按上锁链,蓝光爆闪间,焦臭弥漫,门开了!
“大家快点!”石云天朝后面喊道。
李妞、宋春琳和王小虎率先跳下舢板,冲进底舱。
恶臭扑面而来,数百名朝鲜劳工蜷缩在污水中,脚踝被麻绳串联。
他忽然用朝鲜语高喊:“????!(是中国人!)”
劳工们纷纷抬头,目光空洞、麻木、绝望。
“快!救人!”石云天高喊。
最前方的老者突然跪倒,用生硬汉语嘶喊:“别管我们……船底有炸药!”
石云天瞳孔骤缩:“什么?!”
“炸弹!船上有炸弹!”石云天声嘶力竭地大喊。
正在救人的李妞、宋春琳和王小虎愣住了。
“快走!”石云天拼命挥手。
他扯断绳索,指向舷窗:“跳海!渔民接应!”
人群如决堤洪流涌向自由。
宋春琳拉着王小虎跳窗,李妞紧随其后。
最后一名少年却踉跄摔倒,脚链缠住锈蚀管道。
少年惊恐地抓住铁栏,死命挣扎,却越缠越紧。
石云天瞳孔剧烈收缩:“糟糕!”
少年泪流满面,朝他伸出手,哀求:“?????!(救我!)”
石云天咬紧牙关,毫不犹豫跳回去。
他抓住少年的手,用力一扯,锁链却纹丝不动。
“该死的!”石云天低吼。
他抽出匕首疯狂劈砍锁链,却只砍出几道浅痕。
少年轻声啜泣,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石云天拼命撬动锁扣,指节发白。
“咔哒!”锁扣终于弹开。“带他们走!”石云天将少年推给王小虎,转身冲向黑暗。
王小虎抱住少年,大喊:“云天哥!”
“快走!”他头也不回。
王小虎咬紧牙关,将少年扛起,朝舷窗狂奔。
底舱中央,十箱tNt引信已燃至尽头,他从旁边扯下一块布裹住双手,滚烫的引线烙焦皮肉,却死死攥住两端。
“滋!”
火苗在距炸药半寸处熄灭。
冷汗浸透脊背时,他瞥见箱体烙印的“夜鹰”徽记,这艘船竟是向胶东渗透的敢死运输队!
舱顶突然塌陷,军曹垂死反扑,血手拉响警报。
凄厉警报穿透浓烟,响彻海面。
海水倒灌中,石云天将最后一枚手雷塞进他口腔,纵身跃入怒涛。
在他身后,运输舰如被巨兽啃噬,龙骨断裂的哀鸣响彻海湾……
晨曦刺破硝烟时,384名朝鲜劳工挤在渔船上。
海面上只剩下片片残骸和燃烧的油污。
“云天哥呢?”王小虎焦虑地环顾四周。
“我在这儿!”
他独自一人立于礁石之上,朝阳染红他身姿。
宋春琳和李妞欢呼雀跃。
老于望向海天交界处燃烧的日舰残骸,忽然朗声长笑:“当年咱救英国战俘,今天救朝鲜兄弟!这海啊,容得下所有孤胆英雄!”
大家纷纷附和,笑声、掌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而那些被救出的朝鲜劳工,他们纷纷跪下磕头致谢。
被云遮住的天空,总算露出一丝夕阳…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给大海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
第560章 跳蚤危机
第二天,突然王小虎感到全身瘙痒难耐,低头一看才知全身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虱子。
“啊啊!”王小虎大喊着跳起来,疯狂地挠着全身。
“咋了咋了!”石云天连忙冲过去。
宋春琳和李妞也闻声赶来,看到王小虎在身上挠着痒。
他们以为王小虎又在耍宝呢。
石云天上前揪着王小虎耳朵:“你这小子,又在折腾啥!”
王小虎被揪得龇牙咧嘴:“哎哟,疼!疼!”
宋春琳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小虎哥,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
李妞也忍俊不禁:“小虎,你这是在表演杂技吗?”
王小虎欲哭无泪:“你们笑个屁啊!我这身上爬满了跳蚤,痒死了!”
“啥?跳蚤!”石云天立刻紧张起来。
他刚刚才碰过王小虎,不会也被传染了吧?
他下意识往自己身上一看。
“靠!”石云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身上果然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跳蚤。
他感觉全身奇痒无比,抓心挠肺。
李妞看到他们两个身上都爬满了跳蚤,顿时觉得浑身发毛。
宋春琳也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石云天瞪了王小虎一眼:“你小子几天没洗澡了?!”
王小虎一脸无辜:“我这几天都没换衣服啊,一直在赶路,哪有时间洗澡!”
“废话!不洗澡跳蚤可不就来了!”石云天没好气地喊道。
宋春琳有些幸灾乐祸:“活该,让你几天不洗澡!”
王小虎一脸委屈:“我也不想啊,可这条件不允许啊!”
石云天看了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跳蚤,眉头紧锁。
他感觉这些跳蚤正在慢慢往他身上爬,浑身上下都痒得厉害。
宋春琳看着他们两个,忍不住捂嘴偷笑。
李妞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两个“传染源”。
宋春琳也嫌弃地说道:“你俩离我远点!”
王小虎苦着脸:“我也不想啊,可我身上全是跳蚤,甩都甩不掉!”
石云天同样苦着脸,他看向王小虎的眼神都充满了抱怨。
他一把抓住王小虎:“都怪你小子!传染给我了!”
王小虎一脸委屈:“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不想啊!”
宋春琳和李妞在一旁偷笑,她们还故意离两人远远的。
石云天恶狠狠地瞪着王小虎,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真想现在就把他扔到海里喂鱼。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把身上的跳蚤清理掉。
因为刚下过雨,路边都还是湿的,有不少湿泥。
石云天眼睛一亮,立刻有了主意。
他立刻弯腰抓起一把泥,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涂抹。
王小虎见状,也急忙有样学样。
他们两个一边往自己身上糊泥,一边互相嫌弃。
宋春琳和李妞在一旁看着两个\"泥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小虎抹完泥,站起身子,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下跳蚤该没了吧!”
石云天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泥巴只能暂时止痒,治不了根。”
王小虎一听,顿时泄了气:“那咋办?总不能一直这么痒着吧!”
石云天翻了个白眼:“还能咋办?只能找水洗澡了!”
王小虎苦着脸:“可附近也没有水啊!”
石云天指了指海边:“海里不就有水吗!”
王小虎眼睛一亮:“对啊!”
石云天走到王小虎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假惺惺的说:“走吧,小虎啊,咱一起去海里泡个澡!”实则心里盘算怎么进行报复。
王小虎也没多想,点头应道:“好嘞!”
王小虎还傻乎乎地跟着石云天往海边走。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两人来到海岸线上,王小虎看着眼前的大海,兴奋不已:“哈哈,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石云天则是一脸坏笑,心里盘算着怎么整王小虎。
王小虎毫无防备地走向大海。
突然,石云天伸出一只脚绊了他一脚。
王小虎猝不及防,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倒在海里。
王小虎呛了好几口咸涩的水,狼狈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王小虎一脸懵逼:“云天哥,你干嘛绊我!”
石云天则是一脸无辜:“哎呀,不小心脚滑了!”
王小虎咬牙切齿:“云天哥,你分明是故意的!”
石云天嘿嘿一笑:“谁让你小子把跳蚤传染给我!”
王小虎一脸无奈:“这也能怪我?”
石云天双手抱胸:“怎么不怪你?你要是不把跳蚤传染给我,我能这样吗?”
王小虎自知理亏,只好忍着气,小心翼翼地往海里走。
两人脱了衣服,在海里洗了个澡。
王小虎一边洗一边搓身上的泥巴,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着。
石云天则是惬意地泡在海里,享受着海水的清凉。
王小虎一边搓泥一边嘟囔:“这海水怎么这么咸啊,齁得慌!”
石云天笑嘻嘻地说:“这可是海啊,当然咸了!”
泥巴和跳蚤是没了,但身上又多了盐。
王小虎搓了搓手臂,吐槽道:“这海水怎么还有一股腥味啊?”
石云天在一旁调侃:“或许还能有骚味,说不定啊谁就在里面撒尿呢。”
这种事,他在前世去海边时就遇到过。
王小虎想象着那个画面,顿时感到一阵恶心。
王小虎一边搓着身上的盐一边说:“云天哥,你可别吓唬我!”
石云天笑嘻嘻地说:“我可没吓唬你,说不定真有人这么干呢。”
王小虎一脸嫌弃:“哎呀,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我身上都快搓秃噜皮了!”
两人洗得差不多了,便往岸边走去。
他们换了一套衣服,之前那套爬满跳蚤的衣服,只能拿去洗了。
一想到跳蚤,石云天恨不得踹他一脚。
王小虎也察觉到了,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石云天懒得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王小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两人回到住所。
宋春琳和李妞正坐在门口聊天。
石云天和王小虎走过去:“我们回来啦!”
宋春琳和李妞回过头来。
宋春琳看着他们,关心地问道:“你们洗得怎么样?身上的跳蚤有没有洗掉啊?”
王小虎一脸苦逼:“洗是洗了,但身上全是盐。”
李妞笑嘻嘻地说:“那也比跳蚤好啊!”
这一大早被跳蚤闹的,大家都感觉身心俱疲。
石云天提议出去转转,晒晒太阳,对宋春琳的腿伤恢复也有好处。
大家也正有此意。
于是众人一起出门。
他们漫步在乡间小路上,欣赏着周围的风景。
这时,一行人行至一处村口时,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土气息扑面而来。
三具村民尸体横陈在碾盘旁,脖颈刀痕深可见骨。
石云天看了看,断定:“是鬼子扫荡队…他们在找八路军伤员!”
突然,他们发现土墙后,三名衣衫褴褛的少年被麻绳捆作一团。
为首的方脸少年约莫十四岁,左额淤紫渗血,却梗着脖子嘶喊:“俺们儿童团就三人,要杀要剐随你!”
面前的日军小队长吉野狞笑着举起军刀,刀尖缓缓划过少年于志明的锁骨,血珠滚进破袄领口:“小孩,说出土八路藏身地,糖的给!”
于志礼突然啐出血沫:“狗日的,俺爹就是被你们活埋的!”
吉野暴怒,刀柄猛砸向于志礼,少年如断线木偶般瘫软。
屋顶瓦片轻响,王小虎的指甲抠进椽木:“云天哥,再不动手他们——”
石云天铁钳般按住他:“十二个鬼子,两挺歪把子,硬闯是送死!”
他眼底寒光骤闪:“但畜生怕的东西…村里有的是。”
石云天伏身退至村口不远处,小黑在脚边尾尖轻扫石云天掌心。
“叫伙伴来,”他揉着狗耳低语,“越多越好。”
小黑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王小虎有些懵:“这是要干嘛?”
石云天轻声说:“还记得我们被跳蚤闹了一早上的事吗?”
王小虎愣了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石云天低声道:“接下来,我们要给鬼子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多时,犬吠声似涟漪荡开,七条瘦骨嶙峋的土狗从草垛、地窖钻出,尾巴高竖如战旗。
“快!找跳蚤窝!”
狗子们纷纷蹿进村舍。
过了一会儿,狗子们从各个角落叼出大大小小的跳蚤窝,一骨碌地堆在空地上,
石云天拿出薄袋,三百余只跳蚤化作致命武器。
“鬼子不是要搜八路吗?”他将布袋系上细绳,唇角勾起冷弧,“送他们一袋‘革命虫’当见面礼!”
王小虎佩服得五体投地:“云天哥,你真损!”
吉野正逼问高庆山,忽然间,石云天从屋顶上将拴布袋的麻绳断成两截。
数百只跳蚤倾巢而出,如一片黑云般向日军席卷而去。
“走!”他拽起三名少年撞向后窗。
吉野抓挠着颈动脉嘶嚎,军服下隆起蚯蚓状红痕。
当援兵赶到时,十二个鬼子已挠烂脸皮,血肉模糊的指尖还抠在眼窝里。
第561章 喜得飞机
石云天带着三名少年躲进村舍,静静看着跳蚤折磨鬼子。
鬼子兵们在地上翻滚,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夹杂着绝望的咒骂。
高庆山喃喃道:“真…真解气啊!”
石云天皱眉道:“快走,他们不会死透的。”
众人从屋后悄然离开。
他们一路跑到村外。
于志明恭敬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
另外两名少年也急忙行礼。
石云天摆摆手:“小事儿,不用客气。”
他看了看三个少年:“你们是儿童团的?”
于志明点头:“我们是于家村儿童团的,俺叫于志明。”
他指着左边那个小胖子:“这是俺弟,志礼”
于志礼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旁边那个个头高的,”于志明继续介绍,“俺们村的,叫高庆山。”
高庆山咧嘴一笑:“嘿嘿!”
石云天拍了拍三人的肩膀:“以后小心点,别再被鬼子抓住了。”
三个少年郑重地点头。
石云天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王小虎他们离开了。
于志明一直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他低声呢喃:“真希望能像他们一样厉害。”
于志礼和高庆山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向往。
于志明握紧拳头:“我们也要努力,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
于志礼和高庆山异口同声:“嗯!”
他们三人转身,向着于家村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
另一边,石云天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他们回到民兵大队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便告别了于队长,继续赶路。
于队长在后面喊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石云天他们大声回应:“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于队长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告别了胶东的渔村和烽火,石云天一行五人一犬,沿着蜿蜒的乡间土路,朝着南方的方向前行。
宋春琳的腿伤在休养后已无大碍,步伐轻快了许多。
“云天哥,咱啥时候能走到南边啊?”王小虎一边走,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百无聊赖地问道。
“快了快了,”石云天目视前方,“等找到大部队,就能狠狠揍鬼子了。”
“俺都等不及了!”王小虎摩拳擦掌。
李妞白了他一眼:“就你急,也不看看春琳刚好。”
宋春琳笑了笑:“妞妞姐,我没事啦。”
几人正说着话,绕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杂草丛生,显然荒废已久。
然而,在开阔地的中央,一个庞然大物静静地卧在那里,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那是啥?”王小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目光被牢牢吸引过去。
一架飞机!
一架体型不大,但线条流畅的单翼飞机,静静地停在那里。
机翼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尾翼上隐约可见模糊的标识,不是膏药旗,倒像是某种民用标记。
它像是被遗忘的钢铁巨鸟,翅膀低垂,无声地诉说着被遗弃的落寞。
“飞机!真的是飞机!”马小健惊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石云天的心跳也漏了一拍,他快步走上前,绕着飞机仔细打量。
机身看起来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破损,起落架深陷在松软的泥土里。
驾驶舱的舱盖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这…这玩意儿还能飞吗?”王小虎凑近了,好奇地伸手想去摸那冰冷的金属蒙皮。
“别乱动!”石云天连忙喝止,“小心有机关!”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驾驶舱,探头往里看。
仪表盘复杂,各种指针、按钮、拉杆看得人眼花缭乱。
“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李妞也凑过来看了看,“可能是鬼子或者伪军逃跑时留下的?或者是故障迫降?”
“管它呢!”王小虎的眼睛亮得惊人,“这可是飞机啊!俺们要是能开走它,嗖的一下就能飞到南边了!比走路快多了!”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里烧了起来,趁着石云天还在专注地研究驾驶舱内部结构,王小虎像只灵活的猴子,三两下就扒着机翼边缘,翻身爬了上去,然后哧溜一下钻进了驾驶舱。
“王小虎!你干什么!快下来!”石云天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我就看看!就看看!”王小虎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忍不住在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操纵杆和按钮上摸来摸去。
“别乱碰!”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太了解王小虎的冒失了。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果然,话音未落,只听驾驶舱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飞机腹部传来。
嗡——!
“不好!发动机启动了!”石云天脸色大变。
“啊?我…我就按了这个红的…”王小虎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也吓傻了。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剧,螺旋桨开始由慢到快地旋转起来,卷起地面上的尘土和草屑,形成一股小型的旋风。
强大的气流吹得站在旁边的石云天、李妞和宋春琳几乎站立不稳,连连后退。
“王小虎!快关掉!快关掉!”石云天顶着风沙,声嘶力竭地大喊。
“关…关哪个啊?哪个是关的?”王小虎在驾驶舱里手忙脚乱,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拉杆,彻底懵了。
然而他慌忙之中碰到拉杆,飞机开始缓缓向前滑动。
沉重的起落架碾过松软的泥土,速度越来越快,直直地朝着前方不远处一道陡峭的山壁冲去。
“要撞上了!”宋春琳吓得捂住了眼睛。
“小虎!拉杆!拉你前面那个最长的杆!往上拉!”石云天急中生智,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和眼前的情形判断,朝着驾驶舱狂吼。
他一边吼,一边不顾一切地冲向飞机,试图扒上机翼。
王小虎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到石云天的吼声,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抓住了面前那根最粗最长的操纵杆,死命地向后一拉。
就在机头即将亲吻山壁的千钧一发之际,机头猛地向上抬起。
轰!
飞机几乎是擦着山壁的顶端呼啸而过!巨大的气流甚至刮掉了山壁顶端的几块碎石。
机舱内,王小虎被巨大的过载死死压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心脏狂跳,感觉魂儿都要飞出去了。
第562章 险遇空中急流
石云天刚刚扒上机翼边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拉升甩得差点脱手,他死死抓住机翼上的某个凸起,才没被甩飞。
飞机冲上天空,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剧烈地颠簸着,忽上忽下。
地面的景物迅速变小,村庄、田野、河流都变成了微缩的模型。
强烈的失重感和呼啸的风声灌满了驾驶舱。
“啊啊啊啊——!”王小虎终于忍不住放声尖叫起来。
石云天艰难地稳住身形,奋力从机翼边缘爬向驾驶舱。
他一把拉开舱盖,狂风瞬间灌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探身进去,一把将吓傻了的王小虎从驾驶座上拽开,自己挤了进去。
“坐稳了!抱头!”石云天吼道,同时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根差点要了他们命的操纵杆。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在电影里看过的画面,尝试着轻轻前后左右地推动拉杆,感受着飞机的反应。
要说飞机吧,他还真开过,不过嘛…,就是…模型机!
飞机像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飞行,时而爬升,时而俯冲,惊险万分。
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在机舱后部被颠得七荤八素,紧紧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脸色煞白。
小黑则蜷缩在角落,发出不安的低呜。
“云天哥!你…你会开吗?”王小虎缩在副驾驶座上,带着哭腔问。
“不会!”石云天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翻滚的云海和下方越来越小的地面,“但总比撞山强!快!找找有没有说明书!或者操作手册!”
王小虎如梦初醒,赶紧在驾驶舱里翻找起来。
座椅底下,仪表盘旁边的小储物格……终于,他在座椅后面的一个帆布包里,摸出了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包裹的书册。
封面上印着复杂的日文和英文,还有飞机的简图。
“找到了!找到了!”王小虎激动地大喊,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变形。
石云天瞥了一眼那本厚厚的册子,又看了看眼前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仪表盘和窗外浩瀚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小虎!”
“啊?”
“从现在起,你负责把这本说明书,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念错一个字,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石云天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王小虎看着那本厚厚的、满是蝌蚪文的册子,脸瞬间垮了下来,比刚才差点撞山还要绝望。
飞机在石云天生涩的操控下,歪歪扭扭地爬升着,高度计上的指针颤巍巍地指向了3000米。
风在机舱外呼啸,吹动着石云天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仪表盘,对身边哭丧着脸的王小虎低吼道:“别愣着!从第一页开始念!快!”
王小虎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他根本看不懂日语啊!
那本厚厚的说明书在他手里就像天书一样,密密麻麻的日文符号在他眼前直打转。
“云…云天哥…”王小虎的声音都打着颤,“这…这上面都是些啥啊?”
石云天一边努力稳住剧烈摇晃的飞机,一边抽空瞥了一眼,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你个笨蛋!倒着拿能看得懂吗!”
王小虎这才发现书拿倒了,赶紧调转过来,可还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石云天真的忍不住爆了声粗口:“我tm****!”
他现在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了!真特么气人呐!
他真服了,到哪都能碰到猪队友啊!
石云天恨不得把这小子扔出舱外。
王小虎这时急中生智,指着书上的一幅飞机简图:“这…这个图我能看懂!这个杆是控制方向的,这个按钮是…”
石云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你就照着那个图,给我指挥!”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又双叒叕出意外了。
“轰!”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小黑更是直接滑到了机舱另一头,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怎么回事!”李妞死死抓住座椅扶手,脸色煞白。
石云天死死盯着前方突然变得混乱的天空,瞳孔猛地收缩:“不好!是空中急流!”
空中急流,又叫“湍流”,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气象现象,常出现在高空飞行中。
只见前方的云层突然变得扭曲变形,原本平静的天空此刻像煮沸的开水一般翻涌着。
飞机像一片落叶,被狂暴的气流抛来抛去,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高度计的数字急速下降。
“小虎!快找找说明书上有没有应对急流的方法!”石云天双手青筋暴起,拼命控制着操纵杆,可飞机还是不受控制地打着转。
王小虎急得都快哭了,他胡乱翻着说明书,突然眼睛一亮:“这…这里有图!画着飞机遇到乱流该怎么办!”
“快说!”石云天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
“呃…图上画着…要把这个杆往前推…不对,往后拉…然后按这个红色的…”王小虎结结巴巴地解读着图示,手指在书页上戳来戳去。
“到底是推还是拉!”石云天怒吼。
“我…我也不知道啊!”王小虎彻底慌了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石云天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猪队友!
石云天强忍着要把王小虎掐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那…那书上有没有说该怎么办啊!”
王小虎都快哭出来了:“没…没有啊!书上光画图了,没写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笨蛋,真的很想抽他两巴掌,可是现在根本腾不出手来。
“嘭!”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飞机几乎要散架了。
石云天咬紧牙关,拼命稳住操纵杆,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机身剧烈震动,机舱内警报声大作,仪表盘上的指针乱跳。
高度计上的数字不断下降,飞机就像一个喝醉酒的醉汉,在空中摇摇晃晃。
第563章 国军老巢
机舱在狂暴气流中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仪表盘红光疯狂闪烁。
警报声愈发急促,像是在为这架摇摇欲坠的飞机奏响最后的哀乐。
高度计指针在3000米与5000米间癫狂摆动,舱内未固定的水壶、弹匣如失重般悬浮碰撞。
石云天双手死死扣住操纵杆,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这架老式运输机正被高空急流撕扯,宛若怒海中一叶扁舟。
李妞吓得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甲几乎要陷进皮革里。
宋春琳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捂着耳朵,身子蜷缩成一团。
王小虎蜷在副驾席呕吐不止,酸腐味混着液压油泄漏的刺鼻气息弥漫舱内。
小黑被颠得晕头转向,早就缩到了座位底下,瑟瑟发抖。
每一次颠簸都伴随铆钉崩飞的脆响,机翼蒙皮已撕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石云天紧咬着牙关,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努力控制着操纵杆,想要将这架即将散架的飞机从急流中拉出来。
但这架飞机早已不堪重负,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急流中心风速达200公里\/小时,远超机体承受极限。
石云天只觉得双手越来越沉重,操纵杆仿佛要挣脱他的掌控一般。
机身在急流中不断翻滚,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摆动,早已超出了安全范围。
石云天冒险采用“S形切变”战术,模仿驼峰航线飞行员穿越喜马拉雅乱流的经验,以侧滑角抵消横向冲击。
舷窗骤然覆上白霜,机翼前缘冰层以肉眼可见速度增厚。
仪表盘上的温度计急剧下降,红色指针逼近零下。
李妞抡起扳手砸开结冰的空速管,马小健将最后半壶烧酒泼向高度表传感器,这是东北抗联流传的土法除冰术。
但这只能稍稍缓解飞机的结冰情况,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右引擎突然爆出火光,活塞连杆贯穿机舱。
驾驶舱内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飞机猛地一震,几乎要解体重组。
小黑惊吠中,仪表盘彻底熄灭。
“糟了!液压系统失灵!”石云天只觉双手一空,操纵杆不受控制地弹起,飞机彻底进入了自由落体状态。
李妞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捂住了眼睛。
石云天瞥见方向舵拉索崩断的银光一闪,这架被遗弃的九七式运输机,终究在极限过载下走向解体。
机舱内恰巧有五个降落伞可供他们使用。
“跳!现在!”石云天一脚踹开变形舱门,凛冽气流如巨锤砸向众人。
下方层峦叠嶂的川东山地,在云隙间露出獠牙般的墨绿棱线。
王小虎因紧张过早开伞,被西南急流裹挟直撞山壁。
石云天凌空扯住其背带,匕首割断主伞瞬间,备用伞在距岩壁百米处险险张开,这是苏联志愿航空队传授的“双伞绝境术”。
- 宋春琳抱着小黑在落地前割断伞绳坠入松林,借树冠缓冲悄然没入草丛;李妞则精准落进泥塘,淤泥瞬间吞没伞具,消除所有痕迹。
五人如水滴汇入大地,唯余身后雪峰间炸开的火球,那架耗尽生命的铁鸟,正将最后的光焰刻入巴山夜雨。
残破的机身翻滚着坠入林海,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鸟兽惊逃,山谷中回荡着沉闷的爆炸声。
残骸化作无数碎片,如流星般散落深山,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夜幕中渐渐消散。
晨雾弥漫的草甸上,石云天拨开沾露的狼尾草,瞳孔骤然收缩。
百米外青天白日徽章灼目刺眼,沙袋工事沿山脊蛇行,美制道奇卡车轰鸣着碾过碎石路。
重庆南岸的龙门浩码头,竟在视野中缓缓浮现。
“这里是…重庆?!”石云天目瞪口呆,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念电转,看来昨夜西风偏转,竟误打误撞越过秦岭,直落到重庆来了。
江岸排列着德制Flak 30高炮群,炮管仰角锁定雾障空域,这些本该布防武汉的武器,因豫湘桂溃败被紧急调卫陪都。
石云天心中暗叫不妙,自己误入国统区腹地,可不是什么好事。
便衣特务沿茶馆摊档梭巡,对暗号声隐在担担面的吆喝里。
墙上新贴的悬赏告示墨迹未干:“缉拿匪首石云天,赏洋五万”,炭笔素描竟有七分神似。
石云天心中一沉,看来自己已经在重庆“声名远播”了。
自从之前声名远扬后,似乎就成了国军的戚胁,他们誓必要除掉几人。
他们四处被追杀,逃不来不及呢,这下倒好,直接自投罗网羊入虎口了属于是。
小黑忽然压低耳背发出呜咽。
顺其视线望去,歌乐山麓的渣滓洞监狱铁窗反光如刀,那里刚添的刑架血迹未涸,正滴落在一个戴镣少年的脚畔。
当石云天将脸埋进潮湿的泥土躲避探照灯时,疾驰而过的吉普车上飘落半张《中央日报》。
报纸头条赫然印着“石云天,危害国家安全,悬赏十万”,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森森杀气。
石云天感觉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
他这才明白,自己已经成了国军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掉誓不罢休。
街头巷尾张贴的通缉令,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石云天,十四岁,身高五尺,河北口音,擅使刀,疑似轻功不凡,危险程度:极高。”
石云天捂住脸,心说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被盯上了,还被盯得死死的。
通缉令上画着石云天几人的画像,就连小黑都有。
就是,王小虎这张…呃…一言难尽啊,
简直像个黑猩猩似的,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
不仅画的丑,悬金还低…
“五百大洋”石云天都无语了,这王小虎是得多不值钱啊。
王小虎这时凑了过来。
“咋了这是?”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通缉令上的自己。
“这…这画得也太丑了吧!”王小虎瞪大了眼睛。
“五百块…这也太瞧不起人了!”王小虎气得直跺脚。
“俺这身价,怎么也得值个一万块吧!”王小虎愤愤不平地嚷嚷道。
“拜托…你看看你那模样…”宋春琳都忍不住吐槽了。
“俺咋啦?俺这模样怎么了?多威风啊!”王小虎不满地嚷嚷着。
“通缉令上就属你画得最丑…还最便宜…”李妞也忍不住调侃道。
王小虎一看,果然,自己的画像最丑,悬金也是最低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俺有那么丑吗?俺这叫英俊潇洒!”王小虎愤愤不平地辩解着。
石云天看着两人有些无语,拜托,两位,这通缉谁好看、谁值钱有啥好争的,人家正在抓咱们诶,不都一样要被抓吗?
石云天摇了摇头,看来这俩活宝是闲得慌,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争这个。
第564章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石云天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重庆的闹市区,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石板路上已蒸腾起溽暑的闷热。
人群中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则明目张胆地盯着石云天他们,目光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石云天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无论是路人还是小贩,都时不时地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石云天将破草帽压到眉骨,余光扫过街角“青天白日”徽章下张贴的悬赏令,炭笔勾勒的肖像虽粗陋,王小虎那对招风耳的特征却被刻意夸张,下方“生擒共匪石云天赏十万大洋”的字迹墨痕犹新。
石云天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这回真的是过街老鼠了,人人喊打。
“过个街比穿越鬼子雷区还凶险。”王小虎缩在馄饨摊的布幌后嘟囔。
石云天侧头瞥了一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道:“要是被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话音未落,三辆美制吉普碾过积水坑疾驰而来,车门上“军统特勤”的漆字刺得人眼疼。
石云天一把拽起众人闪进窄巷,泔水桶的酸腐气瞬间裹住呼吸。李妞的布鞋陷进湿滑苔藓时,巷口已传来皮靴叩地的脆响。
石云天屏住呼吸,巷口人影攒动,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碾过石板路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分头!”石云天的指令被掐在喉间。
五人如惊鼠四散,宋春琳抱着小黑滚进竹篾筐堆,马小健攀住晾衣杆翻上瓦檐,而石云天与王小虎退无可退,掀开巷尾垃圾桶的朽木盖纵身跃入。
这垃圾桶里满是烂菜叶和剩饭剩菜,臭气熏天,令人作呕。
两人屏住呼吸,紧闭双眼,蜷缩在垃圾桶中一动不动,忍受着恶臭的煎熬。
石云天真无语死了,这还是他们最狼狈的一次,都被逼到钻垃圾梅了。
垃圾桶里的腐臭味直冲脑门,石云天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但他明白,现在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隔着一指宽的缝隙,王小虎看见锃亮皮靴停在桶边,特务的抱怨随烟头火星落下:“妈的,小崽子比耗子还能钻!”
石云天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感觉时间仿佛静止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脚步声渐远,桶内黑暗里只剩两人擂鼓般的心跳。
王小虎刚要松气,石云天猛地捂住他的嘴,桶外传来金属刮擦桶壁的锐响,刺刀正缓缓挑开桶盖。
石云天透过缝隙窥见特务刺刀上的“梅机关”暗纹,瞬间惊觉:军统与日谍竟在追捕中形成诡异合围。
他蘸着腐液在桶壁划出敌我位置图,西侧茶楼有军统电台天线,东面裁缝铺二楼窗口闪过镜片反光,那是日谍惯用的观测点。
此刻垃圾桶反而成了最危险的庇护所,腐臭掩盖了人体气息,却也阻断了突围路径。
错位的时间陷阱远处嘉陵江码头传来的汽笛声突然点醒石云天,今日是5月28日,距老蒋移驻衡山指挥尚有18天。
军统此时倾巢而出,定是为在领袖离渝前肃清“匪患”。
他捏碎半块馊馒头引鼠群窜出,趁特务分神踩鼠的刹那,拉王小虎从后巷狗洞钻出。
洞口悬着的蛛网在晨光中颤动,如命运垂落的细丝。
两人混入朝天门码头乞丐群中,用烂菜叶涂抹脸颈。
老丐头瞥见石云天掌心隐蔽的八路军联络手势,哑声透露关键情报:“龙门浩赌场后厨每日申时收潲水,卡车经林森路绕歌乐山,那是进渣滓洞唯一不查证的车!”
此刻他们才懂,重庆真正的生存地图刻在这些“虫豸”脑中。
垃圾车的钢铁胃袋申时整,二人蜷进运泔水的铁皮车厢。
在腐鱼内脏的腌臜包裹中,王小虎突然闷笑:“俺这‘五百大洋’的身价,如今真成馊水耗子了!”
卡车颠簸驶过检查站,军宪掀帘查看时被熏得倒退三步,挥手放行,最卑微的污秽成了最高效的伪装。
颠簸中,胃酸涌上喉咙,石云天用力掐紧王小虎腿侧肉,才能忍住呕吐感。
石云天心想,现在他们这些沾满粪水的耗子,说不定能帮他们躲过致命一击。
渣滓洞墙外的野草当夜,五人重逢于歌乐山麓。
石云天伏在刑讯楼外墙根,指甲抠进砖缝时带出暗红土块,那是上月被枪决同志浸透的血。
墙内忽然传来少年清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歌声未竟便被鞭响打断。
宋春琳颤抖着埋首草丛,却摸到一截半腐的竹筒:内藏蜡封的监狱布防图,署名“行义”……
返城途中,他们撞见军统特务当街殴打卖烟童。
王小虎怒火中烧,正要冲出去,却被石云天一把拉住。
石云天拾起弹弓射灭路灯,黑暗中王小虎学鼠群尖啸制造混乱。
百姓误认“鼠灾”四散奔逃,趁机救人的李妞却被巡捕盯上。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叼起裁缝店成衣模特假发窜房越脊,引走追兵。
而那个卖烟童,也被他们成功救下。
凌晨的贫民窟棚户内,石云天就着煤油灯展开布防图。
石云天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图标,神情凝重。
王小虎看着密密麻麻的敌人,头都大了,忍不住嘟囔道:“这怎么打啊?”
石云天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能硬碰硬,只能智取。”
“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俺就知道一股脑冲上去杀光他们!”王小虎愤愤不平地挥了挥拳头。
石云天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石云天明白,这些红圈意味着对方严阵以待,戒备森严。
他们就像一盘散沙,一旦踏入这个沙盘,就会被对方迅速聚拢,然后……
石云天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明白,仅凭他们五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整个军统抗衡的。
第565章 全城搜捕
晨曦初现,重庆城笼罩在阴霾中,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石云天几人猫着腰,在重庆错综复杂的街道小巷中穿梭。
几人迅速躲到墙角后探头观察情况,跟做贼似的。
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脏得不成样子,脸上也满是污垢,头发乱蓬蓬地纠结在一起,活脱脱就像一群流浪了许久的小叫花子。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在巷子里穿梭,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巡逻的国军士兵来来往往,他们荷枪实弹,眼神犀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和不安的氛围。
石云天他们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起别人的注意。
“咱们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满城都是搜捕的士兵,迟早会被发现的。”李妞压低声音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石云天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他知道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国军的手中。
“先别说话,跟着我走。”他轻声说道,然后带着众人拐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
小巷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各种难闻的气味,但石云天他们却顾不上这些,猫着腰在杂物间穿行。
他们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一点声响都有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人走漏了风声。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人,看到了和他们模样相似的人,立刻跑去向国军报告。
很快,国军就封锁了城门,开始全城搜捕。
一时间,重庆城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什么?有人看到通缉犯在城里?立刻封锁所有城门,挨家挨户地搜,一定要把他们抓到!”一个国军军官大声下令道,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焦急。
士兵们领命而去,一时间,整个重庆城陷入了一片混乱。
家家户户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百姓们怨声载道,但又敢怒不敢言。
国军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们的动作粗暴而野蛮,丝毫不顾及百姓的感受。
石云天他们在小巷中走着,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石云天立刻警觉起来,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不好,他们往这边来了!”王小虎紧张地说道,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石云天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快,往后退!”
他们急忙转身,朝着小巷的深处跑去。
然而,后面的追兵也越来越近,他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小巷中回荡,仿佛死神的脚步一般。
他们在城内四处逃窜,国军追兵也紧追不舍,但有时有会走偏,跟走迷宫似的。
石云天他们几人在小巷中穿梭着,他们的身影在墙壁间来回晃动,显得十分灵活。
直到他们跑到一处死路。
“前面没路了,怎么办?”宋春琳焦急地问道,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
石云天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旁边有一个破旧的仓库。
“先躲进仓库里,看看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他说道,然后带着众人迅速朝着仓库跑去。
他们冲进仓库,迅速找了一个角落躲了起来。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飞舞着。
他们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出,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国军士兵们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喊着。
“搜!一定要仔细搜,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国军士兵的喊叫声越来越近。
石云天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觉死亡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
脚步声越来越近,宋春琳紧紧抓着石云天的衣角,浑身颤抖。
士兵们冲进了仓库,他们开始在各个角落里搜索。
有的士兵搬开杂物,有的士兵用刺刀在各个缝隙里戳着。
“这里没有,去那边搜!”一个士兵说道。
石云天他们紧紧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的身体紧张得僵硬,汗水不停地从额头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甚至有一丝光亮已经照到他们身上,众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国军军官喊道:“这里没有,去别处搜搜!”
那士兵应了一声,放下遮盖物,转身跟着向别处走去。
石云天他们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士兵们搜遍了整个仓库,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奇怪,他们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一个士兵疑惑地说道。
“算了,不管了,我们赶紧去别处搜吧,免得被长官骂。”另一个士兵催促道。
士兵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仓库,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云天他们等了很久,确认士兵们已经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从仓库里走出来。
“终于出来了,真是好险啊!”王小虎心有余悸地说道。
石云天眉头紧锁,他看着外面混乱的街道,心中充满了担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国军封锁了所有城门,我们根本逃不出去。”他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直躲在这里吗?”宋春琳焦急地问道。
“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石云天说道。
“但国军到处在搜捕我们,我们很难逃出去啊!”王小虎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石云天低头沉思着,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
石云天微微一笑,掏出那副眼镜:“很简单,当然是再伪装一次了,我们打扮成当地人的样子,混出城去。”
李妞眼睛一亮,说道:“这个主意好,我们可以打扮成当地的老百姓,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但我们要到哪里去找衣服呢?”宋春琳问道。
石云天环顾四周,看到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其中不乏一些旧衣服。
他走过去,在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几件破旧的衣服。
第566章 猫捉老鼠的游戏
石云天将几件破旧的衣服分给众人,他们换上衣服后,尽量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像普通的重庆百姓。
石云天还特意把汉环刀藏在了破旧的衣衫内,小黑也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装作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狗。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城门方向走去,一路上,石云天不时地提醒大家要小心,注意周围的动静。
当他们来到城门附近时,只见城门口站着许多荷枪实弹的国军士兵,他们眼神犀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的人。
石云天他们放慢脚步,混在人群中,试图跟着人群一起进出城。
然而,重庆城此时只进不出,国军士兵对出城的人盘查得格外严格。
石云天他们刚走到城门附近,就被国军士兵拦住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出城干什么?”一名国军士兵大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石云天连忙说道:“军爷,我们是城里的老百姓,家里没粮食了,想去城外找点吃的。”
他说着,还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那名国军士兵上下打量了石云天他们一番,见他们穿着破旧,模样也像是普通百姓,便说道:“拿出你们的良民证来。”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们哪有什么良民证啊。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王小虎突然说道:“军爷,我们的良民证丢了,您行行好,放我们出去吧,我们真的只是去找点吃的。”
那名国军士兵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叫了一声,引起了那名国军士兵的注意。
“这狗是怎么回事?怎么跟着你们?”那名国军士兵指着小黑问道。
石云天连忙说道:“军爷,这狗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一直跟着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然而,那名国军士兵却突然注意到了小黑身上的一个细节。
原来,小黑的身上有一处毛发颜色和通缉令上画的小狗有些相似。
那名国军士兵心中一动,立刻说道:“这狗怎么和通缉令上的狗有点像?你们给我站住!”
石云天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一旦被国军士兵发现他们的身份,他们就麻烦了。
他连忙拉住王小虎他们,转身就跑。
“站住!别跑!”国军士兵们立刻大声喊道,纷纷追了上来。
一场激烈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他跑,他追,他插翅难飞!
石云天他们就像老鼠一样,在重庆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而国军士兵们则像猫一样,在后面紧追不舍。
石云天他们跑得飞快,他们利用重庆城错综复杂的街道和小巷,不断地改变方向,试图摆脱国军士兵的追击。
王小虎在前面跑着,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后面的追兵,嘴里还喊道:“快跑啊,他们追上来了!”
李妞和宋春琳在后面跟着,她们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仍然拼命地跑着。
马小健则在旁边帮忙,他时不时地拉一把落后的同伴。
石云天一边跑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以摆脱追兵的机会。
突然,他看到前面有一个摊位,摊位上摆放着一些农具,其中有一把耙子。
石云天心中一动,他连忙跑过去,用力将耙子踢倒。
耙子的齿朝上,正好横在路中间。后面的国军士兵们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士兵一脚踩在了耙齿上,那耙怲立刻翘了起来狠狠地打在了那个士兵的脸上。
“哎哟!”那名士兵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其他士兵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去扶那名摔倒的士兵。
石云天他们趁机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跑去。
他们跑过一条小巷,来到了一条街道上。
突然,石云天看到前面有一根柱子,柱子旁边有一个拐角。
石云天连忙拉着王小虎他们,跑到柱子后面,躲了起来。
后面的国军士兵们追了过来,其中一个士兵没有注意,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砰!”的一声巨响,那名士兵摔倒在地上,头上起了一个大包。
其他士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石云天他们再次趁机逃脱,他们跑到了一个集市上,集市上人很多,石云天他们混在人群中,试图让国军士兵找不到他们。
然而,国军士兵们并没有放弃追击。他们在集市上四处搜寻,不断地询问着周围的百姓。
突然,一名国军士兵看到了石云天腰间露出来的一角汉环刀。
“那是什么?好像是一把刀!”那名国军士兵大声喊道。
通缉令上,石云天的简介就有擅使刀。
那名国军士兵心中一动,他连忙指着石云天,大声喊道:“那个人就是石云天!”
其他士兵闻言,立刻朝着石云天他们围了过来。
石云天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他连忙拔出汉环刀,准备和追兵们拼一拼。
王小虎他们也纷纷拿起机关武器,准备和追兵们战斗。
石云天说道:“大家别慌,我们和他们拼了!”
然而,就在这时,石云天突然看到了旁边有一个布料摊位。
他灵机一动,连忙跑过去,拿起一块布料,朝着追兵们扔了过去。
布料正好盖住了前面几名追兵的视线。石云天他们趁机从追兵们的身边跑了过去。
后面的追兵们被布料挡住了视线,纷纷伸手去拨开布料。
石云天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后,又躲进了一条小巷里。
他们躲在小巷里,大口地喘着粗气,石云天说道:“看来我们得想个别的办法离开重庆城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王小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说道:“既然城里的路已经被封死了,那我们只能另寻他法。”
宋春琳疑惑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出城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城门封的死死的,严格盘查每一个进出的人,根本就混不出去。
他们陷入了沉思,思考着出城的办法。
石云天皱着眉头,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但都被他一一否定了。
王小虎突然说道:“要不,我们挖地道吧!”
石云天翻了个白眼:“挖地道需要时间,等你挖通了,我们早就被国军围死了!”
王小虎尴尬地挠了挠头:“俺这不是着急嘛!”
石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现在只能另寻他法了。
第567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重庆城依旧被阴霾笼罩,压抑的氛围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石云天一行五人,外加一只警惕的小黑,已在城中东躲西藏多日。
全城搜捕的警报声时不时在耳边响起,国军士兵如影随形,让他们举步维艰。
石云天蹲在一处偏僻的屋檐下,望着远处戒备森严的城门,眉头紧锁。
李妞、宋春琳、王小虎和马小健围在一旁,脸上满是焦虑与疲惫。
小黑则趴在地上,不时吐出舌头喘着粗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国军把城门封得死死的,我们根本逃不出去。”王小虎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俺看那些国军士兵,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见着我们就追。”
宋春琳轻轻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泪花:“云天哥,我们该怎么办呀?”
石云天沉默不语,目光深邃,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却又一一被自己否决。
自从进了这重庆城,他们不是在躲,就是在逃的路上,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过。
石云天越想越烦躁,忍不住用手狠狠地抓了抓头发。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石云天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常规方法行不通,那我们就换一种非常规思路,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不是要抓咱们吗?那咱们就送上门去,直闯国军总部,会一会他们的头儿。实在不行,就挟持他,让他们不敢再追我们。”
众人听了,都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
王小虎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啥?闯国军总部?还挟持他们头儿?这玩的有点大啊!云天哥,你没发烧吧?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石云天坚定地看着大家:“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一直躲下去,迟早会被他们抓住,与其这样,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七三一咱们都闯过,还怕闯国军总部?”
李妞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说:“云天哥,国军总部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能闯进去呢?而且,就算闯进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他们的头儿啊。”
石云天沉思片刻:“我们可以先摸清楚国军总部的地形和守卫情况,然后找机会混进去,至于见到他们的头儿,只能见机行事了,小黑可以帮我们打探消息,它的鼻子灵得很。”
小黑似乎听懂了石云天的话,汪汪叫了两声,然后站起身来,摇摇尾巴。
于是,众人决定先在总部附近观察国军的动向,寻找机会混进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躲在附近的角落里,观察着国军士兵的一举一动。
然而,他们刚到门口,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扑面而来。
众人警惕地转过头,只见一个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城门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他身着黑色披风,头戴黑色帽子,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只露出一张紧抿的嘴唇。
石云天心中一惊,他仔细打量着这个黑衣人,突然发现他的身影有些熟悉。
“是他!”石云天惊呼出声。
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年前在老家河北石家村的场景,那个有着三重身份的黑衣人。
“是你!”石云天忍不住喊出了声。
黑衣人听到喊声,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缓缓抬起头,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阴冷和凶狠。
“石云天,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指着黑衣人说:“原来是你!上次就是你抓了春琳,还追着我们不放!”
黑衣人轻蔑地看了王小虎一眼:“哼,就凭你们几个小毛孩,也敢跟我作对?我可是奉了上级的命令,一定要抓住你们。”
石云天愤怒地看着黑衣人:“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着鬼子对付我们?”
黑衣人冷笑一声:“我是什么人?我自我介绍一下,何友德,既是军统的特务,也是日本梅机关的特务,我只为我的上级服务,谁给我好处,我就为谁卖命。”
李妞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叛徒!你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己的同胞,你还有没有良心?”
何友德不屑地笑了笑:“良心?在这个世界上,良心能当饭吃吗?只有权力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怒目而视:“何友德,今天我们一定要为之前的事情讨回公道!”
何友德狂妄地大笑起来:“就凭你们?还想讨回公道?今天你们插翅难逃!”
说着,何友德突然拔出手枪,对着石云天等人扣动了扳机。
石云天反应迅速,拉着身边的人迅速躲开。
子弹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王小虎大骂一声:“狗娘养的!”
然后端起汉阳造,对着何友德射击。
马小健也拿起武器,和石云天等人一起向何友德还击。
一时间,城门附近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何友德身手敏捷,一边躲避着子弹,一边向石云天等人靠近。
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次射击都让石云天等人感到惊出一身冷汗。
石云天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对着众人喊道:“我们先撤退,找机会再收拾他!”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他们一边射击,一边向后撤退。
何友德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时开枪射击。
他们撤退到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石云天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说:“我们不能再这样盲目地和他对抗了,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到一个对我们有利的地方。”
李妞想了想:“我们可以把他引到那个废弃的仓库里,那里地形复杂,我们可以利用地形和他周旋。”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主意,小黑,你去把何友德引到仓库里去。”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然后转身向何友德跑去。
它一边跑,一边发出低沉的吼声。
何友德看到小黑,以为它发现了什么,便朝着小黑追去。
石云天等人悄悄地跟在后面,来到了那个废弃的仓库。
他们迅速进入仓库,躲在各个角落里,等待着何友德的到来。
何友德追着小黑进入了仓库,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当他走进仓库深处时,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这里。”何友德冷笑一声。
石云天等人从各个角落里走了出来,将何友德围在中间。
何友德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就凭你们几个,还想抓我?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石云天愤怒地说:“何友德,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为虎作伥,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今天我们要为那些人讨回公道!”
何友德狂妄地大笑起来:“就凭你们?还敢说大话!”
说着,何友德再次举起枪,对着石云天等人射击。
石云天等人迅速躲避着子弹,然后一起向何友德扑去。
第568章 五打一
废弃仓库内,昏暗的光线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落在地,扬起的灰尘在光束中肆意飞舞。
石云天五人将何友德团团围住,气氛紧张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
何友德倚靠在堆满杂物的墙角,手中紧握着那把已经上膛的手枪,尽管刚才一番激烈的交火让他的子弹所剩无几,但他依旧强装镇定,脸上那抹轻蔑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
“就凭你们五个毛头小子,还妄图把我怎么样?这世道,向来都是弱肉强食,你们以为人多就能赢?别天真了!”
石云天目光坚定,紧紧盯着何友德,冷冷地说道:“何友德,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为了一己私利,背叛同胞,投靠日寇和军统,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今天,我们就要为那些被你伤害的无辜百姓讨回公道!”
何友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起来,片刻后,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凶狠无比:“公道?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公道可言!所谓公道,不过是强者用来愚弄弱者的幌子罢了!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主宰一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石云天眉头紧皱,眼中闪烁着怒火:“何友德,你真是无可救药!你口口声声说强者制定规则,那你就应该去找鬼子,去找那些军统的高官卖命,而不是在这里残害无辜百姓!”
何友德不屑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无辜百姓?你们不过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孩子,这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何友德不过是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正义和邪恶,不过是强者用来欺骗弱者的幌子罢了,你们以为自己站在正义这边,可谁又能真正定义正义?”
王小虎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声吼道:“你这个叛徒,还在这里狡辩!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的良心,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何友德冷笑一声:“人性?在生存面前,人性一文不值,我何友德能在乱世中活下来,并且享受荣华富贵,这就是我的本事,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不过是一群被道德束缚的可怜虫,看看这个世界,有谁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着?你们所谓的正义,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李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友德说道:“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你的行为只会让更多的百姓受苦,你根本不配谈人性,更不配谈生存。”
何友德撇了撇嘴:“受苦?这世上的百姓哪个不苦?我何友德至少不用像你们一样,整天提心吊胆地躲躲藏藏,我能过上好日子,那是我自己的能耐,你们要是识趣,就赶紧放我走,否则,等我的援兵来了,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石云天冷哼一声:“何友德,你就别做美梦了,今天,我们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让你再逍遥法外,你以为我们会怕你的威胁?我们是为了正义而战,为了那些被你伤害的无辜百姓而战,我们无所畏惧!”
何友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但他依旧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你们这群傻瓜,为了所谓的正义,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可笑至极!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要是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些好处。”
马小健愤怒地说道:“我们不需要你的好处,我们只想要你受到应有的惩罚,你这种背叛国家、背叛同胞的人,就应该受到千刀万剐!”
何友德冷笑一声:“惩罚?你们有什么资格惩罚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制定规则,你们不过是一群弱者,凭什么来审判我?”
石云天不再与何友德废话,他深知与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大家准备动手,不能再让他继续逍遥下去了。”
石云天五人虽然心中有些不忍对何友德下死手,但他们更明白,何友德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可饶恕。
何友德看到石云天五人逼近,心中开始有些害怕,他举起手枪,对着石云天五人胡乱射击。
“你们别过来,否则我开枪了!”
石云天五人灵活地躲避着何友德的子弹,同时寻找着机会靠近他。
王小虎看准时机,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何友德扔去。
石头准确地击中了何友德的胳膊,何友德手中的手枪掉落。
石云天趁机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何友德的衣领,将他按倒在地。
“何友德,你的末日到了。”
何友德挣扎着说道:“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有背景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李妞说道:“我们才不怕你的背景,你这种背叛国家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宋春琳也说道:“今天,我们就要为那些被你伤害的无辜百姓讨回公道。”
马小健和小黑也在一旁助威。石云天五人将何友德牢牢地控制住,何友德挣扎了一会儿,便再也动弹不得。
石云天看着何友德,冷冷地说道:“何友德,你以为你凭借着自己的小聪明,背叛国家,投靠日寇和军统,就能过上好日子。你错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公愤,今天,我们就要带你去见老蒋,让他来审判你。”
何友德听到“老蒋”二字,身体微微一震。
他知道,蒋介石对汉奸和叛徒的惩罚是十分严厉的,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石云天五人带着被制服的何友德,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废弃仓库。
他们知道,带着何友德去见老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
但他们没有丝毫退缩,他们要为那些被何友德伤害的无辜百姓讨回公道。
在离开仓库的过程中,何友德依旧不死心,他试图劝说石云天五人放了他。
“石云天,你们放了我吧,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们要是把我带到老蒋那里,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何友德,我们不会被你的金钱所诱惑,我们是为了正义而战,为了那些被你伤害的无辜百姓而战,你这种背叛国家的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何友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真是愚蠢,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金钱和权力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为了所谓的正义,放弃了自己的利益,你们会后悔的。”
石云天五人没有理会何友德的劝说,他们带着何友德继续前进。
第569章 会一会蒋光头
石云天一行人押着何友德,一路打杀到国军外围防线,直闯重庆军政部大楼。
周围警戒的国军士兵看到何友德被押解着,纷纷举枪瞄准石云天一行人。
沿途的国军士兵虽奋力阻拦,但在石云天几人的狠辣手段下,纷纷倒下。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重庆军政部大楼前顿时血流成河。
然而,国军人数众多,根本就进不去。
石云天等人不敢耽搁太久,毕竟这里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来更多的国军。
他想到一个办法,转头用威胁的眼神看向何友德。
何友德被石云天那眼神看得一哆嗦,连忙说道:“你想干嘛?”
石云天冷笑一声:“你既然是军统,又是戴笠的刽子手,应该有他的手谕吧?”
“手谕?你要手谕干嘛?”何友德疑惑地问道。
“少废话,快点拿出来!”石云天不耐烦地催促道。
何友德见石云天似乎真的动怒了,不敢再多言,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石云天接过纸条,打开一看,果然是戴笠的手谕。
手谕上写着何友德奉命行事,任何人不得阻拦的字样,并且盖有戴笠的私人印章。
石云天手持戴笠的手谕,冷冷喝道:“戴笠手谕在此!有重要情报,速速通报蒋委员长!”
国军士兵面面相觑,不敢阻拦,只得放行。
石云天一行人押着何友德,大步走进军政部大楼。
军政部大楼,蒋氏办公室内。
一副光头模样的老蒋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份电报,脸色阴沉。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副官慌张闯入:“委座!不好了!有五个通缉犯硬闯进来,说要见您!”
“什么?通缉犯?”老蒋闻言一惊,连忙问道:“他们有什么特征?”
副官回答:“他们都是小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手段十分狠辣,已经打伤我们许多弟兄了。”
老蒋闻言,顿时勃然大怒:“什么?!保安团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废物的吗?连几个小屁孩都拦不住?”
副官连忙说道:“委座息怒,他们手里有戴笠先生的手谕,弟兄们不敢阻拦……”
老蒋顿时一愣:“戴笠的手谕?”
老蒋眉头紧锁,心中疑惑不解:“戴笠的手谕怎么会出现在几个小屁孩手里?戴笠在搞什么鬼?”
老蒋虽然心中疑虑重重,但还是决定先见一见这些小孩。
老蒋对副官说道:“把他们带进来。”
石云天一行人被带入办公室,何友德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老蒋看着眼前的五个小孩,眉头紧锁,这几人正是通缉令上的石云天几人。
据说他们大闹了七三一,把罪证公开到国际,在全国都出了名,正是因为出名,各地石云天的名字,一传十,十传百,都对他们有所了解,间接性的影响各地共军抗日力量,这逐渐威胁到了国军的利益。
后来在陕甘宁边区,因为日、共、国三军抢夺一件文物,最后没有得到手。
老蒋也听说了这件事,心中对这几个小孩更是好奇不已。
他听后本来是不信的。
老蒋认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能力。
但是,种种迹象表明,石云天确实有非同寻常之处。
什么地铁、热气球、防弹衣,这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出来的?
老蒋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他看着眼前的石云天五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老蒋故作镇定,说道:“你们就是石云天几个人?”
石云天点头:“正是。”
老蒋看着石云天,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你们为什么要闯进军政部大楼?”
石云天语气平淡:“我们是为了何友德而来,另外,我还需要贵军解除封城,放我们走。”
老蒋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石云天淡淡地说道:“哦?那我告诉你一个情报呢?”
老蒋闻言一愣:“什么情报?”
石云天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件,直接甩在桌上:“戴笠、军统、梅机关——何友德这三个身份,够不够分量?”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
老蒋的脸色骤然阴沉,缓缓拿起文件,目光扫过,瞳孔骤缩。
“军统特派员、日本梅机关间谍、戴笠的刽子手……”老蒋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何友德,你好大的胆子!”
何友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颤抖:“委座……我……”
老蒋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军统队伍里,竟然有日本间谍!
老蒋猛地将文件摔在地上,眼中杀意暴涨:“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枪毙!”
“且慢!”石云天拦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委员长,杀了他容易,但您就不怕……戴笠知道了会生气?”
老蒋的眼神陡然锐利,死死盯着石云天:“你什么意思?”
石云天悠然道:“戴笠可是您的得力干将,若他知道您未经他允许就杀了他的线人,恐怕……”
老蒋脸色阴沉,心中暗道:“这小孩儿说话如此老辣,真是可怕!”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蒋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目光如刀般扫过石云天:“你们几个小娃娃,倒是有几分胆色。”
石云天毫不畏惧,直视老蒋:“委员长,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讨个公道。”
老蒋冷笑:“公道?你们抗日是好事,但勾结共军,该当何罪?”
石云天嗤笑一声:“委员长,您口口声声说‘攘外必先安内’,可真正该安内的,是您自己吧?”
老蒋眼神一沉:“放肆!”
石云天却寸步不让:“七三一部队的暴行,您视而不见;南京城三十万冤魂皆因唐生智而起,您却不管, 沦陷区的百姓,您不管不顾;可我们揭露真相,您却要杀人灭口?”
“难道在你眼里,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还是说,只要能维护您的统治,牺牲再多的人,您也不在乎?”
老蒋的脸色愈发阴沉,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云天句句不带脏话,却字字诛心。
老蒋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牙关紧咬,似乎随时都会爆发。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但偏偏,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无言以对。
老蒋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老蒋收敛起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石云天:“你口口声声说我们不抗日,可你知不知道,为了打这场仗,我们死了多少人?”
石云天毫不退缩,直视着老蒋的眼睛,说道:“委员长,我们不是要否认你们抗战的努力,只是希望你们能够真正地保护好百姓,而不是让他们成为你们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老蒋闻言,心中一震,他看着石云天,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少年。
石云天继续逼问:“委员长,您真的以为,靠打压抗日力量就能保住您的江山?”
老蒋冷冷道:“国家大事,岂是你们这些娃娃能懂的?”
石云天哈哈大笑:“是啊,我们不懂,可老百姓懂!他们知道谁在抗日,谁在卖国!”
老蒋的眼神陡然凌厉:“你是在煽动民心?”
石云天毫不退缩:“不,我是在陈述事实!”
老蒋怒极反笑:“好一个陈述事实,你们几个娃娃,倒是有几分胆色。”
石云天直视老蒋:“委员长,我奉劝你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
老蒋闻言,心中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可怕。
第570章 智激老蒋
老蒋被石云天的一番言辞怼得脸色铁青,却又无言以对。
此时,石云天深知,仅仅揭露何友德的罪行还不足以让老蒋真正重视抗日大局,更无法改变国民党内部一些消极抗战的现状。
他决定再进一步,利用日军来刺激老蒋,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当前的局势。
石云天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晴不定的老蒋,缓缓开口道:“蒋委员长,何友德不过是您手下的一条走狗,他的所作所为或许只是您统治下的一个小小污点,但如今,外敌当前,日军在我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您却还在为了一些内部的政治斗争,对我们这些抗日的少年英雄百般刁难,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老蒋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反驳,石云天却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接着说道:“我们几个小孩子,为了揭露日军的暴行,为了给无辜死去的百姓讨回公道,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大闹七三一部队,将罪证公开到国际上,可我们换来的却是您的通缉和追杀,您口口声声说抗日,可您的这些行为,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您?让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如何看待您?”
老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们这些小孩子,懂什么国家大事?我这是为了维护国家的稳定,为了抗战的大局!”
石云天毫不示弱,直视着老蒋:“您口口声声说维护国家稳定,可您看看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哪一件是真的有利于抗战的?您所谓的稳定,就是打压抗日的力量,让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老蒋被石云天说得哑口无言,他恼羞成怒地说道:“你们几个小孩子,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蒋某人一生为了国家和民族,鞠躬尽瘁,你们懂什么!”
石云天不慌不忙,继续说道:“蒋委员长,您先别生气,我知道您为了抗战付出了很多,但您的一些做法却让很多人寒心,就拿我们来说,我们只是想为抗日出一份力,却被您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您说您是为了抗战大局,可您有没有想过,您的这些行为会让那些抗日志士们寒心?会让那些无辜的百姓们失望?”
老蒋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石云天说的这些话虽然尖锐,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皱着眉头:“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做?”
石云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老蒋开始动摇了。
他接着说道:“蒋委员长,我们也不想和您为敌,我们只是希望您能够真正地重视抗日,能够把精力放在抗击日军上,而不是把我们这些抗日的英雄当成敌人,我们几个小孩子,为了抗日,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我们曾经在日本人的包围下,假借您的名讳求救,可日军却嘲笑您。”
老蒋闻言,眼神一凛:“他们说什么了?”
石云天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委员长,不是我不想说,是这事实在难以启齿啊!”
老蒋急了:“你快说!他们到底说什么了?”
“他们说什么蒋委李委的,他敢来,我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啃了他的骨头,吃了他的心,您听听,这是多么大的耻辱啊!”
老蒋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放肆!”
他万万没想到,日本人竟然敢如此羞辱自己!
老蒋气得咬牙切齿:“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
石云天心中暗喜,他知道,老蒋已经被自己激怒了。
他继续添油加醋:“委员长,他们还说,您根本不懂军事,只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政客,根本配不上领袖这个位置。”
老蒋介听了石云天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来回踱步,脸上露出了愤怒和羞愧的神情。
他知道,日军如此羞辱他,是对他权威的极大挑战,他作为国家的领袖,却连自己的名讳都无法保护,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的。
石云天继续说道:“蒋委员长,我们希望您能够振作起来,真正地把精力放在抗日上,我们几个小孩子,虽然力量微薄,但我们也愿意为了抗日出一份力,我们不奢求您的感激,只希望您能够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能够在抗日的战场上发挥自己的作用,我们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日军,保卫我们的国家。”
老蒋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石云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知道,石云天说的这些话虽然尖锐,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作为国家的领袖,确实应该把精力放在抗日上,而不是为了一些内部的政治斗争,对那些抗日志士们百般刁难。
老蒋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你们几个小孩子,既然有如此的决心和勇气,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我命令,解除对你们几个的通缉,放你们走,你们去抗日吧,我希望能看到你们在抗日的战场上取得胜利。”
石云天等人听了老蒋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成功地激起了老蒋的斗志,让他重新重视起了抗日大局。
石云天抱拳道:“多谢蒋委员长!”
老蒋点了点头。
石云天等人向老蒋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军政部大楼。
走出军政部大楼,石云天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石云天凭三寸不烂之舌终于说服了老蒋。
王小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云天,你可真厉害啊!”
李妞也笑着说道:“就是啊,你这一张嘴,硬是把老蒋给说动心了!”
石云天笑了笑:“这都是被逼出来的,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恐怕永远都走不出重庆。”
宋春琳点了点头:“嗯,云天哥哥说得对,我们现在要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石云天等人不敢停留,迅速离开了军政部大楼,消失在人群中。
第571章 重庆大轰炸
1941年6月3日,刚从老蒋那里成功脱身,获得抗日行动许可的石云天一行人,正行走在重庆的街道上。
石云天身为穿越者,脑海中清晰地记得即将发生的惨烈“六·五”大隧道惨案,那是一场本可避免的人间悲剧。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索着对策,一定要想办法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
“云天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王小虎挠了挠头,问道。
石云天目光坚定:“咱们得想办法把日军要轰炸的消息放出去,让大家都做好防范。”
“啥?轰炸?”王小虎一愣。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日本人即将轰炸重庆。”
王小虎疑惑:“云天哥,你咋知道的?”
石云天将事情推给了梅机关特务何友德身上,反正他也死了。
“我之前跟何友德聊天的时候,他无意中说漏了嘴,说日本人在准备轰炸重庆。”石云天一本正经地撒谎道。
“啥?这狗日的!”王小虎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骂了一句粗口。
石云天接着说:“所以,咱们得赶紧通知大家。”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石云天深知,要让消息快速传播且引起足够的重视并非易事,但这是避免惨案发生的关键。
他们首先想到了报社,报纸是信息传播的重要途径,如果能通过报纸将日军即将轰炸的消息告知市民,或许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他们来到了重庆一家颇有影响力的报社。
报社里,编辑们正在忙碌地排版、校对。
石云天等人走进报社,引起了编辑们的注意。
一个编辑走上前,礼貌地问道:“几位小朋友,请问有什么事吗?”
石云天走上前,急切地说道:“各位编辑叔叔,我们有一则非常重要的消息要告知你们,日军即将在近期对重庆进行大规模轰炸,尤其是6月5日左右,情况十分危急,请你们一定要尽快将这个消息刊登出来,让市民们有所准备。”
编辑们听后,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长的编辑皱着眉头说道:“小兄弟,这可不是小事,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可不敢随意刊登这样的消息,万一引起市民恐慌,那可如何是好?”
石云天着急地解释道:“叔叔,我们绝对没有开玩笑,我是从一些特殊渠道得知这个消息的,日军此次轰炸计划周密,目标就是重庆的重要区域和人口密集区,如果不提前告知市民,到时候伤亡惨重,你们报社也难辞其咎啊。”
王小虎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啊,编辑叔叔,你们就相信俺们吧,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编辑们听了石云天和王小虎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们深知报纸的影响力,也明白如果消息属实,提前告知市民的重要性。
经过一番讨论,报社主编最终决定,先对石云天等人的身份和消息来源进行简单核实,如果情况属实,就尽快刊登消息。
石云天等人向报社主编详细讲述了他们得知消息的经过,虽然有些细节无法完全透露,但主编从他们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一定的可信度。
主编当机立断,安排记者根据石云天提供的信息撰写新闻稿,并加急排版印刷。
很快,报纸上便出现了醒目的标题:“日军即将空袭重庆,市民需提高警惕!”
报纸一经发行,便在重庆的大街小巷引起了轰动。
市民们纷纷抢购报纸,看到消息后,有人惊讶,有人恐慌,也有人开始为即将到来的空袭做准备。
然而,石云天知道,仅仅依靠报纸还不够。
重庆人口众多,还有很多市民没有看到报纸,而且对于一些文化程度较低的市民来说,他们可能无法理解报纸上的信息。
于是,石云天等人决定走上街头,向市民们宣传日军即将轰炸的消息,并告知他们一些简单的防空知识。
他们在街头设立了宣传点,石云天拿着扩音器,大声说道:“各位市民朋友们,我们是抗日战士,我们得到确切消息,日军即将在近期对重庆进行大规模轰炸,尤其是6月5日左右,请大家务必提高警惕,做好防范措施,如果听到防空警报,要尽快前往防空洞躲避。”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也在一旁帮忙,向市民们发放简易的防空知识传单,告诉他们如何在空袭时保护自己。
市民们听了石云天等人的宣传,有的表示感谢,有的则半信半疑。
但无论如何,更多的人开始关注日军轰炸的事情,并且采取了一些简单的防范措施。
随着时间的推移,6月5日越来越近,重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石云天等人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日夜巡逻,向市民们宣传防空知识,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6月5日晚,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密布。
石云天等人预感到,日军可能即将发动空袭。
他们迅速前往各个防空洞,协助工作人员组织市民疏散。
晚上9点左右,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起,划破了重庆的夜空。
市民们听到警报声后,纷纷扶老携幼,向防空洞跑去。
一时间,街道上人潮涌动,人们都朝着防空洞的方向涌去。
石云天等人分布在各个街道和防空洞入口,指挥着市民有序疏散。
他们帮助老人、孩子和行动不便的人进入防空洞,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尽快到达安全的地方。
然而,由于市民人数众多,防空洞的数量有限,再加上一些市民对空袭的恐慌心理,现场出现了一些混乱。
部分防空洞入口处挤满了人,人们互相拥挤,甚至发生了踩踏事故。
石云天看到这种情况,心急如焚。
他大声呼喊道:“大家不要慌,不要拥挤,一个一个地进入防空洞,我们一定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他和其他抗日战士一起,奋力维持着秩序,将拥挤的人群分开,引导他们有序进入防空洞。
在石云天等人的努力下,大部分市民都安全地进入了防空洞。
但仍有部分市民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街道上。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日军的轰炸机编队出现在重庆的上空。
一架架轰炸机呼啸而过,投下了无数的炸弹。
虽然石云天之前好几次都打过飞机或防空,但毕竟敌机数量少。
但这次不同,数十架轰炸机组成的编队,铺天盖地而来,防不胜防。
炸弹在重庆的土地上爆炸,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街道上顿时变成了一片废墟,房屋倒塌,火焰熊熊燃烧。
滞留在街道上的市民们四处逃窜,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但石云天早就想到这一点,他提前找好了几个隐蔽的地方,作为备用避难所,以备不时之需。
在防空洞里,市民们听到了外面的爆炸声,心中充满了恐惧。
轰炸持续了很久,重庆的夜晚被火光和硝烟笼罩着。
当黎明的曙光洒在重庆的土地上时,轰炸终于停止了。
整个重庆城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烧焦的树木。
石云天等人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充满了悲痛。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在这次空袭中,虽然因为石云天等人的提前预警和努力,避免了像“六·五”大隧道惨案那样大规模的人员伤亡,但仍然有不少市民受到了伤害,许多房屋和设施被摧毁,但至少从千人缩短至刚刚百人之多。
尽管损失惨重,但与之前的惨案相比,伤亡人数已经大大减少了。
第572章 火锅与意外
经历了重庆大轰炸的紧张与危险,石云天一行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从来到重庆,他们就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东躲西藏,整天提心吊胆,压根儿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这会儿,轰炸过去了,危险暂时解除,几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叫唤。
王小虎摸着肚子,一脸痛苦:“俺都快饿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石云天挠了挠头,看着大家那副狼狈又饥饿的模样,突然灵机一动:“咱们这几天光顾着躲了,啥也没吃好,要不,咱今儿个弄顿火锅吃?好好犒劳犒劳自个儿!”
王小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好哇好哇!俺老早就想吃火锅咯!龟儿子的,这几天可把俺饿惨咯!”
石云天听着他那别扭的四川话,打趣道:“嘿,你个小虎,咋还学起四川话来了?”
王小虎嘿嘿一笑:“俺这不是想入乡随俗嘛!”
石云天笑了笑:“好,那咱们就吃火锅,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说干就干,他们从当地一些好心的居民那里借来了一些食材,有鲜嫩的牛肉片、羊肉片,还有各种蔬菜,像白菜、菠菜、土豆片啥的,当然也少不了火锅必备的毛肚、鸭肠。
石云天找了个相对安全又宽敞的地方,架起了简易的火锅炉灶,生起了火。
不一会儿,锅底就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来,红红的汤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把大家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石云天一边往锅里下着食材,一边笑着说:“等会儿咱们吃饱了,多余这些菜啊,还能分给那些没家可归的人,让他们也尝尝鲜。”
众人纷纷点头,心里都觉得这主意好。
大家围坐在火锅旁,看着锅里翻腾的食材,一个个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小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了涮,还没等完全熟透,就塞进了嘴里,结果被烫得直咧嘴,含糊不清地:“烫死俺了!”
众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大家吃得正香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停下手中的筷子,警觉地竖起耳朵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不好,好像有情况!”石云天低声说道。
众人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紧张起来,王小虎站起身来,嘴里还塞着食物:“不会又是那些国军来捣乱吧?”
石云天摇了摇头:“先别慌,看看情况再说。”
他们躲到了一旁,偷偷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群国军士兵正追赶着一个人,那个人跑得跌跌撞撞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那个人穿着八路军的军装,身上已经受了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王小虎低声道:“怎么是咱们的同志啊?”
众人一听,都明白了过来。
国军士兵一边追赶,一边大声喊道:“站住!别跑!你这个共匪!”
八路军战士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抗日的!”
眼看着八路军战士就要被国军士兵追上了,他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国军士兵一拥而上,把他围了起来。
八路军战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受伤的他根本使不上劲儿。
一个国军士兵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共党,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就举起了枪。
八路军战士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为了抗日才……”
话还没说完,国军士兵就开枪了。
幸运的是,这一枪没有打中要害,八路军战士只是受了更重的伤。
他躺在地上,艰难地喘着粗气。
国军士兵继续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当共党分子?”
八路军战士咬着牙:“我是中国人!我为了抗日才参加八路军的!你们这些龟儿子,不去打日本人,却来追杀我们!”
国军士兵恼羞成怒,又举起了枪。
就在这时,八路军战士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紧紧地攥在手里。
他对着国军士兵说道:“你们……你们休想得到这封信……这封信……很重要……”
说完,便昏了过去。
石云天看到这一幕,心中十分不忍。
他对王小虎等人说道:“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这里,咱们去救他!”
王小虎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石云天对着国军士兵说道:“军爷,他都快不行了,你们就放过他吧。”
一个国军士兵看了看石云天,不屑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来管我们的闲事?”
石云天说道:“我们只是路过,看他可怜,想救他一命,你们要是杀了他,也没什么好处。”
国军士兵们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时,八路军战士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石云天等人,虚弱地说道:“你们……你们是谁?”
石云天说道:“我们是抗日的朋友,你放心,我们会救你的。”
八路军战士点了点头,然后便没了气息,他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封信。
石云天赶紧检查了一下八路军战士的伤势,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叹了口气:“唉,救不回来了。”
石云天轻轻地拿过那封信:“我们一定要把这封信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王小虎说道:“咱们先把这个八路军兄弟埋了,再想办法送这封信。”
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把八路军战士埋了起来。
然后,石云天说道:“这封信上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我们得赶紧离开重庆,想办法把这封信送到该去的地方。”
众人纷纷点头。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把信收好,然后说道:“走吧。”
他们匆匆离开了这里,向着重庆城外走去。
路上,王小虎忍不住问道:“云天,你说这信里到底写了啥啊?咋这么重要?”
石云天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咱们既然遇到了,就一定要想办法把信送到目的地。”
众人点了点头,继续赶路。
在出了重庆城之后,他们才稍稍松了口气,城门解封了,也就证明,老蒋暂时放过他们了。
第573章 为数不多战事少的地方
青海省,地处中国西北内陆,远离抗战的前线。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当其他地方炮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时,青海宛如一片相对宁静的世外桃源,是抗战中为数不多战事稀少、敌人足迹罕至的地方。
石云天一行人经过数日的奔波,终于踏入了这片土地。
连日的劳累与之前的紧张氛围,此刻都随着这片土地的宁静而渐渐消散。
他们身上还带着从重庆带出来的那封紧急书信和一封家书,那封紧急书信关乎着重要的情报,而那封家书则承载着一位战士对家人的思念与牵挂。
石云天站在青海的土地上,深深吸了一口这里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之前经历的苦难与危险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他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和广袤的草原,心中感慨万千。
“终于到了一个安稳的地方了。”他喃喃自语道。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笑道:“俺老早就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了,这青海看起来还真不错,连个打仗的影子都看不到。”
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也纷纷围坐过来,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但又放松的神情。
石云天从怀中掏出那两封信,仔细地看了看。
那封紧急书信的纸张已经有些褶皱,看得出一路上被妥善保存着。
“这封信里的情报不知道有多重要,我们得尽快想办法送到该送的人手里。”石云天说道。
王小虎点了点头:“云天哥,你说这信里到底写的啥呀?咋这么重要呢?”
石云天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从重庆那边带出来的人那紧张的样子,就知道这信差不了。”
这时,石云天又拿起了那封家书,家书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信封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一看就是战士匆忙之间写的。
石云天心中一动,他知道这封家书对于那位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封家书是一位战士写的,他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我们要是能找到他的家人,把这封信送到他们手里,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石云天说道。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妞说道:“云天哥哥,那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然后再想办法送这两封信。”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们在青海的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的老板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看到他们一群年轻人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热情地招呼他们。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呀?看你们的样子像是经历了不少事情。”老板问道。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麻烦。”
老板感慨道:“唉,这世道,到处都在打仗,能有个安稳的地方住着就不错了。”
众人安顿好后,石云天便开始琢磨如何送那两封信。
那封紧急书信他打算先去打听一下当地有没有抗日的组织或者相关的情报人员,而那封家书他则想通过一些渠道去寻找战士的家人。
第二天,石云天便出门去打听消息。
他在小镇上四处打听,问了很多人,终于打听到在小镇不远处有一个抗日后方办事处。
石云天心中一喜,便立刻朝着那个办事处的方向走去。
当他来到抗日后方办事处时,看到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
石云天走上前去,敬了一个礼:“请问这里是抗日后方办事处吗?我有一封紧急情报要送。”
其中一个穿着军装的人看了看石云天:“你有什么情报?拿出来看看。”
石云天便从怀中掏出了那封紧急书信,递给了那个人。
那个人接过信,看了看信封,然后打开信看了一下。
看完信后,他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
他说道:“这封信很重要,你是怎么得到这封信的?”
石云天便把在重庆的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个人听了,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你做得很对,我们会尽快处理这封信的情报的。你放心吧。”
石云天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另外,我还有一封家书,是一位战士写的,我想把这封信送到他的家人手里。”
那个人听了:“你把家书给我看看。”
石云天便把家书也拿了出来,递给了那个人。
那个人看了看家书:“我们会帮你打听这位战士的家人的,你先在这里住下,等有了消息我们再通知你。”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们。”
石云天回到了客栈,把在抗日后方办事处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众人听了,都纷纷为他感到高兴。
王小虎说道:“云天哥,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把信的事情安排好了。”
石云天笑了笑:“这还多亏了大家一起努力,我们才能顺利到达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等人就在客栈里安心地住着。
他们每天都会去抗日后方办事处询问家书的消息,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确切的回复。
直到有一天,抗日后方办事处的人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他们找到了那位战士的家人。原来,那位战士是青海本地人,他的家人就住在小镇附近的一个村子里。
抗日后方办事处的人带着石云天等人来到了那个村子里。
当他们来到战士的家门口时,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门口。
老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期盼和忧虑。
抗日后方办事处的人走上前去:“老人家,我们是抗日后方办事处的,我们带来了您儿子的一封信。”
老人听了,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地站起身来:“我儿子?他还活着吗?”
石云天走上前去:“老人家,您的儿子是一位英雄,他在抗战中为了国家和民族做出了贡献,这封信是他写给您的。”
老人听了,眼中闪烁着泪花,他颤抖着手接过了家书,慢慢地打开信,开始读了起来。
家书中写道:“爹,娘,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但我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我的死是为了保护家园,保护你们……我虽然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但我会永远记得你们,记得我们这个家……请你们保重,不要为我悲伤……儿子敬上。”
老人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泪水不断地从眼眶中流下来。
读完信后,老人泣不成声。
他说道:“我的儿啊,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你为了国家和民族牺牲了自己,你是我们家的骄傲。”
石云天等人听了,都纷纷被老人的话感动了。
家书里还有一个用布包裹的几块大洋,这是部队发的抚恤金,虽然不多。
老人拿起那几块大洋,泪水再次涌出。
老人说道:“我儿子是为了国家而牺牲的,这些钱我不能要。”
抗日后方办事处的人:“老人家,这些钱您收下吧,这是国家对您儿子的肯定,也是对您的安慰。”
老人听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几块大洋。
老人说道:“我替我儿子谢谢你们,谢谢国家。”
抗日后方办事处的人:“老人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国家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
石云天走到老人身边,安慰道:“老人家,您别太难过了,您的儿子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牺牲的,他是个英雄。”
老人看着石云天,点了点头:“孩子,谢谢你,谢谢你们。”
石云天:“老人家,您要保重身体,您的儿子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的。”
老人含着泪说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抗日后方办事处的人对石云天说:“好了,我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我们也该走了。”
石云天向老人告辞:“老人家,我们先走了,您多保重。”
老人:“好,好,你们慢走。”
之后,石云天等人便跟着抗日后方办事处的人离开了。
第574章 高原反应
石云天一行人在完成送信和家书的任务后,并没有在青海小镇久留。
他们心里清楚,虽然暂时在这片宁静之地得到了片刻安宁,但外面的局势依然严峻,尤其是国军内部复杂的情况让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老蒋虽然暂时放过了他们,可像戴笠那样手握重权且行事风格难以捉摸的人不在少数,谁也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再次陷入麻烦之中。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南下。
石云天望着地图,眉头紧锁,南边是广袤的青藏高原,那是一片充满神秘色彩却又危机四伏的土地。
他深知高原环境的恶劣,但为了团队的未来,为了能继续在这乱世中寻得一线生机,他们别无选择。
王小虎挠了挠头,有些担忧地说:“云天哥,这青藏高原俺听人说上面可不好走啊,听说空气稀薄得很,人上去说不定会有大麻烦。”
石云天点了点头,严肃地说:“我明白,但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国军那边情况复杂,留在青海迟早也会有变数,南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也都默默点头,他们虽然对即将到来的高原之旅心怀恐惧,但都明白团队的决定不能轻易更改。
于是,他们收拾好行囊,带上为数不多的干粮和水,朝着青藏高原的方向进发。
刚开始进入高原边缘地带时,大家还没有明显的不适。
石云天鼓励着大家:“大家加把劲,只要翻过前面这片山,我们就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
众人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登。
然而,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问题渐渐出现了。
王小虎走在队伍中间,突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云天哥,俺怎么感觉脑袋晕乎乎的,这脚也像灌了铅似的。”王小虎皱着眉头说道。
石云天停下脚步,关切地看了看王小虎,又看了看其他队员,发现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对劲。
李妞的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宋春琳更是直接扶着一旁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马小健的双腿也开始不听使唤,摇摇晃晃的。
“不好,我们可能是高原反应。”石云天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知道高原反应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穿越前看过一些资料,红景天能缓解高原反应,可他们一路走来,并没有找到红景天的踪迹。
“大家先原地休息一下,我们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这高原反应。”石云天说道。
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可是,高原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稀薄的空气让他们的身体越来越难以承受。
王小虎感觉自己的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模糊的景象,有家人熟悉的面孔,也有曾经战斗过的场景。
“云天哥……俺是不是……要死了……”王小虎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意识逐渐模糊。
石云天赶紧凑到王小虎身边,摇晃着他的身体:“小虎,你醒醒,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可是,王小虎已经听不到云天哥的声音了,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李妞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她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越来越苍白。
宋春琳和马小健也都在痛苦地呻吟着。
石云天看着自己的伙伴们遭受高原反应的折磨,心急如焚。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高原反应越来越严重。
石云天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试图寻找下山的路,可此时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双腿像被钉住了一样,根本无法挪动。
石云天明白,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出事的。
他知道,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红景天。
但也不能将其他人就扔在这里。
石云天咬着牙,背起王小虎,又将李妞、宋春琳以及马小健放在一块板子上,一头绑上绳子拖着。
他艰难地拖着他们,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小黑也耷拉着脑袋,摇摇晃晃的跟着。
石云天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走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身后还有伙伴们需要他。
他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继续向前走。
然而,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石云天感觉自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着南方的目的地前进,迎接新的未知与挑战。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地方,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张陌生而又亲切的面孔。
“你终于醒了。”一个穿着藏袍的中年男子说道。
石云天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其他人都怎么样了?”
中年男子微笑着说:“你们在一个藏民的村子里,你们高原反应很严重,是我们路过的时候发现你们的,我们已经请了村里的医生给你们治疗,其他人都已经醒了,正在隔壁休息呢。”
石云天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坐起身来,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
中年男子笑道:“我叫扎西,你们叫我扎西大叔就行。”
“扎西大叔,谢谢您和您的村民救了我们的命。”石云天诚恳地说道。
扎西大叔摆了摆手:“孩子,不用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你们还是孩子呢。”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挣扎着下了床,走到隔壁房间。
只见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都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云天哥,俺们这是在哪里啊?”王小虎看到石云天,虚弱地问道。
石云天把中年男子的话告诉了大家。
李妞感激地说:“多亏了这些藏民,不然我们可就危险了。”
这时,中年男子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汤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用当地的草药熬制的汤,对缓解高原反应很有帮助,你们趁热喝了吧。”中年男子说道。
众人接过汤,感激地看了看中年男子,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
温暖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让大家感觉舒服了很多。
第575章 拉萨之行
石云天在藏民扎西大叔的村子里休养了几天,高原反应带来的不适逐渐消退。
伙伴们也都恢复了元气,大家围坐在扎西大叔家的院子里,晒着温暖的阳光,商量着下一步的去向。
“云天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吧。”王小虎挠了挠头,问道。
石云天皱着眉头,思索着说道:“国军那边虽然暂时放过了我们,但难保不会再次找上门来,而且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躲着。”
李妞接过话茬:“那我们去哪儿呢?这周围都是国军势力范围,到处都可能有危险。”
石云天目光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我听说拉萨那边相对比较安定,而且那里是藏传佛教的圣地,或许我们能在那里找到一些帮助,也能暂时躲避国军的追捕。”
“拉萨?那可远着呢!一路上要经过很多艰难险阻,而且高原地区环境恶劣,咱们刚从高原反应中缓过来,能行吗?”宋春琳有些担忧地说道。
石云天坚定地看着大家:“困难肯定不少,但我们一路走来,什么困难没经历过?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而且我相信,只要到了拉萨,我们或许能找到真正能让我们安心抗日的地方。”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最终决定前往拉萨。
扎西大叔得知他们的决定后,帮他们准备了一些路上需要的物资,还找来了几个熟悉路况的藏民作为向导。
第二天,石云天一行人告别了扎西大叔和村民们,踏上了前往拉萨的艰难旅程。
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周围是连绵起伏的雪山和广袤无垠的草原。
刚开始的路程还算顺利,大家相互扶持着,欣赏着高原上独特的风景。
但随着行程的推进,困难也接踵而至。
狂风呼啸着席卷而来,带着刺骨的寒冷,吹得大家几乎睁不开眼睛。
道路也变得越来越难走,有的地方是陡峭的悬崖,有的地方是泥泞的沼泽。
“这路可真难走啊。”王小虎一边费力地走着,一边抱怨道。
李妞紧紧地拉着旁边的一块石头,防止自己滑倒:“大家小心点,这路太滑了,别摔着。”
突然,走在前面的向导停了下来,指着前方说道:“前面有一段路非常险峻,是悬崖峭壁,大家一定要小心。”
石云天等人顺着向导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小路,一侧是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让人望而生畏。
“这可怎么过去啊?万一不小心掉下去,就粉身碎骨了。”宋春琳吓得脸色苍白。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别怕,我们小心一点,一步一步地走,大家相互照应着,一定没问题的。”
大家小心翼翼地沿着小路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王小虎走在最前面,他紧紧地抓住旁边的岩石,身体紧贴着山体,慢慢地挪动着脚步。
石云天则在后面紧紧地跟着,时刻提醒着大家注意安全。
就在大家快要走过这段险峻路段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王小虎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悬崖边倒了下去。
“小虎!”石云天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抓王小虎。
在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抓住了王小虎的一只胳膊,但王小虎的身体还在不断地往下坠,巨大的拉力让石云天也有些吃不消。
“云天哥,快松手,别管我!”王小虎大声喊道。
“不行!我绝不会丢下你!”石云天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往上拉王小虎。
其他伙伴们也纷纷伸手过来帮忙,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将王小虎拉了上来。
王小虎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说道:“俺差点就见不到你们了,谢谢云天哥,谢谢大家。”
石云天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说什么呢,我们是伙伴,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大家以后走路都小心点。”
经过这次意外,大家更加小心谨慎了。
他们继续前行,一路上克服了无数的困难和挑战。
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终于看到了远处拉萨城那金碧辉煌的建筑。
阳光洒在寺庙的金顶上,闪耀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迎接他们的到来。
“我们终于到拉萨了!”李妞兴奋地喊道。
大家加快了脚步,朝着拉萨城走去。
当他们走进拉萨城时,立刻被这座城市的独特魅力所吸引。
街道上热闹非凡,有来自不同地方的商人,有穿着鲜艳藏袍的藏民。
石云天等人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稍作休息后,便开始打听拉萨的情况,寻找能够帮助他们的地方。
他们在拉萨城四处打听,了解到这里有一座非常有名的寺庙,里面住着一位德高望重的大活佛,很多有困难的人都去那里寻求帮助。
“我们去那座寺庙看看,说不定大活佛能给我们一些指引。”石云天说道。
于是,他们来到了那座寺庙,寺庙里香烟袅袅,弥漫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他们走进寺庙,向一位僧人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请求见大活佛。
僧人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僧人回来告诉他们,大活佛愿意接见他们。
石云天等人跟着僧人来到了大活佛的住所。
大活佛坐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周围摆放着各种佛像和经幡。
他面容和蔼,眼神中透露出慈祥与智慧。
石云天等人向大活佛行礼后,石云天将自己一行人的经历和来意详细地告诉了大活佛。
大活佛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
听完石云天的讲述后,大活佛缓缓说道:“你们这些孩子,为了抗日,历经了千辛万苦,你们的勇气和决心让我非常敬佩,拉萨是一个神圣的地方,这里的人们都向往和平与安宁。”
大活佛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在这里逃避一切,你们身上的责任和使命,并没有因为来到拉萨而消失。”
石云天等人认真聆听着大活佛的教诲。
大活佛语气平和,但每一句话都仿佛敲击在石云天等人的心上。
第576章 东赴云南
石云天一行人从大活佛的住所出来后,心中都多了几分笃定。
大活佛的话虽简短,却如重锤般敲在他们心间,让他们明白,即便身处这看似安宁的拉萨圣地,也不能忘却肩头的抗日重任。
“云天哥,大活佛的话我们都记下了,可咱们接下来该咋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吧。”王小虎挠了挠头,率先开口问道。
石云天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说道:“大活佛说得对,我们不能在这儿,我们的目标是寻找八路军队伍,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从这儿去东部的华北或华中,路途遥远,且充满艰险,但这是我们的使命。”
李妞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可咱们要东赴,云南虽相对重庆国军追捕松一些,但也是国军统治区,这一路上肯定还会遇到不少麻烦。”
石云天目光望向远方,沉思片刻后说道:“困难肯定会有,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云南之后,再向东走,总能找到八路军队伍,我们先在拉萨再休整几日,打听一下去云南的路线和情况,然后便出发。”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在拉萨城中四处打听去云南的路线。
他们从当地藏民口中得知,要去云南,需先穿越横断山脉,那是一片地势险峻、气候多变的地区,途中不仅要翻越高耸入云的山峰,还要穿越茂密的原始森林和湍急的河流。
“横断山脉?听起来就不好走啊。”王小虎咋舌道,“不过,再难走咱们也得闯过去,为了抗日,这点困难算什么!”
石云天笑着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小虎,说得好!咱们一路走来,什么困难没经历过?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难关。”
扎西大叔得知他们要去云南后,也帮他们准备了一些路上所需的物资,还找来了几个熟悉横断山脉路况的藏民作为向导。
一切准备就绪后,石云天一行人告别了扎西大叔和拉萨的朋友们,踏上了前往云南的艰难旅程。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横断山脉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连绵起伏的山峰高耸入云,山顶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山间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各种珍稀的动植物在这里繁衍生息;湍急的河流奔腾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然而,美丽的景色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狂风在山谷中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冷,吹得大家几乎睁不开眼睛。
道路崎岖不平,有的地方是陡峭的悬崖,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有的地方是泥泞的沼泽,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这路可真难走啊。”宋春琳紧紧地拉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走着,脸上满是惊恐。
李妞也紧紧地跟在后面,不时地提醒着大家:“大家小心点,注意脚下的路,别滑倒了。”
王小虎一边走,一边喘着粗气说道:“这横断山脉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太难走了。”
石云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提醒着大家:“大家注意安全,互相照应着点。”
王小虎却毫不在意,他满不在乎地说道:“云天哥,这有啥好怕的?不就是走个路嘛!俺觉得还好啊!”
石云天白了他一眼:“就属你最不放心,你可当心点吧,别和几天前那样掉下去了,这次我可不救你了。”
王小虎想起前几天在山上差点掉下去的情景,不禁打了个寒颤:“云天哥,你放心,俺这次肯定小心点,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李妞忍不住笑出了声:“小虎,你可别吹牛了,你哪次不是这么说,哪次又真的小心了?”
王小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这次俺一定会小心的。”
石云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小虎啊,你要能改掉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哎呀,云天哥,你就别操心俺了,俺心里有数着呢!”王小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之后,石云天等人一路翻山越岭,穿过密林,跨过河流,经历了无数艰难险阻,终于走出了横断山脉。
随着行程的推进,他们进入了云南境内。
云南的景色与横断山脉又有所不同,这里有广袤的田野、清澈的湖泊和古朴的村庄。
然而,他们并没有过多地欣赏这些美景,因为他们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在云南的城镇中,他们打听到,要去东部的华北或华中,需要穿过一些国军控制的区域。
虽然老蒋已经表示不阻拦他们去抗日,但国军内部情况复杂,难免会有一些对他们不友好的势力。
“咱们得小心点,别被国军那些坏蛋给盯上了。”王小虎警惕地说道。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周围的动静,我们尽量低调行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云南的城镇和乡村之间,避开国军的巡逻队和检查站。
有时候,他们不得不躲进深山老林里,以野果和野菜充饥。
经过数日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云南的一个小镇。
小镇上的人们生活平静,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石云天等人在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稍作休息后,便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石云天说道:“我们现在在云南,距离华北和华中还有一段距离,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方法穿过国军的防线。”
王小虎皱了皱眉头:“云天哥,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国军那边肯定把守得很严,咱们怎么过去呢?”
李妞也面露担忧:“是啊,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去,肯定会被拦下来的。
宋春琳有些害怕地说:“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直躲在这里吗?”
石云天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石云天心中也充满了焦虑和担忧,但他知道,作为团队的领头人,他必须保持冷静,思考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第577章 七千娃娃兵
松山的暮色染着血色残阳,石云天一行人站在山脚下的土路上,望着远处那片起伏的丘陵。
1941年的松山还未被后世史书里那场惨烈的战役染红,但空气中似乎已经浮动着某种压抑的气息,山风掠过松林时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云天哥,这地方咋瞧着阴森森的?\"王小虎缩了缩脖子,扯了扯石云天的袖子。
他总觉着脚下的土地藏着什么秘密,连路边的野草都长得蔫头耷脑,不像别处的生机勃勃。
石云天望着远处黛青色的山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
历史书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后的1944年,这里将成为松山战役的主战场。
七千多名平均年龄不到十五岁的娃娃兵,会在这片焦土上用血肉之躯对抗日军的钢铁堡垒。
而此刻,那些稚嫩的脸庞还藏在时光深处,未被战火舔舐。
“先找个地方落脚。”他压下心头的沉重,带着众人往山脚下的村落走去。
松山附近的村寨零星散布,村民们见到这群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的外乡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石云天看着这里,他心里明白,这松山啊,是怒江以西的天然屏障,日军若想进犯滇缅公路,这儿就是必争之地。
他记得历史记载,日军早在1942年占领松山后,就开始在这里构筑永久性防御体系,用钢筋水泥浇筑的堡垒深藏地下,暗堡、火力点层层交错,甚至还有发电设备和储水设施。
而此刻,那些隐藏在地下的杀机或许已经开始萌芽。
夜幕降临时,他们在村尾一间废弃的谷仓里安顿下来。
李妞煮了些简单的稀粥,众人围坐在一起,借着微弱的火光低声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云天哥,咱们到底要去哪儿找八路军?”宋春琳捧着碗,眉头紧锁,“这滇西一带全是国军和日军拉锯的地界,万一……”
“别急。”石云天打断她,目光落在谷仓破败的窗棂上。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隐约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列队行进。
他心头一动,推开谷仓的门,借着月光望去。
山路上,一队身着灰色军装的身影正缓缓前行。
最前面举着一面褪色的旗帜,隐约能辨出“滇西”二字。
队伍不算长,约莫几十人,却个个步伐沉稳。
走近了才看清,领头的军官不过二十出头,身后的士兵却清一色是半大孩子,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个子只比步枪高出半头。
“娃娃兵?”王小虎瞪大眼睛,声音压得极低,“这也太……”
石云天一把捂住他的嘴,他认得这种装束,滇西一带的抗日游击队,常收编当地的孩子入伍。
这些孩子有的是孤儿,有的是被日军残害了家人的农家子弟,他们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枪,用尚未发育完全的身躯对抗侵略者。
然而这只仅仅是冰山一角,连那七千人之中的千万之一都不到。
实际是在1944年初,国民政府发起了知识青年从军运动,号召大中学生参军报国,这批“学生兵”这才构成了“娃娃兵”的主体。
直到7月下旬至8月,这些娃娃兵才一批批投入到战场中。
当时,松山战役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战和消耗战。
第8军的荣誉第1师、第82师、第103师轮番上阵,每个团的兵力在几天内就可能消耗殆尽,前线指挥官不断向上级呼救,要求补充兵员。
为了填补巨大的兵力缺口,后方将所有能调动的预备队,包括那些刚刚完成基础训练、年龄尚轻的“娃娃兵”,紧急运往前线。
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熟悉自己的班长和战友,就被直接送上了被称为“绞肉机”的松山战场。
然而,松山战役之惨烈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就在石云天想着这些的时候,一个娃娃兵注意到了他们,停下了脚步。
他稚嫩的脸上带着几分警惕,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站住!什么人?”
他的声音有些稚嫩,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石云天连忙带着众人走了出去。
看清了石云天他们,这一队娃娃兵才稍稍放松了些。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那个领头的娃娃兵问道。
“我们打算去东部找八路军。”石云天直截了当地回答。
石云天走上前后看清了那人胸前的徽章,滇西抗日自卫队的标志。
那娃娃兵眉头皱得更紧,“这里很危险,你们赶紧离开!”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却一脸严肃的娃娃兵,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你们连夜行军,是要去哪里?”他问道。
“去龙陵。”娃娃兵回答道,“那里有鬼子。”
“我们可以帮你们。”石云天脱口而出。
娃娃兵愣了一下,“就凭你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石云天坚定地看着他。
娃娃兵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的外乡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好吧,你们跟我们一起走。”他终于点了点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石云天问道。
“纪梁。”娃娃兵说道。
“我叫石云天。”石云天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
纪梁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走吧。”纪梁转身向前走去。
石云天带着众人跟在后面。
队伍继续前行,纪梁与石云天并肩而行。
“你为什么会加入滇西抗日自卫队?”石云天好奇地问道。
纪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鬼子来了,我的家人都被鬼子杀害了。”他声音低沉。
“我从那以后就加入了自卫队,我要杀鬼子,为家人报仇!”纪梁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石云天心中一震,他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却有着坚定信念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第578章 滇军迷局 上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些稚气未脱却眼神坚定的娃娃兵,心中思绪万千。
他们不过是一群孩子,却早早地扛起了枪,投身到这残酷的抗日战场之中。
而自己这一行人,为了寻找八路军,历经千辛万苦,从拉萨辗转来到这滇西的松山脚下。
“纪梁,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具体的作战计划吗?”石云天问道。
纪梁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凝重:“我们接到命令,要去龙陵附近侦查日军的动向,龙陵那边日军防守很严密,而且时不时就会有小股部队出来扫荡,我们只能小心行事。”
石云天点了点头,他知道龙陵在滇西战场的重要性。
龙陵是滇缅公路上的重要节点,日军势必会重兵把守。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找到八路军,同时尽可能地为抗击日军贡献自己的力量。
“纪梁,我有个想法。”石云天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现在的力量比较薄弱,如果和日军正面交锋,很难取得优势,我们可以采用一种灵活的战术,频繁调动队伍,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下一步动作,然后再绕到敌人的后方,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
纪梁听了石云天的话,眼睛一亮:“石云天大哥,你这个办法好啊!我们娃娃兵人数不多,但是机动性很强,如果能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肯定能给日军造成不小的麻烦。”
其他娃娃兵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在战场上也积累了不少经验,知道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灵活应变是多么重要。
“那我们就这么办。”石云天说道,“首先,我们要把队伍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不同的区域进行侦查和骚扰,然后,根据侦查到的情况,随时调整我们的行动路线,在日军以为我们在某个方向行动的时候,我们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出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纪梁立刻开始安排分组:“石云天大哥,那你们这一组就和我们一起行动吧,我们对这一带的地形比较熟悉,可以互相配合。”
石云天点了点头。
于是,队伍迅速分成了几个小组。
石云天他们这一组,在纪梁的带领下,悄悄地向龙陵方向前进。
他们沿着山间的小路前行,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被日军发现。
一路上,纪梁不时地停下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指着远处的一片树林说:“那里可能是日军的一个观察点,我们绕过去。”
石云天看着那片树林,心中暗自警惕。
他知道日军在滇西的防御体系很严密,到处都可能设有观察点和陷阱。
当他们绕过那片树林后,纪梁又说道:“前面有一个小村庄,我们先去那里了解一下情况,说不定能从村民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小村庄。
村庄里很安静,看不到村民的身影。
纪梁轻轻敲了敲一家农户的门:“有人吗?我们是抗日队伍,来了解一下情况。”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地打开了,一个满脸惊恐的老人探出头来。
“你们是……”
“老人家,别害怕,我们是来打鬼子的,想向您了解一下最近日军的情况。”石云天连忙说道。
老人看了看他们,见他们穿着朴素,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善良,便放下了心来。
“最近日军经常在这一带扫荡,村民们都躲到山里去了,日军在龙陵的防守很严密,听说还增派了不少兵力。”
石云天和纪梁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看来龙陵的局势比他们想象的要严峻。
“老人家,您知道日军在龙陵的兵力部署大概是什么样的吗?”纪梁问道。
老人想了想:“我听说日军在龙陵城周围修了很多碉堡和战壕,还有炮兵阵地,在城门口和主要的道路上,都有重兵把守,而且日军还经常派出巡逻队,在周围进行搜索。”
石云天点了点头,他知道要攻打龙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他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攻打龙陵,而是侦查日军的动向。
“老人家,谢谢您提供的情报,我们会小心的。”石云天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日军很残忍的。”
离开小村庄后,石云天他们继续向龙陵方向前进。
他们按照之前制定的战术,频繁地改变行动路线,时而向东,时而向西,让日军难以捉摸。
纪梁带着一个小组成员在前面侦查,石云天则带着其他人跟在后面。
突然,纪梁传来信号,表示发现了日军的巡逻队。
石云天立刻让队伍隐蔽起来,他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日军的巡逻队从远处走过。
“纪梁,你看看能不能绕到他们的后面,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石云天说道。
纪梁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娃娃兵悄悄地绕到了日军巡逻队的后面。
当他们靠近日军巡逻队时,纪梁一声令下,娃娃兵们纷纷扔出手榴弹。
“轰!轰!轰!”手榴弹在日军巡逻队中爆炸,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纪梁他们趁机冲上去,和日军展开了近身搏斗。
石云天他们看到纪梁他们得手后,也立刻冲了上去,和纪梁他们一起消灭了剩余的日军。
“干得好!”石云天说道,“这次我们打了一个漂亮仗,但是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要继续按照计划行动,让日军摸不清我们的下一步动作。”
娃娃兵们纷纷欢呼起来,他们虽然年纪小,但在战斗中也充满了勇气和斗志。
经过这次战斗,石云天他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战术。
他们继续在滇西的土地上穿梭,频繁地调动队伍,让日军陷入了迷局之中。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的身后,日军的情报部门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有些异常。
日军开始派出更多的兵力,对这一带进行搜索和围剿。
石云天和纪梁他们也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
第579章 滇军迷局 下
石云天敏锐地察觉到了日军的异动,他知道,他们这支队伍已经被日军盯上了。
日军增兵搜索和围剿,意味着接下来的行动会更加危险,但他们不能就此退缩,必须想办法应对这严峻的局势。
“纪梁,情况不太妙,日军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了,他们增派了兵力,我们得改变战术。”石云天皱着眉头说道。
纪梁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石云天大哥,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这些日军太狡猾了,我们之前的行动好像被他们发现了端倪。”
石云天沉思片刻,目光坚定地说:“我们采用麻雀战!化整为零,时而合,时而散,进可攻,退可守,敌疲我打,敌退我进,我们人少,但灵活,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把大家分成更小的小组,分散在各个地方,让日军摸不清我们的虚实。”
纪梁立刻明白了石云天的意图,他迅速开始重新组织队伍。
“好,云天哥,我这就去安排,大家分成小组后,按照之前的侦查区域分散行动,互相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旦发现日军,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
很快,队伍就分成了几个更小的小组。
石云天带着一部分人继续在龙陵附近的山林中穿梭,他们利用茂密的树林和复杂的地形,时而隐藏起来,时而悄悄地移动。
日军在山林中四处搜索,他们的身影在树林中时隐时现。
日军军官挥舞着手中的指挥刀,大声吼叫着:“给我仔细搜,这些抗日分子就在这一带,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一群日军士兵小心翼翼地在树林中搜索着,他们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个动静。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日军士兵立刻紧张起来,端起枪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什么人?出来!”日军士兵大声喊道。
然而,这只是石云天他们设下的一个小陷阱。
当日军士兵走近时,隐藏在旁边的一个小组的娃娃兵们突然扔出了几颗手榴弹。
“轰!轰!”
手榴弹爆炸,日军士兵被炸得四处逃窜。
“有抗日分子,快追!”日军军官愤怒地吼道,带领着士兵朝着手榴弹爆炸的方向追去。
但石云天他们早已经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他们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日军狼狈的样子,石云天嘴角微微上扬。
“纪梁,看到了吧,这就是麻雀战的效果,我们分散行动,让日军摸不着头脑,然后找准机会给他们来一下。”
纪梁兴奋地说:“石云天大哥,这招太妙了!日军被我们搞得晕头转向,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在另一处地方,另一个小组的娃娃兵们也成功地袭击了一小队日军巡逻兵。
他们利用地形优势,悄悄地靠近日军,然后突然发动攻击。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有几个日军士兵当场被击毙,其余的日军士兵慌乱地反击着,但娃娃兵们灵活地躲避着,然后迅速撤离。
日军在山林中不断地搜索着,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但始终没有找到石云天他们的主要队伍。
日军军官开始变得焦躁起来:“这些抗日分子就像麻雀一样,到处乱飞,我们怎么都抓不住他们,加大搜索力度,一定要把他们消灭掉!”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士兵们开始感到疲惫。
他们在山林中来回奔波,却一无所获。
而石云天他们则利用日军疲惫的时机,开始有计划地反击。
石云天观察着日军的动向,他发现有一小队日军士兵在山林中的一片空地上休息。
“纪梁,你看那边的日军,他们好像累了,在那里休息,我们组织一次攻击,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纪梁点点头:“好,石云天大哥,我这就去组织人手,我们这次要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石云天和纪梁带领着一部分娃娃兵悄悄地朝着那片空地靠近。
他们利用树木和草丛的掩护,慢慢地接近日军。
当距离日军足够近的时候,石云天一声令下:“打!”
娃娃兵们纷纷扔出手榴弹,手榴弹在日军中间爆炸,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日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拿起枪反击,但石云天他们已经迅速撤离。
“敌退我进,敌疲我打,我们就是要让日军知道,我们抗日队伍是不会被他们打败的。”石云天坚定地说。
经过几次这样的袭击,日军开始变得谨慎起来。
他们不再轻易地分散搜索,而是集中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前进。
但石云天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他们继续采用麻雀战,不断地给日军制造麻烦。
在一次袭击中,石云天他们发现了一处日军的物资补给点。
石云天眼睛一亮:“纪梁,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如果能摧毁这个物资补给点,就能给日军带来很大的打击。”
纪梁点点头:“云天哥,我们怎么打?这个补给点肯定有日军把守。”
石云天思考了一下:“我们先派人去侦查一下,看看日军的防守情况,然后我们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争取一举摧毁这个补给点。”
一个小组的娃娃兵悄悄地朝着物资补给点靠近,他们观察着日军的防守情况。
很快,他们就回来了。
“石云天大哥,纪梁,那个补给点有十几个日军把守,周围有一些简单的防御工事。”
石云天和纪梁商量了一下,制定了一个计划。
“我们分成几个小组,一部分人负责吸引日军的注意力,另一部分人偷偷地靠近补给点,然后用手榴弹炸毁物资。”
按照计划,一部分娃娃兵在远处开枪射击,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日军听到枪声,立刻朝着枪声的方向赶去。
而另一部分娃娃兵则悄悄地绕到了补给点的后面。
当日军赶到枪声响起的地方时,却发现那里并没有人。
而此时,负责攻击补给点的娃娃兵们已经悄悄地靠近了补给点。
他们扔出手榴弹,手榴弹在物资中爆炸,火光冲天,物资被炸得一片狼藉。
“成功了!”石云天兴奋地说。
日军得知物资补给点被摧毁,愤怒不已。
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地搜索石云天他们的队伍,但石云天他们凭借着麻雀战,始终让日军无法找到他们的踪迹。
第580章 防御工事
石云天望着被摧毁的日军物资补给点升腾起的浓烟,心中五味杂陈。
这场胜利虽暂时缓解了团队的危机,可他深知,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尤其是想到三年后松山战役中那七千多名娃娃兵的悲惨遭遇,他的心就像被重锤狠狠敲击。
“纪梁,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石云天皱着眉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纪梁和周围的娃娃兵们,“我们得为后续可能到来的战斗做些准备,得建立一个防御工事。”
纪梁一脸疑惑地问道:“石云天大哥,建立防御工事?可是我们人这么少,能行吗?而且在这山林里,要建什么样的工事才好呢?”
石云天解释道:“我们虽然人少,但可以利用这山林的地形,这松山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天然的防御之地,我们要是能在这附近建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一来可以为我们自己提供一个安全的落脚点,二来也能为之后可能路过此地的队伍提供一些帮助。”
其他娃娃兵们听了,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有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是多么重要。
于是,石云天开始指挥大家行动起来。
他们首先在山林中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山谷,山谷四周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进入。
石云天觉得这里地势险要,是一个建立防御工事的好地方。
“我们就把防御工事建在这个山谷里。”石云天指着山谷说道,“大家先去收集一些树木和石头,我们用这些材料来搭建简易的围墙和掩体。”
娃娃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去砍伐树木,有的去搬运石头。
石云天则和纪梁一起,在山谷的入口处观察地形,规划防御工事的布局。
他们在山谷的入口处用树木和石头搭建了一道简易的围墙,围墙后面又挖了一些壕沟,用来阻挡敌人的进攻。
在山谷的两侧,他们利用山体的天然地势,搭建了一些掩体,方便隐藏和射击。
在建造防御工事的过程中,石云天心里还惦记着三年后的松山战役。
他知道,这场战役将会异常惨烈,尤其是那些娃娃兵们,将会成为战争的牺牲品。
他决定隐晦地向这些可能参与到松山战役中的队伍指出日军所在地。
“纪梁,等我们把防御工事建好后,要是遇到从这里经过要去松山方向的队伍,你记得跟他们说,这松山地形险要,日军必定会在一些关键的地方建立防御。”石云天小声地对纪梁说道,“比如说,那些山峰的顶端,还有山谷的狭窄处,都是日军可能设防的地方,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纪梁认真地点了点头:“石云天大哥,我记住了,我一定会把这些话传达给他们的。”
经过几天的努力,防御工事终于建成了。
虽然这个防御工事很简单,但在石云天看来,它已经能够为大家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了。
“纪梁,我们在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我们的目标是去东部找八路军,现在防御工事也建好了,我们该继续东进了。”石云天看着纪梁和其他娃娃兵们,认真地说道。
纪梁有些不舍地说道:“石云天大哥,我们和你们一起走吧,我们还想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呢。”
石云天拍了拍纪梁的肩膀:“纪梁,你们在这里也很重要,这个防御工事就交给你们了,如果之后有队伍经过这里,你们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落脚点,而且,你们也可以在这里继续训练,提升自己的战斗力。等我们找到了八路军,要是情况允许,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其他娃娃兵们也纷纷说道:“石云天大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啊,等你们找到了八路军,一定要多杀几个鬼子。”
石云天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八路军的,也会多杀几个鬼子。你们在这里也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石云天带着自己的团队,沿着山谷的小路缓缓离开了。
纪梁和其他娃娃兵们站在防御工事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愿离去。
石云天一行人继续在山林中穿梭前行。
他们知道,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找到八路军,和八路军一起并肩作战,抗击日本侵略者。
在行走的过程中,石云天不时地回头望向那座山谷。
他知道,那里有纪梁和其他娃娃兵们,他们将在那里坚守,等待着可能的援军。
他希望,这个防御工事能够在未来的战斗中发挥出作用,保护那些无辜的生命。
“云天哥,俺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八路军啊?”王小虎有些着急地问道。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小虎,我们一定会找到的,虽然现在我们不知道八路军在哪里,但我们只要一直向东走,总会找到他们的,而且,我们一路上也可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也是我们抗日的一种方式。”
李妞也说道:“是啊,云天哥,我们一定会找到八路军的,我们要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日本侵略者。”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力量,我们虽然只是普通的百姓,但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能够形成一股强大的抗日力量。”
经过几天的艰难跋涉,石云天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山林,来到了一片平原地带。
他们站在平原上,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石云天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平原,心情也变得开阔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平原上清新的空气。
在平原上行走,要比在山林中容易得多。
石云天一行人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然而,一切都很平静,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些村庄和农田之外,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
第581章 贵州之夜
马车在贵州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扬起阵阵尘土。石云天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和郁郁葱葱的森林,心中五味杂陈。他们一路东进,历经无数艰难险阻,终于来到了这个暂时没有日军踪迹的地方——贵州。
“云天哥,咱们这算是暂时安全了吗?”王小虎坐在石云天旁边,挠了挠头问道。他那身破旧的衣服在马车里晃荡着,脸上还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但眼睛里却透着好奇与警惕。
石云天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难说啊,这里虽然没有日军,但是有国军。当初就不该光听老蒋口头放过我们,要是能有个凭证就好了,谁知道这些国军士兵认不认账。”
李妞坐在马车另一边,抱着膝盖,有些担忧地说:“国军里也有好人,可也有一些不讲理的。咱们可得小心点,别一不小心又惹上麻烦。”
宋春琳躲在角落里,小声地说:“我听说贵州有些地方很乱,还有强盗出没呢。”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来了个灵魂拷问:“贵州的名称是因为物价贵而得名吗?”
众人听了,先是一愣,然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石云天笑着说:“小虎啊,贵州可不是因为物价贵得名的。贵州,古称黔,其名称来源有多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因当地有黔灵山等,‘黔’有黑色之意,也有说和当地的民族、地理等因素有关,反正和物价贵没关系。”
王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马车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石云天决定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他们在一片森林边缘下了车,准备寻找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这片森林树木高大茂密,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周围不时传来虫鸣声和野兽的叫声,让人感觉有些阴森恐怖。
“大家小心点,这森林里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石云天提醒道。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破旧的小木屋。木屋的门窗半掩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我们今晚就先在这里住下吧。”石云天看了看小木屋,说道。
众人走进小木屋,里面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木屋里摆放着几张破旧的床和一张桌子,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这地方虽然简陋,但总比在森林里露宿强。”李妞说道。
大家开始动手收拾木屋,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又找了一些干柴生起了火。温暖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让大家感觉格外安心。
然而,他们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大家准备休息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不好,可能是强盗!”王小虎惊呼道。
石云天立刻站起身来,拿起一把斧头,说道:“大家不要慌,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众人迅速躲到了木屋的角落里和床底下。石云天悄悄地走到木屋的窗户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手持刀枪,正朝着小木屋围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把你们的财物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石云天心中暗自盘算着对策。他知道,这些人看起来像强盗,但他们也不一定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说不定是被生活所迫才走上这条路的。
“纪梁,你带着几个娃娃兵躲好,我和王小虎出去和他们谈谈。”石云天低声说道。
纪梁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娃娃兵躲到了木屋的更里面。石云天和王小虎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慢慢地走出了木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抢我们的东西?”石云天大声问道。
那个为首的汉子看了看石云天和王小虎,冷笑了一声,说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被你们这些有钱人逼得没活路的人!你们住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在山里挨饿受冻。今天,我们就要从你们这里拿点东西回去!”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也是逃难来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财物。你们看,这木屋这么破旧,我们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个汉子不相信地看了看石云天和王小虎,说道:“少废话!我们进去搜!”
说着,他就带着一群人朝着木屋走去。石云天和王小虎连忙拦住了他们,说道:“你们不能进去!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财物。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给你们检查。”
那个汉子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你们就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
石云天和王小虎无奈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递给了那个汉子。那个汉子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说道:“算你们倒霉,今天没有搜到东西。但是,你们以后要是有了财物,可别忘了分给我们一份!”
石云天点了点头,说道:“好,只要我们有财物,一定不会忘记你们。”
那个汉子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石云天和王小虎连忙穿上了衣服,回到了木屋里。
“这些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真正的强盗,可能真的是被生活所迫才这样做的。”石云天说道。
李妞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世道,老百姓都活得太苦了。”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心情都有些沉重。经过这场风波,他们也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夜晚,森林里传来阵阵虫鸣声和野兽的叫声。石云天等人躺在木屋的床上,久久难以入睡。他们知道,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为了抗日的胜利,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努力奋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小木屋上。石云天等人早早地起了床,收拾好行囊,继续踏上了寻找八路军的征程。他们的身影在森林中渐渐远去,只留下那座破旧的小木屋和一片寂静的森林。
第582章 奸商中的奸商
石云天站在那片空旷的草地上,望着眼前刚刚搭建好框架的热气球,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好不容易在贵州暂时摆脱了危险,可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和艰难。
这一次,他们决定再次制造热气球,借助它跨越湖南、湖北,前往江南一带寻找八路军队伍。
“云天哥,你说这次咱们真的能顺利到达湖南吗?”王小虎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不安。
他们之前在陕甘宁制造热气球的时候,虽然也遇到了不少困难,但总算是成功了。
可如今要去的地方是查共更严的湖南,这让他心里没底。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远方:“不管有多难,我们都得试一试,张连长他们一定在江南等着我们,我们不能放弃。”
他深知,这一路的危险不仅仅来自于日军的封锁,还有国民党军队对共产党的严密搜查。
李妞在一旁帮忙整理着热气球的布料,她轻声说道:“云天哥,我听说贵州这边因为物资紧缺,很多东西都偷工减料,咱们这次制造热气球,可别遇到那些奸商。”
她的话让石云天心中一紧。
在这样艰难的抗战时期,物资的紧缺本就让一切都变得困难重重,要是再碰到那些奸商,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就比如现代的某些人竟然郜打上古城的主意了,明明是修了,可这倒好,几百年不塌,就这么几百天就出问题了,这些人简直是奸商中的奸商,想钱想疯了!
他们开始四处寻找制造热气球所需的材料。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去了当地的一些商铺,想要购买质量好的布料和绳索。
他们在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布店前停了下来,石云天走进店里,看着货架上摆放的布料,问道:“老板,你这有没有适合做热气球的布料?要结实一点的。”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他上下打量了石云天一眼,然后笑着说:“有啊,我这有上好的布料,保证结实耐用。”
说着,他拿出一块布料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来,仔细地摸了摸,感觉这布料的质地还可以,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问道:“老板,你这布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们可是要做热气球用的,要是质量不过关,那可就危险了。”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小伙子,我这布料绝对没问题,我在这做生意这么多年了,信誉还是有保证的。”
石云天听了,心中稍微踏实了一些,便决定买下这块布料。
接着,他们又去买绳索。
在一家绳索店里,石云天拿起一根绳索,试着拉了拉,感觉还算结实。
他问老板:“老板,你这绳索质量怎么样?能不能承受一定的重量?”
老板笑着说:“小伙子,我这绳索都是经过严格检验的,绝对能承受很大的重量,你就放心吧。”
石云天他们买好了布料和绳索,满心欢喜地回到了制作场地。
可当他们开始动手制作热气球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
那块布料在裁剪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一处地方是破损的,虽然破损的地方不大,但这也让石云天他们心里有些担忧。
王小虎生气地说:“这老板也太不地道了,明明布料有破损,还拿出来卖给我们。”
石云天皱着眉头说道:“算了,我们先看看能不能用,要是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破损的地方,继续制作热气球。
然而,更大的问题还在后面。
当他们把绳索安装到热气球上的时候,发现绳索的强度根本不够。
在拉动绳索进行测试的时候,绳索竟然断了好几根。
石云天心中一沉,他知道,这绳索肯定是偷工减料的。
“这可怎么办?绳索断了,这热气球还怎么飞啊?”李妞焦急地说道。
石云天咬了咬牙:“我们再去买绳索,这次一定要仔细检查。”
他们又去了之前那家绳索店,找到了老板。
石云天生气地说:“老板,你上次卖给我们的绳索质量有问题,强度根本不够,这可怎么办?”
老板一开始还装作不知道:“小伙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卖给你们的绳索都是好的,怎么会有质量问题呢?”
石云天把断了的绳索拿给老板看:“老板,你看看,这绳索都断了,还说没问题?”
老板看了看断了的绳索,然后说:“这可能是你们使用不当造成的吧,我这绳索都是经过严格检验的,不可能有质量问题。”
石云天听了,心中十分愤怒:“老板,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可是按照正常的方法使用的,这绳索肯定是本身就有问题。”
老板见石云天他们态度坚决,便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里闹了,我再给你们换几根绳索就是了。”
说着,他拿了几根绳索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绳索,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几根绳索的质量还是很差,他知道,这老板根本就是不想解决问题。
“老板,你这绳索还是不行,我们不要你的了,我们去别的地方买。”石云天生气地说道。
他们又四处寻找绳索店,可找了好几家,发现很多绳索都存在质量问题。
有的绳索一拉就断,有的绳索强度根本不够。
石云天心中十分无奈,他知道,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期,很多商家为了赚钱,都不惜偷工减料,生产出这些豆腐渣工程。
“这可怎么办?要是找不到质量好的绳索,这热气球就没法飞了。”王小虎焦急地说道。
石云天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再仔细找找,我就不信找不到质量好的绳索,我们也可以自己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材料代替绳索。”
他们继续在贵州的各个地方寻找绳索,终于,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绳索店。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看起来很和蔼。
石云天走进店里,把他们的需求告诉了老板。
老板听了,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了几根绳索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绳索,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几根绳索的质量非常好,强度也很高。
他心中十分高兴:“老板,你这绳索质量真好,你是怎么保证质量的呢?”
老板笑着说:“小伙子,我做绳索生意已经几十年了,一直都把质量放在第一位,我知道,绳索的质量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安全,所以我从来不会偷工减料。”
石云天听了,心中十分敬佩:“老板,你真是个好人,现在像你这样诚信做生意的人可不多了。”
老板叹了口气:“唉,现在很多人都只想着赚钱,根本不管质量,我这也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石云天他们买好了质量好的绳索,又重新开始制作热气球。
这一次,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绳索安装到热气球上,然后进行测试。
经过多次测试,热气球终于可以正常飞行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成功了。”王小虎兴奋地喊道。
石云天看着热气球,心中充满了希望:“我们终于可以继续前往江南,寻找张连长他们了。”
他们把热气球充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热气球。
石云天看着下面逐渐远去的贵州大地,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一路的旅程还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不会放弃,一定要找到八路军队伍,为抗战贡献自己的力量。
热气球缓缓地升上了天空,向着湖南、湖北的方向飞去。
第583章 意外收获
石云天他们乘坐着热气球,在湖南的天空中缓缓前行。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爽。
然而,他们的心却始终紧绷着,因为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云天哥,我们还要飞多久才能到湖北啊?”王小虎坐在热气球上,望着下方的大地,问道。
石云天看了看地图:“按照这个速度,再飞几个小时就应该能到湖北了,不过,我们得小心点,这一路上可能会有鬼子的封锁。”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突然,石云天发现下方的一个小村庄里冒起了浓烟。
“不好,下面那个村庄好像有情况。”石云天皱了皱眉头说道。
他们降低热气球的高度,想要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只见一群鬼子正在村庄里扫荡,村民们四处逃窜,哭声和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些鬼子太可恶了,竟然对无辜的村民下手。”李妞气愤地说道。
石云天咬了咬牙:“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村民们被鬼子欺负,得想办法帮帮他们。”
“可是,俺们只有几个人,怎么和鬼子对抗啊?”王小虎有些担忧地问道。
石云天想了想:“我们可以利用热气球的优势,先观察一下鬼子的分布情况,然后找机会给鬼子来个突然袭击。”
他们继续降低热气球的高度,悄悄地靠近村庄。
石云天仔细地观察着鬼子的分布,发现鬼子们分散在村庄的各个角落,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
“我们等会儿放辣椒烟雾,挡住鬼子的视线,然后只要敌人一出声,我们就朝那个方向射击。”石云天制定了一个计划。
他们拿出准备好的辣椒,点燃后放进了特制的容器里。
随着辣椒燃烧,一股浓烈的烟雾弥漫开来,很快就把鬼子的视线挡住了。
“行动!”石云天一声令下,他们纷纷拿起武器,朝着有动静的方向射击。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他们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发出阵阵惨叫和呛咳声。
“评砰砰……”枪声在村庄里回荡,鬼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马小健兴奋地喊道:“云天,我们打中了,这些鬼子太不禁打了。”
石云天一边射击一边说道:“大家小心点,别让鬼子靠近热气球。”
在他们的猛烈攻击下,鬼子们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
有的鬼子试图逃跑,但被石云天他们一一击毙。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鬼子们全部被歼灭。
“我们胜利了!”李妞高兴地喊道。
石云天看着倒在地上的鬼子,心中松了一口气。
“我们赶紧去看看村民们怎么样了。”
他们降下热气球,来到了村庄里。
村民们看到鬼子被消灭了,都纷纷围了过来,眼中充满了感激。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一位村民激动地说道。
石云天微笑着说:“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没事吧?”
村民们纷纷摇头:“我们没事,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今天就惨了。”
石云天他们安慰了村民们一番,然后开始在村庄里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们在鬼子的尸体上搜刮了一些武器和弹药,然后又在村庄里找到了一些食物。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石云天突然发现了一把中国剑。
这把剑插在一个鬼子的腰间,剑柄上刻着精美的花纹,剑身闪烁着寒光。
“云天哥,你看,这是一把中国剑。”王小虎指着那把剑说道。
石云天走过去,拔出那把剑,仔细地看了看。
“这是一把好剑,应该是以前中国军队用的。”他说道。
李妞也凑了过来:“这把剑看起来很有历史价值,说不定还有什么故事呢。”
石云天把剑收了起来:“不管它有什么故事,这都是我们这次战斗的一个意外收获,我们带着它,也许以后会有用。”
他们告别了村民们,重新登上了热气球。
石云天看着手中的中国剑,心中感慨万千。
这把剑让他想起了中国的历史,想起了那些为了国家和民族而奋斗的英雄们。
“云天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啊?”王小虎问道。
石云天看了看地图:“我们继续往湖北飞,只要到了湖北,再往东走,就能到江南一带了,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张连长他们。”
热气球再次缓缓升起,向着湖北的方向飞去。
石云天他们坐在热气球上,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充满了挑战和危险,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把意外获得的中国剑,就像是他们的幸运符,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寻找八路军队伍的决心。
在飞行的过程中,石云天他们又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有时候会遇到强风,热气球会剧烈地摇晃;有时候会遇到乌云,视线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但是,他们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和勇气,一次次地克服了这些困难。
“云天哥,我们快到湖北了吧?”王小虎问道。
石云天望着地图,仔细辨认着方位:“应该快了,再飞一会儿就能到湖南与湖北的交界地带,不过这鬼天气,老是给咱们使绊子。”
就在这时,下方又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群人鬼鬼祟祟地在山林边聚集,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村民。
石云天立刻警觉起来,降低热气球高度观察。
只见这些人正搬运着一些箱子,动作匆忙且警惕地张望着四周。
“这些人看起来很可疑,不会是什么不法勾当吧?”李妞皱着眉头说道。
石云天沉思片刻:“下去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要是他们真在干坏事,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热气球缓缓下降,隐藏在附近的一片树林后。
石云天他们悄悄靠近那群人。
这时,他们听到为首的一个人正低声说着:“这些药品可得快点运出去,小鬼子查得紧,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原来是在偷运药品,很可能是给抗日队伍准备的,但也可能被坏人利用。”石云天心里想着。
他们决定先观察清楚这批药品的流向,再做打算。
这群人将药品装上了一辆马车,准备继续赶路。
石云天他们紧紧跟在后面,准备找机会揭开这背后的秘密,看看能否将这些药品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中,为抗战贡献一份力量。
热气球则暂时隐藏在树林中,等待着下一步的行动指令。
第584章 国军搜共
热气球在湖南的天空中继续缓缓前行,石云天望着下方逐渐密集的村庄和道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虽一心只想尽快飞到湖北,找到八路军队伍,可眼下这国军搜共的紧张局势,就像一片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
“云天哥,下面好像有不少国军在活动。”王小虎趴在热气球边缘,指着下方说道。
石云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些身着军装的国军士兵在村庄附近来回巡逻,时不时还进入村民家中搜查。
“这些国军在搜共,也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我们。”李妞皱着眉头,满脸担忧。
尽管之前老蒋有过放过他们的承诺,但在这战乱的年代,承诺又算得了什么呢?
谁知道这些国军士兵会不会认出他们,或者根本就不管什么承诺,只要觉得他们可疑就会动手。
石云天握紧了手中的汉环刀,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不管怎样,我们先按原计划前往湖北,大家提高警惕,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刻做好应对准备。”
热气球继续飞行,他们尽量选择在一些偏僻的山林上方经过,避开国军的视线。
然而,越是靠近湖北,国军的搜查似乎就越严密。
“云天,你看那边,有一队国军正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马小健突然喊道。
石云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队国军士兵正沿着一条小路快速行进,看那方向,似乎是朝着热气球所在的位置过来。
“不好,他们可能是发现了我们。”石云天心中一紧,立刻说道,“大家准备降落,找地方躲起来。”
他们迅速降下热气球,躲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中。
国军士兵在树林附近搜索着,他们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
“队长,这附近好像有热气球降落的痕迹。”一名国军士兵说道。
“肯定有可疑人员,给我仔细搜!”队长下令道。
石云天等人屏住呼吸,躲在树林的深处。
他们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仿佛要冲破胸膛。
“要是被他们发现,俺们该怎么解释呢?”王小虎小声问道。
“先别说话,听我的命令。”石云天低声说道。
国军士兵在树林中搜索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逐渐离开了。
“呼,总算是躲过一劫。”李妞松了一口气。“这只是暂时的,我们还得小心。”石云天说道。
他们继续前进,可没走多远,又遇到了一群国军在盘查路人。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一名国军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们是从贵州来的难民,想去湖北投靠亲戚。”石云天镇定地说道。
“难民?拿出你们的路引来。”国军士兵说道。
石云天心中暗暗叫苦,他们哪里有什么路引。
“我们出来得匆忙,路引丢了。”石云天说道。
“丢了?我看你们就是形迹可疑,跟我们走一趟。”国军士兵说道。
“不行,我们不能跟你们走。”石云天说道。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带走!”国军士兵说道。
就在这时,王小虎突然站了出来:“你们凭什么抓俺们?俺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王小虎的话引起了国军士兵的注意。
“哟,还敢顶嘴?我看你们就是共产党。”国军士兵说道。
“俺们不是共产党,我们只是普通的难民。”王小虎说道。
“普通难民?那你们为什么从贵州来,又要去湖北?说不清楚,就跟我们走。”国军士兵说道。
石云天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可能会被国军带走。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不远处有一条小河。
“小虎,我们想办法引开他们,然后从那边溜走。”石云天小声说道。
王小虎点了点头。
石云天突然大声说道:“我们是从贵州来投靠亲戚的,我们的亲戚在湖北等着我们,你们要是把我们抓走了,我们的亲戚怎么办?”
国军士兵们听了,有些犹豫。
“是啊,队长,他们看起来也不像共产党。”一名国军士兵说道。
“哼,就算他们不是共产党,也不能随便放他们走,先把他们带到队部去。”队长说道。
石云天知道,不能和他们硬拼,只能先跟着他们走,再找机会溜走。
他们被国军士兵带到了一个临时队部。
队部里有一些国军军官正在商量着搜共的事情。
“队长,这几个人看起来很可疑,要不要仔细审问审问?”一名国军军官说道。
“嗯,先把他们关起来,等我有空了再审问。”队长说道。
石云天等人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
他们围在一起商量着如何逃走。
“我们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得想办法逃出去。”石云天说道。
“可是,门口有国军士兵把守,怎么逃啊?”王小虎说道。
“我观察过了,房间的窗户可以打开,我们从窗户逃出去。”马小健说道。
“好,就这么办。”石云天说道。
他们趁国军士兵不注意,打开了窗户,悄悄地溜了出去。
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地离开了队部。
他们不敢停留,继续朝着湖北的方向前进。
“这次真是太危险了,要是被国军发现了我们的身份,我们就麻烦了。”李妞说道。
“是啊,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现在国军搜共这么严,我们得更加谨慎。”石云天说道。
他们继续在山林中穿梭,尽量避开国军的巡逻队。
石云天一行人借着夜色在山林中疾行,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沙沙声响。
王小虎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国军的追兵跟上来。
“云天哥,咱们现在去哪儿找八路军啊?”他小声问道。
石云天看着手中地图,指向前方:“翻过前面那座山,再沿着河流走,应该能到湖北和湖南交界地带,那里或许有八路军的踪迹。”
众人点头,加快脚步。
突然,前方传来犬吠声,石云天神色一紧:“不好,可能有村庄,大家小心隐藏。”
他们迅速钻进旁边的灌木丛,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盯着前方,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情况。
第585章 找老蒋要凭证
石云天一行人朝着南边二十里疾行,心中怀揣着新的希望与忐忑。
那破庙里的八路军是他们此行的目标,可在这国统区,没有合适的凭证,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石云天深知,要想真正在这危机四伏的国统区顺利通行,找到老蒋要个凭证或许是最稳妥的办法,尽管这听起来困难重重,但为了团队的安全和使命的达成,他决定放手一搏。
他们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老蒋所在的临时指挥部附近。
那是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回巡逻,眼神犀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石云天观察了一番地形,发现从正面硬闯根本不可能,只能寻找机会混进去。
“云天哥,这可咋办啊?这岗哨这么多,根本进不去。”王小虎皱着眉头,满脸焦急。
石云天沉思片刻:“我们先在附近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去,大家先找地方隐蔽起来,别被发现了。”
众人躲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里,石云天派李妞和宋春琳去附近的村庄打听消息,自己和马小健、王小虎等人则在树林里观察岗哨的换岗规律。
李妞和宋春琳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庄,向村民们打听老蒋指挥部的情况。
一位老村民叹了口气说:“那里面可不是你们能随便进去的地方,守卫可严了,不过,听说最近有个官员要进去送文件,或许你们可以想办法跟着他。”
李妞和宋春琳赶紧把这个消息带回了树林。
石云天眼睛一亮:“这是个机会,我们得想办法混在那个人后面进去。”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等那个官员出现后,找机会接近他,请求他帮忙带自己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官员。
那是一个穿着整齐军装的中年男子,身边跟着几个卫兵。
石云天等人悄悄地跟了上去,当那个官员走到岗哨前时,石云天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大声喊道:“长官,请您帮帮忙!”
那个官员和卫兵们都被吓了一跳,卫兵们立刻举起了枪,对准了石云天。
那个官员皱了皱眉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石云天连忙说道:“长官,我们是逃难来的,听说这里有能救我们的人,我们想进去找找,求您帮我们说说情,带我们进去吧。”
那个官员上下打量了石云天等人一番:“这里是重要军事区域,岂是你们随便能进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别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石云天诚恳地说:“长官,我们真的是逃难的百姓,一路上受尽了苦难,我们听说这里的长官能帮助我们,所以才斗胆请求您带我们进去,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那个官员犹豫了一下:“我只是一个送文件的官员,没有权力带你们进去,不过,我可以帮你们问问看。”
说着,那个官员带着卫兵们走进了指挥部。
石云天等人焦急地在外面等待着,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过了一会儿,那个官员出来了,他摇了摇头:“他们不同意,说这里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你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石云天心中一凉,但他没有放弃。
他知道,要想拿到凭证,就必须想办法见到能做主的人。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指挥部的后门。
他对众人说:“我们从后门试试,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众人跟着石云天沿着小路来到了指挥部的后门。
后门的守卫相对较少,但依然很严格。
石云天想了想:“我假装是送东西的,你们在后面跟着,看看能不能混进去。”
石云天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后门。
守卫拦住了他:“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石云天说:“长官,我是给里面送文件的,有重要的事情。”
守卫看了看他:“文件呢?”
石云天心中一慌,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长官,文件在我怀里,我怕弄丢了,所以一直揣着。”
守卫看了看他:“那你跟我进去吧,我带你去见负责人。”
石云天心中暗喜,跟着守卫走进了指挥部。
一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忙碌的军官和士兵,气氛十分紧张。
守卫带着石云天来到了一个办公室,敲了敲门:“长官,有人送文件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让他进来。”
石云天走进了办公室,看到一个穿着高级军装的军官坐在办公桌前。
那军官看了看石云天:“你送的什么文件?”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长官,我……我不是送文件的,我是来求您给个凭证的,我们是从贵州来的,一路上被国军追查,我们想去湖北找八路军,一起抗日,可没有凭证,在这国统区根本无法通行,还请长官帮帮忙。”
那军官皱了皱眉头:“凭证?这可不是随便能给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是去抗日的?”
石云天说:“长官,我们一路上经历了无数的艰难险阻,就是为了能找到八路军,一起抗击日本侵略者,我们有目击证人,他们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份和目的,而且,我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只是想为抗日出一份力。”
那军官沉思了一会儿:“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这凭证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要向上级汇报,等上级批准了再说。”
石云天心中一紧:“长官,求您了,这事儿很急,我们不能再等了,一路上我们已经遇到了很多危险,要是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那军官看了看石云天:“你先回去等着,我尽快向上级汇报,不过,你们在这期间最好不要乱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石云天无奈,只好说:“是,长官,我们听您的。”
石云天走出了办公室,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有一丝希望。
他知道,要想拿到凭证,还需要等待上级的批准。
他带着众人回到了后门外的树林里,把情况告诉了大家。
王小虎着急地说:“云天哥,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万一上级不批准怎么办?”
石云天说:“我们只能等,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大家先别着急,耐心等待消息。”众人只好在树林里焦急地等待着。
过了几天,石云天终于等到了消息。
那个送文件的官员找到了他,说:“长官批准了,给你们一个临时凭证,可以让你们在国统区通行一段时间,不过,你们要尽快找到八路军,一起抗日。”
石云天心中一喜,连忙说:“谢谢长官,我们一定会的。”
石云天接过凭证,和众人一起谢过了那个官员。
有了这个凭证,他们在国统区的通行压力小了很多。
石云天说:“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前往破庙了,找到八路军后,我们就能一起并肩作战,为抗日贡献自己的力量。”
众人收拾好行囊,沿着之前打听到的路线,朝着破庙的方向前进。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希望,相信在八路军的带领下,一定能够抗击日本侵略者,取得抗战的胜利。
一路上,他们依然小心翼翼,但有了凭证,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
他们知道,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胜利一定属于他们。
第586章 暂入国军
石云天一行人拿着刚到手的临时凭证,心中满是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与八路军会合,一同抗击日寇的光明前景。
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凭证,沿着打听到的路线,朝着破庙的方向继续前行。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老蒋在得知是这几个小家伙来要凭证后,先是轻易地答应了,可没过多久就反悔了。
老蒋坐在他那宽敞却透着一股压抑气息的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算计。
蒋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方面,他想把这几个不确定因素控制在自己眼皮底下,防止他们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另一方面,他也看中了这几个少年在之前战斗中展现出的潜力,说不定能给国军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几个小娃娃,来头不小啊,居然能找到这里要凭证。”老蒋自言自语道,“不能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得把他们留在国军,控制在眼皮底下,说不定他们还有些本事,能给国军带来点惊喜。”
于是,他立刻派人去把石云天等人拦住,并传达了他的新要求——必须待在国军,凭证在国统区才有效,不然就要收回。
石云天等人接到这个消息后,顿时陷入了困境。
他们好不容易才拿到凭证,满心期待着能借此顺利前往破庙与八路军会合,可如今却要被要求留在国军,这怎么能行呢?
石云天皱着眉头,思索着应对之策。
他深知,直接拒绝老蒋的要求,不仅会失去凭证,还可能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但如果答应留在国军,又违背了他们的初衷。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石云天决定去找老蒋谈判,提出自己的三个要求。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李妞等人,来到了老蒋的指挥部。
他们被带进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不一会儿,老蒋在几个军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老蒋坐在主位上,看了看石云天等人,缓缓说道:“你们这几个小娃娃,倒是有点胆量,不过,我改变主意了,你们必须留在国军,这凭证在国统区才有效,不然我就收回。”
石云天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蒋委员长,我们理解您的顾虑,但我们也有几个要求,希望您能答应,只要您答应了,我们愿意暂时留在国军。”
老蒋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地说道:“哦?说来听听。”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第一,我们只加入抗日,不加入国军,不为国民党卖命,我们一心只想抗击日本侵略者,为保卫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不想卷入国军内部的事务。”
老蒋微微点头:“这一点倒也合理,抗日是当前的首要任务,那第二点呢?”
石云天接着说:“第二,我们不会帮国军做对抗日有害的事,比如剿共,我们认为,在民族危亡的时刻,国共两党应该团结起来,共同抗击日寇,我们不会参与任何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事情。”
老蒋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哼了一声:“哼,你们倒是会提要求,那第三点呢?”
石云天坚定地说:“第三,以后我们找到八路军的位置,不管在哪里,我们都要去找他们,这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标,绝不动摇,我们与八路军有着共同的信念和目标,我们要与他们并肩作战,共同抗击日寇。”
老蒋听了石云天这三个要求,眉头紧皱,心中十分不悦,但想到这几个少年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石云天等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暗自权衡着利弊。
他知道,这几个小娃娃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和原则。
如果强行把他们留在国军,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反感,甚至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如果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也许能利用他们在抗日中发挥作用。
老蒋想了想:“好吧,看在你们一心抗日的份上,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但你们必须遵守承诺,在国军中好好配合,为抗日做出贡献,如果你们违反了承诺,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石云天连忙说道:“谢谢蒋委员长,我们一定会遵守承诺,为抗日贡献自己的力量。”
于是,石云天等人暂时加入了国军。
他们被安排在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虽然名义上是国军的一员,但实际上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
加入国军后,意味着他们不能再穿八路军的军服,而是要穿上这身象征着国民党军队的黄皮。
石云天看着这身衣服,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穿上这身衣服就意味着要在国军的体制内行事,会受到诸多限制,但他为了能顺利在国统区通行,为了能继续寻找八路军,还是咬牙穿上了。
然而,国军内部的腐败严重,这是石云天等人很快就发现的一大弊端。
他们被分配到了一个国军的营地,刚一进去,就看到士兵们懒散的样子。
一些军官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聊着天,对军事训练和抗日大业毫不关心。
而普通士兵们则缺乏训练,装备也十分简陋。
石云天等人被安排住进了一间狭小的营房里。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石云天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
他知道,暂入国军只是权宜之计,他们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被国军的腐败风气所影响,更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
第二天,营地组织了军事训练。
石云天等人本以为可以借此机会提升自己的战斗技能,可没想到训练却是一团糟。
教官们只是敷衍了事,随便喊了几句口号,就让士兵们自由活动。
石云天看着那些士兵们在训练场上嬉笑打闹,心中十分着急。
他找到教官,请求认真训练,可教官却白了他一眼:“你们几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别在这里瞎操心,好好待着就行了。”
石云天无奈地回到队伍中,他决定自己带着王小虎等人进行训练。
他们在营地的角落里,找了一块空地,开始练习格斗和射击技巧。
王小虎等人也十分积极,他们知道,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刻,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更好地抗击日本侵略者。
在训练的过程中,石云天等人也结识了一些国军中的有志之士。
其中有一个叫张排长的,他看不惯国军内部的腐败风气,对石云天等人的抗日决心十分敬佩。
他主动找到石云天:“你们几个小子,有骨气!我虽然是个小小的排长,但也想为抗日出一份力,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
石云天听了,心中十分感动,他知道,在这国军内部,也还是有一些有良知的人。
然而,国军的腐败问题却越来越严重。
有一次,营地接到了一项运输物资的任务,可负责运输的军官却把大部分物资都据为己有,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给士兵们。
士兵们对此十分不满,但敢怒不敢言。
石云天得知此事后,心中十分愤怒,他找到那个军官,质问他说:“你这样做,对得起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吗?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吗?”
那个军官却不屑地说:“你算老几?敢来管我的事?小心我收拾你。”
石云天毫不畏惧,他坚定地说:“我不管你是谁,这种贪污腐败的行为我绝不允许!”
那个军官见石云天态度强硬,便恼羞成怒,想要动手打他。
就在这时,张排长带着几个士兵赶了过来,制止了那个军官。
张排长说:“你不要太嚣张了,这几个小孩是为了抗日,你要是敢对他们动手,我饶不了你。”
那个军官见势不妙,便灰溜溜地走了。
经过这件事,石云天等人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国军内部的腐败问题。
他们知道,要想在这国军内部生存下去,必须要小心谨慎,不能被腐败风气所侵蚀。
同时,他们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一定要找到八路军,和八路军一起并肩作战,抗击日本侵略者。
在国军的日子里,石云天等人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们利用自己在国军中的身份,收集着一些有用的情报。
他们发现,国军虽然在表面上打着抗日的旗号,但实际上却存在着很多问题。
一些军官为了自己的私利,不惜牺牲士兵的生命,甚至与日军勾结。
石云天把这些情报都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情报对于八路军来说非常重要。
他决定,一旦找到八路军,就把这些情报告诉他们,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
第587章 无法的国军
石云天等人在国军中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尽管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努力不与国军的腐败风气同流合污,但国军内部层出不穷的问题还是让他们深感震惊和无奈。
这一天,石云天像往常一样,带着王小虎、李妞等人在营地里进行着他们自己组织的训练。
他们深知,在这国难当头的时刻,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更好地抗击日本侵略者。
训练结束后,众人正准备返回营房休息,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和众人一起走出营房,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营地外不远处,一群国军士兵正围着一个院子,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和呼救声。
石云天心中一紧,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弄清楚情况。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石云天大声喊道。
那些国军士兵听到石云天的喊声,转过头来,看到是石云天等人,便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其中一个士兵说道:“哟,是你们啊,没你们什么事,一边去。”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我刚才听到有女人在哭,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士兵满不在乎地说道:“还能干什么,看到一个漂亮女人,带回来玩玩呗,这年头,女人就是给男人玩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石云天心中愤怒不已:“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欺负弱小,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现在正是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时候,你们不好好打仗,却在这里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个士兵不屑地看了石云天一眼:“你少在这里教训我们,我们怎么玩女人,关你什么事?我们国军士兵,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要是再多管闲事,小心我们连你一起收拾了。”
石云天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他转身对王小虎等人说道:“我们走,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王小虎等人也都很愤怒,但他们知道,现在和这些人硬拼是没有好处的,于是跟着石云天离开了。
回到营房后,石云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国军内部的这种无纪律、欺压百姓的行为已经非常普遍,如果不加以制止,将会对整个抗战局势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云天哥,俺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胡作非为吗?”王小虎气愤地说道。
石云天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没有办法直接改变他们,但是,我们不能和他们同流合污,我们要坚守自己的原则,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李妞也说道:“是啊,云天哥,我们不能让这些人影响了我们的信念。”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要相信,总有一天,这些人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待时机,为抗击日本侵略者做出更大的贡献。”
然而,国军内部的腐败和无纪律并没有因为石云天等人的愤怒而有所改变。
相反,这种行为越来越猖獗。
过了几天,石云天等人在营地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又看到了令人痛心的一幕。
一群国军士兵正在欺负一个村庄里的妇女,他们抢夺妇女的财物,还对妇女进行言语上的侮辱和身体上的侵犯。
石云天等人立刻冲了过去,想要制止这些国军士兵的行为。
“你们住手!你们这些畜生!”石云天大声喊道。
那些国军士兵看到石云天等人冲了过来,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其中一个士兵说道:“哟,又是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石云天愤怒地说道:“你们这些国军士兵,不好好打仗,却在这里欺负无辜的妇女,你们还是不是中国人!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的行为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那个士兵不屑地笑了笑:“我们国军士兵,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些女人就是我们的战利品,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管得着吗?”
石云天愤怒到了极点:“你们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你们会受到惩罚的!”
那个士兵冷笑了一声:“惩罚?谁来惩罚我们?在这国军里,我们就是天,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敢管我们。”
石云天知道,和这些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他对着王小虎等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我们走,我们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
王小虎等人虽然都很愤怒,但他们知道,现在和这些人硬拼是没有好处的,于是跟着石云天离开了。
回到营地后,石云天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知道,国军内部的这种腐败和无纪律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
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不仅会影响抗战的局势,还会让中国人民对国军失去信心。
“云天哥,俺们该怎么办?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国军这样腐败下去吗?”王小虎问道。
石云天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一个另人头疼的问题,国军内部已经座败到这种地步,那些国军根本没有一点纪律性,见了女人跟鬼子见了花姑娘似的,要想改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等人继续在国军中待着,他们时刻保持着警惕,努力不与国军的腐败风气同流合污。
他们利用自己在国军中的身份,收集着一些有用的情报,希望能够为抗战做出更大的贡献。
然而,国军内部的腐败和无纪律却依旧越来越严重。
士兵们不仅欺负无辜的百姓,还经常违反军事纪律,不听从上级的指挥。
国军的管理层也对这些问题视而不见,甚至还纵容和包庇这些行为。
石云天等人深知,国军内部的这些问题已经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
他们决定,一旦找到机会,就离开国军,去寻找八路军,和八路军一起并肩作战,抗击日本侵略者。
但是,他们现在还没有找到离开国军的合适机会。他们只能继续在国军中待着,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第588章 鬼子的屠刀
石云天一行人实在无法忍受国军驻地那乌烟瘴气的氛围,尽管暂时还不能离开,但他们决定出去转转,透透气,也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国军的岗哨,朝着远离驻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山林依旧郁郁葱葱,但石云天他们的心情却格外沉重。他们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时也在寻找着可能与八路军有关的线索。
当他们翻过一座小山丘后,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
一个原本宁静祥和的破败村子,此刻却宛如人间地狱。
村子里的房屋大多被烧毁,只剩下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摇欲坠。
街道上弥漫着刺鼻的烧焦味和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
石云天他们缓缓走进村子,脚下的土地软绵绵的,仿佛踩在血泊之中。
他们躲在暗处看到到处都是村民的尸体,有的被残忍地砍杀,有的被枪击而亡,有的甚至被活活烧死。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整个村子。
“这……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啊!”王小虎忍不住惊呼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这些鬼子,太残忍了!他们凭什么杀人,他们凭什么到我们这里来杀人!”李妞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石云天紧咬着牙关,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愤怒和仇恨。
这时,他看到一个母亲抱着个婴儿,婴儿哭个不停。
而旁边鬼子正在肆意屠戮,一个鬼子嫌烦:“八嘎!吵的烦人,让他的闭嘴!”
一个士兵走过去,伸手去抢母亲怀里的婴儿。
那名母亲极力护住婴儿:“别动我家孩子!”
然而,终究还是力不足,鬼子夺过婴儿后,毫无犹豫的举过头顶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刻,耳边不由的发出一阵嗡鸣。
那母亲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我的孩子——!”
石云天极力压制着要冲出去的冲动,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然而,鬼子变本加厉的对村民进行屠杀游戏,现场惨不忍睹。
之后,鬼子看着满地的尸体,满意的离开了。
“狗日的,把这里搞成这个鬼样子!”马小健愤怒地骂道,他握紧了手中的机关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鬼子拼命。
“我们中国人不许可你们这么糟塌!”宋春琳也大声喊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信念和不屈的精神。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愤怒和仇恨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需要想办法为这些无辜的村民讨回公道。
“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要为这些村民报仇!”石云天坚定地说道。
“可是,俺们怎么报仇?鬼子这么强大,俺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王小虎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们不一定非要正面与鬼子交锋,我们可以先摸清楚鬼子的情况,然后再想办法。”石云天说道。
他们开始在村子里寻找线索,希望能找到鬼子的踪迹。
他们在村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鬼子的脚印和丢弃的物品,根据这些线索,他们判断鬼子可能就在村子附近的某个地方。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村子附近的山林走去,一路上,他们格外警惕,生怕遇到鬼子。
当他们走进山林深处后,他们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前面好像有鬼子的声音。”李妞小声说道。
石云天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悄悄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们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他们看到一群鬼子正在山林里巡逻,他们手里拿着枪,眼神中透露出凶狠和警惕。
在鬼子的身后,还有一些被抓来的村民,他们被绑着双手,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这些鬼子,又在抓村民了!”王小虎愤怒地说道。
“我们不能让这些鬼子得逞,我们要想办法救出这些村民。”石云天说道。
“可是,我们怎么救?鬼子这么多,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李妞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们可以先想办法吸引鬼子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救出村民。”石云天说道。
石云天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谷。
他心中一动,想出了一个主意。
“我们先跑到山谷里,然后制造一些动静,吸引鬼子的注意力,等鬼子追过来后,我们再想办法救出村民。”石云天说道。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悄悄地朝着山谷跑去,当他们跑到山谷里后,石云天让王小虎和马小健制造一些动静。
王小虎和马小健会意,他们拿起机关短刀和机关枪,朝着山谷的入口处跑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叫,故意让鬼子听到。
鬼子听到动静后,立刻朝着山谷的方向追了过来。
他们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叫:“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石云天他们躲在山谷的深处,看着鬼子追了过来。
当鬼子追到山谷里后,石云天他们立刻冲了出来,朝着鬼子发起攻击。
石云天挥舞着机关扇,攻防兼备,扇叶如铁尺般刚猛,展开时又化作弧形铁盾,他巧妙地借离心力激射出扇凹槽里的毒针,让靠近的鬼子纷纷中针倒地。
扇骨中段镂空填入的火药,在开扇刹那,燧石摩擦,铁砂喷出,形成一片火力网,阻挡了鬼子的攻势。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发挥了奇效,刀身中段突然弹出三根尖刺,他灵活地穿梭在鬼子之间,尖刺刺向鬼子的要害部位,让鬼子防不胜防。
李妞的机关棍伸缩自如,她按下开关,棍身瞬间变长,她用力地挥舞着机关棍,将靠近的鬼子打得节节败退。
每一节棍身的弹簧力量,让她的攻击更加有力。
宋春琳的一对机关箭匣藏在手腕处,她看准时机,扣动扳机,箭矢从预设角度射出,精准地命中鬼子。
这对箭匣不仅不影响她的行动,还让她在战斗中如鱼得水,让鬼子防不胜防。
马小健的机关枪更是威力惊人,枪头拆下可作为飞镖使用,他精准地投掷飞镖,击中鬼子的头部。
枪身作为钢棍挥舞时,倒刺尖锐而内倾,一旦插入人体,再拔出时必然造成严重的撕裂伤。
他灵活地变换着武器形态,让鬼子难以招架。
鬼子被他们的突然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一时间阵脚大乱。
他们开始疯狂地反击,但石云天他们配合默契,攻防有序,让鬼子无法靠近。
在战斗中,石云天他们发现被抓来的村民被关押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里。
他们决定先救出村民,然后再与鬼子决战。
石云天他们一边与鬼子战斗,一边朝着小木屋靠近。
当他们靠近小木屋后,石云天让李妞和宋春琳吸引鬼子的注意力,他则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冲向小木屋。
石云天他们迅速地解开了村民的绳索,将村民救了出来。
村民们感激地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泪水。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一位村民激动地说道。
“不用客气,我们是中国人,我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被鬼子欺负!”石云天说道。
救出村民后,石云天他们与鬼子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他们齐心协力,发挥出机关术的最大威力,将鬼子打得落花流水。
当一些还有些良知的鬼子道歉时,这句道歉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这是多少条人命啊!”石云天愤怒地喊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
鬼子被他们的攻击打得节节败退,最终,鬼子狼狈地逃跑了。
石云天他们看着鬼子逃跑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大好山河,寸土不让!”石云天坚定地说道。
他们带着村民,朝着安全的地方走去。
第589章 马家棚阻击战 上
石云天一行人带着获救的村民匆匆赶回国军驻地。
当他们回到驻地时,国军的士兵们看到他们回来,都投来了好奇和疑惑的目光。
石云天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国军的指挥营帐。
营帐内,国军的军官们正在商议着什么。
看到石云天等人进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紧张。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各位长官,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在一个村子里,鬼子屠杀了无数的村民,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村民遇害,我们救出了一部分村民。”
营帐内的军官们听后,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其中一位长官皱着眉头问道:“你们说的是真的?鬼子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石云天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千真万确!我们亲眼所见,那些鬼子就像恶魔一样,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必须给鬼子一个教训!”
这时,另一位军官站了起来:“我们国军一直都在和鬼子作战,但是鬼子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们的损失也很大,你们这些人,虽然有一腔热血,但是作战经验毕竟有限,想要和鬼子对抗,谈何容易。”
石云天听了,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但他还是强忍着说道:“我们虽然没有你们那么多的兵力和装备,但是我们有一颗抗日的心,我们在和鬼子的战斗中,也积累了一些经验,而且,我们刚刚救出了那些村民,他们现在无家可归,如果我们不为他们报仇,谁为他们报仇?”
国军的军官们听了石云天的话,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那位刚才质疑的长官说道:“好吧,既然你们有这样的决心,那我们就商量一下如何配合你们作战,目前,我们得到情报,有一股鬼子正在向马家棚方向前进,马家棚是一个重要的交通要道,如果鬼子占领了那里,就会对我军的后方造成很大的威胁,我们打算在马家棚阻击鬼子,你们可以和我们一起作战。”
石云天听了,心中一喜:“好,我们愿意和你们一起作战,我们熟悉一些机关术,或许能在战斗中发挥一些作用。”
军官们听了,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其中一位军官说道:“机关术?你们还会机关术?这倒是新鲜事,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制定一个作战计划。”
经过一番商讨,国军和石云天等人制定了一个阻击鬼子的计划。
马家棚地势险要,两边是高山,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山路。
国军的主力部队将在山路的两侧埋伏,利用地形优势对鬼子进行射击。
而石云天等人则负责在关键位置设置机关,对鬼子进行突然袭击。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李妞等人开始在马家棚周围寻找设置机关的位置。
他们发现,在山路的一些转弯处和狭窄的地方,非常适合设置机关。
石云天根据不同的地形,设计了不同类型的机关。
在山路的一个转弯处,石云天设置了一个“毒针陷阱”。他在地面上挖了一个坑,然后在坑里插满了涂有毒药的针。
当鬼子经过这里的时候,只要触发机关,毒针就会从坑里射出,刺中鬼子。
在另一个狭窄的地方,石云天设置了一个“滚木机关”。
他在山坡上放置了一些粗壮的木头,然后用绳索固定好。
当鬼子走到这里的时候,只要拉动绳索,木头就会滚落下来,砸向鬼子。
王小虎和李妞等人也在其他地方设置了机关。
王小虎设置了一个“尖刺陷阱”,他在地面上埋了一些尖锐的木桩,然后用草和树叶掩盖起来。
李妞设置了一个“烟雾机关”,她在一些隐蔽的地方放置了烟雾弹,当鬼子经过的时候,就可以点燃烟雾弹,制造出烟雾,迷惑鬼子。
一切准备就绪后,国军和石云天等人都在等待着鬼子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终于,远处传来了鬼子的脚步声。
石云天等人趴在隐蔽处,静静地观察着鬼子的动向。
只见一群鬼子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山路向马家棚走来。
他们穿着黄色的军装,扛着枪,脸上露出嚣张的神情。
当鬼子进入马家棚的狭窄山路后,国军的指挥官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的国军士兵们立刻开枪射击。
枪声响起,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们纷纷寻找掩体,开始还击。
石云天等人也在这个时候启动了机关。
在那个转弯处,鬼子们不小心触发了“毒针陷阱”,毒针从坑里射出,刺中了几个鬼子。
鬼子们发出惨叫,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在另一个狭窄的地方,石云天拉动了绳索,“滚木机关”启动,粗壮的木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砸向鬼子。
鬼子们被木头砸得东倒西歪,有的鬼子被当场砸死,有的鬼子受了重伤。
王小虎设置的“尖刺陷阱”也发挥了作用。
鬼子们踩在草地上,不小心触发了机关,尖锐的木桩从地下刺出,刺穿了几个鬼子的脚。
李妞设置的“烟雾机关”也让鬼子们陷入了混乱。
烟雾弹爆炸后,产生了一大片烟雾,鬼子们的视线被遮挡,他们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只能盲目地开枪射击。
国军的士兵们趁着鬼子们混乱的时候,加大了射击的力度。
子弹如雨点般地射向鬼子,鬼子们的伤亡越来越大。
但是,鬼子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组织起了反击,开始向国军和石云天等人的位置射击。
鬼子的火力很猛,国军和石云天等人不得不寻找更好的掩体。
石云天看着鬼子的反击,心中暗自着急。
他知道,如果不尽快解决掉鬼子,他们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他决定带领王小虎等人,对鬼子进行一次近身攻击,打乱鬼子的部署。
第590章 马家棚阻击战 下
石云天看着战场上的局势很不利,他决定利用近战来创造一线希望。
对王小虎等人说道:“我们一起去攻击鬼子,打乱他们的部署,大家要小心,注意安全。”
王小虎等人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石云天朝着鬼子的位置冲了过去。
他们一边冲,一边利用机关术对鬼子进行攻击。
石云天挥舞着机关扇,攻防兼备,扇叶如铁尺般刚猛,展开时又化作弧形铁盾,他巧妙地借离心力激射出扇凹槽里的毒针,让靠近的鬼子纷纷中针倒地。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发挥了奇效,刀身中段突然弹出三根尖刺,他灵活地穿梭在鬼子之间,尖刺刺向鬼子的要害部位。
李妞的机关棍伸缩自如,她按下开关,棍身瞬间变长,她用力地挥舞着机关棍,将靠近的鬼子打得节节败退。
鬼子们被他们的突然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阵脚大乱。
国军的士兵们也趁机加大了攻击的力度。
鬼子们的伤亡越来越大,他们开始向后撤退。
但是,鬼子的指挥官不甘心失败,他组织起了剩余的鬼子,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鬼子的指挥官不甘心失败,他红着眼睛,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组织起剩余的鬼子,准备再次发动进攻。
那些鬼子们虽然刚刚遭受了重创,但在指挥官的逼迫下,还是硬着头皮,重新集结起来,端着枪,迈着蹒跚的步伐,朝着石云天他们所在的位置缓缓逼近。
石云天深知,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艰难。
机关术虽然在近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面对鬼子源源不断的进攻,远距离的火力压制才是关键。
他环顾四周,看着身边疲惫但依然坚定的战友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大家先原地休整,补充弹药,准备迎接下一轮战斗!”石云天大声喊道。
王小虎、李妞等人纷纷点头,迅速蹲下身子,从各自的背包里取出弹药,检查枪支,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石云天则趁着这个间隙,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高地,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正好可以俯瞰整个马家棚的山路。
如果能占据这个高地,利用枪支进行远距离射击,就能有效地压制鬼子的进攻。
“我上去占据那个高地,用枪压制鬼子,你们在这里继续防守,注意配合!”石云天对王小虎等人说道。
王小虎等人虽然担心石云天的安全,但他们也知道,石云天的轻功了得,占据高地进行远战是最有效的办法。
于是,他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然后施展轻功,如同一只敏捷的飞鸟,迅速朝着高地闪转腾挪。
他的身影在山间穿梭,时而跳跃,时而滑翔,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鬼子的指挥官看到石云天等人似乎在重新组织防御,他以为有机可乘,便挥舞着军刀,大声喊道:“冲啊!杀死这些支那人!”
鬼子们在他的吼叫声中,加快了脚步,朝着石云天他们原来的位置冲了过来。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石云天已经悄然占据了高地。
当鬼子们进入到石云天的射击范围时,石云天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高地的边缘,端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鬼子们的队伍。
“砰!砰!砰!”
石云天扣动扳机,子弹如流星般射向鬼子们。
他的枪法精准,每一颗子弹都准确地命中了鬼子。
鬼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距离射击打得措手不及,队伍顿时大乱。
有的鬼子被子弹击中头部,当场倒地身亡;有的鬼子被击中身体,痛苦地倒在地上,发出惨叫。
鬼子的指挥官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脸色苍白,他惊恐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射击者的位置。
但石云天巧妙地利用高地的掩护,不断地变换着射击位置,让鬼子们根本无法找到他。
王小虎等人看到石云天在高地上成功地压制了鬼子的进攻,他们心中大振。
他们纷纷拿起武器,从高地的两侧和后方,对鬼子们进行配合射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子弹如雨点般地射向鬼子们。
鬼子们在远距离的火力压制下,根本无法前进。
他们纷纷寻找掩体,躲在石头后面、树木旁边,试图躲避子弹。
但石云天等人的射击非常密集,鬼子们的掩体根本无法提供有效的保护。
“队长,我们该怎么办?这些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无法前进!”一名鬼子士兵惊恐地对指挥官说道。
鬼子的指挥官咬着牙,愤怒地吼道:“继续冲!不要停下来!一定要冲过去,杀死这些支那人!”
然而,鬼子们的士气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们在石云天等人的远距离射击下,不断地有人倒下,队伍越来越混乱。
有些鬼子甚至开始动摇,想要转身逃跑。
石云天看到鬼子们的士气低落,他决定趁热打铁,进一步扩大战果。
他调整了射击的节奏,专挑鬼子们的军官和机枪手射击。
每当有鬼子军官抬起头来指挥,或者机枪手准备开枪射击时,石云天的子弹就会准确地命中他们。
鬼子们的军官和机枪手不断被击毙,他们的指挥系统开始崩溃。
鬼子们失去了指挥,变得更加混乱。
他们有的盲目地开枪射击,有的则惊恐地四处逃窜。
“冲啊!把这些支那人全部消灭!”鬼子的指挥官还在拼命地吼叫着,但他的声音已经显得那么无力。
鬼子们已经无法听从他的指挥,他们只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石云天等人继续保持着强大的火力压制,鬼子们的进攻被彻底阻止。
他们被困在马家棚的山路上,进退两难。
有的鬼子开始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有的鬼子则继续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石云天等人的子弹击毙。
随着时间的推移,鬼子们的伤亡越来越大,他们的抵抗也越来越微弱。
石云天等人知道,胜利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他们继续坚守着高地,用枪声宣告着他们的胜利。
第591章 底片争夺战 上
马家棚的山风裹着硝烟味灌进领口,石云天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三十米外的灌木丛。那里蜷缩着三个鬼子残兵,步枪上的刺刀还滴着血——是半小时前马家棚阻击战漏网的漏网之鱼。
\"底片在包里。\"李妞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怀里的油布包被体温焐得温热。那是方才从鬼子指挥官尸体上扒下的,里面装着日军在南京大屠杀时拍摄的暴行底片,相纸边缘还沾着褐红色的血迹,模糊的影像里能辨认出堆叠的尸体、扭曲的面孔,还有举着刺刀的日军士兵。
\"小虎,你带春琳先走。\"石云天把汉环刀往腰间一插,\"我引开他们。\"
\"云天哥——\"王小虎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三个鬼子端着枪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刺刀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左脸有道刀疤,正是马家棚战役里被石云天用机关扇打穿肩膀的日军曹长。
\"八嘎!支那猪!\"刀疤脸曹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们的,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反手甩出两枚飞镖,精准地扎进两个鬼子的手腕。惨叫声中,他拽起李妞和宋春琳就往山林深处跑。王小虎落在最后,抄起地上的机关短刀,刀身弹出三根尖刺,在身后划出银亮的弧线。
\"追!别让他们跑了!\"刀疤脸曹长捂着流血的手腕,脚步却比兔子还快。
石云天带着三人拐过一道山梁,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李妞的油布包在颠簸中蹭破了边角,底片的一角露了出来。宋春琳急得直跺脚:\"妞姐,包要掉了!\"
\"抓紧!\"李妞死死攥住包带,指节发白。
转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一条狭窄的山路,仅容一人通过。石云天刹住脚步:\"分头跑!小虎,你走左边;春琳,右边;我和妞姐走中间。\"
\"不行!\"王小虎梗着脖子,\"要走一起走!\"
\"听话!\"石云天低喝,\"底片比命重要!\"
王小虎咬了咬牙,抄起机关短刀冲向左边。李妞拽着宋春琳往右,石云天断后。四人刚分开,身后的鬼子就追到了竹林边。
\"八嘎!分开跑了!\"刀疤脸曹长举枪瞄准王小虎的背影,\"开枪!\"
\"砰!\"子弹擦着王小虎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迸出火星。
王小虎一个踉跄,扑倒在路边的草丛里。他刚要爬起来,就听见左侧传来脚步声——是追过来的鬼子。
\"小虎!\"宋春琳在右边喊了一嗓子,想折返去救,却被李妞死死拽住:\"别去!底片!\"
王小虎抹了把脸上的草屑,看见鬼子的刺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背。他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方才在马家棚捡到的铜哨。
\"来啊!\"他吹响哨子,尖锐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老子跟你们拼了!\"
刀疤脸曹长骂了句脏话,抬枪就要崩了王小虎。就在这时,王小虎猛地一滚,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鬼子的子弹打了个空,溅起一片泥点。
\"小虎!\"石云天在路口急得直跺脚,他刚绕过竹林,就看见王小虎在沟里挣扎着爬起来,而追他的鬼子已经冲到了沟边。
\"接住!\"石云天把腰间的油布包甩向王小虎。
王小虎抬头,油布包划出一道抛物线,朝他的头顶落下来。他踮起脚,伸手去接——
\"啪!\"
一只满是泥污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抢先抓住了油布包。王小虎抬头,看见一张狰狞的脸:是刚才被石云天打伤的另一个鬼子,他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此刻正狞笑着举起底片。
\"八嘎!支那猪的底片,归皇军了!\"鬼子转身就要跑。
\"小虎!\"王小虎扑过去,机关短刀划破空气,\"把东西还我!\"
鬼子反手一刀,刺向王小虎的胸口。王小虎侧身躲过,短刀划开了鬼子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滚进了路边的泥坑。
\"云天哥!\"李妞急得要冲过去,被宋春琳死死拉住:\"再等等!\"
石云天攥紧了拳头。他看见王小虎和鬼子在泥里翻滚,底片在两人手里来回争夺。鬼子的刺刀扎进了王小虎的肩膀,王小虎疼得闷哼一声,却反手用膝盖顶住了鬼子的下阴。
\"啊!\"鬼子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王小虎趁机翻身坐起,抓起底片就往石云天这边跑。鬼子捂着肚子追上来,却被宋春琳甩出的烟雾弹绊了个踉跄。
\"快走!\"石云天接过底片,拽着王小虎就往山林深处跑。
四人一路狂奔,身后的枪声和喊杀声渐渐远去。直到跑进一片密匝匝的松树林,石云天才扶着王小虎停下。王小虎的肩膀还在渗血,底片被他紧紧攥在怀里,油布包破了好几个洞,里面的相纸却奇迹般地完好。
\"疼吗?\"石云天撕下自己的衣襟,给王小虎包扎伤口。
王小虎龇牙咧嘴地摇头:\"不疼!就是...就是差点把底片丢了。\"
李妞蹲下来检查底片,手指轻轻抚过相纸上模糊的影像:\"这些照片...要是能带回去,能让多少人知道日军的恶行?\"
宋春琳望着远处的火光,轻声说:\"刚才跑的时候,我听见刀疤脸曹长喊'摧毁中国人才能统治中国人'。\"
王小虎擦了把脸上的汗:\"那我们就偏不让他们摧毁!把这些照片拿给八路军,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
石云天望着手中的底片,相纸边缘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暗红。他想起《南京照相馆》里那个举着相机哭泣的摄影师,想起那些被日军屠杀却依然睁着眼睛的同胞。他把底片小心地放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走。\"他说,\"我们得尽快找到八路军。这些照片,必须让更多人看见。\"
松涛声里,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中。而在他们身后,山林深处,几个鬼子的尸体倒在血泊里,其中一个的胸口插着半把机关短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第592章 底片争夺战 下
石云天紧紧攥着底片,带着王小虎等人一路狂奔,钻进了那片密匝匝的松树林。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身后的枪声和喊杀声渐渐远去,但每个人的心都还悬在嗓子眼儿。
王小虎疼得直咧嘴,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死死攥着从石云天那儿接过的底片,仿佛攥着整个民族的尊严。
“云天哥,这底片可千万不能丢啊,这可是日军暴行的铁证!”王小虎咬着牙说道。
石云天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放心吧,小虎,我们一定会把它安全送到八路军手里,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日军的恶行!”
李妞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底片,手指轻轻抚过相纸上那模糊却触目惊心的影像,声音有些颤抖:“这些照片要是能带回去,得让多少人看清日军的真面目啊。”
宋春琳望着远处被硝烟笼罩的山林,轻声说:“刚才那鬼子曹长喊着摧毁中国人才能统治中国人,他们简直太残忍了。”
石云天望着手中的底片,相纸边缘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暗红,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与决绝:“这些笑里藏刀的日军摄影师,表面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却干着如此邪恶的勾当,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众人稍作休整后,便开始商量如何带着底片安全离开这片山林。
石云天知道,接下来的路依然充满危险,不仅有日军的搜捕,还有国军内部的复杂情况。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山林里,得想办法出去,这底片太重要了,我们必须尽快把它送到能发挥作用的地方。”石云天说道。
王小虎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云天哥,俺没事,咱们赶紧走吧,我担心那鬼子曹长还会带人来追咱们。”
石云天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他们所在的山林与外界相连的只有一条小路,但那小路很可能已经被日军封锁。
石云天思索片刻后:“我们从山林的另一个方向绕出去,避开那条小路,大家小心点,注意周围的动静。”
众人跟着石云天,小心翼翼地在山林中穿梭。
他们利用茂密的树林和复杂的地形,时而隐藏起来,时而悄悄地移动。
然而,他们刚走出没多久,就听到了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好,可能是鬼子追上来了!”王小虎紧张地说道。
石云天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众人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们屏住呼吸,透过石头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群日军士兵正沿着小路搜索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刀疤脸曹长。
“八嘎!支那猪,一定跑不远,给我仔细搜!”刀疤脸曹长大声吼道。
日军士兵们分散开来,在山林中仔细地搜索着。
石云天等人紧紧地躲在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仿佛要冲破胸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军士兵们越来越近。
石云天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思索着对策。
突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条狭窄的溪流,溪流旁边长满了茂密的芦苇。
“我们从溪流里走,利用芦苇的掩护,也许能躲过鬼子的搜查。”石云天低声说道。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石云天悄悄地来到了溪流边。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溪流,踩着溪底的石头,慢慢地向前移动。
芦苇在水面上轻轻摇曳,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然而,他们刚走到溪流中间,就听到岸上传来一阵狗叫声。
石云天心中一紧,他知道,这很可能是日军带着狗来搜索了。
“大家小心,鬼子带着狗来了!”石云天低声说道。
日军士兵们牵着狗,在溪流两岸搜索着。
那狗不停地嗅着,突然,它朝着石云天等人所在的方向狂吠起来。
“不好,被发现了!”王小虎紧张地说道。
刀疤脸曹长立刻带着日军士兵朝着溪流边冲了过来。
“八嘎!支那猪,你们跑不掉了!”刀疤脸曹长大声吼道。
石云天看着鬼子:“哼!你们这些侵略者,简直毫无人性,干出这种事!”
他手紧握着那些照片,血染的红河水、密密麻麻飘浮的尸体…
鬼子军曹不屑哼了声,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你的懂什么,只要不允可,要想统治中国人,就得摧毁中国人!”
石云天怒视着鬼子曹长:“狗日的畜生,轮不着你们不许可,只要中国一日未亡,我们中国人不许可你们这么糟塌!”
一旁的翻译大喊:“小兔崽子,怎么跟皇军说话呢!只要你们投降,说不定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石云天冷眼看向翻译:“你个狗汉奸,以为日本人当了家,会把中国人当人看吗?哪天你们失去利用价值,日本人还会放过你们吗?”
鬼子翻译一听,气的说不出话:“你……!”
石云天没有理会,看着岸上的日军,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低声说道:“大家别慌,我们从溪流的另一边上岸,然后分散跑。”
石云天等人趁着日军还没冲到溪流边,迅速从溪流的另一边爬上了岸。
他们分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小黑朝着山林的深处跑去,马小健、李妞和宋春琳则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刀疤脸曹长看到石云天等人分散跑开,气得暴跳如雷。
“给我追!一个都别让跑掉!”刀疤脸曹长大声吼道。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小黑在山林中拼命地跑着。
他们的身后传来日军士兵的喊杀声和狗叫声。
突然,王小虎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小虎!”石云天连忙停下脚步,扶起王小虎。
“云天哥,俺没事,咱们快跑!”王小虎咬着牙说道。
石云天扶着王小虎,继续朝着山林的深处跑去。
他们躲进了一个山洞里,暂时避开了日军的追击。
山洞里黑漆漆的,石云天点燃了一根火把,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看着王小虎肩膀上的伤口:“小虎,你的伤口得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
王小虎点了点头:“云天哥,你先别管俺,咱们得想办法把底片送到八路军手里。”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些草药,简单地给王小虎处理了伤口。
然后,他说道:“小虎,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小健、李妞和春琳,我们得想办法把这底片带出去。”
石云天走出山洞,小心翼翼地在山林中寻找着三人。
经过一番寻找,他终于在一个山谷里找到了几人。
“云天哥,你们没事吧?”李妞焦急地问道。
石云天点了点头:“我们没事,现在我们得想办法把这底片带出去,这山林里到处都是日军,我们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这底片藏起来,等有机会再把它送出去。”
宋春琳说道:“云天哥哥,要不我们把这底片交给当地的地下党,他们一定有办法把底片送到八路军手里。”
石云天点了点头:“好主意,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这底片藏起来,然后去找当地的地下党。”
石云天等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把底片藏了起来。
然后,他们朝着山下的村庄走去。
他们希望能够找到当地的地下党,把这底片安全地送出去。
他们来到村庄里,小心翼翼地打听着地下党的消息。
经过一番打听,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地下党联系人。
石云天把底片交给了地下党联系人:“这底片是日军暴行的铁证,我们希望你们能够把它安全地送到八路军手里。”
地下党联系人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这底片送到八路军手里,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日军的恶行!”
石云天等人看着地下党联系人带着底片离开,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们知道,这底片终于能够发挥它的作用了。
他们走出村庄,听着街巷传来的童谣:“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花马,带大刀,到你家门前走一遭,问你是吃橘子还是吃香蕉。”
那熟悉的童谣,仿佛是对他们的一种鼓励。
王小虎望着远方,轻声问道:“云天哥,我们,有未来吗?”
石云天坚定地说道:“当然有未来!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够战胜日本侵略者,我们一定会迎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石云天等人带着希望,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第593章 一针见血
石云天一行几人继续在山林之中穿行,他们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久后,他们便回到国军指挥部。
指挥部的水泥地面泛着冷硬的光,窗外的雨丝斜斜扫过铁皮屋顶,叮咚砸在积水里。
石云天站在长条桌前,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桌后坐着的七名国军军官——为首的是位肩扛中将军衔的老者,两颊凹陷如刀削,眼神像淬了冰的锥子。
“石云天。”中将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铁板,“有人看见你把那卷底片交给了共党。”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
“打开。”中将的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
石云天解开油布包,露出里面陈旧发黄的纸卷。
他轻轻展开纸卷,露出一角,上面是扭曲的笔迹。
石云天将纸卷缓缓展开,露出其中内容。
纸页泛黄,边角残缺,墨迹斑驳,字迹扭曲……但每一个字,都触目惊心!
“这是日军屠镇的罪证。”石云天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至于那些底片,共军的人说,他们要把这些照片洗出来,贴满每个村庄的墙,让所有中国人都看看——我们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中将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参谋官猛地站起,腰间的枪套撞得金属扣叮当响:“放肆!石云天,你这是通敌!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举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通敌?”石云天笑了,笑声里带着股子清冽的凉意,“那,张中将,你们国军在抢村民的粮食时,算什么罪?在村口糟蹋妇女时,算什么罪?在指挥部里喝着老百姓的血汗酒时,又算什么罪?”
石云天每说一句,中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长条桌边的军官们也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唯有中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喉结上下滚动:“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石云天举起纸卷,指尖点在纸卷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这纸卷里,有十七条日军杀害村民的罪行,可国军的军报里,只写着‘击毙匪伪七人’,你们把抗日的功劳算在自己头上,把屠杀的罪行推给‘匪伪’——这就是你们的‘抗日’?”
“够了!”中将猛地拍桌,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泼了一桌,“你以为共党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只会煽动百姓闹事,只会抢地盘!”
“抢地盘?”石云天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去年秋天,我在鲁南见过共军的队伍,他们借住老乡的房子,走的时候把灶台打扫得干干净净;他们帮农民挑水犁地,把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村里;他们抓了汉奸,当场枪毙,却把汉奸的家产分给被祸害的百姓。”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你们的队伍呢?前天我路过贵军的粮库,看见士兵们往麻袋里塞大米,袋口扎得严严实实——可那粮库的墙上,还写着‘抗日救国’四个大字。”
中将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身后的参谋官试图打断:“石云天,你这是污蔑!国军上下同仇敌忾,岂容你……”
“同仇敌忾?”石云天打断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在贵军某团部捡到的,团长给上峰的密报里写着‘共军在豫北扩军三千,需严加防范’可同一时间,贵军的侦察连却在给日军送情报——上个月二十三号,日军扫荡清丰县,你们的侦察连提前半日通知了敌人,结果八路军的一个连队被包围,牺牲了二十七个同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雨丝敲在铁皮屋顶上,声音愈发清晰。
“你们口口声声说‘攘外必先安内’。”石云天把密报拍在桌上,“可你们的‘安内’,安的是贪腐的军官,安的是克扣军饷的账房,安的是欺压百姓的兵痞,你们的‘攘外’呢?日军占了华北,占了华东,占了华中,你们却在这里算计共党,算计自己人。”
他纸卷重新包好,塞回怀里:“除了这些,那些底片我交给共党,不是当卧底,我只是想让全中国的老百姓知道——我们的敌人,不是共党,是日本鬼子;我们的救星,不是挂在墙上的‘青天白日’,是那些在战场上拼命、在泥里打滚、把最后一口粮分给百姓的队伍。”
中将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却终究没敢再发作。
他挥了挥手,示意石云天退下:“你……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向上峰禀报。”
石云天转身要走,又被中将叫住:“石云天,你可知后果?”
“后果?”石云天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你们可以枪毙我,可以把我关进大牢,可你们杀不死这纸卷里的冤魂,杀不死被屠杀的村民,杀不死被饿死的百姓,你们可以掩盖真相,但真相会像野草一样,从你们的指缝里钻出来,从你们的枪杆底下钻出来,从你们的腐败里钻出来,直到有一天,全中国的老百姓都会看清,谁在抗日,谁在卖国。”
他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传来士兵的口号声:“抗日救国,保家卫国!”
可那声音里,少了些底气,多了些空洞。
石云天摸了摸怀里的纸卷,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他更知道,有些话,必须有人说;有些真相,必须有人揭穿。
就算那群人想动他们,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他相信,总有一天,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会重见天日;总有一天,那些真正的抗日力量会被看见;总有一天,中国的土地上,再也容不下腐败与卖国,只会有不屈的脊梁,在血与火中挺立。
雨越下越大,石云天的身影渐渐融入雨幕。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让这纸卷,成为刺穿黑暗的利刃。
第594章 保命符
自从那日,石云天在指挥部义正言辞地揭露国军腐败与对真相的遮蔽后,中将对他的态度已然十分复杂。
表面上,他挥挥手让石云天退下,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中将深知,石云天所言虽尖锐,但其中不少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那些密报和罪证,如同芒刺在背,刺痛着国军高层那看似光鲜的“抗日”旗帜。
没过几日,国军内部便将石云天的事情层层上报。
一时间,关于这个敢于在指挥部直言顶撞将领的少年,成为了高层会议上的热门话题。
有人认为石云天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必过于在意;但也有人觉得,石云天敢如此大胆揭露,背后或许另有隐情,甚至怀疑他与共党有着更为密切的联系,必须严加审问。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国军高层中蔓延开来,石云天的处境也变得岌岌可危。
营地里的氛围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那些对石云天抗日决心还抱有一丝敬佩的国军士兵,在这股高层压力下,开始对石云天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更是开始在背后嘀咕,想要找机会给石云天等人使绊子。
石云天自然也察觉到了营地里的异样气氛。
他看着周围士兵们那躲闪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心中明白,一场针对他们的麻烦即将来临。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况且,在他身上还有一个底牌,那件保命符。
他深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揭露真相,为了让更多的人看清国军的真面目,为了抗日大业。
这天,石云天正和队友们在营房里讨论着下一步的计划。
突然,营房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国军士兵冲了进来。
为首的士兵大喝一声:“石云天,跟我们走一趟!”
石云天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冷静地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少废话,上面要审问你,跟我们走就是!” 士兵们不由分说,便上前想要拉扯石云天。
石云天身边的王小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挡在石云天身前。
“你们凭什么抓人?俺们又没犯什么错!” 王小虎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哼,你们得罪了上面的人,还敢嘴硬!少啰嗦,带走!” 士兵们蛮横地推开王小虎等人,强行将石云天拖出了营房。
石云天被带到了一个阴暗的审讯室里。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四周墙壁上的灯光昏暗而闪烁。
石云天被按在一张椅子上,对面坐着几个表情严肃的国军军官。
“石云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指挥部公然顶撞将领,还散布那些不利于国军的言论,你可知罪?” 一名军官率先发难,语气严厉地问道。
石云天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对面的军官,平静地说道:“我何罪之有?我所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国军内部腐败不堪,克扣军饷,欺压百姓,对日军侵略却消极怠工,却还一味地打压抗日力量,尤其是对共军的不实指责和迫害,我所揭露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放肆!你竟敢如此污蔑国军!你有什么证据?” 另一名军官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石云天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张底牌——老蒋给的临时凭证,放在桌子上。
这凭证能让石云天他们在国统区通行,这期间不会对他们下手,并给予一定的行动自由权。
“这就是证据,我拿着委员长的凭证,是为了能顺利抗日,而你们,只顾着内斗,对日军的暴行视而不见,对百姓的苦难不管不顾,我把底片交给共军,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日军的残忍暴行,唤起民众的抗日决心。你们呢?只知道为了自己的权力和利益,争权夺利,有何作为?”
审讯室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那几个军官看着桌子上的凭证,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深知,这张凭证是老蒋亲自签发的,代表着委员长的意志。
如果贸然处置石云天,万一触怒了老蒋,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为首的军官犹豫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凭证,仔细地看了看。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深知,这张凭证的分量有多重。
老蒋虽然在国军内部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他的意志也不是轻易能够违背的。
“哼,就算是有委员长的凭证,你也不能随意散布那些言论,扰乱军心。” 那名军官试图找回一些面子,强装镇定地说道。
石云天站起身来,将凭证收回到怀中,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的军官。
“我没有散布谣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日,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如果你们认为我扰乱军心,那就请拿出证据来,而我所揭露的国军腐败和对日军的纵容,才是真正让军心涣散,让百姓失望的根源。”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几个军官面面相觑,他们知道,石云天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国军内部的腐败和对日军的消极抗战,早已引起了民众的不满和士兵们的怨言。
而石云天等人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国军的种种问题。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为首的军官最终叹了口气:“石云天,今天的事情就先到此为止,你拿着委员长的凭证,我们也不好轻易处置你,但你最好收敛一些,不要再生事端,否则,即使是委员长的凭证,也保不了你。”
石云天冷笑一声:“我石云天行得正,坐得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抗日大业,为了这个国家的百姓,如果你们认为我生事端,那我也不会畏惧,我会继续揭露真相,让更多的人看清国军的真面目。”
石云天被带回了营房,伙伴们立刻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他的情况。
“云天哥哥,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宋春琳担心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石云天摆了摆手,安慰道:“我没事,他们没敢对我怎么样。”
“云天哥,俺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王小虎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石云天将审讯室里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不用担心,我手里有委员长的凭证,他们暂时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但我们也必须要小心,国军内部的腐败和对日军的消极抗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我们必须要继续努力,为抗日大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王小虎气愤地说道:“这些国军军官,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百姓的死活,俺们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觉醒,让他们知道抗日才是最重要的。”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虽然暂时被困在这里,但我们的信念不能动摇,我们要用自己的行动,去影响更多的人,让大家都团结起来,共同抗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等人虽然在营地里受到了更多的监视和限制,但他们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信念。
他们利用一切机会,向国军士兵们宣传抗日的思想,揭露日军的暴行和国军的腐败。
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唤起国军士兵们的抗日热情,让他们放下内部的争斗,共同为抗击日军而努力。
第595章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在国军附近的青阳山,山峦起伏,林木葱茏,本应是一片宁静祥和之地,却因一伙山匪的盘踞而成了附近百姓的噩梦。
这伙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周边村寨的百姓提起他们无不胆战心惊。
然而,这山匪大当家却颇为与众不同,虽身处绿林,却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只是这准则在山匪的暴力行径中,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这一日,石云天一行人为了尽快找到八路军的消息,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山路前行。
他们虽带着老蒋给的临时凭证,可在这复杂的局势下,依旧保持着警惕,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山林之间。
当他们行至青阳山的一处狭窄山道时,突然从两旁的树林中窜出一群山匪。
这些山匪个个面目狰狞,手持长刀、猎枪,将石云天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这伙山匪的大当家,他身形魁梧,一脸络腮胡子,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厉。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大当家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石云天心中一紧,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环顾四周,观察着山匪的分布和武器情况,同时示意王小虎等人不要轻举妄动。
“各位好汉,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穷苦百姓,身上并没有什么钱财。”石云天拱手说道,试图与山匪周旋。
“哼,穷苦百姓?少在这装蒜!我看你们一个个鬼鬼祟祟的,身上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大当家不屑地哼了一声,手一挥,身后的山匪便开始在石云天等人身上搜查起来。
要说值钱的东西吧,也就石云天身上那把汉环刀了,汉代时期的刀放在如今就算是古董了,但对于这些劫财的山匪好像也没什么价值…
王小虎气得满脸通红,握紧了拳头,却被石云天悄悄拉住。
石云天深知此时不能冲动,一旦与山匪发生冲突,他们这些人未必能占到便宜。
山匪们在石云天等人身上搜了一圈,并未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禁有些恼怒。
“大当家,这些人身上啥都没有,不会是在耍咱们吧!”一个山匪满脸不耐烦地说道。
大当家皱了皱眉头,目光在石云天等人身上扫视着,突然,他的眼神落在了石云天手中的临时凭证上。
“这是什么东西?”大当家伸手夺过凭证,仔细看了看,却也看不懂上面的内容。
石云天解释道:“这是我们过路的凭证,我们要去前方与亲人会合。”
“哼,什么凭证,我管你什么凭证!在这青阳山,就得听我的!”大当家蛮横地将凭证扔在地上,一脚踩住。
石云天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这伙山匪。
他正思索着对策,突然,一个山匪大喊道:“大当家,这小子看着不顺眼,要不把他抓起来,好好审审!”
此言一出,其他山匪也纷纷附和。
大当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把他给我绑起来!”大当家指着石云天喊道。
几个山匪立刻上前,想要抓住石云天。
王小虎等人见状,纷纷上前阻拦,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
石云天不想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他大声喊道:“大家住手!我们不想与各位好汉为敌,我们只是想平安通过。”
然而,山匪们根本不听他的劝告,依旧扭打成一团。
就在这时,大当家突然掏出手枪,指向石云天。
“都别打了!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不然我开枪了!”大当家怒吼道。
石云天看着指向自己的手枪,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大当家一旦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也明白,此时不能退缩,必须想个办法化解这场危机。
就在山匪们准备上前捆绑石云天的时候,石云天突然抬起了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自信。
他微微一笑:“大当家,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山匪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惊讶地看着石云天。
大当家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疯了吗?竟敢跟我赌这个?你知不知道我手里的枪可是真家伙,说开枪就开枪!”大当家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石云天依旧镇定自若,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大当家的眼睛:“大当家,我若赌输了,任你处置;但我若赌赢了,你得放我们走。”
大当家收起了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他上下打量着石云天,似乎在琢磨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胆量。
“好,小子,我答应你,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可不会轻饶你!”大当家说道,手依旧紧紧握着枪。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接枪的姿势。
大当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冷笑一声:“小子,你想干什么?”
“大当家,你若真有胆量,就把枪给我,我亲自来验证一下。”石云天说道。
大当家犹豫了一下,他看着石云天那坚定的眼神,心中竟有了一丝犹豫。
但很快,他的傲慢和自信占据了上风。
“好,我就给你个机会,但要是你敢乱动,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大当家说着,将枪递给了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枪,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下。
他发现枪里确实没有子弹,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大当家,你看,枪里没有子弹,我赢了,按照约定,你得放我们走。”石云天将枪递还给大当家。
大当家接过枪,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被这个年轻人给骗了,枪里确实没有子弹。
“哼,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我就放你们走,但你们记住,下次再让我遇到你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大当家恶狠狠地说道。
石云天微微一笑:“多谢大当家手下留情,我们日后定当小心,不会再让大当家遇到我们。”
说完,石云天转身带着王小虎等人离开了。
山匪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都一脸惊讶和不解。
王小虎一边走一边说道:“云天哥,你刚才可真是太厉害了!你怎么敢赌大当家的枪里没有子弹呢?”
石云天笑着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能赌一把。”
其实当时枪里确实有子弹,石云天在接枪之前手放在口袋里,握着一个空弹夹。
在接过枪后,四指盖住用大挴呰将弹夹推了出来,替换了个空的。
所以大当家看到的是一把空枪。
众人听了,都纷纷对石云天竖起了大拇指。
第596章 军纪严明
石云天一行人回到国军营地后,生活并没有如他们期望的那样顺利开展。他们虽挂着国军的名号,却仿佛是一群被孤立的存在。营地里的国军依旧保持着以往那种敷衍了事的态度,对于训练,他们只是走走过场,毫无认真可言。
每天清晨,当集合的号角声响起,士兵们慢悠悠地来到训练场,一个个无精打采,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教官们也只是站在一旁,象征性地喊上几句口号,便任由士兵们自由活动。有的士兵聚在一起聊天打屁,有的则躺在地上睡大觉,整个训练场弥漫着一股懒散的气息。
石云天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忧虑。他深知,这样一支毫无纪律和战斗力的队伍,根本无法在抗日战场上发挥应有的作用。他多次向营地的军官反映,希望能够加强训练,提高士兵们的战斗力,但那些军官却总是敷衍他,说:“哎呀,石兄弟,现在这形势,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嘛。”或者说:“大家都累了,让他们休息休息,训练嘛,有那么回事就行。”
石云天知道,和这些人说再多也是白搭,他们根本不把抗日当回事,只想着自己的安逸。于是,他和王小虎、李妞等人决定自己先进行训练。他们在营地的角落里找了一块空地,每天早早地起来,开始练习格斗、射击等技能。
王小虎是个急性子,他看到国军士兵们如此懒散,心中十分气愤。他对石云天说:“云天哥,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堕落下去,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振作起来。”石云天点了点头,说:“我也想过了,但是那些军官根本不听我们的,我们只能先从自己做起,用自己的行动去影响他们。”
然而,他们的努力并没有得到其他士兵的理解。一些士兵看到他们每天都认真训练,反而觉得他们很傻,说:“你们这是何苦呢?反正打仗的时候也轮不到咱们上,混混日子就行了。”石云天听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要改变这些人的想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营地接到了一个运输物资的任务。这本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负责运输的军官却把它当成了一个捞油水的机会。他让士兵们把大部分物资都搬到了自己的私人仓库里,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给士兵们。士兵们对此十分不满,但敢怒不敢言。
在运输的途中,又遇到了一伙山匪。这些山匪平时就经常在这一带活动,专门打劫过往的队伍。负责运输的军官看到山匪来了,吓得腿都软了,他立刻下令让士兵们逃跑。士兵们本来就对这次任务不满,现在又遇到了山匪,更是没有了斗志,纷纷丢下物资,四散而逃。
石云天一行人正好也在附近,他们看到这一幕,心中十分气愤。石云天说:“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物资落入山匪的手中,我们去把物资抢回来。”王小虎等人纷纷响应,他们拿起武器,朝着山匪的方向冲了过去。
石云天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都身手矫健,训练有素。他们利用地形和山匪展开了周旋,很快就消灭了一部分山匪。其他山匪看到石云天他们如此勇猛,心中有些害怕,开始往后退。
就在这时,那些原本逃跑的国军士兵也纷纷跑了回来。他们看到石云天他们正在和山匪战斗,心中有些惭愧。其中一些士兵说:“我们也去帮忙,不能让石兄弟他们一个人战斗。”于是,他们也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山匪最终被击退,物资也被夺了回来。但是,经过这次事件,营地里的士兵们对石云天他们的看法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们开始意识到,只有认真训练,提高自己的战斗力,才能在战场上保护自己和国家的利益。
一些士兵终于看不下去营地里的这种敷衍了事的作风了。他们找到石云天,说:“石兄弟,我们想和你一起训练,我们不想再这样混下去了。”石云天听了,十分高兴,说:“好啊,我正想和大家一起努力呢。”
于是,石云天他们开始组织营地里的士兵进行训练。他们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每天早上进行体能训练,上午进行格斗和射击训练,下午进行战术训练。石云天他们亲自示范,耐心地指导每一个士兵。
一开始,士兵们还是有些不习惯,训练的时候总是偷懒。但是,石云天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对士兵们说:“我们只有严格要求自己,才能在战场上不被敌人打败。如果我们现在不努力训练,将来上了战场,就会白白送死。”士兵们听了,心中十分惭愧,他们开始认真对待训练。
在训练的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些士兵因为训练强度太大,身体有些吃不消,想要放弃。石云天他们就鼓励这些士兵说:“坚持就是胜利,你们只要克服了这一关,就会变得更强大。”他们还帮助这些士兵调整训练计划,让他们能够逐渐适应训练的强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营地里的士兵们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们不再是以前那个懒散、毫无纪律的队伍,而是一支充满活力、纪律严明的队伍。他们每天都认真训练,不断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营地里的军官们看到这一幕,也感到十分惊讶。他们原本以为石云天他们只是一些普通的士兵,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把营地里的风气带得这么好。一些军官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的做法,他们意识到,只有严格要求士兵,加强训练,才能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其中一位军官找到石云天,说:“石兄弟,你们做得很好,我以前错了,没有重视训练。从现在开始,我也会支持你们的训练工作。”石云天听了,十分高兴,说:“谢谢长官的支持,我们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在石云天他们的努力下,营地里的军纪越来越严明,士兵们的战斗力也越来越强。他们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抗日战场上为国家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他们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奔赴战场,和日军展开一场真正的较量,用他们的勇气和智慧,扞卫国家的尊严和人民的幸福。
第597章 防弹背心
石云天站在营帐之中,借着微弱的烛光,全神贯注地伏在案几上,手中的笔在粗糙的纸张上快速移动,勾勒着心中的蓝图。他此次要设计的是防弹背心,这个想法源于之前多次战斗中,队员们面对敌人枪林弹雨时所面临的巨大危险。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思考,石云天深知,在现有的条件下,要打造出能抵御所有子弹的防弹装备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地提升队员们的生存几率。
他设计的这款防弹背心,虽然不能抵挡重机枪等强力武器的子弹,但对于常见的步枪子弹,却能起到有效的防护作用。
“云天哥,你画的这是啥呀?看起来怪复杂的。”王小虎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案几上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图案,眼睛里满是疑惑。
石云天抬起头,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设计的防弹背心图纸,有了它,咱们以后再遇到敌人开枪,就能多一层保护,不至于被子弹轻易打伤。”
王小虎瞪大了眼睛,兴奋地说:“真的假的?那可太厉害了!云天哥,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石云天谦虚地笑了笑:“这还只是个初步设计,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呢,不过,只要咱们想办法把材料找齐,按照这个设计做出来,应该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石云天深知,在这国军营地中,资源有限,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并不容易。
他需要的材料既要有一定的硬度来阻挡子弹,又要动。经过一番思考,他列出了所需的材料清单:坚韧的布料、厚实的皮革、以及一些能够起到缓冲作用的棉花等填充物。
第二天,石云天便和王小虎、李妞等人一起,在营地中四处寻找合适的材料。
他们在仓库里翻找着,希望能找到一些可用的布料和皮革。
然而,国军营地的物资管理十分混乱,很多东西都被随意堆放着,要找到他们需要的材料,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云天哥,这里有一些布料,你看看能不能用。”王小虎在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捆布料,兴奋地拿给石云天看。
石云天接过布料,仔细地看了看,摇了摇头说:“这布料的质地太薄了,根本无法阻挡子弹,不行。”
他们继续在仓库里寻找着,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些厚实的皮革。
石云天拿起皮革,用手摸了摸,感觉质地还不错,便说道:“这皮革倒是可以用,用来做防弹背心的关键部位,应该能起到很好的防护作用。”
接着,他们又开始寻找棉花等填充物。
在营地的宿舍里,他们从士兵们的被褥中收集了一些棉花,虽然这些棉花不是很纯净,但经过处理后,应该也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
材料收集齐后,石云天便开始带领队员们制作防弹背心。
他们按照图纸上的设计,先将皮革裁剪成合适的形状,然后用坚韧的布料将其包裹起来,再在中间填充上棉花。
在制作的过程中,石云天不断地调整和改进,确保防弹背心的每一个部位都能达到最佳的防护效果。
“云天哥,你看看这个地方,这样缝好不好?”李妞拿着一块缝好的布料,向石云天请教。
石云天走过去,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地方缝得还可以,不过再加固一下会更好了我们可以在缝线的基础上,再用一些细线交叉缝一遍,这样会更牢固。”
在石云天的指导下,队员们认真地制作着防弹背心。
经过几天的努力,第一批防弹背心终于制作完成了。
石云天拿起一件防弹背心,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说道:“虽然这防弹背心比起我理想中的还差了一点,但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我们这现在,我们先找几个志愿者来试穿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队员们纷纷踊跃报名,都想成为第一批试穿防弹背心的人。
石云天挑选了几个身体素质较好的队员,让他们试穿)人弹背心,然后进行模拟射击测试。
在测试现场,队员们紧张地看着试穿的队员。
石云天拿起一把步枪,装上子弹,然后对着远处的一个靶子开了一枪。
子弹呼啸而过,击中了试穿防弹背心的队员。
队员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石云天急忙跑过去,问道。
试穿的队员活动了一下身体,笑着说:“没事,好像没什么感觉,这防弹背心还真管用!”
队员们听了,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石云天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防弹背心起到了效果不过,这只是模拟测试,实际情况可能会更复杂。我们还需要不断地改进和完善。”
有了防弹背心后,队员们的信心大增。在接下来的训练和战斗中,他们都穿着防弹背心,感觉自己多了一层保护。
石云天深知,这防弹背心虽然不能完全保证队员们的安全,但却能在关键时刻起到重要的作用。
然而,石云天并没有满足于此。
他知道,在战场上,敌人的武器越来越先进,他们需要不断地提升自己的装备和防护能力。
他决定继续研究,争取打造出更先进的防弹装备。
“云天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这防弹背心简直就是我们的救命符啊!”王小虎兴奋地对石云天说。
石云天笑着说道:“这还只是个开始,我们不能满足于现状,要不断地创新和改进,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战场上更好地保护自己和战友。”
石云天开始思考如何进一步提升防弹背心的性。
他知道,要想抵挡更强大的子弹,就需要寻找更坚硬、更有韧性的材料。
他决定在营地中继续寻找,同时也留意着是?否有机会从外界获取更先进的材料。
在寻找一的过程中,石云天意外地发现了你处的金属。
这种金属质地坚硬,具有良好的韧性,他觉得这种金属有可能用于制作更高级的防弹装备。
“云天哥,你发现的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亮晶晶的。”王小虎好奇地问道。
石云天拿起一块金属:“这是一种特殊的金属,我觉得它有可能用于制作更高级的防弹背心我们先收集一些,然后研究一下如何利用它。”
石云天带领队员们开始收集这种特殊金属。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金属收集起来,然后带回营地进行研究。
在研究的过程中,石云天发现这种金属可以通过特殊的工艺加工成薄片,然后与其他材料结合,制作出更坚固的防弹背心。
他兴奋地对队员们说:“如果我们能成功地将这种金属应用到防弹背心的制作中,那么防弹背心的防护能力将会大大提升。”
队员们听了,都充满了期待。
他们知道,在石云天的带领下,他们一定能够打造出更先进的防弹装备,为保卫国家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第598章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在国军营地中,石云天带领着自己精心组建的队伍,犹如一股清流,与那些顽固派军官带领的队伍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石云天的队伍,自防弹背心成功制作并试用后,士气正盛。
这张防弹背心的图纸可是他一支笔,一根蜡,一个夜晚,才创造出的一个奇迹。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张“烂尾工程”,之前就在谋划,因一些原因才在这晚一同封顶。
队员们穿着防弹背心,仿佛有了更坚实的依靠,训练时更加积极主动。
他们不再像其他队伍那样敷衍了事,而是认真对待每一次体能训练、格斗练习和战术演练。
石云天深知,只有不断提升队伍的战斗力,才能在未来的战斗中更好地保护自己和战友,为抗日事业贡献更多的力量。
然而,营地中那些顽固派军官却对石云天等人嗤之以鼻。
在他们眼里,石云天这群年轻人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根本不懂什么训练,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他们依旧秉持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态度,认为打仗嘛,不过是碰碰运气,何必那么认真训练。
这些军官带着的队伍,训练时懒散拖沓,士兵们一个个无精打采,仿佛只是来营地混日子的。
“哼,石云天那小子,带着一群小毛孩,还整天折腾什么训练,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位顽固派军官坐在营帐里,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地对身边的同僚说道。
“就是,他们那些所谓的训练,能有什么用?打仗靠的是真本事,可不是他们那点花拳绣腿。”同僚也随声附和道。
石云天对这些顽固派军官的看法并不在意,他知道,要想改变他们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他要从这些队伍的士兵下手,让士兵们自己清楚认知到训练的重要性。
石云天决定,对这些士兵照收不拒,无论是谁,只要愿意来学习训练,他都欢迎。
这一天,石云天带着队员们来到训练场,开始了日常的训练。
他们整齐的队列、规范的动作,吸引了众多其他队伍士兵的目光。
“看,那就是石云天他们,训练得好认真啊。”一个士兵小声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是啊,他们看起来好有精神,哪像我们,每天都像没睡醒一样。”同伴也感叹道。
石云天注意到了这些士兵的目光,他知道,这是一个让其他队伍士兵了解训练重要性的好机会。
他走到这些士兵面前,微笑着说:“几位,你们也想来一起训练吗?我们这里欢迎所有愿意提升自己的人。”
那些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他们平时习惯了懒散的训练方式,突然要加入石云天的严格训练,心里有些没底。
“我们……我们能行吗?我们平时训练都没怎么认真过。”一个士兵小声地问道。
石云天鼓励地说:“当然行!只要你们有决心,肯努力,就没有学不会的,训练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只要你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看到自己的进步。”
在石云天的鼓励下,一些士兵鼓起了勇气,决定加入石云天的训练队伍。
他们跟着石云天和队员们一起,开始了严格的体能训练。
跑步、俯卧撑、仰卧起坐,每一项训练都让这些习惯了懒散的士兵感到吃力。
“哎呀,这也太累了,我跑不动了。”一个士兵跑了几步就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石云天走到他身边,耐心地说:“别着急,刚开始都这样,只要你坚持下去,慢慢就会适应的,跑步不仅能锻炼你的体力,还能让你在战场上跑得更快,躲避敌人的子弹。”
那个士兵听了石云天的话,咬了咬牙,又继续跑了起来。
在格斗训练中,石云天亲自示范,教士兵们如何躲避敌人的攻击,如何进行有效的反击。
士兵们认真学习,虽然一开始动作很不熟练,但经过反复的练习,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
“看,就是这样,当你遇到敌人的攻击时,要先躲避,然后找准时机进行反击。”石云天一边示范,一边对士兵们说道。
士兵们按照石云天的指导,认真地练习着。
他们从最初的笨拙,逐渐变得熟练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加入石云天训练队伍的士兵们,逐渐感受到了训练带来的变化。
他们的体力越来越好,格斗技巧也越来越熟练,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以前我觉得训练没什么用,现在才发现,训练真的能让我们变得更强。”一个士兵感慨地说。
“是啊,跟着石云天训练,我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以后打仗我再也不害怕了。”另一个士兵也说道。
这些士兵的变化,引起了其他队伍士兵的关注。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主动加入到石云天的训练队伍中。
他们不再满足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懒散生活,而是渴望通过训练提升自己,为抗日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然而,石云天的做法却引起了那些顽固派军官的不满。
他们看到自己的士兵纷纷跑到石云天的队伍中训练,心里十分嫉妒。
“石云天,你小子又在搞什么鬼?把我的士兵都拐到你那里去了。”一位顽固派军官气冲冲地找到石云天,大声说道。
石云天平静地说:“长官,我没有拐走你的士兵,是他们自己主动来参加训练的,他们也想提升自己,为抗日事业贡献力量。”
“哼,他们在我那里训练好好的,为什么要到你那里去?你以为你的训练有多了不起?”顽固派军官不屑地说。
石云天:“长官,我的训练或许不是最完美的,但我能让士兵们真正学到东西,提升他们的战斗力,你看看你的队伍,士兵们训练懒散,毫无斗志,这样的队伍怎么能打胜仗?”
顽固派军官被石云天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石云天带领的队伍,士兵们个个精神饱满,训练认真,心里不禁有些动摇。
“可\",我……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训练的,哪有那么容易改变。”顽固派军官小声地说道。
石云天:“长官,时代在变,战争也在变,我们不能再用老一套的训练方法了,只有不断创新,不断提升士兵的战斗力,我们才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
顽固派军官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石云天的队伍,又看看自己那懒散的队伍,心中开始反思自己的训练方式。
在石云天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顽固派军官开始意识到训练的重要性。
他们不再满足于“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敷衍态度,而是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提升自己队伍的战斗力。
石云天知道,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影响更多的人,让整个国军营地都充满积极向上的训练氛围。
他带领着自己的队伍,继续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为抗日事业积蓄着力量。
他相信,在未来的战斗中,他们一定能够凭借着强大的战斗力,为国家和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第599章 偷懒的王小虎
在石云天带领的队伍如火如荼地投入训练,整个训练场都洋溢着积极向上的氛围时,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那就是王小虎。
这小子天天就想着摆烂,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慵懒气息。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训练场的帐篷上,石云天已经早早地起来,开始规划新一天的训练任务。
队员们也陆陆续续地从睡梦中醒来,揉着眼睛,带着些许困意但依然充满斗志地开始整理装备,准备迎接新一天的训练。
可王小虎呢,他就像一只冬眠的小熊,蜷缩在自己的被窝里,死活不肯起来。
帐篷里,其他队员的动静越来越大,马小健开始小声催促:“小虎,赶紧起来啦,训练要开始咯!”
王小虎在睡梦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这五分钟就像一个无底洞,队员们等啊等,十分钟,十五分钟…,王小虎的被窝还是没有动静。
石云天无奈地走到王小虎的帐篷前,轻轻拉开帐篷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只见王小虎把被子蒙在头上,睡得那叫一个香。
石云天伸手去拽他的被子,一边拽一边说:“小虎,别睡啦,再睡下去,训练的进度都要被你拖后腿啦!”
王小虎迷迷糊糊地抓住被子,嘴里嘟囔着:“训练啥的,明天再说,今天让我再睡会儿。”
石云天脸色一沉:“不起是吧?看我的佛山无影脚!”
他一脚踹到王小虎屁股,王小虎发出“哎哟”一声。
最后还是连拉带拽,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王小虎从被窝里弄出来。
好不容易把王小虎从床上弄起来,石云天开始给队员们讲解新一天的训练计划。
队员们一个个都听得聚精会神,不时还点点头,表示明白。
可王小虎呢,他站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一个不倒翁。
石云天讲着讲着,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呼噜声,他转头一看,只见王小虎已经靠着旁边的柱子,呼呼大睡起来,那呼噜声就像一台小型发动机,有节奏地响着。
周围的队员们都忍不住捂嘴偷笑,石云天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小虎,醒醒,我在说训练计划呢,你倒是听一听啊。”
王小虎被拍醒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石云天,又看了看周围,然后又闭上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哦,知道了,训练嘛,不就是跑跑步,打打枪,我都知道。”
说完,又倒头睡去。
石云天真是拿他没办法,只好让旁边的队员扶着他,先让他站着听,可没过一会儿,王小虎又睡着了,还差点摔倒。
训练开始后,各项任务都分配下去了,队员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可王小虎,他总是拖拖拉拉的。
让他去整理训练器材,他先是磨磨蹭蹭地走到器材堆放处,然后在那里东摸摸西看看,就是不开始整理。
他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又去逗逗旁边的小黑。
别人都已经整理好一大半了,他才慢悠悠地拿起一个器材,慢慢地放回原处。
好不容易捱到了午饭时间,那王小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听到开饭的号角声,他瞬间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了起来,那速度快得,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食堂,那步伐,比兔子还快,仿佛前面有什么稀世珍宝在等着他。
到了食堂,王小虎端起餐盘,那架势,就像饿了好几天的难民。
他不停地往餐盘里夹菜,米饭也盛得像小山一样高。
然后,他找了个位置一屁股坐下,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那吃饭的速度,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旁边吃饭的队员们都看呆了,李妞调侃道:“王小虎,你这吃饭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跟打仗似的。”
王小虎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干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我这是遵循‘三光政策’,光盘行动从我做起!”
说完,又继续埋头大吃,不一会儿,餐盘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怎么说呢,净的都能当镜子用了。
吃过午饭,短暂的休息时间里,王小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往地上一躺,就进入了梦乡。
他那躺平的姿势,就像一滩烂泥,舒舒服服的,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烦恼能打扰到他。
伙伴们都在一旁小声地聊天,时不时还会调侃他两句:“小虎,你这躺平的速度比谁都快,训练的时候怎么就没见你这么积极呢?”
王小虎只是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我,让我再睡会儿。”
然后就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下午的训练又开始了,石云天安排了负重越野的任务。
队员们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地背起装备,开始奔跑起来。
可王小虎啊,他背着装备,没跑几步就开始偷懒。
他先是走一会儿,然后找了个借口说鞋子不舒服,蹲下来系鞋带,这一系就是好几分钟。
等他系好鞋带,其他队员都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他又开始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路边的风景,仿佛这不是训练,而是一次悠闲的散步。
石云天看到王小虎这副偷懒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跑到王小虎身边,严肃地说:“小虎,你这是怎么回事?训练的时候怎么这么偷懒?大家都在努力,你却在这里磨洋工。”
王小虎委屈地看了看石云天:“云天哥,我这不是偷懒,我这是保存体力,等会儿冲刺的时候再用。”
石云天哭笑不得地说:“你保存体力?你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提高自己的战斗力?我们训练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在战场上能更好地打击敌人,保护自己,你要是总是这么偷懒,怎么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王小虎听了石云天的话,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坚定地说:“云天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偷懒了,我这就跟上大家的步伐。”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开始努力地奔跑起来。
虽然他的速度还是比不上其他队员,但至少他不再偷懒了,一直在努力地追赶着。
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队员们都有些疲惫地回到了营地。
王小虎一回到营地,就又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
下午:一嘴上说的好,第二天动作却很诚实,又当耳旁风了,石云天无奈的揺了揺头。
第600章 山地攻防战 上
晨曦微露,湘西群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石云天站在一处高地上,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前方地形。
这是一处典型的湘西山地,峰峦叠嶂,沟壑纵横,陡峭的山坡上覆盖着茂密的灌木和乔木。
“云天哥,这地形可真险要啊。”王小虎猫着腰来到石云天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肩上挎着那把特制的机关短刀,刀身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石云天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这里是阻击日军的绝佳地点,但也意味着一旦被包围,撤退会很困难。”
就在两天前,石云天一行人接到情报,日军一支精锐部队正沿着这条山路向前方的重要战略据点推进。
如果他们不及时拦截,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手中只有不足百人的队伍,石云天还是毅然决定在此设伏。
“李妞,你带几个人去左侧那个制高点,注意隐蔽。”石云天指着东侧一座陡峭的山峰命令道,“马小健,你负责右侧的山脊线,那里视野开阔,可以控制整条山谷。”
众人迅速行动,按照石云天的部署各就各位。
石云天则带着王小虎和宋春琳来到预定的主阵地,处位于山路转弯处的天然石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春琳,你的机关箭匣准备好了吗?”石云天问道,同时检查着自己的机关扇。
扇面上的孔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精致,却也暗藏杀机。
宋春琳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藏在手腕和膝盖处的箭匣:“放心吧云天哥哥,我都检查过了,箭矢充足,机括灵活。”
王小虎则兴奋地摩挲着机关短刀的刀柄:“俺的‘蜂刺匣’也准备好了,保证让小鬼子尝尝厉害!”
石云天微微一笑,但随即神色又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会轻松。
日军此次出动的是一支山地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大家记住,”石云天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迟滞日军前进,为主力部队布防争取时间,不可恋战,一旦信号发出,立即按预定路线撤退。”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迅速进入战斗位置,利用岩石和灌木丛隐蔽身形。
山谷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逐渐升高,山间的雾气慢慢散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来了!”石云天低声道,举起望远镜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队日军正沿着山路谨慎前行。
他们穿着适合山地作战的军装,装备精良,行动时虽然谨慎却显得训练有素。
队伍前方是几名侦察兵,不断用望远镜观察四周地形,后方则是主力部队,保持着适当的间距。
石云天心中暗自佩服这支日军队伍的纪律性,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阻击他们的决心。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当日军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石云天猛地一挥机关扇:“打!”
刹那间,山谷中枪声大作。
李妞和马小健带领的队伍从两侧制高点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日军队伍。
宋春琳的机关箭匣不断发射出致命的箭矢,精准地命中目标。
日军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遭遇伏击,顿时陷入混乱。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迅速寻找掩护,组织反击。
“机枪手,左侧山坡!”一名日军军官大声喊道,指挥着火力还击。
日军机枪喷出火舌,压制着山上的火力点。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碎石。
石云天冷静地观察着战局,手中的机关扇时而展开防御,时而激射出毒针。
他看准时机,对王小虎喊道:“小虎,右侧那挺机枪!”
王小虎会意,一个翻滚来到阵地右侧,机关短刀对准日军机枪手。
刀身中段突然弹出三根尖刺,精准地命中目标。
日军机枪顿时哑火。
但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又有一名士兵接替了机枪位置。
火力再次覆盖山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马小健喊道,他的机关枪时而作为长枪挥舞,时而拆解为双截棍,与逼近的日军搏斗。
石云天眉头紧锁。
他注意到日军正在试图分兵包抄两侧高地,这是山地作战的典型战术。
如果让他们得逞,整个伏击队伍就有被反包围的危险。
“李妞,小健,注意侧翼!日军可能要包抄你们!”石云天大声警告道。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两侧都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
日军果然派出了小分队,试图迂回包抄制高点。
战斗变得更加激烈。
石云天不断调整部署,指挥众人相互支援。
机关武器的独特优势在这种山地防御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石云天的机关扇能攻能守;王小虎的机关短刀近战犀利;李妞的伸缩棍在狭窄地形中灵活多变;宋春琳的机关箭匣则提供了精准的远程打击;马小健的多变长枪更是适应了各种距离的战斗需求。
然而,日军人数众多,火力凶猛,不断向山上发起冲击。
一颗炮弹落在不远处,震得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迫击炮!”有人惊呼道。
石云天心中一沉。
日军配备了重武器,这对他们极为不利。
他迅速做出决定:“向后撤到第二道防线!”
众人且战且退,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很快撤到了预先准备好的第二道防线,一处更为陡峭的山坡,易守难攻。
日军紧追不舍,但在这处陡坡上,他们的攻势明显受挫。
石云天趁机重新组织防御,检查伤亡情况。
“大家没事吧?”石云天关切地问道。
王小虎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没事,就是让小鬼子追得有点憋屈。”
李妞检查着机关棍的机括,点头表示完好。
宋春琳则默默补充着箭匣中的箭矢。
马小健从高处观察着日军动向:“云天,日军好像在重新集结,可能要有新动作。”
石云天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日军军官正在指挥部队调整部署。
他注意到日军正在分出一部分兵力向侧翼移动,显然是想寻找新的突破口。
“他们想从左侧那条小路包抄我们。”石云天很快判断出日军意图,“那条路虽然难走,但可以绕到我们后方。”
王小虎一听就急了:“那咋办?要不俺带几个人去堵住他们?”
石云天沉思片刻,摇摇头:“不,我们人少,分兵更危险,我倒有个主意…”
他迅速向众人交代了一番计划。
大家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日军分兵向小路进发时,石云天突然下令:“全体后撤!向第三道防线转移!”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执行命令,迅速向更高处的第三道防线撤退。
日军见状,以为守军力竭,加紧追击。
然而,当日军主力进入一段狭窄的山谷时,石云天突然大喝一声:“现在!”
刹那间,预先布置的机关被触发。
滚木、巨石从山坡上滚滚而下,砸向日军队伍,同时,宋春琳的机关箭匣和马小健的飞镖精准地射向日军军官和机枪手。
日军顿时陷入混乱,伤亡惨重。
他们没想到守军还有如此后手,慌忙后撤。
王小虎看得目瞪口呆:“云天哥,你这招太厉害了!”
石云天却没有丝毫放松:“这只是暂时击退他们,日军很快就会重新组织进攻,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加固工事,准备迎接更激烈的战斗。”
正如石云天所料,日军在遭受意外损失后,并没有放弃进攻,而是调来了更多兵力和重武器。
第601章 山地攻防战 下
石云天站在阵地上,望着远处重新集结的日军部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正在酝酿。
日军显然被先前的意外损失激怒了,他们调来了更多兵力和重武器。
石云天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正在部署迫击炮和重机枪,显然准备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
“大家做好准备!”石云天沉声道,“日军这次要来真的了,记住我们的战术,灵活机动,互相掩护,绝不硬拼!”
王小虎检查着机关短刀的机括,嘟囔道:“这些小鬼子还真是不长记性,刚才吃的亏还不够吗?”
李妞调整着机关棍的长度,轻声说:“这次不一样,你看他们连重机枪都搬上来了。”
果然,随着日军指挥官一声令下,迫击炮弹首先呼啸而来。
炮弹落在阵地上方,震得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队员们不得不低头躲避。
“隐蔽!”石云天大声喊道,同时展开机关扇,护住身边的宋春琳。
炮火覆盖后,日军的重机枪开始喷吐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山头,压制着守军的火力。
在火力掩护下,日军步兵开始向山上发起冲击。
“不要露头!”石云天命令道,“等他们靠近再打!”
日军见山上没有反击,以为守军已被炮火压制,加快了冲锋速度。
当日军先头部队距离阵地不足五十米时,石云天才大喝一声:“打!”
刹那间,各种机关武器同时发威。
石云天的机关扇激射出毒针和铁砂,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弹出尖刺,李妞的伸缩棍横扫敌军下盘,宋春琳的机关箭匣不断发射致命箭矢,马小健的多变长枪时而如飞镖远射,时而如双截棍近战。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冲锋阵形顿时大乱。
但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调整过来,凭借人数优势继续向上猛冲。
“右侧有敌人上来了!”李妞突然喊道。
石云天转头一看,只见一队日军正从右侧陡坡悄悄爬上来,显然是想包抄阵地。
“小虎,跟我来!”石云天喝道,同时向右侧移动。
王小虎紧随其后,两人来到阵地右侧。
石云天机关扇一挥,数枚毒针射向正在攀爬的日军。
王小虎则看准时机,机关短刀弹出尖刺,精准地刺入一名日军士兵的咽喉。
但日军数量太多,不断有人爬上来。
石云天当机立断:“用滚石!”
几名队员立刻推动预先准备好的巨石,巨石滚下山坡,砸向正在攀爬的日军。
惨叫声中,多名日军被砸落山崖。
正面战场上,日军主力已经逼近阵地。
马小健的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头时而拆下作为飞镖投掷,时而装回作为长枪刺击。
宋春琳的机关箭匣不断发射,但她突然脸色一变:“云天哥哥,我的箭矢快用完了!”
石云天心中一沉。
箭矢不足意味着远程打击能力将大打折扣。
他迅速观察战局,发现日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经过连续作战也已疲惫不堪。
“大家坚持住!”石云天鼓舞道,“日军也快撑不住了!我们再坚持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枚手榴弹落在阵地前方。
石云天眼疾手快,机关扇一挥,将手榴弹扇飞回去。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弹片四溅。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队员们虽然疲惫,但依然奋力作战。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已经沾满鲜血,李妞的伸缩棍节奏依然稳健,马小健的长枪如入无人之境,宋春琳虽然箭矢所剩无几,但仍精准地使用每一支箭。
石云天一边作战,一边观察整个战局。
他发现日军指挥官正在后方指挥,显然是想不惜代价拿下这个山头。
“必须擒贼先擒王。”石云天心念电转,对马小健喊道:“小健,掩护我!”
马小健会意,长枪一抖,逼退面前日军。
石云天趁机施展轻功,如猎豹般窜出阵地,直扑日军指挥官。
日军士兵见状,纷纷上前阻拦。
石云天机关扇开合之间,毒针、铁砂不断射出,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日军指挥官见石云天直扑自己,急忙后退,同时命令周围士兵保护。
但石云天速度极快,转眼间已冲到指挥官面前。
“八嘎!”指挥官拔刀迎战,但石云天的机关扇已到面前。
扇面展开如铁盾,挡住军刀劈砍,随即合拢如铁尺,击中指挥官手腕。
军刀脱手,指挥官大惊失色,转身欲逃。
但石云天岂会给他机会,机关扇中最后几枚毒针激射而出,精准命中指挥官后心。
指挥官倒地不起,日军顿时大乱。
石云天趁机高声喊道:“你们指挥官已死!再不撤退,全军覆没!”
日军见指挥官确实已死,又久攻不下,士气顿时崩溃,开始纷纷后撤。
石云天返回阵地,队员们虽然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俺们赢了!”王小虎兴奋地喊道。
石云天却神色凝重:“不,这只是暂时的,日军很快就会重新组织进攻,而且可能会调来更多部队,我们必须尽快撤离。”
正如石云天所料,日军虽然暂时后撤,但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显然日军增援部队正在赶来。
“收拾东西,按预定路线撤退!”石云天命令道。
队员们迅速收拾装备,带上伤员,沿着预先侦察好的小路撤离阵地。
他们刚离开不久,日军炮火就再次覆盖了山头。
看着身后被炮火覆盖的阵地,王小虎心有余悸:“云天哥,幸亏你判断准确,不然我们就成炮灰了。”
石云天没有回答,只是催促大家加快速度。
他知道,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快就会追上来。
果然,不久后,身后就传来了日军的追击声。
石云天果断下令:“分头行动,引开追兵!在老地方集合!”
队员们分成两组,向不同方向撤离。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宋春琳为一组,故意制造动静吸引大部分追兵。
三人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山林间与日军周旋。
石云天的机关扇不时发射毒针和铁砂,延缓追兵速度;王小虎的机关短刀解决靠近的敌人;宋春琳虽然箭矢所剩无几,但仍能用仅有的几支箭精准射击。
经过一番周旋,三人终于甩掉追兵,来到预定的集合点,一处隐蔽的山洞。
不久后,李妞和马小健也带着其他队员赶到。
“大家都没事吧?”石云天关切地问道。
李妞点点头:“只是些轻伤,不碍事,日军追得太紧,我们绕了好大一圈才甩掉他们。”
石云天清点人数,欣慰地发现所有队员都安全返回。
虽然个个带伤,但无人牺牲。
“我们成功迟滞了日军前进。”石云天总结道,“为主力部队布防争取了宝贵时间,这次山地攻防战,我们赢了!”
队员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露出自豪的笑容。
第602章 老子蜀道山
1941年的9月3日,距离那场举世瞩目的胜利还有整整四年,然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未知。
石云天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心中却莫名涌起一丝异样,冥冥中,他总觉得今天似乎是个特殊的日子。
尽管他不可能知道,在他穿越后一年的光景,也是八十载后的同一天,天安门广场上将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一种射程能够覆盖全球的战略利器将震撼世界。
“云天哥,发什么呆呢?”王小虎用胳膊肘碰了碰石云天,“咱们好不容易休整一天,不去镇上转转?”
石云天收回思绪,勉强笑了笑:“也好,去看看有没有八路军的新消息。”
一行人简单收拾,便朝着离驻地最近的小镇走去。
小镇虽地处偏僻,但因是附近几个村落的物资集散地,倒也略显热闹。
街边零星摆着几个摊位,卖些山货、粗布和日常用品。
正当几人穿梭于集市间,忽闻一阵浓重川音穿透嘈杂人声:“你个瓜娃子,老子蜀道山!再跑远些,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石云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四十岁的汉子,面色黝黑,额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正揪着一个半大少年的耳朵训斥。
那汉子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破旧却整洁,腰间别着一杆旱烟袋,说话时眉飞色舞,川音浓得化不开。
王小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云天哥,这大叔说啥哩?俺只知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蜀道山是个啥?还要老子去数?”
石云天闻言不禁失笑:“小虎,你听岔了,这位大叔说的是‘老子数到三’,是川话里管教孩子的说法,意思是数到三还不听话就要挨揍了,不是让你去数什么蜀道山。”
李妞和宋春琳在一旁掩嘴轻笑。
被父亲揪着耳朵的少年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被父亲瞪了一眼,赶忙低下头去。
那汉子这才注意到石云天一行人,见他虽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几个少年也都精神抖擞,不由松开儿子的耳朵,抱拳道:“几位小兄弟见笑了,这瓜娃子不听话,跑出来耍,害得老子好找。”
石云天连忙回礼:“大叔是四川人?听口音像是川东一带的。”
汉子眼睛一亮:“小兄弟好耳力!我乃四川广安人,姓陈,名大山,原先在川军麾下当兵,负伤后流落至此。”
说罢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石云天这才注意到他站立时左腿微微有些不便。
“陈大叔原是川军英雄,失敬失敬。”石云天肃然起敬,“川军将士出川抗战,打出了中国人的骨气,可敬可佩!”
陈大山摆摆手,神色黯然:“啥子英雄哟,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不提也罢。几位这是?”
石云天简要说明了自己一行人暂驻此地的情况,陈大山听得连连点头。
“相见即是缘,几位小兄弟若不嫌弃,到寒舍坐坐?刚沏了一壶老荫茶。”陈大山热情相邀。
石云天见这川军老兵眉宇间正气凛然,便欣然应允。
陈大山的住处是镇子尽头的一间简陋木屋,虽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四川地图,已然泛黄,却保存完好。
“这是...”石云天注意到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许多符号。
陈大山叹了口气,给众人斟上茶:“这是当年出川时带的,想着有朝一日能照着它打回去,如今...”
他苦笑一声:“怕是回不去了。”
王小虎好奇地凑近地图:“陈大叔,这蜀道真的那么难走吗?”
陈大山眼睛顿时有了神采:“说起我们四川的蜀道,那可是天下一绝!李白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一点都不假,剑门关、金牛道、米仓道…条条都是险要之地。”
他指着地图上的标注:“这些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鬼子要是敢进四川,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石云天凝视着地图,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些险峻的蜀道关隘,不正是天然的战略要地吗?若是能在此建立防线,配合游击战术,定然能有效阻击日军。
“陈大叔,”石云天突然问道,“您对这些蜀道地形如此熟悉,可否为我们详细讲解一番?”
陈大山顿时来了精神,将蜀道的历史、地形、险要处一一道来,如数家珍。
石云天听得入神,不时发问,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
王小虎却在一旁嘀咕:“云天哥,咱不是要找八路军吗?打听这些蜀道做啥?难不成真要帮陈大叔‘数道山’?”
石云天微微一笑,目光仍停留在地图上:“小虎,你想想,若是日军西进,这些蜀道便是通往大后方的咽喉要道,若能在此设防,一可阻敌西进,二可拱卫西南,三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他日反攻之时,亦可从此东出,光复中原。”
陈大山拍案叫绝:“要得!小兄弟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们四川人常说‘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但这回不同,我们要让‘天下未复蜀先复’!”
“陈大叔。”石云天郑重道,“您这蜀道地形图,可否借我们仔细研究?我想,我们可以在此建立一道防线,就像…”
他思索着如何形容:“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守护后方。”
陈大山毫不犹豫地将地图取下:“拿去!我这把老骨头虽不能上阵杀敌,但能帮你们这些年轻人做点事,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石云天警觉地走到窗边,只见一队国军士兵正在街上盘查过往行人。
“是冲我们来的吗?”李妞紧张地问。
石云天摇摇头:“不像,但小心为上,陈大叔,我们得告辞了。”
陈大山点点头,压低声音:“几位从后门走,穿过那片竹林,就是上山的路。”
石云天接过地图,郑重道谢:“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陈大山摆摆手,川音再次浓重起来:“说这些干啥子嘛!都是中国人,打鬼子不分彼此,记住咯,老子蜀道山…不是,是我老陈在四川人等你们好消息!”
王小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陈大叔,您这‘老子蜀道山’,俺怕是忘不了喽!”
几人悄然从后门离开,迅速没入竹林。
身后隐约传来陈大山的川音:“瓜娃子,笑啥子笑,回去好生读书…”
穿过竹林,石云天展开那张泛黄的地图,目光落在蜿蜒曲折的蜀道线上。
他仿佛看到的不只是山川险阻,更是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
“云天哥,咱们真要在这里设防吗?”马小健问道。
石云天点头,目光坚定:“蜀道虽难,但我们必须守住,这里不仅是地理上的屏障,更是精神上的防线。”
王小虎似懂非懂,但看着石云天坚定的目光,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俺相信云天哥!你说咋办就咋办!”
石云天收起地图,最后望了一眼小镇方向。
他相信,那位川音浓重的老兵和他的“老子蜀道山”,将会成为他们抗战记忆中独特的一笔。
“走,”石云天挥手,“我们回去制定防守计划,就让这蜀道,成为日军的噩梦吧。”
一行人悄然上山,身影渐渐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中。
第603章 开赴湖北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营地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石云天站在操场上,望着正在集结的部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所在的国军部队接到命令,即将开赴湖北前线。
“云天哥,听说湖北那边打得挺凶的?”王小虎一边整理行装,一边问道。
石云天点点头,神色凝重:“湖北地处中原,战略位置重要,日军必然全力争夺,此去恐怕比我们之前经历的任何战斗都要艰难。”
部队开拔的号角响起,石云天带领着他的小队融入行军的洪流。
队伍沿着崎岖的山路前行,沿途所见尽是战争带来的创伤,焚毁的村庄、逃难的百姓、还有不时从前方抬下来的伤员。
“这些都是从湖北前线撤下来的。”一个满脸硝烟的老兵告诉他们,“日军动用了飞机大炮,咱们伤亡很大。”
行军途中,石云天不时展开陈大山赠予的那张蜀道地图研究。
他注意到,部队行进路线与地图上标注的某些古道惊人地吻合。
这些千年古道在抗战中再次发挥了重要作用。
几天后,部队进入湖北境内。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焦土千里,废墟遍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这就是战争…”李妞轻声说道,眼眶有些发红。
石云天拍拍她的肩膀:“所以我们更要在这里挡住日军,不能再让战火继续蔓延。”
部队在一处临时营地休整时,石云天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之前在四川结识的陈大山。
“陈大叔!您怎么在这里?”石云天又惊又喜。
陈大山哈哈大笑:“格老子的,听说你们要来湖北,我就跟着运输队先过来了!这回给你们当向导,保准让小鬼子吃尽苦头!”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宜昌附近的地形我最熟悉,1938年武汉沦陷后,湖北省会就迁到了恩施,凭借天然屏障和靠近重庆的优势,坚持了7年之久,现在宜昌一带成了防御重点。”
在陈大山的建议下,部队选择了一处险要地形驻扎。
这里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是阻击日军的理想地点。
然而,战争的残酷很快显现。
次日凌晨,日军发动了猛烈进攻。
炮火覆盖了整个阵地,硝烟弥漫,弹片横飞。
“注意隐蔽!”国军军官大声呼喊,“等敌人靠近再打!”
战士们依托地形顽强抵抗。
石云天运用机关扇的独特设计,时而展开防御弹片,时而激射毒针杀敌。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在近战中发挥奇效,李妞在战壕间火力掩护。
战斗持续了整个上午,日军暂时退去。
阵地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伤员呻吟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声。
“这样硬拼不是办法。”石云天在临时指挥所里说道,“我们需要改变战术。”
他指着地图:“陈大叔说过,这一带地形复杂,我们可以利用山地开展游击战,袭扰日军补给线。”
于是,石云天让一些与他们关系还算好的国军挑选了一批精锐战士组成突击队,趁夜色深入敌后。
他们袭击日军运输队,破坏通信线路,给日军造成很大困扰。
行动中,他们意外解救了一群被日军俘虏的百姓。
其中一位老人拉着石云天的手老泪纵横:“谢谢你们!鬼子要把我们带到宜昌去做苦力,好多人都死在了路上…”
石云天心中沉重,更坚定了抗战的决心。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与日军周旋于湖北的山地丘陵之间,时而集结阻击,时而分散游击。
又过了几日后,部队接到命令,要求他们驰援宜昌前线。
石云天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宜昌是长江咽喉,绝不能落入日军之手。”战前动员会上,国军军官坚定地说,“我们要让日军知道,中国军人宁死不屈的精神!”
部队连夜开拔,向宜昌方向进军。
沿途所见,尽是战火摧残的惨状,但也看到了中国军人坚守的身影。
黎明时分,他们终于抵达宜昌外围阵地。
眼前的情景让所有人震惊,阵地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但中国军队的旗帜仍然在阵地上空飘扬。
“俺们来晚了…”王小虎喃喃道。
石云天摇摇头:“不,我们来得正好,只要还有一个人在,阵地就还在我们手中。”
国军军官转身面向疲惫但目光坚定的战士们:“准备战斗!让日军见识一下中国军人的骨气!”
战士们迅速进入阵地,与守军会合。
石云天注意到,这里的守军虽然伤亡惨重,但士气未减。
一个满脸硝烟的团长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打退了日军三次进攻,弹药不多了,但人在阵地在!”
日军很快发动了新一轮进攻。
炮火更加猛烈,阵地上一片火海。
石云天和军官指挥战士们顽强抵抗,运用各种机关武器给日军造成重大伤亡。
战斗中,王小虎不幸负伤,但坚持不下火线:“云天哥,俺还能打!让俺多杀几个鬼子!”
李妞的机关棍在近距离战斗中发挥巨大作用,一次次打退日军的冲锋。
宋春琳的机关箭匣精准射杀日军军官,马小健的多变长枪在阵地上左冲右突。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主阵地。日军投入坦克部队,企图突破防线。
石云天临危不乱,指挥战士们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对付坦克。
“炸履带!”他大声指挥,“不要正面硬拼!”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队民兵赶来支援。
他们熟悉地形,从侧翼袭击日军,分散了敌人火力。
在军民共同努力下,日军攻势终于被击退。
阵地前留下了大量日军尸体和损毁的坦克。
战斗间隙,石云天巡视阵地,慰问伤员。
他看到许多动人的场景,卫生员冒着枪林弹雨抢救伤员,炊事员冒着生命危险送饭到前线,甚至连当地的百姓也自发组织起来运送弹药、食物,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国军有良知的人。
“这就是中国不亡的精神。”石云天对身边的战友说,“只要军民团结一心,日军就永远无法征服我们。”
夜幕降临,日军暂时停止进攻。
阵地上点起篝火,战士们轮流休息。
石云天却无法入眠,他站在阵地前,望着远处日军的营火。
第604章 宝剑赠英雄
湖北境内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茫,石云天所在的国军部队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中扎营。
连日的行军和与日军的周旋,让每个人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仍保持着警惕。
石云天坐在一块青石上,借着最后一缕天光,仔细擦拭着那把从湖南村庄战斗中意外获得的中国剑。
剑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剑柄上精美的花纹似乎在诉说着它不平凡的经历。
“云天哥,这剑真漂亮。”李妞走过来,忍不住赞叹道,“它以前的主人一定是个英雄吧?”
石云天轻轻挥动长剑,剑锋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每把历经战火的武器都有自己的故事,可惜,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它曾经陪伴过怎样的英雄了。”
王小虎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剑身:“云天哥,你说这剑是啥来头?俺看它比咱们平时见的剑都要精致多了。”
石云天正欲回答,突然,趴在旁边打盹的小黑猛地竖起耳朵,发出一阵低沉的吠叫。
它警惕地盯着一处密林方向,全身毛发竖立。
“有情况!”石云天立即起身,手中长剑下意识地握紧。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周围一片寂静。
“小黑,怎么了?”石云天轻声问道,他知道小黑的直觉向来准确。
小黑依然朝着密林方向低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隐藏的危险。
石云天示意大家保持安静,自己则缓缓向那片密林走去。
就在他接近林边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闪出,直扑石云天面门!
石云天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突袭,手中长剑顺势格挡。
“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火花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来人身着深色劲装,面蒙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什么人?”石云天厉声喝道,同时摆出防御姿态。
蒙面人并不答话,再次发动攻击。
他的剑法凌厉诡异,角度刁钻,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石云天急忙举剑相迎,两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王小虎等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石云天制止:“退后!我来对付他!”
石云天虽然手握利剑,但他平时主要使用汉环刀和机关扇,对剑法并不精通。
此刻他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多年战斗经验勉强应对。
他的剑招杂乱无章,时而像刀法般劈砍,时而试图模仿对方的技巧,却总是慢半拍。
蒙面人的攻势越来越猛,长剑如同毒蛇般缠绕着石云天手里的剑。
好几次,石云天险些被对方诡异的刀法所伤,全靠机关扇及时格挡才化险为夷。
“云天,用暗器!”马小健急得大喊。
石云天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暗器可用。
他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同时机关扇一抖,数枚毒针射向蒙面人。
蒙面人似乎早有预料,长剑舞动如风,竟然将毒针尽数挡下。
但他也因此攻势稍缓,给了石云天喘息之机。
石云天心中暗惊,此人武功高强,远非寻常敌人可比。
他决定全力以赴,各种武器轮番上阵,汉环刀的刚猛、机关扇的灵巧、长剑的凌厉,甚至不时夹杂着暗器的偷袭。
然而,尽管武器多样,石云天的刀法却显得杂乱无章,缺乏系统的训练和连贯性。
每每在关键时刻,都因招式转换生涩而错失良机。
蒙面人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攻击更加凌厉。
他的长剑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逼得石云天连连后退。
就在这危急关头,石云天手中的中国剑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蒙面人听到这声音,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石云天抓住这瞬间的机会,长剑直刺对方心口。
蒙面人急忙格挡,却不料这是虚招。
石云天真正的杀招是左手机关扇中射出的铁砂。
蒙面人猝不及防,虽然极力闪避,还是被几粒铁砂击中肩部。
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眼中却露出赞赏之色。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走出。
他身着传统长衫,手持拐杖,步伐却稳健有力。
蒙面人见到老者,立即收刀行礼,退到一旁。
老者目光落在石云天手中的剑上,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把剑...可否让老朽一观?”
石云天犹豫片刻,还是将剑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剑,手指轻轻抚过剑身,如同抚摸爱人的脸庞。
“果然是它…”老者喃喃自语,眼中泛起泪光,“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这把‘青虹’。”
“青虹?”石云天疑惑地问道。
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此剑名为青虹,乃是我师兄的佩剑,三十年前,他下山参加抗日队伍,从此音讯全无,我们都以为他早已殉国,没想到…”
石云天肃然起敬:“原来此剑有如此来历,我们是在一个被日军袭击的村庄中找到它的,当时它插在一个鬼子军官的尸体上。”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悲痛与骄傲交织的复杂情绪:“师兄果然没有辱没师门,想必他是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他转身对蒙面人说:“清风,这位小兄弟既然能得到青虹剑的认可,必是侠义之士,刚才的试探,多有得罪。”
名叫清风的蒙面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刚毅的脸庞。
他向石云天抱拳行礼:“在下奉命试探各位武功,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石云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的打斗是一场试探。
老者继续说道:“老朽是附近‘天剑门’的门主,听闻有国军部队路过,特来探查,如今国难当头,我辈武林人士也不能独善其身。”
石云天惊喜道:“前辈若能相助,实乃国家之幸!”
门主摇头苦笑:“可惜我门中弟子大多已下山参军,如今只剩老朽和几个年轻弟子守这基业,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青虹剑上:“此剑既已重见天日,当寻一位配得上它的主人。”
门主从清风手中接过自己的佩剑,对石云天说:“小兄弟,你虽武艺不俗,但所学杂乱,缺乏系统,青虹剑在你手中,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
石云天点头承认:“晚辈确实主要依靠机关武器和实战经验,未受过正统武术训练。”
门主沉吟片刻:“宝剑配英雄,老夫观你队伍中那位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指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马小健:“他眼神沉稳,气息内敛,是练剑的好材料。”
石云天惊讶地看向马小健。
确实,马小健平时虽话语不多,但身手敏捷,学习能力强,对各种武器都有很好的掌握。
门主将青虹剑递向马小健:“少年,可否让老朽一试你的根骨?”
马小健看向石云天,见后者点头,才上前行礼:“请前辈指点。”
门主握住马小健的手腕,仔细探查片刻,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果然是天生的剑客!小兄弟,你可愿继承这青虹剑?”
马小健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获得如此珍贵的武器。
石云天拍拍他的肩膀:“小健,既然前辈看重,你就试试吧。”
马小健郑重地接过青虹剑,剑入手瞬间,他似乎与剑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下意识地舞了个剑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练习过千百遍。
门主见状大喜:“好!好!青虹剑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
他转向石云天:“小兄弟,你们既要抗日杀敌,老夫也不能吝啬,明日可来我天剑门,老夫愿传授几套实用剑法,以助杀敌。”
石云天大喜过望:“多谢前辈!”
门主摆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能为我中华尽一份力,是武林人士的荣耀。”
石云天看着马小健手中的青虹剑,心中感慨万千,这把意外获得的宝剑,终于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第605章 无极刀法
晨光熹微中,石云天一行人跟随天剑门老者穿过层层山林,来到一处隐匿在山谷中的古朴建筑群。
青瓦白墙,飞檐翘角,与周围苍翠的山林融为一体,门楣上“天剑门”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好气派的地方!”王小虎忍不住惊叹道,眼睛瞪得溜圆,“比俺们那儿的县城还威风!”
老者抚须微笑:“天剑门立派已逾百年,历来以剑术着称,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石云天腰间的汉环刀上:“天下兵器,本是一家,剑有剑的灵巧,刀有刀的刚猛,听说河南有个武术世家,擅使一手无极刀法,正适合你这样的汉环刀。”
“无极刀法?”石云天闻言心中一动,手指不自觉抚过刀柄。
这把意外上获得的古刀,虽锋利依旧,但他总觉自己未能完全发挥其威力。
老者颔首道:“武林中有‘南剑北刀’之说,南方多剑派,讲究轻灵迅疾;北方多刀法,注重刚猛霸道,而这无极刀法,却是融汇南北之长,刚柔并济,变化无穷。”
他引众人来到一处练武场,只见十余名弟子正在晨练。
剑光闪烁,身形腾挪,端的是一派名门气象。
“可惜啊,”老者忽然轻叹一声,“如今国难当头,我天剑门弟子大多已下山从军,留在门中的,不是年纪尚幼,就是如我这把老骨头,难以上阵杀敌了。\"
石云天肃然起敬:“前辈坐镇后方,传授武艺,让更多子弟学成后投身抗战,同样是报效国家。”
老者欣慰点头,忽道:“小兄弟,可否让老夫看看你的刀法?”
石云天也不推辞,拔出汉环刀来到场中。
只见刀光闪动,招式凌厉,却显杂乱无章,时而如剑般轻灵刺击,时而如刀般刚猛劈砍,虽凭借实战经验融会贯通,却终归缺乏系统章法。
舞罢收刀,老者沉吟道:“你的刀法虽凌厉,却过于依赖本能,缺乏系统修炼,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恐怕会吃亏。”
王小虎在一旁插话:“云天哥的刀法可厉害了!在湖南那会儿,他一刀就砍翻了三个鬼子!”
老者微微一笑:“战场杀敌与武林较量,本是两回事,战场上讲究一招制敌,武林中却要讲究招式套路,系统修炼。”
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无极刀法,倒是兼具二者之长。”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老者详细讲述了无极刀法的来历。
原来这门刀法源自一位姓李的武术大师,曾在二十九军中传授刀法,专门克制日军的刺刀术。
“那位李大师创的无极刀法,据说出刀时刀身下垂,刀口朝己。”老者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动作,“待敌人刺刀刺来,便猛然撩刀,用刀背磕开来枪,同时刀锋画弧,直取敌人脖颈,劈砍一气呵成,敌人防不胜防。”
石云天听得入神,下意识地模仿着老者的动作,只觉这刀法与自己惯用的战斗方式竟有不谋而合之处。
“更妙的是,”老者继续道,“这无极刀法讲究‘刀本是刀,可劈;刀亦为剑,可刺’,正合你这把汉环刀的特点。”
说着,他让弟子取来一把训练用刀,亲自演示起来。
只见那刀长约一米,刀面比寻常刀剑略宽,刀头两面开刃,接近刀把处才是单刃,刀柄较长,可双手握持。
石云天看得目不转睛,但见老者舞刀时,刚猛处如雷霆万钧,轻灵处如行云流水,刚柔并济,变化无穷,果然与自己杂乱无章的刀法大不相同。
“可惜啊,”老者收刀而立,微微喘息,“我天剑门以剑术见长,对这无极刀法也只是略知一二,若要真正学习,还需去河南寻那武术世家。”
听到这话,石云天眼中闪过失望之色。
眼下他们身在国军地界,行动受限,更难以前往河南寻师学艺。
老者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不妨事,这几日你们可在天剑门暂住,我将所知的无极刀法精髓传授于你,虽不能尽得真传,但足以让你刀法更上一层楼。”
于是,石云天等人便在天剑门住下。
每日清晨,老者便指导石云天练习刀法基础。
“刀法首重步法。”老者谆谆教导,“步法不稳,刀法则乱,你看这无极刀法,为何要刀身下垂?正是为了蓄势待发,如同猛虎伏身,随时准备扑击。”
石云天依言练习,只觉这起手式看似简单,却蕴含无穷变化。
初时颇不习惯,但练得久了,渐渐体会到其中妙处。
王小虎、李妞等人也没闲着,或在旁观摩学习,或自行练习。
天剑门弟子见这些年轻人抗日志坚,也都热情相待,不时与他们切磋交流。
一日练习间隙,老者与石云天坐在练武场边休息,又说起那无极刀法的传奇故事。
“听说那李大师当年在二十九军中传授无极刀法,练成的大刀队在喜峰口战役中夜袭日军营地,砍杀了上千鬼子。”老者眼中闪着敬佩的光芒,“日军被砍得魂飞魄散,甚至给每个士兵配了铁围脖,就怕脑袋被大刀砍掉。”
石云天听得心驰神往:“若是我们能学到这无极刀法,定能让小鬼子尝尝厉害!”
老者点头道:“正是如此,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观你那汉环刀,与寻常大刀有所不同,若要完全适应无极刀法,或需稍作改造。”
他详细解释道,无极刀法的精髓在于兼具劈砍与突刺功能,而石云天的汉环刀更侧重于劈砍,突刺时不如专门的无极刀顺手。
“不过也不必过分执着于兵器。”老者又道,“刀法精髓在于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李大师曾言,‘刀在心中’,只要掌握了刀法精髓,任何刀皆可为无极刀。”
石云天若有所悟,反复琢磨着“刀在心中”四字。
之后,石云天将老者的指导与自己的实战经验相结合,渐渐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刀法路径。
他发现,汉环刀虽然与标准无极刀有所不同,但因其重量和长度,劈砍时威力更大,只需在突刺技巧上稍作调整。
第606章 背水一战
石云天等人待了几天后要回队伍里了,他们告别了老者,便离开了天剑门。
来到汉水河畔,硝烟弥漫,残阳如血。
石云天所在部队被迫退至河岸边缘,身后是滔滔江水,前方是日军步步紧逼的装甲部队。
“报告长官,东侧防线已被突破!”
“西侧发现日军坦克集群!”
坏消息接连传来,国军阵地不断收缩,士气低落。
张排长一拳砸在战壕壁上:“妈的,小鬼子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石云天凝视着地图,目光最终落在汉水上。
他此刻在脑海中想起一个历史典故——韩信背水一战的故事。
“长官,我有一计。”石云天突然开口,指向汉水:“我们可效仿古人,背水列阵。”
指挥所内顿时鸦雀无声,几位军官用看疯子般的眼神盯着石云天。
“你疯了?”一名上尉猛地站起,“现代战争不是古代冷兵器厮杀,背水列阵等于自寻死路!”
张排长也皱起眉头:“石云天,这不是儿戏,日军的坦克和重火力不是靠勇气就能抵挡的。”
石云天目光坚定:“正因为是现代战争,敌人才不会预料到我们会用这种‘落后’战术,背水列阵不是为了送死,而是为了求生!”
他详细解释道:“我们可以故意示弱,诱敌深入,同时派一支奇兵绕到敌军侧翼,当日军主力被吸引到河岸时,奇兵突袭其指挥部和炮兵阵地,然后…”
“胡闹!”一名资深参谋打断他,“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懂什么战术?还真以为自己是韩信再世?”
另一名军官冷笑:“共党的人就会异想天开,要不是有委员长凭证,你们早就死八百回了…”
石云天握紧拳头,强压怒火。
他知道这些军官的轻视源于对传统战术的盲从和对创新的恐惧。
经过激烈争论,在战局日益恶化的情况下,指挥官最终勉强同意采用石云天的计划,但眼神中满是怀疑。
“小子,如果计划失败,我们都得喂鱼。”张排长拍拍石云天肩膀,语气复杂。
“不会失败的。”石云天目光如炬,“因为我们无路可退。”
夜幕降临,部队开始按照计划调整部署。
主力部队在河岸构筑防线,故意露出破绽;而石云天则带领小队和一批精锐士兵,借着夜色掩护,悄悄绕向日军侧翼。
“云天哥,咱们这招真能行吗?”王小虎一边谨慎前行,一边低声问。
“背水列阵的精髓不在于阵地本身,而在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和出其不意的奇袭。”石云天解释道,“古人能做到,我们也能。”
黎明时分,日军发动总攻。
坦克轰鸣,步兵如潮水般涌向国军阵地。
国军依计划且战且退,逐渐被压缩到河岸边缘。
“就是现在!”石云天见日军主力已完全投入进攻,立即率领奇兵小队突袭日军侧翼。
战斗瞬间白热化。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在近距离格斗中发挥奇效,李妞的伸缩棍专门破坏敌军装备,宋春琳的机关箭匣精准射杀日军军官,马小健则挥舞着青虹剑,剑光闪处,敌人应声倒地。
然而日军反应迅速,立即调转部分火力压制奇袭队伍。
装甲车上的机枪喷吐火舌,压得石云天等人抬不起头。
“小虎,左侧那辆装甲车!”石云天大喊。
王小虎会意,一个翻滚接近装甲车,机关短刀突然变形,弹出三根尖刺,精准刺入装甲车履带缝隙。随着一阵金属撕裂声,履带断裂,装甲车顿时瘫痪。
但更多日军包围上来,石云天等人陷入苦战。
“退回主阵地!”石云天下令,小队且战且退,与河岸主力会合。
此刻主阵地已是岌岌可危,日军坦克距防线不足百米,士兵们面露绝望。
石云天见状,猛地跃上战壕,高举手中的枪:“同志们!身后是汉水,前面是鬼子!我们无路可退,唯有死战!今天就让小鬼子见识见识,什么是中国军人的骨气!”
他转身面向汹涌而来的日军坦克,收起枪,掏出汉环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还记得二十九军的大刀队吗?他们用无极刀法砍得鬼子闻风丧胆!今天,就用这汉环刀,让鬼子再尝苦头!”
石云天的话激发了士兵们的血性。
残存的国军士兵挺起刺刀,与冲上阵地的日军展开白刃战。
石云天的汉环刀舞动如风,他将天剑门老者所授的无极刀法融入实战,刚柔并济,变化无穷。
刀光闪处,日军纷纷倒地。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也各展所能,机关武器的独特优势在近战中发挥得淋漓尽致。
战斗持续到午后,日军虽兵力占优,但在国军拼死抵抗下,始终无法完全突破防线。
突然,日军后方传来爆炸声——石云天预先安排的爆破小组成功炸毁了日军后勤补给点。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号角声——是国军的援军终于赶到,从外围对日军形成夹击之势。
日军指挥官见势不妙,慌忙下令撤退。
河岸阵地上,残存的国军士兵望着溃退的日军,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爆发出震天欢呼。
张排长浑身是血,走到石云天面前:“小兄弟,今天我张某人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背水一战’,你们不是普通的战士。”
那些曾经质疑石云天等人的军官们也面露愧色,纷纷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
石云天却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牺牲的将士,轻声道:“这不是我们的胜利,是那些永远倒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胜利。”
夕阳西下,汉水被染成血红。
石云天站在河边,手中汉环刀拄地,心中默念:“背水一战,不是为了死亡,而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过去,而是为了未来。”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胜利只是开始,更多的挑战还在前方。
但只要有决心和勇气,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那些小鬼子也休想前进半步。
第607章 绝密文件
石云天和他的小队成员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临时营地里处理着战斗后的各项事务。
连日的战斗让每个人都身心俱疲,但眼神中却依然保持着警惕。
他们知道,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短暂的平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云天哥,你看!”王小虎突然压低声音,指着远处山谷中隐约可见的火光。
石云天立即举起望远镜,只见一队日军正沿着山谷小道快速行进,约莫有二十余人。
令人奇怪的是,这支小队不像往常那样大张旗鼓,反而显得格外谨慎,几乎是在悄无声息地快速移动。
“这么晚了,鬼子这么偷偷摸摸的,肯定有鬼。”李妞轻声说道,眉头紧锁。
石云天注意到队伍中间有几个日军士兵格外警惕地护卫着一个铝制箱子,那箱子看起来十分坚固,上面还挂着锁。
护卫的士兵不时环顾四周,仿佛箱子里装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不像一般的补给队。”石云天沉吟道,“看他们的行进方向和护卫架势,肯定是在护送什么重要东西。”
马小健凑过来:“云天,咱们要不要干他一票?反正他们人不多。”
石云天思索片刻,眼神逐渐坚定:“小虎,你从左侧绕过去,占领那个制高点;小健,你和我从正面吸引注意力;李妞、春琳,你们在右侧埋伏,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就动手。”
众人迅速行动,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中。
山谷中的日军小队依然在快速行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护卫铝箱的几名士兵格外警惕,手始终按在枪柄上,不时用日语低声交流着。
石云天潜伏在灌木丛中,仔细观察着这支不寻常的队伍。
他注意到这些日军士兵装备精良,行动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精英部队。
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那个铝制箱子里必定装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当日军完全进入伏击区域时,石云天果断发出了行动信号。
“打!”
刹那间,枪声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王小虎从制高点精准射击,瞬间撂倒了前面的几名日军士兵。
李妞和宋春琳从右侧发动突袭,机关箭矢呼啸而至,准确命中目标。
日军遭到突然袭击,顿时陷入混乱,但很快便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们迅速寻找掩体,组成防御阵型,尤其注重保护那个铝制箱子。
“集中火力,打那个箱子周围的敌人!”石云天大声命令道,同时手中的汉环刀挥出,迎战冲来的日军士兵。
战斗异常激烈。
这些日军士兵显然不是普通部队,他们的反击有条不紊,枪法精准,给石云天的小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王小虎在制高点上不断变换位置,躲避着敌方的瞄准射击;李妞的伸缩棍在近战中发挥威力,但面对日军的刺刀阵也显得吃力。
最让人注意的是,无论战况多么激烈,总有四名日军士兵紧紧护卫着那个铝制箱子,甚至不惜用身体阻挡射向箱子的子弹。
“云天哥,这样硬拼不是办法!”马小健喊道,同时青虹剑划出一道寒光,逼退一名日军军官。
石云天迅速观察战局,发现日军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凭借出色的战术配合和地形利用,竟然逐渐稳住了阵脚。
照这样下去,即使最终能歼灭这支日军小队,自己这边也难免出现重大伤亡。
“改变战术!”石云天果断下令,“小虎,继续火力压制;其他人,跟我来!”
石云天带领马小健和李妞悄悄绕到日军侧后方,而宋春琳则在正面继续吸引敌人注意力。
就在日军集中应对正面攻击时,石云天突然从侧翼杀出,如同猛虎下山般直扑那个铝制箱子。
护卫的日军士兵猝不及防,仓促迎战。
石云天的汉环刀舞动如风。
马小健的青虹剑如同毒蛇出洞,剑光闪处,必有日军士兵倒下。
李妞的伸缩棍专门破坏日军装备,打乱他们的阵型。
然而,护卫铝箱的日军士兵异常顽强,即使身负重伤,仍然死死守护着箱子,甚至有一名士兵在临死前还想用身体将箱子压在身下。
经过一番苦战,最后一名日军士兵终于倒下。
石云天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检查那个铝制箱子。
箱子做工精致,密封性极好,上面挂着一把坚固的铜锁。
“这玩意儿里面到底装的啥?小鬼子这么拼命护着。”王小虎好奇地凑过来,伸手就想打开箱子。
“小心!”石云天急忙拦住他,“可能有机关。”
他仔细检查箱子的每个细节,发现锁孔周围有些许细微的划痕,显然之前被打开过多次。
箱体材质坚固,但并非特制的防爆箱,看来里面装的不是爆炸物。
石云天从一名日军军官尸体上找到一串钥匙,试了几把后,终于打开了箱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箱盖。
箱内整齐地摆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军事地图,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日文注释。
石云天拿起地图,下面露出了一沓照片和几份文件。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骤变。
“这…这是…”石云天的手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照片和文件。
王小虎等人凑过来一看,也都惊呆了。
月光下,那些照片和文件的内容清晰可见,每一个细节都令人毛骨悚然。
石云天快速翻阅着文件,越看越是心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们必须立即向上级汇报。”石云天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这事关重大,甚至可能影响整个战局。”
他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回箱子,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抱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收拾战场,立即撤离!”石云天命令道,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记住,今晚看到的一切,绝对不可以对外泄露半个字。”
众人迅速行动,但每个人的心中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第608章 八路军的消息
石云天紧握着那份从日军手中夺回的铝制箱子,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箱内的文件仿佛有千斤重,每一页都记录着令人心惊的内容。
“云天哥,这上面写的啥啊?看你脸色这么难看。”王小虎凑过来,好奇地想要窥探箱内文件。
石云天猛地合上箱盖,声音低沉:“这些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国军高层有人与日军勾结,这份名单就是证据。”
李妞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宋春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机关箭匣,马小健则默默将青虹剑调整到更顺手的位置。
他们都知道,这份文件一旦公开,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我们必须立即向上级汇报。”石云天沉声道,目光扫过同伴们紧张的面孔,“但记住,在得到明确指示前,绝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文件内容。”
一行人快步走向指挥部,沿途经过的国军士兵们似乎都带着异样的目光。
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那份名单的重量让他感觉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上。
指挥部内,几名高级军官正在研究作战地图。
见石云天等人进来,一位上校抬起头,眉头微皱:“有什么事?不是刚结束战斗吗?”
石云天敬了个礼,将铝制箱子放在桌上:“长官,我们在追击日军小队时截获这份文件,内容极为敏感,涉及我军内部人员与日军的勾结。”
指挥部内顿时鸦雀无声。
几位军官面面相觑,最终一位少将走上前来:“打开它。”
石云天解锁箱盖,缓缓展开文件。
最上面是一张军事地图,标注着国军和八路军的防区分布,细节之精确令人咋舌。
地图下方是一叠照片和名单文件。
少将拿起名单,目光扫过那些名字,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微微颤抖。
“长官,我们必须立即采取措施。”一位中年上尉上前一步,“如果这份名单属实,那么我军的部署和行动可能早已被日军掌握。”
少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说得对,立即加密这份文件,只向战区司令部汇报,在得到进一步指示前,所有人不得离开指挥部。”
命令一下,指挥部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军官们各司其职,加密电报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石云天等人被要求留在指挥部角落,等待进一步问询。
王小虎不安地挪了挪身子,低声对石云天说:“云天哥,俺觉得情况不对劲,那些军官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
石云天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份文件和周围军官的反应。
他注意到一位中校军官频繁地看向名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小时后,加密电报终于发出。
少将命令众人原地待命,等待战区司令部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指挥部内的气氛越发凝重。
突然,电报机响起,通讯员迅速记录下电文,脸色骤变。
“长官,战区司令部命令立即封锁消息,所有知情人员不得离开,等待特派专员到来。”通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少将接过电文,仔细阅读后长叹一声:“执行命令,关闭指挥部所有出入口,武装守卫到位。”
命令一下,指挥部内顿时骚动起来。
几位军官情绪激动地抗议:“这是软禁!我们凭什么被关在这里?”
石云天敏锐地观察到,那位一直紧张的中校军官正悄悄向门口移动。
就在守卫即将关闭大门的那一刻,中校突然冲向门口。
“拦住他!”少将大喝一声。
守卫迅速反应,但中校已经掏出手枪,击倒了一名挡路的士兵。
混乱中,他夺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立即追捕!要活的!”少将怒吼道,脸色铁青。
石云天看向同伴们,眼神交流间已达共识。
他们知道,这份名单的真实性已经从中校的反应中得到证实,而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追捕行动持续了整个夜晚,但中校如同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黎明时分,指挥部收到消息:中校的住所已被清空,家人也不知所踪。
“很明显,他早有准备。”少将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这份名单的真实性已经毋庸置疑。”
石云天上前一步:“长官,我们在文件中还发现了一些关于八路军动向的信息,或许…”
少将抬手打断他:“现在不是讨论八路军的时候,这份名单涉及国军高层,必须优先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不过,你们确实提供了宝贵情报,我会派人核实关于八路军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位参谋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进来:“长官,关于名单上人员的初步调查结果,大部分人员确实有可疑行为记录,另外…”
参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跟少将低语了几句,少将脸色凝重。
石云天再去看那份名单时,有个熟悉的名字让他心中一震。
张锦亮这个名字唤醒了他深处的记忆——那是他们在河北石家村加入的第一个队伍的连长,一个纯朴坚毅的军人。
“张连长…”王小虎几乎脱口而出,被石云天用眼神制止。
石云天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份名单不仅是通敌证据和敌人暗杀的目标,更是一份清除异己的计划。
少将转向石云天等人:“你们立了大功,但也陷入了极度危险,从现在起,你们将被安置在安全屋,等待特派专员到来,这是为你们的安全考虑。”
石云天心中明白,这既是保护也是软禁。
他们知道的太多,太危险。
在前往安全屋的路上,石云天低声对同伴们说:“我们必须设法找到八路军的确切位置,这份名单证明,国军内部已经不可信任。”
李妞担忧地问:“但是国军会放我们走吗?”
石云天没有回答,但他心中清楚,无论国军是否放行,他们都必须设法离开。
真相的重量和危险,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609章 囚禁
石云天握紧手中已然失效的凭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张盖有委员长印章的纸页,此刻在摇曳的煤油灯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天真。
“委员长有令,凭证即日起作废。”传达命令的军官面无表情地宣布,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为诸位安全,即日启程前往湖南休养,不得有误。”
王小虎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木桌上:“凭什么?这凭证是你们亲口答应给的!现在说作废就作废?”
军官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石云天:“就凭这里是国统区,就凭你们知道的太多,委员长也是为你们好,共党那边,怕是比我们更不讲情面。”
石云天按住冲动的王小虎,目光沉静如深潭:“我们要见委员长,当初的三个条件是他亲口同意的。”
“委员长日理万机,没空见你们这些毛头小子。”军官挥挥手,门外立刻涌入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收拾东西吧,湖南山清水秀,正好让你们冷静冷静。”
前往湖南的旅途漫长而压抑。
马车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仿佛隐喻着他们坎坷的命运。
石云天透过车窗望着外面掠过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他们一行人被安置在湖南一处僻静的小院,四周群山环抱,景色优美却与世隔绝。
院外有重兵把守,美其名曰“保护”,实为软禁。
“这分明就是个牢笼!”王小虎愤愤地踢着院中的石子,“说什么为我们安全考虑,根本就是怕我们去找八路军。”
马小健:“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儿,张连长还在江南等着咱们呢。”
石云天没有作声,目光落在院外巡逻的士兵身上。
他注意到这些守卫并非普通士兵,而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精锐,举止间透着职业军人的严谨。
老蒋确实“重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金丝编织的牢笼。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石云天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严密监视,甚至连日常交谈都可能有耳目在旁。
国军士兵还不断与石云天几人接近,假装随意聊天,时不时问些他们的事。
“他们在套我们的话。”当晚,石云天在房间里压低声音对众人说,“老蒋不仅想困住我们,还想挖出我们所有的秘密。”
王小虎咬牙切齿:“这群白狗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李妞忧心忡忡:“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石云天望向窗外,月光下的山峦轮廓模糊而神秘:“等待时机,老蒋以为笼子能关住老虎,却忘了老虎最擅长潜伏和等待。”
被囚禁的日子漫长而无聊,却也给了石云天等人意想不到的机会。
由于表现出“安于现状”的假象,守卫的警惕性逐渐降低,他们得以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
一天,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是轻轻的叩门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门内——竟是之前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张排长。
“张排长?”石云天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张排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长话短说,我是偷偷来的。听说你们被软禁了,特地来看看。”
石云天急切地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张排长叹了口气:“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我觉得你们有权知道,委员长最近下了密令,要限制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活动,甚至可能...动武。”
众人震惊不已。马小健难以置信地问:“现在国难当头,为什么要对自己人动手?”
张排长苦笑:“这就是政治,你们还年轻,不懂其中的复杂,但我看得出来,你们是真心抗日的,如果真想离开,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石云天目光坚定:“谢谢张排长,但我们不能连累你,我们有办法自己离开。”
张排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这是一些湖南本地地图和通行证,或许用得上,保重。”
说完,他悄然离去,如同从未出现过。
张排长的来访坚定了石云天等人离开的决心。
他们开始暗中观察守卫的换岗规律,探查周围地形,规划可能的逃脱路线。
然而,看守他们的军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加强了对他们的监视,甚至开始搜查他们的物品。
那些地图和通行证险些被发现,幸亏石云天机警地将它们藏在厨房的柴堆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妞忧心忡忡地说,“他们看得太紧了。”
石云天沉思良久,忽然眼中闪过一道光:“既然他们担心我们逃跑,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第二天,石云天主动找到看守军官,提出要教国军士兵制作防弹背心和机关武器。
军官狐疑地看着他,但想到若能学到这些技术也是大功一件,便答应了。
于是,石云天等人开始“热心”地传授技艺,从防弹背心的制作到机关武器的使用,甚至包括一些实战战术。
国军士兵们学得津津有味,对他们的警惕性也大大降低。
“云天哥,你这是做什么?”王小虎不解地问,“把这些都教给他们,万一将来用来打八路军怎么办?”
石云天微微一笑:“教归教,关键之处自然有所保留,况且,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相信我们已经安心留下,不再想着离开。”
果然,随着“教学”的进行,看守他们的士兵态度明显缓和,甚至开始称兄道弟。
院外的守卫虽然仍在,但已经不再如临大敌。
他们也在寻找逃跑机会,但他们也知道,这次逃亡风险极大,一旦失败,可能面临比软禁更严重的后果。
夜深人静时,石云天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国民军,白狗子,反咬盟军不抗日…”忽然,远处隐约传来孩童的嬉唱声,那旋律和歌词让石云天浑身一震。
他悄悄靠近院墙,听到墙外几个孩子正在唱着一首陌生的童谣:“重腐败,纪律乱,失了民心失天下;不守信,口是非,攘外安内野心大…”
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显然,他们被软禁的真相已经传开,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这首童谣,必将如野火般蔓延,让更多人看清真相。
回到屋内,石云天将听到的童谣告诉众人。
王小虎忍不住笑出声:“这编得可真够直白的!不过句句在理!”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石云天目光坚定,“明天我们不仅要为自己争取自由,也要为所有被蒙蔽的人揭开真相。”
第610章 金蝉脱壳
石云天透过木窗的缝隙,仔细观察着院外守卫的换岗规律。
连日的囚禁生活没有消磨他的意志,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必须尽快离开这个看似安逸实则危险的牢笼。
“云天哥,咱们真要这么做吗?”王小虎压低声音,眼神中既有兴奋又带着些许不安,“要是被发现了,老蒋肯定不会轻饶我们。”
石云天转过身,目光扫过同伴们紧张而坚定的面孔:“我们没有选择,国军高层已经不可信任,那份名单就是证明,我们必须找到八路军,继续真正的抗日事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等人开始实施一个精心策划的逃脱计划。
他们深知,直接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唯有智取才是上策。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院落,石云天便准时开始练习刀法。
他的动作缓慢而富有韵律,汉环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院外的守卫起初还保持警惕,但日复一日的规律性让他们逐渐放松了戒备。
“瞧,那小子又在练刀了。”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对同伴说道,“天天都是这套动作,也不嫌腻。”
同伴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反正咱们就是看着他们别跑就行,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不也老老实实的?”
王小虎和李妞则负责打扫院落,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将落叶和垃圾堆到院角焚烧。
袅袅炊烟成为这个小院日常的一部分,守卫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宋春琳和马小健则专注于机关武器的维护工作。
他们每天都会拆解、擦拭、组装那些精巧的装置,金属碰撞声和机括弹响声成了院中的背景音。
这种极富规律的生活持续了整整十天,守卫们的警惕性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逐渐消磨。
他们不再时刻紧盯院内的动静,甚至开始轮班打盹、闲聊,将看守任务视为一种闲差。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石云天等人在这看似重复的日常中,正在进行着精密的准备工作。
石云天的刀法练习实则在丈量院落尺寸,计算从住处到围墙的最佳路线;王小虎和李妞的焚烧作业,实际上是在试验何种材料燃烧时能产生最大烟雾,为日后制造视觉障碍做准备。
“差不多了。”第十天傍晚,石云天在众人围坐时低声说道,“明晚月暗,是最好时机。”
夜幕降临,湖南山区的雾气悄然升起,为这个夜晚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石云天等人按照往常的习惯早早熄灯就寝,院外的守卫也放松地靠在墙根打盹。
子夜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跃下床铺。
石云天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王小虎和李妞来到院角,将早已准备好的湿树叶和特殊草药添加到火堆中。
顷刻间,浓烟滚滚而起,迅速弥漫整个院落。
这烟雾比平日更加浓密,还带着些许刺鼻的气味。
“怎么回事?”一个守卫被烟雾呛醒,揉着眼睛嘟囔道,“这些家伙大半夜的烧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其他守卫也相继昏迷。
原来石云天让宋春琳在烟雾中添加了具有迷幻效果的草药。
与此同时,马小健迅速组装起几个简易机关人偶。
这些人偶穿着他们的衣服,在机关驱动下做着简单的重复动作:一个在院中缓慢舞刀,两个在角落低头打扫,还有一个在擦拭武器。从院外看去,俨然是他们日常活动的景象。
“快,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石云天低声道,率先来到院墙东北角。
这里是他多日观察发现的守卫盲区,而且墙外有一棵老树,枝条伸进院内。
宋春琳取出机关箭匣,对准墙外发射。
带钩的箭矢精准地缠住树枝,她轻轻拉动,确认牢固后向众人点头。
王小虎第一个攀绳而上,灵活如猿猴般翻过墙头。
他小心地观察墙外情况,发出安全信号。
紧接着是李妞和马小健。
然而就在马小健翻墙时,腰间的青虹剑不慎擦到墙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什么声音?”远处传来巡逻兵的疑问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墙内,石云天和宋春琳心中一紧。
千钧一发之际,宋春琳急中生智,模仿夜枭的叫声:“咕咕,咕咕——”
巡逻兵的脚步声停下,嘟囔道:“原来是猫头鹰…”
随即转身离去。
两人松了口气,迅速翻过墙头。
王小虎等在墙外阴影中,见二人安全落地,立即引着众人向预定路线撤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没入林中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柱突然从了望塔上扫过。
“趴下!”石云天低喝,众人迅速扑倒在灌木丛中。
光柱在他们头顶扫过,停留了片刻。
塔上的哨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但浓雾和夜色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最终,光柱移开,哨兵的身影也消失在塔楼中。
“好险…”王小虎长舒一口气。
石云天却眉头紧锁:“不对劲,太顺利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预感,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石云天,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一手。”
张排长从树后转出,身后跟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石云天等人:“委员长早就料到你们会逃跑,特地派我在此等候。”
王小虎顿时怒目而视:“张排长!我们并肩作战过,你竟然…”
张排长打断他,声音低沉:“正是因为我们并肩作战过,我才知道你们的能耐,委员长有令,若你们执意叛逃,格杀勿论!”
石云天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张排长,你我都知道谁才是真正抗日的,那份名单上的内容,你比谁都清楚,国军高层有人通敌,而我们只是想打鬼子,这有错吗?”
张排长的手微微颤抖,枪口缓缓垂下:“我…但我军令在身…”
张排长陷入两难境地,一面是军令如山,一面是心中的抗日大义。
石云天抓紧时机,沉声道:“张排长,今日你放我们一马,他日战场相见,我石云天必当还你这个人情,我们都是中国人,枪口应该对着鬼子,而不是自己人。”
良久,张排长长叹一声,挥手让士兵让开一条路:“快走!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但若日后战场相见,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石云天郑重抱拳:“保重!”
一行人迅速没入林中。
张排长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委员长,不是张某不忠,实在是…这些孩子才是真正的抗日志士啊。”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记住,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石云天等人是从西面逃跑的,明白吗?”
士兵们齐声应诺,大家心照不宣地朝着西面追去。
石云天等人一路疾行,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机关武器的辅助,很快摆脱了可能的追兵。
黎明时分,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暂作休整。
李妞忽然问道:“云天哥,你是怎么说服张排长放我们走的?他可是奉命来抓我们的啊。”
石云天望向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我没有说服他,是他自己心中的抗日信念说服了自己,在这个时代,只要是真心抗日的中国人,终究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众人身上。
第611章 河南奇遇
石云天等人趁着夜色掩护,迅速消失在湖南山区的密林之中。
张排长刻意误导的追兵方向为他们争取了宝贵时间,但每个人都清楚,国军高层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些知情者。
“快,跟我来!”石云天压低声音,带领众人沿着预先侦察好的小路疾行。
经过半个时辰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林间空地。
热气球依然静静地藏在茂密的树冠下,伪装得十分巧妙,若不是事先知道位置,根本难以发现。
“太好了!热气球还在!”王小虎兴奋地想要冲上前去,被石云天一把拉住。
“小心有埋伏!”石云天警惕地观察四周,扔出一颗石子试探。
见没有动静,才示意马小健上前检查。
马小健灵活地攀上树梢,仔细检查了热气球的各个部件:“云天,一切完好,没有被发现过的痕迹。”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迅速开始准备起飞工作。
李妞和宋春琳负责检查气囊和燃烧器,王小虎则忙着收起固定绳索。
“云天哥,咱们这是要直接飞去河南吗?”王小虎一边干活一边问道。
石云天展开那张略显破旧的地图,目光落在河南的位置:“不,我们先往北飞,绕过主要城镇,在湖北与河南交界处降落。热气球太显眼了,不能直接飞入河南境内。”
热气球缓缓升空,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与此同时,国军指挥部内,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正在上演。
“报告长官!石云天等人…在西悬崖坠亡了。”一名军官向高层汇报,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不自然。
“什么?确定吗?”一位上将皱眉问道。
“是的,长官,发现了他们的衣物碎片和…部分残骸,看来是逃跑时失足坠崖了。”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了结。”最终,一位高级将领一锤定音,“对外宣布,石云天等人因意外坠崖殉国,追授勋章。”
就这样,一场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的逃亡事件,被官方以“坠崖身亡”的结论画上了句号。
这为石云天等人暂时解除了被追杀的危机,但也意味着他们不能再以真实身份公开活动了。
热气球在夜色中悄然飞行,经过一夜的航行,终于在湖北与河南交界处的一片密林中缓缓降落。
“从现在起,我们要更加小心。”石云天严肃地对众人说,“在国军的记录中,我们已经是一群死人了,这对我们是一种保护,但也意味着我们失去了合法身份。”
简单伪装后,一行人朝着河南境内进发。
根据天剑门老者提供的线索,他们需要寻找位于登封附近的一个武术世家,陈家沟陈氏太极门,那里以无极刀法闻名遐迩。
沿途所见,让石云天等人心情沉重。
河南作为抗战前线,遭受的破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村庄荒芜,田地荒废,随处可见战火留下的创伤。
“这里比湖南还要惨烈…”李妞低声说,眼中满是悲悯。
石云天点点头:“河南地处中原,战略位置重要,日军必然全力争夺。”
之后,经过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位置。
“诸位是?”陈师傅看向他们。
石云天恭敬地行礼:“陈师傅您好,我们是天剑门前辈介绍来的,这是他的亲笔信。”
说着递上书信。
陈师傅阅信后,脸色缓和许多:“原来如此,天剑门老友的弟子,那就是自己人了,请进。”
入院落座后,石云天说明来意:“陈师傅,我们特来请教无极刀法,如今国难当头,我们想用所学武功,多杀鬼子,保家卫国!”
陈师傅叹道:“难得诸位有如此志向,只是…”
他压低声音:“眼下村里驻扎了一队日军,为首的军官叫做山本,是个中国通,痴迷武术,整日来请教,实则是想偷学武功,羞辱我们。”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弟子匆忙跑来:“师傅,山本又来了!还带了不少人!”
陈师傅脸色一沉:“诸位请稍坐,老朽去打发他们。”
石云天却站起身:“陈师傅,晚辈有个不情之请,既然这山本如此嚣张,不如让我们会会他?”
陈师傅犹豫道:“这…山本武功不弱,而且为人阴险…”
石云天自信道:“晚辈自有分寸。”
来到院中,只见一名日军军官带着十余名士兵站在那,态度傲慢。
“陈师傅,今日可否再赐教几招?”山本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眼神中满是挑衅。
陈师傅正欲回答,石云天上前一步:“区区倭寇,也配与中国大师过招?不如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山本眯起眼睛:“你的,是什么人?”
“中国人!”石云天朗声道,“专打倭寇的中国人!”
山本冷笑:\"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领教领教!”
两人在院中摆开架势。
山本用的是日本剑道,起手式沉稳老练,显然是个高手。
石云天则摆出汉环刀起手式,气势不凡。
山本率先发动攻击,刀势凌厉,直取石云天上路。
石云天不慌不忙,汉环刀一挡一引,化解攻势的同时反击对方下盘。
几个回合下来,山本心中暗惊,这少年的刀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穷变化,既有大刀的刚猛,又有长剑的灵巧。
石云天越战越勇,将天剑门老者所授的无极刀法要诀融入实战。
忽然,他抓住山本一个破绽,汉环刀如闪电般劈向对方面门。
山本大惊,勉强架住这一击,却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好!”围观的陈家沟弟子齐声喝彩。
山本面色铁青,忽然阴险一笑:“果然好刀法!不过…”
他猛地一挥手,日军士兵齐齐举枪对准石云天等人:“既然武功比试不过,那就比比谁的枪厉害吧!”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陈师傅怒道:“山本!比武较技,岂能动用枪械!你这算什么武者!”
山本狂笑:“胜者为王!今日要么交出刀法秘籍,要么…血洗陈家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村外传来爆炸声和枪声。
一名日军士兵慌张跑来:“少佐!不好了!我们遭到袭击!”
山本一惊:“什么人?”
“看不清楚,好多地方同时爆炸起火!”
石云天心中一动,猜到可能是王小虎等人按计划制造混乱。
他趁机大喝:“山本!你的末日到了!”
山本慌乱中,石云天突然发动,汉环刀直取其咽喉。
山本勉强躲过,却被刀锋划伤手臂。
“撤!快撤!”山本见形势不利,慌忙下令撤退。
日军仓皇逃离陈家沟,村民们欢呼雀跃。
陈师傅握住石云天的手:“多谢少侠相助!若不是你们,今日陈家沟难逃一劫!”
石云天谦逊道:“陈师傅言重了,抗日救国,人人有责。”
当晚,陈师傅设宴招待石云天等人。
席间,石云天再次提出学习无极刀法的请求。
陈师傅慨然应允:“老夫观少侠白天的刀法,已得无极刀法三分神韵,这套刀法讲究刀本是刀,可劈;刀亦为剑,可刺,刚柔并济,变化无穷,正合你的汉环刀特点。\"
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等人留在陈家沟,专心学习无极刀法。
陈师傅倾囊相授,从最基本的七式——劈、砍、扫、刺、挑、撩、架开始,到更高深的变化应用。
石云天发现,无极刀法确实与汉环刀极为相配。
这种刀法既保留了刀的刚猛霸道,又融入了剑的轻灵迅疾,正如陈师傅所说的——南剑北刀”之说在这里得到了完美融合。
王小虎虽然主要使用机关短刀,但也从中学到了不少近身格斗的技巧。
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则各有所获,武功都有长足进步。
第612章 男扮女装
热气球缓缓飘行,仿佛一朵孤云游弋在苍穹之下。
王小虎百无聊赖地靠在吊篮边缘,掏出怀里最后半块干粮,刚咬下一口,突然天际线处涌现出一片移动的“乌云”。
“那是什么玩意儿?”王小虎眯起眼睛,随即脸色大变:“俺的娘啊!是鸟群!”
成千上万只不知名的候鸟正迁徙而过,黑压压一片如同翻滚的浪潮。
它们显然是被热气球上零星的食物碎屑吸引,发出尖锐的鸣叫,朝着吊篮蜂拥而来。
“保卫食物!”石云天急喝一声,伸手去抓吊篮里所剩无几的干粮袋。
但为时已晚,鸟群如同旋风般席卷而过,尖锐的喙啄撕扯着布袋。
干肉、米粒甚至王小虎刚咬了一口的那块饼,瞬间被抢夺一空。
李妞惊叫着挥舞机关棍试图驱赶,宋春琳的箭匣连发数箭,马小健的青虹剑划出寒光,却都无济于事。
这些扁毛畜牲数量太多,速度太快,转眼间就将他们最后的食粮掠夺殆尽。
鸟群呼啸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五人。
吊篮里只剩几片破碎的布屑和飘落的羽毛。
“这群天杀的扁毛畜牲!”王小虎气得跳脚,扒着吊篮边缘对着远去的鸟群大骂:“俺就剩那么一口干粮啊!”
石云天面色凝重地望着下方连绵的山峦:“食物没了,我们必须降落。”
他们降落后,便来到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集市。
河南某小镇集市,午后的阳光洒在尘土飞扬的街道。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中原地区特有的市井气息。
石云天五人行走在人群中,腹中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云天哥,咱们就剩这点钱了。”王小虎悄声说,手里捏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队伍最后的铜板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石云天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食摊。
馒头、烧饼、羊肉汤的香气飘来,让饥肠辘辘的众人更加难熬。
“买些最便宜的干粮充饥就好。”石云天低声道,“省着点用,还不知道要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小巷窜出,猛地撞向王小虎。
王小虎一个踉跄,手中的钱袋已被那人夺去。
“抢钱的!”王小虎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那抢钱者身形敏捷,穿着一身略显破旧但颜色鲜艳的女式衣衫,头戴一顶宽边女帽,脸上似乎还蒙着纱巾,看起来像个女子。
但石云天敏锐地注意到,这“女子”步伐跨度大,动作刚劲有力,绝非寻常女子所能及。
“站住!”石云天大喝一声。
“小虎!春琳!拦住他!”石云天高声呼喊,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追出。
可那“女子”身形极为灵巧,一个矮身便从王小虎臂下钻过,顺势还踹了一脚旁边的竹筐,阻碍了追击。
宋春琳闻讯从另一侧包抄而来,手中机关箭匣已然抬起,但集市上人多眼杂,她唯恐误伤百姓,不敢轻易发射。
那“小偷”似乎对白沙集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狭窄小巷穿梭。
石云天紧追不舍,越追越是心惊,这“女子”的奔跑姿势和腾挪技巧,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追至镇外,那人见四下无人,身形陡然加快,竟直朝一处陡峭的山坡奔去。
更令人惊讶的是,面对近乎垂直的土坡,那人毫不减速,足尖在凸起的石块和树根上轻点,身形如燕般向上掠去,分明是极为高明的轻身功夫。
“轻功?!”石云天心中一震,脑海中瞬间闪过数年前苦练“六式”的情景。
眼前此人的身法,虽略显阴柔,但其核心的发力与换气方式,竟与自己所学的轻功系出同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体内气息流转,施展轻功瞬间提升到极致。
只见他身形飘忽,踏步如飞,同样沿着陡峭山坡疾追而上,与前面那“女子”的距离渐渐拉近。
前面那人似乎没料到石云天也能如此轻易追上陡坡,惊讶地回头一瞥。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石云天已逼近至三丈之内。
“哪里走!”石云天低喝一声,右手一扬,一枚石子裹挟着劲风射向对方腿弯。
那“村姑”听得脑后风声,竟不回头,听声辨位,身子诡异的一扭,如同风中柳絮般轻飘飘地避开了石子,同时借势向前一纵,跃上了一处高约两丈的断崖。
这下石云天更加确信,这闪避的身法,像极了“小腾挪”中的精要。
他不再犹豫,丹田提气,使出“梯云纵”的功夫,在空中虚踏一步,身形拔高,轻松跃上断崖。
断崖之上是一片平坦的林地,那“村姑”显然没料到石云天能如此快跟上,正欲再次发力前冲,却听得身后石云天沉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会使‘小腾挪’?”
那身影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石云天缓缓逼近,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人的背影:“这轻功身法,你是从何处学来?”
沉默良久,那“村姑”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依然低着头,用那块旧头巾遮掩着大部分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带着几分惊慌,几分倔强。
“我…我不知道你说啥…”声音依旧刻意尖细,却掩不住一丝少年的清亮,“轻功啥的,俺不懂,俺就是跑得快…”
石云天心中疑窦更甚,这故作掩饰的声音和这身不由己的偷窃行为,与他那精妙的轻功实在不相称。
他放缓了语气:“你既熟知这身法,必与传授我技艺之人有渊源,我们并非敌人,你若有什么难处,或许我们可以帮你,那钱是我们仅剩的盘缠,还望归还。”
听到“难处”二字,那人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握紧的拳头稍稍松开。
就在这时,王小虎、李妞四人气喘吁吁地从另一条小路包抄过来,将他围在中间。
“云天哥,逮住了没?这贼婆娘可真能跑!”王小虎叉着腰,喘着粗气。
那人见无路可退,忽然将手中的钱袋扔还给石云天,同时猛地扯下头上的布巾,露出一张颇为清秀却沾满尘土的脸庞,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间带着一股倔强和窘迫。
“钱还你们!”他声音恢复了男子的本音。
石云天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数目没错。
但令人震惊的是,“女贼\"竟然是个男扮女装的男子。
“女贼?…怎么变男的了!?”王小虎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第613章 女装大佬
少年与石云天等人对峙许久后,石云天几人与他交流了一番。
就在他嘴唇微颤,那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名字被突如其来的枪声硬生生打断。
“砰!砰!”几声尖锐的枪响划破林间的寂静,惊起一片飞鸟。
“鬼子!”王小虎猛地压低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石云天一把将少年拽到身旁粗壮的树干后,目光如电般扫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队约莫十人的日军巡逻队正沿着林间小路行进,为首的军官挎着军刀,其余士兵枪口朝下,似乎并未发现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巡逻。
“真他娘的不是时候!”王小虎低声咒骂,拳头狠狠砸在身边的泥土上,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能知道这位身手不凡的少年究竟师传何人之手了。
石云天眉头紧锁,迅速观察着敌情和周围环境。
这队日军出现的路线,恰好封住了他们撤离的最佳路径。
硬拼并非不可,枪声一响,很可能招来更多敌人,他们带着这位刚刚遭遇、敌友未明的少年,风险太大。
“不能硬闯。”石云天迅速做出判断,他压低声音,“先把家伙藏起来!”
李妞、宋春琳反应极快,立刻将手中显眼的机关武器塞进旁旁的灌木丛或落叶堆下。
马小健的青虹剑也迅速用布条缠绕包裹,背在身后用衣物遮挡。
王小虎虽不情愿,还是把他的机关短刀藏进了腰间的暗袋。
日军小队越来越近,说话声已隐约可闻。他们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只是普通巡逻,但继续停留,暴露的风险极大。
石云天目光扫过身边几人,最后落在少年和几位同伴的脸上。
一个大胆又极为尴尬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形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听着,鬼子人多,硬碰硬不明智,他们看样子还没发现我们……我们得扮成路过百姓,混过去。”
王小虎一时没反应过来:“扮百姓?咋扮?”
石云天指了指少年刚才的女装,又看了看李妞和宋春琳,脸上露出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他们这队人不像是有特定目标,对普通老百姓,尤其是……女人,警惕性或许会低一些,我们…咳咳…得利用这点。”
“啥意思?”王小虎愣住,随即猛地瞪大眼睛,“云天哥,你该不会是说……”
“对!”石云天咬牙,语气不容置疑,“时间紧迫,都别磨蹭!小虎,小健,还有你。”
他看向那少年:“赶紧找东西遮住脸!李妞,春琳,你们掩护一下,尽量别让他们抬头正面接触鬼子!”
场面瞬间变得诡异而尴尬。
王小虎的脸憋得通红,几乎要跳起来:“俺不干!大老爷们扮娘们儿,这要是传出去……”
“想活命就照做!”石云天厉声打断他,自己率先扯下一块林中村民晾晒的破旧灰布,胡乱包在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同时微微佝偻起背脊。“快!”
那少年倒是果断,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迅速从树洞里扯出那件女装外衫重新套上,又抓了把泥土略微抹脏脸颊,降低辨识度。
马小健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解下腰间一条颜色稍显暗沉的布带,缠在头上。
李妞和宋春琳立刻站到男孩子们前方,试图用身体挡住他们匆忙的“装扮”。
宋春琳甚至迅速将自己的头巾摘下,塞给还在扭捏的王小虎。
日军巡逻队更近了,已经能听到皮靴踩断枯枝的清脆声响。
“没时间了!”石云天低吼,眼神锐利地瞪了王小虎一眼。
王小虎终究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抱怨,手上却飞快地将头巾包好,那憋屈的模样让一旁的李妞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一行人迅速调整姿态,石云天搀扶着故作踉跄的少年,马小健低头紧跟,王小虎则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李妞和宋春琳护在两旁,尽量自然地沿着小路边缘,试图与日军小队擦肩而过。
然而,事情并未如他们期望的那般顺利。
那日军军官似乎心情不错,哼着俚俗的小调,目光在几个“女性”身影上扫过时,陡然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用日语对身旁的士兵嬉笑道:“喂,看看,这荒山野岭的,居然还有几个花姑娘?虽然穿得破了些,模样瞧不真切,但这身段看起来还真不错。”
士兵们发出一阵猥琐的低笑。
军官扬了扬下巴,示意队伍停下,朝着石云天等人喊道:“站住!你们,什么的干活?”
石云天心中一凛,暗叫不好,但面上却不得不维持镇定,他压低嗓音,模仿着当地口音,含糊道:“太君,俺们是前面村里的,上山捡柴火……”
军官显然没仔细听他说什么,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低着头的“女性”身上。
他踱步上前,目光在少年、王小虎和马小健身上来回逡巡,虽然他们低着头,用布巾包裹,但略显高大的骨架和匆忙之下的装扮,仔细看并非全无破绽。
“抬起头来!”军官命令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不容置疑。
石云天的手悄然握紧,袖中的汉环刀刀柄冰冷的触感传来。
少年的身体也瞬间绷紧,仿佛蓄势待发的猎豹。
王小虎气得浑身微微发抖,几乎就要忍不住暴起。
就在这时,军官似乎觉得少年的“羞涩”模样更有趣,竟直接伸出手,想要去挑少年的下巴:“哟,还害羞?让皇军好好看看……”
这轻佻的举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那肮脏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少年脸颊的瞬间。
一道冰冷的寒芒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闪过。
“噗嗤!”
极轻微的一声利刃入肉声响。
军官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低头,看到一截古朴的刀锋精准地没入了自己的心口,鲜血正迅速洇透军装。
石云天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前,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手中汉环刀稳如磐石。
他手腕一拧,迅速抽刀。
军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的日军士兵足足愣了一秒多钟,才猛地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慌乱地想要举枪。
“动手!”石云天的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同伴耳边。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小虎怒吼一声,如同猛虎出闸,机关短刀“蜂刺”瞬间弹出,直接捅进离他最近的一个鬼子咽喉。
马小健的青虹剑应声出鞘,剑光一闪,一名刚抬起枪口的日军士兵手腕齐根而断,惨叫声凄厉响起。
那少年动作更是快得惊人,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众人甚至没看清他用了什么手法,一名日军士兵便已捂着脖子颓然倒地,眼中满是惊骇。
李妞的伸缩棍横扫,狠狠砸在一名日军士兵的膝关节上,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对方惨叫着倒地。
宋春琳的机关箭匣连连激发,数支短箭精准地没入另外两名日军士兵的眼眶或咽喉,顷刻间毙命。
袭击突如其来,精准狠辣。
这队日军巡逻兵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全军覆没,倒在林间空地上。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声。
王小虎一把扯下头上的女式头巾,狠狠摔在地上,还用力踩了两脚:“呸!晦气!差点憋死俺了!”
石云天面无表情地在日军军官尸体上擦净汉环刀的血迹,收刀入鞘。
他看向那少年,只见对方正默默脱下那件女装外衫,仔细叠好,塞回行囊,脸上看不出喜怒。
“没事吧?”石云天走过去问道。
少年摇摇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亮,但带着一丝沙哑:“没事,多谢……刚才出手。”
石云天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地狼藉的日军尸体:“这里不能久留,枪声和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其他敌人。”
“走!”石云天毫不犹豫,立刻下令。
一行人迅速收敛起刚才藏匿的武器,甚至来不及仔细打扫战场,便由石云天带头,飞快地钻进密林深处,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
第614章 秦岭疑云
石云天一行人摆脱日军巡逻队的追击后,在密林中疾行数里,直至彻底听不见身后的任何动静,才放缓脚步。
林间雾气弥漫,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沉重地压在每个喘息未定的人的胸膛上。
“歇…歇会儿吧,俺跑不动了…”王小虎扶着树干,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石云天抬手示意停下,目光锐利地扫视来路,确认并无追兵迹象。
“原地休息,保持警戒。”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李妞和宋春琳立刻寻了处略微干燥的土埂坐下。
马小健则默默擦拭着青虹剑上的血迹,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诶?”王小虎忽然直起身,四下张望,“那个…那个穿女装的小子呢?咋一转眼没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纷纷环顾左右。
林深叶茂,除了他们五人一狗,哪里还有第六个人的影子。
那个身手不凡、行迹诡异的少年,竟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去,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未留下一丝痕迹。
“跑了?”李妞蹙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春琳回想道:“好像…过了那条小溪之后,我就没再注意到他了。”
石云天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那少年离去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竟无人察觉,其轻功身法和对环境的利用能力,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那与“小腾挪”极为相似的轻功根基,如同一个钩子,牢牢挂住了石云天的心神。
“这小子,忒不地道!”王小虎有些愤愤不平,“俺们好歹也算救了他一回,连个名号都不留就溜了?”
“或许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马小健收剑入鞘,平静地说道,“看他那装扮和行事,不像寻常人,恐怕身上背着不少事。”
石云天缓缓开口,目光投向幽深的林莽:“他若存心要走,我们强留不住,那身轻功…来日方长,总会再遇上的。”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已预见了未来的某种交集。
眼下,他们有更紧要的路要赶。
短暂休整后,小队再次启程。
根据那张已被摩挲得有些发软的简易地图和石云天对方向的判断,他们需要向西南方向穿插,进入河南与陕西交界处的秦岭山脉边缘地带,再设法寻找南下的机会,与张锦亮连长的部队取得联系。
连日跋涉,风餐露宿。
越靠近秦岭,周遭的气氛越发显得不同寻常。
这里的山林更加古老幽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即便是白昼,林间也常常弥漫着一种朦胧的光线,空气潮湿而凝重,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
鸟兽的啼鸣也似乎稀少了许多,时常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寂静,唯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地方…感觉有点瘆得慌。”王小虎压低声音,不自觉地往石云天身边靠了靠,“安静得过分了。”
李妞点头表示同意:“而且,总觉得…好像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她说着,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机关棍。
石云天早已察觉到了这种异样。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和感知敏锐的武者,他对环境的洞察力远超常人。
这种被窥视感时隐时现,飘忽不定,难以捕捉具体来源,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暗处蛰伏着某种强大的存在,冷静地评估着这群不速之客。
“提高警惕。”石云天低声吩咐,“这秦岭自古便是神秘之地,藏龙卧虎不足为奇,我们路过即可,尽量不要节外生枝。”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日黄昏,小队在一处山涧旁取水歇脚。
涧水清冽,潺潺流淌,暂时洗刷了连日的疲惫。宋春琳负责警戒,她攀上一块较高的岩石,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对面山坡的一片密林深处,瞳孔微微收缩。
“云天哥哥,”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石云天立刻循声望去,顺着宋春琳示意的方向凝视片刻。
起初并无异样,只是寻常的林木阴影。
但很快,他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极不寻常的一点,一抹几乎与深绿色背景融为一体的衣角,在树梢间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速度极快,绝非风吹所致。
有人!而且移动速度惊人,若非宋春琳目力精准且时刻保持高度警觉,根本难以发现。
“准备离开!”石云天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不同方向袭来,并非子弹,而是某种特制的、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短矢,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直取几人要害!
“小心暗器!”石云天大喝,机关扇瞬间展开,身形急转,“铛铛”几声脆响,精准地格飞了射向他和身边王小虎的几枚短矢。
那力道震得他手腕微微发麻。
李妞的伸缩棍舞动如轮,护住身前,磕飞一枚。
马小健青虹剑出鞘,剑光一闪,将袭向宋春琳的一矢劈落。
攻击来得突兀而迅猛,却又在刹那间停止。
林间再次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地上那几枚造型奇特、尾羽还在微微颤动的短矢,证明着袭击的真实性。
对方没有现身,没有喊话,只有这精准而试探性的一击。
王小虎惊出一身冷汗,怒目圆睁,朝着暗器射来的方向吼道:“哪个龟孙子暗箭伤人?给俺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山谷空洞的回音和更显压抑的寂静。
石云天面色凝重,俯身拾起一枚短矢。
矢身冰凉,打造得极为精巧,并非军中制式,也不同于他们见过的任何日伪或土匪的武器。
矢尖隐约可见暗绿色泽,似乎淬有某种东西。
“好快的速度…好准的手法。”李妞心有余悸,“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鬼子狙击手难缠多了。”
马小健凝神感知片刻,低声道:“袭击者…好像已经走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浓了。”
石云天收起短矢,目光如电般扫过周围的密林。
对方的目的似乎并非即刻厮杀,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一种掂量,掂量他们的分量。
这秦岭之中,果然藏着非同寻常的人物或势力。
其行事诡秘,实力莫测,远非寻常日军或山匪可比。
七三一的生死险境闯过,国统区的龙潭虎穴蹚过,但他们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源自未知的强大压力。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却并无惧意,反而有一股久违的战意被悄然点燃。
他们几人上过刀山,下过火海,实力不详,遇强则强,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念。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石云天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山涧边的沉寂,“只要挡在抗日的路上,就是我们的敌人,继续前进,保持战斗队形,他们若再敢来…”
他顿了顿,手中汉环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小队成员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一行人迅速整理装备,再次没入秦岭苍茫的山影之中,将那片弥漫着无形杀机的山林甩在身后。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他们的脚步,未曾有丝毫迟疑。
第615章 卧虎藏龙 上
秦岭深处,石云天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蜿蜒的山道艰难前行。
连日的奔波与战斗消耗了他们大半体力,此刻最需要的是一处能遮风避露的落脚点和一口热乎吃食。
“云天哥,你看那边!”王小虎忽然指着前方山坳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兴奋。
一缕若有若无的炊烟从一片茂密的树丛后袅袅升起,若不仔细看,几乎要与山间暮霭融为一体。
石云天举起望远镜观察片刻。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土木小屋,看起来十分简陋,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辣椒,门前歪歪斜斜地挑着一面布旗,上面模糊写着一个“店”字。
屋子旁边有个简陋的马厩,里面空着。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像是个路边小店。”石云天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但这地方太偏僻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有店就好!俺的肚子都快饿瘪了!”王小虎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巴巴地望着远处那缕炊烟,“说不定能弄到点热汤热饭呢?”
李妞却有些犹豫:“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冒出个店,会不会有古怪?”
“妞姐说得对,”宋春琳小声附和,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腕间的机关箭匣,“咱们这一路遇到的怪事还少吗?”
石云天沉吟片刻。
他何尝不觉得蹊跷,但队员们疲惫不堪、饥肠辘辘也是事实。
他们的干粮早已消耗殆尽,急需补充体力。
“谨慎点就好。”最终,石云天做出决定。
众人点头。
走近小店,更能感受到它的简陋和孤寂。
土墙斑驳,木门虚掩,窗纸上透出昏黄的油灯光晕,在愈发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微弱。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率先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柜台上的一盏油灯摇曳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油腻食物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沉闷气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地方不大,摆着四五张旧木桌,却空无一人。
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汉子从里间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他身材粗壮,围着一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脸上堆着生意人惯有的、略显疲惫的笑容。
“几位小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他嗓音粗哑,目光在几个少年身上迅速扫过,尤其在他们的行李和武器上多停留了一瞬。
“老板,弄点吃的喝的,再看看有没有地方让我们歇歇脚。”石云天开口道,同时飞快地扫视店内环境。
“好嘞!咱这儿有刚炖好的山菌汤,烙得喷香的饼子,还有自家酿的粗茶,管饱!”老板热情地应着,朝里间吆喝了一声,“婆娘,来客了!准备吃食!”
里间传来一个女声的应和。
石云天几人挑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不一会儿,一个同样围着围裙、身材健硕的妇人端着木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汤、一摞饼子和一壶茶水。
她放下食物,目光同样在几个少年身上打量了一圈,脸上虽然也带着笑,但那笑容却似乎并未到达眼底。
“几位小客官慢用。”妇人声音倒是清脆,说完便和老板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退回到柜台后面,看似在擦拭碗碟,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他们。
饿极了的王小虎伸手就要去拿饼,却被石云天用眼神制止。
“老板,”石云天看似随意地笑道,“这荒山野岭的,就你们一家店,生意还好做吗?”
老板叹口气,拿着块抹布走过来,假意擦拭旁边的桌子:“唉,混口饭吃呗。这兵荒马乱的年头,都不容易,你们几位这是……从哪儿来啊?”
“我们从北边来,投亲的。”石云天含糊道,同时注意到老板擦拭桌子的手粗糙有力,虎口处有类似长期握持器械留下的老茧。
那妇人看似低头忙碌,实则双肩微绷,脚步沉稳,绝非常常操持家务的普通村妇。
“北边?那可不太平啊,鬼子闹得凶。”老板状若闲聊,目光却更加闪烁,“几位小客官看起来……嗯,挺精神,这一路没遇到麻烦?”
“还好,躲着走就是了。”石云天边说,边端起茶壶,给每人面前的粗瓷碗里倒上茶水。
茶水浑浊,颜色较深,一股淡淡的、异于普通茶味的涩气隐隐飘入鼻端。
他目光微凝,又看向那碗汤,汤色浓白,热气腾腾,反而更能掩盖异味。
王小虎实在渴得厉害,端起碗就想喝。
石云天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面上却笑着对老板说:“老板,这茶看着不错,忙了这么久,您也辛苦了,您先喝一碗润润嗓子?”
说着就把自己面前那碗茶往老板面前推了推。
那老板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哎呦,不敢当不敢当,小老儿怎么好意思喝客人的茶,后头还有,后头还有……”
说着,眼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里屋方向,额角似乎有细汗渗出。
那妇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锐利地看过来。
石云天心下顿时雪亮,这茶果然有问题。
他脑中飞速盘算。
硬闯?对方深浅不知,且可能另有埋伏。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也好摸清底细。
他朝同伴们使了个眼色,手指极其轻微地在桌上敲击了几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诈,假装中计”。
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立刻心领神会。
王小虎先是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虽然不情愿,还是放下了茶碗。
石云天自己则率先端起碗,借着宽大袖口的掩护,假装抿了一口,实则茶水几乎没沾唇。
他咂咂嘴:“嗯,好茶!大家都尝尝,解解乏!”
其他几人也学着他的样子,假意饮用。
那老板和妇人见状,紧绷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一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诡笑。
没过多久,石云天便率先晃了晃脑袋,用手扶额,含糊道:“奇怪……头怎么这么晕……”
说着,身子一软,伏倒在桌子上。
紧接着,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也接二连三地“晕倒”在地,或趴桌,或倒地,甚至还按照石云天事先低声吩咐的,模仿出轻微的鼾声。
第616章 卧虎藏龙 下
店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而柜台后的老板和妇人并没有立刻上前。
他们又谨慎地等了一会儿,确认毫无动静之后,才对视一眼,脸上伪善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和贪婪。
“哼,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还敢在爷爷面前耍心眼?”老板直起腰,声音变得冷硬,与方才的憨厚判若两人。
他走到石云天身边,一把扯下他腰间的汉环刀。
看到那古朴却寒光凛冽的刀身,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好家伙!这刀……不是凡品!这回捞着大鱼了!”他激动地抚摸着刀身。
那妇人也走过来,动作利落地搜查其他人。
她取下马小健的青虹剑,眼中同样闪过惊艳,又翻出王小虎的机关短刀、李妞的伸缩棍和宋春琳的机关箭匣。
“当家的,你看这些玩意儿!”妇人声音带着震惊,“稀奇古怪,从来没见过!这帮小子什么来路?”
“管他什么来路!反正过了今晚,就是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老板狞笑,将汉环刀紧紧攥在手里,“这刀归我了!那些稀奇玩意儿你收好,回头找行家看看值多少钱,他们身上那些从鬼子那儿弄来的零散钱钞,也算意外之财。”
“先把人拖到后面地窖里去,捆结实了!”妇人行事更为干脆,“麻利点,完了好处理干净。”
两人说着,便先朝着看似昏迷的石云天和王小虎走来,弯腰准备将他们拖起。
就在那老板粗糙的手即将触碰到石云天肩膀的刹那——
原本“昏迷”的石云天骤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毫无昏沉之态。
他搭在桌下的手腕一翻,早已蓄势待发的机关扇猛地展开,精钢扇面边缘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削老板脖颈。
同一瞬间,王小虎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般从地上一跃而起,抢回机关短刀,“蜂刺”弹出,直刺那妇人腰腹。
“动手!”石云天的厉喝声打破了小店的死寂!
这一切变故实在太过突然,那老板和妇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中了“蒙汗药”的人竟能瞬间暴起发难,而且攻势如此狠辣精准。
老板怪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刚刚到手的汉环刀格挡。
“铛!”一声脆响,机关扇与汉环刀猛烈撞击,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道震得老板踉跄后退,险险避开断颈之危,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妇人也是了得,危急关头竟猛拧腰身,王小虎的“蜂刺”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带起一溜布丝。
她趁势向后急退,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粗大吹火棍,横在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妞的伸缩棍如毒蛇出洞,直点老板下盘;宋春琳的机关箭匣瞄准妇人,数支短箭蓄势待发;马小健的青虹剑也已出鞘,剑光森寒,封住了妇人后退的路线。
石云天一招逼退老板,并未急于追击,机关扇护在身前,一脚踩在凳子上冷冷地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人:“黑店?蒙汗药?就这点下三滥的伎俩?”
老板脸色煞白,死死握着汉环刀,手却在微微颤抖。
妇人背靠着柜台,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几个少年和他们手中那些奇形怪状却威力惊人的武器上来回扫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的嘶哑,“怎么可能……那药……”
“没什么不可能。”石云天一步步向前逼近,气场凛然,“本以为只是家寻常野店,没想到竟是家谋财害命的黑店!说!你们在此害过多少过往行人?!”
那老板与妇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初的惊慌过后,眼中竟渐渐涌起一股困兽般的凶戾之气。
“呸!”老板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几个小兔崽子,就算没被药倒又怎样?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识相的,乖乖把家伙放下,老子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那妇人也将吹火棍一摆,脸上凶相毕露:“当家的,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干掉!”
话音未落,那老板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竟双手抡起沉重的汉环刀,不管不顾地朝着石云天当头劈来。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显然也练过些功夫,绝非普通店家。
然而石云天的身法更快,他根本不硬接,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轻晃,便轻松避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劈。
同时机关扇合拢如铁尺,精准地点在老板手腕脉门上。
老板只觉手腕一阵酸麻,险些握不住刀。
他心中大骇,万没想到这少年身手如此敏捷,力道拿捏得这般精准。
另一边,那妇人也厉喝着挥动吹火棍砸向王小虎。
王小虎却不闪不避,机关短刀“蜂刺”再次弹出,直刺妇人手腕,逼得她慌忙变招。
李妞的伸缩棍和马小健的青虹剑也已从两侧攻到,攻势凌厉,配合默契。
宋春琳则守在门口附近,机关箭匣对准战团,随时准备策应,防止有人逃脱或暴起发难。
小店空间本就狭小,此刻数人挤在其中打斗,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桌椅板凳在激烈的打斗中不断被撞翻、踢飞,碗碟碎裂声不绝于耳。
那老板和妇人显然有些身手,力气也不小,尤其是老板,挥舞起汉环刀来虎虎生风。
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精妙奇特的武器和配合无间的战阵?
更别提这些少年都是从尸山血海的实战中拼杀出来的,一招一式都简洁狠辣,直取要害。
不过几个照面,老板和妇人便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石云天看准一个空档,机关扇猛地扫开再次劈来的汉环刀,左掌如电般拍出,正中老板胸口。
“砰”的一声,老板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他手中的汉环刀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同时,那妇人也被王小虎的“蜂刺”划破了手臂,鲜血直流,紧接着腿弯处又被李妞的伸缩棍扫中,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马小健的剑尖指住了咽喉。
战斗迅速结束。
石云天走上前,拾起地上的汉环刀,归鞘。
他冷冷地注视着面如死灰的老板和不敢动弹的妇人。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谁派你们来的?在这里设下黑店,究竟有什么目的?除了谋财害命,还做了什么勾当?”
那老板咳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眼神怨毒地盯着石云天,却紧闭着嘴不说话,那妇人也是一脸狠色,不发一言。
王小虎气得踢翻一张破凳子:“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恶贼!落到这步田地还横?!信不信俺现在就……”
石云天抬手阻止了王小虎。
他目光如炬,仔细打量着这间小店,以及眼前这对明显并非普通山野村夫村妇的男女。
他们身手不弱,行事狠辣,且对这秦岭一带似乎极为熟悉……
一个念头忽然划过石云天的脑海。
这处黑店的位置,以及这对男女的行事风格,让他想起了之前遭遇的那次神秘袭击和那些淬毒的短矢。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他蹲下身,平视着那老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你们……不是普通的黑店老板,你们的身手,你们的狠劲,不像只是为了劫财。”
“还有,之前在这秦岭之中,用淬毒短矢袭击我们的,是不是也是你们的人?”
听到“淬毒短矢”四个字,那老板和妇人的瞳孔几乎同时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瞬间又恢复了凶狠的表情,但那瞬间的震惊和慌乱并未逃过石云天的眼睛。
石云天心中顿时了然,果然有关联。
他站起身,对同伴们说道:“把他们捆结实了,搜搜这店里店外,看看有没有地窖、密室或者其他线索,我觉得,这绝不仅仅是一家黑店那么简单。”
小店之外,秦岭的夜色浓重如墨,山风呼啸而过,吹得那面破旧的“店”字旗猎猎作响。
第617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石云天手中的汉环刀在昏暗油灯下泛着冷光,刀尖稳稳指向瘫坐在地的黑店老板咽喉。
王小虎和李妞则将那挣扎不休的妇人反剪双手捆得结实。
“最后问一次,”石云天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和那些用淬毒短矢袭击我们的人,是什么关系?这秦岭里头,还藏着多少你们的人?”
那老板脸色惨白,冷汗混着额角渗出的血迹流下。
他瞥了一眼身旁同样面无人色的妇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哑声道:“…我们…我们只是‘巡山客’的外围眼线…”
“巡山客?”石云天一挑眉,手腕微沉,刀尖又递进半分。
老板吓得一哆嗦,语速陡然加快:“是…是秦岭里的一股势力,很早就在这儿了…不属国军,也不归共军,更不是土匪…他们身手极好,熟悉山里每一寸地方,专门收钱办事,也…也劫掠重要物资…我们夫妻原本是这山里的猎户,被他们逼着在这路口开店,盯着过往有油水的队伍,下药…夺宝…得来的东西大部分上交,只留少许给我们糊口…”
“那些淬毒短矢呢?”石云天追问。
“是…是‘巡山客’的标志家伙…他们里头有能人,会造各种阴毒暗器…我们只负责报信和初步下手,真遇上硬点子,都是他们派好手来处理…”妇人颤声补充道,眼神躲闪,“前几天…确实有一队‘巡山客’的好手在附近活动…”
石云天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的老窝在哪儿?”马小健插话问道,青虹剑微微嗡鸣。
“这…这我们真不知道!”老板带着哭腔,“‘巡山客’行踪诡秘,从来只有他们单线找我们…我们哪敢打听他们的巢穴啊…只听说…他们的头领,是个使判官笔的狠角色,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审讯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石云天确认这对黑店夫妻所知有限后,便不再浪费时间。
“把他们捆结实了,塞到地窖里去。”石云天收刀入鞘,“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巡山客’的人久不见这对夫妻报信,可能会来查看。”
众人迅速行动。
将这黑店夫妻俩关进他们自己用来囚禁受害者的地窖,又从店里搜刮了些实在的食物和清水补充给养。
离开前,石云天最后扫了一眼这间肮脏血腥的黑店,目光落在那面写着“店”字的破旗上。
“一把火烧了干净,免得再害人!”王小虎恨恨道。
石云天却摇了摇头:“烧了反而打草惊蛇,就这样留着,显得一切正常,我们走!”
五人一狗迅速没入秦岭苍茫的晨雾之中,沿着崎岖难辨的山道向更深处的密林行进。
身后那间孤零零的小店,如同一个沉默的毒瘤,依旧嵌在青山翠谷之间。
连续赶路两个多时辰,翻过两座山梁,确信暂时安全后,小队才在一处隐蔽的溪谷边停下休整。
溪水淙淙,暂时洗刷了连日的疲惫与紧张。
王小虎掬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长出一口气:“呸!真晦气!差点栽在那对贼夫妻手里!”
李妞检查着机关棍的机括,忧心忡忡:“云天哥,那‘巡山客’听起来不好惹,咱们得加倍小心了。”
石云天蹲在溪边,用手指在湿润的沙地上勾勒着简易地图:“秦岭地势复杂,正是这类势力滋生的温床,他们熟悉环境,我们硬碰硬吃亏,接下来,尽量走险路、绕远路,避开常规路线,尽快穿过这片区域。”
然而,仿佛命运刻意捉弄。
就在当日下午,当他们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古老栈道,试图绕过一处险要隘口时,前方转弯处,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赫然出现。
正是那个男扮女装、身手不凡的神秘少年。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石云天一行人,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全然的警惕与敌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又是你!”王小虎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机关短刀已握在手中,虎目圆瞪,“阴魂不散!还想来找茬不成?”
那少年也不答话,只是冷冷地盯着石云天,眼神锐利如鹰,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随时准备搏击的起手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石云天上前一步,将王小虎稍稍拦在身后,目光平静地迎向少年:“兄弟,我们并无恶意,昨日集市之事是误会,黑店之事你也亲眼所见,我们只想借道过路,不想与任何人为敌。”
少年嘴唇紧抿,眼神中的戒备丝毫未减,反而缓缓从腰间抽出了一对奇特的短刺,寒光闪闪,造型古朴,绝非寻常兵器。
马小健的青虹剑悄然出鞘半寸,宋春琳的指尖按上了机关箭匣的机括,李妞的伸缩棍也握紧了几分。
小黑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毛发微竖。
双方僵持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山风吹过,只剩下林涛阵阵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一场恶斗,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男声突然从少年身后的密林中传来:
“小风,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那被称为“小风”的少年浑身猛地一震,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依旧依言缓缓收起了短刺,只是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石云天。
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形挺拔、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却难掩一身精悍之气的年轻男子从林中迈步而出。
他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却明亮而锐利,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少年,直接落在石云天脸上。
石云天在听到声音的刹那,便已觉得有几分耳熟。
待看清来人的面容,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张脸,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棱角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份沉稳与果决,但石云天绝不会认错。
“子坚哥?!”石云天失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错愕。
来人,正是阔别五年之久,当年在石家村传授石云天轻功“六式”,而后离去为师父报仇的陈子坚。
陈子坚看着石云天,笑容扩大,带着由衷的欣慰:“云天!果然是你!几年不见,长高了,也结实了!差点没认出来!”
石云天快步上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子坚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五年你…”
他的话问到一半,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旁边依旧一脸警惕的少年,又看向陈子坚,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位…是跟你一起的?”
陈子坚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小风,把家伙收起来吧,这位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石家村的石云天,不是敌人。”
他接着对石云天解释道:“小风是我这两年遇到的,身世可怜,性子是倔了点,但根骨不错,心眼不坏,跟在我身边跑跑腿,也算半个徒弟吧。”
石云天闻言,看向他:“对不住了,不打不相识啊。”
名叫小风的少年这才不情不愿地将短刺彻底收回,但看向石云天等人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低声嘟囔了一句:“…谁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陈子坚闻言,哭笑不得地轻斥一句:“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随即他转向石云天,神色郑重了几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在前面有个临时落脚点,还算安全,走吧,几年不见,正好叙叙旧,也省得你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秦岭乱撞。”
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让石云天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会在这神秘的秦岭深处,以这样一种“剑拔弩张”的方式,与亦师亦兄的陈子坚重逢。
真可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石云天压下心中激动,重重点头:“好!我们跟你走!”
王小虎、李妞等人也是又惊又喜,纷纷收起武器。
小风看着瞬间化敌为友的双方,别扭地扭过头去,但还是默默走到前面带路。
第618章 陈子坚的仇敌
陈子坚临时落脚的营地隐蔽在一处山崖下的天然石洞中,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仅留一丝缝隙透入天光。
洞内生着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焰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映照着众人凝重而又带着久别重逢欣喜的脸庞。
“子坚哥,这五年…你都是怎么过的?”石云天拨弄了一下火堆,轻声问道。
他注意到陈子坚虽然面容比五年前坚毅了许多,但眉宇间总萦绕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郁。
陈子坚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光跳跃着照亮他眼底深藏的痛楚。
“那日离开石家村后,我一路北上,根据线索追踪仇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最后在沧州找到了师父被害的地方。”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王小虎、李妞等人屏息凝神,连一向别扭的小风也默默坐直了身子。
“师父他…”陈子坚喉结滚动,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是被一个叫山本的日本军官设计围杀的。”
“山本?”石云天猛地抬头,“是不是那个面容瘦削,说一口流利中文,擅长刀法,对中华武术极为了解的日本军官?”
他立刻想起了在河南武术世家遭遇的那个可怕对手。
“你见过他?”陈子坚眼中骤然迸射出锐利的光芒,身体前倾。
石云天沉重地点头,详细描述了在河南陈家沟与山本的交手经过,那人如何伪装成武术爱好者,实则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对无极刀法颇有研究,最后竟能全身而退。
“是他,一定是他!”陈子坚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积压五年的仇恨如同苏醒的火山,“师父李炫影当年带着我行侠仗义,专挑日军运输队和汉奸头目下手,劫物资,除祸害,令敌人闻风丧胆,鬼子悬赏重金要师父的人头,但师父轻功卓绝,来去无踪,他们连影子都摸不着…”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陷入痛苦的回忆:“直到这个山本出现,他不同于那些只知蛮力的日军军官,此人极为了解中国文化和武林规矩,心思狡诈如狐,他利用师父侠义心肠,设下毒计。”
“先派人伪装成受害百姓求助,将师父引至一处看似无险的河谷,实则早已布下重兵埋伏,更可恶的是,他们在周围村落以村民性命相胁,逼师父不敢独自遁走…”
陈子坚的声音哽咽了:“那日我恰好去邻村送粮,回来时…只见河谷遍地狼藉,血迹斑斑…师父他…为掩护几个无意间闯入的孩童,身陷重围,身中数弹…最后被那山本…”
他闭上眼,痛苦地摇头,仿佛不忍再述说师父最后的惨状。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陈子坚猛地睁开眼,眼中燃烧着熊熊恨意和决绝的火焰,“我发誓,穷尽一生,必斩此獠,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石云天伸手重重按在陈子坚颤抖的肩膀上:“子坚哥,这仇,我们陪你一起报!”
“对!俺们帮你宰了那个狗日的山本!”王小虎霍地站起,胸膛起伏。
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虽未说话,但眼中都流露出坚定的支持。
陈子坚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缓缓点了点头。
“这五年来,我一直在追踪他。”陈子坚努力平复情绪,继续道,“此人全名山本悟武,在日本陆军中职位很高,他因其好赌、冒险的天性和凌厉手段在日军中颇有名气,但也因与其他方面军的一些分歧和过于激进的做法,并非处处得意。”
“他极其注重情报,擅长出其不意的战术,他身边常跟着一支精干的小队,配备先进武器,行动诡秘,近年来,他似乎对收集中国各派武术秘籍和寻找古代兵器产生了浓厚兴趣,这也是他为何会出现在河南,又为何会出现在这秦岭的原因之一,他很可能得到了关于某些武林遗存或神兵利器的风声。”
石云天眉头紧锁:“如此说来,我们在河南撞见他,并非偶然,他在这秦岭之中,恐怕也是在寻找什么。”
“极有可能。”陈子坚肯定道,“而且据我打探,山本此次深入秦岭,除了可能存在的‘寻宝’目的,似乎还肩负一项秘密使命,可能与日军在华中的下一阶段部署有关,他此行异常谨慎,选择的路线也颇为古怪,像是在躲避什么,或者…暗中图谋什么。”
“管他什么使命!”王小虎嚷道,“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不,”石云天却冷静下来,“山本此人狡猾多端,身边护卫力量定然不弱,我们需从长计议,绝不能贸然行动,否则仇报不了,还可能白白牺牲。”
陈子坚赞许地看了石云天一眼:“云天说得对,我追踪他多年,深知其难缠,他自身刀法精湛,且疑心极重,行事计划常有多套方案,我们在明,他在暗,或者说,他在暗,我们亦在暗,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身份随时可能互换的较量。”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洞内的沙地上粗略画了起来:“这是我们现在的大致位置,根据我前几天截获的零星情报和沿途痕迹判断,山本的队伍很可能朝着这个方向去了——”
树枝指向秦岭更深处的密林:“那边有一处传说中的地方,叫做‘明天涧’。”
“明天涧?”小风突然开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那地方…邪乎得很,老辈人说涧里有去无回,多是有古怪的毒虫瘴气,或者有什么吃人的猛兽,几乎没人敢去。”
陈子坚神色凝重:“正因为险僻,才更可能是山本的目标,或者,他选择这条路线,正是为了借助天险摆脱可能的跟踪者。”
他顿了顿,看向石云天,“云天,你们…”
石云天毫不犹豫地接口:“子坚哥,不必多说,当年你授我轻功,今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国仇家恨,本就不分彼此,这山本既是武林公敌,更是民族仇寇,于公于私,我们定要助你除此大害!”
“俺们跟你干!”王小虎拍着胸脯。
李妞、宋春琳、马小健也重重点头。
陈子坚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激:“好!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准备,山本队伍装备精良,我们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前方地势险要,我们可以利用地形,设下埋伏,先剪其羽翼,再图正面击杀。”
一行人悄然钻出石洞,很快便消失在浓密的秦岭林海与渐起的晨雾之中。他们沿着崎岖难辨的小径,向着那个名为“明天涧”的凶险之地疾行。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着林涛,也仿佛吹来了远方敌人模糊的踪迹和浓重的血腥味。
一、复仇与猎杀的大幕,正在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山林中缓缓拉开。每一步前行,都可能踏入了未知的险境,但没有人退缩,因为支撑他们的,是沉淀五年的血海深仇,和誓斩顽敌的钢铁意志。
第619章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在秦岭深处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潮湿的空气中还带着一丝丝凉意。
石云天一行人跟随着陈子坚,在崎岖的山道间快速的穿行。
连日来的奔波与战斗让每个人都显露出疲态,但此刻每个人的眼神却格外明亮,不仅因为与陈子坚的意外重逢,更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找到山本,报仇雪恨。
“再往前半日路程,有一处我们临时的落脚点。”陈子坚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岭,“到了那里,我们可以好好筹划下一步行动。”
小风依旧沉默地走在最前面带路,身形在林木间若隐若现,宛如山间灵猴。
石云天注意到,尽管小风对自己一行人仍保持警惕,但对陈子坚却是绝对的服从和信任。
日头渐高,一行人抵达一处隐蔽的山坳。
几间简陋的木屋依山而建,巧妙地掩映在茂密的树丛中,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这就是我们暂时的‘家’。”陈子坚推开其中一间的木门,“虽然简陋,但还算安全。”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齐,墙角堆放着一些干粮和草药,墙上挂着几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符号和路线。
众人简单安顿下来后,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
陈子坚摊开一张地图,神色凝重:“山本的行踪诡秘,但我根据近期多方打探,推测他很可能前往‘明天涧’。”
“那个传说中的凶险之地?”王小虎忍不住插话,“俺听老辈人说,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
陈子坚点头:“正因为险恶,山本才会选择那里,他一定在谋划什么,或者...”
他顿了顿:“在寻找什么。”
石云天凝视着地图上标注的“明天涧”区域,眉头微蹙。
那里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标注着多处险滩和峭壁,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不管他在找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石云天的声音坚定,“但我们确实需要从长计议,山本身边必然有重兵把守,强攻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李妞忽然轻声开口:“子坚哥,这一带可有什么特殊的草药或者…饮品?”
见众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我是想,既然硬攻不行,或许我们可以智取,比如…借助一些当地的特产。”
陈子坚略一思索,眼睛微微亮起:“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秦岭这一带确实有一种特殊的‘茶’,但不是我们平常喝的茶。”
他起身从墙角的药篓里取出几株干枯的植物,叶片呈深绿色,带着细微的绒毛,茎干呈暗红色:“这是秦岭特有一种草药,当地人叫它‘醉云萝’,用它熬制的汤汁。”
这汤汁色泽棕红,乍看像极了红糖奶茶。
。但这‘茶’并非现代街上卖的奶茶,它有特殊功效,适量服用可安神补气,但过量则会使人昏昏欲睡,意识模糊。
抗战初期,曾有老乡用此法迷糊过一小队日军,为转移争取了时间。
石云天立即明白了李妞的意图:“你是想…以此制造混乱?”
李妞点头:“既然山本队伍必然戒备森严,我们或许可以借此‘茶’,悄无声息地潜入或者制造突破口。”
陈子坚赞赏地看了看李妞:“这倒是个思路,‘醉云萝’在此地并不罕见,我们可以采集一些,但需要注意的是,此物熬煮后会散发一种特殊的香气,需要加入其他草药中和,否则容易被识破。”
计划大致确定,众人立即分工行动。
小风虽然依旧少言寡语,但对秦岭山地极为熟悉,主动承担了带领王小虎和马小健采集“醉云萝”的任务。
石云天则与陈子坚详细研究明天涧的地形,规划可能的行动路线。
李妞和宋春琳负责准备熬制“茶”汤所需的其他配料和工具。
日头偏西时,小风一行人带着满满的收获归来。
李妞和宋春琳立即开始熬制工作。
随着药罐中咕嘟冒泡,一股奇特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初闻似有茶香,细辨又带一丝甘甜,确实与奶茶香气有几分相似。
“成了。”李妞小心地将熬好的汤汁倒入几个竹筒中,汤汁呈现出诱人的棕红色,在夕阳余晖下,看起来确实与奶茶无异。
陈子坚拿起一筒,仔细闻了闻,点头称赞:“几乎闻不到‘醉云萝’的特殊气味了,你们很厉害。”
李妞微微一笑:“只是凑巧知道一些草药相克的原理罢了。”
夜幕缓缓降临,秦岭群山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石云天站在木屋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心中思绪万千。
五年过去,物是人非,但抗日的决心从未改变。
如今与陈子坚重逢,更是让他感到肩上责任重大。
“云天。”陈子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给他一竹筒清水,“明天就要行动了,早些休息。”
石云天接过竹筒,饮下一口山泉,清凉甘冽:“子坚哥,这次若能成功…”
“一定会成功。”陈子坚语气坚定,“不是为了我个人恩怨,更是为了不让更多同胞受害,山本此人,不仅武功高强,更可怕的是他对中国文化的深入了解和利用,他深知我们的弱点,善于攻心。”
二人沉默片刻,仰望星空,秦岭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如织。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夜的寂静。
“休息吧,”陈子坚拍拍石云天的肩膀,“明天,我们将迎来一场硬仗。”
石云天点头,目光坚定。
他知道,明天的行动危险重重,但他们没有退路。
这不仅是一场复仇,更是一场守护。
守护这片土地,守护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守护那些无法亲自抗争的同胞。
回到屋内,石云天看到小伙伴们已经入睡。
王小虎的睡姿依旧大大咧咧,马小健则抱着青虹剑,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放松警惕。
李妞和宋春琳靠在一起,脸上带着疲惫却安心的表情。
小风睡在离门最近的地方,似乎随时准备跃起应对危险。
小黑趴在一旁,还不时用后爪挠了挠。
石云天轻轻躺下,闭上眼睛,心中却无比清明。
明天的行动计划已在脑海中反复推演多次,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他都尽可能地考虑到了。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并非现代街上售卖的甜蜜饮品,而是一杯承载着使命的特殊药汤。
它或许没有甜蜜的滋味,却寄托着希望与勇气。
夜深了,石云天终于进入浅眠。
明天,他们将用这杯特殊的“奶茶”,为那些死去的人而战。
第620章 敌后队伍
秦岭的晨雾如轻纱般缠绕在山峦之间,石云天一行人沿着险峻的山道谨慎前行。
“子坚哥,你说的那个落脚点还有多远?”王小虎抹去额角的汗珠,气喘吁吁地问道。
陈子坚指了指前方被浓密树丛遮掩的山坳:“就在前面,是一处早年猎户留下的废弃营地,我们稍加修缮后作为临时据点,那里位置隐蔽,易守难攻,而且靠近水源。”
正当众人准备继续前进时,走在前方探路的小风突然举起右手,做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像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坡地,伏在一块巨石后,凝神倾听片刻后,脸色凝重地返回。
“前面有动静,”小风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不是野兽,是人的脚步声,大约十余人,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来。”
石云天立即示意众人隐蔽。
大家迅速散开,借助茂密的灌木和山石隐匿身形,武器悄然出鞘,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不多时,一队人影果然出现在林间小径上。
他们约莫十五六人,衣着杂乱无章,有的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有的套着褪色的旧军裤,甚至有人戴着破旧的草帽。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除了几杆老旧的步枪外,更多的是大刀、长矛、弓箭甚至锄头。
尽管装备简陋,但他们行进时却保持着警惕,队形松散却彼此照应,显然对山林极为熟悉。
为首的是一名约莫三十多岁的汉子,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鹰,一道刀疤从额角划至下颌,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他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大砍刀,步伐沉稳有力,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山林老手。
“不是鬼子,也不是‘巡山客’,”陈子坚在石云天耳边低语,“看打扮像是本地人,但绝非普通山民。”
那队人马在距离石云天等人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停下。
刀疤汉子举起右手,队伍立刻静止,显示出不一般的纪律性。
“出来吧,朋友,”刀疤汉子突然开口,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沙哑,“这片的鸟兽早被你们的动静吓跑了,既然碰上了,不如出来说话,躲躲藏藏反倒容易误会。”
石云天与陈子坚对视一眼,略一沉吟,便率先站起身,从容地走出隐蔽处。
王小虎、李妞等人紧随其后,手中武器虽未放下,但姿态已稍缓和。
刀疤汉子看到石云天一行人,尤其是他们手中造型奇特的机关武器和明显经过严格训练的气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原来是几个小孩,看几位不像本地人,在这秦岭深处行走,所为何事?”刀疤汉子说道。
石云天不卑不亢地答道:“北上抗日,路过宝地,不知各位是?”
“我们是‘秦岭忠义军’,”刀疤汉子语气中带着自豪,“专在这山里跟鬼子周旋,我是队长,姓赵,赵琳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云天等人的装备,“看几位身手不凡,装备精良,像是正规军?……”
“我们是自发组织的抗日小队,”石云天简洁答道,并未透露过多信息,“听闻近日有日军精锐小队在这一带活动,赵队长可曾听闻?”
赵琳山闻言,脸色一沉:“何止听闻,那伙鬼子领头的是个叫山本的家伙,阴险狡诈,熟悉山林,专挑偏僻小道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前两天刚袭击了山那边的张家沟,抢了粮食,还……”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杀害了十几口乡亲。”
王小虎闻言怒道:“又是这个山本!俺们正要找他算账!”
赵老大惊讶地看向石云天:“你们和山本有仇?”
石云天沉声道:“血海深仇,此人不仅是国敌,更是私仇,我们此行目的之一,便是斩除此獠。”
赵琳山打量石云天片刻,忽然朗声笑道:“好!既然如此,便是同道中人,这山本不仅你们想杀,我们‘忠义军’也与他势不两立!几位若是不嫌弃,可到我们营地稍作休整,共享情报,共商对策如何?”
石云天看向陈子坚,后者微微点头。
石云天:“那就叨扰赵大哥了。”
赵琳山的营地位于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中,入口处被藤蔓和乱石巧妙遮掩,若非有人带领,绝难发现。
营地内搭建着十余间简陋的木屋和草棚,中央空地升着篝火,几位妇女正在晾晒野菜,几个半大的孩子在一旁帮忙打磨箭矢。
见到赵老大带回生人,众人纷纷投来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都是附近村寨逃难来的乡亲,”赵琳山解释道,“鬼子扫荡,家没了,亲人没了,索性就跟我们一起在山里跟鬼子干!”
一位白发老者端来几碗清水招待客人。
石云天注意到,营地虽简陋,但布局颇有章法,了望哨、物资存放处、休息区划分清晰,甚至还有一处简易的陷阱制作工坊。
“我们‘忠义军’没什么大本事,”赵老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坚定,“就是仗着熟悉地形,时不时偷袭鬼子运输队,或者给落单的鬼子设套。装备差,只能靠地形和脑子。”
他指了指堆在角落的一些旧步枪和土制炸药:“比不上你们的好家伙。”
李妞却看着那些制作精巧的捕兽夹和绊索改造的陷阱,由衷赞道:“赵队长过谦了。”
赵琳山闻言哈哈大笑,显然很是受用。
众人围坐篝火旁,赵琳山详细讲述了他们与山本小队周旋的经历。
“那伙鬼子大概二十来人,装备精良,清一色的冲锋枪和掷弹筒,”赵琳山抓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他们行动诡秘,从不走大路,专挑最难走的老林子、峡谷钻,我们伏击过他们一次、,但他们反应极快,火力又猛,我们没占到便宜,反而折了两个弟兄……”
他声音低沉下去,眼中满是痛惜。
石云天则将山本的背景、其擅长刀法、对中国武术的了解以及可能肩负特殊使命的情报与赵琳山分享。
“怪不得!”赵琳山猛地一拍大腿,“我们之前截获过他们一份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很古老的地名,都是些传说中有古墓或者藏宝的地方!我们还纳闷鬼子找这些干嘛!”
陈子坚目光一凝:“看来山本此行,寻宝或执行特殊任务的可能性极大。我们必须阻止他。”
“赵队长,”石云天正色道,“山本小队实力强劲,硬拼绝非上策,我们需合力智取,我们有些特殊装备和战术,而你们熟悉地形和本地情况。若能合作,胜算更大。”
赵琳山毫不犹豫:“没问题!这秦岭就是我们的家,一草一木我们都清楚!你们说怎么打,我们‘忠义军’全力配合,只要能宰了山本那狗日的给乡亲们报仇!”
接下来的半天,双方深入交流,共同制定了初步计划。
第621章 山沟沟
秦岭的秋晨,雾气尚未散尽,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石云天一行人与陈子坚、赵琳山的“秦岭忠义军”汇合后,正沿着一条狭窄的山沟小心翼翼地向临时营地转移。
山沟两侧峭壁耸立,怪石嶙峋,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其间。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山林的幽深寂静。
“这地方倒是挺隐蔽。”王小虎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陈子坚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条山沟易守难攻,是通往咱们营地的必经之路,万一鬼子来了,也好周旋。”
赵琳山补充道:“这山沟咱们熟得很,哪儿能藏人,哪儿能设伏,心里都有数,小鬼子要是敢来,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突然,趴在石云天脚边的小黑猛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警惕地望向山沟入口方向,全身毛发微微竖起。
“有情况!”石云天立刻举手示意,众人迅速停下脚步,屏息凝神。
远处隐约传来皮靴踩踏碎石的声音,夹杂着叽里呱啦的日语吆喝声。
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军用水壶碰撞和枪械摩擦的金属声。
“是鬼子!”陈子坚脸色一沉,“听动静,人数不少。”
赵琳山迅速攀上一块巨石,探头望去,随即脸色大变:“起码一个小队的鬼子,正朝这边来了!装备精良,有轻机枪和掷弹筒!”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石云天迅速观察四周地形,大脑飞速运转。
这条山沟地形狭窄,两侧是高耸的峭壁,无疑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但对方装备精良,自己这边虽然人数相当,但武器简陋,“忠义军”的弟兄们大多拿着老套筒甚至大刀长矛,唯一像样的几杆枪还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
硬拼肯定吃亏,必须智取。
“赵队长,这山沟里有适合打埋伏的地方吗?”石云天急切地问道。
“有!往前半里地有个拐弯处,地势险要,咱们在那儿布过陷阱和绊索!”赵琳山立刻回答。
“好!咱们就在那儿设伏!”石云天果断决定,“但需要有人把鬼子引进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石云天。
引诱敌人是最危险的任务,一旦被追上,生还几率渺茫。
石云天没有丝毫犹豫:“我和小黑来引!我假装遛狗,不容易引起怀疑。”
“太危险了!”陈子坚立刻反对,“鬼子不是傻子,一眼就能识破。”
“正因为危险,鬼子才更可能上当。”石云天语气坚定,“他们看我一个半大孩子遛狗,肯定会放松警惕,想抓个活口问路。”
王小虎急道:“云天哥,要不俺去!”
石云天摇摇头:“你性子急,容易露馅,我轻功好,真被追上了也更容易脱身。”
他看了看众人:“时间不多了,必须马上决定。”
赵琳山沉吟片刻,重重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小兄弟,好胆色!俺带人在埋伏点准备,你们几个熟悉地形的,跟我来!”
他指向几个“忠义军”队员。
陈子坚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咬牙道:“云天,千万小心!不要硬拼,引进来就撤!”
“明白!”石云天点头,随即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今天靠你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一般,蹭了蹭石云天的手,尾巴轻轻摇晃。
计划已定,兵分两路。
赵琳山带着大部分人迅速前往埋伏点布置;陈子坚则带着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占据沟壁上的有利位置,准备策应石云天。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弄得有些凌乱,像是清晨出来遛狗的乡村少年。
他拍了拍小黑的屁股,小黑欢快地向前跑去,石云天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哼起了河北老家的乡村小调,看似悠闲自得。
九月十六的清晨,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薄雾洒下,勾勒出一幅宁静的画面,但这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刚走出不远,一队日军就出现在视线中。
约莫三十多人,装备精良,队伍中间还有个拿着地图和罗盘的军官,似乎在寻找什么。
“汪汪!”小黑率先发现敌人,吠叫起来。
日军立刻警觉,纷纷举枪瞄准。
石云天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慌忙抱住小黑,转身欲逃。
“站住!不许动!”日军中一个懂中文的士兵大声喝道,几名日军已经端枪围了上来。
石云天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脸上摆出惊恐和茫然的表情,手臂微微发抖,紧紧搂着小黑。
小黑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不再吠叫,只是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日军军官走上前来,打量着石云天。
见他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朴素,带着一条土狗,神色稍缓。
“小孩,你的,什么人的干活?”军官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石云天结结巴巴地回答:“俺、俺是前面村的…遛,遛狗哩…”
军官眯起眼睛:“前面的路,通哪里的?有没有看到八路?”
石云天摇摇头,一副害怕的样子:“没…没见着,前面就一条山沟。”
军官盯着石云天看了片刻,突然厉声喝道:“你的,带路!耍花样的,死啦死啦的!”
石云天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连连点头:“俺带路,俺带路…别杀俺…”
转身的瞬间,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慢吞吞地往前走,时不时拍拍黑,让它不要跑太快。
日军队伍跟在后面,保持着警惕,但见只是一个吓破胆的乡下少年,戒备心逐渐放松。
“太君,这…这边走…”石云天故意选择崎岖难行的小路,时不时还“好心”提醒,“这儿滑,小心点儿…”
日军队伍在狭窄的山沟中艰难前行,队形被迫拉长,速度也慢了下来。
石云天表面惶恐,心中却暗自计算着距离和时机。
就在接近埋伏点的那一刻,石云天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小黑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去,瞬间消失在乱石丛中。
石云天自己也突然加速,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就跃上一处陡坡。
“八嘎!上当了!”日军军官反应过来,怒吼着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石云天身边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碎石。
但他身形灵活,如同山猿般在峭壁间腾挪闪避,子弹纷纷落空。
就在这时,一声枪声响起,埋伏开始了!
“打!”赵琳山一声令下,山沟两侧顿时枪声大作。
“忠义军”的弟兄们虽然武器简陋,但占据地利,又是突然袭击,第一轮攻击就撂倒了七八个日军。
滚木礌石从峭壁上轰隆隆滚下,砸得日军无处躲藏。
日军遭到突袭,顿时陷入混乱。
军官大声嘶吼,试图组织反击,但山沟狭窄,根本无法展开队形。
机枪手刚要架设武器,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冷箭射中咽喉,那是宋春琳机关箭匣的杰作。
王小虎和李妞从一侧峭壁滑下,如同猛虎下山般杀入敌群。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弹出尖刺,专攻下三路;李妞的伸缩棍舞得虎虎生风,专门破坏日军装备。
马小健的青虹剑在阳光下划出道道寒光,每一剑都精准地找到日军防护的薄弱处。
陈子坚则如同鬼魅般在战场上游走,专门解决日军的军官和机枪手。
石云天也返身杀回战场,机关扇开合之间,铁砂毒针四射,与小黑配合默契。
小黑专门偷袭日军腿脚,咬住就不放,给主人创造攻击机会。
战斗异常激烈。
日军虽然遭到突袭,但训练有素,很快就开始组织有效反击。
机枪喷吐火舌,压制着山崖上的火力;掷弹筒向两侧峭壁轰击,炸得碎石纷飞。
一名“忠义军”队员中弹倒下,接着又有一人被手榴弹破片击中。
“不要硬拼!用陷阱!”赵琳山大吼一声。
几名“忠义军”队员拉动早已布置好的绳索,顿时,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罩住了一群日军。
与此同时,地面突然塌陷,几个日军跌入深坑,被坑底的竹签刺穿。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名日军倒下时,山沟里已是一片狼藉。
硝烟弥漫,血腥味扑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尸体和伤员。
赵琳山清点人数,“忠义军”有三人牺牲,五人受伤,代价不小,但全歼日军一个小队,无疑是一场胜利。
王小虎喘着粗气,抹去脸上的血迹:“云天哥,你这遛狗诱敌的计策太险了,但真管用!”
石云天只是笑笑没有说话,目光又看向了打扫战场的战士。
第622章 大雾明天涧
石云天一行人告别了“秦岭忠义军”的弟兄们,带着新补充的干粮和赵琳山亲手绘制的路线图,再次踏上征途。
山本的踪迹如同幽灵般飘忽不定,而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传说中的凶险之地——明天涧。
连日的阴雨让秦岭的山路变得泥泞难行,空气中弥漫着厚重的湿气,预示着一场大雾即将来临。
“这鬼天气,怕是真要起雾了。”陈子坚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明天涧本就险峻,若是遇上大雾,怕是寸步难行。”
石云天展开那张已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的路线图,目光落在标注着“明天涧”的区域:“赵队长说这里终年云雾缭绕,沟壑纵横,是山本最可能藏身的地方,越是这样的天气,或许越是我们的机会。”
王小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嘟囔道:“那山本老鬼子倒是会挑地方,专找这种鸟不拉屎的角落钻。”
一直沉默寡言的小风突然开口,声音清冷:“明天涧有个传说,说是山涧中埋着一件古兵器,能斩铁断金,山本痴迷中华武学,必是冲这个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供信息,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陈子坚微微点头,证实了这个说法。
越靠近明天涧,地势越发险奇。
怪石嶙峋,古木参天,溪流因连日雨水而变得湍急轰鸣。
正如赵琳山所预警,浓厚的雾气开始从谷底升腾而起,起初只是丝丝缕缕,很快便如乳白色的潮水般淹没山林,能见度骤降。
“大家靠近些,别走散了!”石云天高声提醒,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沉闷。
一行人不得不放缓脚步,几乎是在摸索中前进。
小黑的嗅觉和听觉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不时停下,竖起耳朵倾听,或低头嗅闻地面,引导着众人避开险坡和深涧。
突然,小黑猛地停下,对着前方浓雾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全身毛发耸立。
“有情况!”石云天立刻举手示意,所有人瞬间蹲下,借助岩石和灌木隐蔽,屏息凝神。
浓雾中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日语交谈声,越来越近。
透过翻滚的雾隙,隐约可见一队日军士兵的身影,大约十余人,正呈搜索队形缓慢推进。
他们显然也对这恶劣天气感到烦躁,抱怨声隐约可闻。
“是山本的巡逻队!”陈子坚压低声音,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在这附近活动,说明老巢不远了。”
石云天迅速观察环境,发现他们正处在一条狭窄的峡道中,一侧是陡坡,一侧是深涧,退无可退,一旦交火,枪声必然会惊动附近的敌人。
他果断做出手势,示意众人准备无声战斗。
日军巡逻队毫无察觉地继续靠近。
当第一名日军士兵几乎走到石云天藏身的巨石前时,石云天如猎豹般猛然跃出,汉环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抹过对方咽喉。
与此同时,陈子坚的刀也砍中另一名日军的太阳穴,小风的短刺无声地没入第三名敌人的心口。
王小虎、李妞、马小健和宋春琳也同时发动袭击。
战斗在几乎寂静中开始和结束,只有短促的闷响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浓雾完美地掩盖了这场短暂的杀戮。
“快,把尸体拖到隐蔽处!”石云天低声命令。
众人迅速行动,将日军尸体拖入旁边的灌木丛和石缝中掩盖。
石云天则在最后一名断气的日军军官身上仔细搜索,发现了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红点和几条进入明天涧深处的路径。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石云天将地图递给陈子坚,“山本的老巢应该就在这个红点位置。”
陈子坚研究片刻,点头:“这条主路径必有重兵把守,我们可以从这条侧面的险道绕过去,虽然难走,但可能出其不意。”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浓雾中突然传来一声日语问话,距离很近。
紧接着是拉枪栓的声音,显然还有一名日军哨兵在附近,听到了动静。
石云天反应极快,几乎在听到声音的同时,手中的机关扇猛地一抖,一枚毒针破空射出。
雾中传来一声闷哼和倒地的声音。
但这一声足以引起更远处日军的警觉。
刹那间,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穿透浓雾,在山涧中回荡。
“暴露了!快走!”陈子坚大喝一声。
众人毫不犹豫,立即沿着陈子坚选定的那条险道快速移动。
身后传来了日军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子弹“嗖嗖”地射向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但由于大雾弥漫,日军根本无法瞄准,6射击显得盲目而混乱。
险道果然名不虚传,一面是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一面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脚下只有一尺来宽的小径。
众人只能贴壁缓行,小心翼翼。
“这路也太险了!”王小虎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往岩壁靠了靠。
“正因为险,才可能避开重兵。”石云天冷静地回应,同时关注着身后的动静,“鬼子不敢追太紧,这地形对他们同样危险。”
果然,日军的追击声逐渐远去,显然不敢在这种险道上贸然追赶。
一行人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雾突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眼前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正处在一条天然石梁上,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下方是云雾翻滚的深渊,而对岸则是一处隐蔽的山洞入口,洞口隐约有人工修凿的痕迹,两侧还建有简易的工事。
“看来那就是山本的临时指挥所了。”陈子坚压低声音,“难怪找不着,这地方太隐蔽了。”
石云天仔细观察洞口情况,发现有两名日军士兵在洞口守卫,工事里可能还有更多人,强攻显然不现实。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小风忽然指了指石梁下方:“那里,有一处裂缝,可以绕到山洞侧上方。”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发现石梁下方确实有一道狭窄的岩缝,似乎可以勉强攀爬过去。
“我和小风先过去探路,”石云天做出决定,“子坚哥,你带其他人在这里隐蔽,等我们信号。”
陈子坚犹豫了一下,但知道这是最佳方案,点头同意:“小心点。”
石云天和小风借助岩缝和凸起的岩石,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向山洞侧上方移动。浓雾再次帮了大忙,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预定位置时,山洞内突然传出一阵激烈的日语争吵声。
石云天勉强能听出其中一人正是山本的声音,语气愤怒而焦躁。
“…八嘎!地图是错的!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埋藏地,而是…必须尽快撤离!八路军的大部队可能已经…”
话音未落,洞内突然传出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短暂的混乱。
石云天和小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突然吹来,短暂地掀开了浓雾的面纱。
石云天趁机向下望去,只见山洞前的平台上,山本正收起还在冒烟的手枪,脚下躺着一具穿着学者服饰的尸体。
几名日军军官肃立一旁,噤若寒蝉。
山本脸色铁青地指着洞内一些刚被挖开的痕迹和几件看似古老的器物,怒吼道:“把这些骗人的东西都扔掉!我们被假情报骗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皇军冒险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看向浓雾弥漫的来路:“刚才的枪声肯定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八路军和那些游击队很快就会包围这里,立刻集合队伍,准备从后撤路线突围!”
石云天心中一惊,没想到山本如此果断,一旦让他率部从后撤路线逃走,再想找到他就难如登天。
必须立即发出信号!
他毫不犹豫,抬手向空中发射了一枚信号箭。
尖锐的啸声划破山谷的寂静,红色的光芒即使在大雾中也隐约可见。
刹那间,陈子坚、王小虎等人从隐蔽处现身,向洞口工事发起攻击。
山本显然没料到敌人已经摸到如此近的距离,顿时陷入短暂混乱。
但他毕竟老辣,立即指挥日军依托工事反击,同时命令一部份士兵向后撤路线移动。
“不能让他跑了!”石云天大喝一声,与小风同时从侧上方扑下,直取山本。
山本惊觉来自上方的袭击,狼狈地向前一滚,躲开了石云天的汉环刀劈砍,但肩头却被小风的短刺划开一道血口。
“保护大佐!”日军士兵蜂拥而上,顿时将石云天和小风围在中间。
洞口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但日军人数占优,火力凶猛,逐渐压制了陈子坚等人的攻势。
更糟糕的是,山本在亲卫的保护下,正逐渐向后撤路线移动。
石云天心中大急,拼命想突破包围,但日军士兵不要命地缠斗,让他难以脱身。
第623章 贼喊捉贼
秦岭深处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石云天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敌后游击队临时驻地。
明天涧一战,虽重创山本部队,却让那个沾满中国人鲜血的魔头侥幸逃脱,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只差一点…”王小虎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震落几片晨露未干的叶子,“要不是那阵该死的山雾,俺定能一刀劈了那老鬼子!”
陈子坚默不作声地擦拭着手中的刀,刀身上一道细微的缺口记录着昨日与山本交锋的激烈。
他眼神沉郁,五年追凶,仇人近在咫尺却再度逃脱,这种痛苦只有他自己明白。
石云天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声音低沉:“山本虽逃,但其精锐已损大半,短期内难以再兴风作浪,只是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
正当众人沉浸在遗憾与思索中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游击队的侦察员小孙疾驰而至,飞身下马时几乎踉跄倒地。
“队长!出大事了!”他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昨天夜里,三十里外的赵家沟防疫站被炸了!”
队长赵琳山猛地站起:“什么?赵家沟防疫站?那不是废弃大半年了吗?”
“是废弃了,但是,但是鬼子…”小孙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鬼子今天一早就在广播里叫嚣,说我们游击队袭击了皇军的‘防疫救助站’,造成大量医护人员伤亡,还说,还说我们使用了违禁细菌武器!”
“放他娘的狗屁!”王小虎勃然大怒,“那破防疫站早就没人了,哪来的医护人员?鬼子这是睁眼说瞎话!”
石云天心中一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鬼子还说了什么?”
小孙喘了口气:“鬼子说,这是对皇军的公然挑衅,是对大东亚共荣事业的破坏,他们声称根据‘自卫权’,将开展‘清剿行动’…预计今天中午就会有大部队开进山区。”
众人顿时哗然。
李妞气得浑身发抖:“他们炸了废弃防疫站,栽赃给我们,然后以此为由进攻我们?这…这简直是…”
“贼喊抓贼。”石云天冷冷接话,眼神锐利如刀。
陈子坚缓缓收起刀,声音低沉得可怕:“九一八那天,鬼子也是炸了一段铁轨,诬陷是中国军队所为,然后有了借口侵占东北,十年过去了,还是同样的伎俩。”
一句话,让所有人沉默下来。
十年了,从东北沦陷到全面抗战,多少山河破碎,多少同胞罹难,而敌人的手段却如出一辙。
石云天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了那片黑土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泪。
“九一八…整整十年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赵琳山一拳砸在桌上:“妈的,鬼子这是要找借口大规模清剿!他们最近在咱们游击队手上吃了不少亏,这是要玩阴的了!”
情况紧急,赵琳山立即命令队伍做好转移和战斗准备,同时派侦察员进一步查明情况。
中午时分,侦察员带回了更令人愤怒的消息,鬼子不仅通过广播诬陷,还特意邀请了少数外国记者前往被炸的防疫站遗址。
那里已被精心布置成遭受“野蛮袭击”的现场:几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散落四处,实际是从乱坟岗挖来的无名尸。
一些破碎的瓶瓶罐罐上贴着“疫苗”“药品”标签,实则是过期废弃物品。
甚至还有所谓的“细菌武器”证据,那根本就是几袋发霉面粉。
“鬼子军官在记者面前痛哭流涕,说皇军医务人员如何无私帮助中国百姓,却遭到如此残忍袭击。”侦察员复述时,气得声音发颤,“他们还‘发现’了我们游击队‘不小心’遗落的几枚子弹壳和一把破刀,分明是他们自己扔那儿的!”
更糟糕的是,日军已开始大规模调动,以“自卫反恐”为名,正朝游击队活跃的几个区域推进。
其先头部队更是残忍,沿途焚烧村庄,驱赶百姓,却对外宣称是“剿匪”和“保护良民”。
“无耻!卑鄙!”王小虎怒吼道,眼睛瞪得通红。
石云天却异常冷静,他仔细询问侦察员:“那些外国记者,他们相信了吗?”
侦察员摇头:“有的看起来将信将疑,但鬼子不让记者自由活动,全程有人‘陪同’,只看他们想让记者看的东西。”
石云天沉吟片刻,转向赵琳山和陈子坚:“鬼子这出戏,不光是演给国际社会看,更是要为他们接下来的暴行‘正名’,他们需要借口来镇压这里的抵抗力量。”
陈子坚点头:“而且这个时间点选得很毒辣,九一八十周年,他们或许还想借此冲淡人们的记忆,用新的谎言掩盖旧的罪恶。”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李妞握紧拳头,“我们必须揭穿他们的谎言!”
宋春琳轻声却坚定地说:“对,鬼子能造假,我们就能揭穿他们的假!”
石云天目光扫过众人,思路愈发清晰:“鬼子设这个局,自以为高明,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他们想用‘贼喊抓贼’的伎俩,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他迅速做出部署,一队人马负责紧急疏散群众,保护百姓转移至更深更隐蔽的山林中;另一队精干小队,则由他亲自带领,前往赵家沟防疫站遗址。
“我们要找到证据,证明那是鬼子自己炸的,证明那里早已废弃,证明那些‘医护人员’根本是假的!”石云天的声音斩钉截铁,“鬼子能造假,就一定会留下破绽!”
马小健皱眉:“可是云天,那边现在肯定有鬼子重兵把守,太危险了!”
“正因为有鬼子守着,才有找到证据、揭穿谎言的可能!”石云天眼神锐利,“而且,鬼子肯定想不到,我们敢在这个时候主动靠近那个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陈子坚表示赞同:“兵行险着,有时反而是生路。我和小风熟悉渗透侦察,我们一起去。”
赵琳山虽担心,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好!我带队在外围策应,吸引鬼子注意力,给你们创造机会!”
行动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石云天站在山坡上,望着远方,心中波涛汹涌。
十年了,从九一八到如今,鬼子的铁蹄依旧在践踏中国的土地,谎言依旧在粉饰侵略的罪行。
但不同的是,抵抗的火焰从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从东北义勇军到如今的敌后游击队,从正规军到普通百姓,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山河破碎的惨状,同胞罹难的悲恸,汉奸卖国的无耻,但更多的是不屈的抗争。
那些在极其简陋条件下坚持战斗的游击队,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支援队伍的百姓,那些像陈子坚一样背负血海深仇却依然坚持战斗的普通人…
“云天哥,准备好了。”王小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石云天转身,看着身边这些虽然年轻却历经战火洗礼的伙伴们,看着眼神坚毅的游击队同志们,一股强大的信念油然而生。
鬼子的谎言可以暂时蒙蔽一些眼睛,但真相永远不会被彻底掩盖。
鬼子的刺刀可以夺走生命,但无法征服一个民族的精神。
“出发!”石云天下令,声音沉稳而有力。
队伍如同利剑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向着敌人布下的陷阱,向着揭露真相的战场,前进。
山风呼啸,仿佛在呜咽着十年来的悲愤,又仿佛在宣告着一场揭露罪恶、扞卫真相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624章 罪行无界
石云天他们如同幽灵般滑下陡坡,避开了日军在赵家沟防疫站遗址外围明晃晃的哨卡。
陈子坚和小风在前引路,两人对地形和日军布防习惯的了解达到了惊人的程度,总能于不可能中找出渗透的缝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气味,焦糊味、泥土腥气,还有一种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它与山间清冷的空气格格不入,像一条无形的毒蛇,钻入鼻腔,缠绕在心头。
“味道不对…”李妞压低声音,口罩下的眉头紧紧蹙起,“不像是普通火灾后的味道。”
石云天点了点头,那股甜腻的腐臭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速度放缓,更加警惕地借助断壁残垣和弹坑阴影移动。
越靠近那片被炸毁的废墟核心,那股怪味越发浓烈。
日军显然并未精心打扫“现场”,爆炸撕裂的建筑残骸胡乱堆叠,扭曲的金属框架狰狞地刺向天空。
几顶被撕烂的帐篷布挂在焦黑的木桩上,在微风中飘荡,如同招魂的幡。
王小虎眼尖,指了指一堆瓦砾下露出一角的白色布料。
他小心地拨开碎石,扯出一件破烂的白大褂,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和泥泞。
“看,这就是他们说的‘医护人员’?”王小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石云天接过白大褂,指尖触碰到那些“污渍”,脸色骤然一变。
那不是泥,更不是简单的血。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物,甚至带有某种细微的颗粒感。
他凑近细闻,那股甜腻的腐臭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这不是血,至少不全是。”陈子坚沉声道,他用刀尖挑起点许,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辨认,“鬼子在衣服上做了手脚。”
突然,负责警戒的宋春琳发出极轻微的“咝”声,示意大家隐蔽。
一队日军的巡逻队从不远处懒散地走过,手电光柱漫无目的地扫荡着。
就在光线扫过一片坍塌的墙体时,石云天瞳孔猛地收缩。
那墙体内部,并非实心,而是被炸出了一个隐蔽的、向下延伸的入口。
入口处残留着崭新的撬凿痕迹,与周围老旧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若非这偶然的光照,绝难发现。
巡逻队远去,四周重归死寂。
石云天与陈子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一个被炸毁的、废弃的防疫站,为何会有如此隐秘的、新近开启的地下入口?
“我下去。”小风低语一声,不等回应,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洞外的人屏息凝神。
那洞口仿佛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小风的身影,只留下那股令人不安的怪味不断溢出。
终于,一根细绳被轻轻扯动,约定的安全信号。
石云天毫不犹豫,第二个潜入。
陈子坚示意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在外围建立警戒,随后也跟了下去。
洞内是一条陡峭向下的阶梯,空气更加浑浊,那股甜腻腐臭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形成一种足以让人窒息的感觉。
阶梯尽头,是一扇被暴力炸开的厚重铁门。门内,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这是一个隐藏在地下深处的空间。
惨白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勾勒出森然的轮廓。
破碎的玻璃器皿、倾倒的金属仪器、散落一地的纸张文件浸泡在不知名的粘稠液体里。
墙壁上布满喷溅状的深色污迹。
冰冷的铁架床上,固定用的皮带断裂垂落,床单上大片无法辨认的污渍触目惊心。
小风站在一片狼藉中,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如纸,他的手微微颤抖,指向房间角落几个被打碎的巨大玻璃容器。
那里面……那里面曾经浸泡的东西已然流空,只在容器底部和内壁残留着厚厚的、油脂般的、令人极端不适的残留物。
石云天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强迫自己移动目光,脚下踩到了什么,发出一声脆响。
他低头,是一副破碎的圆框眼镜,镜片早已碎裂,镜腿扭曲。
陈子坚弯腰,从一堆湿漉漉的文件里抽出一张相对完整的纸。
纸上的日文潦草而专业,夹杂着大量图表和数据。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手指捏得纸张发皱。
“看这里……”小风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站在一个半开的铁柜前,柜子里散落出一些奇特的东西,不是医疗器械,更像是……刑具?
带有注射器的皮鞭、中空的铁钉、特制的密封头罩……
石云天走到一张金属桌前,桌面散落着一些照片。
只一眼,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照片上的内容,无法用语言描述其万一。
那绝非战斗伤亡,那是系统性的、冷酷到极致的、以“科学”为名的残忍施加。
每一张照片,都在无声地尖叫,控诉着拍摄者与被拍摄者所承受的、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暴行。
他猛地挥手,将照片扫落在地,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不是防疫站……”石云天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恶心而颤抖,“这是一个……魔窟!”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连接,废弃的防疫站只是伪装;山本部队在此区域的异常活动;那精心布置却漏洞百出的栽赃现场,其真正目的,或许不仅仅是为清剿找借口,更是为了掩盖这个地下空间的真实存在。
掩盖这些一旦公诸于世便足以令鬼神皆惊的罪行!
他们炸毁这里,不是为了陷害,而是为了毁灭证据!
那些所谓的“记者”,根本不可能被允许靠近这个真正的核心!
“找!”石云天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双眼赤红,“把所有能带走的纸片都找出来!一定要找到能证明这里真正用途、证明是鬼子自己炸了这里的东西!”
三人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极度不适,在这片人间地狱里疯狂搜寻。
每一张被污液浸染的纸片都可能至关重要。
陈子坚撬开一个锁死的抽屉,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实验日志。
石云天的手指在一台破损的发电机上摸索,意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小盒。
他用力掰开,里面是一叠保存完好的照片底片和一卷微缩胶卷。
就在这时,地面隐约传来一声爆炸声,紧接着是激烈而短促的枪声。
“不好!外围交火了!”陈子坚脸色一变。
第625章 反客为主
地下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石云天、陈子坚和小风三人面面相觑,枪声从地面传来,沉闷而急促,如同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中计了!”陈子坚脸色铁青,“鬼子以这个地下魔窟为饵,诱我们深入!”
石云天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手中的微缩胶卷和实验日志。
这些证据太过重要,绝不能落入敌手,更不能被销毁。
“他们以为我们是瓮中之鳖,”石云天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就让他们尝尝被鳖咬的滋味。”
他迅速做出部署:“子坚哥,你带实验日志从东侧通道突围,那里靠近山崖,植被茂密,小风,你身手最好,负责引开正门方向的敌人,我带着胶卷走西侧,那里地势复杂,便于周旋。”
“不行!”陈子坚立即反对,“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带着最重要的证据…”
“正因为重要,才必须分开突围。”石云天斩钉截铁,“鬼子主要目标肯定是这些证据,我们分开走,他们必然分兵追击,反而能给外围的伙伴们减轻压力。”
时间不容多争,陈子坚重重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保重!”
随即转身没入东侧通道。
小风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石云天一眼,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地下室的阴影中。
石云天将微缩胶卷小心藏入内袋,握紧汉环刀,深吸一口气,向着西侧通道潜行。
地面上,枪声越发激烈。
王小虎、李妞等人正依托废墟残垣与日军交火。
日军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凶猛,压得游击队几乎抬不起头。
“云天哥他们还在下面!”王小虎急得双眼通红,机关短刀“蜂刺”连连发射,却难以突破日军火力网。
突然,东侧传来一声爆炸巨响,伴随着日军惊慌的叫喊。
“是子坚哥!”李妞惊喜道,“他突围了!”
几乎同时,正门方向传来连串惨叫声,一道黑影在日军阵中穿梭,所过之处必有敌军倒下。
宋春琳箭无虚发,配合着黑影的移动不断放倒试图合围的日军。
日军指挥官显然没料到地下的人竟敢主动突围,而且选择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时阵脚大乱。
“八嘎!分兵追击!绝不能让他们带走任何东西!”军官怒吼着下令。
日军被迫分兵三路,火力顿时分散。
王小虎压力大减,立即率领队伍反击。
“兄弟们!掩护云天哥他们!打啊!”王小虎怒吼着率先跃出掩体,机关短刀直扑敌军。
此刻的石云天,正面临最危险的局面。
西侧通道出口处,竟然埋伏着一整支日军小队,显然这是敌人预设的重点防线。
石云天伏在通道暗处,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必死无疑,后退已无退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通道墙壁上布设的电线——这是地下实验室的供电线路,虽然主要电源已被破坏,但…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形成。
石云天迅速卸下背包,取出所有剩余的火药和引线,小心地布置在通道承重柱旁。
他计算着时间和距离,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赌博。
布置完毕,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向出口方向掷出一枚烟幕弹。
浓烟顿时弥漫,日军紧张地向烟幕中盲目射击。
石云天却反向移动,迅速退回地下室深处。
他在主实验室门口停下,用尽全力将汉环刀刺入一道裂缝,猛地撬动。
“嘎吱——”沉重的防爆门缓缓落下。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石云天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闪身而出,同时点燃引线。
“来吧,小鬼子,看看谁才是瓮中之鳖!”他冷笑一声,向着出口方向疾奔。
出口处的日军见烟幕中有人影冲出,立即集中火力射击。
却不知那只是石云天抛出的一个包裹着衣服的假目标。
真正的石云天早已借助烟雾掩护,从侧面的通风管道爬出,悄然绕到日军小队身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地下传来,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西侧通道瞬间坍塌,碎石四溅。
日军小队大惊失色,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石云天如猛虎般从背后杀出。
汉环刀划出凌厉的弧线,瞬间割断两名日军咽喉。
机关扇展开,毒针铁砂激射而出,又倒下三人。
日军完全没料到攻击来自后方,顿时陷入混乱。
石云天毫不恋战,击溃敌军后立即向预定的汇合点奔去。
沿途他不断遇到试图拦截的日军,但都被他借助地形和机关武器巧妙摆脱。
此时的石云天如同山林中的幽灵,神出鬼没,令日军防不胜防。
在一处岔路口,石云天突然停下脚步。
前方传来打斗声,只见小风正被十余名日军围攻,险象环生。
石云天毫不犹豫,立即加入战团。
“你怎么…”小风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石云天。
“别废话!一起杀出去!”石云天机关扇连挥,逼退两名日军。
两人背靠背而战,配合默契。
小风的短刺灵巧狠辣,专攻下三路;石云天的汉环刀大开大阖,威力无穷。
日军虽众,竟一时奈何不了他们。
“走!”石云天看准时机,掷出最后一枚烟幕弹,拉着小风迅速脱离战局。
当他们终于抵达汇合点时,陈子坚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
“东西保住了!”陈子坚举起手中的实验日志。
石云天也取出微缩胶卷:“这里也是。”
远处,枪声渐渐稀疏。
王小虎带着游击队且战且退,也向汇合点靠拢。
日军指挥官暴跳如雷,他完全没料到这些“瓮中之鳖”不仅突围成功,还反过来重创了他的部队。
“追!绝不能让他们逃脱!”军官怒吼着,但看着满地伤亡和坍塌的通道,心中第一次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些中国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得多。
山林中,石云天一行人迅速撤离,带着足以揭露真相的重要证据。
他们不仅成功突围,更反客为主,让日军的阴谋彻底暴露。
第626章 伪善者
石云天的手指拂过微缩胶卷冰凉的金属表面,那里面凝固的罪恶比秦岭最深处的寒冬还要刺骨。
陈子坚默默将实验日志摊开在粗糙的木桌上,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像是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鬼子管这叫‘防疫救助站’?”王小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摇曳不定,“那些瓶瓶里泡的东西……那些照片……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吗!”
李妞脸色苍白地指着日志上一处记录:“这里写着‘低温耐受实验’,他们活活把人冻死,就为看能坚持多久……”
她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
微缩胶卷在昏暗的灯光下被小心地显影,一幅地狱图景缓缓浮现。
照片上,头戴防毒面具的日军医务人员正记录着数据,而手术台上的人体已不成人形;日志里冷静地记载着菌液注射剂量与死亡时间的对应关系;实验报告则详细分析了不同年龄、性别对特定毒素的反应差异。
“大东亚共荣圈…”石云天念着日志扉页上赫然印着的标语,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他们许诺的‘共荣’?把活人当成实验材料,把村庄变成试验场!”
陈子坚拿起一张被焚毁大半的照片残角,上面隐约可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日军站在一个巨大的焚化炉前,笑容轻松,仿佛刚刚完成一场寻常的野炊。
“他们把自己打扮成文明的传播者,医学的推进者,”他指尖颤抖,“却用最野蛮的手段,榨干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丝血肉。”
山本的部队正在疯狂搜寻他们的踪迹,更多的日军增援部队开进山区,以“剿灭使用细菌武器的恐怖分子”为名,实则要将这些足以令他们身败名裂的证据彻底毁灭。
游击队的侦察员带回消息,日军控制了所有出山的要道,并开始强行将山民们集中到几个大村庄,扬言要“保护”他们免受游击队“细菌武器”的侵害。
“他们在把老百姓当人质!”赵琳山队长脸色铁青,“也在为自己准备更多的‘实验材料’。”
石云天凝视着地图上被标记出的“防疫站”遗址和如今被日军控制的村庄。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危险,但或许是唯一能撕破敌人伪善面纱的方法。
“他们要演戏,我们就给他们搭个更大的台子。”石云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明天涧”的区域,“山本以为炸毁了那里就能掩盖一切,但他留下的废墟,恰恰是他罪行的铁证。”
“我们要把这些证据,”他举起手中的胶卷和日志,“送到该看到的人面前,不是偷偷摸摸地送,而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尤其是那些可能还被蒙在鼓里、甚至被他们欺骗利用的人面前,揭穿这一切!”
行动在夜幕掩护下展开。
石云天、小风和两名精通日语的队员,换上了从地下魔窟缴获的略显残破的日军军服,混入了为日军运送补给的后勤队伍。
他们带着精心挑选出的、最具冲击力的照片和日志页的复制品。
他们潜入了一个被日军控制的村庄。
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村民们被勒令待在家中,偶尔有日军巡逻队走过,用生硬的中文喊着“皇军保护你们”的口号。
在一个废弃的谷仓里,石云天见到了赵琳山队长通过内线联系上的几位村中长者。
当那些照片和日志残页展现在油灯下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天杀的……天杀的鬼子啊!”老人干涸的眼眶里涌出泪水,“他们前几天还给我们发糖,给娃娃打针,说是什么……防疫!原来,原来……”
次日清晨,日军指挥官正在临时指挥所前,对着几名被强召来的村民代表和少数几位他刻意挑选出的、试图展现“皇道乐土”的场面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断了他的表演。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竖起了几块简陋的木板。
那些石云天带来的照片和日志残页,被放大并清晰地贴在了上面。
周围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人群中传来无法抑制的啜泣和愤怒的低吼。
日军指挥官脸色骤变,怒吼着命令士兵驱散人群并摧毁那些展板。
但就在此时,石云天站在了一个高处,他用流利的日语,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喧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现场每一个听得懂日语的人心上,这其中,包括那些底层的日军士兵。
石云天高举着一张照片,上面是穿着日军制服的人在进行活体实验:“看看你们身边这些‘防疫救助站’的废墟!看看这些照片!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战’?这就是你们许诺的‘共荣’?用中国人的血肉和痛苦堆砌起来的‘共荣’吗?!”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面露迟疑、甚至有些惊恐的年轻日军士兵:“你们在国内的亲人,知道你们在别国的土地上做着恶魔都不耻的事情吗?你们效忠的天皇,知道他的军队打着他的旗号,行着灭绝人性的勾当吗?这就是你们追求的‘武士道’精神?”
人群中,一位母亲抱着孩子,指着照片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我的娃!他们给我娃打针后,娃就发烧没了!你们还我娃!”
积压的恐惧和愤怒瞬间被点燃。
村民们不再沉默,他们冲向日军的封锁线,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看清那些证据,为了宣泄那被欺骗和残害的悲痛。
日军指挥官暴跳如雷,下令开枪。
但几名年轻的日军士兵握着枪的手却在剧烈颤抖,他们看着眼前这些悲愤的村民,看着板上那些无可辩驳的罪证,又想起国内宣传的“解放”与“共荣”,信念在瞬间崩塌了一角。
他们中的一些人,下意识地垂下了枪口。
石云天和小风趁乱撤离了村庄。
身后是日军气急败坏的叫骂、村民悲愤的哭喊以及零星响起却不知射向何方的枪声。
“他们能掩盖一个废墟,却掩盖不了所有真相。”石云天回头望了一眼陷入混乱的村庄,对身边的小风说,“谎言编织得再完美,一旦撕开一个口子,就会彻底崩溃。”
小风默默点头,良久,低声说了一句:“伪善者比真小人更可恨。”
接下来的几天,更多的证据副本通过游击队的地下网络,被巧妙地散播出去。
它们出现在日军必经的路口,被塞进某些犹豫不决的伪军手中,甚至通过特殊渠道,试图送往更远的地方。
山本暴怒不已,他的部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一方面要疯狂追剿石云天小队和游击队,另一方面又要疲于应付内部因此产生的疑虑和动荡,以及那些如野火般开始蔓延的真相。
日军所谓的“大东亚共荣”的华丽外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露出了下面爬满虱子的真实内里,那是以“文明”和“共荣”为名,行掠夺、奴役和灭绝之实的残酷本质。
石云天站在山巅,看着脚下这片被战火蹂躏却依然挺立的山河。
他知道,揭露伪善者的战斗远未结束,但这第一把火,已经点燃。
这火种,源于不屈的真相,也源于每一个渴望戳穿谎言、守护真实的心灵。
第627章 无声的证言
石云天靠在一处岩壁,手中紧握着那卷微缩胶卷。
冰凉的感觉透过指尖传来,仿佛能刺入骨髓。
陈子坚无声地靠近,压低嗓音:“鬼子开始封山了,至少三个中队正在向这边合围。”
王小虎愤愤地捶了下地面,又立即克制住力道,只发出轻微一声闷响:“这群天杀的!自己干了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反倒诬陷咱们用细菌武器!”
石云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从地下魔窟带出来的金属小盒上。
借着岩缝透入的微光,他能看清盒盖上刻着的一行小字,“昭和十六年,关东军防疫给水部,第四研究所”。
“防疫给水部”,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
当初石云天他们大闹731时,就应该把石井老贼给嘎了,现在不知道又搬到犄角旮旯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
但他知道,这么让他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他们早就把731罪证公开国际,抗战胜利后,等待他的将是国际法庭的审判,这一次,他休想再躲过!
李妞小心地整理着那些实验日志,纸张已经脆弱发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得刺眼。
石云天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既然他们要演这出贼喊捉贼的戏,我们就帮他们把戏台搭得更大些。”
夜色渐深,游击队临时营地中,油灯如豆。
石云天、陈子坚、赵琳山队长以及两位略通日语的游击队参谋围坐在一起。
桌上摊开着那些从魔窟中带出的证据,实验日志、照片、微缩胶卷,还有几件奇特的小型器械,不知是作何用途。
“这是最有力的一份。”陈子坚指着一页日志上的记录,“三月十七日,实验体编号A-73,注射‘雨露’制剂0.5毫升,十二小时后出现高热、皮下出血,三十六小时后多器官衰竭死亡。结论——该浓度对体格健壮者亦具有百分之九十以上致死率。”
赵琳山一拳砸在桌上,又立即克制住声响,额上青筋暴起:“他们管这叫‘雨露’?他娘的这是阎王爷的请柬!”
石云天沉默地推过一张照片。
“这些证据太重要了,”一位参谋声音沙哑,“必须立即送往根据地,向全世界揭露鬼子的暴行!”
“来不及了。”石云天摇头,“山本的部队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他们绝不会让这些证据流出秦岭,而且…”
他拿起那卷微缩胶卷:“我们需要更有力的方式。”
“你有什么计划?”陈子坚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的目光扫过桌上每一样证物,缓缓道:“鬼子不是诬陷我们使用细菌武器,要‘自卫清剿’吗?那我们就用这些‘无声的证言’,当面揭穿他们‘自卫’的伪善面目。”
计划在夜色中迅速制定。
小风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带着两名游击队战士,连夜穿越日军封锁线,将部分证据复本送往山外。
而石云天则带领主力,准备执行一个大胆的计划,不是逃跑,而是主动靠近日军控制的核心区域。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石云天展开赵琳山手绘的地图,指向一个被标记为“河口村”的地方,“这里现在是日军的一个重要物资中转站,也是他们所谓的‘防疫指挥部’所在地。”
“明天,鬼子要在这里召开一个‘现场会’,向那些被强征来的民夫和少数伪保长展示‘游击队使用细菌武器’的‘证据’,继续演戏。”赵琳山补充道,消息来自游击队的内线。
“那我们就去给他们加一场戏。”石云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河口村”上。
次日清晨,河口村外的空地上,果然搭起了一个临时的台子。
几名日军军官站在台上,台下是数百名被强行召集来的中国民夫和村民,四周由日伪军持枪看守。
一个戴着眼镜的日本军医正在滔滔不绝,通过翻译讲述着“残暴的游击队”如何“使用国际禁止的细菌武器”,袭击“救死扶伤的皇军医疗站”。
台上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几件染血的破旧衣服,以及几枚锈迹斑斑的弹壳——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道具。
人群沉默着,大多数人低着头,脸上是麻木与恐惧,但也有人眼中藏着怀疑与愤怒。
石云天、陈子坚和小风,已经借助晨雾和地形,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会场外围的一处小山坡上,借助灌木丛隐蔽下来。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会场全貌。
“差不多了。”石云天低声道,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个奇特的装置,那是他将这年代与现代技术结合的产物,一个简易的投影装置,以透镜和反光镜组成,可以利用阳光将微缩胶卷上的图像投射出去。
他小心地将那卷记载着最深重罪孽的胶卷装入装置,调整着角度。
台下,日本军医的演讲已近尾声,他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地宣称:“……对于这种反人类的暴行,皇军必将彻底清剿,保护良民……”
就在这时,一束强烈的光线突然打在台子后方临时拉起的一块白布上,那是日军原本用来挂地图的幕布。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纷纷抬头望去。
下一刻,一副清晰得可怕的照片被投射在幕布上,一个日本军人,正冷静地记录数据,而他面前的解剖台上,是一个被开膛破肚的中国人的尸体!
人群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吸气声和骚动!
“八嘎!怎么回事?!”台上的日本军官惊怒交加,回头怒吼。
负责看守的日伪军也一阵慌乱,寻找光线来源。
第二张照片接踵而至,堆积如山的尸体正被投入焚化炉。
第三张,戴着脚镣的囚犯被强行按在实验台前,接受注射。
台下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恐惧和愤怒压过了恐惧。
“安静!那是假的!是游击队的阴谋!”日本军官声嘶力竭地试图控制场面,拔出了军刀。
但已经晚了。
陈子坚深吸一口气,用内力将声音远远送出,清晰地将照片上的日文标注翻译成中文,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实验体编号b-44,活体解剖,观察跳蚤鼠疫菌感染后内脏病变过程……”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上。
“那是……那是狗娃他爹!”人群中,突然一个老妇人发出凄厉的哭喊,指着幕布上刚刚闪过的一张苍白而痛苦的脸,“年前被你们抓走,说是修工事!你们说他病死了没留下尸首!原来你们这些天杀的把他……把他……”
老妇人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混乱如同投入油锅的水,瞬间爆裂!
“闭嘴!不许看!那是假的!”日军士兵试图驱散人群,用枪托砸向骚动的民众。
但真相一旦见了光,就再也无法掩盖。
石云天冷静地收起投影装置,三人如同鬼魅般迅速撤离山坡。
身后,河口村的会场已经陷入彻底的混乱。
日军的谎言在赤裸裸的罪证面前不堪一击。
愤怒的哭喊声、日军气急败坏的呵斥声、杂乱的枪声……这一切都汇成了一曲对侵略者最有力的控诉。
“第一批证言,送到了。”石云天回头望了一眼陷入混乱的河口村,眼神冷冽。
这些不会说话的影像和纸张,此刻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狠狠地撕下了侵略者最后一块遮羞布。
第628章 钢化玻璃
河口村外的喧嚣与怒火,被远远甩在身后。
石云天一行人携带着那些沉重如山的“无声证言”,迅速隐入秦岭连绵起伏的绿色波涛之中。
身后的追兵虽暂时被混乱拖住,但所有人都清楚,山本绝不会善罢甘休,更残酷的搜捕即将到来。
在一处僻静的溪谷临时休整时,气氛凝重。
缴获的证据固然是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利刃,但也让他们成为了日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清除的目标。
“云天哥,鬼子这回肯定是疯狗一样扑上来,咱们得想想办法硬碰硬了。”王小虎擦拭着机关短刀,眉头紧锁。
石云天没有说话,他靠着一块湿冷的岩石,目光投向溪水边正在小心整理、晾干那些实验日志和胶卷的李妞和宋春琳。
陈子坚则在和高队长低声讨论着下一步转移的路线,小风如同幽灵般在外围警戒。
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在国军营地的那段日子。
那时,他不仅画出了防弹背心的图纸,还有另外一张… 那张被他视为“烂尾工程”,却潜力巨大的草图,一种基于现有材料,能够极大增强防护能力的复合装甲板构想。
其中最关键的核心材料,就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强化玻璃。
当时觉得条件太苛刻,玻璃来源、加工工艺都是问题,便暂时搁置了。
但眼下,生死存亡的压力和被日军步步紧逼的处境,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被遗忘的“秘密武器”。
“子坚哥,赵队长,”石云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可能需要换个思路,不能只想着躲。”
陈子坚转过头:“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需要一道墙,一道能移动的、能挡子弹的坚固工事。”石云天眼神锐利起来,“光有防弹背心保护个人还不够,我们需要在班组层面,尤其是在应对鬼子机枪和掷弹筒时,有更强的防护能力。”
王小虎眼睛一亮:“就像古代打仗的盾车?”
“类似,但更轻便,更坚固。”石云天点头,“我之前在营地时研究过,有一种方法,可以用玻璃来造。”
“玻璃?”赵琳山队长愣住了,“那玩意儿一碰就碎,咋挡子弹?开玩笑呢?”
石云天:“我说的这种玻璃是经过特殊处理,强度是普通玻璃的数倍,甚至能够抵挡子弹。”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围拢过来仔细查看图纸。
“制作过程主要分四步。”石云天讲解道,“首先是原片切割与磨边,然后是清洗干燥,接着是高温加热,最后是急速冷却,也就是淬火。”
陈子坚皱眉:“听起来不难,但咱们哪来的设备和原料?”
石云天嘴角微扬:“设备我们可以自己造,原料嘛…鬼子那里多的是。”
夜深人静,一支小分队悄无声息地潜入日军占领区。
他们的目标不是军火库,也不是粮仓,而是日军的汽车维修厂和废弃设备堆放处。
“快,把这些车窗玻璃都卸下来。”石云天低声指挥着,“还有那些探照灯的镜片,一个都不要放过。”
王小虎一边拆卸一边嘀咕:“俺打了这么多年仗,偷枪偷炮的见过,偷玻璃的还真是头一遭。”
确实,驻守的日军哨兵也懵了。
第二天清晨,当发现仓库失窃时,他们面面相觑,枪弹一颗没少,粮食一袋没丢,唯独一些汽车玻璃和废旧仪器上的玻璃片不翼而飞。
“八嘎!这年头,连玻璃都有人偷了?”一个日军哨兵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营地,石云天立即带领大家动手制作简易的钢化设备。
用铁桶改造的加热炉,自制的夹持工具,还有用山涧溪水打造的冷却系统,一套简陋却功能齐全的钢化玻璃生产线就这样搭建起来。
第一次试验并不顺利。
由于温度控制不精确,玻璃在淬火过程中纷纷爆裂,碎片四溅。
“没关系,再来!”石云天鼓励着有些气馁的队员们,“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们一步步调整参数。”
经过数次尝试,他们终于掌握了合适的加热温度和冷却时间。
当第一块完好无损的钢化玻璃从生产线上取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测试一下。”石云天将玻璃固定好,退后几步,举起手枪。
枪声响起,子弹击中玻璃却应声弹开,只在玻璃表面留下一个白点和小范围蛛网状的裂纹,整块玻璃依然保持完整。
“成功了!”众人欢呼起来。
钢化玻璃的制作很快标准化:切割、磨边、清洗、加热、淬火,每一步都有明确的操作规范。
队员们分工合作,生产效率越来越高。
随着一批批钢化玻璃被生产出来,石云天开始思考如何将它们应用于实战。
“我们可以用这些玻璃制作观察窗,安装在掩体和工事上。”石云天提出构想,“这样既能观察敌情,又能提供防护。”
第一批装备钢化玻璃的观察窗很快被安装在前沿阵地上。
与此同时,石云天还设计了一种可移动的钢化玻璃盾牌,为突击队提供移动防护。
几天后,日军发动了一次小规模进攻。
当鬼子们如往常一样发起冲锋时,却惊讶地发现中国军队的阵地上多了一些闪亮的观察窗。
“那是什么?”日军小队长通过望远镜观察,疑惑不解。
战斗打响,日军按惯例进行火力压制,子弹如雨点般射向中国军队的阵地。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那些观察窗虽然被子弹击中,却并没有碎裂,后面的中国士兵仍然通过它们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情况。
“八嘎!那是什么新型防御工事?”日军小队长又惊又怒。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一支中国突击队竟然举着透明的盾牌向前推进。
子弹打在盾牌上纷纷被弹开,突击队得以安全接近日军阵地。
“手榴弹!”随着石云天一声令下,无数手榴弹从盾牌后飞出,准确落入日军战壕。
日军顿时陷入混乱,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既能提供防护又不影响观察和射击的装备。
原本计划中的轻松进攻变成了一场苦战。
战斗结束后,队员们兴奋地围拢在那些钢化玻璃盾牌和观察窗旁,仔细检查着上面的弹痕。
“只留下了些许白点和裂纹,完全没有穿透!”王小虎惊叹道,“云天哥,你这发明太厉害了!”
石云天却沉思着:“这只是开始,钢化玻璃的用途还有很多,比如坦克的观察窗、防空洞的了望口,甚至是单兵防护面罩…”
第629章 夜来奇伏
临时营地篝火跳跃,映照着队员们疲惫却兴奋的脸庞。
白日里钢化玻璃盾牌初试锋芒,打得鬼子晕头转向,着实提振士气。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王小虎啃着干粮,声音含糊却满是亢奋,“小鬼子那懵逼样,俺现在想起来都想笑!子弹噼里啪啦全弹飞了,哈哈!”
李妞嘴角也噙着笑意:“云天哥的法子真好用,那盾牌举着,心里踏实多了。”
石云天却没有丝毫放松,他坐在一块山石上,指尖在地面上缓缓划动,勾勒着周围的地形。
陈子坚走过来,递给他一竹筒热水。
“在想什么?”陈子坚问,他能感觉到石云天周身紧绷的弦并未松懈。
石云天接过竹筒,目光依旧凝在地面上:“鬼子不是蠢货,白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以山本的性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担心他们晚上来搞鬼?”陈子坚立刻领会。
“不是担心,是肯定。”石云天抬起头,眼神在火光下锐利如鹰隼,“正面强攻吃亏,夜间偷袭是他们最惯用也最有效的伎俩,尤其是今天他们刚摸清了我们大致方位。”
一旁的小风闻言,默默点头,他对日军的战术套路同样熟悉。
王小虎凑过来:“那咋整?咱们今晚不睡了,跟他们干?”
“干,但不是硬干。”石云天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队员,“鬼子想趁夜咬我们一口,那我们就张开嘴,等他们自己把脖子伸进来!”
他迅速下达指令:“赵队长,麻烦你带敌后队伍的弟兄们,立刻护送老乡和重伤员向二号备用营地转移,动静可以稍大一些,留下些明显痕迹。”
赵琳山立刻明白:“引他们上钩?好!”
“小虎,李妞,春琳,小健,”石云天看向核心小队,“我们不走,我们就在这里,给他们备下一份‘大礼’!”
夜色如墨,迅速浸染了整片山峦。
月牙儿时隐时现,给密林投下斑驳而模糊的光影,风声穿过林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完美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石云天选择的这处营地,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
它位于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边缘,背靠陡坡,易守难攻,这通常是扎营的好选择,但也容易让敌人产生“扼守险地便可高枕无忧”的错觉。
队员们按照石云天的部署,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起来。
王小虎和马小健负责在营地外围日军最可能通过的路径上布设诡雷和绊索,将那些从鬼子手里缴获的手榴弹和炸药物尽其用。
李妞和宋春琳则利用地形和植被,巧妙地将那些白日里立下大功的钢化玻璃盾牌斜插或半埋,构筑成一个个隐蔽的射击掩体,它们将在夜战中成为意想不到的死亡壁垒。
小风如同真正的山间精灵,在最外围的制高点和阴影处潜伏下来,他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第一时间发现敌踪并传递信号。
石云天和陈子坚则坐镇核心,统筹全局。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山间的夜露浸湿了衣襟,带来丝丝寒意。
虫鸣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子夜时分,最外围的小风发出了极轻微、模仿夜枭的啼声。
——来了!
所有人心头一紧,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果然,没过多久,几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如同蠕动的毒蛇,沿着低矮的灌木丛悄然逼近。
他们动作娴熟,交替掩护,显然是日军中的精锐夜袭分队。
他们看到了营地中央那堆刻意维持、只剩微弱余烬的篝火,也看到了营地周围看似松懈的警戒,这一切,都是石云天精心布置的诱饵。
一个黑影打了个手势,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渗透出来,慢慢向营地合围。
他们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一个踩中陷阱的日军士兵被倒吊而起,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黑暗中射来的毒针结果了性命。
但这小小的意外并未阻止敌人的步伐,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猎物就在眼前。
终于,大部分日军夜袭队进入了伏击圈的核心区域。
“打!”石云天一声低沉却清晰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
“砰!砰!砰!”
率先开火的是布置在侧翼的敌后队员,他们利用地势,将密集的子弹泼洒向惊愕的敌人。
日军反应极快,遭遇打击的瞬间立刻寻找掩体,并组织反击。
三八大盖和百式冲锋枪的枪口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杀击给给!解决他们!”带队的日军曹长嘶吼着,指挥士兵向营地中心突击。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冲破了第一道防线,接近那些帐篷时,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支弩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出,精准地没入日军士兵的咽喉或眼眶。
同时,王小虎和马小健从隐蔽的散兵坑中猛地跃出,机关短刀和青虹剑寒光闪烁,近身搏杀,瞬间放倒了冲在最前的几名鬼子。
“八嘎!有埋伏!”日军曹长惊怒交加,意识到中计了,“撤退!交替掩护撤退!”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了。
李妞操控着机关棍,如同毒蛇出洞,专打日军下盘,配合着钢化玻璃盾牌的遮挡,将试图后撤的敌人一个个敲倒。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彻底打破了山夜的宁静。
日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其单兵素质极高,战术素养不凡,即便在伏击中也迅速稳住阵脚,依靠精准的枪法和娴熟的配合顽强抵抗。
一名日军机枪手匍匐到一块岩石后,试图架设歪把子机枪提供火力压制。
“铛铛铛!”
然而子弹打在突然竖起的钢化玻璃盾牌上,只是溅起一溜火星,未能穿透。
躲在后面的游击队员冷静地瞄准,一枪结果了机枪手。
“那是什么鬼东西?!”
日军士兵看着能挡住机枪子弹的透明盾牌,几乎怀疑人生。
第630章 国军暗线
石云天和陈子坚如同战场上的幽灵,时而出现在东,时而出现在西。
石云天的汉环刀使用出无极刀法,每一次劈砍都带着致命的风声,陈子坚的刀法也刁钻狠辣,专攻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将日军的指挥节点和顽强抵抗点逐一拔除。
小风则在阴影中不断游走,用他那神出鬼没的短刺和精准的飞石,清理着试图从侧翼包抄或者落单的敌人。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入侵的日军夜袭分队死伤惨重,残余的十余人被压缩在了一小片洼地里,负隅顽抗。
石云天知道不能拖延,远处的枪声可能会引来更多的日军。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出一枚特殊的烟花信号箭,这是之前利用鬼子烟花材料改造的。
“咻——啪!”
一道诡异的绿色光芒在空中炸开,这是总攻的信号。
所有队员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钢化玻璃盾牌顶在最前,后面是喷吐火舌的步枪和冷冽的刀锋。
残余的日军彻底崩溃了。
当最后一名日军曹长被石云天用刀背砸晕俘虏后,战场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清点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迅速撤离!”石云天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是冷静。
队员们迅速行动。
王小虎踢了踢一具日军尸体,啐了一口:“想阴你虎爷?还嫩了点!”
很快,统计结果出来。
此役,共歼灭日军夜袭分队二十三人,俘虏一人,缴获武器弹药若干。
而我方仅两人轻伤。
一场漂亮的夜间反伏击战就此落幕!
石云天走到那名被俘的、面如死灰的日军曹长面前,用流利的日语冷冷地问道:“山本在哪里?他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那曹长咬紧牙关,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石云天也不废话,对王小虎使了个眼色。
王小虎会意,立刻和另一名队员将曹长拖到一旁,开始“耐心”审讯。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压抑的惨哼和求饶声。
没过多久,王小虎回来汇报:“云天哥,那怂包招了,山本那老鬼子确实就在附近指挥,这次夜袭是他亲自下令的…”
石云天和陈子坚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
“此地不宜久留,撤!”石云天压下心中的疑问,果断下令。
队伍带着俘虏和战利品,迅速消失在浓密的夜色山林之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无声地诉说着方才这场“夜来奇伏”的激烈与完胜。
队伍在山林中快速穿行,直到远离那片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谷地,才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涧裂缝中停下休整。
王小虎还在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用钢化玻璃盾牌挡机枪的场面,李妞和宋春琳则忙着给伤员清洗包扎。
石云天和陈子坚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从俘虏口中撬出的信息虽零碎,却足够惊心:山本悟武的主力并未远离,就在这方圆数十里的山区活动,其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清剿他们这支小队,更像是在寻找什么,或执行某项秘密任务。
“山本老鬼子阴魂不散,”陈子坚擦拭着刀上的血迹,声音低沉,“他一日不除,这片土地就一日不得安宁。”
石云天点头,目光投向漆黑的山峦:“但他行踪诡秘,兵力又占优,我们硬碰不得,必须找到他的软肋,或者…等他主动露出破绽。”
正说着,负责高处警戒的小风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神色凝重。
“西北方向,五里外,有火光,还有枪声。”他言简意赅,“不是冲我们来的,像是…两股人马在交火,一方是鬼子,另一方…听枪声,像是中正式步枪,还有捷克式轻机枪。”
“国军?”石云天和陈子坚对视一眼,都感到有些意外。
这一带虽是抗战前线,但大规模的正规军对峙并不常见,尤其是深入山区的夜间交火。
“走,摸过去看看。”石云天当机立断,“小心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暴露。”
一行人再次潜入夜色,朝着交火方向潜行。
越靠近,枪声越是清晰,其间还夹杂着日军歪把子机枪特有的“哒哒”声和掷弹筒爆炸的闷响。
爬上一处陡峭的山脊,借着月光和远处闪烁的火光向下望去,山谷中的情形依稀可辨。
只见一小股部队据守着半山腰一处废弃的土堡和几间破屋,正依托有利地形向下射击。
他们穿着褪色的蓝灰色军服,装备的确实是中正式步枪和一挺不断喷吐火舌的捷克式轻机枪,典型的国军配置。
而进攻方,则是约莫一个小队的日军,正利用岩石和树木掩护,不断向上冲击,掷弹筒的炮弹不时在土堡周围炸开,激起一片尘土。
“是国军的人没错,”陈子坚低声道,“看人数,最多一个排,被鬼子咬住了。”
石云天眉头紧锁,他对国军并无太多好感,尤其是经历过被追杀、被利用的过往。
但眼下,抗日是民族大义,看着中国军队被日军围攻而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准备战斗。”石云天沉声道,“小风,摸清鬼子机枪手和掷弹筒的位置,小虎,李妞,你们带盾牌从左侧那片乱石滩摸下去,给我敲掉鬼子的火力点,子坚哥,你带其他人从右翼迂回,用火力吸引敌人注意,春琳,你的箭匣,专打军官和曹长!”
“是!”众人低声领命。
他举起从日军曹长那里缴获的望远镜,仔细看向那处土堡。
忽然,他在土堡一个不起眼的射击孔后面,看到了一个反光点,那是另一个望远镜的镜片!
有人在内部观察全局,而这支国军部队,很可能是在保护什么,或者为某个观察点提供掩护!
“等等!”石云天立刻抬手制止了即将行动的队友,“情况不对,先别动。”
他意识到,这支国军部队恐怕并非简单的被围困者。
他们出现在这里,与日军发生激战,绝非偶然。
联想到俘虏供出的山本在此地的秘密活动,一个念头划过石云天的脑海,这支国军,会不会也是冲着山本或者日军的秘密来的?
如果他们此时贸然介入,不仅可能打乱对方的计划,更可能暴露自己,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毕竟,在国军高层眼里,他石云天和王小虎这几个人,早在之前金蝉脱壳时就已经“坠崖身亡”了。
此刻突然出现一支装备奇特、战力强悍的小队,对方会作何反应?是友是敌,实在难说。
山风呼啸,下方的枪声依旧激烈,却仿佛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石云天屏住呼吸,望远镜牢牢锁定着那个闪烁着微光的射击孔。
他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漩涡。
而他们这支一心只想找山本复仇的小队,正不可避免地卷入了其中。
第631章 合而歼之
下方土堡处的战斗已趋白热化,日军的进攻愈发疯狂,掷弹筒的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土堡残破的墙壁上,炸得碎石崩飞。
那挺坚守的捷克式轻机枪火力时断时续,显然射手承受着巨大压力,或是弹药告急。
国军士兵的步枪声也稀疏了不少,但仍顽强地阻击着试图攀爬陡坡的日军士兵。
石云天伏在山脊的岩石后面,望远镜牢牢锁定战场,他心如电转,迅速权衡利弊。
见死不救,非他所愿,更是民族大义所不容。
但这支国军出现的时机、地点太过蹊跷,其沉着应战的表现也绝非寻常遭遇战所能解释。
那个隐藏在射击孔后的观察者,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云天,”陈子坚低声道,语气凝重,“鬼子攻势很猛,那伙国军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再拖下去,就算我们想救,也来不及了。”
王小虎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云天哥,打吧!管他娘的是哪路神仙,先干了小鬼子再说!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鬼子吃掉!”
石云天目光锐利,瞬间下了决断。
山本的秘密可以稍后再探,但这股抗日力量绝不能覆灭在自己眼前。
“计划变更!”石云天声音低沉却清晰,“子坚哥,你带小风、李妞,从右翼那片乱石坡摸下去,目标是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小虎和小健,你们跟我从左侧压下去,正面冲击鬼子侧腰!春琳,占据制高点,用你的箭匣精准打击敌军军官和曹长,优先打掉指挥节点!”
“记住!”他着重强调,“攻击时尽量用缴获的日军武器,或者制造混战,暂时不要暴露我们的独特装备和身份!行动!”
命令一下,众人如同上紧的发条,瞬间行动起来。
陈子坚、小风和李妞如同三支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地没入右侧的黑暗之中,他们的任务是拔掉日军的牙齿。
石云天则拔出缴获的日军三八式步枪上的刺刀,反手握住,对王小虎和马小健一挥手:“跟我上!”
三人如同猛虎出柙,借着地势的陡峭,迅猛无比地从左侧直扑日军进攻队形的侧后方。
此刻,日军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土堡的国军所吸引,根本没想到侧翼会突然杀出如此凶狠的一支奇兵。
“杀!”石云天一声暴喝,声震山谷,既是发动攻击,也是告知土堡内的国军,援军已至。
他身形如电,瞬间突入两名正全神贯注向上射击的日军士兵之间,手中刺刀寒光一闪,精准地抹过一人咽喉,同时左肘势大力沉地撞在另一名日军的太阳穴上。
两名鬼子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
王小虎更是如同人形猛兽,直接扑倒一名日军机枪副射手,砂钵大的拳头狠狠砸下。
马小健青虹剑虽未出鞘,但用剑鞘猛击日军士兵的膝弯、脖颈等脆弱处,亦是瞬间放倒一人。
“敌袭!侧面!侧面有敌人!”日军队伍顿时一阵骚乱,指挥官惊怒交加的吼声响起。
几乎是同时——
“砰!砰!”右侧传来两声精准的步枪点射。
日军的掷弹筒手和副手应声倒地。
“哒哒哒…哒哒…”日军那挺肆虐的歪把子机枪也突然哑火,射手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毒针封喉,瘫软在机枪旁。
李妞的机关棍和小风的短刺在岩石阴影中闪烁,迅速清理着机枪阵地周围的日军。
“咻——噗!”
一支短箭破空而来,直接将一名正挥舞军刀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曹长喉结射穿。
宋春琳的冷箭,成了战场上索命的无常。
突如其来的侧后方猛烈打击,彻底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和部署。
他们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陷入了腹背受敌的极度被动之中。
土堡内的国军显然也发现了战场的突变。
那名观察者似乎迅速做出了判断。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兄弟们!打!狠狠地打!把小鬼子压下去!”一个洪亮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土堡内响起,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惊喜和杀意。
刹那间,土堡内原本稀疏的火力骤然变得炽烈起来。
那挺捷克式轻机枪也重新发出愤怒的咆哮,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扫向陷入混乱的日军。
石云天心中微动,这指挥反应速度,绝非普通排级军官所能及,但他无暇多想,战斗正酣。
他带领王小虎和马小健,如同三把尖刀,在日军侧翼来回冲杀。
石云天将无极刀法的精髓化入刺刀格斗之中,动作简洁凌厉,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王小虎怒吼连连,拳脚并用,势不可挡。
马小健剑不出鞘,却如游龙般在敌群中穿梭,剑鞘所过之处日军人仰马翻。
陈子坚小组也从右翼猛烈开火,精准射击,极大减轻了正面压力。
日军一个小队的兵力,在两面夹击之下,迅速崩溃。
士兵们惊慌失措,有的试图转身抵抗背后的袭击,有的还想继续向前冲击土堡,有的则开始寻找退路,指挥体系彻底失灵。
“撤退!向谷口撤退!”日军指挥官绝望地嘶喊着,试图收拢残兵。
但石云天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压上去!合围!一个也别放跑!”他大吼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土堡内的国军也抓住了战机,几声命令下,竟然有七八名士兵悍然跃出工事,端着刺刀发起了反冲锋。
一时间,山谷中杀声震天。
步枪对射,刺刀见红,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
石云天小队与土堡国军虽然互不相识,却在这一刻形成了惊人的默契。
一方从外向内压,一方从内向外冲,将剩余的十余名日军士兵紧紧压缩在了一小片洼地里。
陷入绝境的日军士兵虽然拼死抵抗,但在两面精锐的夹击下,很快便被全部歼灭。
当最后一名日军士兵被王小虎扭断脖子后,整个山谷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硝烟缓缓飘散,以及遍地狼藉的尸骸和武器。
短暂的寂静后,土堡方向传来一阵响动。
残存的国军士兵们谨慎地走出工事,枪口并未放下,警惕地打量着对面这支突然出现、战力强悍、装备…有些奇怪的“援军”。
石云天也示意队员们保持戒备,缓缓收拢队伍。
双方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弥漫的硝烟中对峙着。
月光洒下,照亮了彼此染满硝烟和血污的脸庞,却照不透对方真正的身份和意图。
石云天目光扫过对方,大约还有十人左右,人人带伤,但眼神锐利,站姿挺拔,显然是百战余生的精锐。
他们的目光同样在石云天小队身上逡巡,充满了疑惑和审视,这些人穿着杂乱,有的像百姓,有的穿着改过的旧军装,武器更是稀奇古怪,却有着如此恐怖的战斗力?
那个之前发出命令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军官排众而出。
他的军衔标志在战斗中损坏了,但那股沉稳精悍的气质,表明他正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他朝着石云天等人的方向,抱了抱拳,声音沙哑却有力:“在下…姓秦,多谢各位好汉仗义出手!不知各位是哪部分的兄弟?救命之恩,秦某和弟兄们没齿难忘!”
石云天心念急转,自然不会暴露真实身份。
他同样抱拳回礼,刻意改变了一点腔调,声音沉稳地道:“秦长官客气了,抗日打鬼子,份所当为,都是中国人,不必言谢,我们是北面山里的敌后队伍,恰巧路过,听到枪声就过来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来历,又模糊了具体信息。
第632章 狡滑的泥鳅
那秦姓军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但对方出手相助是事实,他也不好追问,只是点头道:“原来如此!各位小兄弟好身手!今日若非你们,我和我这帮弟兄,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话锋一转,试探着问:“如今鬼子大队人马恐怕就在左近,此地不宜久留,不知各位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是同路,或许可以…”
石云天立刻打断他,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多谢秦长官好意,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便同行,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对身后队员一挥手:“我们走!”
小队成员立刻转身,动作迅捷无比,如同来时一样,迅速隐入身后的山林黑暗之中,留下那队国军士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神色复杂。
那秦姓军官看着石云天等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而山林中,快速远离的石云天同样面色凝重。
“云天哥,为啥不跟他们搭个伙?人多力量大啊!”王小虎有些不解。
石云天摇摇头:“情况不明,不宜深交,那个秦长官,不是简单人物,他们出现在这里,绝对有重要任务,我们还有我们自己的目标,山本。”
他回头望了一眼山谷方向,眼神锐利。
“抓紧时间休整,山本…应该离我们不远了,刚才的动静,很可能已经惊动了他。”
与此同时,远处一座更高的山峦阴影下,一辆装甲指挥车内,山本悟武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渐渐平息的山谷。
他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嘎…又是那支可恶的小队!还有那支阴魂不散的国军特务队!”他咬牙切齿,“他们竟然…合流了?”
“命令部队,立刻改变预定路线,向b区转移!”山本果断下令,嘴角却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想合围我?没那么容易!传令下去,按第三号预案执行,给他们留点‘礼物’!”
这条狡猾的老泥鳅,再次嗅到了危险,抢先一步,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夜色如墨,山林间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焦灼气息。
石云天率领小队沿着山本撤退的方向急速追击,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与远处零星的枪响。
“快!山本刚撤离不久,一定还没走远!”石云天压低声音,手中紧握汉环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黑暗的丛林。
王小虎喘着粗气跟上:“云天哥,这老鬼子溜得比兔子还快!刚才明明看见他的指挥车就在前面,一转眼就没影了!”
陈子坚神色凝重:“山本此人狡诈多疑,惯用金蝉脱壳之计,当年台儿庄战役中,他就能在重重包围下换装潜逃,穿越整个山东解放区。”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众人迅速隐蔽,只见一辆日军装甲车正试图冲过一处狭窄的山口。
“是山本的车!”李妞惊呼道,“右侧车门有将官标志!”
石云天当机立断:“小虎,爆破组准备!子坚哥,带人封锁左侧山路;春琳,占据制高点射击轮胎!”
行动迅速展开。
王小虎带着爆破组匍匐前进,巧妙安置炸药;陈子坚率领敌后队员设置路障;宋春琳的狙击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命中装甲车右前胎。
“轰——”爆炸声响起,装甲车被迫停下。
众人一拥而上,却发现车内只有一名穿着山本军服的假人,以及一名被捆绑的日军参谋。
“上当了!”石云天猛地捶击树干,“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果然,侦察兵回报:东南方向发现另一队人马移动的痕迹,疑似山本本尊。
队伍立即转向追击。
在穿越一片河谷时,小风突然示意停下:“有地雷!”
只见地面有细微的翻动痕迹,山本竟在撤退途中布下了简易地雷阵。
工兵出身的马小健迅速上前排雷,却发现这些地雷真假参半,有些甚至是空壳诱饵。
“他在拖延时间。”石云天冷静分析,“山本深知自己目标太大,故布疑阵分散我们注意力。”
正当队伍艰难排雷之际,西北方向突然升起三发绿色信号弹,这是国军部队遭遇敌情的信号。
“不好!山本可能分兵袭击国军了!”陈子坚警觉道。
石云天眉头紧锁:“山本惯用声东击西,他料定我们会回援国军,实则主力仍向东南突围,但这一次...”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
兵分两路,陈子坚带小风、李妞急速支援国军;石云天则率主力继续东南追击。
果不其然,东南方向5里外的一处密林中,发现山本主力踪迹。
这支日军精锐利用地形负隅顽抗,且战且退。
每当石云天小队即将合围时,山本总能找到意想不到的缺口突围。
最惊险的一次交锋发生在悬崖边。
山本竟命人用绳索速降遁走,待石云天等人赶到时,只看到晃动的绳索和崖底远去的背影。
“这老泥鳅!”王小虎气得直跺脚,“简直比泥鳅还滑溜!”
连续追击两天一夜,队伍人困马乏。
山本部队虽损失惨重,但其核心指挥层始终未能歼灭。
每次眼看就要得手,山本总能以诡异方式脱身,有时是伪装成平民,有时是利用地形设置诡雷,甚至有一次竟从地下排水渠钻出重围。
第三天拂晓,队伍追至一处岔路口。
地面痕迹显示山本部队在此分兵三路,每路都有将官级脚印和电台天线拖痕。
“三选一…”石云天凝视着地图沉思。
突然,他注意到中间道路旁的一棵树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箭头标记,这是山本参谋部常用的暗号。
“追中路!”石云天果断下令。
全速追击半小时后,终于咬上山本后卫部队。
激烈交火中,日军拼死抵抗,为前队争取时间。
石云天亲率尖刀班突入敌阵,汉环刀所向披靡。
在一辆被击毁的指挥车旁,他们找到了山本的军帽和佩刀,但人已不见踪影。
俘虏的日军士兵交代,山本早在十分钟前就已换乘摩托车,向相反方向逃离。
又让他跑了!
石云天望着远方扬起的尘土,一拳砸在车上:“好一个狡滑的老泥鳅!每一步都算在我们前面!”
此时陈子坚那边传来消息,国军击溃的只是一股小规模疑兵,山本主力始终在东南方向。
“收队吧。”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山本此次虽逃脱,但其精锐折损大半,短期内难有作为,我们…”
他话音未落,远处一骑飞驰而来,是国军传令兵。
“秦长官请贵部前往营地一叙,共同商讨后续清剿事宜!”
石云天与陈子坚对视一眼,该来的终究要来,是时候会一会这支神秘的国军部队了。
第633章 赵云山
来到国军后,石云天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他的思绪却飞速旋转。
面对眼前这位目光如炬的国军秦长官,他知道必须再次启用那个曾经在鲁地鬼子实验室用过的身份。
就在秦长官审视的目光再次投来时,他坦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报告长官,赵云山,我们从北山游击队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秦长官在听到“赵云山”三个字时,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暗自庆幸当初在重庆时,虽然老蒋仓促贴了通缉令,但河南离得远,这些人多半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更别说他此刻满脸硝烟尘土,早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秦长官确实没有立刻起疑,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赵云山……北山游击队?”
他打量着石云天虽然年轻却异常沉稳的面庞,以及身后那几位同样年纪不大却眼神锐利、装备奇特的队员:“你们游击队,倒是有些门道,刚才作战很勇猛,配合也娴熟,不像普通游击队。”
石云天心中微紧,知道对方有所试探,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让肩膀松弛下来,显出一丝符合“游击队”身份的拘谨和低调:“长官过奖了,就是被鬼子逼得狠了,摸熟了山形地势,打些冷枪,摸个哨,混口饭吃,今天碰上长官们被围,都是中国人,不能见死不救。”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战斗力来源,又模糊了背景,更突出了“救援”的动机,显得合情合理。
王小虎在一旁低着头,使劲憋着不敢吭声,生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
李妞和宋春琳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减弱存在感。
秦长官的目光在石云天腰间的汉环刀上短暂停留,那刀虽然古朴,但明显不是凡品。
石云天立刻察觉,状若随意地用手肘挡了挡刀柄,解释道:“缴获的,从个鬼子军官那儿,看着还行就留着了。”
他故意带上一丝占了便宜的侥幸语气。
“嗯,”秦长官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战乱年代,武器来源复杂,“你们刚才说,是恰巧路过?”
“是,”石云天点头,语气肯定,“听到这边枪声密集,不像寻常交火,就摸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是长官们被鬼子缠上了。”
“你们的‘恰巧’,倒是很及时。”秦长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股历经沙场的压迫感依旧存在,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缠身份问题,毕竟对方刚救了自己和部下,“赵云山是吧?多谢了,这份情,秦某和弟兄们记下了。”
石云天暗自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连忙抱拳,姿态放得更低:“秦长官言重了,分内之事。”
此时,国军士兵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收敛战友遗体,收集弹药,气氛沉重而肃穆。
石云天小队的人也默默帮忙,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这看在秦长官眼里,又添了几分欣赏和疑惑。
“赵小兄弟,”秦长官走到石云天身边,递过一支烟,石云天摆手谢绝,“你们常在这一带活动?”
“主要在西北边那片山转悠,”石云天含糊地指了个大致方向,反问道:“秦长官你们这是……?”
他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获取信息。
秦长官深吸一口烟,吐出烟雾,眼神变得锐利:“追一伙鬼子,很棘手,领头的是个叫山本悟武的老鬼子,狡猾得很,像泥鳅一样。”
石云天心中一震,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愤恨:“山本?我们也听过这名字,祸害了不少村子!长官们是在追他?”
“嗯,”秦长官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山林,压低声音,“我们得到线报,他在这片山区有个秘密据点,可能在进行某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们这次行动,就是为了端掉它,或者至少摸清情况,没想到行动泄密,反被他们伏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石云天立刻联想到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个充满罪恶证据的地下魔窟。
难道秦长官他们的目标也是那里?或者说,山本还有别的秘密?
“秘密据点?”石云天适时地表现出好奇和警惕,“这老鬼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具体还不清楚,但绝非好事。”秦长官掐灭烟头,“可能是细菌战,也可能是其他更阴毒的东西。”
他看向石云天:“赵小兄弟,你们在这一带活动,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比如鬼子运输队去往异常区域,或者某些地方戒备特别森严,甚至……有怪味或者异常病患出现?”
石云天心中念头急转,地下魔窟的证据至关重要,但他还不能完全信任对方,直接全盘托出。
他沉吟片刻道:“异常运输队倒是见过几次,往东南边深山里去,护卫格外多,至于怪味……好像有一次在那边山谷里闻到过淡淡的呛鼻子味,说不清是什么,当时没太在意。”
他半真半假地透露了一点信息,既能取信对方,又保留了关键。
秦长官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东南边?具体哪个方位还记得吗?那气味像什么?药水味?还是什么东西烧焦的怪味?”
石云天故作回忆状:“方位……大概在黑风坳过去那片老林子附近,味道……有点像是消毒水,又混着点别的腥味,隔得远,闻不真切。”
这描述贴近他们实际闻到的,但地点他稍微偏移了一些,指向一个大致区域。
“黑风坳过去……”秦长官若有所思,显然对这个地名有概念。
他看向石云天的眼神多了几分热切:“赵小兄弟,你们对那片地形熟吗?”
“不算特别熟,但摸进去的路大概认得。”石云天谨慎地回答。
“好!”秦长官一拍大腿,“赵小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次任务重大,但眼下伤亡不小,对地形也不如你们熟悉,我想请你们帮个忙,给我们带路,找到鬼子的秘密据点,一旦成功,功劳是大家的,秦某必有重谢!武器装备、粮食药品,只要我能搞到的,绝不吝啬!”
石云天心中快速权衡。
与秦长官合作,确实能增加找到并摧毁山本老巢的机会,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对国军的内部情况并不了解,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秦长官,不是我们不帮忙,只是……我们小队人少力薄,这种硬碰硬的大事,怕拖了长官们的后腿,而且队伍里还有伤员等着,不敢豁出全部……”
这是合理的推脱,符合一个地方游击队首领取舍的心态。
秦长官理解地点点头,但显然不想放弃:“我明白你们的顾虑,这样,不需要你们正面强攻,只需带我们到地方,指明路径和可疑点即可,一旦确认,后续攻击由我的主力负责,至于报酬,可以先付一部分。”
他朝后面一挥手:“副官,拿两箱手榴弹和一批步枪子弹过来!”
报酬相当有诚意。
石云天看到王小虎眼睛都快瞪直了,他悄悄踢了他一脚。
然后对秦长官抱拳道:“长官大气!既然是为了打鬼子,我们北山游击队也不是孬种!这个忙,我们帮了!报酬不报酬的,打完鬼子再说!”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答应了合作,又显得深明大义。
秦长官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容:“好!赵小兄弟是爽快人!秦某交你这个朋友!”
两队人马合兵一处,暂时在附近寻找隐蔽地点休整,救治伤员,计划第二天一早出发。
夜深人静时,石云天将小队核心成员聚到一起。
“云天哥,真给他们带路啊?万一……”王小虎压低声音,满是担忧。
“山本必须除掉,那个魔窟也必须毁掉。”石云天声音低沉而坚定,“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确实困难,秦长官他们目标一致,是一股可以借用的力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切小心,带路时,路线要控制在我们手里,小风,你提前一步,暗中侦查,确保没有陷阱,李妞,春琳,你们注意监听他们内部的谈话,小虎,小健,打起精神,随时准备应变。”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石云天望向黑暗中秦长官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再次舞起了“赵云山”这面虚旗,行走在刀刃之上。
这一次,能否再次瞒天过海,并借力达成目标,前途未卜。
第634章 非常正宗
秦长官的临时营地设在背风的山坳里,几顶军用帐篷巧妙地隐蔽在枯黄的灌木丛中,哨兵布置在制高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石云天一行人跟着引路的士兵走进营地时,空气中飘来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那是面粉、羊肉和香料在高温下交融产生的独特香味。
“赵小兄弟,你们来得正好!”秦长官从一顶较大的帐篷中钻出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炊事班刚煮好一锅地道的河南烩面,这荒山野岭的,能吃上口热乎饭不容易,一起来尝尝?”
石云天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这位看似严肃的国军军官会以这种方式拉近距离。
王小虎的喉咙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连日啃干粮的胃袋开始咕咕作响。
“秦长官太客气了。”石云天保持着警惕,但语气缓和许多,“那我们就不推辞了。”
众人被引到营地中央的空地,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口大铁锅忙碌着。
锅里奶白色的汤汁咕嘟冒泡,宽厚的面片在汤中翻滚,旁边案板上放着切好的羊肉片、香菜末和一堆红艳艳的辣椒油。
一个围着白布围裙的老兵看到来人,笑呵呵地舀起一勺汤:“长官,各位兄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锅汤刚好到火候!”
秦长官接过一碗先递给石云天:“这是我们炊事班长老李,河南长垣人,当兵前家里就是开烩面馆的,这荒山野岭的,别的没有,面粉和羊肉倒是带了不少。”
老李一边熟练地扯面下锅,一边搭话:“咱河南烩面讲究‘三揉四醒’,面要筋道,汤要醇厚,这汤是用羊骨头熬了五个钟头,加了十几种香料,你看这汤色,白得像奶一样!”
石云天接过粗陶大碗,热气扑面而来。
碗中宽面洁白筋道,汤色浓白,上面撒着香菜和羊肉片,一勺红艳艳的辣椒油正慢慢化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王小虎已经顾不上烫,吸溜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俺的娘诶!这味儿真中!”
老李得意地笑了:“小兄弟识货!咱这烩面,汤是用羊骨、羊肉文火慢炖出来的,面是手工揉搓、反复醒发的,你看这面片,能扯得多薄都不破,入口筋道有嚼头!”
秦长官也端了一碗,蹲在一块石头上吃起来:“抗战前我在开封呆过几年,最念的就是这口烩面,热乎乎地吃下去,从头暖到脚。”
他吃面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显然早已习惯军旅生活。
石云天细细品尝着,面条确实筋道爽滑,汤味醇厚浓郁,羊肉炖得软烂入味,配上辣椒油的香辣和香菜的清新,在这寒冷的山夜里,确实给人一种难得的慰藉。
“怎么样,赵小兄弟,还地道不?”秦长官的话打断了石云天的思绪。
石云天回过神来,诚恳地点头:“非常正宗,能在这种地方吃到这么一碗烩面,确实难得。”
秦长官笑了笑,忽然压低了声音:“其实请你们吃面,也是有事相商。”
他示意石云天走到一旁,远离其他人:“白天你们说的东南方向,我已经派侦察兵去探过了,确实有鬼子活动的痕迹,但不像有大部队驻扎。”
石云天心中一动,面色不变:“秦长官的意思是?”
“山本这条老狐狸,恐怕又耍了花招。”秦长官眼神锐利,“你们看到的运输队,很可能也是疑兵,我怀疑他的老巢根本不在那个方向。”
石云天沉吟片刻,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对方,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
“秦长官有何高见?”石云天抬头问道。
“我收到情报,山本最近与一支伪军部队往来密切。”秦长官声音更低,“那支伪军的头目叫吴金宝,原是这一带的土匪头子,对秦岭北麓的地形了如指掌,我怀疑山本可能借助他们的力量,藏在某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被两人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嘶哑地喊道:“长官!我们中了埋伏!王排长他们…全都牺牲了!”
秦长官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说清楚!”
伤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我们按您指示…去黑风坳那边侦察…遇到一队伪军…本来想避开…但他们突然开火…火力很猛…不像普通伪军…”
“伪军?”秦长官眉头紧锁,“看清楚是哪部分的了吗?”
伤兵艰难地点头:“是…是吴金宝的人…但他们的装备比平时好太多…还有鬼子在旁边指挥…”
石云天与陈子坚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一切太过巧合,他们刚提到吴金宝,秦长官的侦察队就恰好遭遇了袭击?
秦长官面色阴沉,下令加强警戒,随即转向石云天:“赵小兄弟,看来你们的消息确实有价值,吴金宝的人出现在黑风坳,说明那附近肯定有猫腻。”
石云天不动声色:“秦长官打算怎么办?”
“既然确定了方向,我打算明天一早带队直扑黑风坳。”秦长官目光炯炯,“你们对那片地形熟,能否帮忙带路?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干。”
他示意副官拿来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这是一点心意,算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布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金条,在篝火映照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王小虎的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石云天却面色平静:“秦长官,打鬼子是我们分内的事,报酬就不必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我们需要一点时间商量一下。”
秦长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你们慢慢商量,我再去审问一下那个伤兵,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说完带着副官转身离开。
等他们走远,石云天立即压低声音对众人道:“这事有蹊跷。”
陈子坚点头:“太巧了。我们刚提到吴金宝,他的伪军就出现了。”
王小虎不解:“云天哥,你是说那个秦长官在骗俺们?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石云天目光深邃:“不一定是他骗我们,但肯定有人在下棋,那个伤兵…你们注意到他的伤口了吗?”
李妞轻声接话:“他的伤在右臂,看起来很深,但流血不多,而且他浑身是血,脸色却没那么苍白。”
宋春琳补充道:“他的鞋底很干净,不像是在山林里长途跋涉过的。”
马小健握紧了青虹剑:“这是个圈套?”
石云天沉吟片刻:“不一定,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迅速下达指令:“小风,你悄悄跟上秦长官,听听他们到底说什么,小虎,你假装去盛面,靠近那个伤兵,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破绽,其他人,做好准备,随时应变。”
众人领命,悄无声息地散入黑暗中。
石云天站在原地,望着那锅仍在咕嘟的烩面,心中思绪万千。
这碗面确实正宗,做法、味道都挑不出毛病,就像秦长官的表现一样,看似真诚无比,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过了一会儿,王小虎先回来了,低声报告:“云天哥,那伤兵不肯让别人帮他处理伤口,说是小伤自己来就行,俺闻到他身上有股烟味,不像咱们抽的土烟,倒像是鬼子抽的那种洋烟卷。”
紧接着小风也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秦长官和副官在帐篷里说话,我听到几句…他们说‘饵已经下了’,‘鱼会上钩的’,还提到‘凌晨行动’…”
石云天心中一凛,看来这碗“正宗”的烩面背后,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就在这时,秦长官笑着走了回来:“赵小兄弟,商量得怎么样了?”
石云天面色如常,也笑道:“商量好了,打鬼子义不容辞,这个忙我们帮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既然可能是吴金宝的主力,我们得做些准备,我知道一条小路,能绕到黑风坳后面,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秦长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恢复笑容:“好!就按赵小兄弟说的办!凌晨四点出发,如何?”
“一言为定。”石云天点头,心中却已有了另一番打算。
这碗烩面确实正宗,但在这乱世中,越是“正宗”的东西,背后隐藏的故事往往越是复杂。
第635章 以卵击石
凌晨三点,山风凛冽,寒意刺骨。
秦长官的营地却已悄然苏醒,士兵们沉默地检查装备,刺刀与水壶碰撞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压抑的气氛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秦长官披着大衣,站在简易地图前,目光锐利,不时下达着最后的指令。
他的副官和几个连长围在一旁,神情肃穆。
而在营地一角,石云天小队也已准备就绪。
他们看似同样在整理行装,但细微的举动却透露着不同。
石云天的手指在汉环刀的刀柄上无意识地摩挲,目光偶尔与陈子坚交汇,彼此眼中都带着心照不宣的警惕。
王小虎看似大大咧咧地往弹袋里塞着手榴弹,实则每一次摆放的角度都经过计算,便于最快取用。
秦长官大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战前的亢奋:“赵小兄弟,都准备好了?按计划,你们前出带路,我主力部队随后跟进,直插黑风坳侧后!”
他的语气热情,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几人身上那些造型奇特的武器,机关扇、伸缩棍、箭匣…那目光深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利用之心。
在他眼里,这几个半大孩子不过是运气好缴获了些稀奇玩意、有点山野作战经验的泥腿子,战斗力或许有,但根本不足为虑。
他真正的目标,是借他们的“熟悉地形”找到并击溃吴金宝部,甚至钓出山本,缴获的战利品自然…至于这些孩子?战后给点甜头打发走便是。
他压根没想过这些少年能有什么更深的心机,更从未将他们与那个在国军高层内部通缉令上挂了号、却早已“坠崖身亡”的石云天联系起来。
“准备好了,秦长官。”石云天面色平静,仿佛全然未觉,“我们这就出发。”
“好!预祝马到成功!”秦长官笑容满面。
石云天点点头,不再多言,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的黑暗,向着预定路线疾行而去。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秦长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化为冷峻。
“跟上去,保持距离,让他们先‘碰碰’吴金宝的钉子。”他低声对副官命令道,“等他们和伪军交上火,吸引住注意力,我们再从侧翼雷霆一击,速战速决。”
“是!长官英明!”副官心领神会。
在他们看来,这伙“敌后队”就是最好的诱饵和炮灰,用以消耗敌人,并为自己创造最佳的进攻时机。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大大低估了山本悟武。
石云天小队在前方快速移动,他们的速度远超后面跟随的国军士兵。
在脱离国军视线后,石云天立刻打了个手势,队伍骤然变向,并未直奔黑风坳,而是沿着一条更为隐秘、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小径,向着一处可以俯瞰黑风坳的高地迂回。
“云天哥,咱真不去黑风坳了?”王小虎压低声音问。
“去送死吗?”石云天声音冷冽,“秦长官想拿我们当敲门砖,敲山本这只虎,他却不知道,山本挖的坑,足以埋掉我们所有人。”
陈子坚补充道:“那个伤兵破绽百出,秦长官未必真信,但他需要这个借口来推动他的行动计划,他太自信了,以为能控制局面,殊不知自己可能早已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很快,他们抵达了预定高地,借助岩石和枯草的掩护,纷纷举起望远镜。
下方,黑风坳地形险要,入口狭窄,两侧山势陡峭,中间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谷地。
此刻,谷地中静悄悄的,只有几顶破烂的帐篷和熄灭的篝火堆,看起来像是一支小型部队临时驻扎后匆忙撤离的痕迹,这正是秦长官得到的“线索”。
“看那里。”小风忽然低声开口,指向坳口一侧密林的阴影。
石云天调整望远镜焦距,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阴影之中,并非只有树木,竟隐约反射出一点金属的冷光。
那是精心伪装过的重机枪枪管,不止一挺!
沿着山脊线,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类似的微弱反光点。
“迫击炮阵地…三点钟方向,灌木丛后面。”李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她看到了更多。
“左侧山坡,反坦克壕…用枯枝盖着,但形状太规整了。”马小健也发现了异常。
这根本不是一个匆忙撤离的营地,这是一个精心布置、请君入瓮的死亡陷阱!
整个黑风坳,从入口到谷地,几乎每一处有利地形都暗藏杀机,火力点交叉布置,足以形成毁灭性的交叉火网。
“秦长官他们…”宋春琳脸色发白。
话音未落,只见秦长官的主力部队已经出现在望远镜视野中。
他们呈战斗队形散开,小心翼翼地向黑风坳入口推进。
先头排谨慎地进入谷地,四处搜索,很快,有人发现了那些“撤离痕迹”,并向后方发出了信号。
秦长官在望远镜里看到先头部队的信号,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笑容,随即下令:“全体都有!快速通过坳口,追击敌军!”
大队国军士兵开始加快速度,涌入那道狭窄的入口,进入那片平坦的、看似安全的谷地…
就在超过三分之二的部队进入谷地,队伍略显拥挤之时——
“咻——!”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猛地从坳口一侧的山林中尖啸着升空,划破黎明的寂静。
下一秒。
“咚咚咚咚咚!!!”
隐藏在两侧山脊的九二式重机枪猛然开火,狂暴的弹雨如同镰刀般扫向谷地中密集的国军士兵。
“轰!轰!轰!”
早已标定好射击的迫击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落,猛烈爆炸掀起泥土和残肢断臂。
“哒哒哒…哒哒哒…”众多歪把子轻机枪和步枪也从隐藏的工事中喷吐出火舌!
刹那间,平静的黑风坳变成了血肉磨坊,爆炸声、机枪咆哮声、士兵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震耳欲聋。
国军部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队伍瞬间被打懵、打散、打残。
士兵们成片倒下,很多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毙命。
活着的人惊慌失措,胡乱奔跑寻找掩体,却绝望地发现四面八方都是致命的火舌。
“中计了!撤退!快撤退!”秦长官的嘶吼声透过嘈杂的枪炮声隐约传来,充满了惊怒和绝望。
但退路早已被凶猛的火力封锁!试图向后冲锋的士兵纷纷被撂倒在山坳入口处。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秦长官的自信和算计,在山本精心准备的绝对火力优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他以为自己在利用石云天小队钓伪军,却不知自己连同他的整个部队,都成了山本钓上来的一条大鱼,正被无情地宰割。
高地上,石云天小队成员目睹这惨烈的一幕,无不脸色凝重,手心冒汗。
他们预感到有陷阱,却也没想到山本的手笔如此之大,火力如此之猛。
这根本不是伪军能有的配置和战斗力,这绝对是山本直属精锐的手笔。
“云天…”陈子坚声音干涩。
石云天死死盯着下方的地狱景象,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救,还是不救?
救,他们这区区几人,冲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瞬间就会被吞噬,毫无意义。
不救,眼睁睁看着数百同胞被屠戮…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之际——
“咻——啪!”
又一发信号弹升起,这次是绿色。
紧接着,黑风坳侧后的山林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和喊杀声。
另一支部队从侧后方对日军的埋伏阵地发起了突袭。
“是赵队长他们!”李妞惊呼。
只见赵琳山队长率领的敌后队伍忠义军如同神兵天降,猛攻日军侧翼。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异常,在此关键时刻不顾实力悬殊,毅然发动了攻击,试图为被困的国军分担压力,撕开一道口子。
第636章 小瘪犊子
敌后队伍的攻击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日军的火力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混乱。
但很快,日军就分出一部分火力,疯狂地向队伍倾泻而去。
队员们凭借地形拼死抵抗,但装备和训练的巨大劣势立刻显现,不断有人中弹倒下,情况岌岌可危。
“云天哥…”王小虎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赵队长他们为了救那些算计他们的人而全军覆没。
“子坚哥,小风,春琳!远程火力支援,压制左翼鬼子机枪阵地!”
“小虎,李妞,小健!跟我来!我们从右边悬崖摸下去,捅鬼子腚眼!”
“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敌人,是制造混乱,接应队伍撤退,打一下就撤!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低吼,眼中燃烧着战意。
下一刻,高地上枪声响起。
宋春琳的箭匣连续激发,毒针精准地射入远处机枪射手的脖颈。
陈子坚和小风的精准点射也压制了另一个火力点。
与此同时,石云天如同灵猿般,带领王小虎三人沿着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利用凸起的岩石和枯藤,以惊人的速度和技巧向下攀爬。
他们如同天降奇兵,突然出现在日军后方阵地。
“杀!”石云天汉环刀出鞘,刀光一闪,一名正操控掷弹筒的日军士兵人头落地。
王小虎怒吼着掷出手榴弹,炸翻了一个轻机枪小组。
李妞的伸缩棍和马小健的青虹剑在近距离格斗中威力尽显。
这突如其来的背后打击,让日军后方产生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正在围攻队伍的日军不得不再次分兵应对身后的威胁。
赵琳山队长抓住这宝贵的时机,大吼着:“弟兄们!冲出去!”
残余的游击队员爆发出最后的勇气,奋力向外突围。
“撤退!交替掩护!”石云天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立刻下令。
小队成员边打边退,再次利用复杂地形,迅速脱离接触,向预定集合点撤去。
山本站在更高处的隐蔽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着下方混乱的战局,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自己完美的陷阱,竟然会被一支小小的敌后队伍和几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战斗力极强的“老鼠”搅局。
“追!绝不能放跑他们!尤其是那支小队!”山本冷声下令,眼中寒光四射。
石云天他们成功为队伍争取了一线生机,但他们自己也彻底暴露在了山本这只暴怒的猛虎视线之下。
石云天小队如同疾风般撤离黑风坳战场,身后是日军愤怒的枪声和山本愈发阴沉的脸色。
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机动性,很快将追兵甩开一段距离,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喘息之机短暂而脆弱。
“这边!”小风在前引路,身影在嶙峋怪石和枯木间闪烁,选择了一条极其难行却隐蔽的小道。
队伍沉默而高效地移动,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就在他们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时,侧翼突然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
子弹“嗖嗖”地打在众人身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石屑。
“隐蔽!”石云天低吼一声,众人瞬间扑倒,借助地形寻找掩护。
“不是鬼子!”陈子坚侧耳倾听,眉头紧锁,“是三八大盖和汉阳造混着打,枪法稀烂,像是…胡乱扫射!”
石云天举着望远镜循声望去,只见侧前方的山梁上,冒出一群穿着杂乱棉袄、歪戴帽子的人,约莫三四十个,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正咋咋呼呼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胡乱开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最有意思的是,还带点东北口音,风声将一些片段送了过来。
“…妈了巴子的!跑得还挺快!”
“…瞅啥瞅!给老子撂倒他们!”
“…那妞不错!抓活的!”
“是吴金宝的伪军!”王小虎啐了一口带尘土的唾沫,“这帮二鬼子,正面打不敢,就会堵截捡便宜!”
石云天眼神冰冷,山本这一手狠毒至极,自己精锐部队暂时被敌后队伍拖住,便立刻驱使这些地头蛇般的伪军前来纠缠拖延。
这些伪军战斗力不强,但像牛皮糖一样难缠,一旦被他们黏上,后续赶到的日军主力就能将他们彻底合围。
“不能恋战!冲过去!”石云天果断下令,“小虎,李妞,盾牌开路!子坚哥,春琳,火力压制!小风,摸掉他们的机枪手!”
命令一下,小队瞬间动了起来。
王小虎和李妞同时从行囊中抽出那两面经过恶战考验的钢化玻璃盾牌。
“哐当”一声,盾牌组合在前,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两人低吼着,发力向前冲去。
山梁上的伪军显然没见过这阵仗,看到两个半大孩子举着透明玩意儿就冲过来,子弹打上去“铛铛”作响却只是留下白点,顿时有点发懵。
“哎我操!啥玩意儿啊这是?”一个伪军惊得忘了开枪。
“玻璃?!他妈的邪门了!”另一个也跟着嚷嚷。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陈子坚和宋春琳的精准射击到了。
“砰!”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伪军应声栽倒。
“咻!”一支弩箭直接将另一个挥舞手枪的小头目喉咙射穿。
伪军的阵脚顿时有些乱,但他们毕竟人多,而且占据了地利,一个粗野的咆哮声压住了混乱:
“妈了个巴子的!都慌个鸡毛,就几块破玻璃!给老子集中火力!手榴弹!用手榴弹炸他娘的!”
石云天目光一凝,看到山梁后站起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裹着貂皮坎肩的汉子,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大刀,正跳着脚大骂。
看来这就是土匪出身、投靠了鬼子的伪军头目吴金宝了。
“砰!”陈子坚的子弹打在他刚才的位置,溅起一团泥土。
吴金宝吓得一缩脖子,更是暴跳如雷:“哎我操!还敢还手?!小瘪犊子!给我往死里打!谁弄死一个,老子赏三块大洋!活捉那个耍刀的,赏十块!”
重赏之下,伪军们再次鼓起勇气,火力骤然密集起来,子弹叮叮当当砸在钢化玻璃盾牌上,虽然无法穿透,却也震得王小虎和李妞手臂发麻,冲击的脚步慢了下来。
更有几颗手榴弹冒着烟丢了下来。
“散开!”石云天大喝。
小队成员瞬间向两侧规避。
“轰!轰!”手榴弹在盾牌前方炸开,气浪和破片袭来,好在盾牌足够坚固,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王小虎和李妞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娘的!这老瘪犊子!”王小虎骂了一句,死死顶住盾牌。
石云天眼神一厉,不能被他拖在这里。
他看准吴金宝再次探头指挥的瞬间,手腕一抖。
“咻!”一枚细微的毒针从机关扇中无声射出,直取吴金宝面门。
吴金宝到底是刀头舔血过来的,危机感极强,猛地一偏头,毒针“噗”地钉在他旁边的树干上,针尾兀自颤抖。
吴金宝摸了一把火辣辣的脸颊,看到那枚泛着幽蓝的细针,吓得亡魂皆冒,接着是滔天的怒火:“小瘪犊子!玩阴的?!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彻底疯狂,夺过身边一挺歪把子机枪,也不瞄准,对着石云天他们的方向就是一通狂扫。
子弹瓢泼般洒来,压制得石云天小队一时难以抬头。
“云天哥!咋整?这老小子疯了!”王小虎在盾牌后大吼。
石云天面色沉静,大脑飞速运转,强冲伤亡太大,绕路时间不够…
就在这时,小风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侧面传来:“右翼,十人,摸过来了,想包抄。”
石云天心中一凛,吴金宝的正面疯狂进攻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是侧翼包抄!这些地头蛇果然熟悉地形。
“小虎,李妞,顶住正面!子坚哥,春琳,压制左翼火力点!小健,跟我来!小风,带路,我们先去吃了右边这伙瘪犊子!”石云天瞬间改变策略,命令清晰果断。
“好嘞!早就想揍这帮二鬼子了!”马小健青虹剑出鞘,眼中战意升腾。
小风一点头,身形率先向右后方掠去。
石云天和马小健紧随其后,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迎向那支试图包抄的伪军小队。
那十个伪军正自以为聪明地沿着一条干沟悄悄摸近,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三道杀气腾腾的身影。
“我操!”伪军小队长刚惊呼出声,小风的短刺已经如同毒蛇般没入他的咽喉。
第637章 无稽之谈
石云天汉环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接将一名举枪的伪军连人带枪劈翻在地。
马小健剑光闪烁,身形如游龙,瞬间刺倒两人。
“妈呀!”
“快跑!”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响起。
石云天三人如同虎入羊群,刀光剑影闪烁,短短几个呼吸间,十名伪军全部倒在血泊中,连开枪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解决了侧翼威胁,石云天毫不停留,立刻返回主战场。
此时,正面的王小虎和李妞凭借盾牌还在苦苦支撑,但吴金宝的火力越发疯狂,盾牌上的白点越来越多,裂纹也开始蔓延。
“云天哥!这破玻璃快顶不住啦!”王小虎大吼。
吴金宝见状,更加得意:“哈哈!小瘪犊子!没招了吧?给老子…”
他话音未落,石云天已经如同猎豹般从侧翼窜出,目标直指吴金宝。
“保护大哥!”吴金宝身边的几个亲信伪军连忙举枪。
但石云天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不理睬其他人,眼中只有吴金宝。
“小瘪犊子找死!”吴金宝也是凶性大发,抡起鬼头大刀就迎了上来。
他自恃力大刀沉,根本没把石云天这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
“铛!”
汉环刀与鬼头大刀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吴金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鬼头大刀差点脱手。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满脸惊骇:“你…!”
石云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刀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地攻来。
无极刀法的精妙岂是吴金宝这种野路子能抵挡的?
不过两三招,吴金宝就已撑不住,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一个破绽,汉环刀巧妙一引一撩。
“唰啦!”
吴金宝的貂皮坎肩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胸口鲜血淋漓。
“啊!”吴金宝惨叫一声,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面子,转身就想跑。
“留下吧!”石云天冷喝一声,刀背猛地砸在吴金宝的后脑勺上。
吴金宝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大哥倒了!”
“快跑啊!”
主心骨一倒,剩下的伪军顿时炸了锅,发一声喊,丢盔弃甲,作鸟兽散,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昏迷的吴金宝。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妈的,这老瘪犊子,真他娘的抗揍!”
石云天却丝毫不敢放松:“打扫战场!收集弹药!把这家伙捆结实带上!快!鬼子马上就到!”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日军特有的哨子声和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山本的主力,终于追上来了。
石云天看了一眼地上死狗一样的吴金宝,又望了望追兵的方向,目光锐利。
石云天小队带着昏迷的吴金宝,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一片地势陡然险峻起来的区域。
眼前是一片荒废的巨大矿坑和依着陡峭山壁开凿的、早已废弃的矿洞。
这里地形极其复杂,沟壑纵横,废弃的矿车轨道和坍塌的工棚随处可见,确实是一处易守难攻,但也极易被彻底包围的死地。
“没路了!”王小虎喘着粗气,看着下方幽深的矿坑和对面陡峭的崖壁,脸色发白。
“后面…后面追上来了!”李妞侧耳倾听,远处日军皮靴踩踏碎石的声音和军官的催促声已清晰可闻。
陈子坚迅速观察四周,脸色凝重:“矿洞!进矿洞固守!能拖一时是一时!”
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办法,凭借矿洞狭窄的入口进行阻击。
秦长官带着残存的几十个国军士兵也退到了这里,一个个灰头土脸,伤痕累累,早已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眼中只剩下绝望和恐惧。
听到陈子坚的话,他们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纷纷想要涌向最近的矿洞。
“进洞就是等死!”石云天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与他年轻的相貌格格不入。
他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废料堆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废弃矿区的环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不进洞,难道在开阔地被日军当成活靶子吗?
“小兄弟,你有什么办法?”秦长官此刻也顾不上面子了,急声问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矿坑对面那道近乎垂直的崖壁,以及崖壁下方堆积如山的、已经风化发黑的废弃矿渣和煤灰。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这个想法源自他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一种基于粉尘的、威力巨大的爆炸现象,以及一种利用气流的新型推进方式。
“时间不多,我说,你们照做!想活命就别问为什么!”石云天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猛地指向矿坑对面,“看到那片矿渣山了吗?所有人,立刻收集一切能找到的废弃铁皮、木板、甚至破布,集中到那边崖壁下!快!”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着头脑。
收集破烂?这跟对付追兵有什么关系?
“都愣着干什么!想活命就动起来!”石云天厉声喝道,自己率先冲了出去,扛起一块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就往对面跑。
王小虎、李妞等人对石云天是无条件的信任,虽然也不明白,但还是立刻咬牙跟上。
秦长官一跺脚,死马当活马医了!“快!听赵小兄弟的!帮忙!”
残存的国军士兵也懵懵懂懂地开始四处搜集“破烂”。
很快,在对面崖壁下,堆积起了一座由各种废弃金属板、木料、破布组成的杂乱小山。
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矿坑边缘,子弹开始“嗖嗖”地射过来,打在周围的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几个动作稍慢的国军士兵惨叫着中弹倒地。
“小虎!李妞!盾牌顶上去!挡住入口!子坚哥,春琳,火力掩护!争取时间!”石云天一边飞快地行动,一边下令。
王小虎和李妞立刻举起那两面已经布满裂纹的钢化玻璃盾牌,死死封住通往这片崖壁的狭窄路口。
子弹密集地打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裂纹肉眼可见地蔓延。
石云天则带着小风和马小健,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收集来的破铜烂铁尽可能地拼接、捆绑,竟像是在…匆忙地组装一个巨大而简陋的“簸箕”或“风扇”的形状?
他还将一些破布撕裂成条,混杂着那些干燥的煤灰和矿渣粉尘。
“他…他在干什么?”一个国军士兵一边胡乱朝外开枪,一边看着石云天诡异的举动,喃喃自语。
“疯了…肯定是疯了…”另一个士兵面如死灰。
秦长官也是满心疑惑和绝望,他觉得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指望这些破烂能挡住山本的精锐?简直是天方夜谭!
山本的身影出现在对面矿坑边缘,他举着望远镜,看着退无可退的“猎物”们竟然在摆弄一堆垃圾,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轻蔑的冷笑。
“垂死挣扎!可悲!命令第一中队,正面强攻!第二中队,从侧翼包抄,把他们全部碾碎!”他放下望远镜,抽出军刀,向前一挥。
更多的日军士兵开始嚎叫着冲下矿坑,发起总攻,火力瞬间增强数倍。
“咔嚓!”一声脆响,王小虎手中的钢化玻璃盾牌终于承受不住连续打击,碎裂开来,碎片四溅!
防线即将崩溃。
“云天哥!好了没有?!”王小虎捂着伤口大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猛地站起身,他站在那个简陋无比的、由铁皮和木板拼凑成的巨大“风扇”叶片的后面,对着所有能用上的人吼道:“过来!全力推动这个!对着矿渣山扇!快!!”
所有人,包括秦长官,都愣住了。扇风?!这算什么办法?!
“快!”石云天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陈子坚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咬牙冲过去,用尽全力推动那粗糙的“扇叶”。
王小虎、李妞、马小健、小风…甚至几个残存的国军士兵,也下意识地跟着冲过去,一起发力。
“一!二!推!!”
众人齐声怒吼,用尽平生力气,推动那沉重而简陋的装置,猛地对着前方那座堆积了不知多少年、早已干燥无比的黑色矿渣粉尘山扇去。
呼——!
一股强大的气流猛地被制造出来,卷起地面大量的煤灰和矿渣,形成一股浓密的黑灰色烟尘风暴,朝着正面冲来的日军部队铺天盖地地涌去。
第638章 不可能的胜利
这突如其来的、弥漫视野的黑色烟尘,让正面冲锋的日军下意识地减缓了脚步,咳嗽着,视线严重受阻。
山本在对面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嗤笑:“愚蠢!以为用灰尘就能阻挡皇军的脚步吗?!戴防毒面具!继续冲…”
他的命令还没完全下达。
石云天眼中闪过一道疯狂而决绝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枚拧开后延迟引爆的手榴弹,猛地投向了那片被扇到日军冲锋队形前方、弥漫在空中的、浓度极高的矿渣粉尘云之中。
手榴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没入那片黑色的烟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轰!!!!!!!!!
一声远超普通爆炸、沉闷如雷却又尖锐刺耳的巨响猛然爆发。
那片弥漫的、高度集中的可燃性粉尘瞬间被引爆。
形成了一个巨大且短暂的火球“蘑菇云”!
恐怖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方猛烈扩散,高温和爆轰效应如同无形的重锤。
正面冲锋的日军部队首当其冲,处于爆心附近的士兵瞬间被汽化、碳化。
稍远一些的被冲击波撕碎、震飞,更后面的士兵也被高温灼伤呼吸道,双目失明,耳膜破裂,痛苦地倒地翻滚。
仅仅一次爆炸,整个正面的日军进攻梯队几乎被瞬间抹去。
无论是国军、敌后队伍,还是侧翼包抄过来的日军,甚至包括山本本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瞬间化为修罗场的正面战场,大脑一片空白。
秦长官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毁灭性的景象,又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站在简陋“风扇”旁、脸色苍白却眼神依旧锐利的少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稽之谈?这哪里是无稽之谈!这简直是…神魔般的手段!
石云天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的精力,他知道原理,但实施出来竟有如此威力,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还…还愣着干什么!”他强提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吼道,“侧翼!鬼子从侧翼上来了!”
众人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向侧翼,那些包抄的日军也被这恐怖的爆炸吓破了胆,冲锋的势头明显一滞,甚至出现了慌乱。
“打!给我往死里打!”秦长官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嘶吼着下令。
残存的士兵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怒吼,手中的武器喷吐出复仇的火焰,疯狂射向侧翼犹豫不决的日军。
山本在对面,望远镜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岩石上粉碎。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那一片狼藉的正面战场和突然士气大振的敌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不可能…那是什么…妖法?!”
“弹药!捡起鬼子的弹药!所有还能动的,跟我上!冲出去!反攻!!”
“反攻”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劈入众人几乎停滞的思维。
反攻?面对兵力、火力依旧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在几分钟前,这还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纯粹自杀式的念头。
但此刻,看着那片被瞬间清空的死亡地带,看着那些原本气势汹汹此刻却惊慌失措、甚至开始下意识后退的侧翼日军,再看看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少年…一种近乎疯狂的、被绝境逼出的勇气,混合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复仇的怒火,猛地从每一个幸存的中国军人体内爆发出来。
王小虎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捡起地上一名被震晕的日军士兵身上的百式冲锋枪和弹匣,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第一个跃出了临时掩体。
“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秦长官也如梦初醒,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极致的亢奋和杀意取代。
他拔出手枪,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对着残余的、同样眼睛开始发红的国军士兵嘶吼:“弟兄们!跟上赵小兄弟,冲啊!宰了这群狗日的小鬼子!”
“冲啊!!”
“杀鬼子!!”
刹那间,残存的几十名中国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被逼到绝境反扑的狼群,爆发出惊人的气势,跟着石云天和王小虎的身影,向着侧翼那支已然军心摇动的日军分队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与此同时,矿坑对面。
山本悟武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失态中勉强恢复过来,他的手指仍在微微颤抖,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幕几乎击碎了他作为职业军人的认知。
那是什么武器?爆炸物?不!绝不可能有如此威力的单次爆炸!那更像是…天罚?!
但他终究是山本悟武,强压下内心的惊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和耻辱。
他竟然被一群穷途末路的残兵,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当众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并损失了整整一个精锐中队。
“八嘎呀路!”他发出野兽般的怒嚎,一把抢过身边参谋的望远镜,死死盯住下方发起反冲锋的那一小股中国军队,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
“是他!一定是那个小子搞的鬼!”山本瞬间就确定了目标。
那种诡异的武器绝不可能普通士兵能施展,必然是那个屡次让他吃亏、行动诡异、装备奇特的小子。
“命令所有火力,不惜一切代价封锁他们的退路!不!是进攻路线!炮兵、掷弹筒,瞄准那个带头的支那少年,给我轰碎他!”山本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扭曲,他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第二中队放弃包抄,正面压上去,把他们碾碎!碾碎!”
日军的战斗素养极高,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后,立刻在山本的咆哮下重新组织起来。
侧翼的日军分队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冲锋和之前那恐怖爆炸的余威打得有些懵,但依旧依靠着掩体和个人技艺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哒哒哒哒!”
“砰!砰!”
“轰!轰!”
枪声、爆炸声再次激烈地响起,瞬间将短暂的死寂撕得粉碎。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石云天一马当先,但他此刻手中的汉环刀、腰间的机关扇,在这种开阔地的正面火力对射中,确实已几乎无用武之地。
他只能依靠精准的步枪点射和灵活到极致的身法在弹雨中穿梭、突击、寻找战机。
王小虎端着百式冲锋枪疯狂扫射,压制着日军的火力点,但他很快打空了弹匣,不得不匍匐在地更换。
陈子坚和小风则凭借着过人的军事技能和身手,成为了队伍中稳定的火力输出和精准的狙击点。
真正的攻坚力量,反而是那些被打醒了血性的国军残兵和敌后队员。
他们此刻仿佛忘记了生死,红着眼睛,用着刚从日军尸体上捡来的武器,发出疯狂的呐喊,一波接一波地向前猛冲。
不断有人中弹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踏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竟然一时将训练有素的日军压制住了。
山本在对面看得咬牙切齿,尤其是看到那个少年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每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名日军士兵的毙命,他心中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火炮!火炮为什么还没响?!”他对着通讯兵咆哮。
“报告大佐!追击途中,步兵炮小队未能及时跟上…”
“八嘎!那就用掷弹筒!集中所有掷弹筒!覆盖!覆盖那片区域!”山本几乎要疯了。
数发掷弹筒炮弹尖啸着砸向石云天所在的大致区域。
“轰!轰!轰!”
爆炸掀起泥土和碎石。
石云天在爆炸前的一刹那,凭借惊人的直觉和轻功,猛地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心,但依旧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耳鸣不止。
“保护赵小兄弟!”秦长官此刻也杀红了眼,但他清楚地知道,今天能否创造奇迹,关键全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嘶吼着命令士兵向石云天靠拢,试图用身体为他阻挡火力,这场面极其惨烈,也极其悲壮。
第639章 洞穿身体
石云天之前那“无稽之举”造成的恐怖效果,已然成为了战场上所有日军士兵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和最大的恐惧来源。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害怕它再次出现。
而石云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一边看似狼狈地躲避着火力,一边悄无声息地向着另一处堆积着大量干燥煤灰和废弃木材的区域移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粉末。
“小虎,李妞,盾牌掩护!小风,跟我来!”石云天低喝一声,身影在爆炸的火光与硝烟的遮蔽下时隐时现。
王小虎和李妞立刻举起那两面已是裂纹遍布、摇摇欲坠的钢化玻璃盾牌,拼死抵挡着倾泻而来的子弹,为石云天的移动争取那宝贵的一瞬。
小风则如影随形,短刺在手,随时准备格开致命的流弹。
山本悟武在对面看得真切,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那片渣堆!射击!全力射击!”山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甚至亲自抢过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操控权,灼热的子弹链疯狂扫向石云天移动的路径。
子弹噗噗地打入地面,溅起的碎石几乎擦着石云天的脸颊飞过。
石云天牙关紧咬,将无极身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枪林弹雨中扭曲、闪烁,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
小风更是将轻功发挥到极限,如同鬼魅般在弹幕缝隙中穿梭,不时用短刺格开无法避开的流弹,溅起点点火星。
终于,两人有惊无险地冲抵至矿渣堆后方。
石云天迅速扫视环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计算着角度、距离和风力。
“小风,掩护我!”石云天从腰间扯下最后一枚之前利用日军手雷改造的、加装了延长引信和预制破片的加强型爆炸物。
小风一言不发,眼神沉静如水,手中短刺握紧,警惕地注视着任何可能威胁到石云天的方向。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正欲奋力投出这决定性的爆炸物——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名一直潜伏在更高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日军狙击手,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屏住呼吸,十字准心牢牢套住了那个在硝烟中若隐若现、正欲投掷的少年身影。
“砰!”
一声与其他枪声迥异、更加清脆凌厉的枪响骤然响起。
这是一发经过精心研磨、追求极致穿透力的6.5mm有坂步枪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石云天只觉得右胸侧后方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巨大铁锤以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击中。
一股尖锐至极的灼热感瞬间炸开,旋即化为撕裂一切的剧痛,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整个人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前一个趔趄,手中的爆炸物险些脱手。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破旧的军装,那抹刺眼的暗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云天哥!!”一直用眼角余光关注着这边的王小虎目眦欲裂。
秦长官听后,朝这边看了那么一眼。
陈子坚、李妞、宋春琳等人也瞬间发现了这边的异状,心头猛地一沉。
小风反应快得惊人,在枪响的瞬间便已合身扑上,一把扶住踉跄的石云天,迅速将其拖到一块巨大的、相对安全的岩石后面。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石云天的伤口,子弹是从侧后方射入,角度极为刁钻,入口处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正不断涌出。
“咳……”石云天咳出一口血沫,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右手仍死死攥着那枚未投出的爆炸物。
“没…没事…没打中要害…”他咬着牙,试图稳住呼吸,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
矿坑对面,山本悟武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狂喜与残忍交织的狞笑:“哈哈!打得好!打得好!那个支那小鬼被击中了!他完了!冲锋!全体冲锋!碾碎他们!一个不留!”
日军士兵如同打了鸡血般,嚎叫着发起了更猛烈的冲击。
“云天!”陈子坚一边开枪阻击,一边心急如焚地试图向石云天靠拢。
“别过来!守住阵地!”石云天用尽力气嘶喊,阻止了战友们冒险回援。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小风动作麻利地撕开他伤口处的衣服,试图进行紧急包扎止血。
然而,子弹造成的创伤远比预想的要严重,鲜血短时间内难以止住。
石云天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力量流失的感觉袭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爆炸物,又抬眼望向对面山本那若隐若现、得意忘形的身影,一股极度的不甘与愤怒支撑着他几乎要涣散的意识。
“不能…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猛地抓住小风的手臂,“小风…帮我…把我…托起来一点…就一下!”
小风瞬间明白了石云天的意图,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犹豫,但看到石云天那不容置疑的、燃烧着最后意志的眼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用自己的肩膀奋力顶住石云天的身体,给他一个支撑的基点。
石云天凝聚起全身最后的气力,无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腰腹发力,右臂肌肉紧绷,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将那枚寄托着最后希望的爆炸物,朝着山本悟武所在的大致方向,猛地投掷出去。
爆炸物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决绝的弧线——
然而,几乎就在脱手而出的同一瞬间,石云天眼前一黑,最后的力量仿佛被彻底抽空,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小风急忙将他完全扶住,让他平稳地靠在岩石上。
那枚爆炸物在空中飞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它最终未能飞抵山本悟武的头顶,距离太远,石云天已是强弩之末,力道终究不足。
爆炸物在离山本尚有十余米远的地方凌空爆炸。
“轰!!”
巨响震耳欲聋,破片四射,虽然未能直接命中目标,但那巨大的声威和近在咫尺的爆炸,再次将山本悟武及其指挥班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扑倒寻找掩护,其嚣张气焰为之一窒。
虽然未能达成最终目标,但这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依旧成功地震慑了敌人,短暂地打乱了日军的进攻节奏。
“医护兵!医护兵!”王小虎看着石云天倒下,眼泪混合着硝烟和泥土滚滚而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一名敌后队伍中略懂包扎的队员冒着弹雨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看到石云天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拿出所有能找到的止血粉和绷带。
石云天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挣扎,他感到身体越来越冷,耳边的枪炮声似乎也在逐渐远去。
他仿佛听到了王小虎带着哭腔的呼喊,听到了陈子坚更加急促的射击声,听到了李妞和宋春琳惊急的叫声…
‘要结束了吗…’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不…还不能…大家…还需要我…’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少许。
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左臂,试图指向战场,想要说些什么,但发出的却只是微弱的气音。
小风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石云天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下达着可能是他最后的指令:“…告诉…子坚…指挥…交替…掩护…撤…东面…矿洞…”
小风重重地点头,眼中充满了敬佩与决然。
他猛地站起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陈子坚,精准地传达了石云天的指令。
陈子坚听到指令,虎躯一震,回头深深望了一眼石云天倒下的方向,眼中闪过无比的痛心与毅然。
他猛地挥动手臂,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战场上响起:“执行命令!交替掩护!向东风井矿洞撤退!快!”
幸存的中国士兵们开始依令且战且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每一步都洒下鲜血。
他们知道,那个带领他们创造奇迹、一次次从绝境中寻找生机的少年,此刻正生命垂危。
一股悲壮与复仇的火焰在每个人心中疯狂燃烧。
石云天感觉自己正不断向下沉沦,无尽的黑暗从四周包裹而来。
身体的疼痛似乎正在远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感。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石家村那片熟悉的天空,听到了娘亲温柔的呼唤,感受到了练习轻功时掠过耳畔的山风…
还有…那份刻骨铭心、未曾亲手得报的血海深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还想握住那柄冰冷的汉环刀。
第640章 鬼门十三针
残存的队伍,搀扶着、背负着伤员,跌跌撞撞地冲入了石云天最后指定的东风井矿洞深处。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只有几支缴获的手电筒和自制的火把在摇曳,光影在潮湿的洞壁上疯狂跳动,映照着一张张沾满硝烟、血污和绝望的脸庞。
“快!堵住洞口!用一切能用的东西!”陈子坚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嘶哑却不容置疑。
士兵们用破损的矿车、坍塌的落石疯狂地垒砌着临时的屏障,试图阻挡随时可能冲进来的追兵。
洞外,日军的嚎叫声和密集的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噗噗”地打在洞口的掩体上,碎石簌簌落下。
“云天哥!云天哥你撑住啊!”王小虎带着哭腔的呼喊压过了嘈杂,他和小风小心翼翼地将石云天平放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里。
那名略懂包扎的队员双手沾满了血,颤抖着进行着徒劳的按压和包扎,但鲜血依旧不断地从石云天右胸侧的伤口涌出,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石云天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流逝。
“不行了…止不住…子弹可能伤到内脏了…”队员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和泪水。
陈子坚安排好防御,快步冲了过来,看到石云天的状况,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这个一向沉稳的汉子,此刻眼圈瞬间红了,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想办法!必须想办法!”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李妞和宋春琳在一旁无声地流泪。
小黑在石云天一旁焦急的呜咽着,不时舔着石云天。
绝望如同矿洞深处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几乎要将所有人窒息。
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让老朽看看。”
一个苍老却异常平稳的声音,从矿洞更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众人悚然一惊,立刻举枪对准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澄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背上背着一个古旧的药箱,脚步轻盈,仿佛并非行走于险地,而是漫步于自家庭院。
在这尸山血海的战场深处,突然出现这样一位人物,显得无比诡异和突兀。
“你是谁?!”陈子坚警惕地将枪口对准他,王小虎也立刻挡在石云天身前。
老道并未在意指向他的枪口,目光直接落在气息奄奄的石云天身上,眉头微蹙:“再不救,就真来不及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秦长官此刻也凑了过来,他打量着老道,忽然觉得有些眼熟,猛地想起什么,失声道:“您…您是…药王爷?秦岭里的那位老神仙?”
老道淡淡瞥了秦长官一眼,并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径直走向石云天。
陈子坚犹豫了一下,看着石云天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终于一咬牙,拦住了还想阻止的王小虎:“让他试试!”
老道在石云天身边蹲下,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石云天完好的左腕脉门上,闭目凝神片刻。
又翻开石云天的眼皮看了看瞳仁。
“贯穿伤,肺叶受损,血气离经,元气将脱。”老道缓缓睁开眼,精准地说出了伤势,“寻常药石已难奏效。”
“那…那怎么办?”王小虎急道。
老道没有回答,默默打开了他那古旧的药箱。
里面并非寻常草药,而是一排排长短不一、细如发丝、闪烁着寒光的银针,以及几个小巧的瓷瓶。
他取出一瓶,倒出些许淡黄色的粉末,小心地敷在石云天前后两处伤口上。
那粉末似乎有奇效,汹涌的流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下来。
但这似乎只是权宜之计。
老道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从针囊中取出了十三枚最长最细的金针。
“扶他坐起,褪去上衣。”老道吩咐道。
小风和王小虎立刻小心翼翼照做。
矿洞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神秘的老道。
洞外的枪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
老道眼神一凝,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的平和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极致的威严。
他出手如电,第一针,直刺头顶百会穴,轻微一捻,石云天身体猛地一颤。
第二针,第三针,分别落于风府、大椎,针尾微微颤抖。
老道的手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比,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陶道、身柱、神道、灵台…一针针沿着脊柱督脉而下,仿佛在强行唤醒沉睡的生机。
接着,针路一转,刺向胸前膻中穴,深入寸许。
石云天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咳出一口淤血。
“云天哥!”
“别动!”老道低喝一声,神色无比严肃。
最后四针,老道运针如飞,分别刺入双手劳宫、双脚涌泉。
“鬼门十三针,夺天地造化,向阎罗要人!”老道低吟一声,双手拇指同时按在石云天太阳穴上,缓缓渡入一丝真气。
刹那间,那十三枚金针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竟然无风自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声。
一丝丝肉眼难以察觉的白气从针尾袅袅升起。
石云天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红晕。
他那几乎消失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悠长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即将断绝的模样。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老道长长吁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
他缓缓起针,动作轻柔而郑重。
“暂时吊住了一口气,十二个时辰内,生死难料,需得安静,需得良药。”老道收起金针,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此地不宜久留,日军很快会找到别的入口或使用毒气。”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背起药箱,转身就要再次没入矿洞深处的黑暗之中。
“老先生!恩公!请留步!”秦长官急忙喊道,“大恩不言谢,还请…”
老道脚步未停,只是淡淡留下一句话:“缘分已尽,好自为之,若他能熬过此劫,便是造化,洞内有暗河,顺流而下,或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的矿道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和一群目瞪口呆、恍如梦中的人。
王小虎扑到石云天身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活了!云天哥活过来了!”他带着哭腔喊道,喜悦的泪水奔涌而出。
陈子坚重重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虚脱。
他看了一眼老道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快!按照老神仙指示,寻找暗河!准备转移!”秦长官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命令道。
希望,如同石云天微弱的呼吸一般,虽然纤细,却真实地在这绝望的深渊中,重新点燃了。
而此刻,在矿洞之外,山本悟武面色铁青地看着那被死死堵住的洞口,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哼,垂死挣扎,命令工兵小队,立刻寻找其他通风口或挖掘点!第二中队,准备烟雾弹和催泪瓦斯!我要把他们,像老鼠一样,熏死在里面!”
第641章 鬼门关走了一遭
矿洞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石云天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极致的寒冷与深入骨髓的剧痛交替侵袭,时而如坠冰窖,时而又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矿坑,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战友声嘶力竭的呼喊,还有那枚从刁钻角度射来、避无可避的灼热弹头……那致命一击的瞬间,感觉无比清晰,右胸侧后方传来的巨大冲击力,几乎将他的灵魂都震出体外。
‘要死了吗……’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令人沉沦的诱惑。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黑暗中亮起,带着一丝暖意,顽强地抵抗着四周的冰冷。
那是老道刺入他体内的十三枚金针所化的生机,如同十三颗星辰,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
紧接着,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压迫感和异样的“阻滞感”。
意识深处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是那件用鬼子钢板和丝绸内衬粗糙缝制的“防弹背心”。
这仓促间的发明,用料简陋,在近距离根本无法完全阻挡高速步枪子弹的穿透,但它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偏转了子弹微小的角度,并消耗了其一部分恐怖的动能。
子弹最终仍撕裂了钢板和血肉,但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偏移和缓冲,让致命的贯穿伤变成了重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脏和主要动脉,为老道那神乎其技的“鬼门十三针”争取到了那一线宝贵的施救时机。
没有这件简陋的背心,纵使老道医术通神,恐怕神仙来了也难挽回被瞬间击碎的心脏或大动脉撕裂的命运。
‘活下来了……’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火山般从石云天心底喷发,支撑着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就在这生死交织的混沌中,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如同沉船后的漂浮物,突兀地撞入他的意识。
那不是他熟悉的现代记忆,也不是这一世十四年生活的延续,而是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模糊的画面……
他“看到”一片苍茫的北国雪原,一支打着破旧旗帜、装备杂乱却眼神决绝的队伍在密林中穿梭,与围剿的敌军浴血奋战,旗帜上,隐约有一个“石”字……画面一闪,又变成了一处烽火连天的江南小镇,几个年轻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与敌人周旋,其中一张面孔,竟与王小虎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沧桑……
还有一张张或坚毅、或悲愤、或带着稚气却视死如归的脸庞,在他眼前飞速掠过,有些陌生,有些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曾并肩作战……
这些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带着浓重的硝烟和血泪的气息,与他在后世看过的史料记载隐隐吻合,却又无比真实,仿佛是他亲身经历。
‘这是……’石云天心中巨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升起:‘难道……这不只是重生或穿越?这些……是属于这个时代,更早的……“我”的记忆?还是……某种烙印在血脉里的传承?’
没等他想明白,剧烈的疼痛再次将他拉回现实。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忙碌,听到压抑的抽泣和焦急的低语,感受到小黑温热舌头的舔舐……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石云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终于撬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影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王小虎那张哭得红肿、此刻却写满狂喜的脸。
“醒了!云天哥醒了!老天爷!真的醒了!”王小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响彻在幽闭的矿洞中,引得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陈子坚、李妞、宋春琳、马小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担忧。
连秦长官也快步走近,复杂难明的目光落在石云天脸上。
石云天想开口,却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气音,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胸口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瞬间冷汗淋漓。
“别动!千万别说话!”陈子坚连忙按住他,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老神仙说了,你伤了肺经,元气大伤,需要绝对静养!”
小风默默递过来一个水壶,用棉签蘸着清水,小心翼翼地湿润石云天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水滴带来一丝生机。
石云天用眼神表达了感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与秦长官的目光相遇。
秦长官的眼神极为复杂,有关切,有庆幸,但更深处,却藏着一丝终于确认了什么的锐利和了然。
当石云天昏迷时,王小虎那一声情急之下忘乎所以的“云天哥”,以及之前这少年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身手、奇特的装备、尤其是那堪称“神魔手段”的退敌方式……种种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早已在国军高层内部流传,却因其“坠崖身亡”而逐渐被遗忘的名字,呼之欲出。
他不是什么北山游击队的赵云山,他是那个大闹七三一、智斗鬼子、被委员长亲自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石云天!
秦长官心中波涛汹涌,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朝石云天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赵……小兄弟,你感觉如何?老神医医术通神,总算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真是万幸!”
他巧妙地维持着“赵云山”的称呼,既是对石云天身份的某种默认和保护,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
石云天何等敏锐,立刻从秦长官的眼神和语气中捕捉到了那份了然。
他心中微微一凛,但此刻重伤在身,也无力计较许多。
他能感觉到秦长官此刻的庆幸是真诚的,毕竟自己刚救了他和剩余所有人的命。
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明白,现在无法多言。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
“长官!鬼子……鬼子好像在挖洞!还……还有拉风箱的声音!他们可能要用毒气!”
矿洞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
刚刚因为石云天苏醒而带来的一丝喜悦,立刻被更大的危机所取代。
山本,显然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石云天躺在那里,身体无法动弹,但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带回的不只是虚弱的身体和模糊的记忆,更有一种对生死、对敌人、对这场战争更深刻的认识。
他看向陈子坚,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做了一个“水”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耳朵,最后目光投向洞内更深处的黑暗。
陈子坚先是疑惑,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老道离开时说过,洞内有暗河。
“快!寻找地下暗河!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陈子坚嘶声下令。
新的逃亡,在毒气的威胁下,迫在眉睫。
第642章 亡羊补牢
石云天微弱的手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求生的涟漪。
陈子坚立刻领悟了他指向暗河的意图,嘶声下令:“快!寻找地下暗河!”
这支濒临绝境的队伍,在毒气威胁的死亡阴影下,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王小虎和李妞搀扶着石云天,秦长官指挥残存的国军士兵在昏暗的矿洞中摸索。
岩壁渗出的水珠提示着地下水的存在,但暗河入口究竟在何处?
“这里有水流声!”小风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微弱的水流回响。
他如灵猫般窜向矿洞深处,手指抚过岩壁上的苔藓生长痕迹,这些生命指向水源的方向。
在一条狭窄的岔道尽头,他发现了裂缝中传来的潺潺水声,但洞口被坍塌的岩石堵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炸药!需要炸药炸开这个口子!”秦长官焦急地喊道。
石云天虚弱地摇头,用气音艰难吐出几个字:“不能炸…结构不稳…全塌…”
他指向矿工留下的工具堆,那里有几把锈迹斑斑的镐和锹。
陈子坚立刻明白:“人工开挖!轮流上!”
王小虎第一个抢过镐头,发疯般砸向岩石。
李妞、马小健紧随其后,连受伤的士兵也加入进来。
镐头与岩石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就在他们拼命开挖时,洞口方向传来了日军工兵的挖掘声和模糊的日语喊叫,敌人正在逼近。
历经两个小时的奋力挖掘,洞口终于被扩大到一个可通行的尺寸。
然而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幽深狭窄的地下河道,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不知通向何方。
“这水有多深?能通到哪里?”秦长官望着漆黑的水道,面露难色。
小风解下腰带,系上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测深:“中间深度过胸,但可以蹚水而行。”
他敏锐的观察力再次发挥作用,指着水面漂浮的枯枝:“水流方向指向东南,应该是流向山外。”
石云天强忍剧痛,用手电筒光照向洞顶。
突然,他眼睛一亮,那里有矿工留下的旧缆绳和滑轮系统,虽然锈蚀严重,但结构尚存。
“绳索…造桥…”他简短提示。
陈子坚恍然大悟:“就像红军飞夺泸定桥那样!我们可以利用这些旧缆绳造一条索道!”
队伍立刻行动了起来。
擅长机关之术的李妞和宋春琳仔细检查了锈蚀的滑轮系统,用随身工具进行紧急修复。
王小虎和马小健则将所有可用的绳索、皮带甚至撕碎的衣物编织成加固用的绳索。
“需要有人先过河固定对岸的绳索。”小风平静地说,已经开始在腰间系绳。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了岩石崩塌的巨响和日军的喧哗,敌人已经突破了部分障碍,正朝他们追来。
小风凭借卓越的轻功,借助岩壁的凹凸处,如猿猴般攀援而过,将对岸的固定点加固完成。
两条平行的绳索横跨暗河,一条作扶手,一条作踏脚。
“快!伤员先过!”秦长官指挥着士兵们用布料和皮革制作简易的安全带,将重伤员一个个滑向对岸。
日军工兵的声音越来越近,子弹开始射入洞穴,打在岩壁上溅起火星。
王小虎举着那面裂纹斑斑的钢化玻璃盾牌挡在最前方,为渡河争取宝贵时间。
李妞和宋春琳在绳索旁协助每个渡河者保持平衡。
当大部分人员安全渡河后,石云天被用担架固定好,缓缓滑向对岸。
他仰面看着洞顶,那些历经岁月却依然坚固的矿工工程,让他想起泸定桥上十三根铁链连接的不仅是两岸,更是一个民族的生路。
就在石云天抵达对岸的一刻,日军终于突破了最后障碍,涌入了他们刚刚离开的洞穴。
但为时已晚,秦长官果断下令砍断绳索,截断了追兵的道路。
沿着暗河向下游行走约两里路,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当他们钻出洞口时,发现自己已处在日军包围圈之外的一处隐蔽山谷。
清点人数,原本近百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三十余人,且大多带伤。
秦长官面色沉痛,清点着损失的装备和人员。
石云天躺在担架上,气息微弱但眼神清明。
他示意陈子坚靠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重整…再战…”
秦长官走到石云天担架前,神色复杂:“赵小兄弟…不,石小兄弟,此次若非你与你的队员,我们早已全军覆没,这份救命之恩,秦某铭记于心。”他顿了顿,“我部会保守你们的身份,如此你可继续你们的行动。”
这一承诺意味着他们坠亡的假象依然生效,给了他难得的行动自由。
王小虎一边帮石云天更换伤口敷料,一边哽咽道:“云天哥,你差点就…下次不能再这样拼命了!”
石云天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目光扫过每一个幸存队员的脸庞。
他们失去了很多,但核心力量犹存。
这次惨痛教训让他们明白了,面对山本这样的对手,不能仅靠勇气和奇袭,更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准备。
在山谷中短暂休整后,队伍必须继续转移。
小风侦察发现,山本部队正在扩大搜索范围,此地不宜久留。
陈子坚展开地图,规划着下一步路线。
石云天虽然无法行动,但头脑依然清晰,指出几个可能的隐蔽路线和补给点。
“我们需要新的根据地,”石云天轻声说,“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山本熟悉这片区域,我们必须跳出他的思维框架。”
秦长官同意这一判断:“我部将向主力靠拢,你们若需要支援,可到此处寻找我们的人。”
他递给陈子坚一个联络暗号。
分别的时刻到了。秦长官率领残部向西南方向转移,而石云天小队则选择向东北方的一处敌后根据地前进。
临别前,双方郑重行礼,尽管立场不同,但共同经历生死结下的情谊已难以磨灭。
抬着石云天的担架在崎岖山路上缓缓前行。
他还活着,队伍还在战斗,希望就还在。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场战争远未结束,而他们已从血与火的教训中学到了宝贵一课。
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没有路,那就便造出一条路。
正如那些在铁索上匍匐前进的勇士,用生命劈开了通往共和国之路。
第643章 山本的消息
石云天躺在担架上,随着队伍的移动轻微摇晃。
每一次颠簸都带来胸口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小黑安静地跟在担架旁,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触他垂下的手。
深山中的临时营地隐蔽在天然岩洞内,洞顶渗下的水滴在青石上敲出规律的声响。
陈子坚仔细检查石云天的伤口,轻轻解开被血浸透的绷带。
“伤口没有化脓,老神仙的药真是神了。”他语气中带着庆幸,但眉头依然紧锁。
王小虎蹲在洞口望风,手中紧握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机关短刀。
七天过去了,石云天的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好转。
老道留下的药粉不仅止住了血,更促进伤口愈合。
第三天,他已能勉强坐起;第五天,可以在李妞的搀扶下缓慢行走。
但肺部的伤依然让他呼吸艰难,每次深呼吸都伴随着刺痛。
“我们必须离开这片区域,”陈子坚在傍晚的营地会议上说,“山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在调集更多兵力进行拉网式搜索。”
秦长官离开前留下的联络暗号发挥了作用。
通过地下交通站,他们与当地游击队取得了联系。
一位化名“老钟”的交通员带来补给品和消息:山本部队确实在扩大搜索范围,悬赏捉拿“一伙装备奇特、战斗力极强的抵抗分子”。
第十天深夜,老钟再次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有重要情报,”他压低声音,递给陈子坚一张粗糙的纸条,“山本最近行动异常,他的特种小队频繁出入秦岭北麓的几个古镇,特别是那些有古董店和古籍馆的地方。”
石云天靠坐在岩壁旁,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看向纸条。
上面简略记录着山本部队近期的异常动向,不再像以前那样大规模扫荡,而是派出一支精干小队,由山本亲自带队,走访了许多民间收藏家和古籍研究者。
“他们在找东西。”石云天声音虚弱但肯定。
“找什么?”王小虎凑过来问。
石云天摇摇头,目光深邃:“不清楚,但肯定不简单,山本是个‘中国通’,对中国文化,尤其是冷兵器时代的技术有着浓厚兴趣。”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声,小风回来了。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这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不多时,小风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内,脸上带着罕见的激动。
“我看到了,”小风喘息未定,“在山本临时指挥所外的垃圾里,我找到了这个。”他递过半张烧焦的纸片。
纸片上隐约可见一幅草图,似刀非刀,似剑非剑,造型古朴奇特。
旁边还有几个残缺的字迹:“…龙…铁…道光年间…”
“这是什么兵器?”李妞疑惑地问。
石云天凝视草图良久,眼中闪过惊诧:“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清朝中期一位兵器大师设计的‘紫金蟠龙戟’,据说融合了刀、枪、戟的特点,可劈可刺可钩,但历史上从未有实物传世。”
陈子坚皱眉:“山本找这种古兵器干什么?现在打仗用的是枪炮,这种冷兵器再厉害又能如何?”
石云天陷入沉思,回忆起在现代时读过的一些机密档案。
二战期间,日本确实有一支特殊部队,专门搜集中国各地的文物和古代技术资料,尤其是与军事相关的遗产。
他们相信,一些失传的古代技术可能对现代战争有启发,甚至传说某些古代兵器蕴含着特殊力量。
“山本不会做无意义的事,”石云天缓缓道,“他如此重视这件古兵器,必定有特殊原因,也许这兵器关系到一个更大的秘密…”
老钟点头附和:“最近民间确有传言,说清朝一位兵器大师在临终前,将一生所学和一件绝世神兵藏在了秦岭某处,据说这位大师曾是道光皇帝的兵器顾问,后来因不满朝廷腐败隐居秦岭。”
消息令人震惊。
如果山本的目标不仅是军事占领,还包括掠夺中国历史文化遗产,那他们的抵抗就有了更深层的意义,不仅是保家卫国,更是守护文明。
“我们必须抢先找到这件兵器,”石云天强撑着想站起来,却因牵动伤口而咳嗽不止,“绝不能让它落入山本之手。”
陈子坚按住他:“你的伤还没好,这事我们从长计议。”
“没有时间了!”石云天罕见地激动起来,“山本已经行动,我们晚一步,可能就永远失去这件国宝,而且…”
夜色渐深,营地内争论不休。
最终,大家达成共识,派出一支精干小队,根据现有线索先行探查,而石云天则需再休养几日,待伤势稳定后再决定是否参与行动。
小风凭借对草图的记忆,绘制了更详细的图样。
老钟则通过地下网络,搜集关于清朝兵器大师的更多信息。
第三天清晨,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
秦长官通过秘密渠道送来一封信函,内容令人震惊:山本部队抓获了一位年近九旬的清朝老太监,此人曾在清宫兵器局当差,据说知晓那件神秘兵器的下落。
山本正押解老太监前往秦岭深处的一个废弃道观。
“行动必须提前了,”石云天挣扎着站起身,眼神坚定,“明天黎明出发,我们不能让一位老人因守护国宝而丧命于鬼子之手。”
陈子坚还想劝阻,但看到石云天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可强撑,情况不对立即撤退。”
夕阳西下,将秦岭群峰染成血红。 石云天站在洞口,远眺层峦叠嶂的山脉。
小黑安静地蹲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也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风雨。
山本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涟漪。
一件沉睡百年的古兵器,一个被俘的清朝老太监,还有那个始终阴魂不散的山本悟武…所有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秘密。
石云天轻轻抚摸胸口已经结痂的伤口。
“准备好了吗?”他回头问身后的队员们。
陈子坚将最后一份干粮塞进行囊,抬头看向石云天:“随时可以出发。”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打败山本,”石云天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要守护属于我们民族的记忆和荣耀,那件兵器,不仅仅是钢铁,更是一个时代的智慧,是我们祖先留给后人的启示。”
月光下,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时营地,向着群山更深处的黑暗迈进。
山本的消息如同一条引线,已经点燃,而引爆的将是什么,无人知晓。
第644章 清朝老官
石云天小队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行,山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刺入骨髓。
小风在前方探路,身影与嶙峋的山石融为一体。
根据秦长官情报中模糊的线索,那位知晓兵器下落的清朝老太监被关押在三十里外的废弃玄云观,而另一条隐线指向一位隐居在黑龙潭附近的致仕老臣,前清工部郎中程砚斋。
此人曾参与道光朝武备编修,是紫金蟠龙戟锻造记录的经手人之一。
黑龙潭藏于两峰夹峙的深谷中,潭水黝黑,终年雾气氤氲。
一座几乎被藤蔓吞噬的青砖小院依潭而建,柴扉轻掩,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当石云天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看到的是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清瘦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缓缓擦拭一柄长约七尺、形似青龙偃月刀的长兵。
刀身暗纹如龙鳞,在稀薄的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老者并未抬头,声音沉缓如潭水:“山野朽木,不见外客,诸位携枪带械,非匪即兵,请回。”
言语间,他指节分明的手握紧刀杆,一股沙场老将的压迫感无声弥漫。
王小虎欲上前说明来意,被陈子坚一把按住,老人脚边泥土有深浅不一的划痕,显然常年在此练刀,且步伐精准,绝非普通乡野遗老。
石云天忍痛上前,执晚辈礼,言明来意,提及“紫金蟠龙戟”与山本觊觎之事。
程砚斋擦拭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眼扫过众人稚气未脱却风尘仆仆的脸,目光在石云天渗血的胸口停留片刻,冷笑道:“黄口小儿,也敢妄谈国宝?老夫致仕归隐三十载,见过的骗子、土匪、乃至日伪说客,比你们吃的米还多,谁知你们是不是山本派来诈我的又一拨棋子?”
李妞急道:“老先生!我们刚在黑风坳和鬼子血战一场,云天哥为此险些丧命!怎会是鬼子同谋?”
程砚斋不为所动,起身挥刀试锋,长刀破空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伤可作假,心难测,老夫此生只信两样东西,一是手中这把‘断水刀’,二是程家‘守器’祖训,兵器图谱早已随战乱散佚,世间除我,无人知真品藏处,你们若想取信于我,简单——”
他刀尖遥指院外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接我三刀,能接下,便是同道;接不下,留下性命,莫扰清净!”
话音未落,刀光已如匹练般斩向石云天。
这一刀看似直劈,实则蕴藏多种变化,封死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石云天重伤未愈,气息不畅,却知此刻退一步则前功尽弃。
他强提一口气,无极步法错身,汉环刀不出鞘,以刀鞘横格。
“铛!”金石交击之声响彻山谷。
石云天虎口崩裂,连退三步,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
程砚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小子,步法有点意思,第二刀!”
刀势一变,如狂风卷地,横扫下盘。
石云天无法硬抗,只得纵身后跃,同时喝道:“小虎,盾!”
王小虎会意,那面裂纹斑斑的钢化玻璃盾牌及时掷到石云天脚下。
石云天足尖一点盾面,借力再退,险险避过刀锋。
程砚斋收刀而立,目光锐利如鹰:“取巧!第三刀,看你如何接!”
只见他双臂运劲,断水刀高举过顶,势若开山。
这一刀凝聚其数十年功力,速度不快,却笼罩丈许方圆,气机锁定,避无可避。
石云天心知已到极限,索性弃守为攻,将全部精神凝聚于双目,紧盯着刀锋轨迹。
就在断水刀即将劈落的瞬间,他忽然用尽力气嘶声喊道:“老先生可记得‘于青菜’!‘一丝半粒,无非百姓脂膏’!国宝若落敌手,涂炭的正是这百姓脂膏!”
此言一出,程砚斋如山岳般稳固的手臂竟剧烈一颤。
刀锋在离石云天额头仅三寸处硬生生停住,劲风刮面生疼。
“于…于成龙……”程砚斋喃喃道,威严的目光首次出现裂痕,流露出深藏的悲怆与追忆,“天下第一廉吏……你……你怎知他的联句?”
石云天喘息着,趁机将怀中那本浸染血渍、记录日军罪证的实验日志副本取出,双手奉上:“晚辈不仅知于公联句,更知山本欲夺的不仅是兵器,更是借此搜寻我华夏可能存在的古代‘神工’传承,以资其暴行!此日志所载,皆是鬼子断子绝孙的罪证!前辈守护的,不仅是件兵器,更是斩向倭寇的利刃,护我黎民的希望!”
程砚斋接过日志,枯瘦的手指抚过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记录,微微颤抖。
他沉默良久,抬头望向众人,目光逐一扫过王小虎的耿直、陈子坚的沉稳、李妞的焦灼、宋春琳的坚毅,还有石云天苍白脸上那双灼灼如星火的眸子。
终于,他长叹一声,断水刀“锵”然归鞘:“罢了……老夫信了,这血性,这见识,做不得假。”
他转身走向屋内:“进来吧,黑龙潭下,确有密室,那戟……沉潭百年,也该重见天日了。”
众人随程砚斋进入阴暗的内室。
他移开一座沉重药柜,露出通向地下的石阶。
阴湿的寒气扑面而来。
通道尽头,竟是潭水之下的一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一方青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柄奇特长兵,戟头似龙吐信,锋刃隐现紫金光泽;戟杆乌黑,刻有蟠龙纹;尾部更有机括,似可变化形态,正是草图上的“紫金蟠龙戟”!
程砚斋抚摸着戟身,如对老友:“此戟乃道光年间兵器大师封炉之作,融刀、枪、钩、刺之妙,传闻其锻造之法涉及失传的‘冷锻’秘术,坚锐异常,大师临终前托付我先祖,言‘非国难当头,不得现世’,我程家三代,为此匿迹山林……”
他话音未落,洞口突然传来小风急促的哨音示警,几乎同时,密集的枪声在谷外炸响。
程砚斋面色一凛,迅速合上石室机关,抓起断水刀,对石云天道:“鬼子鼻子真灵,你们带戟从潭底暗流先走,我知道路线,老夫在此,会会这些不速之客!”
石云天急道:“前辈同走!”
程砚斋纵声长笑,白发无风自动:“糊涂!无人断后,谁都走不了!老夫蛰伏三十载,今日便让倭寇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清虽亡,汉魂不灭!”
他一把将蟠龙戟塞入石云天手中,转身大步而出,断水刀拖地,划出一串火星。
院外,日军一个小队已呈扇形包围小院,枪口森然。
山本悟武并未亲至,带队的一名日军中尉正用生硬汉语喊话劝降。
程砚斋立于柴扉之前,断水刀遥指敌阵,声若洪钟:“华夏之地,岂容尔等魍魉横行!想要国宝?先问过老夫手中这口刀!”
第645章 长刀对火枪
程砚斋白发如雪,手中那柄七尺长刀“断水”在晨曦中泛着幽光。
他横刀而立,身后是紧闭的柴扉,面前是二十余名手持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士兵,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
“老先生,投降吧!”日军小队长佐藤一郎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喊道,“皇军敬重读书人,只要你交出兵器图谱,保你安享晚年!”
程砚斋仰天大笑,声震林樾:“我程家三代守此器,岂能拱手让与倭寇?”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那七尺长刀在他手中轻若鸿毛,刀尖点地,人随刀走,竟在青石板上划出一串火星。
日军士兵尚未反应过来,程砚斋已突入阵中,长刀如龙,直取佐藤。
“开枪!”佐藤慌忙后退,同时下令。
枪声爆响,子弹呼啸而至。
程砚斋却不硬拼,长刀舞动间不仅护住周身,更借力打力,将几颗射来的子弹引偏方向。
刀尖巧妙一挑,一颗跳弹竟击中了旁边一名日军士兵的手腕,那士兵惨叫一声,步枪落地。
“无极刀法,借力打力?”潜伏在远处岩石后的石云天瞳孔一缩,认出了这熟悉的技法。
他重伤未愈,被王小虎和陈子坚强行按在原地观战,此刻眼见程砚斋独战日军,心中既惊且佩。
程砚斋的刀法刚柔并济,与石云天的无极刀法同源而异流。
只见他刀走偏锋,不与子弹正面相抗,而是以精妙角度引导弹道,借敌人之力反制敌人。
长刀过处,风声呜咽,竟在枪林弹雨中开辟出一片安全区域。
“这老先生的刀法,比云天哥还要老辣!”王小虎看得目瞪口呆。
陈子坚面色凝重:“他这是用生命为我们争取时间,小风,暗器准备,春琳,箭匣上弦,一旦老先生遇险,立即救援。”
小院前,战况愈发激烈。
佐藤见普通射击无效,下令使用手榴弹。
两颗九七式手榴弹划着弧线飞向程砚斋。
千钧一发之际,程砚斋长刀疾旋,刀尖精准挑中空中飞来的手榴弹,一引一送,竟将两颗手榴弹原路抛回。
日军士兵骇然四散,爆炸声起,两名闪避不及的士兵被炸成重伤。
“八嘎!”佐藤怒不可遏,亲自端起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疯狂扫射。
程砚斋面色微白,连续高强度的闪避格挡已消耗他大量体力。
眼见机枪火力覆盖而来,他猛地一脚踢起地上一块青石板,长刀顺势横拍,石板如盾牌般飞向佐藤,暂时阻挡了视线。
同时他身形疾退,藏身于一株古松之后。
子弹如雨,打得松针纷落,树干上千疮百孔。
石云天心急如焚,强提一口气欲起身相助,却牵动伤口,咳出一口鲜血。
“云天哥,不可!”李妞急忙按住他,“程老先生交代过,无论如何我们要保住紫金蟠龙戟!”
便在此时,程砚斋的声音穿透枪声传来:“小子看好!这紫金蟠龙戟的用法,我只演示一次!”
但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尺余长的金属短棍,轻轻一抖,竟伸展变形,赫然是那紫金蟠龙戟的微缩版。
程砚斋将其往长刀柄端一合,机括声响,断水刀瞬间变作一柄奇形长戟,戟头似龙吐信,侧有月牙利刃,杆身乌黑,刻满蟠龙纹路。
“蟠龙戟法,第一式,龙抬头!”程砚斋大喝一声,舞动长戟冲出松树掩护。
长戟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不仅具备长刀的劈砍之利,更兼有枪的刺击之长和戟的钩拉之巧。
一戟挥出,竟将三名日军士兵的步枪齐刷刷钩飞。
再一刺,戟尖穿透一名士兵的肩胛,鲜血喷涌。
佐藤惊骇之下,下令全军突击。
十余日军士兵挺着刺刀围拢上来,形成刺刀阵。
程砚斋长戟舞动,如龙游大海,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空之声。
戟头的月牙刃专门钩拉枪杆,戟尖专刺手腕肩胛,片刻间又有数人受伤。
然而毕竟年事已高,程砚斋呼吸渐重,动作稍缓。
一发子弹擦过他左臂,血染白衣。
他踉跄一步,长戟拄地,喘息不止。
“就是现在!”石云天强忍剧痛,下令出击。
小风的暗器率先发出,数枚毒针射向日军后方。
宋春琳的箭匣连发,弩箭呼啸而至。
日军阵型顿时混乱。
程砚斋得此喘息之机,深吸一口气,长戟再度扬起。
这次他招式一变,不再拘泥于形式,而是将数十年武学融会贯通,刀法、枪术、戟技信手拈来,仿佛与兵器合为一体。
“兵器之道,存乎一心!”程砚斋长笑一声,长戟如虹,直取佐藤。
佐藤举刀相迎,却见长戟诡异一转,月牙刃钩住他的军刀,一拉一扯,军刀脱手飞出。
戟尖随即点向他咽喉,却在触及皮肤前硬生生停住。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告诉山本,”程砚斋目光如电,“华夏大地,不是尔等可以肆意妄为之地!”
佐藤面如死灰,挥手率残兵败退而去。
战斗结束,小院前一片狼藉。
程砚斋以戟拄地,身形微晃,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石云天在王小虎搀扶下上前,郑重行礼:“前辈武学,晚辈佩服。”
程砚斋缓缓摇头,目光越过石云天,望向层峦叠嶂的秦岭,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武学小道,守器护国,方为大义,老夫气数已尽,此戟……托付于你了。”
他猛一运劲,将紫金蟠龙戟深深插入身旁土地,戟杆兀自颤动不已。
随即,他盘膝坐下,整理染血的衣冠,白发在晨风中微扬,宛若一尊凝固的雕像。
“前辈!”石云天惊呼,欲上前搀扶。
程砚斋抬手制止,嘴角溢出更多鲜血,却带着释然的笑意:“不必……能以此残躯,阻倭寇于家门之外,护国器不失,程某……死得其所。”
话音渐低,他双目缓缓阖上,头颅微垂,气息已绝。
断水刀横于膝前,依旧闪烁着凛然寒光。
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山风呜咽。
石云天强忍伤痛与悲恸,在王小虎搀扶下,对程砚斋的遗体深深三鞠躬。
他伸手握住那冰凉的戟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传遍全身。
“走!”石云天咬牙,将戟拔出,“带上程老先生的刀,我们按计划,去寻那位太监前辈!绝不能让山本得逞!”
小队成员含泪最后望了一眼那守护至死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第646章 太监也不差
石云天紧握着紫金蟠龙戟,戟身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胸口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王小虎背着程砚斋的断水刀,一步一回头,仿佛那位白发老先生还会从林中追上来。
“云天哥,咱们现在往哪去?”李妞搀扶着石云天,声音压得很低。
石云天展开从程砚斋书房找到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着秦岭深处几个几近被遗忘的地点。
他手指落在一处名为“玄云观”的地方:“秦长官的情报说,那位知晓内情的老太监被关在那里。”
陈子坚皱眉:“山本既然抓了人,必定重兵把守,我们这几个人,还带着伤…”
石云天咳嗽几声,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异常坚定:“正因如此,我们才必须去,程老以命相托,不只是为了这件兵器,更是为了它背后代表的的东西。”
玄云观坐落在险峻的孤峰之上,只有一条陡峭的石阶相通。
日军在沿途设了三道关卡,戒备森严。
小风悄无声息地潜回小队藏身的山洞:“正面强攻不可能,但我发现后山有一处悬崖,藤蔓密布,可以攀爬上去。”
石云天点点头,分配任务:“小风、春琳,你们身手最好,从后山潜入,找到老太监被关的位置,小虎、子坚,你们在前山制造动静,吸引敌人注意,我和李妞伺机接应。”
夜幕降临,王小虎和陈子坚在前山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干草堆,火光冲天而起。
日军哨兵大声呼喊,一部分守军被调往火场。
与此同时,小风和宋春琳如灵猿般攀上后山悬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看守观后门的哨兵。
石云天强忍伤痛,与李妞沿着小风留下的标记,潜入观中。
玄云观地牢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被铁链锁在墙上。
他面黄肌瘦,眼神却依然清澈。
小风解开铁链,老者踉跄一下,随即站稳:“你们是…”
“程砚斋老先生指引我们来的。”石云天低声道,“为了紫金蟠龙戟。”
老者眼睛一亮:“程兄他…”
“程老为护戟,已殉国。”石云天沉痛道。
老者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如炬:“老奴姓赵,咸丰年间入宫,曾在兵器局当差,那紫金蟠龙戟并非寻常兵器,它关系到大清龙脉的秘密,更是开启一处宝藏的钥匙,山本想得到的,不只是兵器本身。”
突然,地牢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喊声。
山本竟去而复返,亲自带队包围了玄云观。
“从火势我就看出是调虎离山之计。”山本悟武冷笑着站在地牢入口,“感谢你们帮我找到了这位赵公公。”
石云天将戟横在身前,小队成员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赵公公却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山本,你自以为精通中国文化,却不知华夏子孙的骨气。”
他转向石云天,语速极快:“年轻人,记住,戟指南山,龙脉相连;北斗所指,宝藏现世。”
说罢,赵公公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老旧的手枪,对着山本就是一枪。
子弹擦过山本脸颊,打死了他身后的一名军官。
“快走!”赵公公推开石云天,自己冲向日军队伍,手枪连续射击。
那看似孱弱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山本大怒,拔出军刀劈向赵公公。
老太监闪身避开,动作灵活得不似老人。
原来他年轻时在宫中习武,身手不凡。
石云天等人趁机杀出地牢,赵公公且战且退,与他们会合。观内空间狭小,日军无法发挥人数优势,双方展开激烈白刃战。
赵公公虽年迈,但招式精妙,专攻敌人要害。
他一边战斗,一边向石云天讲述紫金蟠龙戟的来历:“此戟乃道光年间集全国工匠心血所铸,不仅锋利无比,更暗藏玄机,戟身龙纹实为地图,指向一处秘密武库,内藏大量精良火器和古代战法秘籍。”
山本悟武闻言更加疯狂,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抢夺宝戟。
王小虎舞动断水刀,与日军曹长战在一起。
陈子坚、李妞等人各展所长,死守观门,为石云天和赵公公争取时间。
赵公公胸口中弹,血染衣襟,却仍强撑着一口气对石云天说:“年轻人,这戟关系国运,绝不可落于外敌之手,我观你面相,非常人,此戟合该由你守护。”
他咳嗽着吐出鲜血,继续道:“出观往南三十里,有一处名为‘龙泉’的隐秘山谷,那里是安全之处…”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穿透赵公公胸膛。
老太监怒目圆睁,用尽最后力气将石云天推向后方:“走!记住,太监也不差!”
石云天含泪与小队成员杀出重围,借着夜色遁入密林。
山本暴跳如雷,下令全军追击。
紫金蟠龙戟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仿佛有灵性般指引着方向。
石云天胸前的伤阵阵作痛,但心中更加坚定,无论前路如何艰险,他必须完成程砚斋和赵公公的嘱托,让这件国之重宝永镇华夏。
这一夜,一位卑微太监用生命诠释了何为民族大义 。
紫金蟠龙戟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石云天每走一步都感觉胸口伤口隐隐作痛。
林间雾气弥漫,凌晨的寒意渗入骨髓。
石云天强忍着伤痛,指挥小队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前行。
王小虎背着程砚斋的断水刀,不时回头张望,总感觉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停。”小风突然举手示意,身影如灵猫般隐入一旁树影中。
片刻后他返回,手中捏着一枚尚带余温的弹壳。
“是三八大盖的子弹壳,刚落下不久。”小风低声道,眼神锐利如鹰,“有人一直在我们前方。”
陈子坚立刻示意众人隐蔽:“是山本的先头部队?”
“不像。”小风摇头,“只有一个人的足迹,轻功极好,若不是这枚弹壳暴露了行踪,我根本察觉不到。”
石云天心中一凛,想起程砚斋临终前提到的“守器人”传说。
难道这秦岭深处,还有其他的守护者?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一位身着破旧灰衣的老者从树后缓步走出,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竹杖。
第647章 无名英雄
月光下,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眼睛,澄澈如少年,完全不像年迈之人。
“小家伙们,警觉性不错。”老者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石云天肩上的紫金蟠龙戟上,“不枉程砚斋以命相托。”
“您认识程老?”石云天心中一紧,手下意识握紧了戟杆。
老者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戚:“何止认识,三十年前,我二人同在道光帝的兵器局当差,他是主造,我是监查,这柄紫金蟠龙戟,本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若老者所言非虚,他至少已年过古稀,可看上去却只有五十出头。
老者似乎看出众人疑虑,轻抚竹杖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老夫隐居秦岭三十载,早已不问世事,直到近日察觉山本悟武的动静,才知这柄戟终究是藏不住了。”
他走近几步,借月光仔细打量蟠龙戟,忽然脸色微变:“戟尖的龙珠呢?”
石云天一愣,忙查看戟头,果然发现戟尖龙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似是本应镶嵌何物。
“果然丢了。”老者摇头苦笑,“那龙珠乃天山寒铁所铸,内藏玄机,没有它,这戟的威力十不存一。”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惊起林间飞鸟。
“追兵到了。”老者神色一肃,“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可通龙泉谷。”
小队跟随老者在密林中穿行。
令人惊讶的是,尽管他看似步态悠闲,速度却极快,连伤势未愈的石云天都需全力才能跟上。
“前辈如何称呼?”石云天一边赶路一边问道。
“名字早已忘了,山中野人,称我‘竹翁’便可。”老者头也不回,手中竹杖轻点,精准地拨开前方荆棘。
陈子坚暗中观察,发现竹翁每一步都踏在最坚实的土地上,避开所有枯枝落叶,几乎不留痕迹。
更令人吃惊的是,他似乎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即使在漆黑夜晚也能准确辨别方向。
“小心脚下,”竹翁突然提醒,“这里有猎人设的陷阱。”
话音刚落,王小虎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一道绳网从地面弹起。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竹翁竹杖轻点,精准击中机关枢纽,绳网应声落下。
“多谢前辈!”王小虎惊魂未定。
竹翁淡然道:“山本的人已经在三里外,有猎犬引路,不出一炷香必能追上,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他指向两条岔路:“石小友随我走左路,其余人走右路,五百步后有一处山洞,可在内暂避。”
“不可!”陈子坚立即反对,“云天伤势未愈,不能单独行动。”
竹翁目光如电:“紫金蟠龙戟才是山本的目标,跟着它才是最危险的,你们若想引开追兵,这是最好的选择。”
石云天沉吟片刻,毅然点头:“就依前辈所言,小虎,你将断水刀带上,若遇险情也好防身。”
分队后,竹翁带着石云天转入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径。
果然不久后,右路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犬吠,追兵主力被成功引开。
“他们不会有事吧?”石云天忧心忡忡。
“你那几个同伴身手不凡,又有地利之便,脱身不难。”竹翁语气平静,“倒是你,伤势不轻,再强行赶路恐伤及肺腑。”
在一处山泉边,竹翁让石云天稍作休息。
他取出一包银针,不由分说地刺入石云天胸前几处穴位。
令人惊奇的是,剧痛顿时减轻大半,呼吸也顺畅许多。
“这是…鬼门十三针?”石云天想起救他一命的老道。
竹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友见识不凡,不错,这正是鬼门针法,我与那位道兄曾有一面之缘。”
治疗间隙,竹翁道出一段秘辛,道光年间,清廷腐败日盛,他与程砚斋预见国运将衰,恐洋人入侵,便暗中打造了一批精良兵器,藏于全国各地,以待他日复兴之用。
紫金蟠龙戟是其中之一,更是寻找其他藏宝的关键信物。
“戟身龙纹实为地图,龙珠则是钥匙,如今龙珠遗失,宝藏难寻。”竹翁叹息道,“我本隐居世外,不料山本不知从何处得知这一秘密,竟想窃取国宝。”
石云天正欲细问,竹翁突然神色一凛,竹杖横胸:“来了。”
十余名黑衣忍者如鬼魅般从林间现身,手中武士刀寒光闪闪。
山本的特种部队终于追了上来。
“小友护好戟,这些倭寇交给我。”竹翁白发无风自动,手中竹杖忽然裂开,露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细剑。
忍者一拥而上,竹翁身形如风,细剑点、刺、挑、抹,每一招都精准命中敌人要害。
石云天强忍伤痛,舞动蟠龙戟助战。
戟法虽不熟练,但仗着兵器沉重锋利,倒也逼得忍者难以近身。
激战正酣,一枚手里剑突然射向石云天后背。
竹翁眼疾手快,细剑轻挑将暗器击飞,自己却被另一忍者刀锋划伤手臂。
“前辈!”石云天惊呼。
“无妨!”竹翁剑势不减,反而愈战愈勇,“这些倭寇的忍术,不过偷学自我中华奇门遁甲之皮毛!”
便在这时,林中传来一声冷笑,山本悟武亲自现身。
他手持军刀,眼神狂热地盯着紫金蟠龙戟:“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这戟和人,我都要带走!”
山本刀法凌厉非常,与竹翁战在一起竟不落下风。
更令人担忧的是,更多日军士兵正从四面围拢过来。
“小友,接戟!”竹翁突然大喝一声,细剑点中山本刀锋,借力后跃,同时从怀中掏出一物按在戟尖龙口处。
一道寒光闪过,那缺失的龙珠竟在竹翁手中。
龙珠归位,紫金蟠龙戟顿时发出嗡鸣,戟身龙纹泛起淡淡金光。
竹翁朗声长笑:“龙珠从未遗失,一直由我保管!今日让尔等倭寇见识真正的蟠龙戟法!”
他手握长戟,气势陡然一变。
戟法展开,如龙游九天,山本与忍者节节败退。
最神奇的是,戟尖龙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奇异光芒,竟让敌人目眩神迷,难以直视。
石云天看得如痴如醉,这戟法与程砚斋所演示的又有不同,更多了几分灵动与变化。
然而,就在竹翁即将取胜时,一阵剧烈咳嗽突然袭来,他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石云天这才发现,竹翁灰衣后背已被鲜血浸透,他早先已受重伤,一直在强撑作战。
“前辈!”石云天急忙上前扶住。
竹翁脸色苍白,却仍紧握长戟:“老了,不中用了,石小友,这戟法和守护国宝的重任,今日就传于你了。”
山本见状,狞笑着再度扑上。
眼看危在旦夕,右路方向突然枪声大作,陈子坚、王小虎等人及时杀到。
小风的暗器、宋春琳的弩箭如雨点般射向日军,山本只得下令撤退。
“前辈坚持住,我们这就去龙泉谷!”石云天急切道。
第648章 金烟杆
竹翁的伤势虽重,但万幸未伤及心脉要害。
陈子坚略通医理,与李妞一同为他紧急包扎止血。
宋春琳从行囊中找出之前老道留下的些许金疮药,小心敷在竹翁背后那道狰狞的刀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竹翁眉头微蹙,却哼也未哼一声。
“前辈,感觉如何?”石云天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关切地问道。
紫金蟠龙戟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戟尖那枚失而复得的龙珠在黎明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竹翁摆了摆手,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皮肉之苦,无碍,老了,筋骨不如当年,让诸位小友见笑了。”
他目光落在蟠龙戟上,露出一丝欣慰:“龙珠归位,此戟方算完整,程兄在天之灵,亦可稍慰。”
王小虎在一旁愤愤道:“山本那老鬼子,鼻子真灵!咱们刚找到线索,他就阴魂不散地追上来!”
竹翁喘息片刻,从怀中颤巍巍地摸出一物。
那是一个长约一尺、通体由赤金打造的烟杆,烟锅硕大,烟嘴是上好的翡翠,杆身雕刻着繁复的云龙纹样,工艺极其精湛,一望便知是宫廷御制之物。
即便历经岁月,依旧金光灿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华贵与威严。
“这是……”陈子坚目光一凝。
竹翁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烟杆,眼中泛起追忆之色:“此乃道光爷御赐之物,当年,我与程砚斋主持铸造这紫金蟠龙戟有功,龙颜大悦,程兄得赐宝刀一口,老夫……不喜刀剑,独好这口烟,便求了这杆金烟袋。”
他苦笑一下:“如今想来,已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世事沧桑,大清早已亡了,故友亦已凋零……”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山本悟武,绝非寻常武夫,此人深谙中国文化,尤其对我古代兵器铸造之术、奇门遁甲之学问,有着近乎痴迷的探究欲,他如此执着于寻找紫金蟠龙戟,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件锋利的兵器。”
石云天心中凛然,想起在现代时查阅的机密档案,沉声道:“前辈所言极是,日军内部确有专门机构,系统性地搜掠我国珍贵文物、古籍、科技资料,尤其是与军事相关的古代遗产,他们相信,某些失传的技术或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物,可能对现代战争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甚至关乎所谓的‘国运’。”
竹翁赞许地看了石云天一眼:“小友见识不凡,这蟠龙戟,乃集道光朝工匠心血之大成,其锻造技法暗含古法‘冷锻’秘术,坚韧异常,更关键的是,戟身龙纹并非装饰,实为一幅隐秘的‘藏兵图’,而龙珠……”
他指了指戟尖:“则是开启秘藏的‘钥匙’之一,据传,那秘藏之中,不仅有大量精良军械,更有一些……不容于世的古代战法图谱与机关秘术,若落入山本这等野心勃勃、又精通此道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蟠龙戟背后,竟牵扯如此重大的秘密。
竹翁继续道:“老夫隐居三十载,一是心灰意冷,二也是为暗中守护此戟秘密,程兄明着守器,我则在暗处策应,如今程兄殉国,山本势力已深入秦岭,原先的藏匿之处恐不再安全,必须将此戟转移至更隐蔽、更安全所在。”
“前辈可知安全之处?”石云天急问。
竹翁抬头望向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目光深邃:“秦岭之大,奥秘无穷,有一处,名为‘隐兵谷’,乃是历代兵家秘藏之地,入口极其隐秘,非熟知地形与机关者不能入,那是最后的选择,也是……最危险的选择。”
他话锋一转:“但在前往隐兵谷之前,我们需先取得另一件信物。”
“另一件信物?”王小虎好奇。
竹翁将金烟杆递到石云天面前:“这烟杆,不仅是御赐荣耀,亦是信物,烟杆底部,暗藏玄机。”
他示意石云天查看。
石云天接过沉甸甸的金烟杆,入手冰凉。
依言细看烟杆底部,果然发现一圈极细微的缝隙。
他尝试着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底部一个薄如蝉翼的金片弹开,露出里面中空的部分。
金片内侧,以极细的毫芒刻着一幅微缩的山水图,图中有一处地点被标记为一个细小的龙纹,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篆字。
“这是……地图?”李妞凑过来看。
“是通往‘藏锋洞’的指引。”竹翁解释道,“藏锋洞内,藏有程兄当年受赐的另一件宝物,紫金宝刀,此刀与蟠龙戟同炉所出,刀身亦暗藏部分龙脉图谱,双器合一,方能完全解读‘藏兵图’,并安全开启隐兵谷之门。”
任务愈发清晰,也愈发艰巨。
不仅要保护蟠龙戟,还要寻找另一件关键信物紫金宝刀。
石云天沉吟片刻,果断道:“事不宜迟!山本虽暂时退去,必不甘心,很快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找到紫金宝刀!”
他看向竹翁:“前辈,您的伤势……”
竹翁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伤口,一阵剧烈咳嗽,脸色更白。
陈子坚连忙扶住他:“前辈重伤未愈,不宜再奔波劳顿。”
竹翁叹道:“唉,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这藏锋洞的路径,除我与程兄,世间应无人知晓,可惜我如今……”
他看向石云天,眼神充满托付之意:“石小友,你心思缜密,胆识过人,更有守护国宝之赤诚,这金烟杆与地图,便交予你,寻刀重任,恐需你一力承担了。”
石云天感到手中金烟杆分量又重了几分,这不仅是黄金的重量,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与信任。
他郑重颔首:“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他仔细收好金烟杆,将地图牢牢刻印在脑中。
小队迅速商议行动计划。
由陈子坚、李妞、宋春琳护送竹翁前往附近一处游击队掌握的秘密营地疗伤,并设法引开可能存在的追踪。
石云天则带着王小虎、马小健和小风,凭借地图指引,前往寻找藏锋洞。
分别时,竹翁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低声道:“小友,藏锋洞并非坦途,程兄当年设下机关,以防不测,你手持蟠龙戟,或可感应机关枢纽,但务必万分小心。”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洒满山林,却驱不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凝重。
石云天一行人,带着紫金蟠龙戟和金烟杆,告别陈子坚等人,毅然踏入更加幽深险峻的群山之中。
王小虎扛着断水刀,嘴里嘟囔:“好家伙,这还没完没了了,一件接一件的宝贝,跟闯关似的。”
小风依旧沉默,身影在前方探路,如同融入林间的影子。
而远在另一处山头的临时指挥所内,山本悟武正脸色阴沉地听着下属的报告。
他损失了不少人手,却连宝戟的影子都没摸到。
“废物!”他一把将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那支小队,尤其是那个使奇特兵器的少年……必须给我盯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在一个区域:“他们一定还在这一带!加大搜索力度!就算把秦岭翻过来,也要找到紫金蟠龙戟!”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大佐,那件兵器,真的如此重要?”
山本眼中闪烁着狂热而贪婪的光芒:“你不懂……那不仅仅是兵器,那是钥匙!是打开支那千年武库和秘密的钥匙!得到它,帝国的伟业将如虎添翼!”
他猛地转身:“执行命令!”
“哈伊!”
第649章 紫金宝刀
根据金烟杆内地图的指引,石云天四人跋涉了两日,终于抵达地图上标记的区域。
这里已是秦岭人迹罕至的腹地,四周皆是陡峭的悬崖和茂密的原始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某种若有若无的、金属般的锈蚀味。
“地图上画的就是这附近,可这光秃秃的悬崖,哪有什么洞啊?”王小虎挠着头,看着面前近乎垂直的岩壁,上面爬满了厚厚的青苔和藤蔓。
小风如同壁虎般贴近岩壁,手指细细摸索着冰凉潮湿的岩石。
突然,他在一片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藤蔓后,触碰到了一处异常光滑的凹陷。
他拨开藤蔓,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显露出来,缝隙深处黑暗幽邃,冷风从中倒灌而出,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气。
“入口在这里。”小风低声道。
石云天举起火折子,率先侧身挤入石缝。
王小虎紧随其后,马小健断后,小风则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入口旁的阴影中,负责警戒外围。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现在眼前,洞顶有微光透下,似是某种发光苔藓,映得洞内光影斑驳。
洞内怪石嶙峋,中央有一潭幽深的泉水,水声潺潺,不知流向何处。
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的味道更加明显。
“藏锋洞……果然名不虚传。”石云天环顾四周,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残留着一些早已腐朽的木架和锈蚀的铁器零件。
然而,洞内并无宝刀的踪影。
“分头找找,小心机关。”石云天提醒道,手中的蟠龙戟似乎与洞内某种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戟身龙纹隐隐发烫。
王小虎性子急,朝着一个看似像刀架的石台走去,刚迈出两步,脚下石板猛地一沉。
“咔哒!”
机括声响起,数支弩箭从不同方向的石壁孔洞中疾射而出。
“小心!”马小健眼疾手快,青虹剑出鞘,舞出一片剑幕,格飞了射向王小虎的弩箭。
石云天也挥动蟠龙戟,挡开另外几支。
王小虎吓出一身冷汗,再不敢乱动。
石云天凝神静气,将内力缓缓注入蟠龙戟。
戟身龙纹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些,他闭目感知,隐隐感觉到洞内几处地方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依着感应,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区域,朝着水潭边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走去。
越是靠近,蟠龙戟的共鸣越强。
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但仔细看去,苔藓下似乎隐藏着某种纹路。
石云天用戟尖轻轻刮去苔藓,露出了一个与蟠龙戟戟尖龙珠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
“找到了!”石云天心中一动,将蟠龙戟戟尖缓缓抵入凹槽。
严丝合缝!
就在龙珠与凹槽接触的瞬间,整个山洞微微一震。
那面岩壁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的小石室。
石室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石墩,上面横放着一个狭长的紫檀木匣。
木匣古朴,上面雕刻着与蟠龙戟相似的云龙纹样,虽然积满灰尘,却难掩其贵重。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打开木匣。
一道凛冽的寒光瞬间迸发,照亮了昏暗的石室。
匣中静静躺着一柄宝刀。
刀长约三尺,刀鞘与刀柄皆由紫金打造,与蟠龙戟材质相同,光泽内敛,却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气。
刀柄末端,同样镶嵌着一颗略小的龙珠,与蟠龙戟上的大龙珠遥相呼应。
石云天握住刀柄,缓缓抽出。
刀身出鞘,如龙吟清越,刀身狭长略弯,弧度完美,刃口流淌着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寒气逼人。
靠近刀背处,同样铭刻着细密的龙形纹路,与蟠龙戟戟身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为简洁凝练。
“紫金宝刀……”王小虎看得眼睛发直,“乖乖,这刀真漂亮!”
马小健也赞叹道:“刀身一体锻造,毫无瑕疵,绝对是神兵利器!”
石云天将刀身完全抽出,仔细端详。
他发现刀身靠近护手处的龙纹中,有几个极细微的凸起,与蟠龙戟某处的纹路似乎能够严丝合缝地对接。
他心中明悟,这刀戟之上的龙纹,果然是一幅需要拼合才能完整显现的“藏兵图”!
就在这时,洞口方向突然传来小风急促而独特的鸟鸣示警声。
“有情况!”石云天脸色一变,迅速还刀入鞘,将紫金宝刀连匣背在身后。
几人迅速冲出石室,只见小风从洞口方向疾驰而来,语速极快:“鬼子摸上来了!人不少,带队的像是山本身边的那个副官!我们被堵在洞里了!”
话音未落,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叫嚷声已经从洞口通道传来,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射进洞内。
“妈的!阴魂不散!”王小虎骂了一句,握紧了断水刀。
石云天心念电转,洞内虽有水潭,但不知深浅和流向,贸然潜入风险极大。
唯一的出口被堵死,形势危急!
“靠里面水潭边结阵!利用洞内地形跟他们周旋!”石云天果断下令。
一行人迅速退到水潭边的乱石区,借助嶙峋的怪石作为掩体。
日军士兵已经涌入洞内,大约有二十余人,呈扇形展开,枪口对准了石云天几人。
为首的一名日军中佐,正是山本悟武的得力副官佐藤一郎,他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
“支那小鬼,这次看你们往哪里逃!乖乖交出蟠龙戟和宝刀,皇军可以考虑留你们一个全尸!”佐藤用生硬的中国话喊道。
“做梦!”王小虎怒吼回应。
“射击!”佐藤不再废话,下令开火。
“哒哒哒!”
“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射来,打在岩石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石屑。
石云天四人凭借灵活的身法和有利地形,与日军展开激战。
石云天的蟠龙戟舞动起来,在相对狭窄的空间内威力巨大,时而如长枪突刺,时而如大刀劈砍,逼得日军不敢过分靠近。
王小虎的断水刀势大力沉,马小健的青虹剑灵巧狠辣,小风的暗器神出鬼没,一时间竟将日军压制住。
第650章 秋后的蚂蚱
但日军毕竟人多枪多,火力凶猛,四人被压制在岩石后,抬不起头,形势愈发被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马小健急道。
石云天目光扫过水潭,又看向洞顶透下微光的缝隙,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记得竹翁说过,蟠龙戟与紫金宝刀合一,或可引动机关。
他迅速将背后的紫金宝刀抽出,将刀身与蟠龙戟戟身的某处龙纹尝试对接。
当刀戟纹路完美契合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刀戟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与戟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
整个山洞开始剧烈震动,洞顶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
“怎么回事?”佐藤和日军士兵惊慌失措。
只见水潭中央的水面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似乎有巨大的齿轮转动声传来。
同时,洞壁几处看似天然形成的孔洞中,突然喷出大量白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气体。
“是毒气?还是……”佐藤大惊失色,连忙命令士兵后退掩住口鼻。
石云天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刀戟合一竟会引动如此剧烈的反应。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那白色气体似乎并非致命毒气,而是……某种类似石灰遇水产生的浓烈烟雾,主要用于遮蔽视线。
“机会!”石云天大喝,“趁现在,突围!”
浓重的白烟迅速弥漫整个洞穴,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
日军阵脚大乱,咳嗽声、惊叫声不绝于耳。
石云天四人用湿布捂住口鼻,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感知,如同鬼魅般在烟雾中穿行。
蟠龙戟和紫金宝刀的光芒在浓烟中若隐若现,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八嘎!不要乱!守住洞口!”佐藤气急败坏地吼叫,但烟雾中根本无法有效指挥。
石云天小队悄无声息地接近洞口,解决掉几个晕头转向的哨兵,迅速冲出了藏锋洞。
新鲜空气涌入肺中,四人不敢停留,沿着预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身后,藏锋洞内依旧传来日军的混乱声响和佐藤暴怒的咆哮。
半日后,四人与护送竹翁的陈子坚等人在秘密营地汇合。
竹翁得知他们成功取回紫金宝刀并安全脱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仔细查看了紫金宝刀,确认无误。
“刀戟合一,藏兵图现,下一步,便是按图索骥,寻找真正的隐兵谷了。”竹翁咳嗽着,将拼合后的龙纹地图仔细拓印下来。
石云天望着手中这柄紫光流转的宝刀,感受着它与蟠龙戟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心中豪情与责任交织。
历经千辛万苦,两件国宝终于齐聚。
然而,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
山本悟武绝不会善罢甘休,隐兵谷之路,必定更加凶险。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续写的第650章内容:
洞外阳光刺眼,四人不敢停留,借着林密草深,一路疾行,直到确认彻底甩开了追兵,才在一处隐蔽的溪谷边停下喘息。
“好险!差点就成瓮中之鳖了!”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满头大汗,心有余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那把程砚斋留下的断水刀,冰凉的刀柄触感让他莫名安心。
这一路奔逃,这柄沉重的大刀非但没成为累赘,反而在几次短兵相接中,凭借其势大力沉的特点,帮他磕飞了鬼子的刺刀,救了他一次。
马小健仔细检查着青虹剑,庆幸道:“多亏了云天哥急中生智,引动了洞内机关。”
石云天却眉头微锁,看着手中已然恢复平静的紫金宝刀和蟠龙戟:“那机关……似乎并非单纯为伤敌,更像是一种警示,或者说,是一种确认身份、隔绝外敌的屏障,竹翁前辈所言不虚,这刀戟背后牵连甚大。”
半日后,几人安全抵达与陈子坚等人约定的秘密汇合点,处位于瀑布后的天然岩洞。
见他们平安归来,还成功带回了紫金宝刀,陈子坚、李妞等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竹翁伤势稍稳,在宋春琳的搀扶下,仔细查验了紫金宝刀,尤其是刀戟龙纹拼合后的完整图谱。
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激动地指着图谱上几个关键节点:“没错,就是这里!隐兵谷的入口,以及外围的‘九宫迷锁’机关,皆在于此!”
他看向石云天,眼神充满托付:“石小友,守护此图,找到隐兵谷,将刀戟置于谷内‘蕴龙台’,其灵性自会与龙脉相合,非华夏正统血脉与浩然正气者,难以接近核心,如此,方可保万无一失。”
事不宜迟,众人根据地图指引,再次踏上征程。
有了明确路线,虽路途险峻,但避免了无数弯路。
三日后,他们终于抵达地图所示区域,一片被浓雾终年笼罩的幽深峡谷。
谷口看似寻常,仅是两山夹峙的一道裂缝,但按照图谱所示步法前行,却步步惊心,暗合奇门遁甲之理。
若非有图指引,外人闯入,极易陷入天然形成的迷阵,困死其中。
穿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谷内温暖如春,奇花异草遍布,中央有一天然玉石高台,台上刻有复杂星图与龙纹,正是“蕴龙台”。
四周岩壁上,隐约可见许多人工开凿的洞窟痕迹,想必便是历代珍藏兵甲、秘籍之所,如今大多已空,唯余沧桑。
石云天与陈子坚郑重地将紫金宝刀与紫金蟠龙戟并排置于蕴龙台中央。
就在刀戟放稳的刹那,似乎有微不可闻的龙吟之声在谷中回荡,台面纹路微微发亮,一股温润磅礴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山谷,仿佛与天地呼吸融为一体。
“终于……完成了。”陈子坚长舒一口气。
众人皆感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王小虎更是直接瘫坐在草地上,望着那柄一路伴随他血战的断水刀,越看越喜欢。
他之前的机关短刀“蜂刺”虽精巧,但毕竟属于暗器范畴,射程有限,容弹量小,面对鬼子成群结队的刺刀冲锋时,总觉有些捉襟见肘。
而这断水刀,势大力沉,劈砍凶猛,正合他莽直刚猛的性子,用起来格外顺手。
他挠挠头,对石云天说:“云天哥,程老前辈的这把刀……俺用着挺顺溜,你看……”
石云天如何不明白他的心思,程砚斋殉国前并未明确刀归何处,但宝刀赠英雄,王小虎既能得刀认可,亦是缘分。
他点头道:“此刀饮过倭寇血,程老在天之灵,见你能以此刀继续杀敌,护我山河,想必也会欣慰,你便好好用它吧。”
王小虎大喜过望,紧紧抱住了断水刀,咧着嘴傻笑:“嘿嘿,放心!俺一定用这刀,多砍几个鬼子狗头!”
此时,秋意已深,山谷中草丛里,蚂蚱蹦跶得正欢,但动作已不如夏日那般敏捷有力。
王小虎闲不住,跳起来随手就抓住了几只肥硕的蚂蚱,用草茎串了,笑道:“嘿,晚上可以加餐了!这些秋后的蚂蚱,看着肥,蹦跶不了几天喽!”
石云天闻言,心中一动,望向谷外连绵的群山,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仍在疯狂搜寻他们踪迹的山本悟武。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轻声道:“是啊,秋后的蚂蚱,纵一时还能蹦跶,终究气数已尽,离覆灭不远了,山本这条老狗,失了国宝,损兵折将,其疯狂已是强弩之末。”
休整数日后,竹翁决定留在隐兵谷附近隐居,一方面养伤,另一方面也便于暗中守护。
石云天一行人告别竹翁,一行人走出隐兵谷。
王小虎背着心爱的断水刀,意气风发。
石云天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的山谷,刀戟已藏,火种已存。
而他们,将继续前行,用手中的武器,迎接即将到来的、终结敌人最后疯狂的反攻。
山本悟武,就如同那秋后的蚂蚱,最终的结局,已然注定。
第651章 安全返回
山本的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份份战报被狠狠摔在桌上,墨水瓶震翻,深蓝的墨迹污浊了地图上精心标注的包围圈。
“废物!一群废物!”山本的怒吼声震得纸窗嗡嗡作响,他原本阴鸷的面孔因极致愤怒而扭曲,太阳穴青筋暴起,“整整两个中队!加上特高课的精英!连几个半大孩子、一个糟老头子都拦不住?还让他们带走了紫金蟠龙戟?!”
指挥部里的参谋和军官们噤若寒蝉,垂首不敢直视他那几欲喷火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失败的气馁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山本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实木的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原本对古兵器的贪婪和探究欲,此刻已被纯粹的、屈辱的杀意所取代。
“兵器…宝藏…龙脉…”山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嘲弄,“不重要了!统统不重要了!我现在只要一样东西,石云天的头!还有他身边那些小崽子的命!”
他像一头受伤的疯狼,在地图前来回踱步,最终停在代表石云天小队最后消失区域的位置,手指狠狠戳了上去,指甲几乎要抠进地图里。
“传我命令!”山本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放弃一切原有作战计划!封锁这片区域所有出口!山峰、隘口、小路,哪怕是野兽钻的洞,也给我堵死!增调兵力,把这片山给我围成铁桶!机枪架起来,地雷给我埋下去!纵火!放烟!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把这片山烧光、炸平,也要把他们给我逼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扫过麾下军官:“记住,是活捉!尤其是那个石云天,我要亲手剐了他!谁要是让他死了,或是让他跑了,就提头来见!”
“哈伊!”军官们齐声应诺,冷汗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知道,山本长官这次是真的疯了,不计代价,不顾后果的疯了。
……
而此时,在秦岭深处一条隐秘的地下暗河边缘,石云天小队正在短暂休整。
连续的高强度奔袭和战斗,几乎耗尽了每个人的体力。
石云天胸前的伤口虽然经过竹翁的紧急处理和后续换药,不再致命,但每一次呼吸仍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脸色苍白得吓人。
王小虎靠坐在潮湿的岩壁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断水刀随意放在手边。
“山本这次…怕是要发狂了。”陈子坚灌了一口冰冷的河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
石云天靠着一块滑润的石头,轻轻咳了两声,忍住胸口的闷痛,点了点头。
他展开那张从金烟杆中得来的、已有些破损的羊皮地图,指尖在代表他们当前位置的复杂水系脉络上划过。
“硬闯肯定不行。”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思路异常清晰,“山本现在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正面碰撞,我们毫无胜算。”
他的目光落在暗河湍急的水流上,又抬头望向洞顶垂下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岩缝。
“山本是泥鳅,滑不溜手,擅长在常规战场上钻营设套。”石云天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那我们就做穿山甲,他不让我们走地面,我们就走地下;他堵住山路,我们就穿岩过隙;他以为绝境,我们偏要找出活路!”
“穿山甲?”王小虎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
“对,穿山甲。”石云天重复道,语气坚定起来,“不与他争一时之长短,不落入他预设的战场,我们的目标是安全返回根据地,与赵队长他们会合,而不是在这里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他指向地图上一处标记极为模糊、几乎被忽略的细线:“这是一条废弃的古栈道,部分路段已坍塌,淹没在植被和山洪冲积物下,但骨架犹存,最关键的是,它有一段与这条暗河的地下支流平行,甚至有几处古老的引水隧洞可以借用。”
陈子坚凑近细看,眼中露出惊讶和赞许:“这条路…太险了,几乎没人会注意。云天,你是怎么想到的?”
石云天轻轻抚过紫金蟠龙戟冰凉的戟杆,戟尖的龙珠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是它…还有程老、竹翁前辈留下的信息,拼凑出来的线索,山本熟知军事地图和常规路径,但对这些早已被时光遗忘的古人足迹,他未必清楚。”
计划迅速制定。
小队将利用暗河和废弃古栈道系统,进行一场彻头彻尾的“地下穿行”。
接下来的几天,成为了山本麾下日军的噩梦,也成为了石云天一行小队传奇中最为惊险和难以复制的篇章。
他们时而泅渡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借助竹翁留下的闭气法门和石云天超越时代的简易水下呼吸管,在日军的眼皮底下从水底潜行而过。
时而如同壁虎,攀爬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利用飞虎爪和腰绳,在悬崖峭壁间开辟道路。
他们甚至真的像穿山甲一样,挖掘和扩大野兽废弃的洞穴、山体自然的裂缝。
使得一些看似绝路的地方,硬生生被他们凿出了通道。
他们利用浓雾天气,从陡峭的山脊快速滑降;利用夜色掩护,在日军的探照灯盲区间穿梭;甚至有一次,他们故意暴露一小部分行踪,引开大部分追兵后,反而从敌人认为最不可能的后方薄弱点悄然渗透。
山本的封锁线不可谓不严密,机枪碉堡、雷区、巡逻队、侦察哨,层层布防。
但他所有的部署都是基于“人在地面行走”的逻辑。
石云天小队将环境利用到了极致。
期间并非一帆风顺,有队员在攀岩时险些坠落,有在暗河中差点被激流冲走,有在狭窄洞穴中遭遇毒虫,有因为粮食短缺而不得不冒险采集野果、狩猎小兽。
每一次险情,都靠着默契的配合、坚定的意志和一点点运气化险为夷。
石云天的伤势在奔波中时有反复,但他始终咬牙坚持,用竹翁传授的呼吸法门调息,用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身体,也支撑着整个队伍的士气。
小黑发挥了巨大作用,它的嗅觉和听觉多次提前预警,避免了小队与日军巡逻队的遭遇。
七天后,当衣衫褴褛、浑身泥泞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石云天小队,如同从地底钻出一般,突然出现在敌后游击队根据地外围的哨卡前时,哨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根据地内,赵琳山队长正与秦长官在一间简陋的木屋内商讨军情。
桌上摊着地图,两人眉头紧锁,显然也都为山本大规模异动和石云天小队下落不明而忧心忡忡。
“已经七天没有消息了…”赵琳山重重叹了口气,古铜色的脸上写满担忧,“山本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封锁了所有进出山的要道,我真怕云天他们…”
秦长官摩挲着下巴,他既佩服这几个少年的胆识和能力,又为他们当前的处境感到揪心。
“赵队长,秦长官!”
一个游击队员连滚带爬地冲进屋内,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回来了!他们回来了!石云天他们…安全回来了!”
“什么?!”赵琳山和秦长官几乎同时猛地站起,撞翻了凳子。
两人冲出屋子,只见村口方向,一群游击队员和百姓正围拢着几个身影。
拨开人群,他们看到了那七个熟悉的身影。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满是刮伤和淤青,但那股历经生死淬炼出的精气神,却让所有围观者动容。
“赵大叔…秦长官…”石云天看到来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我们…回来了。”
赵琳山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抓住石云天的肩膀,上下打量着,虎目泛红,声音哽咽:“好小子!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命大!”
秦长官也走上前,目光扫过小队每一名成员,最后落在石云天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敬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行礼:“石小兄弟,诸位英雄,辛苦了!安全回来就好!”
第652章 又一年的丰收
秦岭的十月,是一年中最慷慨的季节。
酷暑的余威被山风涤荡殆尽,天空澄澈高远,像一块洗过的蓝宝石。
更令人心安的,是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收获的独特气息。
那是新稻的清香,玉米的甜腻,红薯的土腥,以及各种山货晒干后混合在一起的、踏实而温暖的味道。
田间地头,到处是忙碌而喜悦的身影。
农人们弯着腰,挥舞着镰刀,金黄的稻穗一片片倒下,捆扎成束,堆成一个个小小的金色山丘。
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嬉闹,帮着拾取遗落的谷穗,欢声笑语在山谷间回荡。
晒场上,铺满了金灿灿的玉米棒子和圆滚滚的豆子,妇人们用木耙翻晒着,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石云天一行人暂时驻扎在敌后队控制相对稳固的赵家峪。
他的伤势在赵琳山队长找来的土郎中和乡亲们悉心照料下,已好了七八成,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但日常行走已无大碍。
此刻,他正坐在村口打谷场边的石碾上,看着眼前这片繁忙而祥和的景象,神情有些恍惚。
王小虎扛着一袋刚脱粒的稻谷,吭哧吭哧地走过来,哗啦一声将谷子倒在晒席上,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石云天旁边:“嘿!这收成真不赖!比咱石家村那会儿也不差!”
“石家村”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石云天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河北老家那片广阔的平原,想起了娘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和爹一起下地干活的情景,想起了那个同样充满稻香的、却最终被战火和鲜血染红的秋天……
那个生死离别的夜晚,至今仍是心底最深的痛。
李妞和宋春琳正帮着村里的妇女们筛选豆子,她们灵巧的手指飞快地将坏豆、石子拣出来,不时低声交流着什么,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
马小健则在帮一位老木匠修理损坏的农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听起来比枪炮声悦耳得多。
小风依旧沉默,但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了些许,靠在草垛旁,目光扫过丰收的场景,又警惕地望向远山。
小黑在晒场间欢快地穿梭,追逐着几只啄食谷粒的麻雀,引得孩子们一阵笑闹。
陈子坚走到石云天身边,递给他一个刚烤熟的红薯,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看这光景,倒是难得的太平。”他咬了一口自己的红薯,含糊地说道。
石云天接过红薯,暖意从掌心传来。
他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的薯肉,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太平?子坚哥,你不觉得这太平……太安静了吗?”
陈子坚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是啊,太安静了,往年这个时候,鬼子早就像闻到腥味的苍蝇,开始筹划‘征粮’、‘扫荡’了,今年,除了之前山本那疯子为了蟠龙戟上蹿下跳,这大片区域,鬼子竟然按兵不动,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石云天低声道,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峦,那里是日军据点所在的方向,“山本在我们手里吃了大亏,折了那么多精锐,还丢了到嘴的‘肥肉’,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善罢甘休,这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琳山队长这时也走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叹了口气:“我们也觉得蹊跷,派出去的侦察员回报,鬼子据点确实加强了戒备,但并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他们好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时机?”石云天沉吟,“或者,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丰收的喜悦,并不能完全冲散弥漫在战士们心头的那片阴云。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们,敌人越是沉默,往往意味着接下来的风暴越是猛烈。
傍晚,夕阳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村民们为了庆祝丰收,在打谷场上摆起了简单的宴席。
大锅炖着新杀的猪肉和山菇,蒸笼里是雪白的馒头,大碗里盛着刚酿的米酒,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真挚的热情。
石云天被乡亲们拉着坐下,碗里被夹满了菜。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爷爷颤巍巍地举起碗:“云天,还有各位小英雄,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打鬼子,护着咱们,哪有今年的好收成!来,老汉敬你们一碗!”
看着老人们脸上深刻的皱纹里洋溢的笑容,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地啃着肉骨头,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丰收的景象,这和平的瞬间,不正是他们拼死战斗想要守护的吗?
然而,这珍贵的平静,却又如此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他举起碗,与老爷爷轻轻一碰,将略带涩味的米酒一饮而尽。
酒水入喉,带来的不是酣畅,而是更沉的责任感。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村庄恢复了宁静,只有秋虫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石云天没有睡意,他独自走到村外的高坡上,眺望着月光下朦胧的山野。
饱满的稻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大地母亲满足的叹息。
可是,在这片丰收的静谧之下,他仿佛能听到一种不安的躁动,像是地底暗流的涌动,又像是远方即将响起的惊雷。
“又一年的丰收……”石云天喃喃自语,手不自觉抚上胸前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但愿这用鲜血浇灌的和平,能持续得久一些。”
但他知道,希望往往与危机并存。
鬼子绝不会坐视根据地的百姓安稳收获,他们像贪婪的饿狼,随时可能扑上来,将这一切美好撕碎。
山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石云天裹紧了单薄的衣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
无论敌人有什么阴谋,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他们必须守护住这来之不易的丰收,守护住这片土地上生活的希望。
他转身,向着亮着微弱灯光的村庄走去。
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融入了这片沉静而又暗流涌动的秋夜。
第653章 鬼子再扫荡
第三天拂晓,天色将明未明,一层灰白的薄霭笼罩着赵家峪。
村口了望哨上值夜的敌后队员小王,正抱着枪倚着木桩打盹,一阵隐约的、沉闷的轰鸣声将他惊醒。
他猛地站起身,侧耳倾听,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是汽车引擎的咆哮,夹杂着履带碾过地面的轧轧声,还有……马蹄声?
小王的脸色瞬间煞白,他连滚带爬地敲响了挂在树上的那口破钟。
“铛!铛!铛!”
急促而凄厉的钟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在赵家峪上空激起恐慌的涟漪。
“鬼子来了!好多鬼子!有汽车!还有马队!”小王声嘶力竭的呼喊伴随着钟声传遍村落。
刚刚还沉浸在梦乡中的村庄,瞬间炸开了锅。
鸡飞狗跳,孩童的哭喊,妇女的惊呼,男人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吼叫声混杂在一起。
石云天几乎在钟声响起的瞬间就从炕上弹了起来,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了。
他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汉环刀,冲出门外。
陈子坚、王小虎等人也迅速集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却没有太多惊慌。
连日的战斗,早已让他们对这样的突发状况有了本能般的应对。
赵琳山队长一边系着武装带,一边快步走来,脸色铁青:“侦察哨回报,至少两个中队的鬼子,配了四辆汽车,两辆铁王八,还有一队骑兵,正从东、北两个方向包抄过来!来者不善!”
“是山本的主力!”陈子坚判断道,“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赵家峪,冲着我们刚收的粮食来的!”赵琳山咬牙切齿,“狗日的小鬼子,就知道他们不会让咱们安生!”
“乡亲们转移需要时间!”石云天迅速冷静下来,“赵队长,你立刻组织老乡们从西边小道往深山里撤!老人孩子优先!我们和敌后队弟兄们负责断后,拖延时间!”
“不行!你们伤还没好利索!”赵琳山立刻反对。
“没时间争了!”石云天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对鬼子这套扫荡的把戏熟!知道怎么跟他们周旋!快!”
赵琳山看着石云天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已经开始慌乱转移的乡亲,重重点头:“好!你们千万小心!我们在老鸹岭汇合!”
转移工作在一片混乱中展开。
敌后队员们搀老扶幼,帮着背负粮食和简单行李,匆匆向村后崎岖的山路涌去。
哭声、喊声、催促声不绝于耳。
石云天小队和留下的二十几名敌后队员,迅速抢占村口和几处制高点。
王小虎和李妞将那两面布满裂纹的钢化玻璃盾牌架在残破的土墙后,马小健检查着青虹剑的剑刃,宋春琳的机关箭匣已经上好了弦,小风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村外的树林中,负责侦察敌情和骚扰。
石云天伏在一处矮墙后,汉环刀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望向村外尘土扬起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敌人的机械化部队正在快速逼近。
“没有重武器,硬拼是送死。”陈子坚低声道,“利用村子里的房屋和巷子,跟他们打巷战,逐层抵抗,尽量拖延!”
话音刚落,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几辆卡车停下,跳下成群的日军士兵,迅速散开成战斗队形。
那两辆小型装甲车如同铁乌龟般缓缓前行,车顶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村口,打得土墙噗噗作响,碎屑纷飞。
“稳住!放近了打!”石云天压低声音命令。
日军显然没把这个小村庄放在眼里,在机枪掩护下,一个步兵小队呈散兵线,嚎叫着发起了冲锋。
“打!”
石云天一声令下,埋伏在村口的敌后队员们纷纷开火。
步枪、鸟铳、甚至弓箭一齐发射,冲在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但日军的火力实在太猛,装甲车上的机枪压得敌后队员们抬不起头,掷弹筒的炮弹也开始落下,在村口炸开,掀起阵阵烟尘。
“不行!火力差距太大!撤进村里!”石云天见势不妙,立刻下令。
众人依托房屋和街巷,且战且退。
日军冲入村庄,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的巷战阶段。
王小虎和李妞凭借钢化玻璃盾牌,在狭窄的巷道里硬生生顶住了日军的突击,为战友争取转移时间。
马小健的青虹剑在近身格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接连放倒了三名试图突入院落的鬼子。
石云天和陈子坚相互配合,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变换位置,冷枪狙杀日军的军官和机枪手。
然而,敌人的数量和质量优势是压倒性的。
更多的日军涌入村庄,他们逐屋清剿,遇到抵抗便用手榴弹炸,用火焰喷射器烧。
惨叫声不时从各处传来,有敌后队员的,也有未来得及撤离的老弱妇孺的。
石云天亲眼看到一个躲在柴堆后的老大娘,被日军士兵发现后,毫不犹豫地用刺刀捅死。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黄土。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怒吼着从藏身处跃出,汉环刀带着凌厉的杀意,将那名日军士兵劈翻在地。
但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
“云天!快走!”陈子坚一把拉住杀红了眼的石云天,强行将他拖向村子深处。
村庄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哭喊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
石云天小队和残余的游击队员被压缩到了村子最西边的一小片区域,背后就是陡峭的山坡和乡亲们撤离的小路。
日军显然也发现了这条退路,开始调集兵力试图包抄。
“必须挡住他们!给乡亲们再多争取一点时间!”赵琳山队长浑身是血,左臂被流弹击中,简单包扎后依然坚持战斗。
就在这时,小风的身影从侧面房顶掠过,几枚暗器精准地射倒了试图从侧翼迂回的几个鬼子。
“东面的鬼子也被吸引过来了!我们被包围了!”小风的声音带着急促。
形势万分危急。
石云天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人,个个带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他看着身后那条蜿蜒上山的小路,仿佛能看到乡亲们仓惶逃命的背影。
绝不能让他们被追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指着不远处那片在秋风中摇曳、尚未完全收割的高粱地,对赵琳山喊道:“赵队长!你带弟兄们从高粱地侧面钻出去,上山追乡亲们!我们往南边冲,把鬼子引开!”
“什么?那你们……”赵琳山惊道。
“没时间了!照我说的做!”石云天几乎是用吼的,“记住,保护好乡亲!保护好粮食!”
说完,他不等赵琳山回应,对王小虎等人吼道:“弟兄们!跟我来!让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他率先跃出掩体,汉环刀挥舞,向着南面敌军较多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反冲锋。
王小虎等人也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撕咬猎物的狼群,以必死的决心,主动撞向了日军的包围圈。
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的反击,果然让日军措手不及,注意力被瞬间吸引。
赵琳山看着那几个年轻却无比决绝的背影消失在硝烟中,虎目含泪,一跺脚,带着残余的游击队员,迅速隐入了茂密的高粱地。
而石云天等人,且战且走,将越来越多的日军引向了村庄南面那片更为开阔、却也无险可守的田野。
子弹在身边呼啸,炮弹在四周爆炸。
王小虎的盾牌终于彻底碎裂,李妞的伸缩棍也出现了变形,马小健肩头中弹,鲜血染红了衣襟,宋春琳的箭矢所剩无几……
但他们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因为他们知道,每多吸引一个鬼子,乡亲们就多一分生机,那用鲜血换来的丰收,就多一分保留的希望。
第654章 血染的青纱帐
身后的赵家峪,已完全淹没在火海与浓烟之中。
而前方,是无尽的追兵,和那片在朝阳下泛着血色光芒的、一望无际的……青纱帐。
石云天小队如同被猎犬追逐的困兽,一头扎进了村庄南面那片无边无际的高粱地。
深秋的高粱早已熟透,沉甸甸的穗头泛着暗红,一人多高的秸秆密密麻麻,织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青纱帐。
这本应是丰收的象征,此刻却成了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屏障。
身后,日军的嚎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和子弹破空的声音紧追不舍。
子弹“嗖嗖”地钻进茂密的高粱杆丛,打断秸秆,发出噼啪的脆响,红褐色的高粱穗像血点般纷纷扬扬落下。
“快!往里走!别停!”石云天压低声音催促,胸口伤处的剧痛让他呼吸急促,额头上冷汗涔涔。
小队成员们凭借灵活的身手在高粱杆的缝隙中艰难穿行,秸秆叶子刮过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王小虎挥舞着断水刀,勉强在前面开出一条窄路,李妞和宋春琳搀扶着肩头受伤的马小健,小风则如同幽灵般断后,用暗器不时阻滞追得最近的鬼子。
然而,这片青纱帐既是掩护,也是囚笼。
视线受阻,方向难辨,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撞。
更可怕的是,日军显然不打算进来跟他们捉迷藏。
“呼呼呼——”
一种低沉而恐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紧接着,是耀眼的橘红色火光冲天而起。
“不好!鬼子放火了!”李妞惊骇地回头,只见来路的方向,烈焰正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高粱杆,浓烟带着呛人的焦糊味随风席卷而来。
深秋的高粱地,秸秆枯黄,一点就着,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形成一道快速推进的火墙,朝着他们吞噬而来。
“妈的!小鬼子要烧死咱们!”王小虎目眦欲裂,热浪已经扑面而来,烤得皮肤生疼。
浓烟呛得众人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马小健因失血和烟熏,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
火圈正在合拢,温度急剧升高,空气变得稀薄,死亡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绝望,如同这蔓延的野火,瞬间吞噬了每个人的心。
难道真要葬身在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丰收之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猛地停下脚步。
他剧烈地咳嗽着,目光却锐利如鹰隥,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风向。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一个在现代消防知识中学到的、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脑海,以火攻火!
“小虎!李妞!把这边的高粱!快!沿着这条线,把它们点着!”石云天指着身前一片相对稀疏、且顺着风向的高粱地,嘶声吼道。
“什么?!云天哥!你疯了?!”王小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鬼子放火还不够,咱们自己还点?!”
李妞也愣住了,看着石云天,以为他因伤重和烟熏而神志不清。
“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石云天的眼神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快!不然我们都得死!”
说着,他抢过王小虎身上的火折子,猛地吹亮,毫不犹豫地引燃了身前几株干燥的高粱杆。
“云天!”陈子坚也惊呼出声。
火焰迅速窜起,顺着石云天点燃的那条线,迎着火场的方向烧去。
王小虎等人惊呆了,眼睁睁看着两股火焰迅速接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简直是自杀!
然而,奇迹发生了!
当两股火焰相遇的瞬间,由于石云天点燃的火抢先一步烧光了狭窄区域内的可燃物,形成了一条短暂的“防火带”。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了对流原理,自己点燃的火产生的上升气流,在一定程度上暂时阻隔了主火场带来的灼热空气和部分火焰,在他们周围制造了一个虽然炽热难当、但暂时没有明火燃烧的狭小生存空间。
“趴下!捂住口鼻!”石云天大吼一声,率先扑倒在地。
其他人下意识地跟着趴下,紧紧贴着被烧得滚烫的地面。
炽热的火焰从他们头顶和两侧呼啸而过,发出骇人的咆哮声,浓烟几乎令人窒息。
每个人都感觉像是被扔进了熔炉,皮肤被烤得刺痛,呼吸极度困难。
但这自杀式的一把火,确实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短暂的生机。
火头过去后,他们周围是一片冒着青烟、焦黑狼藉的空地,而更远处,日军点燃的大火仍在疯狂肆虐,但暂时被这道“防火墙”阻隔了一下。
“咳咳咳……活……活下来了?”王小虎抬起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一片焦土。
李妞搀扶起虚弱的马小健,看向石云天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后怕。
石云天挣扎着爬起来,身体因脱力和伤痛而微微摇晃。
他来不及解释原理,急促道:“快走!这挡不了多久!火很快会绕过来或者复燃!趁现在,穿过火烧过的地方,往那边走!”
他指向火势相对较弱的一个方向。
绝处逢生的众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过尚有余烬的焦土区域。
他们刚离开不久,日军的大火便吞噬了石云天临时创造的防火带,继续向前蔓延。
但就是这搏命换来的片刻喘息,让他们暂时摆脱了被火海直接吞噬的命运。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
日军显然预料到放火可能无法完全烧死这些“老鼠”,步兵小队已经开始在火场外围拉网式搜索,枪声在不远处响起。
石云天小队虽然逃过了火烧,但个个精疲力尽,伤痕累累,马小健更需要及时救治。
他们被困在了这片仍在燃烧、浓烟蔽日的青纱帐迷宫中。
每一声日军的叫喊,每一次拉枪栓的声音,都让他们的心弦紧绷到极致。
原本象征生机与丰收的青纱帐,此刻已被烈焰和鲜血染红,真正成了名符其实的——血染的青纱帐。
第655章 玩火自焚
就在这看似毫无胜算的局面,奇迹竟然发生了。
火,本是日军意图将石云天小队彻底抹除的武器,此刻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在秦岭无常的山风中,调转了狰狞的头颅。
石云天等人刚刚冲出那片已化为焦炭的生存缝隙,还没来得及喘息,便感觉到周遭的空气猛地一窒,随即,一股强劲的、带着山涧湿冷气息的旋风,毫无征兆地从东南方向席卷而来。
这风来得极其猛烈,吹得满地灰烬腾空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旋转的黑色烟柱。
原本向他们蔓延的火线,被这狂风一阻,火头竟猛地一矮,随即,就像一条被激怒的巨蟒,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日军搜索队所在的位置,反扑回去。
“风!风向变了!”王小虎抹了一把被烟灰糊住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嘶声喊道,声音因激动和呛咳而变调。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焦土上艰难跋涉的日军士兵。
那些日军前一秒还在谨慎地搜索、包抄,下一秒便看到原本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火墙,以数倍于前的速度,咆哮着向他们压来。
炽热的火浪瞬间将最前面的几名士兵吞没,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火焰燃烧皮肉和装备的噼啪声。
“八嘎!怎么回事?!”负责现场指挥的一名日军中尉惊骇欲绝。
他试图下令后撤,但风助火势,速度太快了,火龙所过之处,不仅点燃了未收割的高粱,连之前过火后残留的灼热炭堆也被重新引燃,形成一片更加恐怖的立体火海。
日军队伍瞬间大乱。
士兵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向后狂奔,但人的双腿如何跑得过山风推动的烈焰?
不断有人被火舌舔舐,变成翻滚的火团,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石云天站在相对安全的焦土边缘,望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心脏狂跳。
他不是没想过利用火攻,但在刚才那种绝对劣势下,点那把反向火已是搏命之举,何曾敢奢望天时骤变?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这看似天助的风向逆转,真的只是巧合吗?
石云天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火场和日军混乱的阵型,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
这风……太突然,太定向了,不像是普通的山谷风变化。
他猛地抬头,望向风来的方向,那是地势更高、更陡峭的东南山峦。
“不是天助!”石云天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一把拉住身旁还在发愣的陈子坚,“子坚哥!你看那边!”
陈子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东南山脊的密林间,似乎有几点极其微弱的反光一闪而过,像是望远镜或枪械的金属部件在特定角度的折射。
紧接着,那片区域的树木出现了不自然的、大规模的同向摇动,与此刻山谷中的狂风走向完全一致。
“是……是赵队长他们?!”陈子坚瞬间明悟,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是了!赵琳山队长带着乡亲们撤离的方向,正是东南方的老鸹岭!他们一定是安全抵达预设地点后,发现了山谷下的滔天火海和日军的围剿,于是……他们利用了地形!
老鸹岭一侧有一道巨大的、呈喇叭口状朝向赵家峪南面田野的天然峡谷,俗称“风吼涧”。
平日里山风经过此地,便会被加速放大。
赵队长他们定是发现了日军放火,情急之下,或许是用炸药炸塌了某处阻碍风道的岩壁,或是点燃了峡谷内的枯木制造强大的上升气流,人为地、短暂地改变了局部风向,制造了这场致命的“人造风暴”!
这不是天意,这是战友的舍命援手,是人民战争的智慧与力量。
“是赵大叔!是乡亲们在帮俺们!”王小虎也反应过来,虎目瞬间通红,挥舞着拳头吼道。
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石云天全身,疲惫和伤痛仿佛在这一刻被驱散。
他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重燃的战意:“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鬼子阵脚已乱,指挥失灵,我们要反击!给山本这条老狗,来个致命的!”
“反击?!”马小健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露出惊容,他们现在人人带伤,弹药殆尽,如何反击?
“对!反击!”石云天眼神如炬,“不是硬拼,是猎杀!小风!”
如同阴影般存在的小风立刻无声地贴近。
“你身手最好,摸清鬼子指挥官的位置,优先解决电台和军官!”
小风一点头,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浓烟与混乱的战场边缘。
“小虎,李妞!你们还有多少手榴弹?”
王小虎和李妞迅速检查,凑在一起还有五枚日制手榴弹和两枚自制的炸药包。
“够了!”石云天快速部署,“鬼子现在挤在一起逃命,队形密集!你们绕到侧翼,看准机会,把手榴弹往人堆里扔!炸乱他们!”
“明白!”王小虎和李妞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毫不犹豫地冲向侧方。
“春琳,你的箭还有多少?专射慌乱的散兵,制造恐慌!”
宋春琳冷静地点头,端起机关箭匣,寻找制高点。
“子坚哥,小健,我们三个,正面佯动,吸引残余鬼子的注意力,给小虎他们创造机会!”
陈子坚和马小健重重颔首,尽管马小健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口,但他依然咬牙握紧了青虹剑。
计划已定,杀戮骤起!
小风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在浓烟和混乱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名正在声嘶力竭试图收拢部队的日军中尉。
一道寒光闪过,中尉的喉咙已被割开,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
旁边的电台兵刚想呼叫,也被一枚毒针射中脖颈,瞬间毙命。日军这个小队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与此同时,王小虎和李妞已经迂回到位。
看着下面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被大火追得哭爹喊娘的日军士兵,王小虎怒吼一声,将两枚手榴弹拉弦后奋力掷出。
第656章 致命一击
王小虎掷出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挤作一团、正试图向后溃逃的日军士兵人群中。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破片和冲击波在密集的人堆里肆虐。
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飞上半空,本就混乱的日军队伍瞬间被撕开两个血淋淋的口子,恐慌如同瘟疫般急剧蔓延。
“炸得好!”李妞娇叱一声,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最后一枚自制炸药包用尽全力抛向更远处一个试图架设轻机枪的日军小组。
那炸药包引信嘶嘶作响,在日军惊恐的目光中落地翻滚。
“八嘎!散开!”一名曹长声嘶力竭地吼道,但为时已晚。
更剧烈的爆炸席卷了那片区域,机枪零件和日军士兵的身体一同被抛飞。
侧翼的突然打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这支日军残部本就摇摇欲坠的抵抗意志。
“撤!快撤!”
“敌人有埋伏!”
失去指挥、又被大火和爆炸前后夹击的日军士兵,彻底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绝境。
他们丢下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火场边缘乱窜,却往往刚冲出浓烟,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或子弹夺去性命。
宋春琳占据着一处烧剩半截的土墙后,机关箭匣稳定地喷射出致命的弩箭。
她的箭法精准无比,专挑那些看似军官或试图组织抵抗的士兵下手,每一箭都加深着日军的混乱。
正面,石云天、陈子坚和马小健三人组成的佯动小组,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石云天强忍伤痛,汉环刀舞动如风,将无极刀法的精妙发挥到极致。
他并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利用刀法缠住几名试图结阵的日军士兵,为侧翼创造机会。
陈子坚的步枪点射沉稳有力,专打远处威胁大的目标。
马小健虽然肩头鲜血浸透绷带,但青虹剑依旧凌厉,护在石云天侧翼,格挡开刺来的枪刺,剑光一闪,必有一名鬼子倒下。
小风的身影在浓烟和火光中时隐时现,如同索命的无常。
他手中的短刺和暗器,专门针对日军的通信兵和低级军官进行“斩首”。
日军的指挥体系被彻底打碎,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这场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猎杀。
火借风势,越烧越旺,将大片未收割的田野化为焦土,也无情地吞噬着那些被困在火场中的日军生命。
凄厉的惨叫声和皮肉烧焦的噼啪声,与爆豆般的枪声、手榴弹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侵略者的末日悲歌。
……
远处,老鸹岭,“风吼涧”峡谷上方。
赵琳山队长和一群敌后队员、青壮年乡亲们,正紧张地眺望着山谷下那一片火海和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他们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烟灰,刚才为了制造那股逆转战局的“人造风暴”,他们冒险炸塌了一处松动岩壁,并点燃了峡谷内堆积的枯枝烂叶。
“赵队长,下面……下面好像打起来了!”一个年轻队员激动地指着下方。
赵琳山举起缴获的望远镜,透过浓烟,依稀可以看到日军混乱奔逃的身影和小队成员们奋勇冲杀的情景。
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但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好小子们!干得漂亮!可是……鬼子人数还是占优,火势太大,他们得尽快脱身!”
他转身下令:“二班!带上担架和急救包,跟我下去接应!其他人,守住山口,防止鬼子溃兵狗急跳墙!”
……
山谷下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残余的几十名日军士兵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被小队逐一清除,只有极少数幸运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片死亡地带,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据点逃去。
焦黑的田野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火焰仍在燃烧,但势头已开始减弱。
石云天以刀拄地,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伤痛阵阵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汗水、血水和灰烬混合在一起,从他年轻却坚毅的脸颊滑落。
王小虎、李妞等人相互搀扶着聚拢过来,人人带伤,个个狼狈,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劫后余生和胜利的兴奋。
“结……结束了?”王小虎看着满地的日军尸体和燃烧的废墟,有些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小风如同鬼魅般从侧面闪出,低声道:“东南方向,有队伍靠近,是赵队长他们。”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赵琳山带着二十几名敌后队员,正快速穿过焦土区,向这边赶来。
“赵大叔!”王小虎兴奋地挥手。
赵琳山快步冲到近前,目光扫过众人,看到虽然人人挂彩但并无减员,尤其是石云天虽然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他重重松了口气,虎目含泪,用力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好!好!你们都还活着!太好了!”
他看向那片仍在燃烧的战场,看着那些日军尸体和丢弃的武器,激动得声音发颤:“这一仗……打得太解气了!两个中队的鬼子,加上装甲车……竟然……竟然被你们……!”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石云天缓过一口气,摇摇头:“不是我们,赵大叔,是大家,没有你们在上面那一下,我们早就化成灰了。”
他这话发自肺腑。
今日之胜,天时——山风、地利——青纱帐、风吼涧、人和——小队奋战、敌后队和乡亲援手,缺一不可。
这是真正的人民战争的胜利。
赵琳山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赶紧撤!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援兵随时可能到!山本那老鬼子,怕是肺都要气炸了!”
众人深知此言不虚,立刻相互搀扶着,在敌后队员的接应下,迅速向老鸹岭深处转移。
临走前,石云天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血与火交织的战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焦黑的大地上,给这惨烈的景象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色。
这一击,无疑是致命的。
山本悟武精心策划的扫荡,不仅没能抢到粮食、消灭心腹之患,反而损兵折将,付出了至少两个中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惨重代价。
其嚣张气焰必然受到沉重打击,短期内难以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攻势。
然而,石云天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他知道,山本是一条毒蛇,这次被打疼了,下次的反扑必定更加疯狂和狡诈。
第657章 抗战版运动会
而且,经此一役,他们这支小队,尤其是他石云天本人,必然成为山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头号目标。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看着身边虽然疲惫却目光坚定的战友,看着前方赵琳山队长和游击队员们坚实的背影,石云天的心中又充满了力量。
半个多月过去,清晨的寒气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赵家峪,屋檐下挂着细长的冰凌。
王小虎缩着脖子,把双手拢在袖筒里,不情愿地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走向训练场。
连续几场恶战后的休整,让身体习惯了安逸,一想到要在这样寒冷的早晨进行枯燥的训练,他嘴里就嘟囔个不停。
石云天早已站在训练场中央,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缭绕。
他胸前的伤口已愈合大半,但这场难得的平静反而让他心生警觉。
目光扫过陆续到来的队员们,他注意到不止王小虎,许多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懈怠。
“集合!”石云天声音洪亮,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队员们迅速列队站好,但动作少了往日的利落。
陈子坚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眉头微皱,与石云天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我知道大家都很疲惫,”石云天开口,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但鬼子只是暂时龟缩,随时可能反扑,这样的天气,正是磨练意志的时候。”
王小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云天哥,这大冷天的,跑两圈身子是热了,可练来练去都是那几样…”
这话引起了几个年轻队员的窃窃私语。
石云天没有斥责,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回想起现代军营中那些寓教于乐的训练方式,一个念头在心中成形。
“你说得对,”石云天的话让所有人意外,“枯燥的训练效果有限,所以,我决定——”
他故意停顿,吊足胃口:“举办一场‘抗战版运动会’!”
队伍顿时炸开了锅。
“运动会?啥意思?”
“打仗还开运动会?”
“是不是像小时候村里的比赛那样?”
石云天抬手示意安静:“这次运动会,所有项目都围绕实战技能设计,不是玩闹,而是用更有趣的方式磨练杀敌本领!”
说干就干。
石云天立即召集核心队员,结合搜索结果中红色运动会的灵感,开始设计项目。
“首先要有针对性,”石云天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比如投弹,不能只是比谁扔得远,更要考核精准度。”
李妞兴奋地补充:“可以设置不同距离的目标,模拟鬼子碉堡的射击孔!”
“攀爬障碍也很重要,”小风罕见地主动开口,“村子西头那堵断墙和几棵老树可以设计成‘敌后渗透’项目。”
陈子坚提出:“还要有团队项目,比如模拟运送伤员,战场上不可能总是单打独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设计出十多个项目。
宋春琳细心记录,马小健则负责规划场地。
消息传开,整个根据地都沸腾了。
老乡亲们主动帮忙平整场地,编织网障;就连赵琳山队长也派人送来了一些稀缺物资作为奖励。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运动会当天,晴空万里。
训练场上彩旗招展,其实是乡亲们凑的各色布条,正中悬挂着“第一届赵家峪抗战运动会”的横幅。
第一个项目是“精准投弹”。场上布置了不同距离的圆圈靶标,最近三十米,最远达六十米。
王小虎摩拳擦掌,第一个上场。
他奋力一掷,手榴弹或者说是训练用的替代品,划出弧线,却落在靶标外。
“力度够了,角度偏高三分。”石云天点评道。
接连几个队员表现平平,直到小风上场。
他助跑几步,手腕巧妙发力,手榴弹精准落入五十米外的靶心,全场爆发出喝彩。
第二个项目“敌后穿梭”更加惊险。
参赛者需在模拟战场环境中快速穿越障碍:爬过绳网、越过壕沟、穿过模拟用藤条代替的铁丝网。
李妞身形灵巧,如狸猫般穿梭,创造了最快记录。
“火力支援”项目考验协同作战。
三人一组,一人负责前方侦察——快速穿越障碍。
一人负责弹药运送——扛沙袋冲刺。
一人负责火力压制——投弹。
石云天、陈子坚和马小健组成的老兵组配合默契,全程行云流水。
最感人的是“战友相托”项目。
模拟战场救护,两人一组,用担架运送“伤员”通过障碍赛道。
王小虎和一位不久前负伤的敌后队员搭档。
王小虎粗中有细,在过模拟壕沟时稳稳抬起担架前端,确保“伤员”平稳。
这一幕赢得了长久掌声。
比赛间隙,根据地的小孩子们欢快地在场地间穿梭,模仿着运动员的动作;老乡亲们送来热腾腾的姜汤和烤红薯。
加油声、欢笑声、呐喊声此起彼伏,久久回荡在山谷中。
夕阳西下,运动会接近尾声。
颁奖仪式上,表现优异者获得了奖励:有的是几发珍贵的子弹,有的是一双结实的新布鞋,石云天则把自己那柄缴获的日军指挥刀授予了综合成绩第一的小风。
但真正的收获远不止这些。
王小虎捧着“最佳进步奖”获得的根据地稀缺物资笔记本,爱不释手:“云天哥,明天早上咱们练什么?我还想练练投弹的弧度控制!”
其他队员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比赛中的技巧和改进方法,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赵琳山队长感慨地看着这一幕,对石云天说:“你这招真是高明啊!不仅练了本领,更提了士气。”
石云天望向远处群山,语气变得深沉:“鬼子迟早会卷土重来,下一次,他们可能会更狡猾、更残忍,我们必须利用每一刻准备。”
他回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斗志昂扬的战友们:“今天他们为比赛荣誉拼搏,明天就会为战友和乡亲们拼命,这才是运动会真正的意义。”
夜幕降临,寒意再次袭来,但赵家峪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着一团火。
这场特殊的运动会,像寒冬里的火种,不仅点燃了训练的热情,更凝聚了抗争的勇气与智慧。
第658章 小股部队
半个多月都过去了,赵家峪的抗战运动会带来的高涨士气还未完全平息,新的敌情便已传来。
这一次,鬼子的行动却有些反常。
石云天正和陈子坚、赵琳山队长在地图前推演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哨兵急匆匆来报:一支约莫三十人左右的日军小分队,正沿着黑风坳边缘的小路快速向西南方向穿插。
装备精良,行动诡秘,全然不似以往扫荡部队那般张扬。
“不要后勤辎重,轻装简行,速度极快。”哨兵补充道。
“西南方向?”赵琳山队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眉头紧锁,“那边是茫茫的原始林区,除了几个猎户临时歇脚的窝棚,什么都没有,他们去那里干什么?”
陈子坚沉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山本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支部队,不像是去征粮,也不像是寻常的侦察巡逻。”
石云天凝视着地图上那片代表着未知区域的空白,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起山本对紫金蟠龙戟的执着,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关于古代兵工秘藏的秘密。
这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难道会与那幅未完全解开的“藏兵图”有关?
“不能让他们轻易进去。”石云天抬起头,眼神锐利,“得摸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赵队长,子坚哥,我带小风和小虎先去盯住他们,您和主力部队做好准备,随时接应。”
“就你们几个?太危险了!”赵琳山担忧道。
“人少才不容易暴露。”石云天语气坚定,“我们是去‘看’,不是去‘打’。搞清楚他们想干什么,才是关键。”
很快,石云天、小风和王小虎三人,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林。
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抄近路赶在日军小分队之前,抵达了一处可以俯瞰其必经之路的制高点。
透过茂密的枝叶向下望去,那支日军小分队果然非同一般。
士兵个个精悍,动作干净利落,装备除了标配的三八大盖,还配备了多支百式冲锋枪和一具掷弹筒。
更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还有两人背着沉重的木箱,看其小心翼翼的模样,里面装的绝非普通弹药。
“像是工兵用的家伙事。”小风压低声音判断。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王小虎指着队伍中间一个看似文职、却同样步履矫健的鬼子,“不像打仗的,倒像个挖坟掘墓的先生。”
石云天心中一动。
山本果然贼心不死,这支精干的小队,目标极有可能是深山中的某处遗迹或秘藏。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同幽灵般尾随而上,始终保持安全距离,仔细观察记录着这支特殊部队的一举一动。
跟踪持续了大半天,日军小分队目的明确,几乎毫不停留地向着林区深处钻。
傍晚时分,他们在一处地势险要、有溪流环绕的山谷口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警戒哨放出去老远。
“他们到地方了。”石云天示意同伴隐蔽。
看来,这处看似平常的山谷,就是他们的目标。
然而,就在石云天他们准备进一步抵近侦察时,侧翼突然传来一声拉枪栓的脆响和一声生硬的日语喝问:“什么人?!”
暴露了!原来鬼子还暗藏了流动哨。
王小虎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出声的同时,手中一块飞石激射而出,正中那名日军哨兵的手腕,步枪“啪嗒”落地。
但这一下,也彻底惊动了营地里的鬼子。
尖锐的哨音响彻山谷,日军士兵迅速反应,战斗队形瞬间展开,火力向石云天他们藏身的方向覆盖过来。
子弹“嗖嗖”地打在树干和岩石上,压得三人抬不起头。
“撤!”石云天果断下令。
但退路已被另一组闻声包抄过来的日军封住。
他们被压制在一小片岩石后面,形势危急。
这时,那名戴眼镜的日军军官在士兵护卫下走上前,用颇为流利但腔调古怪的中文喊道:“藏着的支那人,听着!你们已经被皇军精锐特别搜索队包围了!说出你们的身份和目的,皇军或可考虑饶你们不死!”
岩石后,王小虎气得牙痒痒,低声骂道:“狗日的小鬼子,嚣张个屁!”
石云天却突然灵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压过枪声,对着山谷回荡。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这一句出口,不仅对面的日军军官一愣,连身边的王小虎和小风都诧异地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戏谑的笑意,继续喊道:“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为了防止家园被践踏!”
“为了守护和平的信念!”
“贯彻爱与真实的正义!”
“我们是穿梭在秦岭的铁血小队!”
“白洞!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就是这样!”
这一连串铿锵有力又带着莫名滑稽感的回应,在山谷间回荡,把日军官兵全听懵了。
那戴眼镜的军官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门子的切口暗号,还是某种精神攻击。
“噗——”王小虎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紧张感顿时消解大半,“云天哥,你这……太绝了!”
小风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日军愣神的这宝贵几秒钟,石云天猛地掷出两枚烟幕弹,同时低吼:“就是现在!西南角,突围!”
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三人如同猎豹般跃起,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烟幕的掩护,向日军包围圈的薄弱处猛冲过去。
小风的暗器开路,王小虎的断水刀殿后,石云天居中策应。
日军反应过来,子弹追着他们的背影倾泻,但为时已晚。
三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那群被一番“真心发问”搞得有些凌乱、又恼羞成怒的鬼子特别搜索队。
安全脱离后,王小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兴奋地拍着石云天的肩膀:“哈哈哈,云天哥,你刚才那套词儿太带劲了!你看没看见那鬼子官儿的脸,都绿了!”
石云天笑了笑,神色随即恢复严肃:“玩笑归玩笑,鬼子这次派出的部队非同小可,目标直指深山,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向赵队长汇报,山本这条老泥鳅,恐怕又闻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味道。”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处云雾缭绕的山谷,心中沉甸甸的。
第659章 迷彩服
山本此次的目的地,并非什么遗迹,而是一处古墓,里面或许有很多财宝,或许还会有很多不明危险,但富贵险中求。
石云天紧盯着地图上那个被赵琳山队长标记为“将军岭”的区域,心中思绪飞转。
山本如此隐秘地派出这支精干小队,必定是得到了关于这处古墓的重要情报。
“我们不能让山本得手。”石云天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在地图旁的战友们,“古墓中的任何文物,都是属于我们中华民族的瑰宝,绝不能落入倭寇之手。”
陈子坚皱眉道:“但鬼子有三十多人,装备精良,我们只有几个人,硬拼肯定不行。”
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不硬拼,我们要智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一种特殊的伪装服,穿上后能在山林中几乎隐形,如果我们能赶制出几套,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鬼子小队,摸清他们的意图,再找机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几乎隐形的伪装服?”王小虎瞪大了眼睛,“云天哥,你说的是神仙的隐身法吗?”
石云天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他回想起在现代时参观军事博物馆看到的迷彩服发展史,以及早期迷彩服的基本原理。
虽然条件有限,但利用现有的材料,或许可以制作出简易版的迷彩服,在这个时代的战场上发挥奇效。
“不是隐身法,是一种叫做‘迷彩’的伪装技术。”石云天解释道,“通过将服装的颜色和图案设计成与周围环境相似,使人在自然环境中难以被察觉。”
他让李妞找来一些粗布和村民们染布用的植物颜料,又请熟悉山林的老猎人描述了将军岭一带的植被颜色和地形特点。
“我们需要模仿自然环境的色彩。”石云天一边调配颜料,一边对好奇围观的队员们讲解,“秋季的将军岭,主要有枯草的黄褐色、松柏的墨绿色、土地的灰棕色,还有裸露岩石的青灰色。”
石云天回忆起现代迷彩服的设计原理,不规则色块可以破坏人体轮廓的识别,使观察者难以从背景中分辨出目标形状。
他指导大家在粗布上画出大小不一、边缘不规则的色块,模仿自然界中光影交错的效果。
“这些色块不能对称分布,颜色也要有深有浅。”石云天指着刚上完色的布块说,“自然界中没有完全对称的东西,不规则才能更好地融入环境。”
小风静静地观察着整个过程,突然开口:“像是山猫的皮毛,在树林里很难被发现。”
石云天赞许地点头:“正是这个道理!许多动物的皮毛或羽毛都有类似的保护色,这是自然界的伪装智慧。”
在等待布料晾干的同时,石云天还让大家采集一些细软的枯草和小的树枝,准备将它们缝制在服装表面,以增加立体感和自然纹理。
“历史上,苏格兰猎人就会穿着装饰许多绳索和布条的外套,称为‘吉利服’,在植被茂密的环境中隐蔽效果极佳。”石云天一边缝制枯草,一边向大家介绍。
王小虎拿起一件即将完成的迷彩外套,半信半疑地走到村边的树林旁,蹲下身来。
令人惊讶的是,不过十几步远,他的轮廓就开始模糊,与背景融为一体。
“神奇!太神奇了!”赵琳山队长目睹这一效果,不禁惊叹,“这比我们平时利用树枝树叶的简易伪装要高效得多!”
石云天解释道:“这种迷彩服的核心原理就是让人的视觉轮廓模糊化,迷惑敌人的眼睛,从远处看,这些色块会与自然环境混为一体,难以区分。”
他继续分享道:“在现代战争中,迷彩服已经成为各国军队的标准装备,最早的迷彩服可以追溯到1929年意大利军队研发的四色迷彩,而二战期间德军更是将迷彩技术发扬光大,为士兵配备了多种类型的迷彩服。”
“二战期间,德国在1937年就开始配发迷彩罩衫,其颜色以绿色、黄色、茶褐色为主,适用于橡树叶、棕榈叶、悬铃木等植被条件下的伪装。”石云天补充道,“他们发现使用这种迷彩装备能够使伤亡率降低15%。”
众人都惊讶,石云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而他仅仅解释为在报纸上看到的。
陈子坚若有所思:“如果我们早点有这种装备,之前的几次战斗可能会是另一种结果。”
石云天点点头:“没错,良好的伪装不仅可以提高生存率,还能让我们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获取情报和发动突袭。”
傍晚时分,五套简易迷彩服终于制作完成。
石云天一行人各自试穿后,在黄昏的光线下进行了测试,效果出奇地好,在百米开外,几乎无法从植被背景中分辨出他们的身影。
“明天一早,我们就穿上这些迷彩服,跟踪鬼子小队进入将军岭。”石云天下达指令,“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摸清鬼子的意图和古墓的位置,非必要不交战。”
王小虎摩拳擦掌:“这回让鬼子也尝尝被‘鬼影’跟踪的滋味!”
石云天却面色凝重地补充道:“不过大家要明白,这种迷彩服并非万能,它主要针对肉眼观察,对付不了军犬的嗅觉,行动时依然要格外小心。”
夜幕降临,石云天独自检查着每一套迷彩服,细心地调整着一些色块的颜色和位置。
他明白,明天的行动将是一场真正的考验,不仅是对迷彩服效果的考验,更是对他们智慧和勇气的考验。
山本派出的这支特殊小队,装备精良,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而古墓中可能存在的机关陷阱,更是未知的危险。
但想到能够保护国家文物不被倭寇掠夺,石云天的心中就充满了决心。
“山本,这次就让我们在暗处较量一番吧。”石云天望着将军岭方向,轻声自语。
第二天黎明,当初升的太阳将第一缕光线洒向赵家峪时,五道几乎与山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向着将军岭方向进发。
他们身穿的迷彩服在晨曦中呈现出奇妙的光学效果,仿佛真的是山林的一部分在移动。
第660章 融入自然
石云天小队七人身着新制成的迷彩服,如同山间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之间。
这些由粗布和植物染料制成的衣服,在朦胧的光线下完美融入环境,只有仔细辨认才能发现他们移动的轮廓。
王小虎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黄褐色与墨绿色相间的斑块,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李妞说:“这衣服真神了,俺刚才一不留神,差点把你跟旁边的树丛看混了。”
李妞轻轻点头,手指拂过缝在肩部的枯草和细枝:“云天哥的法子确实妙,这些添加物不仅打破了人的轮廓,还能随着我们的移动模拟自然摇曳的植物。”
石云天转身将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刚刚走过的路,几乎看不到任何明显的足迹。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与环境融为一体,不留痕迹。
陈子坚蹲下身来,检查着地面。
“我们的迷彩服在静态时几乎无法被察觉,而动态下也能有效干扰对方的视觉判断。”他低声分析道,“这种伪装技术,比我见过的任何传统隐蔽方法都有效。”
小风一如既往地走在最前面,他的迷彩服上特意加深了青灰色块,使他能在岩石间更好地隐藏。
突然,他举起右手,整个小队立刻静止不动,完美地融入周围环境,仿佛瞬间消失在了山林中。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队日军巡逻兵沿着山脊行进。
他们显然在寻找什么,不时用刺刀拨开灌木丛查看。
石云天屏住呼吸,观察着日军的一举一动。
他注意到这些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在山林中行动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的土黄色军装在绿色植被中格外显眼,行动时发出的声响也远远大于自己的小队。
“山猫。”小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只山猫。
那只山猫正悄无声息地穿过林地,它的斑驳毛色让它时隐时现于光影之间。
石云天心中一动。
这正是他制作迷彩服时想要达到的效果,像山猫一样,利用自然的色彩和图案来隐藏自己。
他回想起在现代军事博物馆看到的资料,现代迷彩技术正是从自然界中汲取灵感,研究动物如何利用保护色融入环境。
日军巡逻队逐渐远去,完全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石云天小队。
王小虎长舒一口气:“走了,他们根本没发现我们。”
“保持安静,”石云天警告道,“可能有后续部队。”
他的判断很快得到证实,另一支小队紧随其后,同样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确认安全后,石云天展开简易地图,与陈子坚商讨下一步行动路线。
他们选择的是猎人和动物常走的小径,而非明显的山路。
这种路径更难行走,但更隐蔽安全。
“利用地形是隐蔽行军的关键,”石云天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溪流,“我们可以沿溪流行走,避免留下足迹,同时水流声能掩盖我们的行动声响。”
马小健补充道:“据我所知,这一带有很多天然岩洞和沟壑,可以作为临时隐蔽点。”
小队继续前进,石云天注意到随着海拔升高,植被颜色也在变化。
他一提醒大家记录这一变化,以便调整伪装:“真正的隐蔽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随环境变化而调整,在高山岩石区,我们需要增加青灰色块;在落叶林区,则需要更多黄褐色。”
这一观察让陈子坚深感佩服。
越往深山行进,石云天越发感受到与自然融合的精妙。
午后,小队面临第一次真正考验。
他们需要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岩石区,而空中出现了日军侦察机。
飞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提醒着他们危险的临近。
“散开!利用岩石阴影隐蔽!”石云天立即下令。
小队成员迅速分散,各自找到隐蔽点。
石云天紧贴着一块巨石的阴影处,迷彩服上的青灰色块与岩石颜色完美融合。
他抬头观察侦察机的飞行模式,判断它是否发现了他们。
王小虎则巧妙地躲进了一处岩缝,并用随手采集的灌木加以遮盖。
李妞利用迷彩服上的斑驳色块,与岩石上的苔藓和地衣融为一体。
每个人都充分发挥了迷彩服的优势,与周围环境形成了完美的和谐。
侦察机在空中盘旋几圈后,最终向东南方向飞去。
石云天没有立即让大家集合,而是又等待了十分钟,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后才发出信号。
“好险,”王小虎从隐蔽处钻出,“要不是这身衣服,我们肯定被发现了。”
石云天神色凝重:“日军加大了对这一带的侦察力度,说明山本确实有重大行动,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夜幕降临,石云天选择在一处天然岩洞过夜。
岩洞入口被藤蔓遮盖,极为隐蔽。
洞内空间不大,但足够五人休息。
为确保安全,石云天安排了轮值守夜。
同时,他在洞口巧妙地布置了伪装,使岩洞从外面看与普通山体无异。
夜晚的山林并不宁静,虫鸣、风声和远处动物的叫声组成了一首自然的交响曲。
石云天靠坐在洞口,感受着大自然的韵律。
他想起了穿越前在现代社会的生活,那时他很少有机会如此贴近自然,更不用说与自然如此深入地融合。
“云天哥,你去休息吧,我来守夜。”王小虎轻声道。
石云天摇摇头:“我不困,你再休息会,明天我们可能要面对更复杂的情况。”
他望向洞外漆黑的夜空,思绪万千。
第二天黎明,石云天早早醒来。
小队继续前进。
他们像一股无声的山风,穿过日军的封锁线,向目标区域逼近。
石云天明白,这种“融入自然”不仅仅是技术和战术层面的,更是心理和精神层面的。
当他们真正成为自然的一部分时,自然也会保护他们。
这种共生关系,是他们在敌后生存和战斗的最大保障。
傍晚时分,小队抵达了预定观察点,一处可以俯瞰整个将军岭山谷的高地。
石云天通过望远镜观察,发现日军小分队正在山谷中搭建临时营地,似乎准备进行长期作业。
“我们到了,”石云天低声道,“现在,真正的观察开始了。”
七人迅速分散到预定位置,各自找到最佳观察点。
他们的迷彩服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即使有人直接望向他们所在的位置,也难以发现他们的存在。
石云天静静趴在一块岩石后,望远镜牢牢锁定日军营地。
他心中清楚,这场隐蔽观察可能会持续数日,而他们必须像真正的山林居民一样,完全融入自然,不露痕迹。
第661章 惊险墓道
石云天一行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路程,终于找到古墓。
将军岭腹地,一处被藤蔓层层遮掩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石云天小队面前。
阴冷的风从洞口倒灌而出,带着泥土和腐朽的气息。
王小虎拨开最后一道荆棘,墓门上的石刻兽首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这墓门被人动过。”小风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几道新鲜的刮痕。
石云天点头,示意大家分散戒备。
他轻轻一推,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开启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墓道内漆黑如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照见两壁斑驳的壁画。
人物形象扭曲,表情痛苦,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的悲惨往事。
石云天率先侧身而入,脚下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感。
“别动!”他低喝一声,随即从口袋掏出一把碎石,向前方黑暗处撒去。
石子滚动的声响在墓道中回荡,突然,“咔嗒”一声机括转动,紧接着破空之声呼啸而来,无数弩箭从两侧壁壁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地钉在眼前的地面上,箭尾兀自颤抖。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要是踩上去,不成刺猬了?”
石云天半蹲在地,火把光仔细扫过前方墓道的地板。
在光影交错间,他发现了数块颜色略浅的石板。
“是连环踏板机关,”他压低声音,“一旦踩中,不止是弩箭,可能还会触发其他陷阱。”
他回想起在现代军事博物馆看到的古代防御工事图,其中就有类似的设计。
这些踏板通常连接着蓄势待发的弓弩装置,更精妙的甚至能引发落石或流沙。
“跟我走,每一步都必须踩准。”石云天脱下外衣,撕成布条,每隔几步便在壁灯架上系一条作为标记。
他让王小虎负责断后,确保每个人都能沿着精确的路径通过。
李妞在通过一处狭窄路段时,背包不慎擦到墙壁,一块石板微微下陷。
“咔嚓”,头顶传来石块松动的声音。
“小心!”石云天猛地将她拉向身边,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轰然砸落在李妞刚才站立的地方,扬起的尘土让人窒息。
“谢谢云天哥。”李妞惊魂未定。
石云天摇摇头,指向墓道深处:“真正的危险可能还在后面。”
经过半个小时的艰难前行,墓道突然变得开阔。
尽头处,一扇雕刻着奇异图案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没有任何明显的锁孔,只有数个排列诡异的石钮。
陈子坚上前仔细检查,忽然低声说:“这图案……好像是星象图。”
石云天闻言,举起手电筒照向石门顶部,那里刻着一行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小字: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若有千重锁,不出阴阳八卦形。
王小虎挠头:“这说的什么玩意儿?绕口令似的。”
石云天却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曾经读过的风水古籍,这话似乎与寻找龙脉、定穴分金有关。
他仔细观察石门上的石钮排列,突然发现它们与北斗七星的方位暗合。
“子坚,帮我照着左边第三个石钮。”石云天伸手按压,石钮缓缓陷入墙内。
接着,他按照记忆中八卦方位,依次按下其他石钮。
当最后一个石钮被按下时,石门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声,随即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为狭窄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药味。
小风警觉地嗅了嗅:“是防腐的草药味,这墓主人看来很讲究。”
石云天却脸色凝重:“别忘了,山本的人可能已经在我们前面了。”
穿过石门,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王小虎一边小心地下台阶,一边嘀咕:“咱们这又是破机关又是解谜的,真有点摸金校尉的意思啊。”
石云天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队员们,火把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但我们不是来盗墓的,我们是来护墓的,山本想要的不只是文物,更是想掠夺我们祖先留下的智慧,这些古墓中的一切,都属于这片土地,属于中华民族。”
他的声音在墓道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子坚重重点头:“没错,我们是保护者,不是掠夺者。”
保护文物是每个中国人的责任,这些古老的遗产不仅属于当代人,更属于子孙后代。
石云天想起曾经见过的文物被掠夺后的惨状,心中更加坚定了阻止山本的决心。
就在这时,小风突然示意大家安静。
他指向阶梯下方,那里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日语。
石云天立刻打出手势,小队成员迅速散开,借助墓室内的石柱和阴影隐蔽起来。
护墓之战,即将迎来与侵略者的正面交锋。
黑暗中,石云天屏住呼吸,手紧紧握住武器。
他屏息凝神,日语交谈声夹杂着金属工具敲击石壁的脆响,正从下方不远处的拐角传来,听起来对方似乎也被什么难题困住了。
他脑中飞速盘算,目光扫过身旁一根半塌的石质灯柱,又瞥向墓道顶部几处松动的石块,一个计划瞬间成形。
他极轻地移动脚步,对身旁的小风和王小虎打了个手势,指向那根灯柱和顶壁,又做了个投掷和侧耳倾听的动作。
小风立刻会意,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灯柱另一侧。
王小虎则捏紧了拳头,蓄势待发。
石云天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对陈子坚和李妞指了指后方一段相对坚固的墓道,示意他们做好快速通过的准备。
时机稍纵即逝。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石块奋力掷向墓道顶部那几块松动的岩石。
“啪!哗啦——”
石块撞击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几块碎石簌簌落下,在寂静的墓道中发出格外清晰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小风运足内力,猛地推了一把那根本就倾斜的灯柱。
灯柱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带着一片尘土轰然砸向地面,虽未完全断裂,却制造出了更大的动静。
“纳尼?!”
“什么声音?!”
下方的日语交谈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惊疑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慌乱地向他们头顶上方和来路方向扫来。
“上面有动静!”
“可能是塌方!快去看看!”
趁着下方日军被声响吸引、注意力转移的宝贵间隙,石云天低喝一声:“走!”
他率先如同离弦之箭,沿着阶梯边缘的阴影地带,悄无声息地向下疾行。
王小虎等人紧随其后,小风则如同幽灵般断后,顺手抹去了几人留下的些许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等日军士兵小心翼翼地从下方拐角探出头,用手电照射阶梯上方时,石云天小队早已消失在阶梯下方更深的黑暗之中,只留下那根倒塌的灯柱和些许落石,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一次偶然的小型塌方。
“八嘎!什么都没有!”一个日军士兵咒骂着,“可能是年代太久,自己塌了。”
“保持警惕!这鬼地方邪门得很!”另一个声音带着些许不安回应。
第662章 地宫迷宫
成功避开正面冲突,石云天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喘息,日军就在前方,真正的较量还在古墓深处。
他们必须抢在山本之前,找到核心秘密并加以保护。
阶梯的尽头,隐约传来更宽阔空间特有的空洞回音,以及那股混合着草药与腐朽的、愈发浓烈的诡异气息。
石云天小队踏入古墓深处的瞬间,身后石门轰然闭合,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吞噬。
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包裹而来,只有火把的光柱在尘埃中划出微弱的光路。
空气里弥漫着千年尘封的腐朽气息,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药草味,正是小风之前警觉的防腐草药,此刻愈发浓烈。
墓道在此处豁然开阔,形成一处巨大的圆形墓室。
墙壁上不再是简单的壁画,而是整面雕刻的星图,星辰以不知名的发光矿物镶嵌,在黑暗中幽幽闪烁,与地面铺设的八卦阵图遥相呼应。
墓室中央,九尊青铜鼎按九宫方位排列,鼎身刻满虫鸟篆文,赫然是失传已久的“九鼎”规制。
“这……这不是寻常墓穴,是祭祀用的观星台,或者说……某种推演装置。”陈子坚声音低沉,手指拂过鼎身上一道深深的刻痕,“看这磨损,近期有人动过。”
石云天心头一凛,山本的目标果然非同小可。
他示意小队散开警戒,自己则走近中央最大的那尊鼎。
鼎内并非空空如也,而是蓄有半池暗沉液体,散发出更浓郁的草药味,液体表面还漂浮着几片未曾完全腐烂的龟甲。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王小虎挠着头,重复着石门上的口诀,环顾四周,“这关又是什么?这些大锅?”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鼎足旁几近风化的脚印吸引。
脚印杂乱,至少属于三个人,其中一人的靴印格外清晰,与日军军靴的制式吻合。
敌人果然抢先一步。
就在这时,墓室东南角的黑暗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咔哒”。
“小心!”小风的警告与他的动作同步,一枚铁蒺藜已射向声源。
但为时已晚。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整个墓室的地面微微震动。
墙壁上的星图像被点燃一般,骤然亮起,光线交织,在穹顶投下一幅旋转的星图幻影。
同时,九尊青铜鼎内部发出“咯咯”的齿轮咬合声,开始极其缓慢地沿着地面刻画的轨迹移动。
“是机关阵!触动全局了!”马小健惊呼。
众人试图后退,却发现刚才进来的石门不知何时已与墙壁融为一体,严丝合缝。
墓室不再是静止的空间,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重新组合的迷宫。
墙壁上的石门时隐时现,脚下的通道开合不定,巨大的石柱从地面升起或沉下,发出隆隆巨响。
“别散开!背靠背!”石云天大喝,小队成员迅速收缩,形成一个防御圈。
混乱中,宋春琳的弩箭瞄准了穹顶一颗异常明亮的“星辰”射去。
“铛”的一声脆响,箭矢被弹开,但那颗“星”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一分。
同时,附近一堵正在移动的石墙速度明显减缓。
“那些发光的星星是机关枢纽!”石云天立刻洞察关键,“春琳、小风,瞄准所有异常的光点!子坚、小虎,注意地面和墙壁变化,找规律!李妞,小健跟我试着稳住这些鼎!”
命令一下,小队如同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宋春琳的弩箭和小风的暗器精准地打击着穹顶和墙壁上的光点,每击溃一个,机关的变动就出现一丝迟滞。
陈子坚则发现,地面八卦阵的方位与青铜鼎的移动轨迹存在对应关系。
“云天!鼎的移动在填补八卦的空缺!这像是……一种需要同步校准的机关!”陈子坚喊道。
石云天闻言,目光锐利地扫过九鼎和地面阵图。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各需一鼎镇守,那第九鼎……他的视线落在阵图中央的太极鱼眼上。
“第九鼎是核心!需要将它归位到太极眼!”石云天瞬间明悟,“帮我挡住流箭!”
话音未落,几支弩箭从暗处射来,显然是先前触动的防御机关。
王小虎挥舞断水刀格开,李妞也举盾护住石云天侧翼。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双臂抱住那尊最为沉重的中央大鼎。
鼎身冰凉刺骨,重逾千斤。
他低喝一声,腰马合一,竟将大鼎缓缓抱起,一步步迈向墓室中心的太极鱼眼位置。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下陷。
更多机关被触发,地刺、落石、飞箭层出不穷,小队成员拼死掩护,险象环生。
就在石云天将第九鼎重重放置在太极鱼眼上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所有移动的墙壁、石柱骤然停止。
穹顶的星图光芒大盛,随后迅速黯淡、熄灭。
九尊青铜鼎同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归于寂静。
墓室一侧,一道隐藏的暗门缓缓开启,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吹来阴冷的风,带着更浓的血腥味。
尘埃落定,众人气喘吁吁。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乖乖,这比跟鬼子拼刺刀还累人!”
石云天却没有放松,他走到暗门边,拾起阶梯上一片被踩碎的瓦片,边缘还很新鲜。
“他们下去了,而且很匆忙。”他站起身,脸色凝重地望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下面的血腥气……山本的人可能已经付出了代价。”
陈子坚擦去额角的汗和血:“我们也付出了代价,弹药消耗很大,春琳的箭也快用完了。”
石云天看向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战友们,知道此刻没有退路。
“休息五分钟,检查装备。”他下达指令,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真正的秘密,或许就在下面,山本想得到的,我们绝不能让他得手,抓紧时间,我们跟上去。”
地宫迷踪,方才揭开第一重面纱。
更深的黑暗,更诡异的谜团,正在阶梯之下等待着他们。
第663章 枪战夺宝
石云天屏住呼吸,侧身贴在冰冷潮湿的墓道石壁上。
火把的光在黑暗中颤抖,照亮前方一处极为开阔的洞穴。
这应该就是主墓室了,空间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巨大,穹顶高耸,没入深沉的黑暗,唯有中央一座石制棺椁静静矗立,在尘埃中默然诉说着千年的沉寂。
“到了。”他压低声音,向身后的队友们打了个手势。
王小虎等人依次悄无声息地潜到他身边,人人脸上都混杂着疲惫与兴奋。
一路破解机关,避开陷阱,终于抵达了核心区域。
墓室内空气混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
“看那边,”小风眼尖,指向棺椁后方散落的几件锈蚀严重的青铜器,“陪葬品还在,鬼子肯定没进来过。”
李妞谨慎地举着火把,光线扫过地面,发现了一些模糊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但并无近期大规模活动的迹象。
“他们被外面的机关阵挡住了,没找到路。”
石云天心中稍定,但一股莫名的不安仍萦绕心头。
他示意大家保持警戒队形,小心地向棺椁靠近。
墓室地面刻着巨大的八卦图案,走在上面,脚步声在空旷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就在他们走到墓室正中央,距离棺椁仅十余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古墓的死寂,子弹打在石云天脚边的石板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不许动!把武器放下!”
生硬的中国话从他们来时的墓道口传来。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二十多名日军士兵鱼贯涌入主墓室,瞬间呈扇形散开,举枪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一名日军军官,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正是山本悟武的副官佐藤一郎。
他手中的王八盒子枪口还冒着青烟。
石云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中计了!鬼子根本不是被机关挡住,他们是一直像毒蛇一样尾随在后,利用自己这几个人开路,直到这主墓室才现身收网!
自己一路上感觉到的那份不安,此刻得到了残酷的印证。
“很惊讶吗,支那小鬼?”佐藤得意地向前走了两步,“还要多谢你们,带我们找到了这个地方,现在,把你们身上所有武器,慢慢放在地上,否则,格杀勿论!”
冰冷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着,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王小虎牙齿咬得咯咯响,陈子坚面色铁青,小风的手悄悄摸向腰后,却被石云天用眼神严厉制止。
此刻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照他说的做。”石云天声音低沉,率先将手中的步枪轻轻放在脚边。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强忍怒火,纷纷放下了武器。
“很好,”佐藤一挥手,两名日军士兵上前,粗暴地将石云天等人推搡到墓室一侧看管起来,他的目光随即贪婪地投向了那座石棺椁,“现在,该看看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了。”
几名日军工兵在佐藤的命令下,拿着撬棍等工具上前,开始费力地撬动沉重的棺盖。
石云天等人被日军士兵用枪指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强盗亵渎古墓。
王小虎拳头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石云天的大脑则在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墓室环境,寻找任何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
棺盖被撬开一条缝隙,一股更浓郁的陈腐气息散发出来。
工兵们用力推开棺盖,火把的光立刻照了进去。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棺内并无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一具覆盖着腐朽丝绸的骸骨,骸骨旁散落着几件已经失去光泽的玉器,以及一些竹简木牍。
“八嘎!”佐藤不满地咒骂一声,上前查看,他拿起一枚玉璧,看了看又嫌弃地丢回棺内,“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他期待的显然是更具价值的财宝或兵器图谱。
就在日军注意力大多被棺椁吸引,稍有松懈的瞬间,石云天捕捉到了机会。
他注意到墓室穹顶某处,似乎有微弱的光线折射了一下,联想到入口处的星图机关,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猛地用肘部狠狠撞向身后看守他的日军士兵的腹部,同时大吼一声:“打灭灯光!散开!”
话音未落,王小虎等人虽不明所以,但长期形成的默契让他们瞬间反应。
离电源开关最近的小风几乎在石云天喊出的同时,甩出一枚暗器,“啪”地一声击碎了日军架设的便携式照明灯的主灯泡。
李妞则迅速掏出身上备用的烟幕弹,砸向地面。
墓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黑暗和浓烟之中。
“八嘎!不要慌!守住出口!”佐藤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在黑暗中响起。
“砰!砰!砰!”
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子弹在黑暗中胡乱飞窜,划出致命的流光。
日军士兵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惊慌失措,盲目射击。
石云天在喊话的同时,已就地翻滚,险险躲过最初射来的子弹,并凭借记忆摸到了自己刚才放枪的位置。
他听到身边传来战友们急促的呼吸和移动声。
“找掩体!利用棺椁和石柱!”石云天的声音在枪声中格外清晰,稳定着军心。
双方在漆黑一片的主墓室中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光线极度微弱,只有枪口喷出的火焰短暂照亮周围,人影在明灭的火光中晃动,如同鬼魅。
日军训练有素,很快从最初的慌乱中稳住阵脚,凭借人数优势,依靠棺椁和墓室墙壁,火力覆盖整个空间,压制得石云天小队几乎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行!”陈子坚靠在棺椁另一侧,换下打空的弹夹,喊道,“子弹快打光了!”
石云天也意识到困境。
他冒险探头,借着敌方射击的闪光,再次确认了穹顶那个不寻常的折射点,那很可能是一个类似“星枢”的机关枢纽。
“小风!”石云天喊道,“左上角穹顶,那个反光点!打它!”
小风闻声,毫不犹豫,凭借超凡的听声辨位和感觉,一枚铁蒺藜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石云天所指的位置。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紧接着,墓室内响起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
“嘎吱——轰隆!”
墓室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数个洞口,无数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无差别地射向墓室中的所有人。
这是主墓室最后的防御机关被触发了!
“小心流箭!”石云天大喝,同时缩身躲到棺椁最大的石基后面。
箭雨袭来,日军阵营顿时惨叫声四起。
这突如其来的古老杀伤手段,比现代枪械更令人恐惧,瞬间打乱了日军的部署。
“就是现在!”石云天看准时机,“夺枪!反击!”
幸存的小队成员如同猎豹般跃出,利用日军躲避箭雨的混乱,扑向最近的敌人,抢夺武器。
近身格斗在黑暗中激烈展开,拳脚相加,匕首闪动,伴随着枪械砸击的闷响和濒死的哀嚎。
石云天趁机一个翻滚,捡起地上一支日军丢弃的三八大盖,依托着石柱,开始精准点射那些仍在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士兵。
王小虎也抢到了一支枪,怒吼着向敌人扫射。
混乱中,佐藤一边挥刀格开箭矢,一边试图重新指挥,但大势已去。
当他看到石云天冰冷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他时,他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转身想逃,却被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射中大腿,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几分钟后,箭雨停歇,枪声也渐渐稀疏下来。
主墓室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石云天喘着粗气,靠在石柱上。
火把重新被点亮,光线扫过墓室,日军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非死即伤,佐藤也被王小虎和陈子坚制服,捆了个结实。
第664章 引虎退敌
墓室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去,石云天等人刚将佐藤捆了个结实,墓道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好!”小风最先警觉,一个箭步窜到墓室入口处侧耳倾听,“大批人马,已经把出口堵死了!”
石云天心头一沉,快步走到小风身边。
果然,墓道外传来山本悟武那熟悉而阴冷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带着刻骨的恨意:“石云天!我知道你在里面!这次,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王小虎气得一拳砸在石壁上:“这老狐狸,竟然一直守在门口!”
陈子坚面色凝重地清点着剩余的弹药:“刚才一番激战,我们的子弹所剩无几,手榴弹也只剩两枚,如果硬冲,无疑是送死。”
石云天何尝不知形势危急。
他环顾这座刚刚经历血战的主墓室,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再无其他出口。
山本这次是铁了心要将他置于死地,定然在出口处布下了重兵。
“先把佐藤的嘴堵上,绑到棺椁后面去。”石云天低声吩咐,“山本还不知道他的副官已经落在我们手里,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李妞和马小健立即照办,将挣扎着的佐藤拖到墓室角落。
山本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几分戏谑:“石桑,我佩服你的勇气和智慧,如果你滴愿意归顺皇军,我保证你前途无量,何必与那些泥腿子为伍,白白葬送你这身本事?”
石云天冷笑一声,回应道:“山本,你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山本的声音陡然转冷,“我给你十分钟考虑,时间一到,若是还不出来投降,我就命人炸塌这墓道,让你和这古墓永远长眠于此!”
这话让众人脸色骤变,若山本真这么做,他们确实插翅难飞。
王小虎急道:“云天哥,怎么办?这老鬼子真能干出这种事!”
石云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目凝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危急关头,越需要清醒的头脑。
他仔细聆听着墓室外的动静,除了山本部队的声响,似乎还有…
一种极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墓室外的山林中传来。
那声音很轻,但在石云天超乎常人的耳力下,依稀可辨,是幼虎的唧唧声,微弱而焦急,似乎与母虎失散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石云天的脑海。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我有一个计划,很冒险,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石云天压低声音:“我听到外面有幼虎的叫声,这将军岭一带,一直有华南虎出没的传闻,如果我所料不差,这附近应该有一只刚生产不久的母虎。”
“老虎?”王小虎不解,“这节骨眼上,老虎能帮上什么忙?”
“还记得我们之前在黑风坳是怎么脱身的吗?”石云天目光炯炯,“有时候,最危险的东西,也可以成为我们最好的帮手。”
陈子坚立刻明白了石云天的意图:“你是想…引虎驱狼?”
“正是!”石云天点头,“山本部队人数众多,我们硬拼不过,但若是有一只护崽心切的母虎闯入战场,局面就会完全不同。”
小风皱眉道:“太冒险了,猛虎无情,不会分辨敌我,我们也可能葬身虎口。”
“所以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石云天看向被绑在角落的佐藤,“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佐藤是我们的筹码。”
他迅速布置计划:“我们需要有人模仿幼虎的哀鸣,将母虎引到墓穴入口附近,然后,我们利用佐藤作为诱饵,将老虎的注意力引向日军。”
“谁来模仿虎叫?”李妞问道。
石云天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竹制器物,这是他平日闲暇时制作的拟声器,原本是用来狩猎时引诱猎物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这个可以模仿各种动物叫声,包括幼虎。”石云天调试着拟声器,“关键是时机和距离,我们必须确保母虎先注意到日军,而不是我们。”
计划既定,众人立即行动。
石云天安排小风和王小虎在墓室入口处警戒,防止山本部队突然冲入。
陈子坚和李妞则负责准备撤离所需的物品。
马小健和宋春琳看管佐藤,并随时准备支援各方。
石云天独自一人悄悄向墓道深处摸去,那里更接近山林,声音传播效果更好。
他找到一处石缝,将拟声器对准外面,开始模仿幼虎的哀鸣。
起初,外面并没有什么反应。
山本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开始命令士兵向墓道内推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山林中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焦急,显然是被“幼虎”的哀鸣所引动。
“有效了!”石云天心中一动,继续模仿幼虎的叫声,这次更加凄厉,仿佛幼虎正面临生命危险。
外面的日军部队显然也听到了虎啸,出现了一阵骚动。
山本大声呵斥着,命令士兵保持阵型。
石云天抓住机会,迅速返回主墓室,对众人点头示意。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现在是最关键的部分,如何将老虎的注意力引向日军,同时确保自身安全。
“把佐藤带过来!”石云天命令道。
马小健和宋春琳将挣扎着的佐藤拖到墓室入口处。
石云天冷冷地看着这个日军军官,用日语说道:“佐藤,现在需要你为天皇尽忠了。”
佐藤眼中闪过恐惧之色,拼命摇头,却被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石云天不再犹豫,对王小虎和小风下令:“按照计划行动!”
就在这时,墓道外传来日军士兵惊恐的叫声和杂乱的枪声,显然母虎已经闯入日军阵地。
虎啸声、枪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混乱不堪。
石云天看准时机,一把扯掉佐藤嘴里的布团,将他推向墓道入口。
几乎同时,小风和王小虎向墓道外投掷出最后两枚手榴弹。
爆炸声震耳欲聋,墓道口尘土飞扬。
在混乱中,石云天模仿幼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然后猛地将佐藤推了出去。
“幼虎在这里!”石云天用日语大喊一声,随即迅速后退。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外面的母虎听到幼虎的哀鸣和石云天的喊声,又看到被推出来的佐藤,果然将他当作了伤害幼崽的敌人,怒吼着扑了上去。
佐藤的惨叫声短暂而凄厉,随即戛然而止。
山本部队的阵脚彻底被打乱。
一只暴怒的母虎在狭窄的山林间横冲直撞,而日军士兵在恐慌中胡乱射击,反而误伤了不少自己人。
“就是现在!”石云天看准机会,率领小队冲出墓道。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一只体型硕大的华南虎正在日军阵地中左冲右突,而山本部队已经乱作一团,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或攻击。
石云天小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迅速向山林深处撤离。
第665章 虎口脱险
山本虽然发现了他们,但在猛虎的威胁下,根本无法有效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密林中。
一口气跑出两三里地,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追兵,石云天才让队伍停下来稍作休息。
王小虎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云天哥,你太神了!居然能想到用老虎来对付鬼子!”
陈子坚也感慨道:“这一招确实险,但效果出奇地好,山本这次恐怕要气得吐血了。”
石云天却没有丝毫轻松,他望着来路的方向,眉头紧锁:“山本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我们让他损失惨重,他一定会疯狂报复。”
小风突然警觉地抬头:“有动静!”
众人立刻隐蔽起来。片刻后,一队人影从山林中闪现,为首的竟是赵琳山队长。
“赵大叔!”王小虎惊喜地叫道。
赵琳山快步走来,看到石云天等人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我们听到枪声和爆炸声,就知道你们遇到麻烦了,怎么样,都没事吧?”
石云天简要叙述了古墓中的经历和引虎退敌的经过。
赵琳山听后,既震惊又欣慰:“好小子,真有你的!不过你说得对,山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已经得到情报,山本正在调集更多兵力,准备对根据地进行大规模扫荡。”
石云天神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返回根据地,做好迎敌准备。”
赵琳山点头:“我已经派人加强了警戒和防御工事,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陈子坚问道。
赵琳山叹了口气:“粮食不足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上次鬼子扫荡,我们损失了大批存粮,如果不能解决粮食问题,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石云天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或许,古墓中的发现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石云天从怀中取出几片在古墓中发现的竹简:“这些竹简上记载了一些古代农作物的种植方法,包括一些耐寒抗旱的品种,如果能够找到这些作物的种子,或许能解决我们的粮食问题。”
王小虎挠头:“可这兵荒马乱的,上哪去找这些古代种子啊?”
石云天微微一笑,指向东北方向:“竹简上提到,这些种子就保存在将军岭东侧的一处秘密粮仓中,如果记载属实,我们应该能找到。”
希望的光芒在每个人眼中闪现。
然而他们都知道,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荆棘。
山本的威胁并未解除,寻找古代粮仓的过程也必定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此刻,他们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夕阳西下,一行人踏着落日的余晖,向着根据地的方向前进。
夜幕如墨,凛冽的山风刮过将军岭,带来刺骨的寒意。
石云天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护,在密林中艰难前行。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停!”小风突然举手示意,身影如鬼魅般隐入前方黑暗中。
众人立即蹲下隐蔽,石云天凝神倾听,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嚎叫,似乎并无异常。
片刻后,小风返回,脸色凝重:“前方有日军巡逻队,大约一个小队,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搜索。”
王小虎低声咒骂:“阴魂不散的山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陈子坚展开简易地图,眉头紧锁:“我们离根据地还有二十多里,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很难赶到。”
石云天沉思片刻,指向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溪流:“改道,沿黑水溪走,虽然绕远,但可以掩盖我们的踪迹。”
“可是黑水溪一带常有猛兽出没…”李妞担忧地说。
“比起野兽,山本的追兵更危险。”石云天果断决定,“况且,我们刚刚才从虎口脱险,不是吗?”
这话引来几声压抑的低笑,紧张的气氛稍缓。
改变路线后,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黑水溪蜿蜒在陡峭的山谷中,溪水冰冷刺骨,两岸荆棘密布。
众人不得不时而涉水,时而攀爬,体力消耗极大。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小风再次停下,示意大家隐蔽。
这次不用他解释,所有人都听到了,前方传来幼兽微弱的哀鸣声,以及沉重的喘息和树枝折断的声音。
石云天悄悄拨开灌木,借着月光看清了前方的景象,一只体型硕大的华南虎正焦躁地在溪边徘徊,后腿明显受伤,鲜血染红了溪水。
而在它不远处的一个岩缝中,隐约可见两只幼虎的身影。
“是那只母虎!”王小虎低声道,“它受伤了,难怪刚才在日军阵地上行动有些迟缓。”
母虎似乎察觉到人类的气息,警惕地抬头,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吼叫,但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
它受伤不轻,更关心的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石云天仔细观察,发现母虎后腿上嵌着一块弹片,显然是日军手榴弹的碎片。
伤口已经感染,若不及时处理,这只母虎和它的幼崽恐怕都难逃一死。
“我们绕道走吧。”陈子坚建议,“它现在虽然受伤,但被逼急了还是会拼命的。”
石云天却站在原地未动,眼神复杂地看着那只母虎。
正是这只猛虎的出现,才让他们有机会从山本的包围中脱身。
虽然那是他设计的计策,但客观上,这只母虎确实救了他们一命。
“云天哥,你不会是想…”王小虎猜到了石云天的想法,瞪大了眼睛。
“它帮过我们,虽然是无意的。”石云天轻声道,“而且,它的伤是我们间接造成的。”
李妞担忧地说:“太危险了!那可是猛虎,不是家猫!”
石云天已经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简易医疗用品:“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试试看,小风,万一情况不对,掩护我撤退。”
不等众人反对,石云天已经缓缓走出灌木丛,双手举在身前,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母虎立刻警觉起来,龇牙低吼,但由于伤势过重,无法做出更激烈的反应。
石云天用平静温和的语调说着话,慢慢靠近。
第666章 萤火虫之夜
石云天在距离母虎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仔细观察它的伤口。
“我要帮你取出弹片,否则伤口会恶化。”石云天边说边慢慢蹲下,将医疗用品放在地上。
母虎警惕地盯着他,但或许是感受到他没恶意,或许是实在太虚弱,并没立即攻击。
石云天小心地从包裹中取出一块干肉,轻轻抛到母虎面前。
母虎嗅了嗅,犹豫片刻后,还是叼起来吞下去。
这个小小的互动让石云天看到了希望。
他继续用温和的语气说话,慢慢向前移动。
每靠近一步,他都停下来观察母虎的反应。
终于,在距离母虎仅三步远的地方,石云天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危险,母虎只需一跃就能扑到他。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意思,”石云天轻声说,“我需要碰你的伤口,会有点疼,但必须这么做。”
母虎低吼一声,但出乎意料地,它没有攻击,而是慢慢趴了下来,仿佛默许了石云天的帮助。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小心地伸手触碰母虎的伤口。
母虎身体一颤,但强行克制住了反击的本能。
取出弹片的过程既紧张又漫长。
石云天动作尽可能轻柔,但每一下触碰还是让母虎痛苦地抽搐。
终于,当啷一声,弹片被取出,丢在地上。
接下来是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母虎都出奇地配合,只是偶尔发出痛苦的呜咽。
“好了,”石云天完成包扎后,慢慢后退,“伤口不能沾水,这几天最好待在干燥的地方。”
母虎试着站起来,受伤的后腿显然还不能承重,但它看向石云天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敌意。
石云天退回灌木丛后,众人都松了口气。
“不可思议,”陈子坚感叹,“我从没见过如此通人性的猛虎。”
石云天望着正在舔舐伤口的母虎,轻声道:“万物有灵,它知道我们在帮它。”
就在众人准备继续赶路时,远处突然传来日军的呼喝声和军犬的吠叫。
追兵已经接近。
石云天脸色一变:“快走,沿着溪流向下游!”
然而,受伤的母虎听到日军的声音后,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它没有逃跑,而是站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吼声充满了愤怒和警告,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更令人惊讶的是,远处日军的喧嚣声突然停止了,连军犬的吠叫也变成了恐惧的呜咽。
显然,母虎的怒吼起到了震慑作用。
母虎回头看了石云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随即一瘸一拐地走向岩缝,带着两只幼虎,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它是在帮我们拖延追兵。”小风轻声道。
石云天望着母虎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与兽之间竟然能建立如此微妙的信任和理解。
“这份情,我记下了。”石云天轻声说,随即转身命令,“趁现在,全速前进!”
有了母虎无意中的帮助,一行人顺利甩掉了日军的追兵,在天亮前抵达了根据地。
石云天等人思考寻找古代粮仓的事,但长期奔波中众人都累了,在赵琳山的坚持下,石云天等人被安排到后方休整。
躺在简陋但安全的床铺上,石云天的思绪却难以平静。
古墓中的历险、与母虎的奇妙相遇、山本不甘的威胁…这一切在他脑海中交织。
石云天轻轻摩挲着怀中那几片古竹简,上面记载的不仅是农作物的种植方法,更是一个古老文明的智慧结晶。
保护这些文化遗产,与抗击侵略者一样重要。
窗外,曙光初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石云天知道,短暂的休息后,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他和他的战友们。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连日的奔波与激战,让每个人的身心都达到了极限。
所谓的“后方”,其实是隐藏在将军岭深处几间极为简陋的木屋。
这里地势隐蔽,山泉淙淙,平日里只有几位年老体弱的队员在此看守。
虽然条件艰苦,但相比于枪林弹雨的前线,已是难得的安宁之地。
石云天被安排在一间靠近溪流的木屋里。
夜深人静时,他能清晰地听到溪水拍打石头的清脆声响,如同大自然最温柔的安眠曲。
然而这一夜,他久久无法入睡。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窗外忽然亮起点点微光。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迷失的星辰。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光点从草丛中、树林间升起,汇聚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是萤火虫。
石云天轻轻起身,推开木门走到屋外。
刹那间,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成千上万的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它们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天上的银河倾泻到了人间。
整个山谷被这些小小的光点照亮,美得令人窒息。
“真美啊...”石云天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在前世的现代都市,他几乎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萤火虫群。
即便偶尔在郊外见到几只,也远不及眼前这景象的万分之一。
他想起了科学家们对萤火虫濒危的警告,想起了那些因为光污染而失去栖息地的生物。
而此刻,在这片未被现代文明侵蚀的山林中,这些小小的生命依然在自由地绽放着光芒。
“或许,我们拼死守护的,不仅仅是这片土地和上面的百姓,还有这些脆弱而美好的生命吧。”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就在这时,小黑从屋里窜了出来,兴奋地追逐着空中飞舞的光点。
它跳跃着,旋转着,试图用爪子抓住那些调皮的小灯笼,却总是扑空。
那憨态可掬的样子,让石云天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声引来了隔壁屋的王小虎。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顿时睡意全无:“我的娘诶!这么多萤火虫!”
很快,其他队员也陆续被惊醒,纷纷走出屋外。
众人站在萤火虫的海洋中,一时都沉默了下来,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难得的宁静与美好。
李妞轻声道:“小时候,夏天的晚上经常能看到萤火虫,我娘说,每一只萤火虫都是逝去亲人的灵魂回来看望我们。”
陈子坚接口道:“我奶奶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萤火虫的光芒能指引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方向。”
小风没有说话,但向来冷峻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柔和。
他伸出手,一只萤火虫轻轻落在他的指尖,光芒柔和而温暖。
石云天看着战友们被萤火虫照亮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些年轻人本该享受和平的生活,却因为战争的残酷而不得不拿起武器。
但即便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他们依然没有失去对美的感知,对生命的敬畏。
这一刻,疲惫似乎被这奇幻的夜景治愈了。
连日来的紧张、恐惧和悲伤,都在萤火虫柔和的光芒中得到了暂时的抚慰。
夜深了,队员们陆续回屋休息。
石云天却坐在门前的石头上,久久不愿离去。
小黑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偶尔还发出几声梦呓,爪子还在轻轻抽动,似乎仍在梦中追逐那些光点。
“等战争结束了,”石云天望着满天飞舞的光点,默默许下心愿,“我一定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永远都能看到这样的美景。”
不知过了多久,萤火虫的光芒渐渐稀疏,黎明的微光从山脊后透出。
第667章 舍身救崽
返回根据地休整不过两日,侦察兵便带回紧急情报,山本因损兵折将、副官惨死而恼羞成怒,竟派出数支小队,带着军犬,深入将军岭,进行报复性的“清剿”,目标直指山中猛兽,尤其是华南虎。
据被抓后侥幸逃脱的村民描述,鬼子扬言要“剥下虎皮做战利品,以祭奠佐藤一郎的亡灵”。
石云天闻讯,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茶碗乱晃。
“无耻!打不过我们,就拿不会说话的畜生撒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愤怒在他心中翻涌。
那只母虎,虽为猛兽,却间接助他们脱险,更在溪边展现了惊人的灵性。
如今,却因他们设计的“引虎退敌”之计而遭此无妄之灾。
“云天,冷静。”赵琳山按住他的肩膀,“鬼子这是想激我们出去,山林那么大,我们人手不足,主动出击正中下怀。”
“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杀!”王小虎急道,“那母虎……它好像通人性的!”
陈子坚沉吟道:“山本此举,一为泄愤,二为诱敌,但我们若置之不理,不仅于心难安,日后百姓进山,恐也难有宁日,猛兽虽凶,亦是山林一脉,维持着某种平衡。”
石云天目光坚定:“赵队长,我带小股人马去接应,不是硬拼,是引导,我们把母虎和幼崽引向更深、更险的原始林区,避开鬼子锋芒。”
赵琳山深知石云天的性子,更明白此事关乎道义和人心。
他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务必小心,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
再次踏入将军岭,气氛已截然不同。
往日充满生机的山林,此刻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远处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军犬的狂吠,令人心焦。
石云天带着精干的小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避开日军主要搜索路线,朝着记忆中母虎巢穴的方向疾行。
“有血迹!”小风在最前方低呼。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溪边的岩石上,溅有点点已然发暗的血迹,旁边还有杂乱的靴印和军犬的爪痕。
“是母虎的血,它被发现了!”石云天心一沉,“快!”
他们沿着血迹和痕迹追踪,心情愈发沉重。
枪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日军士兵兴奋又紧张的呼喝。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景象让所有人血液几乎凝固:
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坡地,那只受伤的母虎正将两只幼崽死死护在一个狭窄的石缝中。
它浑身浴血,后腿的绷带早已不见,伤口狰狞,显然经历了连番苦战。
周围,七八名日军士兵呈扇形包围,枪口齐刷刷对准它,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一条军犬正狂吠着试图靠近,被母虎一爪拍开,发出凄厉的惨叫。
“瞄准!打死它!剥了这畜生的皮!”一名军曹狞笑着下令。
母虎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声音已显嘶哑,但身躯依然牢牢挡在石缝前,寸步不退。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野兽将死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保护幼崽的决绝。
“住手!”石云天睚眦欲裂,怒吼出声,同时举枪瞄准那名军曹。
但,距离太远了!
几乎在石云天出声的同一瞬间,一名日军士兵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刺破山林间的紧张空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石云天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灼热的子弹,旋转着,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向的目标并非母虎庞大的身躯,而是它身后石缝中,一只因恐惧而微微探出头来的幼虎。
千钧一发之际,母虎仿佛预判到了子弹的轨迹。
它没有试图躲避可能射向自己的子弹,而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蕴含着无尽母性与决绝的悲吼,巨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猛地向侧前方一扑,用自己最柔软的胸腹,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石缝的入口,也挡住了那颗射向幼崽的夺命子弹。
“噗——!”
一声沉闷而令人心碎的钝响。
子弹深深嵌入母虎的胸膛,鲜血如同怒放的红梅,瞬间喷射出来,染红了它斑斓的毛皮,也染红了身下的岩石。
母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压抑的闷哼,但它撑住了,没有倒下,依然保持着护卫的姿态,将石缝堵得死死的。
它的头艰难地回望了一眼石缝中的幼崽,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不舍,有告别,最后凝固成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有时候,动物比人类更重感情。
石云天的脑中轰然响起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为了孩子,它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这种纯粹而炽烈的爱,在某些自诩文明、却行着残暴之实的人类面前,显得如此高贵而讽刺。
“杀!”石云天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下一刻,复仇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群日军士兵。
小队成员们含着热泪,将所有的悲痛和愤怒都灌注在扳机上。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袭击打懵,瞬间倒下一片。
战斗结束得很快,残余的鬼子仓皇逃窜。
石云天等人顾不上追击,飞奔到母虎身边。
母虎已经气息奄奄,鲜血从胸口和嘴角不断涌出。
它看到石云天,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类似识别的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
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石缝。
石云天单膝跪地,轻轻抚摸着母虎尚存温热的头颅,虎目含泪,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们一定护它们周全!”
仿佛听懂了这句承诺,母虎最后望了一眼石缝,眼中那抹牵挂与担忧终于缓缓散去,巨大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再无声息。
两只懵懂的幼虎从石缝中钻出,围着母亲的尸体,发出悲伤而无助的哀鸣,用脑袋蹭着母亲再也不会动弹的身躯。
石云天脱下外套,裹住幼虎,两只幼崽在怀中低声呜咽。
夕阳如血,映照着这悲壮的一幕。
山风呜咽,仿佛在为这位伟大的母亲送行。
石云天站起身,擦去眼泪,目光变得如秦岭的岩石般冷硬。
他对着母虎的遗体,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其余队员也纷纷肃立,敬礼。
“山本……”石云天望向日军据点方向,声音冰冷刺骨,“这笔血债,我石云天,必让你血偿!”
他转身,对队员们说:“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安葬它。然后,带上幼虎,我们回家。”
这一刻,保护这对虎崽,不再仅仅是对一个生命的承诺,更是一种象征,一种对善良、对生命的守护,对野蛮和侵略最直接、最有力的回击。
第668章 银色子弹
根据地的清晨总是裹着山雾,山雾很大,几乎看不清路。
石云天蹲在木屋后,看着两只幼虎在草堆里扑腾,小爪子扒拉着晒干的艾草,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咕噜”声。
其中一只毛色偏浅,额间有块月牙状的白斑,正歪着脑袋蹭他裤脚。
“小银,别闹。”石云天轻轻推开它,指尖抚过那片白斑,这是母虎护崽时留下的胎记,像一滴凝固的月光。
自那日从将军岭救下这对幼崽,小队便多了两项任务,白天训练时轮流照看,夜里轮流守夜。
王小虎总说“比看机密文件还金贵”,李妞则偷偷用旧布给幼虎缝了小肚兜。
可再温暖的木屋,终究不是山林。
“得送它们走。”陈子坚站在窝棚前,手里攥着赵琳山刚送来的情报,“敌后根据地有片原始林,人迹罕至,适合养虎。”
石云天沉默片刻,点头:“等它们再大些,能自己捕猎了,就放归山林。”
这夜,小队围坐在篝火旁给幼虎喂肉糜。
小银叼着肉块,突然用脑袋顶了顶石云天的手背,像是在道别。
陈子坚摸出个铜铃系在它脖子上,铃声清越。
次日清晨,赵琳山带着两名老猎户来接幼虎。
他掀开盖在竹筐上的油布,小银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老猎户笑着递过一块沾着松脂的木片:“这味儿它熟,山里头的崽都认这个。”
石云天亲手将小银和小金放进竹筐,又塞了包炒黄豆:“饿了就啃这个,别乱吃东西。”
“放心吧云天!”王小虎凑了过来,“赵队长他们派了民兵跟着,保准把它们送到地方!”
目送竹筐消失在晨雾里,石云天望着远处的山影,心头泛起说不出的空落。
小风不知何时凑过来,将一片萤火虫塞进他掌心,那是昨夜萤火虫季最后的馈赠。
山本的指挥部里,气氛比秦岭的冬夜更冷。
“八嘎!”他一脚踹翻桌上的茶盏,瓷片溅在作战地图上,“两个中队折损过半,佐藤被杀,连那只该死的母虎都让中国人救走了!”
参谋官垂首递上最新战报:“将军,根据俘虏供述,那个小队携带幼虎返回了他们的根据地。”
山本盯着地图上标注的“赵家峪”,指节捏得发白:“他们这是挑衅!我要调集第七师团一个联队,彻底踏平那片山区!”
话音未落,通讯兵进来报告:“旅团长阁下电话。”
山本深吸一口气,整理军装接起:“摩西摩西,将军,我是山本悟武。”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而威严:“山本君,我听说了将军岭的事,你的对手,那个叫石云天的支那小子……”
山本瞳孔微缩。
“他在黑风坳用火攻破局,在青纱帐借风反杀,在古墓破解连环机关……”旅团长顿了顿,“帝国陆军士官学校历年优秀毕业生名录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怪物’。”
山本喉结滚动:“将军,他不过是个……”
“是个能让皇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的‘银色子弹’。”旅团长打断他,“子弹未必致命,但足够让整支军队疲于奔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盯死他,我要知道他每分每秒的动向。”
“哈伊!”山本猛地低头,“属下定不辱命!”
挂断电话,他盯着窗外的雪松,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怨恨:“银色子弹么……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刺刀利。”
根据地的夜谈会上,赵琳山将鬼子旅团长的指令递给石云天。
“他们称你为‘银色子弹’。”赵琳山抽着旱烟,“旅团长说,帝国虽占优势,但像你这样的对手,才是最棘手的。”
石云天捏着电报纸,指腹蹭过“银色子弹”四个字。
“不过是些虚名。”他笑得轻松,“我倒希望他们多派些‘子弹’来,省得我们闲得慌。”
“银色子弹也好,什么也罢。”他目光扫过屋内的汉环刀,扫过墙上挂着的抗日标语,“我们守的不是虚名,是这片土地,是这些活生生的人。”
窗外,雪粒子打在窗棂上。
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那是民兵在巡逻。
石云天知道,山本的报复不会太远,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只带着铜铃的小虎,在山林里过得可好?
而他自己,这只被称作“银色子弹”的战士,又能否护住更多像小银、像乡亲们一样的“生命”?
雪还在下。
但总有些东西,比雪更坚韧。
比如信念,比如希望,比如——一颗永远向着光明的,银色子弹。
石云天蹲在门槛边,指尖摩挲着古墓里带出的竹简。篆文在雪光下泛着青灰,他念出声:“岁寒谷藏嘉禾,可御冬寒……”
“是将军岭东侧的那个深谷!”陈子坚端着热粥凑过来,“老辈人说,当年先民为避兵乱,在那谷里挖了藏粮洞,存了能过冬的种子。”
赵琳山叼着烟袋进来,接过竹简扫了眼:“我派侦察兵探过,那谷在鬼子封锁线外三十里。”
李妞拿着缝好的粗布口袋过来,针脚歪歪扭扭却结实:“装种子的袋子,我用旧棉絮垫了层,防潮。”
石云天摸了摸腰间的汉环刀:“明天寅时出发,目标藏粮洞,找耐寒作物的种子。”
“山本那边……”陈子坚皱起眉。
“他盯着我们,但深山里他顾不过来。”石云天笑了笑,指节敲了敲胸口,“再说了,我们是‘银色子弹’,总不能让乡亲们冬天饿肚子。”
第二天,石云天小队背着行囊摸黑出发,王小虎在前头踩出脚印,李妞背着药箱跟在中间,小黑在树林间跑着侦查。
到谷口时,天刚蒙蒙亮。
歪脖子槐树的枝桠上挂着去年的干藤。
他们钻进谷里,地上有野兔的脚印,还有先民挖洞时留下的浅坑。
那些坑里,埋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希望。
藏粮洞在谷底的岩缝里。
石云天用匕首刮开洞口的苔藓,“嘉禾洞”三个古字露出来,笔画里还嵌着当年的朱砂。
第669章 粮仓智斗
将军岭东侧的“岁寒谷”,藏身于两座陡峭山峰的夹缝之中,谷口狭窄,被茂密的枯藤和乱石遮掩,若非有竹简上的提示和向导的指引,常人绝难发现这处隐秘所在。
谷内光线幽暗,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浓厚的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石云天小队沿着一条几近干涸的溪床,小心翼翼地向内摸索。
“看那里!”小风压低声音,指向溪床尽头一处被巨大山体滑坡掩盖了大半的岩壁。
岩壁下方,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若非仔细辨认,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洞口处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陶罐碎片和朽烂的木料。
“应该就是这里了,‘嘉禾洞’。”石云天心中一喜,但随即又升起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按照竹简记载和向导描述,这藏粮洞应该极为隐蔽,但洞口附近似乎……过于“干净”了,仿佛近期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小心有诈。”陈子坚也察觉到了异常,示意大家分散警戒。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王小虎和李妞持盾在前,小风和宋春琳占据侧翼制高点,马小健和陈子坚断后,石云天则缓缓向洞口靠近。
就在他即将触及洞口的瞬间。
“不许动!举起手来!”
生硬的中国话猛地从两侧山石后响起。
紧接着,二十多名穿着土黄色军装、手持三八式步枪的士兵呼啦啦地冒了出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卫生胡、眼神凶狠的日军军曹,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点头哈腰的汉奸翻译。
中埋伏了!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不是山本的直属精锐,看装备和气质,像是驻守附近据点、负责巡逻搜山的普通日军小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太君问你们话呢!干什么的?!”汉奸狐假虎威地嚷道,目光贪婪地扫过石云天他们身上的装备,尤其是那造型奇特的兵器和鼓鼓囊囊的行囊。
石云天迅速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对方人数占优,且占据了有利地形,一旦交火,己方必然吃亏,寻找种子的任务也会彻底失败,必须智取!
他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惶恐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微微躬下身,用带着浓重河北口音的方言说道:“老总……老总们饶命啊!俺们……俺们就是附近山里的猎户,进山……进山打点野味,换点盐巴吃……”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对身后的王小虎使了个眼色。
王小虎会意,也连忙跟着点头哈腰,把手里那面裂纹斑斑的钢化玻璃盾牌往身后藏了藏。
“猎户?”日军军曹显然不信,狞笑着用刺刀指了指他们鼓鼓的行囊,“猎户带这么多东西?搜!”
两个日军士兵上前,粗暴地抢过石云天和王小虎背上的行囊,哗啦一下倒在地上。
里面除了些干粮、水壶、绳索和工具,并没有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军曹和汉奸的脸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说!到底来干什么的?这洞里有什么?!”汉奸不甘心地逼问,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石云天心中一动,看来鬼子并不知道洞里的具体秘密,只是发现了这个可疑的洞口,在此设伏,想捞点油水或者抓几个“敌后分子”请功。
他装作被吓坏了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老总……这洞……这洞是俺们老辈人传下来的,说……说里面老祖宗藏了点救急的粮食,俺们今年收成不好,实在没法子了,才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点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地上一个看起来最破旧、但捆扎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口袋,那里面装的正是他们准备用来混淆视听的——炒熟的黄豆。
“粮食?”汉奸眼睛一亮,立刻对军曹耳语了几句。
军曹也将信将疑,命令士兵:“你的,进去看看!”
一个日军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钻进洞口,不一会儿又钻了出来,脸上带着兴奋:“报告军曹!里面确实有东西!很多陶瓮,好像装着谷物!”
军曹和汉奸顿时喜形于色。
在这物资匮乏的山区,能找到一批粮食,也是不小的功劳。
“把东西都搬出来!”军曹下令。
石云天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老总……老总行行好,给俺们留一点吧,一家老小还等着米下锅呢……”
“八嘎!”军曹不耐烦地一脚踢开石云天,“皇军征用了!再啰嗦死啦死啦地!”
日军士兵们开始兴高采烈地往洞外搬运陶瓮。
这些陶瓮密封得很好,虽然年代久远,但里面的谷物种子似乎并未完全腐朽。
就在鬼子们的注意力都被洞内“粮食”吸引,放松了对石云天等人警惕的刹那。
石云天突然指着山谷入口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惊恐地大喊:“老虎!那边有老虎!好大的老虎!”
这一声喊叫如同平地惊雷,所有日军士兵都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山谷幽深,树影幢幢,仿佛真的有什么猛兽潜伏。
几乎是同时,小风手腕一抖,一枚石子精准地打中了架在旁边岩石上的一挺轻机枪的枪托,发出“铛”的一声脆响,更增添了混乱。
“在哪里?!”
“保护军曹!”
日军阵脚顿时微乱。
“跑!”石云天低吼一声,早已做好准备的小队成员如同猎豹般窜出。
王小虎抓起地上那袋“重要”的黄豆,故意显得十分宝贝地抱在怀里,跟着石云天就往山谷另一侧早已勘察好的、布满荆棘和乱石的陡坡冲去。
“八嘎!别让他们跑了!”军曹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命令士兵开枪。
但石云天等人动作太快,而且选择的撤退路线极其刁钻,子弹大多打在了岩石和树干上。
等日军士兵重新组织好追击队形,他们已经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追!一定要抓住他们!还有那袋粮食!”军曹怒吼着,他隐约觉得那袋被拼命护住的“粮食”可能不简单。
然而,石云天小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日军的山地行进能力,很快就将追兵远远甩开。
在一个安全的隐蔽点,众人停下来喘息。
王小虎哈哈大笑着打开那个粗布口袋,抓出一把炒得喷香的黄豆:“来来来,弟兄们,尝尝咱的‘机密粮种’!狗日的小鬼子,还想抢俺们的炒豆子!”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劫后余生的轻松和智取鬼子的快意弥漫开来。
陈子坚笑着摇头:“云天,你这招‘声东击西’加‘金蝉脱壳’,真是把鬼子耍得团团转。”
石云天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
他望向岁寒谷的方向,眼神凝重:“鬼子虽然被我们唬弄过去了,但他们发现了那个洞,里面的种子恐怕……”
李妞安慰道:“放心吧云天哥,洞里的陶瓮那么多,鬼子一时半会儿也搬不完,而且他们肯定以为那就是普通粮食,等他们松懈了,我们还可以再找机会……”
石云天点点头,但心中的紧迫感并未减少。
山本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粮食问题更是关系到根据地存亡。
这次智斗虽然暂时脱险,但寻找耐寒作物种子的任务,依然前路漫漫。
第670章 一百个儿眼子
岁寒谷遇伏,虽凭急智脱身,但石云天心头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山本这条老泥鳅,显然已经将触角伸向了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连这般隐秘的所在都布下了眼线。
那份被称作“银色子弹”的电文,与其说是褒奖,不如说是催命符,意味着他石云天和这支小队,已经成了山本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返回根据地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连一向活泼的王小虎都闷头赶路,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云天哥,你说山本咋知道咱们会去岁寒谷?”王小虎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那地方,连赵队长都说隐蔽得很。”
石云天目光扫过两侧寂静的山林,低声道:“两种可能,一是巧合,鬼子扩大搜索范围,恰好发现了洞口,设伏捞点外快,二是……我们内部,或者经常与我们接触的乡亲里,有山本的耳朵。”
“内鬼?”王小虎眼睛一瞪,随即又摇摇头,“不能吧?咱根据地的乡亲,那可都是跟鬼子有血海深仇的!”
“未必是真心投敌,”陈子坚接口道,他心思更为缜密,“也可能是被胁迫,或者无意中泄露了消息,岁寒谷藏粮的传说,老一辈多少知道些,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石云天点点头:“子坚哥说得对,眼下敌我形势复杂,山本用兵狡诈,惯用间谍、收买、胁迫各种手段,我们往后行事,不仅要防明枪,更要防暗箭,每一步,都得有一百个心眼子。”
回到赵家峪,石云天第一时间向赵琳山队长汇报了岁寒谷的经过,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赵琳山听后,面色凝重地在屋里踱了几步,旱烟袋烧得滋滋作响。
“云天,你的担心有道理。山本这次吃了大亏,折了佐藤,死了那么多兵,还丢了到手的‘功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像条毒蛇,越是受伤,反扑越狠,咱们根据地,怕是难得安宁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石云天:“你说得对,往后咱们都得多长几个心眼,我会暗中排查,看看消息是从哪里漏出去的,你们小队最近也尽量少单独行动,进出都要多加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根据地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涌动着不安的潜流。
巡逻的哨兵增加了,岗哨的设置也更加隐蔽。
乡亲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见面时打招呼的笑容里,都多了几分谨慎。
石云天则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那张简陋的秦岭区域地图,反复推演。
山本下一步会怎么做?强攻?根据地方圆几十里,山高林密,强攻代价太大,山本刚吃了亏,未必会立刻选择这条路。
那更可能的是继续用阴招,破坏、渗透、孤立、断粮。
想到断粮,石云天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将军岭东侧的那片空白区域。
岁寒谷的种子必须尽快拿到手,那是应对寒冬和可能封锁的关键。
但经过上次遇伏,那条路显然已经暴露,山本很可能张网以待。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石云天用手指敲着桌面,喃喃自语。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找来陈子坚、王小虎等核心队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岁寒谷的种子,我们还得去拿,但不能再去岁寒谷了。”
“不去岁寒谷?那去哪拿?”王小虎疑惑。
“山本现在肯定以为我们还会去岁寒谷,或者至少会盯着那里,我们偏偏要让他以为我们放弃了,或者有了新的目标。”石云天指着地图上另一个方向,“这里,黑风寨旧址。”
“黑风寨?那不是以前土匪盘踞的地方吗?早荒废几十年了,能有啥?”李妞问道。
“正因为荒废,才不容易引起注意。”石云天解释道,“我仔细研究过竹简和程老、竹翁前辈留下的零星信息,岁寒谷的‘嘉禾洞’并非孤例。
当年为了应对灾荒战乱,先民们很可能在不同地方都设有类似的秘藏。
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曾是屯兵积粮之所,存在第二个‘藏种点’的可能性很大。”
陈子坚若有所思:“声东击西?明面上我们做出要探索黑风寨的样子,吸引山本的注意力,暗地里再找机会去岁寒谷?”
“不完全是。”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让山本相信,我们真的找到了新的线索,认为黑风寨才有真正的宝藏,这样,他才会把主要力量调过去,而岁寒谷那边,反而会松懈。”
“这能行吗?山本那么多心眼子,能上当?”王小虎表示怀疑。
“所以,这出戏要演得真。”石云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需要一些‘道具’,和一些‘演员’。”
他详细布置起来,派小风带着几个机灵的队员,故意到黑风寨附近活动,留下一些“勘探”的痕迹,比如折断的标记树枝、浅尝辄止的挖掘坑,甚至“不小心”遗落一两件无关紧要但能暗示“寻宝”的小物件。
同时,让赵队长安排一些“乡亲”,在茶余饭后“无意”中透露,石云天小队最近对黑风寨的历史很感兴趣,翻找了不少古籍。
而真正负责取种子的任务,则交给了最不引人注目、但心思细腻的李妞和宋春琳。
她们将伪装成上山采药的,在主力吸引敌人注意时,绕道前往岁寒谷,利用女性身份和采药背篓的掩护,设法从鬼子眼皮底下带走部分种子。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硬抢,是智取,能拿多少拿多少,安全第一。”石云天再三叮嘱李妞和宋春琳,“鬼子刚搬过一批,看守或许会松懈,但绝不能大意。”
“明白,云天哥。”李妞和宋春琳郑重点头。
计划悄然展开。小风等人如同鬼魅,在黑风寨外围精心布置着迷阵。
而关于石云天痴迷黑风寨宝藏的“流言”,也通过各种渠道,若有若无地飘散出去。
石云天自己则深居简出,偶尔露面,也是一副凝神思索、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真的在为什么重大发现而困扰。
山本悟武的指挥部里,情报源源不断地送来。
“将军,根据内线消息,石云天小队近期频繁查阅地方志,对黑风寨表现出异常兴趣。”
“侦察兵报告,黑风寨外围发现新鲜人为痕迹,疑似勘探标记。”
“监听显示,赵家峪有村民议论,石云天可能找到了新的古代秘藏线索,与黑风寨有关。”
山本看着地图上黑风寨的位置,又看了看岁寒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石云天……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岁寒谷刚失手,就立刻转向黑风寨?是故布疑阵,还是真的找到了新线索?”
他沉吟片刻,下令:“增派一个小队,加强黑风寨方向的监视和警戒,岁寒谷那边……留一个班看守,继续搬运洞内物资,但警惕性不能放松,我要看看,这只‘银色子弹’,究竟有多少个心眼子!”
命令下达,日军的调动落入了石云天的预料。
然而,无论是石云天还是山本,都清楚这仅仅是新一轮较量的开始。
双方的一百个心眼子,在这片沉默的山林里,已经悄然碰撞、交锋。
第671章 月圆之夜
月华如练,水银般倾泻在秦岭的层峦叠嶂之上,将连绵的山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临近十五,月亮已近乎圆满,清辉遍洒,山林间虽不至于亮如白昼,却也足以辨清路径,将万物笼罩在一片静谧而诡异的微明之中。
赵家峪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几处岗哨在月光下如同凝固的剪影。
石云天却毫无睡意,他独立于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身影被月光拉得细长。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拂过他略显单薄的衣衫,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凝望着东南方向,那是黑风寨,也是岁寒谷所在的大致方位。
月光太亮了,亮得让他心头发紧。
这本该是利于隐秘行动的天色,但对于敌我双方皆是如此。
山本不是蠢人,相反,他狡诈如狐。
小风他们在黑风寨故布疑阵的举动,或许能暂时吸引其主力,但这异常明亮的月夜,会不会让那只老狐狸生出更多疑虑?他会不会意识到,这月光同样也照亮了另一条潜在的通路?
“太亮了,不是好事。”陈子坚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声音低沉,道出了石云天心中的忧虑。
“山本若在黑风寨未见实质性动静,难保不会将目光重新投向岁寒谷,李妞和春琳她们……”
石云天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远山阴影处:“我相信她们的能力,也做了应急安排,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月亮,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顿了顿,转向陈子坚,眼中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子坚哥,通知小风,若明日拂晓前黑风寨方向鬼子仍无大规模异动,便按第二方案行事,制造些‘实质性’的动静,务必把山本的注意力钉死在那里。”
“明白。”陈子坚点头,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石云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他抬头望向那轮即将圆满的月亮,它高悬于空,冷漠地注视着山林间即将上演的生死博弈。
在这皎洁的月光下,一切伪装似乎都无所遁形。
……
同一片月光下,李妞和宋春琳正匍匐在岁寒谷外围的一处灌木丛后,身上覆盖着枯枝落叶,与阴影融为一体。
谷口方向,日军哨兵的身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巡逻的间隔和路线已被她们默默记下。
“月亮太亮了,”宋春琳极轻地耳语,气息几乎微不可闻,“靠近洞口的那段开阔地,很难不被发现。”
李妞眯着眼,仔细观察。
日军在洞口附近设了简易工事,架着一挺轻机枪,哨兵的数量似乎比前几天侦察时多了一两个。
山本果然没有完全放松对这里的警惕。
“等云。”李妞低声道,指了指天际缓缓飘来的一片薄云,“月亮钻进云里的时候,就是机会,动作要快,脚步要轻。”
她们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利用夜色和伪装,像山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尽可能多地带走密封在陶瓮中的种子。
石云天反复强调过,那些种子可能比黄金更珍贵,是未来生存的希望。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山谷中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日军士兵低沉的交谈声。
终于,那片薄云飘至,月光骤然暗淡,山谷瞬间陷入更深的朦胧之中。
“走!”李妞一打手势,两人如同狸猫般从藏身处窜出,利用岩石和沟壑的阴影,向洞口侧翼的一处裂缝疾速移动。
那是前几天侦察时发现的、可能绕过正面警戒的路径。
她们的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呼吸也压得极低。
黑风寨旧址,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如同巨兽的骨架。
小风如同幽灵般贴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
几名队员分散在周围,保持着警戒。
根据石云天的指令,他们已经“不经意”地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几处看似随意的挖掘点,一些折断的树枝标记,甚至“遗落”了一小块看似古旧、实则是做旧的铜片。
然而,远处日军观察哨虽然存在,却并未表现出急于进攻或大规模搜索的迹象,更像是在冷静地监视。
“小风,鬼子好像不太上钩啊。”一个队员悄声说。
小风面无表情,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山本果然谨慎。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准备执行第二方案,制造更大的动静。
他选中了不远处一座相对完整的了望台废墟,那里结构不稳,若能制造一次“意外”的坍塌,足以引起日军足够的重视,并坐实他们在此地“有所图谋”的假象。
山本悟武并没有睡。
他站在指挥部的窗前,同样望着窗外那轮明月。
副官送来的情报显示,黑风寨确有可疑活动,但缺乏决定性证据表明石云天的主力就在那里。
而岁寒谷那边,一切平静。
“石云天……”山本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棂。
他喜欢月夜,月光能暴露隐藏的敌人,但也同样能照亮自己布下的陷阱。
他总觉得,那个狡猾的小孩不会如此轻易地将目标暴露出来。
黑风寨的动静,或许只是幌子。
但万一呢?万一那里真的藏着比岁寒谷更大的秘密?石云天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命令,”山本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黑风寨方向,加强侦察力度,派出一个小队前出试探性接触,岁寒谷守军,提高戒备等级,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人靠近洞口,包括……我们自己的运输队。”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日军这架战争机器,在月夜里开始了新的调动。
……
李妞和宋春琳已经成功潜至距离洞口仅十余米的一处巨石后。
洞口燃烧着一堆篝火,跳动的火焰映照着日军士兵晃动的身影和冰冷的枪管。
那片薄云即将飘过,月光很快会再次洒满山谷。
李妞注意到篝火旁堆着一些日军从洞内搬出的、尚未运走的陶瓮,这是一个机会。
她向宋春琳比划了几个手势,示意自己吸引注意力,宋春琳趁机接近陶瓮。
宋春琳担忧地看着她,李妞却坚定地点点头。
就在月光重新露头的刹那,李妞猛地从巨石后掷出一块石子,打在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中,发出“沙啦”一声轻响。
“什么人?!”篝火旁的日军哨兵立刻警觉,端起枪指向声音来源。
另外几个士兵也被惊动,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趁此机会,宋春琳如同暗夜中的一道轻烟,迅速匍匐前进,接近那堆陶瓮。
她动作极快,挑选了两个看起来密封最完好、体积较小的陶瓮,用早已准备好的绳索飞快捆好,背在背上。
然而,就在她准备撤回时,一名日军士兵似乎觉得刚才的动静有些蹊跷,端着枪朝李妞藏身的巨石方向走来。
火光和月光下,宋春琳撤回的路线眼看就要暴露。
千钧一发之际,李妞毫不犹豫,从另一侧制造了更大的声响,甚至故意让身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在那边!追!”日军士兵的注意力再次被成功引开,几人叫嚷着向李妞的方向追去。
宋春琳心脏几乎跳出喉咙,抓住这宝贵的空隙,迅速隐入黑暗,沿着预定路线撤离。
她回头望去,只见李妞的身影在山林间几个闪动,利用熟悉的地形,巧妙地将追兵引向了相反的方向。
宋春琳背着沉甸甸的、承载着希望的种子,拼命向集合点跑去,心中默默祈祷李妞能够安全脱身。
而此刻的黑风寨,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和隐约的惊呼,小风他们制造的“意外”坍塌,终于引爆了。
山本很快会接到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报告,黑风寨发生“意外”,疑似有重要发现,岁寒谷遭遇不明人员骚扰,守卫追击中。
这月圆之夜,注定无人安眠。
石云天站在老槐树下,仿佛听到了远方传来的、细微的骚动。
第672章 怪声
后半夜,月影西斜,山林间的光线愈发晦暗不明。
石云天依旧守在老槐树下,如同一尊石雕,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显示着他内心的焦灼。
派出去接应的人还没回来,李妞和宋春琳生死未卜,黑风寨方向的动静也尚未有确切消息传回。
万籁俱寂中,一种声音开始隐隐约约地传来。
起初,像是极远处有人在低声呜咽,又像是野兽受伤后的悲鸣,断断续续,飘忽不定,混杂在风声里,几乎难以分辨。
石云天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山风穿过某个狭窄山隙的正常回响。
秦岭深处,这类怪声并不罕见。
但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不再是单一的呜咽,而是变成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声响。
有时像是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声音重叠,模糊不清;有时又突兀地拔高,如同尖锐的哨音,刺破夜的宁静;偶尔还会夹杂着类似石块滚动或木质结构摩擦的“嘎吱”声。
这声音似乎没有固定的来源,时而从东面山头飘来,时而又仿佛就在村外的山谷里回荡。
在寂静的深夜,尤其是在众人神经高度紧绷的时刻,显得格外瘆人。
哨兵最先骚动起来。
负责村西口了望的年轻队员小王紧张地拉动了枪栓,对着黑暗厉声喝道:“谁?谁在那里?!”
他的喝问在夜色中传开,却只引来更深的寂静,以及那持续不断、愈发清晰的怪声。
“怎么回事?”陈子坚被惊动,快步走到石云天身边,侧耳倾听,眉头紧锁,“这声音……不对劲。”
王小虎也提着刀跑了过来,睡意全无,瞪大眼睛:“云天哥,啥动静?听着咋这么瘆人?不会是鬼子搞的啥新花样吧?”
石云天没有立即回答,他凝神静气,努力分辨着声音的细节。
这声音确实古怪,不像是人为制造的,至少不像是常规的军事骚扰。
它没有节奏,缺乏目的性,更像是……某种自然现象?
但在这敏感的时刻,任何异常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告诉所有哨兵,保持冷静,加强观察,没有命令不许开枪。”石云天沉声下令,“可能是风声,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别自乱阵脚。”
命令传达下去,但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小小的根据地蔓延开来。
被惊醒的队员们和少数乡亲们都竖起了耳朵,脸上带着惊疑和恐惧。
连日来的高压戒备,让每个人的神经都脆弱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那怪声还在持续,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像是在嘲笑着众人的紧张。
“妈的,听得人心里发毛!”王小虎忍不住骂了一句,握紧了刀柄。
陈子坚低声道:“云天,这声音持续不断,会不会……是某种信号?山本的人在利用这种声音传递信息?或者,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布防?”
这个猜测让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真是信号,那意味着敌人可能就在附近黑暗中窥视,甚至可能已经摸清了哨位。
石云天的心也沉了下去,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
山本诡计多端,利用山林怪声作为心理战或者通讯手段,并非不可能。
就在这时,那怪声陡然一变。
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厉啸猛地响起,持续了数秒,然后又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更长一段低沉、仿佛无数人叹息般的混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就连最沉稳的陈子坚脸色都变了一下。
“不行,不能干等着。”石云天果断道,“小虎,子坚哥,你们守在这里,稳住大家,我带两个人靠近村口侦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太危险了!”陈子坚立刻反对,“万一真是鬼子的陷阱……”
“如果是陷阱,更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石云天眼神坚定,“放心,我们不多走远,就在视线范围内,有情况会立刻撤回。”
他点了两名身手敏捷、胆大心细的队员,三人检查好武器,悄无声息地潜出村口,借着残月和地形的掩护,向怪声传来最清晰的一个方向摸去。
越靠近,那声音越发清晰可辨。
的确不像是人声,更非器械所能轻易模仿,带着一种天然去雕饰的、近乎荒诞的诡异感。
它似乎源于前方一片乱石嶙峋的坡地。
石云天示意队员分散隐蔽,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攀上一块巨石,向下望去。
月光下,那片坡地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岩石。
而声音的源头,赫然是几块奇特的、中间有孔洞的巨石。
夜风正从那些孔洞中穿过,因孔洞的形状、大小、深浅不一,风穿过时便产生了各种奇特的共鸣、涡旋和震动,从而发出了那些难以形容的怪声。
风势稍变,声音便随之改变,毫无规律可言。
原来如此!
石云天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是天然的风蚀石孔,一场虚惊。
他打了个唿哨,示意安全。
两名队员凑过来,看清缘由后,也都哭笑不得地松了口气。
“吓死老子了,原来是风打的哨子!”一个队员抹了把冷汗。
石云天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石孔。
虽然解开了怪声之谜,但他心中并未完全轻松。
这件事本身,却暴露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在高度压力下,队伍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接近极限,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
这对于即将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是极为不利的。
他带着两人返回村里,将真相告知大家。
众人闻言,先是哑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带着后怕和自嘲的低笑,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
“好了,没事了,都回去休息,哨兵轮值照旧。”石云天挥挥手。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初定,准备散去之时,村外东南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短促、却清晰无比的枪响。
“砰!”
这一声枪响,与刚才那虚无缥缈的怪声截然不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杀机和紧迫感。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骤然绷紧!
石云天脸色剧变,猛地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那是李妞和宋春琳预定返回的路线。
“准备战斗!”他厉声喝道,一把抓起了身边的汉环刀。
第673章 再现镜反光
东南那一声突兀而尖锐的枪响,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凝固的牛油,瞬间捅破了赵家峪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僵住了,刚刚因“怪声”真相而略有松弛的神经,以百倍于前的力度骤然绷紧,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硝烟与危机感。
“是春琳她们的方向!”王小虎第一个吼出声,眼睛瞬间就红了,抄起靠在墙边的断水刀就要往外冲。
“站住!”石云天厉声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王小虎和周围几个同样躁动的队员。
石云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
枪声只有一声,短暂而孤立,这不符合遭遇大规模伏击的特征,更像是一种警告、遭遇,或者是……信号?
“子坚哥,你带一半人守好村子,加固岗哨,防备敌人声东击西!”石云天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小虎,李妞,马小健,跟我走!小风,前出侦察,弄清情况,但绝不轻易接战!”
“是!”被点到的几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陈子坚重重点头:“放心,村子交给我!你们千万小心!”
石云天不再多言,一挥手,带着王小虎三人如同猎豹般扑出村口,迅速没入村外漆黑的林地。
小风的身影早已先一步消失在前方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夜色。
脚下的山路崎岖湿滑,夜露打湿了裤脚,冰冷刺骨。
但四人此刻全然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接应李妞和宋春琳。
那一声枪响,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路疾行,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衣物刮擦灌木的窸窣声。
石云天一边奔跑,一边极力回忆着这一带的地形。
前面不远有一处叫“乌盘岩”的险要地段,是通往岁寒谷的必经之路,那里怪石嶙峋,视野相对开阔,也极易设伏。
果然,就在接近乌盘岩时,前方黑暗中传来小风压低到极致的唿哨声,有情况。
四人立刻放缓脚步,借助岩石和树木隐蔽身形,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透过稀疏的林木,可以看到乌盘岩下方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上,晃动着十几个人影,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射,夹杂着日语的低喝和咒骂。
是日军,大约一个小队的规模。
而在日军包围圈的中心,靠近乌盘岩峭壁的一处凹陷里,隐约可见一个娇健的身影正依托岩石顽强抵抗,不时用精准的点射压制试图靠近的敌人,是李妞。
但形势岌岌可危。
李妞显然弹药不多,射击间隔越来越长。
日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开始大胆地呈扇形包抄,试图活捉她。
更糟糕的是,一名日军机枪手已经在一处岩石后架起了歪把子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妞的藏身之处,一旦开火,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王小虎目眦欲裂,端起手中的三八大盖就要射击。
“别动!”石云天一把按住他的枪管,眼神锐利如鹰,“硬冲救不了人,只会一起死!”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敌众我寡,地形不利,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必须用奇招!
瞬间,之前在鲁南时使用过的一个战术闪过脑海,镜反光惑敌!
那时是利用阳光,现在是黑夜……但原理相通。
利用强光瞬间致盲,打乱敌人阵脚,制造混乱,趁乱救人。
“镜子……需要镜子……”石云天急速扫视周围,目光最终落在王小虎腰间那把缴获的、刀身磨得锃亮的日军指挥短刀上。
还有行囊里可能携带的、用于夜间观察信号的小圆镜。
“小虎!把你的短刀给我,再找找有小镜子没?”石云天低喝道。
王小虎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解下短刀递过去。
“够了!”石云天接过两样东西,又迅速从自己衣角撕下几根布条,“小虎,小健,把你们身上所有能反光的东西都拿出来!刀鞘、水壶盖,什么都行!”
几人虽困惑,但基于对石云天的绝对信任,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几件能勉强反光的金属物件凑在了一起。
石云天用布条将小圆镜牢牢绑在王小虎的短刀刀背上,使其能像盾牌一样握持并调整角度。
然后,他快速对几人下达指令。
“听着!我们没有强光源,但鬼子有,看到那几支手电筒了吗?还有,准备点燃篝火的那个鬼子身边的火把!”石云天指着日军阵地,“我们的目标,是利用这些鬼子的光源,反射回去照瞎他们自己!”
“小健,你枪法最好,占据右侧那个制高点,等我信号,优先干掉那个机枪手和拿火把的鬼子!”
“小虎,你力气大,拿着这个!”他把绑着镜子的短刀塞给王小虎,“等我命令,看我手势,用镜子对准最亮的手电筒光或者火把光,反射到鬼子最密集的地方!要快!要准!”
“我从左侧迂回,一旦光起敌乱,立刻突进去接应李妞!记住,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歼敌,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战术简单,却极其冒险,关键在于时机的把握和配合的默契。
“明白!”三人压低声音,眼中燃起决绝的战意。
行动开始!
马小健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右侧山林中。
石云天则借助阴影,向左侧日军阵地的翼侧迂回。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那把改造的“镜刀”,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睛死死盯着日军阵地的光源移动,等待着石云天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军包围圈越来越小,李妞的还击几乎停止,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石云天看到马小健在制高点上发出的微弱反光信号,他已就位。
石云天不再犹豫,猛地向王小虎的方向一挥手臂。
“就是现在!小虎!”
王小虎怒吼一声,从藏身处猛地站起,双臂肌肉贲张,将绑着镜子的刀面精准地对准了那日军士兵手中的火把。
几乎在同一瞬间,王小虎调整角度。
“唰!”
一道虽然不算极其强烈、但在漆黑的山林中显得异常刺目的反射光柱,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猛地照射在正试图逼近李妞的几名日军士兵脸上。
“啊!我的眼睛!”
“八嘎!什么东西?!”
突然遭遇强光直射,几名日军士兵瞬间眼前白茫茫一片,发出了惊恐的惨叫和怒骂,下意识地用手遮挡眼睛,阵型顿时出现混乱。
“打!”石云天的命令如同炸雷般响起。
“砰!”马小健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那名日军机枪手应声而倒。
光源骤然减少,但混乱已经造成。
“李妞!这边!”石云天和李妞如同猛虎下山,从左侧杀入敌群,手中的汉环刀毫不留情地攻向因眩目而惊慌失措的敌人。
李妞在强光亮起的瞬间就意识到是援军到了,她反应极快,趁着敌人混乱的间隙,一个翻滚从岩石后跃出,与石云天等人汇合。
“走!”
四人汇合,毫不恋战,利用敌人短暂的失明和混乱,转身就向乌盘岩侧后方的密林深处狂奔。
“追!别让他们跑了!”日军小队长气急败坏地吼叫着,但士兵们刚从眩目中恢复,视野不清,加上指挥官被狙杀,一时间指挥失灵,追击显得杂乱无章。
石云天四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坳口,众人停下脚步,剧烈地喘息着。
“春琳呢?”石云天急忙问道。
李妞脸上带着烟尘和疲惫,但眼神明亮:“她带着种子先撤了,按计划应该已经快到第二个接应点!我引开鬼子后,本来想绕路回去,但在乌盘岩被堵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小虎抹了把汗,心有余悸,“云天哥,你刚才那招太神了!用鬼子的光晃瞎鬼子自己!”
石云天摇摇头,脸上并无喜色:“是急中生智罢了,这招只能用一次,鬼子吃了亏,下次就会有防备了。”
他望向岁寒谷方向,眉头紧锁:“枪声一响,山本肯定知道了,我们必须尽快和春琳汇合,然后赶在山本大队人马合围前,撤回根据地!”
此刻,东方天际已经微微泛起了鱼肚白。
第674章 赤化带
黎明时分,石云天一行人与成功带回种子的宋春琳在预定接应点汇合。
来不及庆贺,众人便马不停蹄地赶回赵家峪。
然而,接下来几天,预想中的大规模扫荡并未立刻到来。
山本的部队似乎突然沉寂下来,除了常规的据点驻守和零星巡逻,并无异动。
但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赵琳山、石云天等人心头笼罩上一层更浓重的阴霾。
事出反常必有妖,山本这条老狐狸,肯定在酝酿更毒辣的计策。
果然,几天后,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通往山外的几个秘密交通站接连遭到破坏,不是被捣毁,就是联络员神秘失踪。
接着,派往周边村庄筹集粮食和打探消息的队员回报,乡亲们的态度变得异常谨慎和疏离,甚至有些村庄公然拒绝接纳敌后队员,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赵队长,情况不对头啊!”老钟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脸上带着焦虑,“我跑了三个村,以前都是铁了心跟咱们走的堡垒户,现在……唉,要么闭门不见,要么就吞吞吐吐,说……说咱们队伍里混进了‘假八路’!”
“假八路?”赵琳山眉头紧锁。
“对!乡亲们说,前几天有一支穿着和咱们差不多破烂军装的人,也打着敌后抗日队的旗号,到村里征粮,说话也挺客气。
可人一走,第二天鬼子和伪军就精准地摸上门来,把藏起来的粮食抢了个精光,还抓走了几个村干部!
现在乡亲们都怕了,分不清哪支是真,哪支是假!”
“王八蛋!山本这狗日的!玩阴的!”王小虎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陈子坚面色凝重:“这是攻心计,鬼子硬的不行,开始耍手段,想从根子上瓦解我们和群众的鱼水关系,没有群众的支持,我们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石云天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涛汹涌。
山本这一招,确实击中了要害。
敌后斗争,群众是眼睛,是耳朵,是赖以生存的根基。
一旦信任被破坏,队伍将寸步难行,甚至可能陷入群众因误解而产生的对立之中。
历史上,多少英雄队伍不是倒在明枪明炮之下,而是亡于这种离间和孤立。
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局面,重新建立信任的纽带!
但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让分散在各处、且已心生恐惧的乡亲们,清晰无误地辨认出真正的自己人?
标志!需要一个鲜明、独特、难以模仿且能被底层群众快速理解和接受的标志!
石云天的思绪飞速旋转,搜索着穿越前所知的党史军史中的类似案例。
突然,一个名词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赤化带!
那是1927年农民起义时,湖北红安、麻城等地的红军和赤卫队曾经使用过的一种身份标识。
它通常是一条长长的红色布带,系在脖子上或绑在手臂上,象征着革命和忠诚。
很像是现代少先队所系的红领巾。
在白色恐怖笼罩下,这条简单的红带子,就是“自己人”最直接、最醒目的信物,凝聚着勇气和信任。
虽然在这个时空的华北敌后,并没有“赤化带”的具体叫法和广泛使用,但红色,作为革命和牺牲的象征颜色,早已深入人心。
这个创意,完全可行!
“有了!”石云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鬼子想用‘假李逵’来混淆视听,我们就给‘真李逵’打上醒目的标记!”
他迅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制作一种红色的标识带,要求根据地所有队员和真心支持抗战的骨干群众佩戴,这种标识带要简单易制,但要有独特的系法或暗记,难以被敌人轻易模仿。
“红色……显眼,但也容易暴露啊。”赵琳山有些顾虑。
“就是要显眼!”石云天解释道,“在根据地核心区域和信任的乡亲面前,我们光明正大地佩戴,这是勇气和信任的象征。
在外出执行任务、途经情况复杂区域时,可以隐藏起来。
关键是在与群众接触的瞬间,亮出标识,快速取得信任。
而且,我们可以规定不同的佩戴方式代表不同的含义,比如系在左臂是普通队员,系在脖颈是干部,打成特定的结表示有紧急情报等等,增加敌人模仿的难度。”
陈子坚仔细琢磨后,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办法好!简单、有效、成本低,最重要的是,红色代表着牺牲和热血,容易激发乡亲们的共鸣,也能时刻提醒我们自己的使命。”
“俺看行!”王小虎兴奋地搓着手,“咱们就叫它……‘赤诚带’怎么样?赤胆忠心,诚信待民!”
“好!这个名字好!”赵琳山终于下定决心,“事不宜迟,马上动员根据地的妇女会,赶制一批‘赤诚带’!老钟,你负责挑选绝对可靠的骨干群众,优先配发,并传达识别方法和含义,我们要抢在山本把水彻底搅浑之前,让乡亲们重新认出我们!”
命令一下,整个赵家峪立刻行动起来。
妇女们翻箱倒柜找出各种红色的布料,没有红布的就用茜草、红花等植物染料将白布染红。
很快,一条条宽窄不一、色泽深浅不同的红色布带被制作出来。
石云天亲自示范了一种特殊的“东方结”系法,作为干部和核心群众的暗记。
同时规定,佩戴赤诚带者,必须严格遵守群众纪律,秋毫无犯,用行动扞卫这条红带的尊严。
第一批赤诚带迅速发放到每一位队员和骨干乡亲手中。
当那抹鲜艳的红色系在胸前或臂膀上时,一种无形的凝聚力和庄严感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几天后,当一支佩戴着赤诚带的敌后小队再次出现在一个曾经遭受“假八路”欺骗的村庄外时,他们没有急于进村,而是派出一名手臂上系着醒目红带的队员,远远地向村口眺望的乡亲挥手示意。
起初,村民们的眼神依旧警惕。
但当那名队员解开外衣,露出里面系在脖颈上、打着“东方结”的赤诚带,并高声喊出事先约定的暗语后,村口的民兵仔细辨认后才相信。
“是咱们的队伍!他们有个红带子!是真的!”消息像春风一样迅速传遍全村。
乡亲们围拢上来,看着那鲜艳的红色,仿佛看到了希望和信任的回归。
他们拉着队员们的手,诉说着之前的遭遇和担忧。
赤诚带,如同黑暗中的一缕星火,开始在各村各庄悄然传递。
它不仅仅是一个标识,更是一种承诺,一种力量的象征。
它告诉乡亲们,真正的队伍还在,心脏依然为保护他们而跳动。
山本很快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他派出的“假八路”再也难以轻易骗取信任,反而因为无法出示或模仿那种独特的红色标识而屡屡暴露。
鬼子的离间计,在小小的“赤诚带”面前,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
“八嘎……赤色……又是赤色……”山本悟武在指挥部里得到报告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意识到,那个叫石云天的少年,不仅擅长战术诡计,更懂得如何凝聚人心。
这场战争,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深刻。
而此刻,在赵家峪,石云天抚摸着胸前那条粗糙却温暖的赤诚带,望着远方层峦叠嶂的秦岭。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场更为漫长、更为复杂的斗争的开始。
守护这片土地和人民,不仅需要勇气和智慧,更需要这永不褪色的——赤诚之心。
第675章 相同的手段
山本悟武站在临时指挥部的了望口前,远处,赵家峪的方向隐约有炊烟升起,在他眼中,却如同猎物巢穴冒出的最后一丝热气。
副官佐藤一郎垂手肃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自从岁寒谷失利、“假八路”计谋被那条莫名其妙的红带子破解后,山本大佐的脾气就变得愈发乖戾难测。
“赤诚带……”山本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咀嚼碎骨的恨意,“支那人……总是喜欢搞这些象征性的小把戏。”
他猛地转过身,指挥刀鞘重重顿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是,再鲜艳的颜色,也染不红注定要熄灭的炭火!石云天……你们以为,靠一条破布带子,就能挽回败局吗?”
佐藤连忙低头:“嗨!大佐阁下英明!是那些愚民一时被蒙蔽……”
“愚民?”山本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不愚,才会在吃过亏后,更加谨慎,也更加……脆弱,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修复起来远比摧毁要难得多。”
他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赵家峪外围一个不起眼的等高线交汇处,“沙坡峪”。
“这里,地势低洼,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易进难出。”山本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个包围圈,“更重要的是,峪内有三个自然村,近百户人家。”
佐藤眼睛一亮:“大佐的意思是……重演五年前‘河谷围猎’的战术?”
山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弧度:“优秀的战术,不因时间而褪色,只会在不同的舞台上绽放更耀眼的光芒,李炫影当年能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自陷死地,石云天这些人,自诩仁义,标榜爱民,他们的软肋,同样清晰可见!”
他详细部署起来,声音冰冷而高效:“第一,挑选精通中文、熟悉当地民情的特工,伪装成从敌占区逃难来的百姓,要编造悲惨可信的身世,细节要真实!目标,混入赵家峪外围村落,散播恐慌,并‘无意’中透露野狼峪有鬼子小股部队骚扰、抢粮抓人的消息。”
“第二,秘密调动小林中队,携带重机枪和掷弹筒,提前潜入沙坡峪周边制高点,构筑隐蔽火力点。行动务必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
“第三,抓捕队行动!目标,沙坡峪内三村的青壮年和有威望的老人,秘密控制起来,关押在峪内预设地点,记住,暂时不要虐待,但要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成为我们最有效的‘诱饵’和‘人质盾牌’!”
“第四,在峪口唯一通道两侧密林,埋设地雷和绊发陷阱,我要让那里变成一条死亡走廊!”
山本的眼神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光芒:“这一次,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全歼!我要石云天亲眼看着他们想保护的村民因他们而死,我要他们在绝望和自责中被碾成粉末!让那条可笑的‘赤诚带’,和他们可笑的信念,一起葬送在沙坡峪!”
“哈依!”佐藤凛然应命,迅速转身去传达命令。
山本独自留在指挥部内,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五年前,那个叫李炫影的支那侠客,武功卓绝,轻功冠绝,最终却倒在了他精心设计的“仁义”陷阱里。
如今,他的徒弟,还有那个更加棘手的石云天……
“同样的味道……”山本深吸一口气,仿佛嗅到了记忆中血腥与胜利混合的气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
与此同时,赵家峪内。
石云天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远眺着群山渐渐被暮霭吞没。
胸前的赤诚带在晚风中轻轻拂动,那抹红色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醒目,却也格外……孤寂。
连日的平静,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像不断收紧的绞索,让他的心悬得越来越高。
山本绝不是挨了打不还手的人。
这种沉寂,意味着他正在酝酿更猛烈、更致命的风暴。
陈子坚无声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沉重的不安感在沉默中弥漫。
“太安静了。”陈子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山本……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者,是在布置什么。”石云天接口道,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远处山林的轮廓,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迹象。
他的眼皮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跳,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萦绕不去。
这种感觉,很像以前在石家村,鬼子扫荡前的那种压抑。
王小虎咋咋呼呼地跑过来:“云天哥,子坚哥!哨兵说西边柳沟村来了几个生面孔,说是从王庄逃难过来的,王庄前天遭了鬼子,被祸害得不轻。”
石云天心头一凛:“问清楚了吗?什么来历?”
“正在盘问呢,看着挺惨的,衣服破破烂烂,有个老太太还病着。”王小虎挠挠头,“就是……感觉他们有点过于害怕了,问啥都躲躲闪闪的。”
石云天和陈子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流民的出现,在这个敏感时期,绝非巧合。
“子坚哥,你带小风去柳沟村亲自看看,务必小心。”石云天道,“我去找赵队长,加强各村警戒,特别是提醒乡亲们,即便有赤诚带,也要核实身份,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陈子坚点头,立刻带着小风离去。
石云天找到赵琳山,说明了自己的担忧。
赵琳山深以为然,立刻派人向各个联防村落传递消息。
然而,坏消息还是接踵而至。
第二天中午,派往更远方向侦察的队员带回更令人不安的情报,沙坡峪方向,似乎有不明身份的队伍活动迹象,而且峪内的三个村子,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断了与外界的联系,派人去查看,也是有去无回。
“沙坡峪……”石云天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凹陷的位置重重一点,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地形险要,百姓聚居……山本的目标,难道是那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陈子坚描述的五年前师父遇害的惨状,诱敌、围困、人质胁迫……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相同的手段……他要重演河谷的悲剧!”石云天失声低呼。
陈子坚此时也从柳沟村赶回,脸色铁青:“那几个流民……有问题!虽然伪装得很好,但其中一个在听到枪栓声时,手下意识做出了规避动作,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反应!他们咬死说沙坡峪那边有鬼子小股部队在抢粮,催促我们去救援!”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沙坡峪!
山本的网,已经张开了。
他用百姓的安危做饵,逼着他们往陷阱里跳!
“怎么办?”王小虎急得团团转,“不去救,沙坡峪的乡亲们肯定遭殃!去救,明摆着是鬼子的圈套!”
赵琳山一拳砸在桌上,虎目含泪:“狗日的小鬼子!尽使这些断子绝孙的毒计!”
石云天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胸膛剧烈起伏,赤诚带仿佛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皮肤。
不去,违背了佩戴这条红带的初衷,等于亲手扼杀了刚刚重建的信任,更是对野狼峪百姓的背叛。
去,则正中山本下怀,很可能全军覆没,复仇不成,反添新恨。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但,真的无解吗?
石云天猛地睁开眼,眼中不再是焦虑和愤怒,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冰冷的计算。
“山本想重复历史……”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我们就告诉他,历史,不会简单地重复!”
他看向围拢过来的战友们。
“这个局,我们必须要入!但不是按照山本设定的方式入!”
“我们要救乡亲,也要斩山本!”
“他要围点打援,我们就将计就计,给他来个中心开花,反客为主!”
决战的气息,随着沙坡峪的硝烟未起,已先弥漫在赵家峪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石云天的不安预感,化为了实质的危机,也点燃了更炽烈的战意。
第676章 重重包围
山本的毒计,如同淬了冰的钢丝,悄无声息地勒紧了沙坡峪的咽喉。
石云天站在赵家峪指挥部的粗糙地图前,指尖重重压在“沙坡峪”那个凹陷的标记上,仿佛能感受到地图下传来的、近百户乡亲绝望的心跳。
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分钟,沙坡峪的乡亲就多一分危险,山本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就收得更紧一分。
“必须去!”石云天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指挥部内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目光扫过赵琳山、陈子坚、王小虎等每一张凝重而坚定的脸,“但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撕破这张网!”
计划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迅速制定。
主力由石云天率领,包括王小虎、李妞、马小健等精锐,直扑沙坡峪,明刀明枪地闯进去,吸引山本的主力火力。
另一路由陈子坚和小风带领,人数精干,携带炸药和攀援工具,绕道沙坡峪侧后方的绝壁,寻找机会潜入峪内,伺机解救被控制的百姓,并从内部策应。
赵琳山队长则坐镇根据地,协调外围游击小组袭扰日军据点,牵制敌人可能存在的援军。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一旦百姓脱险,立刻突围,绝不恋战!”石云天最后强调,目光灼灼,“山本想围点打援,我们就给他来个中心开花!但要开得巧妙,开得及时!”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支小队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秦岭的怀抱,奔向那个已知的死亡陷阱。
通往沙坡峪的山路,寂静得可怕,连往常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声穿过林隙,带着呜咽般的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杀机,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小虎紧握着已经有些卷刃的断水刀,刀柄被他手心的汗水浸得湿滑。
李妞检查着机关箭匣里所剩无几的弩箭,脸色苍白却眼神坚毅。
马小健默默擦拭着青虹剑,剑身映出他紧绷的嘴角。
每个人都清楚,此行九死一生。
当沙坡峪那狭窄的、如同葫芦嘴般的入口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色已微微发亮。
峪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炊烟都没有,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旷。
“太安静了……”王小虎压低声音,喉咙发干。
石云天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入口两侧陡峭的山坡,茂密的灌木丛在晨风中摇曳,看似自然,却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小虎,李妞,盾牌在前,试探性前进!”石云天下令。
王小虎和李妞立刻举起那两面已经布满裂纹的钢化玻璃盾牌,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
就在他们的脚踏入峪口狭窄通道的瞬间。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子弹精准地打在盾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有狙击手!隐蔽!”石云天大喝道。
几乎同时,峪口两侧的山坡上,猛地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轰!轰!”
轻重机枪的火舌如同毒蛇的信子,从精心伪装的工事中喷吐而出,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而下,将狭窄的入口完全封锁。
掷弹筒的炮弹也接踵而至,在队伍周围炸开,掀起泥土和碎石。
“冲进去!利用岩石掩护!”石云天一边举枪还击,一边嘶声怒吼。
队伍顶着弹雨,拼命向峪内冲去。
钢化玻璃盾牌在连续打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越来越多,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咔嚓!”一声脆响,李妞手中的盾牌终于被一发重机枪子弹击中中心,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射开来,划伤了她的手臂。
“李妞!”王小虎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更猛烈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石云天眼疾手快,一把将李妞拽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子弹打在岩石上,噗噗作响。
“不行!火力太猛了!根本冲不进去!”马小健靠在另一块石头后,急促地喘息着,肩头被流弹划开一道血口。
日军显然早有准备,火力配置极有层次,交叉射击,几乎没有死角。
队伍被死死压制在峪口外围一小片区域,进退维谷。
石云天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
他快速观察着战场,心沉到了谷底。
山本的埋伏比预想的还要严密和凶猛。
硬冲,只能是送死。
必须想办法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峪内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被一队日军士兵用刺刀驱赶着,推推搡搡地来到了峪内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为首的日军军官,正是山本悟武的副官松尾吉夫,他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用生硬的中国话高声喊道:“石云天!还有那些敌后分子!看看这些支那猪!他们就是因为你们才陷入绝境的!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每隔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直到你们出来为止!”
说着,他一把抓过一个瘦弱的老者,雪亮的刺刀直接架在了老者的脖子上。
老者吓得浑身发抖,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流淌。
“畜生!”王小虎看得双眼喷火,拳头狠狠砸在岩石上,留下斑斑血迹。
石云天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
他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山本果然使出了这最卑鄙、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队伍陷入了极度的困境。
进,是密集的火力网,冲上去就是活靶子;退,身后是狭窄的退路,很可能也被埋设了地雷陷阱,而且一旦撤退,沙坡峪的百姓必将遭到血腥屠杀。
他们被钉在了这片死亡地带,动弹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松尾吉夫看着怀表,狞笑着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百姓们的哭喊声更加凄厉。
石云天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死在自己面前?难道五年前陈子坚师父的悲剧,今天真的要重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峪内侧面一处陡峭的崖壁上,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声,那是陈子坚小队发出的信号。
他们成功了?他们找到了潜入的路径?
石云天眼中瞬间爆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随即,更大的忧虑涌上心头,陈子坚他们只有几个人,面对峪内的大批日军和百姓,他们又能做什么?这信号,是机会,还是……更大的危机?
重重包围之下,一线生机稍纵即逝。
石云天必须在这电光火石间,做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决断。
第677章 拿百姓做人质
松尾吉夫的倒计时声,如同丧钟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五!四!三!”
冰冷的刺刀紧紧贴着老者干瘦的脖颈,皮肤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渗出血丝。
百姓人群中爆发出绝望的哭嚎,孩童的尖利哭声撕心裂肺。
“二!”
王小虎双目赤红,几乎要咬碎牙齿,手中的断水刀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震颤。
李妞捂住手臂的伤口,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痛苦和无力。
马小健死死盯着松尾,青虹剑的剑尖低垂,却找不到任何出击的角度。
石云天背靠岩石,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
山本这一手,彻底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导致无辜者瞬间殒命。
“一!”
松尾脸上狞笑更盛,手臂肌肉绷紧,眼看就要用力割下。
“住手!”
石云天猛地从岩石后站直身体,将手中的汉环刀“哐当”一声扔在脚前的空地上。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目光死死盯住松尾。
“我们投降!不要伤害百姓!”
他的声音在枪声暂歇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屈辱的沙哑,却清晰无比。
这一举动,让峪口内外瞬间一静。
敌后队员们惊愕地看向石云天,连松尾和日军士兵都愣了一下。
“云天哥!”王小虎急得低吼,却被石云天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佐藤眯起眼睛,打量着石云天,刺刀稍稍离开了老者的皮肤,但并未放下。
“哦?终于肯出来了?石云天,你倒是识时务。”他语气带着嘲讽,“不过,空口无凭,让你的人,全部放下武器,走出来!”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隐蔽的队员们沉声道:“照他说的做,把武器放在地上,慢慢走出来,记住,不要冲动。”
沉默片刻后,王小虎第一个将断水刀重重插在地上,李妞、马小健和其他队员也依次将步枪、短刀、弓弩等武器丢弃,高举双手,从岩石后缓缓走出,聚集到石云天身边。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悲愤和屈辱,但更多的是对石云天决定的信任与服从。
看到敌后队员全部解除武装,松尾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什么‘银色子弹’,什么敌后英雄,在皇军面前,不过是群贪生怕死的懦夫!把他们捆起来!”
几名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警惕地上前,拿出绳索开始捆绑石云天等人。
就在这时,石云天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峪内侧上方那处陡峭的崖壁,刚才鸟鸣信号传来的方向。
他的眼神与松尾对视时,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决绝,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松尾并未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顺利擒获石云天的喜悦上。
他示意士兵将捆绑好的石云天等人驱赶到空地中央,与那群惊恐的百姓隔开一段距离。
“很好,很好!”松尾走到石云天面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拍了拍石云天的脸颊,力道不轻,“石桑,早这样配合,何必让这些贱民受苦呢?放心,皇军优待俘虏,尤其是你这样的‘人才’。”
石云天面无表情,任由对方羞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突然,峪口两侧山脊上,日军的重机枪和掷弹筒阵地上,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沉闷的倒地声。
紧接着,一阵混乱的枪声和打斗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松尾脸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山顶。
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捆绑着双手的石云天眼中精光爆射,他低吼一声:“动手!”
原本看似被紧紧捆绑的敌后队员们,手腕诡异的一扭一缩,绳索竟然瞬间松动脱落。
这绳索捆绑是石云天事先交代过的活结,看似牢固,实则一挣即开。
“杀!”王小虎第一个暴起,如同猛虎出柙,一脚踹翻身旁最近的日军士兵,顺手抄起地上插着的断水刀,刀光一闪,血光迸溅。
李妞身形灵动,避开刺刀,一记扫堂腿放倒敌人,捡起地上的短刃近身搏杀。
马小健的青虹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措手不及的日军咽喉。
石云天更是目标明确,脱困的瞬间,如同猎豹般直扑松尾。
他之前扔掉的只是刀鞘,真正的汉环刀一直贴身藏着,此刻寒光出鞘,直取松尾要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如同电光石火。
松尾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完全被制住的情况下还能暴起反击,更没料到山顶阵地会突然出事。
他仓促间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崩裂,军刀险些脱手,整个人被石云天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踉跄后退。
“八嘎!顶住!开枪!杀了他们!”松尾惊怒交加,嘶声怒吼。
剩余的日军士兵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端枪欲射。
但此刻敌我混杂,加上百姓就在不远处,他们投鼠忌器,射击精度大受影响。
这时,陈子坚和小风带领的精干小队,利用悬崖峭壁的隐秘路径成功潜入了日军侧翼阵地,发动了突袭。
“保护百姓!向峪口突围!”石云天一边狂风暴雨般攻击松尾,一边大声指挥。
他的计划就是利用假投降吸引日军注意力,为陈子坚创造偷袭机会,同时拉近与百姓的距离,趁乱解救并突围。
队员们心领神会,且战且退,努力向吓呆了的百姓群体靠拢,试图将他们护在身后,向峪口方向冲去。
然而,山本悟武的部署远比想象中严密。
就在石云天等人刚刚控制住局面,准备带领百姓冲向峪口时,峪口那狭窄的通道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机枪声。
“哒哒哒哒——!”
灼热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来,将出口彻底封死。
几个冲在前面的队员和百姓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山本的主力,早已埋伏在峪口之外,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峪内四周的山坡上,涌现出更多的日军士兵,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被困在空地中央的石云天等人和百姓。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陷入了比刚才更加绝望的境地,前有重兵堵截,后有追兵,四周制高点全是敌人,而身边还有需要保护的、手无寸铁的百姓。
松尾趁机摆脱石云天的纠缠,退入士兵保护圈,捂着流血的虎口,气急败坏地吼道:“开枪!给我杀光他们!”
无数的枪口对准了中心的人群。
石云天等人背靠背围成一圈,将部分百姓护在中间,但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子弹,他们的血肉之躯又能抵挡几时?
钢化玻璃盾牌已碎,弹药几乎耗尽,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真正的绝境,降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高处传来,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停手。”
声音的主人,正是身穿挺括军装、手持望远镜、站在峪内最高一处指挥位置上的山本悟武。
他俯瞰着下方如同瓮中之鳖的石云天一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猫捉老鼠般的冷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石桑,游戏到此为止了。”山本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的勇气和急智,令我钦佩,但很遗憾,你终究还是跳不出我的掌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语气变得更加阴森:
“现在,让我们换个玩法,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石云天,还有你的队员们,你们每自裁一人,我就释放十个百姓,如何?用你们的命,换这些无辜者的命,很公平,不是吗?这才是真正的‘仁义’之道,哈哈哈!”
山本的笑声在峪内回荡。
刺刀的寒光,再次架在了百姓的脖颈上。
这一次,对准的是更多无助的老人、妇女和孩子。
第678章 向死而生
山本悟武的狞笑透过扩音器在沙坡峪内回荡,如同夜枭的啼鸣,冰冷刺骨。
他提出的选择,用石云天等人的自裁换取百姓的生路,将人性的恶毒与战争的残酷扭曲到了极致。
刺刀的寒光在无辜村民的脖颈上闪烁,孩童压抑的抽泣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一个敌后队员的心上。
绝境,真正的、毫无回旋余地的绝境。
队伍被铁桶般围在峪底空地,四周制高点上日军的枪口森然林立,唯一的出口被重机枪死死封住。
钢化玻璃盾牌早已碎裂,弹药几近告罄,队员们伤痕累累。
山本稳坐钓鱼台,他算准了这些“仁义之师”的软肋,他要的不是一场简单的歼灭,而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要亲眼看着他们的信念在绝望中崩塌。
然而,他低估了绝境中孕育的反抗力量,低估了向死而生的勇气。
石云天胸前的赤诚带,那抹在硝烟和尘土中依然鲜艳的红色,此刻仿佛燃烧起来,烫贴着他的心脏。
他没有去看身边战友们悲愤而决绝的眼神,也没有去看山本那志得意满的嘴脸。
山本想重复历史,但历史,绝不会在同一个拐点简单轮回。
“山本!”石云天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你以为你赢了?”
山本透过望远镜,看到石云天缓缓站直了身体,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崩溃或挣扎,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磐石般的坚定。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山本心中莫名一悸。
“你的戏法,该收场了。”石云天继续说道,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出鞘的利剑,“你挟持百姓,逼我们自裁,无非是怕了!怕我们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会撕下你一块肉!你所谓的‘仁义’陷阱,暴露的正是你内心的虚弱和恐惧!”
他猛地转身,面对所有队员和惊恐的百姓,目光如炬:“乡亲们!同志们!鬼子怕我们!所以他们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我们能屈服吗?不能!我们的命,是用来杀鬼子、保家乡的,不是用来满足这条老狗变态欲望的!”
“云天哥!你说怎么办?俺们听你的!”王小虎嘶声吼道,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
石云天的目光扫过陈子坚、李妞、马小健、小风……每一张染血却坚毅的面孔,最终与赵琳山队长沉重而信任的眼神交汇。
“山本将主力集中在峪口和两侧山脊,包围我们,他的指挥部所在的后方高地,兵力必然相对空虚!”石云天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心上,“他断定我们只会想着如何‘逃’出这个包围圈,那我们偏不!”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向死而生!”
“我们要做的,不是突围逃跑,而是反向冲锋!直捣黄龙,目标,山本悟武的指挥位置!”
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就连山本通过望远镜看到石云天手指的方向,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认为对方是困兽犹斗,失了心智。
石云天迅速部署,这是唯一可能扭转乾坤的机会,就像当年李云龙在苍云岭面对坂田联队,选择正面进攻,打掉其指挥部一样。
“赵队长!你带一队人,依托现有地形,组织剩余火力,佯动冲击峪口!声势要大,吸引鬼子主力火力!为主力创造机会!”
“小虎!李妞!你们带一队,向左侧山脊发起牵制性攻击!不惜一切代价,缠住那里的敌人!”
“子坚哥!小风!小健!还有还能动的同志,跟我组成主力突击队!我们从右侧那片乱石坡摸上去,那里坡度陡,鬼子防守可能松懈,直扑山本指挥部!”
石云天的目光最后落在陈子坚身上:“子坚哥,山本的狗命,留给你的青虹剑!”
陈子坚重重点头,眼中积攒了五年的仇恨与此刻的决绝交织在一起,青虹剑发出轻微的嗡鸣。
“行动!”
命令下达,没有丝毫犹豫。
赵琳山率先带领一队人,向峪口方向猛烈开火,吸引日军注意力。
王小虎和李妞怒吼着冲向左侧,断水刀和机关箭匣爆发出最后的锋芒。
山本果然中计,认为对方在做垂死挣扎,命令峪口和左侧山脊部队加强火力,务必全歼。
而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石云天、陈子坚、小风、马小健等十余名精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右侧陡峭的乱石坡。
他们利用岩石阴影,匍匐前进,动作迅捷而隐蔽。
小风的暗器精准地解决了几个暗哨,马小健的青虹剑划出寒光,清除近处的障碍。
山本很快发现了这支小队的异常动向,但为时已晚。
石云天等人已经如同尖刀般插到了距离他指挥部不足百米的地方!
“八嘎!拦住他们!”山本又惊又怒,指挥部周围的卫队慌忙组织抵抗。
但此刻,石云天突击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憋屈已久的怒火、对乡亲的责任、对胜利的渴望,化作无穷的力量。
陈子坚一马当先,青虹剑化作道道惊鸿,所向披靡,直指那个让他日夜仇恨的身影。
小风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飘忽不定,暗器专打日军军官和机枪手。
马小健护在石云天侧翼,剑法凌厉。
石云天更是将无极刀法发挥到极致,汉环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每一刀都蕴含着他所有的意志和力量。
眼看指挥部危在旦夕,山本脸色煞白,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敢,真的能杀到面前。
他拔出手枪,试图亲自指挥抵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沙坡峪外,突然传来了密集而陌生的枪炮声。
声音来自日军侧后方向,而且火力听起来异常凶猛,绝非游击队所能拥有。
“报告!大佐阁下!峪外出现大量支那正规军!装备精良,正在向我军后方发起猛烈攻击!”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
“什么?!”山本如遭雷击,彻底乱了方寸。
是秦长官的部队,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如同神兵天降!
峪内的日军瞬间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指挥系统濒临崩溃,士兵们不知所措。
“机会!”石云天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山本!你的死期到了!”
陈子坚更是长啸一声,浑身气势暴涨,青虹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冲破最后几名卫兵的阻拦,直刺向目瞪口呆的山本悟武。
复仇之剑,携着五年积郁的恨意与今日向死而生的决绝,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向死而生,绝境中的反击,终于迎来了撕破黑暗的曙光。
而山本悟武,这个狡诈的猎人,此刻终于尝到了被逼入绝境的恐惧。
第679章 大仇得报
山本悟武的瞳孔在陈子坚那杆饱含五年恨意、疾如闪电的机关枪刺来的瞬间,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他全身。
他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老鬼,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爆发出最后的气力,肥胖的身躯以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铁板桥姿势向后猛仰,同时右手一直紧握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下意识地抬起,试图做垂死挣扎。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陈子坚的枪尖原本瞄准的是山本的心窝,因这突如其来的后仰,堪堪擦着山本的肋部划过,将挺括的将校呢军装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但这一枪,并未致命。
山本吃痛,闷哼一声,手枪已然抬起,手指扣向扳机。
他脸上混杂着剧痛、惊骇和疯狂的杀意,只要扳机扣下,如此近的距离,陈子坚危矣!
然而,陈子坚这五年来,日夜苦练,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与山本对决的场景,岂会没有后手?一枪落空,他身形如附骨之疽般顺势前踏,左掌蕴含着毕生功力,猛地拍向山本持枪的手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山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手枪脱手飞出。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显然已被陈子坚刚猛无比的掌力生生拍断。
胜负在此刻已分。
陈子坚眼中寒光爆射,不再给山本任何机会。
机关枪回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光,如同宿命的裁决,精准地掠过了山本的脖颈。
山本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所有的野心和狠毒,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张着嘴,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咒骂或求饶,但喉咙里只涌出汩汩的血沫。
他那双曾经充满狡诈、残忍和自负的眼睛,迅速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肥胖的身躯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沉重地向后栽倒,“噗通”一声砸在指挥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五年的血海深仇,师父李炫影的惨死,无数同胞的牺牲……在这一剑之下,终于得报!
陈子坚持枪而立,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如山洪般爆发又瞬间宣泄后的巨大空虚与激荡。
他望着山本的尸体,眼中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混杂着悲伤与释然的复杂情感。
他缓缓收枪,对着远方,师父遇害的河谷方向,深深一躬。
“师父……弟子……为您报仇了!”
与此同时,石云天和小风、马小健等人正与指挥部残余的日军卫队展开最后的白刃战。
山本的毙命如同抽掉了这些日军的脊梁骨,原本就因秦长官部队突然从后方猛攻而军心大乱的他们,此刻更是彻底崩溃。
有人试图顽抗,被石云天凌厉的汉环刀和小风神出鬼没的暗器迅速解决;更多人则失魂落魄,开始四散逃窜。
“山本已死!放下武器!投降不杀!”石云天运足中气,声震四野。
这喊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峪内仍在负隅顽抗的日军部队听到主帅毙命的消息,又面临前后夹击,抵抗意志顷刻间土崩瓦解。
枪声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惨叫和“我们投降”的哀嚎。
峪口方向,赵琳山队长和王小虎、李妞等人压力骤减,很快与从外部攻入的部队汇合。
当先一人,身着褪色的蓝灰色军装,身材挺拔,面容坚毅,正是之前多次相助的秦长官。
他率领的是一支装备明显精良许多的正规军加强连,显然是在接到地下交通站关于山本异常调动、可能针对石云天小队和沙坡峪百姓的紧急情报后,日夜兼程,强行军赶来支援,正好撞上了这最关键的时刻。
“秦长官!”赵琳山激动地迎上前去。
“老赵!云天他们呢?”秦长官语速很快,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在里面!直扑山本指挥部去了!”
秦长官点头,立刻下令:“一排肃清残敌,救治伤员!二排、三排,跟我向峪内纵深突击,接应石云天同志!”
当秦长官带人冲到山本指挥部所在的高地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石云天正指挥着队员们收缴武器,看管俘虏。
陈子坚则默默站在山本的尸体旁,背影在硝烟中显得有些孤寂。
“石小兄弟!”秦长官快步走来,看到几人无恙,又瞥见地上山本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赞许,“好!干得漂亮!没想到你们真的……把这老狐狸给宰了!”
石云天看到秦长官,疲惫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秦长官,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要不是你们从背后给鬼子这一下,我们这次可真就悬了。”
“都是同志,说这些就见外了。”秦长官摆摆手,神色凝重地看向那些惊魂未定、相互搀扶着聚拢过来的沙坡峪百姓,“乡亲们受苦了,快,卫生员!优先抢救百姓伤员!”
随着秦长官部队的彻底控制,沙坡峪的战火终于平息。
夕阳的余晖洒满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山谷,映照着战士们疲惫却胜利的脸庞,也温暖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乡亲。
此役,山本悟武及其麾下两个精锐中队几乎被全歼,极大打击了日军在秦岭北麓的嚣张气焰。
而石云天小队和赵家峪敌后队在极端劣势下展现出的惊人勇气、智慧和牺牲精神,尤其是陈子坚手刃山本、报得大仇的事迹。
看着秦长官的部队迅速有效地控制局面、救治伤员,石云天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他走到陈子坚身边,轻轻拍了拍这位亦兄亦友的战友的肩膀,没有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子坚抬起头,眼中的悲怆渐渐被一种新的坚定取代,他望向石云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长官看了过来,石云天迎上秦长官的目光,经过此番生死与共,之前的些许隔阂已然消融,他胸前的赤诚带在夕阳下愈发鲜艳。
第680章 告别敌后队
秦长官的部队高效地清扫着战场,收缴武器,安置俘虏,军医们忙碌地为受伤的队员和百姓包扎。
劫后余生的乡亲们相互搀扶着,脸上惊魂未定,却也透出深深的感激。
石云天站在那块可以俯瞰大半山谷的指挥高地上,望着下方渐渐恢复秩序的场景,胸中百感交集。
山本伏诛,大仇得报,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挪开,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全是轻松,还有一种激战过后、目标达成后的淡淡空虚,以及……离别的愁绪。
他知道,是时候了。
赵琳山队长正带着王小虎、李妞等人清点战利品,协助秦长官的部队。
陈子坚则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着远方层峦叠嶂的秦岭,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却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小风如同往常一样,沉默地守在他附近不远处,擦拭着手中的短刺。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子坚哥。”他轻声唤道。
陈子坚回过头,脸上那些常年凝结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不少,眼神虽然依旧深邃,却少了那份蚀骨的仇恨,多了几分释然与澄澈。
“云天。”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头,“坐。”
石云天依言坐下,两人沉默了片刻,一起望着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天际。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石云天开口,问出了那个早已在心中盘旋许久的问题。
陈子坚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投向远方,仿佛要穿透那重重山峦。
“师父的仇,报了。”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但这片土地上的苦难,还远未结束,师父一生行侠仗义,济困扶危,他的心愿,从来不只是手刃某一个仇人。”
他转过头,看向石云天,眼神坚定:“我不跟你们南下了。”
这个答案,其实在石云天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你想……继承李前辈的遗志?”石云天问。
“是。”陈子坚重重点头,“这支队伍,有你和赵队长,有秦长官这样的朋友,已经走上了正轨,能更好地打鬼子,保护百姓,而我……我更习惯一个人,或者带着小风,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去铲除那些为虎作伥的败类,这秦岭茫茫,乃至更远的地方,总有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石云天沉默了,他理解陈子坚的选择。
陈子坚骨子里流淌着的是传统侠客的血,快意恩仇,独来独往,与需要高度纪律和协作的军队生活,终究有些隔阂。
沙坡峪之战,是他对过去的一个交代,也是他新征程的开始。
“我明白。”石云天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只是……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陈子坚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这是他们之间极少有的、表达深厚情谊的动作:“天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缘自会重逢,你走的是一条更广阔、也更艰难的路,保重。”
这时,小风也走了过来,对着石云天抱拳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的选择,从来都只跟随陈子坚。
这时,秦长官处理完紧急军务,也走了过来。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两人的部分对话,目光复杂地落在石云天身上。
“石小兄弟,你们这是……要走了?”秦长官问道。
石云天站起身,恭敬行礼:“是的,秦长官,沙坡峪之事已了,山本这个心腹大患已除,这一带的鬼子短期内应不敢再有大动作,我们……也该继续南下了,去找我们要找的队伍。”
秦长官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和更深层的思量。
他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对石云天的“特殊身份”有所猜测和了解。
那个在国军档案里“坠亡”的少年,却在此地展现出如此惊人的能力和影响力,如同一颗不该存在于棋盘上的“银色子弹”。
这样的人才,若能留在自己的队伍里……
但他也清楚,石云天志不在此,其背后或许牵扯着更深的渊源和使命。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秦长官叹了口气,语气真诚,“石小兄弟,你们此行南下,路途艰险,鬼子关卡林立,要多加小心,若是……若是途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试着到任何有‘青天白日’标志的联络点,提我的名字,或许能得些方便。”
这话说得含蓄,却是一种难得的承诺和庇护。
石云天心中感激,再次行礼:“多谢秦长官!此番相助之恩,云天铭记在心!”
秦长官摆摆手,又看向陈子坚和小风:“陈壮士,小风兄弟,你们也要保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望你们一路顺风,多打鬼子!”
陈子坚和小风也拱手还礼。
告别了秦长官,石云天和陈子坚并肩走下高地,来到了赵琳山、王小虎等人聚集的地方。
当石云天将陈子坚和小风要离开、以及他们小队也将继续南下的决定说出时,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什么?子坚哥,小风,你们要走?”王小虎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拉着陈子坚的胳膊,“为啥呀?咱们一起打鬼子不好吗?是不是俺哪里做得不好?”
李妞也眼眶泛红,马小健沉默地低下头。
赵琳山队长深吸一口烟袋,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复杂。
他早已将这几个年轻人视如己出,尤其是石云天和陈子坚,更是他倚重的左膀右臂。
但他也明白,雄鹰终要翱翔于更广阔的天空。
“小虎,别胡说!”赵琳山喝止了王小虎,走到陈子坚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坚,你的选择,大叔理解!好男儿志在四方!李前辈有你这样的徒弟,他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以后路过赵家峪,记得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他又看向小风:“小风,照顾好你坚哥,也照顾好自己!”
小风用力点头。
陈子坚对着赵琳山和所有敌后队的队员们,深深一揖:“赵大叔,各位兄弟姊妹,子坚在此别过!这些天来的照顾与并肩之情,永世不忘!望大家保重,多杀鬼子!”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极少见的情绪外露。
石云天看着这一幕,鼻尖发酸。
他强忍着离愁,对赵琳山说:“赵队长,我们走之后,您和乡亲们也要多加小心,山本虽死,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赵琳山重重点头:“放心吧,云天!经过这么多事,咱们赵家峪和敌后队,都不是软柿子了!你们放心去闯,这里有我们!”
最终告别的时刻到了。
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陈子坚和小风对着众人再次抱拳,转身,大步向着西北方向的山道走去,身影渐渐融入苍茫的暮色之中,带着一身的侠气与决然。
石云天、王小虎、李妞、马小健,以及宋春琳,则整理好行装,佩戴好那抹鲜艳的赤诚带,在赵琳山和众多乡亲、队员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转身向南。
王小虎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回头,用力挥舞着手臂。
石云天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曾经浴血奋战、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山谷,望了一眼那些淳朴而坚强的人们,将他们的模样深深烙在心底。
南下的路,未知而漫长。
但胸前的赤诚带依旧滚烫,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第681章 大雪封路
告别了赵琳山队长和敌后队的战友们,石天一行五人,带着小黑,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胸前的赤诚带依旧鲜艳,但身处的环境已然不同。
离开了相对稳固的赵家峪根据地,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
他们沿着山民和猎户踩出的隐秘小径,尽量避开大路和日军据点,向着南方跋涉。
初冬的秦岭,色彩斑斓尚未完全褪去,但寒风已然带着刺骨的凛冽。
头几天,行程还算顺利,虽然路途艰辛,但未遇到大的波折。
王小虎似乎想用忙碌冲淡离别的愁绪,总是抢着在前面探路,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李妞和宋春琳细心打理着行囊和有限的干粮,马小健则沉默地负责断后,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石云天走在队伍中间,心中并不轻松。
陈子坚和小风的离去,让队伍失去了重要的战力,尤其是小风那神出鬼没的侦察能力。
他必须更加依靠自己的判断和队员们的协作。
南下的路线图只在心中有个大致的轮廓,前路充满未知。
这天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头,连风都似乎静止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山雨欲来的沉闷气息。
“云天哥,这天色瞧着不对啊,怕是要下大雪了。”王小虎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哈着白气说道。
石云天抬头望了望昏沉的天色,眉头微蹙。
“找个地方扎营吧,要快,找能避风雪的地方。”石云天当机立断。
众人加快脚步,在渐浓的暮色中寻找合适的宿营地。
幸运的是,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半塌的山神庙。
庙宇早已荒废,残垣断壁间布满了蛛网和灰尘,但主体结构尚存,至少能提供一个相对遮蔽的空间。
大家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捡来些干燥的树枝,在庙堂中央小心地升起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起来,带来了一丝暖意,也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冷。
李妞和宋春琳拿出硬邦邦的窝头,就着火烧热,分给大家。
就着热水,勉强填饱肚子。
小黑趴在火堆旁,舒服地打着盹。
“这鬼天气,真要下起来,怕是几天都走不了了。”王小虎啃着窝头,忧心忡忡地看着庙门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走不了就等雪停了再走,安全第一。”石云天沉声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今晚我守第一班岗。”
安排好守夜顺序,众人围着篝火和衣而卧。
庙外,风声渐渐响起,由弱变强,开始呼啸着掠过山脊,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呜的声响。
要是热气球还在就好了,然而,当初在这迫降时,不仅食物被鸟吃没了,石云天还发现热气球被啄出一个洞。
后半夜,石云天被一阵密集的“沙沙”声惊醒。
不是雨声,而是更沉重、更密集的声音,打在残破的庙瓦和地面上。
他起身走到庙门口,推开虚掩的破门,一股强劲的冷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门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鹅毛般的雪片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天地间混沌一片,视线不出十步远。
地面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
“真的下大雪了……”石云天喃喃自语,心头沉重。
这场雪的规模和势头,远超他的预期。
天亮时分,雪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庙门几乎被积雪堵住了一半。
众人醒来,看到门外的景象,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世界仿佛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山峦、树木、道路全部消失在皑皑白雪之下,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壑。
寒风卷着雪沫,能见度极低。
“完了,这下真叫大雪封山了。”王小虎哭丧着脸,“这雪看样子一两天停不了,咱们带的干粮可撑不了几天啊。”
确实,他们离开赵家峪时,携带的粮食本就不多,预计在路上可以补充,但现在被大雪困住,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补给成了大问题。
石云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别慌,雪太大,今天肯定无法行路了,我们加固一下这个破庙,清理积雪,确保安全,粮食……省着点吃,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找点吃的。”
接下来的两天,大雪时大时小,但始终没有完全停止。
庙外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最深的地方甚至齐腰深。
五人一狗被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寸步难行”。
干粮在严格控制下快速消耗。
每人每餐只能分到一小块冰冷的窝头,就着烧开的雪水勉强果腹。
饥饿和寒冷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王小虎试图出去寻找食物,但没走多远就差点陷进雪坑,幸亏石云天和马小健及时用绳索把他拉回来。
李妞和宋春琳将最后一点炒面混着雪水煮成稀糊,分给大家,连小黑也只能分到一点点。
看着小黑无精打采地舔着空碗,王小虎心疼地把它搂在怀里。
“妈的,要是有点肉吃就好了……”王小虎望着庙外白茫茫的世界,咽了口唾沫,饥饿感让他的胃一阵阵抽搐。
石云天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节省着体力。
宋春琳的脸颊冻得发青,李妞则不停地搓着手脚,防止冻伤。
士气在低落,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虽然没人说出来,但石云天能感觉到。
他们战胜过凶残的鬼子,却可能要被这场看似柔弱的雪埋葬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庙里吗?
不,绝不行!
石云天站起身,走到庙门口,凝视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需要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石云天的声音在寂静的庙里响起,虽然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雪总会停的,在雪停之前,我们要做好两件事,第一,想办法补充食物;第二,规划好雪停后的路线。”
“可这冰天雪地的,上哪找吃的去?”王小虎沮丧地问。
石云天目光扫过庙里的角落,落在那些残破的木质神像和供桌上:“把这些破木头劈了,烧火取暖,节省体力,另外……”
他走到庙墙边,用手扒开一层积雪,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泥土:“看看能不能挖到些草根或者冬眠的虫子……虽然难吃,但关键时刻能顶饿。”
他又看向小黑:“小黑嗅觉灵敏,也许能帮我们找到被雪埋住的动物洞穴或者冻僵的小动物。”
这听起来有些渺茫,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于是,在石云天的带领下,大家重新行动起来。
王小虎和马小健负责劈柴,李妞和宋春琳负责清理庙内积雪,并尝试挖掘可能存在的植物根茎。
石云天则带着小黑,在庙宇周围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仔细搜寻。
寒冷和饥饿依然折磨着每个人,但有了目标,精神气似乎回来了一些。
至少,他们在战斗,而不是绝望地等待。
到了第三天,雪势终于渐渐小了下来,从鹅毛大雪变成了细碎的雪沫,风也缓和了许多。
天空虽然依旧阴沉,但能见度好了很多。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王小虎在劈柴时,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花,差点摔倒。
“小虎,你怎么了?”离他最近的李妞赶紧扶住他。
“没……没事,就是有点晕,眼前白花花的……”王小虎甩了甩脑袋。
石云天闻声赶来,仔细观察王小虎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白得刺眼的雪地,脸色一变:“是雪盲症的前兆!”
长时间待在雪地里,强烈的雪地反光会刺激眼睛,导致暂时性视力下降甚至失明,这就是雪盲症。
在缺乏防护的条件下,这是极危险的。
“大家尽量减少直视雪地的时间,如果必须出去,用布条遮住眼睛,或者尽量寻找阴影处行走。”石云天立刻叮嘱道,他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递给王小虎,“先用这个蒙上眼睛休息会儿。”
他意识到,即使雪停了,如何在深雪中安全行进,如何辨别方向,如何防止冻伤和雪盲,都是严峻的挑战。
他们缺乏必要的雪地行进装备和经验。
傍晚时分,雪终于完全停了。
天空依然被厚厚的云层覆盖,但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死寂的白,无边无际,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石云天站在庙门口,望着眼前这片完全陌生的白色世界,眉头紧锁。
原有的路径早已消失,沟壑被填平,地形地貌彻底改变,贸然出发,无异于自杀。
第682章 冰湖解难
大雪终于停了,但世界并未因此变得友善。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白,死寂的白。
积雪没过了大腿,每向前挪动一步,都像是与无形的巨兽角力,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寒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即使裹紧了所有能御寒的衣物,寒气依旧无孔不入,直透骨髓。
最要命的,是饥饿。
离开破庙时,最后一点能称之为“粮食”的东西已经消耗殆尽。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一行人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茹毛饮血”,不,甚至连血都难得一见。
石云天永远忘不了那个傍晚,王小虎虚弱地瘫坐在雪地里,用颤抖的手从冻得硬邦邦的泥土里抠出几根细如发丝、带着土腥味的草根,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脸上却露出一丝仿佛吃到珍馐般的满足感。
也忘不了李妞默默拆开自己棉袄一角,取出里面已经板结发黑的棉絮,分给众人,让大家就着烧化的雪水硬吞下去,以图那一点点虚假的饱腹感。
“云天哥……这玩意儿,能顶饿吗?”王小虎咽下棉絮,喉咙干涩得厉害,眼巴巴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看着手中那一小团肮脏的棉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作为穿越者的灵魂在剧烈地抗拒着这种“食物”。
但他知道,必须吃下去。
他想起曾经在书本上读到的,关于抗联英雄杨将军牺牲后,日军剖开他的肠胃,看到的只有草根、树皮和棉絮……
当时那只是文字带来的震撼,此刻,却成了切肤之痛的真实体验。
“能,”石云天的声音沙哑,他强迫自己将棉絮塞入口中,那粗糙、难以吞咽的触感让他几乎作呕,但他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憔悴、冻得发青的脸,“只要还能咽下去,就能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这一刻,他才真正、深刻地理解了“艰苦”二字的含义。
这不仅仅是缺衣少食,而是在生存底线徘徊时,人性与兽性的边界变得模糊,是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出的、超越现代人想象极限的挣扎。
这个年代的人们,他们所承受的苦难,远非他那个和平时代的人所能揣度。
宋春琳的身体最弱,已经开始发低烧,马小健和李妞轮流搀扶着她。
小黑的吠声也变得有气无力,它瘦得肋骨清晰可见,只能靠着嗅觉本能地在雪地里徒劳地嗅着,希望能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
绝望,如同这无边无际的雪原,冰冷而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士气低落到了谷底,连最爱说话的王小虎也常常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只是机械地跟着队伍前行。
石云天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凭借记忆和简陋的指南针判断方向,但在这被积雪彻底改变的地形中,他毫无把握。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将队伍带向更深的绝境。
“坚持住……再坚持一下……”这成了他内心唯一的声音,也是他偶尔对队员们说出的、苍白无力的鼓励。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饥饿和寒冷彻底击垮,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走在最前面探路的王小虎,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几乎变调的惊呼:“水……不,是冰!好大一片冰!”
众人精神一振,挣扎着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地势陡然开阔,一片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冰面映入眼帘,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这是一片冻结的湖泊。
若在平时,这或许只是一处寻常的冬季景致。
但在此刻,这片冰湖却让濒临绝境的众人心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奢望的火苗。
“湖……湖里有鱼吗?”李妞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期盼。
“不知道……但……但有水,就可能有鱼!”王小虎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点光彩,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冲向湖边。
石云天心中也是一动。
他快步跟上,蹲在冰湖边,用手套擦开冰面上的浮雪,仔细向下望去。
冰层很厚,看起来冻得结实实,湖水幽深,看不清底下有什么。
“试试看!”石云天当机立断,“小虎,找块尖石头!小健,帮忙!我们把冰凿开看看!”
求生的本能给了大家最后的气力。
王小虎和马小健找来坚硬的石块,轮流用力砸向冰面。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雪原上回荡。
每一下,都承载着全部的期望。
冰层比想象中更厚,凿了许久,才出现一个浅坑,飞溅的冰屑落在脸上,冰冷刺骨。
“让开,我来!”石云天接过石头,运足臂力,对准一点猛砸。
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但动作毫不停歇。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冰层被凿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清澈的湖水涌了上来。
几乎就在窟窿出现的瞬间,一条黑影似乎受惊,在冰下的湖水中猛地一摆尾,迅速游开。
“鱼!是鱼!真的有鱼!”王小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冰窟窿,仿佛那是通往生路的门户。
就连虚弱的小黑也凑过来,兴奋地嗅着水汽,尾巴微微摇动。
希望,如同这冰下的湖水,虽然冰冷,却真实地流淌了起来。
“快!扩大洞口!”石云天精神大振。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将洞口扩大到脸盆大小。
湖水冰冷刺骨,但此刻没人觉得冷。
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捕鱼。
他们没有渔网,甚至连鱼钩鱼线都没有。
石云天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李妞头上束发的细绳上,又看了看马小健随身携带的、用来修理装备的细铁丝。
“有了!”他脑中灵光一闪,“春琳,把你的缝衣针给我!小虎,削一根细木棍!”
很快,一根简陋的“鱼叉”制作完成,用细绳和铁丝将缝衣针牢牢绑在削尖的木棍前端。
石云天挽起袖子,将手臂探入刺骨的冰水中,冻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屏住呼吸,紧握鱼叉,眼睛死死盯着水下。
等待是煎熬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臂渐渐失去知觉。
突然,一条不小的黑影慢悠悠地游近了洞口,似乎在好奇地打量这个新出现的“天窗”。
石云天心跳加速,看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刺下。
“噗!”
水花四溅。
“中了!”石云天感到手中木棍传来沉重的阻力,大喜过望,奋力将鱼叉提起。
一条巴掌大、还在拼命扭动挣扎的鱼被提出了水面。
鱼鳞在灰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生命的光泽。
“太好了!”众人欢呼起来,虽然声音虚弱,却充满了久违的喜悦。
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
石云天和马小健轮流下水,王小虎和李妞负责处理捕获的鱼,宋春琳则收集干枯的芦苇杆,准备生火。
当篝火再次燃起,串在树枝上的鱼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难以形容的诱人香气时,所有人都围在火堆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渐渐变得金黄的鱼肉,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这是几天来,他们闻到的最真实、最美好的味道。
鱼肉烤熟,石云天小心地分给大家。
没有盐,味道寡淡,甚至带着一丝土腥,但此刻,这无疑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王小虎狼吞虎咽,烫得直咧嘴也舍不得停下。
李妞细心地挑出鱼刺,先喂给虚弱的小黑一些。
宋春琳小口吃着,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马小健沉默地吃着,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石云天嚼着粗糙却鲜美的鱼肉,感受着久违的热量和蛋白质在体内化开,驱散着寒意和虚弱。
他看着队员们重新焕发出生机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这冰湖,这鱼,就像是绝境中的天赐恩典,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真实写照。
它不仅仅解决了眼前的生存危机,更重要的是,重新点燃了队伍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
“吃饱了,歇一晚,明天继续赶路。”石云天看着南方,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只要还活着,只要方向没错,总能走到目的地。”
夜色降临,篝火映照着雪原和冰湖,也映照着五张虽然疲惫却不再绝望的脸庞。
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艰险,但至少此刻,他们又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力气和勇气。
第683章 何家屯
冰湖边的鱼肉大餐,如同久旱逢甘霖,给了石云天一行人继续跋涉的力气和希望。
他们沿着冰湖边缘,小心翼翼地寻找着可能存在的、被积雪覆盖的路径,继续向南。
接下来的路程依旧艰难,深雪、严寒和随时可能发生的雪盲症如同跗骨之蛆,但至少,肚子里有了些许食物垫底,绝望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
小黑也恢复了些许活力,偶尔能凭借敏锐的嗅觉,在雪层下扒拉出一些冻僵的昆虫或草根,算是额外的补充。
他们不知道在茫茫雪原里又走了多少天,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只剩下日出日落和不断消耗的体力。
每个人的脸都被冻伤,手脚布满裂口,每一步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再次到达极限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王小虎,突然停下脚步,揉了揉被雪地反光刺得生疼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前方山坳:“云……云天哥!你看!烟!有炊烟!”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拼命抬眼望去。
果然,在远处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几缕淡淡的、几乎要被寒风扯碎的灰色烟柱,正从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屋顶上袅袅升起。
在那一片死寂的白中,这抹人间烟火气,显得如此珍贵而温暖。
“有村子!我们找到村子了!”李妞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地抓住身旁宋春琳的胳膊。
石云天心中也是一阵狂喜,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这敌我交错的地带,任何一个陌生的村庄都可能暗藏危险。
“大家小心,先观察一下。”石云天示意众人压低身形,借助稀疏的枯树林掩护,缓缓向那个村庄靠近。
村庄不大,看起来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土坯房低矮地匍匐在雪地里,显得格外安静。
村口看不到人影,只有几串杂乱的脚印通向村内。
“好像……没什么动静?”王小虎疑惑道。
石云天仔细观察着村子的布局和那些脚印,没有发现明显的军事设施或日军活动的痕迹。
他决定冒险一试。
“小虎,李妞,你们跟我进村,注意警戒,小健,春琳,你们带着小黑在村外树林里隐蔽,万一有情况,也好接应。”
安排妥当,石云天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溃兵,然后带着王小虎和李妞,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村口走去。
刚靠近村口,旁边一个柴火垛后面就闪出一个端着老套筒的火枪、穿着臃肿棉袄的老汉,警惕地打量着他们:“站住!你们是干啥的?”
石云天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老伯,别怕,我们是路过打鬼子的队伍,在山里迷了路,又遇上大雪,差点冻死饿死,看到这里有村子,想讨碗热水喝,歇歇脚。”
老汉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尤其在石云天胸前那条虽然褪色却依旧醒目的赤诚带上停留了片刻,脸上的警惕稍缓:“打鬼子的?”
“是。”石云天心中一喜,看来“赤诚带”的名声已经传开了一些。
老汉又看了看王小虎和李妞,见他们虽然狼狈,但眼神清正,不像是坏人,尤其是李妞,还是个姑娘家。
他叹了口气,放下火枪:“唉,这兵荒马乱的……进来吧,外面冷,我是这何家屯的屯长,姓何。”
“多谢何屯长!”石云天连忙道谢。
何屯长将他们引到村中一间相对宽敞的土坯房里,屋里生着炭火盆,虽然简陋,却温暖如春。
一个老妇人正在灶台边忙碌,见到生人,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何屯长让老妇人端来几碗热气腾腾的、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几个烤得焦黑的土豆。
对于饥寒交迫的石云天几人来说,这无疑是山珍海味。
他们顾不上客气,道谢后便狼吞虎咽起来。
几碗热粥下肚,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石云天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间屋子,以及何屯长脸上深深的皱纹和忧色。
“何屯长,多谢救命之恩,我们……这是走了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日子了?”石云天问道,他需要确定时间和方位。
何屯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今儿个……是腊月十五了,阳历嘛……好像是十二月十号。”
“十二月十号?!”石云天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碗里的稀粥差点洒出来。
他心脏骤然狂跳,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震惊、恍然和某种历史宿命感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1941年12月10日!
距离那个注定改变二战格局的事件——日军偷袭珍珠港,已经过去了五天!太平洋战争,已经爆发了!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了!
小鬼子终于按捺不住贪婪,把强大的美国也拖下了水。
从这一刻起,战争的规模将急剧扩大,轴心国与同盟国的阵营彻底分明。
虽然短期内日军的攻势会更加疯狂,但长远来看,其资源匮乏的致命弱点将暴露无遗,战争的天平,将从此刻开始,缓缓向着反法西斯阵营倾斜。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历史转折点!
然而,狂喜之后,一个更沉重、更紧迫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这个消息,对于正在艰苦卓绝中抗战的中国,尤其是远在西北的党中央,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国际形势的巨变,意味着外交策略、战略布局可能需要立刻做出重大调整!
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中央!
可是……怎么报告?
他现在身处敌后,与延安千里之遥,通讯断绝。
他猛地想起离开延安前,与那位目光如炬、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领导的那次深夜长谈。
当时,他隐晦地透露了一些“预见”,对方虽然没有点破,但那深邃的眼神和“将来有机会,要多向组织反映情况”的嘱托,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那位领导,或许早已看穿了他身上不寻常的来历,却给予了最大的信任和期待。
这份信任,此刻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
“电台……必须找到电台!”石云天在心中呐喊。
只有通过无线电,才能将这个天大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延安。
他的异常反应引起了何屯长的注意:“小兄弟,你咋了?十二月十号……有啥不对吗?”
石云天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暴露太多,但或许可以试探一下。
“没什么,何屯长,”石云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只是没想到在山里转了这么久,对了,屯长,这附近……有没有能和大后方,比如延安那边,联系上的办法?我们有非常重要的情报需要上报。”
何屯长闻言,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仔细看了看石云天,又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你们……真有要紧事?”
“天大的事!”石云天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何屯长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更低了:“俺们这穷乡僻壤,没有那金贵的电台,不过……往南再走三十里,有个叫‘白石口’的地方,听说……偶尔会有‘货郎’过来,那些‘货郎’,消息灵通得很……”
“货郎?”石云天心中一动,这是地下交通员的常用掩护身份。
“对,但俺也只是听说,不保准,而且这一路,不太平,鬼子据点多了起来,还有不少二鬼子巡逻。”何屯长补充道,语气充满担忧。
第684章 东风计划
石云天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一条模糊但充满希望的路线在脑海中浮现,向南,找到白石口,联系上地下交通站,通过他们的电台,将消息发回延安。
虽然前路依然险阻,但目标已经无比清晰。
他站起身,对着何屯长郑重地抱拳一礼:“何屯长,您提供的这个消息,可能关系到整个抗战的大局!大恩不言谢!”
何屯长摆摆手:“说这些干啥,都是中国人,打鬼子是应该的,你们今晚就在这歇着,明天……路上千万小心。”
石云天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望向窗外南方的天空,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直抵延安。
一项关乎国家命运的重大任务,已经悄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而第一步,就是带着队员们,安全抵达三十里外的白石口。
破旧的土坯房里,油灯如豆,火光在石云天深邃的瞳孔中跳跃,映照出他内心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何屯长那句“阳历十二月十号”,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珍珠港事件已经发生五天。
历史的车轮,正以他熟知的方式,却又以远超想象的沉重感,轰然碾过这个时空。
短暂的狂喜,为老美参战必将扭转大战局势,之后,一个更为炽热、更为急迫的念头,如同地底奔突的岩浆,猛地冲上心头——原子弹。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那朵在广岛和长崎升起的蘑菇云意味着什么。
那是终结战争的终极武器,是奠定战后数十年国际格局的基石,也是一个民族能否挺直腰杆的硬实力象征。
此刻,美国的“曼哈顿计划”恐怕已经悄然启动,而遥远的祖国,还要在多年的战火与积贫积弱后,才得以倾举国之力,在罗布泊点燃那声震惊世界的巨响。
能不能……再早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如果……如果能有人,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曼哈顿计划”那高度机密的核心,将关键的情报和思路,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传递回来,是否能极大地缩短我们自己摸索的进程?是否能让我们在未来的博弈中,少受无数屈辱和讹诈?
风险?巨大无比。
这无异于虎口拔牙,是在世界最强大的情报机构监视下跳舞。
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但潜在的回报,足以让任何有远见的人甘冒奇险。
这不再是简单的战术胜利,而是关乎民族气运的战略投注。
一个代号,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东风”。
“东风”既是未来大国重器的名字,也暗合“东风压倒西风”的寓意,更寄托了让这股力量早日吹拂神州大地的期盼。
“云天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王小虎凑过来,担心地问,打断了他的沉思。
石云天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对任何人轻易透露,即便是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
知道的越少,他们越安全。
“没什么,”石云天勉强笑了笑,岔开话题,“只是想到鬼子惹了老美,往后他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他转向何屯长,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何屯长,您刚才提到的‘白石口’的货郎,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上他们,除了上报紧急军情,我们……还需要借用一条最安全的线路,传递一份绝密情报。”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让何屯长意识到,这几个年轻人背负的,远非普通的敌后任务那么简单。
在何屯长的帮助下,石云天连夜起草了一份极其简短的密电。
电文没有提及具体计划,只用预先约定的暗语,向延安那位洞察一切的领导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警示与建议:“风已起,需借东风,盼遣精干,潜入彼岸,觅得雷种。”
他相信,以那位领导的雄才大略和对自己特殊性的隐约察觉,一定能明白这神秘的电文背后的惊天设想。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一边焦急等待地下交通站的回音,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东风计划”的细节。
派遣的人选,必须是绝对忠诚、心理素质超卓、具备极强学习能力和适应性的顶尖精英。
他需要彻底隐匿原有身份,甚至要与过去的一切,包括组织和亲人,做最彻底的切割,以一种“叛逃”或“追求理想”的姿态,想方设法接近曼哈顿计划的核心圈,这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久。
等待是煎熬的。
直到第三天深夜,一名自称“老陈”的货郎,才在何屯长的引荐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云天面前。
他目光锐利,行事谨慎,起初看几人是一些小孩子,以为是恶作剧。
直到确认了石云天的身份和赤诚带后,才接过那封薄薄却重若千钧的密电。
“线路不安全,最近鬼子查得严,这份电文,我会用最保险的方式送出去,但需要时间。”老陈压低声音,“你们下一步打算?”
“我们继续南下,按原计划寻找主力。”石云天道,“请务必尽快将消息传到!”
老陈重重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电已发出,石云天的心却并未轻松。
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步。
即便延安同意并启动“东风计划”,未来的路也布满荆棘。
而他当前的任务,是带领队伍活下去,抵达目的地。
离开何家屯时,石云天最后望了一眼这个在绝境中给了他们生机的小村庄。
风雪虽停,前路依旧漫漫,但一种新的历史使命感,已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他摸了摸胸前的赤诚带,那抹红色,此刻仿佛与远方即将升起的“东风”产生了神秘的共鸣。
“走吧。”他转身,对队员们说道,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南下的足迹再次延伸向雪原深处,而一个关乎未来的宏大序曲,已随着那份密电,悄然奏响。
第685章 滑雪
石云天几人继续南下,不知走了几天,他们来到一片滑坡。
站在滑坡顶端,望着眼前这片近乎垂直的雪坡,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积雪覆盖下,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险壑。
王小虎试探着扔下一块石头,只见那石头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雾中,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这……这怎么下去?滚下去不成?”王小虎挠着头,一筹莫展。
李妞和宋春琳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连日来的饥饿和寒冷尚未完全恢复,面对如此天险,体力实在难以为继。
连一向沉稳的马小健也紧锁着眉头,默默检查着所剩无几的绳索是否够用。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坡边,仔细观察着雪面的情况和周围的环境。
目光最终落在几棵叶片落光、树皮皲裂的白桦树上。
他借过王小虎手里的断水刀,走到一棵树前,小心地用刀尖撬起一块宽大而富有韧性的树皮。
这树皮外层光滑,内里却带着些许纤维质感。
“有办法了。”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招呼众人,“一起来,多剥一些这样的树皮,要尽量完整的大块。”
虽然不明所以,但基于对石云天无条件的信任,王小虎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便收集了数张大小不一的桦树皮。
石云天选取其中最平整、最大的一张,将其平铺在雪地上,内层朝上。
他又让李妞和宋春琳将行囊中仅剩的、用来捆扎东西的麻绳找出,自己则用刀将其他树皮切割成较长的条状。
“小虎,小健,帮忙按住这四角。”石云天指挥着,将麻绳穿过树皮边缘预先戳好的小孔,巧妙地将平整的树皮绑扎成一个类似浅盘状的载体,前方微微翘起。
接着,他又将那些切割好的树皮条用同样的方法固定在“树皮盘”底部,增加其与雪面的摩擦和滑行时的稳定性。
一个简陋却结实的树皮滑雪橇渐渐成型。
“这是……雪橇?”王小虎瞪大了眼睛,围着这个新鲜玩意转了两圈,“云天哥,你咋啥都会做?”
“以前听老猎人提起过北方用桦皮船、滑雪板,急中生智,试试看。”石云天简洁地解释道,没有提及更多穿越前的知识储备。
他用力拉了拉绳索,确认牢固后:“一次不能坐太多人,分批次下,我和小虎先下,探探路,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依次下来,小健,你负责断后和保护春琳、李妞。”
他详细讲解了如何坐在橇上保持重心后移,如何用脚或手杖辅助控制方向乃至刹车,并再三强调:“无论如何,抓紧绳索!绝对不能松手!”
第一次尝试充满了紧张。
石云天和王小虎共乘一橇,坐稳后,石云天用断水刀在后方雪地上一戳,树皮橇便借着坡势,“嗖”地一下滑了出去。
瞬间,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两旁的树木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飞掠。
失重感紧紧攫住心脏,王小虎忍不住发出一声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怪叫,双手死死抓住橇边的绳索。
石云天则全神贯注,身体微侧,努力调整着方向,避开视野中可能存在的凸起石块或断枝。
树皮与雪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是在贴着雪面飞行。
有几次,橇身剧烈颠簸,险些侧翻,都被石云天险险稳住。
终于,在一段相对平缓的坡地,树皮橇慢慢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魂未定和成功的喜悦,还有些刺激。
“成功了!上面安全!按顺序下来!”石云天朝坡顶用力挥手呼喊。
看到首航成功,坡顶众人的信心大增。
李妞和宋春琳共乘一橇,虽然下滑过程中宋春琳因为体弱几次险些滑落,被李妞紧紧抱住,但最终也有惊无险地抵达。
马小健则展现了他过人的平衡能力,甚至在下滑途中还能用机关枪点雪微调方向,姿态颇为从容。
轮到小黑时却遇到了麻烦。
这通人性的狗似乎对这项新奇的运动极为恐惧,呜咽着不肯上橇。
最后还是王小虎想出的办法,用一件破旧外衣将它裹住、轻轻捆在橇上,由马小健带着它滑下。
下滑过程中,小黑吓得紧闭双眼,直到落地才敢睁开,委屈地蹭着王小虎的裤腿,引得众人一阵好笑,稍稍冲淡了紧张气氛。
全员安全抵达坡底,回首望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雪坡,竟被他们用如此奇特的方式征服,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兴奋感在队伍中弥漫开来。
“太带劲了!比骑马还快!”王小虎兴奋地拍打着身上的雪屑,脸上泛着红光,“云天哥,这玩意儿真好用!咱们以后赶路是不是都能用它?”
石云天摇摇头,谨慎地检查着树皮橇的磨损情况:“不成,这只能应急,对地形要求太高,前面若是突然出现断崖或树林,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且树皮不耐磨,长距离滑行很快就会破损。”
他虽然这么说,但看着手中简陋的树皮橇,一个念头却悄然生出,若能找到更合适的木材,制作真正的滑雪板,在这茫茫雪原上的机动性将大大提升……不过,那是后话了。
然而,险峻的地形刚刚被抛在身后,新的危机却不期而至。
就在他们稍事休整,准备继续前行时,负责警戒的马小健突然压低声音示警:“有情况!”
众人立刻隐蔽到一块巨岩之后。顺着马小健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山谷的拐弯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一队人影。
大约有十几人,穿着土黄色的军大衣,牵着骡马,正沿着山谷底部蜿蜒的小路缓慢行进。
虽然距离尚远,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独特的军帽和扛在肩上的步枪轮廓,清晰地表明了身份,日军巡逻队!
真是才下险坡,又遇强敌!
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石云天示意所有人噤声,压低身形,仔细观察。
这支日军小队似乎并未发现坡上滑下的石云天等人,他们的注意力似乎集中在山谷另一侧,像是在搜索什么,行动缓慢而警惕。
然而,他们行进的方向,恰好堵住了石云天一行南下的必经之路。
前有堵截,后是刚刚滑下的、难以攀爬的陡坡。
他们再次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石云天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利用的地形或契机。
胸前的赤诚带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拂动,那抹红色仿佛在提醒他,考验远未结束,必须再次带领队伍,于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第686章 驴车
空气瞬间凝固,马小健的示警声如同冰锥,刺破了雪原短暂的宁静。
岩石后方,五双眼睛死死盯住山谷下那队土黄色的身影。
日军巡逻队,约莫一个小分队,十几人,正沿着谷底唯一像样的小路缓慢移动,像一条不祥的毒虫,阻在了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退路是刚刚滑下的陡坡,近乎垂直,且覆盖着松软的新雪,攀爬回去无异于自杀。
前进,则必然与鬼子撞个正着。
他们五人疲惫交加,弹药所剩无几,硬拼等于以卵击石。
石云天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陡坡下来是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零星散布着几块巨大的岩石和被积雪压弯了腰的灌木丛。
除此之外,几乎一览无余,缺乏有效的藏身之处。
鬼子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皮靴踩雪的“咯吱”声和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怎么办?
潜伏?这片雪地太干净,任何移动的痕迹都无所遁形。
强冲?那是送死。
挖雪坑隐蔽?时间来不及,新雪松软,挖掘动静大,且深度不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的目光落在了他们刚刚滑下陡坡时,在坡底冲击出的那几个凌乱的雪堆上,以及他们几人浑身沾满雪屑、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狼狈模样。
“有了,快!到那边雪堆旁!趴下!把身上、头上全都弄上雪,快!”石云天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射击,“把自己当成雪堆的一部分,一动不动!无论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准动!”
没有时间质疑和犹豫。
求生的本能和对石云天绝对的信任,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瞬间行动起来。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到几个较大的天然雪堆旁,或倚或趴,迅速用手捧起周围的积雪,不顾冰冷,拼命往自己头上、脸上、后背拍打,将全身覆盖。
小黑似乎也明白了处境危险,乖巧地蜷缩在石云天身边,任由他将雪盖在自己身上。
石云天自己则选择了一个位置最佳的雪堆,背对着鬼子来的方向趴下,迅速用雪将自己掩埋起来,只留下一条极细微的缝隙用于观察。
他顺手将那张立下大功的树皮橇也拖到身边,用雪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屏住呼吸,将身体调整到最放松的状态,仿佛真的成了一堆积雪。
整个过程在几十秒内完成。
刚刚还充满生机的坡地,瞬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掠过雪原的呜咽声。
日军的脚步声和谈话声越来越清晰。
“……八嘎,这鬼天气,真能冻死人!”
“少抱怨了,仔细搜索!上头说这一带可能有游击队活动的小股部队……”
“这种天气,兔子都不出门吧?我看是瞎操心。”
“闭嘴!保持警戒!”
鬼子小队渐渐走近了。
石云天透过雪缝,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土黄色军大衣下摆的晃动,以及上了刺刀的步枪在灰暗天空下反射的冷光。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能感觉到身边王小虎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李妞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宋春琳似乎快要晕过去,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马小健则像一块真正的石头,气息全无。
鬼子小队走到了与他们平行的位置。
一个看似是小队长的鬼子停了下来,目光扫过这片坡地。
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到那鬼子的视线似乎在自己伪装的雪堆上停留了一瞬。
是因为树皮橇的轮廓不够自然?还是小黑在雪下轻微的动弹?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喂,你们看,那儿的雪堆,像不像几个趴着的人?”一个鬼子兵忽然指着王小虎的方向,半开玩笑地说。
石云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蠢货!”小队长骂了一句,“是雪堆!人?这么冷的天,趴雪里早冻成冰棍了!快点走,完成这该死的巡逻,回去喝热酒!”
那鬼子兵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小队长的判断似乎说服了其他人。
鬼子们没有再多做停留,踩着厚厚的积雪,继续沿着山谷向前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中。
坡地上,依旧死寂。
又过了仿佛无比漫长的时间,直到石云天确认鬼子确实已经走远,他才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几乎冻僵的手指,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唿哨,这是事先约定的安全信号。
如同雪人复活,五个“雪堆”先后动了起来。积雪簌簌落下,露出五张冻得青紫、但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脸。
“咳……咳……俺的娘诶……”王小虎第一个跳起来,拼命拍打身上的雪,大口喘着气,“吓死俺了!差点就……就真成雪人了!”
石云天长长地舒出一口白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此刻被寒风一吹,刺骨冰凉。
他环视队员们,看到大家都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没事了,我们成功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日军巡逻队的出现,说明他们已经接近敌控区的交通线或据点,接下来的路必须更加小心。
他们不敢久留,稍事整理,便立刻继续向南行进。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们不再轻易走山谷开阔地,而是尽量依靠山脊、树林的边缘前进,虽然更加耗费体力,但安全性更高。
又艰难跋涉了大半日,就在夕阳即将再次沉入远山,走在最前面的王小虎突然兴奋地压低声音喊道:“有路!是一条能走大车的路!”
众人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上前。
果然,一条被车轮碾出深深车辙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虽然覆盖着积雪,但明显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路”都要规整。
就在这时,一阵“吱吱呀呀”的车轴转动声和轻微的吆喝声从道路的另一端传来。
“隐蔽!”石云天立刻下令。
众人迅速躲到路旁的灌木丛后。
只见一辆破旧的驴车,由一个头戴破毡帽、身穿厚重棉袄的老汉驱赶着,慢悠悠地沿着道路走了过来。
驴车上放着些柴火和几个空筐。
看样子,是附近村庄的百姓。
石云天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只有老汉一人,且不像是敌人伪装,这才示意大家出来,但依然保持警惕。
老汉显然被突然从路边冒出的几个“雪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驴子也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老伯,别怕,我们是打鬼子的队伍。”石云天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在山里迷了路,想打听一下。”
老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他们破旧的衣衫和虽然疲惫却异常清亮的眼神,最终目光落在石云天胸前那条依稀可辨的红色带子上。
“你们……是‘赤诚带’?”老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激动。
石云天心中一动,看来“赤诚带”的名声在这一带也有所传播。
他点了点头:“是的,老伯,您知道?”
老汉脸上的戒备顿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佩和同情:“哎呀,真是你们!听说你们在北边赵家峪干了不少大事!咋落到这步田地了?这冰天雪地的……”
“说来话长,”石云天苦笑道,“老伯,我们要去白石口有急事,您看……”
老汉看了看他们几乎要冻僵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那辆空荡荡的驴车,叹了口气:“唉,造孽啊……这离白石口还有段路呢,靠你们这几个娃子走,天黑前肯定到不了,夜里在外头非冻死不可,这样吧,俺这车虽然破,还能拉点东西,你们要是不嫌弃,都上车挤挤,俺送你们一程!”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王小虎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石云天心中感激,但依旧谨慎地问道:“这……太麻烦您了,老伯,会不会给您惹来麻烦?”
老汉摆摆手,露出一口黄牙:“有啥麻烦的!这一带俺熟,鬼子巡逻队刚过去不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快上车吧,看把这几个女娃娃冻的!”
再三道谢后,石云天五人加上小黑,勉强挤上了那辆破旧的驴车。
虽然拥挤不堪,车轮颠簸,但比起在深雪中跋涉,已是天堂般的享受。
车身挡住了部分寒风,让他们几乎冻僵的身体渐渐感受到一丝暖意。
驴车“吱吱呀呀”地沿着土路向前。
老汉坐在车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说着话,介绍着周边的风土人情,也提醒他们哪些地方有鬼子的岗楼,要绕开走。
石云天靠在柴火上,望着缓缓后退的雪景,心中感慨万千。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但这一次,影子不再孤单。
第687章 谁偷了俺的饼
驴车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雪后原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颠簸不堪,但能坐在车上,不用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耗尽体力,对石云天几人来说,已是莫大的幸福。
身体的疲惫和温暖的环境,让连续多日神经紧绷的他们,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竟相继在摇晃的车厢里打起了盹。
就连一向警觉的石云天,也抵不住这股由温暖和短暂安全带来的困意,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又惊又怒的叫喊猛地将所有人惊醒。
“俺的饼!谁偷了俺的饼?!俺藏在这儿的饼没了!”
是王小虎。
他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原本包着干粮、现在却空空如也的破布,又急又气地在自己座位周围翻找,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一嗓子,把赶车的老汉也吓了一跳,赶忙勒住驴子:“咋啦咋啦?出啥事了?”
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也彻底清醒,面面相觑。
干粮是由李妞统一分配保管的,但王小虎嘴馋,之前老汉给的那个烤土豆他没舍得一次吃完,偷偷省下小半个,用布包了藏在身后柴火垛的缝隙里,想等更饿的时候再吃。
没想到一觉醒来,饼却不翼而飞。
“俺就藏这儿了!这么大半个饼!咋就没了?”王小虎带着哭腔,又心疼又委屈,那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他忍着馋虫省下来的“家当”。
石云天瞬间睡意全无,心猛地一沉。
食物在眼下比黄金还珍贵,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李妞和宋春琳脸上是茫然和惊讶,马小健则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机关枪。
小黑似乎感受到紧张气氛,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车厢就这么大,除了他们五个和一堆柴火,再无他物。
“小虎,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或者颠簸的时候掉出去了?”李妞试着安慰道,也帮忙在柴火堆里翻找。
“不可能!俺塞得可紧了!”王小虎一口否定,情绪激动,“肯定是……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大家同生共死,谁会为了一口吃的去偷同伴救命的口粮?
可饼确实不见了。
石云天没有立刻说话,他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和细微动作。
然后,他看向老汉:“大伯,这一路上,您有没有停过车?或者有没有靠近过什么人?”
老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俺这老驴听话得很,一路都没停,也没见着旁人,这荒郊野岭的,除了你们,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排除了外部因素,嫌疑似乎只能落在车厢内部。
王小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马小健。
马小健感受到王小虎的目光,脸色一沉,别过头去,冷冷道:“不是我。”
“俺又没说是你!”王小虎梗着脖子,但语气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李妞赶紧打圆场:“小虎,你别瞎猜!肯定是掉在哪里了,再好好找找!”
宋春琳怯生生地拉着石云天的衣角。
石云天的心也在往下沉。
饥饿能摧毁很多东西,包括信任。
如果队伍内部因为这点事产生猜忌和裂痕,在接下来的险境中将是致命的。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车厢的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更零碎的柴草和小黑的“座位”。
“小虎,你藏饼的时候,除了你,还有谁可能看到?”石云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王小虎愣了一下,努力回想:“当时……当时你们都眯瞪着,俺是偷偷藏的……哦,小黑!小黑好像瞅了俺一眼!”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蜷缩在角落的小黑身上。
小黑似乎听懂了在说它,抬起头,无辜地“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摇了摇。
石云天蹲下身,凑近小黑刚才趴着的地方,仔细嗅了嗅。
空气中,除了柴草和尘土的味道,似乎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烤土豆的香气。
他又轻轻扒开那处的柴草,用手指抹了一下车板,指尖沾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碎屑。
他心中已然明了。
石云天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王小虎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好笑:“小虎,你别冤枉人了,偷你饼的‘贼’,找到了。”
“啊?在哪儿?”王小虎立刻跳起来。
石云天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小黑的鼻子,那毛发上还有残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是这家伙干的。”
“小黑?!”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云天解释道:“小黑饿了好几天,鼻子又最灵,你藏饼的时候它看见了,也闻着了味儿,等你睡着,它悄悄扒拉出来吃了,你看这角落,还有一点饼渣子。”
王小虎凑过去一看,果然在柴草缝隙里找到一点点残渣。
他顿时傻眼了,看着一脸无辜、还试图舔他手的小黑,满腔怒火瞬间化为哭笑不得的郁闷,一屁股坐回柴火上,捶胸顿足:“好你个小黑!亏俺平时有啥好吃的都惦记着你!你倒好,偷到俺头上来了!”
李妞和宋春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连马小健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一场可能引发内讧的信任危机,因为找到“真凶”而烟消云散。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只是带着几分戏谑。
石云天看着懊恼的王小虎和摇尾讨好的小黑,心里却清楚,这只是一个插曲,却也给他们提了个醒,在极端环境下,任何微小的矛盾都可能被放大。
作为队长,他必须时刻留意队员的状态,维持队伍的团结。
他把自己省下来的那一小口饼子递给王小虎:“行了,别嚎了,跟一只狗较什么劲,吃点东西,抓紧时间休息,路还长着呢。”
王小虎接过饼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掰了一小点塞进嘴里,剩下的又小心包好,这次牢牢塞进了怀里。
驴车继续“吱吱呀呀”前行,车上的几人经历了这场小小的风波,困意倒是没了,互相打趣着王小虎和小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洁白而坎坷的雪路上。
第688章 抓雪兔
驴车继续在雪原上吱呀前行,之前“偷饼风波”带来的小小插曲已然过去,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尴尬和愈发明显的饥饿感,却提醒着石云天现实的严峻。
何老汉给的稀粥和烤土豆提供的热量有限,经过大半天的消耗,几个半大孩子的肚子里又开始唱起空城计。
王小虎更是时不时偷偷按一下自己重藏了饼子的胸口,眼巴巴望着似乎没有尽头的雪路。
石云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白石口还不知道有多远,如果不能及时补充食物,仅靠意志力很难支撑到最后。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路旁被积雪覆盖的旷野和远山,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蜷缩着的小黑忽然支棱起耳朵,鼻子用力地朝着右前方一片枯草丛生的坡地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兴奋的“呜呜”声,前爪也不安分地扒拉着车板。
“嗯?”石云天心中一动。
小黑通人性,这种表现往往是发现了什么。
他顺着小黑张望的方向仔细看去。
那片坡地覆盖着厚厚的雪,但零星有几丛枯黄的蒿草顽强地探出头。
乍一看,并无异常。
但石云天屏息凝神,以他超越常人的敏锐观察力,终于发现了端倪,在一片看似平整的雪面上,有几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浅淡印记,若不是阳光某个角度照射产生的一点阴影差,根本无从分辨。
是脚印!非常小巧的动物脚印,呈点状分布,像是……兔子!
“大伯,停一下车!”石云天立刻低声喊道。
驴车缓缓停下,老汉疑惑地回头:“小兄弟,咋了?”
“那边坡地,可能有东西。”石云天指着那片枯草丛,眼睛发亮,“像是雪兔的脚印。”
“雪兔?”王小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饥饿感仿佛都被驱散了几分,“在哪呢?俺去抓!”
说着就要跳下车。
“别莽撞!”石云天一把拉住他,“雪兔机警得很,颜色又和雪地差不多,你这样冲过去,早把它吓跑没影了。”
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地形。
那片坡地相对开阔,但坡顶连接着一小片低矮的灌木林,是理想的藏身和逃窜路线。
雪兔的脚印断断续续,指向灌木林方向,看来那家伙很可能就在坡地觅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窜回林子。
硬追肯定不行,雪地里人跑不过兔子,得智取。
石云天的脑子飞快转动,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他看了看身边的伙伴,又看了看脚下厚厚的积雪。
“小虎,小健,李妞,你们听我说……”石云天压低声音,开始部署,“我们这样……”
片刻之后,王小虎和马小健借着驴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下车,然后利用路边的沟壑和雪堆,猫着腰,极其缓慢地向坡地两侧迂回包抄。
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无声地接近坡顶的灌木林边缘,切断雪兔可能的退路。
而石云天则带着李妞和宋春琳,故意弄出一些不大的声响,比如轻轻咳嗽,或者踢到一块小石头,制造出正常的、并未发现猎物的路人动静,从坡地正面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目的是吸引可能存在的雪兔的注意力,或者至少让它不至于因为过度寂静而过于警觉。
小黑被石云天牢牢按住,虽然兴奋得尾巴直摇,但在石云天严厉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乖乖伏低身子,只有鼻子在不停地耸动。
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冷,雪兔的反应也有些迟钝。
当石云天三人快要走过坡地中部时,终于,右前方一丛较高的枯草后,一个几乎与雪地同色的、毛茸茸的小小身影受惊般猛地窜了出来。
正是一只肥硕的雪兔!
它显然被正面走来的人惊动,但似乎并未发现两侧的包抄,本能地朝着它认为最安全的撤退路线,坡顶的灌木林仓皇跳去。
“出来了!”李妞低呼一声。
石云天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雪兔的速度极快,在雪地上几个起落,就像个白色的绒球,眼看就要接近坡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早已迂回到位的王小虎和马小健,如同两只捕食的雪豹,猛地从灌木丛后的雪地里跃起。
“呔!哪里跑!”王小虎大吼一声,不仅是为了壮声势,更是为了进一步惊吓雪兔,打乱它的节奏。
雪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埋伏吓傻了,冲刺的方向微微一偏,速度也瞬间一滞。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要了它的命。
早已蓄势待发的马小健,眼神锐利如鹰隼,手臂猛地一挥。
他手中那杆拆卸后只剩钢棍的机关枪,如同标枪般激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雪兔的前方雪地上。
“砰!”一声闷响,积雪飞溅。
受此一惊,雪兔本能地转向,试图从另一个空隙钻过去。
但它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石云天岂能放过这天赐良机?
在马小健出手的瞬间,他也动了,他脚下发力,在深雪中蹿出,身体前倾,在雪兔转向减速的刹那,合身扑上。
动作快如闪电,又准又狠。
双手准确地罩下,将那只惊慌失措的肥兔紧紧按在了雪地里。
兔子在手下拼命挣扎,后腿有力地蹬踹。
“抓住了!”石云天兴奋地大喊,双手死死按住。
“抓住了!真的抓住了!”王小虎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李妞和宋春琳也欢呼着跑上前。
连一向沉默的马小健,看着在石云天手中扑腾的雪兔,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
小黑更是兴奋得围着石云天直打转,汪汪直叫。
老汉在车上看到这一幕,也捋着胡子笑了起来:“好小子们,真有你们的,这大冬天的雪兔可肥了,够你们好好吃一顿了!”
石云天提着沉甸甸、还在蹬腿的雪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生命力和温度,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轻松。
这不仅是一顿肉食,更是绝境中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希望,是对他们智慧、勇气和协作能力的最好奖赏。
第689章 雪崩了
夕阳的余晖下,少年们围着来之不易的猎物,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前方的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期待一顿热乎乎的、能补充体力的晚餐了。
烤雪兔的香气似乎还在齿颊间残留,热乎乎的食物下肚,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与虚弱,也让驴车上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就连因为偷饼事件有些讪讪的小黑,也分到几块骨头,满足地趴在车辕旁啃着。
老汉吆喝着老驴,车轮继续碾过积雪覆盖的土路,朝着南边的白石口方向前行。
按照老汉的说法,照这个速度,天黑前应该能赶到。
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雪原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路的一侧是相对平缓的坡地,另一侧则是连绵的山峦,山体陡峭,覆盖着厚厚的、看起来平静而圣洁的白雪。
石云天靠坐在柴火上,看似闭目养神,脑中却在不断盘算着。
虽然之前已经联系上了货郎,把消息传递了出去,但他们到白石口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王小虎则显然没那么多心思,吃饱后有些精力过剩,加上驴车颠簸缓慢,他竟有些无聊起来。
看到路边雪地里有一块凸起的、形状奇特的黑石,一时兴起,跳下车想去捡起来看看。
“小虎,别乱跑!”石云天睁眼提醒。
“知道啦,就捡块石头!”王小虎满不在乎地应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那块石头。
走到近前,他发现石头大半被雪埋着,便用力一脚踢去,想震松周围的雪。
“嘿!”
石头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啥破石头……”他嘟囔着,弯腰想去刨雪。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他踢石头的震动,或许是他刚才跑过来的脚步声,又或许是巧合,就在他弯腰的刹那,高处山脊上,一小堆积雪突然滑落,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被放大。
王小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紧接着,他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更高处,一大片雪檐仿佛失去了支撑,缓缓地、然后加速剥离了山体,带着沉闷的轰鸣,化作一道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啊——!”王小虎惊恐万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撕心裂肺的惊呼,“雪……雪崩了!!!”
他的惊呼声,在这寂静的山谷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产生了连锁反应。
声音的震动,似乎进一步惊扰了原本就不稳定的积雪。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山顶传来,不再是局部滑落,而是更大范围的雪体开始移动,如同白色的巨浪被唤醒,奔腾着、咆哮着,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山下扑来。
“快!快跑!”老汉脸色煞白,拼命鞭打毛驴。
但毛驴早已被这天地之威吓傻,四肢打颤,寸步难行。
石云天在王小虎惊呼的瞬间就已跃起,看到雪浪压顶的恐怖景象,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雪崩?
“抓紧车!趴低!”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这是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增加一丝生还几率的方法。
他一把将离他最近的宋春琳和李妞死死按在车厢底部,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们。
马小健也反应极快,顺势趴下,紧紧抓住车板。
王小虎离车还有几步距离,连滚带爬地往回扑。
然而,白色的死亡洪流,没有给任何人多余的时间。
下一刻,世界被无尽的白色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震耳欲聋的轰鸣、刺骨的冰冷……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感官。
石云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击在背上,仿佛被巨人抡起的重锤砸中,剧痛传来,紧接着便是窒息感,冰冷的雪沫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耳目,整个世界瞬间黑暗、寂静下来。
驴车被掀翻、拖拽,柴火四处飞散。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压在身上沉重的雪似乎松动了一些。
石云天猛地挣扎,奋力向上拱动。
“噗哈!”他的头终于冲破了雪层,重新呼吸到冰冷但宝贵的空气。
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嘴里的雪沫,视线模糊地环顾四周。
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改变。
原本的道路、坡地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凹凸不平、死寂的雪原。
驴车半埋在不远处,老汉正艰难地从雪里爬出来,惊魂未定地找着他的驴。
李妞和马小健也在不远处挣扎着起身,浑身雪白,狼狈不堪。
“咳咳……小虎!春琳!”石云天嘶哑地喊着,心脏狂跳,目光焦急地扫视。
“俺……俺在这儿……”旁边一个雪堆里传出王小虎闷闷的声音。
石云天循声望去,差点气结又后怕。
只见王小虎大头朝下,整个人像根萝卜似的,倒插在一个松软的雪堆里,只有两条腿露在外面,正在无助地乱蹬。
“你个惹祸精!”石云天骂了一句,赶紧和挣扎过来的马小健一起,跑过去抓住他的脚踝,用力把他从雪里拔了出来。
王小虎被倒憋得满脸通红,头发、眉毛、脖领子里全是雪,剧烈地咳嗽着,又是后怕又是尴尬。
“俺……俺不是故意的……”他哭丧着脸。
石云天没空多责备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清点人数。
“李妞,马小健,何伯,你们没事吧?”他快速问道。
“没……没事……”李妞惊魂未定。
马小健摇摇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山体,怕有二次雪崩。
老汉找到了受惊但无恙的毛驴,安抚着。
石云天的目光再次扫过幸存的人,心猛地一沉。
人敩不对,宋春琳不见了~~或许是被埋在了雪下。
“春琳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众人一愣,立刻四下张望、呼喊。
“春琳!”
“宋春琳!”
雪原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和他们焦急的回响。
她被雪崩卷到了哪里?是被深埋在了这厚厚的雪层之下?
一股寒意,比刚才的雪崩更刺骨,瞬间席卷了石云天全身。
第690章 沉默的十五分钟
石云天那句带着颤音的“春琳呢?”,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短暂的死寂后,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从雪堆里爬出来的众人。
“春琳!宋春琳!”李妞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发疯般地在周围的雪地里踉跄奔跑,徒劳地用手扒拉着看似平整的雪面。
王小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地上的雪还白。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片吞噬了道路的、死寂的雪原,巨大的悔恨和恐惧攫住了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他,是他踢那块破石头,是他那声尖叫……
马小健脸色铁青,他迅速扫视着雪崩后的现场,判断着雪流的方向和可能埋人的区域。
老汉紧紧拽着受惊的毛驴,望着这群瞬间从狂喜坠入深渊的孩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同情。
“都别乱喊!节省体力!也别乱跑!”石云天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沙哑,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从巨大的惊骇中冷静下来。
绝望和互相指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雪崩救援有“黄金十五分钟”的说法。
被完全掩埋的人,在十五分钟后,生存几率会急剧下降。
而现在,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大伯,麻烦您看着驴车和这边!小虎,小健,李妞,听我指挥!”石云天语速极快,目光如炬般扫过眼前这片面目全非的雪原,“雪崩是从那个方向下来的,冲击力会把人和东西往前推,春琳很可能被埋在这一片区域!”
他迅速划出了一片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重点搜索区域。
“我们四个人,排成一排,间隔五步,用能找到的任何东西,棍子、树枝,或者就直接用手,轻轻探雪!重点探那些看起来有轻微鼓起或者不平整的地方!注意脚下,别踩实了!”石云天一边说,一边迅速折断一根被雪崩冲下来的树枝,削掉杂枝。
“探的时候要轻!万一插到人怎么办!”王小虎急道。
“所以要用巧劲,感觉阻力,不是让你捅!”石云天厉声道,“快!没时间了!”
没有人再犹豫,求生和救人的本能驱使着他们立刻行动。
四人迅速排开,从左到右依次是李妞、石云天、王小虎、马小健。
他们手持临时找到的“探杆”,开始像犁地一样,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焦急地在雪面上探索。
时间,仿佛被冻结,又仿佛在加速流淌。
寂静的山谷里,只剩下风刮过雪面的声音,和树枝、枪托轻轻插入雪地的“噗噗”声。
这沉默的搜索,比任何呐喊都更令人窒息。
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树枝触底带来的空虚感,都让心往下沉一分。
被埋者可能会因为姿势形成一个小小的呼吸空腔,但雪会迅速凝固,就像水泥一样将人封住。
寒冷和窒息是最大的杀手。
“春琳!能听到吗?听到就弄出点声音!”石云天每隔一会儿就大声呼喊,同时示意其他人安静倾听。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山谷空洞的回音。
五分钟过去了……搜索毫无进展。
王小虎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极度的焦虑和自责。
他的动作开始变形,变得急躁,有一次差点把树枝狠狠戳进雪里。
“小虎!稳住!”石云天低喝道,“你这样没用!按照节奏来!”
王小虎喘着粗气,眼圈泛红,用力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妞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和脸上的雪水混在一起,但她扒雪的手却没有停,手指早已冻得通红僵硬,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马小健最为沉默,也最为专注。
他的机关枪太长,不方便探雪,他便直接用手,像地鼠一样,在认为可能性较大的地方快速而精准地挖掘,每一次失望后,又立刻转向下一个点。
十分钟过去了……
绝望的情绪开始像周围的寒气一样,慢慢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这么大的雪崩,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被埋在下面这么久……还能有生还的可能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每个人的希望。
“云天哥……这边……”李妞突然带着哭腔喊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三人立刻围了过去。
只见李妞面前,一片看似平整的雪地里,她半截手臂都探了进去,似乎摸到了什么。
“有……有东西……好像是布料……”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跳。
“轻轻挖!用手!小心点!”
四人立刻跪倒在地,徒手开始清理那片区域的积雪。
泥土、雪块、冰碴混合在一起,冰冷刺骨。
但希望重新燃起,让他们忘记了寒冷。
很快,一块熟悉的、打着补丁的蓝色棉布一角露了出来。
是宋春琳棉袄的颜色!
“是春琳!快挖!”王小虎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手下动作更快。
然而,随着积雪被清理,他们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那确实是一件棉袄的一部分,但……里面是空的。
棉袄以一种不自然的、被拉扯的姿态半埋在雪里,旁边还散落着几根被折断的枯枝和几片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
似乎只是雪崩时,从车上或被冲散的行囊里卷出来的一件衣服,被雪流撕扯、埋在了这里。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李妞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王小虎颓然坐倒在雪地里,双手死死插进雪中,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连马小健也停止了挖掘,紧紧抿着嘴唇,眼神黯淡。
石云天看着那块孤零零的、空荡荡的棉布,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已经十二分钟了……时间还在无情地流逝。
难道……真的来不及了吗?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刺骨的寒冷似乎要冻结他的血液和思维。
不!不能放弃!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用力而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哭什么!还没到时间!继续找!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得找下去!”
“可是……云天哥……”李妞泣不成声。
“没有可是!”石云天打断她,目光扫过众人,“想想春琳平时怎么叫你们!想想她胆子那么小,现在该多害怕!我们是他唯一的指望!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是啊,他们怎么能先放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众人身后,低着头在雪地里不停嗅着的小黑,突然变得焦躁起来。
它不再漫无目的地乱闻,而是集中在一小片区域,用爪子飞快地刨着雪,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带着某种确认意味的“呜呜”声,不像之前发现雪兔时的兴奋,更像是一种……警示和发现。
石云天瞳孔骤然收缩。
“小黑!这边!”石云天立刻冲了过去。
小黑听到呼唤,刨得更起劲了,积雪飞扬。
石云天扑到小黑所在的位置,跪下来,用手一起挖。
王小虎、李妞、马小健也重新燃起希望,围拢过来。
这里的雪层似乎比旁边更厚、更实。
挖了不到半米深,石云天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略带弧度的东西……
不是石头,那触感……是皮革?紧接着,旁边又摸到了一缕……头发!
“在这里!人在这里!快挖!”石云天狂吼,手下再不敢用工具,完全凭借双手疯狂地挖掘。
希望再次点燃,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强烈!因为小黑找到了确切的位置。
四个人,八只手,不顾一切地清理着积雪。
终于,一张青紫色的、紧闭着双眼的侧脸露了出来。
是宋春琳!
她被埋在一个由翻倒的驴车车厢和堆积的积雪偶然形成的、极其狭窄的三角空间里,姿势扭曲,脸上毫无血色。
“春琳!春琳!”李妞哭着呼唤。
石云天颤抖着手,迅速清理掉她口鼻周围的积雪,探向她的颈动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大约在雪崩发生后的第十四分钟……在令人窒息的沉默的十五分钟即将走完的最后刹那……
指尖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搏动。
她还活着!
“有脉搏!快!把她弄出来!小心头颈!”石云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而变调,但指令却清晰无比。
黄金十五分钟,他们抢回来了!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宋春琳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严重的冻伤、窒息和可能的创伤,依然随时可能夺走这个年轻的生命。
第691章 雪怪来了
石云天的手指终于离开了宋春琳纤细的脖颈,那微弱的脉搏跳动虽然脆弱,却如同暗夜中的一丝星火,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的希望。
“还活着!”他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顿时,众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王小虎第一个扑过来,小心翼翼地帮着石云天将宋春琳从狭窄的雪洞中完全抬出。
李妞立刻解下自己的棉袄,裹在宋春琳冰冷僵硬的身体上。
马小健则迅速取出水壶,将仅存的一点烧酒倒在手心,用力搓热后敷在宋春琳的手腕和脚踝处,试图促进血液循环。
“必须生火!快!”石云天下令,声音不容置疑。
老汉也赶了过来,帮忙从半埋的驴车上翻找出一些相对干燥的柴火。
很快,一小堆篝火在雪地上燃起,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散发出宝贵的热量。
众人围坐成一圈,将宋春琳护在中间,用体温和火光为她驱散致命的寒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在众人焦灼的期盼中,宋春琳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春琳!你醒了!”李妞喜极而泣,紧紧握住她的手。
宋春琳虚弱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冰封的噩梦中清醒过来,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冷……”
“没事了,没事了,春琳!”王小虎激动地语无伦次,“都怪俺,是俺不好……”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在此刻自责,随即吩咐李妞将烤热的雪水一点点喂给宋春琳。
温暖的篝火,同伴的呼唤,以及体内逐渐复苏的生机,让宋春琳终于彻底摆脱了死亡的阴影。
她看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尤其是石云天那双沉稳依旧却带着掩饰不住后怕的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不是悲伤,而是劫后余生的复杂情感宣泄。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商议下一步行动时,一直安静趴在火堆旁取暖的小黑,却突然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惕的“呜呜”声。
它站起身,面朝着不远处那片在雪崩后显得更加幽深诡异的针叶林,背毛根根倒竖。
“嘘!”石云天立刻示意大家安静,所有人心头刚刚落下的巨石仿佛又被提了起来。
顺着小黑紧盯的方向望去,昏暗的林线边缘,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云杉和冷杉如同僵立的白色巨人。
起初,那里只有风吹过树梢落下的雪屑,别无他物。
但很快,不止是石云天,连王小虎和马小健也注意到了,在那片黑白交织的林影深处,似乎有一个比雪更白的影子在缓慢移动。
那影子轮廓模糊,时隐时现,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在雪地上飘忽地滑动,因为丝毫看不出脚步的起伏。
“那……那是啥东西?”王小虎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机关短刀。
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以及刚刚经历的生死考验,让每个人的神经都脆弱到了极点。
雪崩的恐怖尚未远去,眼前这未知的移动之物,更是唤起了深植于人类心底对陌生环境的原始恐惧。
李妞和宋春琳紧紧靠在一起,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老汉也皱紧了眉头,喃喃道:“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咱们,还能有啥活物?可这动静……不像是熊瞎子,也不像鹿……”
石云天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那白色的影子移动方式很奇特,没有野兽的敏捷,也没有人的规律,反而带着一种笨重又诡异的轻盈,仿佛……仿佛本身就没有重量,只是被风推动的积雪?
可那隐约的轮廓,又分明暗示着某种形体。
一个流传在北地山民口中的古老词汇,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雪怪。
据说那是出没于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之处的神秘生物,通体雪白,身形高大,力大无穷,会在暴风雪中带走迷路的旅人。
他从未相信过这种乡野怪谈,但在此情此景下,面对那林间模糊的白色身影,理性的判断也不免蒙上了一层阴影。
“会不会……是鬼子伪装的?”马小健压低声音提出了另一种可能,他的手已经按在了机关枪上。
这个猜测让气氛更加紧张。
如果是敌人,他们此刻人困马乏,宋春琳刚刚苏醒,战斗力大打折扣。
石云天摇了摇头,暂时无法确定。
他示意大家保持隐蔽,低伏在雪堆或翻倒的驴车后面,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仔细观察。
那白色的影子似乎停了下来,面朝着他们的方向,仿佛也在观察他们。
距离和光线使得细节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团醒目的白。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每一秒都充满了不确定的压迫感。
那“东西”停留了片刻,又开始移动,这一次,它似乎改变方向,朝着树林更深处而去,身影逐渐被密集的树干和厚厚的积雪吞没,最终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林线边缘恢复了之前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却久久没有散去。
“走了……它走了吗?”王小虎小声问,依旧不敢大意。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
那东西的出现和消失都太突兀了。
是敌是友?是兽是怪?抑或……只是疲惫和紧张交织下产生的集体幻觉?
如果不弄清楚,接下来的路将始终笼罩在这片未知的阴影之下。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过夜了,”石云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必须尽快赶到白石口,但临走前……”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伙伴们,最后落在王小虎和马小健身上:“小虎,小健,你们跟我过去看看,李妞,大伯,你们保护好春琳和小黑,随时准备撤离。”
“云天哥哥,太危险了!”宋春琳虚弱地劝阻。
“正因为危险,才要弄明白。”石云天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机关扇,“如果是敌人,必须摸清底细;如果是野兽,要知道它的习性;如果……只是我们看花了眼,那也能求个心安,总不能带着一个谜团和恐惧赶路。”
王小虎和马小健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三人拿起武器,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警惕地朝着那片吞噬了白色影子的幽暗树林走去。
身后,是跳动的篝火和同伴们担忧的目光。
前方,是寂静无声的密林,和那个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的疑问。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山脊,最后一丝余晖将雪地染成凄冷的蓝色,漫长的冬夜即将来临。
第692章 虚惊一场
石云天握紧手中的机关扇和汉环刀,朝着那片刚刚吞噬了白色影子的幽暗树林一步步逼近。
王小虎和马小健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人呈扇形缓缓推进,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生怕惊动了林中的未知存在。
越靠近林线,空气中的寒意越发刺骨。
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黑的低吼声已经变成了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威胁性呜咽,背毛依旧耸立,但似乎少了几分面对真正威胁时的极度紧张,更多的是警惕。
“云天哥,你看那边!”王小虎眼尖,压低声音指着左前方一棵云杉树下。
只见那片雪地上,有一串十分奇特的痕迹。
那印记既不像人的脚印,也不像任何他们熟悉的野兽足迹。
它大致呈圆形,边缘模糊,拖拖拉拉,在雪地上留下一条断续的、宽大的划痕,仿佛有什么东西贴着雪面滑行而过。
“这……这是啥玩意留下的?”王小虎的声音有些发干。
石云天蹲下身,仔细察看。
痕迹很新,没有被新雪覆盖,显然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注意到,在那些模糊的圆形印记边缘,似乎夹杂着一些细小的、分叉的划痕。
“不像脚掌,倒像是……什么东西拖过去的?”马小健也皱起了眉头,他握紧了手中的机关枪棍,警惕地环顾四周幽暗的林木。
未知的痕迹加重了内心的恐惧。
雪怪的传说、鬼子的埋伏、各种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查个水明的决心。
“跟着痕迹走,小心点。”石云天站起身,示意继续前进。
他们循着那串诡异的痕迹,深入树林。
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茂密的针叶挡住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零星雪屑从枝头簌簌落下。
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那痕迹蜿蜒曲折,时而绕过粗大的树干,时而穿过低矮的灌木丛。
随着追踪的深入,石云天心中的疑虑却渐渐加深。
这痕迹看起来庞大,但拖行的方式……似乎并不属于某种擅长快速移动的生物。
突然,走在侧翼的马小健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
他指向不远处一丛被压倒的灌木。
“那边有动静!”他用气声说道。
三人立刻隐蔽到树后,屏息凝神。
只听那丛灌木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类似咀嚼又类似摩擦的响动。
难道……那“雪怪”就在灌木后面?
石云天的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对王小虎和马小健打了个包抄的手势。
两人会意,悄无声息地向两侧迂回。
石云天则握紧机关扇,准备从正面吸引注意力。
就在他准备冲出去的刹那,灌木丛后的东西似乎被惊动了。
只听“哗啦”一声,一个白色的身影猛地从灌木后窜了出来。
“在那里!”王小虎大喝一声,和马小健几乎同时从两侧跃出。
石云天也瞬间冲出,机关扇“唰”地展开,护在身前。
然而,下一秒,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如临大敌变成了错愕,继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从灌木后窜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雪怪,而是……一头受惊的梅花鹿。
这头鹿体型不小,但此刻的样子十分滑稽,它的身上、角上,厚厚地覆盖着一层积雪,尤其是背部,因为刚才蹭了灌木或者树干,积雪堆积得异常厚重,几乎将它整个背部和大半个身子都糊住了,使它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臃肿的、移动的白色怪物。
那四只蹄子深陷在雪中,移动时带动大量的雪块,再加上它惊慌失措地奔跑,身后拖出了一条宽大而凌乱的雪痕,正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种奇怪痕迹。
所谓的“白色影子”,所谓的“诡异痕迹”,真相竟然如此简单。
那鹿被突然出现的三个人吓得够呛,惊慌地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撞开灌木,飞快地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地上一片狼藉的脚印和拖痕。
“搞……搞了半天,是头鹿啊?”王小虎最先反应过来,放下举着的短刀,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俺的娘诶,差点被这畜生吓破胆!”
马小健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到自己刚才如临大敌的样子,竟是对着一头因为身上积雪厚重而被错认的鹿,也不禁有些莞尔。
石云天收起机关扇,看着鹿消失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是了,在这冰天雪地里,动物为了保暖或伪装,身上常常会覆盖积雪,远远看去,形态确实会发生巨大改变,尤其是在光线不好、精神紧张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误判。
所谓的“雪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他想起之前听老人们说起的山野怪谈,很多耸人听闻的“山精野怪”,最终证实不过是些常见的动物在特定条件下的错觉。
恐惧,往往源于未知和想象。
“虚惊一场……真是虚惊一场。”石云天喃喃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三人回到驴车旁,将“雪怪”的真相告诉了焦急等待的李妞、宋春琳和老汉。
听完他们的描述,众人先是愣住,随即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王小虎添油加醋地描述那鹿“身披重甲、落荒而逃”的滑稽样子,更是冲散了最后一丝紧张气氛。
宋春琳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浅浅笑意。
李妞拍着胸口:“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呢。”
老汉也捋着胡子笑道:“这老林子里啊,稀奇古怪的动静多了去了,有时候是自己吓自己,不过啊,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经过这番折腾,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寒气更重。
但此刻,众人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之前笼罩在队伍上的那份疑神疑鬼的阴霾,随着“雪怪”真相大白而烟消云散。
“走吧,抓紧时间赶路,争取早点到白石口。”石云天招呼大家重新上路。
驴车再次吱呀吱呀地前行,载着劫后余生、又经历了一场“降妖除魔”的几人,驶向黑暗却充满希望的白石口。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这场风波也让他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这条漫长的抗战路上,他们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明枪明炮的敌人,还有艰苦的环境、内心的恐惧以及无数未知的挑战。
第693章 白石口之行
石云天一行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终于望见了坐落在两山之间的白石口小镇。
王小虎第一个喊出声来:“看!那就是白石口!”
他指着远处山脊上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连日的奔波、雪崩的惊险、以及“雪怪”的虚惊,让这支年轻的队伍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
此刻看到目的地,每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石云天默默观察着这个战略要地。
随着驴车缓缓驶近,白石口的全貌逐渐清晰。
镇子不大,房屋依山而建,多为石砌。
石云天敏锐地注意到,城墙上有着新鲜的修补痕迹,镇口也有便衣人员暗中警戒。
这一切表明,白石口并非普通的边境小镇,而是有着严密组织的抗日据点。
“等下进城,大家要格外小心。”石云天低声嘱咐同伴,“鬼子对这样的关口肯定盯得很紧,我们得先找到可靠的联系人。”
老汉点头附和:“白石口的地下工作做得扎实,我认识这里的货郎老陈,他消息灵通,应该能帮上忙。”
驴车在城门口被两名穿着棉袄、看似普通农民的年轻人拦下。
其中一人上前询问:“老伯,从哪来?这么晚进城有何贵干?”
老汉从容应答:“从北边何家屯来,带几个亲戚来找老陈货郎买点针线。”
暗号对上了。
年轻人眼神缓和,扫了一眼车上的石云天等人,特别是注意到他们胸前的赤诚带,便挥手放行,同时低声说:“老陈今天在西头的‘云来客栈’,你们去那找他。”
镇内街道狭窄,石板路凹凸不平。
虽是战时,但傍晚的白石口仍有些许烟火气。
小贩在叫卖,妇女在井边打水,几个老人坐在门前抽着旱烟。
然而石云天却感觉到平静表面下的紧张气氛,巷口有蹲守的暗哨,客栈二楼窗口有人不时向外张望。
在云来客栈后院,他们终于见到了货郎老陈。
他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穿着打补丁但干净的棉袍,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和。
“何老哥,你们可算到了。”老陈与老汉握手后,目光落在石云天身上,“这位就是石同志吧?何家屯传来的消息我们已经收到,你们一路辛苦了。”
石云天简要汇报了沿途情况,特别是雪崩险情和敌情动态。
老陈听后神色凝重:“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最近这一带敌情复杂,鬼子增派了不少特务,专门监视往来人员。”
晚饭后,在老陈安排的密室中,石云天终于能详细说明“东风计划”的重要性。
“这份情报关乎国运,不能有任何闪失。”石云天压低声音,“虽然在何家屯已经让货郎送出了消息,但如此重要的计划,必须做两手准备,我们需要一条更安全、更直接的渠道,确保中央尽快获知全部细节。”
老陈沉吟片刻:“你们考虑得很周全,我们确实有条秘密线路,可以直达延安,但风险极大,最近鬼子对通信监控特别严,已经有几个交通站被破坏。”
石云天坚定地说:“再危险也要试一次,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改变战局。”
他并未透露“东风计划”的具体内容,这是穿越者才知晓的历史机密,关于原子弹的研制情报,以及派人渗透“曼哈顿计划”的设想。
但他强调了这个计划对未来战局的决定性影响。
经过深入讨论,他们制定了双重保险的方案,首先,老陈将通过地下电台用密语向上一级汇报“东风计划”的代号和紧急程度;同时,石云天将亲自撰写一份更详细的报告,由老陈安排专人分多条路线送往延安。
“我们会用‘茶叶’作为‘东风计划’的代号。”老陈说,“如果一切顺利,消息十天内就能到达中央。”
石云天点头同意,但补充道:“我们不会在此久留,明天继续南下,这样即使一条线出事,还有另一条线保障。”
是夜,石云天站在客栈小窗前,望着月光下巍峨的白石口城墙。
他想起这一路的艰险,从赵家峪的烽火,到雪崩中的生死救援,再到“雪怪”的虚惊。
每一次危机都让这支年轻的队伍更加坚韧。
而现在,他们肩负的已不仅仅是个人复仇或局部战斗,而是关乎民族命运的重大使命。
王小虎轻声走进房间:“云天哥,还不睡?明天还要赶路呢。”
石云天没有回头,依然望着远处的城墙:“小虎,你说我们能做到吗?把这个可能改变整个战争的消息安全送到?”
王小虎咧嘴一笑:“俺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跟着你准没错,从赵家峪到现在,多少次看似不可能的事,咱们不都做到了吗?”
石云天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正是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让他们能够一次次突破极限。
“去睡吧,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次日黎明,天刚蒙蒙亮,石云天一行人已整装待发。
老陈特意为他们准备了干粮和伪良民证,还派了一名熟悉当地山路的向导。
“向南走小路,避开鬼子的主要据点。”老陈叮嘱道,“大约三天路程,就能到达下一个联络点,我已经派人提前去打点了。”
石云天郑重地向老陈行了一个军礼:“同志,保重!”
老陈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消息一定会安全送达,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南下的路更不太平。”
驴车再次吱呀吱呀地上路,驶出白石口南门,踏上蜿蜒的山路。
此刻的他尚不知道,他们带来的“东风计划”情报,将会如何影响这场战争的走向;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支小小的队伍,已经不知不觉成为历史巨轮中一个重要的齿轮。
“云天哥,看前面!”李妞指着远处山路上的一队人影,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石云天立刻警觉地望向李妞所指的前方情况,脸色凝重起来。
第694章 到你爷爷这来领死
约半里外,一队约二十人的日伪军正在设卡检查过往行人。
危机再次降临,南下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大家镇定,照常前进。”石云天低声吩咐,同时悄悄检查了下藏在衣内的手枪,“记住,我们是去南边探亲的普通百姓。”
五人相视一眼,眼神中传递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日伪军哨卡横在蜿蜒的山路中央,五六个二鬼子懒散地持枪而立,为首的是个拿着王八盒子的矮胖军官,贼溜溜的眼睛在过往行人身上打转。
石云天心头一紧,低声嘱咐众人低下头,将宋春琳和李妞掩在队伍中间。
驴车吱呀吱呀地靠近哨卡,老汉堆起笑脸摸出良民证:“老总,俺带侄儿侄女去南边走亲戚。”
胖军官眯着眼打量车上众人,目光突然钉在宋春琳身上。
这姑娘虽然衣衫破旧,但清秀的眉眼在雪后初晴的日光下格外醒目。
“等等,”胖军官慢悠悠踱步上前,“这女娃看着面生,下来登记。”
王小虎下意识握紧袖中短刀,石云天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老总,娃儿胆小…”老汉话未说完就被胖军官一把推开。
两个二鬼子嬉笑着上前要拉宋春琳,李妞挺身阻拦,却被另一个伪军趁机摸了一把脸。
“这个也挺水灵!”伪军淫笑着。
一直沉默的马小健突然咳嗽一声,这是约定的动手信号。
说时迟那时快,石云天手腕一抖,机关扇“唰”地展开,三根毒针精准射入最近两个伪军的脖颈。
王小虎如猛虎出笼,机关短刀“咔嚓”弹出尖刺,直刺欲拉拽宋春琳的伪军心窝。
“八嘎!”胖军官惊怒拔枪,却被马小健的机关枪棍扫中手腕,王八盒子应声飞落。
小黑狂吠着扑向另一个伪军,死死咬住其裤腿。
“撤!往林子里撤!”石云天高喊,扇面舞动如盾,格开射来的子弹。
李妞和宋春琳趁机跳下驴车,在老汉带领下冲向路侧密林。
混乱中,胖军官躲到驴车后,声嘶力竭叫嚷:“开枪!打死这些土八路!”
子弹呼啸,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石云天心知若不速战速决,等援军赶到就完了。
他瞥见王小虎正与一伪军缠斗,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前世看过的《西游记》里孙悟空的叫阵,露出一丝戏谑的笑。
“小虎!”石云天大喝,“护住我正面!”
随即他纵身跃上驴车顶,机关扇合拢如铁尺直指胖军官,气沉丹田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小鬼子!到你爷爷这来领死!”
这一嗓子带着穿越时空的戏谑与愤怒,竟把伪军们都镇住了。
胖军官气得哇哇大叫,拔出军刀亲自冲来。
石云天要的就是这效果——擒贼先擒王。
胖军官刀法凌厉,但石云天的“六式”轻功已臻化境。
只见他如蜻蜓点水般避开劈砍,机关扇倏地展开,扇缘锯齿咬住军刀。
“咔嚓”一声,精钢军刀应声而断!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功夫!”石云天扇面翻转,乌金扇骨重重拍在胖军官面门。
这一击带着机关术的巧劲,胖军官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其余伪军见头目倒地,顿时作鸟兽散。
石云天却不追击,立即招呼众人:“快走!枪声肯定惊动了附近据点!”
五人一狗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哨卡和昏死的胖军官。
老汉熟悉山路,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很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这下捅马蜂窝了,”老汉忧心忡忡,“这是冈村联队的防区,他们肯定会大规模搜山。”
石云天却露出神秘微笑:“正好,我们给他们唱出空城计。”
他转向马小健,\"还记得我们在之前时用的声东击西之计吗?\"
夜幕降临时,日军据点果然出动三支小队进山搜剿。
然而他们很快被林中此起彼伏的哨声搞晕了头,东边刚响枪,西边就爆炸;南面发现“游击队”,北面哨卡就遭袭。
这自然是石云天他们的杰作。
宋春琳的机关箭匣负责制造远程动静,王小虎的爆竹伪装枪声,马小健更是用机关枪和青虹剑布下简易陷阱。
而石云天本人,正潜伏在日军据点外的制高点,冷静观察着敌人的调动。
当大部分日军被诱出据点后,石云天如狸猫般翻过围墙。
他的目标很明确——电台室。
凭借前世记忆,他很快找到密码本,用微型相机拍下关键内容。
这正是“东风计划”的重要一环——获取日军通讯密码。
完成任务返回山洞时,天际已泛鱼肚白。
王小虎兴奋地汇报战果:“俺们耍得鬼子团团转!至少干掉他们十几个!”
石云天却无喜色,反而严肃地摊开地图:“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正事开玩笑,我们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他指向一条蜿蜒的红线,“接下来要穿过敌占区,每一步都是刀尖跳舞。”
“那就继续跳!”李妞擦着脸上的血迹,“让鬼子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晨光中,少年们的眼睛亮如星辰。
他们知道,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白石口以南的敌占区,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黄土路上不时有日伪军的巡逻队经过,炮楼像毒蘑菇般每隔几里就冒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每一个过往行人。
石云天五人一狗借着地形掩护,时而钻进玉米地,时而绕过村庄,尽量避开大路。
这样虽然安全,但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照这个走法,猴年马月才能找到队伍啊!”王小虎擦着汗,焦躁地踢开一块土疙瘩。
石云天何尝不着急。
他深知“东风计划”的情报必须尽快送到延安,每耽误一分钟都可能错失战机。
可敌占区步步杀机,带着四个伙伴和一条狗,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临近中午时,虽然处于寒冬,但天下的太阳洒下一丝温暖。
一行人躲在一片坟地后的柏树林里歇脚,啃着干硬的窝头。
第695章 劫车
暮色渐沉,石云天五人隐蔽在山脊的灌木丛后,远远望着那条蜿蜒在丘陵间的土路。
这是通往南方的要道,也是日军控制最严的区域。
自上次哨卡冲突后,他们不忍再连累赶车的老汉,在敌占区外就坚决辞别,靠着双腿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土地上潜行已有三日。
“看那边!”马小健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指向道路转弯处的一片空地。
只见一辆土黄色的日军卡车停在那里,车头盖掀起,旁边围着三四个焦头烂额的日本兵,正对着发动机指手画脚,显然车辆抛了锚。
一个像是军官模样的人不耐烦地踢着轮胎,嘴里骂骂咧咧。
石云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几日,他们昼伏夜出,跋山涉水,速度缓慢不说,风险也极大。
若能夺得这辆卡车……
“云天哥,那是……汽车?”王小虎瞪大了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不确定。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少年眼中,这种烧油的铁疙瘩无疑是稀罕物。
“是卡车,”石云天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这或许是咱们南下的最快办法。”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作为穿越者,他具备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所没有的技能,驾驶汽车。
尽管前世也只是个拿证不久的新手,但基本的操作原理他还记得。
“可咱们不会开那玩意儿啊?”李妞担忧地说。
“我会。”石云天简短的回应让众人皆是一愣,但出于长久以来建立的信任,没人追问这超乎常理的技能从何而来。
机会转瞬即逝。
石云天迅速制定计划:“鬼子人不多,车又坏了,这是天赐良机,小虎,你和我从侧面摸过去,解决看守,小健,你枪法准,占据那个制高点,掩护我们,若有其他鬼子靠近,及时预警,李妞,春琳,你们在后方树林接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动作要快,要静,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石云天和王小虎借助地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接近卡车。
两个日本兵正蹲在车头研究故障,另外两个则靠在车厢边抽烟闲聊,毫无戒备。
石云天一个眼神,王小虎如同猎豹般扑出,断水刀精准地刺入一名抽烟鬼子的后心。
与此同时,石云天的机关扇和汉环刀划破空气,同时,一枚淬毒细针没入另一名鬼子的脖颈。
车头前的两个鬼子闻声刚抬起头,石云天已如旋风般卷到面前,汉环刀带着寒光掠过,解决了第三个。
王小虎也迅速结果了最后一名敌人。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干净利落。
“快!把尸体拖到树林里!”石云天低声命令,自己则迅速钻入驾驶室。
熟悉的仪表盘布局让他略微安心,尽管这老式卡车的构造颇为原始。
他尝试着拧动钥匙——幸运的是,钥匙还插在车上。
发动机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却没能启动。
“怎么了,云天哥?”王小虎焦急地探头。
“可能只是小毛病。”石云天努力回忆着前世有限的汽车知识。
他检查了一下油路和电路,深吸一口气,再次拧动钥匙。
这次,发动机发出一阵更为响亮的轰鸣,剧烈抖动了几下,终于勉强运转起来,排气管冒出阵阵黑烟。
“成功了!快上车!”石云天喊道。
马小健、李妞和宋春琳迅速从隐蔽处冲出,手脚并用地爬上空旷的车厢。
小黑也灵活地跳了上去。
石云天挂上挡,轻轻松开离合器。
卡车猛地向前一窜,随即熄火了。
他额头冒汗,对这辆老古董的脾气完全摸不着头脑。
第二次尝试,他更加小心地控制着油门和离合,卡车终于颤抖着、歪歪扭扭地驶上了土路。
最初的几里路,堪称石云天的“酷刑驾驶”。
他对这个时代卡车的离合器和变速箱极其不适应,换挡时齿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方向盘没有助力,沉重无比,他需要使出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控制方向,卡车在路上画着龙,时而冲向路边沟壑,时而又险些撞上山壁。
车厢里的伙伴们可就遭了殃。
王小虎死死抓住车厢板,脸色发白;李妞和宋春琳紧紧靠在一起,被颠得东倒西歪;连沉稳的马小健也不得不蹲下身子降低重心。
每一次颠簸都引来低声惊呼,肠胃里翻江倒海。
小黑更是可怜地呜咽着,爪子紧紧抠住木板缝。
“云…云天哥!你…你这车技…跟谁学的啊?”王小虎在又一次剧烈的颠簸后,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石云天满脸尴尬,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路况,无暇回答。
他心里暗自叫苦,这可比前世学车时开的教练车难驾驭多了。
然而,这惊险的驾驶却意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途中他们遇到了两股日军巡逻队。
第一股巡逻队看到这辆如同醉汉般在路上摇摆的卡车,先是警惕,待靠近看到驾驶室里穿着不知从哪个鬼子身上扒下来的不合身军服、一脸“凝重”,实则紧张的石云天,再听到车厢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实则是晕车的痛苦声音,竟误以为这是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车或是哪个菜鸟司机在运送物资,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还同情地挥手放行。
第二股巡逻队规模稍大,带队军曹示意停车检查。
石云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试图停车却差点追尾,卡车险险地停在对方面前。
他摇下车窗,硬着头皮用生硬的日语结结巴巴地解释:“运…运输…故障…方向…不好…”
那军曹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这辆破车和车上“狼狈”的“士兵”,竟然厌恶地挥挥手,让他们赶紧滚蛋,嘴里还嘟囔着“别耽误时间”。
就这样,凭借着这出人意料的“菜鸟”驾驶技术作掩护,他们竟然有惊无险地闯过了几道关卡。
卡车一路咆哮着,朝着南方驶去。
夜幕完全降临,石云天不敢开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道路,速度慢得像蜗牛,但总比步行快得多。
冰冷的夜风灌进驾驶室,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紧张与激动。
车厢后面,经过最初的极度不适,众人似乎也渐渐适应了这种颠簸。
王小虎甚至开始好奇地打量着不断后退的夜景,低声道:“嘿,你别说,这铁家伙跑起来,是比咱两条腿快多了!”
远处,南方的地平线上,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正在悄然退去。
第696章 初探江南
卡车在抵达一片相对安全的丘陵地带后,便被石云天果断弃于一条偏僻的河沟里。
这铁家伙目标太大,且燃油将尽,再开下去无异于自曝行踪。
1942年1月的风,吹在脸上已少了几分北地的凛冽刺骨,多了几分湿冷的缠绵,提醒着车上历经磨难的几人,他们已身处另一个中国——江南。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俺总算知道这诗是啥意思了。”王小虎踩了踩脚下湿润的泥土,望着远处虽在冬日依旧不乏绿意的山峦,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股水汽的味道。
“是啊,总算到了。”石云天展开一张从鬼子据点缴获的、早已被翻看得起了毛边的地图,眉头微蹙。
地图上,“江南”二字涵盖的区域何其广阔,苏南、皖南、浙北、赣东北……
张锦亮连长的队伍只是说在“江南”一带活动,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他们的名声,通过一次次惊心动魄的战斗、一次次震动全国的壮举,早已悄然传遍大江南北。
“铁血少年团”的名号,在老百姓的口耳相传中带着传奇色彩,在日伪军的通缉令上则挂着高昂的赏格。
尽管国统区的报纸曾按上头指示,轻描淡写地发布过“已揖拿并处置数个滋事小共匪”的虚假消息,试图混淆视听,压制这股“红色旋风”的影响力,但真实的火种岂是几句谎言能够扑灭?
这反而让他们的存在更添一层神秘与坚韧。
名声是双刃剑。
它可能带来潜在的帮助,但也意味着每走一步,都可能遇到认出了他们而心生歹意或想去邀功请赏的人。
“当务之急,是找到当地的党组织或者可靠的群众,打听消息。”石云天收起地图,目光扫过同伴们疲惫却坚定的脸,“这里敌我情况不明,水系众多,和我们之前在北方平原、山地的活动方式大不相同,大家务必加倍小心。”
五人一狗,再次化身寻常的逃难百姓,只是眉宇间的机警和身上虽破旧却利落的打扮,与真正面黄肌瘦的难民略有不同。
他们沿着乡间土路,向着有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与北方的苍凉辽阔不同,江南的村落往往依水而建,白墙黛瓦,即使是在战时,也依稀能辨出往日的秀美。
只是如今,许多村庄外墙刷着刺眼的“和平建国”标语,偶尔能看到孤零零的炮楼矗立在视野开阔处,像钉子一样楔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
他们在一个较大的镇子外徘徊观察了许久。
镇口有伪军站岗,对来往行人盘查得不算太严,但镇内情况不明。
石云天决定,由他和相对不那么显眼的李妞、宋春琳先进镇打探,王小虎和马小健带着小黑在镇外树林接应。
石云天用泥土稍稍掩饰了过于清亮的目光,李妞和宋春琳则用头巾包住头发,三人混在赶集的人群中,低眉顺眼地走进了镇子。
镇内街道狭窄,铺着青石板,两侧是各式店铺,药铺、杂货店、茶馆,甚至还有一家生意冷清的酒楼。
叫卖声、交谈声混杂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口音,透出一种畸形的、在刺刀下勉强维持的“繁华”。
石云天敏锐地注意到,茶馆里坐着的,除了闲聊的乡绅,还有些眼神飘忽、四处打量的人物。
他们走进一家看似普通的杂货铺,借口买针线,李妞用带着北方口音、模仿当地语调的蹩脚话,小心翼翼地向掌柜打听:“老板,请问这附近,有没有驻扎着……打鬼子的队伍哇?俺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想投奔个靠山。”
那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闻言眼皮都没抬,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慢悠悠地说:“打鬼子的队伍?呵呵,姑娘,这兵荒马乱的,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不错咯,皇军……哦不,鬼子厉害着呢,咱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队伍敢来哦,要投亲靠友,还得往南边再看看。”
语气平淡,却透着明显的回避和警惕。
石云天心下了然,这掌柜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不敢说。
在敌占区腹地,轻易打探抗日队伍,无异于自杀。
就在这时,茶馆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呵斥声。
石云天心中一动,示意李妞和宋春琳留在店里,自己则快步走到门口,朝茶馆方向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黑色绸衫、歪戴帽子的地痞模样的人,正推搡着一个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约莫五十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怀里紧紧抱着一块醒木和一把折扇。
“老东西!敢在这儿说岳飞扬枪挑小梁王?指桑骂槐是吧?我看你是活腻了!”一个地痞厉声骂道,伸手就要去抢说书先生的道具。
周围茶客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说书先生虽面露惧色,却梗着脖子道:“各位爷,小老儿只是混口饭吃,说段老书,这……这从何说起啊……”
“少他妈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另一个地痞上前就要扭押。
石云天眼神一冷。
这些地痞显然是依附日伪的爪牙,专门负责监控舆论,打压任何可能激发抗情绪的苗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机关扇,但立刻强忍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在此地动手,立刻就会暴露。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个穿着体面、像是茶馆掌柜的人赶紧跑出来打圆场,一边给那几个地痞塞钱,一边赔笑:“几位爷,几位爷息怒!这老糊涂不懂规矩,我这就让他滚蛋,保证以后再也不来了!惊扰了各位,罪过罪过……”
地痞们掂量着手里的钱,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才扬长而去。
那说书先生惊魂未定,连连向茶馆掌柜作揖,收拾起东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茶馆,背影萧索。
石云天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他觉得,这位敢于在茶馆说抗金故事的说书先生,或许并非寻常艺人。
说书先生专挑僻静的小巷走,七拐八绕,来到镇边一座破败的龙王庙前。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才闪身进了庙。
石云天没有贸然跟进,他记住了这个地方,然后迅速返回杂货铺,与李妞、宋春琳会合,三人买了些必需品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镇子。
与镇外接应的王小虎、马小健会合后,石云天将镇内见闻说了一遍。
“这么说,这镇子里有‘自己人’?”王小虎兴奋地问。
“不一定,但那个说书先生值得留意,而且,镇上敌特控制很严,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打听太危险。”石云天沉吟道,“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联系方式。”
夜幕降临,江南的冬夜潮湿阴冷,石云天决定,夜探龙王庙。
留下马小健和李妞保护宋春琳和小黑,石云天带着身手灵活的王小虎,借着夜色掩护,如同两只灵猫,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镇边。
龙王庙年久失修,残破不堪。
大殿内,隐约有微弱的火光闪烁。
石云天和王小虎伏在殿外的断墙后,屏息凝神。只见大殿中央生着一小堆篝火,白天那说书先生正坐在火边,而他对面,还坐着一个穿着短褂、渔民打扮的精壮汉子,两人正低声交谈。
“……风声太紧,上次联络点被破坏后,上线一直没消息。”渔民汉子声音低沉。
说书先生叹了口气:“是啊,我这说书的行当也不好干了,今天差点栽了,不过,我听到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消息?”
“听说,那几位传偏各地的小英雄……可能到咱们江南地界了。”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
墙外的石云天和王小虎心中一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的行踪,竟然已经传到了这里?
渔民汉子也是身体一僵:“消息可靠吗?国统区那边不是说……”
“哼,那边的鬼话能信?”说书先生嗤之以鼻,“无风不起浪,如果真是他们来了……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说不定,他们就是来找……”
话音未落,突然,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包围起来!别让庙里的人跑了!”
火把的光芒瞬间将破庙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石云天暗叫不好,是白天那群地痞,还带来了几个持枪的伪军!他们被跟踪了!
殿内的说书先生和渔民汉子也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
“妈的,中计了!”渔民汉子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
“从后窗走!”说书先生还算镇定,急忙指向大殿后方。
但伪军已经冲到了庙门口,子弹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
“里面的人听着!乖乖出来投降!”
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机关扇已滑入手中。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绷紧了身体的王小虎。
江南之旅的第一关,看来要以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开始了。
第697章 猖獗的鬼子
伪军的嚎叫声伴随着拉枪栓的刺耳声响,将破庙的宁静彻底撕碎。
火把的光影在残破的窗棂上疯狂跳跃,映照出殿内说书先生和渔民汉子瞬间苍白的脸。
墙外,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们不仅没能顺利接头,反而将可能的同志暴露在了危险之中。
江南敌情的复杂和严峻,远超他们此前的想象。
这些地痞伪军的行动如此迅速且精准,背后显然有更严密的监控网络。
“不能让他们被抓!”石云天对王小虎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此刻已容不得半分犹豫。
就在庙内两人准备拼死一搏,庙外伪军即将冲入的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动了。
他手腕一翻,机关扇“唰”地展开,并非向前,而是猛地向身侧一处半塌的土墙挥去。
“砰!”一声闷响,并不剧烈,却恰到好处地激起一片尘土。
同时,他另一只手捡起一块石子,运足臂力,投向庙宇另一侧的灌木丛。
“哗啦!”石子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边!有人跑了!”伪军头目立刻被这声东击西之计吸引,下意识地调转枪口,部分伪军和地痞也慌忙朝灌木丛方向追去,阵脚顿时有些混乱。
趁此间隙,石云天如猎豹般蹿出,并非冲向庙门,而是直扑庙墙一个破损的缺口。
王小虎紧随其后,心领神会。
庙内,渔民老周和说书先生老齐正惊愕于外面的变故,只见两道黑影迅捷无比地从缺口处闪入。
“跟我们走!”石云天低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他目光扫过二人,瞬间判断出形势,一指大殿后方那扇狭窄的破旧木窗,“从那里出去,往河边撤!”
老周和老齐虽惊疑不定,但见来人身手不凡且意在救援,当下也不废话。
老周动作麻利,一脚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木窗。
老齐则迅速踩灭地上的火堆。
四人依次翻出窗外,窗外是一条狭窄的臭水沟,对面便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石云天断后,在翻出前,顺手将一枚从鬼子卡车司机身上搜来的小巧手雷,拔掉保险销,用一根细线巧妙地系在窗棂上,做了一个简易的诡雷。
他们刚潜入竹林,庙门就被伪军撞开。
嘈杂的脚步声和咒骂声传来,紧接着,是那枚手雷被绊发后的猛烈爆炸。
“轰!”
一声巨响在夜空中回荡,破庙方向传来惨叫和更加混乱的呼喊。
这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逃跑时间。
“这边!跟我来!”老周对地形极为熟悉,压低声音,引领着众人沿着河沟,在竹林和杂乱的民居间快速穿行。
江南水网密布,巷道曲折,若非本地人,极易迷失方向。
身后,镇子方向响起了尖锐的哨声和更多的叫喊,显然爆炸惊动了更多的敌人。
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在空中扫视。
一行人不敢停留,在老周的带领下,七拐八绕,终于远离了镇区,来到一处河边荒废的渔棚。
棚子一半架在水上,被枯萎的芦苇丛遮掩,极为隐蔽。
“暂时安全了。”老周喘着粗气,侧耳倾听远处的动静,确认没有追兵跟来。
直到此刻,双方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彼此。
“二位是……”老齐,也就是那说书先生,看着石云天和王小虎年轻却沉稳的面庞。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将手伸向胸前,虽然那抹赤诚带隐藏在破旧的外衣下,但他的动作本身仿佛就带有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目光直视老齐和老周:“我们听说,江南有打鬼子的队伍。”
此言一出,老周和老齐浑身剧震!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狂喜。
老周猛地一步上前,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你……你们……莫非就是……石……”
王小虎在一旁用力点头,压低声音却带着自豪:“俺们就是!这是俺们团长,石云天!”
确认了身份,老齐和老周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老齐更是哽咽道:“天可怜见!真是你们!我们……我们早就听说你们在北边干的大事!没想到……没想到真能见到你们!你们可是咱们中国少年的胆气啊!”
激动过后,便是沉重的现实。
老周面色凝重地介绍起江南的局势,他的话,让石云天和王小虎的心头如同压上了千斤重担。
“江南,是鬼子的心窝子,也是他们的钱袋子和粮仓。”老周的声音低沉而愤懑,“这里的鬼子,比北方的更猖狂,更狠毒!”
他告诉石云天,为了确保对这片富庶区域的绝对控制,日军在此驻扎了精锐部队,不仅据点、炮楼星罗棋布,封锁沟、竹篱笆层层切割,还推行了极其残酷的“清乡”政策。
“这帮畜生,三天一小扫,五天一大扫。”老周咬着牙,“烧船、并村,把老百姓赶进‘爱护村’,稍有反抗,就是屠村!太湖里的鱼鹰船,被他们烧了多少!多少渔家……家破人亡啊!”
老齐补充道,文化上的奴役更是无孔不入。
“他们强迫学校教日语,唱‘东亚和平’的歌,到处开‘宣抚班’,搞什么‘中日亲善’表演,想从根子上磨灭咱们的民族心!像我这样偷偷说点老故事的,被他们抓到,轻则毒打,重则……就没命了。”
更令人发指的是日军的给养方式。
“他们号称‘现地自活’,其实就是‘抢光、杀光、烧光’!粮食、牲畜,见什么抢什么,他们还强征民夫,修炮楼、挖壕沟,累死、打死的不计其数,最近,他们还在到处抓‘花姑娘’……”老齐说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
老周一拳砸在破旧的棚柱上,棚子微微晃动:“这帮狗娘养的!在他们眼里,咱们中国人就不是人!江南水乡,都快被他们糟蹋成人间地狱了!”
石云天静静地听着,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尽管他来自未来,对这段历史有所了解,但亲耳听到当地同志血泪的控诉,那种冲击和愤怒是如此真切而剧烈。
这里的日军,因其战略地位的重要和统治的“稳固”,其暴行更带有一种系统性的、有恃无恐的残忍。
“张锦亮连长的队伍,现在情况怎么样?”石云天压下心头的怒火,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老周和老齐的脸色顿时更加黯淡。
老周叹了口气:“张连长他们的队伍,是咱们江南抗日武装的一把尖刀,鬼子恨之入骨,围剿得最凶,他们现在化整为零,在更南方一带跟鬼子周旋,行踪飘忽,我们基层的同志,也很难掌握他们确切的位置,上次联系,还是一个多月前,听说他们在宜兴一带打掉了鬼子一个运输队,但自己也伤亡不小……”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寻找队伍的难度极大,而江南日军的猖獗,意味着他们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王小虎突然竖起耳朵,低声道:“云天哥,有船声!好多船!”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果然,从河道下游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马达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
透过芦苇缝隙望去,只见黑黝黝的河面上,竟出现了数艘日军的小型巡逻艇,艇上的探照灯如同鬼眼般,扫射着河岸两侧。
“是鬼子的水上巡逻队!他们晚上也这么频繁出动!”老周脸色一变,“快,往里躲躲!”
巡逻艇并没有发现这个隐蔽的渔棚,轰鸣着驶向上游。
但这一情况再次印证了老周的话,江南的鬼子,警戒程度极高,控制力极强。
探照灯的光斑掠过水面,也照亮了石云天沉静而坚毅的侧脸。
他望着鬼子巡逻艇远去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愈发凝重的战意。
江南,这片饱受蹂躏的土地,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也更加需要他们。
“周大叔,齐先生,”石云天转过身,语气坚定,“请你们务必想办法,帮我们联系组织,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张连长他们,同时,告诉我们,眼下,我们能做些什么?”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废弃的渔棚内,一场针对猖獗日寇的新战斗,正在酝酿之中。
第698章 给他们点教训
跟李妞他们汇合后,石云天讲述了这里的状况。
王小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李妞和宋春琳眼圈泛红,马小健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连小黑也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石云天沉默着,目光透过破败的棚壁,仿佛能望见这片被铁蹄践踏的锦绣河山。
老周那句“在他们眼里,咱们中国人就不是人”,像重锤一样敲击着他。
他知道,在这种敌我力量悬殊、敌人又异常猖獗的环境下,单纯的隐蔽和寻找队伍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主动出击,必须用行动告诉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抵抗的火焰从未熄灭,也必须用铁与血告诉侵略者,这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等找到队伍再行动?恐怕来不及,也咽不下这口气!”王小虎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云天哥,俺受不了了!听着乡亲们被这么糟践,俺浑身骨头缝里都痒痒!非得干他狗日的一下不可!”
老周和老齐看着这群少年眼中燃烧的火焰,既感动又担忧。
老周劝道:“小英雄们,你们的心意我们明白!可眼下鬼子势大,你们人生地不熟,贸然行动太危险了!”
石云天缓缓抬起头,眼中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淬火钢铁般的决绝光芒。
他看向老周和老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大叔,齐先生,正因为他们猖狂久了,忘了疼,才更要让他们长长记性,我们不求一口吃掉他们,但要像一根钉子,扎进他们的肉里,让他们知道,在这江南水乡,他们永远别想睡安稳觉!”
他顿了顿,思路愈发清晰:“我们需要一场行动,目标要准,下手要狠,动静要大,撤得要快,既要打击敌人的气焰,也要让老百姓知道,咱们的抗日队伍还在。”
老齐沉吟道:“云天小兄弟说得在理,只是……这目标选哪里?怎么打?”
石云天走到渔棚边,撩开芦苇,指向远处河道隐约可见的一个轮廓:“刚才鬼子的巡逻艇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周大叔,你熟悉水路,下游那个方向,是不是有鬼子的据点或者码头?”
老周眼睛一亮:“有!往下游大概十里地,有个三岔河口,鬼子在那里设了个水上检查站,驻着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帮二鬼子,主要负责盘查往来船只,征收……不,是抢劫物资,那帮畜生,经常借检查之名,勒索船民,糟蹋妇女,无恶不作!河口旁边还有个临时堆栈,堆放他们抢来的粮食和货物。”
“好!就是它了!”石云天一拳砸在掌心,“一个检查站,既是敌人控制水路的节点,也是他们欺压百姓的黑窝,端掉它,既能缴获物资补充我们自己,也能切断他们一段水运,更重要的是,能狠狠打他们的脸!”
计划迅速在几人脑中成形。
老周和老齐负责提供详细地形、敌情和撤离路线;石云天则结合小队成员的特点,制定具体战术。
“这次行动,关键在于‘奇’和‘快’。”石云天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示意图,“我们人少,不能硬拼,要利用夜色和水道。”
他看向马小健:“小健,你的机关枪和青虹剑适合近战突袭,你和我,作为主攻手,从水路悄悄摸上去,先解决岗哨和驻守的鬼子。”
他又看向王小虎:“小虎,你力气大,性子猛,但这次要收着点,你和李妞、春琳,带着小黑,在岸上预定地点接应,周大叔会带你们到位置,你们的任务是,在我们得手后,用爆竹和火把制造混乱,吸引敌人注意力,同时准备接应我们撤离的船只。”
最后,他看向宋春琳和李妞:“春琳,你的袖箭在近距离能发挥奇效,负责警戒和掩护,李妞,你的机关棍可长可短,守住接应点的退路。”
老齐补充道:“我认识几个靠得住的船家,可以弄条小划子,悄无声息地把你们送到附近。”
“好!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石云天斩钉截铁。
夜幕再次降临,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老齐果然找来一条乌篷小船,船家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眼神里却透着对鬼子的恨意。
石云天、马小健携带装备,悄无声息地登上小船。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则由老周带领,沿陆路前往接应点。
小船像一片柳叶,在黑暗的河道上滑行,几乎没有声响。
河面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更添几分隐蔽。
老汉对水道极熟,巧妙地避开了可能设有暗桩的区域。
接近三岔河口时,已经能看到检查站模糊的轮廓。
一座木制栈桥伸向河中,桥头挂着两盏昏黄的气灯,映出两个抱着枪打盹的伪军身影。
栈桥后方,有几间临时搭建的木板房,隐约有鬼子的说话声和笑声传来,旁边堆着一些麻袋和木箱。
石云天和马小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小船在离栈桥还有百余米的一丛茂密芦苇后停下。
两人如同水鬼般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只露出头部,利用芦苇掩护,缓缓向栈桥游去。
靠近栈桥时,能清晰地听到伪军的鼾声和木板房里鬼子喝酒划拳的喧闹。
猖狂,毫无戒备。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马小健会意,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潜到栈桥下方。
而石云天则利用桥墩的阴影,如同壁虎般悄然攀上栈桥。
两个伪军靠在桥头的木桩上,睡得正香。
石云天眼神一冷,机关扇展开,扇缘如刀,闪电般掠过。
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两个伪军便在睡梦中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马小健也从水下冒头,青虹剑出鞘,寒光一闪,解决了栈桥另一端一个正在撒尿的哨兵。
第一步,清除外围岗哨,顺利完成。
石云天和马小健迅速靠近那几间木板房。
最大的那间房里,七八个鬼子正围着一盏马灯,喝酒吃肉,喧哗不已,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石云天对马小健比划了一个“同时突入”的手势。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单薄的木门。
“八嘎!”屋内的鬼子被惊动,下意识地要去抓枪。
但已经太晚了!石云天手腕疾抖,机关扇中淬毒的细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离门最近的三个鬼子。
马小健则如猛虎入羊群,青虹剑化作一道匹练,剑光过处,血花迸溅。
鬼子猝不及防,又挤作一团,根本施展不开。
惨叫声、怒骂声、桌椅碰撞声瞬间响成一片。
石云天身形飘忽,避开一把劈来的军刀,汉环刀顺势上撩,直接将那鬼子持刀的手臂斩断。
马小健更是剑剑致命,精准地刺穿敌人的咽喉和心脏。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
屋内的鬼子全部被解决,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快!搜一下有用的东西!”石云天低喝。
两人迅速翻找,找到了一些子弹、几颗手雷、一小袋大米,还有一份标注着附近巡逻路线的简易地图。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响动,似乎是剩下的伪军和鬼子被惊醒了。
“撤!”石云天毫不犹豫,将一颗手雷扔进尸体堆,和马小健迅速退出房间,冲向栈桥。
“轰!”
手雷爆炸,火光冲天。
不仅炸毁了尸体,也彻底点燃了堆放在旁边的物资中的易燃品!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火光,成了给岸上王小虎他们最明确的信号。
“动手!”王小虎大吼一声,和李妞、宋春琳将准备好的爆竹点燃扔向检查站方向,同时用火把引燃了岸边的干草堆。
刹那间,检查站方向爆炸连连,岸边火光突起,人声鼎沸,仿佛有千军万马杀了过来。
刚从睡梦中惊醒、冲出房间的剩余日伪军,看到栈桥方向爆炸起火,岸上又喊杀震天,顿时乱作一团,搞不清到底来了多少敌人,有的盲目开枪,有的想要救火,有的则想找船逃跑,完全失去了指挥。
石云天和马小健趁机跳上栓在栈桥边的一条小艇,奋力划向预定的接应点。
接应点上,老周和王小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条稍大的渔船。
石云天二人迅速登船,渔船立刻撑离河岸,驶入茫茫夜色和芦苇荡中。
回头望去,三岔河口检查站已陷入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
远远地,还能听到其他方向传来的日军据点拉响的警报声,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王小虎用力挥舞着拳头,兴奋得满脸通红。
老周看着那片火海,激动得老泪纵横:“好!好啊!让这帮狗日的猖狂!这就是报应!”
石云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和汗水,望着那片象征惩罚与反抗的火光,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第699章 摸清虚实
渔船在迷宫般的芦苇荡中悄无声息地穿行,老周撑着长篙,动作熟练而轻柔,如同经验丰富的牧人引领着羊群。
身后三岔河口方向的火光和隐约的喧嚣,已被重重的苇墙与夜色吞噬,只剩下船底划过水面的潺潺声,和几人尚未平息的粗重呼吸。
“痛快是痛快了,”石云天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寂静的水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但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他抓起一把冰冷的河水拍在脸上,试图让因激烈战斗和寒冷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咱们对这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王小虎兀自兴奋地比划着:“俺觉得挺好!这帮二鬼子,看着唬人,真打起来稀松平常!咱们……”
“小虎,”石云天打断他,语气严肃,“刚才我们打的是措手不及,是偷袭,鬼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这方圆几十里的水陆要道,恐怕会被他们像梳头发一样篦几遍,我们人生地不熟,若还凭着之前的经验横冲直撞,就是自投罗网。”
老周将船撑入一片更为茂密的芦苇丛中,彻底隐去了踪迹,这才接口道:“云天小兄弟说得对,江南的鬼子,刁钻得很,他们吃了亏,明面上会大肆搜捕,暗地里,肯定也会把眼线放得更长,镇上那些地痞、维持会的人,甚至一些看似老实巴交的船家、农户,都可能是他们的耳朵。”
一直沉默的马小健忽然开口,言简意赅:“情报,我们需要新的眼睛和耳朵。”
“对!”石云天赞许地看了马小健一眼,“不能只靠周大叔和齐先生,我们必须自己尽快摸清这片地方的虚实,鬼子据点分布、兵力调动规律、水路陆路的关键节点、哪些地方有我们的群众基础、哪些地方是铁板一块……”
他目光扫过众人:“咱们五个人,就是五双眼睛,从明天开始,化整为零,分头行动。”
这个决定让众人都是一惊。
自从离开赵家峪,他们几乎一直是集体行动,骤然分开,在这敌情复杂的陌生地域,风险极大。
“云天哥,这太危险了吧?”李妞首先表示担忧,“万一……”
“没有万一,只有必须。”石云天语气坚决,“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效率也低。分开侦察,才能最快速度把这片地方的地图装进脑子里,当然,不是盲目乱闯。”
他迅速做出部署:“小虎,李妞,你们一组,小虎性子冲,但直率,容易和人搭上话;李妞心细,能查漏补缺,你们的任务是走陆路,扮作逃难的兄妹,往南边几个大的村镇去,不要主动惹事,重点是看、是听,看鬼子和伪军的岗哨、炮楼,听茶馆酒肆里三教九流的闲聊,特别是关于‘清乡’、关于咱们队伍的消息。”
王小虎虽然觉得不能直接打鬼子不过瘾,但也知道任务重要,用力点头:“放心吧云天哥,俺保证不乱来!”
石云天又看向马小健和宋春琳:“小健,春琳,你们一组,小健沉稳,身手好,负责安全;春琳细心,记忆力好,你们跟周大叔一起,走水路,周大叔熟悉船家,你们扮作他的子侄,跟着运货或打渔,把主要河道、支流、码头、检查站的情况摸清楚,特别是鬼子巡逻艇的活动规律。”
马小健默默点头,宋春琳也小声但坚定地应道:“云天哥哥,我记路最准了。”
“我自己一组,”石云天最后道,“我需要更自由地行动,去一些你们不太方便去的地方,比如可能存在的黑市、或者靠近敌人核心据点的地方,想办法接触一些特殊渠道,看能不能弄到更精确的地图或者内部消息。”
他看向老周:“周大叔,齐先生那边,还得麻烦您联系,请他们通过地下党的渠道,帮我们核实和补充信息,重点是寻找张连长队伍的最新动向。”
老周郑重答应:“放心,我天亮就去找老齐,你们千万小心,约定好联络方式和暗号。”
计议已定,众人在渔棚挨到天色微明,便各自准备,分批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几人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消失在这片广袤的江南水乡之中。
石云天扮作收破烂的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走街串巷。
他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炮楼的射击孔角度,不遗漏任何一条小巷的岔路口。
他甚至冒险接近一个伪乡镇公所,从倒出的垃圾里,分辨出一些文件碎片和消费水平,侧面推断敌人的补给和管控情况。
王小虎和李妞则尝尽了人情冷暖。
他们在一个大镇子的茶馆外,亲眼看到伪军当街勒索小贩;也曾在乞讨时,得到一位沉默的老奶奶偷偷塞过来的半个饭团。
王小虎几次按捺不住怒火,都被李妞用眼神死死按住。
他们听到了不少消息,有说新四军还在山里活动的,有说某个村子因为藏了伤员被鬼子烧了的,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但那种压抑下的暗流,却让他们感受真切。
马小健和宋春琳跟着老周,体验了船民的生活。
他们看到了鬼子巡逻艇耀武扬威地驶过,掀起的浪头打翻小渔船时的嚣张;也看到了船家们之间隐秘的手势和暗语,在敌人眼皮底下传递着消息。
宋春琳凭借过人记忆,在心中绘出了一张精细的水路图,哪里水流湍急,哪里芦苇丛生,哪里有关卡,了然于胸。
几天后,五人按照约定,在太湖边一处极为偏僻的废弃蚕种场悄悄汇合。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们带回来的,不再是模糊的传闻和满腔的愤怒,而是具体到某个据点有多少兵力、几点换岗,某条河道在什么时间容易避开巡逻艇,哪个保长表面顺从暗地里可能心向抗日……
石云天将大家的信息汇总,结合老周从齐先生那里带来的零散情报,在一块平整的泥地上,用树枝画出了一幅虽然粗糙却至关重要的“江南敌我态势草图”。
水道、村镇、据点、岗楼、可能存在的秘密联络点……一点点清晰起来。
“鬼子控制确实严密,尤其是水路,”石云天指着草图,“但他们兵力有限,只能重点布防,这些星罗棋布的据点之间,存在着大量的空白地带和水网盲区。这就是我们的活动空间!”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同伴们:“虚实,咱们大概摸到了一些,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在这张棋盘上,落下自己的棋子了,张连长的队伍一时难找,但我们不能干等,我们要在这里,用我们的方式,把这片水,搅浑!”
一抹锐利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闪过,江南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700章 潜渡了望哨
废弃蚕种场内,潮湿的空气混合着霉味和泥土的气息。
地上那幅由石云天用树枝勾勒出的“江南敌我态势草图”,仿佛一张承载着希望与危机的星图,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
石云天的手指,最终点在草图上一个位于太湖边缘、被特意圈出的醒目位置。
“鬼子的这个水上了望哨,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寂静的蚕房里激起回响。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
那是一个标注在太湖通往内河主要水道入口处的据点,像一颗毒牙,扼守着水陆交通的咽喉。
“根据春琳记下的信息和周大叔打听到的情况,”石云天继续道,“这个了望哨建在一个小土丘上,视野极好,驻扎了大概一个分队的鬼子,配有一挺重机枪和两挺轻机枪,还有探照灯,它控制着方圆几里的水面,任何船只进出都难逃它的监视,更重要的是,它就像鬼子伸出来的一根触角,周围的几个据点都以其为耳目,一旦我们攻击其他目标,这里能迅速预警,招来增援。”
王小虎盯着那个点,摩拳擦掌:“那就拔了它!把这狗日的触角剁掉!”
李妞却微微蹙眉:“云天哥,这据点位置突出,易守难攻,又在水上,我们怎么接近?强攻的话,鬼子火力猛,我们人少,太吃亏了。”
宋春琳也小声补充:“而且,那里的水很深,岸边很陡,不好爬。”
石云天赞许地点点头:“问得好,强攻确实是以卵击石,所以,我们这次不能硬来,要‘潜’和‘渡’。”
他拿起一根细树枝,在草图上画了一条迂回的虚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最终指向了望哨侧后方一处陡峭的、看似无法攀爬的湖岸。
“了望哨的鬼子,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前方的开阔水面上,对于侧后方的悬崖,警惕性会低很多,周大叔说,那里水下有暗流,船只难靠,所以鬼子布防也相对薄弱。”石云天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的机会,就在水下。”
“水下?”王小虎瞪大了眼,“云天哥,你是说……游过去?可这大冷天的,湖水刺骨啊!而且,咱们谁有那本事潜过去还不被发现?”
石云天看向马小健:“小健,我记得你水性极好,以前练过闭气。”
马小健沉稳地点点头:“能潜一炷香。”
“好!”石云天又看向众人,“我也有一些闭气的法门,这次行动,关键就在于悄无声息地渡过这片水域,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攻击。”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这是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构想。
第一步,“潜渡”。
由石云天和马小健担任主攻,两人只携带短兵器和必要的工具,利用夜色掩护,从芦苇荡边缘下水,凭借过人的水性和闭气功夫,潜泳接近了望哨后方的悬崖。
全程需避开水面巡逻的鬼子小艇和探照灯扫描。
第二步,“攀崖”。
利用悬崖峭壁的视觉盲区,借助飞爪和岩缝,攀爬而上。
这一步极其凶险,要求绝对的安静和敏捷。
第三步,“奇袭”。
登上悬崖后,两人如同神兵天降,直扑了望哨核心。
目标是迅速清除哨兵、炸毁重机枪和探照灯,制造最大混乱。
攻击必须快、准、狠,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摧毁其指挥和通讯能力。
第四步,“策应与撤离”。
与此同时,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三人,驾驶一条由老周提供的、经过伪装的小船,在预定水域佯动,制造声响,吸引正面鬼子的注意力,为石云天二人的潜入创造机会。
得手后,石云天和马小健或从悬崖索降,或直接从正面杀出,与接应的小船汇合,利用对水道的熟悉迅速撤离。
“这……太险了!”李妞听完,脸上写满了担忧,“云天哥,小健,万一你们潜泳时被发觉,或者攀崖失手……”
宋春琳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王小虎虽然渴望战斗,但也知道轻重:“是啊,云天哥,要不俺跟你一起去爬那悬崖!”
石云天摇摇头,语气坚定:“攀崖需要极好的身体控制和轻功基础,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和小健去最合适,小虎,你们策应的任务同样重要,而且要面对可能出现的鬼子巡逻艇,风险不小。”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我知道很危险,但这是我们打开江南局面的关键一仗,拔掉这个了望哨,就等于打瞎了鬼子在这一片的一只眼睛,不仅能缴获武器弹药,更能极大鼓舞周边群众的士气,让鬼子知道,他们的乌龟壳并非铁板一块!也能为我们后续寻找张连长队伍,创造更安全的活动空间。”
马小健默默检查着青虹剑的剑刃,淡淡道:“可行。鬼子骄横,后方必疏于防范。”
见马小健也如此肯定,王小虎等人不再犹豫。
“干他娘的!”王小虎一拳砸在掌心,“俺们一定把正面闹得天翻地覆,接应你们回来!”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老周和齐先生动用关系,搞到了一些炸药和雷管,并进一步核实了了望哨的换岗时间和近期活动规律。
夜幕再次降临,月隐星稀,正是潜行夜袭的好时机。
太湖边,寒风掠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远处的鬼子了望哨如同一个沉默的怪兽,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漆黑的水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芦苇荡中,石云天和马小健已换上紧身水靠,身上涂抹了防寒的油脂,只携带了必要的武器和工具。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毫无畏惧的决然。
“小心。”李妞和宋春琳低声道,眼中满是关切。
“等我们的信号。”石云天对王小虎嘱咐道。
王小虎重重点头:“放心!”
石云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和马小健相视点头,随即如同两条融入水中的墨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刺骨的湖水中,向着那片黑暗而危险的悬崖,向着那颗顽固的“毒牙”,潜行而去。
水面上只留下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迅速被夜风和波浪抚平。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王小虎三人也屏息凝神,驾着小船,向着预定的策应位置缓缓驶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一刻的爆发。
第701章 手撕鬼子
湖水刺骨,寒意如同无数细针,穿透薄薄的水靠,直刺骨髓。
石云天和马小健如同两条无声的水蛇,仅靠双腿细微的摆动和手臂轻柔的划水,在墨色的湖水中潜行。
每一次浮出水面换气,都只露出半张脸,迅速而隐蔽,利用波浪和远处探照灯扫过水面的反光作为掩护。
了望哨的轮廓在黑暗中越来越大,像一头匍匐在水边的巨兽。
悬崖的阴影投下大片黑暗,正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靠近悬崖底部,水流变得湍急,暗流涌动。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两人紧紧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稍作喘息。
抬头望去,近乎垂直的崖壁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湿滑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
石云天从腰间解下特制的飞爪,由马小健的机关枪部件改造而成,钩爪锋利且带有倒刺。
他运足臂力,轻轻一抛,飞爪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牢牢扣住了崖顶边缘的一块巨石。
试了试牢固程度,石云天率先向上攀爬。
他的“六式”轻功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脚尖在湿滑的岩壁上寻找着微不足道的借力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上升。
马小健紧随其后,动作虽不如石云天灵巧,却胜在力量沉稳,每一步都扎实有力。
攀爬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力,任何一块松动的石头或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都可能前功尽弃。
汗水混合着湖水从额头滑落,但两人心无旁骛,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脚之上。
终于,石云天的手搭上了崖顶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快速扫视。
崖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台,长着一些杂草灌木,距离了望哨的本体,一座木石结构的两层哨塔,还有约二十米的空地。
哨塔顶层有灯光透出,隐约传来鬼子交谈和走动的声音,探照灯的光柱正规律性地扫向远方湖面。
平台边缘,一个鬼子哨兵抱着枪,背对着悬崖方向,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机会!
石云天如同狸猫般翻上平台,借着杂草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哨兵。
马小健也迅速跟上,分散警戒其他方向。
就在石云天距离哨兵不足五米时,那哨兵似乎有所察觉,下意识地要转身。
石云天瞳孔一缩,知道不能再等。
他身形暴起,速度快如闪电,左手如铁钳般从后方猛地捂住哨兵的口鼻,右手持机关扇,扇面展开,冰冷的扇缘精准而狠辣地横切过哨兵的咽喉。
“呃……”哨兵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一下,便软了下去。
石云天轻轻将尸体放倒,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向哨塔底层摸去。
底层是物资堆放处和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鼾声,显然有鬼子在睡觉。
顶层才是值班室和机枪位。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示意马小健守住底层门口,防止里面的鬼子被惊动后冲出。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沿着外侧简陋的木梯,向顶层潜去。
刚踏上顶层平台,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只见三个鬼子围坐在一盏马灯旁,其中一个在擦拭轻机枪,另外两个在抽烟闲聊。
那挺致命的九二式重机枪,就架设在平台边缘的沙袋后,枪口黑洞洞地指着湖面。
探照灯的操作员则背对着他们,专心致志地操控着灯柱。
必须同时解决这四人,尤其是探照灯操作员和机枪手。
石云天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犹豫。
他手腕一抖,机关扇中暗藏的毒针无声射出,目标直指那名背对着他的探照灯操作员的后颈。
“噗!”
细微的入肉声,操作员身体一僵,随即软软倒下。
几乎在毒针射出的同时,石云天身形如风,直扑离他最近的那个擦拭轻机枪的鬼子。
那鬼子反应极快,惊觉变故,丢开机枪就要去抓靠在旁边的三八式步枪。
但石云天的速度更快,机关扇合拢,化作一把沉重的铁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鬼子的太阳穴。
“砰!”颅骨碎裂的闷响。
鬼子哼都没哼一声,歪倒在地。
另外两个抽烟的鬼子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惊骇欲绝,一人张口欲喊,另一人慌忙去抓身边的步枪。
“死!”石云天低吼一声,知道必须阻止他们发出警报。
他弃扇不用,身形如炮弹般撞入那个欲喊叫的鬼子怀中,左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臂猛地箍住其脖颈,全身力量爆发,一个标准的格斗擒摔。
“咔嚓!”清晰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那鬼子眼珠暴突,瞬间毙命。
但最后那个鬼子已经端起了步枪,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脸上满是惊恐和狰狞,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嚎叫,直刺向石云天的后背。
这一刀若是刺实,石云天不死也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小巧的枪头从楼梯口电射而至,精准地钉在了那鬼子的手腕上。
是马小健,他在解决底层闻声欲冲出的一个鬼子后,及时赶到。
“啊!”鬼子惨叫一声,步枪脱手。
石云天险死还生,怒火与杀意瞬间飙升到顶点。
他猛地转身,看着那个捂着手腕惨叫的鬼子,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刚才那一瞬的生死危机,彻底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那鬼子见石云天扑来,凶性也被激发,竟不顾手腕伤势,狂吼着张开双臂扑上来,想要抱住石云天扭打。
石云天不闪不避,在对方扑近的刹那,身体微侧,右手五指成爪,运足内力,以“六式”中穿透劲力的技巧,闪电般探出。
他并没有想去“撕”,而是目标明确,鬼子腋下防护最薄弱之处。
“噗嗤!”
五指如同钢钩,瞬间突破军服,深深嵌入鬼子的腋窝软肉之中。
那里神经密集,且靠近胸腔要害。
“呃啊——!”鬼子发出了远比手腕中箭时凄厉十倍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剧痛痉挛。
石云天感觉手指触到了坚硬的肋骨,他怒吼一声,全身气力爆发,抓住那一片皮肉和其下的软组织,借助鬼子前扑的惯性,狠狠向下一扯。
“撕拉——!”
一种令人牙酸的、布匹混合着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鬼子腋下至肋侧,军服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连带着下方的皮肉也被硬生生扯开,露出了白森森的肋骨和模糊的血肉。
鲜血如同泼墨般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这并非神话般的将人撕成两半,而是在巨力、技巧和特定角度下,造成的极其恐怖和严重的撕裂伤。
那鬼子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剧痛和巨大的创伤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瘫软下去,眼见是活不成了。
整个顶层平台,瞬间弥漫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短短十几秒,四个鬼子哨兵全被解决,过程迅猛、残酷、高效。
石云天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眼神恢复了冷静。
他迅速捡起机关扇,对马小健道:“快!破坏机枪和探照灯!发信号!”
马小健点头,挥动青虹剑,几下斩断了重机枪的枪机和探照灯的电线。
同时,石云天将一枚准备好的信号火箭,指向窗外漆黑的湖面,拉动引信。
“咻——啪!”
一道红色的光焰划破夜空,格外醒目。
几乎在信号亮起的同一时间,远处湖面上,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驾驶的小船,立刻点燃了准备好的柴堆和爆竹,同时大声呐喊,制造出巨大的动静,仿佛有大队人马在正面发动了强攻。
了望哨下方顿时一片混乱,留守的少量鬼子和伪军惊慌失措,枪声、叫喊声乱成一团。
“撤!”石云天和马小健毫不恋战,从悬崖原路索降而下,迅速没入水中,向着接应点游去。
临走前还不忘扔出一颗手雷。
“轰——!”
身后,是陷入火海和混乱的鬼子了望哨,以及远远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日军巡逻艇的警报声。
第702章 江南抗日义勇军
太湖了望哨的火焰在身后渐渐缩成一个微小的光点,最终被无边的黑暗与芦苇荡吞没。冰冷的湖水洗刷着身上的血腥气,也让激战后的亢奋神经逐渐冷却下来。
石云天五人与接应的老周、王小虎等人顺利汇合,小船驶入纵横交错的河汉深处,在一处早已废弃的渔村码头靠岸。
众人顾不上疲惫,立刻转移到岸上更为隐蔽的桑树林中。
“干得漂亮!”老周激动地拍着石云天的肩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鬼子肯定要发疯!不过,打得好!看他们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齐先生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镇上都传遍了,说是一股从天而降的神兵,把鬼子的‘眼睛’给戳瞎了!老百姓私下里都拍手称快!伪军和那些地痞也收敛了不少,生怕下一个轮到他们。”
初战告捷,确实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让“铁血少年队”的名声在太湖沿岸的底层民众中悄然传开。
但石云天心里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鬼子吃了大亏,接下来的报复性扫荡必然会更加疯狂和严密。
“周大叔,齐先生,”石云天沉声道,“了望哨被拔,鬼子短期内水上监视会出现漏洞,这是我们活动的窗口期,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主力部队,光靠我们几个人,像这样零敲碎打,终究难成大气候,也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面。”
老周和齐先生对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老周叹了口气:“云天啊,不瞒你说,张锦亮连长的队伍,行踪确实飘忽,上次听说他们在宜兴一带活动,遭遇了鬼子大规模扫荡,损失不小,之后就更难联系了,这江南地面,除了新四军的主力,还有不少地方游击队、自卫团,情况很复杂。”
齐先生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不过,我们最近倒是听到另一个名号——‘江南抗日义勇军’,老百姓私下里都叫‘江抗’。”
“江抗?”石云天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是抗战初期我党在江南领导的一支重要武装,活跃于苏南、浙北一带。
“对!”老周接口,“听说这‘江抗’打仗很猛,专门跟鬼子的大部队和重要据点硬碰硬,搅得鬼子不得安宁。
他们的名声很响,但具体在哪里,我们这种基层的同志也不清楚,只听说……他们的活动区域,好像更靠南边,在浙江那边。”
浙江? 石云天心中一动。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浙江,距离不近,中间隔着层层叠叠的敌占区、封锁线和复杂的水网山地。
这绝不是一段轻松的旅程。
王小虎一听有明确目标,立刻来了精神:“管他浙江还是江南,只要有咱们的队伍,再远俺们也去!”
李妞却比较谨慎:“云天哥,浙江那么远,路上都是鬼子关卡,咱们怎么过去?”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摊开那张越来越详尽的草图,手指从当前的太湖位置,向南移动,划过皖南的丘陵地带,指向遥远的浙北区域。
这条路线漫长而曲折,沿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敌据点。
“寻找大部队,是必须走的路。”石云天最终开口,语气坚定,“但我们不能盲目地直接闯过去,那样不是找人,是送死。”
他看向老周和齐先生:“周大叔,齐先生,还得麻烦你们,通过地下渠道,尽量打听‘江抗’更确切的活动范围,哪怕是一个大概的方向也好,同时,我们需要一份更详细的、能绕过主要敌人据点的南下路线图。”
老周重重点头:“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我认识几个跑长途的船老大和挑夫,他们消息灵通,路子也野。”
齐先生也道:“我会想办法联系上级的交通员,看有没有‘江抗’的正式消息。”
计划暂时定下,以当前区域为临时基地,一边继续用小规模战斗骚扰敌人,锻炼队伍,积累经验,一边等待关于“江抗”的确切消息和南下路线。
在等待消息的几天里,石云天并没有让队伍闲着。
凭借端掉了望哨的声威和初步建立的群众关系,他们又策划了几次小行动,伏击了一支人数不多的伪军征税队,缴获了一些枪支弹药和粮食,分给了贫苦的渔民;破坏了鬼子一段正在修筑的公路,拖延了敌人的交通线。
这些行动规模不大,却像一根根尖刺,持续扎着敌人,也让“铁血少年队”的名声在百姓中越传越神。
越来越多的穷苦人开始暗中帮助他们,提供食物、传递消息。
石云天谨慎地处理着这些关系,他深知在敌后,群众是水,队伍是鱼,但过早暴露和扩张也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规模,而是机动性和隐蔽性。
几天后,老周带回了一个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坏的消息。
“打听到一些‘江抗’的零碎消息,”老周面色凝重,“他们确实主要在浙江北部活动,听说在莫干山、天目山一带跟鬼子周旋,但那边鬼子‘清乡’也搞得很凶,具体位置根本打听不到,而且……”
他顿了顿,忧心忡忡地说:“南下的路,非常难走,鬼子沿着主要交通线设了无数关卡,特别是长江沿岸和太湖以南的水陆要道,盘查得极其严格,陆路崎岖,山林里还有土匪和顽军活动,水路也不太平,巡逻艇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形势比想象的更严峻。
寻找“江抗”之路,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险途。
石云天沉默地看着地图,那条蜿蜒向南的路线,仿佛一条隐藏在迷雾中的巨龙,看不到尽头。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未曾熄灭。
“既然确定了方向,再难,也要走下去。”他抬起头,对围拢过来的伙伴们说道,“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江抗’是我们目前最明确的目标,准备一下,我们尽快出发,路上,见机行事,一边走,一边打听。”
他看向老周和齐先生,郑重抱拳:“周大叔,齐先生,这些日子,多谢你们了!我们走后,你们务必加倍小心。”
老周和齐先生知道挽留不住,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放心,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跟鬼子周旋!”老周用力拍拍胸口,“你们一路保重!一定要找到队伍!”
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马小健,带着忠诚的小黑,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更加明确,向南,寻找那支传说中的“江南抗日义勇军”。
小船悄无声息地滑离岸边,驶入茫茫水雾之中,告别了给予他们最初帮助和温暖的太湖之地。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五个少年的身影,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异常坚定。
他们不知道,在南下的路上,一场意想不到的遭遇和一场惨烈的血战残局,正等待着他们。
第703章 泊湖血战
辞别太湖区域的乡亲,石云天五人带着小黑,开始了向浙江方向的艰难跋涉。
时值寒冬,江南的湿冷深入骨髓。
他们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僻小径、芦苇荡和丘陵密林行进。
沿途所见,尽是日伪“清乡”政策下的疮痍,被焚毁的村庄废墟,荒芜的田地,以及关卡林立的要道上,伪军和便衣特务阴鸷审视的目光。
南下的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1942年1月10日,在经过数日提心吊胆的潜行后,他们进入了皖南泊湖地区。
这里水网更为密集,湖荡相连,地势复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原本偶尔能见到的渔船销声匿迹,远处的村庄也异常寂静,只有寒风吹过枯芦苇荡发出的呜呜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有情况。”负责前方探路的马小健突然蹲下身子,低声道。
他敏锐地嗅到了风中夹杂的、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众人立刻隐蔽到一片茂密的干枯芦苇丛中。
石云天示意大家噤声,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隐约还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零星的枪声,以及一种压抑的、仿佛很多人移动的嘈杂声。
“不是大规模的进攻,像是……战斗尾声的清扫或追击。”石云天根据经验判断,眉头紧锁。
在这敌我交错的地带,任何战斗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要不要绕开?”李妞谨慎地问。
石云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弄清情况很重要,如果是鬼子在清剿我们的队伍,或许我们能帮上忙,至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是别的……也得避开锋芒。”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和气味传来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泊湖岸边,战争的痕迹越明显,被炮火掀翻的泥土,散落的弹壳,丢弃的破军帽,以及地面上已经发黑凝固的血迹。
终于,在一片地势稍高、可以俯瞰部分湖面的柳树林边缘,他们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只见湖岸边,一片狼藉。
简易的工事被摧毁,木桩和沙袋散落一地。
数百名穿着灰色军装、衣衫褴褛的士兵,正相互搀扶着,秩序井然地快速向湖区深处的芦苇荡撤退。
他们大多带着伤,绷带上渗着血,脸上写满了疲惫、悲愤,却依然保持着严格的纪律。
队伍中还有不少抬着担架的士兵,上面躺着重伤员。
显然,这是一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正在突围的部队。
从他们的军装和气质看,绝非日伪军,而是中国的抗日武装。
“是新四军!”王小虎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石云天仔细观察,这支部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撤退有条不紊,后卫部队依托地形节节抵抗,显示出极强的战斗素养。
然而,与他们交火的对手,枪声传来的方向,却并非典型的日军三八大盖的清脆声响,而更多是汉阳造、中正式等国产步枪的杂乱声音。
“他们在跟谁打?”宋春琳也发现了异常,小声问。
就在这时,几个负责断后的士兵抬着一名伤势很重、看似军官模样的人从离他们不远的林边匆匆经过。
那名军官左臂血肉模糊,用撕碎的军装简陋包扎着,脸色惨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不断回头观察追兵方向,低声催促士兵快走。
石云天心中一动,这是个获取情报的机会,但风险极大。
他迅速权衡,决定冒险一试。
他示意其他人原地隐蔽,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那支小队伍,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一棵大树后现身,压低声音道:“同志,我们是打鬼子的,需要帮忙吗?”
那几名士兵猛地一惊,瞬间举枪对准石云天,警惕性极高。
那名受伤的军官也目光如电般扫来,看到石云天只是个半大少年,虽衣衫破旧却眼神清正,略一迟疑,挥了挥手让士兵放下枪。
“你们是……”军官声音虚弱,带着疑惑。
“北边来的,找队伍。”石云天言简意赅,表明身份,同时快速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谁在打你们?”
军官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和愤怒,咬牙道:“新四军第七师挺进团,我是团长林维先,打我们的……是国民党顽军!这帮龟孙子,不去打鬼子,专门搞摩擦,背后捅刀子!”
国民党顽军!
石云天心中剧震,真是阴魂不散,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上这些专搞内耗的家伙。
他们之前在国军那边可是挂着“坠亡”的牌子被追杀的,此刻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林团长,怎么回事?战况如何?”
林团长恨恨地道:“我们在泊湖这边刚打开点局面,建立了游击根据地,这帮顽军就眼红了!从元旦开始,调集重兵围攻我们,激战了七天七夜!妈的,炮弹、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往我们阵地上砸!弟兄们……伤亡很大……好不容易才突围出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疲惫、心痛和不甘。
石云天立刻回想起老周和齐先生偶尔提过的“摩擦”事件,以及历史上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的种种惨案。
没想到,自己竟亲眼目睹了这残酷的一幕。
这些顽军,面对日寇时畏缩不前,对付起自己的同胞来却如此狠辣!
“他们人很多?装备怎么样?”石云天需要评估眼前的危险。
“人不少,至少一个团,装备比我们好多了,有迫击炮、重机枪……”林团长说着,突然一阵剧烈咳嗽,伤口崩裂,鲜血又渗了出来。
“团长!”旁边的士兵焦急喊道。
“快走!别管我!掩护大部队撤退要紧!”林团长推开想要扶他的士兵,对石云天道:“小兄弟,谢谢好意!你们快离开这里!顽军的搜索队很快就到!他们杀红了眼,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快走!”
说完,他在士兵的搀扶下,艰难地继续向芦苇荡深处退去。
石云天退回树林,脸色凝重地将情况告知众人。
“又是这帮王八蛋!”王小虎气得双眼喷火,“有本事打鬼子去啊!专打自己人算什么玩意!”
李妞和宋春琳也面露愤慨之色。
马小健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冰冷。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同情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现在的处境极其微妙且危险。
第一,他们绝不能暴露在顽军面前。
对方既然能对根据地的同志下死手,对他们这几个“已坠亡”却活蹦乱跳、还跟新四军有接触的少年,只会更狠毒。
第二,他们也无法公开帮助李团长的队伍。
那样不仅会立刻暴露自己,还可能给正在突围的挺进团带来更大的麻烦,顽军完全可以借此污蔑他们并扩大事端。
“我们不能插手,至少不能明着插手。”石云天沉声道,“但也不能一走了之。”
他的目光投向正在远处湖荡交错处小心翼翼搜索前进的一支顽军小股部队,又看了看林团长他们撤退方向上的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可能暗藏险阻的水域,一个念头在心中形成。
“小虎,小健,你们跟我来,李妞,春琳,你们带着小黑,到那边的高地隐蔽,注意观察顽军主力动向,随时准备接应我们。”
“云天哥,你要做什么?”李妞担忧地问。
“给他们制造点小麻烦,帮林团长他们争取点时间。”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顺便,收点‘路费’。”
他所谓的“路费”,自然是指从落单的顽军身上获取急需的弹药和物资。
在这敌后穿梭,补给至关重要。
三人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湖畔的树林和芦苇丛中。
他们避开顽军的主力,盯上了一支约莫一个班、负责侧翼搜索的顽军士兵。
这些士兵显然认为战斗已近尾声,有些松懈,正骂骂咧咧地在芦苇荡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水。
第704章 绕弯子
石云天、王小虎和马小健三人如同鬼魅般在芦苇荡中穿行。
枯黄的芦苇高出人头,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透过芦苇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支顽军搜索班正骂骂咧咧地趟着水前进。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分散开来,呈三角阵型悄悄向顽军小队逼近。
他们的动作轻盈如猫,连水波都未曾惊起太大的涟漪。
王小虎按照石云天的指示,迂回到顽军小队侧翼的一处土坡后。
他从怀中掏出几枚爆竹,这是之前破坏鬼子检查站时剩下的,又小心地系上几颗捡来的空弹壳。
当顽军士兵走到一处芦苇较稀疏的开阔地带时,王小虎猛地点燃引线,将爆竹奋力抛出。
“噼里啪啦——叮叮当当——”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湖荡中格外刺耳。
顽军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趴倒在地,慌乱地四处张望。
“敌袭!敌袭!”班长声嘶力竭地喊着,盲目地朝声响方向开了一枪。
就在顽军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石云天和马小健动了。
他们如同猎豹般从芦苇丛中窜出,直扑队伍最后面的两名士兵。
石云天的机关扇精准地击中一名士兵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马小健则用枪托狠狠砸向另一名士兵的太阳穴,动作干净利落。
“怎么回事?后面什么声音?”前面的顽军听到动静,惊慌地回头张望。
石云天迅速脱下那名昏迷士兵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压低帽檐,模仿着顽军的口音含糊地喊道:“没事!滑了一跤!”
同时,他和马小健迅速将昏迷的士兵拖进芦苇丛深处。
剩下的五名顽军士兵疑神疑鬼地聚拢在一起,枪口胡乱指着四周。
这种看不见的敌人最令人恐惧。
“班…班长……是不是闹鬼啊?”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说。
湖荡深处忽然升起一团雾气,更添几分诡异。
“胡说什么!”班长强作镇定,但声音也在发颤,“肯定是那些共匪的小股部队!大家背靠背,慢慢往后退!”
石云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利用芦苇荡的地形,采取了类似“麻雀战”的战术,三人小组忽东忽西地出现,时而投石问路,时而模仿鸟叫兽鸣,甚至用树枝摇晃芦苇制造假象。
他们并不急于歼灭敌人,而是不断地骚扰、迷惑,让这支本就心惊胆战的小队彻底失去了方向感。
“东边!东边有动静!”
“不对!西边芦苇在动!”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顽军士兵被耍得团团转,精神几近崩溃。
他们胡乱开枪,不仅没有击中目标,反而差点伤到自己人。
趁此混乱,石云天三人悄然接近, 用缴获的绳索和破布设置了好几个简易的绊索陷阱。
当顽军试图向枪声稀疏的北面突围时,跑在最前面的士兵直接被绊倒,摔了个狗啃泥。
紧接着,几个用芦苇和树枝伪装的陷坑也发挥了作用,又困住了两名士兵。
“撤!快撤!”班长终于意识到再纠缠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带着剩余还能动的士兵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石云天没有下令追击。
他示意王小虎和马小健迅速打扫战场,收集了顽军丢弃的几支步枪、少量子弹和干粮袋,还有那挺宝贵的轻机枪,这正是他们急需的“路费”。
“快走,枪声可能会引来更多敌人。” 石云天低声道。
三人心领神会,迅速消失在茫茫芦苇荡中,与高地上接应的李妞等人汇合。
石云天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心理战,以最小的代价有效地迟滞了敌人的追击,为林团长部队的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并补充了物资。
夕阳西下时,五人一狗终于远离了泊湖战场,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连日的奔波和紧张的战斗让他们疲惫不堪,急需一个地方休整。
根据老周提供的粗略地图,前方应该有一个叫做“大桥村”的村子。
然而,越是接近村口,石云天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时近黄昏,正是炊烟袅袅的时候,可眼前的大桥村却异常安静,几乎看不到人影,连犬吠鸡鸣声都听不到。
村口的土路杂草丛生,几间土坯房的门窗都用木条胡乱钉着,显得破败不堪。
“这村子……怎么像没人住似的?”王小虎挠着头,疑惑地张望。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让大家放轻脚步,警惕地缓缓进村。
偶尔有村民从门缝中窥视,但一与石云天的目光接触,便立刻缩回头去,紧紧关上门窗。
“老乡!老乡!我们是过路的,想讨碗水喝!”王小虎试着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音。
终于,在村子中央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他们找到了一位正在抽旱烟的老汉。
老汉衣衫褴旧,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老伯,我们是赶路的,天晚了,想在村里借宿一晚,行个方便吗?”石云天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无害。
老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皮都没抬:“借宿?俺们这穷乡僻壤,可没地方住哇。”
“我们随便找个柴房、破庙凑合一晚就行。”李妞接口道,“付钱也行。”
“钱?”老汉嗤笑一声,“这年头,钱不好使咯,兵荒马乱的,谁还敢留外人?”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石云天注意到老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破旧却利落的衣着,尤其是王小虎背上用破布包裹的步枪形状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了然,这村子肯定经历过什么,对外人极其戒备。
“老伯,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路过。”石云天换了个方式,“我们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想打听打听南边的路还太平不?”
老汉磕了磕烟袋锅,浑浊的眼睛扫过石云天年轻却沉稳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脸上还带着稚气却眼神坚定的宋春琳, 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唉,是不太平,国军、共军,打得一团糟,咱们老百姓,躲都躲不及。”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石云天听:“这世道,啥是真的,啥是假的,说不清哟,有些人看着像好人,一转脸,比鬼子还狠……年轻人,听俺一句劝,能走大路就别钻山沟,能找亮堂地方就别往黑处摸,有些弯子,该绕就得绕。”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石云天心中一动,正想再细问,老汉却已经站起身,扛起旁边的柴捆,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村尾走去,留下一句:“天快黑了,村子西头有个废弃的土地庙,墙还没倒透,你们要是不怕晦气,就在那儿将就一晚吧,记住,晚上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看。”
看着老汉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石云天眉头紧锁。
这大桥村的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村民的回避,老汉语焉不详的警告,都暗示着这个村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云天哥,这老头说话咋拐弯抹角的?”王小虎嘀咕道,“听着真费劲。”
“他是在提醒我们。”石云天沉声道,“这村子有古怪,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今晚在土地庙过夜,轮班守夜,千万不能大意。”
夜幕彻底笼罩了大桥村,废弃的土地庙里蛛网密布,残破的神像在微弱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风声穿过破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是鸟叫还是其他什么的怪异声响,让这个夜晚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石云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锐利地透过门缝望向外面死寂的村庄。
老汉那句“有些弯子,该绕就得绕”在他脑中回响。
第705章 夜间之秘
夜色如墨,将大桥村紧紧包裹,废弃的土地庙里,石云天五人围坐在一小堆勉强驱散寒意的篝火旁,火光跳跃,映照着他们年轻却凝重的脸庞。
庙外,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辨别的细微声响,若隐若现。
“这村子,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李妞紧了紧衣领,下意识地朝石云天身边靠了靠。
小黑伏在石云天脚边,耳朵不时机警地转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显然也察觉到了外界的不寻常。
石云天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燃得更旺些。
“老汉特意叮嘱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他目光扫过众人,“今晚我们轮班守夜,两人一组,一个时辰一换,我和小虎先来,小健、李妞第二班,春琳和小黑跟着我,大家和衣而卧,武器放在手边。”
安排妥当后,王小虎凑到石云天旁边,压低声音:“云天哥,你说……这村里会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俺听那风声,咋像有人哭似的?”
石云天摇摇头,眼神锐利:“我更相信是人在搞鬼,白天我们进村,村民避之不及,那老汉言语闪烁,分明是知道内情却不敢明说,这‘鬼’,怕是比真鬼还难缠。”
他顿了顿:“记住,万一真有情况,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弄清真相,保全自己,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易暴露。”
第一班夜,在寂静和紧绷中度过。
除了风声和偶尔的虫鸣,并无异状。
石云天和王小虎屏息凝神,仔细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子时刚过,石云天叫醒了马小健和李妞交接。
就在他准备合眼小憩时,小黑突然猛地抬起头,背毛炸起,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死死盯住庙门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充满威胁的低吼。
“有情况!”石云天瞬间睡意全无,示意刚醒的马小健和李妞噤声。
所有人都握紧了身边的武器,侧耳倾听。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奇特的声响。
那声音开始很轻微,像是许多人在泥地上快速行走的“沙沙”声,中间还混杂着低沉的、有节奏的哼鸣,不似寻常乡野小调,反而带着一种压抑和诡异。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正朝着村子中央的方向移动。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马小健听力最佳,判断出了大概的方向和规模。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五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庙墙的裂缝和破窗边,向外窥视。
月色昏暗,只能看到村中土路上,影影绰绰有一长列黑影在快速移动,他们脚步很轻,队形紧凑,几乎不发出大的声响,那低沉的哼鸣正是从队伍中传出。
“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村东头那片最大的宅子?”王小虎眯着眼辨认道。
白天他们粗略观察过,那宅子比周围房屋都要气派,但同样门窗紧闭。
就在这时,更令人心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道路两旁一些原本漆黑一片的民房,窗户后似乎有人影晃动,但很快又隐没在黑暗中,仿佛也在暗中观察着这支诡异的队伍,却无人敢点灯或出声。
石云天心念电转,低声道:“不是鬼,是夜聚晓散的秘密聚会!村民的恐惧,很可能就源于此。”
他想起历史上敌占区各种秘密会社、土匪武装甚至日伪特务机关,常利用深夜进行不法勾当或恐怖统治,用装神弄鬼的手段震慑百姓。
突然,村东头那大宅方向,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又戛然而止。
虽然声音很快被风声和那诡异的哼鸣声掩盖,但石云天等人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小黑愈发焦躁不安,前爪刨着地面。
宋春琳吓得脸色苍白,紧紧抓住李妞的胳膊。
“见机行事。”石云天沉声道,“小健,你身手最好,跟我靠近点摸过去看看究竟,小虎,李妞,你们保护春琳和小黑守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若我们一炷香后没回来,或者听到三声连续的布谷鸟叫,你们立刻从庙后小路撤离,按原计划向南汇合!”
“太危险了,云天哥!”李妞急道。
“不弄清真相,我们就是瞎子,接下来更危险。”石云天语气坚决,“放心,我们只是侦察。”
他和马小健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
一切就绪。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出土地庙,借助房屋的阴影、柴垛的掩护,向着村东头大宅的方向潜行。
越靠近大宅,空气中的压抑感越重。
那低沉的哼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某种邪异的仪式诵念。
宅子大门紧闭,但围墙一角似乎有个不起眼的侧门虚掩着,两个黑影持枪守在门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石云天和马小健伏在一条排水沟里,屏住呼吸。
他们看到之前那列黑影队伍陆续进入宅内。
借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石云天看清了那些人的部分装束,并非日军或伪军的标准军服,而是杂色的短褂,头上包着布巾,脸上似乎还涂抹着某种颜料,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狰狞可怖。
“不是正规军,像是……会道门或者土匪武装?”马小健用极低的气声说。
就在这时,宅院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呵斥声,似乎发生了争执。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和几声闷响。
守门的两个汉子也紧张地回头张望。
突然,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踉跄着冲了出来,没跑几步就扑倒在地。
借着门内透出的火光,石云天看得真切,那人的衣着,分明是白天村里见过的普通村民打扮。
“妈的,还想跑!”门内追出几个手持鬼头刀、面目凶狠的汉子,骂骂咧咧地将那倒地的人拖了回去,侧门“砰”地一声再次关上。
这一幕,让石云天和马小健心中巨震。
村民的恐惧、夜间的诡异、这宅子里的暴力……一切似乎都有了模糊的指向。
“这宅子是个魔窟。”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里面的人恐怕正在胁迫村民,或者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联想到日伪的“清乡”和顽军的摩擦,这些地方武装很可能与之勾结,鱼肉乡里。
然而,敌众我寡,宅内情况不明,强行闯入无异于以卵击石。
石云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宅院的布局和守卫的分布,脑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或许,可以抓个“舌头”问明情况?
就在这时,宅院后墙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黑影似乎从墙上翻出,落地后迅速隐入黑暗,朝着与土地庙相反的方向跑去,身形有些踉跄。
石云天和马小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追那个落单的!”石云天低喝一声。
这或许是揭开“村夜之秘”的关键突破口!
两人立刻悄然撤离原地,如同猎豹般向着那逃跑的黑影追去。
夜色更深,村庄的秘密,似乎就在前方那个仓皇逃窜的身影身上。
第706章 天助帮
石云天和马小健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追逐着那个从宅院后墙翻出的踉跄黑影。
夜色浓重,那身影对村中小路却异常熟悉,三拐两绕便闪进了一间看似废弃的土地庙。
“不必追了。”石云天突然拉住马小健,低声道,“他是有意引我们来的。”
庙门虚掩,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
两人对视一眼,握紧手中兵器,悄然贴近门缝。
只见庙内,一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正靠坐在残破的神像下,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带着血丝。
他显然刚经历过一番搏斗或刑罚,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望向门外的黑暗。
“外面的朋友,既然跟了一路,何不进来一叙?”男子声音虚弱,语气却异常平静,“我……没有恶意,也跑不动了。”
石云天略一沉吟,推门而入。
马小健则警惕地守在门外,持枪警戒。
“你是谁?那大宅里发生了什么?”石云天单刀直入,目光扫过男子身上的伤痕,判断着对方的身份和意图。
男子苦涩一笑,挣扎着坐直了些:“我叫陈迁,本是这大桥村的村民,至于那大宅……如今已是‘天助帮’的魔窟。”
“‘天助帮’?”石云天心中一动,这名字他从未听闻。
“一伙半年多前盘踞在附近山上的土匪,”陈迁喘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恐惧与愤恨交织的复杂神色,“但与寻常土匪不同,他们的大当家,姓吴,自称‘吴天师’,说他得上天相助,能施法术,让帮众刀枪不入。”
石云天眉头微蹙,这让他想起之前遭遇过的类似红枪会那样迷信刀枪不入的民间武装,但似乎又有不同。
陈迁继续道:“这伙人行事诡异,敌我不分,有时会劫掠鬼子的运输队,有时却又骚扰咱们自己的游击队,甚至祸害普通百姓,他们占了村东头赵乡绅的大宅做据点,强迫村民每月上交钱粮,还……还抓壮丁去入伙,不从的就……”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我弟弟就被他们抓去了,我今晚想偷偷摸进去找他,却被发现,差点丢了性命。”
“刀枪不入?当真有人信?”石云天追问,他深知这类把戏多半是愚昧与欺骗的结合。
“邪门得很!”陈迁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恐惧,“不少人亲眼见过,他们做法之后,普通刀砍在身上,只留白印,子弹打上去,有时也真的打不进去!所以帮里那些人都对吴天师死心塌地,但也……也不是每次都灵,偶尔也有死伤,吴天师就说那是心不诚,遭了天谴。”
石云天心中冷笑,这不过是江湖术士常用的唬人伎俩,利用气功、药物或某种硬气功制造假象,同时以迷信思想控制手下。
但能将这套把戏运作得让一帮人如此深信不疑,甚至敢同时招惹日伪和抗日力量,这个“吴天师”恐怕不简单。
“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核心的帮众大概五六十人,都是被蛊惑得最深、据说得到‘真传’的,外围还有些被胁迫加入的,像是我弟弟那样的,总共大概一百多号人,武器杂得很,有老套筒、汉阳造,也有从鬼子那里抢来的三八大盖,甚至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陈迁顿了顿,补充道,“吴天师身边还有几个贴身护卫,身手很好,据说都是他‘开过光’的,悍不畏死。”
就在这时,庙外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犬吠,隐约有火光向土地庙方向移动。
“不好!他们追来了!”陈迁脸色骤变,“肯定是顺着血迹找来的!”
马小健闪身进来:“云天哥,有火把,人不少!”
石云天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他,我们先撤回汇合点!”
马小健二话不说,背起虚弱的陈迁。
三人迅速离开土地庙,借着夜色和熟悉地形的陈迁指引,沿着偏僻小路向石云天等人藏身的废弃土地庙撤去。
途中,石云天心思电转。
这“天助帮”无疑是大桥村诡异气氛的根源。
他们既不是单纯的土匪,也非有明确政治主张的抗日武装,而是一股被神秘主义包裹的危险力量。
他们的存在,如同一个毒瘤,不仅祸害百姓,也可能破坏周边地区的抗日局面。
那个吴天师,要么是个野心勃勃的江湖骗子,要么……其背后可能有更复杂的图谋。
回到藏身的土地庙,王小虎、李妞等人见他们带回一个陌生人,均是一惊。
石云天简要说明了情况。
“刀枪不入?吹牛吧!”王小虎第一个表示不信,“俺一梭子过去,看他还能不能入!”
李妞则更关心村民的安危:“这帮天杀的,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陈迁看着眼前这群年纪不大却气势不凡的少年少女,尤其是他们眼中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心中惊疑不定:“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陈迁大哥,你想救你弟弟,想为村里除害吗?”
“想!当然想!”陈迁激动起来,随即又黯然,“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还有妖法……”
“妖法未必真,但祸害却是实。”石云天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最后定格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这‘天助帮’,我们恐怕得会一会了,不过,不能硬拼。”
他心中已有了初步计划。
要对付这种迷信团体,最好的办法不是正面强攻,而是破其迷信,摧其根基。
首先要设法揭穿那“刀枪不入”的把戏,动摇帮众的信念。
其次,若能擒贼先擒王,拿下那个装神弄鬼的吴天师,这伙乌合之众便不足为惧。
“天快亮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白天我们详细计划一下。”石云天沉声道,“这大桥村的‘夜秘’,是时候大白于天日了。而这‘天助’,究竟是助谁,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愈发浓重,但一丝曙光已悄然刺破云层。
第707章 双刃剑
陈迁关于“天助帮”和那自称“吴天师”、宣扬“刀枪不入”的匪首的叙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庙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石云天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伙伴的脸庞,最后落在跳动的火焰上,仿佛要从那光影变幻中看清这迷局的本质。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寂静:“大家都听到了,这个‘天助帮’,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吴天师,你们怎么看?”
王小虎第一个按捺不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瓮声瓮气地说:“还能咋看?就是一伙比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土匪还可恶的败类!欺负老百姓,抓壮丁,还搞什么刀枪不入的鬼把戏蒙人!要俺说,就跟当初对付青龙寨那个投靠鬼子的胡正林一样,找准机会,端了他们的老窝!尤其是那个吴天师,非得让他尝尝俺的拳头是不是真的‘不入’!”
他的话带着北方的直爽和愤慨,显然。
李妞则显得更为谨慎,她微微蹙着秀眉,轻声道:“小虎哥说的在理,这伙人作恶多端,是该铲除,可是……陈迁大哥也说,他们有时候也会劫鬼子的运输队,这说明他们跟纯粹的汉奸或者只祸害乡亲的土匪还不完全一样,他们对日本人也有敌意,我们如果贸然动手,会不会……反而帮了鬼子?让他们少了一股骚扰的力量?”
她考虑得更周全,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
靠在墙边的宋春琳,也小声补充:“而且,他们人不少,有上百号,还有机枪,硬拼的话,我们肯定吃亏,那个‘刀枪不入’的说法虽然荒唐,但既然能唬住那么多帮众,恐怕……恐怕那个吴天师真有点邪门的手段,或者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依仗。”
她的担忧很实际,敌我力量悬殊,以及未知的“邪术”增加了风险。
马小健头也不抬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若是祸害,早晚得除。”
受伤的陈迁听着少年们的讨论,眼中既有感激也有焦虑,他挣扎着说:“各位小英雄,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可那天助帮真的不好惹啊!吴天师那人邪性得很,手下还有几个不怕死的亡命徒……我弟弟还在他们手里……”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无力感。
石云天静静听着每个人的发言,心中思绪飞转。
伙伴们的话,从不同角度勾勒出“天助帮”的形象,一股邪恶、迷信、危害乡里但又偶尔抗日的复杂武装。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的经历。
“大家的看法都有道理。” 石云天终于再次开口,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这个‘天助帮’,确实是一把‘双刃剑’。”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座被称为“魔窟”的大宅。
“一方面,他们欺压百姓,手段残忍,是扎在乡亲们肉里的一根刺,是必须拔除的毒瘤,但另一方面,正如李妞所说,他们劫掠日军物资,说明他们与鬼子并非一路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消耗着鬼子的力量,成了日军统治区域内的一个‘不稳定因素’。”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这一路南下,见过的武装势力不少,有像青龙寨胡正林那样,一开始就认贼作父、铁了心当汉奸的;也有像白虎寨杨大叔、朱雀寨常阿姨他们那样,虽然曾是绿林,但民族大义面前毫不含糊,最终成为抗日力量的;还有……就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红枪会余孽,迷信愚昧,顽抗到底,最终只能消灭。”
石云天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分析:“对待不同的势力,要用不同的方法,对于死心塌地的汉奸,如胡正林,唯有坚决消灭;对于像杨大叔他们这样有血性的,要尽力争取、团结;对于像红枪会那样愚昧顽固、难以改造的,则必须在揭露其骗局、争取其群众的基础上,果断铲除其首恶。”
他走回火堆旁,蹲下身,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着:“眼前这个‘天助帮’,现在看来,更接近于红枪会那种类型,被迷信和暴力控制,但同时又对日军抱有敌意,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或者说,一个选择。”
王小虎忍不住问:“云天哥,你的意思是……咱们也试试‘招安’他们?”
石云天摇摇头:“不是简单的‘招安’,他们和杨大叔他们不同,杨大叔们是迫于生计或官府压迫落草,骨子里有侠义和是非观,而这个吴天师,是利用迷信和暴力控制手下,其核心是满足个人野心和私欲,对这样的人,指望他真心抗日、服从指挥,很难。”
“那怎么办?难道放着不管?”李妞问道。
“当然不能不管!”石云天语气坚定,“我的想法是,‘争取其众,揭露其首,瓦解其组织’。”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策略。
“首先,我们要想办法摸清‘刀枪不入’的把戏到底是什么,是气功?是药物?还是某种特殊的防护?只要揭穿了这个骗局,就动摇了吴天师控制帮众的根基,那些被迷惑和胁迫的人,就有可能醒悟或反抗。”
“其次,”石云天看向陈迁,“要利用他们内部可能存在的矛盾,像陈迁大哥的弟弟,还有那些被强迫入伙的人,都是我们可以争取的对象,救出他们,既能削弱天助帮,也能赢得民心。”
“最后,才是对付吴天师和他的核心党羽,如果能生擒吴天师,当众揭穿他的骗术,效果最好,如果不行……”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也必须果断清除这个祸害!除掉他,天助帮这群乌合之众大概率会树倒猢狲散,到时候,愿意抗日的,可以引导他们加入真正的抗日队伍;只想回家的,发放路费遣散;冥顽不灵的,再视情况处理。”
他总结道:“如果我们能成功把这股破坏性的力量,转化为哪怕是一点点抗日的积极力量,哪怕只是消除了一个地方祸害,对咱们接下来寻找大部队、在这一带立足,都是有利的,这就像……嗯,就像我们之前想办法弄到那辆卡车,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王小虎听得眼睛发亮:“云天哥,你这脑子就是好使!俺明白了,咱们不能光想着硬打,得用巧劲!”
李妞和宋春琳也纷纷点头,觉得石云天的计划虽然冒险,但思路清晰,考虑周全。
马小健只是简单地说:“可行。”
陈迁更是激动得想要挣扎起来:“小英雄!如果……如果真能救出我弟弟,揭穿吴天师的鬼把戏,我……我给你们当牛做马都行!”
石云天扶住他:“陈大哥,你好好养伤,对付天助帮,还需要你提供更多里面的情况。”
他看了看窗外,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接下来,我们要好好会一会这个‘吴天师’,看看他的‘天’,到底助的是谁!”
晨光微熹,照亮了破庙,也照在几人坚定而充满斗志的脸上。
一把名为“天助帮”的双刃剑,已然横在面前,而握剑破局的关键,在于智慧、勇气,更在于对正义和策略的精准把握。
第708章 隔空喊话
黎明时,废弃的土地庙内,石云天五人围坐一圈,中间是摊开的简易地图和几样零碎物件,一些空罐头盒、细绳、火药残渣,还有从顽军小队那里缴获的、所剩不多的爆竹。
陈迁靠坐在墙边,虽然虚弱,但眼神急切,将他所知的关于天助帮据点,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出来。
“吴天师和他那几个贴身护卫,通常住在大宅最里面的主院,易守难攻。”陈迁喘着气说,“帮众们白天多数在宅子里喝酒赌钱,或者被派出去‘催粮’,晚上……就像你们看到的……”
石云天默默听着,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脑中飞速构建着宅院的立体图像和敌人的活动规律。
王小虎有些急躁:“云天哥,咱们就五个人,就算加上陈大哥,也就六个,怎么跟那一百多号人打?就算他们大部分是乌合之众,可那两挺歪把子不是吃素的啊!”
“硬冲自然是下策。”石云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要用的,是‘势’。”
“势?”李妞不解。
“对,造势。”石云天拿起一个空罐头盒,“让他们觉得,已经被大军包围,插翅难飞。”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一个大胆的、虚实结合的“空城计”与“惊营之计”的结合体。
第一步,广布疑阵,草木皆兵。
利用黎明时分光线朦胧、人困马乏的时机,由身手最灵活的马小健和王小虎,携带那些爆竹、空罐头盒以及能够制造声响的杂物,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大宅四周预定的几个点位。
他们将爆竹分散绑在树枝上,将空罐头盒用细线串联,设置在草丛或小路上。
第二步,四面楚歌,心理施压。
待到天色再亮一些,视野稍清晰却又未大亮,人心最容易浮动的时候,由石云天、李妞和宋春琳,占据大宅周围几个制高点或声音传播有利的位置。
石云天负责用他那经过变声技巧放大后、颇具威严感的声音,进行“隔空喊话”。
李妞和宋春琳则负责在不同方向,适时制造声响配合,摇动树木、投掷石块、甚至模仿军队调动的短促口令声。
小黑也将被安排在关键位置,利用其敏锐的听觉,及时预警宅内敌人的动向。
第三步,攻心为上,限期劝降。
喊话的内容至关重要,既要展现强大武力威慑,又要指明生路,更要直击其心理弱点,吴天师的“刀枪不入”神话。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马小健和王小虎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将一个个“音响陷阱”布置到位。
石云天则仔细斟酌着喊话的措辞。
天色渐明,冬日的朝阳懒洋洋地爬上山头,将微弱的光线洒向死气沉沉的村庄。
大宅内,经过一夜的折腾,多数帮众还沉浸在睡梦或宿醉中,只有少数哨兵抱着枪,无精打采地靠在墙根打盹。
突然!
“啪!啪!啪!”
宅子东侧的树林里,接连响起几声清脆的爆竹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哨兵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惊慌地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树林晃动,却不见人影。
“怎么回事?”有帮众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哐当!哗啦啦——”
宅子西面的小路上,一串空罐头盒被牵动的细线拉倒,发出连续的、金属碰撞的噪音,听起来就像有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装备。
紧接着,南面似乎传来低沉的、像是许多人压着嗓子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北面则隐约有金属摩擦的“铿锵”声。
仿佛有无形的军队,正在从四面八方悄然合围。
大宅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不好!有情况!”
“是不是鬼子打来了?”
“还是……还是昨晚那伙人搬来了救兵?”
帮众们慌乱地抓起武器,挤到院墙边,透过缝隙紧张地向外张望,却只看到晃动的草木和空荡荡的道路,那种明知有危险却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更让人心生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借助地势和技巧,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整个大宅区域:“天助帮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是江南抗日义勇军先遣队!”
宅内一阵骚动。
“江抗?是江抗的人!”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石云天的声音继续响起,字句铿锵:“吴天师!还有你手下的兄弟们!你们盘踞在此,欺压乡邻,本应严惩!但念在你们也曾劫掠日寇物资,尚存一丝血性,并非无可救药!”
“如今,抗日救国,才是正道!继续为虎作伥,或者装神弄鬼、苟且偷生,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宅子西北角突然“轰”的一声爆响,一团火光夹杂着烟尘腾起,那是王小虎用最后一点火药和铁砂制造的更大动静,虽无太大杀伤,却声势惊人。
“他们有炮?!”有帮众吓得面如土色。
石云天抓住时机,声音陡然转厉:“吴天师!你鼓吹的‘刀枪不入’,不过是欺世盗名的骗术!今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可敢站出来,让我等一试?若你真能挡得住子弹,我们即刻退兵!若不能……哼,便是你愚弄大众、罪该万死的铁证!”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帮众的心上。
刀枪不入,是他们追随吴天师的精神支柱,也是内心最深处的疑虑。
此刻被对方当众挑战,不由得他们不心神动摇。
“别听他们胡说!天师法力无边!”有死忠分子声嘶力竭地喊道,但声音却带着颤抖。
“我们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石云天的声音如同最后通牒,“放下武器,打开大门,吴天师及为首者出来接受审判,其余被蒙蔽、被胁迫的兄弟,只要诚心悔过,可既往不咎,愿意抗日的,我们欢迎!想回家的,发放路费!”
“时间一到,若仍负隅顽抗,休怪我们踏平此宅,格杀勿论!”
喊话声停止,但四面八方的“声响包围”却并未停止,时而这里响起几声爆竹,时而那里传来金属碰撞和脚步声,间或还有小黑刻意发出的、经过远处回声显得如同狼群低嚎的吠叫。
大宅内,人心惶惶。
普通帮众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一些人偷偷看向主院的方向,等待着吴天师的回应。
主院内,吴天师,一个穿着不伦不类道袍、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和手下的汇报,脸色铁青。
他身边几个贴身护卫也是神色紧张。
“天师,怎么办?听起来外面人不少啊!”一个护卫低声道。
吴天师眼神闪烁,他根本不信什么“江抗先遣队”有大军包围,这更像是虚张声势,但他无法解释那四面八方的声响和对方精准的喊话。
最关键的是,对方直接挑战他的“刀枪不入”,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一旦露馅,他立刻就会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慌什么!”吴天师强作镇定,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毒和狡黠,“他们这是虚张声势!想骗我们出去!”
他沉吟片刻,对身边一个心腹耳语道:“去,找个嗓门大的,跟他们喊话,就说……就说我们愿意谈判,但需要他们派代表进来,当面谈条件!顺便……探探他们的虚实!”
他打的如意算盘是,如果对方不敢派人进来,就证明是虚张声势;如果敢进来……哼,进了他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任他拿捏?正好可以抓住人质,反过来威胁对方。
很快,大宅里也传来了一个有些色厉内荏的喊声:“外……外面的朋友!我们天师说了,愿意……愿意谈谈!但空口无凭,你们得派个有分量的人进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听到宅内的回应,高地上的石云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这吴天师,没憋什么好屁。
想引我们入瓮?
他将计就计,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回:
“好!既然你们有诚意谈,我们便展现诚意!一炷香后,我会亲自带两人,在你大宅门前空地与你们相见!记住,若敢耍花样,外面的兄弟们,绝不会客气!”
第709章 坐地起价
破晓的晨光中,大桥村赵乡绅那座气派却已沦为魔窟的大宅门前空地上,弥漫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紧张感。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三人坦然立于空地中央,身后是寂静的村庄,面前是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宅门。
门内阴影处,先是涌出十余名手持杂色武器、面色凶狠的帮众,分列两旁。
随后,一个穿着不伦不类道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才在几名贴身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出。
此人正是吴天师,他三角眼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在石云天三人身上来回扫视,当看清来者竟是三个半大少年时,他脸上那故作高深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丝混杂着轻蔑与疑惑的弧度。
他原以为敢如此“隔空喊话”、摆下阵势的,纵非官军将领,也应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万没料到竟是三个毛头小子。
就连他身边那几个原本神情紧绷的护卫,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握刀的手,眼神中透出几分荒唐感。
“就是你们几个小娃儿,在外面大言不惭,要围了我这‘天助帮’?”吴天师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拖长的腔调,试图维持威严,但那丝诧异仍难以完全掩盖。
石云天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如水,与吴天师对视,毫无惧色:“吴天师,话已说明,是战是和,在你一念之间,放下武器,停止作恶,接受审判,被胁从者可获生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年纪虽轻,但语气沉稳,字句清晰,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吴天师干笑两声,拂袖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我‘天助帮’得上天庇佑,弟兄们个个刀枪不入,岂是你们几句大话就能吓倒的?”
他话虽如此,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寂静的院落和远处隐约的树林,显然对那“大军包围”之说心存忌惮,这也是他愿意出来谈判的主要原因,他需要摸清虚实。
石云天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心虚,并不点破,只是淡淡道:“刀枪不入与否,一试便知,若天师有胆,不妨当众一试?若果真神功护体,我等即刻退兵,并向天师赔罪。”
这话如同匕首,直刺吴天师最脆弱之处。
吴天师脸色微变,急忙避开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哼,本天师不屑与尔等逞匹夫之勇!既然你们说要谈,那便谈谈条件,我‘天助帮’在此扎根,保一方……呃,自有道理,你们若真是那什么‘江抗’的先遣队,想要我等归顺,也不是不可以,但需拿出诚意来!”
“哦?不知天师所谓的诚意是什么?”石云天不动声色。
吴天师与身旁一个师爷模样的人交换了下眼色,后者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谈判的架势:“首先,贵军需承认我‘天助帮’在此地的合法地位,吴天师需受封为……为本地护法大师!其次,我等兄弟皆需纳入贵军编制,粮饷兵器,需按足额发放,不得歧视,再者,此前种种,既往不咎!最后嘛……”
师爷顿了顿,看了一眼吴天师的脸色,才继续说道:“贵军需先行支付安家费大洋五千块,以示诚意!”
这条件可谓狮子大开口,不仅要将非法武装合法化,还要索要官职、粮饷和巨额钱财,完全是一副山大王受招安的做派。
王小虎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差点就要骂出声来,被石云天一个眼神制止。
石云天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天师的条件,未免过于苛求,我军纪律严明,岂能容独立王国存在?归顺,便需真心抗日,遵守纪律,接受改编,安家费之事,更无从谈起。”
谈判顿时陷入僵局。
吴天师一方咬定条件不松口,石云天则坚持原则不退让。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吴天师等人见石云天年纪虽小,但句句在理,逻辑清晰,且软中带硬,不由得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然而,就在双方看似仍在激烈争论,实则吴天师一方已显底气不足、渐露疲态之际,异变陡生!
一名帮众匆匆从宅内跑出,在吴天师耳边低语了几句。
吴天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紧接着,那狂喜迅速转化为一种有恃无恐的嚣张。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刚才那一点点因心虚而产生的退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胜券在握、居高临下的姿态。
“够了!”吴天师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双方的争执,他三角眼中精光四射,死死盯住石云天,脸上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本天师改主意了!”
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露声色:“天师何意?”
“呵呵……”吴天师阴恻恻地笑道,“方才的条件,作废!现在,本天师要坐地起价!”
“坐地起价?”王小虎终于忍不住声重复。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不错!”吴天师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本天师刚刚得到确切消息,你们根本没有什么狗屁大军!外面虚张声势的,不过就是你们这几个小毛孩加上几个躲躲藏藏的鼠辈!想诈我?还嫩了点!”
他话音一顿,语气变得更加咄咄逼人:“新的条件很简单,第一,你们三个,立刻跪下投降,听候本天师发落!第二,让外面藏着的同伙,乖乖把武器交出来!第三……”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石云天几人随身携带的装备手雷:“那个会爆炸的铁疙瘩,还有那柄奇怪的扇子,以及所有的银钱物资,全部上交!至于归顺嘛……哼,看你们表现,若诚心悔过,本天师或可考虑收你们做个吹箫童子!”
这已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胁迫。
对方显然是通过某种渠道,窥破了石云天的“空城计”,自认掌握了绝对优势,立刻翻脸无情,企图一口将石云天几人吞掉。
形势急转直下,瞬间变得万分危急!
王小虎和马小健已是怒发冲冠,手按上了兵器。
石云天的大脑则飞速运转,判断着消息是如何走漏的,是陈迁出了问题?还是对方另有侦察手段?
眼下已不容细究,关键是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摊牌。
是战?是走?还是……
石云天目光扫过吴天师那得意忘形的脸,又看向他身后那些因为“天师”的突然强硬而重新变得蠢蠢欲动的帮众,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骤然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面对吴天师的坐地起价,非但没有显露惊慌,反而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吴天师,”石云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看穿了表象,就掌握了真相吗?你确定……你得到的消息,就不是我故意让你知道的?”
这一句反问,如同冷水泼进滚油,让吴天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也让刚刚躁动起来的帮众们再次陷入了疑虑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起比刚才更加浓烈的火药味。
第710章 谈判桌前
石云天那句冰冷的反问,如同一条毒蛇,瞬间钻入吴天师的耳中,让他刚刚升起的嚣张气焰为之一滞。
“你……你什么意思?”吴天师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强作镇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死死盯着石云天,试图从那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周围的帮众们也面面相觑,刚刚被鼓动起来的躁动,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虑和不安。
这小子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吴天师身边那几个贴身护卫,最后重新定格在吴天师脸上,嘴角那抹冷笑愈发清晰:“我的意思是,吴天师,你太心急了,你以为看穿了一层,就掌握了全部?你怎么知道,我故意让你看到的‘虚实’,不是为了引你露出更大的破绽?”
这话如同迷雾,让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吴天师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他得到的消息确实显示外面没有大军,可眼前这少年的话,又让他不敢完全笃定。
万一……万一是对方故意卖个破绽,引他上钩呢?
他这种靠装神弄鬼、掌控人心起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虚虚实实,也最怕遇到更深的套路。
就在吴天师惊疑不定、进退维谷之际,石云天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小步。
这个动作很轻微,却让所有天助帮的人瞬间紧张起来,几支枪口下意识地抬了抬。
“别动!”一个护卫厉声喝道。
石云天恍若未闻,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
他抬起手,不是去摸武器,而是轻轻扯开了自己破旧外衣的衣襟。
随着衣襟敞开,在场所有人,包括王小虎和马小健,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石云天的腰间,赫然缠着好几圈粗麻绳,麻绳上,紧紧绑着两枚墨绿色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手榴弹!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渐亮的晨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引线被他巧妙地攥在手中,只需轻轻一拉……
就像当初在东北国军对付沈通海那样,这一招,他并非第一次使用,虽然老套,但百试百灵,保准管用。
在过去无数次险象环生的绝境中,这贴身绑着的“最后底牌”,屡次在关键时刻震慑住敌人,创造出逆转局势的契机。
而这一次,他同样早有准备。
既然对方号称“刀枪不入”,那就不妨试试,能不能扛得住这瞬间爆发、横扫一片的冲击和破片。
“你不是号称刀枪不入吗?”石云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吴天师,“那好,咱们今天就试试,是你的‘神功’厉害,还是这铁疙瘩的破片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这么近的距离,一旦引爆,别说你吴天师,就是你身边这几位‘开过光’的护卫,还有后面这些兄弟,能活下来几个?我这条命,换你们这么多条命,尤其是换你吴天师的命,值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帮众们,此刻个个脸色煞白,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往后退缩,恨不得离石云天,离他们那位“刀枪不入”的天师越远越好。
刀砍枪击或许还能靠“神功”硬扛,可这玩意儿……这可是炸得粉身碎骨的东西啊!
天师再厉害,还能把炸飞的肉块拼回去不成?
吴天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刀枪不入”的把戏是什么货色,那不过是利用气功瞬间闭穴、加上特制药酒涂抹皮肤产生麻木和韧性假象,再配合厚棉衣内衬暗藏的小铁片来糊弄人的。
对付刀砍棍棒、甚至远距离流弹或许能勉强蒙混过关,可面对贴身爆炸的手榴弹?
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你疯了?!”吴天师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之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快……快把那东西拿开!有话好说!万事好商量!”
“商量?”石云天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引线,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人心跳都漏了一拍,“现在知道商量了?刚才不是还要我们跪下投降,交出所有东西吗?”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惊恐的帮众,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各位兄弟都看到了吧?你们这位法力无边的天师,好像……很怕这小小的铁疙瘩啊?说好的刀枪不入呢?难道上天只保佑你们不被刀枪所伤,却忘了保佑你们不被炸死?”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破了吴天师精心营造的神话泡沫。
帮众们看向吴天师的眼神,从之前的敬畏、狂热,迅速转变为怀疑、惊恐,甚至是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信仰崩塌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王小虎此刻也反应过来,虽然他也被石云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立刻配合地大声喝道:“对!有本事就让你们天师站那别动,让俺云哥拉响这玩意儿试试!看看到底谁先见阎王!”
他一边说,一边也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机关短刀,和马小健一左一右护住石云天侧翼,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马小健虽未言语,但青虹剑已微微出鞘半寸,冰冷的杀气锁定了吴天师身旁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护卫,意思很明显,谁敢乱动,先问过他的剑。
场面彻底逆转,攻守易形!
石云天凭借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辣一招,瞬间将主动权牢牢抓回手中。
他不仅震慑住了吴天师,更是在所有天助帮众面前,公然挑战了其统治的核心根基——刀枪不入的神话。
吴天师一旦露怯,他在帮众心中的神圣地位便轰然倒塌。
吴天师汗如雨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脱身之计。
硬拼?对方有手榴弹,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妥协?刚才已经把话说绝,现在服软,威信何在?
他陷入了一个自己亲手挖下的绝境。
石云天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不能逼得太紧,否则真可能鱼死网破。
他语气稍缓,但手中的引线依然紧握,给出一个台阶,也是一个最后通牒:“吴天师,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回到谈判桌前谈谈了吗?按我最初的条件谈。”
第711章 潜伏中的暗影
谈判桌设在赵乡绅大宅的前院中央,一方破旧的八仙桌,几张条凳,构成了这场微妙较量的舞台。
晨光透过院墙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这场关系着天助帮命运走向的谈判打上了错综复杂的底光。
石云天、王小虎、马小健与吴天师及其师爷分坐两侧。
表面上,双方就“归顺”的具体条款进行着磋商——整编方式、物资补给、抗日目标等。
然而,每个人的心底都清楚,真正的较量,早已超越了桌面上这些冠冕堂皇的词句。
石云天旨在瓦解迷信武装,为南下寻亲扫清障碍;吴天师则试图保全势力,甚至在试探中寻找反噬的可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张,每一句对话都暗藏机锋,每一个承诺都需仔细掂量。
就在吴天师对于石云天提出的“接受抗日纲领、接受统一整训”等核心条件支支吾吾、谈判陷入胶着之际,一个始终缩在角落阴影里的瘦小身影,看似在打盹,实则一双三角眼正透过低垂的眼皮,冰冷地审视着桌上的一切。
此人绰号“老六”,在天助帮中地位不高不低,平日沉默寡言,主要负责一些物资清点、传话跑腿的杂务,因其看似怯懦寡言,并不引人注目。
然而,这副不起眼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日本特高课安插在这一带民间武装中的一枚暗棋——“夜枭”。
“夜枭”眼见吴天师在石云天步步为营的攻势下,虽仍想讨价还价,但意志已显松动,尤其是其赖以控制帮众的“刀枪不入”神话已被当众戳破,威信大损。
他心中暗急:若天助帮真被这股来历不明但显然手段高超的“江抗”先遣队收编或瓦解,皇军在这一带利用民间势力制造混乱、牵制抗日力量的计划将严重受挫,自己这颗棋子的价值也将荡然无存。
必须破坏谈判,绝不能让他们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
一个阴险的计划迅速在“老六”脑中成形。
他利用负责内务之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前院,找到了负责看守后门的一个心智简单的年轻帮众“傻柱”。
“傻柱,”老六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堆起看似关切的表情,“前面谈得不太妙啊!我看那姓石的小子牙尖嘴利,天师好像有点被唬住了……我担心天师吃亏啊。”
傻柱愣头愣脑:“啊?那咋办?”
老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机灵点,一会儿要是看到我从厨房那边给你使眼色,你就赶紧跑到前院,慌慌张张地喊……就说,就说镇子东头好像来了几个生面孔,行迹可疑,像是……像是之前来找过麻烦的‘黄狗子’的探子!记住,要装得像一点,就说是我让你来报信的!”
傻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安排完傻柱,老六又如同鬼魅般溜到吴天师一个性情暴躁、对石云天等人极度不信任的亲信护卫“黑熊”附近,假装无意地嘀咕:“唉,谈判谈判,谁知道是真是假?别是缓兵之计,等咱们放松警惕,外面的大队人马就摸上来了……黑熊哥,您可得提醒天师多留个心眼,咱们这宅子,可不是铁板一块。”
这话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撩拨着“黑熊”本就紧绷的神经。
回到谈判桌旁,“老六”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石云天却敏锐地察觉到,刚才离开片刻后,院角那个瘦小身影周围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
几乎同时,王小虎也借着挠头的机会,向石云天递过一个警惕的眼神,他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安的暗流。
果然,没过一炷香的功夫,傻柱按照“指示”,慌里慌张地冲进前院,结结巴巴地报告了“镇东发现顽军探子”的“紧急军情”。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顿时在帮众中引起一阵骚动。
吴天师脸色一沉,疑心大起。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当口,“老六”又悄无声息地靠近堆放杂物的角落,故意踢翻了一个空铁桶。
“哐当”一声脆响。
本就神经高度紧张的帮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激灵。
“黑熊”更是条件反射般“噌”地拔出腰刀,虎视眈眈地瞪着石云天三人,吼道:“怎么回事?想搞鬼?!”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刚刚稍有进展的谈判进程,被这接连的“意外”彻底打断。
吴天师狐疑的目光在石云天和自家手下之间逡巡,刚刚建立起的一丝脆弱信任荡然无存。
他借机站起身,板着脸道:“石兄弟,看来我这宅子里也不太平,今日就先谈到这儿吧,容我先处理下家务事!”
说罢,不容分说,便示意手下送客,实则将石云天三人半软禁地“请”回了偏房休息,美其名曰“从长计议”,实则意味着谈判被无限期搁置。
偏房内,门窗虽未被从外锁死,但明显增加了看守。
王小虎气得直跺脚:“肯定是那个干瘦家伙搞的鬼!俺看见他溜出去又溜回来,然后就开始出幺蛾子!”
马小健冷静地补充:“他在帮内地位不高,但动作很隐蔽,善于利用他人。”
石云天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变得愈发阴沉的天空,缓缓道:“我们遇到了比‘刀枪不入’更麻烦的对手,一个深谙人性弱点、善于在阴影中操弄局势的潜伏者,他不想我们和吴天师达成任何协议,他在拖延,在制造猜忌,在等待……或许是在等待某种对他有利的变数。”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六”,其危害性可能比那个装神弄鬼的吴天师更大。
一场新的、更为隐蔽的较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展开。
而他们对此人的目的、联络方式、后续计划,还几乎一无所知。
真正的暗影,并非来自院墙的遮挡,而是源于人心深处被悄然种下的猜疑与恶意的种子。
石云天意识到,接下来的斗争,将不再局限于明面的谈判桌,更将蔓延至这宅院里每一个可能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第712章 四起的谣言
大桥村赵乡绅大宅的紧张对峙,因石云天那“同归于尽”的威慑而暂时陷入诡异的平静。
然而,这种人为维持的平静之下,往往暗流汹涌。
谈判被搁置,双方人员退回各自区域,但信息的传递却并未停止,尤其是经过别有用心的扭曲之后。
日本特高课安插在帮中的卧底“老六”,在直接破坏谈判的尝试受挫后,迅速改变了策略。
他深知,在石云天已成功引起吴天师疑虑、并当众挑战其权威的背景下,硬性的阻挠已难以奏效,甚至可能暴露自己。
于是,他转而利用天助帮众在信息闭塞和生死压力下普遍存在的焦虑与猜疑,精心策划了一场心理战。
恰在此时,一名被派往镇外据点侦查的帮众带回了消息,据点附近的日本人似乎有异动,车马调动比平日频繁。
这原本只是一个模糊且不确定的观察,在正常情况下,可能只会引起头领们的警惕和进一步核实。
但在“老六”眼中,这却是制造恐慌的绝佳素材。
“老六”没有直接向吴天师报告,而是选择在帮众聚集的角落,用那种看似无意、实则刻意的语气,与几个心腹嘀咕起来:“听说了吗?镇子外边……好像不太平啊。”
“咋了?”
“鬼子……鬼子那边动静不小,怕是……冲咱们这儿来的吧?”
这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立刻激起了涟漪。
他充分利用了谣言传播过程中的简化、锐化、同化机制。
简化——他将“据点附近日军有异动”这一复杂且不确定的信息,简化为“鬼子要来了”这一极具冲击力的结论。
锐化——他不断强调和夸大其中的危险成分,“动静不小”变成“大批调动”,“可能有关”变成“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同化——他将这一信息与帮众们当前最深的恐惧,被大军围攻,尤其是被装备精良的日军攻击联系起来,使其迅速融入并加剧了已有的恐慌情绪。
于是,谣言在一传十,十传百的口耳相传中迅速变异、升级,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也越来越离谱。
初版——“据点那边的日本人好像带兵出来了。”
升级版——“日本人带兵往咱们这边来了!”
加剧版——“不好了!日本人打来了!快到镇口了!”
终极恐慌版——“枪声!我听到枪声了!日本人已经打到门口了!开始开枪了!”
每一种说法的产生,都伴随着传播者个人的想象和恐惧的投射。
一些人甚至会将风声、树枝折断声、乃至自己紧张的心跳声,脑补成远处的枪响和脚步声。
不确定性是谣言滋生的温床,而“老六”则不断给这片土壤施肥浇水
谣言的生命力在于其情绪传染的速度。
很快,整个天助帮驻地便被一种无名的恐慌所笼罩。
普通帮众面色惶惶,交头接耳,不断有人伸着脖子向外张望,仿佛日本兵的刺刀下一秒就会从墙角冒出。
他们对于吴天师“刀枪不入”的信仰,在可能到来的正规军和枪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种“羊群效应”开始显现,只要有人表现出惊慌,便会带动一片人陷入混乱。
吴天师及其核心则陷入了更深的困境。
一方面,他们无法立即验证谣言的真伪,另一方面,他们比普通帮众更清楚,如果日军真的来袭,凭他们的实力和已被动摇的士气,根本不堪一击。
吴天师试图强作镇定,呵斥手下“休得慌乱,摇惑军心”,但其声音中的底气不足反而加剧了人们的猜疑。
他连续派出几波亲信前去打探,但这些人往往刚离开不久,宅内关于他们“已被日军抓获”或“半路遭遇不测”的新谣言就又产生了。
对石云天等人的态度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
一部分帮众觉得,如果“江抗”的先遣队真的在外面,或许能抵挡日军?
另一部分则怀疑,是不是石云天他们引来了鬼子?
这种内部的分化和猜忌,正是“老六”所乐见的。
他混在人群中,时而煽风点火:“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
时而假装分析:“我看那姓石的也不可靠……”
进一步的搅浑水。
“老六”此举有多重深意。
转移矛盾——将帮内的注意力从“是否归顺江抗”的谈判,转移到“如何应对日军来袭”的生存危机上。
制造混乱——在恐慌中,吴天师的指挥更容易失灵,帮众更容易被煽动,他便于浑水摸鱼,甚至可能激化矛盾,促使双方火并。
拖延时间——为可能正在向该区域运动的日军部队或他后续的破坏行动创造时机。
考验与孤立——观察吴天师应对危机的能力,若其表现不堪,或可为自己日后夺权或彻底掌控这支力量埋下伏笔。
然而,谣言终归是谣言。
就在宅内气氛紧张到极点,几乎一触即发之际,最初被派出的那名侦察帮众带着更准确的消息回来了,日军之前的异动,只是例行的物资调配和一小队人员的换防,目标并非大桥村,且队伍早已远离。
真相虽已到来,但谣言造成的信任裂痕、士气打击和心理阴影却难以立刻消除。
吴天师的威信再次受损,而石云天则从中更清晰地看到了天助帮内部的脆弱和那个潜伏“暗影”的威胁。
谣言虽止于事实,但其滋生的土壤,信息的不透明与人心深处的恐惧却依然存在,为接下来的斗争埋下了更深的伏笔。
夜色如墨,大桥村赵乡绅大宅内的气氛却比夜色更加凝重。
石云天与吴天师之间的谈判因一连串“意外”而陷入僵局,更因四处传播的“日本人打来了”的谣言而蒙上了一层猜疑的阴影。
双方都心知肚明,若不能拔除潜伏在暗处的钉子,任何协议都可能顷刻崩塌。
在暂时用作休憩的偏房内,油灯的光晕在石云天年轻却沉稳的脸上跳动。
第713章 谁是卧底
王小虎烦躁地摩挲着刀柄,李妞和宋春琳则忧心忡忡地整理着所剩无几的干粮。
马小健一如既往地沉默,但目光始终锐利地扫视着窗外任何一丝动静。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石云天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清晰,“那个‘老六’像毒蛇一样藏在草丛里,不断制造事端,不把他揪出来,我们别说南下寻亲,就连全身而退都难。”
“可怎么揪?”王小虎瓮声瓮气地说,“那家伙滑溜得很,躲在人堆里,咱们总不能一个个严刑拷打吧?”
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想起了在北方时,为瓦解一个依附日伪的红枪会据点,地下党的同志曾巧妙运用的一种心理战术,其精髓与当下流行于聚会游戏中的“谁是卧底”惊人地相似。
通过差异化的信息引导,让隐藏的异见者在不经意间自我暴露。
他示意大家靠近,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要‘制造’一场游戏,一场专门为卧底准备的游戏。”
石云天要求再次面见吴天师。
此刻的吴天师正因谣言四起、帮众人心浮动而焦头烂额,对石云天的提议将信将疑。
石云天开门见山:“天师,贵帮内部有鬼,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连番变故,绝非巧合。
不肃清内奸,你我之间永无宁日,恐怕鬼子还没来,咱们自己就先火并了。”
吴天师脸色阴沉,他何尝没有怀疑,只是苦无良策,且担心大规模清查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石云天接着道:“我有一法,或可一试,此法看似游戏,实则直指人心,需要天师配合,召集所有核心帮众及近日行为可疑者,我们当众‘玩’一场找出内鬼的游戏。”
尽管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在当前无计可施的困境下,吴天师最终还是勉强同意了石云天的方案。
游戏的核心在于“关键词”的设置。
石云天精心挑选了两个看似相近、实则蕴含关键区别的词语作为“平民词”与“卧底词”。
平民词为“内鬼”,意指内部捣乱、破坏团结的奸细;而准备给唯一目标——“老六”的卧底词,则是“忠臣”,意指对势力头领忠心耿耿的人。
石云天解释道:“届时,我会让参与游戏的人,依次用一句话描述自己拿到的词,真正的‘忠臣’,在听到大多数人都描述‘内鬼’的特征时,其言谈举止必会露出破绽,因为他内心认同的‘忠’,与我们理解的‘奸’,在本质上是冲突的。”
一切准备就绪。
次日午后,在大宅的前院,约十名被圈定的天助帮骨干,包括“老六”在内,被召集起来。
气氛紧张而怪异,许多人面面相觑,不知这少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小虎、马小健等人则按计划散布四周,看似随意,实则牢牢把控着出入口,并密切观察着每个人的细微反应。
石云天作为主持者,宣布了简单规则:“每人会拿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词,各位依次用一句话描述这个词,不能直接说出词本身,结束后,大家根据描述,投票选出你认为最可能是‘卧底’的人。”
纸条由吴天师的亲信分发。
当“老六”接过纸条时,他的指尖有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随即迅速将纸条攥紧,眼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石云天,又飞快垂下。
石云天心中冷笑,鱼饵已下,就看鱼儿如何咬钩了。
描述环节开始。
一个帮众挠头道:“俺觉得……这东西是吃里扒外的。”
另一个接口:“对,是藏在咱们自己人里的祸害。”
第三个说得更直白:“专门给上头惹麻烦的。”
轮到“老六”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这个词嘛,是指……对某个……势力,很忠心的人。”
他的描述明显与前面几人不同,用了“忠心”而非“破坏”,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和回避。
后续几人的描述大多围绕“祸害”、“奸细”、“叛徒”等展开。
一圈下来,“老六”的描述显得格格不入。
投票时,尽管他试图引导他人,将嫌疑引向一个之前与他有过节的小头目,但石云天适时地引导大家关注描述内容本身的矛盾。
在第二轮描述中,压力之下的“老六”破绽更明显。
当被要求进一步描述时,他显得有些慌乱,补充道:“就是……就是那种,会严格执行命令,哪怕……命令可能不被所有人理解。”
这话隐隐透露出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另一个效忠体系。
石云天抓住时机,目光如炬地盯着他:“老六,你的描述和大家说的‘内鬼’,似乎不是一回事,你拿到的词,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心里效忠的,究竟是谁?”
“老六”的脸色瞬间煞白,汗珠从额头渗出。
他强作镇定地辩解:“我……我拿到的就是‘内鬼’啊!我只是……只是理解不同!”
但此刻,怀疑的种子已在众人心中生根发芽。
之前许多被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总是他值夜时出现“意外”,传递消息后往往引来麻烦,对抗日相关话题刻意回避……吴天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石云天趁热打铁,对吴天师及众帮众道:“诸位都看到了,游戏虽小,却能照见人心,一个心中无鬼之人,描述‘内鬼’时,想到的自然是破坏与背叛;而一个自诩‘忠臣’,却不得不伪装描述‘内鬼’的人,其言辞必然闪烁、内心必然挣扎,这,就是破绽!”
就在这时,马小健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老六”侧后方,封住了他可能的退路。
王小虎也握紧了短刀,蓄势待发。
“老六”眼见身份即将暴露,眼中凶光一闪,突然暴起,伸手便向腰间摸去,那里藏着一把短小的匕首。
他自知难以逃脱,竟想挟持离他最近的吴天师。
然而,石云天早有防备。
几乎在“老六”动的同时,他手腕一翻,一枚石子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老六”的手腕上。
“呃!”老六痛呼一声,匕首“当啷”落地。
不待他再有动作,马小健的剑尖已抵住他的后心,王小虎一个箭步上前,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从“老六”身上,搜出了并非天助帮配发的精致匕首,还有一小包可疑的药粉,后经辨认,是能致人产生幻觉、配合其“刀枪不入”骗局的一种药物,以及更重要的,一张折叠整齐、用日文标注了接头方式和简易地图的纸条。
证据确凿,他就是日本特高课安插的卧底“夜枭”。
真相大白于天下。
吴天师惊怒交加,同时也后怕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倚重的“兄弟”里,竟藏着随时可能将自己和整个帮派带入绝境的鬼子眼线。
这场利用“谁是卧底”游戏原理进行的心理战,大获成功。
但这游戏也有个bug,他是需要明确卧底真实身份后,进一步去收集证据来证明的。
如果非卧底拿到卧底词,那就不准确了。
石云天他们也是提前就对“老六”这人产生怀疑,但苦无证据,才设计这一出的,故意将卧底词给他,让他自己暴露。
石云天不仅揪出了内奸,更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事实彻底动摇了吴天师凭借迷信和暴力建立的权威。
天助帮的普通帮众们,在经历了谣言恐慌和卧底揭露后,看待石云天等人的目光也复杂起来,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内奸虽除,但大桥村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日军可能的动向、天助帮何去何从、以及石云天团队南下的路线……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石云天看着被捆缚的“老六”,心中并无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短暂而宝贵的间隙。
他必须利用这个机会,尽快推动与吴天师的谈判,或是……做好另一手准备。
第714章 多变的谈判桌
赵乡绅大宅的前院,那张象征性的八仙桌再次被摆在了中央。
只是这一次,桌面上尚未摆放茶水,反而像是刚刚拂去一层看不见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之前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氛。
“夜枭”老六的被揪出,如同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新的波澜已在酝酿。
石云天、王小虎、马小健再次坐在了谈判桌的一侧。
与上次相比,他们身后似乎多了一丝无形的分量,那是揭露内奸所带来的震慑与微妙的威信。
然而,他们对面,以吴天师为首的天助帮核心们,脸色却如同江南多变的天色,阴晴不定。
吴天师的心情尤为复杂。
一方面,他惊怒于自己眼皮底下竟藏着日寇的钉子,后怕之余,对石云天那匪夷所思的“揪鬼”手段也生出几分忌惮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但另一方面,石云天的存在,尤其是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本身就是对他权威最直接的挑战。
内奸虽除,可“刀枪不入”的神话破灭,帮众人心浮动,他急需重新掌控局面,而谈判桌,成了他必须坚守,也必须利用的舞台。
“石小兄弟,”吴天师率先开口,努力让声音显得平稳,却掩不住一丝沙哑,“‘夜枭’之事,多亏你明察秋毫,替本帮清除了心腹大患,此等情谊,我天助帮上下铭记于心。”
他先拱手示好,这是稳住对方的必要姿态。
石云天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天师客气,清除日寇奸细,是我等分内之事,如今内患暂除,正应齐心协力,共商抗日大计,之前所谈整编、纪律、目标……”
“诶,”吴天师抬手打断,话锋随即一转,脸上堆起一种为难的苦笑,“石小兄弟,你的拳拳之心,老夫明白,只是……你也看到了,经此一事,帮内弟兄们犹如惊弓之鸟,人心惶惶啊,此时若骤然谈及大幅变动,恐生变故,不利于稳定。”
他顿了顿,观察着石云天的反应,继续道:“依老夫看,不若循序渐进,贵军可否先提供一批急需的药品、粮饷,以安众心?也让弟兄们切实感受到‘江抗’的诚意与实力,待人心安定,再谈具体整编细则,岂不更水到渠成?”
此言一出,王小虎的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老狐狸,分明是想借机索要好处,拖延时间。
他刚想开口,被石云天一个眼神制止。
石云天心中雪亮,吴天师这是要玩“缓兵之计”,甚至可说是“坐地起价”的另一种形式。
他试图将“肃清内奸”这份人情,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物质利益,并以此为筹码,延缓乃至扭曲“归顺”的实质进程。
“天师所言,确有道理。”石云天语气平和,却针锋相对,“安抚人心确有必要,然‘江抗’纪律严明,一切缴获需归公,统一分配,粮饷药品,必不会亏待真心抗日的兄弟,但须在统一框架之内,至于诚意,我几人冒死前来,揭露奸细,难道还不是最大的诚意吗?若天师仍以寻常江湖规矩看待抗日救国大事,只怕……会寒了真正有心报国弟兄们的心。”
他话音未落,坐在吴天师下首的一个疤脸头目,名叫“滚地龙”的,猛地一拍桌子,瓮声瓮气地嚷道:“哼!说得好听!什么统一框架?还不是想吞并我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下一个‘夜枭’,想空手套白狼?”
这家伙是吴天师的铁杆心腹,性子暴烈,显然是得了授意,出来唱黑脸,搅浑水。
“放肆!”吴天师假意呵斥了滚地龙一句,却并无实质惩罚之意,转而对着石云天叹道,“石小兄弟勿怪,这帮粗人,不懂大局,只是……众意难违啊,你看,是否可先通融一下,哪怕少量支援,也让老夫对兄弟们有个交代?”
谈判刚重启,就陷入了僵局。
一方坚持原则,要求先确立方向和纪律;另一方则强调困难,索要现成利益,试图维持独立王国。
桌上看似在谈合作,桌下却是意志、耐心和局势掌控力的较量。
就在这时,一名帮众匆匆跑进,在吴天师耳边低语几句。
吴天师脸色微微一变,虽瞬间恢复常态,却没能逃过石云天的眼睛。
“石小兄弟,”吴天师再次开口,语气竟又有了微妙变化,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刚得到消息,附近似乎有不明队伍活动,疑似……太湖那边的‘水匪’或是别的什么势力,眼下局势不明,我们内部若再起纷争,岂非予外人可乘之机?不若我们先搁置争议,共同对外如何?至于整编细节,待打探清楚外部情况,确保安全无虞后,再详谈不迟!”
这一招,可谓将“谈判桌”的多变性发挥到了极致。
先是索要利益,遇阻后立刻抬出“外部威胁”,将内部矛盾转化为“一致对外”的迫切需求,从而再次将核心议题——天助帮的改造与归属无限期推迟。
至于这“不明队伍”是真是假,是偶遇还是吴天师故意放出风声,亦或是“夜枭”虽除但其背后网络仍在活动所制造的新迷雾,就不得而知了。
石云天看着吴天师那看似诚恳实则闪烁的眼神,看着桌上如同儿戏般被随意搬弄的“议题”,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小小的八仙桌,仿佛成了世间无数混乱局势的缩影。
各方势力在此角逐,承诺可以随时撕毁,共识脆弱得不堪一击,危机被用作拖延的借口,利益算计远高于原则道义。
今日可以因“内奸”而暂聚,明日便可因“外患”而搁置,后天或许又会冒出新的“条件”。
“天师,”石云天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桌上诸人,也扫过院外围观的、眼神中各怀心思的帮众,“谈判,是为了解决问题,而非制造更多问题,若每一次对话,都因新的‘消息’、新的‘困难’而偏离正轨,那么这张桌子,不过是一个永无休止的扯皮场。”
他语气渐冷:“我方的底线与诚意,已然明确,是携手抗日,走上正道,还是继续在这泥潭中打滚,最终被真正的敌人或被自己的短视所吞噬,请天师和各位兄弟,早作决断,我们可以等,但鬼子不会等,时间也不会等。”
说罢,他不再多言,示意王小虎和马小健起身。
这次,他没有再要求对方给出明确答复,而是选择主动离席,将压力和选择的难题,彻底抛回给了吴天师。
谈判再次中断。
桌还是那张桌,但桌上的空气,却比来时更加凝重、更加扑朔迷离。
下一次何时能真正坐下来,谈的又将是什么,无人能知。
唯有院外天空,阴云密布,预示着更大的风雨即将来临。
第715章 欲擒故纵
废弃的土地庙内,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从赵家大宅带回的,不仅仅是“夜枭”老六这个俘虏,更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挫败感。
谈判桌上吴天师那副左右摇摆、首鼠两端的嘴脸,如同一根刺,扎在石云天几人的心头。
“呸!”王小虎狠狠啐了一口,拳头砸在斑驳的土墙上,震落簌簌灰尘,“那老狐狸,分明就是怕死!说什么武器简陋,不敢招惹鬼子,全是推脱的屁话!我看他就是想待价而沽,等着咱们给他送枪送炮,好继续当他的土皇帝!”
李妞细心地将不多的干粮分成小份,闻言叹了口气:“他这是想空手套白狼,既不想担抗日的风险,又想捞足好处,咱们哪有那么多武器给他?”
马小健默默擦拭着青虹剑,冷声道:“谈判,已无意义。”
他的判断简洁而残酷,直指核心。
当一方毫无诚意,只将谈判视为攫取利益的工具时,任何言语都是浪费。
石云天没有立即加入讨论,他的目光落在墙角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的老六身上。
后者虽然狼狈,但那双三角眼里依旧闪烁着怨毒和不甘的光,偶尔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
“所有冲突的解决,都要回到谈判桌前……”石云天脑海中闪过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这句话,像是在强调一种理想化的解决路径。
但眼前的现实却无比尖锐地反驳着。当谈判桌的一端坐着的是只讲利益、毫无信义、甚至暗中通敌的投机者时,这张桌子本身就成了拖延和掩饰的舞台。
吴天师的心态,与那些面对强敌侵略却只知割地赔款、苟且偷安的腐朽势力何其相似。
总以为妥协退让、左右逢源能换来一时安宁,却不知在虎狼环伺之下,唯有奋起抗争才有生路。
他缓步走到老六面前,蹲下身,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锥子,刺向对方。
老六挣扎了一下,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中除了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不服气,对吗?”石云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你觉得你是‘忠臣’,为了你的主子潜伏、破坏,就算失败被擒,也自认是尽忠职守,比吴天师那种墙头草要强得多,是不是?”
老六的身体僵了一下,虽然没说话,但那瞬间的眼神变化印证了石云天的猜测。
这种被洗脑的特务,往往有种扭曲的“忠诚”和“优越感”。
石云天站起身,背对着老六,对围过来的伙伴们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大胆的计划:“谈判既然走不通,我们就帮吴天师‘下定决心’。”
“帮他?”王小虎一愣。
“对,”石云天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吴天师不是怕鬼子吗?不是觉得可以躲在后面左右逢源吗?我们就让他躲不成!这个老六,就是关键。”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老六现在最想的,就是逃回去,向他的日本主子汇报这里的情况,尤其是我们这几个‘江抗’先遣队员的存在,我们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放他走?!”李妞惊愕地捂住嘴。
“不是真放,”石云天解释道,“是‘欲擒故纵’,我们要制造一个看似偶然的逃脱机会,但不能太明显,要让他觉得是自己找到了破绽,是靠本事和运气跑掉的,这样,他才会深信不疑,才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日本人报信。”
计划的核心在于,利用老六急于脱身报信的心理,以及日本人一旦得知“江抗”小队在此,必定会派兵前来围剿的必然反应。
届时,战火将直接烧到大桥村,烧到天助帮的家门口。
他吴天师还想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到时候,他就是不想打,也得被卷进来!
“妙啊!”王小虎兴奋地一拍大腿,“等鬼子真打过来了,看那老狐狸还怎么推脱!他要是再怂,底下那些还有点血性的兄弟估计第一个不答应!”
马小健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行,需精心设计‘意外’。”
接下来的半天,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开始酝酿。
负责看守老六的王小虎和马小健,故意在交接班时,站在离庙门稍远的地方低声交谈,内容隐约是关于“夜里换岗时间”和“后山小路巡逻空隙”。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竖着耳朵的老六模糊听到几个关键词。
夜里,果然如“透露”的那样,到了后半夜,庙内的鼾声渐起,负责看守的王小虎也似乎因为连日的疲惫,靠在门边打起了盹,脑袋一点一点,呼吸均匀。
老六的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蠕动着被反绑的身体,利用墙角一块不明显的尖锐石片,开始偷偷磨蹭手腕上的绳索。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需要耐心,但他求生的欲望和报信的执念支撑着他。
天色蒙蒙亮时,就在王小虎又一次“熟睡”点头的间隙,老六终于挣断了绳索。
他心中狂喜,强忍着激动,小心翼翼地解开脚上的束缚,像一只狸猫般,蹑手蹑脚地挪到庙门边。
他屏住呼吸,观察了“熟睡”的王小虎几秒,然后猛地从门缝中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王小虎和马小健同时睁开了眼睛,眼中哪有半分睡意?
“鱼儿咬钩了。”王小虎咧嘴一笑。
石云天也从阴影中走出,望着老六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接下来,就是等待了,通知大家,做好准备,真正的考验,很快就要来了。”
他们故意留出的破绽,如同抛入水中的鱼饵。
而老六这条急于归巢的“毒鱼”,正拼命游向他的日本主子,也将致命的威胁,引向了那座还在幻想着偏安一隅的赵家大宅。
欲擒故纵,纵的是老六,要擒的,是吴天师那颗首鼠两端的心,更是即将被拖入抗日洪流的天助帮。
棋盘已经布好,只待东风——或者说,只待那即将被引来的“恶狼”入局。
第716章 智使激将
老六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晨雾中的身影,仿佛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虽未立即激起滔天巨浪,却在石云天等人心中敲响了警钟,更在无形中搅动了天助帮本就暗流涌动的局面。
石云天深知,放走老六是步险棋,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日军来袭几乎已成定局。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不是以天计,而是以时辰计了。
然而,赵家大宅内的吴天师,似乎仍沉浸在一种侥幸的幻梦之中。
或许他以为紧闭大门便可偏安一隅,或许他还在盘算着如何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待价而沽。
这种首鼠两端、企图在夹缝中苟全的心态,让石云天意识到,仅仅等待危机降临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在鬼子兵临村口之前,彻底斩断吴天师的退路,逼他做出选择,甚至……激他主动求战。
“不能再等了,”石云天在破庙中召集众人,目光扫过伙伴们坚毅的脸庞,“吴天师像块湿透的木头,不加大火,永远点不着,我们要去给他‘添把柴’,逼他燃烧起来。”
王小虎摩拳擦掌:“云天哥,你说咋办?是不是直接打上门去,逼他表态?”
石云天摇摇头,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智慧:“强逼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把他彻底推向敌人,我们要用‘激将法’,但要激得巧妙,激得他不得不顺着我们的意愿走。”
他沉吟片刻,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这个计划的核心,并非简单的言语刺激,而是要营造一种态势,让吴天师自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和……耻辱,从而激发其骨子里可能残存的那一丝血性和作为一方头领最不能容忍的——尊严受损的愤怒。
“我们要再去一趟赵家大宅,”石云天断然道,“这次,不是去谈判,而是去……‘通报军情’,顺便,给他送一面‘锦旗’。”
“锦旗?”李妞和宋春琳都愣住了。
石云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面表彰他‘深明大义、协助擒获日谍’的锦旗。”
王小虎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高啊!云天哥!这招太绝了!这不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吗?”
马小健也难得地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这一招,看似褒奖,实则是将吴天师推到了风口浪尖,逼他“名副其实”。
计议已定,石云天找来一块褪色的红布,让细心手巧的宋春琳用木炭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下“抗日先锋,锄奸有功”八个大字。
这面简陋至极的“锦旗”,将成为他们手中最犀利的心理武器。
午后,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马小健,再次出现在赵家大宅紧闭的大门前。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并未要求入内谈判,而是让王小虎上前,用力叩响门环,声音洪亮地喊道:“天助帮的弟兄们听着!江抗先遣队石队长,特来感谢吴天师深明大义,协助我等擒获日军奸细‘夜枭’!特赠锦旗一面,以彰其功!”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不仅惊动了门内的守卫,更传遍了半个寂静的村庄。
许多躲在自家门缝后窥视的村民,以及大宅内本就人心惶惶的帮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天师闻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岂能不知这“锦旗”背后的凶险?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接受这锦旗,就等于向所有人,包括可能很快到来的日本人宣告,他吴天师和“江抗”合作锄奸,已经站到了抗日的一面。
这与他之前首鼠两端、企图蒙混过关的打算完全背道而驰。
但他若拒绝,当着这么多手下和村民的面,岂不是自打嘴巴,承认自己心虚、怕事?
刚刚因揪出内奸而勉强挽回的一点威信,必将荡然无存。
就在吴天师进退维谷之际,石云天示意王小虎将那块红布高高举起,让墙头张望的帮众都能看见那八个刺眼的大字。
同时,他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入宅内:“吴天师!日寇亡我之心不死,奸细虽除,然其主力报复转瞬即至!望天师能秉持此番锄奸之勇,率领帮中热血弟兄,共御外侮!我江抗将士,愿与天助帮兄弟并肩作战,誓死保卫大桥村!”
这番话,更是将吴天师逼到了墙角。
石云天不仅“坐实”了他的“抗日功劳”,更直接点明了即将到来的危机,并公开呼吁他领导抵抗。
这等于是在所有帮众和村民面前,为他预设了一个“抗日领袖”的角色,他若此时退缩,将彻底颜面扫地。
宅院内,帮众们议论纷纷。
一些原本就对鬼子暴行心怀愤懑、只是迫于吴天师淫威和迷信而不敢妄动的青年,此刻听到石云天的话,又想起“夜枭”之事,不由得热血上涌,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天师。
“天师!鬼子要是真敢来,咱们就跟他们拼了!”
“对啊!咱们也不是泥捏的!”
“有江抗的兄弟在,怕他个鸟!”
群情开始激荡。
吴天师感受着身后一道道变得炽热甚至带着逼迫意味的目光,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若再沉默或推诿,不用等鬼子来,内部就可能先哗变。
就在这时,石云天又添了最后一把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当然,若天师觉得……力有未逮,或另有难处,我等待亦不强求,只是这‘抗日先锋’的锦旗,怕是……要收回另赠他人了,毕竟,大桥村的乡亲,总需要人来保护。”
这话如同鞭子,狠狠抽在吴天师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他苦心经营多年,最看重的就是在这方圆几十里的势力和脸面。
如今被人当面质疑其能力和勇气,甚至暗示要另找他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终于,在内外压力的共同作用下,吴天师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脸上青红交错,既有被逼迫的恼怒,也有被激起的凶性。
他大步走到宅门后,隔着门板,声音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嘶哑,却又不得不强撑场面地吼道:“石小兄弟!何必激我?!我吴某人既敢锄奸,岂会怕他小鬼子?!这锦旗……我收了!大桥村,有我天助帮在,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鬼子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番话,与其说是表态,不如说是在激将法下被迫做出的承诺。
但无论如何,他终于当着众人的面,喊出了抗日的口号。
石云天心中暗松一口气,知道火候已到。
他不再恋战,朗声道:“好!天师快人快语!既如此,我等即刻回去备战,届时愿与天师并肩杀敌!告辞!”
目的已达,石云天三人迅速离去,留下吴天师对着那面如同烫手山芋般的“锦旗”,和一群被点燃了情绪、却也即将面对真正血腥战斗的帮众。
激将已成,火已点燃。
接下来,就是等待真正的风暴,以及如何在这风暴中,引导这股被逼上梁山的势力,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第717章 共同抗日
赵乡绅大宅前的空地上,那面写着“抗日先锋,锄奸有功”的简陋锦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悬在了吴天师的心头,也映入了每一个天助帮帮众的眼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逼上梁山的决绝,以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石云天那句“鬼子若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的豪言犹在耳边,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凭天助帮这群乌合之众和石云天寥寥数人,要与可能来袭的日军正规部队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退回临时栖身的土地庙,石云天立刻召集所有人,包括伤势稍愈、眼神热切的陈迁。
“吴天师被我们架上了火堆,暂时下不来了。”石云天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轻松,“但这远远不够,以天助帮目前的士气和战力,一旦鬼子真的大队人马杀到,很可能一触即溃,甚至可能临阵倒戈。”
王小虎急道:“那咋办?咱们好不容易才逼那老狐狸表了态!”
“表态只是第一步,”石云天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地上用木炭简单勾勒的村落地形图上,“我们要做的,是让这把被迫点燃的火,真正烧起来,并且要烧得巧妙,烧得让鬼子付出代价!”
他手指点着地图上的桥梁、路口、狭窄街巷以及赵家大宅周围的关键位置:“硬拼我们毫无胜算,所以,这一仗的关键,不在于杀敌多少,而在于‘巧守’和‘滞敌’!我们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地形、物件,甚至是我们看似劣势的‘弱’,来布置一个巨大的陷阱网!”
他的思路清晰起来,既然武器弹药远逊于敌,那就扬长避短,将战斗导入近战、巷战、陷阱战,最大限度地削弱日军的火力优势。
“陷阱?”李妞若有所思,“就像我们之前对付鬼子巡逻队那样?”
“对,但要更大,更密集,更出人意料!”石云天眼中闪烁着创造性的光芒,“我们要把整个大桥村,尤其是赵家大宅周边,变成鬼子的噩梦之地!”
计划迅速细化。石云天将小队成员和陈迁分为几个小组,各司其职。
王小虎和马小健负责带领天助帮中一些身手相对敏捷、对吴天师还不是绝对死忠的年轻帮众,利用村庄内的断墙、屋脊、柴垛,设置高空坠物陷阱、绊马索以及简易的钉板坑。
马小健的机关术知识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李妞和宋春琳则带着一些妇女和老弱帮众,利用锅灰、草木灰、辣椒粉、甚至收集来的夜明苔藓等物,制作烟雾迷惑袋和夜间扰敌的发光标识。
同时,她们负责将搜集来的煤油、烈酒等易燃物,巧妙布置在预设的撤退路线和可能被日军占据的房屋内,作为最后的火攻手段。
石云天自己则带着陈迁,直接去找吴天师。
他需要说服吴天师,将其手下那些还堪一用的武器,尤其是那两挺歪把子机枪和为数不多的手雷进行重新配置,放弃正面硬抗,转为重点扼守几条关键巷口和宅院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专打陷入陷阱混乱之敌。
再次踏入赵家大宅时,气氛已截然不同。
吴天师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面锦旗被他胡乱塞在桌下,眼不见为净。
但当他看到石云天身后那些因为“锦旗事件”和即将到来的战斗而隐隐有些躁动、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目光的帮众时,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天师,”石云天不再客套,“鬼子随时会到,硬守宅院是死路一条,我们必须把战场扩大到整个村子,利用街巷层层阻击,用陷阱消耗他们,最后再退守宅院,依仗熟悉地形做最后周旋。”
吴天师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何尝不知这是唯一生机,但让他放弃坚固的宅院出去打巷战,风险极大。
“石小兄弟,你的陷阱……靠谱吗?若是挡不住,我这宅子可就……”
“守不住宅子,大家都得死!”石云天语气斩钉截铁,“只有让鬼子在进村的路上流够血,我们才有活路!请天师立刻下令,将所有弟兄分为三队,一队由我的人带领布置外围陷阱和阻击,一队由您亲信带领守宅院核心,最后一队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那两挺机枪,必须放在能封锁主干道的位置!”
在石云天的强势主导和帮众求战情绪的压力下,吴天师只得咬牙同意。
一时间,整个大桥村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锯木声、挖土声、搬运重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起初,那些懒散惯了的帮众还带着疑虑和敷衍,但在王小虎的身先士卒、马小健的精巧布置,甚至李妞、宋春琳这些女子的无畏感染下,也渐渐投入起来。
尤其是当几个之前受过日军欺压的帮众,在布置绊索时红着眼眶说起家人被害的往事时,一种同仇敌忾的气氛开始悄然凝聚。
陈迁和他弟更是拼尽全力,奔走联络那些与他一样有亲眷被天助帮控制或对吴天师不满的底层帮众,悄悄传递消息,稳定人心。
夜幕降临时,一个依托地形、层层设防的立体防御陷阱体系已初具雏形。
破旧的房屋、看似无奇的柴堆、寂静的巷口,都可能成为吞噬敌人的死亡陷阱。
石云天站在村口一处残破的望楼之上,眺望着黑暗中沉寂的村庄和远方隐约的道路。
王小虎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都安排好了,云天哥。”王小虎低声道,“就是……心里还是没底,这帮人,真能顶住吗?”
石云天轻轻呼出一口白气:“我们不能指望他们像正规军一样死战,但只要第一波陷阱奏效,能让鬼子吃点苦头,见见血,就能激发他们骨子里那点血性和求生欲,到时候,就不是我们逼他们,而是鬼子的刺刀逼着他们拼命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歼灭多少敌人,而是利用这场防御战,彻底撕掉吴天师骑墙的伪装,将天助帮这股力量,真正拖入抗日的洪流,哪怕这一仗之后,天助帮打散了,但只要有人活下来,并且拿起枪继续打鬼子,我们就成功了。”
就在这时,负责在村外最高树上了望的马小健,如同灵猿般滑下,快步来到石云天面前,言简意赅:“来了,火把,大约一个小队,伪军在前。”
终于来了。
寂静的村庄瞬间绷紧了最后一根弦。
所有埋伏就位,陷阱的机关处于待发状态。
吴天师也被亲信护卫着,登上了宅院的角楼,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某种被逼出来的激动。
石云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王小虎和马小健,也是对所有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按计划行事,放伪军先头进来,打乱鬼子本队,记住,此战之后,大桥村将再无退路!天助帮,也必须成为真正的‘抗日先锋’!”
黑暗之中,无数双眼睛紧盯着村口那点火光由远及近,一场力量悬殊但充满智慧与决死的村落防御战,即将拉开序幕。
共同抗日的旗帜,注定要用鲜血与烈火来淬炼其真正的颜色。
第718章 投身革命
大桥村的晨雾尚未散尽,日军一个小队连同伪军近百人,已如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潜至村外。
带队的中队长小林一郎得到“夜枭”老六拼死带回的情报,确信村内仅有小股“江抗”人员及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他决心以一次迅猛的突击洗刷此前据点被袭的耻辱,更要掐灭任何可能蔓延的抗日火种。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并非惊慌失措的村民和一盘散沙的匪帮,而是一个依据地形巧妙构筑、融汇了石云天智慧与天助帮众人被逼出的血性的立体防御网。
战斗在日军尖兵踩响村口第一枚绊发式火药陷阱的轰鸣中打响。
巨大的声响和弥漫的硝烟瞬间打乱了日军展开的队形。
不待小林下令强攻,两侧残垣断壁后射出的冷枪,以及屋顶滚落的、裹挟着碎石和尖刺的“滚木擂石”,便让试图沿主路突进的日军付出了代价。
这些看似简陋的武器,在狭窄街巷中发挥了远超机枪的阻滞和杀伤效果。
小林一郎恼羞成怒,下令强攻。
日军士兵依仗精良训练和武器,组成战斗队形向前挤压。
就在他们逼近赵家大宅外围,以为即将突破时,更为致命的打击降临。
王小虎和马小健预先设置在关键巷口的两挺歪把子机枪,经石云天建议,采取了短点射和频繁变换阵地的打法。
突然开火,与隐藏在制高点的猎手们精准的射击形成了交叉火力。
同时,李妞和宋春琳带领妇女们点燃了浸透煤油的棉絮,投入预设的沟渠,浓烟借助风势弥漫开来,极大阻碍了日军的视线和指挥。
战斗最激烈时,一小股日军精锐在伪军带领下,试图从侧翼迂回,直扑宅院核心。
就在吴天师及其贴身护卫有些慌乱之际,石云天亲率王小虎、马小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迂回敌军的侧后。
石云天的机关扇和汉环刀专打关节要害,王小虎的猛冲猛打撼人心魄,马小健的青虹剑更是如同死神的请柬。
三人小组的凌厉反击,迅速瓦解了这次危机,也彻底镇住了原本对“江抗”实力将信将疑的天助帮众。
“打!跟狗日的拼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被战火和鲜血点燃了胸腔中最后一丝血性的天助帮成员们,开始从最初的恐惧中挣脱出来。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鬼子的刺刀和眼前这些“江抗”少年以命相搏的姿态,比任何说教都更能唤醒一个中国人骨子里的不屈。
就连吴天师,在亲眼看到石云天为救一名被围的帮众而险些中弹后,也咬着牙,操起一杆步枪,向日军方向放了几枪。
这一举动,无疑是对其麾下最大的鼓舞。
战斗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日军虽装备精良,但在陌生的巷战环境中,面对层层叠叠、虚实相间的防御和愈发顽强的抵抗,始终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
在付出十余人伤亡的代价后,担心陷入更持久消耗战的小林一郎,只得悻悻下令撤退。
村内,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火药混合的气味。
劫后余生的天助帮众们相互搀扶,清理战场,掩埋同伴。
他们看向石云天几人的眼神,已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谈判,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于赵家大宅再度开启。
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吴天师首先起身,对着石云天深深一揖,脸上再无丝毫虚伪与摇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石小兄弟,各位小英雄!吴某……惭愧!往日首鼠两端,几误大事!若非诸位鼎力相助,昨日我天助帮上下,恐已玉石俱焚!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他环视身边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的核心头目们,沉声道:“经此一战,兄弟们也都明白了,在这倭寇横行的世道,想过安生日子是痴心妄想!不是被鬼子剿灭,就是被逼着当汉奸,遗臭万年!唯有拿起枪,跟鬼子干到底,才有一条活路,才对得起祖宗和脚下的土地!”
他转向石云天,语气斩钉截铁:“从今日起,我天助帮……不,我们这帮弟兄,愿意接受‘江抗’的领导!以前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就此罢手,只求石小兄弟能给指条明路,让我们真正成为抗日的队伍,而不是祸害乡里的土匪!”
石云天扶住吴天师,诚恳说道:“天师和各位兄弟能幡然醒悟,携手抗日,实为国家之幸,百姓之福!抗日不分先后,只要心向光明,便是同志,贵部可暂编为‘江抗’大桥村抗日游击支队,仍由天师统领,但需逐步建立政治工作制度,明确抗日纪律,爱护百姓,服从大局,我军会尽快派人联络,提供必要指导和支援。”
双方随即商定了整编细则、纪律要求以及后续配合主力部队行动的大致方向。
这一次的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因为共识已在血与火的洗礼中铸就。
数日后,大桥村的事务初步安排妥当,游击支队的架子也搭了起来。
石云天知道,他们南下寻亲的使命不能再耽搁。
临行那天,吴天师率领全体游击支队成员和许多村民前来送行。
晨光中,这些曾经迷茫、怯懦或是蛮横的面孔,如今都多了几分坚毅和希望。
“石小兄弟,你们放心南下!大桥村,有我们在,绝不让鬼子轻易踏进一步!”吴天师握着石云天的手,郑重承诺。
石云天五人一狗,再次踏上了征程。
身后,是刚刚点燃革命火种、即将在太湖北岸坚持斗争的新生力量;前方,是寻找主力部队、融入更广阔抗日战场的漫漫长路。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江南氤氲的水色山光中,但“铁血少年队”的传奇和那座历经战火洗礼的村庄所选择的投身革命的道路,却如同播下的种子,必将在未来的风雨中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第719章 合肥遇敌
江淮平原的一月底,寒意未消,石云天五人带着小黑,历经大桥村的激战与周旋,终于踏入了合肥城的地界。
这座千年古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紧张氛围中。
城墙之上,膏药旗刺眼地飘扬,日伪军岗哨林立,对进城百姓的盘查严苛到近乎刁难。
他们此行目的明确,设法换取一些紧缺的药品、物资,并尽可能打探“江抗”主力的确切消息。
按照计划,五人化整为零,石云天与王小虎扮作投亲的兄弟,李妞和宋春琳装作姐妹,马小健则独自行动,负责在暗处策应。
他们约定在城西一家名为“悦来”的老字号客栈汇合。
然而,甫一进城,石云天敏锐的直觉便捕捉到一丝不寻常。
街面上便衣特务的眼神过于锐利,巡逻的日军小队经过时,带队军曹的目光似乎在他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云天哥,咋觉得这城里鬼子比别处还横?”王小虎压低声音,不满地嘟囔。
石云天目光扫过街角一个看似在晒太阳、实则眼神不断瞟向过往行人的汉子,低声道:“沉住气,合肥是重镇,敌人控制自然更严,但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线索很快浮现。
在前往约定客栈的路上,一个缩在巷口乞讨的老乞丐,趁王小虎丢下几个铜板时,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后生……快走……城隍庙斜对过的茶楼……有‘鬼’……”
说罢,便蜷缩回去,仿佛从未开过口。
石云天心中一凛。
城隍庙斜对过的茶楼,正是他们之前通过地下渠道约定的一个备用的、极其隐秘的联系点!
此地竟已暴露?是接头人出了问题,还是……他们南下的行踪早已泄露?
他立刻意识到,悦来客栈极可能也已不安全。
必须通知其他人!
他示意王小虎加快脚步,同时目光锐利地搜索着可能跟踪的尾巴。
就在他们拐向通往悦来客栈的最后一条街巷时,前方突然出现一队日军士兵,约莫一个分队,正挨家挨户地盘查,方向直指悦来客栈。
同时,身后也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几名穿着黑色绸衫的汉奸堵住了退路。
“妈的!中圈套了!”王小虎骂了一声,下意识去拿断水刀。
“别动!”石云天一把按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拼无疑是死路一条。
他迅速观察四周,这是一条死胡同般的短街,两侧是高墙院落,唯一的出口已被堵死。
“搜!仔细搜!根据线报,那几个‘江抗’的小崽子就在这一带!”一个翻译官模样的汉尖声叫道。
日军士兵开始粗暴地敲打悦来客栈的门板,呵斥声、哭喊声顿时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目光锁定了右侧院墙一角一个不起眼的狗洞,洞口杂草丛生,似乎可容人勉强钻入。
他来不及多想,一拉王小虎,低喝道:“这边!”
两人趁敌人注意力集中在客栈正门的混乱当口,迅速匍匐钻入狗洞。
洞内是一片荒废的后院,堆满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他们刚隐入一堆破缸之后,就听到巷子里传来日军士兵的咒骂和汉奸的催促声,显然发现了他们的消失,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好险……”王小虎喘着粗气,“云天哥,现在咋办?李妞她们……”
“客栈不能回了,她们若机警,应该能察觉不对。”石云天心焦如焚,但深知此刻必须稳住,“我们先躲在这里,等天黑,小健在外面,他会有办法找到我们。”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废弃的院落并非绝对安全,日伪军的搜查声时远时近。
石云天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以及那个致命的问题——行踪是如何泄露的?
是大桥村有未清除的暗桩?是南下的路上被特务盯梢?还是……合肥城内的地下联络网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那个老乞丐的警告,说明确有自己人发现了危险,但敌人显然也掌握了相当精确的情报,甚至知道他们可能使用的联络点。
这绝非偶然。
黄昏时分,一阵极其轻微、富有节奏的鸟鸣声在墙外响起——是马小健约定的暗号!
石云天精神一振,小心回应。
片刻后,马小健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脸色凝重。
“客栈被围了,李妞和春琳没进去,在远处看到情况不对,躲起来了,现在全城戒严,鬼子像发了疯一样在搜捕我们。”他顿了顿,说出更令人心惊的消息,“我听到伪军议论,说是有‘重要人物’提供了我们的画像和行程,鬼子早就张好了网。”
“重要人物?”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
内奸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而且这次,可能直指更高层。
夜幕降临,合肥城却并未沉寂,反而更加喧嚣。
日军的摩托车队呼啸而过,探照灯的光柱不时划破夜空。
石云天三人借助夜色和废弃院落的复杂地形,如同困兽般与敌人周旋。
他们尝试向城西移动,试图与李妞、宋春琳汇合,但主要路口都被封锁。
在一处残破的祠堂暂避时,王小虎忍不住愤恨地捶墙:“肯定是那帮顽军!或者就是天助帮里还有鬼!”
石云天沉默不语。
内奸固然可恨,但眼下最紧迫的是如何在这铁桶般的围捕中活下去,并找到失散的同伴。
突然,城北方向毫无征兆地亮起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火借风势,迅速蔓延。
人声鼎沸,救火的呼喊、惊恐的哭叫、日军士兵的呵斥命令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合肥城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吸引。
混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走!”石云天当机立断,“趁乱向西!找到李妞和春琳,出城!”
三人立刻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祠堂,融入混乱的街道之中。
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他们求生之路。
第720章 城中火起
合肥城北的火光,如同地狱深渊睁开的巨眼,将半个夜空染成不祥的猩红。
浓烟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灰烬,被冬夜的寒风卷着,扑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哭喊声、奔跑声、日军尖锐的哨音和摩托车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混乱而绝望的交响乐。
废弃祠堂的阴影里,石云天、王小虎和马小健如同三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眼中跳动的火焰倒影显示着他们内心的剧烈活动。
“走!”石云天低喝一声,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机会窗口,稍纵即逝。
三人如同挣脱牢笼的猎豹,瞬间冲入混乱的街道。
昔日还算规整的街巷此刻已乱作一团。
惊慌失措的百姓抱着细软盲目奔逃,救火的水龙车与日军的巡逻队逆向冲撞,更有人趁火打劫,砸开店铺的门板。
石云天目标明确,向西!
必须趁乱找到李妞和宋春琳,然后冲出这座沸腾的牢笼。
他们借助房屋的阴影、混乱的人群作为掩护,快速穿行。
马小健如同鬼魅,总能提前半步感知到前方日伪军设置的临时路障或巡逻队,带领小队险之又险地避开正面冲突。
然而,敌人的反应同样迅速。
大火制造的混乱是机会,也是新的危险。
更多的日军士兵被投入街道,开始强行弹压,设立检查点,甚至对奔跑的平民直接开枪示警。
“砰!砰!”清脆的三八式步枪射击声在嘈杂中格外刺耳,更添恐慌。
“妈的,鬼子疯了!”王小虎一边猫腰躲过一队狂奔的救火队员,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石云天眉头紧锁,他的心悬在李妞和宋春琳身上。
两个姑娘虽然机警,但在这完全失控的环境下,她们能否安全?
就在他们试图穿过一条相对狭窄的十字街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呵斥和哭喊。
一队日军士兵正粗暴地驱赶一群百姓,并用刺刀逼着他们排成一行,似乎在挨个检查。
退路已被后面涌来的人流堵死,侧面是高大的封火墙,无路可绕。
“进这里!”石云天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一栋两层木楼,门板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是个客栈的后门,因混乱而无人看管。
三人闪身而入,迅速掩上门。
楼内空无一人,桌椅翻倒,显然主人和客人都已仓皇逃命。
他们顺着楼梯悄无声息地来到二楼,找了一间临街的房间,躲在窗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街面的情况。
楼下的日军检查点一时半会儿似乎不会撤走。
他们被迫在此蛰伏,等待下一个时机。
王小虎焦躁地踱步,拳头捏得咯咯响:“干等着急死个人!也不知道李妞和春琳咋样了!”
石云天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局面:“火势这么大,鬼子首要任务是控制火势和维持秩序,搜索我们的兵力会暂时被牵制,这是好事,李妞和春琳只要不往火场方向跑,躲起来反而更安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一条能避开主要关卡出城的路线。”
他看向马小健:“小健,你对城西地形记得最熟,有没有可能绕过主干道的小路?”
马小健沉默地点头,用手指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快速划出几条迂回的线路。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城北的火光未见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突然,楼下传来日军士兵粗鲁的吆喝和翻箱倒柜的声音,他们开始搜查这栋楼了!
“上楼搜!任何可疑人格杀勿论!”一个生硬的中文命令传来。
脚步声沿着木楼梯逼近。
石云天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退路已断,唯有死战或……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后窗。
窗外是另一条更狭窄、更黑暗的后巷。
“从后面走!”石云天低声道。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翻窗的刹那,街道上突然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并非来自火场,而是来自一队刚刚开到的日军卡车。
卡车上跳下士兵,迅速在墙上、电线杆上张贴着什么。
借着远处火光和敌人手电筒的光芒,石云天瞳孔骤然收缩,那是通缉令!
而且,不止一张!
贴告示的伪军还在高声叫嚷:“皇军有令!全城搜捕这五名悍匪!提供线索者,赏大洋五百!擒获者,赏大洋两千!”
一张张粗糙但特征鲜明的画像被迅速张贴出来。
王小虎也凑到窗缝边,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混合着屈辱和愤怒的扭曲表情。
那画像上,石云天的画像虽然年轻,但眉宇间的冷峻抓得挺准;马小健的画像沉默寡言;李妞和宋春琳的画像也大致能看出是女子。
唯独他王小虎的画像…
画像上的他,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歪斜,一张大嘴咧到耳根,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表情狰狞如同庙里的恶鬼,最关键的是,画像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着:“匪徒王小虎,极度危险,力大无穷,状若疯癫,活捉赏五百。”
“俺……俺操他祖宗十八代!”王小虎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控制不住音量,指着自己的画像,嘴唇哆嗦着,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这……这画的是个啥?俺就长这样?啊?云天哥你评评理!当初在重庆那帮龟孙就这么画俺,到了合肥,鬼子也他娘的这么画!俺王小虎就这么不值钱吗?连画个像都舍不得找个好画师?!”
这突如其来的“形象危机”,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显得既荒诞又带着一丝心酸的搞笑。
石云天原本紧绷的神经,也被王小虎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他强忍笑意,低声道:“小虎,冷静!画得丑是好事,说明敌人对你的认知有偏差,更不容易认出你。”
马小健也难得地嘴角抽动了一下,补了一刀:“嗯,特征明显,便于……混淆视听。”
王小虎欲哭无泪,看着那张比自己真人“凶恶”十倍的画像,郁闷得直想撞墙。
这简直成了他的心病,比被鬼子追捕还让他难受。
这时,楼下搜查的日军士兵似乎被张贴告示的队伍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放缓了上楼的速度。
石云天抓住这短暂的间隙,果断下令:“别管画像了!趁他们分神,快走!”
三人迅速推开后窗,依次滑下,落入漆黑的后巷。
巷子里堆满垃圾,气味难闻,但好在空无一人。
他们沿着马小健记忆中那条隐秘的路线,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躲避着主要街道上的灯光和巡逻队。
心中的紧迫感并未因离开那栋小楼而减少。
全城贴满的通缉令,意味着他们已成为众矢之的,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
必须尽快找到李妞和宋春琳,必须尽快出城。
就在他们靠近城西一片相对破败的棚户区时,前方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布谷鸟叫声,这是他们小队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石云天心中一紧,示意大家停下,隐蔽在阴影中。
只见两个娇小敏捷的身影,正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快速向他们这边移动,正是失散的李妞和宋春琳。
“云天哥!”李妞看到他们,眼中瞬间涌上惊喜的泪花,但立刻忍住,低声道,“我们没事!看到通缉令了,鬼子画得真丑!”
宋春琳也用力点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王小虎一听“画得丑”三个字,脸又垮了下去,嘟囔道:“别提了……”
五人一狗终于在危城中重逢,来不及过多感慨,石云天立刻将大家聚拢。
“人都齐了,现在是出城的最佳时机,火还没完全扑灭,敌人注意力分散。”石云天快速说道,“小健,带路,走最偏的那条路!”
马小健点头,毫不犹豫地转向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杂物堵塞的死胡同。
在尽头,他熟练地挪开几个破筐,露出了一个仅有半人高、被荒草掩盖的狗洞,那是早年城墙年久失修形成的缺口,后来被贫民悄悄利用,日军似乎尚未察觉。
“从这里出去,就是护城河外的荒滩。”马小健言简意赅。
“走!”石云天率先匍匐钻出。
身后,合肥城的火光和喧嚣仍在继续,但那座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牢笼,已被他们甩在身后。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五人相互扶持,踏着荒草和冻土,向着南方无尽的黑暗,也是向着希望的方向,疾行而去。
王小虎一边跑,一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火光冲天的城池,愤愤地骂了一句:“妈的,下次再让俺看到那么丑的通缉令,非把贴告示的家伙揍成画像那样不可!”
他的抱怨飘散在夜风里,带着少年特有的倔强和一丝劫后余生的鲜活。
第721章 向东突围
护城河早已冰封,反射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像一条僵死的巨蟒。
石云天五人一狗,从那个隐蔽的狗洞钻出,踏上冻得硬邦邦的土地时,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逃脱喜悦,反而被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
寂静。
城内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城外这片本该更广阔的区域,此刻却死寂得令人心慌。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只有脚下冻土被踩裂时发出的轻微“嘎吱”声,以及每个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不对劲……”马小健第一个停下脚步,耳朵微微颤动,如同警觉的猎豹,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振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数道雪白的光柱。
是日军的摩托车探照灯。
光柱如同怪物的触手,瞬间扫过荒滩,锁定了他们这几个刚刚脱离城墙阴影的渺小身影。
“八嘎!在那里!包围他们!”一声生硬的日语咆哮划破寂静。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拉枪栓的“咔嚓”声和皮靴踩踏冻土的密集脚步声。
黑影幢幢,不知有多少敌人,早已在此张网以待。
他们根本没有逃出包围圈,而是从一个较小的牢笼,主动钻入了一个更大、更致命的陷阱。
“中计了!”王小虎目眦欲裂,断水刀挥出,“鬼子料到我们会从这边出来!”
“冷静!”石云天厉声喝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周围环境。
正前方和左右两侧,探照灯的光柱和晃动的身影正在快速合拢,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唯一的缺口,是身后刚刚钻出的城墙,但那是死路,退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不,还有一个方向!
东面!那里是一片地势略有起伏的荒丘和枯木林,探照灯的光柱暂时没有覆盖到那里,合围的脚步声也相对稀疏。
“向东!进林子!”石云天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
此刻,任何方向都比留在原地被包饺子强!
“走!”马小健低喝一声,青虹剑已然在手,率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东侧冲去,身形在黑暗中飘忽不定,为队伍开路。
“李妞,春琳,跟上!”石云天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宋春琳。
王小虎则护住李妞和小黑,五人如同一个紧密的楔形阵,朝着东面的黑暗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开枪!别让他们跑了!”日军的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吼道。
“砰!砰!砰!”
三八式步枪独特的清脆射击声骤然响起,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打在冻土上溅起蓬蓬碎冰屑。
“压低身子!之字形跑!”石云天一边奔跑,一边大声提醒。
死亡的威胁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求生的本能压榨出身体最后的潜能。
马小健冲在最前,剑光偶尔一闪,精准地拨开射向要害的流弹,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王小虎殿后,断水刀舞动,格挡着身后追兵射来的子弹,叮当作响,火星四溅,他口中不住怒骂,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宣泄在刀锋之上。
李妞和宋春琳紧紧跟在石云天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拼尽全力奔跑,不敢有丝毫拖累。
小黑则灵敏地穿梭在众人脚边,时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荒丘的地形略微延缓了日军合围的速度,但敌人的火力越来越密集。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封锁着他们前进的每一步。
“噗!”一声闷响,跑在侧翼的李妞一个踉跄,左臂的棉袄被子弹划开,鲜血瞬间浸湿了衣袖。
“李妞!”石云天和王小虎同时惊呼。
“我没事!皮外伤!快跑!”李妞咬紧牙关,用手死死按住伤口,脚步丝毫未停,鲜血滴落在枯草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
这一幕更加激怒了王小虎,他狂吼一声,竟转身朝着追兵最密集的方向反冲了几步,断水刀狂舞,暂时逼退了最近的几名日军士兵,为队伍争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小虎!回来!”石云天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马小健已经率先冲入了枯木林的边缘。“进林子!”
林子里的树木并不茂密,但盘根错节的树根和随处可见的乱石,极大地阻碍了追击者的步伐,也提供了有限的掩护。
五人一头扎进林中,借助树木的遮挡,暂时脱离了探照灯的直射和最密集的火力网。
但危机远未解除。
日军的叫喊声和脚步声紧跟着涌入树林,手电筒的光柱在林木间胡乱扫射,如同鬼眼。
“分开走!目标太大!”石云天立刻改变策略,“小虎,你护着李妞和春琳往左,小健,你跟我断后,引开敌人!在林子的东头汇合!如果失散,一直向东,找有流水声的地方!”
“明白!”王小虎毫不犹豫,拉起李妞和宋春琳,便向左翼更深沉的黑暗中钻去。
石云天和马小健则故意弄出较大的声响,甚至开枪还击,吸引着大部分追兵向右侧移动。
“在那边!追!”日军果然上当,主力朝着石云天和马小健的方向扑去。
林中的追逐战变得更加凶险和诡异。
黑暗是双方共同的敌人,也是唯一的掩护。
每一次脚步声的接近,都可能意味着生死相搏。
石云天和马小健默契无比,时而分散,时而聚合,利用地形且战且退。
石云天的机关扇时开时合,淬毒的细针在黑暗中无声夺命;马小健的青虹剑则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带走一条生命。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训练有素,配合紧密。
他们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这样下去不行!”马小健低声道,他的手臂也被子弹擦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石云天喘着粗气,背靠着一棵粗大的枯树,听着四面八方包围上来的脚步声,心沉到了谷底。
向东突围,似乎只是延缓了被俘或战死的时间。
难道……真的要葬身在这片无名的荒林之中?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阵奇异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从东面更深远的地方传来。
不是枪声,不是脚步声,而是……哗啦啦的水声!
越来越清晰!
是河流!而且听水势,是一条不小的河!
石云天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有河,就意味着可能有渡口,有船只,甚至有新的逃生路线。
“往水声方向冲!”他对着马小健低吼一声,两人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身后的日军紧追不舍,叫嚣着,子弹在身边呼啸。
冲出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前,河水在夜色下泛着幽暗的鳞光,对岸是一片模糊的黑影。
河岸边,散落着几艘破旧的小渔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然而,就在他们冲向最近那艘渔船时,河面上,突然也亮起了灯光。
两艘日军的小型巡逻艇,正从上游和下游两个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河岸,高速驶来。
艇上的探照灯,如同死神的眼睛,牢牢锁定了河滩上这两个孤立无援的身影。
前有大河拦路,后有追兵逼近,河上还有敌人的快艇封锁。
向东突围的最后生路,似乎变成了一条绝路。
石云天和马小健,被彻底逼到了悬崖边缘。
第722章 越过马鞍山
河风凛冽,带着浓重的水汽和一股铁锈般的寒意,吹拂着石云天因剧烈奔跑而滚烫的脸颊。
前有宽阔冰冷的大河拦路,后有如狼似虎的追兵脚步声已近在咫尺,河面上日军巡逻艇的探照灯光柱更是如同死神的锁链,牢牢钉死了他们最后一线生机。
马小健握紧青虹剑,剑尖微微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肌肉在极度紧绷下蓄势待发的本能。
他看向石云天,眼神冰冷如霜,但深处却燃烧着绝不屈服的火焰。
石云天的大脑在电光火石间运转到了极致。
退回树林是死路,跳入寒冬的河水,且不说能否游过对岸,日军巡逻艇上的机枪瞬间就能将河面打成一片血海。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河岸边那几艘随波摇晃的破旧渔船上。
最大的一艘,虽然篷布破烂,但船体看起来还算完整。
“抢船!冲过去!”石云天嘶声吼道,声音在河风的呼啸中几乎被淹没,但其中的决绝清晰可辨。
没有时间犹豫,两人如同扑食的猎豹,朝着最近的那艘渔船狂奔而去。
“八嘎!阻止他们!”岸上追来的日军士兵疯狂开火,子弹打在河滩卵石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屑。
“噗通!”马小健率先跃上船头,青虹剑划出一道寒光,斩断系在木桩上的缆绳。
石云天几乎同时赶到,用力将船推向深水区。
“哒哒哒哒——!”巡逻艇上的机枪开火了。
灼热的弹雨扫过水面,激起一道道水柱,最近的一梭子子弹甚至打穿了船尾的木板,留下几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趴下!”石云天将马小健按倒在船舱里,自己则奋力用一根破旧的船桨划水。
小船在弹雨中剧烈摇晃,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时可能倾覆或被击碎。
冰冷的河水从弹孔涌入,迅速漫过脚面。
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对岸的黑暗中,突然也响起了枪声。
但目标并非石云天的小船,而是直射日军的巡逻艇。
“砰!砰!”几声精准的点射,竟然打灭了其中一艘巡逻艇主探照灯。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日军一阵混乱,机枪火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是王小虎他们!”石云天心中狂喜。
一定是王小虎护着李妞和宋春琳从上游或下游找到了渡河点,并在此刻悍然出手接应。
石云天和马小健拼命划桨,破烂的小船借着水流和最后一点人力,险之又险地冲过了河心最危险的地带,一头扎进了对岸芦苇丛的阴影之中。
两人滚下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但顾不上这些,迅速与从芦苇丛中钻出的王小虎三人汇合。
“没事吧?”王小虎看到石云天和马小健狼狈却完整的模样,松了口气,又紧张地看向李妞包扎着的手臂。
“没事!快走!鬼子很快就会追过来!”石云天喘着粗气,目光扫过对岸重新组织起来、气急败坏的日军和开始转向的巡逻艇。
对岸并非安全区,只是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枪口。
他们必须继续向东,远离河道,深入敌后纵深。
五个人,带着伤,拖着疲惫不堪、湿透的身体,再次投入无边的黑暗。
身后,是合肥城方向依旧隐约可见的火光和敌人不甘的喧嚣;前方,是未知的丘陵和旷野。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凭借马小健对地图的记忆和天上的星斗勉强辨认方向,在荒草及膝的野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寒冷、饥饿、伤痛和极度的疲惫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好几次,宋春琳几乎要瘫软下去,都被李妞和王小虎强行架住。
石云天将自己的干粮,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分给大家,就着冰冷的河水勉强咽下,维持着最后的体力。
天快亮时,他们终于望见了一道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如同巨兽的脊梁横亘在东方地平线上。
“那是……马鞍山?”李妞虚弱地问道。
马小健仔细观察山势,点了点头:“是马鞍山,过了山,就是江苏地界,鬼子的控制可能会弱一些。”
希望,如同黑暗中微弱的星火,再次在众人心中点燃。
马鞍山,成了他们下一个必须越过的目标。
然而,靠近山脚时,他们发现情况并不乐观。
山脚下唯一的通道,一个狭窄的垭口,竟然有日军设立的检查站。
沙袋工事、铁丝网、了望哨一应俱全,显然是为了封锁这条东西交通的要道。
“硬闯不行。”石云天伏在一片枯草丛中,用机关扇的镜面反射仔细观察着检查站的配置,“鬼子人不多,大概一个班,但地势太险要,一挺机枪就能封死路口。”
“绕路呢?”王小虎问。
马小健摇头:“绕路至少要多走两天,而且其他山路情况不明,可能更危险。”
怎么办?疲惫之师,面对以逸待劳、据险而守的敌人。
石云天的目光再次落向巍峨的马鞍山。
山势陡峭,林木茂密,尤其是检查站防守的垭口两侧,是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
“从山上过。”石云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检查站的鬼子注意力都在路上,我们攀岩,从他们头顶越过去!”
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至极。
他们不是专业的登山者,没有工具,还带着伤员和疲惫之躯。
但眼下,这是唯一可能悄无声息通过的方法。
别无选择。
他们利用最后一点白天的时间,远远地绕到检查站侧后方的山脚下,找到一处看起来相对可以攀爬的岩壁。
岩壁上覆盖着枯藤和积雪,湿滑异常。
“我先上。”马小健深吸一口气,将青虹剑背好,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的轻功和平衡感最好,是开路的最佳人选。
只见他如同壁虎一般,手脚并用,利用岩石的缝隙和突出的树根,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每一步都看得下面的王小虎心惊肉跳。
石云天则紧张地注视着检查站的方向,随时准备应对可能被发现的突发情况。
幸运的是,日军哨兵显然认为没有人会疯到在寒冬攀爬如此陡峭的悬崖,警惕性并不高。
马小健成功爬上一处平台,垂下用树藤和衣物拧成的简易绳索。
接着是石云天,他协助李妞和宋春琳,王小虎则在最后托举、保护。
攀爬的过程极其缓慢和艰难。
冰冷的岩石冻僵了手指,每上升一米都耗费巨大的体力。
李妞受伤的手臂用不上力,几乎全靠石云天和王小虎的拖拽。
宋春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紧闭双眼,完全依靠本能和同伴的帮助。
短短几十米高的悬崖,他们花了近一个时辰才全部爬上去。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相对平缓的山脊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手指和膝盖都被磨破,鲜血淋漓。
但值得,他们成功越过了敌人的封锁线。
回头望去,山下那个小小的检查站如同玩具模型,日军哨兵的身影模糊不清。
一种超越险阻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敢久留,五人相互搀扶着,沿着山脊向东而行。
马鞍山的山风更加刺骨,却吹不散他们心中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继续前行的决心。
越过马鞍山,意味着他们真正离开了合肥周边的死亡围捕圈,踏入了更为广阔的敌后战场。
虽然前路依然迷茫,但希望,仿佛就在山的那一边。
行走间,王小虎又忍不住摸了摸怀里那张皱巴巴、画得奇丑无比的自己的通缉令,嘟囔道:“等找到了大部队,俺非得让画师给俺画张俊的不可……”
这句孩子气的话,在荒凉的山脊上,却莫名地带来了一丝苦中作乐的暖意。
第723章 南京!南京!
民国三十一年,公历1942年1月23日。
翻过马鞍山那道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险峻山脊,石云天五人一狗,踏入了江苏地界。
连日来的亡命奔逃、合肥城内的惊魂围捕、护城河边的生死一线、悬崖峭壁上的绝命攀爬……所有的疲惫、伤痛与紧绷的神经,在双脚真正踩上这片相对平缓的土地时,并未有丝毫缓解,反而被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气氛所取代。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冰冷,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与灰烬混合的味道。
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小黑,此刻也紧紧贴着石云天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不安地耸动着鼻子。
路,依旧是黄土路,但两旁不再是北方冬日那种一览无余的苍茫,而是多了些残破的村落和枯死的竹林。
偶尔能看到田埂边新堆的坟茔,简陋的木牌上字迹模糊,无声地诉说着苦难。
越往东走,人烟似乎稍稍稠密了些,但所见之人,无论男女老幼,大多面色蜡黄,眼神麻木,步履匆匆,不敢与陌生人对视。
他们身上的衣衫比北方的难民似乎略整齐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惊惧与卑微,却更加刺痛人心。
“这就是……江苏了?”王小虎低声问,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
他脸上的愤懑因通缉令而起的愤懑,早已被眼前景象带来的沉重所取代。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路旁一面被风雨侵蚀、却依旧能辨认出“和平建国”字样的斑驳标语墙,扫过远处田野里几个正在日军哨兵监视下麻木劳作的身影,最终投向东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里,就是南京。
那座曾经是国民政府的首都,承载过无限繁华与屈辱的六朝古都。
那座在五年前,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黑暗一页的城市。
即便来自未来,知晓那段惨痛的历史,当“南京”这两个字真正与脚下这片土地联系起来时,石云天依然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1937年冬,那场持续了四十多天的浩劫,三十万同胞的鲜血,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成了暗红色。
纵然时空变换,那股冲天怨气与刻骨悲怆,仿佛仍凝聚不散,笼罩着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
“快到了。”马小健的声音依旧简洁,却透着一丝不同以往的凝重。
他指了指前方一个岔路口歪斜的路牌,上面模糊地标注着距离“南京”还有二十里。
众人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就连最沉不住气的王小虎,也抿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根据过马鞍山前从一位胆大的货郎那里零星打探到的消息,如今的南京,在日寇铁蹄和汪伪政权的所谓“治理”下,勉强恢复了一丝表面的运转。
但那种恢复,是建立在严酷的殖民统治和压榨之上的。
人口从浩劫后的近乎空城,缓慢回流到三四十万,但这些幸存者和后来者,生活在极度困苦与恐惧之中。
物资匮乏到了极点,粮食、布匹等一切生活必需品都被日军严格管控配给,黑市米价飞涨,饿殍仍不鲜见。
就业机会稀少,许多人只能在日军控制的工厂、码头做牛做马,收入微薄,动辄得咎。
还要承受日伪政权层出不穷的苛捐杂税,生存压力巨大。
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桎梏。
日寇通过伪“南京国民政府”,大力推行奴化教育,强制学生学习日语,灌输“中日亲善”、“大东亚共荣”的谎言,企图从根子上磨灭中国人的民族意识。
严密的保甲制度、频繁的户口清查、无处不在的宪兵特务,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南京城牢牢罩住,压制着任何可能萌发的反抗火星。
社会氛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死寂。
石云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从历史的悲怆和现实的残酷中挣脱出来,恢复冷静的思考。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寻找失散或可能南下的张锦亮连长队伍,以及打探“江南抗日义勇军”主力的确切消息。
南京作为日伪统治的核心区域,敌情复杂程度远超此前经历,危险系数呈几何级数上升。
“记住我们约定的,”石云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进入南京地界,一切行动必须更加谨慎,非必要,不与汪伪政权人员发生正面冲突,避免过早暴露,我们的目标是寻找线索,保存力量。”
众人重重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决心。
继续前行,路上的盘查明显严密起来。
不时有关卡出现,由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和穿着黑色制服、狐假虎威的伪警察把守。
对过往行人的搜查极其粗暴,稍有可疑便非打即骂,甚至直接抓走。
石云天几人凭借伪造的、盖着模糊印章的“良民证”和刻意扮出的怯懦顺从,有惊无险地混过了几道关卡。
越是靠近南京城,那种无形的压力越是巨大。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煤炭燃烧的呛人气味和城市特有的污浊气息。
远处,灰黑色的城墙轮廓隐约可见,墙头上膏药旗刺眼地飘扬着。
城墙下,是新修的碉堡和铁丝网,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每一个靠近的人。
终于,在黄昏降临前,他们来到了南京城下。
巨大的城门如同怪兽的巨口,阴森地敞开着。
城门洞两侧,站满了日军宪兵和伪警察,刺刀闪着寒光。
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队,缓慢地向前蠕动,接受着极其严苛的盘查和搜身。
稍有迟疑或反抗,立刻就会招来拳打脚踢,甚至被拖到一旁不知去向。
石云天几人混在人群中,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
城门口贴着各式各样的布告,有“强化治安”的恐吓,有征收税捐的通告,还有几张模糊的通缉令,虽然画像粗糙,但仍让王小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生怕又看到那张把自己画得奇丑无比的画像。
排队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耳边充斥着伪警察的呵斥声、日军的叫骂声,以及百姓压抑的啜泣和哀求声。
一种屈辱和愤怒的情绪在五人心中无声地积聚。
轮到他们时,一个三角眼的伪警察一把抢过石云天递上的“良民证”,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怀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从哪来的?进城干什么?”声音尖利,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
“老总,俺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投奔城里远房亲戚,混口饭吃。”石云天操着生硬的当地口音,赔着小心回答,将早已准备好的几个铜板悄悄塞了过去。
伪警察掂了掂铜板,脸色稍霁,但依旧不耐烦地挥挥手:“搜身!”
几个伪警察上前,粗鲁地在他们身上摸索着。
当摸到王小虎腰间硬邦邦的机关短刀时,脸色一变:“这是什么?”
“老总,防身的,路上不太平……”王小虎赶紧解释,心提到了嗓子眼。
伪警察抽出机关短刀,看了看那简陋的造型,撇撇嘴,似乎没看出什么特别,又扔回给他,骂了一句:“穷鬼!滚进去!”
五人如蒙大赦,赶紧低头穿过阴冷的城门洞。
李妞的机关棍伪装成挑东西的,马小健的机关枪也拆下枪头,将椛身分开,以铁链捆行李做掩护,物尽其用,其他武器也都藏了起来。
踏入南京城内的瞬间,一股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比想象中要“整齐”一些,一些主要街道两旁的建筑似乎经过修缮,但仔细看去,墙面上仍残留着弹孔的痕迹,许多店铺门庭冷落,招牌歪斜。
街上行人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面色惶恐,不敢高声言语。
偶尔有日军的摩托车队或伪政府官员的汽车呼啸而过,溅起泥水,行人纷纷惊恐避让。
一种畸形的、在刺刀下勉强维持的“秩序”感,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
繁华的表象之下,是难以掩盖的破败、萧条和死气沉沉。
石云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就是1942年初的南京。
一座被暴力摧残、被恐惧统治、在血泊中艰难喘息的城市。
他们五人,就像五颗微不足道的石子,投入了这潭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死水之中。
石云天抬起头,望向城市深处那一片暮色沉沉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涂抹上了一层凄艳而诡异的血色。
“先找个地方落脚。”他低声对同伴们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724章 五年前的惨案
南京城内的黄昏,来得似乎比城外更早,也更沉。
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过浑浊的空气,给那些勉强修复、却仍带着伤痕的建筑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疤痕。
石云天五人带着小黑,沿着一条相对僻静、名为“剪子巷”的小街缓缓前行,试图寻找一个不起眼的落脚点。
巷子两旁多是低矮的平房,墙面斑驳,一些门窗还用木条钉着,许久无人居住的样子。
偶尔有行人低头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仓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潮湿的霉味、劣质煤烟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仿佛渗入砖缝泥土深处的、难以名状的陈旧气息,让人的心口无端发闷。
“这地方……死气沉沉的。”王小虎忍不住低声嘟囔,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仿佛要隔绝那股无形的寒意。
李妞和宋春琳紧紧靠在一起,女孩子对这种压抑的气氛更为敏感,脸色都有些发白。
连小黑也显得异常安静,不再四处嗅闻,只是紧紧跟着石云天的脚步。
马小健的目光则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巷子的每一个岔口和窗户的阴影,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片区域的“静”,并非安宁,而是一种噤若寒蝉的死寂。
巷子深处,有一家幌子破旧、门板半掩的茶馆,名为“忘忧轩”,名字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讽刺。
茶馆里光线昏暗,只有零星两三个客人,缩在角落,默默地喝着看不出颜色的茶水,彼此间毫无交流。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打听一下消息。
这种地方,往往是信息最混杂,也最可能听到真话的角落。
五人走进茶馆,找了个靠里、不易被门口直接看到的桌子坐下。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地过来,放下几个粗陶碗和一壶浑浊的茶水,便又缩回了柜台后,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茶馆里播放着南京伪政府的电台广播,软绵绵的女声唱着“东亚和平”的滥调,与室内的死寂形成尖锐对比。
就在这时,邻桌一个原本一直低着头、身形佝偻的老者,似乎被广播里某个词触动,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微、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
那叹息声太轻,几乎被广播淹没,但其中蕴含的无尽悲苦,却让石云天心头一震。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位老者。
老者约莫六十上下,头发花白杂乱,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仿佛那上面有什么东西。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长衫,手指关节粗大,却微微颤抖着。
似乎是感受到了石云天的目光,老者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空洞、麻木,但在接触到石云天那双清澈却带着探寻意味的眼睛时,空洞的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痛苦和……警惕。
石云天端起碗,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试探着低声问道:“老伯,请问这附近,可有便宜些的客栈能落脚?”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低下头,看着桌面,良久,才用沙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缓缓道:“外乡来的?……这南京城,没什么好落脚的……早点离开吧。”
这话没头没尾,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绝望。
王小虎刚想再问,茶馆门口的光线一暗,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绸衫、歪戴帽子的地痞模样的人。
他们大摇大摆地坐下,吆喝着让掌柜上茶,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过茶馆里寥寥无几的客人。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石云天这一桌,尤其是扫过李妞和宋春琳时,明显停顿了一下,交换了一个猥琐的眼神。
石云天心中一紧,暗叫不好,麻烦总是来得这么快。
果然,其中一个塌鼻梁的地痞晃着身子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对石云天说:“喂,小子,面生得很啊?哪来的?这两个小娘们儿……”
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宋春琳的脸。
宋春琳吓得往后一缩,李妞立刻挡在她身前。
王小虎“噌”地就要站起来,被石云天用眼神死死按住。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邻桌那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塌鼻梁地痞,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仇恨和恐惧,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地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嘶吼道:“你……你是……‘他们’的人!五年前……秦淮河边……你……你们……畜生!畜生啊——!”
老者状若疯癫,突如其来的吼声打破了茶馆的死寂,也让那两个地痞愣住了。
塌鼻梁地痞脸色一变,显然被说中了什么,恼羞成怒地骂道:“老不死的!胡说什么!找死!”
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五年前……”这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石云天五人所有的心理防备。
尽管早有准备,尽管来自未来知晓那段历史,但当这血淋淋的往事以如此突然、如此惨烈的方式,从一个幸存者口中迸发出来时,那种冲击力依旧远超想象。
秦淮河边……那曾是六朝金粉之地,五年前的冬天,却成了人间炼狱的缩影之一。
石云天仿佛能看到那冰冷的河水被染成暗红,河面上漂浮着难以计数的尸骸……能听到震天的哭喊、狞笑和密集的枪声……
李妞和宋春琳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眼前的危险,而是因为老者话语中那无法承载的惨痛。
王小虎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连马小健的呼吸也明显粗重了几分,按在青虹剑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不仅仅是历史,那是刻在这座城市、刻在每个幸存者灵魂上的烙印。
塌鼻梁地痞被老者吼得心虚,又被石云天几人瞬间散发出的冰冷杀气所慑,动作迟疑了一下。
另一个地痞见状,也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喊道:“干什么?想造反啊?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杀意。
此刻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冷静。
他站起身,挡在老者身前,目光冰冷地看向两个地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两位,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我们只是路过,不想惹事。”
他的冷静,反而让两个地痞更加摸不着底细。
塌鼻梁地痞看了看石云天,又看了看他身后明显不好惹的王小虎和马小健,悻悻地骂了一句:“晦气!碰上几个不开眼的小子!”
说完,对同伙使了个眼色,两人骂骂咧咧地快步离开了茶馆,连茶钱都没付。
茶馆里恢复了死寂,但气氛却更加凝重。
掌柜的依旧耷拉着眼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那老者吼出那几句话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老泪纵横,无声地抽泣着,身体蜷缩成一团。
石云天默默坐回原位,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五年前的屠杀,就这样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它不是史书上的数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用破碎的呐喊和眼泪呈现的噩梦。
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与泪。
而他们,已经无可避免地踏入了这片雷区。
危险,不仅仅来自眼前的汉奸地痞,更来自于这段无法磨灭的历史所带来的,随时可能引爆的悲愤与仇恨。
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未愈的伤口,都可能惊醒沉睡的亡灵。
第725章 南京照相馆
塌鼻梁地痞的骂骂咧咧声消失在巷口,茶馆“忘忧轩”内却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老者的抽泣声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积攒了五年的悲恸一次哭尽。
掌柜的依旧耷拉着眼皮,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一遍遍擦拭着本就油腻的柜台,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或者说,早已麻木。
石云天的心沉甸甸的。
老者那声嘶力竭的指控,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撬开了南京城看似勉强愈合、实则脓血暗涌的伤疤。
他们不仅看到了疤痕下的狰狞,更嗅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示意王小虎和马小健警戒门口,自己则默默地将一碗未动的茶水推到老者面前。
老者没有抬头,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疲惫的喘息。
过了许久,他才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浑浊的眼睛看了石云天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恐惧,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踉跄着向茶馆后门走去,自始至终,没再说一句话。
那佝偻的背影,仿佛承载着整座城市的苦难。
“走吧。”石云天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那两个地痞未必不会搬来救兵。
五人迅速离开茶馆,重新汇入南京城暮色渐浓的街巷。
华灯初上,但灯光稀疏而惨淡,照不亮这座城市的阴霾。
伪政府的宣传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聒噪,与街面行人麻木的表情形成尖锐对比。
“云天哥,我们现在去哪?”王小虎闷声问道,方才的愤怒被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取代。
明知城中有汪精卫那样的大汉奸,有数不清的冤屈,却感觉拳头砸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石云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街角一家悬挂着“霓裳照相馆”招牌的店铺。
橱窗里陈列着几张精心修饰的人像,有穿着和服的女子假笑,有伪政府官员道貌岸然的姿态,照片的光影处理得颇为讲究,在这破败的街区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寻找张锦亮连长和“江抗”主力是首要任务,但眼前这座魔窟,这座浸透了同胞鲜血的城市,正发生着更残酷、更隐秘的事情。
一个历史上正盘在这里遗憾没有被杀掉的大汉奸…
汪伪政权在这里粉饰太平,而五年前的大屠杀,无数遇难同胞的冤魂,亟待昭雪。
就这么离开,他心有不甘,也无法向这片土地交代。
然而,他们五人目标太明显,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
需要一个身份,一个掩护,既能立足,又能悄无声息地展开调查。
“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石云天缓缓开口,目光重新落在那家照相馆上,“更需要一个……能看清这座城市真面目的‘眼睛’。”
李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云天哥,你是说……照相馆?”
“对。”石云天眼神锐利起来,“照相馆,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伪政府官员要拍宣传照,附庸风雅的汉奸要留影,甚至日本军官也会来此拍照寄回国内炫耀,这里能听到消息,能看到各色人等的真面目,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相机能记录真相,有些东西,需要被记录下来。”
宋春琳小声问:“可我们……不会照相啊?”
石云天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我会。”
前世作为爱好,他深入研究过摄影和暗房技术,对这个时代的相机和工艺并不陌生。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利用光影和角度,去揭露,而非粉饰。
马小健言简意赅:“可行,隐蔽。”
计议已定,接下来的两天,石云天几人低调地在城中活动,用仅剩的银钱租下了剪子巷尾一处带个小院的偏僻小屋暂住,同时多方打听。
他们了解到,那家“霓裳照相馆”的老板是个趋炎附势的家伙,主要巴结日伪权贵,对普通百姓态度恶劣,在街坊中口碑不佳。
更重要的是,听说他最近正想找个“懂行”的学徒帮忙打理日渐繁忙的生意,尤其暗房冲洗技术,要求很高。
机会来了。
第三天上午,石云天独自一人,换上一身半旧但干净的长衫,来到了“霓裳照相馆”。
店内装潢带着几分浮夸的西式风格,墙上挂满了各种姿态的肖像照,空气中弥漫着显影药水的刺鼻气味。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梳着油光锃亮分头、穿着绸缎马褂的瘦削男人,正拿着放大镜仔细审视一张底片。
见石云天进来,他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什么事?拍照预约还是取相?”
石云天不卑不亢,微微躬身:“老板,听说您这儿招学徒?晚辈略通此道,想来试试。”
老板挑了挑眉,放下放大镜,饶有兴致地看着石云天:“哦?你懂照相?说说看,都用过什么机器?柯达?蔡司?会冲片吗?配方懂多少?”
石云天从容应对,将前世了解的关于这个时代相机型号、镜头特性、甚至一些经典的显影定影配方原理,用符合当下语境的方式娓娓道来,不仅准确,还提出了一些让老板眼前一亮的、关于布光和构图的小技巧。
老板脸上的傲慢渐渐被惊讶取代。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有如此见识。
“嗯……有点意思。”老板摸了摸下巴,“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后边暗房有张没冲好的底片,灰雾大了,你去试试,能救回来,这活儿就给你。”
这是一道考验,石云天心知肚明。
他跟随老板走进昏暗、药水味更浓的暗房。
只见工作台上放着一张曝光过度、灰蒙蒙的底片,细节几乎丢失。
老板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
石云天却不慌不忙。
他仔细检查了底片,判断出问题所在。
然后,他熟练地配置了减薄液,严格控制浓度和时间,将底片浸入其中,轻轻晃动。
在暗红色的安全灯下,他专注地观察着底片的变化,动作沉稳老练,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几分钟后,当底片再次放入清水中漂洗,灰雾明显褪去,人物的轮廓和细节清晰地显现出来。
老板瞪大了眼睛,凑过去仔细看,忍不住啧啧称奇:“神了!你小子……真有两下子!这手艺跟谁学的?”
石云天谦逊地笑了笑:“家传的,自己瞎琢磨,让老板见笑了。”
“好!好!”老板一拍大腿,“就你了!每月两块大洋,管一顿午饭,主要负责暗房和帮衬外拍,明天就来上工!”
就这样,石云天,这位身负绝技、来自未来的少年,以一名照相馆学徒的身份,成功地潜伏进了南京城的肌理之中。
当他傍晚回到剪子巷的小院,将消息告诉伙伴们时,王小虎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这下咱们就有据点了!”
李妞却有些担忧:“云天哥哥,那老板看起来不是好人,你在他手下做事,要加倍小心。”
石云天点点头,目光深邃:“正因为不是好人,我们才能透过他的相机,看到更多魑魅魍魉,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替他粉饰太平,而是……揭穿它。”
他看向窗外南京城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架相机即将对准的、隐藏在繁华表象下的狰狞真相。
南京照相馆,这个看似寻常的角落,即将成为他们在这座英雄与恶魔共舞的城市里,一个新的、危机四伏的战场。
第726章 狗仗人势
石云天化名“小山子”,以一手精湛的暗房技术和超越时代的摄影见解,在“霓裳照相馆”稳稳地站住了脚。
每日清晨,他准时来到馆内,换上那身浆洗得发白、却相对干净的学徒短褂,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的主要任务是打理暗房,冲洗底片、印制照片,偶尔在老板忙不过来时,帮忙接待一下普通顾客,或者协助布光。
正如他所料,照相馆确实是个观察南京城魑魅魍魉的绝佳窗口。
而老板钱贵,那个梳着油光分头的中年男人,则将“狗仗人势”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钱贵对不同的客人,有着泾渭分明、堪称变脸绝技的态度。
对待那些穿着朴素、小心翼翼前来拍张全家福或证件照的普通市民,钱贵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报价能抬多高就抬多高,语气不耐烦得像驱赶苍蝇。
“快点快点,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底片坏了?那是你们自己运气不好,与本馆无关!”
刻薄寡恩,毫无同情心。
然而,一旦有穿着伪政府制服、或者明显是有些身份的汉奸模样的人踏入店门,钱贵立刻会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腰身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一口一个“长官”、“老爷”,敬烟递茶,鞍前马后。
拍照时更是极尽吹捧之能事。
“长官这气度,真是威风凛凛!”
“老爷这面相,富贵逼人啊!”
那副奴才相,让在一旁默默整理器材的石云天时常需要垂下眼睑,才能掩饰住眼底的冰冷。
最令人作呕的,是钱贵对待日本人的态度。
无论是低阶的日军士兵,还是偶尔来的军官,钱贵都恨不得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会用生硬的日语夹杂着中文问候,拍照时主动提出要用“最好的背景布”、“最柔和的光线”,甚至不惜成本地使用昂贵的相纸。
对方若稍有满意之色,他能高兴半天,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赏。
石云天冷眼旁观,将这一切刻在心里。
他刻意保持低调,做事勤恳,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对于钱贵的势利,他从不发表意见,只是默默完成自己的工作。
这种沉稳和“懂事”,反而让钱贵对他渐渐放心,觉得这个学徒手艺好、不惹事,是个“可用之才”。
为了避免暴露,石云天做了细致的伪装。
他用药水微微改变了肤色,使其看起来略显暗黄粗糙,像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眉毛修剪得比平时粗乱了些,戴上了那副平光眼镜,遮挡住过于清亮锐利的眼神。
言行举止上,他刻意模仿着这个时代底层少年特有的那种略带拘谨和木讷。
名字也换成了最不起眼的“小山子”。
通缉令上的画像本就粗糙,经过这番修饰,除非是极其熟悉之人近距离仔细端详,否则很难将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学徒与画像上那个眼神凌厉的“悍匪”联系起来。
与此同时,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和宋春琳也没有闲着。
他们以石云天租下的小院为据点,分头在南京城内谨慎地活动。
他们的任务是更广泛地打探消息,熟悉城市布局,尤其是打探任何与“江抗”或张锦亮连长队伍相关的蛛丝马迹。
王小虎性子急,但经历了这么多,也学会了忍耐。
他常常扮作扛活的苦力,混迹在码头、货栈这些人员混杂的地方,竖起耳朵听着各路人马的闲聊。
马小健则凭借其身手和警觉,如同幽灵般穿梭在街巷之间,重点侦察日伪的军营、机关驻地周边的布防和规律。
李妞和宋春琳则结伴,假扮成投亲的姐妹,去往市场、茶铺等妇人聚集之处,从家长里短的闲聊中,有时也能意外听到一些关于城外“闹匪”的模糊传闻。
日子一天天过去,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
这天下午,照相馆来了一个挺着肚子、穿着伪警察制服的小头目,身后还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手下。
钱贵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笑开了花:“哎呦,胡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上好茶!”
胡队长大剌剌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斜眼瞥了瞥钱贵:“老钱啊,给我和兄弟们拍张威武点的,回头挂在办公室里,镇镇邪气!”
“没问题!包您满意!”钱贵连忙应承,亲自布置背景,调整相机。
石云天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递送道具,眼神却敏锐地捕捉着这几人的谈话。
“妈的,最近城外不太平,听说又有几个据点被摸了。”一个手下抱怨道。
胡队长哼了一声:“穷折腾!还能翻得了天?皇军正在加紧清乡,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炫耀:“不过话说回来,上头最近可是抓到了一个从北边来的重要线人,好像知道不少‘江抗’那帮残余分子的动向,正在加紧审讯呢……说不定,又能捞到几条大鱼。”
石云天递背景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北边来的线人?江抗动向?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忙碌,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个字。
钱贵一边拍照,一边奉承:“那是那是,有胡队长和皇军坐镇,那些跳梁小丑迟早完蛋。”
胡队长被捧得舒服,拍完照后,又吹嘘了几句才带着手下离开。
钱贵送走他们,回头看见石云天正在整理器材,便随口吩咐道:“小山子啊,把暗房收拾一下,下午税务所的王科长可能要来取照片,那可是个要紧人物,不能怠慢。”
“知道了,老板。”石云天低声应道,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北边来的线人……审讯……江抗……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必须尽快通知外面的王小虎他们,想办法核实,甚至……看看有没有营救的可能。
他强压下心中的急切,依旧有条不紊地完成着工作,但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已在他脑海中开始酝酿。
南京这潭深水,因为这条意外获得的线索,骤然变得波涛暗涌。
他知道,自己这只潜入敌巢的“眼睛”,即将看到更残酷、也更关键的真相了。
第727章 冲洗底片
日子在显影药水刺鼻的气味中,又过去了两天。
石云天,或者说学徒“小山子”,依旧每日在霓裳照相馆里忙碌,将那些或惶恐、或谄媚、或傲慢的面孔,定格在相纸上。
他动作麻利,沉默寡言,将那份因“北边线人”消息而生的焦灼,死死压在心底,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消息传递出去。
这天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南京城的屋檐。
照相馆里难得的清闲,钱贵揣着个手炉,靠在躺椅上打盹,鼾声轻微。
就在这时,门上的铜铃“叮铃”一声脆响,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一股凛冽的寒气随着来客卷入。
石云天正低头整理相纸,闻声抬头,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进来的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料子讲究的伪军军官制服,肩章显示其队长身份。
但与之前来过的胡队长那种粗豪不同,此人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得像鹰,扫视过来时,带着一种审视和计算的味道,透着文气,却更让人脊背发凉。
他身后跟着两名挎着盒子炮、神情警惕的卫兵。
更重要的是,石云天敏锐地注意到,此人制服的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巧却醒目的金色梅花徽记,那是汪精卫嫡系“清乡委员会”核心人员才有的标识。
来头不小!
钱贵几乎在铃响的瞬间就惊醒了,待看清来人,脸上的睡意顷刻间被极致的谄媚所取代,他几乎是弹跳起来,腰弯成了九十度:“哎呦!赵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您能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瞪了石云天一眼,示意他赶紧招呼。
这位赵队长对钱贵的热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在店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刚刚站起身、垂手而立、一副恭顺模样的石云天身上。
“钱老板,这是新来的学徒?”赵队长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腔调,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
“是是是,刚来没多久,叫小山子,手脚还算麻利,就是笨嘴拙舌的。”钱贵连忙赔笑,然后转向石云天,呵斥道,“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给赵队长问好!”
石云天赶紧上前一步,学着钱贵的样子躬了躬身,用刻意模仿的、带着几分怯懦和地方口音的语调低声道:“赵队长好。”
赵队长没理会他的问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他脸上、身上细细扫过,仿佛要穿透那层伪装的怯懦。
“小伙子看着挺精神,不像是城里长大的,家是哪儿的啊?”
来了!
石云天心头一紧,知道这是必经的考验。
他早就备好了说辞,此刻更是将头埋低了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悲苦:“回……回队长话,小的家……在城外,就南边五里地的……小河沿村。”
“小河沿村?”赵队长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家里还有什么人?”
石云天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没……没人了,去年闹饥荒,爹娘都……都饿死了,地也早被……被征了,实在活不下去,才……才跑到城里,想寻条活路。”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乱世灾民的普遍苦难套在自己身上,情感真挚,难以辨伪。
他甚至巧妙地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钱贵在一旁帮腔,叹气道:“唉,这孩子也是可怜,我看他老实,才收留下来混口饭吃,赵队长您是贵人,不知下面百姓的苦啊……”
赵队长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柜台玻璃,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敲在石云天的心上。
他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并未离开自己。
“小河沿村……村口是不是有棵老槐树?”赵队长突然问道,问题极其具体。
石云天心中凛然,这是个陷阱!
他根本不知道小河沿村的具体样貌。
但他反应极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惶恐,结结巴巴道:“老槐树?好……好像是有棵大树,是不是槐树……小的……小的记不清了,那时候小,光顾着饿,没……没留意……”
他故意表现出一个因极度饥饿和悲伤而对周遭环境记忆模糊的乡下少年形象。
赵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石云天维持着那份悲苦、惶恐和略微的麻木,心跳如鼓,却控制着呼吸和肌肉,不露分毫。
终于,赵队长收回了目光,转向钱贵,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罢了,钱老板,给我拍张标准像,背景要素净些,委座那边要用。”
他口中的“委座”,自然指的是汪精卫。
“哎呦!委座要用!这可是天大的事!您放心,保准给您拍得器宇轩昂!”钱贵一听,更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亲自张罗起来。
石云天暗暗松了口气,知道第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位赵队长心思缜密,疑心极重,绝非胡队长那种角色可比。
他更加谨慎地扮演着学徒的角色,帮忙布置背景、调整灯光,动作利落却绝不抬头与赵队长有任何视线接触。
拍照过程很顺利。
赵队长坐在背景布前,姿态挺拔,表情严肃,透着一股官僚的刻板威严。
钱贵使出浑身解数,调动着谄媚的词汇。
拍完照,赵队长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看似随意地对石云天吩咐道:“底片冲洗出来,我先过目,要绝对清晰,不能有任何瑕疵。”
“是,是,小的明白,一定用最好的药水,小心冲洗。”石云天连忙躬身应道。
赵队长没再说什么,带着卫兵离开了照相馆。
钱贵一直送到门口,腰都快弯断了。
门关上,钱贵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转身对石云天叮嘱:“听见没?赵队长的照片,可得仔细着点!出了岔子,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老板。”石云天低眉顺眼地应着,心里却飞速盘算。
这是一个机会!单独接触赵队长的底片,或许能发现什么?但风险极大,暗房是封闭空间,若赵队长突然折返,或者底片被做了特殊标记……
他不动声色,像往常一样,先将其他琐事处理完毕,直到傍晚,店里再无旁人,才拿着赵队长那张至关重要的底片,走进了狭小、充满药水味的暗房。
暗红色的安全灯亮起,将一切染上诡异的色彩。
石云天熟练地操作着,将底片放入显影盘中。
在药水的浸润下,影像逐渐浮现。
他屏息凝神,仔细检查着底片的每一个角落,除了赵队长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背景干净,似乎并无异常。
难道只是自己想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显影时间,确保照片质量达到最佳。
第728章 初对大汉奸
就在他准备将底片放入定影液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底片边缘,那是相机片窗的边缘区域,通常不会印到相纸上。
那里,似乎有几个极细微、近乎不可见的划痕,排列方式……不像自然磨损。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跳。
他凑近安全灯,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
那划痕非常浅,像是被极细的针尖刻意划过,若不刻意检查,绝对会被忽略。
形状……像是一个箭头,指向底片上方,箭头旁边,还有两个更细小的刻痕,像是一个“卅”字,又像是一个模糊的“川”字。
这是什么?暗号?标记?是赵队长自己留下的?还是……冲洗这张底片的相机本身有问题?这标记是给谁看的?
一个个疑问如同气泡般从心底冒出。
石云天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南京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这位看似只是来拍标准像的赵队长,恐怕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他不敢耽搁太久,迅速完成定影、水洗,将底片晾起。
看着那张在红色灯光下泛着青光的底片,石云天知道,一个意外的、可能极其危险的发现,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不动声色地将底片处理好,走出暗房,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恭顺和木讷。
但内心深处,已经将“赵队长”和那个神秘的划痕标记,牢牢刻在了警戒名单的最顶端。
夜晚,他将这个发现,连同“北边线人”的消息,用只有他们五人懂的密语写成字条,塞进了小院墙角一块松动的砖缝下。
他知道,马小健会在夜深人静时来取。
南京的夜,愈发深沉。
照相馆的暗房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张底片带来的、无声的惊雷。
民国三十一年二月,农历春节的脚步渐近,南京城却笼罩在一片虚假的喧嚣中。
伪政府刻意营造的“喜庆”氛围下,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敷衍的春联,但往来行人眼中难掩惶然,仿佛那抹红色浸染的不是年味,而是未干的血痂。
石云天,此刻仍是照相馆学徒“小山子”,他正按钱贵的吩咐,将一摞冲洗好的“政务宣传照”送往伪政府办公厅。
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碎雪扫过街面,他裹紧单薄的棉袍,低头疾行,目光却如鹰隼般掠过四周。
连日来,他借冲洗照片之便,已摸清伪政府部分人员的行动规律,但直面汪精卫的机会始终未至。
今日,或许是个转折。
伪政府办公厅设在原国民政府旧址,门前岗哨林立,日军与伪军交错巡逻,戒备森严。
石云天递过通行证,垂首静候查验,耳畔传来卫兵粗鲁的呵斥声:“磨蹭什么?东西放下快滚!”
他唯诺应声,眼角余光却瞥见院内一阵骚动,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前后簇拥着持枪护卫。
心跳骤然加速。
石云天不动声色地退至墙角阴影处,只见中间那辆轿车的车门打开,一名身着深色中山装、披着貂皮大氅的中年男子迈步而下。
那人身形清瘦,面容儒雅,金丝眼镜后一双眼睛却透着疲惫与阴鸷,正是汪精卫。
他身旁紧跟着一名戴圆框眼镜、神色谄媚的秘书,以及数名目光凌厉的贴身护卫。
“汪主席小心地滑……”秘书躬身搀扶,语气谦卑到尘埃里。
汪精卫微微颔首,脚步虚浮,似是大病初愈,石云天想起民间传闻,汪氏自1935年遇刺后脊椎留弹,近年旧疾反复,常需赴日治疗。
此刻的他,虽强撑威仪,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颓唐与焦虑,仿佛一具被掏空灵魂的傀儡,唯有那身华贵皮囊提醒着世人,他曾是同盟会元老,也曾高呼“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革命志士。
正当石云天凝神观察时,一名护卫突然厉声指向他:“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的?”
瞬间,数道目光如刀锋般钉在他身上。
石云天急忙躬身,举起手中照片箱,用刻意训练的怯懦腔调解释:“小、小的是霓裳照相馆的学徒,奉钱老板之命送照片给宣传科……”
汪精卫闻言侧目,视线在石云天身上停留片刻,竟缓步走近:“霓裳馆?钱贵近来可好?”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石云天心头一凛,深知此刻稍露破绽便是万劫不复,忙将头埋得更低:“托主席洪福,老板生意兴隆,日日念叨着要给您拍张新春肖像……”
“哦?”汪精卫嘴角牵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钱贵倒是会讨巧。”
他随手翻开照片箱最上层一张,那是伪政府高官的合影,背景刻意布置了青天白日旗与“和平建国”标语,实则媚态尽显。
汪精卫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良久,忽然叹道:“光影可粉饰太平,却遮不住人心向背……你说是不是,小兄弟?”
这一问如惊雷炸响!
石云天背脊瞬间沁出冷汗,面上却强作懵懂:“主席高深,小的……小的只懂冲洗底片,不敢妄议。”
汪精卫深深看他一眼,未再追问,转而吩咐秘书:“赏他几块大洋,大过年的,都不容易。”
说罢转身离去,貂氅在风中扬起一道孤寂的弧线。
汪精卫此举借照片暗喻时局,试探石云天,凸显出了其政治敏感性与多疑。
石云天攥紧赏银,指尖发白。
方才短短一瞬,他清晰感受到汪精卫身上两种气场的撕扯,一面是汉奸集团首脑的警惕与算计,另一面却是对自身命运的悲观与无力。
这种矛盾,恰是突破口!
归途中,他刻意绕道秦淮河畔,见残雪覆岸,枯柳垂冰,偶有破旧乌篷船划过,船夫哼着凄凉小调:“金陵王气黯然收,汉奸走狗终成灰……”
歌声随风散入雾霭,与远处伪政府庆典的喧哗形成刺耳对照。
当夜,石云天将所见所闻密写于纸条,塞入墙缝。
王小虎等人得知汪精卫状态后,斗志骤燃:“这老贼外强中干,咱找机会宰了他!”
却被石云天按住:“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且杀一人易,撼根基难,汪精卫不过是日寇傀儡,杀了他还会有张精卫、李精卫……我们要做的是挖出伪政权与日寇勾结的铁证,公之于世。”
这不是削减其罪恶,这种大汉奸确实该死,不过有时也会有意想不到白利用价值,但有时太过,也应当断则断。
他展开一幅南京地图,指尖划过汪精卫官邸、日军司令部、照相馆三点。
“春节庆典时,伪政府必有大动作,那便是我们窃取机密的最佳时机……”
窗外,爆竹声零星响起,映得夜空忽明忽暗。
南京城的春节,注定在谎言与鲜血中开场。
而石云天不知道的是,汪精卫回到官邸后,亦对秘书淡淡提了一句:“今日那小学徒,眼神太静了……查查底细。”
那个秘书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房间,只留下汪精卫一个人沉思着。
第729章 抓捕线人
南京城还残留着几分虚假的年节气息。
街巷间散落着燃尽的爆竹碎屑,几户大户人家门前悬挂的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行人仓皇的面容。
这个年关,对于沦陷区的百姓而言,不过是又一道难熬的坎。
石云天一早便到了霓裳照相馆。
钱贵因前日陪伪政府官员多喝了几杯,至今未起,馆内只剩他一人打理。
他熟练地擦拭着相机镜头,目光却不时扫过门外街道。
根据马小健昨夜送来的消息,今日午时,将有一名自称“老铁”的卖烟小贩在秦淮河畔的得月楼前出现,此人可能掌握着关于“北边线人”的关键情报。
巳时刚过,照相馆门上的铜铃突然急促响起。
石云天抬头,看见三名身着便装的精壮男子推门而入。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馆内每一个角落。
石云天认得此人,他是伪南京警察厅特务科的行动队长,姓赵,心狠手辣,人称“赵阎王”。
“小山子,钱老板呢?”赵队长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不轻不重地敲着台面。
石云天忙放下手中活计,躬身应道:“赵队长,老板身子不适,在后头歇着,您有什么吩咐,小的可以转达。”
赵队长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推到石云天面前。
“看看,见过这人没有?”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憔悴、眼神却透着倔强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破旧的棉袍。
石云天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仔细端详片刻,摇头道:“回队长的话,小的没见过。”
赵队长死死盯着石云天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揪出一丝破绽。
“此人系江北‘江抗’派来的奸细,化名‘老铁’,昨日在码头落网,据他同伙交代,今日午时,他本应在得月楼前与同党接头。”他顿了顿,语气阴冷,“照相馆人来人往,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你给我盯紧了,若有可疑人物打听此人,或者试图传递消息,立刻向我报告!若有隐瞒,以通匪论处!”
“小的明白,一定替队长留心。”石云天连连点头,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敌人动作如此之快,不仅抓了人,还掌握了接头时间和地点。
这意味着,要么线人队伍中出现叛徒,要么敌人截获并破译了密电。
赵队长一行人离去后,石云天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必须立刻调整计划。
原定的接头已成陷阱,当务之急是通知马小健和王小虎取消行动,并设法查明“老铁”被关押何处,以及他是否已经招供。
然而,危机之中亦藏有一线生机。
赵队长亲自来照相馆“布控”,说明敌人并未怀疑到“小山子”头上,反而将这处“敌特关注的要地”变成了一个信息中转站。
石云天迅速权衡,决定利用这个身份,行险一搏。
午时将至,石云天借口外出采买显影药水,离开了照相馆。
他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来到与小院相邻的一条死胡同,在墙角第三块砖石下,塞入一张用密语写就的纸条:“铁被捕,得月楼为饵,止步,待新令。”
返回照相馆的路上,他刻意从得月楼前经过。
只见楼前熙攘的人群中,隐着几个目光锐利的便衣特务,卖烟摊贩也比平日多了几个生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杀机。
下午,照相馆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日前曾来拍标准像的赵队长。
他此行并非为取照片,而是带着一名身着日军军服、神色倨傲的军官。
钱贵早已闻讯迎出,满脸堆笑。
“赵队长,太君,您二位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赵队长介绍道:“钱老板,这位是日军驻南京陆军特务机关,近卫师团的田中健二少佐,田中少佐对摄影颇有研究,听闻你这里手艺不错,想来切磋切磋。”
石云天正在暗房冲洗底片,闻声心中凛然。
近卫师团?这是日军的精锐,直属天皇,长期负责护卫皇宫,其成员多从全国抽调的精锐组成,在社会上被视为精英,家中有亲人在近卫师团服役甚至会感到无比自豪。
此人此时出现在南京,并介入此事,意味着日军高层可能对此案极为重视。
他透过门缝悄悄望去,只见那田中少佐年纪不过三十上下,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似斯文,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狂热的偏执。
他并未过多寒暄,而是直接走向陈列的照片,用流利的中文品评起来,言辞犀利,确是个行家。
钱贵在一旁唯唯诺诺,冷汗直流。
田中话锋一转,突然问道:“钱老板,近日可曾冲洗过一些……特别的底片?比如,与城外风光,或某些集会有关的?”
钱贵一愣,忙道:“回太君,小店近来接的都是人物肖像和政务宣传照,并无您说的那种。”
田中点了点头,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暗房方向。
石云天立刻低下头,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田中,绝不仅仅是来“切磋技艺”的。
他的提问极具针对性,像是在搜寻某种特定线索。
莫非……与那日赵队长底片上的神秘划痕有关?
接下来的两天,南京城看似平静,水下却暗流汹涌。
石云天通过钱贵与各路伪职人员的闲聊,零碎拼凑出一些信息,那名被称为“老铁”的线人,被关押在日军宪兵队驻地附近的一处秘密据点,由日军特务机关和伪警察厅联合审讯,据说受了重刑,但尚未吐露关键情报。
而田中少佐的出现,更像是一道催命符,预示着敌人即将采取更严厉的行动。
正月十二傍晚,石云天正准备打烊,赵队长再次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他将钱贵和石云天叫到内室,压低声音:“‘老铁’的案子,田中少佐亲自督办,上峰催得紧,我们查到,他有个女儿在城南的慈幼局,今晚可能会有人去接触那孩子,你们照相馆离慈幼局近,给我瞪大了眼睛,若有生面孔在附近徘徊,特别是打听小女孩下落的,立刻报我!”
石云天心中剧震。
敌人果然狡诈,竟想以骨肉至亲为诱饵。
他深知,慈幼局此刻必定已布下天罗地网。
然而,那位不知名的同志,是否会因救女心切,真的踏入这致命的陷阱?
夜幕降临,寒风刺骨。
石云天借口清点库存,留在馆内。
他熄了灯,隐在二楼窗后的阴影里,遥遥望向慈幼局的方向。
黑暗中,他仿佛能听到孩子无助的哭泣,也能感受到那位父亲或母亲撕心裂肺的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长街寂寥,只有巡逻队的皮靴声偶尔打破寂静。
就在子时将至,石云天几乎以为今夜将无功而返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披着破旧的棉袄,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慈幼局后门的巷口。
那人左右张望,迟疑着向前挪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几条黑影从暗处扑出,如饿虎扑羊般将那人按倒在地。
一声短促的惊叫被捂住,挣扎很快停止。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能感受到那股绝望的气息。
又一个同志落入了魔掌。
田中、赵队长之流,正用尽一切卑鄙手段,试图将抗日的火种一一掐灭。
第二天,消息传来。
昨夜抓获的,并非“老铁”的同志,而是慈幼局的一个帮工嬷嬷,因怜悯那孩子,想偷偷送个馒头进去,却被当作同党抓获,屈打成招。
真正的接头人,并未出现。
石云天松了口气,却又感到更深重的悲凉。
在这座被恐怖笼罩的城市里,任何一丝善意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然而,他也从中看到了一丝希望——那位未曾露面的同志,展现了惊人的冷静与克制,而这,正是地下工作赖以生存的根基。
他必须加快行动。在田中健二这个更狡猾、更凶残的对手全面掌控局势之前,必须救出“老铁”,或者……在他彻底沉默之前,让他知道的秘密不至于湮灭。
第730章 联络队伍
然而,他也从中看到了一丝希望——那位未曾露面的同志,展现了惊人的冷静与克制,而这,正是地下工作赖以生存的根基。
在田中健二这个更狡猾、更凶残的对手全面掌控局势之前,必须救出“老铁”,或者……在他彻底沉默之前,让他知道的秘密不至于湮灭。
石云天的手指在粗糙的南京城防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东南方向一片连绵的山地区域。
茅山——这个地名在他心中燃起一簇火苗。
他清晰记得,历史上在南京周边活跃着一支抗日队伍,正是以茅山为根据地的的新四军部队。
昏暗的煤油灯下,石云天将想法告知同伴们:“我们在南京城内虽获得些许情报,但孤军奋战难成大事,茅山根据地离南京不远,若是能与之取得联系,我们便不再是孤舟独航。”
王小虎闻言,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早该如此!在城里憋屈够了,不如真刀真枪跟鬼子干!”
李妞细心提醒:“云天哥,从南京到茅山,一路上关卡林立,日军‘清乡’正紧,如何安全抵达是关键。”
马小健默默摊开他多日来绘制的路线草图,上面标注了日军检查站和可能通行的小路。
宋春琳则将她从街头巷尾听来的关于城东方向日军调动的情报一一补充。
石云天综合众人意见,制定了详细计划:“我们分两批出发,我和小健先行探路,小虎保护李妞、春琳随后,以七日为限,若我们在茅山脚下的大集镇宝堰镇会合不成,便按备用方案行事。”
临行前夜,石云天将那份记录着南京日军布防情况的薄纸卷成细条,藏入机关扇的中空扇骨。
这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必须安全送达。
黎明前的黑暗中,石云天和马小健悄然离开南京城东的藏身之所。
两人扮作结伴赶集的乡下少年,背着竹筐,筐底却藏着精钢打造的兵器。
第一道关卡出现在孝陵卫附近。
日军士兵端着刺刀,逐一检查行人。
石云天注意到,伪军对挑着农产品的百姓搜查较松,他立刻从路边农户那里买了两担蔬菜,和马小健一前一后,顺利通过。
三天后,他们进入句容地界。
这里地势起伏,山林渐密,但日军巡逻频率也明显增加。
在一个叫白兔镇的地方,他们险些与一队日军骑兵迎面撞上,幸亏马小健耳力敏锐,提前躲入路边灌木丛。
“这样走下去太慢。”马小健望着远处山影说道。
石云天点头,改变策略,决定昼伏夜出,专走山林小径。
茅山在望时,却遭遇最大危机。
在句容与金坛交界处,一伙伪军设卡勒索。
石云天和马小健的行囊引起怀疑,伪军小头目下令彻底搜查。
眼看扇中秘密即将暴露,马小健突然发难,击倒最近的两个伪军,石云天同时甩出扇中暗针。
二人夺马狂奔,身后枪声大作。
摆脱追兵后,两人弃马入山。
在茅山深处的密林中,他们遇到第一个樵夫。
石云天谨慎地用新四军常用的暗语试探:“老乡,请问陈司令的部队还在这一带活动吗?”
樵夫警惕地打量他们,良久才回答:“你们找陈司令干什么?”
“我们是北方来的,有要事相告。”石云天展示扇子上刻着的一个特殊符号,这是他从历史资料中记下的新四军联络标志。
樵夫脸色稍缓:“你们顺着这条溪往南走,遇到三棵并排的松树就往西拐,能不能找到,看你们的造化了。”
按照指示,他们终于在一条隐蔽的山谷中发现了简易营房和操练的士兵。
当看到士兵臂上“N4A”字样时,石云天知道,他们找到了茅山根据地。
被带到指挥部后,石云天见到了根据地负责人。
他取出扇中情报,郑重递交:“这是我们在这些天时间里,从南京城内获取的日军布防情况。”
负责人仔细查看情报后,面露惊喜:“这份情报非常珍贵!你们是如何获得的?”
石云天简要叙述了他们在南京的经历,从大桥村突围到照相馆潜伏,再到智斗日伪特务。
负责人听后紧紧握住他的手:“孩子们辛苦了!新四军主力1938年夏天才进入茅山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创建根据地,你们在敌巢中坚持斗争,同样是为抗日事业做出重大贡献。”
次日,王小虎、李妞、宋春琳也安全抵达。
五人重逢,恍如隔世。
根据地安排他们参观学习。
他们看到这支军队如何以茅山为依托,在日伪统治的心脏地带顽强生存、发展壮大。
到1938年底,以茅山为中心的苏南抗日根据地已基本建成,控制地区人口超过140万人,队伍从1000余人发展到1.4万余人。
石云天特别注意到新四军灵活的游击战术和深入的群众工作,这正是他们之前缺乏的系统经验。
王小虎则对兵工厂土法制的手榴弹和地雷兴趣浓厚,整日与工匠交流。
七天后,根据地领导召见石云天五人:“组织决定,让你们肩负一项新任务,目前茅山根据地虽已建立,但与周边抗日力量的联络仍不顺畅,你们有敌后工作经验,熟悉南京周边情况,希望你们能建立一条从茅山到南京的可靠交通线,传递情报,护送人员。”
石云天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
他们带来的情报已得到重视,而他们的经验也能为根据地做出更大贡献。
离开茅山前,石云天站在苏南抗战胜利纪念碑前远眺。
这座后来被誉为“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的根据地,此刻正蓬勃发展。
返回南京的路上,五人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
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逃亡者,而是有根据地依托的抗日战士。
石云天望着南京方向,知道等待他们的仍是危险重重的敌后工作,但他们此刻心中充满希望。
“我们要让南京的日伪政权知道,他们的心脏地带,永远有一把尖刀对准他们。”石云天对同伴们说~道,众人目光坚定。
第731章 无底线的小鬼子
石云天几人重返南京城,他依旧是照相馆学徒“小山子”。
然而一次为日军军官冲洗生活照的日常任务中,他意外发现照片背景里那栋戒备森严的建筑——中山东路原中央陆军医院,暗藏着一个比刀枪更恐怖的秘密。
回到南京已半月有余,石云天依旧在霓裳照相馆扮演着学徒“小山子”的角色。
初春的南京城,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隐约的消毒水气息,令人不安。
这天下午,钱贵吩咐石云天冲洗一批日军军官送来的私人照片。
在暗房猩红色的安全灯下,石云天将底片浸入显影液,影像逐渐浮现。
大多是军官们饮酒作乐的场面,直到其中一张,一名蓄着卫生胡的日军中佐站在一栋三层楼房前,楼房门口挂着“华中防疫给水部”的牌子,背景隐约可见南京军区总医院的轮廓。
石云天的手猛地一顿。
又是细菌站!
“防疫给水部”,这看似无害的名称,却让他脊背发凉。
在东北时,他见识过731部队的恶行,那些以“防疫”为名的机构,往往是细菌战研究的魔窟。
他仔细检查底片边缘,发现楼房二楼窗户均加装铁栅,且有持枪哨兵巡逻的影子。
更令人起疑的是,照片中那名中佐的脸上,带着一种与休闲场合极不相称的、近乎狂热的得意。
“荣字1644部队”——这个编号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他忆起曾在某份秘密情报中瞥见过这个代号,与南京的细菌战研究紧密相连。
当晚,在小院的煤油灯下,石云天将发现告知众人。
王小虎一拳砸在墙上:“从东北的731,到鲁南的实验室,再到赵家裕的魔窟,这都第几次了?现在又来个1644!这帮小鬼子还有没有点人性!”
李妞则颤抖着声音说起她近日在菜市场听到的传闻,城东一带常有黑烟升起,伴有恶臭,附近居民莫名患病,日伪当局却以“防疫”为由封锁区域。
马小健沉默地铺开他绘制的南京地图,指向中山东路区域:“这一带戒备比其他日军机关更严,夜间常有加盖篷布的卡车进出,车辙极深,似载重物。”
他曾冒险靠近,闻到过类似福尔马林和腐败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
石云天心头的疑云愈发沉重。
他意识到,他们可能撞破了日军在华中地区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之一。
这支1644部队,据有超过1500名成员,其罪行被系统性地掩盖。
“活体实验”——这个词如同千斤巨石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传闻中,健康成年男性、女子甚至儿童都被用作“实验材料”,无人能活着离开那座大楼。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借着外出送货的机会,刻意绕道中山东路。
他亲眼看到,那座看似普通的楼房周围立着三米高的围墙,电网密布,入口处哨兵检查严格,绝非普通医疗或防疫机构可比。
更让他心惊的是,照相馆偶尔会接到来自“防疫给水部”的冲洗业务,多是集体合影或宣传照。
一次,钱贵醉酒后嘟囔:“给太君们拍完照,还得按他们要求把背景里的一些杂物修掉……神神秘秘的。”
所有这些零碎的线索,像一块块拼图,在石云天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日军正在南京,在他们屠杀了三十万同胞的土地上,建立着一个大规模细菌战研究基地,并可能正用活人进行实验。
王小虎几次按捺不住,提议想办法炸掉那栋楼。
石云天却按住他:“小虎,硬闯那是送死,这等无底线的小鬼子,我们必须拿到铁证,公之于世!让全世界看看他们的鬼蜮伎俩!”
他深知,揭露1644部队的真相,或许比刺杀一个汉奸或炸毁一个军火库意义更为重大,就像当初揭露731罪行那样。
这是触及日军最阴暗、最违反人道的战争罪行的核心。
然而,取证之路艰险异常。
日军在战败前系统销毁了1644部队的大部分资料,使得其内幕多年来鲜为人知。
但这一次不同,深知历史的石云天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当初已经把731的罪行公开于国际上,这次未尝不可再来一次。
什么荣1644终将要让它和石井四郎那些恶魔遭到应得的代价。
正当石云天苦苦思索如何深入虎穴取证时,一个意外的机会出现了。
那位曾来照相馆的日军特务机关的田中健二少佐,再次陪同一位文质彬彬却眼神阴鸷的军官来访。
此人自称是“防疫给水部”的技术顾问,欲委托照相馆为其部门拍摄一组“工作照”,用于内部资料。
钱贵受宠若惊,满口答应。
石云天低头恭敬地站在一旁,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这或许是深入魔窟内部,用相机记录其罪证的唯一机会!
田中少佐的目光再次扫过石云天,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钱老板,这次拍摄涉及皇军重要科研项目,须绝对保密,你这位学徒,可靠吗?”
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一场与魔鬼的正面较量,即将在这座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城市里展开。
他必须用手中的相机,对准那最深重的黑暗,即便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夜幕下的南京城,秦淮河的水声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石云天望向1644部队方向那片被高墙电网围起来的、灯火通明的建筑群,握紧了拳头。
他深知,这次拍摄绝非简单的记录,而是一场深入虎穴的生死较量。
田中少佐的试探言犹在耳,那个“技术顾问”阴鸷的眼神更是不祥之兆。
但为了撕开“防疫给水部”的伪装,将1644部队反人类的罪行曝光于世,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闯上一闯。
这不仅是任务,更是对三十万南京冤魂的交代。手中的相机,此刻重若千钧。
第732章 罪恶照
暗红色的灯光下,石云天将最后一张底片浸入显影液。
药水波纹荡漾,逐渐勾勒出轮廓,那是赵队长标准像的底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道细微的划痕上,箭头指向片框上方,旁边似“卅”似“川”的符号仿佛某种黑暗的咒语。
“小山子,收拾好了没?”钱贵在外间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明日一早要去‘防疫给水部’,可不能误了时辰。”
石云天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底片夹起。
他的心沉甸甸的,明日即将进入那个魔窟,而手中这张带有神秘标记的底片,似乎预示着此行暗藏的危险远超想象。
回到剪子巷的小院,夜色已深。
王小虎几人正焦急等待。
“怎么样?确定要进去吗?”李妞递过一碗温水,眼中满是担忧。
石云天点头,将今日在照相馆的发现细细道来:“田中健二亲自带队,点名要钱贵带我去拍摄‘工作照’,这是个混进去的绝佳机会,但风险极大。”
马小健铺开他近日绘制的简易地图,指向中山东路区域:“根据这几日的观察,这座楼除了正门,仅在西北角有一处侧门供物资进出,守卫相对薄弱,但也有双岗把守。”
“我和小虎可以在外面策应。”宋春琳轻声说道,她近日伪装成卖花女在附近徘徊,注意到每日傍晚有一辆运送垃圾的马车从侧门离开。
石云天沉默片刻,开口道:“明日我和钱贵从正门进入,小健你负责在外围观察日军调动情况,小虎和春琳盯住那个侧门,记住,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信号,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我们的目的不是硬拼,而是取证,1644部队的罪行必须被记录下来,公之于世。”
次日清晨,春寒料峭。
石云天检查了藏在相机箱夹层中的微型相机和几张空白的卷烟纸,这是他准备用来速记的工具。
钱贵今日特意穿上了崭新的绸缎马褂,脸上堆着谄媚而紧张的笑容。
“防疫给水部”门口戒备森严,经过三道关卡检查,两人才被允许进入院内。
石云天敏锐地注意到,院中停着几辆带有特殊密封车厢的卡车,地上残留着一些不明原因的深色污渍。
田中健二和那名自称“技术顾问”的军官早已等候多时。
田中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石云天身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钱老板,今日拍摄的内容涉及皇军重要科研项目,所有底片必须当场冲洗,由我们过目后方可带出。”
“是是是,一切听太君安排。”钱贵连连躬身。
石云天心中凛然,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秘密记录下罪证。
拍摄地点位于二楼东侧的一排房间。
第一个房间看似普通的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人员正在操作显微镜等设备。
但石云天注意到墙角堆放着一些特制的金属笼子,尺寸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其中。
第二个房间更令人毛骨悚然。
墙上挂着详细的人体解剖图,但标注均为日文假名。
玻璃柜内陈列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皿,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腐败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
石云天强忍不适,调整相机角度,趁守卫不注意,用微型相机快速拍下了几张细节照片。
“这里就不必多拍了。”田中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去下一个点。”
第三个房间是档案室,几名文职人员正在整理文件。
石云天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文件袋上都标有彩色记号,红色标记的文件被单独存放于一个加固的保险柜中。
最后的拍摄点是一个会议室,日军军官和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讨论什么。
当石云天和钱贵进入时,讨论戛然而止,所有人投来警惕的目光。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南京及周边地区地图,上面标注着许多奇怪的符号。
拍摄过程中,石云天始终保持着一副恭顺木讷的表情,动作麻利而专业。
然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记忆着每一个细节,实验室编号、文件上的部分关键词、地图上的标记位置。
就在拍摄接近尾声时,意外发生了。
钱贵在后退取景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档案架,几份文件散落在地。
石云天帮忙拾取时,眼角瞥见一份文件上的照片,那是一个中国平民惊恐的面孔,照片上方盖着“实验体”字样的印章。
一瞬间,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但他迅速控制住情绪,将文件整理好放回原处,低声呵斥了钱贵一句:“老板,小心点。”
田中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石云天,见他反应自然,才稍稍放松警惕。
底片冲洗在楼内的一个临时暗房进行。
在猩红色的安全灯下,石云天一边操作,一边大脑飞转。
他必须想办法将微型相机中的胶卷和记录信息的卷烟纸带出去。
机会出现在最后时刻。
当所有底片冲洗完毕,田中逐一检查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紧急事务需要田中处理。
他匆匆交代卫兵看守好暗房,便快步离开。
就在这一刹那,石云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利用身体遮挡,迅速将微型相机和卷烟纸塞进了相机箱夹层一个特制的暗格中,而将几张无关紧要的风景照底片故意露出半截。
“太君,这些是备用的底片,您要检查吗?”他主动向卫兵展示,神情坦然。
卫兵粗略看了一眼,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那栋阴森的大楼,重见天日的那一刻,石云天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钱贵还在喋喋不休地感慨“皇军科研之先进”,而石云天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冰冷的实验室和档案背后,是无数同胞正在遭受的非人折磨。
当晚,小院煤油灯下,石云天将记忆中的信息快速勾勒在纸上,实验室布局、文件关键词、地图标记……结合微型相机中那些模糊但致命的影像,1644部队进行活体实验和细菌战研究的罪证逐渐清晰。
“这群畜生!”王小虎一拳砸在桌上,眼眶通红。
李妞和宋春琳也泪光闪烁,马小健也不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第733章 巧阻运输车
石云天的手指在南京城防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连接“防疫给水部”与下关码头的一条必经之路——中山北路。
根据马小健连日侦察,每日傍晚都有一辆加盖篷布的军用卡车从1644部队驻地驶出,在严密护卫下前往江边。
“这辆车不同寻常。”马小健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展开手绘路线图,“篷布下有方形箱体,护卫兵力增加至一辆三轮摩托和两卡车步兵,车轮压痕极深,说明所载物沉重非常。”
王小虎拳头紧握:“肯定是那些天杀的实验器材或者……更糟的东西,直接炸了它!”
石云天摇头:“硬拼等于送死,我们要用更聪明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一家挂着“福昌杂货”招牌的店铺标记上。
“记得我们前日路过,这家店正在修缮屋檐,门前堆满竹竿和木板。”
李妞眼睛一亮:“云天哥是说,制造一场‘意外’?”
“正是。”石云天的手指沿着路线滑动,“杂货店门前道路狭窄,且有一个急弯,我们只需算准时间,让部分脚手架‘恰好’在卡车经过时倒下,不必完全阻断道路,只要制造足够混乱和短暂停滞。”
宋春琳担忧道:“可日军必会下车搜查,我们如何脱身?”
石云天看向马小健:“这就要靠小健的‘声东击西’了。”
他取出一张纸,快速勾勒出行动示意图:“脚手架倒下后,日军注意力会被吸引,小健,你在对面屋顶用这个——”
他取出一枚从黑市换来的日制91式手榴弹:“制造爆炸动静,不必伤人,但要足够响亮,让日军以为遭遇袭击,为我们争取时间。”
他继续布置:“小虎力气大,负责在杂货店二楼操控绳索,计算时机拉倒脚手架,李妞和春琳在巷口扮作卖花女,观察日军先头摩托位置,发出信号,我混在围观人群中,确认车上所载何物。”
马小健补充关键一点:“卡车停滞瞬间,我会从屋顶角度尝试窥看篷布下情况,若真是实验设备,或许能辨认出部分特征。”
行动计划既定,众人分头准备。
石云天用最后几块大洋买通杂货店伙计,得以进入二楼作业。
马小健连夜改造手榴弹,调整引信时间以确保安全。
李妞和宋春琳则连夜编织花篮,将小巧的镜子藏在篮底,作为反光信号工具。
次日傍晚,天色渐暗,中山北路上行人匆匆。
石云天扮作卖报郎,斜挎布包,暗中观察。
王小虎潜伏在杂货店二楼,手攥绳索,紧盯街道。
马小健如壁虎般贴在对街屋顶阴影中,手榴弹置于触手可及之处。
五点三十分,远处传来摩托车引擎声。
李妞在巷口轻轻调整花篮,镜面反射的夕阳余晖在王小虎所在窗口一闪而过,目标已进入一公里范围。
石云天的心提了起来。
他看见三轮摩托开路,后面跟着那辆神秘的篷布卡车,车轮果然沉重,压过石板路发出闷响。
卡车两侧各有十余名步兵小跑护卫,刺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当摩托车驶过杂货店门前急弯时,王小虎猛拉绳索。
预先切割过的脚手架支撑点应声断裂,竹竿、木板和半幅布招牌轰然倒塌,恰好落在卡车与护卫队之间,阻断了步兵对卡车的直接护卫线。
“敌袭!”日军曹长惊呼。
卡车急刹,篷布下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
步兵们迅速持枪围向杂货店,两名士兵开始检查倒塌的脚手架。
就在此刻,马小健拉响手榴弹,投向街道另一端空置的垃圾堆。
轰隆!
爆炸声在狭窄街道回荡,所有日军瞬间卧倒或寻找掩体,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
石云天趁乱靠近卡车。
篷布因急刹而掀开一角,他瞥见其下是数个印有日文“医用”标记的白色金属箱体,箱体缝隙处还渗出些许暗红色液体,散发出熟悉的福尔马林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他强忍怒火,用微型相机快速拍下这一画面。
“是实验样本运输车!”石云天心中骇然。
他注意到每个箱体上都贴有不同颜色的标签,红色标签上写着“活体-紧急”,黄色则是“组织样本”,蓝色为“菌株-低温”。
这些细节与他之前在“防疫给水部”内偷看到的文件记录完全吻合。
混乱中,马小健从屋顶角度也看到了更多,卡车底盘经过加固,显然用于承载重物;驾驶室除了司机和一名军官外,后排还坐着一名穿白大褂的人员,正紧张地抱着一个手提式冷藏箱。
日军很快发现爆炸点并无后续攻击,曹长意识到中计,怒吼着下令清理路障。
石云天迅速退入人群,向巷口发出撤离信号。
五人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在城西一处荒废的祠堂汇合。
王小虎急不可耐地问:“看清了吗?是不是那些害人的东西?”
石云天沉重地点头,描述所见:“白色金属箱,医用标记,但渗着血水,我怀疑红色标签箱子里是……活体实验样本。”
他顿了顿:“而且车上配有科研人员,说明这批物资极其重要,可能运往码头装船,甚至可能送往更远的731部队本部。”
马小健补充道:“卡车防护严密,但并非无懈可击,我发现护卫步兵的注意力容易受突发声响干扰,且他们对科研人员有明显保护倾向,一旦遇袭会优先确保白大褂的安全。”
李妞敏锐地指出:“既然他们如此重视,我们能否在下次运输时,设法调开护卫,直接针对科研人员或驾驶室下手?比如制造更逼真的伏击假象,诱使步兵离开卡车追击?”
宋春琳则提出更大胆的想法:“或许我们不该只想着破坏,如果能拿到那个科研人员随身携带的冷藏箱,或者替换掉部分样本,是不是比炸毁整车更能拿到铁证?”
石云天赞赏地看向同伴们。
这次成功的试探性阻截,不仅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更激发了团队的战略思维。
他总结道:“今天我们证明了,日军的确在运输极其危险的实验物资,下一次,我们的目标将不再是简单的阻截,而是夺取证据,公之于世。”
夜幕降临,祠堂外风声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催促他们加快行动。
石云天摊开地图,开始策划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劫车行动。
这一次,他们要的不是混乱,而是精准的直击罪恶核心,用敌人的罪证本身,给予他们最沉重的打击。
第734章 暗夜纵火 kkxs7.com
寒意刺骨的二月夜晚,南京城在宵禁的沉寂中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石云天蹲在“防疫给水部”西侧一座废弃仓库的阴影里,目光如刀锋般切割着高墙内的黑暗。
他手中紧握着一份手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巡逻路线和哨位换岗时间,这是马小健连续三昼夜潜伏观察的成果。
王小虎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低声道:“云天哥,确认了,东北角那个排水沟还没修复完毕,铁丝网有个缺口,刚好容一人通过。”
他呼吸间带着白雾,眼底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石云天点头。
自从一天前他们确认1644部队用卡车运送“实验样本”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不是破坏,而是揭露。
他要让这座魔窟的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记住,”石云天扫视围拢过来的同伴,“我们的目标是档案室和样本库,小虎负责制造混乱,春琳和李妞在外围策应,小健和我潜入核心区,得手后从东南角撤离,那里围墙外是民房区。”
马小健补充关键细节:“我观察到,每晚十点至十点半,巡逻队会换岗,有十五分钟空档。而且…”
他顿了顿:“西北角有个小门,守卫常偷偷离开岗位抽烟,我们可以利用。”
李妞将几个装满煤油的小瓶分给大家,瓶口塞着布条:“这是从黑市弄来的,火力够猛但不会引爆建筑伤及无辜。”
石云天看着这些年轻而坚定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他们本应是学堂里读书的年纪,如今却要深入虎穴,与魔鬼周旋。
晚上九点五十分,五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分散行动。
王小虎如同一头猎豹,借着夜色掩护靠近西北角小门。
果然,一名守卫正靠在墙边抽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王小虎屏住呼吸,等待最佳时机。
石云天和马小健则潜伏在东北角排水沟附近。
黑暗中,马小健的手表指针缓缓移动,当时针指向十点整,他向石云天打了个手势。
行动开始。
王小虎如同一道闪电扑向抽烟的守卫,手刀精准击中其后颈,守卫软软倒下。
他迅速换上守卫服装,将昏迷的守卫拖到阴影处藏好。
与此同时,石云天和马小健已通过排水沟缺口潜入院内。
两人贴着墙根移动,躲避着探照灯的扫射。
院内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腐败物质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档案室在主楼二层东侧,”马小健低语,“样本库在地下一层。”
石云天点头,两人分头行动。
十点零五分,王小虎已成功混入巡逻队。
他压低帽檐,模仿着日军士兵的步伐,暗中观察着院内布局。
当时机成熟,他悄然溜到一处堆放杂物的角落,点燃了第一个煤油瓶。
轰!火焰瞬间窜起,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着火啦!”王小虎用日语大声呼喊,声音充满惊恐。
院内顿时一片混乱,哨声、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石云天趁乱潜入主楼。
走廊空无一人,大部分人员已被火情吸引出去。
他迅速找到档案室,门锁着,但马小健早已准备好开锁工具。
咔嚓一声,门开了。
档案室内,柜子里堆满文件夹。石云天快速翻阅,心跳加速,活体实验记录、细菌培养数据、人体反应观察报告……每页纸都沾满鲜血。
他来不及细看,将最关键的文件塞入随身布袋。
此时,马小健也在地下一层得手。
样本库的冷柜里,整齐排列着标注“活体样本”的容器,有些甚至能看出人体器官的轮廓。
他用微型相机快速拍摄,同时取走几个小样本瓶作为物证。
正当两人准备撤离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全院。
不是火警,而是更高等级的安保警报!
石云天心中一沉,被发现了?
他示意马小健躲到阴影中,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向主楼,为首的正是田中健二少佐。
“封锁所有出口!有间谍潜入!”田中声音冷厉,“重点搜查档案室和样本库!”
石云天和马小健被困在主楼内,形势危急。
此时,外围策应的李妞和宋春琳也发现异常,更多日军士兵从周边驻地赶来,整个区域被团团围住。
“云天哥他们危险了。”李妞紧握拳头,眼中满是焦虑。
宋春琳突然灵机一动:“我们可以制造一个‘视察’的假象…”
两人迅速行动。
宋春琳找来一块木板,用木炭写下几个日文大字“紧急视察,东京总部特使已到”,然后让李妞用弹弓将其射入院内。
木板“啪”地落在院子中央,士兵们围上来一看,顿时骚动起来。
消息迅速传到田中耳中,他脸色骤变:“东京总部特使?怎么可能没人通知?”
就在田中犹豫的瞬间,石云天和马小健抓住机会,从二楼窗户滑下,混入混乱的士兵中。
但危机远未结束。
当两人接近围墙时,一束探照灯光扫过,马小健的身影暴露无遗!
“在那里!”士兵举枪瞄准。
千钧一发之际,王小虎从侧面扑来,将士兵撞倒在地。
枪声响起,子弹打偏,但更多士兵闻声赶来。
“快走!”王小虎大吼,断水刀已握在手中。
石云天知道此刻不能犹豫,他拉起马小健冲向围墙。
身后传来王小虎与日军搏斗的声音,每一声都揪着他的心。
李妞和宋春琳在墙外接应,抛出绳索。
石云天和马小健攀绳而上,就在即将越过高墙的刹那,一声枪响,马小健身体一震,鲜血从肩头涌出。
“小健!”石云天一把抓住他,两人跌落在墙外的民房屋顶。
王小虎也且战且退,最终在同伴掩护下成功脱身。
五人借着南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秘密据点,马小健的伤势让众人心情沉重。
子弹贯穿肩胛骨,虽不致命但失血严重。
李妞用尽所学进行包扎,而石云天则审视着用生命换来的证据。
档案记录触目惊心。
“实验体编号734,健康男性,注射鼠疫杆菌后观察至死亡”“冷冻实验报告,测试人体极限耐寒度”……每一行字都是反人类罪行的铁证。
样本瓶中,那些可疑的物质更让人不寒而栗。
王小虎一拳砸在墙上:“这群畜生!我们必须把这些公之于世!”
石云天沉默良久,缓缓道:“会的,但现在,我们要先确保小健的安全,然后…”
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准备下一场战斗。”
晨光刺破夜幕,南京城在新的一天苏醒。
而对于石云天五人来说,这场暗夜纵火只是开始。
他们手中握着的不仅是罪证,更是无数冤魂的期待,是一个民族对历史真相的渴求。
第735章 证据底片
暗红色的安全灯在狭小空间里摇曳,将石云天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独自一人待在照相馆的暗房内,门已反锁,工作台上摊开着从“防疫给水部”带出的底片。
空气中弥漫着醋酸和显影液的刺鼻气味,他却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可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证据上。
每一张底片都像是一扇通往地狱的窗口。
石云天熟练地将它们浸入显影液,用竹夹轻轻拨动。
影像逐渐浮现,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一张张照片显示着实验室内的恐怖场景,穿着白大褂的人员正在对活人进行实验,受害者扭曲的面容、特殊的禁锢装置、标有日文“特殊处理”字样的容器……这些底片无声地记录着1644部队反人类的罪行。
石云天想起自己曾在后世读过的伯力审判记录。
1949年12月,苏联在哈巴罗夫斯克对日本关东军731部队和100部队的战犯进行了审判,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对细菌战犯罪的公开审判。
而如今,他手中的这些底片,正是同样性质的罪证。
“必须让这些证据像伯力审判那样公之于众。”石云天喃喃自语。
他清楚地知道,原本的历史中,美国为获得日本细菌战研究成果,采取了免究石井四郎等细菌战犯责任的方针。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底片中有一组连续画面格外令人震惊,它记录了一个健康中国平民被强制感染鼠疫杆菌后的全过程,从最初的健康状态到最后的痛苦死亡,每一天的变化都被细致地记录下来,仿佛在记录一个实验数据。
石云天的胃部一阵翻涌,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在愤怒之余,石云天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他深知,要让这些证据在国际上具有说服力,必须采用科学严谨的方法进行整理。
他回忆起自己学过的档案管理知识,开始对底片进行系统分类。
首先按内容将底片分为几大类,活体实验记录、细菌培养过程、野外试验场景、部队人员合影等。
每一类又按时间顺序排列。
他用特制的铅笔在底片边缘轻轻编号,并建立了一个简单的索引系统。
“人在底片在,人与底片共存亡。”石云天想起这句话。
这曾是抗战时期晋察冀画报社资料员顾棣的誓言。
如今,这句誓言也成为他的座右铭。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石云天迅速将底片藏入暗格,打开门,看见钱贵焦急的脸。
“小山子,田中少佐突然来了,说要检查最近所有的底片!”钱贵的声音带着恐慌,“他带了好几个人,正在前厅等着。”
石云天心头一紧,但表面保持平静:“老板,我这就去准备。”
他意识到,这可能是田中健二的试探。
回到暗房,他快速思考对策。
最终,他决定准备两组底片,一组是无关紧要的日常照片,另一组则是经过修改的“防疫给水部”宣传照,隐去了最关键的证据。
当田中健二锐利的目光扫过石云天准备的底片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位近卫师团出身的军官仔细检查每一张底片,不时抬头观察石云天的反应。
“就这些吗?”田中健二的声音冷得像冰。
石云天低着头,用谦卑的语气回答:“是的,太君,最近主要就是这些宣传照和部分市民的证件照。”
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终于,田中健二挥手让人收起底片,转身离开。
石云天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晚,石云天将情况通报给同伴。
王小虎愤慨地捶墙:“这群畜生!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马小健则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即使我们拿到了证据,如何确保它们能安全送出南京?又如何让国际社会相信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李妞轻声说:“我听说上海有一些外国记者和领事馆人员,或许可以通过他们……”
石云天点头:“这是一个思路,但首先,我们必须确保证据的完整性和可信度。”
他特别强调:“不仅仅是这些照片,我们还需要收集更多辅助证据,文件、证人证言、物证……只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能让这些战犯无处遁形。”
连续几个昼夜,石云天像守护生命一样守护着这些底片。
他采用多种方法保护它们,制作复制底片、寻找不同的藏匿地点、甚至考虑使用微缩摄影技术将资料压缩保存。
在整理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极其关键的底片,其中一张显示的是1644部队与731部队的联合会议,另一张则清晰地拍到了部队长官与石井四郎的合影。
这些都是直接链接到日本细菌战核心人物的铁证。
“这些证据,足以改变历史。”石云天对同伴们说。
他记得伯力审判虽然审判了12名日本细菌战犯,但许多核心人物逃脱了惩罚。
而这一次,他们有可能让更多的战犯受到正义的审判。
宋春琳提出了一个深思熟虑的问题:“云天哥,你说这些证据真的能带来正义吗?即使审判了战犯,能弥补那些受害者的痛苦吗?”
石云天沉默片刻,回答道:“单靠审判不能完全弥补受害者的痛苦,但这是历史正义的一部分,正义的审判是对生者的安慰,也是对死者的告慰。”
晨光透过暗房的小窗,洒在工作台上。
石云天将最后一张底片整理完毕,轻轻放入特制的防水袋中。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充满危险,但他们手中已经握有了揭开历史真相的钥匙。
“我们要让这些底片说话,”石云天坚定地说,“让它们在未来的审判席上,成为无声却最有力的证人。”
远处传来日军的晨练号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石云天五人来说,每一天都是与时间赛跑,每一张底片都是对抗遗忘的武器。
在南京这座饱经创伤的城市里,他们正在为历史的正义默默准备着最重要的证据。
第736章 袭扰追兵
春寒料峭,南京城郊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石云天与马小健潜伏在一片灌木丛中,目光紧盯着远处的中山北路。
按照计划,此刻他们应当正在策划劫持日军1644部队的运输车,获取细菌战罪证。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声打乱了所有部署。
“有人!”马小健低声道,手指向西北方向。
石云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紧。
约一里外,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中年男子正踉跄奔跑,身后紧跟着七八名日军士兵,枪声不绝于耳。
那男子虽然狼狈,但步伐奇特,时而借助树木掩护,时而突然变向,显然受过特殊训练。
“是咱们的人。”石云天瞬间判断。
就在这一刹那,那名被追赶的男子突然一个趔趄,肩头绽开一朵血花,但仍顽强地向前奔跑。
王小虎从后面猫腰赶来,急声道:“云天哥,怎么办?劫车计划还执行吗?”
石云天迅速权衡。
那名被追的同志显然已受伤,若不相救,必然难逃一劫。
但若出手相救,精心策划数日的劫车行动将前功尽弃。
“计划变更!”石云天斩钉截铁道,“小虎,你带李妞、宋春琳按原路线撤离,设置假踪迹引开可能增援的日军,小健,你跟我救人!”
众人并无异议,立刻分头行动。
石云天和马小健如同猎豹般在树林中穿行,迅速向被追捕者靠拢。
被日军追赶的中年人名叫周远平,表面身份是南京城一家药铺的掌柜,实则是地下交通站负责人。
他今日冒险与城外游击队联络,不料被汉奸出卖,遭遇日军追捕。
肩头的枪伤阵阵作痛,鲜血已浸透半边衣衫,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将日军即将大规模转运细菌战剂的情报送出去。
就在周远平感觉体力不支,几乎绝望之际,前方突然闪出两个身影。
他心中一凛,以为遭遇埋伏,却见其中一名青年向他打出一个隐秘的手势,那是地下工作者之间表示友军的暗号。
“这边!”石云天低喝一声,与马小健一左一右架起周远平,迅速拐入一条荒废的小道。
日军追兵见状,吼叫着加快步伐。
子弹嗖嗖地从三人身边飞过,击起一片尘土。
马小健冷静地观察着地形,突然道:“前面是乱葬岗,那里墓穴众多,可以暂避。”
石云天点头,三人迅速冲入一片坟地。
马小健熟练地挪开一处看似废弃的墓穴石板,三人闪身而入,又将石板轻轻合上。
墓穴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朽的气味。
周远平靠在墓壁上,喘着粗气,感激地看向两位救命恩人:“多谢二位小同志!我是‘老周’,城西药铺的。”
石云天一边检查周远平的伤口,一边简洁回应:“石云天,这位是马小健,你怎么暴露的?”
周远平苦笑道:“汉奸出卖,我本今日要与游击队接头,传递重要情报——日军计划三日后通过铁路大规模转运细菌战剂到华北。”
这一消息让石云天和马小健对视一眼,心中震惊。
若让日军得逞,不知多少同胞将遭殃。
墓穴外,日军的脚步声和叫嚷声越来越近。
一支日军小队已在乱葬岗展开搜索,逐座坟墓检查。
眼看日军即将搜到他们藏身的墓穴,周远平面色惨白,低声道:“你们快走,别管我!情报比我的命重要。”
石云天没有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机关扇中取出几根细针,对马小健使了个眼色。
马小健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墓穴入口处。
“砰!砰!”日军士兵开始用枪托敲击墓穴石板,震落一片尘土。
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突然注意到墓穴后方有一条狭窄缝隙,似乎是年久失修形成的裂痕。
他小心扒开泥土,发现后面竟是一个早已被盗墓贼挖通的通道。
“这里有路!”石云天低声道。
三人悄无声息地钻入通道,发现它连通着另一个更大的墓室。
石云天灵机一动,对马小健耳语几句。
马小健点头,迅速从原路返回他们刚才藏身的墓穴,故意留下一条破布和几滴血迹,制造出他们已仓皇逃往东面的假象。
与此同时,石云天则扶着周远平向西转移,利用墓群作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预定汇合点移动。
日军士兵终于撬开石板,进入空无一人的墓穴,发现通道和“线索”后,果然中计,大声呼喝着向东追去。
石云天和周远平刚走出乱葬岗,却迎面撞见一队闻声赶来的伪军。
伪军小队长眯着眼打量着他们,尤其注意到周远平肩头的伤。
“站住!干什么的?”伪军小队长喝道,手中的枪已对准二人。
石云天心中一惊,但面色不改,抢先答道:“老总,我叔在山上砍柴被流弹伤了,正急着找郎中呢!”
伪军小队长狐疑地走近,盯着周远平苍白的面孔:“伤在哪?怎么伤的?”
周远平强忍疼痛,勉强笑道:“老总,今儿城外不知怎的枪声不断,我砍柴时倒霉被波及了。”
伪军小队长正要进一步盘问,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爆炸声,那是马小健为引开追兵制造的动静。
伪军们顿时骚动起来,小队长犹豫片刻,最终挥挥手:“快滚快滚!这年头不要命了还出来砍柴!”
石云天连声道谢,扶着周远平迅速离开。
二人穿行在乡间小路上,七拐八绕,终于抵达预定汇合点,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片刻后,马小健也安全返回,手中还拿着几株草药:“日军已被引向相反方向,短时间内追不过来,这是止血草,先处理伤口。”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相继赶到。
李妞见到伤员,立即上前帮忙清理和包扎伤口。
周远平看着这群年轻人熟练的战术配合和医疗处理,心中既感慨又欣慰。
“你们是新四军的人?”周远平问道。
石云天摇摇头:“我们是北方来的,与组织失散,目前在南京城内潜伏。”
他简要介绍了他们的经历和目前的任务。
周远平听后眼睛一亮:“太好了!我正愁情报如何送出,日军三日后将有一列专列从南京出发,运送大量细菌战剂及研究人员前往华北,若是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原本的联络路线已暴露,若你们能设法将此情报送至茅山根据地,或可在途中拦截那列专列。”
石云天沉思片刻,目光坚定:“我们不仅要传递情报,还要尽可能收集1644部队的罪证,这次的劫车计划虽被打乱,但或许能转为拦截专列的行动。”
周远平从内衣夹层中取出一张微缩胶卷:“这是我从内线获得的日军细菌战计划部分内容,包括运输路线和时间表。”
石云天郑重接过胶卷,深知这份情报的分量。
他转向同伴们:“原定计划改变,当务之急是安全转移周同志和他的情报,并重新规划行动。”
第737章 身份怀疑
夜幕降临,土地庙内烛光摇曳。石云天摊开南京周边地图,众人围坐一起,开始策划下一步行动。
城外日军的搜捕仍在继续,但在这小小的庙宇内,一个更加大胆的计划正在酝酿。
石云天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危险,但也可能给日军细菌战计划以沉重打击。
他望向南京城方向,眼神坚定,无论前途如何艰险,他们必须阻止这场即将发生的巨大灾难。
而此时的另一边,汪精卫在官邸书房内焦躁地踱步,指尖的烟卷已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窗外暮色渐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门被轻轻推开,秘书带着一名身着便装的男子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主席,调查的人回来了。”秘书低声禀报。
汪精卫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名调查员:“说结果。”
调查员递上一份薄薄的档案袋,声音谨慎:“主席,关于霓裳照相馆学徒小山子的背景,我们只查到他来自北方,具体籍贯无法核实,但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
他顿了顿,翻开档案中的照片:“过去几天内,皇军运输车被阻、防疫给水部遭人纵火、以及上次追捕抗日分子失利的事件现场,都有这个人的身影。”
汪精卫接过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一张是运输车受阻时远处模糊的卖报少年背影,一张是防疫给水部围墙外看似无意路过的行人侧影,还有一张是乱葬岗附近搀扶伤者的青年轮廓。
虽然衣着、装扮略有不同,但那双异常沉静的眼睛却如出一辙。
“确定是他?”汪精卫的声音透着寒意。
“属下比对过照相馆登记照,八成把握。”调查员补充道,“而且每次事件发生时,他都有不在场证明,但证明人都是与他往来密切的几个外地人。”
汪精卫挥手让众人退下,独自站在窗前。
南京城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而那个叫“小山子”的少年,就像一枚埋在他眼皮底下的钉子。
他想起不久前在办公厅门口,那个低眉顺眼的学徒,此刻却像一把抵在他胸口的尖刀。
石云天在暗房冲洗照片时,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直觉曾多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今天照相馆格外安静,钱贵被伪警察厅的人叫去问话已有两小时,而门外总有几个陌生面孔来回走动。
傍晚时分,钱贵终于回来,脸色苍白,直奔内间翻找账本。
石云天端茶进去时,状似无意地问:“老板,警察厅那边没什么麻烦吧?”
钱贵擦了擦额角的汗,强装镇定:“能有什么麻烦?就是例行查账……小山子,你这几天少出门,外面不太平。”
石云天注意到钱贵闪烁的眼神和桌上那份崭新的《南京新报》,头版赫然写着“皇军全力剿灭城郊抵抗分子”,他不动声色地退出房间,心中警铃大作,这不是例行查账,而是有针对性的摸底。
当晚回到剪子巷小院,石云天立即召集众人。
王小虎一听就炸了:“鬼子怀疑到我们头上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那个姓汪的汉奸宰了!”
李妞比较冷静:“云天哥,如果敌人已经注意到照相馆,这里就不再安全了,我们需要准备撤离方案。”
马小健默默摊开他最新绘制的南京地下排水系统图,指向一条通往城西荒地的暗道:“必要时,从这里走。”
石云天沉思良久,最终决定:“敌明我暗,现在撤离反而坐实嫌疑,我们要制造一个‘小山子’不可能与抗日分子有关的铁证。”
三天后,机会来了。
伪政府宣传部下达任务,要求霓裳照相馆为即将来访的日本皇室特使拍摄一组“中日亲善”主题宣传照。
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也是最好的掩护。
拍摄当日,石云天作为助理全程跟随。
在中山陵取景时,他故意在特使面前失手打翻三脚架,引来日方随从厉声呵斥。
钱贵吓得魂飞魄散,连连鞠躬道歉。
石云天则表现得惶恐失措,完全是一副没见识过场面的乡下少年模样。
这一幕被众多日伪官员目睹,很快在圈内传为笑谈。
人人都知道钱贵的学徒在重要场合捅了娄子,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与此同时,王小虎和马小健在城北策划了一起针对伪政府税务所的爆炸,并故意留下指向上海青帮的物证。
当夜,真正的小山子因“受惊吓发热”,被钱贵亲自送去日本诊所就诊,病历记录详实。
这一连串的运作,暂时扰乱了敌人的视线。
汪精卫接到报告时也产生疑虑:“一个能在多个行动中精准出击的抵抗分子,怎么可能在公开场合犯这种低级错误?”
然而田中健二少佐并不买账。
他在防疫给水部的废墟中发现了一枚特殊纽扣,经查证来自照相馆学徒的工装。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他冷笑着对汪精卫说,“这个人,我要亲自审问。”
石云天深知,最危险的时刻即将到来。
一天夜里,他将所有底片和证据分装密封,交给马小健保管:“如果我有不测,你们立即撤离,把这些交给茅山根据地。”
李妞红着眼眶:“云天哥,我们一起走!”
石云天摇头:“我现在走,就是承认一切切但只要我还在,敌人就会继续围绕我布局,反而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想起穿越前在历史书上读到的种种。
这个时代有太多的悲剧,而他们的使命就是尽可能改写这些悲剧。
即便个人安危悬于一线,也比不上那些在细菌战中的同胞之万一。
第二天清晨,石云天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仔细擦拭相机镜头,整理药水。
他知道此刻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决定生死。
午时,田中健二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门口。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谦卑的笑容迎上去。
这场面对面的较量,他必须赢。
这场心理暗战的胜负,将决定所有人能否在南京这片险恶的土壤上继续扎根,完成那些未竟的使命。
第738章 急智转折
田中的黑色轿车,如同一只收敛了爪牙的暗色巨兽,静悄悄地停在霓裳照相馆门前。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名神情冷峻的卫兵,分立两侧,随即,身着熨帖军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田中健二少佐才缓步踏出。
店内,石云天早已听到动静,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可能外露的锐气彻底敛入眼底,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恭敬与惶恐的神情,小跑着迎出门外,腰身自然而然地微躬。
“太君!您来了!快请进!”他的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南京本地伙计常见的软糯腔调,却又因“紧张”而略微发颤。
田中健二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从下车伊始就牢牢锁定在石云天身上。
他没有立即进门,而是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似卑微的学徒,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小山子君,不必拘礼。”田中的中文流利得近乎标准,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今日路过,想起钱老板说过你暗房手艺精湛,正好我这里有几张私人照片,想请你帮忙冲洗一下。”
“能为太君效劳,是小的福分!”石云天连忙侧身让开道路,动作略显慌乱,仿佛受宠若惊。
田中迈步进店,两名卫兵则守在了门口,隔绝了内外。
钱贵闻讯从内间出来,脸上堆满谄笑,额角却渗着细密的汗珠。
田中没有理会钱贵,径直走向暗房方向,石云天赶紧在前引路。
暗房的门开着,里面各种药剂器具摆放整齐,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就在这里吧,”田中在暗房外的小厅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纸袋,“底片在这里,要求比较高,需要最精细的显影,不能有任何瑕疵。”
“是,是,小的一定尽心尽力。”石云天双手接过纸袋,态度恭谨。
就在他转身准备进入暗房时,田中突然像是随意闲聊般开口:“小山子君,听钱老板说,你是城南小河沿村人?”
石云天心头猛地一紧,但身体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乡下人提到家乡时常有的、略带腼腆的笑容:“回太君话,是的,就是南边五里地那个小村子。”
“哦?”田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可我听着,你的口音……似乎不太像本地人啊,倒有几分北地的味道。”
来了!石云天瞬间明白,这是田中发动攻击的第一个试探点。
他早有心理准备,脸上立刻适时的露出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和委屈,语速稍稍加快,带着点急于辩白的急切:“太君明鉴!小的……小的老家原本是在北边,直隶那块儿,前些年老家闹灾荒,活不下去了,才跟着爹娘逃难到南边,投奔小河沿村的远房亲戚,这口音……是打小带的,改起来难,平时也尽量学着本地人说话,可一着急……就露馅了。”
他边说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将一个因出身背景而有些自卑的年轻人心态演绎得惟妙惟肖。
这套说辞是他精心准备的,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口音问题,又将“逃难”的背景进一步坐实,符合乱世流民的普遍经历。
田中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置可否。
他盯着石云天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石云天则维持着那副忐忑不安的神情,甚至让脸颊微微泛红,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原来如此。”田中淡淡应了一句,话锋突然一转,目光更加深邃地聚焦在石云天的脸上,“不过,我看你……总觉得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一问,比口音问题更加致命!
石云天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通缉令!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张画像。
尽管做了伪装,但底子轮廓难以完全改变,田中这种观察力极强的人,产生模糊的熟悉感并非不可能。
电光石火之间,石云天脸上挤出一种更加茫然而又带着点受宠若惊的表情,语气甚至有些结巴:“太…太君说笑了……小的一个乡下穷小子,哪有机会见到太君这样的贵人……怕是…怕是小的长得太普通,有点像太君见过的什么人吧?”
他故意把姿态放得极低,用“大众脸”来解释这种熟悉感,同时暗示双方地位的云泥之别,符合他当前的身份。
田中嘴角那丝笑意似乎加深了些,却更显冰冷。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看似随意地评论道:“你倒是镇定,寻常像你这般年纪的孩子,见到皇军,尤其是被单独问话,早就吓得语无伦次了,你虽然也显紧张,但对答如流,思路清晰,不像个普通学徒啊。”
这是第三个,也是最核心的试探!直指石云天心理素质与身份不符的核心矛盾。
石云天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猛地垂下头,肩膀微微缩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强作镇定:“太……太君,小的……小的不是镇定,是……是怕!怕说错话,怕惹太君不高兴!钱老板常教训,伺候太君要万分小心,所以……所以小的每句话都在心里琢磨好几遍才敢说……”
他甚至刻意让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显露出一种在极度恐惧下强迫自己冷静的生理反应。
他利用了“恐惧”本身来做文章,他的“镇定”不是无畏,而是源于更深层的、对触怒日寇后果的恐惧,从而催生出的极端谨慎。
这种解释,对于一个在日伪统治下艰难求生的底层少年来说,反而更加真实可信。
暗房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田中健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审视着石云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石云天维持着低头躬身的姿势,感觉那道目光几乎要将自己穿透。
终于,田中缓缓站起身,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呵呵,有点意思,好了,去冲洗照片吧,我等着。”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石云天如蒙大赦,却又不敢有丝毫放松,连忙应声:“是!小的这就去!”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暗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敢让真实的、劫后余生般的急促呼吸显露出来。
外面的田中,太可怕了,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言语间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崩溃。
暗房外,田中健二对钱贵淡淡吩咐了一句:“钱老板,你收了个……不错的学徒。”
语气平静,却让钱贵感到一阵寒意。
田中走到窗前,看着南京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
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那个小学徒的解释看似天衣无缝,演技也几乎无可挑剔。
但是,他凭借多年的特务直觉,总觉得这个“小山子”身上有种违和感,那种隐藏在卑微下的异常冷静,以及那双偶尔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眼神……
“口音可以改,经历可以编,但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田中在心中冷冷地想,“看来,需要对霓裳照相馆,特别是这个‘小山子’,进行更严密的布控了,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的。”
暗房内,石云天迅速平复心情,开始冲洗田中带来的底片。
他知道,暂时的危机虽然度过,但田中的疑心并未消除,反而可能因此加深。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如履薄冰。
他看着显影液中逐渐浮现的、无关紧要的风景影像,心中却已开始筹划如何应对接下来更加凶险的局面。
第739章 线人的下落
石云天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缠绕的蚕。
自田中健二那次突如其来的“拜访”后,霓裳照相馆周围明显多了许多“眼睛”。
便衣特务、伪警察,甚至一些陌生的摊贩,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过馆内。
钱贵也变得愈发谨慎,或者说,愈发谄媚,对石云天的举动关注得更紧,仿佛生怕这个“招财”的学徒给自己惹来灭顶之灾。
石云天心中焦急如焚。
胡队长口中那个“北边来的线人”,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之前听闻的、化名“老铁”的同志。
此人落入敌手,不仅自身危在旦夕,更可能牵连出一整条交通线,甚至威胁到茅山根据地的安全。
然而,他现在寸步难行。
任何不寻常的外出,都可能引来田中更深的怀疑。
他只能像一只蛰伏的蜘蛛,通过有限的接触,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可能有用的信息。
机会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伪警察厅的一位科长来取合影照片,钱贵照例点头哈腰地奉承。
那科长心情似乎不错,多聊了几句。
“……胡队长那边这回可是立了功了,抓的那个‘硬骨头’,熬了好几天,总算撬开点缝儿。”科长呷着茶,慢悠悠地说。
钱贵立刻接话,满脸好奇与恭维:“哦?就是前些日子抓的那个?听说是个厉害角色?”
“可不是嘛!”科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炫耀,“不过再硬的骨头,到了宪兵队的地牢里,也得软下来,听说……招了些江北‘江抗’的联络点。”
石云天正在一旁擦拭镜头架,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钱贵啧啧两声:“还是皇军手段高明!这人现在……?”
“哼,”科长冷哼一声,“本来是要重点审讯的,不过……听说这两天要转移。”
“转移?”钱贵一愣。
“上头的意思,这人知道的东西可能不少,留在南京目标太大,怕有闪失,可能要往上海或者更北边送,具体时间和路线,那是高度机密,就不是咱们能打听的了。”科长摆摆手,显然也知道言多必失,拿了照片便起身离开。
“转移”、“高度机密”、“往北边送”——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石云天的脑海。
敌人要转移“老铁”!这意味着,留在南京营救的机会窗口正在急速关闭,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
可是,怎么送?他此刻被看得死死的。直接让王小虎他们去查?风险太大,无异于大海捞针,还可能暴露整个小组。
傍晚打烊后,石云天回到剪子巷小院,脸色凝重地将情况告知众人。
“妈的!鬼子要转移老铁同志!”王小虎一听就急了,拳头攥得咯咯响,“咱们得去劫车!”
李妞比较冷静:“劫车?谈何容易!连时间、路线都不知道,怎么劫?云天哥现在又被盯得紧,我们人生地不熟,盲目行动就是送死。”
马小健沉默地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南京周边的交通简图,眉头紧锁。
宋春琳则担忧地看着石云天,轻声道:“云天哥哥,你现在是最危险的,千万不能冲动。”
石云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向马小健:“小健,你这几天在外面,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日军车辆调动的特别消息?尤其是往江北或者东面的。”
马小健抬起头,眼神锐利:“有,码头和火车站那边,日军戒备比平时更严,特别是下关码头往浦口的方向,巡逻艇增加了,另外……我听两个伪军抱怨,说后天凌晨要抽调人手配合一次‘特殊物资’押运,抱怨半夜出勤辛苦,但具体任务不清楚。”
“后天凌晨……下关码头……浦口……”石云天将这些碎片信息串联起来。
浦口是北上铁路的重要枢纽。
“特殊物资”?会不会就是押送“老铁”的伪装?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赌一把。”石云天下定决心,“但不能硬劫,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把‘敌人可能于后天凌晨经下关码头至浦口路线转移重要人犯’这个情报,以最快速度送到茅山根据地!让根据地的同志设法在半途拦截或核实!”
“可怎么送出去?”王小虎问道,“这一路关卡重重,信鸽也不可靠。”
石云天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妞和宋春琳身上:“正面突破封锁难度太大,我们得用非常规手段,李妞,春琳,你们还记得我们来时翻越的马鞍山小路吗?”
李妞眼睛一亮:“记得!那条路虽然难走,但可以绕过主要关卡,直插句容方向,离茅山就不远了!”
“对!”石云天点头,“这条路线,日军布防相对薄弱,但路途艰险,需要极强的山地行进能力和隐蔽技巧。”
他看向马小健和王小虎:“小健,你方向感最好,身手敏捷,由你负责送信主力,小虎,你体力充沛,负责掩护和开路。”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那我呢?”李妞和宋春琳同时问道。
石云天看着她们,语气郑重:“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甚至更危险,你们要留在南京,制造假象,迷惑敌人。”
“制造假象?”
“对。”石云天解释道,“我被监视,无法有大动作,但你们可以,明天开始,李妞和春琳就这样…。”
他小声对两人讲述了一番行动计划。
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坚定地点头:“我们明白了!”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
马小健将情报用密语仔细写在一张极薄的绵纸上,卷成小卷,藏入特制的空心鞋跟夹层。
王小虎检查武器,准备干粮和水。
石云天则将更详细的路线回忆和注意事项告知马小健,并郑重交代:“小健,此行关系一位重要同志的生死,也关系到根据地的安全,一路保重,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和情报为要!”
马小健重重点头,眼神坚毅如磐石。
深夜,马小健和王小虎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南京城北的夜色中,向着马鞍山的方向潜行而去。
石云天站在院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担忧与期盼。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情报传递,更是一场与时间和敌人赛跑的生死较量。
李妞和宋春琳也开始按照计划,小心翼翼地行动。
而照相馆内,钱贵依旧对即将到来的“太君”们陪着笑脸,对石云天的“安分守己”似乎颇为满意,浑然不知一场暗流正在他眼皮底下汹涌澎湃。
石云天则继续扮演着沉默寡言的“小山子”,但内心的焦灼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祈祷马小健和王小虎能顺利突破重重封锁,更祈祷茅山根据地的同志能及时接到警报,救下那位素未谋面却至关重要的“老铁”同志。
第740章 营救行动
夜幕如墨,南京城在宵禁的沉寂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石云天站在剪子巷小院的窗前,指尖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透露出他内心的焦灼。
马小健和王小虎已出发两日,按照计划,此刻应当已抵达茅山根据地外围。
而李妞和宋春琳,正在城内小心翼翼地执行着迷惑敌人的任务。
李妞扮作卖花女,提着的竹篮底下,藏着几张连夜印制的假传单,上面模模糊糊印着“江北游击队不日将袭击下关码头”的字样。
她需要将这些“证据” “不经意”地遗落在特定地点,比如伪警察厅门口的黄包车旁,或是日军宪兵队常去的茶馆角落。
宋春琳则利用她学生模样的清纯外表,在城西一带散布着“昨夜见到可疑船只靠岸”的流言。
这些行动的目的,是让敌人的注意力从可能的陆路转移至水路,为马小健他们的陆路情报传递打掩护。
石云天坐镇照相馆,内心却如绷紧的弓弦。
田中健二的怀疑并未消除,这几日,他察觉到在照相馆外围监视的陌生面孔又增加了。
钱贵老板也变得愈发古怪,时而对石云天异常热情,时而又躲闪其词。
石云天敏锐地意识到,敌人或许正在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果然,这天下午,照相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伪警察厅的胡队长。
他不再是往日那般粗豪,而是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石云天:“小山子,听说你前阵子身体不适?年轻人,可得当心点,这南京城啊,看着平静,暗地里着凉生病可是常事。”
话里有话的试探,让石云天更加确信,敌人正在从多个角度核实他的身份和近期动向。
与此同时,马小健和王小虎正穿行在丘陵密林间。
马小健的鞋跟里藏着那份关乎“老铁”生死的情报,王小虎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沿途日军设卡盘查明显严密了许多,特别是通往江北的方向。
幸得石云天事先规划的路线极为隐秘,多是采药人或猎人走的小道,两人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处哨卡。
在接近茅山根据地警戒线的一处山谷,他们遇到了根据地派出的侦察员。
对接暗号后,侦察员脸色凝重地告知他们一个意外情况,日军近期对茅山周边进行了异常频繁的扫荡,主要交通要道都被封锁,大部队行动容易暴露。
根据地领导在听取马小健的紧急汇报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不等待大部队强行拦截,而是组建一支精干的突击队,化装潜入,在运输专列必经的龙潭站附近伺机营救。
突击队由根据地最富敌后工作经验的赵队长带队,成员包括爆破手、侦察兵和一名懂日语的敌工干事。
马小健和王小虎坚决要求加入行动,他们熟悉南京城及周边敌情,尤其是马小健,对铁路沿线地形有过目不忘之能。
时间紧迫,突击队连夜出发,像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插向龙潭方向。
龙潭站是宁沪线上的一个小站,但因其地理位置关键,日军驻有一个小分队和部分伪路警。
根据内线传来的最新情报,“老铁”将被混装在一列所谓的“医疗物资”专列上,于次日凌晨经过龙潭站,短暂停留加水后继续北上。
突击队抵达龙潭附近后,迅速隐蔽在车站旁的山林中。
赵队长和马小健等人仔细观察车站布局、敌兵力分布、警戒规律以及专列预计停靠的站台位置。
他们发现,专列守卫极其森严,车头车尾均设有装甲防护,并有日军士兵荷枪实弹把守,直接强攻几乎没有胜算。
“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赵队长沉吟道。
马小健想起石云天常说的“攻心为上”,提出一个想法,能否利用敌人内部的矛盾或制造混乱?
他们注意到,车站调度室由日军控制,但部分搬运工和铁路维护人员是中国人,其中或有可争取的对象。
通过当地地下党关系,他们秘密接触了一名有爱国心的铁路工人老周。
老周提供了一条关键信息,专列加水时,车头会暂时与车厢分离,驶至水塔旁,这是警戒相对薄弱的瞬间。
一个险中求胜的计划逐渐成形,由爆破手在站台另一端制造小规模爆炸,吸引守卫注意力;敌工干事则化装成日军通讯兵,趁乱接近关押“老铁”的车厢;马小健和王小虎负责接应和掩护。
成败在于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和各个环节的无缝衔接。
就在龙潭行动紧锣密鼓准备之时,石云天在南京城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田中健二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派人“请”石云天到特务机关“协助调查”一批照片的真伪。
这无异于一场鸿门宴。
石云天心知肚明,此行凶多吉少。
赴约前,他悄悄将一份备份的、关于1644部队罪证的微缩胶卷藏在了照相馆一个只有李妞和宋春琳知道的隐秘角落,并留下了警示信号。
他嘱咐二人,若自己一日未归,立刻启动紧急撤离方案,并设法将证据送出去。
在阴森的特务机关审讯室里,田中健二摆弄着相机,看似闲聊般地询问着石云天的摄影技巧和经历,问题却步步紧逼,围绕着他无法完全掩饰的北方口音和某些超出学徒认知的细节。
石云天凭借早已烂熟于心的伪装身份和极强的心理素质,一一应对,但田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的眼睛,始终闪烁着怀疑的冷光。
与此同时,李妞和宋春琳察觉到石云天被带走后,照相馆周围的监视更加严密。
她们果断决定,提前执行石云天交代的“b计划”,利用之前摸清的南京地下排水系统的一条支线,作为紧急情况下出城的秘密通道。
她们销毁了所有可能牵连他人的物品,只带上核心证据和随身武器,在夜幕掩护下,潜入了那条充满污秽和未知的地下河。
黑暗中,她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活下去,把证据带出去,等云天哥回来。
龙潭站,凌晨时分,万籁俱寂,只有铁轨偶尔传来的轻微震动预示着专列的临近。
突击队员各就各位,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当专列巨大的车头缓缓驶入站台,按照预停在指定位置后,车头果然与车厢脱钩,驶向水塔。
“行动!” 赵队长一声令下。
站台另一端传来一声闷响,火光一闪而逝,爆破手得手了!
车站顿时一片混乱,日军哨兵的呼喊声、奔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化装成日军通讯兵的敌工干事迅速接近中间一节密封的车厢,用特制工具试图撬锁。
马小健和王小虎在阴影中紧张地注视着,手中的枪握得滚烫。
然而,意外发生了!
一名日军军官似乎察觉不对,带着几名士兵径直朝着那节车厢走来。
千钧一发之际,王小虎低吼一声,从隐蔽处跃出,主动开火吸引敌人。
顿时枪声大作。
马小健见状,也立刻加入战斗,奋力阻击涌来的日军,为敌工干事争取时间。
敌工干事终于打开了车门,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一个遍体鳞伤、但眼神依旧倔强的人被铁链锁在角落,正是“老铁”!
这时,完成加水的车头开始倒车,试图重新连接车厢。赵队长果断下令撤退。
敌工干事背起虚弱的“老铁”,在马小健和王小虎的拼死掩护下,冲向预定撤离点。
王小虎在阻击中不幸腿部中弹,马小健一把架起他,且战且退。
突击队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最终摆脱了追兵,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营救行动成功了,但代价惨重。
数名突击队员伤亡,王小虎身负重伤。
而“老铁”带来的情报至关重要,日军细菌战剂的转运计划、1644部队的核心罪证……这一切,都将成为未来审判席上掷地有声的证词。
南京城内,石云天凭借过人的智慧和冷静,暂时化解了田中的致命审讯,但被严令不得离开南京,处于软禁状态。
他站在照相馆的暗房里,听着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心中牵挂着两路同伴的安危。
李妞和宋春琳是否已安全脱身?马小健和王小虎的任务是否顺利?
他知道,这场营救行动只是漫长斗争中的一个节点,更多的艰险还在后头。
但只要证据还在,火种未灭,斗争就不会停止。
第741章 惊天秘密
暗红色的灯光,如同凝固的血,石云天独自被困在霓裳照相馆的暗房里,门外是名义上的“保护”,实则是田中健二布下的软禁之笼。
他的指尖因长时间接触显影液而微微发白,心中却比药水更加冰冷刺骨。
马小健、王小虎生死未卜,李妞和宋春琳潜入地下暗河音讯全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对同伴的担忧。
这时,外面传来钱贵刻意拔高的、带着谄媚和紧张的声音:“太君,您放心,底片都在这里了,小山子正在加紧冲洗,绝不会误了您的事!”
石云天心头一凛,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略带怯懦的学徒“小山子”。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往常的伪警察,而是田中健二手下的两名日军士兵,他们面无表情地放下一个密封的盒子。
“田中少佐吩咐,这批底片极为重要,需立即冲洗,不得有任何差错。”为首的士兵用生硬的中文命令道,眼神锐利地扫过暗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石云天脸上。
“是,是,小的明白。”石云天躬身应道,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盒子,仿佛接过一块烧红的烙铁。
士兵没有离开,而是像门神一样守在暗房门口,监视之意昭然若揭。
石云天知道,这不仅是送来冲洗的任务,更是一次新的考验,甚至是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熟练地打开盒子,取出里面一卷卷密封的底片。
工作台上,显影盘中的药水微微晃动。
石云天将第一张底片浸入其中,在安全灯微弱的光线下,影像逐渐浮现。
起初只是一些普通的照片,然而,越到后边他发现这些底片里还惨杂着一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罪恶…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但心脏却在看清内容的瞬间,猛地收缩,几乎停止跳动。
那不是普通的风景照或宣传照,也不是1644部队那些充满科技冷漠感的罪证。
这是一张……屠杀现场的照片。
画面构图诡异而残忍,几名日军士兵手持军刀,脸上带着近乎狂欢的笑容,他们围着的,是几名被反绑双手、衣衫褴褛的中国平民。
背景是模糊的城墙根,正是南京随处可见的景致。
但让石云天血液逆流的,是照片边缘,一个穿着军用服装、拿着相机,却带着一种伪善笑容的人影,似乎正在调整角度,记录这“胜利”的一幕。
“摆拍……”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石云天脑海中炸开。
这些畜生,不仅在杀戮,还在用相机粉饰、甚至炫耀他们的暴行!
他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滔天的怒火,迅速将这张底片夹起,放入定影液,然后拿起第二张。
第二张更令人发指。
画面中心是一名日本军官,手持军刀,做出劈砍的姿势,而他面前,是一名跪地求饶的平民。
光线、角度都经过精心设计,仿佛在拍摄一场“英雄”处决“匪徒”的戏剧,而非一场赤裸裸的谋杀。
拍摄者显然是想捕捉军官“威武”的瞬间,却将受害者的绝望和无助也永久定格。
第三张、第四张……每一张底片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穿石云天的视网膜,直抵灵魂深处。
有日军押解着成群俘虏走向江边的场景;有士兵在废墟前得意洋洋踩踏着尸体的画面;有日军砍下战俘头时血液喷溅定格时的场景;甚至……还有一张,是几名日军新兵,在军官的“指导”下,用活生生的、被捆绑的同胞练习刺刀!
照片上,是一个孩子,他被绑在木桩上,军官扶着孩子的头,而面前…正是举着刺刀的新兵…
充当“靶子”的孩子扭曲的面容、日军新兵紧张又残忍的表情、以及旁边军官冷漠的“指导”姿态,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图景。
这就是那种灭绝人性的“刺刀训练”!
石云天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血腥,不是没有经历过战斗,但如此系统性地、以“记录”为名行“亵渎”之实的暴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五年前那场浩劫的惨状,通过这些精心保存的底片,血淋淋地扑面而来。
这些不是仓促间的留影,而是有计划、有组织的“创作”,是为了满足某种变态的炫耀欲,或是作为“战功”的证明。
他想起之前冲洗过的那些“亲善照”,日本兵给小孩糖块,军官与农民“亲切”交谈……与眼前这些底片相比,那些虚假的和平景象是多么讽刺!
原来,“亲善”与“屠杀”的底片,可能出自同一批魔鬼之手,冲洗于同一间暗房。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目光扫过手中正在显影的一张新底片。
这张似乎有些不同,背景像是一个仓库或基地内部,几名日军军官站成一排,中间那人……石云天瞳孔骤缩,那是朝香宫鸠彦王!
南保卫战期间日军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他们身后,隐约可见堆叠的物资箱,箱体上的标记……
突然,暗房的门被敲响,打断了石云天的凝视。
门外传来田中健二冰冷的声音:“小山子君,进度如何?我需要先看一下部分成果。”
石云天瞬间从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清醒过来。
危机迫在眉睫!田中此刻要查看底片,是例行催促,还是发现了什么?
尤其是那张可能包含朝香宫鸠彦王和特殊物资标记的底片,绝不能被田中看到他已经特别注意过。
他迅速扫视工作台。
大部分记录着普通暴行的底片已处理完毕,那张关键的底片还在显影液中,影像尚未完全清晰。
电光石火之间,石云天做出了决断。
他故意将旁边一盘清水碰洒,水花溅湿了几张已定影好的、内容相对“普通”的屠杀照片。
“对不起!太君!小的不小心!”他慌忙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同时手忙脚乱地“抢救”那些湿了的照片,巧妙地用身体挡住还在显影中的那张关键底片。
门外的田中似乎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但没有强行闯入。
石云天趁机迅速将那张关键底片转入定影液,然后拿起几张被水浸湿、图像有些模糊扭曲的屠杀照片,低着头,诚惶诚恐地打开门,递给田中。
“太君……您看……这几张……不小心弄湿了……”他声音颤抖,表现得无比懊恼和恐惧。
田中健二锐利的目光扫过那几张模糊的照片,又看向暗房里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石云天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照片上扭曲的屠杀影像,在水的浸润下更显怪异,似乎并未引起田中特别的关注,或许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无数暴行记录中普通的一部分。
“废物!”田中冷冷地斥责了一句,但眼神中的审视似乎稍微放松了些许,“尽快把剩下的处理好,我要全部带走!”
“是!是!”石云天连声应道,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冷汗早已湿透内衫。
他成功了,暂时蒙混过关。
但那个“惊天秘密”已经烙在他的脑海里,朝香宫鸠彦王的直接影像,可能与细菌战物资出现在同一画面中。
这无疑是能将日本皇室成员与最灭绝人性的罪行直接挂钩的铁证!
其威力,或许比1644部队的实验记录更加惊人!
然而,这秘密也带来了巨大的危险。
田中对此是否知情?这批底片的真正来源是什么?是某个有特殊癖好的军官私人收藏,还是日军系统性的档案资料?为何会混在普通冲洗任务中送到这里?
石云天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他手中掌握的,不再是单一部队的罪证,而是足以撼动历史定论、直指更高层级的惊天秘密。
但与此同时,田中健二的网正在收紧,同伴离散,自身难保。
他望向暗房那小窗外灰暗的天空,眼中燃烧起决绝的火焰。
无论多么危险,他必须想办法保住这些底片,尤其是那一张。
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要让这些沉默的影像,在未来某个时刻,发出石破天惊的呐喊,告诉世人五年前这座城市真正经历过什么,告诉世界,那些伪善的面孔下,隐藏着何等深重的罪孽。
第742章 真假底片
暗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将田中健二那审视的目光暂时隔绝。
石云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方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惊悸尚未平复,而眼前工作台上那些刚刚显影的底片,又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良知和神经。
那几张因“意外”被水浸湿而显得模糊扭曲的照片,或许暂时麻痹了田中的疑心,但石云天清楚,这只是缓兵之计。
田中就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一定会回来,索要全部“处理完毕”的底片。
而真正的问题在于,他绝不能将这些记录着滔天罪行的原始底片交出去。
尤其是那张可能拍到朝香宫鸠彦王与特殊物资的底片,更是足以撼动历史定论的铁证。
“必须掉包……”一个清晰而危险的念头在石云天脑海中炸开。
他必须制造一批“假”的底片,用来应付田中的检查,而将真正的罪证底片秘密保存下来。
然而,在日军士兵就守在门外、田中随时可能返回的极端条件下,完成这一系列操作,难度无异于刀尖起舞。
时间紧迫,不容丝毫犹豫。
石云天迅速扫视暗房。
他首先需要合适的替代品。
他快步走到存放废弃底片的角落,那里有一些之前冲洗失败或客户不要的废片,内容多是些模糊的风景、重复曝光的人像,或者因技术问题报废的无关紧要的照片。
他快速翻检,挑选出几张尺寸、厚度与田中送来的底片相近的废片。
这些底片上的影像必须足够“无害”,但又不能完全是空白,否则会引起怀疑。
他选了几张背景杂乱、人物模糊,几乎无法辨认具体内容的废片。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真底片从显影定影完毕的序列中抽离,并替换上这些废片,同时还要保证所有底片看起来都像是“刚刚冲洗完毕”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暗红色的安全灯下,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先是将那几张选好的废片,浸入清水盘中略微湿润,模仿刚定影后水洗的状态。
然后,他回到主要工作台,目光落在那些真正的罪证底片上。
第一张,是那群日军士兵围着土坑刺杀百姓的场景。
那张朝香宫鸠彦王的底片也混在其中,影像已基本稳定。
石云天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他用竹夹小心翼翼地将这张最关键的真底片,连同另外几张记录着砍杀百姓、活人刺刀训练的底片,迅速而轻巧地转移到工作台下方的隐蔽夹层里。
那里是他之前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而预留的藏匿点,空间狭小,但足以暂时存放这几张薄薄的底片。
动作必须快如闪电,且不能发出任何异响。
他的耳朵高度警觉,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藏好真底片后,他立刻将准备好的废片,混入剩余的那些相对“普通”但同样血腥的屠杀底片之中。
这些剩余的真底片,记录的多是些日军押解俘虏、废墟前耀武扬威的场景,虽然也是罪证,但相较于他藏起的那几张最具冲击力和指向性的,其“独特性”稍逊,即便交出去,短期内暴露核心秘密的风险也相对较低。
这是无奈的取舍,是为了保住最关键证据的必要牺牲。
他仔细调整了这些真假混合的底片顺序,确保它们看起来像是一批连续冲洗出来的。
然后,他加快了对这批“待交”底片的最后水洗和晾挂步骤。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操作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仅要完成技术操作,还要分神维持着“小山子”那怯懦、慌张的外表。
偶尔,他会故意弄出一点轻微的、像是笨手笨脚碰撞器材的声响,既符合人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掩盖可能存在的细微操作音。
就在他刚刚将最后一张“假”底片挂上晾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田中健二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小山子君,时间差不多了,把底片都拿出来吧。”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沉,来得太快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晾绳上仍在滴水的底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拿起一块干净软布,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用带着惶恐的语调应道:“嗨!嗨!太君,这就好,这就好!”
他打开门,垂着头,双手将盛放着真假混合底片的托盘呈上。
托盘里的底片湿漉漉的,排列得有些杂乱,正如一个惊慌失措的学徒匆忙完成工作的样子。
田中健二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扫过托盘里的每一张底片。
他随手拿起几张,对着门外稍亮的光线仔细查看。
石云天屏住呼吸,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藏起的那几张底片,尤其是朝香宫彦王那张,影像特征是否足够独特,是否会被田中察觉缺失?他替换上去的废片,在内容上能否蒙混过关?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田中的手指在一张张底片上划过,目光时而停留,时而扫过。
当他的手指掠过一张替换上去的、影像模糊不清的废片时,石云天的心跳几乎停止。
然而,田中只是皱了皱眉,似乎对这张“失败”的底片有些不悦,但并未深究,随手将其放回托盘。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那些记录着屠杀场面的真底片上,尤其是那张几名日军新兵进行“刺刀训练”的照片,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欣赏的弧度。
“嗯,冲洗得还算清晰。”田中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些底片,皇军有重要用途,你,今天表现尚可。”
石云天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下,但不敢有丝毫放松,连忙躬身:“能为太君效劳,是小的本分。”
田中示意士兵收起所有底片,包括那张被水浸湿模糊的。
他最后深深看了石云天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深处。
“记住,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田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小的明白!小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石云天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着保证。
田中健二冷哼一声,终于带着士兵和那盘真假难辨的底片转身离去。
第743章 先下手为强
听着脚步声远去,石云天才缓缓直起身,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靠在门框上,缓缓吁出一口浊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第一步,他成功了,最关键的铁证保住了。
但危险远未解除。
田中拿走的底片中,毕竟还有大量真实的暴行记录。
这些底片会流向何处?会被用作什么“重要用途”?是内部存档,还是用于宣传威慑?
更重要的是,田中那双狐疑的眼睛,真的被完全蒙骗过去了吗?
他回到暗房,反锁上门,从隐蔽夹层中取出那几张冒着极大风险保存下来的真底片。
在安全灯微弱的光线下,那些凝固的暴行影像再次刺痛他的双眼。
尤其是那张带有朝香宫鸠彦王影像的底片,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不仅是几张胶片,更是一把可能撬动历史审判的钥匙,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包。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谨慎。
他需要尽快将这些真底片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需要设法与失散的同伴取得联系,需要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孤城里,继续寻找将真相公之于众的机会。
夜色渐深,霓裳照相馆如同一座孤岛,漂浮在南京城沉寂而危险的海洋中。
石云天将真底片小心地藏入一个特制的、防水防火的小铁盒,埋藏在暗房地板下最隐蔽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小窗外那一方狭窄的夜空。
乌云蔽月,星辉黯淡。
但他眼中,那簇为了真相和正义而燃烧的火焰,却愈发炽烈。
暗房的红灯如血,映照着石云天指尖的冷汗。
田中健二离去时的眼神像一根冰刺,扎在他的脊梁上——那并非信任,而是猫捉老鼠前的戏谑。
石云天深知,真假底片的调包计虽暂时蒙混过关,但田中这种嗅觉敏锐的老狐狸,绝不会因一场“意外”洒水事故彻底消除疑心。
果然,次日清晨,钱贵敲开暗房的门,神色惶惶:“小山子,田中少佐刚传话,今晚要带几位‘贵客’来照相馆取景,指名要你全程跟拍。”
石云天心头一凛。
所谓“贵客”,多半是日军高层或伪政府要员。
田中此举,一为试探,二为施压,若在重要人物面前露出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他面上却故作懵懂,连连点头:“老板放心,我一定伺候好太君。”
转身整理器材时,石云天的目光扫过墙角那盆显影液。
田中多疑,但有个鲜为人知的弱点,嗜酒如命,尤其偏爱烈性清酒,且酒量浅薄。
昨夜士兵闲聊时提及,田中每次审完犯人都会独酌至醉,言语间透出癫狂。
一个计划在石云天脑中飞速成型,必须在今晚的拍摄中,抢先灌醉田中,制造混乱,争取转移真底片的时间。
傍晚,照相馆被强行布置成“中日亲善”的虚假舞台。
田中带着两名日军大佐和一名汪伪高官入场,身后跟着持枪卫兵。
石云天垂首而立,余光瞥见田中刻意将一瓶“菊正宗”清酒放在茶几上,笑道:“今日留影,当以美酒助兴。”
拍摄间隙,石云天借倒茶之机,“不慎”将茶壶碰翻,茶水溅湿田中衣袖。
他慌忙道歉,顺势递上一早备好的毛巾,毛巾浸过微量烧酒,气味似有若无。
田中皱眉擦拭,鼻翼微动,眼底闪过一丝饕餮的光。
石云天趁机低语:“太君,小店藏有一壶老家寄来的‘汾酒’,醇厚难得……若您不弃,小的愿献上赔罪。”
田中嗜酒的欲望被挑起,却仍存戒备:“哦?你一个学徒,怎有这等好酒?”
石云天苦笑:“家父原是北方酒商,逃难时只剩这一壶念想,今日冲撞太君,权当谢罪。”
他刻意加重“北方”二字,暗示自己与南京本土的疏离,巩固逃难人设。
田中眯眼打量他片刻,突然大笑:“好!倒要尝尝你这‘念想’的滋味!”
酒壶端上,石云天亲自斟酒。
他早将真汾酒换作高浓度劣质烧酒,又掺入少许提神草药,此酒入口辛辣,后劲猛烈,且能让人在醉中保持短暂兴奋,继而突然昏沉。
田中一连三杯下肚,话渐多,眼神开始涣散,却仍抓着底片话题不放:“小山子,那日湿了的照片……可惜啊,有些场面,再也拍不到了。”
石云天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赔笑:“太君说的是,不过小的听说,江城那边还有更‘精彩’的戏码……”
他虚构起江北游击队的假动向,声音压低,仿佛分享秘密。
田中听得入神,又灌两杯,终于醉态毕现,开始拍桌狂笑,斥骂同僚。
一旁的大佐面露鄙色,伪官员更是坐立难安。
混乱中,石云天悄声对钱贵道:“老板,太君醉狠了怕失体面,不如先扶去内间歇息?我守着器材。”
好的,这是根据您的要求续写的400字内容:
钱贵早已被田中的醉态吓得魂不附体,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招呼两名伙计,七手八脚地将胡言乱语的田中搀扶进内间休息室。
那两名日军大佐显然也对田中的失态颇为不满,碍于情面勉强坐了片刻,便借口军务繁忙,带着伪官员起身离去,卫兵也随之撤走大半,只留两人守在门口。
照相馆前厅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零星散落的器材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酒气。
石云天心中暗喜,混乱正是他需要的屏障。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自己,便以收拾器材为掩护,悄无声息地退回到暗房门口。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门把手的一刹那,内间突然传来田中含糊却异常清晰的咆哮声:“底片……我的底片……小山子!把底片……拿过来!我要……检查!”
石云天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冷汗再次浸出。
田中的酒醉并未让他完全失去执念,反而在意识模糊时,潜意识里最深的怀疑冒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他刚刚争取到的宝贵时间瞬间压缩到了极致……
第744章 火烧田中
暗红色的灯光在暗房内摇曳,将石云天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田中健二少佐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酒气,在狭小空间内回荡。
他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的眼睛,虽已因烈酒而浑浊,却仍像毒蛇般死死锁定在石云天身上。
“小山子…”田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诡异,“你靠过来些。”
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仍维持着那副怯懦的模样,躬身向前挪了半步:“太君有何吩咐?”
田中猛地伸手抓住石云天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他凑近石云天的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他的五官:“你的眉眼…我定是在哪里见过,不是在照相馆,而是在…通缉令上。”
空气瞬间凝固。
石云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但长期的地下工作练就的定力让他面不改色:“太君说笑了,小的这般模样,怎会上通缉令…”
“不!”田中厉声打断,另一只手突然扯向石云天的衣领,“你这易容术倒是高明,但这眼神…这眼神骗不了人!你就是那个石云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手腕一翻,巧妙挣脱了田中的钳制,同时后退一步,谦卑地低下头:\"太君醉得厉害,小的扶您去休息吧。\"
田中还想说什么,但烈酒的后劲终于袭来,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石云天趁机架起他,向着二楼的休息室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石云天能感觉到田中虽然身体瘫软,但意识仍在挣扎,那双眼睛始终试图聚焦在他脸上。
他知道,一旦田中明日酒醒,自己的身份必将暴露无遗。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石云天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神逐渐坚定。
将田中安置在床上后,石云天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他先到前厅确认钱贵已经离开,随后潜入储藏室,取出一罐显影用的工业酒精和几卷易燃的硝化纤维胶片。
这些本是为暗房准备的物资,此刻将成为复仇的利器。
然而,他最关键的武器,是藏在自己床板下的那把汉环刀。
在月光下,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渴望着饮血。
子时刚过,石云天如同幽灵般重返田中的休息室。
他轻轻推开门,只见田中仰面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石云天屏住呼吸,手握汉环刀,一步步逼近床边。
就在他举刀欲刺的瞬间,一道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恰好反射在刀身上。
寒光一闪,如同闪电划破黑暗。
“八嘎!”田中突然惊醒,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
他本能地翻滚下床,同时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果然是你!石…”
话音未落,石云天当机立断,抓起随身携带的一瓶定影液猛地泼向田中面部。
定影液中含有的酸性成分顿时灼得田中惨叫一声,双手捂脸踉跄后退。
机会来了!
石云天迅速点燃浸透酒精的布条,扔向早已布置好的易燃物。
火苗瞬间窜起,沿着硝化纤维胶片迅速蔓延,整个房间很快陷入一片火海。
“救命!着火了!”石云天一边用日语大声呼救,一边挥刀冲向在火海中盲目挣扎的田中。
汉环刀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田中的心脏。
田中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利刃,最终瘫软在地,再无生机。
火光中,石云天冷静地检查现场,将田中的手枪塞回他手中,制造出搏斗的假象。
随后,他迅速撤离现场,在火势蔓延前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着火啦!快救火啊!”石云天的呼救声惊醒了整个照相馆。
钱贵穿着睡衣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看到二楼冲天的火光,顿时腿软瘫坐在地:“完了…全完了…”
当终于扑灭大火时,田中的尸体已被烧得面目全非。
日本宪兵队很快赶到现场,封锁了照相馆。
石云天和其他员工被分开审讯,他一遍遍重复着准备好的说辞——听到动静后前去查看,发现房间着火,试图救火但火势太大…
“太君,”石云天对着负责调查的日军军官躬身说道,“小的看到田中大佐房间有火光时,就立即冲过去了,可惜火势太大,小的没能救出大佐…”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自责。
军官冷冷地盯着他,突然问道:“听说田中少佐今晚喝了不少酒?”
“是…是的,”钱贵连忙接话,“少佐确实喝了不少。”
军官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石云天身上:“你说你试图救火,为何身上并无太多烧伤痕迹?”
石云天心中一震,但面色不改:“小的试图破门而入,但火势太大,被热浪逼退,后来就去呼叫帮忙和取水了。”
这时,一名士兵报告在现场发现了田中的佩枪,且子弹已击发。
这一发现让调查方向转向了可能存在的袭击者,暂时减轻了对内部人员的怀疑。
然而,石云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田中之死必将引起日军高层震怒,接下来的调查只会更加严密。
更让他担忧的是,钱贵在惊恐之余,看他的眼神中开始带着一丝疑虑,那个一向怯懦的学徒,今晚的表现太过镇定果决。
午夜沉寂,石云天却无睡意。
他悄悄取出藏匿的真底片,小心地密封在防水袋中,藏入暗房一处隐秘的夹层。
这些记录着日军罪证的底片,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珍贵,也更加危险。
推开窗户,南京城的夜空被火光映照得一片猩红。
石云天握紧拳头,知道这场大火仅仅是个开始。
田中虽死,但更多的“田中”还在,1644部队的罪行仍在继续。
他必须尽快将这些证据送出去,让世界的目光聚焦在这座饱受苦难的城市。
而此刻,照相馆外传来日军巡逻队沉重的皮靴声,如同丧钟般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知道更严峻的考验即将来临。
第745章 照相馆疑云
暗红色的灯光在暗房内摇曳,将石云天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田中健二少佐沉重的呼吸声夹杂着酒气,在狭小空间内回荡。
他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的眼睛,虽已因烈酒而浑浊,却仍像毒蛇般死死锁定在石云天身上。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在石云天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站在焦黑的废墟前,鼻尖还萦绕着木材烧焦和某种更令人不安的焦糊气味。
日军宪兵队的皮靴踏在照相馆烧毁的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所有人都不准离开!”一名佩戴少佐肩章的日军军官厉声喝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照相馆员工。
石云天低着头,站在钱贵身后,与其他三名伙计一样,身体微微发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惊学徒的角色。
钱贵面色惨白,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他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太君,这…这纯属意外啊…田中少佐他、他昨晚喝了不少酒,可能是…是不小心打翻了灯油…”
“意外?”日军军官冷笑一声,踱步到二楼休息室的废墟前,“田中君是帝国优秀的军人,即便饮酒也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石云天心中凛然。
这名军官比田中更加冷静和敏锐,他的怀疑显而易见。
现场被精心布置过,但能否瞒过专业调查,仍是未知数。
“你,”军官突然指向石云天,“昨晚是你最后见到田中君的人之一,详细说说经过。”
石云天上前一步,躬身回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回…回太君的话,昨晚田中太君饮宴后,小的扶他回房休息,太君心情似乎很好,还赏了小的几个铜板,小的离开时,太君已经睡下,灯也熄了。”
“你离开时是什么时辰?可曾发现任何异常?”
“大约子时三刻,小的因明日要早起准备冲洗底片,便早早睡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半夜被叫喊声惊醒…”
军官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突然转向钱贵:“钱老板,你这学徒来多久了?背景可清楚?”
钱贵一愣,忙答道:“小山子来馆里已有一些时日,是…是北方逃难来的,身世清白,做事也勤快…”
“北方?”军官的眉头皱得更紧,“现在北边战事紧张,怎么会有难民往南边来?”
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仍保持镇定:“太君明鉴,小的家乡遭灾,实在活不下去,才随家人南逃,家人都饿死,幸得钱老板收留,才有口饭吃。”
军官不再追问,但石云天能感觉到他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接下来的三天,照相馆被完全封锁,所有人被软禁在馆内,接受一轮又一轮的审讯。
日军工兵对火灾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查,每一寸焦土都被翻检过。
石云天表面顺从,内心却如履薄冰。
他藏匿的真底片虽在暗房隐秘处,但若日军掘地三尺,难保不会暴露。
更让他担忧的是,钱贵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古怪。
第四天深夜,石云天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透过门缝,看见钱贵举着油灯,在他的床铺前翻找着什么。
“老板,您在找什么?”石云天突然出声,吓得钱贵差点打翻油灯。
“小…小山子…”钱贵强装镇定,“我…我看看你有没有私藏什么违禁品,现在是非常时期,可不能惹麻烦…”
石云天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道:“老板放心,小的清白得很,不敢藏任何不该藏的东西。”
钱贵盯着他,突然压低声音:“那晚…我好像看见你从后院提了一桶东西上楼…”
石云天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长期的地下工作练就的镇定让他面不改色:“老板看错了吧,那晚小的直接回房睡了,从未去过后院。”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中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钱贵显然在怀疑什么,但似乎没有确凿证据。
第二天清晨,日军军官突然召集所有人到前厅。
他手中拿着一张烧焦的纸片,上面隐约可见几个字迹。
“这是在田中君遗体旁发现的,”军官冷冷地说,“经过技术复原,上面写着石字,你们中,有谁姓石?”
空气瞬间凝固。
石云天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恭敬地回答:“太君,小的姓赵,名小山,馆里无人姓石。”
军官的目光如刀般锐利:“那么,这个石字指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日军士兵匆匆进来,在军官耳边低语几句。
军官的脸色骤变,挥手让众人散去,自己快步离开。
石云天回到暗房,心脏仍在狂跳。
那个“石”字无疑是指他,但日军为何突然中断审讯?
他悄悄靠近窗户,看见几辆军车驶离照相馆,似乎有更紧急的事情发生。
傍晚时分,钱贵神秘兮兮地找到石云天:“小山子,我刚偷听到,江北的新四军昨晚袭击了日军运输队,缴获了一批重要物资,太君们现在焦头烂额,估计暂时顾不上我们这里了。”
石云天心中一动。
这一定是马小健他们成功将情报送达后,根据地采取的行动。
这场袭击无疑分散了日军的注意力,为他和底片的安全赢得了宝贵时间。
然而,危险远未结束。
钱贵的怀疑、那个神秘的“石”字、日军迟早会回来的调查…每一件事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夜深人静时,石云天再次检查藏匿的真底片。
这些记录着日军罪证的胶片,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他想起那张朝香宫鸠彦王与特殊物资同框的底片,知道自己手中的证据足以撼动历史。
“必须尽快行动。”石云天望着窗外南京城漆黑的夜空,下定决心。
日军的调查不会停止,钱贵的怀疑只会日益加深,每多停留一刻,危险就增加一分。
他轻轻抚过汉环冰凉的刀身,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是时候启动那个计划了。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解决钱贵这个隐患。
石云天从暗格中取出一小瓶无色液体,这是他从暗房化学品中调配的特殊药剂。
明日钱贵的茶水中,将加入这剂“安神药”,确保他在关键时刻保持沉默。
黎明将至,南京城笼罩在浓雾中。
石云天站在暗房窗前,望着东方微露的曙光。
他知道,最危险的旅程即将开始,但为了那些在照片中永恒定格的冤魂,他必须前行。
照相馆的疑云尚未散去,而新的风暴已在酝酿。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将真底片小心地缝入内衣夹层。
今日,他将送出求救信号,启动那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窗外,日军的巡逻队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丧钟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石云天握紧拳头,知道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746章 偷梁换柱
暗红色的灯光在霓裳照相馆的暗房内摇曳,将石云天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手中捏着那几张记录着日军罪证的真底片,感觉它们比千钧还重。
窗外,日军的巡逻皮靴声由远及近,如同丧钟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石云天将真底片小心地藏入特制的防水铁盒,埋藏在暗房地板下最隐蔽的角落。
完成这个动作后,他靠在墙上,长吁一口气。
田中之死虽然暂时被伪装成意外,但日军特务机关的怀疑并未消除,照相馆依旧被严密监视。
他知道,必须尽快将这些证据送出去,否则不仅前功尽弃,所有人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当晚,在剪子巷小院的密室内,石云天与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围坐在煤油灯下。
灯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
“我们必须实施偷梁换柱之计。”石云天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众人,“我需要亲自将这些底片送往茅山根据地,但照相馆不能没有小山子,否则,日军一旦发现我失踪,必然全城戒严,我们谁都走不了。”
王小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晃动:“云天哥,俺替你留守!谁敢来查,俺让他有来无回!”
石云天摇头:“小虎,你性子急,体型也与‘小山子’相差太大,容易暴露。”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马小健身上:“小健,你心思缜密,身形与我相仿,只有你能胜任这个任务。”
马小健沉默片刻,抬起头时眼神坚定:“云天哥,我明白,我会成为‘小山子’,守住这个据点。”
接下来的三天,一场紧张的偷梁换柱行动秘密展开。
假扮容易,暗房技术才难。
石云天开始密集地向马小健传授照相馆的一切细节——钱贵的习惯、常见客人的特征、暗房操作的每一个步骤。
马小健则以惊人的记忆力吸收着这些信息,同时观察石云天的举止神态,学习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甚至微笑时的微妙表情。
李妞和宋春琳负责改造马小健的外形。
她们用特制的药水轻微改变了马小健的肤色,使其看起来更接近石云天伪装的“小山子”那种经年劳作的暗黄色。
他们还修剪了马小健的眉毛,让他戴上了石云天那副平光眼镜。
“最重要的是眼神,”石云天强调,“‘小山子’的眼神必须是怯懦中带着点麻木,看人时习惯性地低头垂眼。”
马小健刻苦练习,时常在煤油灯前反复模仿,直到连王小虎都一时难以分辨。
与此同时,石云天开始秘密准备出城事宜。
他通过周远平留下的渠道,搞到了一张伪政府的通行证,并摸清了日军哨卡换岗的规律。
在离开前夜,石云天将马小健单独带到暗房,进行最后的技艺传授。
暗红色的安全灯下,石云天拿出底片和药水,详细讲解冲洗照片的流程:“洗照片,分显影、停影、定影三个步骤,其实就是把底片下的潜像转化成影像。”
马小健问道:“什么是潜像?”
“你不要管,死记硬背。”石云天严肃地说,“把几种药水的比例掌握好才是关键。”
他一步步演示,先将底片放入显影液:“二十度的温水,底片泡在里面十五分钟,然后取出来冲干净,再用停影液、定影液;我用药粉配好了,夏天一比六,冬天一比八。”
石云天特别警告:“定影液里面有酸水,一旦搞到皮肤上面就烧烂了,一定要小心啊!每一步之后千万要记得冲洗干净,相纸上一沾到药水,就作废了。”
他指着放大机解释道:“这个东西叫透镜,非常金贵的,相纸的光面为正,麻面为反。”
接着展示片夹的使用方法:“把洗好的底片放到里头,再卡上相纸,跟底片一般大小的就用印相法,把底片的凹面对准相纸,凸面对准玻璃,盖上,然后跟冲照片一样的手法,先显影两分钟,冲干净之后,再定影。”
马小健凝神静记,不时重复关键步骤,确保万无一失。
第四天深夜,南京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
石云天和马小健在照相馆内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记住,”石云天郑重交代,“钱贵生性多疑,但贪财怕事,田中死后,他更加风声鹤唳,你只需做好本分,少言寡语,应当能蒙混过关。”
马小健点头:“放心,我会小心行事,你们路上更要当心。”
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也已准备就绪。
他们将在城外接应石云天,分散行动,以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子时三刻,石云天换上夜行衣,将真底片密封在内衣夹层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潜伏数天的地方,然后悄然推开后窗,如狸猫般融入夜色。
马小健则换上石云天常穿的那件学徒短褂,戴上平光眼镜,在暗房内开始练习冲洗照片,完美扮演起“小山子”的角色。
南京城的城墙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脊背,高高耸立。
日军的探照灯不时扫过,巡逻队的皮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石云天利用多年来练就的轻功,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街巷阴影中。
他选择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地下排水通道,这是马小健多日侦察发现的薄弱环节。
通道内污水齐膝,恶臭扑鼻,但石云天毫不在意。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将这些记录着同胞苦难和日军罪行的铁证安全送出南京城。
在接近出口时,他突然听到日军的说话声。
一队日军正在排水口附近巡逻。
石云天屏住呼吸,潜入污水中,只留一根芦管换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日军士兵的谈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他们皮靴踏在水边的声音。
十五分钟后,日军终于离去。
石云天迅速冲出排水口,如一道黑影般掠过最后一片开阔地,消失在南京城外的丛林中。
出城后,石云天按照预定路线,向茅山方向疾行。
他避开大路,专走山林小径,日夜兼程。
一路上,他目睹了日军“清乡”造成的惨状。
村庄化为废墟,田野荒芜,难民络绎于道。
这些景象更加坚定了他送达证据的决心。
经过三天三夜的奔波,石云天终于抵达茅山根据地外围。
在与哨兵对接暗号后,他被带到了根据地指挥部。
当石云天将那些记录着荣字1644部队和南京保卫战时期的罪行的底片交到根据地领导手中时,他感到肩上的千钧重担终于卸下。
第747章 一丝破绽
茅山深处的清晨,薄雾如纱,缠绕着苍翠的山峦。
鸟鸣清脆,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与南京城那股混杂着煤烟、血腥和压抑的味道截然不同。
根据地指挥部设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外面看起来与寻常山壁无异,内里却别有洞天。
石云天挺直脊梁,站在一张铺着军事地图的木桌前,尽管连日奔波、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却比山洞里所有的油灯加起来还要明亮。
他面前,是茅山根据地的主要负责人,一位眉宇间带着沧桑与坚毅的中年人,大家都称他“老粟”。
老粟身旁,还站着几位根据地的骨干,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石云天刚刚呈上的那个小小的、密封的铁盒上。
“……每一张底片,都是在鬼子的眼皮底下冲洗、调包、藏匿,才带出来的。”石云天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简要叙述了如何在霓裳照相馆发现这些底片,如何与田中周旋,以及最后“火烧田中”、 “偷梁换柱”的惊险过程。
他没有夸大其词,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与火的真实。
老粟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取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底片。
他没有专业的观片灯,便凑到一盏明亮的马灯旁,借着灯光,眯起眼仔细审视。
洞内鸦雀无声,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随着一张张底片在灯光下掠过,老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当他看到那张朝香宫鸠彦王与特殊物资标记同框的底片时,捏着底片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畜生!一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老粟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他身边的其他同志传看着底片,无不目眦欲裂,有人甚至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这些都是铁证!是鬼子大屠杀及推行细菌战、用活人做实验的铁证!尤其是这一张,”老粟指着朝香宫鸠彦王的那张底片,“这直接把他们的罪行捅到了天上去!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不是底下几个疯子军官胡作非为,这是他们高层、甚至是牵扯到皇室层面的、有组织、有计划的滔天罪行!”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翻涌的气血,目光灼灼地看向石云天:“石云天小同志,你们带来的,不是几张底片,是能钉死战犯的棺材钉!是能唤醒千万民众的警钟!我代表根据地,代表所有抗日的军民,感谢你们!”
老粟郑重地向石云天敬了一个军礼。
洞内所有干部也齐刷刷地起身敬礼。
石云天心头一热,连忙还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们不仅带来了证据,还带来了宝贵的情报。”老粟指着地图上龙潭站的位置,“根据你们送出的情报,我们的突击队成功拦截了鬼子的专列,虽然伤亡不小,但救出了‘老铁’同志,重创了押运的鬼子,更重要的是,证实了鬼子确实在加紧转运细菌战剂!这对我们判断敌人下一步动向,至关重要!”
听到“老铁”获救,王小虎虽然因伤势只能靠坐在一旁,还是忍不住挥了挥拳头,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李妞和宋春琳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同志们一路辛苦,特别是小虎同志,伤得不轻。”老粟关切地看了看王小虎,“你们先好好休整,治疗伤势,这些证据,我们会以最快速度、通过最可靠的渠道,送往党中央,同时也会设法向外界揭露!我们要让全世界看看,这群打着‘共荣’旗号的鬼子,到底是些什么货色!”
石云天却上前一步:“首长,我们请求归队!南京城里,小健同志还独自顶着‘小山子’的身份,照相馆危机四伏,钱贵疑心未消,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休息!”
老粟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虽然疲惫却坚毅无比的脸庞,沉吟片刻,重重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好!都是好样的!不过,行动不能盲目,你们先恢复体力,熟悉根据地情况,我们会制定周密的计划,既要接应马小健同志,还要利用这些证据,给鬼子下一剂猛药!”
与此同时,南京城,霓裳照相馆。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消毒水气息,提醒着几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大火。
门口的封锁线虽然撤了,但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浓重地笼罩着这里。
马小健——此刻的“小山子”,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学徒短褂,戴着平光眼镜,正低着头,用抹布一遍遍擦拭着柜台。
他的动作看似机械、木讷,符合一个受惊学徒的形象,但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警惕地扫视着馆内外的动静。
钱贵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田中的死,虽然暂时被定性为“意外失火”,但他心知肚明,这事透着邪性。
日军特务机关的人这两天又来了两次,问话更加细致,尤其是对火灾前后“小山子”的行踪。
“小山子,”钱贵踱到马小健身边,声音干涩,“那天晚上……你真没听到田中大佐房里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争吵声?或者看到什么生人?”
马小健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后怕:“老板,我真没听见……我睡得沉,要不是有人喊走水,我都醒不了……生人?那晚除了太君们,没别人啊。”
钱贵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小山子”。
这小子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怯懦、少言寡语的样子。
但不知为何,钱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了,是眼神!
以前的小山子,眼神里是纯粹的畏缩和麻木,而现在这个……虽然也低着头,但那眼神深处,偶尔会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像深潭的水,看不透底。
是经历了火灾吓傻了?还是……?
钱贵不敢往下想。
他现在只求这事赶紧过去,别再牵连到自己。
他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干活吧!机灵点,最近不太平,少说话,多做事!”
“知道了,老板。”马小健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柜台,心中却警铃微作。
钱贵的怀疑在加深,这不是好事。
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有任何引起联想的举动。
下午,照相馆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不是来拍照的,而是日军特务机关的一名准尉,带着一个技术兵。
名义上是来“检查火灾后线路安全”,实则是进行更细致的现场勘查。
马小健的心提了起来。
他按照石云天的交代,表现出适当的紧张和配合,跟在准尉身后,回答着一些看似随意的问题。
“小学徒,暗房在哪边?”准尉随口问道。
“在,在后面。”马小健指了个方向。
准尉和技术兵走进暗房,仔细检查起来。
马小健站在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真底片虽然已被石云天带走,但暗房是他和石云天活动最多的地方,难免会留下蛛丝马迹。
尤其是地板上那个藏匿点的痕迹,虽然做了处理,但能否瞒过专业人员的眼睛?
技术兵拿着放大镜,一寸寸地检查地面、墙壁、工作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马小健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突然,技术兵在原本放置显影盘的工作台角落停了下来。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碎屑。
“准尉,你看这个。”技术兵将碎屑放在白纸上。
准尉凑过去仔细查看:“这是什么?像是……干涸的……血迹?”
马小健心中猛地一沉,那是那天晚上石云天与田中搏斗时,不慎溅上去的,当时情况紧急,虽然做了清理,但竟然留下了如此细微的残留。
“血迹?”准尉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猛地转向站在门口的马小健,“小山子,这暗房里,怎么会有血迹?”
空气瞬间凝固。
钱贵也闻声凑了过来,脸色煞白。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小健身上。
这一刻,仿佛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一丝看似微不足道的破绽,可能瞬间引爆整个危局。
第748章 抓捕行动
“血迹?”日军准尉冰冷的声音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暗房内凝滞的空气。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门口、脸色瞬间煞白的马小健。
钱贵吓得几乎瘫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嘴唇哆嗦着,看看地上的碎屑,又看看马小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马小健身上,压力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那一小片暗红色的碎屑,在技术兵手持的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宣告着伪装即将被彻底撕碎。
电光石火之间,马小健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承认?必死无疑,还会牵连石云天和整个小组,所有努力前功尽弃。
否认?如何解释这专业人士鉴定出的血迹?
硬扛?在日军的枪口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内里的衣衫,但他长期潜伏磨砺出的强大心理素质,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脸上迅速堆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被这个可怕的发现吓坏了。
“血……血迹?”马小健的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眼神慌乱地看向钱贵,又看向准尉,最后落在那一小片碎屑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不……不可能啊太君!暗房怎么会有血?是不是……是不是冲洗照片的药水……或者是……是之前不小心打翻的红墨水?”
他故意将可能性引向暗房常见的化学药剂或意外污渍,这是唯一合理的、符合他“小学徒”身份的辩解。
同时,他表现出极度恐惧下的语无伦次,试图麻痹对方。
技术兵皱了皱眉,凑近又闻了闻,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准尉:“准尉,确实有股淡淡的酸味,像是定影液,但也有点铁锈味……需要进一步化验才能确定。”
准尉的眼神依旧锐利,没有轻易相信。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马小健的脸,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小学徒,我再问你一次,田中少佐那晚……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血迹,是不是搏斗留下的?”
“没有!真的没有啊太君!”马小健“吓得”往后缩了缩,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拼命摇头,“我那晚睡得死沉,什么都不知道!老板可以作证!我……我胆子小,平时杀鸡都不敢看,怎么敢……太君,您要相信我啊!”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钱贵。
此刻,保住“小山子”,就是保住钱贵自己。
钱贵再怀疑,也得先过了眼前这关。
钱贵一个激灵,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满谄媚和惶恐的笑容:“太君!准尉太君!您明鉴!小山子他来馆里时间不长,但一向老实本分,手无缚鸡之力,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这……这肯定是弄错了,对,肯定是药水!或者是之前哪个伙计不小心划伤手留下的?日子久了,说不清了呀……”
准尉冷哼一声,显然对钱贵的话将信将疑。
他挥挥手,示意技术兵将“证物”小心收好。
然后,他不再看马小健,而是对钱贵冷冷道:“钱老板,你这照相馆,看来需要彻底清查一遍,在调查清楚之前,馆内所有人等,不得离开南京半步!尤其是他——”
他指了指马小健:“随时接受传唤!”
“是是是!一定配合!一定配合!”钱贵点头哈腰,冷汗直流。
准尉带着技术兵又仔细搜查了一遍暗房,甚至撬开了几块地板,但石云天藏匿真底片的地方极其隐秘,他们一无所获。
最终,两人带着满腹疑窦和那片关键的“血迹”样本离开了照相馆。
大门关上的一刹那,钱贵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马小健也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缓解,并未解除。
那片血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化验结果一旦出来,他的身份必将暴露。
日军特务机关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条线索。
“小山子……”钱贵有气无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马小健,那里面混杂着后怕、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你跟我说实话,那晚……你到底……”
“老板!”马小健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打断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您要相信我啊!要是太君认定是我,我……我就死定了!还会连累您啊老板!”他演足了胆小怕事、急于撇清关系的戏码。
钱贵看着眼前“哭得”情真意切的学徒,心中的疑虑动摇了几分。
或许……真是巧合?是药水?或者……是田中少佐自己不小心弄的?
他不敢再深想,只想尽快把这瘟神送走,撇清关系。
“起来吧起来吧!”钱贵烦躁地摆摆手,“最近你给我安分点!没事别乱跑!真是……晦气!”
接下来的两天,照相馆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钱贵对马小健的态度忽冷忽热,时而试探,时而避之不及。
门口明显多了些陌生的“闲人”,显然是日军派来的暗哨。
马小健表面上战战兢兢,埋头干活,暗地里却心急如焚。
他必须尽快将“身份可能暴露,急需撤离”的消息送出去。
但此刻他被严密监视,与外界联系的常规渠道已全部中断。
他想起石云天离开前交代的最后一个紧急联络方式,在特定时间,将特定的信号挂在照相馆后院那棵老槐树的特定枝杈上,如果茅山方面的同志看到信号,会设法接应。
但这方式风险极大,极易暴露接应同志。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第三天深夜,月黑风高。
马小健确认钱贵和伙计都已睡熟,门口监视的暗哨也有些疲惫松懈。
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后院,将早已准备好的红布条,迅速系在了老槐树向东的第三根枝杈上。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房间,和衣而卧,手枪藏在枕下,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在照相馆的最后一晚了。
与此同时,茅山根据地。
石云天、王小虎等人经过几日休整,伤势稍愈,便迫不及待地向老粟请战。
指挥部内,油灯昏暗。
老粟指着地图上南京的位置,神色凝重:“根据内线传来的最新消息,日军特务机关对田中的死因调查升级了!他们对那片‘血迹’的化验结果虽然还没最终确定,但怀疑的矛头已经指向了照相馆内部,尤其是‘小山子’!小健同志处境极其危险!”
石云天拳头骤然握紧:“首长,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接应小健撤离!”
王小虎更是急得跳起来:“对!现在就出发!杀回南京去!把狗日的小鬼子……”
“冷静!”老粟低喝一声,目光锐利,“蛮干只会让小健同志死得更快!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方案。”
他指向地图上南京城外的一个点:“这里,是我们一个极其隐秘的交通站,如果小健同志发出求救信号,交通站的同志会第一时间看到并尝试联系他,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制定一个周密的营救计划,而不是一头撞进敌人的口袋里!”
老粟看向石云天:“石云天同志,你对南京城和照相馆的情况最熟悉,由你负责制定具体行动计划!小虎,李妞,宋春琳,你们配合行动!根据地的短枪队随时听候调遣,负责外围接应!”
“是!”四人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石云天伏在地图上,大脑飞速运转,南京城的大街小巷、敌兵力部署、可能的撤离路线……在他脑中清晰呈现。
就在茅山方面紧锣密鼓筹划的同时,南京城内的日军特务机关也没有闲着。
准尉将血迹样本和调查报告呈交给了他的上司,特务机关长小野寺中佐。
小野寺是一个阴鸷冷酷的老牌特务,他仔细翻阅了报告,又拿起那片微小的血迹样本,在灯下仔细观察。
“定影液的味道……或许是掩饰。”小野寺冷冷道,“但直觉告诉我,这个‘小山子’不简单,田中的死,照相馆的火,还有这片血迹……太巧合了。”
他放下样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立刻签发逮捕令!秘密逮捕‘小山子’!记住,要活的!我要亲自审问他!”
“嗨依!”准尉立正躬身。
夜幕下,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如同鬼魅般驶出日军特务机关,悄然扑向霓裳照相馆。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迅速收拢。
而此刻,挂在老槐树上的红布条,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
马小健靠在床头,耳朵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第749章 夜刺汉奸(上)
茅山根据地,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油灯的光晕在粗糙的地图上来回晃动,映照着石云天、王小虎等人凝重而焦急的脸庞。
“刚刚接到南京内线冒死传出的紧急消息!”老粟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南京城中心的位置,“日军特务机关已经签发了对‘小山子’的秘密逮捕令!行动时间……很可能就在今晚!”
“什么?!”王小虎霍地站起,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今晚?!那还等什么!云天哥,俺们立刻出发!拼了命也要把小健救出来!”
李妞和宋春琳也紧张地站起身,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越是危急关头,越不能乱。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
“不能直接硬闯照相馆。”石云天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鬼子既然决定秘密逮捕,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罗网,我们现在冲过去,非但救不了小健,反而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小健被鬼子抓走吗?!”王小虎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当然不!”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手指猛地移向地图上另一个位置,那座戒备森严、象征着屈辱与背叛的汪伪政府办公中心,“我们要围魏救赵!打蛇打七寸!”
老粟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制造一场让鬼子不得不抽调力量、手忙脚乱的大乱子!”石云天斩钉截铁,“目标——大汉奸汪精卫!”
指挥部内瞬间一片寂静,连王小虎都暂时压下了冲动,被这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震慑住了。
刺杀汪精卫?!这简直是虎口拔牙,不,是闯进龙潭掀龙王的桌子!
“说说你的具体想法。”老粟沉声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乱局中寻战机,直取敌首,这正是最优秀的指挥员素质。
“鬼子现在全力搜捕小健,注意力都集中在照相馆及周边区域。”石云天语速极快,思路清晰,“汪逆的警卫力量虽然强,但心理上必然认为此刻是最安全的时期,戒备反而可能出现松懈,我们要利用这个心理盲区!”
他详细阐述临时构思的计划要点:“我们不需要真的成功刺杀汪精卫,那太难。”
毕竟汪精卫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遭遇三次刺杀即1935年11月1日南京国民党中央党部大会,晨光通讯社记者孙凤鸣开枪击中其左颊,造成终身伤;1939年3月,越南河内,军统特工陈恭澍带队突袭,误杀其秘书曾仲鸣;1939年6月,上海愚园路寓所,军统特工再次策划暗杀,因汪提前变更行程失败,这三次他都险象环生的躲了过去。
“我们需要的是制造一场足够逼真、足够震撼的刺杀行动,让整个南京的日伪军警特务系统瞬间瘫痪,被迫从抓捕小健的行动中抽调精锐力量回防,从而为小健创造一线生机,也为我们后续营救制造混乱和机会!”石云天说道。
“可是……汪精卫的行踪诡秘,守卫森严,我们怎么接近?怎么行动?”李妞担忧地问。
“情报!”石云天看向老粟,“首长,我们急需关于汪逆近日公开活动行程的最准确情报!哪怕是只有时间、地点的大致信息也行!”
老粟立刻转向身后的通讯员:“立刻联系‘夜莺’和‘玄武’,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搞到汪精卫未来24小时内的公开行程安排!要快!”
通讯员领命飞奔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炭火上煎熬。
石云天等人抓紧时间检查武器。
终于,不到一个时辰,通讯员满头大汗地冲了回来,将一张小纸条递给老粟。
老粟迅速扫了一眼,脸色更加凝重:“情报确认!明天上午九点,汪精卫要在伪中央党部大楼主持一个所谓的‘和平建国周年纪念大会’,届时各国使领馆人员也会到场,今晚,他极有可能就在党部大楼附近的颐和路公馆过夜,或者从那里出发!”
明天上午九点?太晚了!小健等不到那个时候!
石云天心一沉,但立刻抓住关键:“今晚,颐和路公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同伴们,眼神决绝:“我们就赌他今晚在公馆!行动时间定在子时过后,人体最疲惫的时刻!小虎,李妞,春琳,你们负责在外围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吸引警卫注意力!我,潜入公馆核心区域,执行刺杀!”
“不行!太危险了!云天哥,让俺去!”王小虎立刻反对。
“这是命令!”石云天厉声道,罕有地用上了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身手最好,目标最小,对城内建筑结构最熟悉!潜入任务必须由我来!你们的任务同样重要,甚至更危险,要把鬼子的兵力牢牢拖在外面!”
他看向老粟:“首长,请批准行动!”
老粟深深地看着石云天,又看了看其他几个视死如归的年轻面孔,重重一拍桌子:“批准!但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制造混乱,营救战友,不是同归于尽!一击之后,无论成败,立即按预定路线撤离!根据地的同志会在城外接应!”
“是!”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越过荒芜的田埂,借助地形掩护,悄然逼近南京城墙。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另一条更为险峻、但日军防守相对薄弱的路线,一段因年久失修而略有塌陷的城墙段落。
王小虎用飞爪熟练地攀上城头,解决掉一个打着瞌睡的哨兵,垂下绳索。
四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城内,如同水滴汇入黑暗的河流。
根据记忆和简易地图,他们避开主要街道,在狭窄的里弄和屋檐阴影下穿行。
越靠近颐和路公馆区域,巡逻的日伪军警越发密集,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
“分开行动!”在一个隐蔽的巷口,石云天压低声音最后交代,“记住,子时三刻,准时动手!以爆炸声为号!得手后,各自按计划向西门方向突围,在乱葬岗汇合!如果……如果我没到,不用等!”
“云天哥!”王小虎虎目含泪,死死抓住石云天的胳膊。
石云天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妞和宋春琳,两个女孩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却是坚毅。
“保重!”
“保重!”
四人身影迅速分开,融入不同的方向。
石云天如同一片落叶,贴着墙根的阴影,向那片岗哨林立、戒备森严的别墅区潜去。
越是靠近,他的心越是沉静,感官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
他绕到公馆的后墙外,这里相对僻静,但围墙更高,上面还拉着电网。
他仔细观察,寻找着警卫巡逻的间隙和监控的死角。
时间,指向了子时二刻。
就在石云天即将行动的前一刻,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
第750章 夜刺汉奸(中)
一队日军的三轮摩托车,竟朝着颐和路公馆方向疾驰而来,车灯的光柱划破夜空。
石云天心中一紧,立刻缩身藏入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后面。
难道行动暴露了?还是……有什么其他变故?
摩托车队在公馆大门前停下,一名日军军官快步下车,与门口的警卫军官急促交谈着什么,气氛显得异常紧张。
石云天屏住呼吸,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场精心策划、关乎战友生死的“夜刺汉奸”行动,从一开始,就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变数。
日军摩托车队的到来和门口的紧张交谈,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心头。
行动暴露了?还是另有变故?
他屏息凝神,耳廓微动,极力捕捉着风中断续传来的日语碎片:“……加强警戒……可疑人员……照相馆……”
几个关键词让他心头一凛,鬼子果然在重点布防照相馆,但似乎并未直接指向这里的刺杀行动。
或许,只是例行加强安保?
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秒,马小健就多一分危险。
子时三刻将至,王小虎他们很快会在外围动手,必须抢占先机。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高墙、电网和巡逻哨兵的路线。
就是现在,两名哨兵交错而过的短暂间隙。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体内“六式”轻功心法流转,足尖在墙砖缝隙间轻轻一点,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拔地而起,左手在墙头一搭,避开电网,一个灵巧的翻身,便落在了公馆内院的草坪上,点尘不惊。
落地后,他立刻贴紧一栋建筑的阴影。
探头看去,前方不远,一名背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哨兵正沿着既定路线巡逻,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石云天眼神一冷,如同暗夜中的猎豹,从侧后方悄然接近。
待到距离足够近时,他猛地暴起,左手如铁钳般捂住哨兵的口鼻,右手汉环刀冰冷的刀锋精准地抹过对方的咽喉。
哨兵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便软软倒下。
石云天迅速将尸体拖入旁边茂密的冬青丛中。
解决掉第一个,他并未停留,凭借过人的听觉和直觉,向公馆主楼潜行。
绕过一处假山,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是两名伪军巡逻兵。
石云天闪身躲到一座亭柱后,手腕一翻,机关扇滑入手中。
他手腕疾挥,数枚淬毒细针无声射出,在夜色中划过细微的寒光。
“呃……”两名伪军几乎同时身体一僵,喉咙处传来针刺般的微痛,随即麻痹感迅速蔓延,眼神涣散,一声未吭便瘫倒在地。
石云天迅速将两人拖到阴影处。
主楼已近在眼前。
这是一栋中西合璧的三层建筑,灯火通明,尤其是二楼的一个大窗户,映出几个人影晃动,似乎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石云天心中一动,莫非汪逆就在那里?
他如同壁虎般沿着外墙排水管悄然攀上二楼廊檐,身形轻盈地落在走廊外。
他用手指捅破窗户纸,透过那扇明亮窗户小心地窥视进去。
屋内,几个穿着伪政府高官服饰的人正在焦急地踱步,为首一人肥头大耳,正是汪伪政权的二号汉奸周佛海!
但,主位上空着,不见汪精卫的身影。
“汪主席何时能到?今晚的安保必须万无一失!”一个官员焦急道。
“放心,主席在更安全的地方,这里的防卫固若金汤,几只小苍蝇翻不起浪。”另一个看似警卫头目的人傲慢地回答。
汪精卫不在这里,石云天心头一沉,但周佛海也是条大鱼。
而且,听其对话,汪逆很可能就在公馆内的其他更隐秘处。
他目光扫过走廊,这间会议室门口站着两名持枪警卫。
不能硬闯。
一个念头闪过,石云天悄然后退,从随身携带的布囊中摸出一颗日制91式手雷,又取出一卷极细的线。
他熟练地将手雷保险销用细线系住,另一端固定在会议室门框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细线绷直,离地仅一寸,在昏暗光线下极难察觉。
一旦有人匆忙开门冲出,必然绊线,引发爆炸。
这既能制造混乱,也能阻断可能的增援。
设置好诡雷,石云天继续向建筑深处摸去。
根据情报和建筑格局判断,最安全隐秘的地方,应该是三楼东侧或建筑后部的独立区域。
他沿着楼梯潜上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拐过一个弯,前方赫然出现四名持枪伪军,守卫在一个看似书房的双开门外。
守卫人数远超其他地方。
就是这里!石云天心中断定,即便汪精卫不在里面,也必然是极其重要的区域。
四对一,强攻必惊动所有人。
他心念电转,目光锁定在走廊天花板那盏明亮的欧式吊灯上。
有了!
他悄然后退几步,从怀中摸出几枚边缘锋利的飞刀,这是他在茅山根据地向一位擅长此道的战友新学的技艺,虽不精通,但短距离突袭足够。
深吸一口气,运足臂力,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嗖!” 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射出,并非射向守卫,而是直取吊灯的链索和灯罩连接处。
“咔嚓!哗啦——!”
飞刀精准地切断了脆弱的连接点,巨大的吊灯轰然坠落,砸在四名守卫中间,玻璃碎片四处飞溅,灯光瞬间熄灭,走廊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守卫们猝不及防,发出惊呼,下意识地躲避碎片,阵脚大乱。
就在灯光熄灭的同一瞬间,石云天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扑入黑暗,汉环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一名刚抬起枪的守卫喉咙已被割开。
石云天身形如风,刀光一闪,另一名守卫的心口绽出血花。
另外两名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想要举枪,但黑暗中他们根本无法捕捉石云天的身影。
石云天侧身避开一个家伙胡乱刺来的刺刀,汉环刀顺势横斩,将其开膛破肚。
最后一名守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被石云天掷出的最后一柄飞刀精准地钉入了后心。
短短几个呼吸,四名守卫悉数毙命。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除了吊灯坠落的巨响,几乎没有发出更多声响。
石云天毫不停留,一脚踹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闪身而入。
第751章 夜刺汉奸(下)
厚重的木门被踹开的巨响,如同惊雷般撕裂了公馆深处的死寂。
石云天身形如电,闪入房间的瞬间,目光已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房间宽敞奢华,水晶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然而,与预想中汪精卫就在眼前的场景不同,房间内只有三四个人,其中两人是穿着白大褂、吓得缩在墙角的医生模样的人。
而房间中央,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简易病床上,斜倚着一个人,面色苍白,脸颊消瘦,左侧脸颊靠近耳根处还包着纱布,正是大汉奸汪精卫!
他显然正处于某种治疗或休养状态,神情萎靡,但那双眼睛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因极度惊骇而骤然圆睁。
而在病床前,一名穿着日军中佐军服、眼神阴鸷如鹰的军官反应极快,几乎在石云天破门的同时,他已拔出了腰间的南部式手枪,口中发出厉喝:“八嘎!”
“砰!”
中佐抢先开火,子弹擦着石云天的鬓角飞过,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石云天心知刺杀汪精卫的最佳时机已失,但眼前目标近在咫尺,岂能放过!
他根本不做停留,在对方开枪的刹那,身体已借助踹门的冲力向侧前方扑出,同时手腕一抖。
“咻!咻!”两枚淬毒细针从机关扇中激射而出,直取病床上的汪精卫。
那日军中佐显然是个高手,眼见寒光射来,竟不顾自身,猛地一推病床。
“噗!”一枚毒针射空,另一枚则深深扎进了汪精卫推起格挡的左臂。
“呃啊!”汪精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瞬间浮现一丝诡异的青黑色。
“保护主席!”旁边一个人喊道。
中佐狂吼,同时手枪连连射击,“砰砰砰!”
石云天在一扑之后,已然落地,身形毫不停滞,如同鬼魅般贴地翻滚,子弹在他身后地上打出一串火星。
他知道,枪声一响,最多十秒,整个公馆的敌人都会涌来。
必须速战速决。
他翻滚中甩手又是几根毒针射向中佐,逼得对方闪避。同时,他目光锁定惨叫的汪精卫,汉环刀已然在手,就要合身扑上,补上致命一击。
然而,那中佐悍勇异常,竟冒着中毒的风险,侧身避开要害,用肩膀硬接了一针,同时手枪再次瞄准石云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楼下先前设置的绊线手雷被闻声赶来的警卫触发,发生了剧烈爆炸。
整栋楼都为之震颤,碎玻璃和灰尘簌簌落下。
爆炸的冲击波和巨响让房间内所有人都是一个趔趄,日军中佐的射击也失了准头。
与此同时,公馆外围,东西两侧也几乎同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
王小虎和李妞、宋春琳他们动手了!
“八嘎!有埋伏!全面袭击!”窗外传来日伪军惊恐的呼喊声,整个颐和路公馆区域瞬间乱成一锅粥。
石云天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他趁中佐被爆炸震得心神微分、汪精卫因剧毒和惊吓几近昏厥的刹那,猛地将手中汉环刀当作飞刀,运足臂力,掷向病床。
“保护主席!”一个手下目眦欲裂,竟合身扑上,用身体去挡。
“噗嗤!”汉环刀锋利的刀尖深深扎入了那人的后心,但他这一挡,也使得刀势偏移,未能击中汪精卫要害,只是在其大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汪精卫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石云天见已无法补刀,毫不恋战,就地一滚,捡起地上一名被毒针放倒的卫兵的三八式步枪,对着水晶吊灯“砰”就是一枪。
“哗啦——!”吊灯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别让他跑了!抓活的!”中佐濒死前的怒吼在黑暗中回荡。
石云天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已如狸猫般窜出房间门口。
走廊外,脚步声、叫骂声、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无数黑影正从楼梯口涌上来。
“他在那里!”
“开枪!”
“砰砰砰……哒哒哒……”
步枪、手枪甚至冲锋枪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向门口射来,打得门框和墙壁碎屑横飞。
石云天早已一个侧翻躲回门内,背靠墙壁,子弹几乎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已陷入重围。
但他眼神冰冷,毫无惧色。
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判断着敌人的分布。
他猛地探出步枪,凭借感觉朝楼梯口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砰”地开了一枪,也不看是否命中,立刻缩回。
“啊!”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显然有人中弹。
“掩护!交替射击!”伪军头目在声嘶力竭地指挥。
子弹更加密集地倾泻在石云天藏身的门框区域,压得他抬不起头。
然而,石云天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当敌人火力被吸引,以为将他压制在门口时,他早已看准了走廊另一头一扇开着的窗户。
就在敌人换弹的短暂间隙,他动了!
只见他身形如一道青烟,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疾退,同时脚下一蹬墙面,身体借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扇窗户。
整个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从窗户跑了!”有眼尖的敌人发现,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
石云天如同灵猿般跃出窗户,单手一搭二楼窗沿,身体顺势下荡,轻飘飘地落在楼下柔软的草坪上,点尘不惊。
“在下面!包围他!”楼上的敌人冲到窗口,疯狂向下射击。
石云天落地后毫不停留,施展“六式”轻功,在草坪上留下淡淡的脚印,身形如风般冲向公馆的后墙。
“拦住他!”墙内墙外的日伪军已被惊动,无数火把、手电光柱乱晃,人影幢幢,向他合围过来。
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头顶飞过,打得树叶纷飞,泥土四溅。
石云天将轻功发挥到极致,身形忽左忽右,走位飘忽不定,在弹雨中穿梭,所过之处,屋顶的瓦片被流弹击碎,噼啪掉落。
他一边奔跑,一边将身上最后两枚91式手雷向后扔去。
“轰!轰!”手雷在追兵人群中爆炸,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阻滞了追兵的速度。
趁此机会,石云天已冲到高墙下,也不见如何作势,足尖在墙上连点三两下,身形拔地而起,轻松越过高墙,消失在墙外的黑暗中。
“追!他跑不远!”公馆内,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然而,墙外是错综复杂的小巷和民居,加上王小虎等人在外围制造的巨大混乱,吸引了大量兵力,黑夜成了石云天最好的掩护。
几百名日伪军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颐和路周边区域搜索、设卡、盘问,枪声、哨声响彻夜空,却连刺客的准确样貌都没看清,只看到一个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穿梭的模糊轮廓,似是一个小孩子,以及留下的一地伤亡和混乱。
颐和路公馆内,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汪精卫因中毒和失血,已陷入昏迷,被紧急送往日军陆军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这一夜,南京城核心地带枪声爆炸声不断,汉奸头目遇刺重伤,日伪军伤亡数十,却让刺客在数百人围捕中飘然离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天亮前就传遍了南京的大街小巷,也通过电波,传向了茅山,传向了更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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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南京城在经历了颐和路公馆的枪声和爆炸后,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陷入了混乱而紧张的戒严状态。
石云天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在狭窄的里弄和屋檐阴影下疾速穿行,身后远处公馆区域的喧嚣与枪声逐渐被风声取代。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刺杀未成的遗憾,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紧迫,必须赶在敌人全面封锁前,接应岌岌可危的马小健。
石云天凭借对南京城巷陌的熟悉,选择了一条最为隐秘的路线,绕开可能设卡的主要街道。
日军摩托车队的呼啸声和伪警察杂乱的脚步声不时从主干道传来,探照灯的光柱在空中交错扫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恐慌之中。
他知道,汪精卫遇刺重伤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彻底激怒了日伪当局。
敌人像受伤的野兽,正准备倾巢而出,进行最疯狂的报复。
他的目标明确——霓裳照相馆。
此刻的马小健,正以“小山子”的身份身处漩涡中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危险万分。
石云天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接应方案,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策略。
他摸了摸腰间,武器弹药所剩无几,但救出战友的决心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与此同时,霓裳照相馆内外,气氛已紧张到极点。
钱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店内来回踱步,不时惊恐地望向窗外。
日军特务机关和宪兵队的人已经来过两拨,厉声盘问“小山子”的一切细节,并留下暗哨严密监视。
马小健心知肚明,那片未能彻底销毁的血迹样本,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化验结果随时可能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学徒的怯懦,低头擦拭着相机镜头,内心却如沸腾的岩浆。
后院槐树上的红布条信号已经挂出,这是他向外界发出的最后求救。
他仔细检查了藏在内衣夹层里的微缩胶卷备份,那是石云天拼死保下的核心罪证,也是他必须带出去的使命。
此刻,他只能等待,在绝望中坚守最后一丝希望,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接应失败,便与敌人同归于尽。
石云天悄无声息地接近照相馆所在的街口,隐藏在对面一条废弃巷道的阴影里。
他仔细观察,发现照相馆前后门均有可疑人员徘徊,不远处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敌人的监视网比预想的还要严密,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在他苦思突破之法时,照相馆二楼临街的窗户,那间暗房的窗户灯光极其轻微地明灭了三下。
是信号!马小健还安全,并且发出了联络暗号!
石云天心中一震,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最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表示“身份濒临暴露,急需立即撤离”。
他必须回应,让马小健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石云天屏住呼吸,捡起脚边一颗小石子,看准角度,手腕轻轻一抖。
石子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地打在暗房窗户下方一块破损的瓦片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嘈杂的夜色中微不可闻,但对于一直紧绷神经等待回应的马小健来说,却如同天籁。
黑暗中,马小健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他知道,石云天来了。
然而,如何突破这铁桶般的监视?石云天大脑飞速运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突然,他注意到不远处一条小巷里堆放着几个废弃的油桶和杂物。
一个险中求胜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制造一场混乱,调虎离山。
他迅速退入小巷深处,将几个油桶推倒,又将一些易燃的破布烂木堆在一起。
接着,他取出身上仅剩的一小瓶显影用酒精泼洒上去,用火柴点燃。
“轰”的一声,火苗瞬间窜起,借着风势,很快引燃了旁边的杂物,浓烟滚滚。
“着火啦!快救火啊!”石云天用地道的南京口音惊慌大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果然,照相馆周围的暗哨和特务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情惊动,一阵骚乱。
有人跑过来查看情况,有人大声呼喝。
混乱中,监视力量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就在这一刹那,石云天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冲出,直奔照相馆后墙。
几乎同时,暗房的窗户被轻轻推开,马小健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有眼神一瞬的交汇,包含了所有的信任与决绝。
马小健将一个小布包奋力扔出,石云天准确接住,迅速塞入怀中,那是包括微缩胶卷在内的所有重要物品。
紧接着,马小健毫不犹豫地从窗口跃下。
石云天在下方稳稳接住他,两人就势一滚,消解了下坠的力道,毫不停留地冲向预定的撤离路线,那条他们早已摸清的、通往秦淮河支流下水道的秘密入口。
“站住!开枪了!”身后的敌人终于反应过来,子弹“嗖嗖”地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
石云天带着马小健将“六式”轻功发挥到极致,身形在狭窄复杂的巷道中忽左忽右,利用一切障碍物规避子弹。
他们的心跳与脚步声融为一体,每一次呼吸都在与死亡赛跑。
终于,两人先后钻入了一个散发着污秽气味的排水口,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地下水流中。
追兵赶到洞口,对着黑漆漆的深处胡乱开了几枪,却无人敢深入追击。
这条肮脏的地下河,此刻却成了通往生路的诺亚方舟。
在冰冷刺骨的污水中,石云天和马小健相互扶持,艰难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那是通往城外的出口。
当他们终于钻出洞口,呼吸到城外旷野中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清冷空气时,东方已露出了鱼肚白。
两人瘫倒在芦苇丛中,看着对方狼狈不堪却充满庆幸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他们成功了,不仅从虎口脱险,更将那些足以撼动历史的铁证带了出来。
第753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茅山根据地的指挥部内,油灯摇曳,映照着老粟欣慰而又凝重的面庞。
他看着眼前这五个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的少年,以及他们脚边安静趴着的小黑,不由得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
“好小子,你们这次南京之行,虽未能手刃汪逆,但搅得日伪鸡犬不宁,更带回了1644部队罪证的关键线索,功不可没!”老粟指着摊在桌上的地图,“经组织研究,决定交给你们一项新任务,‘烟花三月下扬州’。”
石云天闻言,心中一动。
扬州,这座千年古城,他自然不陌生。
唐代诗人李白那句“烟花三月下扬州”千古流传,杜牧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徐凝的“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等诗篇,都道尽了扬州的繁华与美丽。
然而如今的扬州,如同南京一样,在日伪铁蹄下痛苦呻吟。
老粟详细交代了任务背景,日军为巩固其在华中地区的统治,并加强对长江下游的控制,正秘密将一些重要的文化机构和物资向扬州等地转移。
有情报显示,一个与“荣字1644部队”有密切关联的日本“文化考察团”已抵达扬州,其真实目的极可能是利用扬州作为中转站,将部分来不及北运的细菌战研究资料和部分关键设备隐匿或另作他用。
组织希望石云天小队利用其年纪小、不易引人注目的特点,化装潜入扬州,查明这个“考察团”的真实动向,并尽可能获取相关罪证。
“扬州自古是文化经济名城,明、清更有‘无十万贯,不下扬州’之说,淮扬菜的发祥地,吃喝玩乐听都令人流连忘返。” 老粟道,“这正好为你们的隐蔽提供了绝佳掩护,但要记住,敌人在那里的统治同样严密,不可有丝毫大意。”
王小虎一听,摩拳擦掌:“首长放心!咱们连南京的鬼子窝都闯了,还怕他扬州城的牛鬼蛇神?”
李妞和宋春琳也用力点头,经历南京的生死考验,她们的眼神里少了些许怯懦,多了几分坚毅。
马小健则已经开始默默记下老粟提到的几个扬州可能的接头点和联络方式。
阳历四月,正是农历三月的暮春时节。
石云天五人小组,带着小黑,告别茅山根据地,踏上了东下扬州的路途。
他们扮作逃难投亲的少年,沿着长江岸线,谨慎东行。
越靠近扬州,春色越发浓郁。
沿途可见杨柳依依,油菜花田一望无际,如金色的海洋。
暖风拂面,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
若非偶尔掠过的日军巡逻队和远处城墙上的膏药旗,这“烟花三月”的江南景致,本该如诗如画。
然而,现实的残酷时刻提醒着他们。
途经的村庄往往十室九空,荒草丛生。
有时能看到新坟矗立,无声诉说着日寇的暴行。
与扬州齐名的瘦西湖,如今也不知是何光景,是否还能感受到“花红柳绿碧水悠”的意境。
石云天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裴奕丞同学在演讲中提到的诗句,以及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怀。
此刻的扬州,甚至整个中国,正是需要这种担当的时候。
数日后,扬州城墙已遥遥在望。
相较于南京,扬州的城墙规模稍小,但同样戒备森严。
城门口,日伪军对进城百姓搜查盘问,气氛紧张。
凭借精心准备的身份和说辞,石云天一行人顺利混入扬州城。
城内景象比沿途所见的荒芜要好上许多,街道上甚至有些看似悠闲的行人,茶馆酒肆也照常营业,但一种压抑的氛围无处不在,仿佛晴朗天空下潜藏的汹涌暗流。
他们按照预定计划,找到了一家位于偏僻小巷里的“悦来”客栈住下。
安顿好后,石云天立即安排马小健和王小虎外出熟悉地形,打探消息;李妞和宋春琳则负责采购必需品,并留意市井流言。
傍晚时分,众人带回各自的信息。
马小健绘制了客栈周边区域的简略地图,并标注了几个可能的日军据点。
王小虎打听到,近日确实有一批外地人住进靠近旧城漕运码头附近的“琼花观”,戒备森严,闲人免近,据说是什么“东亚文化研究会”的人。
李妞和宋春琳从集市上听到的消息则更为琐碎,有说观里最近运进去不少大木箱的,也有说夜里能听到发电机声音的,还有人说看到过穿白大褂的人进出。
石云天将信息汇总分析,初步判断“琼花观”极有可能就是目标所在地。
扬州自古多园林古迹,道观寺院众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隐匿,既符合“文化考察”的幌子,又便于保密。
夜深人静,石云天独自在房间内,就着微弱的油灯,再次审视着那张简陋的扬州地图,目光锁定在“琼花观”上。
“云天哥,”王小虎压低声音问,“咱们下一步怎么干?直接摸进去看看?”
石云天摇头:“不可贸然行动,日军经南京一役,警惕性必然更高,这琼花观既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守备肯定不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和理由,能够接近甚至进入琼花观,而不是强攻。”
李妞想了想说:“咱们可以扮成卖货郎或者乞儿,在观外蹲守,观察人员进出规律。”
宋春琳补充道:“或者……扬州文化气息重,咱们能不能扮作游学的学生,借口参观道观古迹,试着接近?”
马小健沉吟道:“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试试,但最重要的是找到内应,组织上不是说在扬州有联络点吗?我们应该先设法取得联系。”
石云天点头表示同意:“小健说得对,明日我们分头行动,虎子、春琳负责观察琼花观外围情况;李妞、小健和我,设法寻找联络点,切记,安全第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小黑似乎听懂了大家的讨论,轻轻“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石云天的手。
石云天推开窗,望向扬州城迷蒙的夜空。
春风拂面,已带暖意,但他心中却紧绷着一根弦。
这“烟花三月”下的扬州,绝非浪漫的旅行,而是又一场深入虎穴的生死较量。
那隐匿在道观清幽之地的,很可能又是日军一项骇人听闻的阴谋。
第754章 山寨版
暮春三月的扬州郊外,水网密布,芦苇新绿,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在微风中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洋。
石云天五人带着小黑,风尘仆仆地沿着一条泥泞的土路,走向地图上标注的一个靠近芦苇荡的小村子——芦花村。
这里地处偏僻,是组织上为他们安排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便于观察扬州城动向,也方便与水上交通线联系。
还未进村,一阵喧闹声便传入耳中。
只见村口的打谷场上,围着一群半大的孩子。
场中央,几个年纪与石云天他们相仿的少年,正煞有介事地摆弄着几杆老旧的猎枪和大刀片,为首一人,约莫十四五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不合身的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正对着围观的人群,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俺石云天一个箭步上前,手中汉环刀这么一挥!咔嚓!那小鬼子的脑袋就跟西瓜似的滚出去老远!”那“石云天”比划着,脸上满是得意与亢奋。
“噗——”
刚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的石云天,听到这话,猛地呛住,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王小虎、李妞几人也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马小健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连小黑都似乎听懂了,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看场中那人,又看看自家主人,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
石云天好不容易顺过气,指着场中那人,压低声音,哭笑不得地对同伴们说:“他……他是石云天?那……我是谁?”
王小虎使劲揉了揉眼睛,凑近些仔细打量那“石云天”,嘟囔道:“好家伙……这身板,这嗓门……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这牛皮吹得有点没边了……”
场中,那“石云天”还在继续他的“英雄事迹”:“……还有俺那兄弟王小虎,那更是了得!力大无穷,一把断水刀舞起来,水泼不进!十几个鬼子近不了身!李妞的机关棍,神出鬼没!春琳的袖箭,百发百中!小健的机关枪,快如闪电!还有咱们的神犬小黑,那鼻子,十里地外的鬼子罐头味儿都能闻出来!”
好嘛,连人员配置和武器都门儿清!虽然细节粗糙,但大框架居然没错!石云天几人更是无语,看来他们的名号和一些零碎事迹,确实已经传到了这边,只是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了。
这时,那“王小虎”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砍柴刀,呼呼喝喝地练了几下,引得孩子们一阵叫好。
“李妞”和“宋春琳”则在一旁假装操作着木棍和竹筒,表情严肃。
“马小健”抱着一杆红缨枪,靠在磨盘上,努力装出冷酷的样子。
甚至他们队伍里,也有一条通体乌黑的小土狗,正在人群脚边钻来钻去。
“连‘小黑’都有山寨版了……”李妞忍不住掩嘴轻笑。
石云天看着这群充满热情、却又显得稚嫩可笑的少年,心中的哭笑不得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们冒充自己,或许并非出于恶意,而是源于一种对英雄的崇拜,对打鬼子的向往。
然而,这种冒充行为是极其危险的。
且不说可能败坏他们真正的“铁血少年队”的名声,一旦被日伪特务盯上,这些毫无经验的少年和整个村子,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村里一位老者注意到了石云天这几个生面孔,尤其是他们虽然穿着普通,但眉宇间的气度与风尘仆仆的痕迹,与寻常逃难者不同。
老者走上前,谨慎地问道:“几位后生,打哪儿来?到我们芦花村有何贵干?”
石云天收敛心神,恭敬地行礼:“老伯,我们是北边逃难来的,想找个地方暂时落脚,听说芦花村民风淳朴,特来投奔。”
老者打量着他们,目光尤其在安静蹲坐、眼神灵动的小黑身上停留了一下,又瞥了一眼场中那条吵闹的山寨小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点破,只是点点头:“兵荒马乱的,都不容易,村东头有间废弃的柴房,几位要是不嫌弃,可以暂时歇脚。”
“多谢老伯!”石云天连忙道谢。
就在他们准备跟随老者离开时,打谷场上的“山寨队伍”也注意到了他们。
那“石云天”见来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外乡人,似乎想展示一下自己“队长”的威风,带着他的队员们走了过来,叉着腰,学着大人物的口气问道:“喂!你们几个,哪来的?看你们不像坏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铁血少年队’?跟着我石云天,保管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打鬼子!”
王小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被石云天用眼神制止。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却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心中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道:“哦?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石云天?久仰久仰,不过,我们几个习惯了自由散漫,怕是受不得约束,打鬼子是好事,但光靠嘴皮子和几把破刀,可是不行的。”
那“石云天”被石云天这平静的态度和隐隐带着锋芒的话语一激,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我们……我们可是真刀真枪跟鬼子干过的!”
旁边他的“王小虎”也帮腔道:“就是!我们队长厉害着呢!”
石云天不再与他们争辩,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那“石云天”一眼,那眼神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他虚张声势的外表,直看到心底。
那“石云天”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一慌,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石云天不再理会他们,对老者点点头,便带着真正的伙伴们,向着村东头的柴房走去。
身后,还传来那“山寨石云天”不服气的嘟囔声:“神气什么……等我们干了票大的,看你们还敢小瞧人……”
来到简陋的柴房,关上门。
王小虎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哈哈大笑起来:“哎呦俺滴娘诶!笑死俺了!云天哥,你看到没?那个‘你’可比你威风多啦!”
李妞也抿嘴笑道:“还有那个‘春琳’,拿着个竹筒当袖箭,样子可认真了。”
宋春琳小声说:“他们……好像也不是坏人。”
马小健言简意赅地总结:“麻烦。”
石云天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名声传得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们这样胡闹,迟早会引来真鬼子,我们得想办法,既不能打击他们抗日的热情,又要让他们明白现实的残酷,不能再这样招摇过市了。”
他望向窗外,打谷场上那群少年依旧在喧闹。
第755章 不自量力
柴房内,石云天刚说完要引导教育那群冒牌货的话,村外骤然传来几声尖锐的枪响,紧接着是狼狗凶恶的吠叫和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鬼子来了!”
“扫荡的鬼子进村了!”
村口方向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惊叫声、杂乱的奔跑声响成一片。
石云天五人脸色骤变,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马小健一个箭步窜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观察,语速极快:“鬼子一个小队,伪军一个排,有狼狗,两辆三轮摩托,正从村口大道进来,带队的是个鬼子少佐,旁边有个汉奸。”
“准备战斗,按第二预案,利用芦苇荡地形,边打边撤,引开敌人!”石云天迅速下令,同时抄起了靠在墙边的汉环刀。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听到打谷场方向传来那个“山寨石云天”亢奋甚至带着点激动的声音:“弟兄们!考验咱们的时候到了!真鬼子来了!跟我上!让这群东洋鬼子见识见识咱们‘铁血少年队’的厉害!王小虎,你打左边!李妞、春琳,你们掩护!小健,看你的了!”
“冲啊!”一群少年竟然发出了参差不齐却充满莽撞勇气的呐喊,伴随着拉枪栓和挥舞柴刀的声音。
“胡闹!”石云天心头火起,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不是去送死吗!
他们那几杆破枪和柴刀,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日伪军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来不及按预案了!救人要紧!”石云天当机立断,“小虎,小健,跟我来!李妞,春琳,你们带小黑从侧翼迂回,制造混乱,吸引敌人注意力!”
“明白!”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柴房,直奔打谷场旁的几处草垛和矮墙——那里正是“山寨队伍”准备埋伏的地点。
那几个少年正热血上涌,趴在草垛后,紧张又兴奋地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队伍,手指都扣在了粗糙的扳机上,准备等敌人再近些就开火。
就在这时,几只大手从后面猛地捂住了他们的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们死死按倒在地。
“唔……!”
“别动!想活命就闭嘴!”石云天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在“山寨石云天”耳边响起,如同冷水浇头。
那少年剧烈挣扎,眼中满是惊怒和不甘,但当他对上石云天那双在近距离下冰冷、锐利如刀锋的眼睛时,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让他瞬间僵住。
这眼神……和他之前模仿的“英雄”完全不一样,没有激昂,只有沉静如水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小虎和马小健也迅速制住了其他几个想要反抗的少年。
“你们……你们干什么!”被捂住嘴的“山寨王小虎”含糊地抗议。
“救你们的命!”王小虎没好气地低吼,“就你们这几下子,上去给鬼子塞牙缝都不够!老实待着!”
此刻,日伪军的队伍已经逼近打谷场。
为首的日军少佐骑着高头大马,眼神倨傲地扫视着混乱的村庄。
他身边,那个贼眉鼠眼、留着两颗显眼大板牙的汉奸翻译官,正点头哈腰地指着村里说道:“太君,这芦花村一向不太平,肯定有刁民私通反抗分子!”
少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打谷场旁的草垛,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寂静。
他挥了挥手,几名日军士兵立刻端枪上前,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步步逼近石云天和少年们藏身的草垛。
草垛后,被按住的冒牌货们此刻也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了之前的“豪气”。他们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明晃晃的刺刀,这才明白,打鬼子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热血的游戏。
石云天屏住呼吸,对马小健使了个眼色,手指轻轻扣住了机关扇的机括。
王小虎也握紧了拳头,准备暴起发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村子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了两声枪响!
是李妞和宋春琳!她们按照计划,在侧翼开枪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
“八嘎!在那边!”鬼子少佐的注意力立刻被枪声吸引,马头一转,指挥士兵向枪声方向追去。
同时,小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从巷口窜出,对着伪军的队伍狂吠几声,又敏捷地消失在小巷深处,引得几个伪军大呼小叫,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趁着这个短暂的混乱,石云天低喝一声:“走!”
他和小虎、小健如同拎小鸡一样,拖着那几个腿脚发软、面色惨白的冒牌货,迅速而无声地退入了打谷场后方茂密的芦苇荡中。
冰凉的泥水没过脚踝,茂密的芦苇遮挡了身形。
直到深入芦苇荡,确认暂时安全后,石云天才松开手。
那几个少年惊魂未定,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早已没了血色,看着石云天几人,眼神里充满了后怕、羞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现在,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了吗?”石云天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山寨”自己,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打在少年们的心上。
那少年嘴唇哆嗦着,抬头望向石云天。
眼前这人语气平静,眼神却像刚才逼近的刺刀一样冷冽,让他彻底从虚幻的英雄梦里惊醒。
“知……知道了……”那个假石云天声音发颤,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谢……谢谢你们救命……”
他看着石云天手中那柄看似古朴、却隐有血光的汉环刀,再看看自己那柄卷了刃的破柴刀,羞愧地低下了头。
其他几个少年也都瘫在泥水里,瑟瑟发抖,有的甚至小声抽泣起来。
石云天面色凝重:“鬼子还在村里,我们现在不能硬拼。”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假自己,快速问道:“这芦苇荡通往哪里?有没有安全的地方能藏身?”
假石云天努力压下恐惧,结结巴巴地回答:“往……往东穿过去,有……有个废弃的砖窑,很隐蔽……”
“带路!”石云天当机立断,“小健,你断后,清理痕迹,小虎,帮忙扶着点他们,快!”
马小健默默点头,迅速用芦苇扫平他们留下的脚印和拖痕。
王小虎则一把拉起一个几乎走不动路的少年扛在肩上。
第756章 迂回战术
那假石云天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向芦苇更深处钻去。
马小健依旧负责断后,他不仅清理着队伍留下的痕迹,还时不时停下来,耳朵微动,倾听着远处的动静,眼神警惕如机警的猎犬。
与李妞和宋春琳会合后,两人在前方探路,她们身形灵巧,在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穿梭,如同游鱼。
小黑则时而潜入水中,时而跃上稍干的土埂,它的嗅觉和听觉是队伍最好的预警系统。
中途在询问下但知那个假石云天叫赵存义。
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七拐八绕,芦苇荡仿佛没有尽头。
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淤泥。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稍高的土坡,坡下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被茂盛的藤蔓和芦苇遮掩着,极其隐蔽。
“就……就是那里。”赵存义指着洞口道。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马小健率先悄无声息地靠近,仔细检查了洞口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示意众人进入。
砖窑内部空间比想象中要大,虽然废弃已久,布满灰尘和蛛网,但结构还算稳固,空气里带着一股土腥味,却比外面安全得多。
众人终于得以喘息。
几个少年一进窑洞,便彻底脱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惊魂未定。
赵存义看着石云天几人虽然同样满身泥污,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和秩序,熟练地分配人手警戒、休息,那种经百战锤炼出的沉稳,与他之前的胡闹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现在知道怕了?”王小虎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打鬼子不是唱大戏,光靠嗓门大、不怕死就行!鬼子有机枪有炮,有狼狗有探照灯,就你们那几杆破枪,冲上去就是送死,还给村里招祸!”
赵存义和几个少年被说得抬不起头,嘴唇嗫嚅着,却无力反驳。
石云天摆摆手,制止了王小虎,他走到赵存义面前,蹲下身,目光平和却深邃:“你们有打鬼子的心,是好的,但光有心不够,还要有脑子,有方法,说说吧,我们的名声,还有那些‘事迹’,是怎么传出去的?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赵存义面对石云天,再也生不起半点冒充时的底气,老老实实地回答:“就……就是听南来北往的人说,北方有一支‘铁血少年队’,特别厉害,杀鬼子,炸炮楼……我们听着热血,就……就自己也拉起了队伍,平时也就是在村里练练,吓唬一下附近的地痞……没想到今天真碰上鬼子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石云天心中了然,这是一群被抗战热情和英雄故事鼓舞,却又缺乏正确引导的少年。
他们的行为可笑,甚至可气,但其根源并非恶意。
“你们想打鬼子,想保护乡亲,这没错。”石云天缓缓道,“但真正的战斗,不是凭一股血气之勇,要懂得观察,懂得隐蔽,懂得利用地形,懂得等待时机,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我们恰好也在,你们和芦花村会是什么下场?”
赵存义等人想起刚才明晃晃的刺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个少年忍不住问道,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渴望,那是寻求真正道路的渴望。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对芦花村周围,特别是通往扬州城的水路、陆路,熟不熟?”
“熟!”赵存义立刻点头,“我们从小就在这芦苇荡里摸鱼抓虾,哪条水道能走船,哪条小路能通到官道,我们都清楚!”
“很好。”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光有勇气不够,但熟悉地形,就是你们最大的优势。”
他站起身,看向窑洞外摇曳的芦苇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鬼子这次扫荡扑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会增兵,可能会封锁水道,严查过往行人,我们原计划混进扬州城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他顿了顿,转身对自家的队员和赵存义等人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再按原计划直接潜入,需要改变策略,采用迂回战术。”
“迂回战术?”众人都看向他。
“没错。”石云天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简单划拉起来,“硬闯敌人的正面防线是不智的,我们需要绕过他们戒备森严的主要通道和关卡。”
他指向代表扬州城的圆圈:“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查明琼花观内‘文化考察团’的真相,既然直接进去困难,那我们就从外围入手。”
“赵存义,”石云天看向他,“你们熟悉环境,这就是你们的价值,我需要你们分散出去,利用你们的孩子身份做掩护,摸清楚几件事——第一,鬼子这次扫荡后,在附近各个路口、码头增设了哪些哨卡?兵力如何?换岗时间?第二,最近有没有陌生的、特别是挂着特殊旗号的船只在这一带水域出没?第三,扬州城来的商贩、或者从城里出来的人,有没有关于琼花观或者什么‘文化会’的闲谈议论?”
赵存义听着这一连串清晰具体的任务,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不再是漫无目的的胡闹,而是真正有意义的“任务”!
“我们能行!”他挺起胸膛,信心似乎回来了一些。
“记住,”石云天严肃地叮嘱,“你们的任务是观察和打听,不是战斗!遇到任何可疑情况,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及时回来报告!绝对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莽撞!”
“是!我们明白了!”赵存义和其他几个少年齐声应道,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少了浮夸,多了几分郑重。
石云天点点头,对王小虎和马小健道:“小虎,小健,你们轮流在砖窑附近设置警戒,并教他们一些最基本的隐蔽和侦察技巧,李妞,春琳,检查我们的装备,准备好干粮和药品,我们可能要在这里蛰伏一段时间。”
众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窑洞内,石云天看着重新振作起来、并开始接受简单训练的赵存义等人,目光深邃。
这支偶然遇到的“山寨”队伍,虽然带来了麻烦,但或许也能成为一支意想不到的奇兵。
利用他们对本地无与伦比的熟悉度,进行外围侦察,正是目前情况下最有效的迂回战术。
他走到窑洞口,望着被芦苇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扬州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重关。
通往琼花观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有了本地人的帮助,这条迂回之路,或许能走得更稳,也更出其不意。
第757章 关门放狗
砖窑内的空气潮湿而凝重,方才死里逃生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
石云天刚将侦察任务布置下去,村芦花村方向陡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和嚣张的呵斥,间杂着零星的枪响与狼狗凶恶的吠叫。
那名刚刚被派出去、准备利用熟悉地形摸清敌情的赵存义,连滚带爬地冲回砖窑洞口,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带着哭腔:“鬼…鬼子没走!他们…他们把村里人都赶到打谷场上了!二蛋他爹想反抗,被…被鬼子用刺刀挑了…他们还…还抢东西,放火烧房子!”
窑洞内瞬间死寂。
王小虎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腾地就要站起来:“狗日的小鬼子!俺跟他们拼了!”
“站住!”石云天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即将失控的王小虎。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王小虎,也扫过那群因愤怒和恐惧而身体颤抖的芦花村少年。
“你现在冲出去,除了多送一条命,还能做什么?能救下乡亲,还是能杀光鬼子?”
王小虎胸膛剧烈起伏,虎目含泪,但终究死死钉在原地,没有动弹。
石云天转向赵存义,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说清楚,鬼子有多少人?伪军多少?带队的鬼子军官和汉奸在什么位置?狼狗有几条?有没有重武器?”
赵存义被石云天冷静的气场所感染,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描述:“鬼…鬼子还是原来那些,大概三十来个,伪军多些,得有四五十…那鬼子官骑着马,在打谷场中央,那个大板牙汉奸就跟在他旁边…狼狗…好像就两条,被伪军牵着…没…没看见机枪和小炮…”
情况明朗了些。
敌人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但似乎并未携带重火力,且因为之前的骚乱和搜索,队形可能有些分散,注意力也集中在镇压和抢掠村民上。
石云天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硬拼是下下策,必须智取。
他的目光落在安静蹲坐在脚边的小黑身上,一个大胆而险峻的计划瞬间成型。
“小虎,”石云天看向依旧愤懑难平的王小虎,“你的断水刀太长,在芦苇荡里不好施展,把你的机关短刀给我。”
王小虎一愣,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那柄看似普通、内藏玄机的短刀递了过去。
石云天接过短刀,又看向马小健:“小健,你负责潜入村子,不要恋战,目标是制造混乱,用这个——”
他将机关短刀递给马小健:“找机会,给那两条狼狗和牵狗的伪军来一下,记住,攻击狼狗时,用弹出的尖刺,对准狗脖子或者腹部,对伪军,瞄准要害,速战速决,一击即走!”
马小健瞬间明白了石云天的意图,眼神一亮,重重点头,接过机关短刀,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窑洞外的芦苇丛中。
“李妞,春琳,”石云天继续下令,“你们带着小黑,绕到村子另一侧,等听到村子里狗叫异常、出现混乱时,就用你们的机关棍和袖箭,远距离袭扰敌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鬼子觉得我们人多,分散他们的兵力!注意安全,绝对不能被咬住!”
“明白!”李妞和宋春琳齐声应道,眼神坚定。
“那我们呢?”赵存义急切地问,其他少年也眼巴巴地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看着他们:“你们的任务最重要,也最危险,等村子乱起来,鬼子注意力被吸引,你们就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悄悄摸回村子边缘,找机会指引、帮助乡亲们往芦苇荡里撤!记住,是救人,不是拼命!”
“好!”赵存义等人用力点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石云天最后看向王小虎,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虎,跟我走,我们去会会那个鬼子少佐和汉奸翻译官,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关门放狗’后的‘擒贼先擒王’,制造最大混乱,给乡亲们和马小健他们创造机会!”
“俺懂了!”王小虎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计划已定,众人如同上紧发条的齿轮,迅速行动起来。
马小健凭借绝佳的轻功和潜伏技巧,在茂密的芦苇和沟渠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村子。
他避开主要道路,从村民平日里洗衣挑水的偏僻角落潜入,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打谷场上,日军少佐端坐马上,冷漠地看着士兵和伪军驱赶、殴打村民,搜刮着寥寥无几的财物。
那个大板牙翻译官正狐假虎威地呵斥着一位老人。两条凶猛的狼狗被伪军牵着,躁动不安地低吼着,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外面。
马小健屏息凝神,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他如同壁虎般贴着一处土墙的阴影移动,逐渐靠近了那两名牵着狼狗的伪军。
就是现在!
他手腕猛地一抖,蜂刺匣对准最近的那条狼狗腹部,机括轻响,三根淬毒的尖刺激射而出。
“嗷呜——!”那狼狗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猛地挣脱了缰绳,发狂般在地上翻滚,口吐白沫。
几乎在同一瞬间,马小健身形如电,扑向另一名被变故惊呆的伪军,蜂刺匣再次激发,三根尖刺精准地没入了他的咽喉。
那伪军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另一条狼狗见同伴惨死,狂性大发,猛地扑向马小健。
马小健不闪不避,在狼狗扑近的刹那,一个矮身滑步,手中蜂刺匣狠狠扎向狼狗的颈侧,同时用力一拧。
“噗!”温热的狗血喷溅而出。狼狗呜咽着倒地抽搐。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八嘎!有袭击!”
“狗!狗死了!”
打谷场上的日伪军顿时一阵大乱。
就在这混乱初起的刹那——
“砰!嗖!”
村子的另一侧,李妞的机关棍砸碎了一扇窗户,宋春琳的袖箭精准地射中了一名正在纵火伪军的手臂,引得那边一片惊呼。
“在那边!追!”部分日伪军被吸引了过去。
而此刻,石云天和王小虎,如同两把尖刀,借着马小健制造的核心混乱和李妞她们引发的侧翼骚动,从预定的路线,直插打谷场核心。
王小虎如同猛虎下山,断水刀虽然不便在芦苇荡使用,但此刻在相对开阔的打谷场边缘,他挥舞着从伪军尸体旁捡起的一柄步枪,用枪托狠狠砸翻了一个试图拦截的鬼子兵。
石云天则目标明确,身形飘忽,汉环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夕阳余晖下划出死亡的弧线,直指那名刚刚拔出手枪、惊怒交加的日军少佐,以及他身边那个正吓得魂不附体、想要躲到马后的大板牙翻译官。
“关门”已毕,“放狗”成效卓着。
现在,该是直捣黄龙,让这群闯入家园的豺狼,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打谷场上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第758章 敌疲我打
打谷场上的混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开。
狼狗毙命的惨嚎、侧翼遇袭的惊呼、核心区域骤然出现的突袭者……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原本秩序井然的日伪军陷入了短暂的指挥失灵和人心惶惶。
“保护少佐!”一名日军曹长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收拢士兵组成防线。
然而,石云天和王小虎的速度太快,攻势太猛。
王小虎如同人形坦克,虽然用的是不趁手的步枪,但那狂猛的力量依旧不是普通鬼子兵能抵挡的。
枪托横扫,直接将一名挺刺刀冲来的鬼子士兵砸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他怒吼着,用最原始的力量在敌群中撕开一道缺口。
石云天则如鬼魅般穿梭。
他的目标极其明确——日军少佐!
汉环刀化作一道冰冷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精准而致命。
一名挡路的伪军只觉得脖颈一凉,便已失去知觉。
另一名鬼子士兵刚举起枪,手腕便被刀光掠过,带着半截手掌惨叫着后退。
“八嘎!拦住他!”日军少佐又惊又怒,一边策马后退,一边举着南部手枪试图瞄准如同幻影般逼近的石云天。
但他座下的战马因混乱而受惊,不断人立、嘶鸣,让他根本无法稳定射击。
那个大板牙翻译官更是吓得屁滚尿流,死死抓着马鞍,恨不得钻到马肚子底下去。
就在石云天即将冲破最后几名鬼子兵组成的薄弱防线,刀锋几乎要触及少佐马镫的瞬间——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机枪扫射声从不远处的一处屋顶响起!
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覆盖了石云天和王小虎的前进路线,打得地面泥土飞溅,迫得两人不得不迅速寻找掩体,躲到一处石磨和草垛后面。
是日军的歪把子轻机枪!之前侦察时并未发现,显然是被放置在村里制高点作为火力支点的。
机枪的火力压制,瞬间扭转了局面。混乱的日伪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在那名曹长的指挥下,依托房屋和障碍物,向石云天和王小虎藏身的位置包围、射击。
村民的哭喊声再次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他娘的!鬼子还有这手!”王小虎躲在石磨后,子弹打得石屑纷飞,他气得狠狠捶了一下地面。
石云天背靠草垛,呼吸平稳,眼神依旧冷静。
他快速观察着战场:机枪火力点位于村东头一个较高的土坯房屋顶,视野开阔,严重威胁着整个打谷场。
敌人的兵力正在重新集结,试图将他们合围。
“不能硬冲了。”石云天低声道,“鬼子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反应过来,又有机枪掩护,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我们得变一变。”
“怎么变?”王小虎急问。
“敌疲我打!”石云天吐出四个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现在他们精神紧绷,火力凶猛,我们暂避其锋,等!”
“等?”
“对,等他们松懈!”石云天解释道,“马小健得手后肯定在伺机而动,李妞和春琳在外围袭扰,赵存义他们也在找机会救人,我们这里压力越大,他们那边的机会就越多,等鬼子以为控制住局面,开始松懈,或者被其他方向的动静再次吸引时,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天快黑了。”
王小虎抬头,果然,夕阳已大半沉入地平线,暮色开始笼罩四野。
黑夜,永远是潜伏者和游击者最好的朋友。
正如石云天所料,在机枪的掩护下,日伪军见两人被压制,攻势稍缓,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拢队伍,那名少佐也在士兵的保护下,退到了一处相对坚固的院落里,显然不打算再亲身犯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枪声渐渐稀疏,只有那挺机枪还在不时点射,威慑着可能存在的反抗。
日伪士兵们经历了初期的混乱和紧张,见对手似乎已被压制,不免有些松懈,有的开始抽烟,有的则骂骂咧咧地继续搜刮村民那点可怜的家当。
然而,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马小健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正沿着屋脊悄无声息地向着机枪阵地摸去。
李妞和宋春琳也变换了位置,新的冷箭和投石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虽然造成的伤亡不大,却让伪军们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赵存义和几个胆大的少年,则利用对村庄每一寸土地的熟悉,如同地鼠般在墙根、狗洞间穿梭,悄悄接近被集中看管的村民,压低声音传递着信息,指引他们做好准备。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
只有几处燃烧的房屋和日伪军点燃的火把,提供着摇曳不定的光源,反而让阴影更加浓重。
打谷场上,负责警戒的伪军抱着枪,打着哈欠,一天的扫荡和刚才的袭击让他疲惫不堪。
就是现在!
“咻——噗!”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屋顶上那名机枪副射手的喉咙被一枚从黑暗中射出的袖箭穿透,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如同大鹏般从相邻的屋顶跃起,精准地扑向主射手。
寒光一闪,主射手连惊呼都没发出,便瘫软在机枪旁。
致命的机枪哑火了!
“敌袭!机枪阵地!”下方的鬼子曹长惊骇大叫。
然而,比他的叫声更快的是石云天和王小虎。
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两人从掩体后猛然窜出。
失去了机枪的火力压制,这些普通的日伪士兵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突进。
王小虎怒吼着,如同虎入羊群,断水刀虽然不在,但他的拳脚和夺来的刺刀依旧致命。
石云天更是将“敌疲我打”发挥到极致,他不再执着于斩杀少佐,而是如同旋风般在敌群中游走,汉环刀专挑那些惊慌失措、反应稍慢的敌人下手,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见血,最大限度地制造着混乱和杀伤。
“乡亲们,快跑!往芦苇荡跑!”赵存义等人也趁机大喊,引导着被看管的村民趁乱逃离。
整个芦花村,在夜色中彻底沸腾起来。
枪声、喊杀声、哭喊声、鬼子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日军少佐在院落里气急败坏,他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局面的控制。
敌人神出鬼没,村民四处奔逃,士兵们疲于奔命……
“撤!交替掩护,撤出村子!”少佐终于不甘地下达了命令。
他知道,再待下去,恐怕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石云天眼神冰冷,与王小虎、以及从屋顶跃下的马小健汇合,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住撤退的日伪军后卫,不断给予杀伤。
敌疲我打,不仅要善于等待时机,更要抓住时机,将战术优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果,直至将敌人彻底拖垮、击溃。
第759章 扬州城内
芦花村的火光与喧嚣,被重重芦苇荡与渐浓的夜色隔绝,最终化为遥远背景里一丝模糊的光晕与零星枪响。
通往扬州城的土路上,一支狼狈不堪的队伍正沉默地行进。
日军少佐脸色铁青,军装沾染了泥污与不知是谁的血迹,他胯下的战马也显得无精打采。
队伍中的日伪士兵大多带伤,士气低落,不少人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仿佛那幽深的芦苇荡中随时会再次冲出索命的幽灵。
“八嘎……那支小股部队,到底是什么人……”少佐咬着牙,低声咒骂。
他征战多年,从未在装备简陋的抵抗分子手中吃过如此大亏,对方神出鬼没,手段狠辣,尤其是那几个身手惊人的少年……
与此同时,芦花村渐渐恢复了死寂,只余下几处废墟仍在默默燃烧,映照着空荡荡的打谷场和散落的杂物。
在石云天等人的掩护和赵存义这些本地少年的引导下,大部分村民已及时撤入茫茫芦苇荡,得以幸存。
石云天五人并未远遁,他们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确认日伪军真正撤离后,悄然潜回村子边缘,与赵存义等人汇合在一处隐蔽的河汊边。
“多谢……多谢恩人救命之恩!”赵存义带着幸存的几个少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经此一役,他们脸上那份虚浮的狂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敬畏。
“快起来。”石云天将他们一一扶起,目光扫过他们惊魂未定的脸,以及身后那些相互搀扶、低声啜泣的村民,沉声道,“鬼子虽然退了,但绝不会善罢甘休。芦花村不能再待了。”
他看向赵存义:“你对周边最熟,有没有绝对安全,能让乡亲们暂时躲避的地方?”
赵存义用力抹了把脸,努力思索:“往北走,过了邵伯湖,有一片老林子,地方偏僻,还有我们几家远房亲戚在那边,应该……应该能暂时安身。”
“好。”石云天点头,迅速做出安排,“事不宜迟,你们立刻带着乡亲们转移,走得越远越好,短时间内不要回来。”
他让李妞和宋春琳将身上大部分干粮和应急药品分给了村民。
“那……恩人你们呢?”赵存义急切地问。
“我们有我们的任务。”石云天没有明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次的教训,打鬼子不是靠蛮勇,保护好乡亲,就是抗日,以后若真想出力,就多留心鬼子和汉奸的动向,但前提是,先保住自己的命。”
赵存义重重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云天几人,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入脑海,然后毅然转身,招呼着幸存的同伴,引领着悲愤又茫然的村民,悄无声息地没入芦苇深处,向着北方而去。
目送村民离去,王小虎才啐了一口唾沫,闷声道:“便宜那帮畜生了,没把那鬼子官留下。”
“我们的目标不是歼灭,是救人,是制造混乱,掩护自身。”石云天冷静地分析,“经此一闹,扬州方向的敌人必定加强戒备,但我们也在他们心里扎下了一根刺,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未必是坏事。”
他顿了顿,看向扬州城的方向,眼神深邃:“现在,该我们进城了。”
翌日,午后。
扬州城,挹江门下。
相较于昨日,盘查果然严密了数倍。
进城队伍排成长龙,日伪军士兵脸色紧绷,对行人行李搜查得格外仔细,尤其是对青壮年男子,几乎到了搜身刮皮的地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
石云天五人已再次改头换面。
他们弄来了几身半旧不新的学生装,扮作结伴游学的学子。
书籍、画板成了最好的掩护,精巧的机关武器被分解隐藏其中。
连小黑都被暂时安置在城外可靠之处。
石云天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文弱;王小虎收敛了浑身悍勇,努力做出憨厚好奇的模样;马小健依旧沉默,却将存在感降到最低;李妞和宋春琳则梳着时下女学生常见的发式,抱着书卷,低声交谈,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对“古城”的向往。
轮到他们接受检查时,伪军士兵打量着这几个“学生”,又翻了翻他们的书籍画具,没发现什么异常,挥挥手不耐烦地放行。
“快点快点!后面还等着呢!”
踏入扬州城内,一股与南京相似却又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瘦西湖的微风似乎还能带来隐约的水汽与花香。
然而,随处可见的膏药旗、巡逻的日伪士兵、以及行人脸上那种小心翼翼的麻木,无不提醒着人们,这座千年名城正活在刺刀的阴影之下。
“先找地方落脚。”石云天低声道。
他们没有去组织提供的联络点,那是最后的保障,非必要不启用。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城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不起眼的立足之处。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青石板路行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店铺,实则是在观察环境,寻找合适的出租信息。
走着走着,前方一处临街的铺面引起了石云天的注意。
那是一家裱画店,门面不大,招牌上“墨韵斋”三个字略显斑驳。
店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隐约可见墙上挂着些字画,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背影清瘦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裱糊着一幅画作。
吸引石云天的,不仅是这店铺闹中取静的位置和与“文化”相关的营生,更是店门口贴着的一张小小红纸,上面写着两个字——“招徒”。
石云天脚步微微一顿,与马小健交换了一个眼神。
或许,这“墨韵斋”,就是一个绝佳的,既能落脚,又能窥探那座神秘“琼花观”的窗口。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符合“求学”少年应有的、略带腼腆与期待的神情,率先向着那半开的店门走去。
第760章 位置暴露
石云天扶了扶眼镜,脸上挂着谦逊好学的神情,正要抬脚踏入那间看似平静的“墨韵斋”。
他心中盘算着,若能以此地为掩护,凭借裱画店接触三教九流之便,定能更快摸清“琼花观”的底细。
然而,他的脚还未落下,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小虎压低的、却难掩惊急的警示:“云天哥!不对劲!”
石云天身形猛地一顿,瞬间收回脚步,侧身隐在门框旁的阴影里。
只见长街两端,不知何时已出现了数十名便衣特务和伪警察,正呈包抄之势快速合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上的每一个行人,尤其是他们这几个“学生”打扮的生面孔。
更远处,还有日军士兵跑步而来的皮靴声!
“他娘的!怎么这么快?!”王小虎低骂一声,下意识地摸向藏在画板夹层里的武器部件。
“是我们大意了。”石云天眼神冰冷,瞬间明白了局势,“南京、太湖、合肥的事,恐怕都已传遍,那支冒牌队伍闹出的动静,更是坐实了‘铁血少年队’已到这里的消息,扬州城的鬼子,这是张好了网等着我们!”
他想故技重施,但敌人显然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全城戒严搜捕,重点盘查生人,他们这五个“学生”目标太大,恐怕在城门口时就已经被盯上,只是敌人为了调集人手、确保一击必中,才等到此刻收网。
“墨韵斋”是进不去了,此刻进去只会连累里面那位无辜的老者。
“怎么办?杀出去?”马小健言简意赅,眼神锐利如鹰,已然在寻找包围圈的薄弱点。
石云天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敌人有备而来,兵力悬殊,在城内街道上硬拼,即便能暂时突围,也必然陷入无休止的追捕,任务将彻底失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这边!快!”
一个熟悉而急促的声音从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传来。
石云天循声望去,只见赵存义和另外两个芦花村的少年,正焦急地朝他们挥手。
他们脸上还带着昨日烟熏火燎的痕迹,眼神却异常坚定。
来不及细想他们为何会在此出现,石云天当机立断:“跟他们走!”
五人如同游鱼,瞬间闪入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赵存义显然对扬州城的毛细血管了如指掌,带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巷道里左穿右插,利用晾晒的衣物、堆放的箩筐甚至低矮的院墙作为掩护,灵活地规避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和呼喝声。
“这边!翻过去!”赵存义指着一处看似无路的矮墙。
墙头上布满碎玻璃,但对于石云天几人来说形同虚设。
几人迅速翻越,落入一个满是烂菜叶和积水的后院。
“存义,你们怎么……”李妞一边急促喘息,一边忍不住问道。
“我们安顿好乡亲,放心不下恩人。”赵存义语速极快,带着少年人的义气,“我们知道扬州城龙潭虎穴,就想着跟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刚在城门口就看到你们被盯上了,一直远远跟着……”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幸好跟来了!”
身后的追兵似乎被复杂的地形暂时甩开,但叫嚷声和哨子声仍在附近回荡,显然正在展开地毯式搜索。
“位置已经暴露,扬州城不能再待了。”石云天抹了把额角的汗,眼神锐利,“鬼子这次是有备而来,必然封锁所有出口,全城大索。”
他看向赵存义:“存义,你对城外地形熟,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出城!”
赵存义重重点头:“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废弃的水门,平时只有野猫野狗走,鬼子不一定知道!”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在砖窑制定的“迂回调查”策略,因这突如其来的暴露而被迫中止。
现在,首要任务是从这铁桶般的扬州城里脱身!
“走!”石云天没有丝毫犹豫。
在赵存义的带领下,一行人如同暗夜中的老鼠,在肮脏、潮湿、充满腐臭气味的背街小巷和排水沟渠中潜行。
赵存义对地形的熟悉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出人意料的路径。
然而,敌人的搜捕网远比想象中更密。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那条废弃水门时,前方巷口突然闪出几名持枪的伪军。
“在这里!发现他们了!”
枪声骤响!
“噗噗噗!”子弹打在青石板上和旁边的土墙上。
“退回岔路!”石云天低吼,几人迅速后撤,躲入另一条更窄的巷道。
“不行,这边也被堵住了!”王小虎从巷尾探头,立刻缩回,几发子弹追着他打在了墙面上。
他们被堵在了一条两头被封锁的短巷里。
“上房!”马小健言简意赅,目光已锁定了侧面一处看似易于攀爬的院墙。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赵存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看向石云天:“恩人!你们走!我们引开他们!”
“不行!”石云天断然拒绝。
“放心!我们有办法!”赵存义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稚气与决然的笑容,“我们对城里熟,钻巷子他们抓不住!你们快走,别忘了你们还有大事要做!”
说罢,他不等石云天再反对,对另外两个少年使了个眼色,三人猛地从藏身处冲出,向着与他们相反的一个巷口跑去,一边跑还一边用石块砸向追兵,发出巨大的声响和挑衅的叫骂。
“狗汉奸!来抓你小爷啊!”
“鬼子崽子,爷爷在这儿!”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果然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注意力,叫骂声和枪声立刻朝着赵存义三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石云天看着那几个少年义无反顾的背影消失在巷角,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知道,这是赵存义他们用生命在为他们换取一线生机。
“走!”石云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
再无犹豫,五人凭借高超的身手,迅速翻上院墙,在连绵的屋脊上潜行,向着赵存义指示的那个废弃水门方向,亡命奔去。
扬州城的轮廓在身后渐渐模糊,而他们潜入调查的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夭折。
位置彻底暴露,行踪已被敌人掌握,接下来的路,必将更加艰险。但只要一息尚存,斗争就不会停止。
第761章 以假乱真
废弃的水门锈蚀严重,勉强容一人弯腰通过,外面是杂草丛生的护城河荒滩。
石云天五人如同惊弓之鸟,迅速穿过水门,隐入河滩旁一片茂密的柳树林中,直至确认身后并无追兵,才敢停下脚步,靠着树干剧烈喘息。
汗水、泥污混杂在一起,每个人都狼狈不堪。
王小虎一拳砸在树干上,震得枝叶簌簌作响:“憋屈!太憋屈了!还没动手就被撵得像兔子一样!”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最终落回扬州城那高大的轮廓上,眼神深邃。
这次暴露太过突然,打乱了所有部署,也让他们意识到,敌人在江南地区的警惕性和情报网络,远超预期。
就在这时,柳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几人瞬间戒备,武器悄然入手。
“恩人!是俺们!”赵存义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
只见他和其他四人,一个不少,从树林深处钻了出来,虽然同样满头大汗,衣衫被刮破了几处,但脸上却带着成功脱险的兴奋。
“你们……没事?”李妞惊喜道,宋春琳也松了口气。
“嘿嘿,”那假王小虎得意地抹了把鼻子,“就凭那些二鬼子,想抓住我们队长带路的人,门都没有!我们钻了几条他们绝对想不到的狗洞,绕了个大圈子就跑出来了。”
赵存义走到石云天面前,脸上兴奋稍敛,带着郑重:“恩人,你们没事就好。”
石云天看着这几个去而复返、并且成功摆脱追兵的少年,心中原有的那点因他们之前莽撞而产生的不满,早已被感激和一丝惊讶取代。
他意识到,这些少年或许缺乏战斗经验,但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本地优势和无畏的勇气。
“我们没事。”石云天看着这几个去而复返、舍身引开敌人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这次多亏了你们。以后别再叫恩人了,叫名字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五个稚气未脱却胆大心细的面孔,郑重道:“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石云天,他们是王小虎、李妞、宋春琳、马小健。”
正式的介绍,让赵存义几人眼睛一亮,仿佛得到了某种认可。
假小虎更是快人快语,指着伙伴们重新介绍了一遍:“云天哥,虎子哥!这位是韩雪儿,这是李茜,而这位是冯大勇,他爹是俺们这儿有名的猎户,箭法可准了!还有我们队长赵存义,外号‘地里通’,可不是吹的,这扬州城内外,包括下面几个县,哪条巷子通哪,哪个水沟能藏人,他门儿清!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哪有耗子洞他都知道!”
赵存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神里也有着自信:“从小跟家里跑腿,走得多,就记下了。”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六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面孔,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清晰、完善。
他们五人目标已经暴露,如同暗夜里的明灯,再想在扬州城内活动难如登天。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赵存义等人身上。
“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想当‘铁血少年队’吗?”石云天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存义几人一愣,随即脸上泛起羞愧和尴尬。
王兆林讪讪道:“云天哥,您就别取笑俺们了……之前是俺们不知天高地厚,胡闹……”
“不,我不是在取笑你们。”石云天打断他,神情变得严肃,“我是说,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你们成为真正的‘铁血少年队’——至少在敌人眼里是这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五个,身份已经暴露,不能再轻易露面。”石云天解释道,“但你们不同,鬼子虽然可能听说过芦花村有一支‘冒牌货’,但他们并不清楚你们的具体样貌,更想不到你们会和我们在一起,并且敢再次回到扬州附近活动。”
王小虎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俺明白了!云天哥,你是要让存义他们,替咱们在明处活动?”
“没错!”石云天重重点头,“就是以假乱真!由存义你们,打着‘铁血少年队’的旗号,在扬州城外围,进行一些公开的、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活动,骚扰据点,截击小股敌人,散布消息……怎么热闹怎么来,怎么让鬼子头疼怎么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因为激动而脸色涨红的赵存义几人:“而我们在暗处,一方面指挥你们的行动,确保安全,另一方面,利用敌人注意力被你们吸引的机会,寻找新的突破口,继续执行我们查明‘琼花观’的任务!”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马小健言简意赅地总结。
“对!”石云天看向赵存义,“但是,这非常危险!你们将成为日伪军明面上的靶子,一旦被盯上,面临的围剿会比之前更猛烈,所以,这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战斗,会流血,会牺牲,你们,敢不敢?”
赵存义胸膛剧烈起伏,他回头看了看同样激动不已的伙伴们,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决心。
他猛地转回头,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胸膛,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
“敢!有什么不敢的!之前是瞎胡闹,现在有云天哥你们在后面指点,是干真格的打鬼子!俺们不怕!”
“对!不怕!”王兆林、韩雪儿几人异口同声。
“好!”石云天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既然决定了,那就要约法三章,严格听从指挥,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作主张!”
“我们一定听指挥!”六人齐声保证。
计议已定,两支队伍在这片无名的柳树林里,完成了奇特的融合与分工。
真正的铁血少年队转入幕后,而一支由本地少年组成的、得到真传的“铁血少年队”,即将登上扬州的抗敌舞台。
石云天首先利用现有条件,对赵存义小队进行了紧急的战术强化。
他让马小健教他们如何更有效地利用地形进行隐蔽和转移;让王小虎示范如何用巧劲和身边物品进行突然袭击;让李妞和宋春琳讲解如何观察敌情、识别陷阱。
冯大勇的箭术得到了重点关注,石云天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狙击和潜伏的技巧倾囊相授,虽然时间短暂,但足以让他的冷箭威胁性大增。
同时,石云天根据赵存义提供的扬州周边敌情,制定了初步的行动方案。
“第一次行动,不求歼敌多少,重在制造影响,打响名号,并且确保自身安全。”石云天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图,“目标,选在这里,城南十五里的八里铺伪军哨卡,这里兵力不多,但位置重要,打掉它,能震动扬州敌人,也能缴获一些急需的武器弹药。”
他详细交代了行动计划——利用夜色掩护,由冯大勇用冷箭解决哨兵,赵存义带队迅速突袭,以快打慢,缴获武器后立刻远遁,绝不恋战。
并在撤离时,故意留下“铁血少年队”的标记。
第762章 “白钰”翡翠汤
扬州城外的风波暂告一段落,石云天五人与赵存义的“山寨”小队兵分两路,一明一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两颗石子,虽未立即掀起惊涛骇浪,却已让这潭看似死寂的水下暗流涌动。
石云天深知,在敌人高度戒备的当下,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决定暂避锋芒,一方面遥控指挥赵存义小队进行几次试探性的骚扰,检验“以假乱真”计划的效果,并锻炼那些年轻小伙子的实战能力;另一方面,则带着核心四人组,悄无声息地潜入扬州城西南方向约三十里外的一个水陆码头重镇——邵伯镇。
此处商贾云集,南来北往的人员复杂,消息相对灵通,又不像扬州城那般盘查得铁桶一般,正是蛰伏和打探消息的理想地点。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与亡命奔逃,让众人身心俱疲。
虽斗志不减,但脸上难免带了些风霜之色。
这日临近晌午,安顿下来后,王小虎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嘟囔:“云天哥,俺这肚里馋虫都快造反了,咱能不能寻个地方,祭祭五脏庙?”
石云天看看同伴们疲惫中带着期盼的眼神,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总不能让兄弟们一直饿着肚子打仗。
他选了一家临河、看似普通但客人不少的酒楼“望湖春”,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既便于隐藏,也容易听到些风声。
酒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暂时冲淡了乱世的阴霾。
五人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几个家常小菜。
王小虎眼尖,看到墙上水牌写着一道醒目的汤品,名为“白玉炖翡翠汤”,价钱还不菲,便好奇地点了一份:“嘿,这名字听着挺唬人,啥是白玉?啥是翡翠?俺得尝尝鲜!”
跑堂的笑着应了一声:“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菜,是掌勺大厨的拿手汤品,清爽鲜甜,包您满意!”
不一会儿,菜陆续上齐。
那盘所谓的“白玉炖翡翠汤”也端了上来——一个青花瓷钵里,盛着清可见底的汤水,汤底沉着几片嫩绿的白菜叶,除此之外,便是清汤寡水,莫说白玉,连点油花肉沫都难寻。
王小虎瞪着大眼,用勺子在里面搅了搅,除了白菜叶还是白菜叶,他抬头看向跑堂的,虎着脸,脱口而出:“玩呢? 这‘白玉炖翡翠汤’?白玉呢?翡翠呢?”
跑堂的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恰好一个穿着干净但略显油腻白色厨师服、头戴厨师帽的微胖汉子从后厨出来巡场,闻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厨师特有的自信笑容:“这位客官,有什么问题吗?我是本店的厨师。”
王小虎一看正主来了,更来劲了,指着汤钵,顺着刚才的思路继续道:“哦,你就是掌勺大厨?那正好,我问你,这汤叫‘白玉炖翡翠汤’,白玉呢?”
掌勺师傅闻言,不慌不忙,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自得,他挺了挺腰板,用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字正腔圆地说:“哎,对喽!白玉在这呢!我叫白钰,汤,是我炖的!”
这一下,不仅王小虎愣住了,连一旁本来心事重重的石云天、马小健等人也忍不住抬起了头,被这奇特的对话吸引了。
李妞和宋春琳更是掩嘴轻笑。
王小虎眨巴眨巴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顺着对方的话,手指从汤钵移到白菜叶上:“不是…白玉是你…那…那这翡翠呢?”
白师傅两手一摊,理所当然地说:“翡翠不就在汤里躺着呢吗?你看这菜叶,碧绿生青,不像翡翠像啥?”
“噗——”
这下连马小健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石云天也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这厨子倒是个妙人,抠字眼的本事一流。
王小虎被噎得够呛,憋了半天,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又抬高了几分,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哎呦我去!照你这么个说法,那我点个‘海参炒面’,是不是也得有个叫海参的来炒啊?”
他本是灵光一现借梗吐槽,没想到白钰师傅竟认真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茬道:“客官您要说‘海参炒面’啊?那您得去隔壁街‘四海饭庄’,他们那儿倒是有道招牌面,至于海参在不在,我就不好说了,反正咱这儿,白玉炖的,就是这翡翠汤!”
这番驴唇不对马嘴、却又在“字面逻辑”上诡辩自洽的回答,彻底让在座几人笑出了声。
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被这意想不到的插曲冲淡了不少。
王小虎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白钰师傅,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这…”
石云天忍住笑,摆了摆手,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白师傅,我兄弟跟你开玩笑呢,这汤…嗯,清淡爽口,挺好的。”
他尝了一口,汤确实寡淡,但此刻意不在美食,这意外的笑料反倒让众人心情松弛了许多。
白钰师傅见石云天给了台阶,也笑着拱拱手:“客官喜欢就好,几位慢用,后厨还忙,我先告退。”
说完,便晃着微胖的身子回了后厨。
经过这一番“白玉翡翠”的逗趣,五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活络起来。
王小虎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还在嘟囔:“这白师傅,真是个人才…”
石云天笑着摇头,低声道:“乱世之中,能苦中作乐,也是本事,不过小虎,你刚才那几句,倒是学得颇有几分神韵。”
王小虎嘿嘿一笑:“那不是给憋闷坏了嘛!不过话说回来,云天哥,这白师傅虽然逗,但你看这酒楼人来人往,说不定能听到点关于扬州、关于那‘琼花观’的消息?”
石云天赞许地点点头:“嗯,既来之,则安之,耳朵放灵光些。”
正如石云天所料,在这市井酒楼之中,三杯酒下肚,人们的谈兴便上来了。
邻桌几个看似行商的客人,正压低了声音交谈,隐约有“扬州城…戒严…搜查…一伙半大小子…”等字眼飘过来。
更远处一桌,有人似乎在议论“琼花观”最近香火钱收得紧,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石云天不动声色,慢慢品着那碗名副其实“清汤寡水”的“白玉炖翡翠汤”,心思却已飞速运转起来。
戏谑之下,猎犬的鼻子已然嗅到了风中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
第763章 大闹八里铺
月色如水银泻地,将八里铺哨卡笼罩在一片清冷之中。
这座位于扬州城南十五里的伪军据点,如同卡在交通要道上的一颗毒牙,白日里盘剥过往商旅,夜晚则成为封锁周边村庄的触角。
石云天五人潜伏在哨卡外的一片竹林里,远远观察着哨卡的情况。
按照计划,今晚将由赵存义带领的“山寨”铁血少年队执行第一次实战行动,而石云天等人则在暗中策应,既为锻炼这些本地少年,也为检验“以假乱真”策略的可行性。
“云天哥,都子时了,存义他们怎么还没动静?”王小虎压低声音,有些焦急地问道。
他手中紧握断水刀,眼神锐利如鹰。
石云天抬起手,示意耐心等待。
他目光扫过哨卡,木质岗楼上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视着周围,两名伪军抱着枪靠在岗楼旁打盹,营房里隐约传来麻将碰撞声和喧哗。
“再等等,存义熟悉地形,会选择最佳时机。”石云天低声道,随即转向马小健,“小健,你那边能看到什么?”
马小健如同灵猫般从竹梢悄无声息地滑下,低声道:“哨卡后方有一条干涸的水沟,直通营地厨房,存义他们应该会从那里摸进去。”
就在此时,哨卡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野猫打翻了什么物件。
“动手了。”石云天眼神一凝。
哨卡内,赵存义带着冯大勇、韩雪儿等五人,如同鬼魅般潜入营地。
按照石云天事先制定的计划,他们首先需要解决岗楼上的哨兵,控制制高点。
冯大勇挽起自制的弓箭,瞄准了岗楼上的哨兵。
这位猎户之子眼神坚定,手指稳如磐石。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哨兵身旁的木柱,这是石云天特意交代的,首次行动以威慑为主,尽量避免杀伤。
哨兵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吓得魂飞魄散,刚要惊呼,赵存义已如猎豹般窜上岗楼,一记手刀精准击在其后颈。
哨兵软软倒下,被迅速捆绑堵嘴。
“兆林,带人控制营房出口,雪儿,准备火把。”赵存义压低声音吩咐,语气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全控制哨卡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本应熟睡的伪军排长恰巧起夜,撞见了正在放置火药包的韩雪儿。
“有敌袭!”伪军排长惊呼道,顿时哨卡内乱作一团。
“计划有变,强攻!”石云天当机立断,率先冲出竹林。
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和宋春琳紧随其后,如同五把利剑直插哨卡心脏。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王小虎如同猛虎下山,断水刀虽未出鞘,但挥舞间已将数名伪军击倒在地。
马小健则凭借灵巧的身手,专门缴械制服敌人。
李妞和宋春琳背靠背而战,机关棍与袖箭配合无间。
混战中,赵存义看到厨房还有一群伪军士兵,显然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正拿起一只烧鸡分食着,显然是饿极了。
赵存义冲过来,踹开门,大喝一声:“还吃,收你们来了!”
这一声大喝,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在夜空中格外突兀。
不仅伪军们愣住了,连石云天等人也一时错愕。
王小虎最先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赶紧配合着吼道:“你爷爷王小虎在此,还不快快投降!”
说着,一刀背劈在试图反抗的伪军手腕上,对方惨叫一声,枪支落地。
赵存义的这一嗓子,无形中化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伪军们见这些袭击者大多是半大孩子,本就惊疑不定,再加上石云天五人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抵抗意志顿时土崩瓦解。
“投降!我们投降!”伪军排长率先扔下武器,双手高举。
其余士兵见状,也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行动结束,清点战果,俘获伪军十五人,缴获步枪二十支、弹药若干,己方仅轻微擦伤。
赵存义在墙上用石灰画了一个特殊的标记,一轮被箭矢穿过的残月,这是“铁血少年队”的标志。
“撤!”石云天简短下令,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返回邵伯镇临时落脚点的路上,赵存义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石云天身边:“云天哥,对不起,我一时冲动,暴露了行动…”
石云天却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不,你做得对,那句话虽然玩笑,却正好瓦解了敌人的斗志。”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扬州城的方向:“战争是残酷的,但不必时刻紧绷着脸,有时候,一点幽默反而能让敌人摸不清虚实。”
王小虎凑过来,搂住赵存义的脖子:“好小子,有你的,那一声真是时候,我看那伪军手里的鸡腿都吓掉了!”
众人发出一阵轻笑,战斗的紧张气氛随之缓解。
“不过,”石云天神色恢复严肃,“今晚之后,‘铁血少年队’重现扬州的消息必然会传开,日军肯定会加强戒备,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马小健点头补充:“我们需要更多关于琼花观的情报,那个‘文化考察团’肯定不简单。”
次日清晨,八里铺哨卡被袭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扬州城内外。
普通百姓暗中拍手称快,日伪当局则震怒异常。
扬州日军特务机关内,新任机关长高桥一郎大佐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的报告。
“铁血少年队…居然到了扬州。”高桥冷冷道,“通知特别行动队,我要在三天内看到这支队伍的覆灭。”
与此同时,石云天等人已开始筹划下一步行动。
赵存义通过本地关系,打听到一个关键消息,琼花观近日确实来了一群“文化人”,但行为诡秘,观内夜间时常传出机械运转声,还有大量木箱运入,从未见运出。
“看来,我们必须亲自去琼花观一探究竟了。”石云天目光坚定。
“这次,我们要玩票更大的。”他轻轻敲着桌面,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存义,你们继续在城外制造动静,吸引敌人注意力,小虎、小健,我们准备一下,是时候会会这个‘文化考察团’了。”
窗外,扬州城的天空阴云密布,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764章 夜闯琼花观(上)
邵伯镇的夜色,比扬州城更添几分水乡的静谧。
河汊纵横,灯火零星,唯有镇东头那间租来的临水小院里,还亮着微弱的油灯光。
桌上摊着一张凭记忆绘制的琼花观简图,线条粗糙,却标注着赵存义等人多方打听来的关键信息。
“……观内夜间确有异响,像是……小型发电机。”赵存义指着图上前殿东侧的一处跨院,“声音大概是从这附近传出来的,但那里守备最严,我们的人靠近不了。”
“木箱呢?”石云天目光沉静。
“每隔三五日,就有骡马车队在深夜从后门进去,箱子不大,但看着沉,由穿便装但像军人的日本人亲自押运,进去就没见出来过。”冯大勇补充道,猎人的本能让他对细节观察入微。
石云天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琼花观后墙外的一片竹林:“这里,墙高多少?可有暗哨?”
“墙高约一丈二,暗哨……不确定。”赵存义摇头,“那片竹子密,晚上黑得很。”
“不确定,就是风险。”马小健冷不丁开口。
屋内陷入短暂沉默。
琼花观显然已成了龙潭虎穴,其守备程度远超八里铺哨卡那种地方。
王小虎摩挲着断水刀的刀柄,打破沉寂:“云天哥,咱啥时候动手?总不能一直等着吧?”
石云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等,只会让敌人准备更充分,存义他们在八里铺闹出的动静,现在正是敌人注意力被吸引到城外的时候,观内防备或许反而会有松懈,就今晚!”
“今晚?”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对,子时动手。”石云天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行动,目标不是歼敌,是探查,弄清里面的情况,尤其是那个跨院和运送木箱的目的地,拿到证据,立刻撤离,绝不恋战!”
他看向赵存义:“存义,你们小队继续在城南活动,制造我们要攻打其他哨卡的假象,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明白!”赵存义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被委以重任的光芒。
“小虎,小健,李妞,春琳,我们五个进去。”石云天开始分配任务,“我和小健负责潜入核心区域探查,小虎,你力气大,负责应对突发状况,必要时强行破障,李妞,春琳,你们在外围策应,留意观内巡逻规律,用机关棍和袖箭为我们扫清退路。”
“是!”四人齐声应道。
子时将近,月隐星稀,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
扬州城内实行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沉重的皮靴声偶尔划过夜空。
五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借助屋檐、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着城北的琼花观潜行。
马小健一马当先,他的身形最为灵巧,感知也最为敏锐,总能提前半步发现巡逻队,带领众人险之又险地避开。
越靠近琼花观,空气中的压抑感越强。
终于,那片黑压压的建筑轮廓出现在前方,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观门紧闭,门前竟有两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站岗,而非伪军。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五人绕到观后,隐入那片茂密的竹林。
竹叶沙沙,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仰头望去,琼花观的后墙果然高大,墙头还隐约可见防止攀爬的铁丝网。
“果然有防备。”王小虎压低声音。
马小健如同壁虎般贴近墙根,耳朵贴在冰冷的砖石上,仔细聆听了片刻,又抬头观察墙头的铁丝网,低声道:“电网,通了电的。”
石云天眉头微蹙,这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
“看那里。”李妞突然指向不远处墙根下的一处排水口。
那是一个用铁栅栏封住的洞口,栅栏锈迹斑斑,似乎年代久远。
马小健潜行过去,检查了一下栅栏与墙体的连接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锈蚀严重,根部应该能弄开,但动静不能大。”
石云天当机立断:“就从这里进去,小虎,看你的了,小心声响。”
王小虎点点头,走上前,双手握住两根铁栅栏,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缓缓发力。
他不敢用猛劲,只能依靠强大的臂力和控制力,一点点地扭曲锈蚀的连接处。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竹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巡逻的脚步声并未靠近。
片刻后,“咔”的一声轻响,两根栅栏被成功地掰开一个足以容人钻入的缝隙。
“走!”石云天率先俯身,灵巧地钻了进去。
马小健、王小虎紧随其后。
李妞和宋春琳则迅速隐入竹林更深处,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墙内是一处荒废的后园,杂草丛生,假山倾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香火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的消毒水气味。
石云天心中一凛,这味道,他在南京的“防疫给水部”附近闻到过。
他打了个手势,三人借着残破的廊柱和荒草的掩护,向着前殿东侧那个可疑的跨院摸去。
观内并非一片死寂,远处隐约传来发电机“嗡嗡”的沉闷声响,正是赵存义提到过的异响。
偶尔还有穿着白色工作服、戴着口罩的人员匆匆走过,方向也都是朝着那个跨院。
防守比想象的还要森严。
不仅明哨林立,暗处似乎也有目光在巡视。
就在三人穿过一个月洞门,即将接近目标跨院时,马小健突然猛地一拉石云天和王小虎,三人瞬间蹲下,隐在一簇茂密的灌木后。
只见两名持枪的日军士兵,正牵着一条吐着舌头的狼狗,从对面的廊下巡逻而过。
狼狗似乎嗅到了什么,在原地打了个转,鼻子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耸动着。
三人的呼吸几乎停滞。
狼狗在原地焦躁地转着圈,湿润的鼻子不断朝着灌木丛方向耸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牵着它的日军士兵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黑暗的灌木丛,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灌木丛后,石云天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小虎的手紧紧握住断水刀的刀柄,马小健的手也已经放在了机关枪上。
石云天则屏住呼吸,大脑飞速计算着强行突围的路线和后果,一旦暴露,不仅探查任务失败,更可能陷入重围,连累外面的李妞和宋春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侧的回廊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什么瓦罐被打碎的声音。
狼狗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狂吠着想要冲向声音来源。
日军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厉声呵斥着,用力拉住狗绳,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机会!”石云天眼神一凛,虽不知那声响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相助,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打了个急速撤退的手势,三人如同鬼魅般借着这短暂的混乱,迅速向后滑入更深的阴影中,远离了那条嗅觉灵敏的狼狗和巡逻士兵。
第765章 夜闯琼花观(下)
脱离险境,三人在一座假山后暂歇,背心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王小虎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刚才那声响是?”
“不知道,也许是野猫,也许是……”石云天目光深邃地望了一眼观内更深处的方向,没有说下去,但心中已存下一份疑虑,他收敛心神,指向不远处一座看似香积厨的偏殿,“那里地势较高,或许能看清跨院内部。”
三人再次移动,这次更加小心。
马小健如同真正的影子,在前方探路,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地避开可能的视线死角。
他们绕过巡逻队,悄无声息地攀上偏殿的屋顶,伏在屋脊之后,小心翼翼地向下方那座戒备森严的跨院望去。
这一看,让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跨院内部灯火通明,与观外古朴宁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院中原本的殿堂被改造过,窗户被封死,换上了厚重的窗帘,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作为出入口,门口站着两名持枪日军守卫。
更令人心惊的是,院子里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他们之前情报中提到的木箱,一些箱子已经打开,露出里面填充的干草和某种金属容器的边角。
“嗡嗡”的发电机声正是从院子角落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屋里传出。
偶尔有穿着白色隔离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员从主建筑里进出,行色匆匆,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气氛压抑而诡异。
“妈的,这哪里是什么文化考察团?分明就是个见不得光的魔窟!”王小虎咬牙切齿。
石云天目光锐利,死死盯着那些木箱和进出的人员。
他注意到,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推着一个带轮子的担架从主建筑里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勾勒出人形轮廓,被迅速推向院子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活体……”一个冰冷的词语闪过石云天的脑海,联想到南京1644部队的罪行,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在进行着什么。
必须拿到证据!
“小健,能看到里面吗?”石云天低声问。
马小健眯起眼,仔细打量着主建筑的结构,最终摇了摇头:“窗户全封死了,只有那扇门,硬闯不可能。”
直接潜入核心区域风险太大。
石云天迅速改变目标,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那几个打开的箱子上。
“我们去那边,看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小虎,你留在这里警戒,若有情况,发信号,小健,跟我来!”
两人如同灵猫般从屋顶滑下,借着院子里堆放的一些杂物和阴影,一点点向着那些木箱靠近。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刺鼻。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木箱时,主建筑那扇铁门突然“嘎吱”一声被推开。
石云天和马小健立刻屏息凝神,紧紧贴在一个巨大的水缸后面。
只见两名白大褂推着一个空担架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日语交谈。
他们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样本不够了,下一批‘材料’什么时候能到?”
“听说路上不太平,被什么‘铁血少年队’骚扰,可能要延迟几天……”
“八嘎!实验进度不能停!高桥大佐催得很紧……”
“听说他们在找更稳定的‘载体’……”
“嗯,鸟类和鼠类的传播效率还是太低,如果能找到更合适的……”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入石云天耳中,虽然信息零碎,但“样本”、“材料”、“载体”、“传播效率”这些词语,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这几乎坐实了这里就是日军进行细菌战研究的一个秘密据点,他们在寻找更有效的细菌传播途径!
两名白大褂并未停留,推着空担架走向那小门,很快消失在里面。
机会稍纵即逝!
石云天对马小健使了个眼色,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冲到那几个打开的木箱旁。
箱内果然是特制的金属容器,上面贴着日文标签,写着“handle with care”、“biohazard”等英文字样,以及一些看不懂的化学符号和编号。
石云天迅速用相机拍照,同时,他眼疾手快,趁马小健警戒四周,用特制的小刀撬开一个容器的卡扣,快速从里面取出两支密封的玻璃试管和几份文件纸塞进贴身口袋。
他不敢多拿,以免打草惊蛇。
就在他们得手准备撤离的瞬间,“呜——!!!”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琼花观!
“被发现了!”马小健低喝一声。
刹那间,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般扫过院落,原本寂静的道观如同被惊醒的蜂巢,脚步声、日语呼喝声、狼狗狂吠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撤!”石云天毫不犹豫。
两人身形暴起,向着与王小虎约定的汇合点——偏殿屋顶疾退。
“在那里!”
“抓住他们!”
枪声响起,子弹“嗖嗖”地打在他们刚才藏身的水缸和箱子上,溅起一串火星。
王小虎在屋顶看得真切,见两人被火力压制,怒吼一声,从屋顶一跃而下,断水刀悍然出鞘,如同门神般挡在追兵的路上,刀光闪过,瞬间劈飞了两支步枪,暂时阻滞了追兵的脚步。
“快上房!”王小虎大吼。
石云天带着马小健趁机再次跃上偏殿屋顶。
然而,更多的日军和便衣特务已经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屋顶,瓦片碎裂纷飞。
“分开走!按第二方案!在镇外汇合!”石云天当机立断,知道一起走目标太大。
“好!”王小虎和马小健毫不迟疑,三人瞬间分成三个方向,如同三支利箭射向不同的黑暗。
石云天选择的是来时探查过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
他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廊柱间飘忽不定,躲避着身后追兵的子弹。
然而,敌人数量太多,封锁线正在快速形成。
就在他穿过一个月洞门,前方突然出现一队日军士兵,堵住了去路。
身后,追兵也已逼近。
陷入绝境!
石云天眼神一冷,汉环刀已然在手,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旁边一扇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只苍老的手伸出来,对着石云天急促地招了招。
石云天心中一凛,电光石火间,他瞥见那似乎是一间堆放杂物的柴房,而那只手的主人……借着远处探照灯划过的一丝余光,他隐约看到了一角洗得发白的道袍。
是观里的道士?
没有时间犹豫!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已近在咫尺。
石云天一咬牙,身形一闪,如同游鱼般滑入了那扇门内。
房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落栓。
外面的喧嚣和枪声仿佛被瞬间隔绝。
柴房内一片漆黑,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石云天紧握汉环刀,警惕地面对着眼前的黑暗,以及那个在危急关头向他伸出援手的神秘人。
第766章 斩草除根(上)
柴房内,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石云天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汉环刀横在身前,刀锋在绝对的黑暗中依旧泛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他的呼吸刻意压得极低,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纷沓的脚步声、气急败坏的日语呼喝、狼狗不甘的抓挠声,以及逐渐远去的搜索动静。
敌人似乎并未发现他躲入了这间柴房,或许是被王小虎和马小健故意制造的其他动静引开了。
直到门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持续不断的警报声,石云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狭小黑暗的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同样轻微,却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滞涩。
“多谢相助。”石云天压低声音,率先开口,打破了柴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目光试图在黑暗中锁定对方的位置,右手依旧紧握刀柄。
沉默。只有那滞涩的呼吸声微微急促了一下。
良久,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声音才幽幽响起,仿佛来自地底:“……你不该来这儿……更不该……碰那些东西……”
声音里没有敌意,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恐惧。
石云天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道长知道那些箱子里是什么?”
“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后,老道的声音带着颤抖,“瘟神……是瘟神啊……造孽……真是造孽……”
他的话语破碎,却印证了石云天最坏的猜想。
“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石云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黑暗中,老道似乎打了个寒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喃喃道:“……送进来的……就没见出去过……夜里总有怪声……惨叫声……无量天尊……”
语无伦次的话语,却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担架,想起南京的1644部队。
历史正在重演,甚至可能更加变本加厉。
“道长,此地已成魔窟,您……”石云天话未说完,突然,柴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更加清晰,正朝着柴房而来!
老道呼吸一窒,猛地抓住石云天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急促地低语:“后窗……快走……他们……查房……”
几乎在同时,“砰!砰!砰!”粗暴的砸门声响起,伴随着生硬的中文叫嚷:“开门!搜查!快开门!”
石云天不再犹豫,对老道低声道了句“保重”,身形如狸猫般蹿向柴房后方。
果然有一扇用木条钉死的破旧小窗。
他运气于掌,轻轻一按,腐朽的木条应声而断,露出一个堪堪容身的缺口。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那道佝偻的轮廓,不再迟疑,翻身钻出窗外,落入外面更深的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琼花观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里。
身后,柴房的门被猛地踹开,日军士兵的呵斥和老道惊恐的辩解声隐约传来……
石云天凭借过人的记忆和轻功,按照预先设定的第二撤离方案,一路避开搜索队,有惊无险地翻出琼花观的后墙,与在外接应、焦急万分的李妞和宋春琳汇合。
“云天哥!”
“里面怎么样?”
“回去再说!小虎和小健出来了吗?”石云天急问。
“虎子哥刚才冲出来,引开了一部分追兵,往西边去了,小健哥还没消息。”李妞快速回道,脸上满是担忧。
石云天心头一紧,但深知此刻不能乱:“先回邵伯镇!相信他们能脱身!”
三人不敢停留,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撤离了扬州城区域。
直到天色微明,三人才狼狈不堪地回到邵伯镇的临水小院。
令人欣慰的是,王小虎和马小健已经先一步返回。
王小虎胳膊上挂了彩,被子弹擦过,但精神头十足,正骂骂咧咧地包扎。
马小健则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冷峻几分。
“他娘的,鬼子跟疯了似的!要不是俺跑得快,差点就被包了饺子!”王小虎见到石云天,立刻嚷嚷起来。
“没事就好。”石云天松了口气,看向马小健,“小健,你那边?”
马小健言简意赅:“甩掉了,杀了三个尾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拍死了三只蚊子。
人员无恙,石云天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他立刻让众人检查自身,确认没有留下追踪的痕迹,随后才将在琼花观内的发现,尤其是那老道的话语和自己在箱子里拿到的东西,详细告知众人。
当听到“瘟神”、“活体实验”等字眼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王小虎更是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这群天杀的畜生!俺就知道那鬼地方没好事!”
石云天将从金属容器里取出的两支密封试管和那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试管内是浑浊的液体,文件上则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和数据图表,虽然看不太懂,但其中夹杂的“感染率”、“致死期”、“传播途径”等词汇,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这些东西,必须尽快送回根据地,让懂行的同志分析!”石云天沉声道,“还有琼花观的情况,必须立刻上报!这里进行的细菌战研究,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如何将情报送出去时,赵存义派来联络的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院子,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云天哥!不好了!扬州城里的兄弟传话出来,说……说琼花观今天天没亮就戒严了,然后……然后观里起了大火!火势很大,烧红了半边天!鬼子把周围都封锁了,谁也不让靠近!”
“什么?大火?!”众人都是一惊。
石云天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扬州城的方向,虽然看不见火光,但他能想象那场景。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好一个……斩草除根!”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冰寒。
众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日军这是在他们昨夜探查之后,为了消灭痕迹,防止秘密泄露,直接纵火焚烧了琼花观!
那些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罪证,那些可能关押着的“实验材料”,那些或许知道内情但无力反抗的人……包括那个在黑暗中给了他一线生机的老道,很可能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日寇的狠辣与决绝,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群王八蛋!他们这是毁尸灭迹!”王小虎怒吼。
马小健的眼神也冷得像冰。
李妞和宋春琳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悲伤。
小院内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怒火在无声地燃烧。
石云天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愤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以为一把火就能烧掉所有罪证?做梦!”
他拿起桌上那两支试管和文件:“这些东西,就是他们无法抵赖的铁证!这把火,烧不掉他们的罪行,只会让他们的罪恶更加昭彰!”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揭露它!公之于众!让这笔血债,血偿!”
斩草,或许能被一时的烈火掩盖。
但除根?只要正义的种子还在,只要抗争的意志不灭,这根,就永远除不尽!
第767章 斩草除根(下)
邵伯镇小院内的空气,仿佛被琼花观那场遥不可及的大火点燃,灼热而压抑。
愤怒与悲怆在每个人胸中翻腾,却又被理智死死压住,化作眼中冰冷的火焰。
“他们这是……把一切都烧了?”宋春琳声音发颤,难以想象那火光中吞噬了多少生命与罪证。
“连同那个老道……”李妞眼圈微红,想起昨夜石云天描述的惊险一刻。
马小健沉默地擦拭着他的青虹剑,剑身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但剑锋上传来的细微嗡鸣,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王小虎一脚踹在院中的石磨上,低吼道:“畜生!一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云天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石云天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沉重。
他没有回头,声音如同浸透了寒冰:“这笔账,当然要算,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众人:“鬼子这一把火,烧掉了琼花观的据点,但也暴露了他们的心虚和残忍,他们害怕了,害怕秘密泄露,这说明我们拿到的这些东西,”
他指向桌上那两支试管和文件:“以及我们昨晚看到、听到的一切,对他们至关重要,甚至是致命的!”
他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将试管和文件用油纸层层包裹,放入一个特制的小铁盒中密封好。
“这些东西,现在比我们的命还重要,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送回茅山根据地!”
“我去送!”王小虎立刻请缨,“俺脚程快,保证送到!”
石云天摇头:“不行,你目标太明显,而且伤势需要处理,送信的任务,需要隐蔽和速度。”
他的目光落在马小健身上:“小健,你心思最缜密,这个任务交给你,你立刻出发,绕开所有可能设卡的大路,走水路、穿山林,务必亲手将铁盒交给老粟首长!”
马小健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明白!”
他接过铁盒,仔细贴身藏好,对着众人一抱拳,转身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院外,动作干脆利落。
送走马小健,石云天心中稍安。但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
“鬼子搞出这么大动静,绝不会仅仅烧掉琼花观就罢休。”石云天冷静分析,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们很清楚有人潜入并可能带出了东西,接下来,必然是疯狂的搜捕和报复,邵伯镇,甚至整个扬州周边,很快就会成为重点清查区域。”
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印证。
午后,赵存义亲自匆匆赶来,带来了更详细也更令人心惊的消息。
“云天哥,打听清楚了!琼花观那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听说里面……里面抬出来不少焦黑的尸首,分不清是谁了。”赵存义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继续说道,“现在扬州城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鬼子和伪军正在全城大肆搜捕,说是要抓纵火犯和……和‘窃取皇军机密’的匪徒,城外各个镇子、码头,也都加强了盘查,特别是生面孔!”
他喘了口气,脸上忧色更重:“而且……我还听到风声,鬼子特务机关的高桥大佐下了死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铁血少年队’,尤其是……尤其是你们几位。
他们好像通过一些渠道,大概知道了你们的样貌特征……”
众人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的伪装很可能已经失效,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斩草除根……他们这是要把我们连同所有可能的知情人,一起连根拔起。”石云天语气冰冷。
日军的行动狠辣而高效,完全符合其一贯风格。
“那我们怎么办?转移吗?”李妞问道。
“转移是必然的,但不能盲目地转移。”石云天走到那张简陋的扬州周边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鬼子现在注意力集中在城镇和交通要道,认为我们会急于逃离,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的手指划过邵伯湖广阔的水域和周边连绵的芦苇荡:“这里,水网密布,芦苇丛生,地形复杂,我们就利用这片水域和赵存义他们对地形的熟悉,跟鬼子捉迷藏!”
他看向赵存义:“存义,你立刻回去,通知我们所有能联系上的、信得过的乡亲,近期尽量减少外出,如果发现异常,立刻通过我们约定的方式报警,你们小队化整为零,分散到邵伯湖周边的渔村和芦苇荡里,密切监视鬼子和伪军的动向,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主动出击!”
“明白!”赵存义领命,匆匆离去。
石云天又对王小虎、李妞、宋春琳道:“我们也立刻准备撤离这里,带上必要的装备和干粮,我们进芦苇荡!”
接下来的两天,扬州日伪军像梳子一样,将邵伯镇及周边地区来回梳理了好几遍,贴满了通缉石云天等人的画像,悬赏金额高得吓人。
邵伯湖畔,不时有日军的巡逻艇驶过,探照灯的光柱在夜晚的芦苇荡上扫来扫去。
然而,石云天等人如同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隐藏在邵伯湖深处一片极其偏僻的芦苇荡中,船只被巧妙伪装,人员昼伏夜出,靠着赵存义等人冒险送来的有限补给和捕捞的鱼虾维持。
潮湿、蚊虫、以及时刻警惕带来的精神压力,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
但没有人抱怨。
琼花观的冲天火光和那可能葬身火海的老道,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里,提醒着他们正在面对的是何等凶残的敌人,他们肩负的是何等沉重的使命。
期间,他们通过赵存义小队零散传来的消息,了解到外面的情况日益紧张。
日军似乎因为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而越发焦躁,加强了对周边村庄的控制,甚至开始征用民船,准备大规模搜湖。
“云天哥,鬼子这是要下狠手了,咱们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啊。”王小虎看着远处湖面上日渐增多的巡逻艇影子,有些焦躁。
石云天站在齐腰深的水中,透过芦苇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眼神冷静:“他们越是疯狂,说明小健安全送达情报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也不是完全被动,存义他们散布在外的眼线,就是我们的耳朵和眼睛,鬼子这么大动静,必然有迹可循,我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们跳出包围圈,或者……给焦头烂额的鬼子再添一把乱的机会!”
他相信,马小健此刻一定正在赶往根据地的路上,那些用生命换来的铁证,必将成为射向敌人最致命的一颗子弹。
而他们,这把敌人急于斩断的“草根”,正在泥泞与危机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第768章 暗中跟踪
邵伯湖的清晨,水雾氤氲,将无边的芦苇荡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露水打湿了藏匿在芦苇深处的小船篷顶,也浸湿了潜伏者的衣襟。
连续数日昼伏夜出、躲避搜捕的生活,让每个人都面带疲惫,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日军的巡逻艇像不知疲倦的鲨鱼,每日在湖面逡巡,探照灯的光柱夜里扫过芦苇荡,最近的一次,几乎能照见他们伪装的船篷。
“不能再待下去了。”石云天抹去脸上的水汽,声音低沉,“鬼子的搜捕圈在缩小,征用的民船越来越多,迟早会找到这里。”
王小虎烦躁地扯了扯湿透的衣领:“那咋办?冲出去跟鬼子拼了?”
“硬拼是下策。”石云天摇头,目光透过芦苇缝隙,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湖岸线上,“我们需要知道敌人更具体的部署,找到他们包围圈的薄弱点,被动躲藏,只会被瓮中捉鳖。”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我出去一趟,摸摸情况。”
“不行,太危险了!”李妞立刻反对,“云天哥,你现在是鬼子重点搜捕的对象,外面到处都是你的画像!”
“正因为我是目标,有些信息,只有靠近才能看清。”石云天语气平静却坚定,“放心,我不会进城,只在湖岸周边侦查,你们留在这里,保持警戒,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按备用方案转移。”
他知道此举冒险,但坐以待毙的风险更大。
宋春琳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被石云天用眼神制止。
马小健不在,石云天就是绝对的核心,他的决定,就是命令。
简单准备后,石云天换上一身当地渔民常见的破旧蓑衣,戴上斗笠,脸上涂抹了些泥浆,将身形掩盖得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选择在黄昏时分,利用逐渐暗淡的光线掩护,如同水獭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向着湖岸潜游而去。
靠岸后,他隐在一片茂密的柳林中,仔细观察。
湖岸边的气氛明显紧张,往日里撒网捕鱼的渔船不见踪影,只有几艘挂着膏药旗的巡逻艇停靠在简易码头,伪军设了卡子,对偶尔过往的行人严加盘查。
石云天耐心等待着,直到夜幕彻底降临。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借助地形和阴影,避开巡逻队,沿着湖岸小心移动,试图勾勒出敌人封锁线的轮廓。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废弃的渔家院落,准备进一步靠近一个伪军哨卡观察时,一种极其细微、却又迥异于风声水声的动静,引起了他敏锐的警觉。
那不是巡逻队整齐的皮靴声,也不是小动物穿行的窸窣声。
那是一种刻意的、极力压抑的、如同毒蛇滑过草叶的摩擦声,而且,不止一个源头。
有人跟踪!
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
他并未立刻回头,也没有加快速度,而是不动声色地改变了行进路线,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渔网和破船的小巷,身体微微前倾,耳朵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丝声响。
那细微的脚步声果然也随之改变方向,跟了进来,而且距离在缓缓拉近。
不是普通的巡逻队。
巡逻队不会如此有耐心,更不会拥有这样高明的潜行技巧。
是特务!专业的日本特务!
石云天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是上岸时不够隐蔽?还是在观察哨卡时暴露了行迹?亦或是……敌人早已在某些关键位置布下了暗哨,张网以待?
他不能将敌人引向芦苇荡里的藏身点。
心念电转间,石云天骤然加速!
不再是之前小心翼翼的潜行,而是将“六式”轻功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狭窄、昏暗的巷道里几个闪烁,如同鬼魅般冲向巷子另一端。
他这一动,身后那几条“毒蛇”也立刻放弃了伪装,脚步声变得清晰而急促,紧追不舍!甚至传来了压低声音的日语呼喝。
“果然是他!”
“别让他跑了!”
石云天头也不回,听声辨位,能感觉到追兵至少有四人,身手都不弱。
他专门挑选复杂难行的路线,利用对湖边地形的熟悉,在废弃的船坞、半塌的茅屋、交错的篱笆间穿梭,试图甩掉尾巴。
但身后的追兵显然也是老手,配合默契,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并且试图从两侧包抄。
在一处拐角,石云天猛地侧身,眼角余光瞥到一道寒光袭来。
他一个铁板桥,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一枚手里剑带着破空声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木桩上。
日本忍者?
石云天心中更沉,敌人出动的是精锐的特务小队!
他手腕一翻,机关扇滑入手中,看也不看向后一挥,“咻咻”几声,几根淬毒细针射向追兵最前的两人。
“小心暗器!”有人用日语低吼,追击的势头微微一滞。
趁此机会,石云天再次发力,冲出了这片废弃的民居区,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滩涂地,更远处则是黑压压的芦苇荡。
只要进入芦苇荡,他就有把握摆脱追踪。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滩涂的瞬间,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强的危机感。
他想也不想,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向侧后方猛退。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
子弹打在他刚才即将落足的地面上,溅起一蓬泥水。
狙击手!
对方竟然还配备了远程火力,这不是普通的跟踪抓捕,这是绝杀之局。
石云天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被彻底堵在了这片开阔地带与废弃民居区之间!
前有不知隐藏何处的狙击手,后有至少四名精锐特务追击。
陷入绝境!
追踪者似乎也意识到猎物已入彀中,不再急切,脚步声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杀意。
石云天背靠着一堵残破的土墙,缓缓吸了一口气,汉环刀悄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片代表着生机的芦苇荡,又感受着身后和两侧逼近的死亡气息。
暗中跟踪,已演变成生死围杀。
他握紧了刀柄,眼神锐利如鹰,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第769章 绝地反击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从三个方向缓缓挤压而来。
石云天背靠残垣,汉环刀横于身前,呼吸调整至最平稳的状态。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以及黑暗中那几名特务如同毒蛇吐信般细微的呼吸声。
他在计算,计算着最先踏入他攻击范围的那个倒霉蛋,计算着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打开一个缺口,哪怕只是瞬间的机会。
就在他腿部肌肉绷紧,即将如猎豹般扑出的前一刻——
“呜——!”
一声凄厉、却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夜枭啼鸣,陡然从侧后方的芦苇荡深处传来。
石云天瞳孔猛地一缩,这不是真正的夜枭,这是马小健独有的,表示“我已就位,准备接应”的暗号!
小健回来了?!他不是去送情报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他细想,另一侧,一声更加粗犷、带着明显怒意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狗日的小鬼子!敢动你虎爷爷的兄弟!吃俺一棒!”
是王小虎!
只见他如同人形暴龙,从一堆废弃的渔网后悍然冲出,手中挥舞的并非断水刀,而是一根不知从哪艘破船上拆下来的、碗口粗的沉重船桨,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砸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特务。
那特务显然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如此凶悍的角色,仓促间举起类似肋差的短刀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短刀连带着手臂被船桨砸得扭曲变形,特务惨叫着倒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合围之势瞬间被打乱。
几乎在王小虎怒吼的同时,“咻!咻!咻!”三支呈品字形分布的弩箭,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出,精准地射向另外两名试图夹击石云天的特务,逼得他们狼狈闪避。
是李妞和宋春琳!她们也来了!
而最致命的攻击,来自黑暗的最高处。
那名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刚刚将瞄准镜的十字线再次套向因王小虎出现而稍有分神的石云天,他的手指正要扣动扳机——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真正的夜枭般从一处较高的残破屋脊上悄无声息地扑下。
马小健!他手中没有用他惯用的青虹剑,而是双手各握着一块边缘参差、却异常平整透明的……玻璃?
不,那不是普通的玻璃!在微弱的天光下,那“玻璃”反射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坚硬光泽。
马小健的目标明确无比,正是那个狙击手。
下落途中,他左手那块奇特的“玻璃”如同盾牌般精准地挡在身前。
“砰!”狙击手仓促间调转枪口射出的子弹,打在那“玻璃”上,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火星四溅,但“玻璃”并未碎裂,只是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正是当初石云天等人利用鬼子现成玻璃融入现代技术所发明出的钢化玻璃!
这惊人的一幕,让那狙击手出现了瞬间的呆滞。
就是这瞬间!
马小健的右手动了,那块边缘锋利的奇特“玻璃”如同飞镖般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并非直射,而是利用旋转,精准无比地划过了狙击手架枪的右手手腕。
“呃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起。
狙击手的右手齐腕而断,连同他心爱的狙击步枪一起从高处掉落。
电光石火之间,战场形势逆转。
狙击手被废,正面有王小虎这头猛虎开路,侧翼有李妞和宋春琳的弩箭和袖箭压制,高处还有马小健这个诡异的“玻璃杀手”虎视眈眈。
剩下的三名特务见势不妙,心生退意,但石云天岂会给他们机会?
“一个不留!”石云天冷喝一声,汉环刀终于出鞘,刀光如匹练般卷向最近那名因同伴惨叫而分神的特务。
王小虎怒吼着挥舞船桨,如同虎入羊群。
马小健从高处跃下,捡起地上那块染血的钢化玻璃碎片,如同握着死神的请柬,加入了战团。
李妞和宋春琳在外围游走,用精准的远程攻击封锁敌人的退路。
这场发生在湖边废弃之地的战斗,短暂而激烈。
这几名日军特务虽是精锐,但在石云天五人默契无比的配合以及马小健那出人意料的“玻璃武器”打击下,很快便土崩瓦解。
最后一名特务试图跳湖逃生,被马小健甩出的最后一块玻璃碎片精准地钉入了后心,扑倒在浅滩上,鲜血染红了湖水。
战斗结束,四周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湖水的轻响。
“云天哥,你没事吧?”王小虎丢掉破烂的船桨,关切地跑过来。
“我没事。”石云天摇摇头,看向马小健,眼中带着询问,“小健,你怎么回来了?情报送到了?”
马小健点点头,言简意赅:“送到了。首长命令,证据确凿,命我们相机撤离,并设法将日军进行细菌战的消息扩散出去,制造舆论压力,我返回接应,途中遇到虎子他们出来寻你,察觉这边有动静,就赶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玻璃,是从之前藏匿点带来的。”
显然,马小健在返回途中,已经预料到可能遭遇恶战,特意带上了这些曾经立下奇功的特殊“武器”。
这件返厂的装备是自当初下江南前,在河南与山本的最后一战破碎后,就再也没有用过。
石云天心中一定,情报安全送达,上级也有了明确指示,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向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尤其是看到王小虎、李妞和宋春琳那担忧后怕的眼神,知道他们是违反了自己“留守”的命令,冒险出来寻找自己。
“你们……”石云天刚开口。
王小虎就挠了挠头,抢着说道:“云天哥,你别怪俺们,你一个人出来这么久没消息,俺们心里实在不踏实!再说,要死也得死一块儿!”
李妞和宋春琳也用力点头。
石云天看着他们,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重重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地不宜久留,鬼子很快会发现这些人失联。”石云天迅速收敛情绪,冷静下令,“清理痕迹,把这些尸体和武器处理掉,我们立刻返回芦苇荡!”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将特务的尸体沉入湖底深水处,收缴了有用的武器弹药,尤其是那支被马小健废掉的狙击步枪和几枚手里剑,仔细抹除了战斗留下的血迹和痕迹。
趁着夜色最深的时候,五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入冰冷的湖水中,向着芦苇荡深处的安全点游去。
第770章 烈火焚天
邵伯湖深处的芦苇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提供了暂时的喘息。
五人挤在低矮的船篷下,身上湿冷的衣物尚未焐热,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沉闷,以及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
马小健带回的上级指示清晰明确,“相机撤离,扩散消息”。
这是最理智、最符合大局的选择。
然而,理智的丝线,几乎要被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怒火烧断。
王小虎一拳砸在船板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就这么走了?琼花观里那些被烧死的……还有那个老道……就白死了?俺咽不下这口气!”
李妞抱着膝盖,声音很轻,却带着颤音:“他们……他们简直不是人……”
连一向冷静的马小健,擦拭着青虹剑的手也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
石云天沉默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撤离的必要性,怀中的试管和文件,关系着更宏大的揭露与审判。
但同伴们的愤怒,何尝不是他自己的愤怒?
日寇在琼花观犯下的罪行,以及那场意图毁尸灭迹的冲天大火,像毒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良知。
“上级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石云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但是,在撤离之前,有些利息,必须先收!”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
“云天哥,你的意思是?”王小虎眼睛一亮。
“鬼子不是喜欢放火吗?”石云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把火太小家子气,只够烧掉他们自己的罪证,这一次,我们送他们一场真正的——烈火焚天!”
“烈火焚天?”宋春琳喃喃重复,被这个词中蕴含的决绝与毁灭意味所震撼。
“对。”石云天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我们没有重武器,硬拼确实是以卵击石。但是,七步之内必有解药,我们没有的,鬼子那里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出目标:“我盯上鬼子的火焰喷射器了。”
火焰喷射器!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那是战场上极度残酷的武器,喷射出的燃烧粘稠剂如同地狱之火,能吞噬一切。
“妙啊!”王小虎猛地一拍大腿,兴奋起来,“用鬼子的家伙,烧鬼子的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云天哥,这主意太对俺脾气了!”
马小健眼中也闪过一丝精光,显然认同这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计划。
“但是,”李妞担忧道,“火焰喷射器肯定是鬼子重点保护的装备,我们怎么弄到手?又怎么用?”
“这就是关键。”石云天捡起一根芦苇杆,在潮湿的船板上快速划拉起来,“根据存义他们之前的情报,以及我们自己的观察,邵伯湖东岸,有一个临时的鬼子物资中转站,规模不大,但戒备森,里面除了常规弹药,很可能就配备有火焰喷射器,用于清剿芦苇荡或攻坚。”
他画出简易的地形图:“这里三面环水,只有一条陆路通往扬州方向,易守难攻,强攻,我们五个人毫无胜算。”
“那怎么办?”王小虎追问。
石云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物资站的位置,眼神闪烁着智慧与冒险的光芒:“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这首歌,不就是这么唱的吗?他们不会‘送’上门,那我们就自己去‘取’!”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虎口夺食”计划,在石云天低沉而清晰的话语中,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计划的核心在于声东击西,制造混乱,趁乱夺取。
由赵存义的“山寨”铁血少年队在物资站陆路方向制造足够大的袭击动静,佯装主力进攻,吸引并牵制大部分守军火力。
而石云天五人,则利用夜色和水性,从防守相对薄弱的水域一侧潜入,直扑目标装备库!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子时。”石云天最后说道,“存义他们负责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而我们,要像一把无声的匕首,插进去,拿到东西,然后……”
他做了一个火焰升腾的手势:“……把那里,变成真正的炼狱!”
风险极高,一旦被察觉,潜入的五人将陷入重围,插翅难飞。
但没有人退缩。
王小虎摩拳擦掌,马小健默默检查着装备,李妞和宋春琳也开始准备水靠和必要的工具。
复仇的火焰,与即将从敌人手中夺取的烈焰,在他们眼中交织燃烧。
次日,整个白天都在紧张的备战中度过。
石云天派人与赵存义取得了联系,详细部署了佯攻任务。赵存义等人听闻要干票大的,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群情激昂。
夜幕如期降临。
子时将近,邵伯湖东岸,日军物资中转站如同一个沉默的堡垒,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和陆地上来回扫视。
突然,陆地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火光一闪而逝,随即是更加密集的日式机枪的咆哮和伪军的叫喊。
“敌袭!大量抵抗分子从陆路进攻!”哨兵的惊呼和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物资站内的日军指挥官立刻被吸引,大部分兵力被紧急调往陆路方向布防。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五道如同水鬼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物资站背面的水域中浮现。
石云天抹去脸上的水珠,目光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个亮着灯、门口有哨兵把守的库房。
根据情报和观察,那里,就是他们的目标。
五双眼睛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五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贴着阴影迅速向库房摸去。
马小健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库房外的两名哨兵。
王小虎用他那蛮力,硬生生撬开了库房大门上那把沉重的铁锁。
门内,昏暗的灯光下,几具造型狰狞、罐体粗大的日军一式火焰喷射器赫然在目,如同沉睡的恶龙。
“找到了!”王小虎低呼一声,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石云天迅速检查了一下,确认可用。
他低喝道:“快!每人背上一具!小虎,多拿两罐燃料!”
就在他们迅速装备这来自地狱的武器时,库房外的警报声陡然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一阵杂乱的日语呼喝和皮靴声正朝着库房方向快速逼近。
第771章 浑水摸鱼
库房内,空气瞬间凝固,门外皮靴踏地的声音与日语呵斥如同冰水,浇在刚刚因找到目标而火热的五人心头。
“被发现了!”王小虎低吼一声,下意识地将一罐沉重的燃料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已摸向断水刀。
“不一定!”石云天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冷静,“可能是例行巡查或被佯攻吸引过来的巡逻队!别慌,按最坏情况准备!”
他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做出了判断。
如果敌人真确定他们在这里,来的就不会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而是直接扔进来的手雷和密集的扫射。
电光石火间,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库房。
角落里堆着一些空木箱和防雨帆布。
“藏起来!快!”石云天当机立断,一把拉过身旁的李妞和宋春琳,三人迅速蜷身钻入一堆空木箱后的狭小空隙,并用一块满是油污的帆布盖住头顶。
马小健则如同没有骨头的灵猫,身体不可思议地一缩,竟直接贴上了库房内一根承重柱与墙壁形成的阴影夹角,气息瞬间收敛,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王小虎动作稍慢,眼见无处可藏,情急之下,他猛地将旁边一具火焰喷射器连同自己刚背上的那具,一起推倒在几个装满不知名零件的木箱后面,自己则顺势一个翻滚,庞大的身躯勉强塞进了工具架最底层的空当里,屏住呼吸。
几乎就在五人刚刚隐匿好的瞬间,“哐当”一声,库房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两道手电光柱射入,在堆满物资的库房内胡乱扫视。
两名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一脸警惕和紧张地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伪军制服的小头目,嘴里骂骂咧咧:“妈的,陆路那边打得那么凶,这边还得巡查,真他妈晦气!快点看看,没问题赶紧去前面支援!”
原来,他们并非发现了石云天等人,而是被赵存义他们在陆路制造的猛烈佯攻所惊动,担心抵抗分子声东击西,对物资站内部进行破坏,故而加强了内部巡查。
这一间存放“特殊装备”的库房,自然是重点检查对象。
手电光柱在库房内移动,掠过石云天他们藏身的木箱,扫过马小健贴附的墙角,也照到了王小虎藏身的工具架。
王小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觉那光线几乎要穿透薄薄的木板,照到自己身上。
他死死咬住牙,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一名日军士兵的刺刀甚至无意中碰倒了王小虎刚才匆忙推倒的火焰喷射器旁边的一个小油壶,发出“咕噜噜”的滚动声。
“嗯?”那日军士兵疑惑地用手电照了过去。
木箱后,石云天的手已经按在了机关扇上,帆布下的李妞和宋春琳,袖箭和机关棍也已蓄势待发。
墙角的马小健,指尖扣住了几枚边缘锋利的玻璃碎片。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引发血腥的屠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库房外突然传来更加激烈和接近的枪声,甚至有几发流弹“噗噗”地打在库房的外墙上。
“八嘎!敌人冲过来了!快!去围墙支援!”库房外的另一个声音用日语惊恐地大叫。
库房内的三名敌人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仔细检查。
那伪军小头目更是吓得一缩脖子,慌忙道:“太君!快走吧!这里没事,敌人要打进来了!”
两名日军士兵也被外面的枪声吓住,互相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立刻转身,跟着那伪军小头目匆匆跑出了库房,甚至都没来得及把门带上,便朝着枪声最激烈的陆路方向狂奔而去。
库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喊杀声和枪声。
“呼……嗬……”王小虎第一个从工具架下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冷汗,“他娘的……吓死俺了……”
石云天等人也迅速从藏身处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后怕。
刚才若是稍慢一步,或者敌人检查得再仔细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是存义他们!他们把动静闹得足够大,把这几个家伙吓跑了!”李妞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石云天点点头,眼神锐利:“机会!现在外面更乱,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他不再耽搁,快速下令:“小虎,背上火焰喷射器和燃料!小健,门口警戒!李妞,春琳,看看有没有其他能用上的,比如手雷,特别是燃烧瓶之类!”
众人立刻行动。
王小虎迅速将两具一式火焰喷射器背好,又将能找到的备用燃料罐尽可能多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个移动的军火库。
马小健悄无声息地潜到门口,观察外部情况,回报:“敌人注意力都在陆路,内部空虚。”
李妞和宋春琳则在库房里快速翻找,果然在另一个箱子里发现了十几枚日制97式手雷和几个用汽油和橡胶自制的简易燃烧瓶。
“好东西!”石云天眼睛一亮,立刻让她们带上。
装备完毕,五人冲出库房。
此刻的物资站内部果然一片混乱,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扫向陆路方向,日伪军的呼喊声、奔跑声、枪声响成一片,几乎所有人都被赵存义小队那不要命似的佯攻吸引到了前线。
“跟我来!”石云天低喝一声,没有选择从原路返回水域,而是带着队伍,如同利刃般插向物资站的核心区域,那几栋用作指挥和存放重要物资的砖石结构房屋。
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夺取火焰喷射器,更是要趁此良机,将这座物资站彻底化为灰烬。
让这场“火”,烧得更大,更旺!
五人小队在混乱的阴影中高速穿行。
偶尔遇到零星的落单敌兵,根本不用石云天和王小虎出手,马小健的玻璃碎片、李妞和宋春琳的袖箭与弩箭,便已在对方发出警报前将其无声放倒。
他们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又如同在浑水中肆意游弋的恶鲨。
很快,他们抵达了物资站的核心区域。
石云天指向其中最大的一栋房子,那里天线林立,门口还停着摩托车,显然是指挥所。
“小虎!对着那里,给我烧!”石云天声音冰冷。
王小虎早已迫不及待,他按照石云天路上紧急传授的简单要领,打开阀门,压下点火杆。
“噗——轰!”
一道令人心悸的、粗壮炽热的火龙,伴随着沉闷的喷射声和刺鼻的汽油味,猛地从发射管口咆哮而出,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狠狠地撞在了指挥所的木质门窗和墙壁上。
日军用于攻坚和清扫阵地的恐怖武器,此刻将毁灭降临到了他们自己头上。
几乎是粘稠液态的燃烧剂猛烈地附着在一切可燃物上,疯狂燃烧,火焰温度极高,木质结构瞬间被点燃,窗户玻璃在高温下炸裂,里面传来了惊恐万状的日语尖叫和咒骂。
“哈哈!爽!”王小虎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兴奋得大吼,调转喷口,又将旁边一座疑似电台天线的木塔点燃。
“别停!扩大火势!李妞,春琳,用手雷和燃烧瓶,把能看到的所有帐篷、物资堆,全部点燃!”石云天继续下令。
顿时,整个物资站核心区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火海之中。
手雷的爆炸声,燃烧瓶砸在帐篷上爆开的火球,以及那两道不断喷吐、如同火龙吐息般的火焰射流,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八嘎!后面!抵抗分子在站内纵火!”
“救火!快救火!”
部分日伪军终于发现了身后的异常,试图回援,但火势蔓延极快,加上马小健精准的远程狙杀和李妞、宋春琳的骚扰,他们的救火努力显得徒劳而混乱。
“差不多了!撤!”石云天见火势已无法控制,果断下令。
五人不再恋战,背着沉重的装备,沿着预定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向着水域方向快速撤离。
身后,是映红了半边天的熊熊烈火,是日伪军气急败坏的咆哮,是弹药被引燃后发出的噼啪声。
邵伯湖东岸,日军物资中转站,已然变成了一座燃烧的地狱。
跳入冰冷的湖水前,石云天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焚天的烈焰,眼中冰冷的杀意稍稍平息。
这,只是为琼花观那场大火,收回的一点利息。
第772章 南京剧变 kkxs7.com
邵伯湖的烈焰,在身后映红了半壁天穹,也映照着五道毅然东去的身影。
遵照上级“相机撤离”的指示,石云天五人带着从敌人手中夺取的火焰喷射器和满腔未冷的怒火,悄然离开了已成沸反盈天之势的扬州地界。
临行前,石云天与赵存义等少年进行了深谈。
看着这些在烈火与鲜血中迅速成长起来的年轻面孔,石云天心中既有欣慰,亦有沉重。
他将那具缴获的、象征着残酷与力量的火焰喷射器郑重交给赵存义,沉声道:“存义,你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你们是一支真正的‘铁血少年队’!鬼子怕了,所以我们才能烧了它的窝!但接下来的斗争,不再是简单的冲锋陷阵,更不能凭一时血气之勇。”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却坚毅的脸:“我们要走了,上级有新的任务,你们留下,这里的山河百姓,需要你们守护,记住,力量不在于我们这几个人,而在于千千万万的乡亲,发动群众,依靠群众,让每个人都成为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开展敌后斗争,保护乡亲,传递消息,让鬼子在这片土地上寸步难行!”
赵存义紧紧抱着那具沉甸甸的火焰喷射器,用力点头,眼眶微红:“云天哥,虎子哥,你们放心!俺们记住了!一定保护好乡亲,跟鬼子斗到底!”
他身后,王兆林、韩雪儿、冯大勇等人也齐声应和,声音虽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却已有了战士的铿锵。
告别了这群在战火中结下生死情谊的本地少年,石云天五人昼伏夜出,绕开重重关卡,历经数日跋涉,终于有惊无险地返回了茅山根据地。
然而,甫一踏入根据地指挥部,一股与往日不同的凝重气氛便扑面而来。
老粟首长眉头紧锁,见到他们安全返回,虽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并未散去。
“回来就好!扬州的事情,小健已经详细汇报了,你们干得漂亮,拿到了关键证据,那把火,更是烧出了我们的威风!”老粟先是肯定了他们的功绩,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现在的局势,更加复杂严峻了,南京,出了大变故!”
“大变故?”石云天心中一凛。
南京,那座他们刚刚浴血厮杀过的城市,又发生了什么?
“嗯。”老粟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南京的位置,“日军高层进行了人事调整,来了两个极为棘手的人物。”
他首先指向一个刚刚标注上的名字——“高市苗子”。
“此女年纪不大,据说是日本国内某个显赫家族的成员,背景极深,被直接空降到南京特务机关担任高级顾问,权力很大,她一到任,就召集汪伪政府的大小汉奸,发表了一番极其狂妄的言论。”
老粟模仿着那种居高临下、不容置疑的语气,复述道:“她当时拍着桌子对那群汉奸说,‘国府有事,就是皇军有事! 诸位不必畏首畏尾,凡是阻碍‘共荣’大业的,无论是武装抵抗分子还是心怀不满的刁民,都可放手打压,格杀勿论!皇军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什么?!”王小虎一听就炸了,“这娘们什么意思?摆明了怂恿那群汉奸更加无法无天吗?”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
这话语中的嚣张与赤裸裸的侵略逻辑,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
这分明是将其现实中某些政客狂妄论调的翻版,将其粗暴植入沦陷区的现实语境,充满了挑衅与杀意。
“没错!”老粟赞许地看了石云天一眼,“就是这种逻辑!蛮横、霸道,将侵略和干涉他国内政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这个高市苗子,就是抱着这种心态来的。她视中国为她可以肆意妄为的棋盘,汪伪政权不过是她手中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有她在后面撑腰,南京的汉奸们恐怕会更加卖力地搜刮压迫,对我地下组织的破坏也会变本加厉!”
这无疑给在敌后活动的同志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危险。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于此。
老粟的手指移向另一个新标注的名字,这个名字透着一股血腥气——“龟田陇男”。
“此人接任了南京城防司令官一职。”老粟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他是个纯粹的军人,或者说,是个屠夫,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在华北战场就以手段酷烈、嗜杀成性而闻名,绰号‘龟田屠夫’,他信奉绝对的武力打压,主张对任何抵抗行为实施‘三光’政策,用恐惧来统治。”
老粟顿了顿,沉声道:“他与高市苗子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挥舞屠刀,一个鼓动唇舌,这两人搭台,南京乃至整个华中地区的斗争环境,将会急剧恶化,我们面临的,将是更狡猾的阴谋和更残酷的扫荡。”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
高市苗子的狂妄与阴险,龟田陇男的残暴与嗜杀,如同两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小虎捏紧了拳头,马小健的眼神锐利如刀,李妞和宋春琳脸上也满是凝重。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们刚刚在扬州撕开了一道口子,南京的敌人就立刻换上了更凶恶的爪牙。
斗争,从未停止,而且正变得更加残酷、更加复杂。
他望向地图上那座熟悉的城市,仿佛能看到高市苗子那傲慢的冷笑和龟田陇男那沾满鲜血的屠刀。
“首长,”石云天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打破了沉默,“无论来的是谁,无论他们多么凶残,这片土地,都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熟悉的火焰,那是在绝境中也不曾熄灭的斗志。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两个人的情报。他们有什么习惯?有什么弱点?南京的地下组织,现在情况如何?”
新的风暴已经降临,而他们,这支在战火中百炼成钢的铁血少年队,即将再次迎风而上。
南京的剧变,意味着新的挑战,也意味着新的战场,正在等待着他们。
第773章 城门设场
茅山指挥部内的空气,因老粟带来的消息而凝固。
高市苗子的狂妄与龟田陇男的残暴,如同两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坏消息的传递并未结束。
一名通讯员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手中紧握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紧急电文。
“首长!南京…南京急电!”
老粟一把接过电文,目光飞速扫过,他捏着电文的指节因用力而瞬间泛白,手臂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这位历经风浪的老战士,此刻脸上竟也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怒与悲怆。
“龟田陇男…这个屠夫!”老粟的声音带着嘶哑,他将电文重重拍在桌上,“他要在南京城门…公开设场,屠杀我们的同志和被捕的同胞!”
“什么?!”石云天一步上前,拿起电文。
电文内容触目惊心。龟田陇男认为此前镇压手段过于“怀柔”,不足以震慑“刁民”,竟下令三日后,在南京中华门城楼下设立法场,将近期被捕的地下党人、抗日志士以及在扫荡中俘虏的游击队员,共计四十七人,全部公开处以斩首极刑,并强令周围百姓围观,旨在“以儆效尤”!
四十七个鲜活的生命!
电文末尾,是地下同志冒死传来的泣血恳求:“…同志危在旦夕,企盼救援,然敌戒备森严,万勿轻涉险地…”
这自相矛盾的恳求,道尽了地下同志内心的绝望与挣扎。
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小虎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李妞和宋春琳捂住了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连马小健也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声响。
公开斩首!在中华门!强令百姓围观!
龟田陇男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他要碾碎南京民众仅存的抵抗意志,要用同胞的鲜血,在这座饱受创伤的城市写下最恐怖的注脚。
“畜生!俺要去剁了那个龟田老王八!”王小虎猛地抽出断水刀,刀锋嗡鸣,杀气盈室。
“站住!”老粟厉声喝止,他胸膛起伏,显然也在极力压制翻涌的气血,“龟田此举,就是一个毒饵!他正愁找不到我们主力,你们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同志们…看着那么多同胞…”王小虎说不下去了,虎目含泪。
石云天死死盯着那份电文,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烧穿。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南京城头飘扬的膏药旗,浮现出中华门那饱经沧桑的城墙,浮现出茶馆里那位提及五年前惨案便状若疯癫的老者…而现在,龟田陇男要将那里,变成新的屠宰场。
高市苗子的阴险谋划,龟田陇男的残酷暴行,如同两道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
不能去!理智在疯狂呐喊,那是敌人布下的死局,是吞噬一切的陷阱。
不能不去!良知在泣血嘶吼,那是四十七条性命,是并肩作战的同志,是绝不能放弃的同胞。
石云天缓缓抬起头,眼中已不见丝毫犹豫与挣扎,只剩下冰封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首长,我们必须去。”
老粟看向他,眼神复杂:“石云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石云天迎上老粟的目光,“意味着我们可能全部牺牲在那里,意味着这可能是敌人针对我们‘铁血少年队’最完美的一个圈套。”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但是,如果我们不去,龟田的屠刀落下,死的不仅仅是四十七位同志,更是南京城乃至整个华中地区千千万万同胞的抗争之心!鬼子要的就是杀一儆百,要的就是用恐惧让我们屈服!今天我们退缩了,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同胞倒在屠刀下!这个头,不能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南京中华门的位置,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即将泼洒的热血。
“这不是冲动,这是战斗!敌人设下的不是法场,是战场!一场他们自以为必胜的心理战场!我们要去的,不是送死,是应战!要在敌人最嚣张的地方,打断他们的脊梁!要在全城百姓面前,告诉他们——鬼子的屠刀,吓不倒中国人!”
指挥部内,落针可闻。
石云天的话语,像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小虎喘着粗气,断水刀缓缓垂下,眼中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沉凝的决绝取代。
马小健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眼神锐利如初。
李妞和宋春琳擦去眼泪,彼此对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老粟久久凝视着石云天,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无畏。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却又带着一种释然。
“好吧…”老粟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带着决断,“你们…去吧,但是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敌人,那不可能,你们的任务是——尽最大努力,营救同志,挫敌气焰!然后,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是!”石云天五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如同金铁交鸣。
新的战斗指令已经下达。
目标——南京中华门。
任务——虎口夺食,烈火燎原!
就在石云天等人准备转身离去,详细筹划这几乎必死的行动时,指挥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存义派来的联络员风尘仆仆地赶到,带来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消息。
“云天哥!首长!存义哥他们…他们截获了一小队鬼子的通讯兵,拿到了一份密电!好像…好像跟南京那个新来的女魔头有关!”
石云天目光一凝。
高市苗子?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与这个危险女人相关的情报,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他接过联络员递上的密电抄件,快速浏览。
电文内容残缺不全,经过多次转译,字迹模糊,但几个关键词却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观摩…特制观刑台…中华门东侧…”
石云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第774章 城门劫法场(上)
茅山深处,灯火通明,所有能调动的骨干都被紧急召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凝重。
摊开在粗糙木桌上的,是凭借记忆绘制的南京中华门周边地形图,以及那份字迹模糊的密电抄件。
“高市苗子要在法场东侧搭建特制观刑台…”石云天的手指重重点在图纸上东侧一片空白区域,“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如刀:“强攻法场,我们这几十号人,连给龟田的机枪阵地塞牙缝都不够,但如果我们能混上那个观刑台…”
“混上去?”王小虎瞪大了眼睛,“云天哥,那婆娘请的肯定是鬼子和汉奸头子,咱们怎么混?”
“正因为请的是‘贵宾’,才有机可乘。”石云天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鬼子汉奸也是人,他们要吃饭,要伺候,观刑台需要搭建、布置、端茶送水…这些,总不能全让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做。”
老粟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冒充工人或者侍从混进去?风险太大,核查必然极其严格。”
“不。”石云天摇头,目光落在地图角落,“我们不冒充下人,我们‘送’一份让高市苗子无法拒绝的‘贺礼’过去。”
他拿起那份密电抄件:“密电里提到,高市苗子为了彰显‘武运’,要效仿中国古代武将,在观刑台显眼处立一对‘戟架’,陈列她家族传承的武士刀和一套特制甲胄,以壮声威。”
众人屏息,隐约抓住了石云天计划的轮廓。
“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正大光明运送、安装这对戟架,并且能在观刑台短暂停留的身份。”石云天看向角落里一位一直沉默的中年人,“老陈叔,你是根据地最好的木匠,也是伪装专家,连夜仿制一套日式戟架,需要多久?”
老陈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给俺看样式图,木料现成,一夜足矣!保证做得比真的还气派!”
“好!”石云天点头,又看向马小健,“小健,你身手最好,负责侦察,我要你在天亮前,摸清观刑台具体位置、守卫换岗时间、物资运送通道,以及…高市苗子那把刀和甲胄,会何时、由何人送上观刑台。”
马小健无声点头,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那俺们呢?”王小虎急道。
“小虎,李妞,春琳,你们三个有更重要的任务。”石云天指向地图上法场核心区域,“混上观刑台的人不能多,否则极易暴露,劫法场的真正主力,是你们,和根据地的短枪队!”
他详细部署:“法场行动开始时,观刑台必然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短枪队化整为零,提前混入被强令驱赶来的百姓中,小虎,你和一队,埋伏在西侧茶楼,听到观刑台信号,立刻制造混乱,吸引敌军火力,李妞,春琳,你们和另一队,埋伏在南面巷口,趁乱接应被解救的同志,向预定路线撤离!”
“记住,你们的行动必须快、准、狠!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人,不是杀敌!”
“明白!”王小虎三人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战意。
计议已定,整个根据地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老陈带着人连夜赶工,锯木刨花之声不绝于耳。
王小虎等人与短枪队反复推演着行动细节,模拟着各种突发状况。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马小健带回了关键情报。
“观刑台位置已确定,守卫两小时一换,物资从侧后方一条小巷运入,高市苗子的刀甲,将由她的两名贴身护卫,在行刑前半小时,亲自护送至观刑台。”
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贴身护卫…好!就在他们送抵之后,安装戟架之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向已经制作完成,涂上黑漆,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冷光泽的仿制戟架,对老陈和另外两名挑选出来的、机敏且略通日语的战士沉声道:“我们出发,从现在起,我们是南京‘吉田商会’的工匠,奉命为高市顾问安装戟架。”
晨光熹微,南京城从死寂中苏醒,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中华门附近早已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日军士兵眼神凶狠,刺刀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着寒光。
一队队伪军驱赶着面如土色的百姓,在指定区域聚集,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却死寂无声。
石云天四人,穿着半新不旧的工装,推着装载着沉重戟架和工具的木轮车,来到了戒备森严的物资通道入口。
“站住!什么的干活?”守卫的日军曹长厉声喝道,步枪已然抬起。
石云天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带着口音但流利的日语回答:“嗨!我们是吉田商会的,奉命为高市顾问阁下运送并安装戟架。”
他递上一份伪造的、盖着鲜红印章的派遣单,这是根据地技术人员的杰作。
日军曹长仔细核对着派遣单,又打量着车上那对看起来颇具威仪的戟架,以及石云天等人“谦卑”而“专业”的神情。
“打开工具箱!”曹长命令道。
一名士兵上前,翻检着车上的工具,凿子、刨刀、锤钉…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木匠工具。
石云天的心跳平稳,他们早已将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物品妥善隐藏。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传来,一辆黑色轿车在几辆三轮摩托的护卫下,驶入了通道。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名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便衣男子,随即,一名穿着剪裁合体西式裙装、神色冷傲的年轻女子,在一名日军大佐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正是高市苗子!
她似乎只是前来做最后的巡视,目光淡漠地扫过周围,在看到那对戟架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石云天立刻抓住机会,再次躬身,用日语清晰地说道:“阁下,吉田商会奉命为您安装戟架,预祝阁下今日武运昌隆!”
高市苗子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对这种恰到好处的恭维颇为受用。
她并未说话,只是对旁边的日军大佐微微颔首,便在护卫簇拥下向前走去。
那日军大佐会意,对守卫的曹长挥了挥手:“放行!动作快点!”
“嗨!”守卫曹长立刻立正躬身,挥手放行。
石云天四人暗暗松了口气,推起木轮车,跟着一名引路的日军士兵,踏入了这片龙潭虎穴的核心区域。
观刑台已然搭建完毕,位于法场东侧一处略高的土台上,视野极佳,正对着下方那片插满木桩、即将被鲜血染红的空地。
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摆放着几张太师椅和茶几,四周由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严密把守。
石云天几人被指引到观刑台一侧,开始“安装”戟架。
他们动作麻利,神情专注,仿佛真是技艺精湛的工匠。
然而,石云天的眼角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整个观刑台及其周边。
他看到了下方黑压压的、面带恐惧的百姓,看到了法场周围架起的重机枪,看到了那一排排被反绑双手、昂然立于木桩前的同志,他们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神却依旧清澈坚定。
第775章 城门劫法场(中)
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龟田陇男规定的行刑时刻,越来越近。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杀气与恐惧。
终于,就在行刑前约半小时,两名穿着传统武士服、神色倨傲的男子,捧着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和一个沉重的皮箱,在一小队日军的护送下,登上了观刑台。
高市苗子的家传武士刀与甲胄,送到了!
石云天与老陈交换了一个眼神,机会,来了!
那两名武士服男子将刀甲送上观刑台后,并未离去,而是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肃立在放置刀甲的桌案两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显然,他们是高市苗子的贴身护卫,负责看守这象征“武运”的圣物。
石云天心中微沉,这两个护卫,成了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他不动声色,对老陈使了个眼色,两人继续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戟架的角度,锤子敲打木楔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精益求精。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缓缓流逝。
下方的法场,日军行刑队已经就位,雪亮的指挥刀已然出鞘,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被缚的同志们昂着头,有人开始低声哼唱起不成调却充满力量的歌谣,那声音微弱,却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寂静的人群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高市苗子在几名军官的簇拥下,再次登上了观刑台。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黑色和服,外罩印有家纹的羽织,神色冷峻,目光扫过下方待宰的“羔羊”,嘴角噙着一丝残酷的满足。
她走到桌案前,亲手打开了那紫檀木盒。
盒内,一把造型古朴、刀鞘华丽的武士刀静静躺着,刀柄上的金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是好刀。”高市苗子轻声赞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似乎想要抚摸刀身。
就是现在!
石云天猛地将手中锤子向戟架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榫头重重一敲。
“咔哒”一声轻响,并非榫头入位,而是触动了机关。
那看似沉重的戟架顶端,其中一个戟枝突然猛地向上弹起,内部一根极细却坚韧的钢丝“嗖”地射出,精准无比地缠绕住了桌案上那把出鞘一半的武士刀刀柄。
与此同时,老陈和另一名战士猛地将戟架向前一推。
这突如其来的巨力,加上钢丝的牵引,竟将那把珍贵的家传武士刀直接从木盒中拽飞起来。
“八嘎!”
“保护阁下!”
变故突生,观刑台上瞬间大乱!
两名贴身护卫反应极快,怒吼着拔刀扑向失控的武士刀。
台下的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一阵骚动。
高市苗子惊得后退一步,花容失色。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刹那,都被那把在空中划出弧线的武士刀吸引。
然而,这仅仅是声东击西!
就在武士刀被拽飞的同一瞬间,石云天动了!
他并非去接刀,而是身形如电,直扑那名捧着甲胄皮箱、因变故而稍一分神的护卫,他的目标,是皮箱。
只见石云天手腕一翻,机关扇展开,数枚淬毒细针激射而出,直取那护卫的面门。
护卫下意识挥刀格挡,石云天却已合身撞入其怀中,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切在其持箱的手腕上,右手顺势一抄,将那个沉重的皮箱夺入手中。
“得手!发信号!”石云天厉声大喝,同时将夺来的皮箱奋力掷向观刑台下方。
早已准备就绪的另一名战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枚裹着红布的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咻——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尖啸着冲上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在中华门上空炸开一团绚烂却致命的红光。
信号!动手的信号!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观刑台上,高市苗子惊恐的尖叫,护卫愤怒的咆哮,士兵拉枪栓的咔嚓声…
法场周围,被强令聚集的百姓中,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同志们!冲啊!”
王小虎如同猛虎出闸,从西侧茶楼一跃而下,手中断水刀狂舞,瞬间劈翻了两名最近的日军哨兵。
他身后,化装成百姓的短枪队队员们纷纷掏出隐藏的武器,手枪、手榴弹、甚至菜刀斧头,向着措手不及的日伪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哒哒哒…砰!砰!轰!”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响成一片!
原本死寂的法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南面巷口,李妞和宋春琳带领的另一支小队也同时发难,袖箭与弩箭精准地点名着试图组织防线的伪军军官,奋力向着被缚的同志们所在的位置冲去。
混乱!极致的混乱!
龟田陇男精心布置的、旨在震慑人心的法场,在这一刻,变成了血腥的战场,变成了埋葬他狂妄计划的泥潭。
“拦住他们!杀光这些暴徒!”观刑台上,高市苗子气急败坏,指着石云天尖声下令。
那两名贴身护卫和台上的守卫,红着眼向石云天三人扑来。
石云天、老陈和那名战士背靠背,瞬间陷入重围。
刀光剑影,拳风呼啸,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石云天机关扇开合,毒针与铁尺格挡,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汉环刀已然出鞘,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必死的决心,死死拖住台上大部分敌人。
他知道,他们多拖住一秒,台下王小虎他们救人的希望就多一分。
“坚持住!”石云天格开一柄刺来的刺刀,反手一刀划开一名守卫的喉咙,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嘶声怒吼,“为了南京!为了中国!”
老陈和那名战士也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用生命扞卫着这来之不易的混乱。
台下,王小虎已经浑身是血,断水刀不知砍卷了多少刃口,他如同战神,硬生生在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了那一排木桩前。
“同志!俺来救你们了!”他大吼着,挥刀砍断绳索。
被解救的同志们来不及道谢,捡起地上敌人掉落的武器,立刻投入战斗。
李妞和宋春琳也带人冲杀过来,一行人汇合,且战且退,向着预定的南面撤离路线奋力突围。
整个中华门,枪声震天,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石云天三人在观刑台上,如同暴风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体力飞速流逝。
第776章 城门劫法场(下)
石云天三人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踉跄,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每一次闪避都耗尽全力。
老陈的肩胛被刺刀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另一名战士的腹部也在渗血。
他们被彻底围死在高台之上,下方是混乱的战团,退路已断。
高市苗子躲在护卫身后,脸色苍白,眼神却愈发怨毒,尖声催促:“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
更多的日军士兵正从台下涌上来。
石云天喘着粗气,汗水从额角滑落。
他看了一眼台下,王小虎等人护着救出的二十几名同志,正浴血向南突围,但敌人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撤离路线正在被快速封死。
必须为他们争取更多时间!必须制造更大的混乱!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观刑台边缘,那几桶为了防火而准备的清水,以及…旁边堆着的,准备用于“胜利后”庆祝的几坛烈酒和彩绸。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老陈叔!掩护我!”石云天嘶吼一声,不再固守,而是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冲向那堆酒坛和彩绸!
“拦住他!”日军护卫看出了他的意图,厉声扑来。
老陈和那名战士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悍不畏死地迎上,用身体为石云天筑起一道短暂的人墙。
石云天不顾身后激烈的搏杀,机关扇猛地挥出,扇骨中隐藏的火石与特制火药摩擦。
“轰!”
一簇火星溅入烈酒之中,火焰瞬间升腾!
他抓起燃烧的彩绸,奋力掷向那几桶清水,不,他的目标不是水,是水桶本身!
燃烧的彩绸引燃了木制水桶,更引燃了桶边堆放的旗帜、地毯等一切可燃物!
观刑台一角,瞬间陷入火海!
“救火!快救火!”高市苗子惊恐尖叫,台上的守卫阵脚大乱。
火势蔓延极快,浓烟滚滚,不仅吞噬了观刑台,更阻断了台下日军增援的路径,也为王小虎他们的突围创造了宝贵的烟雾屏障。
然而,这番举动也彻底耗尽了石云天三人最后的气力。
老陈身中数刀,轰然倒地。
那名战士也在格杀两名敌人后,被乱枪刺穿胸膛。
石云天背靠燃烧的栏杆,汉环刀拄地。
他看着台下在烟火中若隐若现、仍在奋力冲杀的王小虎等人,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应该…能跑掉一些吧…
高市苗子看着在火海中依旧挺立、如同血修罗般的石云天,又惊又怒,夺过身旁士兵的一支步枪,瞄准了他的头颅。
“该死的支那猪!去死吧!”
就在她扣动扳机的瞬间!
“咻——啪!”
又一颗信号弹,拖着绿色的尾焰,在南京城上空炸开。
与之前红色进攻信号截然不同!
这绿色的光芒,让正在拼死阻击、试图围歼王小虎部的日伪军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混乱。
这是日军内部表示“任务变更”或“紧急撤退”的信号。
谁发的信号?!
几乎同时,南京城内数个方向,同时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军火库?粮仓?还是…司令部?
龟田陇男精心布置的包围圈,因为他无法理解的内部混乱信号和后方突如其来的袭击,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王小虎虽不知绿光何意,但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怒吼着带领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破了已然松动的前方防线,一头扎进了南城的街巷之中。
“八嘎!怎么回事?!谁发的信号?!”观刑台下,负责现场指挥的日军大佐气急败坏地咆哮。
高市苗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扣着扳机的手指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烟幕的闪电,从观刑台侧下方一处燃烧的棚顶猛地窜上,是马小健!
他竟一直潜伏在如此近的距离,等待着这唯一的机会。
他手中没有青虹剑,只有两片边缘参差、染血的钢化玻璃碎片。
一片格开了高市苗子仓促调转的枪口,另一片,则带着他全部的力道与精准,如同死神的吻,掠过了高市苗子那白皙修长的脖颈。
高市苗子惊恐地瞪大双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道细细的血线在她颈间迅速扩大。
她手中的步枪掉落,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阁下!”
“顾问!”
台上的护卫和日军彻底疯狂了,不顾一切地扑向马小健和石云天。
马小健一把架起几乎脱力的石云天,看也不看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向着观刑台另一侧火焰稍弱的边缘冲去。
下方,是混乱的敌群和燃烧的废墟。
“跳!”马小健在石云天耳边低喝一声。
两人如同流星,从高高的观刑台上一跃而下,坠入下方浓烟与混乱的深渊之中。
“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日军指挥官歇斯底里地怒吼。
然而,城内多处燃起的火光和爆炸声,王小虎部成功突围的消息,以及高市苗子遇刺,带来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蔓延。
指挥系统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当日军士兵好不容易冲过火场,找到观刑台下那堆废墟时,只看到一地狼藉和几具焦黑的尸体,哪里还有石云天和马小健的影子?
夜幕降临,南京城依旧戒严,枪声零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
城南,一处早已废弃、连通着古老下水系统的破庙地窖内。
油灯如豆,映照着几张疲惫至极却难掩激动的面孔。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都在,他们身上带伤,但眼神明亮。
他们成功带回了十九名被解救的同志。
地窖口传来微响,马小健和恢复了一些体力的石云天走了下来。
“云天哥!小健!”王小虎猛地站起,“俺就知道!俺就知道你们死不了!”
“我们…成功了?”石云天靠在墙上问道,声音沙哑。
“成功了!”王小虎用力点头,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救出来十九个!龟田老王八的脸都气绿了!全城都乱了套了!对了,那绿信号弹…”
马小健平静地接口,言简意赅:“我发的,用的鬼子频道和信号代码,顺手炸了他们两个物资点。”
众人恍然,原来那扭转战局的混乱,竟源于此。
石云天看着马小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骄傲。
这就是他的战友,永远能在最绝望的时刻,创造出奇迹。
第777章 行侠三剑客
废弃破庙的地窖里,劫后余生的气氛尚未完全沉淀。
油灯的光晕摇曳,映照着十九名被救同志苍白却充满生机的脸,也映照着石云天五人疲惫却欣慰的神情。
王小虎正笨拙地给一名伤员包扎,嘴里还嘟囔着:“老陈叔也不知道咋样了,当时台上那么乱……”
话音未落,地窖入口的隐蔽木板被“嘎吱”一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烟火气,踉跄着钻了进来,不是老陈是谁?
他肩胛的伤口已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脸色虽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老陈叔!”李妞惊喜地叫出声。
“嘿,命大,没交代在台上。”老陈咧嘴一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那帮鬼子光顾着救火和追云天、小健了,我趁乱从后面溜了,绕了好大一圈才找过来。”
看到老陈平安归来,众人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这次惊心动魄的劫法场行动,虽未能救出全部四十七人,但成功虎口夺食,救回十九位同志,重创日伪气焰,更将那嚣张的高市苗子斩于马下,已堪称奇迹。
地窖内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悲伤、庆幸与昂扬的复杂情绪。
然而,这份肃穆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众人准备商议下一步转移计划时,破庙外院,竟传来一阵清晰、甚至带着几分……吊儿郎当韵律的吟唱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
画风突变!
“江湖路远,正事靠边!在下须元正,这位杨茂,那位郭子孝——行侠三剑客在此!劫富不济贫,锄强还怕累,只要银子给到位,正邪咱都无所谓!”
地窖内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石云天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荒谬。
王小虎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啥玩意儿?行侠三剑客?还……劫富不济贫?锄强还怕累?”
马小健的手已无声无息按在了青虹剑上,眼神锐利地望向入口。
就连见多识广的老陈,也一脸茫然地看向石云天,用口型无声地问:“咱们的同志?新的联络方式?”
石云天缓缓摇头,眉头微蹙,这腔调,这内容,绝非自己人。
脚步声在破庙大殿里响起,听起来竟是三人,而且毫无掩饰之意。
“吱呀——”地窖的木板门再次被推开,三道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天光,出现在入口处。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硬要摆出潇洒姿态的蓝色长衫,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把折扇,在这初春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脸上挂着一种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正是刚才自报家门的须元正。
他左边一人,身材高瘦,穿着粗布短打,眼神滴溜溜乱转,透着股精明的市侩气,是杨茂。
右边那位则是个矮胖墩,一脸憨厚相,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嘴角沾着碎屑,是郭子孝。
这三人的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与这肃杀紧张的抗战氛围格格不入。
王小虎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须?有这个姓?”
须元正“啪”地合上破扇,一本正经:“这位小兄弟,此言差矣!须姓乃古圣王伏羲氏之后,源远流长,怎会没有?”
“须?”石云天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倒是个罕见的姓氏。”
须元正目光扫过地窖内略显狼狈却杀气未散的众人,尤其在石云天和他手边的汉环刀上停留片刻,折扇“啪”地一合,拱手笑道:“看来没找错地方!这位小兄弟,气度不凡,想必就是近来名震江南,让鬼子汉奸闻风丧胆的‘铁血少年队’石云天了吧?久仰久仰!”
王小虎忍不住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们是干啥的?刚才念叨的那是啥词儿?”
须元正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问题,清了清嗓子,将刚才的开场白又声情并茂地重复了一遍:“江湖路远,正事靠边!在下须元正,这位杨茂,那位郭子孝——行侠三剑客在此!劫富不济贫,锄强还怕累,只要银子给到位,正邪咱都无所谓!”
杨茂在一旁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拿钱办事。”
他眼神还下意识地瞟了瞟众人身上似乎能藏钱的地方。
郭子孝则憨憨地点点头,咬了一口饼,含糊道:“嗯,管饭也行。”
地窖内一片寂静。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无语。
这兵荒马乱、山河破碎的年月,竟然还有这种……这种活宝?
而且听起来,还是毫无节操,谁给钱就替谁办事的主?
李妞凑到宋春琳耳边,极小声道:“他们……是认真的吗?”
宋春琳眨了眨眼,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石云天看着这自称“行侠三剑客”的三人,心中念头飞转。是敌是友?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听其言观其行,看似荒唐,但能准确找到这里,恐怕也非泛泛之辈。
他不动声色,平静开口:“三位找我们,有何贵干?”
须元正“唰”地又打开折扇,故作高深地摇了摇:“云天小兄弟快人快语!我们兄弟三人,浪迹江湖,听闻石小兄弟及其队伍英雄了得,心生仰慕,特来……嗯,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通用数钱的手势:“价格,好商量。”
王小虎差点气乐了:“合作?跟你们?俺看你们是走错片场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马小健,忽然极轻地在石云天耳边说了一句:“他们进来时,脚步虚实有度,身上有兵器痕迹,那个矮胖的,指关节粗大,是练外家功夫的。”
石云天眼神微动。果然,这三人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乱世出奇葩,这突然冒出来的“行侠三剑客”,究竟是麻烦,还是……某种意想不到的转机?
地窖内,油灯噼啪作响,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滑稽。
一边是刚刚经历血战、肩负重任的抗日少年,一边是画风清奇、要钱不要节操的“三剑客”,这场意外的邂逅,似乎预示着接下来的路程,绝不会平淡。
第778章 小黑的必杀技
地窖内,油灯昏黄,那自称“行侠三剑客”的须元正还在那摇头晃脑,试图推销他那套“拿钱办事”的理论。
王小虎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李妞和宋春琳面面相觑,连一向沉稳的石云天,看着这三位活宝,眼底也掠过一丝无奈。
就在这气氛微妙,对话近乎鸡同鸭讲之际——
一直安静趴在石云天脚边,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小黑,毫无征兆地动了。
它既未狂吠,也未龇牙,那乌黑油亮的身影如同一道贴地疾掠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便蹿到了那矮胖的郭子孝身前。
郭子孝正憨憨地嚼着饼,只觉得脚边黑影一闪,还没反应过来,小黑的前爪已然搭上了他那个鼓鼓囊囊、看似寻常的粗布褡裢。
“哎?你这小狗……”郭子孝下意识地想去护住褡裢。
但小黑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它脑袋一低,嘴巴精准地往褡裢侧面的一个隐秘夹层里一探一叼,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下一秒,一样东西便被它叼在了口中,迅速掉头,几个轻盈的跳跃,回到了石云天身边,将东西轻轻放在石云天脚前,然后蹲坐下来,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仰头看着石云天,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呜”声,仿佛在说:“看,我发现了这个。”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待那“三剑客”和地窖内其他人看清小黑放在地上的东西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赫然是一枚制作精巧的日军“八菊”徽章!而且是军官级别才能佩戴的样式!
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刺眼的光泽。
地窖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小虎瞳孔骤缩,猛地握紧了断水刀柄。
李妞和宋春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袖箭和机关棍已悄然对准了三人。
马小健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封住了地窖入口,青虹剑虽未出鞘,但那股冰冷的杀气已弥漫开来。
连刚刚死里逃生的老陈和其他被救的同志,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眼中充满了惊怒与警惕。
石云天缓缓弯腰,捡起那枚徽章,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无奈和审视,而是锐利如鹰隼,直刺向脸色大变的“三剑客”,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三位,‘行侠’还接到鬼子头上了?解释一下吧。”
须元正那副玩世不恭的潇洒姿态瞬间垮掉,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
杨茂眼神慌乱,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但看到马小健那冰冷的眼神和王小虎蓄势待发的姿态,又僵住了。
郭子孝更是张大了嘴巴,连饼掉了都浑然不觉,指着小黑,结结巴巴:“它…它…这狗…怎么…”
“俺看你们就是鬼子的探子!”王小虎怒吼一声,断水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逼人,“说!怎么找到这里的?外面还有多少同伙?!”
须元正冷汗涔涔而下,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误会!天大的误会!石…石兄弟,诸位好汉!听我解释!这…这徽章…是…是我们之前…之前‘干活’时,从一个落单的鬼子军官身上…顺…顺来的!本想换点钱花,绝无他意啊!”
“顺来的?”石云天语气依旧冰冷,“恰好在你们找到我们藏身之处的时候,带着鬼子的徽章?这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杨茂急声道:“是真的!我们兄弟三人虽…虽混口饭吃,但…但大是大非还是懂的!绝不敢做那汉奸的勾当!我们…我们是因为在城里听到风声,说‘铁血少年队’可能在城南这片活动,又…又恰巧闻到这破庙有药味和…和人味儿,才…才摸过来想碰碰运气…”
他的话漏洞百出,但在小黑叼出的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地窖内的杀气愈发浓重。
就在这时,小黑再次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没有理会剑拔弩张的众人,而是踱步到地窖角落一堆散乱的茅草旁,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开始用前爪飞快地扒拉起来。
泥土和茅草飞扬。
很快,一个用油布包裹、掩埋得并不深的小型金属物体,被它刨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个仍在发出极其微弱“嘀嗒”声的——窃听器!
看样式,是日本特务机关专用的型号。
“嘀…嗒…嘀…嗒…”
微弱的声响,在此刻死寂的地窖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破庙,这处他们以为安全的临时藏身点,早已在敌人的监视之下。
小黑转过身,对着那窃听器,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然后又看向石云天,摇了摇尾巴。
它的“必杀技”,不仅仅是敏锐的嗅觉和搜寻能力,更是对危险与异常近乎本能的直觉!在所有人都被“三剑客”吸引注意力时,是它,找到了真正致命的威胁。
石云天瞬间明白了。
这“三剑客”的出现,或许是个意外,或许是被人利用的诱饵,但真正的杀机,早已埋藏在此地!
“清理现场!立刻转移!”石云天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
他深深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须元正三人,眼神复杂。
“带上他们!是非曲直,离开这里再说!”
地窖内瞬间忙碌起来,众人迅速收拾紧要物品,搀扶伤员。
王小虎狠狠瞪了那三人一眼,但还是和另一名战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三剑客”拎了起来。
马小健一剑挑毁了那还在发出微弱声响的窃听器。
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低声道:“小黑,这次又多亏了你哦。”
小黑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忠诚与机敏。
若不是小黑接连立下奇功,戳破疑点,找出窃听器,他们恐怕还在与这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纠缠,甚至可能早已被闻讯赶来的日军特务包了饺子。
小黑这次可立了大功!它的“必杀技”,不仅在于撕咬战斗,更在于这关键时刻,堪比最精锐侦察兵的敏锐与可靠。
第779章 秘密地道
地窖内空气凝重如铁,石云天一脚碾碎那仍在发出微弱余音的窃听器,金属零件在脚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地窖每一个角落:“检查所有角落!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耳朵’!”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小虎粗暴地扯起瘫软在地的须元正,低吼道:“说!是不是你们带来的尾巴?!”
“冤…冤枉啊!”须元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的江湖人,哪有胆子招惹特务机关……这,这地方是我们前几天躲雨发现的,觉得隐蔽,才想着来碰碰运气……”
杨茂也急忙辩解:“对对对!我们来的时候仔细检查过,没发现这东西啊!”
石云天没时间细究他们的说辞,无论这三人是蠢是坏,此地已绝对不可久留,他看向马小健:“小健,探路!”
马小健点头,身形一闪已来到地窖唯一的出口旁,侧耳倾听片刻,又极快地探头观望,随即缩回,对石云天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外面有极其细微、却不同寻常的动静。
被发现了!或者说,他们一直就在敌人的监视之下,只是对方可能在调集兵力,尚未完成合围。
“不能从原路走了。”石云天当机立断,目光扫过这狭小逼仄的地窖。
墙体是厚重的夯土和砖石,看似毫无出路。
“云天哥,这边好像……不太一样!”李妞突然在堆放杂物的角落低声呼唤。
她正用手轻轻敲击着一面看似与其他无异的墙壁,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
石云天立刻上前,用手仔细触摸那片墙面的砖缝。岁月的尘埃掩盖了痕迹,但仔细分辨,能看出几块砖石的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磨损。
他运足内力,双手抵住砖石,缓缓发力。
“嘎吱……”一阵沉闷的摩擦声响起,几块厚重的青砖竟被他缓缓推得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带着陈腐泥土气息的冷风从洞内涌出。
“有暗道!”王小虎又惊又喜。
“快!伤员和女同志先下!”石云天低喝,指挥若定。
此刻也顾不上那“三剑客”了,老陈和几名战士迅速搀扶着被救的同志,猫腰钻入洞口。
“你们三个,”石云天锐利的目光扫向须元正三人,“想活命,就跟上,若敢耍花样……”他手中的汉环刀微微一顿,寒光乍现。
“不敢不敢!我们跟你们走!”须元正忙不迭地答应,拉着还在发懵的郭子孝和眼神闪烁的杨茂,争先恐后地钻进了暗道。
石云天断后,在他闪身进入暗道的瞬间,清晰地听到了破庙外院传来日军皮靴奔跑和日语呼喝的嘈杂声。
他反手运力,将那几块活动砖石猛地推回原处。
“咔嚓!”一声轻响,洞口严丝合缝地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杀机隔绝。
暗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空气浑浊而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
石云天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
这是一条不知修建于何年的地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四壁是粗糙的夯土,头顶不时有碎土落下。
“跟紧!注意脚下!”石云天低声提醒,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紧握汉环刀,走在最前开路。
马小健则无声地守在队伍末尾,警惕着后方可能出现的追踪。
暗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极深的地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另一条则通向斜上方。
“走哪边?”王小虎凑上前问道。
石云天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两条路上的痕迹。
向前的道路积尘较厚,而通往斜上方的路径,虽然也有灰尘,但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非自然形成的划痕。
“这边。”石云天选择了有划痕的斜上方路径。
他相信,既然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就更可能通向一个有用的出口。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开始向上延伸,空气也似乎流通了一些。
突然,走在最前的石云天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众人安静。
他熄灭了火折子,侧耳倾听。
前方极远处,隐约传来了流水的声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他示意众人原地等待,自己与马小健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通道的尽头被一堆乱石和枯枝勉强遮挡着。
石云天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外面赫然是一条地下河的河岸,河水在黑暗中汩汩流淌,不知通向何方。
而那微弱的光亮,则来自对岸石壁上镶嵌的几颗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石头,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夜光石,提供了些许照明。
更重要的是,在河边,停着一条简陋的旧木船。
“有路!”石云天心中一振。
他返回通知众人。
当大家看到那条地下河和木船时,都松了口气,总算看到了一线生机。
众人依次从洞口钻出,来到河岸边。
石云天仔细检查了木船,虽然破旧,但结构还算完整,应该能用。
“快上船!”他低声道。
众人依次迅速登船,小小的木船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石云天和马小健最后上船,用随身的船桨在岸边的石头上一撑,木船便晃晃悠悠地驶入了黑暗的地下河道。
河水不知流向何处,只能凭借对岸石壁上那几点微弱的荧光,勉强辨认方向。
船桨划破水面,发出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世界中回荡。
所有人都沉默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前路未知的迷茫交织在心头。
那“行侠三剑客”更是蜷缩在船尾,大气都不敢出,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中缓过神来。
石云天站在船头,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目光深邃。
这条意外的秘密地道,暂时让他们摆脱了追兵。
但高市苗子之死,劫法场的大闹,必然引发日军疯狂的报复。
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木船顺着水流,无声地滑向黑暗的深处,载着满船的沉默与希望,驶向不可知的未来。
第780章 困境
地下河无声流淌,木船在黑暗中缓缓前行,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石云天站在船头,手中的火折子早已熄灭,只能凭借对岸石壁上零星的夜光石微光,勉强辨认着前方蜿蜒的河道。
“云天哥,这河要流向哪里?”李妞低声问道,声音在密闭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石云天回答,“但既然有船,就说明有人走过这条路,顺着水流,总能找到出口。”
王小虎在船尾警戒,不时回头望向身后漆黑的河道,生怕有追兵突然出现。
马小健则安静地坐在船帮上,手中始终握着青虹剑,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那“行侠三剑客”蜷缩在船舱中央,须元正时不时偷瞄一眼石云天,欲言又止。
杨茂则一直低着头,不知在盘算什么。
只有郭子孝似乎心最大,竟靠着船帮打起了瞌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石云天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船。
“怎么了?”王小虎立即警觉起来。
石云天没有回答,而是侧耳倾听着什么。
片刻后,他低声道:“前面有声音。”
众人顿时屏息凝神。
果然,从河道前方隐约传来了日语交谈声,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他娘的,阴魂不散!”王小虎握紧了断水刀。
石云天示意将船靠向岸边,隐藏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他小心地探出头,向前方望去。
只见约百米外,河道突然变得开阔,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窟。
洞窟内灯火通明,数十名日军士兵正在忙碌着,他们似乎在...建造什么东西。
“是鬼子的地下工事。”石云天缩回头,脸色凝重,“他们在利用这条地下河运输物资。”
马小健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如同一条游鱼般向前潜去。
片刻后他返回,低声道:“他们在修建一个水泵站,想把河水引到上面的某个地方,有重兵把守,过不去。”
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被困在了这段河道中。
“要不咱们杀过去?”王小虎咬牙道。
石云天摇头:“敌人数量太多,硬闯是送死。”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河道上方:“或许...我们可以从上面走。”
他指的是洞窟顶部那些垂下的钟乳石和天然形成的岩架。
“太高了,而且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重量。”李妞担忧道。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石云天已经开始寻找攀爬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须元正突然开口:“那个...石兄弟,或许...我有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什么办法?”石云天问道。
须元正搓了搓手,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市侩的笑容:“我们兄弟三人,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但...对炸药略懂一二。”
他指了指杨茂背上那个一直背着的包袱:“里面有些...小玩意儿,或许能制造点混乱。”
石云天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最终,他点了点头:“需要多久?”
“一炷香的时间足矣。”须元正自信满满。
计划很快制定。
须元正三人负责制造爆炸,吸引日军注意力。
石云天则带领其他人趁机从岩架上通过。
须元正、杨茂和郭子孝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向工事方向游去。
石云天等人则开始攀爬岩壁。
岩架比想象中还要难爬,湿滑又不稳定。
王小虎背着一名伤员,更是举步维艰。
突然,工事方向传来了日军的呵斥声,似乎发现了什么。
“被发现了!”宋春琳惊呼。
石云天当机立断:“快!加快速度!”
就在他们艰难前行时,工事方向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洞窟都在震动,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
日军顿时陷入混乱,叫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就是现在!”石云天低喝。
众人趁机快速向前移动。
从岩架上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工事内一片狼藉,几个重要的设备正在燃烧,日军士兵乱作一团。
“那三个活宝还真有点本事。”王小虎忍不住赞叹。
然而,当他们即将通过工事区域时,石云天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他皱眉道,“爆炸的威力...太大了。”
确实,从破坏程度来看,刚才的爆炸远超普通炸药所能造成的效果。
就在这时,下方的混乱中传来了须元正声嘶力竭的喊声:“石小兄弟!快跑!我们中计了!这是个陷阱!”
话音未落,整个洞窟突然亮如白昼!
无数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射来,将岩架上的众人照得无所遁形。
“欢迎光临,铁血少年队。”
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洞窟中回荡。
只见在工事最高处,一名穿着日军将官制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
他身边,赫然是被捆绑着的须元正三人。
“龟田...”石云天认出了那人——南京城防司令,龟田屠夫。
“很精彩的表演。”龟田陇男鼓了鼓掌,“感谢你们带路,找到了这条秘密通道,现在...游戏结束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龟田设下的局。
从破庙的窃听器,到地道的“偶然”发现,再到这个“正在建设”的工事,全都是为了引君入瓮。
“你们是怎么...”石云天沉声问道。
“怎么知道的?”龟田轻笑一声,“这要感谢你们的人,‘行侠三剑客’。”
他踢了踢脚下的须元正:“这些江湖败类,只要给够钱,连祖宗都能卖。”
须元正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石云天对视。
“现在,”龟田陇男一挥手,“放下武器,乖乖投降。否则...”
他做了个手势,一旁的士兵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岩架上的众人。
前有重兵,后无退路,他们被困在了数十米高的岩架上,成了活靶子。
王小虎怒吼一声,就要跳下去拼命,被石云天死死按住。
“别冲动!”石云天低喝,大脑飞速运转。
投降是死路一条,硬拼更是自寻死路,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安静蹲在石云天脚边的小黑突然竖起了耳朵,然后朝着洞窟的某个方向“汪汪”叫了两声。
石云天顺着它叫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探照灯光源的边缘,有一片区域显得格外黑暗,似乎...有一条不起眼的裂缝。
第781章 孤注一掷
在小黑示警的方向,探照灯的强光边缘,有一道不起眼的岩缝在黑黢黢的岩壁上若隐若现,狭窄得仅能容一人侧身挤入。
“那里!”石云天低喝,声音在巨大的洞窟中显得微不可闻,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的希望。
那是绝境中唯一的、渺茫的生机!
“八嘎!开枪!别让他们跑了!”高处的龟田陇男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转移,立刻下达了格杀令。
“哒哒哒——砰砰砰!”
刹那间,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打在众人藏身的岩架和周围的钟乳石上,碎石飞溅,火星四射,刺耳的枪声在封闭的洞窟内疯狂回荡,震耳欲聋。
“小虎!断后!其他人跟我来,进那道裂缝!快!”石云天嘶声怒吼,声音在枪林弹雨中几乎被淹没。
生死关头,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
王小虎狂吼一声,体内血气奔涌,竟将断水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如同在众人身后撑开一道短暂的刀幕,叮叮当当格开不少流弹,为队伍争取着宝贵的一秒。
石云天一把拉住身边最近的李妞和一名受伤的同志,率先朝着那道裂缝冲去。
马小健身形如电,紧随其后,青虹剑精准点出,拨开射向石云天背后的冷枪。
“跟上!快跟上!”老陈和其他还能行动的战士,搀扶着、背负着伤员,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在湿滑危险的岩架上移动,冲向那唯一的生路。
子弹在身边呼啸,不断有人中弹闷哼倒下,但活着的人甚至来不及悲伤,只能踩着同伴用生命铺就的路,向前,再向前。
石云天第一个冲到裂缝前,毫不犹豫地将李妞和伤员猛地推了进去,自己却守在裂缝口,汉环刀格开射来的子弹,对着后面的人大吼:“快!快进!”
“云天哥!”李妞在裂缝内焦急呼喊。
“别管我!快走!”石云天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盯着且战且退的王小虎和掩护众人的马小健。
队伍在迅速通过裂缝,但岩架狭窄,伤员众多,速度远远不够。
后排的战士和伤员不断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下,惨叫声接连响起。
“这样不行!”马小健冷静的声音在枪声中异常清晰,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几片边缘参差、却异常坚硬的钢化玻璃,手腕一抖,其中最大的一片如同盾牌般被他奋力掷出,精准地插在岩架通往裂缝的最后一段路径旁,恰好形成一个倾斜的、约半人高的临时屏障。
“砰!砰!砰!”子弹打在钢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留下蛛网般的裂纹,却未能将其击穿。
这神奇的“玻璃盾牌”暂时挡住了来自侧后方的一部分致命火力。
“八嘎!那是什么东西?!”工事上的日军士兵显然没料到对方有这种能抵挡机枪子弹的怪异“盾牌”,出现了瞬间的慌乱。
“快!从玻璃后面过!”石云天精神一振,大声指挥。
幸存者们抓住这喘息之机,连滚带爬地冲过最后几米,侧身挤入那道狭窄的岩缝。
王小虎且战且退,他依旧如同怒目金刚,死死守住后方。
“小虎!走!”石云天见大部分人都已进入裂缝,厉声喝道。
王小虎猛地挥刀劈退一名试图冲上岩架的日军曹长,转身几个大步冲到裂缝前。
石云天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小健!”石云天看向依旧在外的马小健。
马小健点头,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避开子弹,最后一片钢化玻璃脱手飞出,击碎了一盏探照灯,引起一阵短暂混乱,他也趁机滑入裂缝之中。
此刻,裂缝之外,只剩下被捆绑着的须元正三人,以及日军疯狂的射击。
“炸药!”石云天进入裂缝后,立刻对王小虎吼道。
王小虎瞬间明白,忍着伤痛,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原本属于“三剑客”的那个包袱里,掏出剩余的所有炸药,一股脑地塞向裂缝入口上方的岩壁。
“龟田老贼!尝尝这个!”王小虎怒吼着,用火折子点燃引信。
“撤!往里撤!”石云天拉着王小虎和马小健,拼命向裂缝深处退去。
龟田陇男在远处看得真切,目眦欲裂:“阻止他们!”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须元正制造的爆炸猛烈十倍的巨响,在地下洞窟中猛然爆发。
地动山摇!巨石混杂着泥土,如同山崩般从裂缝入口上方轰然塌陷!
“不——!”龟田陇男绝望的咆哮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洞窟。
待得烟尘稍稍散去,只见那道唯一的生路——狭窄的岩缝,已被无数吨的巨石和泥土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缝隙。
洞窟内,幸存的日军士兵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龟田陇男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被彻底封死的入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精心布置的陷阱,竟然还是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而裂缝深处,剧烈的爆炸和崩塌让整个通道都在颤抖,碎石簌簌落下。
石云天五人以及劫法场营救出来的十几名幸存同志,紧紧贴靠在通道壁上,感受着来自外界那毁灭性的震动渐渐平息。
黑暗中,只剩下劫后余生者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入口被彻底炸塌,他们断绝了后路,也暂时阻断了追兵。
他们活下来了,以一种孤注一掷的方式。
但前方,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通往未知的深处。
石云天抹去脸上的灰尘,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一双双疲惫却坚毅的眼睛。
“检查伤亡,清点物资。”他的声音在幽闭的通道中回荡,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还没脱离危险,休息片刻,然后……继续前进。”
孤注一掷,换来了一线生机。而这条用炸药开辟的生路,究竟通向何方,无人知晓。
但他们知道,只要还活着,斗争就不会停止。
第782章 另辟蹊径
炸药封堵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崩塌激起的尘埃在狭窄的岩缝通道内弥漫,呛得人几乎窒息。
火折子微弱的光晕在黑暗中顽强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沾满尘土、惊魂未定却异常坚毅的脸庞。
石云天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急促地喘息着,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内狂野的搏动。
“云天哥,”李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咱们带出来的同志,牺牲了三个,重伤五个,其他的都是轻伤,老陈叔没事,就是体力透支了。”
石云天默默点头,心情沉重。
三个活生生的同志,刚才还一起在枪林弹雨中挣扎求生,此刻却已长眠于这黑暗的地下。
战争的残酷,每一次都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他娘的,龟田老贼!这笔账俺记下了!”王小虎包扎好伤口,狠狠一拳捶在岩壁上,震落些许碎土。
“记着就好,总有清算的一天。”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愤中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哀悼的时候,检查装备,看看我们还剩多少家当。”
清点结果不容乐观。
干粮在之前的奔逃中遗失大半,清水所剩无几,弹药更是捉襟见肘。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核心的五人小组都无性命之忧,战斗力尚存。
“走吧,这地方不能久留。”石云天站起身,举着火折子,率先向裂缝深处走去,“龟田虽然被堵在外面,但谁也不知道这条裂缝通向哪里,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这条地下裂缝远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幽深,时而狭窄得需侧身挤过,时而又有较为开阔的溶洞。
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矿物质的气息。
众人默默前行,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密闭空间中回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水声,空气中那股憋闷的感觉也渐渐消散。
“有风!”马小健敏锐地察觉到气流的细微变化。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果然,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洞厅,一侧有地下暗河流过,而另一侧,则透进了久违的、微弱的天光。
那是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着的出口!
“是出口!我们出来了!”王小虎兴奋地低吼一声。
石云天示意大家保持警惕,他与马小健悄无声息地靠近出口,仔细倾听和观察了片刻,确认外面没有异常,这才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
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外面已是深夜,星月无光,但依稀能辨认出他们正处于一座荒山的山腰处,远处南京城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但与他们之前的位置已相隔甚远。
“总算……出来了。”李妞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石云天不敢大意,带领着队伍,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崎岖的山路,向着与茅山根据地大致约定的汇合方向潜行。
一路有惊无险,避开了几股巡逻的日伪军,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终于与前来接应的根据地同志汇合,安全返回了茅山。
茅山根据地,指挥部。
老粟首长看着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的石云天五人,以及他们身后那十几名被成功营救出来的同志,重重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眼眶有些湿润:“好!好啊!你们都是好样的!能在龟田陇男精心布置的陷阱里虎口拔牙,救出这么多同志,还干掉了高市苗子那个女魔头,这是天大的胜利!”
消息传开,整个根据地都为之振奋。
劫法场、杀高官、破重围,石云天和他的“铁血少年队”再次创造了奇迹,其声威在华中敌后战场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在众人欢庆之时,石云天却显得异常沉默。
他独自一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几片已经布满裂纹、几乎报废的钢化玻璃。
这次行动,虽然成果辉煌,但也暴露了许多问题,尤其是防护能力的严重不足。
钢化玻璃,这件他曾寄予厚望的“秘密武器”,在日军密集的弹雨下,虽然起到了关键的掩护作用,但终究被打得裂纹遍布,濒临破碎。
它证明了思路的正确——有效的防护确实能极大提升生存率和战术灵活性,但也凸显了材料的极限。
他想到了前世那些更先进的防弹材料,什么高分子聚乙烯、碳化硼陶瓷板……那些才是真正能抵御步枪弹甚至穿甲弹的顶尖科技。
可在这个时代,莫说复杂的化工产业链,就连那些基础的元素和化合物都难以获取、提纯。
想要复制,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另辟蹊径……”石云天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技术路线走不通,难道就要放弃吗?不,先辈们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造出“小米加步枪”,靠的从来不是等待先进的科技,而是因地制宜的智慧和土法上马的创造力。
他的思绪开始发散,不再局限于现代的化学材料。
还有什么东西是坚固、轻便,并且在这个时代可能找到替代品的?
天然材料?动物的……甲壳?皮革?植物的……藤蔓?纤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复合结构!
单一材料或许无法达到理想的防护效果,但如果将不同特性的材料通过特殊工艺组合起来呢?
就像古代的复合弓,用筋、角、木等多种材料叠加,发挥各自的优势。
他想起了某种生长在南方,极其坚韧的野藤,其纤维强度惊人;想起了民间用多层桐油浸泡的厚布,干涸后硬如木板;还想到了……丝绸。
是的,丝绸。
这种看似柔软的材料,其纤维结构其实拥有相当出色的能量吸收特性。
在缺乏化纤的年代,多层致密的丝绸,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减缓子弹的冲击。
虽然绝对挡不住高速的步枪子弹,但如果作为缓冲层呢?
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在他脑中成型——一个多层复合的“护甲”。
最外层,或许可以用薄铁片或硬皮打底,中间层用那种坚韧的野藤纤维编织成致密的网,再内衬以多层浸渍了特殊胶质的丝绸或厚棉布,利用层层消耗和分散冲击力的原理来达到防护效果。
这听起来很“土”,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但这是基于现有条件,最有可能实现的“另辟蹊径”。
它不需要高深的化学知识,更需要的是对材料特性的理解、巧妙的构思和反复的实验。
与之前几次设计的防弹衣和背心也有所不同。
“云天哥,想啥呢?”王小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石云天抬起头,看到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和宋春琳都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他。
“在想……怎么让咱们以后少流点血。”石云天将手中裂纹的钢化玻璃展示给他们看,“这东西,这次帮了大忙,但也到极限了,我在想,能不能用咱们能找到的东西,做出更结实、更能挡子弹的‘盔甲’来。”
“盔甲?”王小虎眼睛一亮,“这个好!要是能有身刀枪不入的宝甲,俺第一个冲进鬼子堆里!”
马小健拿起一片钢化玻璃,仔细看着上面的裂纹,冷静地道:“想法很好,但很难,鬼子的三八大盖,穿透力很强。”
“我知道很难。”石云天目光坚定,“所以不能硬来,得想巧办法,我有个初步的想法……”
他将自己关于复合材料的构想简单说了一下。
李妞听完,若有所思:“云天哥,你说的那种很韧的藤,我好像听我爷爷提起过,在江南水乡有些地方确实有,叫‘牛筋藤’,非常难扯断。”
就连小黑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讨论的专注,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石云天的手。
看着身边的伙伴,石云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信心。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最好的战友,也有这片土地上蕴藏的无穷智慧。
“好!”石云天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光想没用,得动手试!回头我就把想法详细写下来,咱们一起研究,一起找材料,一起试验!就不信搞不出咱们自己的‘护身宝甲’!”
高市苗子的迅速败亡,只是抗日洪流中的一朵浪花。
不过她的戏剧下台倒是挺憋屈,别看开头叫的凶,这才刚上任没几天就领了盒饭,这还是石云天他们第一次这么快就解决的一个高官。
高市的“搞事”如昙花一现,即便她再怎么嚣张,也必败跪在正义一方的脚下。
第783章 最强“护甲”
茅山的清晨,薄雾如纱,石云天一夜未眠,就着油灯在纸上写写画画。
桌上摊满了草图,纤维层叠结构、缓冲原理示意图、还有各种本地材料的特性记录。
“云天哥,你真要造那个‘甲’?”王小虎揉着惺忪睡眼凑过来,“俺觉得你这图画得比鬼子的军事地图还复杂。”
石云天头也不抬:“要想少流血,就得多流汗,昨晚我又仔细想了想,单靠藤蔓和丝绸还不够。”
他指着草图上一处标记:“需要一种特殊的粘合剂,能把不同材料牢固地结合在一起,还要保持韧性。”
“粘合剂?”李妞正好端着早饭进来,“我听说山里猎户会用一种树胶修补皮具,特别牢固。”
“树胶?”石云天眼睛一亮,“快带我去看看!”
与此同时,南京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龟田陇男暴怒地砸碎了办公室里的青花瓷瓶:“废物!一群废物!在你们眼皮底下让人劫了法场,杀了高市顾问,还让他们全身而退!”
“将军息怒。”副官战战兢兢地汇报,“已经查明,那伙人通过地下河道逃脱,现在应该躲在茅山一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副官呈上一块布满裂纹的透明碎片,“这是从现场找到的,能挡住步枪子弹,但又不是玻璃。”
龟田接过碎片,眯起眼睛:“有意思……传令下去,悬赏五万大洋,要石云天的人头,还有,让特高课加紧研制新式装备,绝不能落在这些土八路后面!”
......
茅山深处,石云天正在试验各种材料。
猎户提供的树胶果然有效,但干燥后太脆,受到冲击容易碎裂。
“要是能增加韧性就好了。”石云天沉思着。
“云天哥哥,”宋春琳小声说,“我见奶奶和面时,会在面粉里加鸡蛋,这样面就有韧性了,要不……我们也往树胶里加点什么?”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石云天立即带人上山采集各种可能增韧的天然材料——杜仲胶、漆树汁、甚至尝试用煮熟的糯米试验。
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试验,他们终于找到最佳配方——在树胶中加入适量桐油和捣碎的仙人掌汁液,制成的粘合剂既牢固又有韧性。
“太好了!”石云天兴奋地说,“现在可以开始制作第一件样品了。”
材料收集工作全面展开。
冯大勇带人在险峻处采集“牛筋藤”。
李妞和妇女们一起煮练丝绸。
老陈带着工匠打造薄铁片。
王小虎则负责最危险的任务——从伪军手中夺取一批优质棉花。
一周后,所有材料准备就绪。
制作过程极其繁琐,先将牛筋藤剥皮抽丝,编成致密的网状;然后将六层丝绸用特制粘合剂叠合,中间夹入藤网;最外层是打满小孔的薄铁片,既减轻重量又增加防护;内衬则是多层压实的棉布。
“这玩意穿在身上得多沉啊?”王小虎拎起半成品的护甲,足有二十多斤。
“总比挨枪子强。”石云天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再说,重要部位加强防护,次要部位可以轻薄些。”
第一件护甲完成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谁来试?”老陈问道。
“我来。”石云天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众人异口同声。
“你是咱们的主心骨,不能冒险。”老陈坚决地说,“让我这个老头子来试,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
就在这时,马小健默默拿起护甲走向试射场,他向来用行动说话。
试射场设在一个偏僻的山谷。
百步之外立着一个人形靶,马小健将护甲固定在靶子上。
“先用手枪试。”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王八盒子,距离五十步。”
“砰!”
子弹击中护甲,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急忙上前检查——护甲表面只有一个浅坑,内层完好无损。
“好!”众人欢呼。
“别高兴太早。”石云天冷静地说,“试试三八大盖。”
这一次,气氛凝重了许多。
三八大盖以穿透力强着称,是真正的考验。
马小健端起缴获的三八大盖,瞄准,击发。
“砰!”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将人形靶打得晃了几下。
众人屏息上前,只见护甲表面的铁片被击穿,但子弹卡在了中间的藤网层,没有穿透最后一层丝绸。
“成功了!”王小虎激动地大喊。
石云天却皱起眉头:“冲击力还是太大,就算没打穿,肋骨也得断几根。”
他仔细研究着弹孔,突然灵光一现:“我们需要一层硬质材料,既不能太厚重,又要能偏转子弹。”
接下来的日子里,石云天带着团队继续改进。
他尝试了陶瓷片、龟甲、甚至野猪的肩胛骨,但效果都不理想。
转机出现在一个雨天。
石云天注意到屋檐下接水的石槽,被水滴常年击打的位置变得异常光滑坚硬。
“水能穿石,也能磨石……”他喃喃自语。
他立即带人找到一种质地细腻的青石,打磨成巴掌大小的薄片,然后用桐油反复浸泡晾晒,使石片变得既坚硬又有韧性。
当这些石片被编入护甲外层时,奇迹发生了——子弹击中时会打滑偏转,大大减少了冲击力。
“现在,这才是真正的‘护甲’。”石云天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在护甲研制成功的同时,日军也在行动。
龟田陇男得到了情报部门的最新报告:“将军,我们破译了对方的部分通讯,他们似乎在研制某种新式防护装备。”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龟田狠狠拍桌,“立即组织特别行动队,突袭茅山!不仅要摧毁他们的研制基地,还要把样品和技术人员都给我带回来!”
“另外,”龟田阴森地补充,“把我们的新装备也带上,让这些土八路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科技。”
夜幕降临,茅山根据地却灯火通明。
第一批十二件护甲刚刚完工,石云天正在给大家讲解使用要领。
突然,哨兵发出警报:“鬼子夜袭!”
石云天心头一紧:“来得正好,就让鬼子尝尝我们‘护甲’的厉害!”
王小虎二话不说,率先穿上护甲:“俺来打头阵!”
“不,”石云天拦住他,“这次要让鬼子意想不到,我们这样部署……。”
他快速下达指令,众人领命而去。
山道上,日军特别行动队正在悄悄推进。
带队的中队长山本一郎自信满满:“根据情报,他们最多只有些土枪土炮,我们装备了最新式的冲锋枪,一定要速战速决。”
突然,前方枪声大作。
山本冷笑:“果然只有轻武器,全体冲锋!”
日军如潮水般涌上山坡,却发现对方火力虽猛,子弹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所有人都穿着那种奇特的护甲。
第784章 新式枪支
山间的枪声如同骤雨般密集,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顿挫感——那是日军百式冲锋枪独有的射击节奏,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王小虎伏在一块山岩后,感受着子弹击打在岩壁上迸溅出的碎石打在护甲上的触感。
他咧了咧嘴,对着身旁同样穿着护甲的马小健低声道:“他娘的,小鬼子这新家伙射得真快,跟放鞭炮似的!”
马小健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透过夜色观察着日军火力点的分布。
青虹剑静静地倚在身旁,而他的手中,却握着一支经过石云天改造的汉阳造步枪。
这支步枪外表看似与寻常汉阳造无异,只是枪管稍短,枪托经过重新塑形更贴合肩窝,最重要的是加装了一个简陋却实用的觇孔式照门。
“砰!”
马小健扣动扳机,一个正抱着百式冲锋枪扫射的日军军曹应声倒地,子弹精准地从其头盔下方射入。
“真准!”王小虎赞道。
马小健依旧沉默,只是迅速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下一发子弹上膛。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在这不足百米的近距离内,经过改良的汉阳造配合他那惊人的眼力,几乎弹无虚发。
与此同时,在山坡的另一侧指挥战斗的石云天,眉头却微微蹙起。
日军这次投入的百式冲锋枪,虽然精度不佳,但在近距离遭遇战中,其凶猛的火力确实给防守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若非新研制的护甲抵挡了大部分流弹和跳弹,恐怕伤亡早已出现。
“云天哥,鬼子的新枪太凶,压得弟兄们抬不起头!”一名负责侧翼防守的排长猫着腰跑过来,语气焦急。
石云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战场。
他注意到,日军虽然火力猛烈,但射击缺乏节制,往往一扣扳机就打光整个弹匣,换弹间隙颇长。
“传令下去,放近了打,瞄准了打,专打换弹的鬼子!”石云天沉声下令,“告诉同志们,我们的护甲能挡子弹,稳住!”
命令迅速传达。
原本有些被压制住的战士们,听到指示后,纷纷稳住了阵脚,依托岩石、树木和战壕,沉着地瞄准那些冒着火舌的日军冲锋枪手。
“砰!砰!砰!”
改进后的汉阳造步枪射击声再次变得连贯而有节奏。
虽然射速远不及冲锋枪,但每一发子弹都带着致命的精准。
一个日军士兵刚打空弹匣,正准备更换,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胸口,踉跄倒地。
另一个试图凭借火力优势强行冲坡的鬼子,也被几支步枪同时关照,身中数弹滚下山坡。
日军迅猛的攻势为之一滞。
战斗间歇,石云天退到稍后方的临时指挥所,借着微弱的马灯光亮,再次摊开了他的草图本。
纸上勾勒着几种枪械的改良思路。
他对日军百式冲锋枪并不陌生,甚至深知其优缺点——射速快、近战猛,但可靠性差、精度低、造价高,而且那独特的右侧插弹匣方式,在卧姿射击时极为别扭。
“我们不能跟鬼子拼冲锋枪的数量,”石云天喃喃自语,“得发挥我们的长处。”
他的长处是什么?是精准,是可靠性,是能在恶劣环境下持续作战的能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上。
这款枪以其极高的精度和可靠性着称,但射速是其短板,手动旋转后拉式枪机,在应对突然出现的近距离目标时,显得力不从心。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他拿起炭笔,快速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草图的核心,依旧是那支可靠的三八式步枪,但在其枪机部分,他进行了大胆的设想——能否借鉴某些半自动步枪的原理,利用部分火药燃气能量,实现枪机的自动后坐和部分复进,简化操作,提升射速?
这不是要造一支全新的半自动步枪,那对于目前的条件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是要在现有步枪的基础上,进行“半自动化”改良,使其在保持精度的前提下,实现快速接连射击。
他想到了曾经了解过的,某些国家在战时对栓动步枪的“速射”改造方案。
原理并不复杂,关键在于几个核心部件的重新设计和加工。
“老陈叔!”石云天朝外面喊道。
很快,满身硝烟味的老陈钻了进来:“云天,啥事?”
“你看看这个,”石云天将草图推过去,“能不能做出来?”
老陈接过草图,借着灯光仔细端详,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这……这是要改鬼子的三八大盖?让它自己能退壳上膛?”
“不是完全自己上膛,”石云天指着几个关键部位解释道,“是减少射手操作的力量和行程,让拉栓退壳、推栓上膛变得更省力、更快速。我们可以称之为‘速射改造’。”
他详细讲解了构想,优化枪机凸笋结构,减少旋转角度;加强复进簧力道,利用部分后坐能量辅助退壳;改造扳机护圈,便于快速操作……
老陈是根据地有名的工匠,听完石云天的讲解,沉吟片刻,眼中冒出精光:“妙啊!虽然不能像鬼子的冲锋枪那样连发,但要是真成了,咱们的神枪手们开枪的速度能快上一大截!云天,你怎么会这个?”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少年不但身上有些绝活,还会改良武器。
“这东西……理论上能行!就是这几个零件,对加工要求不低,特别是这个改进的枪机体和加强的复进簧……”
“尽力去做,需要什么材料、工具,我想办法!”石云天斩钉截铁。
接下来的几天,茅山根据地后的秘密作坊里,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石云天几乎泡在了这里,与老陈和几位技术最好的工匠一起,反复试验、修改。
第一支试验枪在加工时,因为对原有枪机结构切削过度,导致闭锁不严,试射时差点炸膛。
第二次,复进簧力道计算失误,导致退壳无力,频繁卡壳。
问题层出不穷,但没有人气馁。
石云天凭借着超越时代的理论知识和对武器结构的深刻理解,不断调整设计方案。
老陈等人则发挥出惊人的手艺,用简陋的工具,一点点地将图纸上的构想变为现实。
王小虎、马小健等人则肩负起警戒和实战测试的任务。
他们穿着新式护甲,利用地形与前来骚扰、侦察的小股日军周旋,一方面检验护甲的防护效能,另一方面也缴获了不少日军弹药,特别是百式冲锋枪使用的8mm南部手枪弹,石云天特意叮嘱要多弄一些,他另有用处。
第785章 迎头痛击
山风裹挟着硝烟味,掠过茅山主峰前那道狭窄垭口。
月光下,新改造完成的五支“速射版”三八式步枪,静静地架在垭口两侧精心伪装的射击位上,黝黑的枪管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石云天伏在主射击位的岩石后,目光如炬,盯着山下那片在月光下隐约反光的开阔地。
那里是日军进攻茅山根据地的必经之路。
“都记清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埋伏的战士间传递,“放过头队,专打辎重,优先解决机枪手和军官,三发速射,立即转移,绝不恋战!”
“明白!”压抑而坚定的回应从不同位置传来。
王小虎穿着那身二十多斤的新式护甲,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嘟囔道:“这铁疙瘩沉是沉了点,心里倒是踏实不少。”
他旁边趴着的是神枪手赵铁柱,他正最后一次检查手中那支编号“甲一”的速射步枪,手指轻柔地拂过那个简陋却关键的改进枪机组件,眼神专注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马小健如同融入了阴影,独自守在垭口侧翼一个极其隐蔽的天然石缝里,他的任务是狙杀任何试图迂回或指挥的日军军官。
他的那支“甲三”号步枪旁,整齐地码放着五个压满子弹的桥夹。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流逝。
终于,在山雀发出第三声特定的啼叫后,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引擎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日军的队伍出现了。
打头的是一个小队的步兵,散兵线拉得很开,警惕地搜索前进。
他们身后,跟着三辆骡马大车,上面堆叠着沉重的弹药箱和帆布覆盖的物件,看轮廓像是迫击炮或重机枪部件。
押运的日军数量约有一个中队,其中至少有十余人肩上扛着或手中端着百式冲锋枪。
“狗日的小鬼子,家底还挺厚。”王小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石云天屏住呼吸,看着日军先头小队小心翼翼地穿过垭口,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两侧可能藏匿狙击手的制高点,并未过多留意脚下这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
当装载辎重的大车吱吱呀呀地进入垭口最狭窄处,队形不可避免地拥挤起来时,石云天猛地挥下了手臂!
“打!”
“砰!砰!砰!砰!砰!”
五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与以往单发步枪射击后漫长的拉栓声不同,这五声枪响之后,紧接着是一片密集而迅捷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改进后的枪机被快速拉动、复进的声音。
赵铁柱瞄准的那个日军机枪手,刚把歪把子轻机枪从肩上取下,第一发子弹就钻进了他的胸膛。
他旁边的副射手惊愕地要去接替,赵铁柱的手指稳健而迅捷地活动着,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完成了退壳、上膛、再次瞄准击发的动作。
“砰!”“砰!”
又是两发精准的点射,副射手和旁边一个拿着指挥刀的军曹也应声倒地。
“痛快!”赵铁柱低吼一声,按照训练,立刻抱起步枪,弯腰冲向三米外的备用射击位。
另一边,王小虎的目标是那几辆大车。
他没有刻意追求爆头,而是凭借速射步枪带来的火力持续性,对着拉车的骡马和车夫位置连续射击。
“砰!砰!砰!”
一匹骡子哀鸣着倒下,沉重的弹药车顿时倾覆,箱子摔裂,黄澄澄的子弹洒了一地。
另一辆车的车夫被击中,受惊的骡马拖着车疯狂乱撞,瞬间搅乱了日军队形。
“八嘎!敌袭!隐蔽!机枪压制!”日军中队长吉田少佐又惊又怒,挥舞着军刀嘶吼。
日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幸存的步兵立刻卧倒,寻找掩体,数支百式冲锋枪也喷吐出火舌,向着枪声大致传来的方向盲目扫射。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打在垭口两侧的岩石上,溅起无数火星和石屑。
然而,石云天精心选择的射击位不仅隐蔽,而且多数带有反斜面或岩石遮蔽。
更重要的是,战士们身上穿着的新式护甲,有效地抵御了那些飞溅的碎石和流弹。
王小虎甚至感觉到几发跳弹“噗噗”地打在背甲上,力道不小,震得他气血翻涌,却未能穿透,只是留下了几个浅坑。
“嘿,这玩意真顶用!”他心中大定,在弹雨中沉稳地再次瞄准一个试图架设掷弹筒的鬼子兵。
“砰!”
那名鬼子兵钢盔上迸出一朵血花,仰面倒下。
马小健那边更是如同死神的点名。
他始终没有开火,直到那个挥舞军刀的吉田少佐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露出半个身子,试图指挥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设时。
“砰!”
一声与其他速射步枪略有不同的清脆枪响。
吉田少佐的声音戛然而止,指挥刀“当啷”落地,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中队长阁下!”
日军顿时陷入更大的混乱。
石云天冷静地观察着战局。
速射步枪的威力显现无疑,在最初的十几秒内,至少有二十名日军,包括多名军官和技术兵种被精准清除,辎重车队也陷入瘫痪。
但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在失去最高指挥官后,一名曹长接替了指挥,开始组织有序的反击,特别是那几支百式冲锋枪,虽然精度不佳,但持续的火力压制确实给转移中的战士带来了麻烦。
“执行第二方案!烟雾!撤退!”石云天果断下令。
几名战士立刻投出准备好的土制烟雾罐,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在垭口弥漫开来。
借着烟雾的掩护,五名手持速射步枪的战士,连同其他掩护人员,按照预定路线,迅速后撤,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山林之中。
日军曹长不敢贸然追击,只能一边收拢部队,抢救伤员,一边对着山林盲目射击泄愤。
清点结果让他几乎吐血,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十一人,其中包括中队长和多名军曹、机枪手;损失骡马四匹,倾覆弹药车两辆,一门准备加强给前线部队的九二式步兵炮炮架被摔坏,最关键的是,他们连一个敌人的尸体都没留下,只找到了几十个陌生的步枪弹壳。
……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回到安全区的王小虎,一边卸下沉重的护甲,一边兴奋地大喊,“你们是没看见,小鬼子那懵逼的样儿!俺们这边枪响得跟下雨似的,他们那边人倒得跟割麦子一样!”
赵铁柱爱惜地擦拭着他的“甲一”号步枪,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这枪,神了!拉栓省力,上膛顺滑,感觉开枪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要是子弹管够,俺能压着鬼子一个小队打!”
第786章 口袋阵
茅山深处,临时指挥所内油灯摇曳,王小虎洪亮的笑声还在梁间回荡,赵铁柱擦拭爱枪的专注神情映在每个人眼中,大胜后的兴奋如暖流般在狭小空间内涌动。
然而,石云天站在那张简陋的作战地图前,眉头却未曾舒展。
他指尖划过刚刚发生伏击的垭口,缓缓向后,落在地图上一条更加曲折、植被更为茂密的山谷。
“一次成功的伏击,打疼了鬼子,但远未到庆祝的时候。” 石云天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如一盆冷水,让众人的兴奋稍稍降温,“龟田陇男不是蠢货,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马小健抱着他的“甲三”号步枪,靠在门框上,冷不丁地补充:“追兵,一个中队,配属迫击炮,距离二十里。”
他方才在撤退时,独自留下断后侦察,带回了最紧迫的军情。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中队?还带了炮?这是铁了心要咬死我们!”
“不是咬死我们,”石云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峡谷入口,“他们是冲着我们的人和我们的新枪、新甲来的,龟田想翻盘,更想得到我们的技术。”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骨干,眼神锐利如刀:“鬼子以为我们是凭利器和地利侥幸获胜,想凭借优势兵力和重火力碾压我们,那我们就利用他们这种急躁和轻视,给他们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
“云天,你的意思是……?” 老陈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不是想追吗?我们就让他追。” 石云天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在这里,给他布一个‘口袋阵’!”
“口袋阵?” 王小虎眼睛一亮,“这个俺熟!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没错。” 石云天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快速勾勒起来,“峡谷形如口袋,入口狭窄,内部相对宽阔,但两侧山势陡峭,出口更是仅容两人并肩,这里是绝佳的设伏之地。”
他详细部署:“小虎,你带一队,装备速射步枪和集束手榴弹,负责扎紧‘袋口’,待日军主力完全进入峡谷后,不惜一切代价,封死入口,绝不能让他们退出去!”
“小健,你带神枪手小组,占据峡谷两侧制高点,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伤普通士兵,而是专打军官、炮手、通讯兵和机枪手,打掉他们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
“老陈叔,你带爆破组,在峡谷内部关键节点预设炸药,听我信号,制造混乱,分割敌军!”
“李妞,春琳,你们带救护队和其余同志,在峡谷出口外隐蔽设伏,一旦日军残部侥幸冲出,迎头痛击,一个不留!”
“而我,”石云天顿了顿,“会带一支小队,在‘袋底’现身,做那个最诱人的‘饵’,引他们深入!”
众人领命,眼神中燃烧着战意。
石云天的计划大胆而周密,将地利、新装备与日军的心理都算计了进去。
“记住,”石云天沉声道,“此战关键在于‘诱敌深入’和‘一击致命’,扎口要快,打头要准,搅腹要狠!我们要的不是击退,而是尽可能全歼这股骄狂之敌,彻底打断龟田伸出来的这只手!”
……
次日午后,阳光被峡谷上方茂密的林木切割得支离破碎,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石云天带着一支约二十人的小队,故意在峡谷中段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休整”。
他们甚至点燃了几处篝火,炊烟袅袅升起,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显眼。
几名战士穿着显眼的新式护甲,扛着那几支标志性的速射步枪,大摇大摆地走动,仿佛生怕敌人看不见。
“报告少佐!前方发现敌军踪迹,约一个小队,正在峡谷内休整!他们穿着那种奇怪的护甲,手里拿的应该就是造成我方重大伤亡的新式步枪!” 日军侦察兵气喘吁吁地向追击部队的指挥官汇报。
少佐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几缕青烟和隐约晃动的人影,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搜得死内!果然是一群得了点新装备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八路!以为凭借几件破甲和快枪就能抗衡皇军了吗?传令!第一、第二小队,呈战斗队形,快速突进!第三小队掩护,炮兵分队寻找合适阵地,给我轰击峡谷出口方向,阻断他们退路!我要活捉那个石云天,缴获他们的所有装备!”
在他的认知里,拥有兵力、火力和训练优势的皇军,一旦咬住敌人,胜利便是囊中之物。
对方故意暴露行踪?不过是垂死挣扎或愚蠢的挑衅罢了。
日军两个小队近百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以散兵线快速涌入峡谷入口。
那少佐亲自率领指挥部和第三小队、炮兵分队紧随其后。
王小虎趴在入口上方一块巨石后面,看着鬼子兵鱼贯而入,粗壮的手指轻轻搭在引爆器上,心中默默计数:“一个……十个……五十……他娘的,差不多都进来了!”
当少佐的身影也出现在入口处时,王小虎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按下引爆器。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预先埋在入口两侧岩壁上的炸药轰然爆炸。
无数巨石混合着泥土奔腾而下,瞬间将狭窄的谷口堵得严严实实,激起的烟尘弥漫了小半个山谷!
“八嘎!有埋伏!” 吉野中佐脸色剧变,心知中计,“后队变前队!快!清理通道……”
他的命令还未完全下达——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侧上方传来。
那少佐只觉得钢盔一震,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踉跄几步。
子弹虽未穿透钢盔,却已让他头晕目眩。
他惊恐地抬头,只看到峭壁林叶间一闪而过的寒光。
是马小健。
他这一枪,意在震慑,宣告猎杀开始。
“砰!”“砰!”“砰!”
紧接着,峡谷两侧制高点上,多名神枪手同时开火。
速射步枪的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日军队伍中的曹长、挥舞着小旗的通讯兵、试图架设掷弹筒的士兵,如同被点名的靶子,接二连三地倒地。
“机枪!机枪压制!” 一名军曹嘶吼着。
然而,九六式轻机枪的射手刚刚就位,还没扣动扳机,就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打穿了肩膀。
日军的反击火力因为指挥中枢和关键兵种的迅速损失,变得零散而混乱。
百式冲锋枪盲目地向两侧山壁扫射,除了打得枝叶纷飞、石屑四溅外,收效甚微。
“搅腹!” 始终关注着战局的石云天,见时机成熟,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轰!轰!轰!”
峡谷中段和靠近入口的位置,接连响起爆炸声。
老陈带领的爆破组精准起爆,巨大的声响和冲击波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效果倍增,不仅造成了日军伤亡,更将他们的队形彻底分割、打乱。
第787章 又见面了
峡谷内的枪声与爆炸声渐渐稀疏,硝烟混杂着血腥气,在“口袋”中弥漫不散。
日军残部被分割成数块,困在怪石与尸首之间,零星抵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精准射杀。
石云天站在一块可俯瞰大半峡谷的高岩上,冷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收尾工作。
速射步枪清脆的点射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名试图组织抵抗或逃窜的鬼子被终结。
捷报频传,战士们脸上洋溢着激战后的疲惫与胜利的兴奋。
王小虎提着卷了刃的断水刀,浑身浴血,却咧着嘴大步走来:“云天哥!过瘾!真他娘的过瘾!这仗打得,比过年放鞭炮还痛快!小鬼子这百十号人,算是全栽在这‘口袋’里了!”
石云天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锐利:“不可大意,仔细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缴获,特别是鬼子的百式冲锋枪和弹药,还有那几门迫击炮,都是好东西,一件不能落下。”
“明白!”王小虎洪声应道,转身便要再去忙碌。
就在这时,峡谷那被炸塌的入口方向,隐约传来一阵……与这肃杀战场格格不入的喧闹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清晰起来,竟是带着几分韵律,几分吊儿郎当的吟唱:“江湖路远,正事靠边!在下须元正,这位杨茂,那位郭子孝——行侠三剑客在此!劫富不济贫,锄强还怕累,只要银子给到位,正邪咱都无所谓!”
这熟悉至极、不着调至极的开场白,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让峡谷内所有听到的新四军战士都愣住了,连手中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王小虎猛地扭过头,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以为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他娘的……俺耳朵没出毛病吧?那三个活宝……不是落在龟田手里了吗?”
石云天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芒。
他明明亲眼看见,在那地下洞窟的绝境中,这三人被日军捆绑,成为了龟田诱他现身的棋子。
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马小健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云天身侧,青虹剑虽未出鞘,但整个人已如一张拉满的弓,死死锁定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所有人惊疑、警惕、甚至带着几分荒谬的目光注视下,三道身影,竟真的从那堆积如山的塌方乱石堆的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如同地鼠般,一个接一个地钻了出来。
为首的,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却硬要摆出潇洒姿态的蓝色长衫,只是此刻沾满了泥土草屑,显得狼狈不堪,正是须元正。
他左边是眼神滴溜溜乱转、精明的杨茂。
右边则是那个一脸憨厚、手里居然还下意识攥着半块不知从哪摸来的干粮的郭子孝。
这“行侠三剑客”,一个不少,就这么突兀地、完整地,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你们是人是鬼?!”王小虎下意识地握紧了断水刀,声音带着惊疑。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三人是如何从龟田陇男的重兵围困中脱身,又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
须元正“啪”地想打开他那把破折扇,却发现扇骨已在钻洞时折断,只得悻悻作罢,脸上努力堆起那标志性的、混合着市侩与尴尬的笑容:“咳咳……小兄弟,莫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等自然是活生生的人。”
杨茂赶紧补充,语速极快:“说来话长,说来话长!那日在地下,龟田老贼以为吃定了我们,绑得那叫一个结实……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郭兄弟这身憨力!”
郭子孝闻言,憨憨地笑了笑,用力一绷胳膊,那身原本就紧绷的粗布衣衫下,肌肉虬结,他瓮声瓮气地接口道:“嗯,俺一使劲,绳子就断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掰断一根柴火。
王小虎嘴角抽搐了一下,回想起当初在破庙地窖,这矮胖墩看似笨拙,却能轻松搬动重物,原来一身蛮力竟如此惊人。
“然后呢?”石云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那目光却如同冰锥,刺得须元正三人浑身不自在。
“然后……然后我们就趁乱,钻了旁边一个耗子洞……”须元正搓着手,眼神有些躲闪,“七拐八绕,也不知怎的,就……就摸到这边来了,刚钻出来,就听见这边打得热闹……”
他这话说得漏洞百出,龟田布置的陷阱核心区域,岂是钻耗子洞就能轻易逃脱的?又能恰好摸到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峡谷?更是恰好在他们全歼敌军、打扫战场的关键时刻现身?
马小健的手,已经按在了青虹剑的剑柄上,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无形的杀气。
许多战士也默默抬起了枪口,指向这三位不速之客。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们,大家险些在破庙被一锅端。
那枚被小黑叼出的日军徽章和发现的窃听器,至今让人心有余悸。
感受到四周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气,须元正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杨茂更是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郭子孝虽然似乎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摆出了防御姿态。
“石……石兄弟!”须元正声音发颤,急忙道,“误会!上次真是天大的误会!那徽章……真是我们顺手牵羊,想换点盘缠!那窃听器……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就是三个混江湖饭的,有贼心也没贼胆去投靠鬼子啊!这次……这次我们真是碰巧,对,碰巧!”
“碰巧?”石云天缓缓向前一步,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他们的内心,“从龟田的魔爪下碰巧逃脱,又碰巧找到这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这世上,有这么多的碰巧吗?”
他每说一句,须元正三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俺看你们就是鬼子的奸细!上次没得手,这次又想来捣鬼!”王小虎怒吼一声,断水刀已然扬起,凛冽的刀锋直指三人,“说!是不是龟田派你们来的?!”
眼看局势一触即发,须元正猛地一跺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脸上那市侩狡黠的神情竟褪去几分,露出一丝罕见的苦涩与决绝:
“罢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石云天,眼神复杂:“石小兄弟,诸位好汉!我们兄弟三人,确实不是普通的江湖混混,我们是‘千门’中人!”
千门?
这个词一出,石云天目光微动。
他听说过这个古老而神秘的行当,门下三教九流,精通各种幻术、骗术、机关消息,行事介于正邪之间。
“家师……曾是千门‘幻’字支的高手,”须元正语气低沉了些,“只因不肯替北平的鬼子高官伪造国宝,满门遭害……我们兄弟三人侥幸逃脱,流落江湖,靠着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混口饭吃,之所以找到你们……起初,确实是想看看有没有油水可捞。”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杨茂和郭子孝,继续道:“那日军徽章,也确是我们顺手所得,本想借此抬高身价……至于那窃听器,我们真的不知情!此次能从龟田处脱身,除了子孝的蛮力,也全靠我们懂些机关暗道和隐匿逃遁的粗浅法门,这才侥幸钻了空子,摸到这里,也……也确实是循着动静和痕迹找来的。”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似乎解释了之前的疑点,却又带来了新的谜团。
第788章 万无一失
峡谷内的空气,因须元正吐露的“千门”二字,愈发凝重。
石云天目光如炬,审视着眼前这三个形容狼狈却透着古怪的家伙。
千门,一个游离于正统江湖之外,以机巧、幻术、谋略立身的古老行当,其门人亦正亦邪,行事难以常理度之。
这解释了他们为何能屡次从绝境脱身,却也让他们身上笼罩的迷雾更浓。
“千门……”石云天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信或不信,“好一个源远流长的古老行当。令师风骨,令人敬佩。”
他话锋陡然一转,锐利如刀:“但空口无凭!你们前科累累,身份诡谲,仅凭三言两语,就想让我和我的伙伴们,将后背交给你们吗?”
王小虎手中断水刀寒光一闪,厉声附和:“没错!云天哥,俺看他们就是巧舌如簧,满嘴瞎话!谁知道是不是鬼子派来打入咱们内部的细作!”
周围战士们的枪口依旧死死锁定着三人,只要一声令下,瞬间就能将他们打成筛子。
须元正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急忙道:“石小兄弟,诸位好汉!我们……我们可以证明!我们懂机关消息,懂土木阵仗,懂易容伪装……只要你们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们兄弟三人绝无二话,任凭差遣!只求……只求一条活路,若能顺便……混口饱饭,那是最好不过……”
说到最后,他那市侩的本性又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杨茂也赶紧磕磕巴巴地补充:“对对对,我们有用!我们……我们还能帮你们改进武器!刚才看诸位好汉的兵器虽然犀利,但……似乎还有些……嗯……可以更精巧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和李妞的机关棍,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匠人的审视光芒。
“改进武器?”石云天心中一动。
这确实戳中了他的一个心思。
他们小队虽传承了墨家机关术,但除了他自己的机关扇集大成之外,王小虎等人的武器虽各有特色,在实战中也暴露出了一些局限。
若能借助这“千门”中人的巧思加以完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冰冷:“证明?如何证明?我又如何能信你们不是包藏祸心,借机破坏?”
须元正一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从怀中摸索片刻,竟掏出了一本边缘磨损、纸质泛黄的古旧线装书册,小心翼翼地双手呈上:“小兄弟,此乃家师所传《千机秘要》抄本,其中记载了不少机关巧器、消息埋伏的粗浅法门,虽不及墨家机关术之博大精深,但或许……或许能有些许借鉴之处,权当……权当我们兄弟三人的投名状!”
石云天眼神微凝,示意马小健上前接过书册。
马小健仔细检查并无异样后,才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快速翻阅了几页,其中果然图文并茂,记载了许多精巧的机括设计、锁具原理以及一些小型暗器的制作方法,思路奇诡,与他所知的墨家机关术堂堂正正、大气磅礴的风格迥异,却另辟蹊径,在“巧”与“奇”上确有独到之处。
合上书册,石云天心中已有决断。
这三个人,杀之简单,但若其所言非虚,或许真能成为一股意想不到的助力。
尤其是在装备升级方面,他们的“巧思”或许能弥补墨家机关术在某些应用层面的“厚重”。
“好。”石云天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沉稳,“投名状,我暂且收下,但信任,不是靠一本书就能换来的。”
他目光扫过忐忑不安的三人,下达了决定:“在查明你们底细,确认你们真心抗日之前,你们三人需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下,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须元正三人闻言,非但没有不满,反而如蒙大赦:“多谢石小兄弟!不,多谢石队长!我们一定安分守己,绝无二心!”
“小虎,”石云天转向王小虎,“打扫完战场,你亲自带一队人,护送他们回根据地,交给保卫科的同志,务必‘妥善’安置,详细审查!”
“明白!俺一定‘看’好他们!”王小虎会意,重重拍了拍须元正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处理完“三剑客”的安置问题,石云天的思绪回到了自家队伍的装备上。
杨茂那句“改进武器”确实提醒了他。
趁着这次大胜,缴获颇丰,又有了一些新的思路和可能的外援,是时候将伙伴们的武器进行一次升级,力求在未来的战斗中更加“万无一失”。
当晚,在临时营地的一间僻静木屋内,油灯明亮。
石云天将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召集到一起,中间的木桌上,摆放着他们的机关武器以及一些此次缴获的日军器械零件和那本《千机秘要》。
“咱们这次虽然赢了,但鬼子的装备也在更新,我们不能原地踏步。”石云天开门见山,“结合我们墨家机关术的精髓,还有这次的一些缴获和……那本书里的一些巧思,我想给大家的武器做些改进。”
他首先拿起王小虎那柄略显笨重的机关短刀“蜂刺匣”:“小虎,你的短刀近战突袭效果不错,但中段弹出尖刺,在敌人有防备时容易被格挡,且容量只有三发,持续作战能力不足。”
他拿起一个缴获的日军南部手枪弹匣,比划着:“我想,将弹出尖刺改为从握柄底部弹射小型飞刀,借鉴这个弹匣的供弹结构,在刀柄内设计一个五连发的旋转弹巢,用机簧驱动,平时飞刀隐匿,对敌时,拇指暗扣机关,便可瞬间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弹射出一柄飞刀,速度更快,更隐蔽。”
王小虎眼睛一亮,接过改造草图,兴奋地比划着:“从底下飞出来?够阴险!俺喜欢!这下看哪个鬼子能防住!”
接着,石云天拿起李妞的机关棍“伸缩棒”:“李妞,你的棍子刚猛有余,但变化不足,只能直来直往,我观察过那本秘要里的一种‘节节贯气’结构,或许可以借鉴。”
他指着草图:“在保留原有伸缩功能的基础上,在棍节连接处加入特制的韧性金属环和卡榫,使其在特定角度受力时,可以进行有限度的弯曲,这样,它不仅能伸缩,必要时可作撑杆飞跃障碍,或缠绕敌人的兵器、腿脚,甚至能像软鞭一样抽击,攻防更具灵活性。”
李妞想象着那场景,认真地点点头:“嗯,如果能弯曲,很多以前使不出的招式就能用了,对付多个敌人时也更方便。”
然后,他看向宋春琳那对小巧的机关箭匣:“春琳,你的袖箭隐蔽性强,但每次只能单发,重新装填慢,面对群敌时火力不足,我们可以参考鬼子百式冲锋枪的连发理念,当然,不是让它连射,而是做成一个快速顺序发射装置。”
他详细解释道:“在箭匣内部,设计一个五矢联装的滑轨和拨片机构,扣动一次扳机,利用弹簧力依次将箭矢推出箭道,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射出五箭,形成一个小范围的箭幕,覆盖更大的区域。”
宋春琳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小声而坚定地说:“云天哥哥,我一定尽快熟悉新用法!”
最后,石云天的目光落在马小健那杆结构相对最复杂的“机关枪”上。
“小健,你的武器兼顾长枪、飞镖、双截棍三种形态,已经很出色,但双截棍在狭窄空间有时难以施展,且攻击范围固定,我想,是否可以再增加一截?”
他拿起笔,在草图上快速勾勒:“将中间连接锁链的部分,改为一个可快速拆解、内藏精密卡榫的中间节,这样,两节棍可以变成三节棍!运用起来更加灵活多变,可远可近,打击角度更刁钻,锁拿缠绞的威力也更大,同时,重新淬炼枪头,采用我们新发现的叠打工艺,让它更加锋锐,争取能破开鬼子轻薄的装甲。”
马小健默默拿起三节棍的构想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显然已经在脑海中演练新的战法。
他简短而肯定地吐出两个字:“更好。”
“好!”石云天见众人都充满期待,心中也涌起豪情,“改进思路大致如此,接下来,我们需要根据地工匠的全力配合,尤其是老陈叔,缴获的钢材、弹簧,还有我们之前储备的一些特殊材料,都要用上,这次升级,务求精益求精,让我们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应对更复杂的局面时,才能更有把握,更加‘万无一失’!”
油灯下,五颗年轻的头颅凑在一起,对着草图热烈地讨论起来,武器的雏形在他们的话语和笔画间逐渐清晰、完善。
第789章 鸟枪换大炮
茅山深处的工匠坊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拉风箱的呼呼声交织,持续了十数个日夜。
炉火映照着石云天、老陈以及几位根据地最好工匠脸上专注的汗水。
那本《千机秘要》与墨家机关术的图谱并排摊开,旁边还散落着缴获的日军百式冲锋枪零件和各类钢材。
融合、试验、失败、再调整……过程充满艰辛,但成果是喜人的。
当王小虎第一次握住那柄经过彻底改造的“蜂刺匣”时,感觉手感和重量都更加均衡。
他拇指下意识地按向握柄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噌!”
一道乌光几乎无声无息地从刀柄底部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夺”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十步外的木桩上,那是一柄三寸长、带有血槽的柳叶飞刀。
“哈哈!好家伙!”王小虎兴奋地低吼,再次扣动机关,只听内部传来极轻微的“咔哒”声,第二柄飞刀已然就位,“五连发!这下看哪个小鬼子能近俺的身!”
李妞的“伸缩棒”也焕然一新。
棍身通体乌黑,她手腕巧妙一抖,中间两节棍身竟发出轻微的“嗡”声,呈现出一种富有弹性的弯曲,随即又猛地弹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云天哥,这‘节节贯气’的法子真妙!”李妞欣喜地舞动了几下,长棍时而刚猛如枪,时而灵动如鞭,变化莫测,“以后钻山林、过障碍,更方便了!”
宋春琳的机关箭匣重新打造,外形更显流线。
她扣动扳机,“咻咻咻咻咻——”五支短箭几乎连成一线,瞬间覆盖了前方一片区域,将作为靶子的草人射得如同刺猬。
她小脸因激动而泛红,紧紧抱着新箭匣,眼神里充满了信心。
变化最大的是马小健的“机关枪”。
枪头经过千锤百炼,寒光更盛。
他双手一拧一拉,长枪瞬间分解,中间多了一节由特制锁链和精钢卡榫连接的中段,变成了可刚可柔的三节棍。
舞动起来,时而如长龙出海,时而如毒蛇吐信,锁、拿、缠、绞、劈、扫,招式变幻无穷,在狭小空间内威力倍增。
马小健虽依旧沉默,但舞动时眼中闪烁的精光,显示了他对新武器的极致满意。
石云天自己的机关扇也做了微调,扇骨更加坚韧,机括联动更为顺滑,毒针的装填量和发射速度都有所提升。
不仅如此,利用缴获的钢材和一部分炸药的配额,在老陈的主持下,他们还成功仿制并改进了两门轻便的“土炮”。
说是炮,更像是大口径的掷弹筒,炮身用无缝钢管加固,配以简易的瞄准具,能发射集束炸药包或大型破片弹,射程虽不远,但威力惊人,足以在近距离拔除碉堡或轰击密集队形。
真正的“鸟枪换炮”!
就在众人沉浸在装备升级的喜悦中,摩拳擦掌准备找鬼子试试新家伙的锋芒时,一份迟来的、皱巴巴的报纸和一份由交通员冒死送来的绝密情报,几乎同时抵达了茅山根据地。
报纸上的日期已是初夏,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色大字写着:“华北日军发动代号‘五一大扫荡’,铁壁合围,冀中生灵涂炭!”
而那份情报的内容更为具体,也更为沉重:“敌酋冈村宁次纠集五万余众,配以飞机、坦克、骑兵,对冀中抗日根据地实施毁灭性‘梳篦清剿’,我军民损失惨重……八路军副参谋长于指挥突围途中,在辽县十字岭不幸壮烈殉国,时年三十七岁……”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老粟首长摘下帽子,久久不语。
每一位经历过长征、熟知这位将军的老战士,都红了眼眶。
那是一位卓越的、深受爱戴的将领!
他的牺牲,是八路军、是全民族抗日力量的巨大损失!
石云天拿着报纸和情报的手,微微颤抖。
“五一大扫荡”……冀中……
他的家乡,石家村,就在冀中!
虽然他们离开已久,虽然知道那里早已是战火纷飞,但“五一大扫荡”这个词,代表着日军最残酷、最彻底、规模空前的清剿。
所过之处,实行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
村里的乡亲们……儿童团的周棣、刘克之……还有那些熟悉的山水房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石云天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王小虎也反应过来,猛地抓住石云天的胳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云天哥!俺们村!石家村……他们……”
李妞和宋春琳也围了过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就连一向冷静的马小健,也紧紧握住了手中的三节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刚刚因为武器升级而带来的喜悦,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击得粉碎。
家园可能沦陷,亲人生死未卜,敬爱的将领血洒疆场……
巨大的悲痛与担忧,如同沉重的乌云,笼罩在刚刚焕然一新的“铁血少年队”上空。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冷静下来。
他看向老粟首长,声音因压抑而沙哑:“首长,冀中……我们……”
老粟首长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他未尽之语:“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但此刻冀中情况不明,敌情万分严重,你们贸然回去,不仅于事无补,还可能陷入重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几个瞬间长大的孩子,语气斩钉截铁:“总部一定会做出部署!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仍在冀中坚持斗争的同志们!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尽快熟悉新装备,提高战斗力!只有变得更强大,才能在未来,为冀中的乡亲和牺牲的同志…,讨还这笔血债!”
石云天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望向北方,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生他养他、如今却可能已化为焦土的土地。
新装备的寒光,在初夏的阳光下闪烁,却带着一丝悲壮的寒意。
鸟枪换了炮,可家乡,还回得去吗?
第790章 开炮!
茅山深处的空气,仿佛被那份来自北方的噩耗冻住了。
新装备上冷冽的金属光泽,似乎也沾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悲怆。
石云天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北方那片熟悉的土地,石家村的轮廓,乡亲们的面容,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与报纸上“铁壁合笼”、“生灵涂炭”的字眼交织、碰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传来一阵急促到变形的马蹄声和嘶鸣!
“报——!紧急军情!”一名侦察兵几乎是滚下马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杂着汗水、泥土和惊惶,“首长!鬼子……鬼子一个大佐,带着至少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配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骑兵,从东南方向压过来了!距离根据地外围不到三十里!扬言……扬言要为高市苗子和之前伏击的部队报仇,要……要踏平茅山,活捉石队长!”
“什么?!”指挥部内众人脸色骤变。
龟田陇男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一个加强大队,超过千人,还有重炮和骑兵!
这分明是要以绝对优势的兵力,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刚刚被冀中噩耗压得喘不过气的气氛,瞬间被这迫在眉睫的危机点燃。
老粟首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乱跳:“狗日的小鬼子!真当我们茅山是好捏的柿子?!”
王小虎“噌”地站起,眼睛赤红,新改造的“蜂刺匣”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机括声响,他怒吼道:“来得正好!俺正愁这新家伙没地方开荤!正好用鬼子的血,祭奠冀中的乡亲!”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石云天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痛苦和挣扎,都被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所取代。
家园沦陷的悲恸,将军牺牲的怒火,此刻与眼前进犯之敌的身影彻底重叠。
他一步踏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首长!请批准我们,迎敌!”
老粟看着眼前这个瞬间褪去最后一丝稚嫩,眼神如磐石般坚定的少年,重重点头:“好!主力部队会依托地形节节阻击,迟滞敌人!你们小队,寻找战机,给我狠狠地打,打掉鬼子的嚣张气焰!”
“是!”
命令下达,整个茅山根据地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主力部队迅速前出,利用熟悉的山地地形,布设防线,准备层层消耗敌人。
而石云天五人,带着他们焕然一新的装备,如同五把淬炼已久的尖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莽莽山林。
他们避开了鬼子正面推进的锋芒,凭借对地形的无比熟悉和马小健鬼魅般的侦察,绕到了日军侧翼的一处险要隘口。
这里地势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是日军辎重和炮兵部队难以绕行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里,”石云天伏在涧口上方的岩石后,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蜿蜒的山道,“给鬼子的炮兵,准备一份‘大礼’。”
他迅速部署:“小虎,你的新飞刀,负责解决鬼子前出的斥候和尖兵,务必无声!李妞,春琳,在两侧密林布置绊发陷阱和弩箭,迟滞敌军前锋!小健,占据最高点,盯死鬼子的军官和炮队指挥官!”
“那两门‘土炮’呢?”王小虎急问,他早就对那俩黑黝黝的大家伙眼热不已。
石云天看向后方不远处,老陈正带着几名战士,小心翼翼地将那两门仿制改进的“土炮”架设在预设的隐蔽阵地上,炮口微微扬起,对准了隘口最狭窄的那段路面。
“那是给鬼子炮兵准备的‘正餐’!”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等他们的炮车进入涧口,队形拥挤之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等待是煎熬的。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终于,远处传来了日军行军的嘈杂声,马蹄声、车轮声、皮靴踏地声,越来越近。
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见日军的队伍如同一条黄色的毒蛇,缓缓钻入鹰嘴涧。
打头的是步兵警戒,之后便是由骡马牵引的炮兵中队,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弹药车在狭窄的山道上艰难前行,队形不可避免地压缩、拥挤。
一名日军大佐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两侧的山势,脸上带着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骄狂。
“准备……”石云天的声音如同耳语,在埋伏的众人耳边响起。
王小虎屏住呼吸,拇指轻轻搭在了“蜂刺匣”的机关上。
马小健的“甲三”号速射步枪,稳稳地架在了岩石上,十字准星牢牢套住了那名日军大佐。
当日军炮兵队伍的大部分,特别是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完全陷入隘口最狭窄的“肚子”区域时——
石云天猛地挥下了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那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开炮——!!!”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了整个山谷!
轰!轰!
早已准备就绪的两门“土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特制的大型破片炸药包带着凄厉的呼啸,划过短暂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入了日军炮兵队伍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隆——!!!
地动山摇!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数倍的巨响在狭窄的涧谷中反复回荡、叠加。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周围的弹药车!
巨大的冲击波将骡马和鬼子兵像纸片一样掀飞,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武器的零件四处飞溅。
狭窄的地形放大了爆炸的威力,日军队列瞬间陷入极致混乱,惨叫声、爆炸声、骡马惊嘶声混成一团。
几乎在炮响的同时——
“咻!咻!咻!”王小虎的“蜂刺匣”连续激发,五道乌光如同索命的毒蛇,精准地没入了前方几名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曹和机枪手的咽喉。
马小健的步枪也响了,“砰!”“砰!”“砰!”速射模式下,子弹如同死神的点名,那名骑在马上的日军大佐刚刚被爆炸震得晕头转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胸口就连中两弹,一头栽下马来。
“打!”石云天汉环刀出鞘,身先士卒,如同猛虎下山,带着满腔的怒火,冲向陷入混乱的鬼子残兵。
李妞的伸缩棍如同灵蛇出洞,时而刚猛横扫,时而柔软缠绕,将试图集结的鬼子兵打得七零八落。
宋春琳的连发箭匣喷射出密集的箭幕,覆盖着溃逃的敌人。
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成了宣泄怒火与检验新装备的完美战场。
新式武器展现出惊人的威力,而战士们心中积郁的悲愤,则化作了更加悍勇的战斗意志。
第791章 围剿与反围剿
战斗打的异常激烈,凭借新武器的火力压制打的鬼子溃不成军。
此次战斗,日军一个加强大队的先锋遭遇重创,炮兵中队几乎全军覆没,带队大佐阵亡,消息传回南京,举城震动。
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司令官畑俊六面色铁青,手中的战报被他捏得褶皱不堪,他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扫过垂首肃立在下面的龟田陇男。
“龟田君,”畑俊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一个装备精良的加强大队,在拥有炮兵和骑兵支援的情况下,不仅未能剿灭区区一支土八路的小股部队,反而损兵折将,连指挥官都玉碎了!你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证呢?你所谓的‘万全之策’呢?”
龟田陇男额头冷汗涔涔,腰弯得更低:“嗨!司令官阁下,是卑职无能!低估了那股抵抗分子的狡猾与……及其装备的怪异。他们有一种能抵挡步枪子弹的护甲,还有射速极快的改良步枪,甚至……还有不明型号的土炮……”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畑俊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帝国皇军的颜面,都被你们丢尽了!连几个半大的支那小孩都搞不定,反被人家耍得团团转!上海、南京的报纸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国际上那些苍蝇也在嗡嗡作响!”
他站起身,踱到龟田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龟田君,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集中你所能调动的一切力量,我给你最大的权限!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彻底的、干净的歼灭!把那个叫石云天的脑袋,还有他们那些古怪的装备,给我带到南京来!如果做不到……”
畑俊六顿了顿,语气森寒如冰:“你这个城防司令,以及相关失职人员,就该统统换人了!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嗨依!卑职明白!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必将石云天及其党羽彻底剿灭,以雪前耻!”龟田陇男猛地立正,声音因恐惧和决绝而微微颤抖。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压在了龟田陇男的肩上。
他知道,这已不仅仅是军事任务,更是他政治生命乃至肉体的生死之战。
返回自己的司令部后,龟田陇男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开始了他疯狂的反扑布局。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计较代价。
一道道命令从南京发出——
第一,重兵云集,铁壁合围。
龟田调动了麾下整整一个旅团的兵力,配属两个独立炮兵中队、一个战车小队,以及大量的伪军辅助部队,总数超过五千人,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如同巨大的梳篦,向茅山根据地压来。
西面则依托长江天险,部署了大量巡逻艇和关卡,企图将茅山彻底困死。
第二,经济封锁,物资禁运。
严令封锁所有通往茅山的交通要道和水路,严禁一粒盐、一尺布、一颗药品流入。
对敢于私下交易的商人、百姓,一律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第三,保甲连坐,人心惶惶。
在茅山周边村镇推行极其严酷的保甲连坐制度,一人“通匪”,全家乃至全甲连坐。
同时派出大量汉奸、特务,伪装成货郎、难民混入根据地周边,散布谣言,搜集情报,甚至试图投毒、破坏水源。
第四,特种作战,斩首行动。
由龟田亲自挑选,组建了一支由日军中尉山崎茂带领的“特别挺进队”,成员皆是精通中文、熟悉山地作战、心狠手辣的老兵和特务。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渗透进茅山核心区域,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刺杀石云天,摧毁其指挥中枢和装备作坊。
一时间,茅山根据地周边阴云密布,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日伪军的据点、哨卡星罗棋布,巡逻队往来穿梭,飞机也时不时低空掠过侦察。
茅山根据地,面临着自建立以来最严峻、最残酷的一次“围剿”。
面对敌人泰山压顶般的攻势,茅山根据地内部的气氛同样凝重,但却并未慌乱。
指挥部内,油灯常常亮到深夜。
老粟首长、石云天以及根据地的各级指挥员,围在地图前,冷静地分析着敌情。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老粟指着地图上那代表敌军的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正面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那就不能让他合围成功!”石云天目光锐利,手指点在几个关键节点,“我们必须利用茅山山高林密、地形复杂的优势,把鬼子的‘围剿’变成我们的‘反围剿’!”
一套针对性的“反围剿”策略,在集体的智慧下迅速成型。
其一,主力机动,内外线结合。
根据地主力部队不再固守一地,而是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跳到外线作战,袭击敌人的后勤补给线、孤立据点,迫使日军分兵,打乱其合围部署。
同时,在内线留下精干小部队和民兵,依托熟悉的地形,开展游击战、地雷战、麻雀战,不断袭扰、消耗、疲惫敌人。
其二,群众基础,铜墙铁壁。
充分发挥人民战争的威力。组织群众坚壁清野,将粮食、物资隐藏起来;建立严密的民兵哨、消息树、鸡毛信传递系统,让日伪军如同瞎子、聋子;发动群众举报可疑分子,让山崎的“挺进队”寸步难行。
其三,精兵尖刀,以奇制胜。
石云天的“铁血少年队”,就是这把最锋利的尖刀。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固守某处,而是作为一支高度机动的突击力量,哪里有战机,就扑向哪里。
或是伏击敌人的小股精锐,或是远程奔袭敌人的指挥节点,或是协助破解敌人的特种渗透。
战斗,在茅山的每一个角落激烈地展开。
围剿与反围剿,即将在这片英雄的土地上,惨烈而又胶着地进行。
第792章 落地开花
茅山深处,反围剿的硝烟尚未散去,龟田陇男铁桶般的封锁线像一道逐渐收紧的绞索,压抑着根据地的每一次呼吸。
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主力部队在外线频繁出击,虽取得不少战果,但日军凭借兵力和装备优势,依旧步步为营,向内挤压。
尤其是日军那支神出鬼没的“山崎挺进队”,如同附骨之疽,几次险些摸到核心区域,给根据地的防御带来了极大压力。
“不能总让鬼子牵着鼻子走。”石云天盯着沙盘上代表敌军的蓝色标记,眉头紧锁,“得想个法子,敲掉他一两个硬钉子,打乱他的部署,最好能把他那支‘挺进队’引出来。”
王小虎一拳砸在桌上:“俺也憋屈!可鬼子据点修得跟王八壳似的,强攻代价太大!”
就在众人苦思破局之策时,石云天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当年在石家村,与地雷大王于洪振并肩作战的场景。
那些看似土气却威力无穷的地雷,尤其是……于大叔曾神秘兮兮展示过,却因条件所限未能大规模应用的“飞雷”构想——一种可以利用抛射装置,将炸药包如同炮弹般射向空中,在敌人头顶凌空爆炸的武器。
“有了!”石云天眼中精光一闪,“我们造‘飞雷’!”
“飞雷?”众人一愣。
石云天快速在地上画出简易原理图:“简单说,就是用一个坚固的汽油桶作为发射管,内置黑火药作为抛射药,将捆扎好的炸药包点燃引信后放入,利用火药爆炸的推力将其抛射出去,炸药包在空中飞行,落地或在低空爆炸,覆盖范围大,鬼子躲在工事里也没用!”
老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沉吟道:“原理上可行!汽油桶能找到,黑火药我们自己能配,炸药包更不缺!关键是抛射药量和角度的计算,还有……可靠性。”
“总比硬冲鬼子机枪阵强!”王小虎摩拳擦掌,“这玩意听着就带劲!炸他狗日的开花!”
说干就干。在石云天的指导下,根据地的能工巧匠们立刻行动起来。
收集汽油桶,加固桶身,制作稳定尾翼的炸药包,反复计算和试验抛射药量与射程的关系……
几天后,第一代“飞雷炮”在秘密试射场准备就绪。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只见操作手点燃引信,迅速后撤。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汽油桶猛地向后一座,尘土飞扬。
一个巨大的炸药包带着呼啸声,被猛地抛向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飞向数百米外的目标区域。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预设的草人靶区和简易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
“成功了!”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飞雷”试验成功的喜悦中,准备大规模生产和部署时,营地外围,那阵熟悉到让人耳朵起茧、甚至带着几分滑稽意味的吟唱声,又不合时宜地、吊儿郎当地响了起来:“江湖路远,正事靠边!在下须元正,这位杨茂,那位郭子孝——行侠三剑客在此!劫富不济贫,锄强还怕累,只要银子给到位,正邪咱都无所谓!”
声音由远及近,依旧是那三板斧,一个字都没改。
正准备去检查“飞雷”落点的王小虎,脚步一顿,脸上瞬间写满了无语和嫌弃,他掏了掏耳朵,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没好气地吼道:“喂!你们三个活宝!能不能换句词?!俺们这都要跟鬼子玩命了,你们还在这‘劫富不济贫’?俺听这句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背都能背下来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随着王小虎的吐槽,须元正、杨茂、郭子孝三人,从那片刚被“飞雷”爆炸震得簌簌落土的林子里钻了出来,依旧是那副狼狈中硬撑场面的模样。
须元正被王小虎吼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那市侩的笑容僵了僵,有些讪讪地收起刚想打开的破折扇:“咳咳……见谅,这是我们专属的招牌,不能乱改……”
杨茂则眼睛发亮地看着远处那还在冒烟的“飞雷”炸点,又看了看那造型奇特的汽油桶发射装置,忍不住啧啧称奇:“诸位好汉,你们这又是在捣鼓什么新式家伙?动静可真不小!”
郭子孝则憨憨地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嘟囔道:“嗯,响,真响。”
石云天看着这阴魂不散、却又似乎总能出现在关键时刻的三人,心中也是无奈又好笑。
经过保卫部门这段时间的审查和监视,虽未发现他们与日军有直接勾结的确凿证据,但其来历和目的依旧成谜。
“三位,”石云天语气平静,带着一丝审视,“你们这次出现,又是‘碰巧’?”
须元正搓着手,脸上堆起更深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比往常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石队长明鉴!这次……还真不是完全碰巧,我们兄弟三人,在山里转悠,听到这边地动山摇的,以为出了什么宝贝,就……就过来瞧瞧热闹。”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瞟向那“飞雷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瞧诸位好汉这架势,怕是要用这大家伙,给鬼子备一份厚礼吧?我们兄弟虽不才,但对这测算距离、把握时机,还有……弄点让鬼子更‘惊喜’的小玩意儿,或许……还能帮上点小忙。”
杨茂赶紧补充,压低声音:“比如,在炸药包里掺点碎铁钉、辣椒面,或者……让它在天上晚那么一丁点炸……”
石云天心中一动。这“千门”中人,旁门左道确实不少,若用在正途,或许真能起到奇效。
只是,对这三人,信任仍需时间考验。
他正要开口,一名侦察员飞奔而来,急促报告:“东南方向发现山崎挺进队的踪迹,约一个小队,正在向我们的二号物资储备点摸进!”
机会来了!
石云天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有了决断。
他看向须元正三人,语气不容置疑:“想帮忙?可以,跟上,让你们看看,这‘没新意’的玩意儿,是怎么让鬼子‘落地开花’的!”
他转身,对王小虎、马小健等人厉声下令:
“目标,二号点外围山谷,设置‘飞雷’阵地!”
“小虎,带你的人前出诱敌!”
“小健,占据制高点,盯死山崎!”
“李妞,春琳,侧翼策应!”
“老陈叔,校准‘飞雷’,听我号令!”
“至于你们三个,”石云天最后瞥了一眼须元正,“跟着老陈叔,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惊喜’!”
“得令!”众人齐声应和,战意瞬间点燃。
第793章 “遛狗”战术
茅山深处,林海如涛,阳光只能从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中筛下斑驳的光点,在厚厚的落叶上跳跃,仿佛大地的呼吸。
万籁俱寂中,只有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呼啸,如巨浪拍岸,连绵不绝。
石云天站在一处高地的隐蔽指挥点,目光锐利如鹰,俯瞰着山下如同黄色蚁群般缓慢蠕动的日军部队。
龟田陇男派出的“扫荡”部队显然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行动格外谨慎,步步为营,每一处山林、每一道沟壑都要用火力反复侦察,推进速度缓慢,却也更加难以被伏击。
“云天哥,鬼子这次学精了,跟个王八似的,缩手缩脚,咱们预设的几个伏击点都不好下手。”王小虎猫着腰凑过来,语气带着一丝焦躁。
他新得的“蜂刺匣”在指尖灵活转动,渴望着饮血。
石云天脸上却不见丝毫急躁,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冷峻笑容:“硬碰硬不是办法,鬼子兵多枪好,我们耗不起,他们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我们就在这茅山的千里山林里,跟他们玩一场‘遛狗’!”
“遛狗?”王小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咧嘴笑了起来,“这个俺懂!就是把鬼子当狗溜,累死他们!”
“没错!”石云天捡起几块石子,在地上快速摆弄起来,“你看,茅山山势连绵,林木茂密,道路崎岖,这是我们的主场,我们把主力连同县大队、区小队的精干力量,分成十个机动小队,每队三十人左右,配齐轻机枪、掷弹筒和咱们的新式步枪。”
他指着石子划出的大致范围:“以咱们现在的位置为中心,在鬼子可能的行进路线上,预设一个巨大的环形接应区,周长约五十里,每个小队负责一段弧形区域,隐蔽待机。”
“鬼子来了,由甲小队率先接敌,不硬拼,只骚扰,利用地形,打几枪冷枪,扔两颗手榴弹,放几支冷箭,激怒鬼子,吸引他们追击,甲小队且战且退,始终与鬼子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把他们往林子深处引。”
石云天移动代表甲小队的石子,又指向下一块:“当甲小队将鬼子引至其负责区域的边缘,体力有所消耗时,预先埋伏在此的乙小队立刻接力,以同样的方式,从侧翼或后方再次发动袭击,继续吸引鬼子追击,而甲小队则迅速脱离接触,通过我们熟悉的秘密小径,转移到环形线路后方的安全点,休整、进食、恢复体力。”
“如此循环往复,乙队累了丙队上,丙队乏了丁队接……就像接力赛跑,只不过我们跑的是生死线,而鬼子,就是那条被我们溜着走的‘恶狗’!”石云天眼神锐利,“我们每一队都是生力军,以逸待劳,而鬼子呢?他们人生地不熟,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时刻警惕冷枪冷炮,体力、精力都在被飞速消耗,士气也会越来越低落!”
王小虎听得两眼放光,兴奋地一拍大腿:“妙啊!云天哥!这法子太绝了!咱们在自己家院子里遛狗,累死那帮龟孙子!等他们人困马乏,队形散乱,咱们养精蓄锐的主力再瞅准机会,冲出去割韭菜!”
“正是此理!”石云天重重点头,“传令下去,各小队按计划进入指定区域,保持通讯畅通,告诉同志们,沉住气,耐住性,咱们不急,跟鬼子慢慢玩!记住我们的口号——‘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循环往复,疲敌制胜!’把茅山的千里山林,变成埋葬日寇的烂泥潭!”
命令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参战各部。
战士们闻令,非但没有面对重兵压境的紧张,反而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种新颖而极具主动性的战术,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很快,日军的先头部队一个中队,在小心翼翼推进时,突然遭到了来自左翼山林的一阵精准冷枪袭击,两名尖兵当场毙命。
“八嘎!在那边!追击!”带队的中队长大怒,立刻指挥部队扑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负责首轮“遛狗”的甲小队见状,毫不恋战,领头的老兵一挥手,队员们如同灵猿般转身就没入密林,只留下几声嘲弄的口哨和零星射来的子弹,继续挑逗着日军的神经。
日军追出一段,眼看就要追上,侧面又飞来几颗掷弹筒弹,虽然威力不大,却再次造成了伤亡和混乱。
“另一边!分兵包抄!”中队长气急败坏。
然而,当他们分兵追向侧翼时,原先的甲小队早已借助对地形的熟悉,溜之大吉,而接替的乙小队又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了袭击。
就这样,日军这支中队如同被蒙上眼睛的蛮牛,在茅山的山林里被牵着鼻子转来转去。
他们追不上,打不着,甩不掉,反而不断付出伤亡。
士兵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精神高度紧张,体力迅速透支。
而抗日战士们,则凭借预设的路线和接应点,轮流休息,喝水吃干粮,甚至还能打个盹,始终保持良好的体力和旺盛的斗志。
消息传回日军旅团指挥部,旅团长暴跳如雷,严令各部加快速度,坚决咬住敌军主力。
然而,更多的日军部队投入这片山林,却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被这种无休止的“接力骚扰”折磨得苦不堪言。
茅山,这座绿色的迷宫,此刻真正变成了日军的噩梦之地。
石云天站在指挥点,听着远处此起彼伏、却又始终无法连成一片的枪声,嘴角的冷意愈发明显。
“遛狗”,才刚刚开始。
他要让龟田陇男的“铁壁合围”,在这绵绵群山之中,被一点点磨光锐气,拖垮精力,最终变成一条瘫软无力的死狗。
夕阳西下,林影渐长。鬼子的咆哮和零星枪声,成了这片山林夜幕降临前最无能的伴奏。
而抗日勇士们的身影,则在幽暗的林中悄然穿梭,准备着下一轮的驱驰与猎杀。
第794章 割韭菜
茅山的千里山林,在石云天精心策划的“遛狗”战术下,已然化作一座巨大的天然磨盘。
日军扫荡部队,便是那投入磨盘中的豆子,被无形却坚韧的力量反复碾压、消耗。
五日,整整五日。
参与“接力遛狗”的十个机动小队,如同技艺精湛的牧羊人,将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日军各部,在预设的环形区域内驱驰、调动。
日军士兵们脚底磨出了血泡,军装被荆棘刮得褴褛,眼神因长期紧张和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充满了茫然与暴躁。
他们追着枪声跑,却往往只看到林间晃动的影子,和偶尔留下的几枚弹壳或绊发陷阱。
体力在无休止的山地行军中被榨干,精力在时刻提防冷枪冷炮的恐惧中耗尽。
“八嘎……这些支那人……是山里的鬼吗……”一名日军士兵靠着树干滑坐在地,喃喃自语,连举起水壶的力气都仿佛失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茅山的战士们。
他们利用完善的接应体系和熟悉到闭眼都能走的小路,轮番上阵,轮番休整。
虽然同样艰苦,但士气高昂,体力保持得相当不错。
每个小队完成“遛狗”任务,撤回安全点后,都能喝上热水,吃上热食,甚至抓紧时间眯上一觉。
此消彼长之下,敌我态势在微妙地发生着逆转。
第六日,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上一层血色,空气中的硝烟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焦躁。
石云天站在指挥点的了望口,手中拿着马小健和各小队送回的敌情汇总。
他的目光锐利,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审视着猎物状态。
“鬼子第十三中队,目前位置在黑熊沟一带,队形散乱,士兵疲惫,重机枪组落后主力约一里。”
“鬼子第二大队直属队,在黄林峪附近徘徊,指挥官焦躁,今日已出现鞭打士兵情况。”
“山崎挺进队,似有脱离主力、单独行动迹象,意图不明,小健正在紧密盯防。”
一条条信息在他脑中汇聚、分析、判断。
王小虎按捺不住,凑过来低声道:“云天哥,差不多了吧?俺看鬼子这熊样,都快走不动道了!再遛下去,别真累趴下几个,俺们的‘韭菜’就不水灵了!”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简陋却精准的怀表,又望向远处暮色渐沉的山峦。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敌人最为疲惫、警惕性降至最低,且天色利于我方隐蔽突袭的时刻。
“通知各小队,”石云天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停止‘遛狗’,向黑熊沟、黄林峪区域秘密集结。”
“联系老陈叔,‘飞雷炮’阵地前移,瞄准黑熊沟日军可能的集结点,听我信号。”
“告诉小健、李妞、春琳,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准备……割韭菜!”
“割韭菜”三个字,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指挥点内所有人的斗志!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还在山林间与日军若即若离、不断骚扰的各个小队,如同收到信号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脱离接触,向着指定区域汇合。
战士们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动作迅捷。
他们知道,五天来的忍耐与奔波,就是为了此刻的雷霆一击!
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茅山。
黑熊沟内,日军第十三中队的士兵们,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中队长下令原地休整,许多士兵几乎是瘫倒在地,抱着枪,靠着岩石,很快就发出了鼾声。
哨兵也显得无精打采,只是机械地巡逻着,认为那些神出鬼没的抵抗分子终于消停了。
他们不知道,黑暗中,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石云天亲自来到了前沿阵地。
王小虎、马小健等人如同幽灵般聚拢在他身边。
“小虎,”石云天低声道,“带你的人,从正面摸上去,解决哨兵,制造混乱。”
“小健,压制敌方可能的重火力点和军官。”
“李妞,春琳,侧翼掩护,防止小股敌人溃逃。”
“老陈叔,”石云天拿起简易通讯器,“‘飞雷’,预备!”
“明白!”
“收到!”
众人领命,迅速融入黑暗。
王小虎带着几名精锐战士,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接近日军哨兵。
改良后的“蜂刺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噌!噌!”
微不可闻的机括轻响,两名日军哨兵喉咙处骤然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杀!”
几乎在哨兵倒下的同时,王小虎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如同猛虎下山,率先冲入了日军休整地。
他手中的断水刀挥出,瞬间将一名惊醒的鬼子曹长劈翻。
“敌袭!!”
日军顿时大乱,疲惫的士兵们在惊慌中仓促应战,队形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
“咻——轰!!!”
“咻——轰!!!”
预先校准好的“飞雷炮”发出了怒吼。
数个巨大的炸药包带着死亡的呼啸,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入了日军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隆——!!!
地动山摇!耀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黑熊沟,巨大的爆炸声浪将无数日军士兵撕碎、掀飞!破片、碎石、残肢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八嘎!” 日军中队长在爆炸中侥幸未死,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马小健的速射步枪已经锁定了他。
“砰!”
精准的点射,子弹穿透了中队长的额头。
失去了指挥,又遭此重创,日军第十三中队彻底崩溃了。
与此同时,在黄林峪等其他区域,类似的场景也在上演。
养精蓄锐已久的抗日战士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冲向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日军,机枪、步枪、手榴弹、飞刀、袖箭……所有武器都在尽情地倾泻着怒火。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如同农人挥舞镰刀,收割成熟而萎靡的庄稼。
日军士兵们狼奔豕突,哭爹喊娘,却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许多人甚至因为过度疲惫,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绝望地举起双手,或瘫软在地等待命运的审判。
李妞的伸缩棍在人群中翻飞,时而刚猛如铁,将敌人砸得骨断筋折,时而柔韧如鞭,缠绕锁拿,制敌于无形。
宋春琳的连发箭匣喷射出密集的箭幕,覆盖着溃逃的敌群。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基本结束。
当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照亮黑熊沟和黄林峪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日军尸体横七竖八,丢弃的武器弹药随处可见,侥幸存活俘虏的鬼子兵,个个面如土色,眼神空洞,仿佛还未从昨晚的噩梦惊醒。
清点战果,令人振奋:歼敌超过三百人,俘获近百,缴获枪支弹药、迫击炮、电台等物资无数,而己方伤亡,微乎其微。
石云天站在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的战场上,看着战士们兴奋地打扫战场,搬运缴获。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
“韭菜”割了一茬,但龟田陇男这只老乌龟,绝不会就此罢休。
第795章 诱龟田
黑熊沟和黄林峪的硝烟尚未散尽,茅山军民沉浸在“割韭菜”大胜的兴奋中。
但石云天的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指挥部里,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桌上摊开的是刚汇总上来的战报和缴获清单,旁边则是一张用炭笔新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茅山外围日军最新的调动动向。
“歼敌三百,俘获近百,缴获无数……”王小虎念着战报,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云天哥,这一仗打得真叫一个痛快!龟田老贼这下该肉疼了吧?”
石云天没有抬头,手中的炭笔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他是会肉疼,但更会发疯。”
老粟首长从外面走进来,接过话头:“云天说得对,龟田陇男这个人,我研究过。他在华北战场就以狠辣顽固着称,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只会变本加厉。”
“那怎么办?”李妞问,“咱们刚打完一场大仗,同志们虽然士气高,但也很疲惫了,鬼子要是再调更多兵来……”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调更多兵来。”石云天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我们要主动出击,在他最愤怒、最想报复的时候——把他引出来。”
“引出来?”宋春琳眨了眨眼。
“对。”石云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茅山东南方向的一处要隘——“断魂隘”。
“龟田现在最想做的两件事,一是报复,二是找回面子,如果我们给他一个看似能一举翻盘、甚至能亲手逮住我们的机会……”
马小健在一旁吐出三个字:“他会来。”
“没错。”石云天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龟田陇男刚在畑俊六面前立下军令状,又遭此大败,他现在比任何人都着急,只要我们露出一个够大的‘破绽’,一个让他觉得能毕其功于一役的‘诱饵’,他一定会亲自来。”
“诱饵?”王小虎挠挠头,“咱们谁去当这个诱饵?太危险了吧?”
石云天摇摇头:“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局’,一个让龟田觉得我们已经得意忘形、露出致命弱口的局。”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第一步,高调“庆祝”,示敌以骄。
将这次大胜的消息在根据地内外有意传播,甚至故意让一些被俘后又“逃脱”的伪军散播“茅山根据地队伍大摆庆功宴、疏于防备”的消息。
第二步,显露“破绽”,引蛇出洞。
石云天将亲自率领“铁血少年队”和部分缴获的重武器,高调“移防”至相对孤立但位置重要的断魂隘附近,摆出一副要在此建立前进基地、威胁日军侧后的姿态,同时,故意在调防过程中留下一些可供追踪的痕迹。
第三步,布置“口袋”,请君入瓮。鹰愁涧地势险要,入口狭窄,内部却有几个相对开阔的谷地。
主力部队提前秘密运动至涧外两侧山地隐蔽,并利用新缴获的迫击炮和“飞雷炮”设置火力阵地。
同时在涧内预设大量地雷、绊发陷阱和火药。
“最关键的是,”石云天目光扫过众人,“要让龟田相信,我石云天,就在这里,他想要我的脑袋洗刷耻辱,就必须亲自来,而且会带上他最精锐的力量,以求万无一失。”
老粟首长沉吟片刻:“计划很大胆,但龟田也是老狐狸,他会这么容易上钩吗?”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证据’。”石云天看向角落里一直默默听着、存在感很低的“行侠三剑客”,“须元正。”
须元正一个激灵,立刻堆起笑容上前:“石小兄弟,有何吩咐?是不是又要我们帮忙弄点‘惊喜’?”
“这次不是惊喜,”石云天看着他,“是‘表演’,你们千门中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让人相信假象吗?”
须元正眼睛一亮,搓着手:“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给龟田老贼‘递消息’?”
“不错。”石云天点头,“你们三个,想办法‘逃’出根据地,然后‘恰好’被日军的侦察队或特务抓获,在审问时,你们要‘受不住刑’,‘招供’出我们将在断魂隘召开庆功会、我石云天会在场、并且因为连续胜利而防备松懈的情报,记住,细节要真实,恐惧要逼真,但核心信息必须让他相信——这是抓住我、翻盘的最好机会。”
杨茂眼珠转了转:“这个我们在行!保管演得比真的还真!”
郭子孝憨憨地问:“那……管饭吗?”
众人一阵无语,紧张的气氛倒因此松动了几分。
王小虎还是有些担心:“云天哥,就算龟田信了,他亲自来了,可断魂隘那地方,咱们主力埋伏在外,你们在涧里当诱饵,万一……万一鬼子来得太多太快,把口子一堵……”
“那就需要第二重保险。”石云天看向马小健,“小健,你的任务最重,你不进断魂隘,你带着神枪手小组和电台,潜伏在涧外至日军来路的制高点上,你的任务是,第一,确认龟田是否亲自前来;第二,随时报告日军兵力、配置和动向;第三,如果情况有变,或我们发出信号,由你决定是否提前发动,或引导我们从备用小路撤离。”
马小健重重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另外,”石云天补充道,“我们在断魂隘内的‘营地’,要布设得外松内紧,明面上可以有些篝火、喧哗,但暗处所有撤离通道、防御工事、引爆装置都要准备好,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钓鱼。”
计划虽险,但思路清晰,环环相扣。
既利用了龟田的心理,也充分发挥了己方的优势。
老粟首长最终拍板:“好!就按云天的计划办!各部队立即准备,动作要快,戏要做足!这一次,我们要把龟田陇男这条大鱼,从南京的乌龟壳里,钓到茅山的砧板上来!”
命令下达,整个茅山根据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第796章 上屋抽梯
断魂隘的清晨,薄雾如纱,石云天站在隘口一块鹰嘴状的岩石上,看着下方蜿蜒的山道。
晨风掠过他略显单薄的衣衫,带来深秋的寒意。
“都布置好了?”他没有回头。
王小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天哥,按你的吩咐,明哨暗哨都撤了,营地里留了十几顶空帐篷,篝火堆看着像昨晚才熄灭,还有几坛没喝完的酒,都是掺了水的。”
“脚印呢?”
“按‘千门’那仨活宝教的,往西边林子留了一串慌慌张张的脚印,像是听到风声紧急撤离的样子。”李妞补充道,“陷阱和地雷按三层布置,最外面是绊发雷,中间是踏板雷,最里面是连接‘飞雷’炮位的电发雷。”
宋春琳小心地调试着手中的连发箭匣:“云天哥哥,咱们真要在涧里等龟田进来?”
石云天转身,目光扫过同伴们年轻却坚毅的脸:“不仅要等,还要让他觉得,就差一步。”
他指向隘口内侧那片相对开阔的谷地:“看见那片空地了吗?我们在那里‘庆功’,篝火还没完全熄灭,酒坛还倒着,龟田从隘口进来,第一眼就会看到这个场景,他会怎么想?”
马小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攀上岩壁:“他会觉得,我们刚走,他能追上。”
“对。”石云天点头,“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仔细搜索,而是快速通过隘口追击,而这里——”
他的脚点了点鹰嘴岩下方的位置:“就是我们‘上屋抽梯’的地方。”
“上屋抽梯?”王小虎挠头。
“《三十六计》第二十八计。”石云天的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诱敌深入,断其归路,等龟田的主力完全进入断魂隘,我们把隘口一封,他就是瓮中之鳖。”
“可咱们就这几个人……”李妞还是有些担忧。
石云天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冷峻:“谁说要靠我们封口?”
他指向隘口两侧高耸的岩壁:“老陈叔带人连夜在上头埋了三百斤炸药,龟田的队伍一进来,信号一发,山石崩塌,断魂隘就变成‘断魂关’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斤炸药!那得把半个山壁都炸塌!
“那咱们……”王小虎咽了口唾沫。
“我们有两条备用撤离路线。”石云天摊开手绘的草图,“一条往西,穿过‘一线天’,那里只能容一人通过,大部队追不上,一条往东,下到地下河,顺流出去,小健会在制高点给我们信号,选择哪条路。”
他收起草图,看向每个人:“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死守,是‘演戏’,要演得像一支得意忘形、仓促撤离的队伍,等龟田上钩,炸药一响,我们立刻撤,主力部队会在外围接应,收拾残局。”
“明白!”
“出发前,最后检查装备和干粮。”石云天说完,率先向谷地走去。
那里,一场精心布置的“庆功宴”残局正等待它的观众。
同一时间,茅山外围。
龟田陇男骑在战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捏着一份皱巴巴的供词,正是“行侠三剑客”中杨茂“熬不住刑”招供的。
“……石云天狂妄至极,说要……要在断魂隘大摆三天庆功宴,让皇军看看……看看谁才是茅山的主人……”翻译官战战兢兢地念着。
“八嘎!”龟田猛地一挥马鞭,抽在旁边的树干上,“狂妄的支那猪!”
“将军,根据侦察机报告,断魂隘方向确有烟雾,似有人群活动迹象。”副官小心翼翼地说,“而且……我们在西边山林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丢弃的杂物,像是匆忙撤离留下的。”
龟田眯起眼睛:“那个叫石云天的小鬼,真的在断魂隘?”
“供词和侦察情报吻合。而且……”副官压低声音,“我们的内线也传回消息,茅山主力似乎有向外线转移的迹象,可能是想避开将军的锋芒。”
“避开?”龟田冷笑,“不,他们是得意忘形了!以为打了场胜仗就能为所欲为!”
他猛地勒住马缰:“传令!第一、第二大队,立刻向断魂隘急行军!骑兵中队先行侦察!炮兵分队随后跟进!我要亲手砍下石云天的脑袋,祭奠阵亡的将士!”
“将军,是否需要再确认一下……”参谋官试图劝阻。
“确认什么?!”龟田吼道,“战机稍纵即逝!石云天现在就在断魂隘,而且疏于防备!这是天赐良机!全速前进!”
日军部队如同黄色的洪流,转向断魂隘方向。
龟田陇男一马当先,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不知道的是,在远处一座山峰上,马小健正通过缴获的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拿起简易电台的话筒,压低声音:“鱼已咬钩,正向断魂隘,龟田本人确认在队伍前列。兵力约两个大队,配属骑兵和炮兵,完毕。”
断魂隘内,石云天腰间的简易接收器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他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客人快到了。”他站起身,“各就各位,好戏——开场。”
王小虎最后检查了一遍绊索,李妞和宋春琳隐入预设的掩体,石云天则走向谷地中央那堆看似未熄的篝火,往里面添了把湿柴。
浓烟升起,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这烟,既是诱饵,也是信号。
断魂隘外,龟田陇男看到了这股烟。
他举起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了谷地中凌乱的帐篷、倒地的酒坛,还有一个背对着隘口,正在篝火旁似乎在收拾什么的少年身影。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身形,那气质……
“石……云……天!”龟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暴涨。
“全速前进!冲进去!活捉石云天者,赏大洋五千!”他拔出军刀,向前一挥。
日军士兵嚎叫着冲向隘口。
他们看到了“仓皇撤离”的痕迹,看到了“庆功宴”的残局,看到了那个“近在咫尺”的目标。
贪婪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没有人注意到,隘口两侧岩壁上那些不自然的裂缝。
没有人注意到,谷地中那些看似杂乱的石块,其实都朝着特定的方向。
更没有人注意到,在隘口最高处的鹰嘴岩后,老陈叔的手正放在引爆器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石云天背对着冲来的日军,看似在收拾东西,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隘口。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当日军前锋完全涌入隘口,龟田陇男那匹显眼的白色战马也踏进隘口的一刹那——
石云天猛地转身,对着空中,打出了一个清晰的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是:关门,打狗。
鹰嘴岩上,老陈叔狠狠按下了引爆器。
下一秒,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
轰!!!
那不是一声爆炸,那是千百声爆炸汇成的毁灭交响。
断魂隘两侧高达数十米的岩壁,在三百斤炸药的威力下,如同被巨神之手生生撕裂。
无数吨的岩石轰然崩塌,混合着泥土、树木,如同天塌地陷般倾泻而下。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惨叫声、马嘶声、岩石砸落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日军的嚎叫。
第797章 以绝后患
山崩地裂的轰鸣声在断魂隘内反复激荡,如同大地愤怒的咆哮。
烟尘如同灰色的海啸,瞬间吞没了刚刚涌入隘口的日军前锋。数十吨的岩石混合着泥土、树木,从两侧高达数十米的岩壁上倾泻而下,将狭窄的入口彻底封死。
龟田陇男的白马在崩塌的第一时间便受惊跃起,将他狠狠甩落马下。
一块滚落的岩石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砸在了他身旁的副官身上,骨头碎裂的闷响在爆炸的余音中依然清晰可闻。
“将军!隘口被封死了!”一名满脸血污的参谋官扑到龟田身边,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调。
龟田挣扎着爬起,头盔歪斜,军装上沾满尘土。
他抬头望向已然消失的来路,那里只剩下堆积如山的乱石,和几面从石缝中顽强探出的日军军旗,在烟尘中无力地飘扬。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住龟田的心脏。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陷阱。
石云天那个小魔鬼太过狡猾,之前的“庆功宴”诱饵太过明显。
但他太想翻盘,太想亲手洗刷耻辱,太想在畑俊六面前证明自己,以至于他选择性地相信了所有“证据”,说服自己这是天赐良机。
而现在,他知道自己彻底上当了。
“八嘎……八嘎呀路!”龟田拔出军刀,刀锋在弥漫的烟尘中颤抖,“全军!向谷地冲锋!抓住石云天!抓住他我们才有活路!”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在混乱的日军队伍中传播,勉强唤起了士兵们的求生欲。
此刻,退路已绝。
唯一的希望,就是抓住那个设下此局的少年,用他的命作为谈判筹码,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当他们冲过崩塌区,冲进断魂隘内相对开阔的谷地时,看到的却是——
空无一人。
十几顶空帐篷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篝火的余烬早已冷却,几坛掺水的酒歪倒在地。
除了凌乱的脚印和几件故意丢弃的杂物,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石云天,没有“铁血少年队”,没有预想中仓皇撤离的抵抗分子。
只有一片精心布置过的、嘲讽般的寂静。
“人呢?!”龟田目眦欲裂,挥舞着军刀四处张望,“搜!给我搜!他们一定躲在附近!”
就在这时——
“咻——轰!!!”
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一发,而是十数发!
早已在隘口外两侧高地就位的“飞雷炮”阵地,在接到马小健从制高点发出的确认信号后,同时开火。
这一次的炸药包经过了特殊改造,内部不仅填充了高爆炸药,还混入了大量碎铁片、碎石和……从“行侠三剑客”那里得来的、磨成粉末的辣椒面与生石灰。
“隐蔽——”龟田的嘶吼被淹没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
轰轰轰轰轰!!!
炸药包在日军拥挤的谷地上空凌空爆炸,或是在落地瞬间轰然起爆。
刹那间,断魂隘内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高温与冲击波将士兵们掀飞、撕碎;预制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疯狂收割;而最恶毒的是,那些随着爆炸扩散开来的辣椒粉与生石灰粉尘,在晨雾未散的空气中迅速弥漫。
日军士兵们捂着眼睛,剧烈地咳嗽,涕泪横流,许多人在粉尘中痛苦地翻滚,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这不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屠夫,甚至不在现场。
“将军!将军!我们中计了!快找地方隐蔽!”几名亲卫拼死将几乎被气浪掀翻的龟田拖到一块巨岩后。
龟田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石灰粉,左眼刺痛无法睁开。
他透过仅存的右眼,看着自己的部队在爆炸与粉尘中崩溃、哀嚎。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的军旅生涯,他的荣誉,甚至他的生命,都将终结在这座名为“断魂隘”的坟墓里。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一个十几岁的中国少年。
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石……云……天……”龟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如破锣。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少年声音,突然从隘口上方传来,在爆炸的间隙中回荡:
“龟田陇男——!”
那声音清亮,冷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穿透力。
所有还能动弹的日军士兵,包括龟田本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在断魂隘东侧一处险峻的岩台上,五道身影如同剪影般站立在晨光中。
为首的少年,身形挺拔,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环首刀,刀锋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
正是石云天。
他身边,站着手持断水刀的王小虎,握着三节棍的马小健,以及持棍握箭的李妞和宋春琳。
他们竟没有撤离,而是登上了这处可以俯瞰整个谷地、却又易守难攻的险要位置。
“龟田!”石云天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日军耳中,“你以屠夫自居,视中国百姓如草芥,在华北,在南京,你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鲜血,你自己清楚。”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你以为凭着枪炮就能征服这片土地?你以为用恐惧就能让中国人屈服?”
“今天,在这断魂隘,我就是要告诉你,也告诉所有还在做‘征服’梦的侵略者——”
石云天缓缓举起汉环刀,刀尖遥指下方狼藉的谷地:“踏进中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是你们的坟墓!举起屠刀的每一只手,都必将被斩断!你们欠下的每一笔血债,都必将用血来偿还!”
“今日,断魂隘,就是你这屠夫的绝命之地!”
话音落下,王小虎上前一步,声若洪钟:“狗日的龟田!记住了!杀你者,八路军!到了阎王殿,别忘了报俺王小虎的名号!”
龟田陇男浑身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他猛地推开护卫,挣扎着站起,仅存的右眼死死盯住岩台上的石云天,嘶声吼道:“石云天!你不过是个耍弄诡计的小鬼!有胆下来与我一战!帝国军人,宁可战死,也不受此辱!”
“与你一战?”石云天笑了,笑容冰冷,“你配吗?”
他不再废话,对马小健点了点头。
马小健默默举起那支编号“甲三”的速射步枪,枪口稳稳对准了下方的龟田陇男。
他不需要扩音器,但他的行动,就是最清晰的回答。
龟田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枪口。在那一瞬间,这位以凶残着称的日军将领,眼中第一次闪过了货真价实的、对死亡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想躲,想找掩体。
但马小健没有给他机会。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回荡在渐渐平息的爆炸余音中。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龟田陇男的眉心,从他的后脑穿出,带出一蓬混合着脑浆的血雾。
龟田陇男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手中的军刀“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缓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至死,他那只仅存的右眼,依旧圆睁着,望着茅山灰蒙蒙的天空。
死不瞑目。
主将毙命,本就濒临崩溃的日军残部,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抵抗意志。
“将军玉碎了!”
“投降!我们投降!”
还活着的日军士兵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用生硬的中文或日语哭喊着求饶。
石云天站在岩台上,俯瞰着下方这片被他亲手设计的修罗场。
硝烟在晨风中缓缓飘散,露出谷地中尸横遍野、哀鸿遍地的惨状。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平静。
“云天哥,剩下的鬼子怎么办?”王小虎问道。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南京城头的膏药旗,想起了琼花观的火光,想起了冀中电报上“生灵涂炭”的字眼,想起了那位牺牲在辽县的将军……
血债,太多太多了。
但他最终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按政策办,愿意投降的,押回去,负隅顽抗的……”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绝后患。
不仅仅是消灭龟田这支军队,更是要用这场彻头彻尾的歼灭战,向所有侵略者宣告:茅山,不可辱。中国,不可侵。
凡伸爪者,必断其爪,凡露齿者,必碎其齿。
这,就是侵犯这片土地所需要付出的,最终代价。
第798章 东向黄海
断魂隘的硝烟终于散尽,留下的是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烧焦的武器残骸,以及被俘日军垂头丧气的面孔。
石云天站在隘口最高处,手中握着刚刚译出的电文,东南方向吹来的风带着海潮的微腥,拂过他沾满硝烟的脸颊。
“江抗……”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新四军江南抗日义勇军,这是江南敌后一支响当当的旗帜。
从上次听说他们在阳澄湖、沙家浜一带活动,到如今辗转至浙江北部,这支队伍的动向一直牵动着石云天的心。
他知道,江抗里有他要找的人,张锦亮连长,还有…。
“云天哥,真是江抗的消息?”王小虎大步走来,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潮红,“有张连长的信儿吗?”
石云天摇摇头,将电文递给他:“只是上级转来的情报,说江抗一部目前在浙北长兴、安吉一带活动,多次袭击日伪交通线,但具体位置和人员情况……还不清楚。”
王小虎接过电文,识字不多的他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迹:“那咱们……要去吗?”
这个问题,同样在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心中盘旋。
茅山根据地刚经历大战,虽获全胜,但也疲惫不堪。
龟田陇男的覆灭必然引来日军更疯狂的报复,此时离开,是否合适?
石云天望向东方。
越过茅山层层叠叠的山峦,再往东,是太湖,是江南水网,是杭嘉湖平原,最终,是那片辽阔的、被日寇舰艇游弋的黄海。
“上级的意思是,”石云天收回目光,声音沉稳,“茅山一战,我们打出了威风,但也暴露了实力,日军华中派遣军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然调集重兵,茅山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顿了顿:“而我们‘铁血少年队’,目标太过明显,继续留在茅山,不仅自身危险,也可能给根据地带来更大麻烦。上级建议我们——转移。”
“转移?去哪?”宋春琳轻声问。
“向东。”石云天手指向东,“寻找江抗,与张连长他们会合,然后……”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江抗活动区域靠近沿海,我们在扬州缴获的日军细菌战证据,以及这些日子在茅山总结的战术、技术,需要送到更安全的地方,也需要寻找机会……向更广阔的区域传递。”
马小健突然开口:“海路。”
两个字,点醒了所有人。
是啊,向东,直到黄海。
如果能够建立海上交通线,哪怕只是小规模的秘密通道,对抗战全局的意义将完全不同,物资、人员、情报的往来,将多一条生命线。
“可咱们怎么去?”王小虎挠头,“这一路上,全是鬼子据点,还有太湖上的日军汽艇……”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石云天展开一张简陋的江南地图,“我们化整为零,分批行动,小健,你带两人先行侦察,摸清从茅山到太湖西岸的路线、敌情、可能的落脚点。”
马小健点头。
“小虎,你带几人,负责筹集必要的物资——钱、药品、干粮,还有伪装用的衣物,记住,尽量不惊动老乡,用我们缴获的日伪财物去换。”
“明白!”
“李妞,春琳,你们协助老陈叔,将我们改进的武器图纸、‘飞雷炮’的制造要点、护甲的材料配方,全部整理成册,密封装好,这些比我们的命还重要。”
两个女孩郑重点头。
“至于我,”石云天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的“行侠三剑客”,“须元正。”
须元正一个激灵,赶紧上前:“小兄弟,您吩咐!”
“你们千门,在江湖上消息灵通,我要你们想办法,打听江抗的具体活动区域,最好能联系上他们在地方上的关系,记住,只打听,不接触,安全第一。”
须元正眼珠一转,搓着手笑道:“这个好办!江湖上的朋友,三教九流,总有些门路,不过……”
他讪笑着:“这打听消息,难免要打点……”
石云天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扔过去:“这里面是二十块大洋,和几件从鬼子那缴的首饰,该花的钱要花,但账目要清,若是让我知道你们中饱私囊……”
他的眼神陡然转冷。
须元正接过布袋,感觉手上沉甸甸的,连忙保证:“不敢不敢!石队长放心,我们兄弟一定把事情办妥!”
一直没说话的郭子孝突然瓮声瓮气地问:“那……路上管饭吗?”
众人一愣,随即无奈地摇头苦笑。
这活宝,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
三日后的黄昏,茅山根据地为“铁血少年队”举行了一场简单却郑重的送别会。
老粟首长紧紧握住石云天的手:“云天,你们这一路,千难万险,记住,找到江抗后,不要急着回来,江南水乡,东面临海,那里需要你们这样的火种。”
“首长放心。”石云天郑重敬礼,“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是党的队伍,是抗日的力量。”
暮色中,五人小队加上小黑悄然离开了奋战数月的茅山。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山间溪流、废弃的古道,在夜幕掩护下向东行进。
马小健如同幽灵在前方探路,王小虎断后,石云天居中策应,李妞和宋春琳一左一右,五人保持着完美的行军阵型。
小黑时而跑在前方,时而回到石云天脚边,警惕地竖起耳朵。
第一夜,他们绕过两个日军哨卡,在黎明前潜入一个早已联系好的山村,在可靠的老乡家地窖里休息了一整天。
第二夜,他们横穿了宁杭公路,亲眼看到日军运输车队开着大灯隆隆驶过。
第三日,他们进入了太湖西岸的水网地带。
这里的风光与茅山截然不同,河道纵横,芦苇丛生,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但美丽的风景下,是森严的封锁。
日军在主要河道设卡,汽艇不时巡逻;伪军的水警船在支流游弋;几乎每个稍大的村镇都有膏药旗飘扬。
“接下来难走了。”马小健在一处芦苇荡中低声说,“水路被看得紧,陆路桥多,容易暴露。”
石云天仔细观察着地图:“不能走大路,也不能走主河道,我们走‘野路子’。”
他说的“野路子”,是当地渔民和猎户才知的隐秘水道,那些被芦苇遮盖的河汊、雨季才通的沟渠、甚至是一些看似不能行船的浅滩。
靠着从老乡那里重金雇来的向导,他们开始了在江南水网中的“潜行”。
小船在仅容一舟通过的窄渠中悄无声息地滑行,两岸芦苇比人还高,遮天蔽日。
偶尔有日军的巡逻艇从主河道驶过,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芦苇荡,却照不进这密不透风的绿色迷宫。
但危险无处不在。
第四日深夜,他们的小船刚穿过一片菱角塘,前方突然传来马达声。
“是鬼子汽艇!”向导声音发颤,“这条岔河他们平时不来啊!”
石云天当机立断:“弃船!进芦苇荡!”
五人迅速跳入齐腰深的水中,将小船推向芦苇深处掩盖,然后全力向岸边游去。
小黑无声地跟在后面。
汽艇的探照灯已经扫了过来,光柱在水面上晃动。
“那边有动静!”日语喊声传来。
“机枪准备!”
石云天等人刚刚爬上一处稍硬的滩地,身后就响起了机枪的咆哮。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水中和芦苇上,噗噗作响,打断的芦秆四处飞溅。
“快!往里走!”石云天低吼。
五人连滚带爬地钻进芦苇荡深处,冰凉的泥水浸透衣衫,芦苇叶在脸上划出血痕。
他们不敢停留,在几乎无法通行的芦苇丛中拼命向前。
身后的汽艇声、日语喊叫声渐渐远去,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露了。
这一带,不能再待了。
天亮前,他们终于狼狈不堪地钻出了芦苇荡,眼前是一片寂静的稻田。
远处,一个村庄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石云天抹去脸上的泥水,看向东方。
那里,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更远处,是他从未见过,却心向往之的——
黄海。
而寻找江抗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799章 海上航行
七月的江南水网,闷热得像一口巨大的蒸锅。
石云天站在船头,单薄的汗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眯起眼睛望向东方,那里是长江入海口的方向,更远处,就是苍茫的黄海。
“云天哥,喝口水。”李妞递过来一个竹筒,里面是清晨在芦苇荡里灌的清水,还带着淡淡的苇叶香气。
小船在狭窄的河道里缓缓前行,撑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当地渔夫,姓周,是地下党介绍的可靠关系。
周老汉话不多,撑船的手却稳得很,竹篙一点,小船便灵巧地绕过水下的暗桩。
“周大叔,还有多久能到出海口?”王小虎抹了把脸上的汗,低声问道。
“绕过前面那片菱角塘,再走三里水路,就是吴淞口外的小岔港。”周老汉压低声音,“不过那儿最近查得严,鬼子的巡逻艇日夜不停。”
小黑趴在他脚边,耳朵不时抖动一下,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宋春琳蹲在船舱里,小心地整理着那些密封好的图纸和文件。这些是他们从茅山带出来的最宝贵的东西——改良武器的设计图、飞雷炮的制作工艺、复合护甲的材料配方,还有在扬州琼花观拿到的日军细菌战证据的副本。
“云天哥哥,这些东西……真的要送到海上去吗?”宋春琳轻声问道。
“嗯。”石云天回头看她,“老粟首长说,江南局有办法通过海上交通线,把这些送到更安全的地方,甚至……有可能让国际上的人看到。”
他说的是那份细菌战证据。如果能在国际上曝光,对日军的打击将是巨大的。
小船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水域出现在前方,水面上漂着不少渔船,远处还能看到几艘挂着膏药旗的日军巡逻艇。
“到了。”周老汉的声音更低了,“前面就是吴淞口外的小岔港,从这儿往东,就是大海。”
石云天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港口的情况。
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渔民在卸货,有商贩在叫卖,还有一队伪军正在巡查。
港口的栈桥旁,停着几艘不大的货船,船帆已经升起,看样子是要出海。
“周大叔,那些船是……”石云天指着货船问道。
“跑近海生意的。”周老汉说,“有些是正经商人,有些……嘿嘿,是‘两面通吃’的主,不过现在这世道,能出海做生意的,都得跟日本人有点关系。”
就在这时,港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日军士兵跑步进入码头,开始驱散人群。
紧接着,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停在栈桥旁。
“有情况。”马小健已经收起了磨刀石,青虹剑悄然出鞘一寸。
石云天的望远镜对准了那几辆轿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穿西装戴礼帽的保镖,然后是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的相貌,石云天在根据地的通缉令上看过无数次。
汪精卫。
这个中国近代史上最大的汉奸,竟然出现在了吴淞口的小码头。
“是他……”王小虎也认出来了,拳头瞬间攥紧,“这个狗汉奸!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石云天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既然碰上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初在南京,为了接应马小健,刺杀汪精卫以声东击西,但因为戒备森严而失败。
如今这个大汉奸竟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小码头,简直是天赐良机。
“云天哥,干吧!”王小虎的眼睛都红了,“这种汉奸,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别冲动。”石云天按住他,“看看情况再说。”
码头上,汪精卫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快步走向栈桥。
那里停着一艘看起来比其他货船都要大一些的轮船,船身上写着“海安号”三个字。
“他要上船。”马小健说。
“看样子是要出海。”石云天的大脑飞速运转,“汪精卫这个时候出海……会去哪儿?日本?还是南边的伪政府驻地?”
不管去哪儿,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在海上,在船上,总比在陆地上戒备森严的官邸里好下手。
“周大叔,那艘‘海安号’,您了解吗?”石云天问道。
周老汉眯着眼睛看了看。
“听说过,是上海一个姓陈的商人的船,平时跑上海到宁波的航线,不过……”他顿了顿,“有人说这陈老板跟日本人走得近,船上经常带些‘特殊’的货物。”
特殊货物?石云天心中一动。
汪精卫选择坐这艘船出海,恐怕不是偶然。
“云天哥,咱们怎么办?”李妞问道,“追上去?”
“船已经起锚了。”宋春琳指着远处。
果然,“海安号”的烟囱冒出了黑烟,船身缓缓离开栈桥,向着东方的出海口驶去。
石云天迅速做出决定:“周大叔,麻烦您,找艘能出海的船,咱们跟上去。”
“这……”周老汉有些犹豫,“出海可不比内河,鬼子查得更严。而且‘海安号’是烧煤的轮船,咱们的小帆船,追不上啊。”
“不用追得太近。”石云天说,“只要知道它大概的航向就行,周大叔,您认识能出海的船老大吗?”
周老汉想了想,点点头:“有倒是有……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根金条,这是从龟田陇男的指挥部里缴获的战利品。
周老汉看到金条,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摇头:“不是钱的事,现在出海,都得有‘良民证’和‘出海许可’,没有这些,靠近外海就会被鬼子的巡逻艇拦下来。”
一直沉默的马小健突然开口:“我们可以‘借’。”
“借?”周老汉一愣。
“鬼子的巡逻艇上,应该有这些东西。”马小健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借一把柴火。
石云天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向周老汉:“大叔,您知道鬼子巡逻艇的活动规律吗?”
周老汉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说:“你们……真要打鬼子巡逻艇的主意?”
“不是打,是‘借’点东西。”王小虎咧嘴一笑,“借了不还的那种。”
周老汉看着眼前这几个年轻人,又看了看石云天手中的金条,最后一咬牙:“好!我知道有个地方,鬼子的巡逻艇每天傍晚都会在那儿停靠加油,今天……应该也快到了。”
小船调转方向,向着另一条水道驶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河湾。
河湾里有个简易的码头,码头上堆着些油桶,旁边还有个木板搭的小棚子。
“就是这儿。”周老汉把船藏在一片芦苇后面,“每天太阳落山前,鬼子的巡逻艇会来这儿加油,停留大概一刻钟,艇上通常有七八个鬼子。”
石云天观察着地形。
码头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岸上。
小路上设了哨卡,有两个伪军站岗。
“小健,你摸上去,解决哨兵。”石云天开始分配任务,“小虎、李妞,跟我上船,春琳,你在岸边掩护。周大叔,您把船准备好,得手后咱们立刻离开。”
“那狗呢?”周老汉指了指小黑。
小黑似乎听懂了,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小黑跟着我。”石云天摸了摸小黑的头。
暮色渐渐降临,河面上起了薄雾。远处传来马达声,一艘日军巡逻艇划破水面,向着码头驶来。
艇上有七个日本兵,正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显然没想到在这片他们控制的水域会有什么危险。
巡逻艇靠上码头,一个军曹模样的鬼子跳上岸,对哨卡里的伪军说了几句什么。
两个伪军连忙点头哈腰,然后帮着把油管拖到船边。
加油开始了。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马小健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芦苇丛中。
几分钟后,小路上的两个伪军哨兵悄无声息地倒下。
马小健从暗处现身,对石云天点了点头。
“上!”
三人一狗如同离弦之箭,从芦苇丛中冲出,直扑巡逻艇。
加油的鬼子兵背对着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王小虎的“蜂刺匣”连续激发,三柄飞刀精准地命中三个鬼子的后心。
石云天的汉环刀出鞘,刀光闪过,两名转身想拔枪的鬼子捂着喉咙倒下。
剩下两个鬼子刚端起枪,李妞的伸缩棍已经到了。
棍身在空中诡异地弯曲,重重抽在一个鬼子的手腕上,步枪脱手飞出的同时,棍梢回弹,点中了另一个鬼子的太阳穴。
战斗在十秒内结束。
小黑扑到最后一个还在抽搐的鬼子身上,一口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快!搜找‘出海许可’和‘良民证’!”石云天跳上巡逻艇。
他们在艇舱里找到了一个铁皮箱子,里面果然有一叠盖着章的空白“出海许可”和“良民证”,还有几本船员名册和一些文件。
“都拿走!”石云天把箱子整个拎起来。
李妞在驾驶舱发现了航海图和罗盘:“云天哥,这里有海图!”
“一起带走!”
王小虎已经把鬼子的武器弹药收集起来,扔到小船上。
马小健则把鬼子尸体全部拖进巡逻艇的舱底,然后启动艇上的抽水装置,他在船舱底部凿了几个洞。
“走!”
五人跳回小船,周老汉竹篙一点,小船迅速驶离码头。
他们刚钻进芦苇荡,身后就传来巡逻艇沉没的“咕噜”声。
第800章 海上之战
夜幕完全降临,长江口外海面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周老汉找来的是一艘老旧的单桅帆船,船身不过三丈长,桅杆上的帆布补丁叠着补丁。
但老人拍着胸脯保证:“别看它旧,跑起来不比那些大船慢多少,只要风向对。”
“海安号”轮船舷窗透出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像一串移动的星子,向着东南方向航行。
石云天站在船头,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手里的缴获的航海图摊在甲板上,马小健打着油灯,两人仔细研究着航线。
“它走的是上海到舟山的常规航线。”马小健的手指划过海图上的虚线,“但如果汪精卫要去日本,应该在舟山补给后转向东。”
王小虎调整着帆索,他第一次出海,脸色有些发白,却强撑着:“管他去哪,追上去再说!”
李妞和宋春琳在船舱里检查武器。
海上的潮湿让弓弦和机括都需要额外保养。
小黑似乎很适应摇晃,趴在甲板上,鼻子不时耸动,警惕着海风带来的陌生气息。
追击持续了整整一夜。
单桅帆船在经验丰富的周老汉操控下,借着东南风,竟然真的咬住了“海安号”的尾巴。
但距离始终保持在两里左右,再近就会被发现。
黎明时分,海天交接处泛起鱼肚白。
“看!他们降速了!”王小虎指着前方。
果然,“海安号”的烟囱黑烟变淡,船速明显减慢。
望远镜里,可以看到船员在甲板上忙碌,似乎在准备靠港。
“是舟山。”马小健对照海图,“前面就是沈家门港。”
石云天心中一紧。如果“海安号”进港补给,他们就很难再找到下手机会了,港口必定有日军把守,一旦暴露,插翅难飞。
“必须在进港前截住它。”石云天沉声道。
“怎么截?”周老汉摇头,“咱们这小船,人家是大轮船,撞都撞不过。”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漂浮的晨雾上。
七月的东海,晨雾浓重,能见度不足百丈。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周大叔,咱们船上……有渔网吗?”
“有倒是有,出海打渔的,哪能没网。”周老汉不解,“你要渔网干啥?”
“不是普通的渔网。”石云天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是‘拦船网’。”
他快速解释,将渔网加固,在关键位置绑上缴获的手榴弹和炸药,制成简易的水雷网。
借助晨雾掩护,绕到“海安号”航向前方布设。
“它船大,转向慢,一旦螺旋桨被渔网缠住,就动不了。”石云天说,“到时我们靠上去,登船。”
众人面面相觑。
这计划太冒险,在海上布设障碍,自己也可能被困;登船作战更是九死一生。
“干!”王小虎第一个响应,“好不容易追到这,不能让这大汉奸跑了!”
马小健已经开始整理炸药。
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周老汉看着这些年轻人,叹了口气,从船舱里拖出一张陈旧的粗麻渔网:“用这个吧,够结实。”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在忙碌。
王小虎和马小健将手榴弹用油布包好,绑在渔网的结节处。
李妞和宋春琳用缴获的日军电线制作拉发引信。
石云天则和周老汉计算着洋流和航向,选择最佳的布设位置。
晨雾越发浓重,海面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丈。
“就是现在!”石云天低喝。
帆船绕了一个大圈,抢在“海安号”前方约半里处,将那张特制的“水雷渔网”缓缓放入海中。
渔网两端系着浮标,在水面下三尺处张开,像一张死亡的大口,等待着猎物。
帆船迅速驶离,躲到一块露出海面的礁石后方。
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上只有波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忽然,远处传来“海安号”沉闷的汽笛声——它发现了前方的浮标。
“他们要转向!”王小虎急道。
但已经晚了。
庞大的轮船在浓雾中反应迟缓,等船长发现不对劲时,船头已经撞进了渔网区。
起初只是轻微的阻力,轮机舱的日本船员还以为缠到了普通渔网,正准备倒车。
就在这时——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水下响起。
绑在渔网上的手榴弹和炸药被螺旋桨搅动、被船体挤压,纷纷引爆。
“海安号”剧烈震动,船身向右倾斜。
浓烟从船尾冒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即便在远处也能听见,螺旋桨和舵叶被彻底破坏。
“成功了!”王小虎兴奋地挥拳。
但石云天脸色依旧凝重:“还没完,准备登船!”
帆船从礁石后冲出,借着晨雾掩护,快速驶向瘫痪的“海安号”。
轮船上已经乱作一团。船员和警卫在甲板上奔跑,日语和中文的叫喊混杂在一起。
几个持枪的保镖试图组织防御,但船体的倾斜让站都站不稳。
距离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扔钩索!”石云天喝道。
王小虎抡起带铁钩的缆绳,在空中甩了两圈,猛地抛向“海安号”的船舷。
铁钩“咔”地扣住栏杆。
几乎同时,马小健的另一条钩索也命中了。
“上!”
五人如同猿猴,顺着缆绳向上攀爬。
小黑在下面焦急地转了两圈,竟然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直接跳起三丈高,前爪扒住船舷,后腿猛蹬,硬生生翻了上去!
第一个登上甲板的是马小健。他刚落地,一个持枪的保镖就扑了过来。青虹剑出鞘,剑光闪过,那人咽喉喷血倒下。
石云天第二个上来,汉环刀一挥,格开射来的子弹,刀锋回旋,砍翻了另一个保镖。
王小虎如同人形凶器,断水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李妞的伸缩棍在狭窄的甲板上施展不开,索性收了棍,双手各持一柄短刀,贴身近战。
宋春琳则占据高处,连发箭匣“咻咻”作响,压制着远处的敌人。
战斗在倾斜摇晃的甲板上展开,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分头找!汪精卫一定在船舱里!”石云天一刀劈开舱门。
船舱内部更是一片混乱。
一些船员正在试图放下救生艇,另一些则在抢夺财物准备逃命。
几个穿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身影,正向船尾的贵宾舱退去。
“在那里!”王小虎眼尖,指着那群人。
石云天正要追击,侧面突然冲出三个日本武士打扮的人,手中拿着传统的日本刀。
显然,这是汪精卫的贴身护卫。
“小心!这些人不一般!”马小健率先迎上。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这三个武士身手确实了得,一时间竟缠住了马小健和王小虎。
李妞和宋春琳被其他保镖拦住。
石云天一咬牙,对小黑喊道:“小黑!带路!”
小黑似乎听懂了,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猛地向船舱深处冲去。石云天紧随其后。
穿过凌乱的走廊,踹开一扇厚重的木门,眼前是一间装饰豪华的舱室。
汪精卫果然在这里。
他身边只剩两个保镖,正手忙脚乱地往一个皮箱里塞文件。
看到破门而入的石云天,这个大汉奸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们是什么人?!”汪精卫的声音在发抖。
“呵呵,这么快就忘了?…要你命的人。”石云天的声音冰冷。
两个保镖举枪射击,石云天侧身躲过,汉环刀脱手飞出,旋转着斩断一人手腕,另一人则被扑上来的小黑咬住喉咙。
汪精卫瘫坐在地,金丝眼镜歪在一边,再没有了平日里的儒雅气度。
“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他语无伦次地求饶,“我还可以给你们官做……在上海,在南京……”
石云天一步步走近,捡起地上的汉环刀。
刀锋上,还沾着血。
他想起了南京城下的法场,想起了琼花观的火光,想起了冀中电报上“生灵涂炭”的字样。
想起了无数因为这个人投敌而倍受鼓舞的汉奸,想起了因为他而更加苦难的百姓。
“汪兆铭。”石云天叫出了他的本名,“你可知罪?”
汪精卫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甘为日寇走狗。”石云天的声音在海浪和远处的厮杀声中,清晰得可怕,“今日,我以中华儿女的名义,判你死刑。”
刀光落下。
没有华丽招式,只是一记干净利落的斩击。
汪精卫祓一刀贯穿,缓缓倒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几刀下去,还在他的身上隐约留下一个“耻”字。
这个中国近代史上最大的汉奸,就这样死在了东海之上的一艘货船里,死在一个十六岁少年的刀下。
石云天收起刀,看向窗外。
晨雾正在散去,朝阳的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第801章 上海滩
晨雾彻底散尽,东海之上阳光刺眼。
“海安号”倾斜在海上,船尾的螺旋桨还在冒着黑烟。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保镖,有船员,也有日本武士。
王小虎扶着船舷,脸色发白:“他娘的……这船晃得……呕——”
话没说完,他趴在栏杆上吐了起来。
李妞捂着鼻子递过去一块布:“虎子哥,你不是说你不晕船吗?”
“陆地上……俺啥都不怕……”王小虎抹了把嘴,“这海里……它不讲道理啊……”
马小健已经将船上的尸体全部搜了一遍,除了武器,还找到不少文件和财物。
“云天,这里有些信函。”他递过来一沓文件。
石云天快速翻阅,大多是汪精卫与日方往来的密电抄件,还有一些上海伪政府的人事安排。
“这些东西很重要。”他小心收好,“得带回去。”
宋春琳从船舱深处跑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皮箱:“云天哥哥,在汪精卫的房间里找到这个,里面都是金条和美钞。”
石云天看了一眼:“收好,以后有用。”
小黑在甲板上转了一圈,忽然对着船尾的方向低吼。
石云天走过去,只见一艘日本海军巡逻艇正从远处驶来,桅杆上的膏药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鬼子来了。”马小健的声音很平静。
“快走!”石云天下令,“把值钱的东西带上,放火烧船!”
五人迅速回到小帆船上,周老汉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快!快!鬼子的船来了!”
王小虎强忍着晕船,帮忙扯帆。
马小健最后离开“海安号”,在船舱里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煤油和火药。
帆船驶离不到半里,“海安号”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日本巡逻艇赶到时,只能看到一艘正在沉没的货船,和远处逐渐消失的帆船影子。
三日后,傍晚。
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外滩的万国建筑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色。
一艘不起眼的小货船缓缓靠上十六铺码头。
船老大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汉子,姓陈,是地下党在上海的交通员。
“几位小兄弟,我只能送到这儿了。”陈老大压低声音,“上海这地方,鬼子、伪军、青帮、各路牛鬼蛇神,鱼龙混杂,你们千万小心。”
石云天点点头,递过去两根金条:“陈大哥,多谢。”
陈老大推辞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我在码头东头有间杂货铺,叫‘陈记’,有事可以来找我,记住,上海不比根据地,这里没有‘同志’,只有‘朋友’和‘敌人’。”
五人一狗下了船,混入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上海滩的气味扑面而来,江水的腥味、货物的霉味、人力车的汗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留声机音乐。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还是陆地上踏实!”
李妞和宋春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们从没来过这么大的城市,霓虹灯、电车、穿着旗袍的摩登女郎……一切都让她们感到陌生又新奇。
马小健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码头上到处都是人,扛包的苦力、吆喝的小贩、巡逻的伪警察,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眼神锐利的便衣。
“有特务。”他低声说。
石云天也注意到了,上海是日伪统治的核心区域,盘查比任何地方都严。
“先找个地方落脚。”他说,“不能住旅店,需要找个安全屋。”
按照根据地的指示,他们在上海有一个备用联络点,法租界里的一家旧书店。
但法租界在公共租界西边,要穿过大半个上海。
五人装作普通乡下亲戚投奔的样子,背着简单的包袱,沿着金陵路向西走。
刚走出码头区,前面就出现了一个检查站。
几个伪警察和日本宪兵正在盘查行人,旁边还站着两个穿风衣的便衣,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个人。
“良民证!”一个伪警察粗鲁地喊道。
石云天早有准备,掏出从巡逻艇上缴获的空白“良民证”,填上了假名字。
伪警察看了看,又打量他们几眼:“从哪儿来?到上海做什么?”
“从苏州来,投奔亲戚。”石云天陪着笑脸,“我表叔在法租界做裁缝。”
“裁缝?”便衣特务走过来,盯着石云天,“叫什么名字?住哪条路?”
石云天报出了一个根据地事先准备好的名字和地址,那是真实存在的一个老裁缝,也是地下党的外围关系。
便衣看了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又看了看躲在石云天身后、显得胆怯的李妞和宋春琳,挥挥手:“过去吧。”
五人刚松了口气,那便衣忽然又说:“等等。”
他指着小黑:“这狗怎么回事?”
小黑警惕地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乡下带来的看家狗,听话得很。”石云天连忙说,轻轻拍了拍小黑的头。
便衣盯着小黑看了几秒,似乎觉得一条土狗没什么特别的,这才放行。
穿过检查站,五人加快脚步。
上海街道错综复杂,电车叮当作响,报童在街角叫卖着当天的《申报》和《新闻报》。
“号外!号外!汪主席座船东海失事!疑似遭抗日分子袭击!”报童的声音尖锐地刺破街道的喧嚣。
石云天心里一紧,买了份报纸。
头版头条用黑色大字写着:“汪主席东海遇险,下落不明!日军全力搜救中!”
下面还有小字:“据悉,‘海安号’在舟山外海遭不明身份武装袭击,船上发生激烈交火,后船只起火沉没,日军海军已派出多艘舰艇前往搜救,目前尚未发现汪主席踪迹……”
“他们还不知道汪精卫死了。”王小虎小声说。
“尸体烧了沉了,找不到的。”马小健说。
石云天却皱起眉头。汪精卫的死不可能一直瞒住,一旦日伪确认他死亡,必定会疯狂报复。
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他们干的。
他想起离开茅山前,老粟首长特别交代:“如果你们真的……做了那件事,一定要撇清关系,你们的身份特殊,国军那边还挂着你们的‘死亡’记录,如果让他们知道你们还活着,还杀了汪精卫……”
后果不堪设想。
国军高层里,有真心抗日的,也有想利用他们、甚至想除掉他们的。
一旦暴露,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日军更复杂的麻烦。
“得想个办法。”石云天低声说,“汪精卫的死,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那算在谁头上?”李妞问。
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想起了那三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须元正、杨茂、郭子孝。
“行侠三剑客。”他说。
“啊?”王小虎一愣,“云天哥,你要嫁祸给那三个活宝?”
“他们不算自己人。”石云天的声音很冷静,“当初在破庙,他们差点害死我们。而且他们是‘千门’中人,江湖身份,就算日伪追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宋春琳小声说:“可是……这样是不是有点……”
“有点损?”石云天接过话,“没错,是损,但这是为了活下去。我们的名字必须继续‘死’着,才能换来片刻安宁。”
这样既不能暴露他们,又不会牵连抗日队伍及八路军。
马小健点头:“合理。”
王小虎挠挠头,咧嘴笑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三个家伙坑我们一次,咱们坑他们一次,扯平了!真他娘的……有点刺激!”
计划就这么定了。
五人找到法租界那家旧书店时,天已经黑了。
书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戴眼镜的先生,姓顾。
看到石云天递来的暗号,他眼神一闪,什么都没说,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阁楼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有张通铺,够五人勉强住下。
“几位在这里安心住几天。”顾先生说,“外面风声紧,汪精卫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日军和七十六号像疯狗一样到处抓人。”
“顾先生,我们需要一些东西。”石云天说,“纸、笔,还有……能散布消息的渠道。”
顾先生推了推眼镜:“纸笔我有。渠道嘛……上海滩最不缺的就是谣言,你们想散布什么消息?”
石云天压低声音,说了计划。
听完,顾先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行侠三剑客’刺杀汪精卫?有意思,这三人我听说过,江湖上确实有他们的名号,干出这种事……倒也符合他们的风格。”
“顾先生能帮忙?”
“给我两天时间。”顾先生说,“上海的小报、茶馆、码头,谣言传得比电报还快,不过,你们确定要这么做?那三人要是知道,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石云天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这座不夜城美丽又危险。
“他们首先得能找到我们。”他说,“而且,江湖人最重名声,‘刺杀汪精卫’这种名头,说不定他们听了……还会偷着乐。”
众人都笑了。
只有小黑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第802章 黑帮老大范林强
上海的夜,从来不只是黑暗,旧书店阁楼的窗外,霓虹灯的光晕透过薄雾般的窗帘,在木板墙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远处百乐门的爵士乐隐约可闻,像是这座不夜城永不停止的心跳。
石云天睡不着。
他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从“海安号”上缴获的一枚纯金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汪兆铭”三个小字。
这是历史的证物,也是催命的符咒。
“云天哥哥,你还不睡?”宋春琳轻声问。
她躺在通铺最里侧,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在想事。”石云天收起怀表,“汪精卫死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开始什么?”
“开始更麻烦的事。”石云天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七十六号那些汉奸特务会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而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得在上海活下去,还要找到江抗,还要把那些图纸送出去。”
楼下传来细微的响动,是顾先生在整理书架,这书店白天营业,晚上才是地下工作的掩护。
忽然,小黑从角落抬起头,耳朵竖起。
几乎同时,街道上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石云天迅速扑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书店斜对面的巷口,车上下来七八个人,清一色黑色短打,腰间鼓囊囊的,显然是带着家伙。
不是日军,不是伪警察——是帮会的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国字脸,络腮胡,左脸颊有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站在车边,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然后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书店二楼窗口。
石云天心里一紧——对方知道他们在这儿。
“叫醒大家。”他低声对宋春琳说,同时手已经按在了汉环刀上。
五分钟后,楼下响起敲门声。
不重,但很稳,三长两短。
顾先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谁啊?打烊了。”
“顾老板,开门。”门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帮范林强,拜访几位小兄弟。”
青帮。范林强。
石云天脑中飞速回忆根据地提供的上海情报,范林强,青帮“通”字辈大佬,掌控黄浦江码头大半生意,与日本人、汪伪都有来往,但据说暗地里也给抗日队伍提供过方便。
这是个典型的乱世枭雄,利益至上,谁也摸不清他到底站哪边。
顾先生上楼的脚步声响起,推开门时脸色凝重:“是范林强,带了不少人,躲是躲不掉了,他在上海耳目太多。”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王小虎已经握住了断水刀。
“上海滩没有秘密。”顾先生苦笑,“特别是对范林强这种人来说,你们从十六铺码头下船,进了我的书店,恐怕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马小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十二个人,前后门都有人守着。”
“那就见。”石云天做了决定,“小虎,刀收起来。小健,剑别露,春琳,李妞,你们留在楼上,顾先生,麻烦您请范老板上来,就说地方小,只能上来两位。”
顾先生点点头,下楼去了。
石云天环视狭小的阁楼,迅速将重要的文件和图纸塞进地板暗格,然后坐下,拿起一本《诗经》假意翻阅。
楼梯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范林强只带了一个人上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精瘦汉子,眼神锐利,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范林强本人比在楼下看起来更高大。
他穿着绸缎长衫,外罩黑色马褂,手里转着两个锃亮的铁胆,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那道疤在煤油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几位小兄弟,打扰了。”范林强的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平和,他扫视一圈,目光在石云天脸上停顿片刻,然后落在假装睡觉的小黑身上,“这狗不错。”
“范老板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石云天放下书,起身拱手。
“指教不敢当。”范林强自顾自在屋里唯一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就是听说,从北边来了几位少年英雄,在东海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范某心生仰慕,特来拜会。”
话里藏刀。
石云天面不改色:“范老板说笑了,我们兄弟几个从苏州来上海投亲,哪干得了什么大事。”
“苏州?”范林强笑了,那道疤随着笑容扭曲,“从苏州来的人,身上带着海腥味,鞋底沾着舟山特有的红泥,眼神里还藏着……杀气。”
他身后的精瘦汉子突然动了。
快得像一阵风,直扑石云天面门。
石云天没动。
因为马小健动了。
没人看清马小健是怎么从窗边移到屋子中央的,只看见青虹剑的剑鞘点在精瘦汉子的咽喉前一寸,剑未出鞘,杀意已凛然。
精瘦汉子僵在原地,额角渗出冷汗。
“阿武,退下。”范林强摆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欣赏,“好身手,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马小健。”
“马兄弟这手剑,师承何处?”
“自学。”
范林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自学!少年英雄,果然不凡!”
笑罢,他神色一正,盯着石云天:“明人不说暗话,汪兆铭死了,是不是你们干的?”
阁楼里空气凝固。
王小虎的手悄悄摸向腰后,李妞和宋春琳在楼梯口屏住呼吸。
石云天与范林强对视着,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范老板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
承认了。
这一承认,连范林强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有种。”范林强竖起大拇指,“敢做敢认,是条汉子,不过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整个上海,黑白两道都在找‘刺杀汪主席的凶手’?日本人悬赏十万大洋,七十六号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知道。”石云天说,“所以范老板是来拿赏金的?”
“十万大洋?”范林强嗤笑一声,“范某虽然爱财,但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你们以为杀了汪兆铭就完了?他那位置多少人盯着?现在他死了,他手下那些人,日本人新扶植的那些汉奸,正急着找替罪羊、找功劳往上爬呢。”
他说的确实没错,光杀一个汪精没用,是解气了,但不足以让他们这些侵略者害怕,还会来一个张精卫、李精卫,说不定比汪精卫更难对付。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最重要的是,国军那边也有人放话了,谁找到凶手,不管是交给日本人还是交给重庆,都是大功一件。”
石云天心中一震,果然,老粟首长的担忧成真了。
第803章 危险的交易
阁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窗外,上海滩的夜风穿过窄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范林强的话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范老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很值钱,但也很危险。”范林强重新靠回椅背,转着铁胆,“值钱到连我都有点心动,危险到……你们可能活不过三天。”
“那范老板打算怎么做?”
范林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听说你们在找江抗的人?”
石云天眼神微动:“范老板消息真灵通。”
“上海滩就这么大,什么事能瞒过我范林强?”他笑了笑,“我可以帮你们。”
“条件呢?”
“聪明。”范林强点头,“第一,汪兆铭这件事,从今天起,和你们没关系。外头已经在传,是‘行侠三剑客’干的——这主意不错,但还不够。我需要你们配合,坐实这个传言。”
“怎么配合?”
“三天后,苏州河码头,会有一场‘好戏’。”范林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到时候,须元正那三个活宝会‘恰好’出现,然后‘恰好’被日本人和七十六号的人‘逮个正着’。当然,他们会激烈反抗,最后‘不幸’被当场击毙。”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把那三个家伙卖了?”
“卖?”范林强冷笑,“那三个江湖败类,去年为了五百大洋,把我两个弟兄卖给日本人,害得他们被活埋在龙华。我范林强有仇必报,等了他们一年了。”
他看向石云天:“第二,你们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范林强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学生装,短发,笑容清澈。
“我女儿,范芸儿。”范林强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在上海女子中学读书。三天前,她被七十六号的人抓了。”
石云天拿起照片:“为什么?”
“因为我在暗地里帮过两次新四军的药品运输,被七十六号查到了蛛丝马迹。”范林强咬牙切齿,“他们不敢直接动我,就对我女儿下手。要我拿一批重要情报去换——关于上海地下党组织的名单。”
他盯着石云天:“我不能交。交了,上海的地下党会被一网打尽。但不交,我女儿活不了。”
“你要我们去救人?”
“七十六号戒备森严,硬闯是送死。”范林强说,“但明天晚上,七十六号行动处处长李士群要在百乐门办生日宴,大部分头目都会到场。那时候,七十六号总部防守会相对薄弱。我有人混在里面做内应,可以带你们进去。”
石云天沉默片刻:“范老板手下能人不少,何必找我们这些外人?”
“因为这件事,必须和青帮彻底撇清关系。”范林强一字一句,“我手下的人,一动就会被盯上。你们是生面孔,身手又好,事成之后立刻消失,谁也查不到我头上。”
他补充道:“救出我女儿,我保证把你们安全送到江抗手里。我在太湖有船,有路线,比你们自己瞎闯快十倍。”
阁楼里再次陷入沉默。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危险的交易。
但石云天知道,他们没有选择。在上海,没有范林强这样的地头蛇帮忙,他们寸步难行。更别说寻找江抗、传递图纸了。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石云天说。
“可以。”范林强起身,“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复。不过提醒你们一句——”
他走到楼梯口,回头,那道疤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条蜈蚣:
“在上海,要么有靠山,要么够狠。你们杀了汪兆铭,够狠了。但现在,你们需要一个靠山。”
“而我范林强,可以暂时当那个靠山。”
“前提是,你们值得我靠。”
说完,他带着那个叫阿武的手下下楼去了。
汽车引擎声远去,街道重归寂静。
但阁楼里的五个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王小虎第一个打破沉默:“云天哥,这姓范的……信得过吗?”
“一半一半。”石云天看着窗外夜色,“他救女儿的心是真的,但利用我们也是真的。不过……”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
“这是我们唯一的路。”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会会七十六号。”
马小健已经蹲下身,从地板暗格里取出那些要命的图纸文件,开始一份份检查防水和伪装。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即将要去的不是魔窟,只是一次寻常的野外拉练。
“云天哥,那‘行侠三剑客’……”李妞有些迟疑,“咱们真就这么……看着范老板把他们卖给鬼子?”
宋春琳也抿紧了嘴唇。虽说是那三人有错在先,但借日本人之手除掉,总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石云天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百乐门璀璨却虚幻的霓虹:
“范林强有句话没说错,这是上海,这里的规矩,和我们熟悉的战场不一样,那三人是江湖人,走的是刀口舔血的路,去年他们为钱出卖范林强的弟兄时,就该想到有这一天,范林强这是清理门户,也是给‘汪精卫被杀’这件事,找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结局。”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们要活下去,要把东西送出去,有些代价,必须有人承担,不是他们,就是我们,或者更多无辜的人。”
王小虎重重吐了口唾沫:“他娘的,这鬼地方,比茅山的鬼子还让人憋屈!打不能痛快打,跑不能痛快跑!”
“所以更要小心。”石云天转身,目光扫过同伴,“七十六号是比日军更了解中国人的魔窟,里面汉奸特务对同胞的手段,往往比鬼子更残忍,明天晚上,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看向马小健:“小健,你负责规划撤离路线和应变方案。”
马小健点头,手指已经在简陋的上海地图上比划起来。
“小虎,李妞,你们跟我进去,春琳,你在外围接应,带着小黑,注意信号。”
“顾先生,”石云天对一直沉默旁听的店老板说,“明天我们需要一些‘道具’,普通的学生装、书包,还有……能让人短时间内昏迷但无害的药物,您能弄到吗?”
顾先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学生装和书包容易,药……我尽量,你们要伪装成学生?”
“范芸儿是学生,救她出来,扮成接应的同学最不引人注意。”石云天解释道,“范老板说七十六号总部看守会薄弱,但再薄弱也是龙潭虎穴,能智取,就不强攻。”
计划在低语声中逐渐成形,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意外都被设想对策。
第804章 特别行动队
旧书店的阁楼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马小健将最后一份图纸用油纸包好,放进特制的双层竹筒中,然后小心地塞进一件旧棉袄的夹层里。
“三层防水。”他言简意赅地说,“除非整件衣服泡透,否则不会有事。”
王小虎正在磨刀,断水刀的刀锋在油石上划过,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云天哥,”他头也不抬地问,“咱们真要相信那个范林强?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石云天坐在窗边,借着晨光查看范林强留下的情报。
那是两张手绘的草图,七十六号总部的平面图和守卫换岗时间表。
“顾先生,”石云天转向书店老板,“范林强这个人,您了解多少?”
顾先生推了推眼镜,沉默片刻才开口:“范林强……是个复杂的人,青帮‘通’字辈里,他算是个异类。”
“怎么说?”
“别的帮会大佬,要么彻底投靠日本人,当汉奸;要么明哲保身,两边不得罪。”顾先生压低声音,“但范林强……他暗地里帮过我们好几次,去年夏天,一批从苏北运来的药品在码头上被伪军扣了,是他出面摆平的,没收一分钱。”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不知道。”顾先生摇头,“有人说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有人说是他早年受过共产党的恩……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对女儿范芸儿的感情是真的,他夫人死得早,就这一个女儿,宝贝得很。”
石云天看着手中范芸儿的照片。
短发,学生装,笑容清澈,和上海滩的纸醉金迷格格不入。
“那七十六号呢?”李妞问,“我们进去救人,有多大把握?”
顾先生的脸色凝重起来:“七十六号……那是人间地狱。”
他从书架深处翻出一本薄薄的手册,封面没有字。
“这是我一个学生整理的,他去年混进去做了三个月的文书,后来牺牲了。”顾先生翻开手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和简图,“七十六号总部在极司菲尔路76号,原来是军阀陈调元的公馆,日本人占领上海后,把它交给了李士群和丁默邨,成立了这个特务机关。”
手册上记录了七十六号的内部结构:一楼是审讯室和刑房,二楼是办公室和档案室,三楼是特务头目的住所和特别牢房。
“范芸儿应该被关在三楼的特别牢房。”顾先生指着草图,“这里原本是佣人房改造的,专门关押重要人质和政治犯,有三道岗哨,楼下大厅两个,楼梯口一个,牢房门口一个。”
“守卫情况?”
“平时至少二十人,分三班,但明晚李士群的生日宴,大部分头目都会去百乐门,根据以往经验,留守的不会超过十人。”顾先生顿了顿,“不过……这只是明面上的。”
“什么意思?”
“七十六号有两支特别行动队。”顾先生的声音更低,“‘血狼’和‘夜枭’,都是李士群亲自训练的死士,平时不露面,专门执行暗杀和特殊任务,明晚宴会上会带走一部分,但肯定会留人在总部。”
石云天眉头紧锁:“这些特别行动队,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顾先生摇头,“见过他们真面目的人,基本都死了,只知道他们行动时都穿黑色中山装,戴礼帽,用德制手枪和日本刀。”
阁楼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云天哥,”王小虎停下磨刀,“要不……俺一个人摸进去?人少目标小。”
“不行。”石云天断然拒绝,“七十六号不是普通据点,一个人太危险,而且……”
他看向窗外:“范林强说他有内应,我们需要确认这个内应是谁,是否可靠。”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顾先生脸色一变:“是范林强的人。”
片刻后,一个年轻人被带上阁楼。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码头工人的粗布短打,脸上还有煤灰,但眼神锐利,脚步轻盈。
“范老板让我来送东西。”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另外,带个口信。”
布包里是三套半旧的学生装,两个书包,还有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是顾先生要的药,叫‘梦三更’,混在水里无色无味,喝下半炷香见效,能睡四个时辰,醒来后头会疼,但没别的害处。”
石云天拿起瓷瓶,打开闻了闻,有淡淡的杏仁味。
“口信是什么?”
年轻人压低声音:“范老板说,明晚七点半,七十六号厨房的后门会开五分钟,送菜的老赵是我们的人,他会把钥匙留在门框上第三块砖后面。”
“内应呢?”
“我就是。”年轻人挺直腰板,“我叫阿明,在七十六号厨房打杂三个月了,明天轮到我值夜。”
石云天仔细打量他:“你为什么要帮范林强?”
阿明沉默了几秒,眼中闪过恨意:“我姐姐……去年被七十六号抓走,说她是共产党,范老板想办法把她救了出来,但她……已经被折磨疯了,现在在乡下老家,连人都不认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范老板对我有恩,而且……我也想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阁楼里再次沉默。
“明晚的具体计划?”石云天问。
阿明从鞋底抽出一张更详细的草图,摊在桌上:“七点二十五分,我会在厨房后门等,你们扮成学生,就说是我老家的表弟表妹,来上海找我,送点家乡特产。”
“七点半,送菜的老赵会来,他走后,钥匙就在门框上,你们拿到钥匙开门,我接应你们进去。”
“进去后,厨房有间储藏室,你们在那里换衣服,七十六号内部有规定,工作人员必须穿制服,我会准备好三套杂役的衣服。”
“八点整,三楼的特务会换岗,中间有五分钟的空档,那时候,我带你们上三楼。”
“范小姐关在303号牢房,门口只有一个守卫,用‘梦三更’解决他,拿到钥匙,救人。”
“八点十分之前必须离开牢房,八点十五分回到厨房,换回学生装,从后门离开。”
阿明说完,看着石云天:“有问题吗?”
“时间太紧。”马小健突然开口,“从厨房到三楼,往返至少需要六分钟,救人三分钟,换衣服两分钟,一共十一分钟,你只给了十分钟。”
阿明愣了一下:“可以跑快点……”
“跑会引起注意。”马小健摇头,“计划需要调整。”
石云天盯着草图,大脑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抬起头:“阿明,三楼除了楼梯,还有别的路吗?”
“有……有个杂物通道,通到二楼档案室,但那里平时锁着……”
“钥匙呢?”
“在总务科,但总务科科长明晚也会去百乐门……”阿明眼睛忽然一亮,“等等,他走之前,会把备用钥匙交给副科长,副科长明晚值班,但他的办公室在一楼。”
“办公室有人吗?”
“应该没有,副科长喜欢喝酒,明晚肯定溜出去……”
“好。”石云天用炭笔在草图上画出新的路线,“我们这样调整——”
他思索片刻后将调整计划说出,众人纷纷看向他,等待他的下文。
第805章 惊险赌场
炭笔在粗糙的草图上留下清晰的痕迹,石云天的手指沿着七十六号总部复杂的内部结构缓缓移动。
“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一条路上。”石云天抬头,目光扫过围在桌边的每一个人,“阿明提供的路线是明线,但必须准备暗线。”
马小健的手指已经指向了那条“杂物通道”:“这条通道的钥匙在总务科,如果副科长没有出去喝酒呢?如果钥匙不在办公室呢?”
“所以我们需要b计划。”石云天在草图上又画出一条线,“同时,我们需要对‘血狼’和‘夜枭’有更多了解。”
王小虎挠头:“云天哥,明天晚上就行动了,现在去哪打听这些?”
顾先生忽然开口:“或许……有个地方能打听到。”
“哪里?”
“百乐门隔壁的‘逍遥宫’赌场。”顾先生压低声音,“那是七十六号二把手丁默邨的产业,也是那些特务头目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明晚李士群的生日宴在百乐门,但宴席散后,很多特务会去逍遥宫继续玩乐。”
石云天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我们去赌场?”
“不是真的赌。”顾先生说,“逍遥宫有个地下酒廊,专门招待有身份的客人,那里能听到很多平时听不到的消息,我有认识的人在里面做事,可以安排你们进去做一晚的侍应生。”
李妞担忧道:“可我们明天晚上不是要行动吗?”
“行动是晚上七点半到八点半之间。”石云天看着草图,“赌场的夜生活从九点才开始,时间上……如果顺利的话,来得及。”
马小健冷静补充:“需要确认往返路线和时间,赌场在静安寺路,七十六号在极司菲尔路,夜间电车停运,步行需要四十分钟。”
“租界有黄包车,夜间加钱,二十分钟能到。”顾先生显然对上海的交通了如指掌,“但问题是,你们从七十六号出来,身上可能有血迹,也可能被跟踪,直接去赌场太危险。”
阁楼里再次陷入沉默。
计划越来越复杂,变量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楼下街道传来一阵骚动。
石云天迅速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街对面,车上下来七八个穿西装戴礼帽的人,为首的正是在码头检查站盘问过他们的那个便衣特务。
“七十六号的人。”石云天声音低沉,“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顾先生脸色一变:“不可能,我这个点是绝密的……”
话音未落,敲门声响起。
这次不是暗号,而是粗暴的砸门。
“开门!警察查户口!”
王小虎已经握住了断水刀:“他娘的,拼了!”
“别冲动。”石云天按住他,“小健,带图纸和文件从后窗走,去码头找陈老大,小虎,李妞,春琳,你们藏到地板下面。”
他快速吩咐完,转向顾先生:“顾先生,您正常去开门,就说店里只有您一个人。”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石云天环视阁楼,“如果他们真要搜,总得有人应付。”
马小健已经将装图纸的竹筒绑在背上,青虹剑握在手中:“我留下,你走。”
“不行,你的剑太显眼。”石云天摇头,“而且你需要保证图纸安全,这是命令。”
马小健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点头,身形一闪,从后窗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落在后巷的阴影中。
楼下,砸门声越来越响。
“来了来了!”顾先生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长衫,缓缓下楼。
石云天迅速将桌上的草图、照片、药品全部收进暗格,然后从包袱里翻出一本《古文观止》,坐在煤油灯下,假装读书。
小黑机警地钻进了床底。
楼下传来开门声和对话。
“警察查户口,店里几个人?”
“就我一个,老板兼伙计。”顾先生的声音很平静。
“楼上呢?”
“楼上是我住的地方,堆了些旧书。”
“上去看看。”
沉重的脚步声踏上楼梯。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将《古文观止》翻到《出师表》,低声诵读起来:“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门被推开。
三个穿西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就是那个便衣特务。
他扫视着狭小的阁楼,目光在石云天身上停顿。
“他是谁?”
“我侄儿,从苏州来上海读书,暂时住我这里。”顾先生连忙解释。
便衣走到石云天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叫什么名字?多大?”
“陈文,十五。”石云天抬起头,眼神平静。
“学生证。”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伪造的学生证递过去。
便衣仔细查看,又对照着看了看石云天的脸:“苏州中学的学生,怎么跑上海来了?”
“学校被日本人占了,停课了,来上海投奔表叔,想看看有没有继续读书的机会。”石云天的回答滴水不漏。
便衣将学生证还给他,开始在阁楼里转悠。
他翻开床铺,检查书架,甚至蹲下来看了看地板。
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暗格就在他脚下的地板里。
就在这时,床底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什么声音?”便衣警觉地回头。
石云天心中一紧——是小黑!
他急中生智,假装咳嗽起来,用力拍打胸口:“咳咳……表叔,我好像着凉了……”
顾先生会意,连忙上前:“这孩子身子弱,昨天淋了雨,正发烧呢。”
便衣皱了皱眉,显然不想靠近一个“生病”的人。
他又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最近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几个年轻人,可能带着狗?”他问顾先生。
“没有,我这书店生意冷清,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
便衣似乎相信了,挥挥手:“走吧,最近上海不太平,晚上早点关门。”
三人下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云天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顾先生上楼来,脸色发白:“好险……他们怎么会突然来查?”
“不是突然。”石云天眼神锐利,“他们提到了‘几个年轻人带着狗’,明显是在找我们,有人在码头上看到了小黑,报告给了七十六号。”
小黑从床底钻出来,委屈地用头蹭了蹭石云天的手。
“这下麻烦了。”顾先生坐下,“你们已经被盯上了,明晚的行动……”
“行动照常。”石云天站起身,“既然他们已经开始搜捕,我们就更不能拖,越早行动,越安全。”
“可是赌场那边……”
“赌场更要去。”石云天眼中闪过决断,“我们必须知道‘血狼’和‘夜枭’的底细,否则就算救出人,也可能在撤离时被他们截杀。”
他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上海滩霓虹闪烁,如同一个巨大的陷阱,美丽而致命。
“顾先生,请您安排赌场的事,明晚八点半,我们在逍遥宫后门碰头。”
“你们怎么从七十六号出来?”
“那是我们的问题。”石云天说,“您只需要确保,八点半,逍遥宫后门有人接应,能让我们以侍应生的身份进去。”
顾先生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最终重重点头:“好,我会安排,接应人叫阿莲,是赌场酒廊的领班,自己人。”
石云天记下这个名字,然后开始检查武器。
煤油灯下,五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即将出征的战士。
夜更深了。
远处百乐门的爵士乐隐约飘来,带着纸醉金迷的诱惑,也带着暗藏杀机的警告。
第806章 初入赌场
夜色中的逍遥宫赌场,像一头披着霓虹的巨兽,静卧在静安寺路最繁华的地段。
石云天五人按照顾先生的安排,在晚上八点二十五分准时出现在赌场后门。
这是一条狭窄的弄堂,堆满垃圾和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与赌场正门那流光溢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后门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员工通道”四个字。
八点半整,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探出头来。
她穿着暗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但眼神却很锐利。
“顾先生介绍的?”她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苏州口音。
“是,您是阿莲姐?”石云天上前一步。
阿莲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尤其在王小虎结实的身板和马小健腰间的凸起处多停留了两秒:“进来吧,动作快点。”
五人闪身进了门,铁门在身后迅速关上。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地面湿漉漉的,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的喧嚣声。
“衣服在储藏室,跟我来。”阿莲走在前面,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储藏室堆满了酒箱和杂物,角落里挂着几套侍应生的制服,白衬衫、黑马甲、黑裤子,都已经半旧,但洗得还算干净。
“换上,动作快点。”阿莲看了眼怀表,“八点四十五分前必须到酒廊上岗。”
石云天拿起一套衣服,眉头微皱。
衬衫和马甲上都有股烟草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显然被很多人穿过。
“阿莲姐,”李妞小声问,“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看情况。”阿莲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酒廊九点正式营业,一般到凌晨两点,但今晚李士群的生日宴,那些特务头目可能会玩到更晚。”
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严肃:“记住几条规矩:第一,不该看的别看;第二,不该听的别听;第三,客人给的小费必须上交一半;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无论看到什么,都当没看见。”
王小虎一边套马甲一边嘟囔:“这什么破规矩……”
“想活命就照做。”阿莲冷冷地说,“这里是丁默邨的地盘,死个人跟死只蚂蚁没区别,上个月有个侍应生多看了客人一眼,第二天就在黄浦江里漂着了。”
宋春琳手一抖,衬衫扣子差点扣错。
八点四十分,五人换好衣服,跟着阿莲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门还没推开,里面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已经传了出来,爵士乐、骰子声、筹码碰撞声、男男女女的哄笑声,混合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声浪。
阿莲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墙上贴着西洋油画,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
几十张赌桌散落其间,轮盘、牌九、骰子、西洋扑克……各式赌具一应俱全。
穿着旗袍的舞女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西装革履的男人搂着女伴放声大笑,烟雾缭绕中,一张张脸上写满了贪婪、疯狂和麻木。
“这就是上海……”王小虎喃喃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别发呆。”阿莲推了他一把,“你们五个,去那边酒廊区,负责给客人送酒。”
酒廊在赌场最里面的角落,用半人高的屏风隔开,相对安静一些。
这里的客人看起来身份更高,大都穿着定制西装或绸缎长衫,说话声音也压得很低。
“记住,”阿莲最后叮嘱,“送完酒就离开,不要停留,不要搭话,有客人问什么,就说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五人端着托盘,开始在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穿梭。
起初一切顺利。
石云天送了三轮威士忌,李妞和宋春琳负责香槟和果汁,王小虎和马小健则被安排送烈酒。
九点半左右,赌场里人越来越多。
石云天注意到,靠近门口的那张赌桌格外热闹。
那是张玩“牌九”的桌子,围了十几个人,赌注下得很大,桌上堆满了筹码和现大洋。
坐在庄家位置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绸缎马褂,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左手戴着三个翡翠戒指。
他面前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筹码。
“又是他赢……”
“邪门了,连赢七把了……”
围观的赌客窃窃私语,脸色都不太好看。
石云天端着托盘,侧身从喧嚷的人群缝隙中穿过。
他的目光看似低垂,实则将那张牌九桌的动静尽收眼底。
庄家胖子的手指在翡翠戒指映衬下显得格外肥短,洗牌、发牌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快得几乎看不清。
每一次开牌,那胖子脸上的横肉便会不受控制地抖动一下,挤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然后伸出戴着戒指的手,将桌面上大堆的筹码哗啦啦地拢到自己面前。
“真他娘的邪性!”一个输光了筹码、眼睛通红的赌徒狠狠啐了一口,挤出了人群。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看见没,那胖子是‘肉头张’,七十六号行动队张队长的本家侄子……在这儿,没人能赢他的钱。”
石云天心中一动,脚步不停,将托盘里的威士忌送到另一张扑克桌上,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身后的对话。
“岂止是不能赢……”另一个声音更轻,带着惧意,“上礼拜有个不懂规矩的北方客,硬是赢了他两千大洋,你猜怎么着?当晚人就‘失足’跌进苏州河了,捞上来的时候,怀里还揣着赢来的钱……”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石云天面色如常,转身返回吧台取酒。
就在他经过一张不起眼的边桌时,眼角余光瞥见两个身影。
他们坐在最暗的角落里,几乎融入阴影。
两人都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中山装,没像其他客人那样高谈阔论或纵情酒色,只是安静地坐着,面前各放一杯清水。
其中一人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如同鹰隼,看似随意地扫视全场,但每一次停留,都精准地落在赌场几个关键出入口和人员密集处。
另一人则微微侧耳,仿佛在嘈杂的声浪中分辨着特定的音源。
他们与周围醉生梦死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两把收入鞘中却依旧散发寒意的刀。
“血狼”……还是“夜枭”?
石云天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如同一个真正麻木而疲惫的侍应生,木然地端着空托盘走回吧台。
阿莲正在那里清点酒水,见他回来,头也不抬地低声道:“看见角落里那两位爷了?只送清水,别的东西一概不要,送完就走,千万别多看一眼。”
“明白了,莲姐。”石云天低声应道,拿起水壶和两个干净杯子。
当他走向那个阴暗角落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带情绪,却仿佛能穿透衣服,审视骨骼。
石云天稳住呼吸,微微弓着腰,将两杯清水轻轻放在桌上。
第807章 出老千
托盘上的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石云天端着两杯清水,朝角落那桌走去。
脚步刻意放得有些拖沓,背微微躬着,完全是侍应生该有的疲惫模样。
但眼睛的余光始终锁定在那两个黑衣男子身上。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他弯腰放杯的瞬间,靠外侧那个敲桌子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那人的眼睛很冷,像冬天结冰的井水,深不见底。
他盯着石云天,不是看一个侍应生,更像是……在辨认什么。
石云天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木然着,放下杯子转身就走。
“等等。”
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划过丝绸。
石云天停下脚步,慢慢转身,微微低头:“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敲桌子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旁边那个侧耳倾听的同伴也转过了头,两人目光如刀,在他身上来回刮擦。
整个酒廊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新来的?”终于,敲桌子的男人开口。
“是,今天刚上工。”石云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
又是一阵沉默,那人忽然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石云天如蒙大赦,端着托盘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一片。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被认出来了。
不敢再往那边看,石云天低头走向吧台。
经过“肉头张”那桌时,赌局正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
“买定离手——开!”
庄家一声吆喝,骨牌翻开。
“天牌配地牌,通吃!”
围观的赌客一片哗然。
“肉头张”那张胖脸笑得横肉乱颤,戴着翡翠戒指的手又往前一搂,将桌上堆积如山的筹码全数揽入怀中。
“邪门!太邪门了!”
“连开八把天牌,这他娘是赌神转世?”
有人输红了眼,死死盯着“肉头张”洗牌的手。
石云天也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就是这一眼,他看见了。
洗牌时,那胖子的小指极其隐蔽地一勾,一张牌从袖口滑出半寸,又迅速收回。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出千。
本不想多事,石云天收回视线就要离开。
可偏偏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输光了家当的中年赌徒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肉头张”的鼻子吼了出来:
“你出老千!”
整个赌桌周围瞬间安静了。
连远处爵士乐的喧嚣都仿佛低了下去。
“肉头张”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转冷。
他放下骨牌,肥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位朋友,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中年赌徒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掀桌子,“连开八把天牌,你当大家都是傻子?我刚才看见了!你袖子里藏牌!”
话音落下,赌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石云天心里暗叫不好,加快脚步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已经晚了。
“肉头张”慢慢站起身,肥硕的身躯像座肉山。
他盯着那中年赌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在我的场子里,说我出千?”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
立刻,四个穿黑色短打的打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将中年赌徒围在中间。
“教训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打手们狞笑着上前。
中年赌徒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却被身后的人堵住了去路。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
“住手!”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肉头张”都诧异地转头。
石云天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个空托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或许是看不惯以多欺少,或许是想起“肉头张”害人落水的传闻,又或许……
只是单纯觉得,该管。
“哟嗬?”“肉头张”乐了,眯起眼睛打量这个不知死活的侍应生,“小子,你想替他出头?”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石云天放下托盘,平静地说,“输赢各凭本事,动手就不对了。”
“规矩?”肉头张哈哈大笑,脸上的横肉乱颤,“在这逍遥宫,老子就是规矩!”
他笑声猛地一收,眼神凶光毕露:“给我连他一起打!”
四个打手分出一半,朝石云天扑来。
酒廊角落,那两个黑衣男子同时抬起了头。
敲桌子的那个手指停了,侧耳的那个也坐直了身体。
“要帮忙吗?”王小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他和马小健已经挤到了石云天身边。
“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石云天叹了口气,“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了。”
话音未落,第一个打手已经冲到面前,砂锅大的拳头直轰面门。
石云天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
那打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三米外一张轮盘赌桌上,将整张桌子砸得四分五裂。
筹码、骨牌、酒水哗啦散了一地。
全场死寂。
第二个打手愣了一下,怪叫着扑上。
石云天侧身让过拳锋,右肘顺势向后一顶,正中小腹。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椅子,瘫在地上直抽抽。
“妈的,还敢还手!”“肉头张”脸色铁青,朝剩下两个打手吼道,“一起上!废了他!”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同时从左右扑来。
石云天不退反进,脚下一勾一踢,一张沉重的红木椅子滑了出去,正好撞在两人小腿上。
“哎哟!”
两人惨叫着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石云天双手齐出,按住两人后脑往下一压——
咚!咚!
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声音闷得像敲破鼓。
两人眼白一翻,软软瘫倒。
从第一个打手飞出去到两人倒下,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赌场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些原本还在喝酒赌钱的客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有的连嘴里的雪茄掉了都不知道。
“肉头张”脸上的肥肉抽搐着,他死死盯着石云天,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黝黝的手枪:“小杂种,你找死——”
枪口抬起。
石云天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侧,他整个人向上腾空而起,右脚在旁边的立柱上一点,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鹰隼扑食,直落而下。
“肉头张”甚至没来得及扣扳机,一只脚已经踏在了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令人牙酸。
“啊——!”杀猪般的惨嚎响彻整个赌场。
“肉头张”捂着扭曲变形的手腕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石云天轻飘飘落地,脚尖一挑,那把手枪飞起,被他稳稳接住。
整个逍遥宫赌场,此刻静得能听见针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除了角落里。
那里,之前两个穿中山装的男子,缓缓站起了身。
第808章 大闹赌场
角落里的两个中山装男子缓缓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某种猎食者般的从容。
整个赌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看着地上呻吟的打手,看着跪地哀嚎的“肉头张”,看着持枪而立的石云天,最后,目光落在那两个黑衣男人身上。
“有意思。”
说话的是先前敲桌子的那个。
他迈步走过来,皮鞋踩在猩红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同伴跟在侧后方半步,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石云天全身。
“在逍遥宫动手,还敢打伤张老板。”敲桌男在石云天面前三步处停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石云天握着枪,枪口垂向地面:“赌场。”
“错。”敲桌男摇头,“这是丁先生的地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是七十六号的地盘。”
这句话像冰水泼进滚油,周围看热闹的赌客纷纷变色,不少人开始悄悄后退。
“七十六号怎么了?”王小虎从石云天身后探出头,梗着脖子,“七十六号就能出老千欺负人?就能动手打人?”
敲桌男的目光转向王小虎,嘴角扯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能。”
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在逍遥宫,丁先生说的话就是规矩,张老板是丁先生的人,他说谁出老千,谁就是出老千。”
“你——”王小虎气得涨红了脸。
石云天抬手拦住他,看向敲桌男:“这么说,是不讲道理了?”
“道理?”敲桌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在沦陷区讲道理?小兄弟,你是第一天来上海吧?”
他身后的同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们不是侍应生。”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一变。
敲桌男的眼神瞬间凌厉,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哟,这么热闹?”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二楼传来。
所有人抬头看去。
楼梯上,一个穿着墨绿色缎面旗袍的女人正缓步走下。
她三十岁上下,妆容精致,手里夹着细长的女士烟,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怠。
但当她目光扫过楼下时,整个赌场的气压都变了。
连敲桌男都微微欠身:“莲姐。”
阿莲——或者说,此刻应该叫她丁太太。
石云天瞳孔微缩。
他终于明白顾先生那句“自己人”是什么意思,阿莲不是普通的领班,她是丁默邨的妻子,逍遥宫真正的女主人。
“怎么回事?”阿莲走到场中,扫了眼满地狼藉,“张胖子,你又惹事了?”
“肉头张”捂着手腕,哭丧着脸:“丁太太,这几个小杂种动手打人,还,还抢我的枪……”
“枪?”阿莲挑眉,看向石云天手中那把黑黝黝的手枪。
石云天立刻将枪递过去:“这是张老板的,我只是暂时保管。”
阿莲接过枪,在手里掂了掂,忽然笑了:“勃朗宁m1910,好枪,张胖子,你这枪哪来的?”
“肉头张”脸色一变,支支吾吾:“是…是我买的……”
“买的?”阿莲的笑容冷了三分,“这枪是上个月行动队缴获的共党物资,登记在册的,你买得着?”
“肉头张”汗如雨下,不敢再说话。
阿莲不再理他,转向敲桌男:“陈队长,这几位是我新招的侍应生,有什么问题吗?”
被称作陈队长的敲桌男沉默两秒,欠身道:“既然是丁太太的人,自然没问题,只是……”
他抬眼,目光如刀:“他们身手太好了。”
“身手好有错?”阿莲吐出一口烟圈,“我逍遥宫开门做生意,三教九流什么客人都有,没几个能镇场子的,早让人砸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队长深深看了石云天一眼,终于点头:“是我多虑了。”
他挥了挥手,和同伴退回了角落的阴影里,重新坐下。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阿莲转身,看向石云天几人:“都跟我来。”
二楼,经理室。
门一关上,阿莲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
她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了看楼下,确认没人跟上来,才转身,脸色凝重:“你们疯了?在逍遥宫动手?”
“情势所迫。”石云天简单解释,“那个张老板出千,还要杀人。”
“他出千关你们什么事?”阿莲压低声音,“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打听消息的!不是来当侠客的!”
王小虎忍不住嘟囔:“可那家伙欺负人……”
“欺负人?”阿莲冷笑,“上海滩每天被欺负的人多了去了,你们管得过来吗?”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点了支新烟:“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吗?”
石云天摇头。
“‘夜枭’。”阿莲吐出两个字,“七十六号特别行动队,李士群的嫡系,那个姓陈的是副队长,外号‘夜猫’,鼻子比狗还灵,你们被他盯上了。”
李妞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现在知道怕了?”阿莲没好气,“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她深吸一口烟,沉吟片刻:“你们不能再待在上海了,‘夜猫’这人疑心病重,他既然怀疑你们,就一定会查到底。”
“可我们的事还没办完。”石云天说。
“什么事比命重要?”阿莲盯着他,“你们到底来上海干什么?”
石云天与马小健对视一眼,最终决定透露部分实情:“我们要找江抗的人。”
阿莲愣住,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你们……是那边的人?”
她没明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算是。”石云天含糊道。
阿莲沉默了,烟在指间一点点燃尽。
良久,她掐灭烟头,站起身:“明晚七十六号有行动,李士群要亲自带队去抓一批学生,‘夜枭’队大部分人都要去,这是你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救人的机会。”阿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快速写下几行字,“明晚八点,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后院,厨房运菜的车会准时到,司机老赵是我们的人,他会带你们进去。”
石云天接过纸条,上面是详细的时间和人名。
“进去之后呢?”
“进去之后,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阿莲重新点了一支烟,“我只能帮到这,记住,明晚八点到八点半之间,是七十六号防守最薄弱的时候,错过这个时间,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太太,陈队长说要见您。”是侍应生的声音。
阿莲眼神一凛,快速对石云天几人低声道:“从后门走,现在就走,记住,明晚八点,别迟到。”
五分钟后,逍遥宫后巷。
五人一狗在夜色中疾行。
王小虎边跑边喘:“他娘的,憋屈死了!那姓陈的什么东西,鼻孔都快朝天了!”
“少说两句。”石云天回头看了眼赌场方向,“那个陈队长不简单,阿莲是在保我们。”
“可咱们暴露了。”李妞忧心忡忡,“明晚还能去七十六号吗?”
“必须去。”石云天脚步不停,“范林强的女儿还在里面,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马小健忽然开口:“有人在跟。”
众人心中一紧。
石云天侧耳倾听,果然,身后巷子里有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分开走。”他当机立断,“小虎,李妞,春琳,你们往东,去码头找陈老大,小健,你跟我引开他们。”
“不行!”王小虎反对,“要死一起死!”
“这是命令!”石云天厉声道,“你们带着图纸,那是我们的命根子,绝对不能落在七十六号手里!”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被李妞拉住:“听云天哥的。”
三人一咬牙,转身拐进另一条小巷。
石云天和马小健对视一眼,同时加快速度,朝着相反方向冲去。
身后,脚步声果然跟了上来。
五个人,黑衣,步伐整齐。
是“夜枭”队。
石云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射出,转眼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夜色中,一场追逐就此展开。
而明天晚上八点的七十六号,将迎来它建成以来,最意想不到的“客人”。
第809章 逼供
上海的小巷像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石云天和马小健在前方疾驰,身后那五个“夜枭”队员如影随形。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清晰,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左边第三条巷子,有岔路。”马小健的声音在奔跑中依然平稳。
石云天会意,两人同时转向,身形没入一条更窄的巷道。
这条巷子两边是高耸的石库门围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地上堆满了杂物,破箩筐、烂木板、还有不知谁家扔出来的破家具。
“差不多了。”石云天忽然停步,转身。
马小健默契地闪到一堆破家具后面,青虹剑无声出鞘。
五道黑影追进巷口,在黑暗中停下。
为首的正是“夜猫”陈队长。他抬手示意队员停下,自己缓步向前,眼睛在黑暗中扫视。
“出来吧。”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没有回应。
有夜风吹过巷子的呜咽声。
陈队长冷笑,从腰间拔出枪——不是普通手枪,而是一支枪管加长的特制驳壳枪,枪身上有精细的刻痕。
“我数三声。”他说,“一……”
话音未落,破家具堆后突然飞出三道寒光!
是马小健藏在身上的玻璃碎片,边缘锋利如刀,在月光下划出死亡的弧线。
“小心!”陈队长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同时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在石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石云天动了。
他不是冲向陈队长,而是扑向最左侧的那个“夜枭”队员。
那队员正要举枪,石云天已经近身,左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托,右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枪声余音中格外刺耳。
那队员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围住他!”陈队长怒吼。
剩下四名队员迅速散开,呈半圆形包围过来。
马小健从家具堆后跃出,青虹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最近一人咽喉。
那人举枪格挡,剑尖与枪身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这一瞬间,石云天看到了机会。
那个被马小健攻击的队员,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剑上,侧翼空门大开。
石云天脚下一蹬,身形如鬼魅般滑到那人侧面,汉环刀出鞘——
刀光闪过,带起一蓬血雾。
第二名队员倒下。
“该死!”陈队长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身手如此了得。
他不再保留,抬手连开三枪。
砰!砰!砰!
子弹封死了石云天左右闪避的空间。
但石云天根本没想躲。
他迎着子弹冲了上去,在最后一刻身体猛地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子弹擦着他的胸口飞过。
同时,汉环刀向上撩起——
陈队长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已经晚了。
刀锋划过他的小腿,切开皮肉,深可见骨。
“啊!”陈队长痛呼一声,单膝跪地。
剩下两名队员见状,转身想跑。
马小健哪会给他们机会,青虹剑化作两道剑影,一剑封喉,一剑穿心。
两声闷响,两人倒地。
巷子里重归寂静。
只有陈队长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在地上的滴答声。
石云天站起身,汉环刀刀尖指向陈队长的咽喉:“现在,我问,你答。”
陈队长捂着流血的腿,脸色惨白,但眼中依然凶光不减:“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活着离开上海?”
“那是我们的事。”石云天的声音冰冷,“明晚七十六号有什么行动?”
陈队长一愣,随即狞笑:“原来你们是冲着那个去的……”
“回答。”
“李主任要亲自带队去复旦大学抓人。”陈队长喘着气,“听说那边有地下党在煽动学生罢课……具体名单我不知道,只有李主任和几个处长清楚。”
“行动时间?”
“明晚七点集合,八点出发。”陈队长盯着石云天,“你们想趁机混进去?做梦!就算我不在,七十六号也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石云天与马小健对视一眼。
阿莲的情报没错,明晚八点到八点半,确实是七十六号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七十六号内部结构,三楼特别牢房的守卫情况。”石云天继续问。
陈队长闭上嘴,显然不打算再说。
马小健上前一步,青虹剑轻轻点在陈队长另一条完好的腿的膝盖上:“说,或者废了这条腿。”
剑尖的寒意透过裤子传到皮肤。
陈队长额头冒汗,终于咬牙道:“三楼……有六间特别牢房,关重要人质和政治犯……平时每间牢房门口有一个守卫,楼梯口两个,走廊两头各一个……明晚行动,会抽走一半人手……”
“范芸儿关在哪间?”
“303……最里面那间……”陈队长说完,死死盯着石云天,“你们是来救范林强的女儿?”
石云天没有回答,继续问:“怎么进去最安全?”
“厨房后门……每晚八点有运菜车……司机老赵……”陈队长的声音越来越低,失血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钥匙……在门框第三块砖后面……”
和马小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石云天蹲下身,直视陈队长的眼睛,“‘夜枭’队明晚留多少人?”
陈队长眼神涣散,喃喃道:“留……留两个小队……十个人……在总部待命……”
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石云天站起身,对马小健说:“绑起来,堵上嘴,藏到那堆破家具后面。”
两人迅速行动,用从“夜枭”队员身上搜出的绳子和布条将陈队长捆了个结实,塞进一个破衣柜里。
“能活到明天早上,算他命大。”王小虎从巷口探头进来,气喘吁吁,“云天哥,你们没事吧?”
石云天回头,看到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小黑都回来了。
“不是让你们去码头吗?”
“不放心。”李妞小声说,“我们把图纸交给陈老大藏好了,就折回来找你们。”
宋春琳蹲下身检查陈队长的伤势,熟练地撕下布条给他止血包扎:“虽然他是敌人,但……不能让他就这样流血而死。”
石云天没有阻止,他知道春琳的心软,但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第810章 破晓大营救
“问出什么了?”王小虎急切地问。
石云天将审讯得到的情报简单说了一遍。
“和莲姐说的基本吻合。”马小健总结,“明晚八点到八点半,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夜枭’还会留十个人。”李妞担忧道,“十对五,不,十对四,春琳要在外围接应……”
“不止十对四。”石云天摇头,“七十六号本身的守卫,就算抽走一半,至少也有十几人,加起来超过二十人。”
众人沉默。
二十多个武装特务,守卫一座三层楼的建筑。
而他们只有四个人能进去。
“怕了?”石云天看向同伴。
“怕个球!”王小虎一挺胸,“二十个怎么了?在茅山,咱们不是照样把鬼子一个大队打得屁滚尿流?”
“可这是室内战。”李妞很清醒,“空间狭窄,没有地形可以利用,一旦被堵住……”
“所以我们不能硬拼。”石云天展开从陈队长身上搜出的七十六号内部结构草图,比阿莲给的更详细,连通风管道和电线走向都标了出来。
“看这里。”他指着草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注,“地下室有锅炉房,蒸汽管道通到三楼,管道井的检修口在二楼档案室隔壁的杂物间。”
马小健眼睛一亮:“从管道井上去?”
“对。”石云天的手指在草图上移动,“明晚八点,我们从厨房后门进去,换衣服,然后不从楼梯上三楼,而是下到地下室,从锅炉房的管道井爬上去,直接到三楼天花板夹层。”
“可管道井里温度很高……”宋春琳担忧道。
“所以我们要快。”石云天看向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现在回去休息,养精蓄锐,明晚……破晓之前,必须把人救出来。”
“破晓?”王小虎一愣,“不是晚上行动吗?”
“八点进去,八点半之前救人出来,但撤离需要时间。”石云天的眼神深邃,“范林强说太湖有船接应,但从七十六号到太湖边,至少要两个小时,还要避开关卡和巡逻队……”
他顿了顿:“我们要在凌晨四点前赶到太湖边,天亮前上船离开,所以这次行动,叫‘破晓大营救’。”
“破晓大营救……”李妞喃喃重复,“真好听。”
“名字好听没用。”王小虎搓着手,“关键是怎么打?二十多个特务,咱们又不能开枪,一开枪全上海都知道了。”
石云天笑了,笑容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狡黠:“谁说要开枪?”
他从怀里掏出阿莲给的那个小瓷瓶:“‘梦三更’,够二十个人喝的。”
又指了指从“夜枭”队员身上缴获的几支特制驳壳枪:“这些枪声音很小,加了消音装置,必要的时候可以用。”
马小健补充:“还有,七十六号内部有发电机,如果停电……”
“好主意!”石云天眼睛一亮,“停电,混乱,趁乱救人!”
计划在晨光中逐渐完善。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意外都被设想对策。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旧书店阁楼时,五个人终于确定了最终的行动方案。
“都去睡。”石云天合上草图,“养足精神,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
众人散去休息,只有石云天还坐在窗边。
他手里拿着范芸儿的照片,那个短发女学生的笑容清澈明亮。
窗外,上海滩在晨曦中苏醒,黄包车夫开始上工,报童的叫卖声由远及近。
这座城市美丽而残酷,它吞噬了太多生命,也见证了太多抗争。
今晚,他们将在这座城市的黑暗心脏,撕开一道口子,救出一个不该被困在这里的灵魂。
石云天收起照片,闭上眼睛。
脑海中,七十六号的三维结构图清晰浮现,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每一个守卫的位置……
这一战,不能输。
为了那个笑容,也为了所有被困在这座城市黑暗中的无辜者。
破晓将至,而他们,将是撕破黑暗的那道光。
…
次日,傍晚七点五十分。
极司菲尔路76号,一栋三层西式洋楼在暮色中沉默矗立。
楼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日语和中文混杂的吆喝声。
后院厨房门口,一辆运菜车缓缓停下。
司机老赵跳下车,敲了敲后门。
门开了条缝,阿明的脸露出来:“老赵,今天怎么晚了?”
“路上有关卡,耽误了。”老赵说着,掀开车厢后帘,“来,搭把手。”
车厢里,除了蔬菜筐,还藏着五个人和一条狗。
石云天对老赵点点头,率先跳下车。
身后,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和小黑依次跟上。
阿明脸色紧张,压低声音:“快进来!巡逻队刚过去,下一班要十分钟后!”
五人一狗迅速闪进门内。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厨子正在忙碌,没人注意多了几个“新来的杂役”。
阿明领着他们走进储藏室,里面已经备好了五套杂役衣服。
“按计划,八点整,发电机房会‘意外’跳闸,全楼停电三分钟。”阿明快速说道,“这三分钟,你们从地下室管道井上去,我在三楼走廊等你们。”
“守卫情况?”石云天边换衣服边问。
“和你们得到的情报一样,三楼留了四个守卫,303门口一个,楼梯口两个,走廊尽头一个。”阿明看了眼怀表,“还有七分钟。”
七分钟。
石云天系好最后一个扣子,看向同伴。
王小虎紧了紧腰带,断水刀藏在衣服里。
马小健的青虹剑用布裹好,背在身后。
李妞的伸缩棍拆成两截,插在裤腿里。
宋春琳的连发箭匣藏在宽大的衣袖中。
小黑安静地蹲在角落,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记住,”石云天最后叮嘱,“无声,快速,救人,撤离,任何情况,优先保证范芸儿安全。”
众人点头。
墙上的老式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嗒,嗒,嗒……
当时针指向八点整——
整栋楼的灯光,突然同时熄灭。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快去看看发电机!”
黑暗中,惊呼声和脚步声从各个房间传来。
储藏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五道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向着地下室的方向潜去。
第811章 停电大作战
灯光熄灭的瞬间,整栋楼像被掐住喉咙的巨兽,在黑暗中短暂地窒息了。
“快!发电机房!”
“手电!拿手电来!”
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中文的吼叫声在走廊里炸开。
储藏室里,石云天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五道身影如同融入墨汁的墨点,悄无声息地滑出门外。
地下室入口在厨房西北角,一扇厚重的铁门,平时用挂锁锁着。
但此刻,挂锁已经被阿明提前弄坏,虚挂在门环上。
石云天轻轻推开铁门,一股混合着煤灰、机油和霉菌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楼梯向下延伸,尽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王小虎掏出一支从“夜枭”队员身上缴获的小型手电,用布裹住灯头,只漏出一线微光。
光柱切开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台阶上布满灰尘,但能看见新鲜脚印,阿明下午下来布置时留下的。
“跟紧。”石云天率先向下走去。
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但在寂静的地下室里依然显得清晰。
楼梯不长,二十多级台阶就到了底。
眼前是个宽敞的空间,墙角堆着煤堆,中央是两台老式锅炉,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蒸汽管道像巨蟒般在头顶纵横交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管道井在那边。”马小健指向锅炉后方。
那里有个半人高的方形入口,铁栅栏门虚掩着,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向上延伸的铁梯。
石云天试了试铁梯,很烫,但还能忍受。
“上。”
他率先钻进管道井,双手交替向上攀爬。
井内温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度,湿热的气流从上方涌下,带着铁锈和蒸汽的味道。
管道壁烫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量。
下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是王小虎他们跟上来了。
攀爬的速度必须快,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人会脱水昏迷。
石云天咬着牙,手臂肌肉绷紧,一节一节向上。
管道井贯通整栋楼,每层都有检修口。
透过缝隙,能听到楼上传来混乱的声音:“哪个混蛋负责发电机的?!”
“报告课长,是、是老李……”
“八嘎!三分钟内修不好,统统死啦死啦地!”
是日本人的声音,就在二楼。
石云天屏住呼吸,加快速度。
三楼检修口到了。
他停住动作,侧耳倾听。
外面是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应该是守卫在巡逻。
轻轻推开检修口的栅栏,石云天探出头。
这是三楼走廊天花板上的夹层,离地面约两米高。
视线被纵横的管道和电线遮挡,但能看清大致布局。
走廊长约三十米,两侧是房间门。
最尽头那间,门牌上隐约可见“303”的字样。
门口果然坐着一个人,正借着手电光看报纸。
楼梯口有两个身影在晃动,走廊另一头也站着一个。
四个守卫,位置和阿明说的一致。
石云天缩回头,对下面做了个手势。
五人一狗全部进入夹层,空间顿时显得拥挤。
小黑热得直吐舌头,但很懂事地没有发出声音。
“按计划。”石云天压低声音,“小健,你去解决楼梯口那两个,我负责走廊尽头的,小虎,你和李妞对付303门口那个,记住,用‘梦三更’,尽量别弄出动静。”
马小健点头,身形像壁虎一样沿着管道向前滑去。
石云天则朝着反方向移动。
王小虎和李妞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向303方向靠近。
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只有手电光偶尔划过天花板的缝隙,给这片钢铁丛林投下短暂的光影。
马小健最先到位。
他潜伏在楼梯口正上方的管道后,低头看去。
两个守卫正靠墙站着,一个在抽烟,另一个在低声抱怨:
“妈的,早不停电晚不停电,偏偏老子值班的时候停……”
“少说两句吧,让陈队长听见,又得挨训。”
“陈队长?哼,他今天不是带人出去了吗?听说去复旦抓学生……”
话音未落,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两滴液体,精准地滴进两人半张的嘴里。
“什么东……”
话没说完,两人身体同时一软,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马小健收起装着“梦三更”的小瓶,悄无声息地落地,将两人拖到角落阴影里。
另一边,石云天也到了位置。
走廊尽头的守卫比较警惕,一直握着手电来回扫视。
石云天耐心等待。
当手电光转向另一侧的瞬间,他动了。
身体如同落叶般飘下,左手捂住对方口鼻,右手拇指在颈侧动脉处一按。
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石云天将他拖到杂物间门口,轻轻推开门塞进去,然后迅速返回夹层。
现在,只剩下303门口那个了。
王小虎和李妞已经就位。
但问题出现了,那个守卫坐的位置正好在门正前方,头顶没有管道遮挡,直接从天花板下去会被发现。
而且他看报纸看得很投入,手电光一直照着纸面,几乎没有移开过。
“怎么办?”王小虎用口型问。
李妞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小东西,是颗玻璃弹珠,下午在旧书店阁楼里捡的,本来是给小黑玩的。
她轻轻一弹。
弹珠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走廊另一头的墙角,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守卫警觉地抬起头,手电光扫向声音来源。
就在这一瞬间,王小虎从天而降。
他没用“梦三更”,而是直接一记手刀劈在对方后颈。
守卫身体一僵,报纸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向前扑倒。
王小虎连忙扶住,避免他倒地发出声响。
“快,钥匙!”李妞落地,迅速在守卫腰间摸索。
一串钥匙被摸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
王小虎将昏迷的守卫拖到一边,李妞则将钥匙插进303的锁孔。
轻轻一拧。
锁开了。
走廊里依然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发电机维修的吵闹声。
石云天和马小健从不同方向汇合过来。
五人一狗,聚集在303门口。
门内,是什么?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能闻到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味。
手电光扫进去。
这是个不大的房间,有张简易床,一个马桶,一张桌子。
床上坐着个人,穿着学生装,短发,正惊恐地抬起头,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是范芸儿。
她比照片上瘦了些,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但当看清门口不是守卫时,她愣住了。
“你们是……”
“你父亲范林强让我们来救你。”石云天压低声音,“时间不多,跟我们走。”
范芸儿的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黯下去,看着这些孩子有些疑惑,不过范林强找来的人应该不会简单,她还是担心道:“可是外面……”
“外面守卫已经解决了。”王小虎催促,“快!”
就在这时——
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发电机总算修好了……三楼怎么回事?这么安静?”
“不知道,上去看看。”
是楼下维修发电机的人上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个人。
石云天脸色一变。
计划中,停电应该持续三分钟,但现在才过去两分半。
发电机提前修好了!
“怎么办?”李妞急道。
灯光随时可能亮起。
一旦亮起,他们所有人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石云天当机立断:“进房间!关上门!”
五人迅速挤进303,反手关上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走廊里的灯,亮了。
第812章 敌楼大逃亡
灯光亮起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石云天的手还握着303号牢房的门把手,门内是惊恐的范芸儿和四位同伴,门外走廊雪亮的灯光透过门缝刺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锐利的光痕。
“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
走廊那头传来惊疑不定的吼声,是那些上楼查看的维修工发现了异常,楼梯口本该有守卫的位置空无一人。
“快!搜!”
脚步声急促响起,至少四五个人正朝这个方向冲来。
石云天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做出判断。
退回房间是死路一条,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一旦被堵住就是瓮中捉鳖。
“跟我来!”
他猛地拉开门,率先冲出。
几乎同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三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扳手和铁棍。
他们看见从303冲出的众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喊:“在这——”
话音未落,马小健已经动了。
他根本没走地面,而是双手在门框上一撑,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向上弹起,双腿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砰砰!
两声闷响,最前面两人被踢中面门,哼都没哼就向后倒去。
第三人举起扳手,但王小虎已经到了面前。
机关短刀虽未出鞘,但刀鞘带着风声横扫,重重砸在那人手腕上。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这边!”石云天已经冲向走廊另一侧,不是楼梯方向,而是走廊中段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那是阿明在草图上特别标注的:“杂物间,内有通往后楼的天桥通道。”
门是锁着的。
石云天根本没有停步,飞起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老旧的门板应声而破。
门后果然是间堆满扫帚拖把的杂物间,对面墙上有一扇小窗,窗外隐约可见一道铁制天桥,通向相邻的另一栋建筑。
“快!”石云天率先翻出窗户,落在天桥上。
铁制天桥在夜风中轻微晃动,发出吱呀的呻吟。
下面就是七十六号的后院,距离地面至少十米。
范芸儿脸色苍白,但还是咬牙跟着翻了出去。
李妞和宋春琳紧随其后。
王小虎和马小健断后,两人刚踏上铁桥,走廊里就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和日语吼声。
“追!”
“别让他们跑了!”
子弹呼啸着打在窗框上,木屑纷飞。
“快走!”石云天在前方低吼。
五人一狗护着范芸儿,在狭窄摇晃的铁桥上疾奔。
天桥连接的是七十六号主楼旁边的一栋附属楼,原本是佣人宿舍,现在被改成了档案室和备用牢房。
石云天一脚踹开通往附属楼的门,冲了进去。
楼内灯光昏暗,结构比主楼简单得多。一条长走廊,两侧都是房间。
“往下走!”石云天已经看到了楼梯。
但他们刚冲到楼梯口,下方就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和日语交谈。
“……刚才的枪声……”
“……可能是逃跑的犯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石云天眼神一凛,推开旁边一扇房门:“进!”
房间里堆满了档案箱,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窗户是封死的,只有高处有一扇小气窗。
死路。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前后都有。
范芸儿呼吸急促,李妞握紧了伸缩棍,宋春琳的袖箭已经上弦。
马小健却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个通风口,格栅已经锈蚀。
他脚尖一点,腾空而起,双手抓住格栅边缘,用力一拉。
锈蚀的螺丝崩开,格栅被整个拽了下来。
“上!”
石云天托起范芸儿,马小健在上面接应,将她拉进通风管道。
接着是李妞、宋春琳……
当王小虎最后一个钻进管道时,房门被猛地踹开了。
几个日本兵冲了进来,手电光在房间里乱扫。
但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敞开的通风口格栅在轻轻晃动。
“上面!追!”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只能匍匐前进。
灰尘呛得人直想咳嗽,但所有人都死死捂住口鼻。
下面传来日本兵的吼叫和攀爬的声音,他们也上来了。
管道在前方分叉,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石云天毫不犹豫选择了右边。根据草图,右边管道通向锅炉房的排烟通道,而那里有出口。
爬行,全力爬行。
手掌被锈蚀的铁皮割破,膝盖磨得生疼,但没有人停下。
身后的管道里传来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快!就在前面!”
管道开始向上倾斜,温度也明显升高。接近锅炉房了。
前方出现了光亮,是一个检修口。
石云天猛力推开格栅,探出头。
外面是七十六号后院围墙边的窄巷,距离地面约三米高。
“跳!”
他率先跃下,落地翻滚卸力,然后转身接应。
范芸儿跳下时腿一软,被石云天稳稳扶住。
接着是李妞、宋春琳……
当马小健最后一个跃出时,管道里已经伸出了一只手,差点抓住他的脚踝。
“走!”
六人一狗在窄巷中狂奔。
身后传来日本兵的叫喊和枪声,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花。
巷子尽头是围墙,三米高,顶端插着碎玻璃。
没有时间找工具了。
石云天蹲下:“踩着我上!”
王小虎第一个踏着石云天的肩膀翻上墙头,伸手拉人。
接着是范芸儿、李妞……
当石云天最后一个被拉上墙头时,追兵已经冲到了巷口。
“在那里!”
枪声大作。
石云天纵身跳下墙外,落地时只觉得左肩一热,被流弹擦中了。
但他没时间检查伤口。
墙外是另一片迷宫般的里弄,错综复杂。
“这边!”马小健已经辨明方向,带头冲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身后的追喊声渐渐远了,但所有人都知道,七十六号绝不会善罢甘休。
整个上海的日伪特务网络都会被激活,搜捕即将全面展开。
凌晨一点二十分,他们终于抵达预定的汇合点,苏州河边一处废弃的货仓。
范林强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阿莲。
看见女儿安然无恙,这个青帮大佬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冲上前紧紧抱住范芸儿,半晌说不出话。
“范老板,”石云天捂着流血的肩膀,“船准备好了吗?”
范林强松开女儿,重重点头:“太湖的船就在下游三里处的芦苇荡,老赵在等着,但……”
他脸色凝重:“现在全城戒严了,所有路口都有检查站,你们出不去。”
阿莲走上前,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有干净衣服和新的‘良民证’,但光靠这个不够,七十六号已经发了通缉令,悬赏捉拿‘五个带狗的少年’。”
她看向小黑:“特别是它,太显眼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委屈地低下头。
仓库里陷入沉默。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搜捕的网,正在收紧。
石云天看着窗外上海滩的夜色,脑海中飞速运转。
出城的路被堵死,追兵就在身后,他们还带着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孩和一条无法伪装的黑狗。
第813章 一个骗子
仓库内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上。
范林强紧紧抱着女儿范芸儿,这个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青帮大佬,此刻眼眶发红,声音都有些哽咽:“芸儿,是爹不好,让你受苦了……”
“爹……”范芸儿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连日来的恐惧与委屈终于决堤,眼泪打湿了父亲粗布衣衫的前襟。
阿莲站在仓库门口,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远处的警笛声像催命的符咒,时远时近,提醒着他们时间的紧迫。
“范老板,”石云天捂着左肩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您说的船在哪儿?我们得马上走。”
范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轻轻松开女儿,转向石云天:“下游三里处,芦苇荡里藏着一艘乌篷船,老赵在守着,但是……”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现在苏州河所有码头都被封锁了,七十六号和日本宪兵设了双重卡,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走陆路呢?”王小虎急切地问。
“更不可能。”阿莲摇头插话,“我刚从外面回来,所有出城的要道都设了关卡,宪兵拿着你们五人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太像,但那条狗的特征太明显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呜呜地低叫一声,趴在石云天脚边。
仓库陷入短暂的沉默。
宋春琳蹲下身,小心地拆开石云天肩头的布条,伤口不深,但血流不止。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金疮药,轻轻洒在伤口上。
“范老板,”马小健忽然开口,“您之前说,有江抗的消息?”
这句话像一道光,刺破了仓库里压抑的气氛。
范林强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这是三天前收到的,太湖那边的交通员送来的,说江抗有一支队伍在无锡阳山一带活动,领头的姓刘,叫刘长河。”
石云天接过纸条,就着灯光仔细看。
上面字迹潦草,只有简单两行:“江抗独立支队,刘长河部,阳山西麓,联络暗号:问:山茶几月开?答:腊月凌霜开。”
“阳山……”石云天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地图,“从上海过去,要经过苏州、无锡,全是日占区。”
“所以更需要船。”范林强说,“走水路,从太湖过去,比陆路安全得多,我那条船虽小,但走内河没问题,老赵熟悉水路,能避开鬼子的巡逻艇。”
“可现在连苏州河都出不去。”李妞愁眉苦脸。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阿莲神色一凛,迅速走到门边:“谁?”
“莲姐,是我,阿明。”
门开了条缝,阿明闪身进来,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水。
他喘着粗气:“不好了,七十六号的人开始挨家挨户搜查,已经搜到两条街外了,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到这儿!”
“半个时辰……”范林强咬牙,“来不及了,从这儿到芦苇荡,就算一路畅通也要两刻钟,更别说现在满街都是巡逻队。”
石云天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一切可能的方案。
伪装?小黑无法伪装。
硬闯?五个人面对一群数不尽的鬼子,等于送死。
躲藏?上海虽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也许……”范芸儿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也许有个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我在被关押的时候,听守卫闲聊,”范芸儿努力回忆着,“他们说……最近有一批‘招工队’在上海招人,说是去苏州的工厂做工,包吃住,还给高薪,不少失业的人都报名了。”
“招工队?”范林强皱眉,“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范芸儿眼睛亮了起来,“那些招工队有日本军方发的特别通行证,可以不受关卡限制,直接把人拉到苏州,守卫说……他们羡慕得很,因为连七十六号的人都要被盘查,那些招工队却能畅行无阻。”
石云天和马小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马小健冷冷道,“高薪招工,还有特别通行证,这不符合常理。”
“是不符合常理。”阿莲接口,“我听说过这些招工队,背地里有人叫他们‘人贩子’,说是去工厂,实际上……”
她压低声音:“实际上是拉到日本人控制的矿场,去挖煤、挖铁矿,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累死、病死都没人管。”
仓库里气温仿佛骤降。
就像……就像现代的缅北诈骗园区一样。
而且抗战时期确实有这种黑矿场,日本人用各种手段骗中国人去当苦力,有的伪装成招工,有的直接抓壮丁。
进了那种地方,基本就是等死。
范林强脸色铁青:“芸儿听到的招工队,就是干这个的?”
“十有八九。”阿莲点头,“上海滩这种消息传得快,只是日本人压着,报纸不敢报,我认识两个车夫,他们的侄子去年说去‘苏州工厂’,至今杳无音信。”
“那我们还考虑这个干什么?”王小虎急了,“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但是,”石云天缓缓道,“他们有特别通行证。”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特别通行证——能畅通无阻地离开上海,这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范林强盯着石云天,“我们将计就计?”
“对。”石云天站起身,肩头的伤口因为动作撕裂,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们混进招工队,利用他们的通行证出上海,等到了苏州地界,再想办法脱身。”
“太危险了!”范芸儿惊呼,“那些都是亡命之徒,而且矿场肯定守卫森严,进去了怎么逃?”
马小健忽然开口:“矿场通常在偏远山区,守卫再严,也比不上上海这种城市的天罗地网,在山里,我们反而有机会。”
“可是……”宋春琳担忧地看着石云天还在渗血的肩膀,“云天哥哥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石云天摆摆手,“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招工队,怎么混进去,以及,怎么确保我们不会被直接送到矿场深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阿明忽然说:“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招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就在闸北的破烂市,这几天天天在那儿摆摊,竖着个大牌子,写着‘苏州大华纺织厂招工,月薪三十块大洋,包吃住’。”阿明说,“我去那边买过东西,看见过,报名的人还挺多,都是些活不下去的苦力。”
“三十块大洋……”范林强冷笑,“上海普通的工人一个月也就十块大洋,这价钱,摆明了是钓饵。”
“但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石云天决断道,“阿明,招工队什么时候收摊?”
“一般到傍晚,凑够一车人就发车,今天应该已经发过车了,要报名得等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他们连今晚都未必能熬过去。
第814章 法租界
仓库里的煤油灯“噗”地爆了个灯花,将墙上晃动的影子猛然扯碎。
范林强盯着女儿,又看了看石云天仍在渗血的肩膀,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中变幻不定:“招工队……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总比现在就死强。”马小健冷冷地说,他已经从包裹里抽出那卷上海地图,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展开,“闸北破烂市在日占区,从这儿过去要穿过三条警戒线。”
阿莲凑过来看地图,手指点在一处:“更麻烦的是,今晚七十六号在法租界边界增派了巡逻队,说是搜捕地下党,实际上是为了堵你们。”
“法租界?”石云天眼神一动,“我们现在在哪儿?”
“这里是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交界处的废弃货仓,”阿莲说,“但距离真正的法租界核心区还有两里路。”
范芸儿忽然轻声开口:“如果能进法租界……我有个地方可以暂时躲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她身上。
“我在圣玛利亚女中读书时,有个要好的同学叫苏文静,”范芸儿努力回忆着,“她家在法租界霞飞路有一栋小公寓,暑假时我去过两次,她父母都在香港,现在应该只有管家和几个佣人。”
“可靠吗?”范林强急切地问。
“文静的父亲是《申报》前主笔,因为不愿为日本人办报才去的香港,”范芸儿肯定地说,“她家应该有抗日倾向……而且文静走时给了我备用钥匙,说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去暂住。”
她从学生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
钥匙上刻着细小的法文:“霞飞路17号b座”。
阿莲接过钥匙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霞飞路17号……那是栋高级公寓,住的大多是外国人或者有背景的华人,你们这样一身狼狈地过去,门房第一个就会报警。”
“所以需要伪装。”石云天已经站起身,开始脱身上沾满血迹和灰尘的杂役服,“我们需要体面的衣服,至少看起来像是能住在霞飞路的人。”
“我去弄。”阿明自告奋勇,“我知道有个当铺,老板欠范老板人情,能弄到几套像样的衣服。”
范林强从怀里掏出一枚青帮的令牌扔给阿明:“拿这个去,就说我范林强借的,天亮前还。”
阿明接过令牌,闪身出了仓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仓库外,警笛声越来越密集,偶尔能听到日语和中文混杂的吆喝声,搜查的网正在收紧。
二十分钟后,阿明背着一个大包袱回来了。
包袱里是三套半新的西装、两件素色旗袍,还有一顶礼帽和一双女士皮鞋。
“当铺老板说这是最好的了,”阿明喘着气,“都是客人当死没赎的,料子还行。”
石云天拿起一套深灰色西装,料子是厚实的哔叽呢,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熨烫得平整。
王小虎看着另一套藏青色西装直皱眉头:“这玩意儿穿在身上能打架吗?”
“不是用来打架的,”马小健已经拿起最小的一套黑色西装,“是用来骗人的。”
五人迅速换装。
石云天穿上深灰西装,虽然肩宽稍显不足,但整体还算合身。
他对着破镜子整理领口时,阿莲递过来一副眼镜:“戴上这个,像个学生或者小职员。”
王小虎别扭地扯着西装下摆,他健壮的身材把藏青西装撑得紧绷绷的,看起来更像保镖而非绅士。
马小健的黑色西装出奇地合身,他本就身形挺拔,换上西装后气质陡然一变,像是某个世家出来的少爷。
李妞和宋春琳换上素色旗袍,虽然有些宽松,但阿莲用别针在后腰处收紧,倒也显出少女的窈窕身形。
“还差一点。”阿莲打量着他们,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粉饼和口红,给两个女孩脸上扑了点粉,遮去连日奔波的疲惫,又淡淡抹了口红。
李妞别扭地扭了扭身子:“莲姐,这……”
“要装就要装得像,”阿莲严肃地说,“法租界的门房眼睛毒得很,一看你们风吹日晒的皮肤,就知道不是养尊处优的小姐。”
她又看向小黑:“最大的问题是它。”
小黑蹲在地上,一身黑毛在昏暗光线下油亮,眼神机警,怎么看都不像是宠物狗。
“得让它看起来……温顺些。”范芸儿想了想,从包袱里翻出一条旧围巾,撕成布条,在小黑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
小黑困惑地歪了歪头,那模样竟有几分滑稽。
“只能这样了,”石云天看了看怀表,那是从汪精卫尸体上搜来的金怀表,此刻指向凌晨三点十分,“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进入法租界,天亮后盘查会更严。”
“我跟你们去。”范林强忽然说。
“爹!”范芸儿抓住父亲的手臂。
“范老板,你的目标太大,”阿莲摇头,“青帮大佬范林强,七十六号不可能不认识,你露面反而危险。”
范林强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但最终还是咬牙点头:“好,我在太湖边等你们,无论如何,三天后,芦苇荡的船都会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翡翠扳指,塞进范芸儿手中:“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拿这个去法租界巡捕房的华探长王宝山,他欠我个人情,或许能帮上忙。”
告别是仓促的。
阿明带着范林强从仓库另一条暗道离开,他们将绕路前往太湖边。
石云天五人则整理好衣装,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仓库的门。
凌晨的上海街道,雾气弥漫。
路灯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远处外滩的钟楼敲响了三点半的钟声,钟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寂寥。
他们沿着墙根阴影快速行走。
石云天的伤口在西装下隐隐作痛,但他步伐稳定,右手自然下垂,随时可以拔出藏在西装内的汉环刀。
王小虎跟在他身后半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马小健则走在范芸儿身侧,左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实际上握着一柄短刀。
李妞和宋春琳挽着手臂,像一对深夜归家的女学生,小黑跟在她们脚边,努力模仿着宠物狗温顺的步伐。
第一个路口,有伪警察设的临时卡哨。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靠在岗亭边打哈欠,看到有人过来,懒洋洋地抬手:“站住,宵禁时间,干什么的?”
石云天上前一步,用带着苏州口音的上海话回答:“警官,我妹妹在圣玛利亚女中读书,突然生病,我们去接她回法租界。”
他说话时微微躬身,手看似无意地翻开西装内侧口袋,露出一角钞票。
伪警察眼睛亮了亮,走近两步,手电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石云天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光,马小健的冷漠气质,两个女孩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衣着体面。
警察的目光最后落在小黑身上:“这狗……”
“我妹妹的宠物,从小养大的,”石云天赔着笑,又凑近些,将一张钞票塞进警察手里,“天热,两位警官辛苦了,买杯凉茶喝。”
钞票的面额让警察眉毛挑了挑。
他回头看了看同伴,同伴点点头。
“走吧走吧,”警察挥手,“快点,别让人看见。”
五人快步通过卡哨。
走出几十米后,王小虎才低声骂了句:“他娘的,见钱眼开。”
“这就是上海。”马小健淡淡地说。
第二个卡哨就没这么容易了。
那是日本宪兵设的关卡,四个日本兵持枪而立,旁边还站着一个穿风衣的便衣特务。
第815章 工部局
便衣特务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当石云天几人走近时,他直接拦在了路中央。
“证件。”
石云天掏出伪造的“良民证”递过去。
特务仔细查看,又对照着看石云天的脸:“陈文?苏州中学的学生?这么晚在街上做什么?”
“接妹妹,她生病了。”石云天重复着同样的说辞。
特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向范芸儿:“你,叫什么名字?”
范芸儿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稳住声音:“苏……苏文静。”
“苏文静?”特务翻看着手里的名册,“圣玛利亚女中高三乙班?”
范芸儿心中一惊,对方竟然有学生名册!
她努力回忆苏文静告诉过她的信息,咬牙点头:“是。”
“学号?”
范芸儿愣住了。
她怎么可能知道苏文静的学号?
特务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手缓缓摸向腰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这不是苏小姐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烫着时髦卷发的年轻女人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笑盈盈地走过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妆容精致,手里拎着小皮包,走路时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特务皱起眉头:“你是谁?”
“我是苏小姐的表姐呀,”女人很自然地挽住范芸儿的手臂,嗔怪地说,“文静,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姨妈打电话到我家,说联系不上你,急死了。”
她说话时,另一只手看似不经意地翻开皮包,取出一张名片递给特务:“我是法租界工部局翻译处的林曼丽,这几个是我表弟表妹,刚从苏州来上海读书,不懂规矩,给长官添麻烦了。”
特务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打量女人,她气质不凡,穿着打扮显然是上流社会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了“工部局”,那是法租界的行政机构,虽然日本人不放在眼里,但也不想轻易得罪。
“他们说是接生病的妹妹……”特务还在怀疑。
“对呀,就是接文静嘛,”林曼丽笑得更甜了,“这丫头白天就说头疼,非要坚持去学校晚自习,结果刚才门房打电话来说晕倒了,我们这才急匆匆赶过来。”
她说着,又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广慈医院开的诊断书,长官要看吗?”
特务犹豫了。
眼前这个女人太从容,太自然,而且所有的说辞都能对上。
他挥挥手:“走吧,下次注意时间。”
林曼丽道了声谢,挽着范芸儿,领着石云天几人快步离开。
转过两个街角,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林曼丽才松开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头看向石云天,压低声音:“顾先生让我来接应你们。”
石云天心中一震:“你是……”
“地下党上海法租界特别支部,林曼丽。”女人简洁地说,“长话短说,苏文静家的公寓已经被监视了,不能去。”
范芸儿脸色一白:“那……”
“跟我来,”林曼丽招手叫来一直在暗处等着的两辆黄包车,“先去我那儿。”
两辆黄包车载着六人一狗,在凌晨的迷雾中穿行。
法租界的街道与公共租界截然不同,梧桐树在路灯下投下婆娑的影子,一栋栋西式小楼安静地立在夜色中,偶尔有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黄包车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前挂着牌子——“林氏诊所”。
“我明面上的身份是诊所医生,”林曼丽开门带他们进去,“我父亲开的,他上个月去重庆了,现在只有我和两个护士。”
诊所一楼是诊室和药房,二楼是病房,三楼是居住区。
林曼丽直接带他们上三楼,打开一间客房:“这里暂时安全,但你们不能久留,最迟明天傍晚必须离开。”
“为什么?”王小虎问。
“因为七十六号已经开始搜查法租界了,”林曼丽神色严肃,“虽然法国人还不买日本人的账,但租界里汉奸不少,只要价钱给够,什么情报都能买到。”
她说着,从柜子里拿出医疗箱,走到石云天面前:“让我看看你的伤。”
石云天脱下西装,露出肩头染血的绷带。
林曼丽熟练地拆开绷带,检查伤口:“子弹擦伤,伤口不深,但有点感染迹象,我给你清洗上药,但你需要休息。”
“我们没有时间休息。”石云天说。
“至少今晚要休息,”林曼丽不容置疑地说,“你们现在这样,就算混进招工队,也会因为状态太差被怀疑。”
她清洗伤口时手法专业,显然受过正规医学训练。
石云天忍着消毒的刺痛,问:“林医生,你对招工队了解多少?”
林曼丽手上动作顿了顿,声音压低:“那不是招工队,是死亡列车。”
她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凝重:“过去半年,上海至少有五百人被骗去所谓的‘苏州工厂’,至今没有一个回来的,我们的人冒险跟踪过,发现那些人的最终目的地是宜兴山里的铁矿,日本人用战俘和骗来的劳工开采,工作条件……和地狱没区别。”
“死亡率多少?”马小健问。
“不知道确切数字,”林曼丽摇头,“但逃出来的人说,进去的人平均活不过三个月,累死、病死、被监工打死……尸体直接扔进废矿坑。”
房间里气氛沉重。
范芸儿紧紧抓住衣角,李妞和宋春琳脸色发白。
“所以你们真的要混进去?”林曼丽包扎好伤口,直视石云天,“那几乎等于自杀。”
“我们有必须完成的任务。”石云天平静地说,“而且,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
林曼丽看着这几个年轻人,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她熟悉的东西,那是真正战士的眼神,不是在街头打架斗狠的凶悍,而是经历过生死洗礼后的坚定。
她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我可以帮你们弄到报名资格,招工队明天早上八点在闸北破烂市开摊,我会给你们准备合适的身份和说辞。”
“什么样的身份?”
“最好是无亲无故、走投无路的流民,”林曼丽说,“你们需要改头换面,不能有一丝一毫现在的气质。”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苏州口音要改,改成苏北或者安徽口音。皮肤要弄粗糙,手上要有老茧,最重要的是眼神,不能有光,要麻木,要绝望。”
她停下脚步,看向小黑:“至于它……绝对不能带。”
石云天看向小黑,小黑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有个朋友在法租界开宠物店,”林曼丽说,“可以先寄养在那里,等你们脱身后再来接。”
石云天蹲下身,抚摸着小黑的头。
从石家村开始,小黑就一直跟着他们,经历过无数次战斗,救过他们的命。
但这一次,真的不能带。
“三天,”石云天看着小黑的眼睛,“最多三天,我们一定回来接你。”
小黑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安静地走到角落趴下,像是在说:我等你。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凌晨四点三十分。
上海即将醒来,而他们必须在天亮前完成最后一次伪装,踏上那条通往地狱的“招工”之路。
林曼丽开始准备需要的物品,粗糙的旧衣服、让皮肤变黑的药水、伪造的苏北难民身份证明……
石云天站在窗前,看着法租界街道上渐次亮起的灯火。
从河北到东北,从陕甘宁到上海,他们走过大半个中国,而此刻,即将踏入最黑暗的深渊。
但他没有恐惧。
因为有些路,即使知道尽头是地狱,也必须走下去。
第816章 一个富婆
晨雾中,石云天五人站在市集入口的阴影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粗糙的土布衣裳打满补丁,脸上涂了林曼丽特制的药水,肤色变得黝黑粗糙。
手上用胶水和细沙做了假茧,指甲缝里塞满污垢。
他们弓着背,眼神空洞麻木,完美融入了这群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群。
破烂市中央,果然竖着一块醒目的木牌:“苏州大华纺织厂急招工人!月薪三十大洋!包吃包住!”
牌子下摆着两张破桌子,三个男人坐在后面。
中间那个四十来岁,留着八字胡,穿着绸缎马褂,正唾沫横飞地宣传:“机不可失啊!大华纺织厂是日本商社投资的,待遇优厚!干满三个月还能加薪!”
围观的人不少,大多是面黄肌瘦的苦力、失业工人,眼中闪烁着绝望中对最后一丝希望的贪婪。
王小虎压低声音,用练习了一夜的苏北腔说:“云天哥,就是他们?”
“嗯。”石云天盯着那三个“招工”的人,眼神微凝。
中间那个八字胡说话时眼神闪烁,左右两个壮汉肌肉发达,腰间鼓囊,明显带着家伙。
更可疑的是,破烂市周围几个看似闲逛的人,实际上一直警惕地扫视着人群,是放哨的。
“一会儿报名时,记住我们的身份。”石云天最后叮嘱,“我是大哥陈大牛,从阜阳逃荒来的,小虎你是二弟陈二虎,小健是三弟陈三健,李妞和春琳是我们的妹妹,陈妞和陈琳,父母都饿死了,听说上海有活路才来的。”
众人默默点头。
就在这时,八字胡提高了嗓门:“现在开始报名!排好队!一个个来!”
人群一阵骚动,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石云天五人混在人群中,慢慢向前移动。
队伍前进得很慢。
每个报名的人都要被详细盘问:籍贯、家里还有谁、为什么来上海、有没有亲戚朋友……问得极其仔细。
显然,他们只要无亲无故、无人关心的“失踪人口”。
终于轮到石云天。
八字胡抬头看了他一眼:“姓名,籍贯,年龄。”
“陈大牛,安徽阜阳陈家庄,十六岁。”
“家里还有什么人?”
“都没了,去年发大水,爹娘淹死了,就剩我和弟弟妹妹。”石云天的声音麻木而平板,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八字胡在纸上记录着,又问:“识字吗?”
“不识字。”
“以前干过什么?”
“种地,偶尔在码头扛活。”
八字胡打量着他结实的身板,点点头,对旁边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走过来,用力捏了捏石云天的肩膀、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背:“嗯,身子骨还行,进去体检。”
所谓“体检”,就是在旁边一个破布搭的棚子里,脱了上衣让另一个汉子检查有没有残疾、皮肤病。
石云天通过了。
接着是王小虎、马小健……五个人都顺利通过初筛。
八字胡数了数名单:“还差五个就够一车了,你们几个,去那边等着,凑齐了发车。”
五人被带到市集角落一处空地,那里已经蹲着十几个被选中的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李妞悄悄碰了碰石云天的手臂,用极低的声音说:“云天哥,看那边……”
石云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一紧。
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正朝破烂市走来,其中一个,赫然是昨晚在逍遥宫见过的“夜枭”队员!
虽然换了便装,但那鹰隼般的眼神和走路的姿态,石云天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王小虎声音发颤。
“不知道。”石云天大脑飞速运转,“可能是顺着线索摸过来的,也可能只是例行巡查……”
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不能动。一动就会暴露。
两个“夜枭”队员径直走向招工摊位,和八字胡交谈起来。
八字胡满脸堆笑,递烟点火,态度恭敬。
谈话持续了几分钟。
期间,那个“夜枭”队员的目光几次扫过等待的人群。
石云天低下头,用破草帽遮住脸,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终于,两个“夜枭”队员转身离开,八字胡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妈的,七十六号的爷,”他低声骂了句,然后提高声音,“好了!人齐了!准备上车!”
一辆破旧的卡车从街角驶来,车厢用帆布篷盖着。
“都上去!快点!”
被选中的人开始往车上爬。车厢里没有座位,只能蹲坐。
帆布篷放下来后,里面一片黑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光。
石云天五人挤在角落,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味、霉味,还有绝望的气息。
引擎发动,卡车颠簸着驶离破烂市。
王小虎凑到石云天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咱们真就这么被拉走了?”
“见机行事。”石云天同样低声回应,“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出上海,等到了苏州地界,再找机会脱身。”
卡车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突然一个急刹车。
外面传来八字胡的骂声:“他娘的,怎么又设卡了?这一路都第三道了!”
接着是日语和中文混杂的盘问声。
“车上什么人?”
“招的工人,送去苏州工厂的。”
“通行证!”
“有有有,太君,这是松井商社的特别通行证……”
短暂的沉默后,日语声再次响起:“打开检查!”
帆布篷被掀开一角,刺眼的光线照进来。
一个日本宪兵用手电在车厢里照了一圈,挨个扫过每个人的脸。
石云天低下头,心脏狂跳。
手电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移开了。
就在帆布篷即将放下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一个女人的声音用英语高喊:“Excuse me! can anyone tell me the way to the French concession?(请问有人知道去法租界怎么走吗?)”
日本宪兵和八字胡都愣住了。
一辆黑色流线型轿车停在卡车旁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西方女人的脸。
她大约三十岁,金发碧眼,妆容精致,穿着时髦的洋装,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
她看起来完全是个迷路的富家太太。
日本宪兵皱了皱眉,用生硬的英语说:“this is restricted area. Go away.(这里是管制区,请离开。)”
“oh, Im so sorry!(哦,真抱歉!)”女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but Im really lost. my driver is sick, and I have to attend a charity luncheon at St. Ignatius cathedral...(但我真的迷路了。我的司机病了,而我必须去圣依纳爵主教座堂参加慈善午宴……)”
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卡车车厢,在石云天脸上停顿了一瞬。
那眼神极其短暂,但石云天捕捉到了,那不是迷路者茫然的眼神,而是锐利的、审视的、甚至带着某种暗示的眼神。
日本宪兵显然不耐烦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女人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穿着高跟鞋,踩在肮脏的路面上,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宪兵面前,从精致的手袋里掏出一张名片:“Im Eleanor Vanderbilt. my husband is the mercial attaché at the American consulate.(我是埃莉诺·范德比尔特,我丈夫是美国领事馆的商务参赞。)”
听到“American consulate(美国领事馆)”,日本宪兵的脸色变了变。
1942年,日美已经开战,但上海租界的外交人员仍享有一定特权。
尤其是美国领事馆,日本人虽然敌视,但在国际舆论压力下,也不敢公然得罪。
第817章 意外救星
宪兵接过名片看了看,又仔细打量女人,最终敬了个礼:“madam Vanderbilt, I will arrange an escort for you.(范德比尔特夫人,我将为您安排护送。)”
“oh, that would be wonderful!(哦,那太好了!)”女人笑容灿烂,但话锋一转,“but before that... these poor people in the truck, where are they going?(但在那之前……卡车上的这些可怜人,他们要去哪里?)”
“they are workers going to Suzhou.(他们是去苏州的工人。)”
“workers?(工人?)”女人走到卡车边,朝车厢里看了看,眼神中流露出同情,“they look so thin... Are they being treated well?(他们看起来好瘦……他们受到善待了吗?)”
八字胡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夫人放心,我们大华纺织厂待遇优厚,包吃包住……”
女人根本不听他说话,目光在车厢中搜寻,最后定格在石云天身上。
她忽然用英语说:“that boy there, the one with the straw hat... he reminds me of my nephew back in New York.(那边那个戴草帽的男孩……他让我想起我在纽约的侄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云天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偶然出现,她在故意接近,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他!
“You, boy,”女人改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你,叫什么名字?”
石云天低着头,用练习好的麻木声音回答:“陈大牛。”
“陈大牛……”女人重复了一遍,忽然说,“Vous parlez fran?ais?(你会说法语吗?)”
石云天浑身一僵。
这是试探!赤裸裸的试探!
如果他回答不会,或者表现得茫然,可能就此过关。
但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有意为之……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女人又用英语快速说了一句:“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the lazy dog.(敏捷的棕色狐狸跳过了懒惰的狗。)”
这是英语中最着名的全字母句,包含了所有26个字母。
但在1942年的中国,一个“从阜阳逃荒来的文盲农民”,绝不可能听懂这句话!
石云天的大脑疯狂运转。
承认?那就彻底暴露了。
不承认?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来帮他们的,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再也没有了。
而且,她提到了“美国领事馆”……
电光石火间,石云天做出了决定。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女人的目光,用同样快速但清晰的英语低声回应:“madam, we are in great danger.(夫人,我们处境非常危险。)”
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现场,足以让车厢内外的人都听到。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八字胡瞪大眼睛,日本宪兵的手按在了枪套上,王小虎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石云天。
那个外国女人,埃莉诺·范德比尔特,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I knew it!(我就知道!)”她拍手,转身对日本宪兵说,“officer, this boy is a genius! I must take him with me. my husband is looking for an English-speaking assistant at the consulate.(警官,这孩子是个天才!我必须带他走,我丈夫正在领事馆找一个会说英语的助手。)”
“but he is a worker...”八字胡急了。
“And I am willing to pay for his contract,”埃莉诺从手袋里掏出一叠美钞,“how much?(我愿意为他的合同付钱,多少钱?)”
美钞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八字胡的眼睛直了,日本宪兵也犹豫了。
“And these are his brothers and sisters, I suppose?”埃莉诺指着王小虎他们,“Ill take them all. they can work at my residence. how much for all five?(这些应该是他的兄弟姐妹吧?我全要了,他们可以在我住处工作,五个人一共多少钱?)”
车厢里,王小虎忍不住低声对石云天说:“云天哥,这富婆要是巴结上了,这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了……”
石云天没好气地在黑暗中踹了他一脚,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这个埃莉诺·范德比尔特,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要救他们?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会知道他懂英语?!
卡车外,埃莉诺已经和八字胡讨价还价起来。
最终,她用三百美元“买下”了石云天五人的“合同”。
日本宪兵显然不愿为几个中国工人得罪美国领事馆的人,挥挥手放行了。
埃莉诺示意五人下车:“e with me, children. Youre safe now.(跟我来,孩子们,你们现在安全了。)”
石云天第一个跳下车,当他落地时,埃莉诺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中文:“老粟同志让我来的,你的秘密,暂时安全。”
石云天瞳孔骤缩。
老粟?粟裕将军!
这个美国领事馆参赞夫人,竟然是……自己人?!
埃莉诺已经恢复了优雅的笑容,对日本宪兵点头致意,然后对石云天五人招手:“上车吧,孩子们,我们去法租界。”
五人晕乎乎地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车厢宽敞奢华,座椅是真皮的,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当轿车驶离关卡,将卡车和日本宪兵远远甩在后面时,王小虎终于忍不住问:“云天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排驾驶座上埃莉诺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穿越者的身份,真的还能守住吗?
而这位突然出现的“外国富婆”,又会将他们带向何方?
轿车朝着法租界方向驶去,车窗外,上海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在他们原本要去的方向,苏州、宜兴的深山矿场里,那些被骗的劳工们,还在黑暗中挣扎,等待着一线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曙光。
第818童 史无前例的身份大危机(上)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法租界,车窗外梧桐树影快速掠过,埃莉诺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珍珠耳坠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王小虎半躺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富婆要是巴结上了,咱们这辈子不愁吃不愁穿了……”
话没说完,石云天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
“清醒点,”石云天压低声音,“你以为她是来发善心的?”
王小虎揉着腿,嘟囔道:“那她到底想干啥?难不成真看上云天哥了……”
“闭嘴。”马小健冷冷地说。
前排,埃莉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石云天盯着她的背影,大脑疯狂运转。
最致命的问题不是她救了他们,而是她如何知道的,知道他们在哪儿,知道他们遇到了麻烦,甚至知道他会说英语。
那句“老粟同志让我来的”,像是扔进平静湖面的一颗炸弹。
粟裕,新四军第一师师长,苏中根据地的最高指挥官之一。
石云天只在茅山根据地短暂接触过另一位老粟首长,连粟裕本人都没见过面。
那么,这个美国领事馆参赞夫人,是如何与远在苏北的粟裕将军取得联系,又如何精准掌握他们的行踪?
更关键的是,她知道多少?
“陈大牛”不该懂英语,一个从阜阳逃荒来的农民孩子,连自己的名字都未必会写。
可她用全字母句试探,就是确信他能听懂。
这不是猜测,这是确认。
就像……她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孩子。
石云天感到后背发凉。自从穿越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秘密正在从四面八方漏风,无论他如何填补,裂缝都在不断扩大。
之前的种种“奇思妙想”,挖地道、制烟花、造防弹衣、热气球战术,虽然惊人,但总还能用“聪明”、“跟人学的”、“自己琢磨的”来解释。
一个农村孩子有天赋,虽然罕见,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语言不同。
日语还能说是听鬼子说话听多了,模仿能力强。
可英语呢?俄语呢?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乡村,一个孩子从哪里接触这些?
更何况是流利到能听懂“the quick brown fox jumps over the lazy dog”这种全字母句的水平?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前排的埃莉诺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孩子们,我们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她的中文带着明显的外国腔,但并不生硬,“你们需要休息,处理伤口,然后……我们谈谈。”
“谈什么?”石云天直视后视镜里她的眼睛。
“谈重要的事情。”埃莉诺的微笑变得意味深长,“关于你们,关于我,也关于……一些只有你们才知道的秘密。”
石云天心脏猛地一缩。
李妞和宋春琳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王小虎也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坐直了身体。
马小健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
轿车拐进霞飞路一条安静的支路,停在一栋带围墙的花园洋房前。
铁门自动打开,车驶入庭院,停在主楼前。
这是一栋典型的法式建筑,三层楼,米色外墙,黑色铁艺阳台,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几株梅树。
“下车吧。”埃莉诺率先推门而出。
石云天犹豫了一秒,还是跟着下了车。
站在庭院里,他能闻到淡淡的梅花香,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早上七点整。
一切都显得宁静、优雅、安全,与几个小时前破烂市的混乱、卡车车厢的肮脏、七十六号的恐怖形成鲜明对比。
但石云天心中的警铃却响得更大声了。
这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跟我来。”埃莉诺踩着高跟鞋走向主楼,门厅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夫人。”管家微微躬身,目光扫过石云天五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约翰,带这几位小客人去二楼客房,准备热水、干净衣物,再让厨房做些吃的。”埃莉诺吩咐道,转向石云天,“你们先洗漱休息,一小时后,我在书房等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单独。”
石云天点点头。
管家约翰领着他们上楼。楼梯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油画,转角处摆着青花瓷瓶。
一切都是典型的西方上流社会宅邸的布置,但石云天注意到,几处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中式瓷器,书架上也不全是外文书,还有线装本的《史记》、《资治通鉴》。
这栋房子,和它的女主人一样,充满矛盾的混搭感。
二楼走廊尽头有三间客房,约翰安排石云天和王小虎一间,马小健单独一间,李妞和宋春琳一间。
“热水马上送来,换洗衣物在衣柜里。”约翰的声音平稳无波,“需要什么请摇铃。”
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铜铃,然后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王小虎立刻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挺大,围墙三米高,上面有碎玻璃。”他压低声音,“前门两个保镖,后门……好像也有。”
马小健不知何时已经检查完房间,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到底想干啥?”王小虎转回身,满脸困惑,“救了咱们,又给好吃好住,就为了‘谈谈’?”
石云天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挂着几套半新的男装,尺寸竟然大致合适,不是成人衣服,就是少年尺寸。
这绝不是临时准备的。
“她知道我们的年龄,知道我们的人数,甚至大致知道我们的体型。”石云天拿起一件衬衫,声音低沉,“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救援,是计划好的。”
“可粟裕将军怎么会……”李妞推门进来,她和宋春琳已经简单清洗了脸,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有两种可能。”马小健冷静分析,“第一,她真的是我们的人,通过高级别的秘密渠道与粟裕将军联系,第二,她在说谎,‘老粟同志’只是获取我们信任的幌子。”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宋春琳问。
石云天沉默片刻开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秘密。”
四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穿越者”的身份,这个他从不敢对任何人言说的最大秘密,似乎正在被一层层剥开。
将以往事件串连起来。
从延安那位领导深邃的目光,到东北老道意味深长的“因果”,再到这个突然出现、无所不知的美国女人……他们都在试探,都在靠近那个核心。
第819童 史无前例的身份大危机(下)
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
“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小虎问,“跑吗?”
石云天摇摇头:“跑不掉,她对法租界了如指掌,外面肯定有人盯着,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庭院里盛开的梅花。
“而且我们还有事没做完。”
他想起了那辆卡车,那些被选中的人,那些麻木绝望的眼睛。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拉到了某个中转站,明天或者后天,就会被送往宜兴的深山矿场。
那不是什么“苏州大华纺织厂”,那是地狱。
是1942年版的“诈骗园区”,用高薪和希望诱骗,用暴力和绝望囚禁,用血肉和生命换取矿产和利润。
日本人需要矿石来造枪造炮,需要免费的劳动力来降低成本。
而那些被骗的中国人,会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累死、病死、被打死,尸体扔进废矿坑,连个名字都不会留下。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
他是穿越者,他背负着超越时代的秘密,他可能肩负着更宏大的使命——“东风计划”,渗透“曼哈顿计划”,为这个民族的未来埋下种子。
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见死不救的理由,那不是他石云天一惯的风格。
如果连眼前的人都救不了,谈什么改变未来?
“我们得回去。”石云天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回去?”王小虎瞪大眼睛,“回哪?矿场?”
“对。”石云天看向同伴,“那些被骗的人,是我们的同胞,我们可以借助埃莉诺的力量离开上海,可以安全地去找江抗,可以继续我们的任务,但如果我们这么做了,和那些见死不救的人有什么区别?”
石云天的眼中闪着光:“我们知道招工队的运作方式,知道他们的路线,知道矿场的大致位置,我们可能是唯一有机会救他们的人。”
马小健沉默了几秒,点头:“合理。”
宋春琳小声说:“可是……那个埃莉诺夫人,她会帮我们吗?”
“这就是一小时后我要和她谈的内容。”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她救我们,必定有所求,我们可以和她做交易,帮她做事,换取她协助我们营救矿场劳工。”
“她会答应吗?”王小虎怀疑。
“不知道。”石云天实话实说,“但总要试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石先生,”管家的声音,“夫人请您去书房。”
时间到了。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洗干净的脸,换上的干净衬衫,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少年,而不是逃荒的流民。
但在他眼底深处,那份属于战士的锐利和属于穿越者的沧桑,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门口。
“云天哥,”王小虎突然叫住他,咧嘴一笑,“不管咋样,俺们都跟你。”
李妞和宋春琳用力点头,马小健拍了拍青虹剑的剑鞘。
石云天笑了笑,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知道,走进去,就要面对那个知晓他太多秘密的女人,就要揭开更多他试图隐藏的真相。
但有些路,即使知道前方是更深的迷雾,也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还在卡车上、正被运往地狱的同胞。
也为了,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前,抓住最后的机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他抬手,敲响了书房的门。
书房的门缓缓打开,一股雪茄与旧书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埃莉诺·范德比尔特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换了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青烟袅袅升起。
她身后是直达天花板的书架,摆满了中英文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远东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复杂的箭头和符号。
“请坐,石先生。”埃莉诺用中文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邀请一位老朋友喝茶。
石云天在她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脊背挺直。
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首先,感谢您救了我们。”石云天开门见山。
“不必客气,老粟同志很关心你们的安危。”埃莉诺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尤其是你,石云天,或者说……我该称呼你什么?”
石云天心中一震,但面色不改:“我就是石云天。”
“是吗?”埃莉诺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他面前,“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一个叫石云天的少年,1927年出生于河北石家村,父亲石星亮,母亲马秀荣,十岁前表现平平,1937年后突然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智慧,设计陷阱、改良武器、精通日语,甚至能说出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汇。”
文件上是他过往的“功绩”记录,从石家村的地道到茅山的热气球,条理清晰。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石云天说。
“不明白?”埃莉诺笑了,“那我换个说法,‘地铁’、‘烟花’、‘防弹衣’,这些概念在1937年的中国农村,一个从未离开过县城的十岁孩子,是怎么想出来的?还有你的语言能力,英语流利到能听懂全字母句,俄语能日常交流,日语纯熟得像个在东京生活过十年的人。”
她身体前倾,声音压低:“石云天,你不是普通孩子,粟裕将军的报告里,用了四个字来形容你——‘天降奇才’,但我认为,这四个字还不够。”
石云天手心渗出冷汗。
这份调查的深度远超他的想象,已经触及了核心。
“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可以合作。”埃莉诺靠回椅背,恢复从容,“我不在乎你的秘密是什么,是天赋异禀,是另有师承,还是别的什么,我在乎的是,你能做什么。”
她指向墙上的地图:“日本人正在疯狂掠夺中国的资源,宜兴的铁矿只是冰山一角,那座矿场每个月要吞噬上百条生命,而他们开采的矿石,会变成子弹和炮弹,射向你的同胞。”
“所以?”
“所以,我要你帮我毁掉它。”埃莉诺的眼神变得冰冷,“不是小打小闹,是彻底摧毁那个罪恶系统,而我,会提供你需要的一切,情报、装备、撤离路线,甚至可以在国际舆论上曝光日本人的暴行。”
石云天心跳加速:“为什么?您是美国领事馆参赞夫人,为什么要插手这种事?”
埃莉诺沉默了片刻,雪茄的烟雾在她脸前盘旋。
“我的母亲是中国人,”她缓缓说,“1937年南京陷落时,她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教书……再也没有出来。”
她掐灭雪茄,声音很轻,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所以,我讨厌日本人,讨厌一切侵略者,这个理由,够吗?”
石云天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眼中的复杂光芒,那是混杂着血仇、使命与孤独的火焰。
“那么,”石云天站起身,“我们谈谈细节。但有一个条件,救人的优先级,高于毁矿。”
埃莉诺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容:“当然,那么,合作愉快,石云天同志?”
“合作愉快,”石云天握住她伸出的手,“范德比尔特夫人。”
书房外,上海的夜空星辰渐显。
一场跨越国籍与身份的大拯救计划,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石云天的秘密依旧如影随形,它既是力量,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此刻,他只想先做一件事,把那辆开往地狱的卡车,拦下来。
第820章 轮回论
书房里的挂钟滴答作响,壁炉的火光在石云天脸上跳跃。
合作意向已经达成,埃莉诺开始详细说明她掌握的情报,矿场的位置、守卫轮换时间、运输路线。
她的声音冷静专业,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每一个标记都精确得令人心惊。
石云天认真听着,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营救计划雏形渐渐形成。
可他的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别处。
这个女人对他“事迹”的了如指掌,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从延安那位领导深邃的目光,到东北老道那句“你身上背负着极大的使命”,再到眼前这位美国女人条理清晰的档案,这些大佬级别的,他们都在靠近那个核心。
而他自己最亲密的战友,王小虎、李妞、宋春琳,甚至马小健,都不知道他最大的秘密。
这不公平。
可说出来,又该如何解释?告诉他们“我是从八十多年后穿越来的”?谁会信?信了之后呢?他们看他的眼神还会和从前一样吗?
“石先生?”埃莉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听吗?”
“在听。”石云天回过神,“您继续说,矿场东侧的哨塔换岗间隙是五分钟。”
埃莉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你心不在焉。”她放下手中的铅笔,“在担心什么?计划的风险?还是……别的?”
石云天没有回答。
书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埃莉诺缓缓开口:“你知道吗,在上海法租界外面的老城厢,有个摆摊的算命先生,人们都叫他‘黄半仙’,他有个古怪的规矩,每天只算三卦,多一卦都不算。”
石云天心中一动。
“上周,我去找他。”埃莉诺的语气变得微妙,“我不是信这些的人,但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我想问问我母亲的魂魄是否安息。”
她顿了顿:“他没收我的钱,只说了一句话,‘你要找的答案,不在阴间,在阳世,近日会遇到一个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他的因果,连着你的因果。’”
石云天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当时不明白。”埃莉诺看着他,“直到三天前,我收到粟裕将军加密电报,提到一支特殊的小队可能抵达上海,其中有个少年‘身负异禀,不可常理论之’,而几乎同时,我在工部局偶然看到七十六号内部通缉令的副本,上面有五张画像,虽然画得粗糙,但那条黑狗的特征太明显。”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我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然后,今天早上,‘恰好’在你们被宪兵盘查时出现。”
这不是巧合。
这是被某种力量指引的相遇。
石云天想起河南深山那个老道,在给他施展“鬼门十三针”救回性命后,也曾用类似的眼神看着他,说过类似的话。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石云天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埃莉诺的眼睛亮了:“你也听过这句话?”
“一位前辈说过。”石云天含糊道。
“黄半仙还说,”埃莉诺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这个人,他的灵魂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死亡’与‘重生’,他的记忆里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回响,这不是普通的早慧,这是……轮回。”
轮回。
两个字,像惊雷在石云天脑海中炸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一个21世纪的灵魂,偶然落入1937年的躯壳。
但如果……不是偶然呢?
如果那个算命摊主说得对,他不是“来自未来”,而是“回到过去”?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北国雪原的游击战、江南小镇的烽火、一张张似曾相识的脸,难道不是幻觉,而是……前世的记忆?
王小虎那莫名的熟悉感,李妞偶尔流露出的、超越年龄的坚韧,马小健仿佛天生就懂的战术意识……难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万事皆有轮回。”埃莉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黄半仙说,有些人的灵魂太过沉重,一次生命承载不完他们的因果,所以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来,完成未竟之事,这叫缘也,命也。”
她盯着石云天:“你相信轮回吗?”
石云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该信吗?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大学生,该相信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可是……如果他不是“穿越”,而是“轮回”,那么许多事情反而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他对抗日战场有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为什么他学起武术、战术快得异于常人?
为什么他总是做那些模糊的梦,梦见硝烟、战壕、还有一面破旧却永不倒下的红旗?
“我……”石云天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
埃莉诺看了他很久,终于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我也不确定自己信不信。”她说,“但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事,超出了我们现在能理解的范围,老粟同志在电报里特别叮嘱,‘此子非凡,不可逼迫,只需为其创造能做该做之事的环境,其余,静观其变。’”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在夜色中摇曳的梅枝。
“所以,石云天,我不问你从哪里来,也不问你到底是谁,我只看你做什么,你愿意冒险去救那些素不相识的矿工,这就够了。”
石云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释然,也有更深的不安。
如果“轮回论”是真的,那么他的使命是什么?仅仅是打鬼子吗?那些模糊的前世记忆,又在提示什么?
“那个黄半仙,”石云天忽然问,“他还说了什么?”
埃莉诺回过头,眼神深邃:“他说,天机,不可说,不可说,但缘分到了,该明白的,自然会明白。”
她走回书桌前,将矿场地图卷起,递给石云天。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制定详细计划,你的身份秘密,在我这里很安全,至于轮回……或许有一天,你自己会找到答案。”
石云天接过地图,沉甸甸的。
走出书房时,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属于十五岁少年的手,却有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从何而来的老茧和伤疤。
回到客房,王小虎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谈妥了?”王小虎急切地问。
石云天点点头,将地图摊开在桌上,开始讲解初步计划。
但他的心思,有一半还留在书房里,留在“轮回”两个字上。
讲解间隙,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每一个同伴的脸。
王小虎那莽撞却赤诚的眼神,李妞温柔中带着坚韧的神情,宋春琳胆怯下隐藏的勇敢,马小健沉默中蕴含的力量。
如果真的存在轮回,那么他们呢?他们又是谁?为什么会聚在一起?
“云天哥,你咋了?老是走神。”王小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石云天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在想计划还有哪些漏洞。”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矿场里那些正在受苦的同胞等不起,每耽误一天,可能就有更多人死去。
无论他是穿越者还是轮回者,无论他的灵魂来自哪里,此刻,他是一名战士,一个中国人。
这就够了。
夜深了,众人都睡下后,石云天独自坐在窗前。
窗外,法租界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星河。
远处的老城厢淹没在黑暗中,那里有个算命先生,说出了可能接近真相的话。
轮回。
因果。
定数。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如果真有轮回,那么他此生的使命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打鬼子?还是为了完成某个前世未了的心愿?
那些模糊记忆中的旗帜,上面的“石”字……和他有关系吗?
他想起自己这一世的父亲石星亮,一个普通的中国农民,却给他取了“云天”这个名字,石破天惊,直上云霄。
这是巧合吗?
还有小黑,那条在石家村意外收养的狗,聪明得不像普通土狗,多次在危急时刻救他们。它又是谁?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石云天从怀中摸出那枚从汪精卫尸体上找到的怀表,表盖内侧“汪兆铭”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历史是可以改变的。
他杀了汪精卫,这本不该发生在1942年的事。
那么,矿场那些人的命运,也可以改变。
他握紧怀表,目光坚定起来。
无论我是谁,无论我从哪里来,此刻,我要做我认为对的事。
这就够了。
石云天关上窗,躺回床上。
在入睡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胸前的赤诚带,那抹红色在黑暗中,仿佛在微弱地跳动,如同不灭的心火。
第821章 黑心老板
石云天五人已换回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裳,坐在客厅里研究摊开的矿场地图。
埃莉诺站在壁炉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眼神清醒得不像是只睡了三个小时的人。
“宜兴西南山区,周铁镇往西十五里,当地人叫它‘鬼哭岭’。”埃莉诺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日本人对外宣称那里是‘大东亚共荣矿业株式会社’,实际上是关东军后勤部队直接控制的战略铁矿。”
她放下咖啡杯,从书桌抽屉里取出几张黑白照片,推到石云天面前。
照片显然是从远处偷拍的,画面模糊,但能看清高耸的围墙、铁丝网、了望塔,以及穿着破烂棉袄、被持枪守卫驱赶着排成长队的人群。
“这些是三个月前拍的。”埃莉诺声音低沉,“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矿场目前至少有六百名劳工,分成三班昼夜不停开采,死亡率……每个月不低于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六百人,每个月要死九十个人?”
“只多不少。”埃莉诺面无表情,“累死、塌方、肺病、殴打、处决……尸体直接扔进废弃的矿井,连掩埋都省了。”
客厅里陷入死寂。
“我们怎么进去?”马小健问出关键问题,“矿场肯定有严密的身份核查。”
“这就是我要说的。”埃莉诺展开另一张草图,上面标注着矿场内部结构,“矿场分为三个区域,生活区、作业区、管理区,劳工进出都要核对名册、按手印,每天点名三次,少一个人,全队连坐。”
她顿了顿,看向石云天:“硬闯不可能,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内部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救人。”
“什么身份?”李妞问。
埃莉诺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制徽章,放在桌上。
徽章上刻着日文“监督”二字,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这是我从一个死掉的日本监工身上弄到的。”她说,“矿场最近在扩产,需要增加基层监工,日本人不愿意干这种脏活,通常雇佣本地地痞或者汉奸,只要给钱,不问来历。”
石云天拿起徽章,入手冰凉:“你要我们冒充监工?”
“不完全是。”埃莉诺摇头,“监工需要日本人或者伪政府背景审查,你们过不了关,但监工下面,需要‘工头’,负责具体带班、点数、分发工具的打手,这些人鱼龙混杂,只要够凶、能镇得住劳工,矿场管理方不在乎他们从哪来。”
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街道上开始忙碌起来的上海:“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会有一辆运送‘新员工’的卡车从上海出发,司机是我们的人,你们混进那辆车,以‘新招工头’的身份进入矿场。”
“那我们怎么解释突然多出五个人?”宋春琳小声问。
“卡车会‘恰好’在途中遇到‘土匪袭击’。”埃莉诺转身,眼神锐利,“原来的工头和几个打手‘不幸遇难’,你们五个‘仗义出手’,击退土匪,救了司机和剩下的劳工,司机感恩,推荐你们顶替死掉的工头位置,这个剧本如何?”
王小虎眼睛一亮:“这个好!又能立功,又能混进去!”
石云天却皱起眉头:“太巧了。矿场的管理层会相信?”
“他们不在乎。”埃莉诺冷笑,“对那些人来说,工头只是消耗品,死一批换一批,只要有人能管住劳工、完成产量,谁当工头都一样,而且……”
她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矿场的实际管理者,是个叫赵德彪的中国人,此人原先是青帮小头目,上海沦陷后投靠日本人,靠着心狠手辣混到了矿场总管的位置,他贪财、好色、疑心重,但有一个弱点,迷信。”
埃莉诺翻开账册,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秃头男人,穿着绸缎马褂,腆着肚子,眼神阴鸷。
“赵德彪每周都要去镇上的庙里烧香,每月初一十五吃斋,他相信因果报应,但又放不下作恶得来的钱财。”埃莉诺说,“你们救了他的卡车和劳工,在他眼里是‘积德’的事,他不会深究。”
石云天仔细看着赵德彪的照片,将这个人的脸刻进脑子里。
“进入矿场后,你们的任务有三步。”埃莉诺回到地图前,“第一,摸清内部布局、守卫换岗时间、武器库位置,第二,接触劳工,尤其是那些还有反抗意识的人,暗中组织,第三,等待我的信号。”
“什么信号?”马小健问。
埃莉诺从怀中取出一块怀表,是一只普通的银壳怀表。
她拧开发条,表盘内侧刻着细微的刻度。
“这块表经过改装,每天中午十二点整,表针会轻微颤动三下。”她说,“当它连续颤动六下时,说明外部接应已经就位,你们需要在两小时内,将劳工带到矿场东侧三号废矿井附近,那里有一条被掩盖的旧矿道,直通山外。”
她将怀表递给石云天:“记住,信号出现前,绝对不要轻举妄动,矿场有三百多名武装守卫,还有两挺重机枪,硬来只有死路一条。”
石云天接过怀表,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表盖,看着里面精密运转的机芯,知道这不仅是计时工具,更是六百多条人命的倒计时。
“外部接应是什么?”他问。
“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埃莉诺语气坚决,“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你们只需要相信,信号出现时,山外会有人接应。”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上午八点,卡车下午两点从闸北出发,你们还有六小时准备,我会给你们准备合适的衣服、武器,以及……一些必要的小道具。”
“什么道具?”王小虎好奇。
埃莉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味:“能让赵德彪这种‘黑心老板’睡不着觉的东西。”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出霞飞路17号,穿过法租界,驶向日占区。
车上,石云天五人已经再次改头换面。
粗糙的土布衣裳换成了半新的黑色短打,腰系宽皮带,脚蹬硬底布鞋,脸上重新涂了让肤色变暗的药水,眼神刻意变得凶狠麻木。
第822章 混入
石云天几人坐上了车,他们几人已经重新打扮了一番。
王小虎别扭地扯着领口:“这衣服绷得难受。”
“忍着。”石云天低声说,“我们现在是‘工头’,得有工头的样子。”
李妞和宋春琳也换上了男装,头发塞进帽子里,脸上抹了灰,不仔细看很难认出是女孩。
马小健最自然,他本就气质冷峻,此刻更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轿车在距离闸北破烂市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司机,一个沉默的中年男人,指了指前面巷口:“从这儿过去,第三间仓库,卡车在那里等,记住,你们是从苏北来的流民,因为敢打敢拼被招工队看中,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五人下车,混入街道上熙攘的人群。
午后两点的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破烂市依旧人声鼎沸。
招工队的牌子还在,八字胡还在唾沫横飞地宣传,只是今天围观的人少了许多。
石云天几人绕过招工摊位,走进旁边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砖瓦仓库,门半开着,里面停着一辆蒙着帆布的卡车。
卡车旁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脏兮兮的绸衫,嘴里叼着烟卷,正是照片上的赵德彪。
他左右各站着一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过去。
赵德彪眯着眼睛打量他们,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五人脸上刮过:“就是你们?”
“是。”石云天低着头,用练习好的苏北口音回答,“听说赵爷这儿缺人手,我们兄弟几个想来混口饭吃。”
“混饭吃?”赵德彪嗤笑,“我这儿可不是混饭吃的地方,矿场里都是不要命的活儿,管的是更不要命的人,你们行吗?”
王小虎上前一步,挺起胸膛:“赵爷,我们兄弟在老家也是打过架、见过血的,只要给钱,啥活儿都干。”
赵德彪盯着王小虎看了几秒,忽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
“看见那根绳子没?”他指了指仓库角落里捆货物的麻绳,“把你兄弟的手按在木桩上,一刀砍断绳子,刀刃离手背不能超过一寸,做得到,我就收你们。”
仓库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小虎脸色一白,看向石云天。
石云天面不改色,弯腰捡起匕首。他走到木桩前,将右手平放在粗糙的木面上,五指张开。
“小虎。”他平静地说。
王小虎咬咬牙,上前按住石云天的手腕。
石云天举起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他看准麻绳,手起刀落——
唰!
麻绳应声而断。
刀刃擦着石云天的手背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再深半分就会见血。
赵德彪的眼睛亮了。
“好!”他拍手,“够狠,对自己都下得去手,我就需要这样的人!”
他走上前,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叫什么?”
“陈大牛。”石云天收起匕首,“这是我兄弟,陈二虎、陈三健、陈妞、陈琳。”
赵德彪点点头,对身后的大汉说:“带他们上车,规矩跟他们讲清楚,进了矿场,一切听我的,让劳工干活是第一位,完不成产量,扣工钱;敢闹事,往死里打;想逃跑,直接毙了扔废井,明白吗?”
“明白。”石云天低头。
“还有,”赵德彪凑近,压低声音,嘴里喷出浓重的烟臭味,“矿场里有些刺头,老是煽动其他人闹事,你们进去后,替我好好‘照顾’他们,做得好了,月底加钱。”
石云天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赵爷放心。”
卡车车厢里已经挤了二十多人,都是新招的劳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石云天五人挤进去后,帆布篷放下,车厢陷入昏暗。
引擎发动,卡车颠簸着驶出仓库,驶上街道,驶离上海。
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和恐惧的味道。
没有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压抑的呼吸声。
石云天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
怀表在他怀里,贴着胸口,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一颗正在倒计时的心脏。
而前方,鬼哭岭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
那里有高墙、铁丝网、了望塔,有沾血的皮鞭和黑洞洞的枪口,有六百个正在死去或等待死亡的生命。
也有一个叫赵德彪的黑心老板,正等着“新工头”的到来。
卡车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疾驰,将上海远远抛在身后。
石云天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与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夕阳西沉时,卡车驶入了山区。
道路变得崎岖颠簸,车厢里的人像麻袋一样被抛来甩去。
远处,连绵的山岭在暮色中显出狰狞的剪影,最高的那座山峰被当地人称作“夺命峰”,而矿场,就在它脚下。
石云天透过帆布缝隙向外观察。
盘山公路的一侧是绝壁,另一侧是深涧。
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被铁丝网和高墙围起来的区域,几座了望塔像巨大的钉子楔在山腰上,塔顶的探照灯尚未点亮,在暮色中沉默着。
“快到了。”马小健低声道,他已经悄然将青虹剑的剑柄调整到最易抽出的位置。
车厢里的气氛愈发压抑。
一个新来的劳工开始低声啜泣,很快被旁边的人用肘子狠狠捅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压抑的抽气。
石云天摸了摸怀里的怀表,冰冷的金属外壳下,机芯规律地搏动。
就在这时,前方山道拐弯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唿哨。
紧接着是几声模糊的、绝非善类的吆喝。
卡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厢里的人惊叫着撞成一团。
“他妈的!”司机在外面用变调的声音吼,“劫道的!”
几乎在司机话音落下的同时,帆布篷被粗暴地掀开一角。
几张蒙着黑布、只露出凶悍眼睛的脸出现在车外,手里拿着土枪和砍刀。
“计划开始了。”石云天用只有同伴能听到的气音说,同时向王小虎使了个眼色。
真正的表演,必须毫无破绽。
车外,假扮土匪的地下党成员已经按照剧本,用枪托开始狠砸车厢板,骂骂咧咧地叫所有人滚下来。
石云天第一个跳下车,落地时目光迅速扫过现场,七名“土匪”,站位分散但彼此呼应,司机正抱着头缩在车轮边,演技逼真。
赵德彪派来押车的两个打手也已经下车,正背靠背,紧张地举着枪。
“把值钱的都交出来!不然全宰了!”为首的“土匪”粗声吼道,枪口在空中乱点。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这几分钟,将决定他们能否“合理”地获得赵德彪的信任,混入那个吃人的魔窟。
他必须演得像一个真正心狠手辣、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亡命徒。
第823章 矿井之中
刀锋划过空气的尖啸声在山道上格外刺耳。
石云天第一个扑向离得最近的“土匪”,动作快得像一头猎豹。
他没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像真正亡命徒那样,侧身躲过对方砍来的柴刀,右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同时左手夺过那柄土枪。
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惨叫同时响起。
“二虎!护住赵爷的人!”石云天吼道,用的是土匪黑话和工头口吻的混合体。
王小虎立刻反应过来,咆哮着冲向另一个“土匪”。
他壮实的身板在此刻成了最好的伪装,如同一头蛮牛撞翻两人,拳头砸在对方脸上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车厢里,劳工们惊恐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
两个赵德彪的打手起初还在犹豫,但当看到“陈大牛”一伙人如此凶悍时,也咬咬牙加入了战团。
马小健的表演最为精妙。
他手持一根从车上抽出来的撬棍,每一击都看似凶狠,实则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完全符合一个靠蛮力混饭吃的打手形象,只有石云天能看出,那些“失误”和“踉跄”都是计算好的。
李妞和宋春琳背靠背,手持短棍,专门攻击“土匪”的下盘。
她们的动作不如男性力量感强,但灵巧狠辣,专挑膝盖和脚踝下手,这符合“混江湖的女人更毒”的刻板印象。
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七个“土匪”躺了五个,剩下两个见势不妙,唿哨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山林深处。
石云天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那是他故意用土枪砸破一个“土匪”鼻子时溅上的。
他转身,看向缩在车轮边的司机和两个惊魂未定的打手。
“赵爷的人,没事吧?”
司机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满地“土匪”和凶神恶煞的石云天五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多…多谢几位兄弟!”
两个打手也收起枪,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走过来,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兄弟,够猛!刚才那一肘,够劲!”
石云天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混口饭吃,总不能看着赵爷的货被劫。”
他踢了踢地上一个还在呻吟的“土匪”:“这几个怎么处理?”
疤脸汉子眼中凶光一闪:“扔山涧里,这种劫道的,死一个少一个。”
石云天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赵德彪手下人的惯常做法,也是他们最后的考验。
“我来。”他抓起那个“土匪”的衣领,拖向路边。
山涧深不见底,暮色中只能听见风声呼啸。
石云天在崖边停顿了一瞬,他知道下面早有接应的人准备了软垫和绳索,这些“土匪”一个都不会死,但这一扔,必须真实。
他回头,看到疤脸汉子和其他人都在盯着他。
没有犹豫。
“下去吧。”石云天低语,手一松。
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连惨叫都被风声吞没。
石云天拍拍手,转身走回:“干净了。”
疤脸汉子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消失了,他重重地点头:“好!陈兄弟,你们这份情,我记下了!到了矿场,我在赵爷面前替你们说话!”
重新上路时,车厢里的气氛变了。
劳工们看石云天五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敬畏,自动让出了一片空间。
两个打手对他们明显亲近了许多。
卡车在夜色中抵达鬼哭岭矿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探照灯刺眼的光柱扫过山门,高墙上影影绰绰站着持枪的守卫。
大门缓缓打开,卡车驶入。
石云天的第一印象是,这不是矿场,是监狱。
这里的劳工像蚂蚁一样,在灯光的驱赶下,排着队走向一个个黑漆漆的矿洞入口。
他们佝偻着背,脚步虚浮,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煤灰,只有眼睛偶尔转动时,才能看出那是活人。
空气里弥漫着煤尘、汗臭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腐烂的味道。
“到了。”疤脸汉子跳下车,“跟我来,带你们去见赵爷,今晚你们先安顿下来,明天开始上工。”
矿场管理区是一排相对整齐的砖房,中间那栋最大,门口挂着“办公室”的牌子。
赵德彪正在里面喝酒,桌上摆着烧鸡和花生米。
听说路上遇袭的事,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石云天五人一番。
“行,有点本事。”他啜了口酒,“阿彪说你救了他的命,那就是救了我的货,我赵德彪不亏待有用的人。”
他从抽屉里掏出五块大洋,扔在桌上:“赏你们的,从明天起,你们跟三队,负责东区三号井的夜班,阿彪,带他们去住处,规矩跟他们讲清楚。”
所谓的住处,是矿洞旁边用木板和油毡搭成的窝棚。
一溜十几个窝棚,每个里面挤着二十多人,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充斥着脚臭和鼾声。
“工头有单独的棚子。”阿彪指着最靠里的一个稍大些的窝棚,“你们五个挤挤,比他们强。”
石云天掀开油毡布钻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勉强能躺下五人,但至少不用和那些劳工挤在一起。
阿彪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赵爷的规矩,我再说一次,夜班产量,每人每天至少背出五十筐煤,少一筐,扣全队工钱;有人偷懒,往死里打;有人想跑,直接开枪,尸体扔三号废井,那儿已经填了百十来号人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森:“还有,井下的刺头,尤其是一个叫‘老吴头’的,老是煽动人闹事,赵爷的意思……找个机会,让他‘意外’掉进塌方区,明白吗?”
石云天点头:“明白。”
阿彪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窝棚里安静下来。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稻草上,压低声音:“他娘的,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小声点。”石云天示意他噤声,耳朵贴在木板墙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矿场夜晚并不安静,远处传来机械的轰鸣、监工的呵斥,还有隐隐约约的、压抑的咳嗽声。
石云天这才从怀里掏出怀表,就着窝棚缝隙透进的微光看了看,晚上九点一刻。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表放在干燥的角落,用稻草盖好。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陈大牛’和他的打手兄弟。”石云天环视同伴,声音压得极低,“记住三点,第一,对劳工要凶,但不能真下死手;第二,摸清矿井结构、守卫换岗、武器库位置;第三,找机会接触那个‘老吴头’。”
“为什么找他?”李妞问。
“阿彪特意提到他,说明他是劳工里反抗意识最强的人。”石云天分析,“这样的人,要么已经被折磨得快死了,要么就是暗中组织抵抗的核心,无论哪种,都是我们首先要接触的。”
宋春琳抱紧膝盖,声音有些发颤:“云天哥哥,这里……真的能救出那么多人吗?”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透过油毡布的破洞,他能看到外面矿场上,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一排排佝偻的身影。
那些人像被驱赶的牲口,走进一个个吞噬生命的黑洞。
“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我们必须试试。”
深夜十一点,轮到三队下井。
石云天五人作为新来的工头,跟着一个叫“刘麻子”的老监工走进三号井入口。
矿井入口像一张怪兽的嘴,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矿灯挂在支架上,随着深处吹来的阴风摇晃。
下井的斜坡又陡又滑,石阶上沾满了煤泥和不知名的污渍。
越往下走,空气越浑浊,混合着煤尘、霉味和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那是劣质炸药爆炸后残留的味道。
井下的景象比地面更触目惊心。
狭窄的巷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顶上用朽木勉强支撑,不时有碎石和煤渣簌簌落下。
赤裸上身的劳工们背着几乎和他们体重相当的煤筐,在监工的皮鞭和呵斥下,像牲口一样爬行。
他们的背上布满新旧鞭痕,膝盖磨得血肉模糊,有些人咳嗽时,会吐出发黑的痰。
“这就是你们管的片区。”刘麻子用皮鞭指了指前方一条分支巷道,“夜班五十筐,少一筐,明天没饭吃,我去那边转转,你们看着点。”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麻木。
石云天五人站在巷道口,第一次真正面对这片人间地狱。
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劳工背着一筐煤,踉跄着从他们面前经过。
他抬头看了石云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向前爬。
王小虎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空气让他想咳嗽,但他忍住了。
第824章 假死计
石云天五人借着监工身份,在第三天夜里终于摸清了东区三号井的大致结构。
这里的巷道分三层,最深处距离地面超过两百米,空气稀薄得让人头晕。
老吴头的位置也确定了,他就在最底层西侧的一个采掘面,带着七八个劳工干活。
那是个塌方风险极高的区域,顶板的支撑木已经严重变形。
“赵德彪想让老吴头‘意外’死在塌方区。”石云天在窝棚里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在草纸上画出简易巷道图,“我们就给他一场‘意外’。”
“怎么弄?”王小虎压低声音,“真弄塌方?”
马小健摇头:“动静太大,会惊动其他监工,而且可能伤及无辜。”
石云天盯着图纸,手指在某个位置点了点:“这里,三层西侧和二层东侧的交界处,有个废弃的通风井,已经被煤渣半掩埋,老吴头‘失足’掉进去,尸体被后续塌陷掩埋,这个剧本如何?”
“可老吴头怎么会配合我们?”李妞担忧道,“他凭什么相信我们这些‘新来的工头’?”
“所以需要一场戏。”石云天看向宋春琳,“春琳,你记得我们救过的那个咳嗽的老矿工吗?他姓周,今早你偷偷给了他半个窝头。”
宋春琳点头:“周伯人很好,他儿子去年累死在井下……”
“周伯是老吴头的表弟。”石云天说,“我观察了两天,每次下井,周伯都会偷偷往老吴头那边看,今晚我去接触周伯,通过他联系老吴头。”
深夜十一点,三队再次下井。
石云天让王小虎和马小健在巷道口看着其他劳工,自己带着李妞和宋春琳往深处走。
经过周伯干活的那个岔道时,石云天故意踢翻了一筐煤。
“老东西!没长眼睛吗!”他厉声喝道,抽出腰间的皮鞭。
周伯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监工老爷饶命!饶命!”
“滚过来!”石云天揪住他的衣领,拖向旁边一条废弃的支巷。
支巷里没有矿灯,只有远处巷道反射的微光。
石云天松开手,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然后压低声音用正常的语气说:“周伯,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周伯愣住了,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
“你们……你们不是……”
“我们是八路军。”石云天言简意赅,“赵德彪要杀老吴头,我们要救他,需要你的帮助。”
周伯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死死盯着石云天,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许久,他哑着嗓子问:“怎么证明?”
石云天从怀中摸出那象征革命的赤诚带和以前故事最初还是儿童团时所得的那枚军功章。
他在周伯眼前晃了晃,又迅速收起。
“这个够吗?”
周伯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颤抖着抓住石云天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八路……真的是八路……老天爷啊……”
“时间不多。”石云天扶住他,“你今晚能不能想办法给老吴头递个话?明天夜班,让他找机会到三层西侧的废弃通风井附近干活,我们会安排一场‘意外’。”
“假死?”周伯反应很快。
“对,掉进通风井,我们用准备好的煤渣和碎石制造掩埋假象,之后把他藏起来,等时机成熟一起逃出去。”
周伯用力点头:“老吴信我,我这就去说,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你们真要救所有人?”
“尽力而为。”石云天没有给出不切实际的承诺,“一步一步来,先救老吴头,他是你们当中的主心骨,对吗?”
周伯抹了把泪:“是,老吴读过几年私塾,有主意,要不是他,我们这些人早疯了……我这就去。”
后半夜,石云天在巷道巡视时,远远看到周伯和老吴头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了几句。
老吴头抬起头,朝石云天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怀疑,有警惕,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光。
次日夜班,一切按计划进行。
石云天特意把老吴头和他那组人调到了三层西侧区域。
废弃的通风井就在作业面后方三十米处,井口被破烂的木栅栏遮挡,下面黑黢黢的,不知有多深。
“今天产量加五筐。”石云天故意大声呵斥,“完不成就别想吃饭!”
老吴头佝偻着背,默默点头,带着人开始干活。
他干活时明显心不在焉,不时瞥向通风井的方向。
凌晨三点,是最疲乏的时候。
监工刘麻子早就躲到角落里打盹去了,石云天示意王小虎去放哨。
时机到了。
石云天走到老吴头身边,用皮鞭指了指通风井方向:“那边有点动静,你过去看看。”
老吴头身体一僵,随即点头:“是,监工。”
他提着煤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通风井走去。
石云天跟在他身后五步远,手里握着一块准备好的石块。
走到井边时,老吴头回头看了石云天一眼。
黑暗中,石云天朝他微微点头。
老吴头深吸一口气,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摔进了通风井。
几乎同时,石云天将手中的石块砸向井口上方已经松动的顶板。
哗啦一声,煤渣和碎石倾泻而下,瞬间将井口掩埋了大半。
动静引起了附近劳工的注意,几个人惊恐地望过来。
“看什么看!”石云天厉声吼道,“老东西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继续干活!”
他走到被掩埋的井口,用脚踢了踢堆积的煤渣,朝里面喊道:“老吴头!还活着吗?”
井下传来微弱的呻吟声,随即没了动静。
石云天朝王小虎使了个眼色。
王小虎会意,跑过来往井里扔了几块石头,喊道:“没声了!肯定摔死了!”
“死就死了,少个人分饭。”石云天冷漠地说,转身对惊恐的劳工们吼道,“都看见了?不老实干活,这就是下场!今天产量再加三筐!”
劳工们瑟瑟发抖,低下头拼命干活,没人敢再多看一眼那个被掩埋的通风井。
刘麻子被吵醒,揉着眼睛走过来:“咋回事?”
“有个老家伙掉通风井里了。”石云天递过去一支烟,“估计活不成了。”
刘麻子探头看了看,啐了一口:“晦气!明天找两个人把井填了,你们继续盯着,我去抽根烟。”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
石云天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
后半夜,趁刘麻子再次打盹时,石云天悄悄摸回通风井。
他小心地扒开表层的煤渣,井下,老吴头正蜷缩在一个事先挖好的浅坑里,身上盖着破麻布。
“还活着吗?”石云天压低声音。
麻布动了动,老吴头探出头,脸上全是煤灰,但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你们……真是八路?”
“晚点再说。”石云天扔下去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个窝头和一小壶水,“先在这藏着,别出声,明晚这时候,我来接你去更安全的地方。”
老吴头抓住布包,手在发抖。
他看着石云天,突然说:“井下……不止我一个想反抗。”
石云天心中一动:“还有谁?”
“现在不能说。”老吴头摇头,“等我确定你们真是自己人。”
“好。”石云天点头,“明晚见。”
他将煤渣重新盖好,恢复原状,转身离开。
巷道里,劳工们还在机械地背煤。
没有人知道,那个“摔死”的老吴头,此刻正躲在井下,啃着窝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熄灭已久的光。
而石云天胸前的怀表,在黑暗中,轻微地、规律地跳动着,距离埃莉诺的信号,还有四天。
第825章 黑吃黑(上)
老吴头藏在通风井的第三天,矿场出了件怪事。
凌晨四点,本该是最安静的时候,西区二号井却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几声压抑的惨叫,接着是监工们慌乱的脚步声,最后连赵德彪都被惊动了。
石云天借着巡夜的机会摸到西区巷道口,看见几个监工抬着两具尸体出来。
尸体用破草席草草裹着,但从缝隙里能看到死者的脸,是监工刘麻子,还有他手下一个叫“疤脸”的打手。
两个人的死状都很诡异。
刘麻子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红线,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疤脸的死法则更直接,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直没至柄,手法干净利落。
“怎么回事?”赵德彪穿着睡袍就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负责西区的监工头目是个叫“铁头”的壮汉,此刻也脸色发白:“赵、赵爷……不知道啊,半夜巡查的时候,就看见他俩倒在巷道里,已经没气了……”
“不知道?”赵德彪一脚踹在铁头肚子上,“两个人死在你的地盘,你跟我说不知道?!”
铁头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赵德彪蹲下身,掀开草席仔细查看尸体。
他盯着刘麻子脖子上的红线看了很久,又拔出疤脸胸口的匕首,是把普通的矿工匕首,矿场里到处都是。
“搜!”赵德彪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冰,“把西区所有人控制起来,挨个审问!敢杀我的人,活腻了!”
整个矿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天亮时,西区两百多名劳工被赶到空地上,排成队列。
监工们提着皮鞭和棍子,挨个审问。
石云天站在东区的了望台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云天哥,这事儿……不是咱们干的吧?”
“不是。”石云天摇头,“杀监工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不是我们的风格。”
“那会是谁?”
石云天没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
劳工们低着头,大多数人面无表情,只有少数人身体微微发抖。
但在人群边缘,有几个劳工的眼神不太一样,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平静得反常。
还有监工队伍里,铁头正跟赵德彪低声说着什么,手指时不时指向东区的方向。
“可能要出事。”石云天说,“让大家都警醒点。”
果然,上午十点,赵德彪带着一队人来到了东区三号井。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身后跟着八个持枪的打手,还有铁头。
“陈大牛。”赵德彪在窝棚前停下,“昨天夜里,你的人都在哪儿?”
石云天从窝棚里钻出来,微微躬身:“赵爷,夜班都在井下干活,刘麻子可以作证……哦,刘麻子他……”
“我问你,你的人!”赵德彪打断他,“一个一个说,昨晚都在干什么,有谁离开过岗位?”
石云天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逐个排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窝棚,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都走了出来。
“昨晚我一直在三层西侧监工。”石云天说,“二虎在三层东侧,三健在二层巡查,妞和琳在一层看着出入口,都没离开过。”
“是吗?”铁头走上前,眼睛像毒蛇一样扫过五人,“可我怎么听说,昨天后半夜,你们有人往西区那边去过?”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
石云天面不改色:“铁头哥说笑了,东西区隔着两道岗哨,我们的人怎么可能过去?”
“岗哨?”铁头冷笑,“那两道岗哨昨晚正好换班,有十五分钟的空档,足够一个人溜过去了。”
他盯着石云天:“而且我手下有人看见,凌晨三点左右,有个穿黑衣服的影子从东区溜出来,往西区去了。”
石云天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栽赃,还是确有其事?
如果是栽赃,铁头的目的是什么?除掉他们这些新来的,巩固自己的地位?
如果是真的……那昨晚溜去西区的人是谁?矿场里还有另一股势力在行动?
“铁头哥。”石云天抬起头,直视对方,“您手下看见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多高?胖还是瘦?”
铁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石云天会这么问。
“天太黑,没看清。”他含糊道,“但肯定是你们东区的人!”
“那就是没证据了。”石云天转向赵德彪,“赵爷,我们兄弟几个刚来,只想混口饭吃,没理由去杀刘麻子,杀了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赵德彪眯着眼睛,似乎在权衡。
这时,一个打手匆匆跑来,在赵德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德彪脸色一变:“什么?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打手点头,“刘麻子最近在私下倒卖矿场的炸药,疤脸是他的同伙,他们偷了至少五十斤炸药,藏在西区一个废巷道里,准备找机会运出去卖。”
“炸药?”铁头惊呼。
赵德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妈的,吃里扒外的东西……查!给我查清楚,他们的炸药卖给谁了!”
打手犹豫了一下:“赵爷,这个……还在查,但刘麻子死的那个巷道,就是他藏炸药的地方,现在炸药不见了。”
“不见了?”赵德彪的声音陡然拔高,“五十斤炸药,不见了?!”
整个矿场鸦雀无声。
五十斤炸药,在这个年代,足够炸塌半个矿场,或者……制造一场足够规模的暴动。
石云天心中猛地一震。
他忽然明白了。
杀刘麻子和疤脸的,不是劳工,也不是他们,而是另一伙人,一伙同样在暗中活动,目标也是炸药的人。
这是一场“黑吃黑”。
刘麻子私卖炸药,触动了某方的利益,或者,那方人也需要炸药,于是杀人夺货。
而铁头栽赃他们,可能是想借赵德彪的手除掉他们这些新来的,也可能是……铁头自己就是那伙人之一,在转移视线。
第826章 黑吃黑(下)
“赵爷。”石云天突然开口,“我觉得,这事儿可能不是劳工干的。”
赵德彪盯着他:“怎么说?”
“劳工要炸药没用,他们跑不出去,炸药在他们手里反而是催命符。”石云天分析道,“但如果是矿场里……某些有门路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铁头。
铁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赵德彪不是傻子,他立刻听出了石云天的弦外之音。
他转头看向铁头,眼神变得危险。
“铁头。”赵德彪缓缓说,“刘麻子倒卖炸药的事儿,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铁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赵、赵爷,我真不知道,刘麻子那小子……”
“你不知道?”赵德彪打断他,“西区是你的地盘,他在你眼皮底下偷了五十斤炸药,你说你不知道?”
“我……”铁头语塞。
赵德彪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发怒更可怕。
“好,很好。”他拍了拍铁头的肩膀,“既然你不知道,那这事儿就交给你查,三天之内,把炸药找回来,把杀人的人揪出来,否则……”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否则”意味着什么。
铁头脸色惨白,只能点头:“是,赵爷。”
赵德彪又看向石云天:“陈大牛,你脑子够用,帮着铁头一起查,三天时间,我要看到结果。”
“是。”石云天低头应道。
赵德彪带着人走了。
铁头站在原地,狠狠瞪了石云天一眼,也转身离开。
窝棚前只剩下石云天五人。
王小虎长舒一口气:“吓死俺了,还以为要打起来……”
“现在更麻烦。”马小健冷冷地说,“赵德彪让我们查案,查不出来,我们都得倒霉。”
“而且还要跟铁头合作。”李妞担忧道,“他明显想害我们。”
石云天没说话,他走回窝棚,坐在稻草上,闭上眼睛。
大脑在飞速运转。
矿场里至少有三股势力,赵德彪的统治集团、他们这支潜伏的营救小队、以及那支杀人夺炸药的未知力量。
现在,赵德彪把他们和铁头绑在一起查案,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如果能查出那支未知力量的底细,甚至利用他们……
“今晚下井后,我去找老吴头。”石云天睁开眼睛,“他藏在井下三天,说不定听到了什么风声。”
“太危险了。”宋春琳说,“现在查得这么严……”
“正因为查得严,才更要去。”石云天说,“那五十斤炸药是关键,如果有人要在矿场搞事,炸药就是最大的筹码,我们必须知道它在谁手里。”
夜幕再次降临。
三队下井后,石云天找了个借口支开其他监工,独自摸向废弃通风井。
他小心地扒开煤渣,井下传来老吴头压低的声音:“谁?”
“我,陈大牛。”
老吴头从藏身的浅坑里探出头,三天没见天日,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出事了?”他问。
石云天把刘麻子被杀、炸药失踪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老吴头听完,沉默了很久。
“炸药……”他喃喃道,“难怪。”
“难怪什么?”
老吴头抬起头,看着石云天:“三天前,我还没‘死’的时候,就听说有人在暗中收购炸药,开价很高,但没人知道买家是谁,现在想来,刘麻子应该是最大的卖家。”
“买家可能是谁?”石云天问,“矿场里的监工?还是外面的人?”
老吴头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买家不是赵德彪的人,赵德彪自己要炸药用不着买,直接从仓库拿就行。”
“所以是第三方。”石云天沉思,“他们要炸药干什么?炸矿场?还是……”
“逃跑。”老吴头说,“只有这个可能,炸开围墙,或者制造混乱,趁乱逃走。”
“可炸药在他们手里,他们为什么不直接用?”
老吴头苦笑:“因为时机未到,炸开围墙简单,但炸开之后呢?外面是荒山野岭,没食物没水,没接应的人,跑出去也是死,所以他们要等,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石云天心中一动。
完美的时机……
埃莉诺的信号,四天后。
如果那支未知力量也在等待某个时机,会不会……和埃莉诺的计划有关?
还是说,这完全是另一条线上的行动?
“老吴头。”石云天压低声音,“你在井下这几天,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消息?关于劳工里,有没有人在暗中组织什么?”
老吴头犹豫了一下。
“有。”他终于说,“但我不确定是谁,我只知道,有人在悄悄串联,画地图,记岗哨换班时间,但他们非常小心,连我都接触不到核心。”
“多少人?”
“不知道,可能十几个人,也可能更多。”老吴头说,“他们好像……在等一个信号。”
信号。
又是这个词。
石云天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矿场里悄然张开。
赵德彪的统治、他们的营救计划、未知势力的夺炸药行动、劳工中的秘密串联……
这些线正在交织、碰撞,而三天后的查案期限,就像一根导火索,悬在所有线的交汇点上。
“你继续藏好。”石云天把带来的食物和水递给老吴头,“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留意井下的一切异常动静,尤其是关于炸药的,任何蛛丝马迹都记下来,明晚我来找你。”
老吴头接过食物,重重点头:“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派上用场。”
石云天盖好煤渣,转身离开巷道。
走到岔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巷道深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摇曳的矿灯光下,空无一人的巷道。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久久不散。
石云天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这个矿场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黑吃黑的游戏已经开始,而现在,他和他的同伴,已经不知不觉被卷入了这场黑暗漩涡的最中心。
而距离埃莉诺的信号,还有三天。
怀表在胸口安静地跳动,每一次震动,都像在倒数着某种不可知的未来。
第827章 “割腰子户”
凌晨两点,矿场死寂如坟,石云天躺在窝棚的稻草上,耳边是王小虎轻微的鼾声,眼睛却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
三天,赵德彪给的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夜。
白天他和铁头“合作”巡查了西区所有巷道,一无所获。
铁头明显在敷衍,眼神里藏着焦躁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就在石云天快要入睡时,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监工那种厚重的皮靴声,而是……赤脚踩在煤渣上的窸窣声。
石云天瞬间清醒,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脚步声在窝棚外停了停,似乎有人在倾听,接着继续向前,消失在夜风中。
他轻轻推醒马小健,两人悄无声息地钻出窝棚。
月光被高墙挡住,矿场只有几盏探照灯在缓慢扫视,在光柱的间隙,两道黑影贴着窝棚的阴影快速移动。
那赤脚的声音是从劳工棚区传来的。
石云天和马小健跟到棚区边缘,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最大的那个窝棚外,用手在地上摆弄着什么。
是周伯。
石云天心中一动,正要上前,马小健拉住了他,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劳工棚区的另一头,也有两个黑影在移动,动作鬼祟,正朝周伯的方向摸去。
石云天认出了其中一人的身形,是铁头手下的一个监工,外号“黄牙”,以心狠手辣着称。
周伯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迅速收起地上的东西,转身要溜回窝棚。
但已经晚了。
黄牙和另一人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去路。
“老东西,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黄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伯浑身发抖:“没…没干啥,起来撒尿……”
“撒尿?”黄牙冷笑,一把抢过周伯怀里藏着的东西。
是几块用破布包着的、黑乎乎的东西。
黄牙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闻了闻,脸色骤变:“炸药?!”
周伯扑通跪在地上:“不是我的!是捡的!真是捡的!”
“捡的?”黄牙一脚踹在周伯胸口,“这玩意儿能随便捡到?说!从哪儿来的?是不是偷了刘麻子的货?”
“我真不知道……”周伯咳着血沫,“就在废巷道口看见的,用布包着,我、我就捡回来了……”
黄牙和同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
五十斤炸药,赵德彪悬赏一百大洋找回来,要是他们私吞了……
“老东西,带我们去你捡的地方。”黄牙揪起周伯的头发,“要是敢骗我,今晚就让你‘意外’掉进矿井。”
周伯被拖走了。
石云天和马小健远远跟着,心中疑窦丛生。
炸药真是周伯捡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
更深的问题是,周伯半夜摆弄炸药,想干什么?
三人一前一后来到西区边缘一条几乎废弃的巷道口。
这里平时没人来,顶板塌了大半,只有狗才能钻进去。
“就…就在那儿……”周伯指着巷道深处一个角落。
黄牙让同伙在外面放风,自己押着周伯弯腰钻了进去。
石云天和马小健躲在二十米外的一堆废料后,静静观察。
巷道里传来挖掘和翻找的声音,接着是黄牙兴奋的低呼:“妈的,真有!不止这点!”
但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
黄牙的惊呼戛然而止。
接着是周伯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想的……”
石云天和马小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周伯杀了黄牙?
两人正要动作,放风的那个监工似乎听到了动静,探头朝巷道里看:“黄牙哥?咋了?”
巷道里一片死寂。
监工警惕地拔出匕首,一步步挪向巷道口。
就在他弯腰要钻进去的瞬间——
一道寒光从黑暗中闪过。
监工喉咙被割开,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软倒地。
周伯从巷道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滴血的矿镐。
月光下,这个平时佝偻怯懦的老矿工,此刻眼神冰冷得可怕。
他蹲下身,在监工尸体上摸索,摸出几块大洋和半包烟,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拖起两具尸体,费劲地扔进旁边一个早就废弃的、积满污水的探坑里。
尸体沉入黑水中,连个气泡都没冒。
做完这一切,周伯站在坑边,喘着粗气,看着水面。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却让人毛骨悚然。
“第十一个了……”他喃喃自语,“还差得远呢……”
石云天屏住呼吸。
第十一个?什么意思?
周伯擦掉矿镐上的血迹,转身回到巷道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从拖拽的痕迹看,里面至少还有二三十斤炸药。
他背着麻袋,消失在巷道深处。
直到周伯的身影完全消失,石云天才和马小健从藏身处出来。
两人走到探坑边,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他不是周伯。”马小健低声说。
或者说,不完全是。
石云天想起白天的调查中,无意间听到的两个老矿工的闲聊。
“老周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儿子死的那年,他疯了三天,后来就不说话了……”
“我听人说,他儿子不是累死的,是被监工活活打死的,就为了抢他儿子从家里带来的半块玉……”
“哪个监工?”
“还能有谁?铁头手下那几个呗,黄牙、疤脸……哦,疤脸已经死了。”
石云天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寒意。
周伯在报仇。
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伪装成懦弱的老矿工,暗中收集炸药,一个一个地除掉那些害死他儿子的人。
刘麻子和疤脸,很可能就是他的第一个目标,他们参与了殴打,或者,他们就是主谋。
所以杀人手法才会那么专业,一个矿工在黑暗的巷道里生活了几十年,知道哪里是致命处,知道怎么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炸药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但绝不是全部。
他要的不只是杀人,是炸掉整个矿场?还是……
“割腰子户。”
石云天忽然想起穿越前听过的一个词。
在那些诈骗园区里,有一种最残忍的惩罚,叫“割腰子”——不是真的割肾,而是用最痛苦的方式,让一个人失去所有价值,然后在绝望中死去。
周伯现在做的,就是矿场版的“割腰子”。
他不仅要那些仇人的命,还要让他们在死前恐惧,在死后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就像他儿子一样。
“我们怎么办?”马小健问。
石云天看着周伯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先回去。”他最终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小虎他们。”
“为什么?”
“因为周伯现在是我们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石云天声音低沉,“他在做我们想做但不能做的事,但如果他的计划失控,会毁掉所有人的生路。”
最重要的是,周伯的存在,让矿场本就复杂的局面,又多了一个充满变数的复仇者。
而他手中的炸药,可能成为点燃一切的导火索,也可能成为埋葬一切的陪葬。
回到窝棚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石云天躺在稻草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周伯站在探坑边那个冰冷的笑容。
“第十一个了……还差得远呢……”
还差谁?
铁头?赵德彪?还是……所有穿监工衣服的人?
而距离埃莉诺的信号,只剩两天。
怀表在胸口跳动,每一次震动,都像在提醒他。
第828章 借题发挥
昨晚的事让石云天尤为震惊,然而好景不长。
天刚蒙蒙亮时,矿场就炸开了锅,赵德彪站在劳工棚区前的空地上,脚下是周伯的尸体。
老人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脸上布满鞭痕,十指血肉模糊,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最致命的是后脑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看清楚!”赵德彪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像刀子刮过铁板,“这就是偷炸药、杀监工的下场!”
劳工们被驱赶到空地,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大多数人低着头,不敢看那具尸体。
只有少数几个老矿工偷偷抹泪,周伯在矿场干了七年,人缘不算差。
石云天站在监工队列里,面无表情。
他昨夜就知道周伯活不成。
铁头丢了手下黄牙,像疯狗一样到处嗅,最终在周伯藏的炸药窝点附近找到了沾血的破布,那是周伯昨夜杀人时不小心被勾破的衣角。
证据确凿。
“周老头供了!”赵德彪环视人群,眼神凶狠,“他承认杀了刘麻子、疤脸、黄牙,还有之前失踪的另外八个监工!一共十一条人命!”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但他不肯说炸药藏哪儿了!”赵德彪一脚踹在尸体上,“妈的,老东西嘴硬,到死都没说!”
石云天心中冷笑。
周伯不是嘴硬,是根本没打算说。
那些炸药是他留给矿场的最后一份“礼物”,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从今天起!”赵德彪提高嗓门,“所有劳工,每天加十筐产量!完不成就没饭吃!窝棚区加双岗,夜里谁敢出来,直接开枪!”
惩罚开始了。
但这惩罚,反而成了石云天等待的机会。
上午下井时,劳工们的怨气像地底沼气一样,在巷道里无声积聚。
“加十筐……这是要咱们死啊……”
“周伯也是被逼的,他儿子……”
“小声点!想挨鞭子吗?”
石云天装作巡视,慢慢走在巷道里,耳朵捕捉着每一句低语。
经过一个岔口时,他看见三个劳工在偷懒,不是真偷懒,是在用煤渣在地上写字。
写的是一句歌谣,石云天在冀中根据地听过的:“鬼子狠,汉奸坏,矿工命比煤渣贱。”
写歌谣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有道新添的鞭痕。
石云天走过去,一脚踢散煤渣字迹。
年轻人吓得跳起来,另外两人也慌忙低头。
“干什么呢?”石云天冷着脸。
“没……没干啥……”年轻人声音发抖。
石云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歌写错了。”
年轻人一愣。
“‘鬼子狠,汉奸坏’后面,应该是‘咱们的枪,迟早要来’。”
年轻人的眼睛瞬间睁大。
石云天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他知道这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中午在窝棚吃饭时,王小虎凑过来,低声说:“云天哥,东区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个新来的劳工,听说加产量,当场就哭了,说他老娘在家等着他寄钱买药,这下完不成产量,工钱扣光,老娘就得等死……”王小虎声音发涩,“铁头听见了,过去就是一鞭子,说‘死就死了,正好少个累赘’。”
石云天放下窝头:“后来呢?”
“那劳工……疯了。”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扑上去咬铁头的耳朵,被几个监工按在地上打,现在关在黑屋里,估计活不过今晚。”
李妞和宋春琳脸色发白。
“吃完饭,我去黑屋看看。”石云天说。
黑屋是矿场最恐怖的地方,一个不到三平米的铁皮棚子,夏天闷成蒸笼,冬天冻成冰窖,关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石云天到的时候,两个监工正在门外抽烟。
“陈大牛。”其中一个监工认得他,“干什么来了?”
“赵爷让我来看看人死了没。”石云天随口编了个理由。
“还没呢,命硬。”监工拉开铁门上的小窗。
石云天凑过去看。
黑屋里,那个发疯的劳工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但眼睛在黑暗里亮着,那是野兽般的、绝望的光。
“他叫什么?”石云天问。
“谁知道,新来的都编个号,他是一百零七号。”
一百零七号,石云天记住这个数字。
下午,石云天借着巡查的机会,在东区巷道里“偶遇”了上午写歌谣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正在背煤,筐子重得让他直不起腰。
石云天走过去,帮他托了一把。
年轻人浑身一僵,不敢回头。
“一百零七号关在黑屋。”石云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今晚想办法送点水进去,别让他死了。”
年轻人没说话,但背煤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你叫什么?”石云天问。
“……陈水生。”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江苏盐城人,被骗来的。”
“想出去吗?”
陈水生猛地回头,眼神复杂地盯着石云天,许久,才挤出一个字:“想。”
“那就活着。”石云天拍拍他的肩,“活着才有机会。”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听见身后传来极低的声音:“西区……废料场……第三个煤堆下面……”
石云天脚步不停,心里却记下了这个位置。
西区废料场,第三个煤堆下面。
也许是炸药的藏匿点,也许是别的什么。
傍晚收工时,矿场出了第二件事。
两个劳工在井口为了半块窝头打架,被监工拉开后,其中一个突然大喊:“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
他扑向监工,抢过鞭子,没头没脑地乱抽。
混乱持续了五分钟,最后那个劳工被五六个监工按倒,当场打断了腿。
赵德彪下令,把他吊在矿场大门上, “以儆效尤”。
夜幕降临时,那个劳工被吊在十米高的门梁上,像块破布在夜风里晃荡。
他没死,还在微弱地呻吟。
所有劳工经过大门时,都能看见他,都能听见那声音。
石云天站在了望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群。
劳工们的眼神变了。
从麻木,到恐惧,再到……某种压抑的愤怒。
周伯的死、加产量的命令、黑屋里的囚犯、门梁上的伤者——这些事像一块块石头,砸进了死水般的矿场,激起了涟漪。
还不够。
还需要最后一根稻草。
深夜,石云天再次溜出窝棚。
这次他没去找老吴头,而是去了西区废料场。
废料场堆满了煤矸石和废渣,第三座煤堆在月光下像座黑色的小山。
石云天小心地挖开表层,在下面半米深处,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不是炸药。
是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巴掌大的笔记本。
他迅速将笔记本塞进怀里,恢复煤堆原状,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窝棚,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石云天翻开了笔记本。
是周伯的日记。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像用刀刻出来的:“三月初七,柱子被黄牙打死,抢走了玉……”
“四月十二,我偷偷把柱子的衣服埋了,留个念想……”
“五月初九,铁头说我偷懒,抽了二十鞭……”
“六月……开始攒炸药……”
“七月……杀了第一个……”
“八月……第十一个……”
日记最后一页,是前天写的:
“炸药分三处藏好,一处废料场,一处三号井通风管,一处……留给后来人。”
“后来人要是看见了,就用它炸了这鬼地方。”
“别学我,要跑,就跑得远远的。”
“柱子,爹来了。”
石云天合上笔记本,胸口堵得难受。
周伯没打算活,从儿子死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在赴死的路上了。
那些炸药,是他留给矿场的“遗产”,也是给后来反抗者的“礼物”。
而现在,这份礼物,落到了石云天手里。
他摸着怀里的怀表,距离埃莉诺的信号,还有一天,时机快到了。
第829章 怀疑徒生
天还没亮透,矿场就被铁头的鞭子声撕裂了宁静。
石云天掀开窝棚油布时,看见赵德彪正站在空地上,身后跟着两个陌生面孔,不是矿场的人,穿着绸衫,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每个人的骨头都刮开看一遍。
“查账的来了。”马小健在身后低声说。
石云天心中一凛,赵德彪突然带外人进来,绝不是好事。
果然,早饭时规矩变了。
所有劳工被要求排队从赵德彪面前经过,那两个绸衫人挨个打量,偶尔叫住某个人,翻开眼皮看看,又捏捏胳膊。
“这是在挑牲口?”王小虎压低声音。
“比挑牲口还仔细。”石云天盯着那两人,“他们在找人。”
“找谁?”
石云天没回答。
他看见赵德彪的目光正扫过监工队列,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更像是在掂量什么。
上午下井,异常从第一筐煤开始。
石云天照例巡视三层西侧,经过陈水生那组人时,发现监工刘麻子死后新调来的监工“独眼龙”正蹲在巷道口,跟几个老矿工低声说话。
“……那几个新来的工头,你们觉着咋样?”
老矿工们低着头,不敢接话。
“我听说啊,”独眼龙压着嗓子,“他们来路不正,苏北逃荒的?苏北逃荒的有那么白净的手?”
石云天脚步不停,心里却咯噔一下。
伪装百密一疏,他们在脸上抹了灰,做了茧,改了口音,但长期握枪练武的手和普通苦力的手,终究有区别。
普通人也许看不出,但这些在矿场混了多年的监工,眼睛毒得很。
“独眼龙是铁头的人。”中午在窝棚,马小健把打听来的消息汇总,“铁头丢了手下,又被赵德彪逼着查案,现在像条疯狗,见谁都咬。”
“他怀疑我们?”李妞问。
“不是怀疑,”石云天摇头,“是试探,赵德彪用我们牵制铁头,铁头现在要反过来咬我们一口,看我们到底是谁。”
“那怎么办?”王小虎急了,“总不能真让他们查出来吧?”
石云天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记不记得,昨天西区打架那两个劳工,后来怎么样了?”
宋春琳小声说:“一个腿断了吊在门上,另一个……关禁闭了。”
“关禁闭的那个,叫什么?哪的人?”
“好像叫张阿四,河南来的,跟陈水生一个棚子。”
石云天站起身:“我去见见他。”
禁闭室比黑屋好些,至少有个透气的窗。
张阿四缩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石云天进来,吓得直往后缩。
“监工老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石云天没说话,扔给他半个窝头。
张阿四盯着窝头,不敢拿。
“吃吧。”石云天在他对面坐下,“问你点事。”
张阿四颤抖着手拿起窝头,狼吞虎咽。
“昨天为什么打架?”
“他……他抢我窝头……”张阿四含糊地说,“我娘病了,等着我寄钱买药,工钱本来就少,再没吃的……”
“想出去吗?”
张阿四愣住了,窝头停在嘴边。
“我问你,想不想活着离开这儿?”石云天盯着他。
张阿四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拼命点头,眼泪混着煤灰流下来:“想……做梦都想……可我娘……”
“你娘在河南哪儿?”
“漯河……小张庄……”张阿四像抓住救命稻草,“监工老爷,您能帮我捎个信吗?告诉我娘我还活着,让她别等我了……”
石云天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枚大洋,塞进张阿四手里。
“藏好,别让人看见,过几天,如果矿场乱了,跟着人往外跑,别回头,跑出去后往东,三十里外有个白石口,那儿有人接应。”
张阿四握着大洋,手抖得厉害:“您……您到底是……”
“别问。”石云天站起身,露出那张年轻的脸,“想活命,就记住我的话,还有,回去后告诉陈水生,让他留意独眼龙,那家伙不对劲。”
离开禁闭室时,石云天知道自己在冒险。
张阿四可能出卖他,可能藏不住大洋,可能根本活不到矿场乱的那天。
但有些险,必须冒。
下午的矿场,气氛更加诡异。
赵德彪把那两个绸衫人带到了东区,让他们“参观”作业面。
两人在巷道里慢慢走,不时停下,用尺子量巷道的宽度,记录顶板的高度,甚至捡起煤块仔细看。
“他们在估产量。”马小健悄声说,“赵德彪可能觉得产量上不去,是有人在里面搞鬼。”
“或者,”石云天看着赵德彪的背影,“他在找理由。”
“什么理由?”
“清理掉‘没用的人’的理由。”石云天声音很冷,“加产量劳工完不成,完不成就没工钱,没工钱就闹事,闹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刺头,或者,把整个矿场‘整顿’一遍,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清出去。”
黄昏时,预言应验了。
赵德彪把所有人召集到空地,宣布了新规矩:“从明天起,每队产量再加五筐!完不成的,队里所有人扣三天工钱!连续三天完不成的,整队送‘特训营’!”
人群死寂。
“特训营”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那绝对比黑屋更恐怖。
散会后,石云天看见陈水生朝他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绝望,也有某种决绝。
夜里,石云天再次溜出窝棚。
这次他没去废料场,也没去通风井,而是摸到了监工宿舍后面,铁头住的地方。
窗户里有灯光,两个人影在说话。
石云天贴着墙根,屏息倾听。
“……赵爷的意思很清楚,那几个人必须查清楚。”是铁头的声音。
“可他们救过阿彪……”另一个声音迟疑道。
“救过又怎样?赵爷现在谁都不信。刘麻子死了,炸药丢了,周伯背后肯定还有人,不然一个老东西,哪来那么大本事?”
“您怀疑陈大牛他们?”
“不是怀疑,是确定。”铁头冷笑,“你见过哪个逃荒的,杀人那么利索?扔人下山涧眼都不眨?他们根本就不是流民,是冲着矿场来的。”
“那咱们……”
“等。”铁头的声音压低,“赵爷让我查,我就查,查不出,倒霉的是他们,查出什么……哼,那也得看时机。”
石云天慢慢退开,心里一片冰凉。
铁头比他想得更聪明,也更危险。
这个人不是在胡乱咬人,他是真的嗅到了不对劲,只是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回到窝棚时,王小虎几人都没睡。
“云天哥,”李妞声音发颤,“刚才……有两个劳工偷偷来找我们。”
“谁?”
“陈水生,还有……张阿四。”宋春琳小声说,“他们说,劳工里有人在传,说咱们这几个工头……可能是鬼子派来的奸细。”
石云天猛地抬头:“谁传的?”
“不知道,但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咱们手太干净,说咱们眼神不对,还说……咱们在偷偷画矿场的地图。”
窝棚里死一般寂静。
“赵德彪开始动手了。”马小健说,“他在劳工里埋钉子,散谣言,要把我们孤立起来。”
“不止。”石云天想起铁头的话,“他可能和铁头联手了,一个从上面压,一个从下面挖,要把我们埋死在这儿。”
怀表在胸口震动,距离埃莉诺的信号,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但石云天忽然觉得,他们可能等不到那个信号了。
赵德彪的怀疑像一张网,正从四面八方收拢。
劳工的信任在谣言中动摇,铁头的刀已经悬在头顶。
而他们,被困在这座深山地底,四面是高墙,身边是可能随时反咬一口的“自己人”。
石云天躺回稻草上,闭上眼睛。
窗外,矿场的探照灯扫过,光柱切开黑夜,像一把巨大的刀,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切成了明暗交错的两半。
而石云天知道,天亮之后,那把真正的刀,就要落下来了。
第830章 放长线钓大鱼
天刚蒙蒙亮,矿场的雾气还没散尽,石云天就被窝棚外的脚步声惊醒了。
不是监工那种粗重的皮靴声,而是轻巧、有节奏的步伐,像猫在煤渣上行走。
他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匕首上。
油布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不是监工,也不是劳工,是个穿着半旧学生装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脸上干干净净,和矿场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陈大牛?”少年开口,声音清脆,带着江南口音。
王小虎已经翻身坐起,马小健的青虹剑出鞘半寸,李妞和宋春琳缩在角落,手摸向藏在稻草里的短棍。
石云天盯着少年,没说话。
“别紧张。”少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在手里抛了抛,“赵爷让我来传个话。”
铜钱在空中翻转,落下时,少年接住,掌心朝上。
铜钱上刻的不是寻常字样,是个歪歪扭扭的“赵”字。
这是赵德彪的私印钱,只有他信得过的人才有。
“赵爷什么话?”石云天依旧没放松警惕。
“赵爷说,”少年收起铜钱,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今天西区要下新矿层,让你带人去打头阵,工具已经备好了,在二号井口。”
这话听着平常,但石云天听出了弦外之音。
西区新矿层,是矿场最危险的地方,顶板脆弱,瓦斯浓度高,去那儿“打头阵”,等于送死。
赵德彪这是要试探他,还是要除掉他?
“就这些?”石云天问。
“还有一句。”少年凑近些,压低声音,“赵爷还说,‘是龙是虫,下井就知道了’。”
说完,少年转身就走,油布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窝棚里一片死寂。
“他妈的,”王小虎啐了一口,“这是让咱们去送死啊!”
马小健收剑入鞘:“赵德彪在逼我们现形,如果我们拒绝,或者下井后表现异常,他就有了动手的理由。”
“如果我们去了……”李妞声音发颤,“可能就回不来了。”
石云天没说话,他在想那个少年。
太干净了,太从容了,根本不像矿场里的人。
还有那枚私印钱,赵德彪会让一个陌生少年来传这么重要的话?
“收拾东西。”石云天忽然说。
“真去啊?”王小虎瞪大眼睛。
“去。”石云天站起身,“但不是去送死。”
他看向窗外,晨雾中,矿场的轮廓若隐若现。
“赵德彪在放长线,想钓我们这条大鱼。”石云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我们就让他钓,看看最后,是谁把谁拖下水。”
二号井口已经聚了二十多人,都是西区的劳工,个个脸色惨白。
井口摆着几筐新工具,不是寻常的煤镐和铁锹,是打眼用的钢钎和锤子,还有几包用油纸裹着的黑色炸药。
“陈大牛来了。”监工独眼龙站在井口,独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赵爷吩咐了,今天你们这队人,下三层新矿层,打十个炮眼,装药放炮,把顶板炸开。”
十个炮眼,在新矿层,这活儿九死一生。
石云天扫了一眼那些工具,又看了看劳工们绝望的脸。
“工具不对。”他忽然说。
独眼龙一愣:“什么不对?”
“钢钎太短,打不了深眼;锤子太轻,砸不动硬岩;炸药……”石云天走过去,拿起一包炸药,掂了掂,“这是老火药,受潮了,点不着。”
他把炸药扔回筐里,转身面对独眼龙:“用这些工具下新矿层,不是干活,是送死,赵爷知道吗?”
独眼龙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工具都是仓库领的!”
“那就去问问仓库,是谁领的,谁发的。”石云天盯着他,“或者,咱们一起去问问赵爷?”
气氛瞬间凝固。
劳工们抬起头,看向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独眼龙嘴角抽搐,他当然知道工具不对,这就是赵德彪的意思,用劣质工具逼石云天反抗,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能以“抗命”的罪名拿下。
可石云天没说不,他只是指出了工具的问题。
这招不灵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独眼龙硬着头皮问。
“换工具。”石云天斩钉截铁,“钢钎要加长一尺,锤子换八磅的,炸药要新的,干燥的,少一样,这活儿干不了。”
“你——”独眼龙想发作,但看到石云天身后那几个“兄弟”凶狠的眼神,又忍住了,“我去请示赵爷。”
他转身走了,脚步有些慌乱。
劳工们围了上来。
“陈……陈工头,”一个老矿工颤抖着说,“谢谢你,刚才那些工具,真要下井,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石云天摆摆手,没说话。
他走到井口边,往下看。
井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巨兽的嘴,深处传来隐约的、令人不安的隆隆声,那是地下水流的声音,也是岩层在压力下呻吟的声音。
新矿层,是矿工的鬼门关。
但他必须去。
不仅要去,还要活着回来,还要把活儿干好。
只有这样,赵德彪的试探才会落空,铁头的怀疑才会暂时压下,劳工们的信任才会重新建立。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命。
但石云天知道,自己没得选。
一个时辰后,新工具送来了。
钢钎加长,锤子加重,炸药也换成了干燥的新货。
独眼龙脸色铁青,显然在赵德彪那儿挨了训。
“赵爷说了,”他咬着牙,“工具给你们最好的,活儿要是干不好,就别上来了。”
石云天没理他,开始分配任务。
“小虎,你带五个人打前三个炮眼,记住,打眼要斜着打,不能垂直,垂直容易塌。”
“小健,你带五个人打中间三个,注意听声音,岩层声音不对立刻停。”
“李妞,春琳,你们负责运炸药,小心轻放,别磕碰。”
“剩下的人跟我,打最后四个炮眼。”
劳工们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工头。
下井前,石云天把所有人聚在一起。
“听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新矿层危险,但也不是必死无疑,只要听指挥,按我说的做,咱们都能活着上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但怕没用,咱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死在下面,要么干完活儿,堂堂正正走上来。”
“你们选哪条?”
沉默。
然后,那个老矿工第一个开口:“我……我想活着上来。”
“我也想……”
“我也是……”
声音越来越多,虽然微弱,但汇在一起,竟有了些力量。
石云天点点头:“好,那咱们就一起,活着上来。”
他第一个走进罐笼,王小虎、马小健跟上去,李妞、宋春琳紧挨着,劳工们一个接一个,挤进了这个摇摇晃晃的铁笼子。
罐笼下降时,井壁在眼前飞速上升,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石云天握紧了手里的钢钎,闭上眼睛。
他在想赵德彪,想铁头,想那个神秘的少年。
放长线,钓大鱼。
赵德彪以为自己是钓鱼的人,却不知道,水下的鱼,也可能咬断鱼线,把钓鱼的人拖进水里。
而他石云天,就是那条鱼。
一条从八十年后游回来的,知道怎么咬断鱼线的鱼。
罐笼到底了。
三层新矿层,温度比上面高了至少十度,空气潮湿闷热,混合着硫磺和煤尘的味道。
巷道狭窄,顶板低矮,只能弯腰前进。
石云天点亮矿灯,昏黄的光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
“开始干活。”
他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像一道命令,也像一句誓言。
钢钎凿进岩层的撞击声,锤子砸在钢钎上的闷响,劳工们粗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这地下两百米的深处,奏响了一曲生命的悲歌。
而石云天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赵德彪的线已经放下,现在,就看这条“鱼”,怎么咬了。
第831章 一点点教训
晨雾像浸了煤灰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鬼哭岭矿场上空。
石云天五人挤在工头窝棚里,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看着赵德彪站在空地上训话。
这个矿场总管穿着绸缎马褂,腆着肚子,手里转着两个铁胆,声音在雾气中传得很远。
“……加十筐!听见没有?完不成的,今晚别想吃饭!”
劳工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只有铁头站在监工队伍最前面,独眼里闪着阴冷的光,时不时朝石云天这边瞥一眼。
“他在怀疑我们。”马小健低声说。
“不止怀疑。”石云天盯着铁头,“他在找机会。”
昨天夜里周伯的死,让矿场的气氛变得诡异。
监工们看谁都像凶手,劳工们则更加沉默,像一群会走路的影子。
早饭是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和发霉的窝头。
石云天端着碗蹲在窝棚门口,眼睛却在观察。
东区三号井的劳工正在排队下井,陈水生走在队伍中间,背佝偻着,但脚步还算稳。
经过窝棚时,他飞快地朝石云天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石云天微微点头。
这是昨天夜里约定的暗号,如果陈水生今天还能正常上工,说明劳工里的谣言还没传开,或者,传开了但没人信。
但现在的问题是铁头。
这个监工头目像条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矿场里转来转去,专门找新来的劳工问话。
“……你们队里那个陈大牛,平时都干啥?”
“他……他就监工啊……”
“没干别的?比如,半夜溜达?”
“没…没看见……”
问话声断断续续传来,石云天听得清楚。
铁头在搜集证据,或者,在制造证据。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要不今晚俺去把铁头……”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石云天摇头:“杀了他,赵德彪会更怀疑,而且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那咋办?等他来杀咱们?”
“给他点教训。”石云天放下碗,站起身,“一点点教训,让他知道疼,但又不敢声张。”
上午下井时,机会来了。
铁头亲自带队下东区三号井,说是“检查安全”,实际上是来盯着石云天。
巷道里昏暗潮湿,只有几盏矿灯在支架上摇晃。
铁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马灯,不时用脚踢踢巷道的支撑木。
“这木头朽了。”他停在一条岔道口,指着顶板,“得换。”
石云天跟上去,抬头看了看。
顶板确实有问题,几条支撑木已经变形,煤渣簌簌往下掉。
“铁头哥眼力好。”石云天说,“我这就叫人换。”
“不用。”铁头摆手,“你亲自换,我看看你手艺。”
这是刁难,也是试探。
工头从来不干这种活,那是普通劳工的事。
但石云天没拒绝。
“行。”他接过旁边劳工递过来的新木头和工具,“铁头哥您退后点,这儿危险。”
铁头后退两步,却没走远,就站在巷道拐角处,独眼死死盯着石云天。
王小虎想上前帮忙,被石云天用眼神制止。
他一个人扛起那根碗口粗的松木,走到支撑点下方。
巷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站着。
顶上不时有煤渣掉下来,落在肩上、头上。
石云天没急着换,先用手敲了敲原来的支撑木,听声音。
“中间空了。”他转头对铁头说,“得先打临时支撑,不然一拆就塌。”
铁头哼了一声:“废话多,赶紧干。”
石云天不再说话。
他先在朽木旁边打了三根临时支柱,用楔子固定,然后才开始拆原来的支撑。
动作很慢,但很稳。
每一锤都敲在关键位置,每一根楔子都卡得恰到好处。
铁头看着看着,独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手法太老练了,不像个十几岁出头的年轻人,倒像在矿井里干了几十年的老矿工。
“你跟谁学的?”铁头忍不住问。
“老家挖煤窑的。”石云天头也不回,“小时候跟着爹下井,啥都干过。”
这话半真半假。
石云天前世的爷爷就是矿工,小时候常听爷爷讲井下的故事,怎么打支撑,怎么听顶板声音,怎么在塌方前逃命。
那些记忆,穿越后反而越来越清晰。
新的支撑木装好了,严丝合缝。
石云天退后两步,擦了把汗:“行了。”
铁头走上前,用手推了推新木头,纹丝不动。
他又抬头看了看顶板,煤渣不再往下掉。
“还行。”铁头勉强评价,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
巷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岩层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劳工们的惊呼:“塌方!塌方了!”
铁头脸色一变,拔腿就往里冲。
石云天紧跟其后。
巷道拐过去三十米,是一处采掘面,顶板裂开一道半尺宽的口子,煤块和碎石正哗啦啦往下掉。
五个劳工被困在里面,吓得缩在角落。
“妈的!”铁头骂了一声,就要往里冲。
石云天一把拉住他:“不能进!”
“放手!”铁头挣了一下,没挣开。
石云天的手像铁钳一样:“顶板还在动,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那里面的人……”
“等塌稳了再救。”
铁头独眼圆睁,瞪着石云天,但终究没再往前冲。
他也知道石云天说得对。
塌方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当最后一块石头落下,巷道里尘土飞扬,能见度不到三米。
采掘面被埋了一半,但五个劳工还活着,只是被埋住了腿。
“救人!”铁头吼道。
工和劳工们冲上去,用手扒开煤块。
石云天没动。
他盯着塌方区上方,那里还有一条细缝,煤渣在慢慢往下渗。
“还要塌。”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
轰!
二次塌方来了。
这次规模更大,顶板整片垮下来,像一面墙倒向救人的人群。
“退!”石云天暴喝一声,拽着离他最近的两个劳工向后扑倒。
几乎同时,王小虎和马小健也动了。
两人像炮弹一样冲进人群,一个抱起一个劳工,翻滚着躲开塌方区。
铁头反应慢了一拍,被一块飞石砸中肩膀,踉跄着后退。
尘烟散去时,巷道里一片狼藉。
原先的塌方区扩大了一倍,但幸好,所有人都撤出来了。
第832章 信号前夜
五个被困劳工被挖了出来,虽然腿受了伤,但命保住了。
铁头捂着流血的肩膀,独眼里满是后怕。
刚才要不是石云天拉他那一下,要不是王小虎和马小健救人,至少要多死三四个人。
“谢……谢了。”铁头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石云天拍拍身上的煤灰:“应该的。”
他走到塌方区前,仔细看了看:“这条巷道不能用了,得封。”
“封?”铁头皱眉,“这个采掘面是东区产量最高的……”
“再高产也得有命采。”石云天打断他,“顶板结构已经破坏,强行开采还会塌,下次就不一定这么运气了。”
铁头沉默。
他当然知道石云天说得对,但封一条巷道,意味着产量下降,赵德彪那里不好交代。
“我去跟赵爷说。”石云天道,“责任我担。”
铁头一愣:“你担?”
“我监工的片区,出了事自然我担。”石云天转身,“走吧,先把伤员送上去。”
上井的路上,铁头一直沉默。
直到罐笼升到一半,他才突然开口:“陈大牛,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云天看着罐笼外飞速下降的井壁,反问:“铁头哥觉得我是什么人?”
“不像流民。”铁头盯着他,“流民没你这身手,也没你这胆量。”
“那像什么?”
铁头没回答。
罐笼到顶了,门打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赵德彪已经等在井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怎么回事?”他盯着铁头流血的肩膀。
铁头还没开口,石云天先上前一步:“赵爷,东区三号井西侧巷道塌方,伤了五个人,巷道得封。”
“封?”赵德彪眼睛一瞪,“谁说的?”
“我说的。”石云天平静道,“顶板结构已坏,再采会出人命。”
“出人命?”赵德彪冷笑,“矿场哪天不死人?耽误了产量,你担得起?”
“我担。”
两个字,掷地有声。
赵德彪愣住了,铁头也愣住了。
周围的监工、劳工,所有人都看向石云天。
“你担?”赵德彪重复一遍,语气古怪,“你拿什么担?”
“拿命担。”石云天直视赵德彪,“如果封了巷道,产量下降,赵爷要罚,罚我一人,但如果继续采,再塌方死了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死人多了,劳工闹起来,耽误的就不是一条巷道的产量了。”
这话戳中了赵德彪的软肋。
矿场最怕劳工闹事,一旦闹起来,镇压要死人,停产要亏钱,上头日本人那里也不好交代。
赵德彪盯着石云天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行,陈大牛,你有种。”他拍拍石云天的肩,力道很重,“巷道可以封,但东区总产量不能少,少一筐,我唯你是问。”
“明白。”
赵德彪转身走了。
铁头站在原地,看着石云天,独眼里情绪复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石云天没回答,反问道:“铁头哥,你在矿场多少年了?”
“八年。”
“八年里,见过多少死人?”
铁头沉默。
“我见过。”石云天看着那些被抬走的伤员,“在老家煤窑,一次塌方死三十多个,我爹就在里面。”
这话半真半假。
铁头信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捂着肩膀走了。
王小虎凑过来,低声说:“云天哥,他信了?”
“信了一半。”石云天看着铁头远去的背影,“但够了。”
“什么够了?”
“教训给够了。”石云天转身,“他知道我们不好惹,也知道我们‘有情有义’,短时间内,不会再明目张胆地找麻烦。”
“那暗地里呢?”
“暗地里……”石云天看向劳工棚区,那里,陈水生正朝他微微点头。
“暗地里,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傍晚收工时,矿场出了件小事。
监工独眼龙在巡查时“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积水的探坑,摔断了腿。
坑不深,本不该摔这么重。
但偏偏就摔了。
没人看见是怎么回事,独眼龙自己也说不清,只说脚下一滑。
只有石云天知道,是陈水生那帮年轻人干的。
一点点教训。
让监工们知道,劳工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也让铁头知道,这矿场的水,比他想的要深。
夜里,石云天躺在窝棚稻草上,听着外面呼啸的山风。
怀表在胸口震动,规律而坚定。
距离埃莉诺的信号,还有不到六小时。
时间马上就到,在这六小时里,他要让这矿场的天,变一变。
一点点地变。
从一条封堵的巷道开始。
从一个摔断腿的监工开始。
从劳工们眼中,那重新亮起的一点光开始。
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浮现出三处炸药藏匿点的位置,废料场、通风管、留给“后来人”的那处,周伯用生命标注的地图,此刻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王小虎翻了个身,低声嘟囔:“云天哥,俺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要出大事了。”
石云天没睁眼:“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怀表震动六下之时,便是高墙崩塌、枷锁断裂之刻。
他已通过陈水生,将最简短的暗语传给了老吴头信赖的几个核心劳工:“午夜之后,看东边亮光,听巨响,随人流。”
不能说得更多了。
在这种地方,知道得越少,活下去的机会越大。
李妞和宋春琳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她们利用分发窝头的机会,接触了几个相对清醒的女工,隐约透出“可能有变,互相照应”的意思。
女人间的信任,有时比男人更坚韧。
“都准备好了?”石云天的声音轻得像风。
“嗯。”马小健应道,简短有力。
足够了。
五个人,六百名潜在的战友,三处炸药,一个承诺,还有怀中这块跳动了无数个日夜的、来自遥远同志的信物。
石云天坐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匕首、火折子、一小包盐、还有那张小心誊抄的炸药位置图。
他将图纸就着灯火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飘散在窝棚污浊的空气里。
秘密,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保管。
他推开窝棚的油布帘,走到外面。
深夜的矿场死寂如坟,只有了望塔上的探照灯不知疲倦地扫过。
光柱掠过窝棚区、煤堆、高墙,最后投向墙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墙外的某处,埃莉诺的人应该也已经就位了吧?
他抬头望向东方,天际线与群山轮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浓墨。
那里,将首先亮起改变一切的光。
回到窝棚,石云天将怀表取出,放在掌心。
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表盘在黑暗中幽幽发光。
秒针一格一格,走向那个约定的时刻。
他看向同伴们,一张张年轻的脸在昏暗光线下坚毅如石。
“记住,”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信号一到,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开路,炸开东墙,指引方向,然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然后,带尽可能多的人,活着冲出去。”
窝棚外,山风更疾,穿过铁丝网和高墙,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齐声呜咽,又像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正在地平线尽头,积蓄着它毁灭与新生的伟力。
第833章 团结劳工
怀表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像一颗在胸腔里苏醒的心脏,距离埃莉诺的信号只剩下最后三个时辰。
石云天站在三层西侧巷道的岔口,煤尘在矿灯的光柱中缓缓沉降。
他身后,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四人背靠背站立,手握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巷道两端。
他们面前的空地上,聚集着三十二个人。
这是三天来,通过周伯的日记、陈水生的串联、以及石云天自己的观察,从六百名劳工中筛选出的“种子”。
他们中有老吴头这样有威望的老矿工,有陈水生这样读过几年书、心中还有火的年轻人,也有像张阿四这样被逼到绝境、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绝望者。
此刻,三十二双眼睛都盯着石云天。
怀疑,警惕,恐惧,还有一丝极微弱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时间不多了。”石云天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巷道里异常清晰,“我就直说,我叫石云天,不是陈大牛,不是苏北逃荒的,我是八路军的人。”
这场景真有一副那种上级干部下乡动员群众的场面。
人群起了骚动。
“八路……”有人喃喃。
“骗人的吧……”有人不信。
老吴头坐在一块煤石上,咳嗽了两声:“小子,你说你是八路,有啥凭证?”
石云天解开衣襟。
昏黄的矿灯光下,两样东西露了出来。
左胸处,是那条褪色但依旧鲜红的赤诚带,这几个月在沦陷区,这东西的名声已经传开,有些地方叫它“血带”,有些地方叫它“红军带”,传得神乎其神,说戴它的人刀枪不入,说它是从延安传出来的护身符。
右胸处,别着一枚铜制军功章,表面已经磨损,但“抗日救国”四个字依然清晰。
人群安静了。
陈水生的呼吸变得急促,他认得那带子,前阵子劳工中悄悄流传过,说北边有种戴红带子的人,专打鬼子,救穷人。
“还不信?”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让王小虎提着矿灯照近些。
纸张泛黄,边缘磨损,但上面的字迹和红色印章依然可辨,一张是晋察冀军区颁发的嘉奖令复印件,上面有聂荣臻的签名;一张是茅山根据地开出的特别通行证,还有的是关于铁血少年队的报道…。
“这……这是……”一个识字的劳工挤上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剪报上的标题,“铁血少年队……真的是你们?”
“是我们。”石云天平静地说,“几年前在东北,我们炸了鬼子的七三一;在山东,我们烧了冈村的实验室;在南京,我们刺杀了汉奸头子;在上海,我们刚杀了汪精卫。”
每说一件事,人群的呼吸就重一分。
这些事,有些他们听过传闻,矿场虽然封闭,但总有新劳工进来,总会带来外面的消息。
那些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是一支天兵天将,有人说是一群江湖奇人,但谁都没想到,那些传说中的主角,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破衣服,脸上抹着一样的煤灰。
“现在,我们要做最后一件事。”石云天收起纸张,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大家团结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炸开这鬼地方,带所有人出去。”
死寂。
然后,炸开了锅。
“真的……真的能出去?”
“外面都是鬼子……”
“炸了矿场,咱们往哪跑?”
“赵德彪有枪……”
问题像洪水般涌来。
石云天抬手,声音压过嘈杂:“听我说完。”
巷道再次安静。
“第一,外面有人接应,我们在上海的朋友已经安排好路线,炸开东墙后,有向导带路,有藏身点,有食物。”
“第二,鬼子现在顾不上这儿,太平洋战争打起来了,鬼子在南边、在海上焦头烂额,矿场这种后方,守卫看着多,其实都是二流部队。”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石云天顿了顿,“我们不是要偷偷摸摸溜出去,是要堂堂正正打出去。”
他走到巷道壁前,用煤块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矿场东墙外三里有条山沟,接应的人在那儿等,我们要做的,是在信号响起后两小时内,把至少四百人带到那儿,怎么带?”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靠团结,靠组织,靠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开始了具体分配。
“老吴同志,你带二十个老矿工,负责三层和二层,你们熟悉巷道,信号一响,就分头去各作业面,告诉劳工:往东跑,别回头,别捡东西,跟着戴红带子的人。”
老吴头站起身,挺直了佝偻的背:“交给我。”
“陈同志。”石云天看向年轻人,“你带读过书、脑子活的十个人,做传令兵,我们的行动分三步:第一步炸墙,第二步集合,第三步突围,每完成一步,你们要快速把消息传到下一个区域。”
陈水生重重点头,眼中燃着火。
“阿四同志。”石云天看向那个曾经发疯、现在眼神却异常清醒的汉子,“你带剩下的人,做一件事,盯住监工。”
张阿四握紧了拳头:“杀了他们?”
“不。”石云天摇头,“控制住就行,信号响时,大部分监工会在井口交接班,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你们要做的,是夺了他们的钥匙、堵住他们的嘴、把他们锁进工具房,记住,尽量别杀人,除非万不得已。”
“为啥?”有人不解,“那些畜生该死!”
“因为杀了他们,会耽误时间,会激起更多抵抗,会让我们的人陷入混战。”石云天平静地说,“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报仇,报仇的事,等活着出去再说。”
这话让一些人面露不甘,但老吴头开口了:“石同志说得对,咱们是逃命,不是拼命,命保住了,才有以后。”
石云天看向最后几个人:“你们几个,跟我。”
那是五个身体相对强壮、眼神最坚定的年轻人。
第834章 战前准备
石云天看着他们,昏暗的灯光上咉出那张超越年龄的成熟脸庞。
“我们的任务最危险,引爆炸药,打开东墙。”石云天说,“周伯留下了三处炸药,我已经找到了两处,信号响前半小时,我们要把炸药运到东墙根下,布置好。”
一个年轻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炸了墙……守卫会开枪。”
“所以需要掩护。”石云天看向所有人,“炸墙时,需要有人制造混乱,在西门放火,在北区敲钟,总之要把守卫的注意力引开,这件事,需要所有人配合。”
他重新站到人群中央,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我问最后一遍,信不信我?跟不跟我走?”
巷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渣掉落的声音。
三十二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三十二簇在风中摇曳的火苗。
然后,老吴头第一个举起手,那双手干枯如树根,却举得笔直:“我这条老命,交给你了。”
陈水生第二个举手:“我也是!”
张阿四第三个,接着是第四个、第五个……三十二只手全部举起,像一片从矿井深处生长出来的森林。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想起穿越前在课本上读过的那些历史,农民夜校、诉苦大会、动员令。
那些曾经只是文字的场景,此刻正在他面前真实地发生着。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衣衫褴褛、大字不识的农民,能够跟着红旗走过万水千山。
因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多么高深的道理,只是一个简单的承诺:跟着我,能活,而且能活得像个“人”。
“好。”石云天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我教你们几个简单的信号和口令。”
他示范了几个手势,握拳代表“准备”,举手代表“行动”,挥臂代表“撤退”。
又定了几个口令:“东风”代表信号已收到,“破晓”代表开始行动,“回家”代表成功突围。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再演练一遍。”
巷道里,三十二个人,用生疏但认真的动作,重复着那些简单的手势。
煤尘在他们周围飞扬,矿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巷道壁上,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王小虎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发热。
他捅了捅旁边的马小健:“小健,你看像不像……像不像咱在石家村搞儿童团那会儿?”
马小健沉默片刻,点头:“像。”
但规模更大,代价更高,希望也更渺茫。
演练结束,石云天让众人散去,按照各自的任务去做最后的准备。
巷道里只剩下他们五人。
“云天哥,”李妞小声说,“他们真的……都能活下来吗?”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巷道深处,那里是无尽的黑暗和六百个正在沉睡或假装沉睡的生命。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之前他们没有选择,只能等死,现在,他们可以选择战斗,可以选择逃跑,可以选择——活。”
宋春琳握紧了李妞的手:“妞妞姐,我相信云天哥哥。”
“俺也信。”王小虎咧嘴笑,“大不了,就跟鬼子拼了呗。”
马小健检查着青虹剑的剑刃,淡淡地说:“计划可行,关键在时机。”
时机。
石云天摸了摸怀中的怀表。
金属外壳已经被体温焐热,秒针一格一格,走向那个约定的时刻。
距离信号,还有最后一个时辰。
巷道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监工开始夜巡了。
石云天示意众人噤声,快速熄灭矿灯。
五个人隐入黑暗,像水滴融入煤海。
而在他们身后,三十二颗种子已经播下。
那些曾经麻木、绝望、互不信任的灵魂,此刻被一条红色的带子、一枚磨损的奖章、几句简单的话,串联在了一起。
他们还不知道,几个时辰后,当爆炸的巨响撕裂夜空,当高墙在火光中崩塌,当六百个身影从地狱深处涌出,冲向群山与黎明时,这一幕,将被某个幸存者写在日记里,将在劳工们的口耳相传中变成传奇,将在未来的某本史书中,被称作“鬼哭岭暴动”。
而此刻,它只是一个少年,在矿井深处,试图用信念点燃一堆湿透的柴火。
他成功了。
因为那柴火深处,本就藏着不肯熄灭的火星。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怀表。
表盘上,时针指向子时三刻。
距离东风,还有一刻钟。
他抬起头,望向巷道尽头,那里是东墙的方向,墙外是山,山外是天,天外是即将到来的黎明。
“准备。”他对同伴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回家的时候,到了。”
五道身影在黑暗中无声地点头。
王小虎紧了紧腰间的断水刀,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将连发箭匣与机关棍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马小健的指尖掠过青虹剑冰凉的剑身,最后停在剑柄的红穗上。
巷道外,监工的皮靴声由远及近,又在岔口转向,渐渐远去。
石云天侧耳倾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如同倾听着这座黑暗监狱最后的呼吸。
他打了个手势,五人如夜行的狸猫,贴着湿滑的巷道壁,向着西区废料场的方向潜行。
那里藏着周伯留下的第一份“礼物”。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的边缘。
拐角处突然传来低低的咳嗽声,是一个深夜出来解手的老矿工。
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瞬间僵直,几乎能听到身后王小虎骤然屏住的呼吸。
老人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扫过他们藏身的阴影,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蹒跚着走回了窝棚。
危险擦肩而过。
五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
废料场就在前方,第三座煤堆在稀薄的月光下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石云天示意王小虎和马小健警戒,自己和李妞、宋春琳开始小心地挖掘。
煤渣冰冷刺骨,混杂着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很快,指尖触到了油布坚韧的质感。
一包,两包……沉重的炸药被小心翼翼取出。
每一包都像是周伯凝固的仇恨与希望。
远处了望塔的探照灯光柱又一次扫过,光与影在他们脸上急速掠过,如同命运无情的审视。
石云天抬头,望向东墙那黑沉沉的轮廓。
再过一刻钟,这堵象征着无尽压迫的高墙,将在这被压迫者最后的怒火中,化为齑粉。
他轻轻抚过怀表光滑的表面。
时间,这最公正又最残酷的裁判,已进入最后的读秒。
第835章 矿区混战
怀表的最后一震,是无声的惊雷,石云天的手掌感受到那三下急促、六下连击的颤动时,整座矿场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然后,世界被撕裂了。
“东风!”他嘶声喊道,声音在巷道里撞出回音。
巷道深处,三十二个早已等待多时的身影同时动了。
老吴头佝偻的背挺直了,陈水生眼中燃着火,张阿四的拳头攥出了青筋。
他们像从沉睡中醒来的地火,向着各自预定的位置奔去。
王小虎第一个冲向废料场边缘,那里堆放着昨夜挖出的第一处炸药。
马小健的青虹剑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光,斩断了捆绑炸药的麻绳。
“破晓!”石云天的第二声呼喊还未落下,西门方向已经腾起了第一柱火光。
那火起得突兀而猛烈,是陈水生带着几个年轻人,用偷来的煤油和破布点燃了堆积的坑木。
火焰在夜风中迅速蔓延,舔舐着木结构的岗亭,将半个西区的天空映成橘红色。
“走水啦!”
“西门烧起来了!”
守卫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探照灯的光柱慌乱地扫向起火点。
北区几乎同时响起了刺耳的敲钟声,那是老吴头的人在用铁棍猛砸废弃的蒸汽管道,金属的轰鸣在群山间回荡,如同古代战场催征的战鼓。
混乱,开始了。
石云天抱起一包炸药,沉甸甸的,足有二十斤。
油布包裹下的火药味刺鼻,那是周伯用生命留下的复仇之火。
李妞和宋春琳各抱一包,三人呈三角队形,沿着巷道阴影向东墙方向疾奔。
矿场已经炸开了锅。
监工们从睡梦中惊醒,提着裤子冲出宿舍。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狼藉,西门火光冲天,北区钟声震耳,劳工棚区里人影幢幢,却分不清谁是劳工谁是同伴。
“集合!都给老子集合!”一个光着膀子的监工头目挥舞着皮鞭怒吼。
回应他的是一块飞来的煤矸石,正中面门。
那监工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有无数双手握着捡来的石块、断镐、生锈的铁钎。
张阿四带着他的人就在这个时候动了。
他们像鬼魅一样从窝棚的阴影里窜出,三人一组,扑向那些落单的监工。
没有喊杀声,只有闷哼、摔倒、绳索勒紧皮肉的声音。
钥匙被夺走,嘴巴被破布塞住,身体被拖进黑暗的角落。
“别杀人。”张阿四咬着牙重复石云天的命令,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面前是一个曾打断他肋骨的监工,此刻正惊恐地瞪大眼睛。
最终,他只是用麻绳将对方捆成了粽子,推进了工具房。
“锁门!”他吼道。
铁锁咔嗒落下。
工具房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呜咽,但很快被外面的喧嚣淹没。
东墙下,石云天三人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这里距离东墙根只有三十米,是一处废弃的绞车平台。
探照灯刚刚扫过,下一轮要等五十秒。
时间足够了。
“布置炸药!”石云天单膝跪地,迅速解开油布包。
黑色颗粒状的火药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他用匕首割断导火索的外皮,露出里面干燥的芯线。
李妞和宋春琳分别将另外两包炸药安置在左右两侧,形成三角形爆破点。
“导火索连起来!”石云天的声音又快又稳。
三根导火索被迅速连接、打结、用油布条密封接口。
他掏出火折子,吹亮,幽蓝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
就在这时——
“那边有人!”
一声暴喝从左侧传来。
三个持枪的守卫发现了他们,枪栓拉动的金属摩擦声刺耳至极。
“继续!”石云天头也不回地命令,手中的火折子稳稳凑向导火索。
枪响了。
子弹打在绞车铁架上,溅起一串火星。
李妞尖叫一声扑倒在地,石云天也险险侧身躲过。
他手中的火苗,已经触到了导火索。
嗤——
导火索被点燃了,火花沿着芯线急速窜向炸药包,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死亡的红线。
“走!”石云天一把拉起李妞,三人向着预定的掩护点狂奔。
身后的守卫已经冲到了二十米内。
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手里的步枪再次举起,准星对准了石云天的后背。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不是一支,是三支,呈品字形射向疤脸汉子。
箭矢来得太快太刁,疤脸不得不侧身闪避。
就这一瞬的耽搁,石云天三人已经跃下了绞车平台,消失在堆放的坑木后面。
宋春琳喘着粗气,手中的连发箭匣还在冒着青烟。
“谢谢。”石云天冲她点头。
爆炸,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不是一声,是三声几乎重叠的巨响。
轰——!!!
大地在颤抖。
东墙根下,三个爆破点同时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碎石、泥土、断裂的木料和扭曲的铁丝网像火山喷发般被抛向天空。
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将三十米内的所有东西掀翻。
那堵五米高、一米厚、象征着无尽压迫的东墙,在巨响中崩开了。
先是裂痕,蛛网般蔓延,然后整片墙体向内倾斜、垮塌。
烟尘如同灰色的巨浪,吞没了半边矿场。
成功了。
但混乱,才刚刚升级。
墙塌的巨响和火光,让整个矿场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劳工们从窝棚里冲出来,他们看到了缺口,看到了墙外的群山剪影,看到了自由的可能。
“墙破了!”
“快跑啊!”
六百多人的洪流开始向东墙缺口涌动。
恐惧、求生欲、被压抑多年的愤怒,在这一刻汇成了无可阻挡的人潮。
监工和守卫试图阻拦。
枪声零星响起,有人中弹倒下,但更多的人踏着同伴的身体向前冲。
张阿四带着他的人混在人群中,专门扑向那些举枪的守卫,用身体撞,用石头砸,用牙齿咬。
矿场变成了战场。
但不是军队对军队的战争,是被压迫者对压迫者的混战。
没有阵型,没有指挥,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铁锹对步枪,石头对皮鞭,血肉之躯对枪林弹雨。
石云天五人汇合在东墙缺口附近。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已经染血,马小健的青虹剑在火光下滴着血珠。
“按计划,引导人群!”石云天吼道。
他们在人群中逆行,试图将混乱的人流引向预定的路线,炸开的缺口向东,有一条被周伯在日记里标注的“旧骡道”,沿着山沟可以避开主要哨卡。
但混乱中,计划往往敌不过本能。
有人向着缺口跑,有人却跑向了西门,那里火光最亮,反而吸引了部分慌不择路的人。
有人开始抢夺监工宿舍里的财物,有人为了一袋干粮厮打起来。
人性的光辉与丑恶,在求生本能面前暴露无遗。
第836章 第三处炸药
东墙崩塌的烟尘尚未散尽,石云天却在混乱中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
“炸药量不对!”他一把拉住正要冲向缺口的王小虎,声音在爆炸余音中嘶哑,“周伯日记里写了三处炸药,我们只用了两处!”
马小健瞬间明白过来:“第三处……周伯说‘留给后来人’……”
话音未落,矿场深处传来第二波爆炸。
不是东墙方向,是西区,监工宿舍和仓库所在的区域。
这次爆炸的威力小得多,但精准得可怕。
三声间隔极短的闷响后,西区的电力系统彻底瘫痪,整个矿场陷入半黑暗,只有西门还在燃烧的火光提供着摇曳的光源。
混乱骤然升级。
“他埋的不是炸墙的炸药,”石云天心脏狂跳,“是炸人的!”
周伯最后的安排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个失去一切的老矿工,在日记末尾写下“留给后来人”时,想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炸墙开路,他要的是彻底毁灭这个吃人的地方,以及那些吃人的人。
“赵德彪!”王小虎反应过来,“老东西要炸的是赵德彪!”
但此刻的西区已经乱成一团。
监工们从被炸塌半边的宿舍里往外爬,仓库里囤积的粮食和物资在燃烧,更重要的是,武器库就在仓库隔壁。
“不能让武器落到监工手里!”石云天当机立断,“小虎、小健,你们带人堵住缺口,引导劳工往旧骡道撤!春琳、李妞,跟我去西区!”
“云天哥!”宋春琳抓住他的胳膊,“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去。”石云天拔出汉环刀,刀刃在火光中映出血色,“如果监工拿到武器,所有人都跑不掉!”
四人逆着人流向西区冲去。
路上遇到陈水生带着几个年轻人正在疏散劳工。
“石同志!西门火太大,有人往北跑了!”
“让他们跑!总比留在原地等死强!”石云天脚步不停,“水生,带几个人跟上,我们需要掩护!”
西区的景象比东墙更惨烈。
周伯的第三处炸药就埋在监工宿舍的地基下,爆炸将整排砖房掀翻了一半。
伤者的呻吟、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惊慌失措的喊叫混成一片。
但在混乱的中心,石云天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赵德彪还活着。
这个矿场总管从倒塌的房梁下爬出来,绸缎马褂撕开了大口子,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神里的凶狠反而被爆炸激得更盛。
他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手枪,正对着一群试图从仓库抢粮食的劳工开枪。
砰!砰!
两个劳工倒在血泊中。
“都他妈反了!”赵德彪嘶吼着,“谁敢动仓库,老子毙了谁!”
更致命的是,仓库隔壁的武器库门被爆炸震开了缝,几个监工正在拼命撬门。
一旦那里面几十条枪和弹药被拿出来,这场暴动将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春琳!”石云天低喝,“压制赵德彪!”
宋春琳半跪在一堆碎砖后,连发箭匣对准目标。
三支箭矢破空而去,不是射向赵德彪本人,而是射向他面前的地面,溅起的碎石和尘土逼得他连连后退。
趁这间隙,李妞的伸缩棍如毒蛇出洞,将一个正要撬开武器库门的监工扫倒在地。
石云天则直扑赵德彪。
汉环刀在黑暗中划出冷冽的弧线,赵德彪举枪格挡,金属撞击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
“小兔崽子……”赵德彪认出了石云天,独眼里爆出怨毒的光,“老子早就该宰了你!”
“晚了。”石云天刀势一变,用的是陈子坚教的轻功步法,身形如鬼魅般绕到赵德彪侧后。
但赵德彪能在矿场作威作福八年,靠的不只是心狠手辣。
他猛然矮身,手枪从肋下倒射,这一枪几乎贴着石云天的腰腹擦过,灼热的气浪烫得皮肤生疼。
枪声吸引了更多监工。
“赵爷在这!”
“杀了这几个反贼!”
五六个监工从不同方向围过来,手里拿着铁锹、撬棍,还有两个手里有刀。
石云天陷入包围。
而武器库的门,已经被撬开了一半。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步枪木箱,还有几箱手榴弹。
“周伯……”石云天在格挡的间隙,脑中闪过那个老矿工最后日记的字迹,“你说‘留给后来人’……”
“原来你不是要我们炸墙。”
“你是要我们,在这最后的时刻……”
他忽然明白了。
周伯留下的不是一条生路,而是一个选择,是趁乱逃跑,还是彻底摧毁这个罪恶之地。
第三处炸药炸毁了监工宿舍,炸瘫痪了电力系统,但它真正的作用是——把石云天逼到这个武器库前,逼他做出选择。
带人逃跑,可以活。
但武器库里的枪支弹药一旦落到监工手里,逃出去的劳工也会被追杀至死。
除非——
石云天一脚踢飞一个扑上来的监工,汉环刀架住赵德彪砸下的枪托,对远处的李妞吼道:“炸了它!”
李妞愣了一下。
“武器库!”石云天咬牙喊道,“用手榴弹,炸了它!”
李妞看向那扇半开的铁门,看向里面足以武装一个连的武器。
她瞬间明白了石云天的意思,这些东西绝不能落到敌人手里。
她从腰间摸出唯一一颗从监工身上搜来的手榴弹,那是日制的97式,沉甸甸的。
“春琳!掩护!”
宋春琳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试图靠近武器库的监工。
李妞拉掉保险销,在心中默数两秒,用力将手榴弹从门缝滚了进去。
然后她扑倒在地。
赵德彪的眼睛瞪圆了:“不——!”
轰!!!
武器库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
堆积的弹药发生了殉爆,连续的巨响中,整个仓库区被掀上了天。
火焰腾起十几米高,冲击波将方圆三十米内的人全部掀翻。
石云天在最后一刻拽着赵德彪扑向一堵残墙后。
世界在轰鸣、燃烧、崩塌。
当爆炸的余音渐渐散去,石云天从碎石中抬起头时,西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武器库没了,仓库没了,监工宿舍彻底成了废墟。
第837章 三英战赵爷
爆炸的余烬还在空中飘散,西区已成火海。
石云天从碎石堆中撑起身子,耳鸣尚未消退,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汉环刀还在,刀柄被爆炸的热浪烫得温手。
“咳咳……”身下传来挣扎声。
是赵德彪。
这个矿场总管被石云天在最后一刻拽进掩体,此刻正狼狈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断木。
绸缎马褂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一件不寻常的黑色贴身短打,布料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纹。
石云天瞳孔一缩。
那不是普通布料,是江南黑帮“青蛇堂”的标识性装束。
他在上海滩时听范林强提过,青蛇堂专接脏活,从绑票勒索到替人消灾,只要钱给够,连抗日分子都敢下手。
“原来你不是普通汉奸。”石云天刀尖点地,缓缓站起,“青蛇堂的人,也来给日本人当狗?”
赵德彪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的煤灰混着血污,眼神却凶光毕露:“小兔崽子,懂得还挺多。”
他也站了起来,动作出奇地敏捷,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脑满肠肥的矿场总管。
爆炸撕碎了他的伪装,此刻他腰背挺直,双肩微沉,是标准的江湖搏杀起手式。
“范林强那老东西,还在上海滩装清高吧?”赵德彪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青蛇堂迟早吞了青帮!”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扑向石云天,而是向侧后方疾退三步,脚尖挑起地上一截断裂的枪管,左手顺势一抄。
那截枪管在他手中,竟使出了判官笔的招式,直点石云天咽喉要穴!
石云天横刀格挡,金属撞击声刺耳。
一股怪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赵德彪的功夫,远非普通监工头目可比。
“云天哥!”
王小虎的吼声从火场另一端传来。
他和马小健刚将一批劳工引向缺口,听到武器库爆炸就折返回来。
两人一左一右赶到。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已经弹出刃口,马小健的青虹剑在火光照映下寒光凛凛。
三对一。
但赵德彪毫无惧色,反而哈哈大笑:“来得好!老子当年在苏州河码头,一人单挑闸北七虎的时候,你们三个小崽子还没出生呢!”
他说话间,身形再变。
那截枪管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时而如短棍横扫,时而如点穴笔直刺,招式阴狠刁钻,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要害。
这分明是黑帮打手的实战技法,融合了北派戳脚和南派短打,没有花架子,招招要命。
“小心!”石云天低喝,“他练的是黑拳!”
三人呈三角围上。
石云天的汉环刀走刚猛路线,劈、砍、撩、扫,用的是战场上搏杀的路数,大开大合,但赵德彪身法滑溜,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刀锋。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走奇诡路线,时不时弹出飞刃偷袭,但赵德彪仿佛背后长眼,枪管回扫总能精准磕飞暗器。
最危险的是马小健。
青虹剑每一次刺出,都逼得赵德彪认真对待。
剑锋划过空气的嘶鸣声,竟隐隐压过了远处燃烧的噼啪声。
“好剑法!”赵德彪眼中闪过讶异,“小子,你这手剑法跟谁学的?”
马小健不答,剑势更疾。
但赵德彪忽然变招。
他弃了石云天和王小虎,枪管全力向马小健攻去,不是硬碰硬,而是黏、缠、引、带,用的是太极推手的柔劲,竟是要以巧破快,夺剑!
石云天看出凶险,汉环刀一记“力劈华山”,逼赵德彪回防。
王小虎同时从侧面突进,机关短刀直刺肋下。
三面夹击。
赵德彪终于露出了破绽。
他格开石云天的刀,侧身避过王小虎的刺击,但马小健的剑已经递到胸前。
嗤啦——
青虹剑划破了赵德彪的短打,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
但也仅此而已。
赵德彪趁机后退三步,摸了摸胸口的伤,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好,很好……已经多少年没人能让老子见血了。”
他扔掉了那截枪管。
然后,从腰间缓缓抽出了一对兵器。
不是刀剑,而是一对乌黑的、约一尺半长的铁尺。
尺身布满细密凹槽,边缘开刃,握手处缠着防滑的鲨鱼皮。
“子午鸳鸯钺。”石云天认出了这对兵器,心中一沉。
这是江湖上罕见的奇门兵器,擅锁拿刀剑,招式阴毒。
能用好这对钺的,无一不是硬茬子。
“有点眼力。”赵德彪双钺在身前交叉,摆出了个古怪的起手式,“老子这套‘子母追魂钺’,已经十年没用了,今天,就拿你们三个小崽子的血,给它开开荤!”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双钺对一刀、一剑、一短刀。
赵德彪的武功完全展开,才显出其真正可怕之处。这对鸳鸯钺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攻时如毒蛇吐信,守时如铁壁铜墙。
更诡异的是,双钺的招式往往违反常理,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
石云天的汉环刀两次险些被锁拿脱手。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更是被完全压制,钺的凹槽专克飞刃暗器,弹射的刀片不是被磕飞,就是被卡住。
只有马小健的青虹剑,凭借长度和速度优势,还能勉强周旋。
“这样不行!”石云天脑中急转。
他想起陈子坚教他轻功时说过的话:“江湖搏杀,一人打不过就三人打,三人还打不过……就想办法让他没法好好打!”
火。
周围是燃烧的火海。
石云天一刀逼退赵德彪,忽然对王小虎吼道:“小虎!左边那堆烧着的坑木!”
王小虎瞬间会意。
他不再强攻,转而冲向一堆正在熊熊燃烧的坑木,机关短刀连挥,挑起燃烧的木块,向赵德彪掷去。
燃烧的木块带着火星在空中飞舞。
赵德彪不得不用双钺格挡、闪避。
火焰干扰了他的视线,打乱了他的节奏。
马小健抓住机会,青虹剑一记“白虹贯日”,直刺赵德彪面门。
石云天同时从右侧突进,汉环刀横扫下盘。
上下齐攻。
赵德彪终于陷入了真正的险境。
他双钺分击,一钺架开马小健的剑,一钺下压挡住石云天的刀。
但王小虎的第三波燃烧木块到了。
这次不是一块,是三四块同时飞来,封死了赵德彪所有闪避空间。
“找死!”赵德彪暴喝一声,竟不闪不避,双钺舞成一道乌光,将飞来的燃烧木块全部击碎。
火星四溅中,他如蛮牛般冲向王小虎,显然要先把这最烦人的小子解决。
但他忘了马小健的剑。
青虹剑从火星的缝隙中刺出,无声无息,如毒蛇出洞。
这一剑,刺的是赵德彪的后心。
赵德彪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他全力前冲的势子无法立即止住,只能勉强侧身。
噗嗤——
剑尖刺入左肩,深及寸许。
赵德彪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却未停,反而借力加速,鸳鸯钺直劈王小虎头颅。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石云天目眦欲裂,汉环刀全力掷出!
刀如流星,直奔赵德彪背心。
赵德彪若不回防,必被这一刀穿心。
他咬牙转身,双钺交叉,堪堪架住飞来的汉环刀。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连退三步。
而王小虎已经滚地避开,马小健的剑再次刺到。
三人的配合在这一刻达到了默契的巅峰。
石云天失去刀,却毫不停顿,揉身扑上,用的全是擒拿手法。
他双手如铁钳,扣向赵德彪手腕要穴。
赵德彪双钺回防,却被马小健的剑死死缠住。
王小虎从地上弹起,机关短刀弹出最后三片飞刃。
上中下三路,封死所有退路。
赵德彪终于无路可退。
他狂吼一声,双钺疯狂挥舞,竟是要以伤换伤。
石云天的左手被钺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右手已经扣住了赵德彪的右腕。
马小健的剑同时刺入赵德彪左腹。
王小虎的飞刃,一片钉入右腿,两片被格飞。
三人一触即分。
赵德彪踉跄后退,背靠在一根烧得半焦的立柱上。
双钺当啷落地。
他左腹的伤口血流如注,右腿也站不稳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三人,满是怨毒。
“好……好一个三英战吕布……”他惨笑着,嘴角溢出血沫,“老子今天认栽……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属哨子,用尽最后力气吹响。
哨声尖锐刺耳,在火场中传出很远。
“他在叫援兵!”马小健脸色一变。
远处,矿场边缘的树林中,竟然真的响起了回应哨声。
不止一处,至少有七八处哨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第838章 火烧恶巢
哨声在夜空中尖锐回荡,七八处回应如鬼哭般从山林中涌来。
赵德彪背靠烧焦的立柱,左手死死压住腹部的伤口,右手却缓缓抬起,指向石云天三人。
血从他指缝间涌出,但那笑容却愈发狰狞:“青蛇堂的兄弟……已经到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王小虎急急望向四周燃烧的火场:“他娘的,这时候来援兵!”
马小健的青虹剑已然归鞘,他侧耳倾听,那些回应的哨声正在快速逼近,最近的一处已在百丈之内。
石云天左手伤口处鲜血顺指尖滴落,在焦土上绽开暗红的花。
他却没有看伤口,也没有看逼近的哨声方向,而是盯着赵德彪那双怨毒的眼睛。
“你说得对,”石云天忽然开口,声音在火焰噼啪声中异常平静,“我们是跑不掉。”
赵德彪一愣。
石云天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探向自己腰间,不是去拔那柄已掷出的汉环刀,而是摸向腰带内侧一个久未触碰的暗扣。
咔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他手中多了一物。
在火光映照下,那物件泛着暗沉的乌金色泽,长约一尺二寸,合拢时形似铁尺,通体无华,只有扇柄处隐约可见细密纹路。
赵德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兵器,不,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兵器。
江湖上使铁扇的不少,但如此精密、如此……充满机巧之气的,他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石云天右手拇指在扇柄某处一按。
唰——
扇面展开。
最致命的是,在展开的刹那,扇骨中段有细微的火药味逸出。
“这是我自己改的。”石云天手腕一抖,扇面在空气中划出半弧,带起的气流竟将飘落的火星卷成旋涡,“专门对付你这种……使奇门兵器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不是冲向赵德彪,而是向后疾退三步,同时扇面反手一挥。
嗤嗤嗤——
三根淬毒细针从扇骨凹槽中激射而出,不是射向赵德彪,而是射向三人左侧那堆即将燃尽的坑木。
毒针钉入木中,针尾残留的磷粉遇火星即燃。
轰!
本已渐弱的火堆猛然爆起一团青白色火焰,火势瞬间窜高丈余,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也在这一刹那,照亮了从树林中窜出的第一道黑影。
那是个精瘦的汉子,手持分水刺,正要从侧翼偷袭王小虎。
骤然亮起的强光让他下意识眯眼,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足够了。
石云天扇面再展,这次不是挥,而是振。
扇面边缘的锯齿在高速振动中发出蜂鸣般的锐响,他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身,扇面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直削那汉子手腕。
那汉子急忙回刺格挡。
分水刺与扇面相触的瞬间——
咔嚓!
精钢打造的分水刺,竟被扇面锯齿生生咬断。
汉子骇然暴退,手中只剩半截兵器。
“别让他用扇子近身!”赵德彪嘶声吼道,“拉开距离!”
但石云天根本不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
他步法忽变,用轻功身形在方寸间连闪三次,每一次闪动,扇面或展或合,或削或拍。
展时如盾,硬接了两记飞来的流星锤。
合时如尺,点中另一人肋下要穴。
削时断兵,又一把单刀被锯齿绞碎。
拍时更奇,扇面重重拍在一人胸口,看似力道不大,但扇骨中暗藏的火药机关被触发,燧石摩擦的刹那,一蓬铁砂从扇骨缝隙喷出!
噗噗噗……
那人胸前爆开一片血雾,惨叫着仰面倒下。
“小虎!小健!”石云天在腾挪间隙喝道,“护住两翼,别让他们形成合围!”
王小虎和马小健瞬间明白战术。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微型的三角阵。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虽已无飞刃,但刀身中段的尖刺尚在,专攻下三路。
马小健的青虹剑则守中带攻,每一剑都逼得敌人不得不回防。
而石云天的机关扇,成了这个三角阵最锋利的那一角。
赵德彪眼睁睁看着六个青蛇堂好手,在不到二十息内,两伤两退两兵刃被毁。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赵德彪心中第一次升起真正的寒意。
石云天又一扇拍飞一人,身形借力后撤,恰好退到王小虎身侧。
“差不多了,”他低声道,汗水从额角滑落,左手伤口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援兵不止这些,必须速决。”
“怎么速决?”王小虎喘着粗气。
石云天看向赵德彪,又看向周围熊熊燃烧的火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赵德彪心头一跳。
“你不是喜欢火吗?”石云天忽然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周伯用火烧了你的宿舍,我现在……送你一份更大的。”
他右手拇指在扇柄上连按三次。
每一次按下,扇骨中都传来细微的机括转动声。
第三次按下时,整把扇子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三十六片扇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高频震动。
“这是……”马小健似乎看出了什么。
“扇骨里最后一点火药,”石云天平静地说,“不是用来喷铁砂的。”
他猛然将扇子掷向空中。
不是掷向人,而是掷向众人头顶,那根被烧得半焦、却仍支撑着部分屋顶的主梁!
扇子在飞行中完全展开,三十六片扇叶在旋转中切割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赵德彪忽然明白了。
“拦住它——”他嘶声狂吼。
但已经晚了。
旋转的扇子如一轮乌金飞盘,精准地撞上主梁正中。
撞击的瞬间,扇骨内预设的燧石机关被触发。
不是小规模的火药喷发。
是引爆。
轰!!!
整把机关扇在梁木深处炸开。
不是剧烈的爆炸,而是沉闷的、内敛的爆燃,扇骨中填充的所有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瞬间释放,高温与冲击力从内部撕裂了本就焦脆的梁木。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
主梁从中折断。
紧接着,以此为支点的半边屋顶结构开始崩塌。
烧焦的椽子、瓦片、断裂的桁条,如雨般坠落。
“走!”石云天拽起王小虎和马小健,顺便捡回汉环刀,三人向着唯一尚未被火封锁的缺口疾冲。
赵德彪也想跑,但他腹部重伤,右腿中刃,刚迈出两步就踉跄跌倒。
他抬头,看见的是倾颓而下的燃烧屋顶。
“不——!”
最后的惨叫被淹没在崩塌的轰鸣中。
石云天三人冲出火场的瞬间,身后传来连绵不绝的坍塌声。
整排监工宿舍、连带仓库的残余结构,在失去了主梁支撑后,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间接一间地垮塌下去。
火焰从废墟的每一个缝隙中喷涌而出,将夜空染成血红。
那些刚刚赶到的青蛇堂援兵,有的被埋在瓦砾下,有的被火海阻隔,有的呆立当场,眼睁睁看着这片他们经营多年的“巢穴”,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王小虎回头望去,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马小健默默递过撕下的衣襟,石云天接过,死死缠住左手的伤口。
鲜血很快渗透了布条。
“扇子……”王小虎终于挤出声音。
“没了。”石云天平静地说,仿佛失去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件,“但值得,有失才有得嘛。”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燃烧的废墟。
赵德彪、他经营八年的矿场核心区、青蛇堂在这里的据点、还有那些来不及逃出的监工和打手……
都在这场大火中,迎来了共同的终局。
“周伯,”石云天低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你要的‘留给后来人’……我做到了。”
不只是炸了墙,也不只是杀了赵德彪。
而是将这座吃人的恶巢,从大地上彻底抹去。
远处,东墙缺口的方向,最后一批劳工的身影正在没入山林。
更远处,天边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黎明,快来了。
石云天转身,不再看身后的火海。
“走,”他说,“去追大家。”
“该回家了。”
三人向着东墙缺口奔去,身影渐渐融入将亮未亮的晨雾中。
第839章 冲出矿场
天边的鱼肚白正一丝丝晕染开,晨雾弥漫在山林之间。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燃烧的废墟,火焰已经蔓延到矿场深处,浓烟滚滚上升,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铅灰色。
他能听到更深层的、来自地底的呻吟,那是矿井结构在高温与爆炸冲击下发出的哀鸣。
“矿场要塌了。”马小健沉声道,他的耳朵比常人更灵敏,已经捕捉到了地下岩层错动的细微声响。
“走!”
三人不再犹豫,沿着东墙崩塌的缺口向外冲去。
缺口处一片狼藉,碎石和扭曲的铁丝网堆成了小山,但一条被踩踏出的小路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之前逃出去的劳工们留下的痕迹。
他们刚冲出缺口,前方山道上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劳工,也不是监工。
是七八个穿着粗布衣裳却行动干练的汉子,手里拿着驳壳枪和土铳,正护送着最后一批劳工往山里撤。
为首的正是埃莉诺派来的内应,一个自称“老顾”的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眼神锐利如鹰。
“石同志!”老顾看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们陷在里面了!”
“差点。”石云天喘了口气,左手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人都出来了吗?”
“大部分都往旧骡道去了,我们留在这儿接应最后一批。”老顾看了眼石云天鲜血浸透的布条,“你受伤了。”
“皮肉伤。”石云天摆摆手,回头望向矿场,“青蛇堂的援兵……”
“被我们挡在西边山坳了。”老顾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范林强范老板在上海那边动了些关系,青蛇堂的主力被拖住了,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
原来如此。
石云天心中了然。
埃莉诺和范林强的网络比他想得更深,这场暴动从来不是孤立的战斗,而是整个沦陷区地下力量的一次协同。
轰隆隆——
大地突然震颤起来。
不是爆炸,是更沉闷、更深远的巨响,像一头巨兽在地底翻身。
矿场深处,那座已经燃烧了半夜的夺命峰,开始崩塌了。
先是山顶的岩石滚落,接着是整个山体的滑坡,尘土和烟尘冲天而起,将刚刚亮起的天空又遮蔽了大半。
“快走!山要塌了!”老顾大吼。
众人护着最后几十名劳工,沿着山道向东南方向疾奔。
身后,矿场的崩塌像是世界末日。
高墙、了望塔、窝棚、矿井入口……一切曾经象征着压迫与囚禁的建筑,在自然的伟力面前,如同孩童的积木般纷纷垮塌。
烟尘追赶着逃亡的人群。
跑了约莫二里地,拐进一条更隐蔽的山沟,众人才敢停下喘息。
从这里回望,整个鬼哭岭矿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烟尘之海,只有几处残火还在烟尘中明灭,像是巨兽濒死的眼睛。
“结束了……”一个老劳工喃喃道,他跪倒在地,抓起一把泥土,忽然放声大哭。
哭声像是会传染,很快,山沟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啜泣。
这些在矿井深处熬了几年、十几年的人们,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自己逃出来了。
石云天靠在一棵松树上,解开左手的布条。
伤口很深,好在没伤到筋骨,老顾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磺胺粉和干净绷带,给他重新包扎。
“忍忍,这药粉杀得疼。”
药粉撒上去的瞬间,石云天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王小虎在一旁看着,忽然低声道:“云天哥,你那扇子……真可惜。”
石云天低头看着被包扎好的左手,手指微微动了动,仿佛还能感觉到扇柄的纹路。
“不可惜。”他缓缓说,“它完成了该做的事。”
“可那是你花了好多心思造的……”李妞小声说。
“能造一次,就能造第二次。”石云天抬起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江抗活动的区域,“墨家机关术的传承在我脑子里,图纸我记得,只要材料齐备,总能再造出来。”
“材料稀缺啊。”宋春琳轻声道,“那些乌金、精钢、还有扇骨里的机簧……”
“等见到江抗就好了!”王小虎眼睛一亮,“俺听说江南那边有新四军的兵工厂,找到张连长他们,让他们给你造一件更好的!”
石云天笑了笑,没说话。
马小健默默将自己的机关枪递了过来。
那把经过改良、可以拆分成三节棍的奇门兵器,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你用这个。”马小健说。
石云天一愣:“那你……”
“我有剑。”马小健拍了拍腰间的青虹剑,“自得了这把剑,机关枪就用得少了。”
这是实话。
自从在天剑门获得青虹剑并习得剑法的精髓后,马小健的战斗风格明显向更直接、更迅捷的剑术倾斜。
机关枪虽然多变,但操作复杂,在生死一线的搏杀中,有时候简单反而更有效。
石云天设计的从双截棍变为三节棍的机关枪操作还是挺复杂的,难!操作难度要大,需要时间熟悉。
石云天接过机关枪,入手沉重。他试着拆解、组合,三节棍身通过精密的卡榫连接,既可以当长棍横扫,也可以拆开中近距离搏杀,棍身的倒刺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谢谢。”他说。
“先活着出去再说。”马小健转向老顾,“接应点还有多远?”
老顾正在清点人数,闻言抬头:“沿着这条山沟再走五里,有个废弃的山神庙,我们在那儿准备了干粮和衣服,之后分三路,化整为零,往太湖方向撒。”
正说着,山道后方突然传来了枪声。
稀疏,但清晰。
老顾脸色一变:“追兵上来了!妈的,青蛇堂的杂碎还真不死心!”
他迅速分配任务:“小张,你带劳工先走,按预定路线!老李,你们几个跟我断后!”
“一起。”石云天握紧机关枪,左手虽然受伤,但右手还能战。
“你的手……”
“死不了。”
追兵来得比想象中快。
大约十几个青蛇堂的打手,显然是从矿场崩塌中侥幸逃出来的残兵败将,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神里的凶光未减,这一次,零星还有一些新赶来的那些平时维持矿场的日伪军。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石云天扇子所伤的那个精瘦汉子,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看到石云天,眼中顿时爆出怨毒。
“小子!扇子没了,看你还能狂到几时!”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将机关枪在手中转了个花。
三节棍身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战斗在狭窄的山道上再次爆发。
这一次,没有熊熊火场可以借势,没有精巧机关可以取巧,只有最原始的山地搏杀。
石云天用受伤的左手辅助持棍,右手主攻。
他很快发现,三节棍的操作确实需要全新的肌肉记忆,棍身的重心变化、节与节之间的连接强度、横扫与点刺的力道转换,都与他用惯的刀和扇截然不同。
第一次横扫,力道用老了,棍身险些脱手。
那精瘦汉子见状,狞笑着扑上,分水刺直刺石云天下腹。
石云天急退,同时右手一抖,机关枪的中节突然弹出,这不是攻击,而是借弹力调整重心,棍身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扫,正中对方肋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精瘦汉子惨叫着倒地。
石云天自己也愣住了。
这一下不是他计划的,更像是身体在危急时刻的本能反应,他将轻功的身法步法,融入了棍术的发力中。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
战斗还在继续。
老顾和他的人枪法精准,很快压制了对方的枪。
石云天和王小虎、马小健则近身解决那些试图冲过来的刀手。
第840章 重见天日
战斗很快结束,敌人被消灭了大半。
山神庙的断壁残垣在晨雾中显出轮廓时,天已大亮。
老顾清点完最后一批抵达的劳工,数字停在五百一十七人。
有八十多人没能从矿场逃出来,或是死在混乱中,或是被崩塌的山体掩埋。
这个数字让山神庙前的空地上沉默了很久。
“能出来这些,已经是奇迹了。”老顾打破沉默,给每人发了两块干粮和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抓紧时间换衣服,吃两口,一炷香后分三路出发。”
石云天靠坐在庙门的石阶上,就着凉水啃干粮。
左手伤处的疼痛已经麻木,换来的是全身精力透支后的虚脱感。
王小虎挨着他坐下,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老顾给的,说是上海带来的洋饼干。”
纸包里是几块粗糙的压缩饼干,但在这个时刻,胜过山珍海味。
“埃莉诺夫人想得周到。”石云天掰了一半给王小虎。
“那个富婆……”王小虎嚼着饼干,含糊地说,“等见了面,俺得好好谢谢她。”
话音刚落,庙后山林里传来了三长两短的鸟鸣声。
老顾神色一凛,回以两短三长。
片刻后,三个穿着猎户打扮的汉子从林子里钻出来,为首的是个精瘦的年轻人,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但眼睛亮得惊人。
“顾叔,西边山道上来了一队人,二十来个,有枪,看打扮像是伪军,但走路的架势……是青蛇堂的人扮的。”
“离这儿多远?”
“三里,最多一刻钟就到。”
老顾啐了一口:“阴魂不散。”
他迅速下令:“按丙计划,分散撤离,小张,你带第一队走东沟;老李,你带第二队走北坡;剩下的,跟我走南边老猎道,在第二个汇合点碰头。”
人群开始有序分流。
石云天正要起身,老顾按住他:“你们五个跟我走,埃莉诺夫人特别交代,要亲自把你们送回上海。”
“可劳工……”
“他们有他们的路,你们有你们的。”老顾不容分说,“快走!”
南边的老猎道藏在密林深处,几乎看不出路迹。
众人鱼贯而入,脚步在积年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约莫二里地,后方传来了枪声。
稀疏,但持续不断。
“交上火了。”老顾头也不回,“是东沟那边,小张他们在引开追兵。”
石云天回头望去,密林遮蔽了视线,只有惊起的鸟群在空中盘旋。
“他们会没事吧?”李妞小声问。
“走这条路,就要有牺牲的觉悟。”老顾的声音很平静,“能多活一个,就是赚的。”
这话残酷,但真实。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是一条被杂草半掩的土路。
路旁停着三辆骡车,车夫都是精悍的汉子,见人来了,默默掀开车上的草席。
“上车,躺好,别出声。”老顾说。
骡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草席下弥漫着牲口味和干草的气息。
石云天仰面躺着,透过草席的缝隙,看着天空从湛蓝渐渐变成暮色。
途中经过了两道关卡,但都解决了。
骡车重新上路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晚上九点,骡车驶入上海西郊的一处货栈。
众人从车上下来,发现已经置身于一个堆满木箱的仓库里。
埃莉诺从仓库深处的办公室走出,依旧穿着墨绿色旗袍,手里夹着烟。
“欢迎回来,勇士们。”她微笑着,目光在石云天染血的左手绷带上停留片刻,“伤得重吗?”
“皮肉伤。”石云天说。
“那就好。”埃莉诺转向老顾,“顾同志,辛苦你了,带同志们去后面休息,医生已经等着了。”
她又对石云天说:“你们跟我来,有车送你们回法租界。”
黑色的轿车穿行在宵禁的上海街道,沿途的关卡看见车牌和特别通行证,一律放行。
“上海内还在疯狂找你们。”埃莉诺看着他开口,“你们必须尽快离开上海,江抗的人已经在无锡阳山一带活动,我会安排船送你们过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要去接小黑。
轿车在法租界边缘的一栋公寓楼前停下。
埃莉诺没有下车,只是说:“明天中午,我来接你们去码头。”
石云天上楼时,心跳莫名有些快。
不是因为即将见到林曼丽,而是因为……小黑。
三天了,不知道小黑在宠物店过得怎么样。
敲门,门很快开了。
林曼丽穿着家居服,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快进来。”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桌上摆着热腾腾的饭菜。
但石云天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角落的狗窝。
空的。
他心里一紧。
“小黑呢?”
林曼丽笑了,朝里屋指了指:“在阳台,这几天可把它憋坏了,天天蹲在门口等你。”
石云天几步冲到阳台。
然后,他看见了。
月光下,一条黑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阳台边缘,耳朵竖起,警惕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小黑。”石云天轻声唤道。
黑影猛地回头。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闪电扑了过来。
石云天被撞得踉跄后退,但双手已经下意识抱住了那团毛茸茸的、颤抖的身体。
“汪汪!汪汪汪!”
小黑疯了似的舔他的脸,舔他的手,舔他左手的绷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混杂着兴奋和委屈的声音。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石云天揉着它的头,声音有些发哽。
王小虎几人也围了上来,小黑挨个蹭过去,尾巴摇得像风车。
林曼丽站在门口:“这狗……通人性,你们走这几天,它不吃不喝,就蹲在门口,宠物店老板没办法,只好又送回来。”
晚饭是这些天来最像样的一顿。
饭桌上,她说起了这几日上海的动静,无非就是日伪军发了疯般在打听、搜捕几人。
“所以埃莉诺夫人才急着送你们走。”林曼丽收起画像,“明天中午的船,走太湖水路,直达无锡,船老大是可靠的人,但路上要过三道日军水检,千万小心。”
夜深了,众人在客厅打地铺休息。
石云天躺在褥子上,小黑挤在他身边,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摸着狗头,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心中却无半点睡意。
次日中午,埃莉诺准时到来。
这次她换了身利落的西裤和衬衫,外罩一件米色风衣,看起来随时准备出远门。
“船准备好了,在十六铺码头,用的是法国商行的货船,有外交豁免权,日军一般不会仔细查。”她语速很快,“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上海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众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衣服、武器,还有林曼丽准备的一些药品和干粮。
临出门时,林曼丽塞给石云天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磺胺和吗啡,关键时候能救命。”
“谢谢林医生。”
“保重。”林曼丽用力抱了抱他,又依次抱了王小虎几人,“一定要活着回来。”
下楼,上车,驶向十六铺码头。
路上很顺利,埃莉诺的特别通行证一路绿灯。
码头边停着一艘中型货船,船身漆成灰蓝色,挂着法国国旗。
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精壮汉子,姓徐,是太湖上的老江湖。
“徐老大,这几位小兄弟交给你了。”埃莉诺说。
“夫人放心,我老徐跑太湖三十年,从来没出过岔子。”徐老大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上船,进舱,引擎发动。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黄浦江的水在船尾荡开浑浊的波浪。
埃莉诺站在码头上,朝他们挥手。
石云天站在船舷边,也朝她挥手。
然后,他看见埃莉诺的嘴唇动了动。
距离太远,他听不见声音,但能从口型分辨出她说的话。
只有两个英文单词,带着她特有的、慵懒而玩味的语调。
“cool boy.”
石云天愣住了。
这个称呼……怎么这么耳熟?这个耳熟不是身份记忆的耳熟,是那种怪怪的听惯了的耳熟,好像在穿前在哪听过…电视里?
没等他想明白,货船已经转过江湾,码头上埃莉诺的身影消失在建筑之后。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那富婆刚说啥?哭…不饿?”
“没什么。”石云天摇摇头,把那个古怪的称呼抛到脑后。
可能是听错了吧。
他转身看向前方,黄浦江在这里拐弯,汇入长江,再往前,就是太湖,就是阳山,就是他们寻找已久的江抗。
第841章 江抗,我们来了!
太湖的晨雾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沉甸甸地盖在水面上。
货船在雾中缓缓穿行,船身与浓雾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石云天站在船头,单薄的马褂抵挡不住深秋的寒意,他下意识抱紧双臂,目光穿透雾气,试图辨认两岸模糊的轮廓。
“冷吧?”王小虎从舱里钻出来,递给他一件从矿场带出来的粗布外套,“老顾给的,凑合穿。”
石云天接过外套披上,布料粗糙,但确实挡风。
“算算日子,该到阳山了。”马小健也走出来,“徐老大说,再过一个时辰就能靠岸。”
“终于……”李妞掀开舱帘,脸上带着期待,“终于能见到张连长他们了。”
宋春琳跟在她身后:“云天哥哥,我们真的能找到队伍吗?”
“能。”石云天说得肯定,但心里那根弦其实一直绷着。
这趟寻找之旅,从39年东北到如今42年的江南,已经走了四年,串了大半个中国。
从河北到东北,从陕甘宁到山东,从重庆到河南……每一次眼看就要碰面,总会横生枝节。
山海关的封锁、飞机的意外、国军的追杀、山本的阴谋……命运像在跟他们开玩笑,总是差那么一点。
“要俺说,”王小虎往船帮上一坐,两条腿晃荡着,“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每次咱们说要找江抗、找张连长,准得出一堆麻烦,这回保不齐又要碰上啥事儿。”
“小虎!”李妞瞪他,“乌鸦嘴!”
“俺这叫实话实说。”王小虎撇撇嘴,“你数数,从石家村跟队伍走散开始,哪次顺当过?在东北,好不容易把七三一的事儿办完了,听说连长在南方,咱们往南走,结果呢?山海关出不去,只能往西绕,绕到陕甘宁,在那儿待了段时间,兜了个大圈子,好不容易到山东,眼瞅着往南就是江南了,又撞上那破飞机,一股急流把咱们直接吹到重庆去。”
“好家伙,差点没让国军那群王八蛋一锅端了,好不容易脱身,往南又转了一大圈,听说队伍下落了,在河南准备出发,又摊上事,遇到老鬼子山本,这一次……”
他顿了顿,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轮廓:“保不准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石云天没说话。
王小虎说的都是事实。
“这次不一样。”他最终说,“我们有确切消息,江抗就在阳山一带活动,埃莉诺夫人的情报网不会错。”
“希望吧。”王小虎嘟囔。
船在晨雾中靠岸。
不是正式的码头,而是一处隐蔽的芦苇荡。
徐老大熟练地将船缆系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跳下船,踩着泥泞的滩涂向前探路。
“这一带叫七里荡,往前走七里地就是七里村。”徐老大回头说,“江抗的人经常在那一带活动,你们去村里打听打听,应该能问到消息。”
五人收拾行装下船。
小黑兴奋地跳下船,在芦苇丛里撒欢跑了几圈,又跑回来蹭石云天的腿。
“徐老大,多谢了。”石云天抱拳。
“客气啥,埃莉诺夫人交代的事,我老徐一定办妥。”徐老大摆摆手,“你们自己小心,这一带虽然江抗活动,但也有鬼子的巡逻队,我在这儿等三天,要是没消息,我就先回上海报信。”
告别徐老大,五人沿着泥泞的小径向七里村走去。
深秋的江南水乡,本该是稻谷金黄、蟹肥菊黄的季节,但战火让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灰败。
田埂上的稻茬稀稀拉拉,不少田地荒着,偶尔看见几个老农在田里劳作,也都佝偻着背,神色麻木。
七里村是个典型的江南村落,白墙黑瓦,小桥流水。
但走近了就能看见,不少房屋的墙壁上有弹孔,有的房子塌了半边,用茅草勉强遮盖。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正晒太阳,看见石云天一行人,眼神里露出警惕。
“老人家,”石云天上前,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打听个事儿,最近有没有队伍在附近活动?”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眯着眼打量他们:“啥队伍?俺们这儿只有种田的。”
“就是……打鬼子的队伍。”王小虎插嘴。
老头脸色一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俺们这儿太平得很,啥队伍也没有,你们快走吧。”
另一个老太婆低声说:“后生,别打听了,前几天鬼子刚来搜过,说是有‘匪’在这一带活动,抓了好几个人走,你们再问,要惹祸上身的。”
石云天心中一沉。
看来江抗确实在这一带活动过,而且引起了鬼子注意。
但村民们显然被吓坏了,不敢多说。
“多谢老人家。”他不再追问,带着众人往村里走。
七里村不大,只有两条主街,十几条小巷。
石云天决定分头打听,他和王小虎一组,马小健带着李妞和宋春琳一组,约定一个时辰后在村中心的石桥汇合。
“记住,别强求,安全第一。”石云天叮嘱。
五人散开。
石云天和王小虎沿着东街慢慢走,看似随意,其实在观察每一处细节,墙上的标语被涂抹的痕迹、某户人家晾晒的衣物、甚至地上的脚印。
走到一条巷口时,石云天忽然停下。
巷子很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在巷口的地面上,有几个新鲜的泥脚印,看鞋底纹路,不是普通的布鞋,更像是……军鞋。
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印。
“小虎,看。”石云天低声说。
王小虎蹲下仔细看,眼睛一亮:“是队伍的人?”
“有可能。”石云天抬头看向巷子深处,巷子蜿蜒,看不到头,“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巷子。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巷子两边的白墙很高,墙上爬着枯黄的爬山虎。
走了约莫五十步,前方出现一个岔口。
石云天正要往左拐,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右侧岔口传来。
很轻,很快,而且不止一个人。
他立刻拉着王小虎闪进左侧岔口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见了。
七八个人从右侧岔口匆匆走过,都是青壮年,穿着百姓衣服,但步伐整齐,腰杆挺直,有两个人背上还背着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很可能是枪。
“是江抗?”王小虎也看见了,激动得差点喊出来。
石云天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那队人走得很快,转眼就穿过巷子,消失在另一个拐角。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石云天才松开手。
“是江抗队伍!肯定是!”王小虎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
石云天的心跳也在加速。
“追!”王小虎就要冲出去。
“等等。”石云天拉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先去跟小健他们汇合,然后一起去找,他们走的方向是村西,跑不了。”
两人快步返回村中心的石桥。
马小健三人已经在桥边等着了。
“有消息吗?”李妞急切地问。
“有!”王小虎激动地说,“俺们看见江抗了!就在刚才,在一条巷子里,他们走过去,俺们正好在岔口这边!”
马小健眼睛一亮:“确定?”
“八九不离十,错不了!”王小虎说。
“那还等什么?快去找啊!”宋春琳也兴奋起来。
五人立刻往村西赶去。
但七里村虽然不大,巷道却错综复杂。
等他们赶到村西那片区域时,那队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又问了几个村民,但村民们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眼神闪烁地避开。
一直找到太阳偏西,毫无收获。
“又错过了……”王小虎沮丧地蹲在河边,“就跟以前一样,每次都差一点,这次更气人,就在一条巷子里,咱们在左边,他们在右边,就隔着几丈远,愣是没碰上!”
石云天望着河面上泛起的暮色,心中也涌起一股无力感。
这种“气人的逻辑”,他太熟悉了,就像那些抗战剧里,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主角和要找的人总是擦肩而过,一拖就是好几集。
他以前看电视剧时还觉得夸张,现在亲身经历,才知道命运真的会开这种玩笑。
“现在怎么办?”李妞问。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既然确定江抗在附近活动,那就一定有办法找到,徐老大在芦苇荡等三天,这三天,我们就以七里村为中心,扩大范围搜索,江抗要活动,就要吃饭、要补给、要情报,总会留下痕迹。”
他看向众人:“别忘了,我们现在不是当年石家村的儿童团了,我们有经验,有能力,有决心,张连长我们要找,江抗我们要加入,但在这之前——”
“我们得先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活下来,站稳脚跟。”
暮色渐浓,江南水乡的秋夜带着湿冷的寒意,但五双年轻的眼睛里,火苗没有熄灭。
第842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
寻找的第二天,晨雾比昨日更浓,几乎化不开。
五人沿着河汊向西,走出了七里村的范围,所见景象,却让每个人的心都往下沉。
正如石云天所说,江南的抗战,形势比他们想象中更艰难。
目之所及,几乎“村村冒烟,户户戴孝”。
有的村子刚遭过扫荡,焦黑的屋梁还在冒着青烟,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燃烧后的苦味和一种更刺鼻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断壁残垣间,隐约可见未及收殓的遗体,苍蝇嗡嗡地聚集。
有的村子正在办丧事,简陋的白幡在寒风中瑟瑟抖动,几乎每家门前都挂着麻布。
哭声是压抑的、断续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不敢放声。
偶尔看见一两个青壮年,眼神也是空洞而警惕的,看见石云天他们这些生面孔,立刻躲进屋里,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李妞捂住嘴,眼圈红了,她想起石家村,想起娘。
宋春琳紧紧拉着她的手,脸色苍白。
王小虎咬了咬牙,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断水刀。
马小健沉默地走在最前,青虹剑的剑穗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石云天的心揪紧了。这比单纯的战斗更令人窒息。
这是一种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深入骨髓的伤痛和绝望。
江抗,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战斗、生存。
他们不敢进这些刚遭劫难的村子,只能绕行,在田埂、芦苇荡和偏僻的小路间穿行,试图寻找一些“活”的痕迹,不是生命的痕迹,而是有组织活动的痕迹。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临近中午,雾气稍散时,他们在一处远离大路的荒废瓜棚旁,发现了异样。
瓜棚塌了半边,看似无人。但棚外泥地上,有几处脚印很新,朝向棚后一片茂密的竹林。
更重要的是,石云天在泥里捡到一小截几乎被踩进土里的、裁切整齐的纸条边缘,上面有一个模糊的、用铅笔写的数字“3”。
“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很可能是传递情报。”石云天压低声音,“竹林里可能有东西。”
他们小心翼翼地摸进竹林。
竹林深处,地面有被近期清理过的痕迹,几块大石头摆放的位置也略显刻意。
马小健眼尖,在一块青石板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被小心塞进去的、卷成细筒的油纸。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标注着几个村名和箭头,还有一个用红笔画的圈,旁边写着两个小字:“阳山,汇”。
字迹匆忙,但意思明确。
“这是他们的联络点或者集结地图!”王小虎激动道,“红圈就是汇合点!在阳山!”
“看这纸张和痕迹,留下不超过两天。”石云天仔细辨认地图,“这方向……离我们现在的位置不算远,但很隐蔽。”
希望,如同穿透浓雾的一缕微弱阳光。
他们不再盲目寻找,而是依据这张意外获得的地图,朝着阳山深处进发。
道路越来越崎岖,人烟越发稀少。
傍晚时分,他们抵达了地图标注的区域附近,一片位于山坳里的、被枫树林环绕的废弃祠堂。
祠堂很破败,牌匾不知去向,但周围的环境却透着不寻常的安静。
没有鸟叫,附近的灌木有被规律踩踏的痕迹,祠堂侧面坍塌的墙垣处,看似随意丢弃的几块碎砖,摆放的角度却隐约构成一个观察哨的视野。
石云天打了个手势,五人连同小黑,迅速隐入枫树林中,静静观察。
天色渐暗,祠堂里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王小虎几乎要失去耐心时,祠堂后院,那扇半塌的月亮门后,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打补丁的灰布棉袄,头上包着旧毛巾,像个普通农妇,但身形挺拔,动作利落。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快步走到祠堂侧面的一棵老槐树下,蹲下身,似乎在检查什么。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从月亮门后出来,都是男子,一个年纪稍长,面容沧桑,另一个很年轻。
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年轻男子点点头,转身消失在祠堂后的小路,似是去放哨。
年长者和那“农妇”则留在树下。
石云天的心脏狂跳起来。那种气质,那种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的纪律性和警惕性,绝不是普通百姓或散兵游勇能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同伴。王小虎拳头紧握,李妞和宋春琳眼睛发亮,马小健微微点头。
是时候了。
石云天从藏身处站起身,故意弄出一点枝叶的响动,然后稳步向祠堂走去,双手微微摊开,示意没有武器。
王小虎四人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个松散的、可随时应对意外的队形。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树下两人的高度警觉。
年长者瞬间将“农妇”挡在身后,手已经摸向腰间,眼神锐利如鹰。
“农妇”也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什么,握在手中。
“什么人?!”年长者低喝,口音带着浓重的苏北腔。
石云天在距离他们十步左右停下,目光平静地迎上去,用尽可能清晰稳定的声音说道:
“同志,别误会,我们从北方来,一路寻找江南抗日义勇军,我们不是敌人。”
年长者没有放松警惕,上下打量着他们这群半大孩子和一条狗,眉头紧锁:“找江抗?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石云天知道,仅凭言语无法取信。
他缓缓抬起右手,解开了自己棉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里面那条虽然褪色却依然醒目的,赤诚带。
红色的带子,在暮色四合的山坳里,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年长者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警惕化为了震惊,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身后的“农妇”也忍不住微微上前半步,紧紧盯着那条红带子。
“这是……”年长者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叫石云天。”石云天一字一句地说,报出了那个在部分地区已有些传奇色彩的名字,同时拿出了怀中珍藏的、同样磨损却珍贵的证件和剪报,“我们一直在找江抗,找我们的队伍,请问,你们是江南抗日义勇军的同志吗?我们想打听一支八路军南下部队的下落,带队连长姓张,叫张锦亮。”
祠堂前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枫林的沙沙声。
年长者与“农妇”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中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缓缓升腾起的、巨大的惊喜。
片刻,年长者向前走了两步,仔细看了看石云天手中的东西,又抬头看向他和身后四个同样眼神坚定的少年少女,还有那条安静蹲坐、却时刻警惕的黑狗。
第843章 四年艰程
那年长者的脸上的严肃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温暖的光芒。
他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沙哑:“是,我们是江抗阳山游击支队,我是支队长,姓陈。”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石云天五人,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然后,他侧身让开了通往祠堂月亮门的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石云天同志,还有这几位小同志……欢迎你们,进来吧,我们……慢慢说。”
终于,找到了。
历经千山万水,穿越无数战火与生死,在江南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他们终于叩响了那扇门。
门后,是他们追寻了四年的同志,是新的战斗起点,也是“家”的方向。
祠堂内,油灯如豆,火光摇曳中,五张尚显稚嫩却已刻满风霜的脸庞,映在陈支队长和那位“农妇”,实为支队指导员苏梅的眼中。
听完石云天简略却惊心动魄的叙述,祠堂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陈支队长掏出一杆旱烟袋,手指微微发颤地填着烟丝,划了三次火柴才点燃。
“四年……”他长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昏黄的光里盘旋,“从河北到东北,跨草原,过陕甘宁,穿山东,闯重庆,绕云贵,战河南……最后到南京、上海,再找到这里。”
他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这些少年:“你们走的这条路,比我们当年长征也不遑多让。”
苏梅轻轻将一杯热水推到石云天面前,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疼惜:“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石云天摇摇头,双手捧着温热的粗瓷碗,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稳地坐着,喝一杯热水了。
“林如海同志……”陈支队长忽然开口,“你们在河北救下的那位原红军队长,现八路军连长,去年秋天牺牲了,在反‘清乡’战斗中,他带一个排拖住了鬼子一个中队,给主力转移争取了时间。”
石云天握着碗的手微微一紧。
那个在开篇在石家村外被他们救回来的汉子,那个拍拍他们的肩膀说“后会有期”的汉子。
“杨学增团长,”苏梅接着说,“你们在陕甘宁见过的那位,今年春天调去了晋察冀,临行前还念叨,说要是再见到那几个小鬼头,非得把他们编进特务连不可。”
王小虎咧了咧嘴,想笑,鼻子却有些发酸。
那些在长城上偶遇从死人堆、被打散的队伍里集结而成,却不幸几名在长城上牺牲的少年队伍,那些在北平街头悄悄贴传单的学生,石家村新筑起的土墙,山东微山湖上老洪爽朗的笑声,重庆老蒋办公室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智斗,云南滇西军血战后的苍凉,河南赵琳山队伍里那些沉默却坚韧的脸,南京城头的火光,上海滩的枪声……
一幕幕,在油灯的光晕里闪过。
“张锦亮连长……”陈支队长顿了顿,看向石云天,“你们要找的部队,确实在江南活动过。”
石云天猛地抬起头。
“但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陈支队长的声音低沉下来,“1940年冬天,张连长所在的南下支队在太湖西岸遭遇日军重兵合围,激战三天三夜,最后……”
他停顿的时间稍长了些。
石云天感到喉咙发干:“最后怎样?”
“最后分散突围了。”苏梅接话道,语气尽可能平静,“大部分同志冲了出来,但伤亡很大,队伍被打散了,张连长带着一部分人往皖南方向转移,之后……就失去了联系。”
祠堂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四年追寻,万里跋涉,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消息。
王小虎的眼圈红了,他别过脸去,用力擦了擦眼睛。
李妞和宋春琳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马小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有石云天还坐着,背挺得笔直,但陈铁山看见,这个少年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他想起离开石家村那个日子,南下队伍被鬼子追击,几个人诱敌转移分开的场景;想起张锦亮连长和队伍一起打县城;想起这一路上每一次以为快要找到时的希望,和每一次擦肩而过后的失落。
原来,命运开的玩笑,比想象中更残酷。
“不过,”陈支队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重新带上了一丝温度,“就在上个月,我们得到消息,在皖浙交界的天目山一带,出现了一支番号不明的抗日武装,人数不多,但战斗力很强,专挑鬼子的运输线和据点打,有老乡说,领头的……姓张。”
石云天猛地看向他。
“只是传闻,还没有确切证实。”陈支队长认真地说,“但既然你们来了,既然你们走了四年都没放弃,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件事查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祠堂斑驳的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手绘的江南敌我态势图。
“江抗现在的情况也很艰难,鬼子在江南的‘清乡’、‘蚕食’越来越疯狂,但我们还在战斗。”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石云天同志,还有你们几位小同志,如果你们愿意,江抗阳山游击支队,欢迎你们加入。”
“不是作为需要照顾的孩子,”苏梅补充道,眼神温和却坚定,“而是作为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战士。”
石云天缓缓站起身。
他看向身边的同伴,王小虎擦掉了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倔强;李妞和宋春琳互相握着手,朝他点头;马小健已经睁开了眼,手按在青虹剑上。
四年。
从儿童团长,到今日。
他们失去了很多,但也得到了很多。
“我们愿意。”石云天的声音在祠堂里清晰响起,“陈支队长,苏指导员,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江抗的战士。”
他顿了顿,看向地图上天目山的方向,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但在那之前,请允许我们完成最后一件事。”
“找到张连长,找到我们的队伍。”
“活要见人,”他一字一句地说,“死……要见红旗。”
油灯的光,在这一刻,似乎明亮了些。
祠堂外,江南的夜色深沉如墨,但墨色深处,总有点点星火,不肯熄灭。
第844章 天目山之行
晨雾还未散尽,五人已经站在了祠堂外的石阶上。
陈支队长将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塞进石云天手里:“从这里往西南走,翻过三座山,就是天目山的北麓,那条传闻中的队伍,据说在龙王岭一带活动。”
地图用炭笔画得粗糙,但山脉走向、主要村落、日军据点都用不同符号标注得清清楚楚。
在龙王岭的位置,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圈。
“这一路要过三道封锁线。”苏梅将一个小布包递给李妞,“里面是干粮和应急药品,记住,遇到盘查就说是走亲戚的,尽量避开大路。”
石云天将地图仔细叠好,贴身收好:“陈支队长,苏指导员,我们最多七天,无论有没有消息,都会返回。”
陈支队长点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江抗需要你们这样的战士。”
出发时,天光微亮。
小黑似乎知道又要踏上征程,兴奋地在前面小跑着探路,不时回头看看主人是否跟上。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江南的深秋,山间小径被落叶覆盖,湿滑难行。
有些路段根本算不上路,只能抓着藤蔓和突出的岩石往上爬。
第一天还算顺利,只在傍晚时分远远看见一支日军巡逻队,五人及时躲进密林,有惊无险。
第二天中午,他们遇到了第一道封锁线。
那是一条横跨山谷的简易公路,每隔五里就有一个岗楼。
公路两侧五十米内的树木全被砍光,形成一片开阔的视野盲区。
“只能等天黑。”石云天伏在山坡的灌木丛后,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岗楼上有探照灯,巡逻队半小时一趟,我们必须在两趟巡逻的间隙,快速通过这片开阔地。”
马小健眯眼估算着距离:“开阔地约八十米,全速冲刺需要十到十二秒,但背着行装,又是在夜里……”
“行装可以抛。”石云天果断道,“只带武器和必要物品,干粮分装进怀里,通过后再回来取。”
计划定下,五人就在山坡后静静等待。
夜幕降临,岗楼上的探照灯亮了起来,光柱在开阔地上来回扫射。
第一次巡逻队经过是晚上八点。
七个日军,步伐整齐,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石云天盯着怀表。
巡逻队走远后,探照灯刚好扫向另一侧。
“就是现在!”
五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灌木丛,向着公路对面狂奔。
小黑跑在最前,四条腿在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开阔地比想象中更难跑。
砍伐后留下的树桩、杂乱的灌木根、松软的泥土……每一步都可能绊倒。
跑到一半时,王小虎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石云天眼疾手快,回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两人踉跄几步,几乎同时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回转。
“趴下!”马小健低喝。
五人一狗全部扑倒在地,紧贴地面。
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最近时距离不足三米。
能清晰听见岗楼上日军士兵哼唱的日本小调。
光柱移开。
“走!”
众人爬起身继续冲刺。
最后十米,五米,三米……
终于冲进公路对面的树林。
五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好险……”王小虎抹了把脸上的泥,“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歇息片刻,马小健和石云天返回开阔地,将抛下的行装取回。
第三天,他们进入天目山腹地。
这里的山势更加险峻,古木参天,藤蔓交织,有些地方连猎户小径都没有。
下午时分,在一处山涧旁,他们发现了第一个线索。
那是一处简易的营地痕迹,三块石头垒成的灶台,灰烬还是湿的,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生火。
旁边树干上,有用刀刻出的一个箭头标记,指向西南方向。
“是队伍留下的记号。”石云天仔细检查着灰烬,“用的是松枝,烟少,不易被发现,是游击队的习惯。”
希望重新燃起。
他们沿着箭头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进。
第四天中午,在一处狭窄的山谷里,他们遭遇了第二道封锁线。
这次不是日军,而是一伙土匪。
大约二十来人,衣衫褴褛却手持刀枪,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独眼汉子怪笑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石云天示意同伴别轻举妄动,上前抱拳:“这位好汉,我们是逃难走亲戚的,身上实在没有钱财。”
“没有钱?”独眼汉子上下打量他们,“那这几个小姑娘留下也行啊!”
他身后匪众发出猥琐的笑声。
王小虎握紧了断水刀,马小健的手也按上了青虹剑。
石云天却忽然笑了:“好汉,我看你们也不像是真土匪。”
独眼汉子一愣:“什么意思?”
“真土匪,不会在鬼子眼皮底下这么张扬。”石云天平静地说,“这一带日军‘清乡’正严,你们二十多人聚在这里,岗楼上的鬼子难道是瞎子?”
匪众们面面相觑。
独眼汉子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石云天继续说:“你们衣衫虽破,但鞋子都是半新的,手里拿的也不是土枪,是汉阳造,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匪众中一个年轻人的手:“虎口和食指的老茧,是长期用枪留下的,你们是散兵?还是被打散的抗日队伍?”
山谷里一片寂静。
独眼汉子盯着石云天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眼力!小子,你是什么人?”
“找人的。”石云天坦然道,“我们找一支在天目山活动的队伍,领头的姓张。”
笑声戛然而止。
独眼汉子的表情变得严肃:“你们找张队长?”
石云天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认识?”
“认识谈不上。”独眼汉子收起了戏谑的表情,“半个月前,有一支队伍从我们地盘经过,大概三十来人,装备不错,纪律严明,领头的确实姓张,说话带北方口音。”
“他们去哪了?”
“往龙王岭方向去了。”独眼汉子指了指西南,“不过我要提醒你们,龙王岭现在不太平,鬼子在那里新建了个据点,那支队伍去那边,凶多吉少。”
石云天抱拳:“多谢相告,还未请教好汉名号?”
“名号?”独眼汉子苦笑,“败军之将,不提也罢,我们是原国军74师被打散的残部,不想投降,就躲进山里,你们要是见到张队长,替我们带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就说,老虎岭的兄弟们,愿意跟着真打鬼子的人干。”
石云天郑重地点头:“一定带到。”
告别这伙“土匪”,五人继续向龙王岭进发。
独眼汉子的话让气氛变得凝重。
他们加快脚步。
第五天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龙王岭外围。
站在一处山梁上望去,能看见远处山坳里新建的日军据点。
了望塔、铁丝网、营房,甚至还有两门山炮。
而在据点东南方向约五里处,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龙王岭主峰。
那里山林更加茂密,地势险要,是天然的游击区。
“看来传闻是真的。”石云天压低声音,“张连长他们很可能就在龙王岭,和这个据点形成了对峙。”
夜幕再次降临。
五人借着夜色,向龙王岭主峰摸去。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
因为不仅可能有日军巡逻队,更可能有自己人的暗哨。
在山腰一处密林中,石云天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见前方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系着一根不起眼的红布条。
布条很旧,褪色严重,但系法很特别。
“是连长……”王小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一定就在附近!”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就在这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
几个身影悄然出现,其中一个引起他们注意。
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在那人的侧脸上。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依然坚毅的脸,眼角有了皱纹,鬓角已见霜白。
但石云天一眼就认出来了。
四年了。
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未改变。
第845章 跋途四载再相逢
四年了,当石云天的目光穿过暮色,落在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上时,这四个字在他心中无声炸开,掀起惊涛骇浪。
张锦亮站在几米外,双手垂在身侧,握拳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不,不是苍老,是被战火和岁月淬炼过的坚硬。
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鬓角染上了霜白,但那双眼睛,那双石云天在无数个深夜里回忆起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只是此刻,那明亮中翻涌着太多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悲伤……还有一层难以言喻的痛。
张锦亮身后站着七八个人,都是江抗的战士,此刻全都屏住呼吸,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张……”王小虎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张锦亮眼中的泪水。
不是流下来的那种,而是聚在眼眶里,在昏暗中闪着光的那种。
李妞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宋春琳已经泪流满面。
马小健站在一旁,手按在青虹剑上,身体却微微颤抖。
小黑发出一声呜咽,它认出了这个人,这个曾经在石家村的院子里给它喂过骨头的人。
石云天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连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张锦亮也动了,他一步、两步、三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冲到石云天面前,双手重重按住少年的肩膀。
“云天……”张锦亮的声音抖得厉害,“真的是你?”
石云天点头,想说“是”,却发不出声音。
张锦亮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一一扫过王小虎、李妞、宋春琳,最后停在马小健身上。
这个年轻人他没见过,但既然和云天他们在一起,那就是自己人。
“四年……”张锦亮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要咀嚼出其中的所有重量,“整整四年,你们……你们都还活着。”
他终于放开了石云天,转向王小虎,用力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这个动作和四年前在石家村时一模一样。
“小虎,长高了。”张锦亮笑着说,眼泪却在这一刻滑落下来。
王小虎“哇”的一声哭出来,像个孩子一样扑进张锦亮怀里:“连长!俺以为……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李妞和宋春琳也围了上来,哭成一团。
周围的江抗战士们默默看着这一幕,有人别过脸去擦眼睛。
石云天静静站在一旁,等最初的激动稍稍平复,他才开口:“连长,我们……我们找了你们四年。”
张锦亮放开王小虎,转身看向石云天,眼神复杂:“我们知道,国军那边传消息说你们坠崖殉国,我们……”
他顿了顿:“所有人都以为你们不在了。”
“娘呢?”石云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因为紧张而紧绷,“我娘……她还好吗?”
空气突然凝固了。
张锦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低下头去。
石云天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云天,”张锦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你娘她……她在两年前就走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石云天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走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不懂它们的含义,“走去哪里了?”
“江南三年游击战,条件太苦。”张锦亮艰难地说,“你娘一直跟着队伍,帮伤员包扎,给战士们缝补衣服,什么苦活累活都抢着干,前年冬天,队伍在太湖边上被鬼子围剿,突围的时候她为了救一个受伤的小战士,自己中弹……”
张锦亮说不下去了。
石云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耳边一阵翁鸣。
四年,他以为只要找到队伍,就能见到娘。
他以为那个会在油灯下给他缝补衣服的身影,那个会笑着叫他“云天”的声音,还会在那里等他。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娘不在了。
两年前就不在了。
他错过了最后一面,错过了整整两年。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张锦亮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她说她不后悔跟着队伍走,只是遗憾……遗憾没能等到你回来。”
石云天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冲破堤坝,无声地滚落下来。
四年跋涉,万里征途,他曾在无数个夜晚想象重逢的画面,娘会笑着迎上来,会摸着他的头说“云天长大了”,会做一桌他最爱吃的菜,会听他讲这一路上的故事。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太湖边的风,和一个回不来的约定。
王小虎走到石云天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胳膊:“云天哥……”
石云天睁开眼,眼泪还在流。
“娘葬在哪儿?”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湖边上的一个小山坡,面朝湖水。”张锦亮说,“等局势稳定些,我带你去。”
石云天点头,没有再问。
张锦亮转移话题,看向马小健:“你是……?”
“马小健,原大汪村郑远光排长麾下的兵。”马小健说,“后来……后来郑排长牺牲,我才跟着云天他们。”
张锦亮沉默了片刻。
“郑远光,”他缓缓说,“是个好同志啊。”
马小健闭了闭眼,点头。
没有人再说话。
祠堂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里隐约传来的风声。
四年时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石云天看着张锦亮,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连长,如今已是鬓角染霜的中年指挥员。
岁月在每个人身上都刻下了痕迹,有些痕迹看得见,有些看不见。
张锦亮示意众人坐下,几个战士搬来木桩和石块当凳子。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石云天五人:“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们的传闻,炸七三一、打杀南京军官、大闹上海滩……这些都是真的?”
石云天点头:“是真的。”
“国军那边说你们坠崖殉国……”张锦亮有些疑惑。
“那是我们脱身的计策。”石云天简单解释了在湖北被国军囚禁、制造假死逃脱的经过。
张锦亮听完,长长叹了口气:“这四年,你们经历的事,比我们这支队伍经历的还要多。”
他站起身:“天快黑了,先回营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众人起身,走出祠堂时,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系着红布条的老松树。
四年了,他终于找到了要找到的人,却也永远失去了最想见的人。
这就是战争,它给你一些,也拿走一些,从不问你是否愿意。
夜色完全笼罩了山林。
众人沿着隐蔽的小路往龙王岭深处走,张锦亮走在最前面,石云天跟在他身后。
“云天。”张锦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娘走之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石云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张锦亮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让我告诉你,不要为她难过,也不要为她报仇,她让你好好活着,去做你该做的事。”
石云天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跟上。
他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回答;有些承诺,只需记在心里。
好好活着,去做该做的事,他会的,一定会。
第846章 相思
龙王岭的营地隐蔽在山坳深处,几间用树枝和油布搭成的窝棚,便是这支江抗游击支队的全部家当。
当石云天五人跟着张锦亮走进营地时,留守的二十几个战士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大多很年轻,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警惕。
“营长,这几位是……”一个背着土枪的小战士问道。
张锦亮——如今已是张营长。
他清了清嗓子:“同志们,这几位是从北方一路找来的战友,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还有马小健同志。”
话音刚落,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石云天?是那个……”
“炸七三一、在上海滩闹得满城风雨的石云天?”
“不是说他们已经殉国了吗?”
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挤上前,仔细打量着石云天:“之前听闻上海那边消息,说汪精卫被刺杀了,鬼子正满世界追杀什么‘行侠三剑客’,保准是你们干的吧?”
石云天还没回答,王小虎挺起胸膛:“是俺们干的!那个汉奸头子,早就该死了!”
营地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在深山老林里打游击的战士,很少能听到外面如此轰动的消息。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细节,王小虎和李妞你一言我一语,讲得眉飞色舞。
石云天却注意到,张锦亮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等众人问得差不多了,张锦亮挥挥手:“好了,先让同志们休息,老周,安排一下住处。”
被称为“老周”的正是周彭,当年石家村八路军连队的一排长,如今也是副连长。
四年过去,他瘦了许多,脸颊凹陷,但眼神依旧锐利。
“云天,小虎,跟我来。”周彭领着他们往营地深处走。
路上,石云天轻声问道:“周排长,其他人……都还好吗?”
周彭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高副连长还在,现在是营长了,王照强同志,就是小虎他爹,也从班长升任排长了。”
“那林排长和徐排长呢?”王小虎问。
周彭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林同志牺牲在过长江的时候,船被鬼子炮艇打中了,徐春生……去年春天,在反‘清乡’战斗中,为了掩护乡亲转移,拉响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了。”
王小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于大叔呢?”石云天想起那个教他们埋地雷的“地雷大王”于洪振。
“老于啊,”周彭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温度,“当初南下时,他被上级调去苏中根据地培训工兵,后来就留在那边了。
听说现在已经是工兵营长了。”
说话间,他们来到营地东侧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这里搭着三个窝棚,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条件有限,你们将就一下。”周彭说,“两个人一个棚子,小健同志,你跟我住一起。”
分配完毕,周彭正要离开,石云天叫住了他:“周叔,我想去看看……我娘的坟。”
周彭看向张锦亮,张锦亮点点头:“我陪你去。”
坟地在营地西南方向半里地的一个小山坡上。
那里葬着这支队伍几年来牺牲的十七位同志。
马秀荣的坟在最边上,面向太湖的方向。
坟头已经长出了青草,一块简陋的木牌上,用刀刻着几个字:“马秀荣同志之墓”。
石云天在坟前跪了下来。
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马小健站在一旁,默默摘下帽子。
张锦亮点燃三根用树枝削成的香,插在坟前:“秀荣嫂子,云天回来了,你看见了吗?”
风从太湖方向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石云天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四年前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娘在油灯下缝补衣服的样子,娘笑着往他碗里夹菜的样子……
“娘,”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坟头青草的沙沙声。
王小虎的哭声打破了寂静,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李妞和宋春琳也泣不成声。
石云天没有哭,他的眼泪在昨晚已经流干了,也许吧…
虽说是这样,但那只是太难过了,无法形容的那种。
然而,还是有一滴眼泪滑落,从上而下快违掉落,掉在坟土上绽开水花,发出“嘀哒”声。
他只是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块木牌,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笔画刻进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张锦亮扶起他:“云天,走吧,你娘如果知道你这么难过,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下山时,石云天注意到山路两旁开满了蓝色的小花。
张锦亮告诉他,这叫羽扇豆,江南的山里很常见,每年秋天都会开。
“你娘最喜欢这种花。”张锦亮说,“她说蓝色看着干净,像北方的天。”
那天晚上,营地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会。
战士们把节省下来的干粮拿出来,煮了一锅野菜粥。
没有酒,就以水代酒,欢迎新同志的加入。
石云天喝下了那碗水,也喝下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夜深了,大多数人都已睡去。
石云天却毫无睡意,他悄悄起身,来到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怀里,那支在石家村时自己削制的竹笛,已经四年没有碰过了。
他拿出笛子,指尖摩挲着笛身上粗糙的刻痕。
那是当年王小虎恶作剧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地写着“石云天”三个字。
笛子凑到唇边。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四年了,他几乎忘了怎么吹笛子。
但手指有自己的记忆。
一段旋律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曲子,而是穿越前那个世界里,一首名叫《海底》的歌。
来不及,来不及,你曾笑着哭泣……
来不及,来不及,也要唱给听……秋风起雪花轻……
笛声很轻,在夜风中飘散。
调子忧伤,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王小虎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坐在他身边:“云天哥,这曲子……俺从来没听过。”
“是一个很远的地方的歌。”石云天放下笛子。
“好听。”王小虎说,“就是……听着有点难受。”
两人沉默地坐着。月光洒在山林间,给万物镀上一层银白。
“云天哥,”王小虎忽然说,“俺爹告诉俺,现在队伍里,很多人都是从不同地方聚起来的,有的老家在苏北,有的在皖南,有的甚至从广东一路打过来,大家都没有家了。”
家?
石云天看着他。
“但俺爹说,”王小虎的声音很认真,“国就是俺们的家,队就是俺们的亲人,虽然你娘不在了,但你还有俺们,还有连长,有叔,有这么多同志……俺们不是没家的人。”
石云天的心震动了一下。
是啊,四年跋涉,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具体的“家”,有爹娘在的、石家村那个小小的院子。
可那个家,早在四年前鬼子进村时,就已经不存在了。
真正的家,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那些愿意为你赴死、你也愿意为之战斗的人。
国就是家,队就是亲人。
这个道理,他其实早就明白,只是直到此刻,才真正刻进骨子里。
笛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吹的是另一段旋律,那首更早记忆里的《鲁冰花》。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笛声婉转,在山谷间回荡。
曲子响起时,不断有回忆闪回——
“云天,你回来了。”
“云天,快起来了,早饭都准备好了。”
“云天,你怎么样?疼不疼?”
……
每一次回忆都扎在他的心上。
营地里有几个战士也被惊醒了,但他们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
马小健站在窝棚门口,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复杂。
宋春琳靠在李妞肩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张锦亮坐在自己的窝棚里,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的宁静。
笛声戛然而止。
石云天和王小虎,以及其他人同时跳了起来。
第847章 威震龙王岭(上)
枪声是从西面山口传来的,张锦亮第一个冲出窝棚,手里已经握着驳壳枪:“全体集合!准备战斗!”
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抓起武器迅速集结。
没有慌乱,只有常年游击养成的本能反应。
石云天将竹笛塞回怀里,抽出马小健给他的机关枪。
“小虎、小健,保护春琳和李妞!”他低喝一声,冲向前沿。
西面山口,三个哨兵正边打边撤。
借着月光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影正从山口涌进来。
“至少两个小队!”一个哨兵喘着粗气报告,“还有两挺歪把子!”
张锦亮脸色一沉。
龙王岭的地形易守难攻,但一旦被突破山口,整个营地就暴露在火力之下。
“营长,怎么办?”周彭端着步枪,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敌人。
“不能硬拼。”张锦亮迅速判断,“敌人有备而来,我们弹药不足,必须立刻转移。”
“往哪转?”王照强问,“东面是悬崖,北面是我们来的路,南面……”
“南面是鬼子据点。”张锦亮咬牙,“只能往北撤,从我们来的路杀回去。”
“可那条路……”
“我知道。”张锦亮打断周彭,“那是条死路,但总比在这里被包饺子强。”
他转身看向集结的战士们。
加上石云天五人,总共三十七人。
其中还有七个伤员。
“同志们,”张锦亮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鬼子想把咱们困死在这里,你们说,咱们答应吗?”
“不答应!”低吼声从人群中响起。
“当年三国时,合肥之战,张辽八百战胜孙权十万大军!”张锦亮提高音量,“咱们今天三十七人,对面撑死一百多,三十对三百,咱们也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但我要说清楚,往北撤,是一条血路,可能有人会倒下,可能咱们都出不去,现在,有不想走的,可以留下打阻击,给主力争取时间。”
没有人动。
“好。”张锦亮点头,“那就破釜沉舟,今日不是我们活,就是他小鬼子亡!周彭,你带伤员和女同志先走,王照强,一排负责左翼,石云天!”
“到!”
“你带你们的人,跟我打头阵。”张锦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你熟悉这条路。”
“是!”
分工迅速明确。
周彭带着七个伤员和宋春琳、李妞往北撤离。
王照强的一排十二人负责左翼掩护。
张锦亮、石云天、王小虎、马小健,加上另外八个精锐,组成突击队。
小黑跟在石云天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走!”
突击队率先冲向北面山口。
这条路正是石云天他们来时走过的,狭窄、崎岖,两侧是陡峭的山壁。
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路。
刚冲出营地不到百米,前方就响起了枪声。
鬼子显然料到了他们的突围方向,在山道拐弯处设了埋伏。
“卧倒!”
张锦亮话音刚落,一排子弹就打在众人前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石云天滚到一块石头后,机关枪迅速拆解成长棍。
他探头看了一眼,拐角处至少五个鬼子,一挺机枪正对着山道扫射。
“绕不过去。”马小健在他身边说,“只能硬冲。”
“那就硬冲。”石云天看向张锦亮。
张锦亮点头,打了个手势。
三个战士同时扔出手榴弹。
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趁着烟雾,张锦亮率先冲出:“跟我上!”
突击队如利箭般射向拐角。
石云天的机关枪在这一刻展现出威力。
三节棍身在狭窄山道中舞开,既可作为长棍横扫,又能在近身时拆解突刺。
一个鬼子刚举起刺刀,就被棍头重重砸在面门上,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
王小虎的断水刀更是凶猛。
大刀在山道中虽然施展不开,但他专攻下三路,刀光过处,必有断肢。
马小健的青虹剑则快如闪电,专挑敌人咽喉、手腕等要害。
张锦亮手持双枪,左右开弓,枪枪毙命。
但鬼子的抵抗异常顽强。
他们显然接到了死命令,不惜代价也要把这支队伍困死在龙王岭。
“营长!左翼压力很大!”一个战士喊道。
王照强那边已经和另一股鬼子交上火。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更糟糕的是,后面的追兵也赶上来了。
三十七人,被前后夹击在不到五十米长的山道上。
“不能停!”张锦亮嘶吼,“停下来就是死!”
突击队继续向前冲杀。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一个年轻战士被流弹击中胸口,倒下前还扔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另一个老兵和鬼子扭打在一起,最后拉响了身上的炸药。
石云天的左臂被刺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他咬牙用机关枪架开下一记刺击,反手一棍砸碎了对方的颅骨。
“云天哥!”王小虎想过来帮忙。
“别管我!往前冲!”石云天吼道。
队伍像一把钝刀,在鬼子的防线上艰难地切割。
终于,拐角处的鬼子被肃清了。
但突击队也减员三人。
张锦亮清点人数,还能战斗的只剩二十一人。
“继续前进!”他的声音已经嘶哑。
山道在前方变得稍微开阔,但这也意味着更容易被火力覆盖。
果然,刚走出不到三十米,前方突然亮起数道车灯。
两辆卡车横在路中央,车后是密密麻麻的鬼子,至少一个小队。
“中埋伏了!”王照强惊呼。
张锦亮脸色煞白。
他明白了,鬼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突围路线,在这里布下了真正的杀阵。
前后都是敌人,两侧是悬崖。
“营长,怎么办?”有战士的声音开始颤抖。
张锦亮看向石云天,石云天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没有退路了。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杀出一条血路。
石云天忽然笑了,他想起四年前在石家村,第一次面对鬼子时的恐惧。
现在,他依然会怕,但怕的不是死,是死得没有价值。
第848章 威震龙王岭(下)
车灯刺破夜幕,两辆卡车横亘在山道中央,像两座钢铁堡垒。
鬼子一个小队约五十人依托车体构筑了环形防线,三挺歪把子机枪呈品字形架设,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突围而来的二十一人。
后有追兵,前有重兵。
张锦亮的脸色在车灯光下忽明忽暗,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同志们,今天是咱们的最后一战。”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但不能白死。”张锦亮环视众人,“要死,也得崩掉鬼子几颗牙!”
话音未落,后方追兵的枪声已经逼近。
“营长,我有个想法。”石云天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石云天指着卡车:“鬼子把车横在这里,是想用火力网把咱们全歼在这片开阔地,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这里是山路,路窄。”
马小健眼睛一亮:“你是说……”
“车能挡路,也能挡他们自己的射界。”石云天语速加快,“两辆车之间的缝隙不大,机枪要覆盖整条路,就必须调整角度,咱们分三组,一组佯攻左翼吸引火力,一组从右翼贴山壁摸过去,最后一组——”
他看向张锦亮:“趁他们调整机枪的瞬间,从中间强突,炸车!”
张锦亮只思考了三秒:“好!王照强,你带五个人佯攻左翼!小虎、小健,你们俩带四个人从右翼摸!剩下的,跟我冲中间!”
“等等。”石云天从怀里掏出最后三颗手榴弹,用布条捆在一起,“这个给我。”
“太危险!”张锦亮想阻止。
“总得有人去。”石云天笑了笑,“我跑得快。”
分工既定,没有时间犹豫。
王照强带着五人率先向左侧发起佯攻,步枪齐射,喊杀声震天。
果然,鬼子的火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两挺机枪调转枪口。
就在这一刹那,王小虎和马小健如狸猫般窜出,贴着右侧陡峭的山壁向前摸去。
山壁凹凸不平,正好形成视觉死角。
石云天将捆好的手榴弹揣进怀里,机关枪在手中一抖,三节棍身“咔哒”一声合成长枪。
枪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走!”
张锦亮一马当先,石云天紧随其后,剩下八个战士呈楔形阵冲锋。
中间的鬼子发现了他们,最后一挺机枪开始扫射。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花,一个战士中弹倒下,但队伍没有停。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石云天已经能看清鬼子机枪手狰狞的脸。
十米!
“掩护我!”石云天大喝着向前一滚,机关枪猛地刺出。
枪头如毒蛇吐信,正中一个举枪瞄准的鬼子咽喉。
拔出时带出一蓬血雾。
但他也被另一侧的刺刀划过大腿,鲜血瞬间涌出。
顾不上了。
石云天咬牙前冲,距离卡车还有五米。
就在这时,右翼传来惨叫,王小虎他们被发现了!
两个鬼子调转枪口向右翼射击,马小健的青虹剑在月光下划出寒芒,一剑封喉,但另一个战士却倒在血泊中。
机会!
石云天看到了卡车底盘下的空隙。
他矮身一滚,从两辆卡车的夹缝中钻了过去。
“八嘎!后面!”鬼子发现了这个从防线内部钻出来的人。
石云天已经站起身,怀里抱着那捆手榴弹。
他看到了油箱的位置。
三个鬼子端着刺刀扑上来。
石云天没有躲,他迎着刺刀冲了上去,机关枪横扫,荡开两把刺刀,第三把刺进他的左肩。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但他也在这时拉掉了手榴弹的引信。
嗤——
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像死神的倒计时。
“去你妈的小鬼子!”石云天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榴弹塞进了第一辆卡车的油箱缝隙。
然后他转身扑向山壁。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第一辆卡车的油箱被引爆,火焰瞬间吞没了整辆车,紧接着殉爆的弹药将第二辆车也掀上半空。
钢铁碎片、燃烧的汽油、鬼子的残肢断臂如雨般落下。
爆炸的气浪将石云天整个人掀飞,重重撞在山壁上。
他咳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
“云天!”张锦亮的喊声传来。
突击队趁着爆炸的混乱冲破了防线。
王小虎和马小健也从右翼杀到,两翼汇合。
但鬼子并没有崩溃。
一个小队长挥舞着军刀嘶吼:“杀给给!”
剩下的三十多个鬼子发起了反冲锋。
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
二十对三十。
在这条狭窄的山道上,刺刀对刺刀,血肉对血肉。
张锦亮的双枪已经打光了子弹,他捡起一把三八式步枪,用不惯,索性倒持枪身当棍使。
一个鬼子挺刺刀刺来,被他侧身躲过,枪托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王小虎的断水刀已经卷刃,但他毫不在意,大刀抡圆了砍,一个鬼子被他连人带枪劈成两半。
马小健的青虹剑在人群中穿梭,剑光每闪一次,必有一个鬼子倒下。
但他的后背也被刺刀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石云天靠在岩壁上,左肩的伤口还在冒血,大腿也火辣辣地疼。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战士被三个鬼子围住,刺刀捅进他的肚子,但他死死抱住一个鬼子,咬断了对方的喉咙。
他看见王照强被军刀砍中肩膀,却反手一刺刀捅穿了敌人的心脏。
不能倒下。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三八式步枪。
枪头没有刺刀。
但没关系。
石云天单手持枪,左肩的剧痛让他的手臂发抖,但他死死盯着那个挥舞军刀的小队长。
二十米。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步枪掷出。
枪身在月光下旋转着飞向目标。
那小队长正在指挥,根本没注意到这飞来的“标枪”。
噗嗤!
步枪的枪头从他后心刺入,前胸穿出。
小队长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钢铁,满脸不可置信,然后缓缓倒下。
鬼子们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张锦亮抓住机会:“杀!”
残余的战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发起反冲锋。
鬼子终于崩溃了,开始向后溃逃。
但张锦亮没有追,他清点人数。
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九个人。
张锦亮、石云天、王小虎、马小健、王照强,还有四个战士。
人人带伤。
“走……”张锦亮的声音已经嘶哑得说不出话,“快走……”
九个人相互搀扶着,沿着山道向北撤离。
身后是燃烧的卡车和满地的尸体。
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周彭留下的标记,三块叠放的石头。
这是安全的信号。
张锦亮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营长!”王照强想扶他。
张锦亮摆摆手,看向石云天:“你怎么样?”
石云天靠着岩壁坐下,左肩的伤口已经被王小虎用布条草草包扎,但血还在渗。
“死不了。”他说。
周彭他们在接应点等着。
月光洒在山道上,照着这九个浴血的人。
远处隐约传来了歌声。
歌声很轻,调子熟悉。
“月儿明,风儿轻,树叶儿遮窗棂……”
是那首北方的摇篮曲。
石云天听着,忽然想起娘的坟就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如今是1942年秋。
还有三年。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娘,再等三年,等打跑小鬼子,儿子就带着你和红旗回家。
王小虎挨着他坐下,低声说:“云天哥,咱们冲出来了。”
“嗯。”石云天睁开眼,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第一缕晨光正刺破黑暗。
天快亮了。
虽然代价惨重,虽然牺牲了那么多同志。
但他们冲出来了。
龙王岭这一战,三十七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杀出一条血路,击毁两辆卡车,毙敌近百。
消息传开后,江抗的旗帜,将在这片土地上飘得更高。
石云天挣扎着站起身,对张锦亮说:“营长,走吧。同志们还在等我们。”
张锦亮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身是血却眼神明亮的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849章 正式入伍
张锦亮带着剩余的九个人相互搀扶着,沿着崎岖的山路艰难前行。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血迹在破碎的军装上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
石云天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王小虎搀扶着他,自己的右腿也一瘸一拐。
马小健背上的刀伤已经用布条简单包扎,但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到伤口。
李妞和宋春琳搀扶着一位腹部中弹的老兵,泪水在她们脸上干涸成两道痕迹。
“快到了。”张锦亮沙哑地说,指向前方山谷的出口。
山谷外,周彭已经带着伤员和女同志们搭建了临时的营地。
当看到这九个浴血的身影出现时,营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营长!”周彭第一个冲上来,扶住了几乎要倒下的张锦亮。
清点人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出发时三十七人,如今能站着的只有九个。
加上先期撤离的伤员和女同志,总共只剩下二十六人。
“二十六……”张锦亮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闭上眼睛,“出发时,是三十七。”
没有人说话。
山风吹过营地,吹动着临时搭建的窝棚上覆盖的油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石云天靠着树干坐下,小黑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用鼻子轻轻蹭他的腿。
他看着这二十六个人,不,二十六条命,从河北一路打到江南,如今又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流了血。
“接下来怎么办?”王照强打破了沉默,这位老兵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却依然坚定。
张锦亮睁开眼,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怎么办?继续打!只要还有一个人,江抗的旗帜就不能倒!”
话虽如此,但现实摆在眼前。
二十六人,七个重伤员需要安置,弹药所剩无几,粮食也只够三天。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时,山道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警戒!”周彭低喝,战士们迅速抓起武器。
但出现在山道上的,不是鬼子,而是一群穿着破旧衣裳、手持各式武器的汉子。
为首的那个,正是石云天他们在天目山遇到的那个独眼汉子。
“张营长!”独眼汉子老远就喊道,“老虎岭的兄弟们来了!”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人,虽然衣衫褴褛,但个个精神抖擞,手里的武器虽然五花八门,汉阳造、土枪、甚至还有大刀长矛,但握得很稳。
张锦亮愣住了:“你们是……”
石云天挣扎着站起来:“营长,他们是我们在天目山遇到的兄弟,原国军74师的散兵,不愿意投降,躲进山里打游击。”
独眼汉子走到近前,抱拳道:“张营长,在下赵文隆,原74师三团二营营副,听说你们在龙王岭被围,兄弟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来投奔。”
张锦亮看着这三十多人,又看看赵铁柱诚恳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赵营副,你们……”
“别叫营副了,”赵铁柱摆摆手,“那是过去的番号,现在,我们就是一群想打鬼子的汉子,张营长要是看得起,我们就跟着你干!”
周彭低声对张锦亮说:“营长,这可是雪中送炭啊。”
张锦亮当然明白。
二十六人加上三十五人,总共六十一人,虽然还是不多,但已经是一支像样的游击力量了。
他向前一步,郑重地向赵文隆敬了个军礼:“赵同志,江抗阳山游击支队,欢迎你们!”
“敬礼!”赵文隆身后,三十五人齐刷刷地敬礼,虽然动作不算标准,但那份郑重,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两支队伍合兵一处。
老虎岭的兄弟们带来了粮食和药品,更重要的是,他们熟悉天目山一带的地形,知道哪里有山洞可以藏身,哪里有溪流可以取水,哪里有鬼子的据点需要避开。
三天后,重伤员被安置进了山民家中。
剩下的五十余人重新整编,在天目山深处建立了一个新的秘密营地。
营地建好的那天晚上,张锦亮把石云天五人叫到了自己的窝棚里。
油灯下,张锦亮、周彭、王照强、赵铁柱四人坐在简陋的木桩上。
石云天五人站在他们面前,小黑蹲在门口。
“云天,”张锦亮开口,“你们几个,从河北到东北,从东北到江南,走了四年,打了四年,这一路上,你们做的事,我都听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五张年轻的脸:“炸七三一,劫军火库,刺汪逆,大闹上海滩……这些事,随便哪一件,都够一个战士骄傲一辈子。”
石云天挺直了背,没有说话。
“现在,你们找到了队伍。”张锦亮继续说,“按照规矩,该给你们一个正式的编制了。”
王小虎眼睛一亮,李妞和宋春琳也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马小健也握剑的手微微紧了紧。
张锦亮看向周彭,周彭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花名册和一支铅笔:“经过支队党委研究决定,现正式接收石云天、王小虎、李妞、宋春琳、马小健五位同志加入江南抗日义勇军阳山游击支队。”
铅笔在花名册上划动,写下五个名字。
那一刻,石云天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五年了。
从1927年穿越到这孩子的身体里,到37年开始崭露头角,再到如今1942年深秋。
五年时间,他走过大半个中国,见过草原的辽阔,爬过雪山的险峻,渡过黄河的汹涌,飞过长江的浩荡。
他见过最英勇的牺牲,也见过最卑劣的背叛。
他失去过至亲,也结识了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如今,终于站在这里,名字被写进花名册,成为这支队伍正式的一员。
这没有经历的过程是无法理解此刻的心情,比开局就带挂更有成就感。
“下面宣布职务分配。”周彭合上花名册,看着五人,“王小虎同志,编入一排二班,担任战斗员。”
“是!”王小虎挺胸答道。
“李妞同志、宋春琳同志,编入支队后勤分队。”
“是!”两个女孩齐声应道。
“马小健同志,编入一排一班,担任战斗员。”
马小健点头:“是。”
最后,周彭看向石云天:“石云天同志。”
石云天屏住呼吸。
“编入支队直属警卫班,担任营长警卫员。”
窝棚里安静了几秒钟。
石云天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警卫……员?”
“对。”张锦亮接话道,“警卫员,负责我的安全保卫工作。”
石云天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穿越前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主角要么是团长,要么是特种兵王,最不济也是个连长排长。
自己呢?没挂就算了,走了四年,打了四年,炸过七三一,杀过汪精卫,结果……
就混了个警卫员?
王小虎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妞和宋春琳也忍得很辛苦。
张锦亮看出了石云天的心思,严肃地说:“云天,你别小看警卫员,杨将军当年也是从警卫员干起的,这个岗位责任重大,需要的是最可靠、最机警、最有战斗经验的同志。”
周彭补充道:“而且警卫班是直属队,不归任何排管,直接对营长负责,你是班长。”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微妙的不平衡压了下去。
是啊,警卫员怎么了?总比之前当过的儿童团员强,比炊事员……好吧,
炊事员也很重要,但至少,这是正规军的编制了。
他想起了在河北石家村当儿童团长的日子,想起了那些用鞭炮和铁皮桶吓唬鬼子的幼稚把戏。
如今,五年过去,他终于踏上了这条真正的抗日之路。
“是!”石云天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笑了,站起身,走到五人面前:“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正式的江抗战士了,记住,穿上这身军装,扛起这支枪,你们肩上担着的,就是国家和民族的希望。”
他从怀里掏出五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灰布军装,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
“条件有限,军装是旧的,但心意是新的。”张锦亮将军装一一递到五人手中,“欢迎加入江抗。”
石云天接过军装,布料粗糙,袖口还有补丁。
但他捧在手里,却觉得重如千钧。
五年跋涉,万里征程,所有的艰难、牺牲、离别,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窝棚外,月光洒满山林,新的营地,新的编制,新的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鬼子还没打跑,国家还没解放。
但只要这身军装穿在身上,只要江抗的旗帜还在飘扬,他们就会一直战斗下去。
直到胜利的那一天,直到能带着所有牺牲的英烈,回家。
第850章 小小警卫员
天刚蒙蒙亮,石云天已经站在了张锦亮的窝棚外。
灰布军装穿在身上有些宽大,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左臂上缝着一块小小的臂章,上面用红线绣着“江抗”两个字。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野菜粥,热气在清晨的寒风中袅袅升起。
“报告!”石云天的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窝棚里传来张锦亮的声音:“进来。”
石云天掀开油布帘子走进去。
张锦亮正坐在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桌子前,借着从棚顶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地图。
“营长,早饭。”石云天把碗放在桌上。
张锦亮抬起头,看着他一身整齐的军装,笑了笑:“第一天当警卫员,感觉怎么样?”
石云天想了想:“报告营长,还没开始工作,暂时没有感觉。”
“坐下吧,一起吃。”张锦亮指了指对面的木桩。
两人端着碗喝粥。
粥很稀,几乎能照见人影,野菜的苦涩在舌尖化开。
“云天,”张锦亮忽然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警卫员吗?”
石云天放下碗:“营长说过,这个岗位需要可靠、机警、有经验的同志。”
“这是一方面。”张锦亮用筷子在桌上画了个圈,“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跟着我,学怎么带兵,学怎么看地图,学怎么判断敌情,学怎么制定作战计划。”
他看着石云天:“你打了四年仗,炸过七三一,杀过汪精卫,单论战斗经验,咱们支队里能比过你的没几个,但打仗不只是冲锋陷阵,更多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图,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石云天明白了,这不是贬低,这是培养,是想培养一个接班人啊!
“从今天起,”张锦亮说,“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我开会,你听着;我部署任务,你记着;我下命令,你执行,不明白的地方,随时可以问。”
“是!”石云天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早饭过后,营地开始忙碌起来。
王小虎被编入一排二班,正在跟着老兵们练习拼刺刀。
他的断水刀太显眼,平时用布包着,训练时只能用木棍代替。
“小虎!腰要稳!刺出去要有力!”王照强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
李妞和宋春琳被分到后勤分队,正跟着几个女同志学习辨认山里的草药。
江南的山和北方不同,很多植物她们都不认识。
“这是金银花,能消炎;这是车前草,能止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耐心地讲解着。
马小健在一排一班,正和几个战士切磋剑法。
青虹剑一出鞘,立刻引来一片赞叹。
“好剑!小健同志,你这剑法跟谁学的?”
“一位前辈。”马小健回答。
石云天跟在张锦亮身后,开始了警卫员的第一天工作。
首先是巡查营地。
张锦亮走得很慢,每到一个岗哨都要停下来,问哨兵夜里有没有异常,检查武器状况,甚至亲手帮一个年轻战士紧了紧松开的绑腿。
“绑腿松了,跑起来容易绊倒,关键时刻会要命的。”张锦亮边说边示范,“要这样,一层压一层,不能留缝隙。”
石云天在一旁认真看着。
然后是检查后勤。
粮食还剩多少,药品缺哪些,伤病员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张锦亮问得很细,后勤分队的同志一一汇报。
“营长,盐快没了,伤员换药需要盐水消毒。”一个女同志说。
“我知道了,会想办法。”张锦亮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接着是军事会议。
窝棚里,张锦亮、周彭、王照强、赵文隆四人围在地图前。
石云天站在门口,既能警戒,又能听见里面的讨论。
“鬼子在龙王岭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周彭指着地图,“我建议,营地要再往深山转移。”
“我同意。”王照强说,“老虎岭的兄弟们熟悉地形,可以带路。”
赵文隆点头:“往东走二十里,有个燕子洞,洞口隐蔽,里面能容纳上百人,还有地下河,取水方便。”
张锦亮沉吟片刻:“好,今天就转移,周彭,你带一排先行侦察;王照强,你负责组织伤员和物资;赵同志,请你带路。”
“是!”
会议结束,张锦亮走出窝棚,对石云天说:“都记住了?”
“记住了。”石云天复述了一遍任务分工。
“好。”张锦亮点头,“现在你去通知各排排长,一小时后集合出发。”
“是!”
石云天转身跑向营地各处。
这是他作为警卫员的第一项具体任务——传令。
跑到一排时,王小虎正在练习突刺,看见他过来,咧嘴一笑:“云天哥,当官的感觉怎么样?”
“少贫嘴。”石云天拍了他一下,“通知你们排长,一小时后全队集合,转移营地。”
“又要转移?”
“执行命令!”
“是!”
一小时后,六十一人的队伍在天目山的晨雾中悄然开拔。
张锦亮走在队伍中间,石云天紧随其后,始终保持在三步的距离,既不影响营长观察,又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山路崎岖,队伍行进得很慢。
伤员需要搀扶,物资需要肩挑背扛。
走到一处陡坡时,一个背着粮食袋的战士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石云天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
“谢谢石班长!”那战士感激地说。
石云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小心点。”他帮着把粮食袋扶正。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山泉边休息。
张锦亮召集各排排长开短会,石云天照例站在一旁警戒。
这次他听懂了更多,不只是任务分工,还有为什么要这样分工,每项任务的风险在哪里,备用方案是什么。
“学到东西了?”休息时,张锦亮问他。
“学到了。”石云天老实回答。
张锦亮笑了:“这才是个开始。”
下午继续行军。
快到燕子洞时,前方突然传来鸟鸣声,三长两短,是周彭发出的警报信号。
“隐蔽!”张锦亮低喝。
队伍迅速散开,躲进路旁的灌木丛。
石云天拔出手枪,护在张锦亮身前。
这是警卫员的职责,在任何情况下,首先要保证首长的安全。
前方树林里,周彭猫着腰跑回来:“营长,前面有情况,鬼子一个小队正在搜山,离这儿不到三里。”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六十一人,有伤员,有物资,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张锦亮冷静地分析:“他们是在搜山,不是有目标地围剿,传令下去,保持绝对安静,等他们过去。”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
石云天屏住呼吸,透过灌木的缝隙,能看见远处晃动的黄色军装。
五十多个鬼子,牵着两条狼狗,正沿着山脊线缓慢搜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条狼狗突然朝这个方向狂吠起来。
鬼子小队长举起望远镜。
石云天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张锦亮,营长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就在这时,对面山坡上突然飞起一群山鸡。
狼狗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狂吠着要往那边冲。
“八嘎!安静!”鬼子小队长骂了一句,但还是带队朝山鸡飞起的方向搜去。
直到鬼子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张锦亮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解除警戒,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集结,每个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好险。”王小虎凑到石云天身边小声说。
石云天点点头,看向张锦亮。
营长已经恢复了常态,正在和周彭商量接下来的路线。
那一刻,石云天忽然明白了警卫员这个岗位的意义。
它不只是端茶送水、站岗放哨,更是在关键时刻,用生命去守护这支队伍的大脑和心脏。
没有指挥员,再勇猛的战士也会变成一盘散沙。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个大脑和心脏,在任何时候都能正常跳动。
第851章 新任藤田
燕子洞比想象中更隐蔽,洞口被一片茂密的藤萝完全遮盖,若不拨开藤蔓,根本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
洞内空间宽敞,最高处有三四丈,最宽处能容十余人并排行走。
一条地下河在洞深处潺潺流淌,水质清澈甘洌。
“好地方!”张锦亮举着火把照了照四周,“赵同志,这次多亏你们了。”
赵文隆憨厚一笑:“都是打鬼子,应该的。”
队伍安顿下来用了整整两天时间。
伤员被安置在最干燥通风的里洞,后勤分队在洞口附近搭起简易灶台,各排战士按区域划分了休息位置。
石云天跟着张锦亮把整个洞穴走了三遍,哪里适合设了望哨,哪里可以储备物资,哪里是紧急撤离路线,一一记在本子上。
第三天拂晓,石云天照例早起给张锦亮打洗脸水,却见营长已经坐在石桌前,就着一盏马灯看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营长,有新情况?”
张锦亮抬起头,神色凝重:“咱们的老对手又来了。”
石云天凑过去看。
情报是用铅笔写在烟盒纸背面,字迹潦草但意思清楚,德清县日军换防,新任指挥官藤田信夫已到任,此人曾任关东军参谋,有“山地作战专家”之称,随行带来一个加强中队,配有山地作战特种装备。
“藤田……”石云天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四年前在河北,那个被他们炸了指挥部、连小野司令官都毕恭毕敬的鬼子高级军官。
“是他?”张锦亮显然也记得,“当年没炸死?”
“没有。”石云天盯着情报,“当初队伍南下时,那些追击的日军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而且现在还升官了。”
情报后半段更让人不安——藤田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调阅龙王岭战斗的所有记录,连续三天召见当地伪军头目和汉奸,详细询问天目山一带地形。
有伪军透露,藤田对“那支能在龙王岭以少胜多的游击队”表现出极大兴趣。
“他盯上咱们了。”张锦亮放下纸条,揉了揉眉心。
石云天想起那个在望远镜后面冷静观察的身影。
四年前,那个藤田就展现出不同于普通日军指挥官的沉着与狠辣。
如今卷土重来,还带着专门的山地作战部队……
“营长,咱们得早做打算。”
“已经在打算了。”张锦亮从怀里掏出一张更破旧的地图铺在桌上,“你看,这是天目山全图,咱们现在在这里——”
他的手指点在燕子洞位置。
“藤田如果真想剿灭咱们,会从哪里下手?”
石云天仔细看着地图。
天目山脉纵横交错,主要山口有七个,能容纳大部队进出的只有三个。
“他会封住所有出口,然后步步为营,压缩咱们的活动空间。”石云天分析道,“但咱们人少,机动灵活,他封不住。”
“所以呢?”张锦亮引导式地问。
石云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所以他会用别的办法……比如,逼咱们出来。”
“怎么逼?”
“清乡。”石云天想起在江南见过的惨状,“把山脚下的村子全控制起来,断咱们的粮道,抓给咱们送粮的老乡,咱们不出来,他就杀人。”
张锦亮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继续说。”
“或者,”石云天的手指停在一处,“他会在几个关键位置设伏,假装露出破绽,引咱们去攻,然后合围。”
“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石云天沉默了,这个问题太大,他一时答不上来。
张锦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洞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光从藤萝缝隙透进来,在洞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咱们……”石云天终于开口,“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哦?”
“他封山,咱们就钻山;他清乡,咱们就跟他绕圈子;他设伏……”石云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咱们就真的去打,但不是打他设伏的地方。”
“打哪里?”
“打他最想不到的地方。”石云天的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点,“这里。”
张锦亮看去,那是德清县县城,藤田的指挥部所在地。
“你想打县城?”
“不是真打。”石云天说,“是佯攻,他既然把主力调来搜山,县城必然空虚,咱们派一支小分队去县城外围活动,放几枪,烧几个岗楼,他必然要回防,他一动,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张锦亮盯着地图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小子,有长进。”
他站起身:“去把周副连长、王排长、赵同志都叫来,咱们开个会。”
“是!”
石云天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云天。”
“营长?”
“这个计划,由你来做详细方案。”张锦亮说,“做完给我看。”
石云天愣住了:“我?”
“你不是要学怎么指挥吗?”张锦亮拍拍他的肩膀,“就从这次开始。”
走出张锦亮的“办公室”,石云天站在洞口,看着晨光中雾气缭绕的天目山。
新任藤田来了。
带着仇恨,带着精锐,带着一定要剿灭他们的决心。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四年前那支只能被动逃跑的队伍。
他们是江抗。
而他石云天,也不再是那个只能靠急智和运气周旋的少年。
他是警卫员,是班长,是一个正在学习如何指挥战斗的战士。
燕子洞深处,地下河的水声潺潺不绝,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
藤田信夫,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洞内,篝火的余烬忽明忽暗。
石云天坐在自己的铺位前,就着微光,用铅笔在缴获的笔记本上勾勒战术草图。
张锦亮那句“就从这次开始”在他耳边回响。
这不再是追随,而是承担。
他标记着每一个山口、每一条隐秘小径、每一个可能的伏击点与撤离路线。
王小虎凑过来,看着密密麻麻的标注:“云天哥,要打大仗了?”
石云天没抬头:“不,要下盘棋,鬼子想封山困死我们,我们就得让他们知道,这天目山,到底是谁的主场。”
他的笔尖停在德清县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谁去执行这场危险的佯攻?
他知道,这是张锦亮给他的第一道考题,也是向老对手藤田发出的第一份战书。
第852章 风起云涌
燕子洞会议持续到深夜,油灯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随着火焰摇曳不定。
石云天的战术草图铺在中央石台上,炭笔勾勒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佯攻德清县城,调动藤田主力回防,”周彭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个思路不错,但执行起来风险极大。”
赵文隆点头附和:“县城虽空虚,但城墙坚固,哨卡密集,就算只是佯攻,负责诱敌的小分队也可能陷入重围。”
张锦亮没说话,目光落在石云天脸上。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所以这支小分队必须足够精锐,能打能撤,还要让藤田相信,我们是真的要打县城。”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建议,由马小健带队,因为他剑法出众,擅长突围;再加上老虎岭的五个熟悉地形的兄弟,七个人,目标小,机动性强。”
“那你呢?”王照强问。
“我留在山里,负责主力的行动调度。”石云天回答,“一旦藤田主力被调离,我们就端掉他在山口的几个前哨站,扩大活动范围。”
张锦亮终于开口:“方案可行,但有个问题,你怎么确定藤田一定会回防?”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布包里是一张泛黄的纸页,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去年在国统区截获的日军密件副本,记录着一份暗杀名单。
“这是……”周彭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名单第三行,赫然写着,张锦亮,八路军南下部队指挥官。
“藤田一直在找营长。”石云天说,“如果我们放出风声,说张营长亲自带队攻打德清县城,他一定会全力回防,这不仅仅是军事考量,更是个人恩怨。”
洞内陷入沉默。
四年前河北的围追堵截,一年前名单上的名字,如今新任指挥官的特殊关注……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这份名单怎么会落到藤田手上?”王照强声音发紧。
“我们在国统区截获的是副本。”石云天沉声道,“原件很可能一直保存在日军情报部门,藤田调任时,肯定会查阅所有相关档案,他认得营长,也记得四年前的失败。”
张锦亮拿起那张纸,指尖拂过自己的名字,忽然笑了:“好,那就用我做饵,不过云天,你要记住,藤田不是莽夫,他若回防,必留后手。”
“我明白。”石云天点头,“所以主力部队的行动必须快、准、狠,在他回援之前,打掉前哨,然后立刻化整为零,分散隐蔽。”
计划就此定下。
散会后,石云天独自走到洞口。
夜风带着山间的寒意,吹动藤萝沙沙作响。
他望着远处黑暗中的山峦轮廓,心里清楚,这场博弈的赌注,比想象中更大。
不仅是为生存而战,更是为四年前那场未了的对决,做一个了断。
“云天。”
石云天回头,见张锦亮披着外衣走过来。
“营长,您还没休息?”
张锦亮在他身边站定,同样望向黑暗中的群山:“想起四年前在河北,也是这样的夜晚,我们被藤田的部队追了很久。”
“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石云天低声说。
“是啊,孩子。”张锦亮笑了笑,“但现在,你是制定作战方案的人。”
两人沉默了片刻。
“营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石云天忽然开口,“那份名单上……为什么会有您的名字?”
张锦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掏出一支用树叶卷成的简陋烟卷,就着石云天递来的火折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因为四年前在河北,你们引开鬼子后,我们不仅突围成功了,还截走了藤田一份重要的地形勘测资料。”张锦亮吐出一口烟雾,“那是他为长期控制华北做的准备,资料丢失,打乱了他的部署,也让他受到了军部的斥责。”
“所以这是私仇?”
“不全是。”张锦亮摇头,“更是战略上的忌惮,藤田这样的军官,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失控,无论是战局,还是他眼中的‘猎物’。”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
“云天,”张锦亮转身看着他,“这次任务,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不仅要对付明处的藤田,还要提防暗处的东西。”
“暗处?”
“名单上的人,不止我一个。”张锦亮声音压得更低,“高振武副连长——现在应该是高营长了——他的名字也在上面,而且根据我们最近得到的情报,他就在皖南一带活动。”
石云天心头一震,他听周彭提过还活着。
高振武,当年石家村连队的副连长,王照强的老上级,一个以勇猛和战术奇诡着称的军人。
“他不仅活着,而且拉起了一支不小的队伍。”张锦亮说,“但问题在于,如果藤田拿到了这份名单,他就知道该重点盯防哪些人、哪些区域,我们的任何大规模调动,都可能落入他的算计。”
石云天瞬间明白了张锦亮的担忧。
佯攻计划看似是主动出击,但也可能正是藤田希望看到的,调动江抗主力暴露位置,然后一网打尽。
“那我们……”
“计划不变。”张锦亮掐灭烟卷,“但你要做好随时调整的准备,战场瞬息万变,特别是当对手是藤田这样的老狐狸时。”
他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记住,你现在是警卫班长,但很快,你可能要承担更多,这场仗打完,无论胜负,我们都必须和皖南的高营长取得联系,两份名单对应的人物,需要联合行动。”
石云天郑重地点头。
张锦亮转身准备回洞。
夜深了。
石云天回到自己的铺位,却毫无睡意。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天目山层叠的峰峦。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石云天瞬间警觉,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是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他松了口气,却忽然想到,如果藤田真的如营长所说那般精明,他会不会已经派出了侦察兵,甚至……刺客?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小警卫员对阵暗中杀手——这场较量,或许早已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中开始了。
石云天躺下,闭上眼睛,却清晰地感觉到,天目山的风,正在悄然转向。
山雨欲来,风起云涌,而他和他的同志们,正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第853章 夏特派员
燕子洞的早晨在紧张有序中开始,马小健带着六名精选的队员趁着晨雾出发了,他们化装成山民,怀里藏着短枪和炸药。
石云天送他们到洞口,递过去一个布包。
“里面是德清县城的布防图,”石云天低声说,“我从伪军那里换来的,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关键位置应该没错。”
马小健接过布包,点头:“放心。”
“记住,”石云天盯着他的眼睛,“只是佯攻,放几枪,烧几个岗楼就撤,不要恋战。”
“明白。”马小健拍了拍腰间,“青虹剑在,命就在。”
七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藤萝之外。
石云天回到洞内,张锦亮已经在地图前站了一个时辰。
“营长,小健他们出发了。”
“嗯。”张锦亮没有回头,“云天,你猜藤田现在在做什么?”
石云天想了想:“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
“对,也不全对。”张锦亮转过身,“他不仅是在等,更是在织网,我们每动一步,他的网就收紧一分。”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石云天作为警卫班长,将仅有的十二名警卫战士分成三组,轮流在洞口、制高点、以及通往营地的三条小径上设哨。
他自己则几乎寸步不离张锦亮。
第三天黄昏,第一个消息传回来了。
是老虎岭的一个兄弟,浑身是血爬回营地。
“成……成功了……”他喘着粗气,“马队长他们……在县城东门放火……鬼子……鬼子乱成一团……”
石云天扶住他:“小健他们呢?”
“撤出来了……分两路……马队长说……按计划……”
话音未落,人已经昏了过去。
张锦亮立刻召集会议。
“藤田的主力动了。”周彭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情报,“德清县城方向,至少两个小队的鬼子连夜开拔,往县城回防。”
“好!”王照强一拍大腿,“该咱们动手了!”
按照计划,主力部队应该立刻出击,端掉藤田留在山口的三个前哨站。
但张锦亮却沉默了。
“营长?”石云天察觉到不对。
“太顺利了。”张锦亮盯着地图,“藤田的反应……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您是怀疑……”
“传令,”张锦亮抬起头,“行动暂缓,各排原地待命,加强警戒。”
命令下达,营地里弥漫着不解的气氛。
石云天安排完哨位,回到张锦亮身边时,发现营长正在油灯下反复看那份暗杀名单的副本。
“营长,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张锦亮指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如果我是藤田,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也知道名单上的人,知道名单的存在,我会怎么做?”
石云天心头一跳。
“将计就计。”张锦亮缓缓说,“让我们以为他中计回防,然后……”
话音未落,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敌袭!”
石云天瞬间拔枪,护在张锦亮身前。
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枪响并未传来。
只有哨兵的喊声:“抓住他!”
石云天冲出洞口,只见两个哨兵正按着一个黑影,那黑影还在挣扎。
“怎么回事?”
“石班长,有人摸哨!”一个哨兵喘着气,“要不是老赵眼尖,差点就让他摸进来了!”
被按在地上的是个精瘦的汉子,穿着破烂的百姓衣服,但脚上的鞋却是半新的胶底鞋,那是日军侦察兵的标准装备。
石云天蹲下身,扯开汉子的衣领。
锁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刺青:一朵樱花,下面是个数字“7”。
“鬼子特种部队。”石云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审讯在洞内进行。
汉子很硬气,一个字不说。
但石云天在他身上搜出了更让人心惊的东西,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精确标注了燕子洞的位置,以及三条通往洞内的秘密小径。
其中一条,连赵文隆都不知道,是石云天三天前刚让战士们开辟的备用撤离路线。
“有内奸。”周彭的脸色铁青。
张锦亮却异常平静,他让石云天把地图铺开,指着那条备用路线:“这条路线,都有谁知道?”
石云天迅速回忆:“我、您、周副连长、王排长,还有……负责开辟路线的五个战士。”
“把那五个战士叫来。”
五个人很快被带到,都是老虎岭的兄弟,赵文隆亲自带过来的。
审问进行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真相浮出水面。
不是老虎岭的人。
是营地里一个不起眼的老炊事员——老刘。
他三天前借着打水的名义,“偶然”路过开辟路线的现场,还“好心”提醒战士们注意安全。
“老刘……”张锦亮闭上眼睛,“他跟了我三年。”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骚动起来。
“营长!老刘……老刘死了!”
众人冲出去,只见老刘倒在灶台边,嘴角流着黑血,手里还攥着半个窝头。
服毒自杀。
“清理现场,加强戒备。”张锦亮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云天,你跟我来。”
回到洞内,张锦亮坐在石凳上,很久没有说话。
“营长……”
“这是第一次暗杀,”张锦亮睁开眼,“但不会是最后一次,藤田已经知道我们识破了刺客,接下来,他会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
“光明正大地来。”
仿佛为了印证张锦亮的话,第二天中午,哨兵带来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山下来了三个人,自称是陈支队长派来的特派员,要见张营长。
“特派员?”石云天皱眉,“这个时候?”
“对暗号了吗?”张锦亮问。
“对了,”哨兵点头,“春蚕到死丝方尽。”
“下一句是蜡炬成灰泪始干。”张锦亮站起身,“请他们上来。”
石云天却拦住了:“营长,我去接。”
他带着四个警卫战士下山,在半山腰的约定接应点,见到了那三个人。
两男一女。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像个教书先生。
“是张营长吗?”男子开口,声音温和。
“张营长在营地等候,”石云天打量着他,“我是警卫班长石云天,奉命来接各位。”
“石云天?”男子眼睛一亮,“你就是那个炸了七三一的石云天?久仰久仰!”
寒暄间,石云天注意到旁边那个年轻女子一直在悄悄观察周围地形,而另一个高个子男子则始终把手放在腰间。
“三位怎么称呼?”石云天问。
“我姓夏,夏天的夏,”男子笑着伸出手,“夏明川,这两位是我的同志,小周和小林。”
握手时,石云天感觉到夏明川的手掌虎口有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期用枪留下的。
一路无话。
回到燕子洞,张锦亮已经在洞口等候。
双方对完完整暗号,夏志远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张营长,陈支队长让我带来的亲笔信。”
信是真的,笔迹是陈支队长的不假,印章也没问题。
信中提到,上级高度重视天目山地区的斗争,特意派夏明川同志前来协助工作,加强领导。
第854章 安逸日子
藤田的安静来得突兀,一连七天,德清县城方向没有任何动静,山口的前哨站也撤走了大半兵力,仿佛龙王岭那一仗彻底打垮了日军的士气。
燕子洞营地渐渐松弛下来,连哨兵换岗时的脚步声都轻快了几分。
只有张锦亮和石云天依然紧绷着。
“太反常了。”石云天站在洞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藤田不是那种挨了一棍就缩回去的人。”
张锦亮在石桌前擦枪,动作缓慢而专注:“他在等我们放松,或者在准备更大的网。”
但不管怎样,表面的平静给了队伍喘息之机。
李妞和宋春琳跟着宣传部的同志下山了,她们的任务是去附近村庄动员青壮年参军,顺便筹集粮食和药品。
临行前,宋春琳拉着石云天的衣角:“云天哥哥,我们会小心的。”
石云天把一对改良过的袖箭塞给她:“遇到危险,不用省着用。”
王小虎被编入一排后,每天跟着训练,断水刀在阳光下舞得虎虎生风,但更多时候,他只能用木棍练习刺杀动作,大刀太显眼,不适合游击战。
马小健带着六个战士在山里隐蔽训练,学习如何利用地形进行小规模突袭和撤退。
石云天作为警卫班长,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营地。
巡逻,检查岗哨,安排张锦亮的饮食起居,偶尔陪着营长研究地图,这些看似琐碎的工作,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时间。
没有外出任务,没有突发战斗,甚至没有需要他动用机关枪的机会。
这种“安逸”让石云天感到一种陌生的焦虑。
第四天下午,石云天完成了一轮巡查,回到自己的铺位前坐下。
从东北到江南,这四年里他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不是在战斗,就是在赶路。
机关扇炸毁了,武器改进了,伸缩棍和袖箭都升级过,但那都是被形势逼出来的应急之作。
现在,难得有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脑子里闪过、却一直没机会实现的念头。
热气球让他见识了空中的可能性,防弹衣和防弹玻璃证明了材料改进的价值,改良枪支提升了战斗力……
但这些还不够。
远远不够。
石云天的手指划过一行字:“手摇发电机”。
他想起在东北时见过的苏联援助电台,那东西需要市电,在山里根本用不了。
如果能做一个小型手摇永磁发电机,配上蓄电池,就能给电台供电,甚至点亮几盏电灯。
再往下看——矿石收音机改进。
去掉对市电的依赖,用简易天线实现短距离无线电通讯,这样就不用每次都靠交通员冒着生命危险传递情报了。
鬼子监听有线电报,但对无线电的监控能力有限,前提是,得有设备。
石云天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还有更“离谱”的。
“无缝钢管改良工艺”,如果能做出合格的炮管,游击队就能拥有自己的迫击炮。
“简易车床”,以蒸汽机或柴油机为动力,实现零件标准化加工,枪支的维修和制造效率能提升数倍。
甚至……红外线夜视仪?被动听音器?无线电跳频通讯?
他的笔尖在纸上悬停。
这些技术,随便拿出一样,在这个时代都是革命性的突破,比之前那些更加超前。
一个小孩子,再怎么聪明,也不该懂这些。
石云天合上本子,闭上眼睛。
四年来,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超前技术”的暴露程度,热气球可以解释为偶然发现,防弹衣可以推给“祖传秘方”,改良枪支还能说是天赋异禀。
但手摇发电机?无线电通讯?无缝钢管?
这些已经超出了“聪明孩子”的范畴。
一旦拿出来,一定会引起怀疑。
尤其是现在,营地里还有个来历不明的“夏特派员”。
石云天掀开油布帘子,看向营地中央那个最大的窝棚。
夏明川正坐在窝棚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本《论持久战》,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身上,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有学问的革命者。
但石云天忘不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年轻女子观察地形的眼神,还有夏明川虎口上厚厚的老茧。
“石班长,”夏明川抬起头,微笑着打招呼,“今天巡逻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石云天走过去,“夏特派员在看什么书?”
“主席的着作,”夏明川把书合上,拍了拍封面,“每次读都有新收获,对了,我听说石班长对技术很在行?”
石云天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都是些小把戏,瞎琢磨的。”
“诶,可不能这么说,”夏明川推了推眼镜,“热气球、防弹衣,这些可不是小把戏,我听说你还造过地雷、烟花?”
“都是被逼出来的。”石云天含糊道,“鬼子逼得紧,不想点办法活不下去。”
夏明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得对,革命就是逼出来的……不过石班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夏明川的声音压低了些,“咱们想在山里弄一套无线电通讯设备,不用市电,自己能发电,你觉得有可能吗?”
石云天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盯着夏明川的眼睛,试图从那副眼镜后面看出什么。
是试探?还是真的只是请教?
“无线电……我不懂那些。”石云天摇头,“我就知道手电筒要用电池,电台那么大,得多少电池才够用。”
“是啊,”夏明川叹了口气,“所以咱们现在传递情报,还得靠两条腿……要是能有个不用电线的电话该多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耽误你巡逻了,我去找张营长汇报工作。”
看着夏明川走进张锦亮的窝棚,石云天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这个夏明川,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如果是装的,那他问这些问题,是在挖坑,还是在钓鱼?
石云天回到自己的铺位,重新翻开本子。
手摇发电机、无线电通讯、无缝钢管……
这些技术一旦拿出来,他的“异常”就再也藏不住了。
但如果不拿出来……
他想起龙王岭牺牲的那些同志,想起被堵在山道上时的绝望,想起每次传递情报都要靠交通员用生命去闯封锁线。
如果有了无线电,很多牺牲本可以避免。
如果有了迫击炮,很多战斗本可以打赢。
石云天的拳头慢慢握紧。
四年来,他一直在隐藏,一直在克制,因为他怕暴露,怕被当成怪物,怕改变历史走向。
但现在,他看着营地里那些年轻的脸,看着张锦亮鬓角的白发,看着战士们背上的伤疤。
怕?
去他妈的怕。
石云天站起身,从床铺下拖出一个木箱。
箱子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当”,从头鬼子那缴获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零件。
大部分战士看不懂这些是什么,只当是石班长又捡回来的“破烂”。
但现在,这些“破烂”要派上用场了。
他摊开一张纸,开始画草图。
第一件,手摇永磁发电机,结构要简单,零件要易得,功率不用大,能点亮灯泡、给电池充电就行。
第二件,改进矿石收音机,去掉笨重的电池组,用发电机供电,天线用铜线绕制,接收距离……先定在五公里。
第三件……
石云天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
他不知道这些技术一旦暴露,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因为害怕暴露而藏着掖着,看着同志们用血肉之躯去填补技术的代差,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窝棚外传来脚步声。
石云天迅速把图纸塞进怀里,抬头。
是夏明川。
“石班长,”夏特派员站在门口,笑容温和,“张营长让我通知你,明天开个技术讨论会,想听听你对提升支队装备水平的想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营长特别说了,让你放开想,有什么大胆的念头都可以提。”
石云天看着夏明川,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我一定好好准备。”
夏明川点点头,转身离开。
石云天坐回铺位,从怀里掏出图纸。
纸上的线条在油灯光下微微颤动。
安逸日子?
不,从来就没有什么安逸日子。
只有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而他,要在这场风暴中,给同志们打造几件能劈风斩浪的利器。
哪怕代价是,把自己推到最危险的聚光灯下。
第855章 毫无破绽
夜色如墨,小黑突然在营地边缘狂吠起来,石云天第一个惊醒,抄起机关枪冲出窝棚。
紧接着,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了。
“怎么回事?”张锦亮披着衣服出来。
“小黑发现动静。”石云天压低声音,指了指西面山口方向。
几乎是同时,远处传来了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是枪械磕碰岩石的声音。
“鬼子摸上来了!”哨兵的声音带着惊骇,“至少两个小队!”
夏明川从窝棚里快步走出,神色镇定得过分:“张营长,情况紧急,我建议立刻转移。”
“打还是撤?”王照强已经端起了枪。
“不能打。”夏明川斩钉截铁,“敌人有备而来,我们地形优势已经丧失,现在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要务!不要和敌人纠缠,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特派员,鬼子马上就要冲进来了,不阻击怎么掩护伤员撤退?”王照强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这是命令!”夏明川脸色一沉,拿出了上级的威严,“我们的目标是保留革命火种,硬拼是愚蠢的!撤!立刻撤!”
“放屁!”王小虎第一个炸了,“鬼子都摸到眼皮底下了,不打难道等他们包饺子?”
“小虎!”王照强厉声喝止。
“爹!他说得不对!”王小虎梗着脖子,“咱们有三十多号人,熟悉地形,完全可以打一场伏击再撤!”
夏明川皱起眉头,推了推眼镜,一脸的痛心疾首:“你就是王小虎同志吧?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但不能头脑发热,我是特派员,我比你更懂得战略大局,现在的情况,撤退就是胜利。”
“你——”
“执行命令!”张锦亮打断了争论,“全体紧急转移,按三号预案,往燕子洞北侧断崖方向撤,石云天,你带警卫班断后!”
“是!”
队伍在黑暗中迅速集结,伤员被搀扶着,物资被扛起。
石云天留下五个警卫战士,借助地形布设了几处简易绊雷和诡雷。
撤退过程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人不安。
鬼子似乎只是象征性地追了一阵,就停下了脚步。
天亮时,队伍在一处隐秘的山坳重新集结。
清点人数,一个没少,只是跑得狼狈。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燕子洞?”周彭眉头紧锁,“那个位置,连我们自己人都很少知道。”
赵文隆蹲在地上检查痕迹:“看脚印,鬼子是直奔燕子洞去的,没有搜索,没有试探。”
“有内鬼。”王照强声音低沉。
所有人都沉默了,老刘的事才过去几天,阴影还未散去。
夏明川叹了口气:“同志们,敌后斗争就是这样残酷,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互相猜忌,而是更加团结,更加警惕。”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石云天身上:“石班长,昨晚多亏你的小黑提前预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石云天点点头,没说话,他一直在观察夏明川。
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接下来的三天,队伍在山里不停转移。
夏明川始终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每到一处新营地,他都会仔细察看地形,然后给出“专业建议”,哪里适合设哨,哪里是撤退死角。
他的建议都很在理,挑不出毛病。
但王小虎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第四天夜里,营地驻扎在一处岩壁下的凹陷处。王小虎值后半夜的哨。
凌晨三点左右,他看见夏明川悄悄从窝棚里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往营地西侧的树林走去。
王小虎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树林很深,夏明川走得不快,但很警觉,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
王小虎不敢跟太近,只能远远吊着。
走了约莫一里地,夏明川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住。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团,迅速塞进了旁边一棵树的树洞里,还用苔藓仔细掩盖好。
王小虎心脏狂跳,他等夏明川走远后,冲到那棵松树下,伸手去拿时,却传来脚步,他只好迅速离开。
天刚蒙蒙亮,他就把石云天从铺位上拽起来,语无伦次地说了昨晚的发现。
“你确定?”石云天睡意全无。
“千真万确!云天哥,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两人找到张锦亮时,夏明川已经在了,正和张营长一起看地图。
“营长!”王小虎冲进去,指着夏明川,“他昨晚偷偷出去藏东西!我亲眼看到是一个纸团!”
窝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夏明川身上。
夏明川慢慢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王小虎,忽然笑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周围的人,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痛心:“小虎同志,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啊,我一个手无寸铁的文职干部,能藏什么?你是小孩子,不懂事,分不清轻重缓急,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开玩笑?我……”
王照强也制止了他,并向特派员道歉。
“照强同志,”夏明川拍了拍王照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虎还是个孩子,他不懂战场上的复杂性,他可能看到我在做记号,那是为了方便我们后续的同志找到路,怎么能说是藏东西呢?小孩子的话,不能全信啊。”
“记号?”王小虎急了,“我亲眼看见你塞纸团!”
“那是我随手扔的废纸。”夏明川一脸无辜,“小虎同志,你这是对我有成见,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是错的,这样下去,很危险啊。”
夏明川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唉,”夏明川摇摇头,一脸“宽容”地摆摆手,“算了,小孩子嘛,我不跟他计较,只是希望以后,大家能多一些信任,少一些无端的猜忌,我们是一家人啊。”
夏明川这一手“以退为进”和“道德绑架”玩得太高明了。
他利用了王小虎年轻气盛、容易冲动的性格,把自己摆在了“受委屈的长者”位置上。
更重要的是,他是“特派员”。
在那个年代,上级的任命书就是尚方宝剑,没有确凿的铁证,谁敢动他?
王小虎还想说什么,但被王照强制止了。
“好了小虎。”王照强走过来,拉住儿子,“别闹了。”
“爹!连你也不信我?!”
王照强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里一软,但嘴上还是说:“夏特派员是上级派来的干部,要有真凭实据才能怀疑。”
夏明川走到王小虎面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小虎同志,你是个好战士,勇敢,忠诚。但有时候,过度的警惕会让我们伤害自己人,你要学会分辨,什么是真正的危险,什么是自己的臆想。”
这话说得,既安抚了众人,又轻描淡写地把王小虎的指控归为“臆想”。
石云天始终没有说话,他看着夏明川,看着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
毫无破绽。
每一个反应,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如果是演的,那这演技已经登峰造极。
如果是真的……
石云天看向张锦亮,营长的表情很复杂,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这件事到此为止。”张锦亮最终开口,“夏特派员继续工作,小虎,你回去休息,今天不用站岗了。”
“营长!”
“执行命令。”
王小虎狠狠瞪了夏明川一眼,转身冲出窝棚。
人群散去,石云天留到最后。
“营长,”他低声说,“小虎虽然莽撞,但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张锦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营长最终说,“但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夏明川的身份、暗号、介绍信,全都无懈可击,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动他,就是动摇军心。”
石云天也明白。
这是一场棋,夏明川已经落子,而他们,还没有看清棋局。
他知道,一场针对王小虎的孤立,甚至针对自己这个“同党”的暗流,已经悄然开始了。
夏明川不仅骗过了大家,还成功地在队伍里埋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
而此刻,藤田的部队正在逼近,内部的毒瘤却更加致命。
走出窝棚时,石云天看见王小虎蹲在远处的岩石上,背影倔强而孤独。
几个战士从他身边走过,低声议论着。
“小虎这孩子,怎么乱说话……”
“就是,特派员多好的人……”
“小孩子不懂事……”
那道信任的裂痕,正在冰冷的沉默中无声蔓延,一点点撕裂着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直至将彼此推向疏离的边缘。
第856章 超前想象
深夜,临时营地的篝火旁,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也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石云天拿出了那台“手摇永磁发电机”。
“这是……”张锦亮看着那个由铜线、磁铁和木架子组成的怪东西,眼中满是惊奇。
“这是我用缴获的废旧电机零件和钢轨材料做的。”石云天平静地解释,将两节土法干电池串联,“原理很简单,手摇带动转子切割磁感线,产生电流。”
他开始缓缓摇动把手。
“嗡——”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连接在上面的一个小灯泡,竟然真的亮了起来,在漆黑的夜里发出昏黄却坚定的光芒。
“亮了!亮了!”周围的战士们发出一阵惊叹。
就连夏明川也凑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学者模样:“神奇,真是太神奇了!石班长,你这是解决了我们根据地的大难题啊!”
石云天没有理他,继续演示:“有了它,不仅能点灯,还能给电台蓄电池充电,如果再配上我改进的矿石收音机,我们甚至能收到延安的声音,还不用担心被鬼子监听有线电话。”
他拿出另一个装置,用铜线做天线,连接上耳机。
“这是……”
“矿石收音机。”石云天说,“不用电,靠电磁波能量,虽然只能收不能发,但用来接收上级指令和新闻,足够了。”
他把耳机递给张锦亮。
张锦亮戴上耳机,随着石云天调整旋钮,耳机里渐渐传来了断断续续但无比清晰的声音:“……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正在团结起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武装……”
那是来自延安的声音!
营地里一片沸腾。
战士们看着石云天的眼神,从之前的“神乎其技”,变成了现在的“崇拜”。
夏明川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本想用“政治正确”来打压石云天,却没想到石云天直接拿出了改变战争规则的“神器”。
石云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夏明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夏特派员,您是文化人,懂科学,您看,我这‘小孩子’做的玩意儿,还能用吗?”
夏明川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堆起了笑容:“能用,太能用了!石班长,你是我们江抗的宝贝啊!”
但石云天分明看到,夏明川推眼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技术,是骗不了人的。
虽然现在大家还怀疑王小虎,但石云天知道,只要自己手里掌握着能点亮黑夜、能听到远方声音的技术,他就掌握着话语权。
张锦亮摘下耳机,那双被战火磨砺得如岩石般坚毅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湿润。
他沉默了许久,将耳机递给身旁的周彭。
“都听听。”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听听咱们党中央的声音。”
耳机在几个干部手中传递,每一个戴上的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激动。
延安,那个在战士们心中如同信仰图腾般遥远的名字,此刻却通过铜线和矿石,真切地响在耳边。
“真能听见……”王照强喃喃道,这个老兵此刻像个孩子,反复调整着耳机的位置,生怕漏掉一个字。
赵文隆抹了把眼睛,这个原国军军官出身的汉子,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一种超越地域、超越出身的力量,正通过这微弱却清晰的电波,将他们牢牢凝聚在一起。
夏明川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触摸那个矿石收音机:“这……这简直是奇迹!石班长,你是怎么想到的?这结构,这原理……”
石云天不动声色地将收音机往回收了收,避开了他的手。
“穷则思变,逼出来的,被鬼子追得钻山沟,通讯基本靠吼,就琢磨能不能让声音跑得比腿快。”他语气平淡,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夏明川微微颤抖的指尖,“这不算什么,手摇发电机配合土法蓄电池,能给小型电台供电,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听,还能把龙王岭、把天目山的战报发出去。”
“发出去?”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问,“发给谁?”
“发给延安,发给兄弟部队,发给所有想知道江南还有一支江抗在战斗的人。”石云天提高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让同志们知道我们还在坚持,让鬼子知道他们困不死我们!让全国人民听见,在敌人的心脏地带,红旗还没倒!”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一张激动、振奋又充满希望的脸庞。
之前因内奸和猜忌而笼罩的阴霾,似乎被这小小的灯泡和耳机里的声音驱散了不少。
技术带来的不仅是便利,更是信心,是穿透黑暗、连接光明的实实在在的纽带。
王小虎挤到前面,眼睛亮得吓人:“云天哥!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是不是就不用老派人冒险送信了?上次二蛋他们……”他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肯定让王小虎重重地点头。
“云天,”张锦亮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更深处蕴含着一股力量,“这个东西,能量产吗?需要什么材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石云天身上,包括夏明川。
石云天心中早有腹稿,他需要抛出足够分量的技术构想,既展示价值,也设下考验。
“量产有难度,但小规模制作可以。”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起来。
“手摇发电机核心是永磁体和线圈,磁铁可以从鬼子报废的电机、喇叭里拆,不够就用磁石,线圈用缴获的铜线,或者……老百姓家里的旧铜钱熔了重铸。”他顿了顿,看到张锦亮眉头微蹙,知道他在想群众纪律,“我们可以用粮食、盐或者缴获的日用品跟老乡换,等价交换。”
“线圈绕制需要木模和耐心,这个咱们战士自己能做,外壳和摇柄用木头,轴承可以用磨光的铁钉代替,最难的是整流子,把交流变直流,需要一点云母片和铜片……”
他讲得很细,却又故意在某些关键工艺上语焉不详,留下只有亲手做过的人才懂的“门槛”。
这不是藏私,而是保护。
技术一旦完全公开,被夏明川这样的人全盘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电台和蓄电池,”石云天继续说,画出更复杂的草图,“电池需要二氧化锰、石墨、锌皮,锰矿咱们江南不多,但我知道皖南有,或许……可以和兄弟部队互通有无。”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张锦亮,暗示联系高振武部的可能性。
“锌皮可以从鬼子罐头盒、旧水壶里收集,电台更复杂,需要真空管,这东西金贵,只能从缴获的鬼子通讯设备里拆,或者……从敌占区的黑市想办法。”
他说得条理清晰,既有宏伟蓝图,又有切实可行的土办法。
战士们听得心驰神往,仿佛看到不久之后,天目山的各个营地都能亮起电灯,响起延安的广播。
第857章 队伍再壮大
石云天展示手摇发电机和矿石收音机后的第三天,问题来了。
张锦亮把石云天叫到营地外一处僻静的岩壁下。
“云天,”张锦亮开门见山,“你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石云天早有准备:“营长,我在石家村的时候,常去镇上废品站淘换旧书看,有本讲基础物理的,还有几本民国初年的《科学》杂志。”
“那些书里就教你怎么造发电机和收音机?”
“原理是通的。”石云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至于具体怎么做……被鬼子追急了,什么办法都得想,在东北的时候,我见过苏联人的设备,在重庆也见过国军的电台,看得多了,慢慢就琢磨出来了。”
张锦亮盯着他看了很久。
“云天,我不傻。”张锦亮最终说,“你今年十五岁,就算从认字开始看书,满打满算也就七八年,那些书我也看过,上面不会教你用罐头盒做电池,用旧铜钱熔线圈。”
石云天的心跳快了起来。
“营长,我……”
“你不用解释。”张锦亮摆摆手,“每个人都有秘密,你石云天有,我张锦亮也有,但我要你明白一点——”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全支队上下,包括那个夏特派员,都盯着你,你拿出来的东西太好了,好到让人害怕,有人会把你当宝贝,就有人会把你当威胁。”
石云天点头:“我明白。”
“你不明白。”张锦亮摇头,“如果现在有人,我是说任何人,向上级报告,说石云天会造一些不该会造的东西,你猜会发生什么?”
“会被调查。”
“不止。”张锦亮说,“你会被调走,去某个保密单位,被一群陌生人围着,天天问你是怎么做到的,那里也许安全,也许比前线更危险。”
石云天沉默了。
“所以,”张锦亮拍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拉着别人一起做,发电机不是你自己做的,是‘咱们技术小组’做的;收音机不是你自己想的,是‘同志们一起琢磨’出来的。功劳是大家的,责任也是大家的。”
“营长,您这是……”
“这是在保护你。”张锦亮说,“一个人太突出,容易折,一群人一起往前走,路才稳。”
石云天懂了。
张锦亮不是在质疑他,是在教他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还有,”张锦亮补充道,“夏明川那边,你要格外小心。他昨天找我谈了三次话,每次都在问你的‘技术背景’,问你是不是在国外留过学,家里是不是有海外关系。”
“他怎么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他在试探。”张锦亮说,“这个人不简单,他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但他交代的任务,你要百分之百完成,至少表面上要这样。”
两人正说着,山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周彭。
“营长!好消息!”周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妞和春琳她们回来了!带回来一百多号人!”
张锦亮和石云天对视一眼,快步朝营地走去。
营地里已经挤满了人。
李妞和宋春琳站在人群前面,两个姑娘的脸被山风吹得通红。
她们身后,黑压压一片都是青壮年,有的扛着土枪,有的拿着大刀,还有的干脆就拎着锄头。
“营长!”李妞看见张锦亮,兴奋地跑过来,“我们把七里村、张家湾、还有北坡三个村子的年轻人都动员起来了!一百二十三个人,全部自愿参军!”
宋春琳也跟过来,小声补充:“我们还带回来三十担粮食,二十斤盐,还有老乡们凑的药品。”
张锦亮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陌生的、却又写满决绝的脸,喉结动了动。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欢迎加入江抗。”
人群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欢呼声还没落下,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张营长,我有话说。”
夏明川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又威严的笑容。
“夏特派员请讲。”
“一下子增加这么多人,是好事,也是考验。”夏明川推了推眼镜,“我们的粮食储备够吗?武器弹药够吗?更重要的是,思想工作跟得上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新来的战士们:“这些同志都是好样的,但他们对革命的了解有多少?对党的政策理解有多深?万一里面混进了坏人怎么办?”
这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顿时变了。
新战士们面面相觑,有人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夏特派员,”李妞忍不住开口,“我们都调查过了,这些同志都是苦出身,家里都被鬼子祸害过……”
“小同志,”夏明川打断她,“你的工作热情值得肯定,但经验还是不足啊,坏人脸上不会写字,越是苦出身,越容易被敌人利用,许以重利,或者拿家人威胁,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转向张锦亮:“张营长,我建议对新同志进行严格审查,每个人都必须交代清楚三代以内的社会关系,有疑点的一律暂缓接收,现在是非常时期,宁可错拒,不可错收。”
“放屁!”
王小虎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瞪得滚圆:“人家大老远跑来打鬼子,你连门都不让进?还审查?查个屁!真要是有内奸,早就在路上把李妞她们害了,还能等到现在?”
“小虎同志,”夏明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我这是对革命负责!”
“你负责?你负什么责?”王小虎的火气彻底上来了,“你在营地里吃现成的,李妞她们冒着生命危险下山动员,人带回来了,你倒摆起架子了!你算哪门子特派员?”
“王小虎!”王照强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爹!我说的不对吗?”王小虎梗着脖子,“他夏明川来了之后,除了开会就是开会,除了审查就是审查,咱们是打鬼子的队伍,不是衙门!”
夏明川的脸色彻底黑了。
但他没有发火,反而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同志们,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王小虎同志对我个人有意见,这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包容,但他现在公然质疑上级决策,质疑审查制度的必要性,这是原则问题!”
他看向张锦亮:“张营长,如果每个战士都像王小虎同志这样,凭个人好恶行事,凭一时冲动说话,我们这支队伍还怎么带?党的纪律还要不要了?”
现场鸦雀无声。
新来的战士们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场突然爆发的冲突。
老战士们则表情复杂,有人觉得王小虎说得对,有人觉得夏明川讲纪律也没错,更多的人在观望。
石云天站在张锦亮身后,清楚地看到,夏明川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在享受这种分裂。
他在把王小虎逼到“破坏纪律、对抗上级”的位置上,然后站在道德和制度的制高点,名正言顺地打压。
“好了。”
张锦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新同志全部接收。”他一字一句地说,“粮食不够,我们去筹;武器不够,我们去缴;思想工作要做,但要在战斗中做,在生活里做,不是靠关起门来审出来的。”
他看向夏明川:“夏特派员,你的顾虑有道理,但江南的抗战形势等不起,鬼子不会等我们把每个人的祖宗三代都查清楚了再来扫荡。”
夏明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锦亮没给他机会。
“周彭,安排新同志编组,以老带新,三个老兵带十个新兵,王照强,清点粮食武器,制定补给方案,石云天——”
“到!”
“你的技术小组,从今天起扩大规模,从新同志里挑十个手脚灵、识字的,教他们基础原理,咱们不仅要会打仗,还要会造东西。”
“是!”
命令一道道下达,营地重新忙碌起来。
夏明川站在原地,看着张锦亮转身离去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走到王小虎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虎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懂,今天营长护着你,明天呢?后天呢?一支队伍要想长久,靠的不是义气,是纪律。”
王小虎猛地转头,死死瞪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夏明川笑了笑,“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开,留下王小虎一个人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远处,石云天正在给新挑出来的十个战士讲解发电机的基本原理。他
一边讲,一边用余光扫过营地。
队伍壮大了,从六十多人变成近两百人,但内部的裂缝,也在悄悄扩大。
第858章 挑拨离间
队伍壮大后,第一次新人危机是暂时解决了,然而好景不长,又过了一些时日,已临近1942年12月底,新的危机降临。
燕子洞营地第一次出现了分裂的迹象,问题出在粮食分配上。
李妞和宋春琳带回来的一百二十三名新战士,让队伍从六十多人骤增到近两百人。
三十担粮食听起来不少,但分到每个人头上,一天只有不到三两米。
新战士们大多是穷苦出身,倒不抱怨,可夏明川在每天的例行会议上总要提:“同志们,粮食要省着吃,老同志要发扬风格,多照顾新同志。”
话是好话,可连说三天,味道就变了。
第四天中午开饭时,一个老虎岭的老兵多打了一勺野菜粥,被夏明川当场叫住。
“赵大牛同志,你碗里的粥是不是多了点?”
赵大牛愣住了,端着碗不知所措。
“夏特派员,大牛昨天站了一夜岗……”周彭想解释。
“站岗辛苦,大家都知道。”夏明川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新同志们刚来,更需要营养,咱们老同志要带头节约,对不对?”
全场鸦雀无声。
新战士们端着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王小虎“哐当”一声把碗砸在石头上:特派员!你什么意思?老同志就不是人了?站了一夜岗多喝一勺粥怎么了?”
“小虎同志,”夏明川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你说个屁!”王小虎眼睛都红了,“从你来了之后,营地就没消停过!今天审查这个,明天敲打那个,现在连多吃一勺粥都要管!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王小虎!”王照强厉声喝道,“你给我坐下!”
“爹!你也要帮他说话?”王小虎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王照强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
夏明川走到王小虎面前,伸手想拍他的肩膀,被王小虎一把甩开。
“小虎同志,你还年轻,不懂事。”夏明川收回手,语气里满是痛心,“我理解你的情绪,但你这样公然顶撞上级,破坏团结,是要受处分的。”
“处分?来啊!”王小虎梗着脖子,“老子不怕!”
“你——”王照强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张锦亮终于开口,“都少说两句,吃饭。”
那顿饭吃得格外沉闷。
饭后,石云天拉着小黑在营地边缘巡查。
他特意绕到夏明川的窝棚附近,想听听动静。
窝棚里,夏明川正在和两个新来的战士谈话。
“……王小虎同志本质是好的,就是太冲动,你们不要学他。”
“特派员,我们明白。”
“明白就好,对了,你们都是七里村的吧?村里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来过?”
“没有啊。”
“再想想,特别是……和王小虎家走得近的。”
石云天的脚步停住了。
他透过藤萝的缝隙,看见夏明川从怀里掏出两个白面馍馍,塞给那两个战士。
“拿着,晚上饿了吃。”
“特派员,这……”
“别客气,你们是新同志,要补补身体。”
两个战士千恩万谢地走了。
夏明川站在窝棚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夏明川不仅在高调地“主持公道”,还在私下里收买人心。
更可怕的是,他正在把矛头,一点点引向王小虎。
第二天,事情恶化了。
营地丢了一把枪。
是一把刚从鬼子那里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本来要配给新成立的狙击小组。
枪是在早上集合时发现不见的,而昨晚负责看守军械的,正是王小虎所在的一排二班。
“枪呢?”周彭脸色铁青。
“报告副连长,昨晚交班时还在。”班长声音发颤。
“谁最后一个见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瘦小的新战士怯生生地举手:“报告……我昨晚起夜,看见……看见小虎在军械库附近转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小虎身上。
王小虎愣住了:“我?我昨晚一直在睡觉!”
“可我真的看见了……”新战士小声说。
“你放屁!”王小虎暴怒,冲上去就要动手,被马小健死死拉住。
“小虎,冷静!”
“我怎么冷静?他污蔑我!”
夏明川走了过来,神情严肃:“都别吵,王小虎同志,你说你昨晚在睡觉,有人证明吗?”
王小虎张了张嘴。
他睡在窝棚最里面,昨晚确实没人能证明。
“那就是没有。”夏明川点点头,“那个战士,你确定看见的是王小虎?”
“我……我确定,月光挺亮的,我看清了脸……”
“好。”夏明川转向张锦亮,“张营长,事情很清楚了,王小虎同志有重大嫌疑,我建议,暂时解除他的武装,隔离审查。”
“夏明川!你血口喷人!”王小虎目眦欲裂。
马小健死死抱住他:“小虎!别冲动!”
李妞和宋春琳站在人群外,脸色苍白。
她们想相信王小虎,可那个新战士说得有鼻子有眼……
石云天站在张锦亮身后,清楚地看见,那个指证王小虎的新战士,正是昨晚从夏明川那里拿到白面馍馍的两个人之一。
他想说话,但张锦亮按住了他的手。
“枪丢了,是大事。”张锦亮缓缓开口,“但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周彭,你带人把营地搜一遍,重点查查有没有藏枪的地方。”
“是!”
搜查开始了。
王小虎被两个战士看着,坐在一块石头上,眼睛通红。
马小健蹲在他身边,低声说:“小虎,我相信你。”
“你信有个屁用!”王小虎吼道,“他们都信那个王八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李妞躲开了他的视线,宋春琳低下头。
连她们也不信他,王小虎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搜查进行了两个小时,一无所获,那把枪就像蒸发了一样。
“营长,找不到。”周彭摇头。
夏明川叹了口气:“张营长,我知道你爱护王小虎同志,但事实摆在眼前……这样吧,枪的事先放一放,但王小虎同志的态度问题,必须处理,他今天当众顶撞上级,威胁同志,按照纪律……”
“按照纪律,该关禁闭。”张锦亮接过话头,“周彭,带王小虎去反省室,让他冷静冷静。”
“营长!”王小虎不敢相信地看着张锦亮。
“执行命令。”张锦亮的声音很冷。
王小虎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石云天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更多的是绝望。
第859章 小虎出走
石云天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想追上去,但张锦亮拉住了他。
“让他冷静一下。”
“营长,小虎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张锦亮低声说,“但有人设了这个局,我们得先破局。”
“怎么破?”
“等。”
当天晚上,石云天悄悄来到反省室。
其实就是个半封闭的山洞。
看守的是老虎岭的一个兄弟,看见石云天,点了点头,转身走开几步。
“小虎。”
王小虎坐在山洞最里面,背对着洞口。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你说什么屁话。”石云天在他身边坐下,“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王小虎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个指证你的新兵,昨晚从夏明川那里拿了白面馍馍。”石云天继续说,“枪,很可能是夏明川自己藏的,或者让他的人藏的。”
“那为什么不揭穿他?”王小虎转过身,眼睛红肿,“营长明明知道!”
“因为没有证据。”石云天看着洞外的月光,“夏明川的身份无懈可击,他说的话滴水不漏,现在揭穿他,只会让队伍更乱。”
“所以就牺牲我?”
“不是牺牲你,是争取时间。”石云天按住他的肩膀,“小虎,你再忍忍,我和营长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王小虎甩开他的手,“等你们想到办法,我早就被夏明川整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显得格外孤独。
“云天哥,我问你。”王小虎的声音很轻,“如果今天被冤枉的是你,李妞和春琳也不信你,你会怎么做?”
石云天沉默了。
“你看,你也不知道。”王小虎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队伍,已经不是以前的队伍了。”
“小虎,你别做傻事。”
“放心,我不会。”王小虎说,“我就想一个人静静。”
石云天离开了反省室。
他总觉得王小虎的状态不对,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后半夜,石云天被小黑的低吠惊醒。
他冲出窝棚,看见看守反省室的那个兄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山洞里,空空如也。
王小虎跑了。
石云天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冲回营地,叫醒张锦亮。
“小虎跑了。”
张锦亮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看守被打晕了,应该是刚跑不久。”
营地迅速被惊动。
夏明川也起来了,听说王小虎逃跑,他先是“震惊”,随即痛心疾首:“张营长,你看看,这就是不严格执行纪律的后果!王小虎同志这是畏罪潜逃啊!”
“闭嘴!”王照强第一次对夏明川吼出了声。
这个老兵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血红:“我儿子不是逃兵!”
“王排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事实……”
“事实是你逼走了他!”王照强几乎要扑上去,被周彭死死拉住。
张锦亮深吸一口气:“周彭,你带一排往东追;王照强,你带二排往西;石云天,你带警卫班往北,记住,找到人,带回来,不要声张。”
“是!”
三支队伍迅速出发。
石云天带着小黑和四个警卫战士,沿着北面的山道搜索。
天快亮时,他们在山道旁发现了脚印。
是小虎的鞋印,石云天认得。
脚印很乱,跑得很急。
再往前,脚印突然消失了。
石云天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血迹。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班长,这里有弹壳。”一个战士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发现了东西。
是三八大盖的弹壳,还是新的。
石云天捡起弹壳,手指微微发抖。
他捏着那枚温热的弹壳,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走火,不是遭遇战,弹壳的位置和血迹的拖痕,勾勒出一个再清晰不过的圈套。
王小虎落入了早有准备的埋伏。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弹壳揣进口袋,低声道:“清理痕迹,撤回营地。”
“班长,不找了?”
“找不到了。”石云天望着血迹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
回到营地,气氛已降至冰点。
夏明川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托着一把精巧的勃朗宁袖珍手枪,枪柄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这是在王小虎同志铺位下面发现的,”他声音沉痛,却字字清晰,“私藏武器,而且是这种……女人用的玩意儿,再加上之前的丢枪事件,畏罪潜逃……同志们,真相还需要多说吗?”
人群中一片死寂。
李妞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滚落。宋春琳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
王照强像一尊石像般僵立着,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夏明川手里的枪,又看看周围战士们或怀疑、或愤怒、或失望的眼神,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缓缓地佝偻下了背脊。
连他也信了。
那把小巧的、与王小虎风格格格不入的枪,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确凿的“物证”面前,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难怪他平时那么横……”
“说不定早就有问题……”
夏明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石云天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怜悯。
“石班长,”他叹息道,“你和小虎感情好,一时接受不了,我们都理解,但感情不能代替原则,更不能掩盖错误,他现在选择逃跑,甚至可能……投敌,这已经是叛变革命的行为!我们必须和他划清界限!”
“他没有!”石云天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证据呢?”夏明川反问,语气温和却像刀子,“石班长,我们都是革命同志,要讲证据,讲事实,难道你要说,这把枪是我夏明川栽赃的?还是说,那两个看见他偷枪、又看见他私藏手枪的战士,都是我说谎?”
他指向那两个新兵,两人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带着“大义灭亲”的坚定。
石云天的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栽赃,知道那两个战士被收买。
可他拿不出证据。夏明川每一步都走得天衣无缝,将“合法”、“合规”的伪装披在身上。
此刻揭穿,只会被反咬一口,扣上“包庇叛徒”、“破坏团结”甚至“同谋”的帽子。
他看向张锦亮。
营长沉默地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目光与石云天短暂交汇,那里面是深深的疲惫、洞悉一切的痛苦,以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要他忍耐的示意。
石云天懂了。
夏明川逼走王小虎还不够,他要彻底搞臭他,让他在队伍里身败名裂,让任何为他说话的人都失去立场。
他要借此立威,要彻底掌控这支队伍的“话语权”和“审判权”。
而石云天,被“警卫班长”的职责死死钉在张锦亮身边。
他不能离开,不能擅自行动。夏明川就在营地里,虎视眈眈。
如果他表现出任何异常,或者试图出去寻找王小虎,都可能给夏明川对张锦亮下手的借口。
全队上下,只有他一个清醒地知道王小虎是清白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被这清醒折磨得几乎要发疯。
他看着王照强灰败的脸,看着李妞和宋春琳的泪水,看着周围战士们被蒙蔽后或愤怒或冷漠的眼神……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孤独和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能怎么办?
冲上去和夏明川拼命?那等于自毁长城,正中下怀。
揭穿那两个战士?没有铁证,只会引火烧身。
出去找小虎?警卫之职在身,夏明川巴不得他犯错。
石云天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只能站在那里,站在张锦亮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像一尊沉默的、压抑着岩浆的雕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泼尽脏水,看着毒瘤在队伍的心脏里狞笑。
第860章 真正特派员
德清县,日军守备司令部,青砖砌成的二层小楼在冬日的萧瑟中显得格外阴森。
楼顶的了望哨上,太阳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王小虎被两个日本兵架着胳膊拖进大门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后脑勺挨的那一枪托还在隐隐作痛,腿上的血混着泥土凝结在那。
他想挣扎,但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着,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紧。
“走!”
日本兵用生硬的中国话呵斥着,把他推进一楼最里面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很暖和,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
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人。
藤田信夫。
四年不见,那双眼睛依旧冷静,锐利,像手术刀一样能把人剖开。
“王小虎,”藤田用流利的中文开口,甚至还带着点北平口音,“请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王小虎没动,只是死死瞪着他。
“我让你坐。”藤田的语气依然温和,但两个日本兵已经上前,硬把他按在椅子上。
藤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小虎。
“四年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四年前在河北,你们几个孩子,炸了县城的指挥部,截了资料,让我在军部丢了脸。”
他转过身,看着王小虎:“现在,你又落到我手里了。”
“要杀要剐随你便!”王小虎啐了一口唾沫,“少他妈假惺惺的!”
藤田笑了。
不是那种狰狞的笑,而是一种……饶有兴味的笑。
“杀你?为什么要杀你?”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王小虎,十五岁,河北石家村人,父亲王照强,现新四军排长,母亲宋晓艳,被皇军击毙,从小和石云天一起长大,关系密切……”
他放下文件:“你的命不值钱,但你的价值,很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藤田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王小虎的眼睛,“我需要你帮我,找到石云天,找到张锦亮,找到你们那个所谓的江抗支队。”
“做梦!”
“是不是做梦,我们很快就能知道。”藤田直起身。
王小虎的心沉了下去。
藤田看着外面的院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配合我,帮我找到石云天,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父亲的安全,甚至可以送你们去日本,过上好日子。”
“第二呢?”
“第二,”藤田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你继续嘴硬,我把你关进牢房,慢慢审。”
王小虎的拳头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想好了吗?”藤田问。
王小虎抬起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选第三条路。”
“哦?”
“我他妈现在就弄死你!”
话音未落,王小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头撞向藤田!
但他忘了手脚还被捆着,刚站起来就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
藤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两个日本兵冲进来,把王小虎拖起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够了。”藤田挥挥手。
日本兵停下来,王小虎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带下去,关起来。”藤田坐回椅子上,“让他好好想想。”
日军牢房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
王小虎被扔进最里面的一个牢房。
铁门关上,锁链哗啦啦响。
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喘着粗气。
脸上火辣辣地疼,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割,但他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藤田的话。
“操……”王小虎狠狠捶了一下墙壁。
就在这时,牢房内还有另一个人,他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王小虎愣了一下,他回头看向那个人。
那人影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他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小同志……你是哪个部分的?”
“你是?”王小虎压低声音。
“江南抗日义勇军……”那人咳嗽了两声,“阳山支队……特派员,曹书昂。”
王小虎的眼睛瞪大了。
特派员?
曹书昂?
那夏明川是谁?
“你……你是特派员?”王小虎的声音有些发抖,“那夏明川……”
“夏明川?”曹书昂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们见到他了?他在哪儿?”
“他在我们营地,说他是陈支队长派来的特派员……”
“放屁!”曹书昂猛地提高音量,又剧烈咳嗽起来,“我……我才是真正的特派员!夏明川是叛徒!他袭击了我和交通员,抢了我们的介绍信和文件……”
王小虎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交通员呢?”
“跑了……”曹书昂的声音低下去,“当时我们被伏击,他引开敌人,让我先走……但我还是被抓了……”
牢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同志,”曹书昂再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被抓的?”
“王小虎,阳山支队一排战士。”王小虎顿了顿,“我被夏明川陷害,成了逃兵,半路被鬼子埋伏。”
“夏明川……”曹书昂咬牙切齿,“这个王八蛋,早就投靠日本人了,我们查了他半年,终于拿到证据,没想到被他先下手……”
“你有什么证据?”王小虎急切地问,“能证明他是叛徒的证据?”
“有……”曹书昂的声音越来越弱,“在我……鞋底里,有一张微缩胶卷,拍了他和日本人接触的照片……还有他签字的投降书……”
“胶卷还在吗?”
“在……但牢房搜身的时候,他们没发现……”曹书昂喘了几口气,“小同志,你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夏明川在营地里,太危险了……他会毁了整个支队……”
“我知道。”王小虎握紧拳头,“但我们现在在牢里……”
“会有机会的……”曹书昂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鬼子……不会一直关着我们……他们要用我们……做饵……”
话音未落,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日本兵打开铁门,把王小虎拖了出去。
“去哪儿?”王小虎挣扎着。
一个鬼子不耐烦道:小八路!别废话,快走!”
他被拖上一楼,推进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墙上挂着各种刑具,有的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藤田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想好了吗?”他问。
王小虎没说话。
“不说话?”藤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王小虎被绑在刑具上。
“咱们慢慢玩,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就什么时候放了你。”藤田一副玩味的表情。
与此同时,天目山深处。
燕子洞营地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夏明川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定”的《关于加强支队纪律建设的若干规定》。
规定很长,足足五页纸,详细规定了战士们的言行举止、思想汇报、互相监督等各项制度。
其中特别提到,要“警惕个别同志受错误思想影响,出现动摇、叛变倾向”,要“建立严格的检举揭发机制”。
“张营长,”夏明川把规定递给张锦亮,“你看看,如果没问题,明天就开始执行。”
张锦亮接过规定,扫了几眼。
“夏特派员,这些规定……是不是太严了?”
“严?”夏明川推了推眼镜,“张营长,现在是非常时期,不严不行啊,王小虎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如果我们早有这些规定,他怎么会走上叛变的道路?”
石云天站在张锦亮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他看着夏明川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看着他那双藏在眼镜后面、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
手心里的汗,慢慢凉了。
他知道,夏明川在收紧套索。
而王小虎,可能已经……
不,不能想。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他还有事要做。
手摇发电机已经量产了一台,矿石收音机做了两部,冲压模具正在调试,无缝钢管的第一批样品已经出来……
红外线夜视仪的原理图藏在床铺下的夹层里,声纳的构想还停留在笔记本上,无线电跳频通讯需要更多的真空管,“无人机”……也还在概念阶段。
七大神器,才刚刚起步。。
石云天抬起头,看向洞外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山雨欲来。
第861章 乔村的负伤者
天目山的冬越来越深,清晨的雾气凝结成霜,挂在枯枝和藤蔓上,像给整片山林披了层薄纱。
石云天起得比谁都早。
窝棚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意,他哈出口白气,从床铺下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写满构思的笔记本。
纸页已经翻得卷了边,铅笔字迹有些模糊,但那些线条和公式在他眼里清晰无比。
七大神器。
简易车床的图纸画了三版,传动结构、齿轮比、夹具设计……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过。问题是动力源,蒸汽机太笨重,柴油机没处找。
他盯着图纸上那个代表动力输入的空缺圆圈,眉头紧锁。
“只能先放一放。”
石云天合上车床那一页,翻到无缝钢管。
这是最可能短期内实现突破的。从鬼子铁轨上切下来的钢轨料,用土法锻打、穿孔、冷拔……他带着技术小组试验了七天,报废了十三根样品,终于在昨天下午拉出了第一根合格的三米长管。
壁厚均匀,内径误差不超过半毫米。
王小虎要是在,肯定会抢着要扛这根“铁棍子”耍两下。
石云天的手顿了顿。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往下看。
红外线夜视仪。
原理简单:利用硫化铅光电导探测器接收红外辐射,通过电子管放大信号,在荧光屏上成像。
39年德国人已经在坦克上装了“吸血鬼”系统,但那是主动红外,需要红外探照灯照射。
他要做的是被动红外——不发光,只接收。
问题出在探测器材料上。硫化铅他搞不到,但……
石云天眼睛一亮。
他从墙角拖出那个装“破烂”的木箱,翻找半天,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这是在上海法租界时,那个林曼丽送给他的“小礼物”,说是从实验室清理出来的废旧元件。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片黑乎乎、半透明的薄片。
硒。
硒的光电效应虽然不如硫化铅敏感,但在没有更好材料的情况下,勉强能用。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把硒片举到眼前,透过窝棚缝隙漏进来的晨光,薄片边缘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够做两个探测头。”
他低声自语,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需要的其他材料,老花镜片磨制的聚光镜、从鬼子收音机里拆下来的电子管、手摇发电机供电的小型高压电源……
“云天。”
窝棚外传来声音。
石云天迅速合上笔记本塞回夹层,起身掀开帘子。
是马小健。
“营长让你过去一趟。”马小健压低声音,“夏特派员也在。”
石云天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营地已经醒了。
新老战士们混杂在一起,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擦拭武器,还有几个新兵在老兵指导下练习瞄准。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石云天注意到,那些新兵看老兵的眼神里多了些戒备,老兵们则有意无意地和新兵保持着距离。说话声也小了,偶尔有人笑两声,很快又压下去。
都是夏明川那套“互相监督”闹的。
“小虎有消息吗?”石云天边走边问。
马小健摇摇头,脸色沉重:“营长派人出去找了三趟,方圆二十里都搜遍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石云天没接话。
两人走到营地中央最大的窝棚前,听见里面传来夏明川的声音:
“……张营长,我不是质疑你的指挥,但事实摆在眼前,王小虎私自离队,现在还下落不明,这说明我们的思想工作做得还不到位,我建议,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增加两个小时的政治学习,每个战士都要写思想汇报,每周交一次……”
“夏特派员,”张锦亮的声音很平静,“白天要训练,要执勤,晚上再学两个小时,战士们休息不够。”
“休息重要,还是思想重要?”夏明川语气严肃,“张营长,我们不能重军事轻政治啊,你看看国民党,装备比我们好,人比我们多,为什么节节败退?就是思想出了问题!我们要吸取教训!”
石云天和马小健对视一眼,掀帘进去。
窝棚里,张锦亮坐在木桩上,夏明川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份《规定》。
周彭、王照强、赵文隆都在,个个脸色不好看。
“营长。”石云天敬礼。
“云天来了。”张锦亮示意他坐下,“夏特派员在谈政治学习的事,你听听。”
夏明川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脸上又挂起那种温和的笑容:“石班长,你来得正好,你是警卫班长,又是技术骨干,更要带头加强政治学习,我听说你最近在搞什么……‘技术发明’?”
“是改进一些装备。”石云天说。
“装备要搞,思想更要抓。”夏明川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石班长,你还年轻,容易走偏,技术再好,方向错了,也是白搭,你说是不是?”
石云天看着他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点了点头:“特派员说得对。”
“那就好。”夏明川满意地笑了,“这样,从今晚开始,你那个技术小组,每天加学一个小时的政治理论,我亲自给你们上课。”
“是。”
夏明川又转向张锦亮:“张营长,规定的事……”
“先试行。”张锦亮打断他,“试行一周,看看效果再说。”
夏明川还想说什么,但张锦亮已经站起身:“散会吧,各忙各的。”
众人走出窝棚。
同一时间,天目山西麓,乔村。
村子不大,二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青瓦白墙掩映在竹林里。
李妞和宋春琳带着两个后勤分队的女同志,背着竹篓走在村中小路上。
她们是来换盐的,用山里采的草药和兽皮,跟老乡换些食盐和布匹。
“李妞姐,你看那家。”宋春琳指着村尾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门口晾着几件衣服,其中一件是灰色的土布褂子,但袖口和衣襟上有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血。
李妞的心提了起来。
“我去看看。”李妞低声说。
“我跟你一起。”宋春琳说。
两人让其他同志在原地等着,走到那户人家门前。
李妞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妇女的脸,眼眶红肿,神色惊慌。
“大娘,我们是山里的……采药的。”李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想跟您换点盐。”
“进来吧。”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屋的门关着,但李妞敏锐地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大娘,家里有人病了?”宋春琳问。
那妇女道:“是前几天发现带回的一个人,受了重伤。”
妇女带着她们走进正屋。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光。
炕上躺着个人,盖着厚厚的棉被,看不清脸。
李妞走到炕边。
被子下的人呼吸很微弱,额头滚烫,脸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擦伤。
但李妞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藏在被子里,姿势很不自然。
“能让我看看伤口吗?”李妞问,“我懂点包扎。”
被子下的人动了动,慢慢把左手伸出来。
手腕上缠着破布,已经被血浸透。
李妞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摔伤。
是枪伤。
子弹从手腕外侧打进去,从内侧穿出,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
伤口已经感染,周围红肿溃烂,散发着腐臭味。
“这是……”宋春琳捂住嘴。
“鬼子打的。”炕上的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三天前,在……在迷路时撞上鬼子了。”
李妞的手顿住了。
“你们是……”炕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很清澈、但此刻充满警惕的眼睛。
“我们是……”李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是江抗?万一是陷阱呢?
说自己是老百姓?对方会信吗?
“我们是采药的。”宋春琳接过话头,“姐姐,你这伤得赶紧治,不然手就保不住了。”
炕上的人盯着她们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疲惫。
“采药的……会看枪伤?”
李妞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爹以前是猎户。”她强作镇定,“见过被土铳打伤的。”
“是吗。”炕上的人不置可否,重新闭上眼睛,“那麻烦你们了。”
李妞和宋春琳用随身带的草药和干净布条重新给她包扎了伤口。
过程很疼,但炕上的人一声没吭,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862章 换人交易
天目山的清晨被一声尖锐的枪响撕裂,营地里所有人都惊醒了。
石云天第一个冲出窝棚,手枪已经上膛,小黑紧随其后低吼。
枪声是从东面山口传来的。
不是交火,只有一声,像是信号。
“警戒!”张锦亮的声音在营地中炸开。
战士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新兵们还有些慌乱,但在老兵的呵斥下也勉强站稳了脚跟。
夏明川最后一个从窝棚里出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连风纪扣都扣好了。
他走到张锦亮身边,推了推眼镜:“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周彭带着两个战士从山口方向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
“营长!”周彭的脸色很难看,“鬼子……留了封信。”
那是一张粗糙的黄纸,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汉字。
张锦亮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起来。
石云天凑过去看。
纸上只有三行字:
“王小虎在我部,若想他活命,三日内,以石云天交换。”
“过时不候,届时将王小虎首级悬于德清城门。”
“——藤田信夫”
纸从张锦亮手中飘落,被山风吹着在营地里打转。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几行字。
死一般的寂静。
“小虎……还活着?”王照强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活着。”周彭咬着牙,“送信的是个放羊的老乡,说昨天半夜,几个鬼子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让他今天早上把这封信送到山口,还给了他两块大洋。”
“那老乡人呢?”
“走了,说是怕被牵连。”
石云天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很糙,墨迹很新,确实是刚写不久。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以石云天交换”那几个字上。
藤田终于亮出了真正的杀招。
不攻山,不围剿,直接抓人质,点名要换他。
“这……”夏明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张锦亮面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愤怒,“卑鄙!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转向石云天,语气沉痛:“石班长,你放心,我们绝不会答应这种无理要求!每一个同志都是革命的火种,我们怎么能用同志的生命去做交易?”
话说得正气凛然,窝棚周围不少战士都点了点头。
但石云天注意到,夏明川说话时,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特派员说得对!”王照强突然开口,这个老兵的眼睛已经红了,“小虎是我儿子,但云天也是我们的同志!要换,用我去换!”
“老王!”张锦亮按住他的肩膀。
“营长!让我去!”王照强几乎在吼,“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云天去送死!”
窝棚前乱成一团。
有的战士喊着要打下山去救王小虎,有的说不能中鬼子的计,还有几个新兵小声嘀咕:“石班长一个人,换全队安全,也不是不行……”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老兵狠狠瞪了回去。
“都安静!”张锦亮提高了音量。
人群渐渐静下来。
张锦亮从石云天手里拿回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撕成碎片。
“传令,加强警戒,各排排长来开会。”
窝棚里的气氛比外面更压抑。
张锦亮、周彭、王照强、赵文隆、石云天,还有夏明川,六个人围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旁。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的意见很明确,”夏明川第一个开口,语气坚定,“不能换,这不仅是原则问题,更是战略问题,鬼子为什么指名要石云天?因为石云天同志是我们支队的技术骨干,他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普通战士,如果我们答应了,就等于告诉鬼子,我们的核心人员是可以用来交易的,那以后他们还不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看向王照强:“王排长,我知道你心疼儿子,但你要明白,这是战争,战争就要有牺牲,王小虎同志如果在这里,他也会同意我的看法,绝不向敌人妥协!”
王照强低着头,拳头攥得发白,没说话。
“我同意特派员的意见。”周彭沉声道,“但我们需要一个救人的方案,小虎必须救,但不能用云天去换。”
“怎么救?”赵文隆苦笑,“德清县城现在是铁桶一块,藤田刚调来一个加强中队,加上原来的守军,少说也有五百人,我们就两百人,还一半是新兵,硬攻等于送死。”
“那就智取。”张锦亮终于开口,“但需要时间,藤田只给三天,太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石云天。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云天,”张锦亮看着他,“你怎么想?”
石云天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王照强眼里的血丝,周彭紧锁的眉头,赵文隆的无奈,还有夏明川,夏明川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贪婪。
“我去。”石云天说。
“什么?”王照强猛地抬头。
“我说,我去换小虎。”石云天的声音很平静,“三天时间,我们来不及制定完整的营救计划,就算有,强攻德清县城的代价也会很大,可能会牺牲几十个同志。”
他站起身:“用我一个人,换小虎的命,换支队不用冒险攻城,划算。”
“胡闹!”张锦亮一拍桌子,“你是支队的警卫班长,你的去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营长,”石云天看着他,“您教我,当指挥员要学会权衡利弊,这就是利弊,我一个人,换全队安全,换小虎活命,从战术上讲,这是最优解。”
“但你是石云天!”周彭也站了起来,“你炸过七三一,杀过汪精卫,你会造发电机、造收音机,你一个人抵得上一个连!”
“所以藤田才要我。”石云天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周副连长,您也说了,我是技术骨干,但如果我连自己的兄弟都保不住,我要这些技术有什么用?”
窝棚里再次陷入沉默。
夏明川轻咳一声:“石班长,你的精神我很敬佩,但你的想法太幼稚了,你去了,鬼子就会放人?他们的话能信吗?万一你去了,他们既不放王小虎,还把你扣下,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就谈条件。”石云天说,“一手交人,一手交人,交易地点选在两军之间的缓冲区,我们布置狙击手,他们敢耍花样,就动手。”
“太冒险了……”
“战争本身就是冒险。”石云天打断夏明川,“特派员,您一直强调纪律和原则,那我想问,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同志都不救,我们坚守的那些原则,还有什么意义?”
夏明川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反驳。
“我同意云天的方案。”王照强突然开口,这个老兵已经泪流满面,“但要去,也是我去,我是他爹,该我去换他。”
“王排长,你的心情我理解……”夏明川还想劝。
“不,你不理解!”王照强吼了出来,“你没儿子!你不知道看着自己孩子落在鬼子手里是什么滋味!”
夏明川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好,既然你们都这么坚持,那我只能服从多数人的意见,但是——”
他加重语气:“这件事必须上报支队党委,必须走组织程序,在上级批复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三天,来不及等批复。”张锦亮说。
“那就先斩后奏。”夏明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但我要把话说在前头,如果这次交易出了任何问题,责任不在我,在你们。”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撇清了自己,又给将来可能的事态发展埋下了伏笔。
第863章 以身犯险
石云天看着夏明川,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藤田更可怕。
藤田的刀明晃晃地架在脖子上,而夏明川的刀,藏在袖子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捅出来,也不知道它会捅向谁。
“那就这么定了。”张锦亮站起身,“周彭,你带人去侦察交易地点的地形,赵文隆,你从老虎岭的兄弟里挑十个枪法好的,准备狙击位,王照强,你……”
他顿了顿:“你留在营地。”
“营长!”
“这是命令。”张锦亮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是排长,不能擅离职守,而且……小虎回来,需要有人照顾。”
王照强还想争辩,但看到张锦亮的眼神,最终还是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散会了。
石云天最后一个走出窝棚。
天已经大亮,山雾散了些,能看见远处连绵的灰色山脊。
小黑蹭了蹭他的腿。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的头:“这次不能带你去了。”
小黑似乎听懂了,呜咽了一声。
“石班长。”
身后传来夏明川的声音。
石云天站起身,回头。
夏明川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远山。
“其实我很佩服你。”夏明川忽然说,“为了兄弟,可以牺牲自己,这种情义,现在不多见了。”
石云天没接话。
“但你要知道,”夏明川话锋一转,“有时候,情义会蒙蔽人的眼睛,你以为你去换王小虎,是救他,是救全队,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落在藤田手里,他会怎么对你?你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到那时,你的死又有什么价值?”
“那特派员觉得,什么才有价值?”石云天反问。
“活着。”夏明川转过头,看着他,“活着,才能继续革命,才能打鬼子,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得很真诚,如果不是石云天早就怀疑他的身份,几乎要被这番话打动。
“谢谢特派员提醒。”石云天说,“但我还是要去。”
夏明川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了,路上小心。”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交易的时候,我会跟你们一起去,毕竟这是组织决定的大事,我得在场监督。”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夏明川要去。
他不是去监督,他是要亲眼看着这场交易完成,亲眼看着石云天落入藤田手中。
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石云天望着夏明川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张纸上的一句话——“以石云天交换”。
交换之后呢?
藤田要一个十五岁的八路军战士,做什么?
仅仅是为了报复四年前的失败?
还是……另有所图?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后,他就要走进德清县城,走进藤田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夏明川,会在背后推他一把。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必须活着回来。
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揭穿夏明川的真面目,为了把王小虎带回家。
接下来的两天,营地表面平静,暗流却汹涌得令人窒息。
第三天凌晨,天还没亮。
石云天穿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仔细扣好每一个扣子。
他把汉环刀用布包好,交给马小健:“如果我回不来,这把刀给你。”
马小健没接。
石云天笑了笑,把刀放在床上。
接着,他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红外夜视仪的探测器部分,用布裹好塞进怀里。
最后,他摸了摸小黑的头,转身走出窝棚。
营地空地上,张锦亮已经等在那里。
“都安排好了。”营长低声说,“赵文隆带着十个狙击手,半夜就出发去埋伏了,周彭带一排在外围接应,交易一旦有变,他们会立刻动手。”
“夏特派员呢?”
“他坚持要一起去,已经在前面的山口等着了。”张锦亮看着石云天,这个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要独自走向龙潭虎穴,“云天,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住命最重要,我们……等你回来。”
“是,营长。”
两人走出营地,在晨雾弥漫的山道上,看见了夏明川的身影。
“张营长,石班长,准备好了?”夏明川迎上来,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温和笑容。
“走吧。”张锦亮说。
三人沿着山路向下走。
太阳慢慢升起来,驱散了雾气,露出天目山深冬的萧瑟景色。
石云天走在中间,一言不发。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每一种应对方案,每一个细节。
怀里的探测器贴着胸口,传来微微的凉意。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约定的交易地点。
这里地势开阔,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进出。
岩下已经站着十几个人。
八个日本兵,全副武装,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中间两个兵架着一个人——王小虎。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抽。
小虎被反绑着双手,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破褂子,冻得嘴唇发紫,脸上有淤青,但眼睛还睁着,看见石云天时,瞳孔猛地收缩。
“小虎!”王照强忍不住喊了一声,被张锦亮按住。
鬼子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日军军官,三十来岁,身材瘦削。
不是藤田。
“鄙人小林少尉,奉命前来交易。”军官用生硬的中文说,“你们的人呢?”
石云天向前一步:“我就是石云天。”
小林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随即点点头:“好,按照约定,我们放人,你过来。”
“等等。”张锦亮开口,“先放人,我们再交人。”
小林笑了:“张营长,这不合规矩吧?万一我们放了人,你们反悔怎么办?”
“那万一我们交了人,你们不放怎么办?”
双方僵持住了。
山风吹过鹰嘴岩,卷起地上的沙土。
石云天忽然开口:“这样,我往前走十步,你们把小虎往前推十步,同时进行,到中间位置,交换。”
小林想了想:“可以。”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对面,两个日本兵推了王小虎一把。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在缩短。
石云天能看清王小虎脸上的每一道伤痕,能看清他眼睛里翻滚的情绪,愤怒、愧疚、还有拼命摇头的阻止。
七步,八步,九步……
就在第十步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砰!”
一声枪响,从侧面山崖上传来!
子弹打在石云天脚前半米处,溅起一蓬尘土。
“有埋伏!”周彭的声音在后方炸响。
几乎同时,鹰嘴岩四周的山坡上,冒出了至少三十个鬼子兵,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场地中央。
小林少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看来,你们不太守信用。”
“放屁!”张锦亮怒吼,“是你们先开枪的!”
“那是警告。”小林说,“现在,石云天,你自己走过来,否则——”
他掏出手枪,顶在王小虎太阳穴上。
王小虎死死瞪着他,一声不吭。
石云天的心跳得像擂鼓。
他看向夏明川,这位特派员正“惊慌失措”地往后缩,嘴里喊着:“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是来交易的!”
表演得真像。
石云天收回目光,看向张锦亮。
营长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拳头攥得青筋暴起,但他在摇头,用眼神示意:别过去。
可不过去,小虎就会死。
石云天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一片平静。
他迈出了第十步。
然后,第十一步,第十二步……
一直走到小林少尉面前,距离不到两米。
“放人。”石云天说。
小林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挥挥手。
两个日本兵松开王小虎,用力一推。
王小虎踉跄着向前扑倒,被石云天一把扶住。
“走。”石云天低声说,推了他一把。
王小虎没动,眼睛通红:“云天哥……”
“走!”
这一声是吼出来的。
王小虎咬了咬牙,转身朝张锦亮的方向跑去。
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确认他跑出了鬼子的射程,才转过身,面对小林。
“我跟你们走。”
小林点点头,两个日本兵上前,用麻绳捆住石云天的手。
捆得很紧,勒得皮肉生疼。
石云天没有挣扎,他被押着走向山道深处。
临走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张锦亮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王照强抱着扑过来的王小虎,父子俩都在颤抖。
夏明川……夏明川正摘下礼帽,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然后重新戴上,他的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864章 有人想见你
德清县日军司令部,石云天被两个日本兵押着往前走。
鬼子带他来到一个房问,里面的空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不安地跳动。
藤田信夫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肋差。
四年不见,他鬓角的白发多了些,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手术刀一样能把人剖开。
“石云天。”藤田放下肋差,用流利的中文开口,“请坐。”
石云天和王小虎完全不一样,他一点都没客气,像回到自己家,不用他说就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手上的麻绳勒得他手腕生疼,但他脸上看不出表情。
“四年了。”藤田像是在回忆,“四年前在河北,你们几个孩子和八路,炸了县城的指挥部,截走了地形勘测资料,让我在军部丢了脸。”
他顿了顿:“后来在东北,你们又炸了七三一,把那些照片公之于众,让我在日本国内也成了笑柄。”
石云天抬起头:“藤田大佐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藤田摇摇头,“是耻辱太深,想忘都忘不掉。”
他站起身,走到石云天面前,俯身看着他:“现十五岁,炸过七三一,杀过汪精卫,会造发电机,会做收音机,还会……改良武器?”
石云天心里一紧。
夏明川果然把什么都说了。
“石云天,”藤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应该被称作什么?”
“抗日战士?”石云天故作思考的回答。
“不。”藤田笑了,“是怪物。”
他直起身,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踱步:“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不应该懂这些,你的知识从哪里来?你的技术从哪里来?你的那些……‘超前’的想法,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石云天沉默。
“不说话?”藤田停下脚步,“没关系,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审你。”
他走回桌后,重新坐下:“今天,其实并非是我想见你,是另一位,有个人想见你。”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小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和服、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石云天看到他的第一眼,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那人正是——石井四郎!
四年过去,他看起来苍老了不少,眼镜后的眼睛有些浑浊,但那种病态的、好奇的、仿佛在看一件珍贵标本的眼神,和当年在七三一实验室里一模一样。
“石君,我们又见面了。”石井四郎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点学者般的儒雅。
石云天的手在桌子下攥紧了。
“别紧张。”石井四郎在他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我今天来,不是要报复,事实上,我还要感谢你。”
“感谢我?”
“感谢你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局限。”石井四郎的语气很诚恳,“当年在七三一,我以为我已经触碰到了人类科学的边界,用活体实验来探索生命的奥秘,但你,石君,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手摇发电机、矿石收音机、无缝钢管……还有你最近在研究的,红外夜视仪?声纳?无线电跳频?”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夏明川到底泄露了多少?
“这些技术,很多连欧洲和美国都还在实验室阶段。”石井四郎继续说,“但你,一个十五岁的中国少年,在山沟里就能做出来。这不符合常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所以我想,你身上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秘密。”
藤田在旁边补充:“石井阁下自从七三一被曝光后,就一直在追查你的下落,舆论压力太大,七三一的规模被迫缩减,位置转移,他有了更多时间……研究你。”
“哦?研究我?”石云天冷笑,“像研究你们那些‘马路大’一样?”
“不,不,不。”石井四郎连连摆手,“那太粗浅了,我感兴趣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噼啪”作响。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为了复仇和战功的军人,一个是为了满足病态求知欲的“科学家”。
他们都想从他身上得到东西,但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如果我说,”石云天慢慢开口,“我只是比较聪明,你们信吗?”
藤田笑了:“石云天,你不是聪明,你是异常。”
石井四郎点头:“异常到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真的属于这个时代。”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石云天心里最深处的秘密。
但他脸上依然平静:“博士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中国人。”
“普通中国人造不出红外夜视仪。”石井四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日文,还有简易的草图,“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你设计的被动红外探测器,用的是硒片?为什么是硒?硫化铅明明更敏感。”
石云天盯着那本笔记,手心的汗慢慢凉了。
他们连这个都知道。
“还有你的‘七大神器’构想。”石井四郎翻到另一页,“简易车床、无缝钢管、手摇发电机这些我还能理解,但无线电跳频通讯、被动声纳……这些概念,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石云天:“这些技术名词,连日本陆军技术研究所的专家,都是在去年才从德国同行那里听说的,而你,一个从未出过国、没上过正规学校的中国少年,居然已经在山里画草图了。”
藤田接话:“所以我们很好奇,石云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云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煤油灯的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暗红色。
他想起了张锦亮的叮嘱——“功劳是大家的,责任也是大家的”。
他想起了手摇发电机亮起时战士们脸上的光。
想起了耳机里传来的延安的声音。
现在,这些都要被眼前这两个人夺走,然后拿去做什么?造更先进的武器?进行更残酷的实验?
不。
石云天睁开眼。
“我就是石云天。”他说,“一个想打鬼子的中国人。”
石井四郎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可惜。”他说,“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最丰富的资源,你可以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家,而不是躲在山沟里,用罐头盒和旧铜钱做东西。”
“然后让你们拿着我的发明,去杀更多的中国人?”石云天笑了,“博士,你觉得我傻吗?”
石井四郎摇摇头,没再说话。
藤田站起身:“石云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石井四郎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精密仪器。
石云天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麻绳勒得很紧,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所有可能,越狱?可能性几乎为零。
等张锦亮他们来救?三天时间太短,而且藤田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
还有夏明川。
那个冒牌特派员,现在一定在营地里,继续他的“工作”。
煤油灯的火苗晃动了一下,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第865章 帝国的未来
牢房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哗啦啦响。
石云天被推得踉跄一步,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他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发现这间牢房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墙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墙角堆着些干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又来一个?”
角落里传来虚弱的声音。
石云天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那人挣扎着坐起来,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你是……”石云天看向他。
曹书昂介绍了一下自己。
“小同志,你是哪个部分的?”曹书昂的声音嘶哑,但语气急切。
石云天快步走过去:“江南抗日义勇军阳山支队,警卫班长石云天。”
曹书昂的眼睛猛地睁大:“石云天?你就是那个炸了七三一的石云天?”
“是我。”石云天蹲下身,检查曹书昂的伤势。
他身上都是伤,最严重的是左腿,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腐臭味。
“你怎么也被抓了?”
“来换人。”石云天简单说了王小虎和交换的事,“你呢?伤势怎么样了?”
曹书昂苦笑:“还死不了,胶卷……”
他压低声音:“还在我鞋底,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鬼子这两天就要把我们转移了,到那时就真的完了。”
石云天的心一沉。时间比他想象的更紧。
“那个夏明川,”曹书昂咬牙切齿,“他就是叛徒!我亲眼看见他和日本人接头,照片就在胶卷里,你们要小心,他在营地里……”
“我知道。”石云天打断他,“我们已经知道了。”
曹书昂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表情:“那就好……那就好……”
牢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石云天扶着曹书昂躺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被抓前偷偷藏起来的,里面是一些草药粉末和干净的布条。
“忍着点。”他小心地给曹书昂清洗伤口,敷上草药。
曹书昂咬着牙,一声不吭。
等石云天包扎完,他才喘着气问:“你打算怎么办?藤田和石井不会放过你。”
石云天没说话。
他走到牢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外面的走廊。
灯光昏暗,两个日本兵抱着枪在远处打盹。
“我有办法出去。”石云天忽然说。
“什么?”
“轻功。”石云天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少年人才有的狡黠笑容,“这司令部,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曹书昂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小虎同志走之前,跟我提过你会这个。”
石云天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小小的牢房,还关不住我。”
他说得轻松,但曹书昂看得出他眼底的凝重。
出去容易,但要带着一个重伤员,在日军司令部里杀出一条血路,那是另一回事。
“你别管我。”曹书昂说,“胶卷你带走,一定要揭穿夏明川!”
石云天摇摇头:“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个日本兵走过来,打开牢门:“石云天,出来!”
第二次审讯。
刑房。
藤田和石井四郎都在,但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
藤田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皮鞭。
石井四郎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笔记本,眼镜后的眼睛像显微镜一样打量着石云天。
“考虑得怎么样了?”藤田开口,声音冰冷。
石云天在椅子上坐下,手腕上的麻绳故意绑得很松:“没什么可考虑的,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藤田的鞭子抽在桌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石云天笑了,“但杀了我,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
石井四郎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石君,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哦?”
“你把你的知识写下来,所有你知道的,发电机、收音机、红外探测、声纳原理、无线电跳频……一切。”石井四郎的语气很平和,像在讨论学术问题,“作为交换,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甚至可以送你去日本,给你最好的实验室。”
石云天看着他:“然后呢?用我的发明去杀更多中国人?”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石井四郎平静地说,“但科学是中立的,你的知识可以用于杀戮,也可以用于建设,在日本,你可以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博士说得对。”藤田接话,但语气明显不耐烦,“石云天,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交出你的知识,或者……”
他挥了挥皮鞭。
石井四郎皱了皱眉,但没说话。他确实不赞成用刑,在他眼中,石云天不是一个普通的战俘,而是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
粗暴的手段可能会损坏这座金矿的“完整性”。
但他也明白藤田的焦虑。
时间不等人,前线的战局并不乐观,军部需要新的技术、新的突破。而石云天身上的秘密,可能就是那个突破。
“石君,”石井四郎换了个角度,“你想想,如果帝国掌握了你的技术,战争可能会提前结束,更先进的通讯设备能让指挥更高效,更精良的武器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石云天几乎要笑出来,用侵略者的逻辑来为侵略辩护,这真是……
“石井,”他看着石井四郎,“你知道我为什么造那些东西吗?”
石井四郎示意他说下去。
“因为我的同志们在山里,晚上看不见,只能用火把,容易暴露;因为传递情报要靠两条腿跑,很多人死在了路上;因为我们的枪打不远,打不准,每次战斗都要用命去填。”石云天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造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我的同志们能活下来,能打赢这场仗,能把你们赶出中国。”
他顿了顿,看向藤田:“至于你们想用我的技术去杀人……做梦。”
藤田的脸色彻底黑了,他猛地举起皮鞭——
“够了。”
石井四郎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藤田的手停在半空。
“你先出去。”石井四郎对藤田说,语气冷淡,“我和石君单独谈谈。”
藤田瞪了石云天一眼,转身离开,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石井四郎和石云天两个人。
第866章 寻找交通员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石井四郎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石君,”他重新开口,“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石云天没说话。
“不是你会的那些技术,那些东西,只要给时间,帝国的科学家也能做出来。”石井四郎说,“我欣赏的是你的思维方式。你看问题的角度,你解决问题的路径,都……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他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就像你刚才说的,你造东西是为了‘让同志们活下来’但你知道大多数人在那种情况下会怎么想吗?他们会想‘怎么多杀几个敌人’,或者‘怎么保住自己的命’,而你,你想的是‘改变条件’,改变夜战的条件,改变通讯的条件,改变武器装备的条件。”
“这是一种……超越性的思维。”石井四郎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它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五岁的中国少年身上,除非……”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石云天:“除非你见过更高级的文明,或者,你根本就是从那里来的。”
石云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石井四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自信,“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弄清楚的,用科学的方法。”
“听说过脑电图吗?”石井四郎突然提起,“德国人在1924年就记录了人类的脑电波,不同的思维活动,会产生不同的波形,恐惧、愤怒、平静、思考……都有对应的模式。”
“我在想,”石井四郎轻声说,“如果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大脑,它的脑电波会是什么样子?当它思考‘红外探测器’或者‘无线电跳频’这些概念时,产生的波形会和普通人思考‘吃饭’‘睡觉’一样吗?”
石云天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会记录下你的每一次思考,每一次反应。”石井四郎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在药物作用下,在催眠状态下,在极端环境里……直到我找到那个‘异常’的源头。”
“然后呢?”石云天强迫自己保持平静。
“然后?”石井四郎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冰冷而狂热,“然后帝国的科学家会复现它,应用它。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掌握穿越时间的秘密,哪怕只是思想的穿越……我们可以提前知道敌人的部署,可以获取未来的技术,可以……”
他深吸一口气:“可以创造一个永远胜利的帝国。”
石云天终于明白了。
藤田要的是他的命,是消除威胁。
但石井四郎更想要的,是他的“机制”,那个让他从未来,穿越到抗战里一个少年的神秘机制。
他要的不是现在的技术,是通往未来技术宝库的钥匙。
“你疯了。”石云天说。
“不,我很清醒。”石井四郎站起身,走到门口,“三天时间,石君,好好考虑一下。”
他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离开,门轻轻关上。
-与此同时,天目山燕子洞营地。
王小虎被救回来已经一天了。
他身上的伤不重,大多是皮肉伤。
张锦亮让他休息,可他根本躺不住。
窝棚里,张锦亮、周彭、王照强、赵文隆都在,还有夏明川。
王小虎坐在木桩上,眼睛还有些红,但语气很急:“爹,营长,俺在牢里真的见到曹特派员了!他说夏明川是叛徒,抢了他的介绍信和文件,真的特派员是他,胶卷就在他鞋底!”
王照强皱着眉:“小虎,你慢慢说,说清楚。”
王小虎把曹书昂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夏明川袭击交通员、抢走文件、以及交通员引开敌人后生死不明。
窝棚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夏明川。
夏明川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过了几秒钟,他忽然往前一步,走到煤油灯的光圈下。
他脸上竟已挂满了泪水,眼镜片后一片模糊。
“曹书昂同志……”他声音哽咽,带着巨大的悲痛和“恍然”,“原来……原来曹书昂同志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他早就为革命牺牲了!”
他一把摘下眼镜,用袖子用力擦着脸,声音断断续续:“那天……我们遭遇伏击,曹书昂同志为了掩护我,主动引开敌人……我看着他中弹倒下……我以为他……我怀着巨大的悲痛,带着他未完成的任务,继续寻找队伍……没想到,没想到他竟被鬼子抓了,还受了这么多苦!”
他转向王小虎,泪眼婆娑:“小虎同志,谢谢你!谢谢你带回曹书昂同志的消息!他是我最好的战友,最好的同志啊!”说着,竟要上前握住王小虎的手。
王小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站起来怒道:“你放屁!曹特派员明明说你是叛徒!你抢了他的东西!”
“小虎同志!”夏明川痛心疾首,“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被鬼子关了几天,听了些话,心里有疑虑,这很正常,但曹书昂同志在敌人手里,他会不会是受了刑,被迫说了些违心的话?或者……是鬼子故意挑拨离间?我们革命同志,最宝贵的就是信任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泪洒当场,配上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极具感染力。
王照强和周彭对视一眼,都有些动摇。
确实,鬼子阴险狡诈,用被俘人员做文章、离间队伍,是惯用伎俩。
赵文隆没说话,只是盯着夏明川擦泪的动作,眉头微锁。
张锦亮始终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夏特派员,”张锦亮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曹书昂同志说,交通员当时引开敌人,可能还活着,关于这位交通员,你知道多少?”
夏明川立刻答道:“知道!是一位很机警的年轻女同志,姓苏,叫苏晚晴,她身手很好,对党忠诚,当时就是她舍命引开追兵,我才得以脱身。”
他脸上露出追忆和感激:“没想到……她可能也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李妞和宋春琳站在窝棚门口,听到“年轻女同志”“姓苏”“身手好”,两人同时一愣。
李妞忍不住脱口而出:“营长!我们之前在乔村,遇到过一个受伤的女同志!手腕有枪伤,说是迷路撞上鬼子打的!她会不会……”
宋春琳也连连点头:“对对,她当时很警惕,还问我们是不是采药的。”
夏明川“惊讶”地看向她们:“你们遇到过?她在哪里?快带我去!苏晚晴同志身上带着非常重要的情报,必须尽快找到她!”
张锦亮当机立断:“周彭,你带几个人,跟夏特派员、李妞、春琳去一趟乔村,王照强,加强营地警戒,赵文隆,你派两个熟悉地形的兄弟,远远跟着,以防万一。”
“是!”
众人立刻行动。
夏明川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中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光。
乔村,那户农家小院。
院门虚掩着。
李妞带路,周彭带着三个战士,夏明川紧跟其后。
“就是这家。”李妞指着院子。
周彭示意战士警戒,自己上前敲门:“老乡?在家吗?”
无人应答。
周彭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晾衣绳上那件带血污的灰布褂子不见了。
正屋的门开着。
周彭走进去,李妞和宋春琳也跟了进去。
屋里收拾过,但炕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没人睡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草药味和……隐约的血腥气。
“人呢?”李妞愣住了,“前几天还在这儿的……”
夏明川也走进来,一脸“焦急”地四处查看:“晚晴同志?苏晚晴同志?你在吗?”
没有任何回应。
周彭蹲下身,摸了摸炕沿,又检查了地面。
他在墙角发现了一点暗褐色的痕迹,是血迹,已经干了。
“走了。”周彭站起身,脸色凝重,“而且走得匆忙,但刻意收拾过,不想留下痕迹。”
夏明川扼腕叹息:“怎么会……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她伤得那么重,能去哪儿?会不会……又被鬼子发现了?”
他的担忧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李妞和宋春琳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们对视一眼,都想起了那个女同志清醒时,那双清澈却充满警惕的眼睛。
她不相信她们。
而现在,她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点干涸的血迹,证明这里曾有一个死里逃生、却又不得不再次隐匿于黑暗的战士。
山风吹过空荡荡的院子,卷起几片枯叶。
苏晚晴,这个真假特派员漩涡中可能的关键证人,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在激起些许涟漪后,悄无声息地沉没了。
第867章 贼喊抓贼
从乔村返回燕子洞的路上,山雾渐浓。
夏明川走在队伍中间,脚步沉稳,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周彭在前方开路,三个战士呈品字形护卫,李妞和宋春琳跟在最后,两人不时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周副连长,”夏明川忽然开口,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缥缈,“你觉得苏晚晴同志会去哪里?”
周彭头也不回:“不好说,如果她伤得不重,可能会去其他联络点;如果伤重……”
他顿了顿:“这山里野兽多,鬼子巡逻队也常出没。”
“是啊。”夏明川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忧心”,“她身上带着重要情报,万一落到鬼子手里,或者……被山里的某些人碰上……”
他没说“某些人”是谁,但话里的暗示像针一样扎进空气。
李妞忍不住开口:“夏特派员,您是说……”
“我只是担心。”夏明川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敌后斗争复杂,有时候,表面看起来是自己人的,未必就真是一路人。”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宋春琳想起石云天常说的话——“越是在自己人中间,越要睁大眼睛。”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
山路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周彭放慢脚步,示意大家小心。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浓雾的寂静。
枪声很近,就在队伍中间。
“卧倒!”周彭大吼,所有人瞬间趴倒在地。
李妞抬起头,透过雾气,她看见夏明川捂着左肩,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他的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裂。
“特派员!”一个战士惊呼。
“有……有埋伏……”夏明川的声音颤抖,脸上血色尽失,“快……快隐蔽……”
周彭迅速扫视四周。
浓雾弥漫,根本看不清开枪的人在哪里。
他打了个手势,三个战士立刻散开,寻找掩体。
李妞趴在地上,心跳如鼓。她离夏明川不远,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
不,不可能。
一定是看错了。
“妞妞姐……”宋春琳爬到她身边,声音发抖,“我刚才好像看见……枪口是朝……”
“别说话。”李妞捂住她的嘴,手心冰凉。
周彭猫着腰挪到夏明川身边,检查伤口。
子弹从肩胛骨下方穿入,没打中要害,但出血量不小。
“必须马上止血。”周彭撕开自己的衣服下摆,准备包扎。
“不……不用管我……”夏明川“虚弱”地摇头,嘴唇发白,“快……快抓人……开枪的人……跑不远……”
他忽然抓住周彭的手臂,手指用力到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让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副连长……我看见了……开枪的是……是赵文隆手下的一个人……老虎岭的……”
周彭瞳孔一缩。
“你确定?”
“千真万确……”夏明川“痛苦”地闭上眼睛,“雾虽然大……但我看见了他的脸……那个脸上有疤的……叫……叫刘老三……”
三个战士面面相觑。
刘老三确实是老虎岭的兄弟,跟着赵文隆投奔过来的,脸上有道刀疤,很显眼。
“他为什么……”一个战士脱口而出。
“还能为什么……”夏明川苦笑,鲜血染红了半边衣服,“老虎岭的人……本来就是收编的……成分复杂……说不定……早就被鬼子收买了……”
逻辑严丝合缝。
赵文隆带着三十多人投奔,虽然救了急,但确实来历不明。
队伍里早有议论,说这些原国军散兵不可全信。
如今夏明川遇袭,指认老虎岭的人,一切似乎都“合理”了。
“先回营地。”周彭当机立断,背起夏明川,“这事必须马上报告营长。”
一行人匆匆返回。
燕子洞营地已经进入警戒状态。
枪声传得很远,张锦亮带着王照强等人守在洞口,看见周彭背着负伤的夏明川回来,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窝棚里,煤油灯被挑亮。
夏明川躺在简易担架上,军医正在处理伤口。
他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一字一句地“汇报”了遇袭经过。
“……雾很大……但开枪的人离我很近……我看清了,是刘老三。”他看向张锦亮,眼中满是“痛心”和“后怕”,“营长……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影响团结……但事实就是事实……老虎岭的人里……恐怕混进了奸细……”
张锦亮沉默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王照强忍不住开口:“刘老三?那小子平时挺老实……”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夏明川叹息,“也许……他就是鬼子安插的钉子,专门等着机会……除掉上级派来的干部……”
这话狠毒。
如果夏明川真是特派员,那么刺杀他,就是破坏上级领导,就是叛变。
赵文隆被叫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听完周彭的叙述,脸色一下子铁青。
“不可能!”这个独眼汉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刘老三跟我七年!从淞沪打到南京,再从南京逃进山里!他全家都被鬼子杀了!他怎么可能……”
“赵同志,”夏明川虚弱地开口,“我也希望是误会……但我的眼睛不会骗我……那一枪,就是要我的命啊……”
他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肩上的血迹,显得格外凄惨悲壮。
“我千里迢迢来找队伍……没想到……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窝棚里鸦雀无声。
赵文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老虎岭兄弟面面相觑,有人愤怒,有人茫然,更多的人是恐惧,如果刘老三真是奸细,那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怀疑。
信任的裂痕,在这一刻被夏明川用一颗子弹,狠狠地撕开了。
张锦亮终于站起身。
“周彭,带人控制刘老三。赵文隆,你和老虎岭的兄弟暂时留在营地西区,没有命令不得走动。”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情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要妄下结论。”
“营长!”赵文隆急了。
“执行命令。”
“……是。”
人群散去。
窝棚里只剩下张锦亮、王照强,和躺在担架上的夏明川。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夏明川“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向张锦亮:“营长……给您添麻烦了……”
“你好好养伤。”张锦亮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走出窝棚。
门外,夜色深沉,山风呼啸。
张锦亮独自站在夜色中,山风吹动他破旧的军装。
窝棚里,夏明川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肩上的伤口很疼,但值得。
这一枪,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还把祸水引向了老虎岭,那些外来者,本来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接下来,只要那个苏晚晴永远消失,或者“恰好”被发现时已经是一具尸体,那么曹书昂的话就死无对证。
而他,夏明川,将是唯一的、受了伤的、差点为革命牺牲的“真特派员”。
煤油灯下,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下一个步骤。
营地西区隐隐传来争吵声,那是老虎岭的兄弟在质问,在辩解。
分裂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只需要浇点水,施点肥,让它好好生长。
夜色浓稠如墨。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那个名叫苏晚晴的女交通员,正靠在一处隐秘的山洞里,用牙齿撕开最后的绷带,重新包扎手腕上的枪伤。
她听见了远处的枪声,也听见了随风飘来的、模糊的争吵。
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她知道,有人要她死。
她也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份缝在内衣夹层里、用密写药水写就的,关于一个叛徒真面目的绝密情报。
第868章 追寻下落
天刚蒙蒙亮,李妞和宋春琳就溜出了燕子洞营地。
两人沿着山溪往下游走,溪水在晨雾中潺潺作响。
“妞妞姐,咱们这样偷偷出来,会不会……”宋春琳小声说,回头望了望营地方向。
“管不了那么多了。”李妞攥紧衣角,眼神坚定,“那个苏晚晴,一定是关键,夏特派员越急着找她,越说明她重要。”
“可万一她真像夏特派员说的,带着重要情报……”
“那就更得赶在别人前面找到她。”李妞停下脚步,看向宋春琳,“春琳,你信夏特派员吗?”
宋春琳沉默了。
半晌,她摇头:“他说曹特派员是叛徒时,哭得太快了……像戏台子上的人。”
“我也这么觉得。”李妞深吸一口气,“走,再去乔村看看,那天,她肯定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两个姑娘沿着山道快步前行。
她们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一双眼睛正盯着她们。
同一时间,山坳深处。
苏晚晴靠在山洞岩壁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手腕的伤口重新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
三天来,她只靠山泉和几颗野果维持,高烧让她视线模糊。
但她不能倒下。
内衣夹层里的那份情报,必须送到真正可靠的人手里。
夏明川。
这个名字在她齿间咀嚼,带着血腥味。
几周前,在上海的秘密联络站,她亲眼看见这个戴眼镜的“地下党负责人”,将一份江南游击队布防图交给日军特高课军官。
那一刻,她明白了为什么连续三次转移都遭遇围剿。
她本想立刻上报,但夏明川先下手了,几天前袭击了前来接头的曹书昂特派员,抢走文件,然后嫁祸给她,说她才是叛徒。
混乱中,曹书昂拼死将真正的胶卷塞进她手里,用眼神示意:跑。
她跑了,穿过三条街巷,身中两枪,最后跳进苏州河才摆脱追兵。
一路北上,躲躲藏藏,直到在乔村被那户农家所救。
可她还是暴露了。
那天李妞和宋春琳离开后,她立刻意识到危险,两个陌生女孩突然出现,太巧了。
她连夜离开,果然,第二天就有人搜到了那户农家。
“必须尽快找到江抗部队……”苏晚晴咬破嘴唇,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只有找到张锦亮,才能揭穿夏明川。”
她挣扎着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踩断枯枝的声音。
苏晚晴瞬间屏住呼吸,摸向腰间,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有人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俺是山下王家村的,上山采药,听到动静……”
声音很朴实。
但苏晚晴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她在上海地下战线三年,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越朴实的,越可能是伪装。
“俺看见血迹了,你受伤了?”声音越来越近,“需要帮忙不?”
苏晚晴透过石缝往外看。
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打扮的男人,背着竹篓,正弯腰查看地上的血迹,那是她昨晚换绷带时不小心滴落的。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采药人的茧子,破旧的草鞋,都像真的。
但苏晚晴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弯腰时,后腰的衣服下,有一个不自然的凸起。
是枪。
采药人不会带枪。
“我数到三,不出来,俺就进去了。”男人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朴实,而是冰冷的、带着某种猫捉老鼠的戏谑,“苏晚晴同志,你以为能跑到哪儿去?”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夏明川的人。
她缓缓后退,寻找山洞的另一个出口,但没有,这是死洞。
外面传来拉枪栓的声音。
“一。”
苏晚晴握紧手枪,冷汗浸湿了后背。
“二。”
她看向洞口那点光亮,计算着冲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
“三——”
枪声没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晚晴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
山洞外,那个“采药人”倒在地上,后脑勺插着一把柴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握着一根扁担。
是乔村救她的那位大娘。
“闺女,快出来!”大娘压低声音,急促地招手,“还有两个人在山下等着,快!”
苏晚晴踉跄着冲出山洞。
大娘麻利地从“采药人”身上搜出枪和证件,看了一眼,脸色更沉:“真是鬼子的人……闺女,你到底惹了多大的事?”
“大娘,您……”苏晚晴喉咙发紧。
“别说了,跟俺走。”大娘搀住她,“俺家那口子当年就是被这些畜生害死的,你们打鬼子的,俺们老百姓就得护着。”
两人钻进密林。
大娘对这一带熟得闭眼都能走,专挑野兽踩出来的小径,七拐八绕,很快就到了另一处山崖下。
那里有个天然的石窟,外面垂着藤蔓,极其隐蔽。
“在这儿躲着,俺去引开他们。”大娘把搜来的枪塞给苏晚晴,“等天黑了,往东走,翻过两座山,有个叫青石坳的地方,那里有支八路的队伍。”
“大娘,您会有危险……”
“俺一个老婆子,他们能咋样?”大娘笑了笑,皱纹里藏着说不出的坚韧,“快进去,记住,青石坳。”
苏晚晴还想说什么,大娘已经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她靠在石窟内壁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吆喝声和狗吠,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场仗打了这么多年,鬼子还是赢不了。
日头偏西时,李妞和宋春琳又回到了乔村那户农家。
院子依然空着,但这次,李妞在柴堆后面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块染血的碎布,灰色的,和那天苏晚晴穿的褂子布料一样。
布角用炭灰画了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十字。
“这是什么意思?”宋春琳凑过来看。
李妞盯着那个符号,忽然想起什么。
以前石云天教过他们一些简易的联络标记。
圆圈代表“安全”,十字代表“交叉路口”或者……“选择”?
“她在告诉我们方向。”李妞抬起头,看向院门外那条岔路,“两条路,一条往西回营地,一条往东进深山。”
“往东?”宋春琳疑惑,“那边更荒凉啊……”
“越荒凉,越安全。”李妞把碎布小心收好,“走,我们去找她。”
“可是营长说了不能私自行动……”
“云天哥说过,”李妞看向东方渐暗的山峦,“有时候,对的事就是违反命令的事。”
两个姑娘的身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道上。
第869章 无敌双鞭
石窟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苏晚晴背靠冰冷的岩壁,视线落在腰间那对看似普通的“腰带”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皮质表面,触感温润,这是她在上海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那位身份神秘的联络人交给她的。
“这不是寻常兵器。”那人当时说,声音压得很低,“据说是呼延家的东西,真真假假说不清,但能救命。”
她当时没太在意,只觉得样式古朴,缠在腰间不显眼,又能当腰带用,便一直带着。
后来颠沛流离,几次生死关头都忘了这物件,直到此刻,在这荒山石窟里等死,才又想起。
“呼延灼……”苏晚晴喃喃自语,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那是《水浒传》里杜撰的人物,使双鞭的梁山好汉。
可现实里哪有什么呼延家传世兵器?多半是哪个江湖匠人仿制的玩意儿,被地下工作者们传来传去,添了许多传奇色彩。
但不知为何,她忽然很想看看这“双鞭”到底是什么样子。
手指摸到腰带扣的暗扣,轻轻一拨。
“咔嗒”一声轻响。
腰带应声而开,落在她掌心。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她看清了,这是两条三尺来长的软鞭,鞭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细看之下,每根金属丝上都刻着极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鞭柄处裹着陈旧的皮革,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异常顺手。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忽然想起救她的大娘临走前说的话:“闺女,你腰上这玩意儿……俺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故事,说是什么‘呼延鞭’,专打奸邪,也不知是真是假。”
专打奸邪。
她握紧鞭柄,手腕轻轻一抖。
“唰——”
长鞭如灵蛇般窜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鞭梢抽在岩壁上,竟溅起几点火星。
苏晚晴吓了一跳。
这力道……这韧性……
她不是没练过兵器,在上海地下训练班时,短枪、匕首、甚至峨眉刺都学过,但从未见过这样的鞭子。
看似柔软,实则刚猛;看似陈旧,实则暗藏锋芒。
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苏晚晴瞬间屏住呼吸,将双鞭重新缠回腰间,握紧了手枪。
“就在这一带。”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日语,但带着中国北方的口音,“血迹到这儿就没了,肯定躲在哪个山洞里。”
“分头找。”另一个声音,“太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至少有四五个人。
苏晚晴数着脚步声,心沉到了底。
她只剩最后一颗子弹,而对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出现在石窟入口,背光,看不清脸,但手里端着枪。
“这里有个洞!”那人喊道。
苏晚晴扣紧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
“汪!汪汪!”
熟悉的狗叫声从山坡下传来。
紧接着是少女清脆的呼喊:“小黑!别乱跑!等等我们!”
石窟外的人影一顿,显然没料到这时候会有人来。
苏晚晴也愣住了。
这声音……是那天在乔村遇到的两个女孩之一?
“什么人?”端枪的男人转身喝道。
“俺……俺们是采野菜的……”李妞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老总,你们……你们在这儿干啥呀?”
宋春琳也跟着怯生生地说:“俺们这就走……”
“站住!”男人厉声道,“这荒山野岭的,采什么野菜?我看你们是八路的探子!”
“老总冤枉啊!”李妞带着哭腔,“俺家就在山下王家村,不信您去问……”
对话间,苏晚晴透过石缝往外看。
暮色中,李妞和宋春琳站在山坡下,小黑蹲在她们脚边,呲着牙低吼。
两个姑娘都背着竹篓,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确实像附近村子的女孩。
但苏晚晴注意到,李妞的手一直藏在身后,似乎在竹篓里摸索着什么。
“少废话!”男人举起枪,“过来!搜身!”
另外三个身影也从树林里钻了出来,都是便衣打扮,但动作干练,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四个人,四把枪。
苏晚晴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腰间双鞭,握在手中。
洞外,李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竹篓掉在地上,野菜撒了一地。
就在这一瞬间,她从竹篓底部抽出一把砍柴刀,那是临走前从营地厨房顺的。
“春琳,跑!”
李妞大喊一声,挥刀就朝最近的一个男人砍去。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怯懦的村姑会突然发难,仓促间举枪格挡。
“当”的一声,柴刀砍在枪管上,火星四溅。
几乎同时,小黑猛地扑向另一人,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
“啊!”惨叫声响起。
场面瞬间混乱。
但对方毕竟是专业特务,很快反应过来。
两人制住李妞和小黑,另外两人举枪瞄准。
“小丫头片子,找死——”为首的恶狠狠地说。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石窟中射出。
不是子弹,是鞭子。
黑色的长鞭如毒蛇吐信,在空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鞭梢精准地卷住一人手中的枪,猛力一扯。
枪脱手飞出。
第二鞭紧随而至,抽在另一人脸上。
“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捂着脸惨叫着倒地。
苏晚晴冲出石窟,双鞭在手,身形如风。
她从未使过鞭子,但此刻握在手中,却仿佛天生就会,手腕轻抖,长鞭便如臂使指;腰身扭转,双鞭便交织成网。
那是沉睡在兵器里的记忆,是千百次锤炼烙印在本能中的轨迹。
“八嘎!开枪!”剩下的两人举枪欲射。
苏晚晴不退反进,双鞭同时甩出。
一条缠住一人的脖颈,猛力一拽;另一条抽在另一人手腕上,手枪应声落地。
李妞趁机挣脱,柴刀劈向被鞭子缠住的那人。
宋春琳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另一人。
短短十几秒,四个训练有素的便衣特务,全倒在了地上。
石窟前一片死寂。
只有小黑还在低吼,和苏晚晴粗重的喘息声。
李妞握着柴刀,呆呆地看着苏晚晴手中的双鞭,又看看地上哀嚎的敌人,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姐姐……你……你这鞭子……”
苏晚晴也低头看向手中的兵器。
黑色的鞭身在暮色中泛着幽光,鞭梢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第870章 葬身火海
暮色彻底吞没山峦时,苏晚晴瘫坐在石窟前的岩石上,双鞭横在膝头,鞭梢还在微微颤动。
李妞和宋春琳蹲在她身边,用从特务身上搜出的急救包给她重新包扎手腕。
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临时撕下的布条。
“姐姐,你得跟我们回营地。”李妞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夏特派员他……”
“他就是叛徒。”苏晚晴打断她,声音嘶哑却清晰,“我在上海亲眼看见他把布防图交给日本人。”
宋春琳手一抖,纱布掉在地上。
“曹书昂同志才是真的特派员。”苏晚晴继续说,眼睛盯着逐渐暗下去的天空,“胶卷在我这儿,但还有更重要的,他口述的夏明川全部活动记录,我记在脑子里,必须当面报告张营长。”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李妞站起身。
“不行。”苏晚晴摇头,“夏明川在营地里经营了这么久,肯定有同党,你们这样带我回去,半路就会‘遭遇伏击’,死得不明不白。”
她顿了顿,忽然抓住李妞的手:“你们听我说,我在青石坳方向第三棵老松树下埋了个铁盒,里面是我整理的书面材料,还有一份密写情报的显影方法,如果……如果我出事,你们一定要把东西挖出来,交给真正可靠的人。”
“姐姐你别这么说……”宋春琳眼眶红了。
就在这时,山坡下传来哨声。
三长两短。
苏晚晴脸色骤变:“是他们联络信号,快,你们带着小黑往西走,绕路回营地,不要直接……”
话音未落,火把的光已经出现在山道上。
不是几个人,而是十几个人,呈扇形包抄上来。
为首的正是夏明川,他左肩缠着绷带,脸色在火光中阴晴不定,眼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焰。
“晚晴同志,”他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招呼老友,“可算找到你了。”
李妞下意识挡在苏晚晴身前,柴刀横在胸前。
夏明川仿佛没看见她,目光只盯着苏晚晴:“曹书昂同志不幸牺牲前,已经交代了你的问题,现在回头,跟我回去说明情况,组织上会给你机会。”
“牺牲?”苏晚晴冷笑,撑着岩石站起来,“是你杀了他,抢了文件,现在还要灭我的口。”
夏明川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看来你中毒很深啊。”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人举起枪,不是手枪,而是三把冲锋枪。
“这两个小同志,”夏明川看向李妞和宋春琳,“被叛徒蒙蔽,情有可原,现在离开,我不追究。”
李妞握紧柴刀,手在抖,但没动。
宋春琳也往前挪了半步,和小黑一起挡在苏晚晴身前。
苏晚晴看着两个少女的背影,眼眶忽然热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她们,走到火光能照清楚的地方。
“夏明川,你要的是我。”她说,“让她们走,我跟你回去。”
“姐姐!”李妞急道。
苏晚晴没回头,只是解下腰间的双鞭,反手塞进李妞怀里:“拿着,这东西……不该跟我一起埋了。”
李妞还想说什么,苏晚晴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快速说:“青石坳往东二里,有片野栗林,林子里最粗的那棵树,树洞朝南,情报在油纸包里,记住,只能交给张营长本人。”
说完,她用力推开李妞:“走!”
夏明川眼睛眯了起来。
他捕捉到了那个耳语的动作,虽然听不清内容,但知道不能再等了。
“既然不肯走,那就一起留下吧。”他声音冷了下来,“开枪。”
枪口抬起。
就在这一瞬间,苏晚晴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冲向石窟旁堆着的干柴,那是她这几天捡来取暖的。
她抽出怀里的火柴盒,那是大娘留给她的最后一盒火柴。
“嗤——”
火柴划亮,在夜色中绽出一朵小小的、决绝的火焰。
她将火苗扔向柴堆。
干燥的树枝和枯叶瞬间被点燃,火舌“轰”地蹿起,在夜风中迅速蔓延,形成一道火墙,隔开了她和夏明川的人。
“你疯了!”夏明川怒吼,“抓活的!她身上有情报!”
但火势起得太快,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几个冲上前的人被燎着了衣服,惨叫着后退。
苏晚晴站在火墙后,火光将她的身影映得通红,像一尊浴血的雕像。
她看着李妞和宋春琳的方向,用尽全力喊出最后的话:
“走啊——!”
李妞咬破嘴唇,眼泪滚滚而下,但她抓住了宋春琳的手,转身就往西边的密林里冲。
小黑紧随其后。
夏明川气急败坏:“分两路!一路灭火,一路追!”
可火借风势,已经烧到了山坡上的灌木丛,整片山崖都开始燃烧。
夜色中,这场山火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张牙舞爪,吞噬着一切。
苏晚晴退到石窟最深处,这里三面是岩壁,唯一的出口已被火焰封死。
热浪炙烤着她的皮肤,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
视线开始模糊,但她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夏明川在外面嘶吼,声音被火焰的爆裂声吞没。
她缓缓坐下,背靠岩壁,看着洞口翻腾的火光,想起了上海苏州河冰冷的水,想起了曹书昂塞给她胶卷时坚定的眼神,想起了大娘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
还有很多事没做。
很多话没说。
但至少,那双鞭子传下去了。
那两个小姑娘,会活下去,会把真相带出去。
火焰终于吞没了洞口。
最后一刻,她听见李妞遥远而凄厉的呼喊:“姐姐——!”
然后,整个世界只剩下红与黑,热与痛。
以及深埋在心底的,那个树洞朝南的秘密。
山火烧了一夜。
天亮时,整片山崖已成焦土,余烟袅袅。
夏明川站在灰烬边缘,脸色铁青。
他的人在废墟里翻找了一天,只找到几块烧焦的骨殖,和半截熔化的皮带扣。
“找!继续找!”他嘶声道,“一定有东西留下来!笔记本、胶卷、任何纸张!”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焦黑树干的声音,像呜咽。
三十里外,李妞和宋春琳蜷缩在一个猎人废弃的木屋里。
两人脸上都是烟灰和泪痕,怀里紧紧抱着那对黑色的双鞭。
鞭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火焰的温度。
李妞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字一句地说:“春琳,我们得活下去。”
“然后把该送的东西,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宋春琳重重点头,眼泪又掉下来,砸在鞭柄陈旧的皮革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山野寂静,仿佛昨夜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从未发生过。
第871章 引入险地
天完全黑透时,李妞和宋春琳才摸回燕子洞营地。
两人浑身是泥,脸上被荆棘划出一道道血痕。
李妞怀里紧紧抱着那双用破布裹着的黑色长鞭,鞭柄的皮革已经被她的手汗浸得发暗。
营地异常安静。
哨位上没有人。
篝火堆还燃着,但火势很小,像是很久没人添柴了。
几个窝棚空荡荡的,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没收的衣服,在夜风里飘荡。
“怎么回事?”宋春琳声音发颤,“人都去哪儿了?”
李妞握紧鞭柄,环顾四周。
她看见营地中央的地面上,用石头压着一张纸。
是夏明川的字迹,工整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潦草:
“紧急军情,鬼子大队夜袭东面山口,全队已转移至黑风岭设伏,见字速来汇合,勿走原路,沿溪北上。”
下面还画了个简易的路线图。
“东面山口……”宋春琳凑过来看,“可今天下午咱们从那边回来时,没看见鬼子啊。”
李妞盯着那张纸,脑子里飞快地转。
夏明川为什么要留字条?
如果真是紧急转移,哨兵撤走前至少会等她们回来,或者留下更明确的暗号。
这张字条太“周到”了,周到得像是专门写给她们看的。
“妞妞姐,咱们怎么办?”宋春琳问,“去黑风岭吗?”
李妞没说话。
她走到张锦亮的窝棚前,掀开油布帘子。
里面收拾得很整齐,地图、笔记本、铅笔都不见了,只有一盏没油的马灯挂在柱子上。
她又走到周彭和王照强的窝棚,同样空无一人。
但她在王照强床铺的草垫下面,摸到一小块硬物,是半块磨光的弹壳,王小虎小时候第一次打靶留下的,王照强一直当宝贝收着。
如果真是紧急转移,王照强不会不带上这个。
除非……
“他不让我们找到真正的转移路线。”李妞低声说,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弹壳,“这张字条是饵。”
“那营长他们……”
“可能已经走了另一条路。”李妞抬起头,眼神在火光中变得锐利,“夏明川等不及了,苏姐姐死了,东西没拿到,咱们跑了,他知道我们会带证据回来,所以他必须提前下手,把队伍引到他选好的地方。”
“什么地方?”
李妞看向那张字条上标注的路线终点——“黑风岭”。
那是天目山最险恶的地段之一,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上下。
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死地。
“他想让全队……都死在那儿。”李妞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然后说是遭遇鬼子埋伏,全员殉国,死无对证。”
宋春琳倒吸一口凉气。
“那咱们……得去追!得告诉营长!”
“怎么追?”李妞苦笑,“你知道他们走哪条路吗?这山里岔道几十条,追错了,可能正好撞上夏明川安排的后手。”
她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夏明川算准了咱们会回来,如果咱们真按字条说的,沿溪北上,那条路我走过,有一段‘一线天’,两边都是峭壁,只要两头一堵……”
她没说完,但宋春琳听懂了。
那是另一个陷阱。
“所以咱们不能按他说的走。”李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但也不能在这儿干等。”
“那……”
李妞看向怀里的双鞭,又想起苏晚晴最后那句话——“只能交给张营长本人”。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春琳,你还记得苏姐姐最后说的那个地方吗?”
“青石坳往东二里,野栗林,最粗的树,树洞朝南。”
“对。”李妞说,“夏明川现在最想做的两件事:一是除掉营长他们,二是拿到那份情报,他一定也会派人去找。”
她顿了顿:“所以,咱们得赶在他前面,把东西拿到手,然后——”
“然后去找营长?”
“不。”李妞摇头,“咱们去找石云天。”
宋春琳愣住了。
“云天哥哥在鬼子手里啊……”
“正因为在鬼子手里,夏明川才想不到。”李妞语速很快,“他现在一定以为咱们要么去追队伍,要么去挖情报,咱们偏偏去德清县城。”
“可咱们怎么救……”
“不是去救。”李妞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是去送消息,夏明川是叛徒,这消息必须送出去,送给所有能送的人,张营长那边情况不明,但藤田那边,如果他知道夏明川的身份暴露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宋春琳慢慢明白了。
夏明川对日本人还有用,是因为他潜伏在江抗内部。
一旦这个价值消失……
“可咱们怎么进县城?怎么见到藤田?”
李妞没回答,她走到营地角落,从一个不起眼的土坑里挖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石云天以前藏着的“应急物资”,两套半旧的男孩衣服,一点碎钱,还有几张伪造的“良民证”。
“云天哥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李妞把衣服抖开,“换上,咱们天亮前出发。”
“那情报……”
“先挖出来,带在身上。”李妞说,“如果咱们成功了,这东西能换石云天的命,如果失败了……”
她没说完,但宋春琳懂了。
如果失败了,这份用两条人命换来的证据,至少不会落在夏明川手里。
夜更深了。
两个姑娘在空荡荡的营地里换了衣服,用锅灰抹了脸和脖子,把头发塞进破毡帽里。
李妞将那对黑色长鞭重新缠在腰间,用外衣遮好。
鞭身贴着皮肤,冰凉,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临出发前,她走到篝火边,将夏明川留的那张字条扔进火里。
纸张卷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此刻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春琳,”她忽然说,“咱们可能会死。”
宋春琳点点头:“我知道。”
“怕吗?”
“……怕。”宋春琳老实说,“但更怕什么都没做,看着坏人得逞。”
李妞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
两人钻进夜色中的山林,朝着与字条指示完全相反的方向,东南,那是青石坳的方向,也是德清县城的方向。
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一队人悄悄摸回了营地。
五个便衣打扮的精壮汉子,手里都拿着短枪。
他们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检查了篝火的余烬,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窝棚。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是夏明川的心腹。
“跑了。”他啐了一口,“没按计划走。”
“怎么办?”手下问。
刀疤脸望向黑沉沉的山林:“夏先生说了,两个小丫头片子,翻不起大浪,眼下要紧的是黑风岭那边,天亮前,必须把口子扎死。”
他顿了顿,阴森森地补充:“至于她们……等收拾完张锦亮,有的是时间慢慢找。”
五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彻底空了。
只有那堆将熄未熄的篝火,还在夜色里明明暗暗,像一只疲倦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刚刚上演过背叛与逃亡的山谷。
而远处,天目山主峰的方向,隐约传来雷声,要变天了。
第872章 机智逃脱
德清县日军司令部的牢房,在深夜像一口灌满墨水的深井。
石云天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闭着眼睛,耳朵却在捕捉每一丝声响,换岗士兵的脚步声、走廊尽头时钟的滴答、远处隐约的电话铃声。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藤田给的三天期限,还剩最后一天。
明天日出,要么他交出脑子里的“未来”,要么石井四郎那些仪器就会接上他的身体。
曹书昂躺在对面的干草堆上,呼吸微弱。
这两天他的伤势恶化得很快,高烧不退,左腿的溃烂处散发着腐臭味。
“小……石同志……”曹书昂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自己走吧……别管我……”
石云天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向那个模糊的人影。
“曹特派员,”他说,声音很平静,“还记得我白天问你的话吗?”
“……什么?”
“我问你,信不信这司令部,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曹书昂苦笑:“那是……年轻人说大话……”
石云天没反驳,只是站起身,走到牢门前。
木门很厚,铁锁很沉,但他在下午送饭时已经看清了锁芯的结构,老式的弹子锁,用根铁丝就能捅开。
问题是外面那两个哨兵。
还有走廊尽头那个24小时亮着的监视窗。
以及整栋楼里至少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兵。
石云天回到墙角,从靴子夹层里摸出两根细铁丝,那是他被抓前偷偷藏起来的。
又撕下衣服内衬的一条布,搓成细绳。
“你要干什么?”曹书昂撑起身子。
“证明我不是说大话。”石云天说着,走到牢房最暗的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排水口,只有碗口大,但足够了。
他跪下来,开始用铁丝在排水口边缘摸索。
“这……通不到外面……”
“不通外面。”石云天手上动作不停,“通楼下储藏室。”
曹书昂愣住了。
“前天审我时,我从窗户看见这栋楼的侧面结构,排水管是连通的,每层都有口子,楼下是储藏室,堆满旧家具和文件,平时没人去。”
铁丝碰到了一个卡扣。
石云天屏住呼吸,轻轻一挑。
“咔。”
排水口的铁栅栏松动了。
他小心地取下栅栏,探头往里看。
黑洞洞的,一股霉味冲上来,但确实有风,说明另一端是通的。
“可是……”曹书昂看着那个小小的洞口,“我……我钻不过去……”
“不用你钻。”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走正门。”
曹书昂彻底懵了。
石云天却已经走到牢门前,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那是昨天晚饭时偷藏的辣椒粉。
他把辣椒粉撒在门缝下方,又用布条做了个简易的引线,从门缝塞出去一小截。
“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别出声。”石云天低声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我说跑,你就往门口爬,能爬多远爬多远。”
曹书昂还想问,但石云天已经走到墙边,深吸一口气,然后——
狠狠一拳砸在自己鼻梁上。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牢房里格外清晰。
血瞬间涌出来,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八嘎!里面干什么!”门外哨兵立刻喝问。
石云天不答话,只是蜷缩在地上,开始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窒息。
“喂!怎么回事!”另一个哨兵的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一个哨兵端着枪探头进来。
就在这一瞬间,石云天猛地一拉手中布条。
门缝下的辣椒粉被扯动,扬起一小团红色烟雾,正好扑在那哨兵脸上。
“啊——!”哨兵惨叫,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第二个哨兵见状立刻举枪,但石云天比他更快,一个翻滚到了门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碎砖,那是他白天从墙角抠下来的。
砖头砸在哨兵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哨兵惨叫着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石云天抹了把脸上的血,冲曹书昂低吼:“跑!”
曹书昂拼尽全力往门口爬。
石云天已经夺过哨兵的步枪,又捡起另一把,把其中一把塞给曹书昂:“会开枪吗?”
“……会……”
“好,跟着我。”
走廊里警报还没响,但楼梯口已经传来脚步声。
石云天架起曹书昂,两人跌跌撞撞冲向走廊另一头,不是下楼,是上楼。
“为……为什么往上……”曹书昂喘着粗气。
“楼下全是兵。”石云天语速极快,“楼顶有水箱,旁边有棵老槐树,树枝伸到墙外,能跳出去。”
他们冲到三楼楼梯口时,下面已经传来日语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石云天推开一扇虚掩的门,是间档案室。
他把曹书昂推进去,自己转身把门反锁,又拖过一张沉重的桌子顶住。
“你……你这是自寻死路……”曹书昂靠在文件柜上,脸色惨白。
“死路才能活。”石云天说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雨水的气息。
外面果然有棵老槐树,粗壮的枝干离窗户不到两米。
但问题是,这里是三楼,离地面至少十米。
树枝延伸到围墙外,但围墙外是条小巷,跳下去不死也残。
曹书昂看着下面,嘴唇发白。
石云天却笑了。
他从档案室里翻出几卷晒蓝图用的厚帆布,又找出几捆旧电线。
“你……要做什么……”
“做个滑索。”石云天手上动作飞快,把帆布撕成条,编成粗绳,又用电线加固,“槐树枝离围墙三米,围墙高一米八,外面是土路,有堆稻草,看见了吗?”
曹书昂眯眼看去,雨夜里依稀能看见围墙外确实有团黑影。
“把绳子一头绑在树上,咱们滑下去,落到草堆上,缓冲够了。”
“可……怎么过去?”
石云天已经抱起一卷绳子,爬上窗台。
雨水打在他脸上,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双手精准地抓住了槐树最粗的那根横枝。
树枝剧烈摇晃,落叶纷飞。
石云天像猴子一样挂在树上,用腿勾住枝干,腾出手把绳子往树上缠。
下面已经传来砸门声。
档案室的门在晃动。
“快!”石云天冲窗口喊。
曹书昂咬咬牙,拖着伤腿爬上窗台。
就在这时——
“砰!”
档案室的门被撞开了。
几个日本兵冲进来,枪口对准窗口。
石云天单手举枪,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冲在最前的两个士兵倒地。
其他士兵立刻寻找掩体,子弹如雨点般射向窗口和槐树。
树皮被打得木屑纷飞。
曹书昂闭眼跳了出去。
他没抓住树枝,直往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石云天松开绳子,身体往下荡,单手抓住了曹书昂的衣领。
两人吊在半空,像风铃一样摇晃。
子弹在身边呼啸。
石云天用牙咬住绳头,单手把曹书昂往怀里拉,另一只手继续往树上缠绳子。
“抓紧我!”
曹书昂死死抱住石云天的腰。
绳子终于固定好了。
石云天双脚在树干上一蹬,两人借着惯性,朝围墙外荡去。
雨夜里,两个身影划过一道弧线。
帆布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在到达最高点时,石云天松了手。
两人像断线的风筝,坠向围墙外那堆稻草。
“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
稻草堆起了缓冲作用,但冲击力还是让两人眼前发黑。
石云天最先爬起来,拉起曹书昂:“能走吗?”
“……能……”
“走!”
两人踉跄着冲进小巷。
身后,司令部楼顶探照灯亮起,光柱在雨幕中乱扫。
警报声凄厉地撕破夜空。
但他们已经钻进迷宫般的小巷深处,消失在德清县城的黑暗肠胃里。
同一时间,司令部三楼。
石井四郎站在被撞开的档案室窗前,看着雨中空荡荡的槐树枝,眼镜片上蒙着水汽。
他身后,藤田信夫脸色铁青:“追!全城戒严!他们跑不远!”
士兵们蜂拥而出。
石井四郎却一动不动。
他弯腰,从窗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石云天刚才包扎鼻子用的布条,上面还沾着血。
石井四郎把布条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灯光看了看血迹的颜色和凝固状态。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用自残引发哨兵开门,用辣椒粉制造混乱,用档案室的材料做逃生工具……这思维模式,这应变能力……”
他看向藤田:“不用追了。”
“什么?”
“追不上的。”石井四郎小心翼翼地把布条收进密封袋,“这种人,既然敢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一定有后手。”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狂热的光:“而且,他逃了,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
“他会继续‘异常’,继续做出这个时代不该有的东西。”石井四郎望向窗外黑暗的县城,“而我们,只需要观察、记录、分析……等他展现出足够多的‘样本特征’,等我们找到那个‘机制’的规律……”
他没说完,但藤田懂了。
石云天不是猎物。
是鱼饵。
是放回池塘,等着钓出更大秘密的活饵。
“那现在……”
“回去。”石井四郎转身离开窗口,“这边的事,夏明川会处理,我……还有更重要的实验要做。”
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藤田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雨夜里渐渐远去的探照灯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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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真假特派员的对质
德清县城外的荒废山神庙里,李妞和宋春琳刚取出藏在树洞里的油纸包,就听见了脚步声。
两人立刻躲到残破的神像后面,李妞握紧了腰间的双鞭。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进来人的轮廓,两个浑身湿透、步履踉跄的身影。
“是……云天哥哥?”宋春琳差点叫出声。
李妞一把捂住她的嘴,屏住呼吸。
直到石云天搀扶着曹书昂走进庙门,借着月光看清了脸,李妞才松开手,从神像后冲了出来。
“云天哥!”
石云天猛地转身,枪口抬起,看清是李妞和宋春琳时,瞳孔骤然收缩。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话没说完,李妞已经扑上来抱住了他,眼泪再也止不住:“我们……我们来找你……苏姐姐她……她……”
宋春琳也跑过来,哭得说不出话。
石云天放下枪,轻轻拍着李妞的背:“慢慢说,苏姐姐是谁?发生了什么?”
李妞抹了把眼泪,语速极快地把这些天的事倒了出来——苏晚晴的证词与牺牲、营地空无一人、那张指向黑风岭的字条……
每说一句,石云天的脸色就沉一分。
当听到苏晚晴葬身火海时,他闭上了眼睛。
当听到夏明川可能已将队伍引入包围圈时,他猛地睁开眼:“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傍晚我们离开营地时,营长他们已经走了,按脚程算,现在应该快到黑风岭了。”李妞的声音在发抖,“夏明川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要么是鬼子,要么是他的人……”
“不会是小虎他们。”石云天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小虎和小健肯定不信他,一定会留下记号。”
“记号?”宋春琳问。
“红缨。”石云天说,“小健的青虹剑、小虎的长刀,以前训练时我们约定过,如果被迫转移又怀疑路线有问题,就割断武器上的红缨,沿途暗处丢下,红缨轻,风一吹可能挂到灌木上,不容易被清理的人发现。”
他顿了顿,看向李妞怀里的油纸包:“这就是苏同志留下的证据?”
李妞用力点头,将油纸包递过去。
里面是两样东西——几张密写纸,还有一本手掌大小的笔记本,字迹娟秀却有力,详细记录了夏明川在上海与日军特高课接触的时间、地点、接头人特征,甚至有一次偷拍到的模糊照片。
“这些够了。”石云天合上笔记本,声音冷得像冰,“加上曹特派员本人和胶卷,足够钉死夏明川。”
靠在供桌边的曹书昂虚弱地开口:“必须……尽快……黑风岭那边……”
“我知道。”石云天把证据仔细收好,看向李妞和宋春琳,“你们俩听好,现在兵分两路,我和曹特派员去追队伍,你们——”
“我们也去!”李妞急道。
“不。”石云天摇头,按住她的肩膀,“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回德清县城,去城西的‘永记药铺’,找掌柜的,就说‘老林头让来取三七’,他会带你们见一个人,把证据交给他,他会知道怎么把消息传出去,传给所有该知道的人。”
“可……”
“没有可是。”石云天的眼神不容置疑,“夏明川敢这么干,肯定在上级那边也做了手脚,光靠我们几个人证物证还不够,必须让更多人同时知道真相,让他没有翻盘的机会。”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现在出发,药铺刚开门,人最少。”
李妞咬着嘴唇,最终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宋春琳却看向曹书昂,小声问:“曹特派员伤这么重,能走山路吗……”
“我能走。”曹书昂撑着供桌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就是爬,也要爬到黑风岭,亲口告诉同志们,谁是鬼。”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干粮,分给两个姑娘:“吃完就走,注意安全,如果药铺不对劲,立刻销毁证据,优先保命。”
“那你呢?”李妞问。
“我去找红缨。”石云天望向西北方向黑沉沉的山峦,“顺着记号,应该能追上他们,在进包围圈之前截住。”
四人默默分食了那点少得可怜的食物。
“保重。”
“保重。”
两个姑娘消失在黎明的薄雾中。
石云天搀起曹书昂,走出山神庙,沿着山路往西北方向走。
天光渐亮,山路两旁的灌木丛上露水晶莹。
走了约莫三里,石云天忽然停下。
他蹲下身,从一丛荆棘的尖刺上,取下了一小缕鲜红的丝线。
在晨光中,那红色像血,像火,像不肯熄灭的信念。
“找到了。”石云天轻声说,将红缨丝线小心收进怀里。
曹书昂看着那缕红,眼眶忽然湿了:“这些孩子……”
“他们不是孩子了。”石云天站起身,望向红缨指引的方向,“他们是战士。”
两人继续前行。
每走一段,就能在石头缝、树杈间、溪流边,发现那一缕缕不起眼的红色。
有的挂得很高,要爬上去才够得到。
有的埋得很隐蔽,要拨开落叶才能看见。
但始终没有断。
就像这支队伍里,始终有人没有放弃怀疑,没有停止留下希望的路标。
山风渐起。
远处,黑风岭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那条狰狞的山脊线后,隐约传来枪声。
零星的,试探的,像毒蛇吐信。
石云天猛地加快脚步。
曹书昂也顾不上伤腿,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赶。
血迹顺着绷带渗出来,滴在沿途的红缨丝线上,将那些细小的标记染得更加刺目。
转过一个隘口,眼前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下方狭窄的山道上,张锦亮的队伍正呈纵队快速通过。
而在他们上方两侧的山脊密林中,至少二十几个黑影已经架起了枪口。
阳光偶尔掠过金属枪管,闪出致命的寒光。
更远处的制高点上,夏明川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举着望远镜,镜片反着白光,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冷笑。
埋伏圈已然收紧,只待猎物完全踏入。
“来不及喊了!”曹书昂急道。
石云天没说话。
他迅速解下背上的步枪,那是昨夜从日军哨兵手中夺来的三八式。
推弹上膛,举枪,瞄准。
目标不是那些伏兵。
而是夏明川头顶上方,一块悬在山崖边、摇摇欲坠的巨石。
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枪声撕裂了清晨山林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打在巨石根部。
碎石迸溅,巨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开始倾斜、滑动——
夏明川愕然抬头,脸上的冷笑瞬间被惊恐取代。
巨石轰然滚落,裹挟着泥土和断木,如同山神震怒,朝着下方的伏击阵地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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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保护营长!
巨石轰然滚落的瞬间,整个黑风岭仿佛都震颤起来。
泥土、碎石、断木如同咆哮的洪流,朝着两侧山脊倾泻而下。
埋伏的枪手们惊恐地四散奔逃,有人被砸中,惨叫声淹没在轰鸣中。
下方的山道上,张锦亮猛地抬手,队伍骤然止步。
“营长!上面——”周彭嘶吼。
张锦亮已经看见了。
他看见了滚落的巨石,也看见了更高处山崖上,那个端着步枪的身影——是石云天。
还有石云天身旁,那个扶着树干、摇摇欲坠却挺直脊梁的人,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站姿……
“曹……曹书昂同志?”张锦亮喃喃道。
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声怒吼,压过了山崩的余音。
“夏明川!你看看这是谁!”
是石云天的声音,在清晨的山谷间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侥幸躲过滚石的伏兵,都朝声音来处望去。
石云天搀扶着曹书昂,从山崖后走了出来。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曹书昂苍白的脸、染血的绷带、破烂却干净的军装,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
而在他手中,高高举起的,是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和几张照片,还有那个胶卷。
“夏明川!上海法租界,去年十月三号,晚上八点,你和日本特高课的中岛少佐在凯司令咖啡馆接头,照片就在这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山道上的队伍瞬间哗然。
王照强第一个瞪向夏明川:“你——”
夏明川站在对面山崖的制高点上,脸色在刹那间经历了数次变幻,惊愕、慌乱、狰狞,最后定格为一种冰冷的疯狂。
他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缓缓戴上。
“石云天。”他的声音居然还能保持平静,只是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你果然是个祸害。”
“曹书昂同志才是真正的特派员!”石云天的声音掷地有声,“你袭击同志,抢夺文件,伪造身份,现在还要伏击自己的队伍!夏明川,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明川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话说?”他摇了摇头,“成王败寇,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可惜……就差一步。”
他的目光转向张锦亮,眼神里忽然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嘲弄,还有一丝……解脱?
“张营长,”夏明川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死吗?”
张锦亮握紧了手中的枪,没有说话。
“因为你是真的。”夏明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只有山风能勉强带来几个字,“真的信仰,真的理想,真的……让人自惭形秽。”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夏明川的手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把冲锋枪,那是他早就藏好的。
枪口不是对准石云天,也不是对准曹书昂。
而是直直地瞄准了下方的张锦亮。
“一起死吧,张营长。”夏明川轻声说,“黄泉路上,我好好跟你讲讲,什么叫做……虚伪者的痛苦。”
“营长小心!”周彭、王照强同时扑过来。
但距离太远了。
夏明川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如毒蛇般窜出。
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身影从侧方山崖上,如鹰隼般扑下。
是石云天。
他在夏明川抬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动了。
没有时间瞄准,没有时间思考,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是警卫员,他的职责,就是用生命去挡那颗射向首长的子弹。
跃出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撞开了张锦亮。
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近在耳畔。
石云天感觉左肩一麻,然后是滚烫的灼痛。
子弹擦着肩胛骨飞过,带走一块皮肉,血瞬间喷涌出来。
但他没停。
落地、翻滚、举枪,夏明川打空弹匣正在换弹的刹那,石云天的枪口已经抬起。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夏明川的右腕。
冲锋枪脱手,坠入深谷。
夏明川捂住手腕,鲜血从指缝涌出。
他踉跄后退,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惊惶。
石云天单膝跪地,左肩鲜血淋漓,但持枪的右手稳如磐石,枪口死死锁定夏明川。
“放下武器!”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否则下一枪,打你的头。”
山道上,张锦亮被周彭和王照强护在身后,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石云天鲜血染红的肩膀,又看向对面山崖上狼狈的夏明川,缓缓举起了右手。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炸开:“目标,叛徒夏明川及其同党,死活不论!”
“是!”
震天的怒吼。
憋屈了数日的战士们如同出闸猛虎,枪口齐齐抬起,朝残余的伏兵倾泻怒火。
战斗很快变成了一边倒的剿杀。
夏明川想逃,但石云天的子弹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他想跳崖,但王小虎和马小健已经从侧翼包抄上来,这两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近处,一个持刀,一个仗剑,眼中燃烧着被欺骗、被陷害的怒火。
“夏特派员,”王小虎咧嘴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不,夏叛徒,你跑啥?”
马小健的青虹剑在晨光中泛起寒芒:“血债血偿。”
夏明川背靠悬崖,退无可退。
他环视四周,下方是愤怒的追兵,对面是枪口森然的石云天,两侧是步步紧逼的两人。
最后,他看向了张锦亮。
那个他一直想杀死的人,此刻正被众人保护着,用一种平静而悲哀的眼神看着他。
“哈……哈哈……”夏明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张锦亮!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这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个我!理想?信仰?都是狗屁!人心深处,都是自私,都是贪婪,都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石云天扣动了扳机。
子弹不是打向他,而是打在他脚边的岩石上,碎石迸溅。
“闭嘴。”石云天说,声音冷得像冰,“你不配提那些字。”
夏明川的笑声停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又抬头看看天空,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晨雾,照亮了黑风岭的每一寸岩石,每一片树叶。
那么亮,那么暖。
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黑暗。
“是啊……我不配。”他喃喃道。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向后一步,仰面倒下,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
没有惨叫。
只有风声。
几秒钟后,谷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一切归于寂静。
石云天缓缓放下枪,左肩的剧痛终于淹没了他。
他踉跄一步,被冲上来的王小虎扶住。
“云天哥!你的伤——”
“没事。”石云天咬牙,“曹特派员……”
曹书昂已经被周彭带人接应下来,此刻躺在担架上,气若游丝,但脸上带着释然的笑。
“真相……大白了。”他说,然后昏了过去。
张锦亮大步走过来,蹲下身查看石云天的伤口。
“营长,我……”石云天想站起来。
“别动。”张锦亮按住他,撕开自己的衣服下摆,开始给他紧急包扎,“警卫员石云天,我现在命令你,接受治疗。”
石云天愣了愣,然后笑了:“是。”
王小虎在旁边咧嘴:“云天哥,你刚才那一下太帅了!跟老鹰似的!”
马小健也点头:“救营长,该记大功。”
张锦亮包扎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石云天。
少年脸上还沾着血和土,左肩的伤口很深,但腰杆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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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一名小侦察员
黑风岭的战斗彻底平息时,日头已经爬上了中天。
残余的伏兵或死或降,山道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
张锦亮指挥着战士们打扫战场、收治伤员,王照强带人下到谷底,找到了夏明川摔得不成形的尸体,用破布裹了抬上来。
石云天坐在一块岩石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由卫生员重新清洗包扎。
绷带缠得厚实,但血还是渗出了一点暗红。
王小虎蹲在他身边,捧着个水壶:“云天哥,喝口水。”
石云天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
他抬起头,看见张锦亮正朝这边走来。
营长的脚步很稳,但眼底有血丝,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沉重。
他在石云天面前停下,低头看了看少年肩上渗血的绷带,又抬眼看向他的眼睛。
“能站起来吗?”张锦亮问。
石云天放下水壶,撑着岩石站起身,挺直腰板:“能。”
张锦亮点点头,忽然开口:“警卫员石云天。”
“到!”
“稍息。”
石云天愣了一下,依言放松站姿。
张锦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的工作笔记,封皮已经磨得发白。
他翻开某一页,用铅笔在上面划了几笔,然后撕下那页纸,递给石云天。
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却有力——石云天同志自即日起,调离警卫班,编入支队侦察排。
职务:侦察员。
下面有张锦亮的签名和日期:1942年冬。
石云天看着那张纸,指尖有些发麻。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失语。
“怎么,不乐意?”张锦亮问,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是……”石云天声音发紧,“营长,我……我还能当警卫员,我这次没保护好您,让您差点……”
“你保护得很好。”张锦亮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右肩,“没有你那一扑,我现在已经躺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战士们,周彭、王照强、赵文隆、王小虎、马小健……还有躺在担架上刚刚苏醒的曹书昂。
“但是云天,”张锦亮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你不是笼子里的鸟。”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你的本事,不该只用在给我端茶送水、站岗放哨上。”张锦亮看着石云天,眼神里有期许,也有某种不舍,“你会轻功,能翻墙越脊;你会技术,能造东西改装备;你脑子活,应变快,胆大心细,这些本事,关在营地里是浪费。”
他指向东北方向,那是德清县城的方向:“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需要你的战场,侦察敌情,摸清据点,破坏交通,刺杀汉奸……这些事,需要一个既能打、又能跑、还能想的人去做。”
石云天握紧了手中的调令纸,纸张边缘硌着掌心。
“你炸过七三一,杀过汪精卫,大闹过上海滩。”张锦亮继续说,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现在,该让你去做你最擅长的事了。”
王小虎在旁边兴奋地插嘴:“营长,那云天哥是不是……像那个华北平原上赫赫有名的罗金宝?飞檐走壁,神出鬼没,捉奸摸哨,专搞鬼子?”
周彭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话多。”
张锦亮没否认,只是看着石云天:“怎么样,侦察员石云天,敢不敢接这个任务?”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这四年走过的路,从河北到东北,从东北到江南,偷火车、炸实验室、闯敌营、斗内奸……好像确实,他从来没有真正安分地待在一个地方。
他是穿越者,带着另一个时代的记忆和知识,注定无法只是“普通一兵”。
外面的世界危险,但也广阔。鬼子的据点、汉奸的巢穴、需要传递的情报、等待破坏的交通线……那里有无数个需要“异常”能力去解决的难题。
而侦察员,恰恰是最需要“异常”的岗位。
“敢。”石云天抬起头,眼神清亮,“保证完成任务。”
张锦亮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放松的笑容:“好。”
他转身看向众人:“都听见了!从今天起,石云天同志就是咱们支队侦察排的人了!以后他单独行动,或者带小分队出去,各部要全力配合!”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在山谷里激起回音。
王照强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石云天的背:“小子,好好干!别给你爹丢人!”他说的是石云天牺牲的父亲。
马小健也点头:“需要帮手,随时叫我。”
曹书昂在担架上虚弱地抬起手,比了个大拇指。
石云天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调令,那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重如千钧。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被拴在营长身边的小警卫员了。
他是侦察员。
是要独自潜入黑暗、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用轻功和智慧打开局面的人。
就像张锦亮说的,他不是笼中鸟。
他是鹰,该飞出去了。
“对了,”张锦亮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手摇发电机和矿石收音机,还有那些图纸,得抓紧弄,侦察员更需要通讯和装备,这些东西,以后就是你保命和完成任务的本钱。”
石云天点头:“我明白。”
“还有,”张锦亮压低声音,“夏明川虽然死了,但他背后肯定还有人,你出去活动,要格外小心,鬼子那边……可能已经盯上你了。”
石云天想起石井四郎那双透过眼镜片、仿佛要解剖他大脑的眼睛。
“我知道。”他说,“我会小心的。”
调令正式生效是在三天后,正好是元旦。
石云天的伤需要时间愈合,支队也需要重整,清理夏明川可能的残余影响,安置曹书昂,重新整编队伍。
这三天里,石云天把之前琢磨的那些“七大神器”草图重新整理了一遍,重点标注了侦察任务可能用上的部分——便携式通讯设备、夜视装置、简易爆破装置……
他还去了一趟德清县城外的“永记药铺”,和李妞、宋春琳汇合。
两个姑娘已经顺利将证据交给了地下联络员,情报网络正在将夏明川叛变的消息扩散出去。
“云天哥哥,你要当侦察员了?”宋春琳眼睛发亮,“是不是……就像戏文里的那些侠客?”
李妞倒是更实际:“你一个人出去,得多带点药,还有干粮。”
石云天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应下李妞的叮嘱,只觉得这一路即便前路凶险,有了这份挂念与信任,便也无所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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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跨年之夜
1942年的最后一天,德清县山区的新四军江抗支队临时营地,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战斗的创伤仍在,牺牲同志的离去让这个冬天格外寒冷。
但活着的人,总要带着逝者的期望继续前行。
张锦亮默许了战士们一些小小的“越轨”请求,只要不违反纪律、不暴露目标,可以让这个年关有点“人气”。
石云天的左肩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做一些不太剧烈的活动。
天色渐暗时,他和王小虎、马小健,带着李妞、宋春琳,神秘兮兮地搬出了几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箱子。
“云天哥哥,这到底是啥呀?”宋春琳好奇地想伸手摸摸,被李妞轻轻拍开:“小心点,万一又是啥会炸的东西呢。”
“今天不炸鬼子,”石云天笑了笑,眼神里有种属于他那个“未来”的微光,“炸点好看的。”
箱子里是他这几个月利用空闲时间,一点点搜集材料、反复试验捣鼓出来的“现代烟花”。
硝酸钾、木炭、硫磺这些基础材料在根据地不难找,难的是提纯和配比,更关键的是他记忆中那些烟花色彩的秘密——铜盐的绿、锶盐的红、钡盐的黄绿。
他几乎用尽了能找到的所有可能产生颜色的矿物和金属碎屑,甚至偷偷拆了几发缴获的鬼子信号弹,才勉强凑齐了几种基础色。
“这可是咱的‘秘密武器’,”王小虎帮忙组装着简陋的发射筒,那是用打通关节的粗毛竹筒加固制成的,“保管让小鬼子看了,以为咱请了天兵天将放法宝!”
马小健检查着引线,摇摇头:“就是太费功夫,不如多造几颗地雷实在。”
“小健,这不单是看个热闹,”石云天一边调整着一个“窜天猴”式的烟花角度,一边说,“咱们打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总得有个念想,有个盼头,这亮起来的光,就是盼头,告诉大伙儿,将来打跑了鬼子,天天都能看得上比这好看一千倍、一万倍的东西,看到那人间烟火的光景。”
他的话让几个伙伴都沉默了片刻。
将来……这个词在残酷的战争岁月里,有时显得那么奢侈,又那么必需。
营地中央,战士们也自发地聚拢起来。
有人拿出了舍不得吃的最后一点炒面,混着野菜煮了一锅稠粥;有人用缴获的日本罐头盒,烧着热水;几个手巧的战士,正用红绳编着简单的中国结。
红绳不多,编出来的结也大小不一,粗糙却鲜艳,像一簇簇跳动的小小火苗。
“这玩意儿叫‘中国结’,”一个年纪稍长的战士,老家是北方的,边编边对围观的年轻战士们说,“俺娘以前过年就编,说是能辟邪,把好运气‘结’住,保佑来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平安,顺利,在这枪林弹雨的年代,这是最朴实也最珍贵的愿望。
周彭走过来,拿起一个编好的中国结看了看,递给旁边一个刚入伍不久、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小战士:“拿着,沾沾喜气,来年多打鬼子,也平平安安。”
小战士紧紧攥住,用力点头。
张锦亮和曹书昂坐在稍远一点的坡上,看着营地这难得的热闹景象。
曹书昂脸色苍白,却带着笑:“老张,你这队伍,有股子生气。”
“都是好兵,”张锦亮目光扫过他的战士们,最后落在远处正忙碌的石云天几人身上,“也是些……让人不得不对未来有点期待的‘怪才’。”
夜色完全降临,山风寒冽,星空却格外清晰。
“时间差不多了!”王小虎搓着手,兴奋地低喊。
石云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拿起一根用油纸包裹、延长了的香头。
“都退后点。”
他点燃了第一根引线。
“嗤——”
引线迅速燃烧,没入竹筒。
短暂的寂静后——
“咻——嘭!”
一簇明亮的金色光点猛地蹿上深蓝色的夜空,在到达最高点时骤然绽放,化作一朵不太规整却灿烂无比的金色菊花,缓缓消散。
“哇!”营地各处,同时响起了低低的惊呼。
许多战士仰着头,张大了嘴,他们见过炮火,见过爆炸,却从未见过这样纯粹为了“好看”而点亮夜空的光。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绿色的“柳条”在风中摇曳,红色的“牡丹”傲然怒放,虽然色彩还不够纯正,绽放的形态也带着手工的笨拙,但那一瞬间照亮山野和战士们面庞的光芒,却拥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李妞和宋春琳挽着手,仰头看着,眼睛里倒映着绚烂的光彩。
宋春琳喃喃道:“真好看……比戏台上仙女散的花还好看……”
王小虎和马小健也忘了说话,只是看着。
石云天放完了最后一发,那是他尝试制作的“连环星”,几颗光点接连炸开,虽不及后世的繁复,却也引得一片赞叹。
夜空重归寂静,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和萦绕在每个人眼中的光芒余韵。
不知是谁先开始,轻轻的哼唱响起,是家乡的小调。
渐渐地,更多的人加入,声音不高,却汇成一股温暖的流,在冬夜的山谷间流淌。
石云天走到伙伴们中间。
王小虎碰碰他胳膊:“云天哥,将来真能有比这好看一千倍的光景?”
“不止一千倍,”石云天望着星空,语气肯定,“到时候,天安门城楼上会挂满大红灯笼,广场上会升起巨大的彩色气球,夜空中会有成千上万朵最漂亮的烟花同时绽放,比星星还密,比太阳还亮,每个人都能抬头看着,笑着,不用担心子弹,不用害怕轰炸。”
他描述的画面如此具体,仿佛亲眼所见,让身边的伙伴们一时都沉浸在那难以想象的美好未来中。
“所以,”石云天收回目光,看向他的战友们,也看向营地中那些仰望过烟火的熟悉面孔,“咱们得好好活着,好好打下去,为了能亲眼看到那一天。”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德清县城,日军司令部。
隐约的、沉闷的爆响从山区方向传来,值班的日军哨兵疑惑地竖起耳朵。
“什么声音?炮击?不像……”
藤田信夫走到院中,阴沉着脸望向黑黢黢的山峦方向。
那里是江抗残部活动的区域。
旁边的汉奸翻译官仔细听了一会儿,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太君,这不是炮声,听这动静……像是,像是在放鞭炮什么的。”
“鞭炮?”藤田皱眉。
“是啊,”翻译官点头哈腰,“按中国的老黄历,今晚是阳历除夕,他们叫‘跨年’,就是……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开始,乡下人嘛,可能弄点响动,穷开心一下。”
“……新年……”藤田低声重复,眼神里没有丝毫节日的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和警惕,“祈求新的一年好运?哼,在皇军的铁蹄下,他们的‘新年’,只会比旧年更绝望。”
他转身走回屋内,对副官命令:“加强警戒,提高警惕,新四军不会无缘无故庆祝,这可能是某种信号,或者是为了提振他们低落的士气,传令各据点,严加防范,尤其是山区方向,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哈依!”
县城依旧笼罩在肃杀和恐惧中。
日军无法理解,也无法感受到山区那片小小营地里,那短暂烟火下所蕴含的、对光明未来无比坚韧的向往与信念。
那是任何武力都无法扼杀的“盼头”。
在山区的营地,烟火的气息渐渐散去,歌声也渐歇。
战士们互相道着简单的祝福,揣着那小小的中国结,回到各自的岗位或营房。
石云天和伙伴们收拾着发射后的残骸。
“明天就是1943年了。”马小健说。
“嗯,”石云天点头,望向东北方无尽的黑暗,那是他即将作为侦察员深入的方向,“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他会带着这份短暂温暖积蓄的力量,飞向更深的黑暗,去为身后的光明,搏杀出一个真正的未来。
今夜无战事,只有星火与祈愿,照亮前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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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前往县城
元旦清晨,山间雾气未散,营地里的气氛比昨日轻松了些,但仍旧紧绷。
石云天早早起来活动左肩,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快,这或许跟他年轻有关。
李妞正在营房空地上练她那对新得的兵器——无敌双鞭。
双鞭通体乌黑,鞭身似竹节,却又比竹节更加流畅沉重。
李妞舞得不算娴熟,但一招一式间已隐隐有破风声。
“手腕要稳,腰要转!”马小健在一旁指点。
王小虎扛着他那把几乎与人等高的断水刀走过来,刀身用粗布仔细缠着,只露出镌刻着云纹的刀柄。
“李妞,你这鞭子可真带劲!改天咱俩练练?”
“你先把你那大刀耍明白了再说,”李妞收了势,微微喘气,脸上却带着难得的光彩,“这鞭子……沉,但顺手。”
就在这时,宋春琳抱着一捆洗好的绷带路过,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着李妞手中的双鞭,又看看王小虎背上的断水刀,最后目光掠过马小健腰间那柄古朴的青虹剑。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低头快步走开了。
石云天注意到了这一幕。
上午,队伍短暂集合,张锦亮传达了上级关于近期谨慎活动、积蓄力量的指示。
散会后,石云天找到正在河边发呆的宋春琳。
小姑娘坐在石头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枯草。
“春琳。”
宋春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石云天,连忙站起来:“云天哥哥。”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石云天在她旁边坐下。
“没,没什么。”宋春琳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就是觉得,小虎哥有刀,小健哥有剑,现在李妞姐也有了鞭子……大家都好厉害,只有我……我只有箭匣,还是藏在袖子里的,算不得正经兵器……”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微微红了:“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连件像样的兵刃都配不上……”
石云天这才恍然。
是啊,五个伙伴,如今四个都有了称手甚至传世的兵刃,唯独宋春琳,一直用的是他改造的机关箭匣,虽实用,却总像件“暗器”,少了份“堂堂正正”的归属感。
她性子虽胆小憨厚,骨子里却也有股要强。
这些年跟着他们颠沛流离,屡历险境,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发抖的小女孩了。
“谁说你没用?”石云天正色道,“你的箭匣救过我们多少次?春琳,兵器不分高低,能杀鬼子、护战友,就是好兵器。”
宋春琳吸了吸鼻子,眼神却还是有些黯淡:“我知道……可是……”
石云天看着她,忽然有了主意。
他想起宋春琳的身世,戏班子出身,身形灵巧,眼神准。
箭匣适合近防和突袭,但她或许,缺一件能发挥她灵巧与精准特长的、更“光明正大”的武器。
“你等等。”石云天起身,快步朝他们堆放杂物和材料的小仓棚走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拿着一样东西回来了。
那是一把弓。
弓身是用营地后山找到的一截韧性极好的老桑木削制而成,经过火烤定型,线条流畅。
弓弦则是拆了缴获的鬼子电话线,抽出里面数股坚韧的钢丝混合麻绳精心绞成。
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扎实的功夫。
“给。”石云天把弓递过去,又拿出一捆箭。
箭杆是仔细打磨过的细竹,箭头是用废旧铁片打磨而成,虽然简陋,但锐利。
宋春琳愣住了,呆呆地接过弓。
弓不重,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贴合感。
“试试。”石云天指着二十步外一棵树上他事先画好的圈,“你眼神好,手稳,箭匣练的就是准头和出手速度,这弓箭正适合你,远了能狙杀哨兵,近了也能配合箭匣,这才叫远近兼备。”
宋春琳的手指轻轻抚过弓弦,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悸动涌上心头。
她搭箭,开弓——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流畅,仿佛练过千百遍。
或许是在戏班时,那些武生师傅摆弄刀枪棍棒的身影,早已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
嗖!
箭矢离弦,正中木圈边缘,颤巍巍地钉在树上。
“好!”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王小虎喝彩道。
宋春琳看着那支箭,又看看手中的弓,脸上终于绽开笑容,那笑容里有了几分前所未有的笃定和神采。
就在这时,周彭匆匆找来:“石云天!营长叫你,有任务。”
营部里,张锦亮和曹书昂正在看一幅简陋的德清县地图。
曹书昂伤势未愈,半靠在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
“云天,你来得正好。”张锦亮点着地图上德清县城的位置,“县城里的内线传来消息,鬼子这两天调动频繁,尤其是仓库和车站那边,不断有物资进出,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藤田这老鬼子吃了夏明川的亏,现在谨慎得很,消息捂得严实。”
曹书昂咳嗽两声,接话道:“我们需要知道鬼子在酝酿什么,是新一轮扫荡的物资储备?还是别的阴谋?上级要求我们摸清底细。”
张锦亮看向石云天:“你如今是侦察员,这第一桩任务,就是潜入县城,摸清鬼子物资调动的真实意图,记住,你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查明情况,立刻撤回。”
“是!”石云天挺直腰板。
“你打算怎么进去?”曹书昂问。
石云天早已想过:“扮成卖山货的,最近年关,乡下人进城卖点干货、野味换年货,不稀奇,我挑些品相好的蘑菇、风干野鸡,背个筐,混在进城人群里。”
“身份呢?”
“就说是北边山口村来的,爹娘病了,换点钱抓药,这说辞简单,不易出纰漏,山口村上个月遭过鬼子,逃散不少人,查也无从查起。”
张锦亮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藤田多疑,城门盘查肯定严,你那些机关家伙,一样都不能带。”
“我明白。”石云天点头。
汉环刀、机关扇的残骸都留在营地,他只准备带几枚贴身藏的应急小玩意,以及最重要的——眼睛和脑子。
午后,石云天换上了一身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脸色用草木灰淡淡抹暗了些,背起一个装满山货的藤筐。
筐底有个隐秘夹层,藏着几张折好的、用来记录情报的薄纸和一小截铅笔。
王小虎几人送他到山口。
“云天哥,你可千万小心!”王小虎憋了半天,只说出这么一句。
马小健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怀里:“里面是李妞准备的一点干粮。”
李妞没说话,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
宋春琳和小黑站在一旁。
石云天笑着:“好,都回去吧,我顶多两三天就回来。”
他转身,沿着下山的小路,汇入三三两两进城百姓的队伍,背影很快消失在冬日疏朗的林木间。
德清县城门楼在前方显现,太阳西斜,将城门洞染成昏黄的暗影。
城门开着,但门口设了拒马,四个伪军缩着脖子检查行人,旁边还有个挎着王八盒子的伪军小头目,呵着白气,不耐烦地吆喝着。
石云天拉了拉破棉帽,微微弓起背,让脸上的疲惫和愁苦更真切些,跟着人群慢慢向前挪去。
快轮到他时,他听到前面一个老汉因为筐里的红薯被多翻了几下而低声哀求:“老总,行行好,这真是自家种的……”
“少废话!谁知道里面藏没藏违禁品!”伪军粗鲁地推搡着。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用草纸包着的几块品相最好的风干野鸡肉,悄悄攥在手里,下一个,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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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破坏经济
石云天将草纸包攥在手心,粗糙的纸面硌着掌纹。
轮到他了。
伪军把步枪横在身前,歪着脖子上下打量:“哪儿来的?”
“山口村,长官。”石云天弓着背,声音压得低哑,“家里爹娘都病着,进城卖点山货,换点药钱……”
“山口村?”伪军皱眉,“那村子不是让皇军……”
“是,是,”石云天连忙接话,脸上挤出的愁苦里掺着恰到好处的惊恐,“俺家运气好,跑出来了,可房子粮食都没了……”
旁边的伪军小头目踱过来,皮靴在冻土上踩出“咯吱”声:“筐里装的什么?”
“蘑菇,风干的,还有两只野鸡,品相好着哩。”石云天说着,主动掀开盖筐的破麻布。
另一个伪军凑上来,伸手就要乱翻。
石云天眼疾手快,将一直攥在手里的草纸包递到小头目面前,压低声:“老总,这点心意……大冷天的,几位长官辛苦。”
纸包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风干得恰到好处、油光发亮的野鸡肉。
小头目眼睛眯了眯,接过去掂了掂,又瞥了眼石云天那张抹了灰也掩不住少年气的脸。
“小子挺懂事。”他把纸包揣进怀里,挥挥手,“行了,进去吧,别乱逛,天黑前出城,晚了城门关,皇军宵禁,逮着可没好果子吃!”
“诶,诶,谢谢老总!”石云天连连点头,背上筐,快步穿过城门洞。
踏入德清县城的瞬间,一股与山区营地截然不同的气味扑面而来,煤烟、泔水、劣质烟草,还有若有若无的、属于占领区的压抑与恐惧。
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关门,少数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
行人匆匆,低头缩颈,不时有挎着枪的伪军巡逻队走过,皮靴声整齐得刺耳。
石云天按着早已记熟的地图,先往城西走。
那里有城隍庙,庙前空地每逢年节会有集市,如今虽冷清,但三教九流仍会在此出没,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墙角蹲下,把山货摆开几样,眼睛却一直扫视着四周。
约莫半个时辰,一个缩着脖子、穿着破旧长衫的中年人蹲到他摊位前,拿起一朵干蘑菇捻了捻。
“这蘑菇……北山背阴坡的?”中年人声音很低。
石云天抬眼:“南坡的,背阴的苦。”
暗号对上。
这是县城地下联络员老余,开着一间小杂货铺作掩护。
“东西呢?”老余继续假装挑拣。
石云天从筐底夹层抽出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卷,借着递蘑菇的动作塞进对方手里:“营长问的,鬼子仓库最近动静。”
老余的手指触到纸卷,微不可察地一缩,随即将其收入袖中。
“风声紧,”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流,“藤田下了死命令,仓库和车站周围半里地,靠近的平民格杀勿论,我们的人折了两个,才探到点边角。”
石云天的心往下沉了沉,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麻木的愁苦:“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要紧?”
老余左右瞟了一眼,拿起一只风干野鸡,佯装讨价还价:“蘑菇怎么卖?……不是军火粮草,是‘脏钱’和‘黑土’。”
“脏钱?黑土?”石云天一愣。
“假法币,印得跟真的一样,成箱成箱地堆在仓库,还有鸦片,用军列运来的。”老余快速道,“鬼子打的毒计,假钞用来搅乱根据地的市面,破坏咱们的经济;鸦片用来收买那些墙头草,腐蚀拉拢,还能毒害咱们的人。”
石云天瞬间明白了。
这比单纯的军事扫荡更阴毒。
枪炮摧毁的是肉体,而这种“经济战”和“毒品战”,摧毁的是根据地生存的根基和人的意志。
藤田吃了夏明川的亏,正面强攻受挫,转而用起了这种见不得光的软刀子。
“具体数目,存放位置,转运计划?”石云天追问。
“数目不清楚,只知道仓库东区新加固了,守备多了两倍,转运计划……”老余顿了顿,“只知道快,就在这几天,可能走水路,也可能走陆路,但肯定要趁着年关混乱,混在普通货流里出去。”
他最后提醒:“小子,你一个人,千万别往那边凑,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老余留下一个杂货铺的地址,说如有紧急情报可去那里留暗号,然后便拿着那只野鸡,起身混入了稀疏的人流。
石云天蹲在原地,慢慢整理着山货,脑子里飞速转动。
假币……鸦片……
新年将至,藤田想给根据地送上这样一份“大礼”。
既然知道了,就绝不能让他得逞。
但正如老余所说,仓库守备森严,靠近都难,更别说探查详情或破坏了。
他一个人,就算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正面强攻。
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一个不用靠近,却能看清里面动静的办法。
他抬头,目光扫过德清县城低矮的屋脊,最后落在远处一座鹤立鸡群般的建筑上,那是城里的水塔,砖石结构,约莫四五层楼高,是附近最高的制高点。
水塔位于城东,距离仓库区大约一里多地,中间虽有房屋遮挡,但若能上到塔顶,借助工具,或许……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需要一件东西,一件能让他“看”到一里地外仓库动静的东西。
石云天不再犹豫,背起筐,朝着与城隍庙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记得进城时,瞥见过一条街上有家旧货铺子,兼营些破烂钟表、眼镜之类的物事。
铺子很小,光线昏暗,充斥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正在台灯下摆弄一块怀表。
石云天在堆满杂物的架子上翻找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几个破损的单筒望远镜上。
那是鬼子淘汰下来的旧货,镜片有的碎裂,有的模糊不清。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拿起一个镜筒还算完整的。
老头瞥了一眼:“坏了的,看不成。”
“我……我就喜欢这个筒子,拿回去给弟弟玩。”石云天憨憨地说。
“两个铜板。”老头懒得废话。
石云天付了钱,又花一个铜板买了一小瓶劣质缝纫机油和一小块麂皮。
然后,他背着筐,在城里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悄悄来到了水塔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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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 送你一份“礼物”
水塔周围很空旷,有一个小院子围着,院门锁着,但围墙不高。
附近没有鬼子或伪军的固定岗哨,大概觉得这地方没什么价值。
石云天观察了一会儿,趁着一队巡逻伪军刚刚走过的空隙,助跑几步,脚在墙上一蹬,手便攀住了墙头。
他受了伤的左肩微微一痛,但还能忍受。
双臂用力,轻盈地翻了过去。
院子里堆着些杂物,水塔底部的铁门紧闭,挂着锈蚀的锁。
但这难不倒他。
他从筐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铁丝,那是他平时用来捣鼓机关的小工具,探入锁眼,凝神倾听,手指极细微地动作。
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闪身进入水塔内部。
里面光线更暗,只有高处小窗透进几缕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尘土气。
中央是巨大的金属水箱,旁边有盘旋而上的铁制检修梯。
石云天顺着梯子向上爬。
铁梯冰凉,有些地方锈蚀得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
他尽量放轻动作,爬了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来到了水塔顶部的一个小平台。
这里有一个检修口,通向塔顶外部。
他推开沉重的铁盖,冰冷的空气猛地灌进来。
他小心地探出头。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德清县城的屋顶像一片灰黑色的波浪,尽收眼底。
他立刻找到了仓库区,一片被高大围墙围起来的方形区域,里面有几栋大型库房,隐约能看到屋顶上插着的膏药旗,以及围墙上来回走动的哨兵细小身影。
距离确实不近,但在这个高度,已经能看清大概轮廓和人员活动。
石云天缩回来,关上铁盖,只留一条缝隙。
然后,他坐在昏暗的平台角落,从怀里掏出那个旧望远镜筒。
他用小刀小心地撬下两端的镜片固定环。
镜片果然一塌糊涂,但镜筒结构基本完好。
他需要的是这个镜筒,以及里面可以调节焦距的镜组轨道。
接下来,他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两片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镜片。
那是他之前从缴获的鬼子望远镜上拆下来的、品相最好的两片凸透镜和凹透镜,一直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用缝纫机油小心地清洗镜片和镜筒内部,用麂皮擦净。
然后,凭借记忆和对光学原理的粗浅理解,将两片镜片重新安装到镜筒两端的大致位置。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单筒望远镜。
没有精密的校准工具,一切都靠手感。
他凑到检修口的缝隙前,将镜筒对准仓库区,闭上眼睛,慢慢调节镜筒长度,寻找着两片镜片之间那个能将远处景物清晰拉近的“焦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水塔内部冰冷刺骨,他呼出的气凝成白雾。
左肩的伤口在寒冷和刚才的攀爬下,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全神贯注,手指极稳。
忽然,眼前的模糊光影晃了一下,然后猛地清晰起来!
围墙上的哨兵,从一个小黑点,变成了能看清帽檐和步枪轮廓的人影。
仓库屋顶的瓦片纹理,也变得分明。
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一栋库房大门半开,里面堆着些箱子的边缘。
成功了!
虽然视野狭窄,成像质量远不如正规望远镜,但在这个距离上,这简陋的自制工具,已经给了他一双额外的“眼睛”。
石云天心中一定,他调整着角度,开始仔细观察。
仓库区东侧那栋新加固的库房,守卫明显更多,门口停着两辆军用卡车,有穿着便装但举止明显不像苦力的人在装卸箱子。
箱子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
是假币?还是鸦片?
他需要看得更久,需要看到更多细节,需要摸清他们的换岗规律和运输节奏。
元旦到了,他准备给鬼子和伪军,送上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一份让他们所有阴毒算计都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彻底破产的“大礼”。
而这,首先需要他在这冰冷的水塔之上,耐心地守望,如一只蛰伏的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瞬间。
他蜷缩在角落里,将镜筒再次对准那片森严的禁区,目光锐利如刀。
寒风从缝隙灌入,他拉了拉破旧的棉袄,一动不动。
寒风呼啸着灌入缝隙,像冰冷的刀片刮过脸颊。
石云天将破棉袄裹得更紧,身体因为寒冷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神却像淬火的钢钉,牢牢钉在镜筒后的景象上。
他看到,那些便装人员动作迅速而警惕,每次搬运的箱子都不大,两人一抬,步伐很稳,显然分量不轻。
假币?纸钞不可能这么沉。是鸦片砖,还是……银元或金条混杂其间?
哨兵的换岗时间被他默默记下,大约每两小时一次,交接时会有短暂的松懈,东侧围墙的拐角处,有一盏探照灯扫过的盲区,大约持续十五秒。
下午,又有两辆卡车驶入,这次下来的除了便衣,还有几个穿着日军后勤制服的人,他们拿着本子,对着库房指指点点,似乎在清点或安排着什么。
石云天的心跳微微加快,这是要准备转运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仓库区亮起了昏黄的灯光,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来回扫视,将围墙内外照得一片惨白。
夜间观测更加困难,但石云天没有离开。
他需要知道,敌人是否会在夜间行动。
饥饿和寒冷像两只无形的手,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
他从怀里摸出马小健塞给他的干粮,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就着水壶里冰冷的开水,一点点啃着。
时间在冰冷的守望中缓慢流逝。
忽然,临近子夜时分,仓库区有了新的动静。
几辆罩着帆布的卡车悄悄驶入,停在了东侧库房门口。
这一次,没有开灯,只有几只手电筒晃动的微弱光柱。
人影绰绰,动作比白天更加鬼祟,装卸的速度却更快。
石云天屏住呼吸,将镜筒调节到极限,死死盯住。
他看到,那些箱子被迅速搬上罩着帆布的卡车,而白天见过的、穿着后勤制服的日军,正在一旁低声催促。
就是今晚!
他们果然想趁着年关子夜、人们最松懈的时候,将这批毒害运出去。
石云天快速估算着卡车的数量和可能的装载量,在脑海中急速勾勒着可能的运输路线,出仓库,经城东主街,然后……是去往码头?还是直接出城上公路?
必须把消息送出去!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忙碌的阴影,将望远镜小心收起,连同那两片宝贵的镜片重新包好。
然后,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铁梯,走出水塔,翻过围墙,融入了德清县新年第一天的、最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的背筐里,山货依旧。
但他的心里,已经装满了敌人最致命的秘密和即将启动的阴谋路线。
这份“新年礼物”,他必须抢在敌人“送出”之前,将它彻底“拆封”并“销毁”在萌芽之中。
而第一步,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情报送回营地。
寒夜中,少年侦察员的身影,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城外山区的方向,他的“礼物”包装,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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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抗日版“贸易战”
石云天冲出德清县城时,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他奔行的路线经过精心选择,避开大路,专走荒僻山径,时而借溪流掩盖足迹。
左肩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隐隐作痛,但心中燃烧的紧迫感压过了一切。
上午九时许,他看到了营地外围的哨岗。
“紧急情报!”石云天喘着粗气冲到岗哨前,“我要见营长!”
五分钟后,张锦亮的营部里气氛凝重。
石云天将所见所闻条理清晰地汇报完毕,最后总结:“……鬼子计划最迟明晨将这批假币和鸦片运出,数量至少能装满四辆卡车,运输路线很可能是从城东经双龙桥,走水路南下,那里河道宽阔,能通小型货船。”
曹书昂撑着虚弱的身体坐直,脸色铁青:“假币流入根据地,我们的货币体系会崩溃;鸦片毒害军民,战斗力会瓦解,藤田这招够毒。”
“必须拦截。”张锦亮一拳砸在地图上,“但问题是怎么拦截?我们在德清县城附近只有这点兵力,强攻车队等于送死。”
营部陷入短暂的沉默。
石云天忽然开口:“营长,我们不能强攻,但可以让他们‘自己’把东西毁掉。”
“怎么说?”张锦亮目光如炬。
“鬼子要用这批货打‘经济战’,我们就陪他打一场‘贸易战’。”石云天眼中闪过穿越者特有的锐光,“他们想偷运,我们就让他们的货变成烫手山芋,让所有可能接货的人都避之不及。”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双龙桥码头现在控制在伪军手里,但码头工人大多是本地百姓,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散播消息,通过地下网络,在码头工人、船老大、沿线村镇中散布消息:鬼子这批货是‘瘟神货’,谁沾谁倒霉,就说……货里藏了日军实验室的病毒样本,运输的人都会得怪病。”
王小虎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云天哥,这招绝!那些船老大最信这个!”
“第二,制造‘证据’。”石云天继续说,“我们需要弄到一些鬼子实验室的废弃容器,哪怕是假的,撒在码头附近,再安排几个‘得了怪病’的群众演员在码头上吐……”
马小健皱眉:“这能骗过鬼子?”
“骗不过鬼子,但骗得过伪军和码头工人。”石云天笃定道,“只要人心惶惶,运输环节必然出纰漏,鬼子总不能自己开船运货。”
“第三呢?”张锦亮追问。
“第三,釜底抽薪。”石云天手指移向德清县城,“既然鬼子想玩‘贸易战’,我们就攻击他们的贸易信用,他们印假币,我们就让真币也流通不了。”
他详细解释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通过地下网络,在县城及周边集镇同时散布“日军将强行收缴所有法币,兑换军票”的谣言。
同时,秘密印制一批揭露日军假币阴谋的传单,混入市面流通的真币中。
“当百姓发现自己手里的钱可能变成废纸,或者夹着揭露阴谋的传单时,整个市面都会恐慌。”石云天说,“交易停滞,经济瘫痪,鬼子就算把假币运进来,也花不出去,这就叫——”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只有穿越者才懂的词:“贸易封锁。”
曹书昂听得入神,忽然问:“你这些想法……从哪来的?不像普通战士能想到的。”
石云天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以前听我爹说过,鬼子在东北搞过类似的花招,对付毒计,就得用更绝的招。”
张锦亮沉吟良久,猛地抬头:“时间紧迫,就这么干!周彭,你带人负责制造‘病毒’证据;王照强,你联络地下网络散播消息;石云天——”
“到!”
“你负责那批‘特殊传单’的制作和投放。”张锦亮目光深沉,“我给你六个时辰,六时辰后,我要德清县城里人心惶惶,码头上人人自危。”
“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六个时辰,营地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起来。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李妞等人,用最简单的工具,刻刀、木板、从缴获的日军文件上拆下的油墨和纸张,赶制出三百余张揭露假币阴谋的传单。
传单内容极其直白:“日寇假钞祸国殃民,识破阴谋保家财”。
并附上了简易的真假币对比图,这是石云天凭借记忆画出的,这个时代本不该存在的防伪知识。
黄昏时分,这些传单通过地下交通员,像蒲公英种子般撒向德清县及周边乡镇。
与此同时,双龙桥码头上开始流传一个恐怖的传闻,日军仓库里运出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满洲731部队”带来的“瘟神箱子”,碰过的人会全身溃烂而死。
几个“恰好”在码头呕吐的“病人”,更让这传闻显得真实可信。
入夜时分,德清县城的集市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发现手中的法币里夹着奇怪的传单,有人听到伪军军官酒后的“真言”——“皇军迟早要收光这些破纸”。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店铺开始拒收法币,百姓连夜囤积粮食,经济秩序开始瓦解。
晚上十点,藤田信夫在司令部接到了紧急报告。
“少佐阁下!码头工人集体拒绝装货,声称货物有毒!”
“少佐阁下!城内出现大规模拒收法币现象,市面陷入混乱!”
“少佐阁下!在我们的运输路线上发现疑似反日传单,上面有……有我们假币的详细鉴别方法!”
藤田一把将报告摔在地上,眼镜后的眼睛充血:“八嘎!这是有组织的破坏!是那个‘铁血少英雄’干的!只有他,才能想出这种……这种……”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不直接交战,却直击要害的战术。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那明天的运输计划……”
“取消!”藤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货物留在仓库,加强守备,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散播谣言者!还有,立即收缴市面上所有可疑传单!”
但他心里清楚,已经晚了。
谣言如野火,一旦燃起便难以扑灭。
经济信用如瓷器,一旦碎裂便难以修复。
这场他精心策划的“经济战”,在尚未正式打响时,已经败在了对方一套组合拳下,一套融合了信息战、心理战、舆论战的,超越时代的“贸易战”打法。
而此时的山间营地,石云天正望着德清县城方向零星的火把光点,对身边的王小虎轻声说:
“看见了吗?有时候,打败敌人不需要开枪,让他们的阴谋曝光在阳光下,让他们的信用破产在人心前,这就够了。”
“这就是……”王小虎努力理解着,“你说的‘贸易战’?”
“对。”石云天点头,“而且我们赢了第一回合。”
夜风中,少年侦察员的嘴角扬起一丝穿越者特有的、深谙博弈之道的微笑。
他知道,这场抗日版的“贸易战”,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让藤田,以及所有试图用阴毒手段侵蚀这片土地的人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战争,不在沙场,而在人心。
而人心的防线,永远比任何堡垒都更难攻破,也更难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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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再探县城
清晨的山雾还没散尽,石云天和王小虎已经走在进城的土路上了。
这次的任务听起来简单,进城打探消息,看看昨天那场“贸易战”之后,城里的风声如何。
但石云天心里清楚,越是看似轻松的任务,越容易出岔子。
“云天哥,你说藤田那老鬼子现在是不是气得直跳脚?”王小虎扛着个空麻袋,装成进城买粮的农家小子。
“气是肯定气的,”石云天拉了拉头上的破毡帽,把脸遮得更低些,“所以咱们更得小心,上次我被抓进城里时露过面,保不准哪个伪军或者汉奸就记住了。”
两人随着稀稀拉拉的进城队伍往前走。
德清县城的城门依旧森严,但盘查的伪军似乎比昨天更烦躁了,骂骂咧咧的,动作粗鲁。
轮到石云天时,那伪军瞥了他一眼,忽然皱起眉:“你……”
石云天心中一紧,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应急用的小刀。
“你筐里装的什么?”伪军最终只是不耐烦地问。
“空的,长官,”石云天连忙弓腰,“家里没粮了,进城买点……”
“快走快走!”伪军挥挥手,注意力已经转到下一个行人身上。
石云天暗暗松了口气,快步穿过城门洞。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城里每天进出这么多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被记住。
进了城,两人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
街上的行人比昨天更少了,开门的店铺不到三成。
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经过,也是匆匆忙忙的,不敢多停留。
几个伪军挨家挨户地敲门,像是在搜查什么。
“传单的事闹大了。”石云天低声说。
他们在街上转了两圈,听了几处墙角根百姓的闲谈。
果然,昨天那些传单和谣言已经搅得满城风雨。
有人说法币不能用了,得赶紧换成银元或者粮食;有人说码头那边出了“瘟神”,碰过日军货物的人都得了怪病;更有人说,昨晚日军司令部发了大火,藤田少佐摔碎了好几个茶杯。
消息打听得差不多,石云天看看日头,快到晌午了。
“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听听有没有别的风声。”他说。
两人沿着主街往前走,不多时,看见一家饭馆。
门脸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黑漆匾额上写着三个字——怀瑾居。
“这名字还挺雅。”王小虎嘀咕。
“就这儿吧。”石云天率先走了进去。
饭馆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三桌。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长衫,正低头拨弄算盘。
见有客来,他抬起头,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二位客官,里面请。”
石云天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街面,又能听见馆子里的谈话。
“两碗阳春面,一碟咸菜。”他点了最便宜的。
“好嘞。”掌柜的应了一声,朝后厨喊话。
面还没上来,石云天的注意力就被邻桌两个商贩模样的客人吸引了。
他们正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晚码头那边出事了。”
“何止听说,我表弟就在码头扛活,说是日本人逼他们装货,结果工人们死活不干,说那货里有‘脏东西’……”
“后来呢?”
“后来?日本人掏枪了,可你猜怎么着?工人们也豁出去了,抄起扁担就跟他们对峙,最后日本人也没办法,货现在还堆在仓库里呢。”
石云天和王小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们那套“病毒谣言”战术,见效了。
正听着,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怀瑾居”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日军军服的司机,接着,后座门开,一个穿着绸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少年走了下来。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皮肤白净,眉眼清秀,但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世故和圆滑。
他下车后,居然转身,朝车里那个日本军官模样的中年人鞠了一躬,脸上挂着近乎谄媚的笑容。
日本军官说了几句什么,少年连连点头,直到车子开走,他才直起身,整了整衣衫,迈步走进饭馆。
“少东家回来了。”掌柜的连忙迎上去,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那少年“嗯”了一声,目光在馆子里扫了一圈。
经过石云天这桌时,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过他没说什么,径直上了二楼。
“呸!”等那少年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王小虎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瞧他那样子,对着个鬼子点头哈腰的,就差摇尾巴了。”
石云天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楼梯方向。
“云天哥,你看见没?”王小虎还在愤愤不平,“这分明就是个认贼作父的小汉奸!比他娘的……比他娘的咱们在东北遇见的那个孙趋财都不如!”
提到孙趋财,王小虎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也是个汉奸的儿子,可人家至少心里明白是非,最后还为了抗日搭上了性命。
父子俩都死在日本人手里,虽说可悲,但也算死得有点骨气。
可刚才这位呢?那副巴结日本人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恶心。
不过,石云天咂咂嘴,心里暗想,这剧情…怎么有些熟悉呢?
这时,掌柜的端着两碗面过来了。
放下碗筷时,他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二位吃完面就快走吧,这儿……不太平。”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转身就走了。
石云天挑了挑眉,看来这饭馆也不简单。
两人埋头吃面,刚吃到一半,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那个戴眼镜的少年又下来了,这次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坐下,看似悠闲地翻看着。
那少年低头看书,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石云天收回目光,快速吃完碗里的面,用眼神示意王小虎。
两人放下碗筷,结了账,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石云天又回头看了一眼。
恰好这时那少年——纪恒,也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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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2章 万两黄金
从怀瑾居出来,石云天和王小虎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云天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王小虎压低声音问,巷子里只有两人细碎的脚步声。
“得找个地方等天黑。”石云天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四周动静,“城里风声这么紧,白天行动太显眼,等夜里关了城门,咱们再……”
话音未落,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边!快!”
石云天脸色一变,一把拉住王小虎闪身躲进一处墙角的柴垛后。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柴垛缝隙向外看去。
三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正快步穿过巷子,其中两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箱子上贴着褪了色的封条,隐约能看见“汇丰”两个字。
抬箱子的汉子手臂上青筋暴起,显然箱子分量不轻。
“快点!码头那边安排好了,今晚必须上船!”领头的汉子回头催促,声音粗哑。
“大哥,这箱子里到底装的啥?”一个抬箱子的汉子喘着气问。
“少问多做!”领头汉子瞪了他一眼,“李爷交代了,这东西比咱们的命都金贵,出半点岔子,全家都别想活!”
三人急匆匆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王小虎正要开口,石云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他继续等着。
果然,约莫半柱香后,巷子那头又传来动静,这次是两个穿着绸缎马褂、像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老李这单生意要是成了,够咱们吃三辈子。”
“嘘——小声点!这事要是让日本人知道,咱们的脑袋都得搬家!”
“怕什么?日本人现在自顾不暇,又是传单又是瘟神的,哪还顾得上咱们这点小买卖……”
两人声音渐行渐远。
等巷子彻底安静下来,王小虎才从柴垛后探出头:“云天哥,他们说的‘生意’是啥?那箱子看着可不轻。”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刚才那伙人经过的地方,蹲下身,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查看地面。
青石板路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是重物拖拽留下的。
痕迹边缘,散落着几粒细小的、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颗粒。
他捡起一粒,用指甲轻轻一碾——是砂金。
“黄金。”石云天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而且不是小数目。”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黄…黄金?!那么多?他们这是要运到哪里去?”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要走水路。”石云天站起身,望向巷子尽头,“‘李爷’……城里能被称为‘李爷’,又有能力调动这么大一笔黄金的,只有一个人。”
“谁?”
“李万财。”石云天吐出这个名字,“德清县商会的会长,表面上开粮行、布庄,暗地里做的是走私和黑市买卖,日本人来了之后,他第一个投靠,现在挂着‘维持会副会长’的名头,专帮日本人搜刮民财。”
王小虎咬牙:“又是条日本人的狗!”
“不过这次……”石云天眯起眼睛,“听起来,这条狗想背着主人偷肉吃。”
两人从巷子出来,石云天没有急着出城,反而带着王小虎往城东码头方向走去。
“云天哥,咱们不是要等天黑吗?”
“计划有变。”石云天脚步不停,“如果这箱黄金真像我想的那样,那今晚城里恐怕要出大事,咱们得弄清楚,这笔黄金到底是谁的,要运到哪里去,又为什么要背着日本人偷偷运。”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管跟上。
越靠近码头,空气中的咸腥味越浓。
江风穿过狭窄的街道,带来远处船只的汽笛声和码头苦力的号子声。
码头区比城里其他地方更混乱。
破旧的木板房挨挨挤挤,晾晒的渔网挂在屋檐下,地上到处是积水、鱼鳞和垃圾。
穿着破烂的苦力、吆喝的小贩、挎着枪巡逻的伪军,还有那些眼神警惕、一看就不是善类的江湖人,全都混杂在一起。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找了个能俯瞰码头装卸区的茶棚坐下,要了两碗最便宜的粗茶。
从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码头上的动静。
果然,他们看见了那口木箱。
箱子此刻被放在三号码头的一处货堆旁,用油布盖着。
刚才那三个黑衣汉子守在箱子四周,看似随意,实则站的位置封死了所有接近的路线。
更远处,两艘中型货船停靠在泊位上,船工正在做启航前的最后检查。
“云天哥你看!”王小虎忽然压低声音,指向码头入口。
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袍、戴着圆顶礼帽的中年男人正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
他身材微胖,手里拄着根文明棍,走起路来不紧不慢,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四个保镖,个个膀大腰圆,手一直按在腰间——显然藏着家伙。
“李万财。”石云天认出了那人。
李万财走到木箱旁,掀开油布一角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招招手,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小跑着过来,递上一个账簿。
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李万财时不时点头。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日军士兵在一个少尉的带领下,径直朝李万财这边走来!
李万财脸色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见李万财一直在鞠躬,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那个日军少尉则板着脸,指着木箱问了几句。
“坏了,日本人发现了?”王小虎紧张起来。
石云天却摇摇头:“不像,你看李万财虽然紧张,但没有慌乱。他应该是早有准备。”
果然,李万财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少尉手里。
少尉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又说了几句,便带着士兵转身走了。
“这是……买通了?”王小虎瞪大眼睛。
“明面上的打点。”石云天冷笑,“但这么大的黄金走私,光打点几个巡逻的士兵可不够,李万财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靠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码头上亮起了汽灯。
李万财指挥着人将木箱抬上其中一艘货船。
箱子被抬上跳板时,一个抬箱的汉子脚下一滑,箱子重重摔在跳板上。
第883章 今井顾问
木箱摔在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突兀,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
码头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万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文明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废物!”他猛地冲向跳板,一把推开那个摔倒的汉子,“快!快检查箱子!”
几个手下慌忙围上去,手忙脚乱地检查木箱。
箱角摔裂了一道缝,但万幸的是没有散开。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码头入口处再次传来汽车引擎声。
这次不是巡逻队,而是两辆黑色轿车,车头插着日本膏药旗,直接开到了码头装卸区。
石云天和王小虎同时绷紧了身子。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他们动作敏捷地站定位置,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然后,副驾驶门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形清瘦,面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光泽。
“今…今井顾问!”李万财连滚带爬地迎上去,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您怎么亲自来了?”
被称作今井顾问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码头,扫过那口摔裂的木箱,扫过李万财惨白的脸,最后落在远处茶棚的方向。
石云天立刻低下头,端起粗茶碗装作喝茶。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李桑,”今井开口了,他的中文流利,几乎没有口音,但语调里有一种特殊的、慢条斯理的冰冷,“我听说,今晚的货物出了点问题?”
“没…没有!”李万财的声音都在发抖,“就是搬运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箱子完好,完好!”
今井慢慢走到木箱旁,蹲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那道裂缝。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在检查货物,倒像是在抚摸什么艺术品。
“这道裂缝,”他轻声说,“如果里面装的是普通货物,自然无妨,但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头,看向李万财。
李万财的额头已经渗出豆大的汗珠。
“今井顾问放心!”他几乎要跪下了,“里面的东西绝对安全!我用人头担保!”
“人头?”今井站起身,掏出一块白手帕,仔细擦拭着刚才摸过裂缝的手指,“李桑的人头,值几个钱?”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李万财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码头入口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抬眼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是纪恒。
那个在怀瑾居见过的少年,此刻正小跑着朝这边赶来。
他换了一身学生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切。
“干爹!”纪恒跑到今井身边,喘着气,“我听下人说您来码头了,出什么事了吗?”
今井看向纪恒时,脸上那种冰冷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没事,”他伸手摸了摸纪恒的头,“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您。”纪恒乖巧地说,眼睛却偷偷瞟向那口木箱,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石云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个纪恒,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李桑,”今井重新转向李万财,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稳,“这批货,是‘山那边’点名要的,你应该知道,如果出了任何差错,‘山那边’会怎么处理。”
“知道!知道!”李万财连连点头,“今井顾问放心,今晚一定准时发船,绝对不会耽误‘山那边’的大事!”
“山那边?”石云天心中一动。
这个称呼很隐晦,但在这个语境里,很可能指的是国民党方面,或者某个盘踞在山区的势力。
也就是说,这批黄金,是要通过李万财和今井这条线,运给抗日的另一方势力?
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今井作为日军顾问,为什么要帮国民党运黄金?
除非……
石云天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除非这批黄金,本身就是国民党方面某些高层人物的私产,现在要趁着战乱转移出去。
而李万财和今井,是在做一笔两头通吃的买卖。
今井似乎对李万财的表态还算满意。
他点点头,又看向那口木箱:“开箱,我要验货。”
“这……”李万财面露难色,“今井顾问,这里人多眼杂……”
“开。”今井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声音不大,但李万财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立刻示意手下开箱。
木箱的锁被撬开,盖子掀起的瞬间,即使是隔着几十米远的石云天和王小虎,也能看见里面反射出的、在汽灯光线下耀眼的金光。
整箱的金条,码放得整整齐齐。
码头上的苦力和闲杂人等都瞪大了眼睛,有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今井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检查金条上的印记。
“成色不错,”他淡淡地说,“重量呢?”
“每根十两,总共一百根,一千两黄金,分毫不差!”李万财连忙说。
一千两黄金。
石云天在心里快速换算,按照这个时代的金价,这箱黄金的价值,足够装备一个团,或者支撑一个小型根据地一年的开销。
“封箱吧。”今井把金条放回去,“记住,这箱货如果安全送到,‘山那边’会付三成佣金,如果出了任何问题……”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万财已经明白了。
“绝对安全!绝对!”
今井不再多言,转身朝轿车走去。
纪恒跟在他身后,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头,目光恰好再次与茶棚里的石云天对上。
这一次,纪恒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在饭馆里的那种世故圆滑,反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有好奇,有探究…
轿车驶离码头,李万财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一边擦汗一边指挥手下重新封箱、装船。
“云天哥,”王小虎压低声音,“那个今井顾问,看起来比藤田还吓人。”
石云天点点头。
藤田是军人,行事有军人的逻辑和方式。
但这个今井不同,他更像一条毒蛇,冷静、狡猾,每一句话都藏着刀。
而且,他显然在日军内部有特殊的地位和权力,否则不可能在藤田的辖区里,公然插手黄金走私这种事。
“还有那个纪恒,”王小虎撇撇嘴,“一口一个干爹,叫得真顺口。”
茶棚外,码头上汽灯的光晕在江风中摇晃。
货船已经准备起航,李万财站在船头,不停地看着怀表。
石云天知道,他们必须做出决定了。
是现在就动手,想办法截下这批黄金?
还是按兵不动,先摸清这条走私线的全部脉络?
又或者,把情报送回去,让上级定夺?
每一种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夜色渐深,江面上起了雾。
石云天看着那艘即将消失在雾中的货船,忽然想起了张锦亮曾经说过的话——
“你的本事,不该只用在给我端茶送水上。”
“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需要你的战场。”
是啊。
眼前的这片战场,比任何地方都更需要智慧和胆识。
石云天端起已经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
然后他站起身,对王小虎说:“走。”
“去哪?”
“回营地。”石云天的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这笔生意,咱们得好好跟营长汇报汇报。”
“然后呢?”
“然后?”石云天望向雾霭沉沉的江面,嘴角扬起一丝锐利的笑意,“然后看看能不能把这箱黄金,变成咱们送给根据地的新年贺礼。”
两人悄悄离开茶棚,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的夜色和迷雾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艘载着千两黄金的货船,正缓缓驶向江心,驶向一个未知的、充满变数的黑夜。
第884章 伪队长陈楚成
回营地的路上,石云天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箱黄金和今井顾问冰冷的脸。
快到城门时,他才想起一件要紧事,夜已深,城门早关了。
“坏了,”王小虎也反应过来,“云天哥,咱们怎么出去?”
两人躲在离城门不远的一处破屋后,看着城楼上晃动的灯笼和哨兵的身影。
石云天眉头紧皱。
翻城墙不是不行,但带着王小虎,风险太大。
况且他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
正想着,城门洞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陈班长,这大半夜的,您还亲自巡城?”
“少废话,皇军刚下了命令,这几天夜里都得加双岗,出了岔子谁也担不起。”
石云天透过破窗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伪军班长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从城楼台阶上走下来。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脸色蜡黄,眼袋很重,走路时微微弓着背,一副被生活压垮的模样。
这人就是陈楚成,今晚城门值班的班长。
“陈班长,听说码头那边今晚有动静?”一个年轻的伪军凑过来递烟。
陈楚成接过烟,凑到灯笼下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冷夜里凝成白雾。
“不该问的别问。”他声音沙哑,“干好咱们的活儿就行。”
“是是是……”
陈楚成抽着烟,在城门洞里踱了几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石云天他们藏身的破屋方向。
石云天心里忽然一动。
他想起之前地下交通员老余提过一嘴,说德清县城门有个姓陈的伪军班长,原先是北边岙口村的民兵,队伍被打散后走投无路才当了伪军,这人心里还有良心,好几次对进出城的老百姓睁只眼闭只眼。
“难道就是他?”石云天暗自思忖。
机会稍纵即逝。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对王小虎低声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试试。”
“云天哥,太危险了!”
“没事,我有分寸。”
石云天从藏身处走出来,故意弄出些响动,然后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谁?!”陈楚成立刻警觉,手按在枪套上。
几个伪军也端起枪围了过来。
“老总,是我……”石云天举起双手,脸上堆起那种乡下少年特有的憨厚和惶恐,“我是白天进城卖山货的,家里爹娘病重,在城里抓药耽搁了时辰,求老总行行好,放我出城吧……”
灯笼的光照在石云天脸上。
陈楚成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皱起:“白天?我好像没见过你。”
“下午进的城,走的是东门。”石云天连忙说,“老总您当时在查一个挑柴的老汉,还提醒他柴捆里别藏东西……”
陈楚成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确实记得下午东门有个挑柴的老汉,那是他同村的一个远房亲戚,他故意放水让老汉过了。
“你怎么知道?”陈楚成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当时就在后面排队,看得真切。”石云天压低声音,“老总您心善,那老汉过去的时候,还偷偷塞给您两个烤红薯……”
陈楚成的手从枪套上松开了。
这事只有他和那老汉知道。
“你……”陈楚成欲言又止,目光在石云天脸上逡巡,“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钱孔里穿着红绳,是北方民间常见的护身符样式。
“我爹说,要是遇到难处,就把这个给能看懂的人看。”石云天将铜钱递过去,“他说,这世上总还有人记得自己是中国人。”
陈楚成的手抖了一下。
他接过铜钱,借着灯笼光仔细看。
铜钱背面,用极细的刀刻着三个小字——不降心。
那是他当年在民兵队时,队长教大家刻的。
队长说,就算有一天队伍打散了,人落难了,只要这枚铜钱还在,心里那口气就不能降。
他那枚早在逃亡路上丢了。
没想到,今夜会在这个少年手里看到同样的东西。
陈楚成沉默了许久。
夜风穿过城门洞,吹得灯笼摇晃,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旁边的伪军等得不耐烦:“班长,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要不先抓起来?”
“抓什么抓!”陈楚成忽然发火,“一个半大孩子,家里有病人,耽搁了时辰而已!都滚回岗位上去!”
几个伪军面面相觑,悻悻地散开了。
陈楚成将铜钱塞回石云天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西门那边今晚是我的人值班,你们从那儿走,出去后往北三里,有个土地庙,庙后墙根第三块砖是活的,里面有城里的消息,三天一换。”
石云天心头一震。
这是……主动提供情报渠道?
“为什么帮我?”石云天忍不住问。
陈楚成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伪军制服:“穿着这身皮,不代表心也是黑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码头那箱黄金的事,我已经报上去了,你们要是想动手,最好快,明天一早,日本人要加派巡逻艇沿江搜查,那船走不快,今夜是最后的机会。”
说完,他转过身,冲着城楼上喊:“开西门!我亲戚家孩子要出城!”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石云天深深看了陈楚成一眼,将铜钱仔细收好,转身没入黑暗。
几分钟后,王小虎也从藏身处溜出来,两人在西门外汇合,朝着北边土地庙的方向疾行。
夜色浓重,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德清县城黑黢黢的轮廓。
城楼上,陈楚成还站在那里抽烟,一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像极了乱世中未曾完全熄灭的良心。
“云天哥,那人真是咱们的人?”王小虎小声问。
“现在还不是。”石云天收回目光,“但以后,也许是了。”
两人加快脚步。
陈楚成提供的消息太重要了,今夜是拦截黄金的最后机会。
而此刻,那艘载着千两黄金的货船,正在夜色笼罩的江面上,朝着未知的命运缓缓驶去,时间,不多了。
第855章 “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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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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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腌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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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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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9章 木头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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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美中不足
无人机试飞成功的兴奋劲过去后,石云天很快冷静下来。
连着三天,他都泡在仓库里,对“侦察机一号”进行改良。
机翼加宽了半寸,蒙皮重新用鱼鳔胶加固,控制线的材质换成了更坚韧的蚕丝线,那是他从村里老蚕农那儿讨来的,老人家听说他要打鬼子,二话不说把压箱底的好线全拿了出来。
王小虎蹲在仓库门口削着木楔,看石云天又一次把飞机拆开重组,忍不住问:“云天哥,这不都飞起来了吗?还折腾啥?”
“飞是飞起来了,”石云天头也不抬,用细镊子调整着尾翼的角度,“但还不够,现在它就像个睁眼瞎,飞到天上,只能看个大概轮廓,具体是啥,根本看不清,要是隔得再远些,就是个黑点。”
马小健抱着刚打磨好的新螺旋桨进来,接话道:“那咋办?总不能真让人坐上去。”
石云天停下动作,抬起头,眼神里有种穿越者特有的无奈:“在我的……在我的设想里,这种飞机应该能把天上看到的画面,实时传回地面,就像……就像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一样,不,比那还清楚,还能留下影像。”
“实时传回?”王小虎挠挠头,“那不就是神仙手段了?”
“不是神仙手段,”石云天苦笑,“是技术,可惜,现在的条件……”
他说不下去。
这个时代,没有微型摄像头,没有无线电图像传输,甚至没有足够轻便的照相器材。
他能造出会飞的木头架子,却造不出让这架子“看见”并“传回”的眼睛。
美中不足。
这是真正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可以超越时代地构想,却无法超越时代地实现。
那些在记忆里清晰无比的原理和概念,被1943年的物质条件牢牢锁住,只能停留在纸面,停留在“将来或许可能”的遗憾里。
石云天拿起一块刨光的木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简图,光电转换器、信号调制、接收天线……线条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湮灭在仓库昏黄的油灯光晕中。
“先解决能解决的问题。”他甩甩头,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至少现在,它能飞到我们到不了的地方,能从天上往下扔东西,这就够了,一步一步来。”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妞掀开挡风的草帘钻进来,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云天哥!王大叔让我来叫你,说……说城里有消息了!”
石云天立刻起身:“李万财?”
“嗯!”李妞点头,“地下交通站的同志刚传回情报,说李万财这两天动作反常。”
三人跟着李妞快步来到营部。
王照强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捏着张巴掌大的纸条,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的。
“念。”张锦亮示意。
王照强清清嗓子:“‘腊月十二,李万财频繁出入城西小石桥胡同七号院,该院原属绸缎商赵友横,月前被不明身份人士购得,常有穿中山装、戴墨镜男子出入,夜间有微弱灯光,疑有电台,另外,李万财近两日大量变卖名下粮店存粮,兑换银元、金条,似乎在筹备资金,举动仓皇。’”
营部里安静下来。
“小石桥胡同七号……”石云天在脑海里迅速定位,“离江兴楼不到半里地,是个闹中取静的位置,穿中山装、戴墨镜,和我那天跟踪的人特征吻合。”
“电台,”周彭开口,“如果真有电台,那地方就不仅仅是李万财的窝点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某个情报组织的秘密联络站,或者……”
“或者是日本人另一条线的特务机关。”张锦亮接口,眉头紧锁,“藤田在明,今井在暗,现在又冒出个有电台的神秘据点……这德清县的水,比我们想的还浑。”
石云天忽然问:“李万财变卖家产,是在黄金被劫之后?”
“对。”王照强指着纸条,“就这两天的事,动作很急,粮价压得很低,明显是急着脱手。”
“他在筹钱。”石云天眼睛眯起,“黄金丢了,他要么得赔给‘山那边’,要么得重新打通关节,无论哪条,都需要大笔现金,但这样急迫地变卖……”
他顿了顿,一个念头闪过:“除非他感觉到了危险,或者……得到了某个必须尽快完成新交易的指令。”
马小健插话:“会不会和那个中山装男人有关?”
“很可能。”石云天看向张锦亮,“营长,我想再进城一趟,这次目标明确,就盯两个地方,小石桥胡同七号院,还有李万财本人,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张锦亮沉吟片刻:“太危险,李万财现在肯定像惊弓之鸟,防备严密,那个七号院如果有电台,警卫肯定更严。”
“所以更需要去。”石云天的声音很平静,“营长,我现在是侦察员,侦察员的活儿,就是在敌人眼皮底下,把他们的秘密挖出来,无人机暂时还当不了‘天眼’,那我就自己去当眼睛。”
他想起仓库里那个“美中不足”的木头疙瘩,心里那股不甘又翻涌上来。
技术有极限,但人的勇气和智慧没有。
张锦亮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他。
“带谁去?”他终于问。
“小虎,小健。”石云天说,“人少,机动,李妞和春琳在城外接应,保持联络。”
“需要什么装备?”
石云天想了想:“不需要太多,我的刀,小虎的短刀,小健的剑,都太扎眼,不能带,就带几样贴身的,还有……我那架改进过的无人机原型机,体积小些的那个,也许能用上。”
“无人机?”王小虎一愣,“那玩意儿不是……”
“飞不了太远,但可以从高处观察院子内部结构,或者当个诱饵。”石云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有时候,打草惊蛇,未必是坏事。”
计划很快敲定。
次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石云天三人再次出发。
王小虎背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包袱,里面是那架缩小版的“侦察机二号”,翼展只有一尺多,更加隐蔽。
马小健检查着随身的小工具包,钢丝、小刀、火折子,还有一小包李妞准备的伤药。
石云天则反复推演着进城后的路线和应变方案。
晨雾弥漫山道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营地方向。
石云天拉低破毡帽,转身没入雾气之中。
身后,天色将明未明,新的一天,新的较量,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以最原始也最智慧的方式,悄然展开。
第891章 德清追行
营地的清晨在薄雾中醒来,张锦亮站在山坡上,看着石云天三人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转身回到营部时,曹书昂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经过近半个月的休养,这位险些牺牲在夏明川手中的特派员,脸色终于有了些血色。
虽然动作时仍有滞涩,但已经能下地行走,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走了?”曹书昂放下手中的文件。
“嗯。”张锦亮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云天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心也越来越细。”
“是块好料子。”曹书昂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印章,“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该把正事办完了。”
信封里是两份文件。
一份是上级关于近期敌后斗争形势的分析与指示,要求各部队在春季来临前,以保存实力、巩固根据地为主,避免大规模正面冲突,重点打击日伪的经济封锁和特务渗透。
另一份,则是一纸任命书。
“鉴于江抗支队重建后政治工作薄弱,经研究决定,任命曹书昂同志为该支队政治委员……”
张锦亮看完,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曹书昂:“老曹,你的意思是?”
“我服从组织安排。”曹书昂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原本伤好后要回去复命,但现在看来,留在这里,或许能发挥更大作用,夏明川的事……说明我们的政治工作和敌我识别,还有很大的漏洞要补。”
张锦亮长长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欢迎,曹政委。”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不过有言在先,”张锦亮松开手,表情严肃起来,“咱们这支队伍,情况特殊,有红军时期的老骨干,有收编的地方武装,有反正的伪军,还有像云天他们那样……来历特殊但战功赫赫的少年兵,政治工作要做,但不能生搬硬套,要讲方法。”
“我明白。”曹书昂收起任命书,“这段时间养伤,我也在观察,这支队伍有股子难得的‘活气’,尤其是石云天那几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信念纯粹,战斗意志坚定,这是好事,要保护,也要引导。”
两人就着晨光,开始商讨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曹书昂需要尽快熟悉支队各连排的情况,建立完善的政治教育制度,同时协助张锦亮整顿内部,清除夏明川可能留下的隐患。
而张锦亮则要统筹军事部署,应对藤田可能发起的春季扫荡,同时配合石云天在城内的侦察行动,随时准备接应。
“对了,”曹书昂忽然想起什么,“这次来之前,我在皖南地区活动时,听说高振武同志在那边的局面打开了,他带的队伍扩充很快,已经拉起了一个独立营的架子,打了几场漂亮仗。”
张锦亮眼睛一亮:“老高行啊!当初分开时,他手下不到两个排,这才几年……”
“不过最近那边形势也复杂。”曹书昂压低声音,“鬼子加强了皖南的‘清乡’,国军那边也有小动作,高营长那边压力不小,上级的意思,等我们这边稳定了,看看能不能建立联系,互为犄角。”
“那是后话。”张锦亮点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与此同时,德清县城。
石云天三人混在清晨进城卖柴的农民队伍里,顺利通过了城门盘查。
城里的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压抑。
街面上的伪军巡逻队增加了,几乎每条主街都有岗哨。
百姓行色匆匆,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不安。
“不对劲。”石云天在一处茶摊坐下,要了三碗最便宜的茶沫子,目光扫过街面,“鬼子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防着什么人来。”
王小虎凑近些:“会不会是因为黄金的事?丢了那么大一笔,日本人不得发疯?”
“不止。”马小健摇头,示意他们看斜对面的一家布庄,“那家店,前天还开着,今天贴了封条,旁边粮店也是,掌柜的换人了,新来的伙计腰板挺得笔直,看人的眼神像刀子。”
石云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
日伪在清洗。
黄金被劫,假币计划破产,接连的失利让藤田失去了耐心。
他们在肃清内部可疑人员,同时加强对关键场所的控制。
“这样也好。”石云天压低声音,“水越浑,咱们这条小鱼越不容易被注意到,走,先去小石桥胡同附近看看。”
三人起身,沿着背街小巷朝城西走去。
小石桥胡同在德清县城算是中等人家的聚居区,青石板路,白墙黑瓦,比起城南的混乱肮脏,这里显得整洁许多。
七号院位于胡同深处,院墙比邻居家高出半截,黑漆大门紧闭,门环上落着薄灰,看起来许久未开。
石云天在斜对面一户人家的门洞里假装系鞋带,余光打量着院子。
院墙很高,看不见里面情形。
但屋顶的瓦片新旧不一,有几处明显是近期修补过的。
最奇怪的是,院子里探出的树梢,这个季节,槐树本该光秃秃的,但那棵树却有着不正常的绿意。
“院子里有暖房。”石云天站起身,拍拍裤腿,“或者……地下有东西,让树根保持了温度。”
“咋进去?”王小虎问,“这墙不好翻。”
石云天没说话,带着两人绕到胡同另一头。
那里有个废弃的砖窑,地势稍高,站在窑顶,能隐约看见七号院的后院一角。
石云天从包袱里取出那架缩小版的“侦察机二号”,检查了皮筋和控制系统。
“试试这个。”
他选了个背风的位置,拉紧皮筋,调整好角度。
“嗖——”
小飞机轻盈地升空,在十几丈的高度朝着七号院飞去。
由于体积小,声音也轻,在清晨的薄雾中并不显眼。
石云天全神贯注地操纵着,让飞机在七号院上空缓缓盘旋。
通过肉眼观察,再加上飞机在不同角度反射的光影变化,他能大致判断出院子里的布局,前院空旷,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后院则有座独立的矮房,房顶铺着玻璃,果然是暖房。
但奇怪的是,院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静得反常。
就在石云天准备收回飞机时,变故突生。
七号院隔壁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瓦罐被打碎。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抓贼啊!有小偷!”
几乎是同时,七号院的黑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探出头来,朝隔壁院子张望。
石云天瞳孔一缩。
那个男人探头的姿势,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那是持枪警戒的标准动作。
而且,虽然他穿着中式短褂,但脚上那双皮鞋的款式,分明是日军配发的将校靴改良的。
这不是普通护院。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冲出来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朝着胡同另一端追去,嘴里喊着“站住”。
鸭舌帽男人见状,似乎松了口气,退回院里,大门重新关上。
但就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石云天看见,院内的影壁后,闪过另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在灰扑扑的冬日院落里,扎眼得如同雪地里的乌鸦。
虽然只是一瞥,但石云天记住了那人的侧脸轮廓,瘦削,高鼻梁。
不是中山装男子。
是另一个陌生面孔。
石云天迅速收回飞机,将它拆解装回包袱。
“走。”他低声道,“这里不止一伙人,我们可能撞上……第三方了。”
三人悄然离开砖窑,汇入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
石云天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德清县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藤田的日军,今井的特务系统,李万财的走私网络,神秘的“山那边”,现在又多出一伙身份不明的人。
第892章 黄金之谜
三人退出小石桥胡同,在城南一处荒废的染坊里暂时落脚。
“云天哥,刚才那人……”王小虎压低声音,“看打扮不像中国人。”
马小健点头:“白色西装太扎眼了,这种天穿这个,要么身份特殊不在乎,要么……根本不是本地人。”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浮土上画着,一边是藤田的日军司令部,一边是今井的特务系统,中间是李万财的走私网络,上方是神秘的“山那边”,现在又多出这个白衣人代表的“第三方”。
“不管他是谁,”石云天扔掉树枝,“都和黄金有关,李万财急着变现,说明‘山那边’在催债,或者……他要筹钱向新靠山表忠心。”
他站起身,从包袱里重新取出那架“侦察机二号”,这次他拆得更彻底。
“小虎,把你那截铜线给我。”石云天伸手,“小健,帮我把这面小镜子磨得更薄些。”
“云天哥,你这是要……”王小虎一边掏铜线一边问。
“既然看不清,也听不见,”石云天眼中闪着光,“那就把证据‘带’回来。”
他脑海中快速推演着。
无线电遥控在理论上可行,手摇发电机已经解决了基础电力问题,矿石收音机的制作让他对简单电路有了实践。
虽然无法实时传输影像,但如果能让无人机靠近目标,通过某种方式记录下现场……
他想到了照相馆里见过的老式照相机,那个笨重的木盒子,需要长时间曝光。
不行,太重。
然后,一个更简单的念头冒出来——录音。
不是电子录音,这个时代没有磁带和微型麦克风。
但有一种更原始的方法——留声机原理。
如果能在无人机底部安装一个极轻的振动膜片,连接刻针,下方放置涂蜡的薄铝片或赛璐珞片……当声波引起膜片振动,刻针就会在转动的薄片上刻下痕迹。
虽然简陋,虽然可能只能录下几分钟,虽然需要事后用留声机播放才能还原声音……
但这可能是1943年唯一可行的“空中窃听器”。
“我们需要几样东西。”石云天快速列出清单,“极薄的云母片或兽皮膜,一根缝衣针,一小块蜂蜡,还有……一个能匀速转动的微型发条装置。”
马小健皱眉:“这些东西……”
“城里能搞到。”石云天看向窗外,“但不是现在,今晚我们先弄清楚,李万财到底在和谁接头。”
黄昏时分,德清县城华灯初上,如果那几盏昏黄的路灯和江兴楼的红灯笼也算“华灯”的话。
石云天三人换了装束。
王小虎扮成卖烤红薯的小贩,推着个破旧的独轮车,在距离李记粮行两条街的拐角摆摊。
马小健则成了“学徒”,蹲在旁边收拾炭火。
石云天自己,则攀上了粮行对面一处二层茶楼的屋顶。
这里视野极佳,能看见粮行正门和侧门的所有动静。
夜幕完全降临时,李万财的马车出现了。
不是平时那辆招摇的黄包车,而是一辆普通的黑篷马车,拉车的马也是不起眼的灰色。
马车没有停在粮行正门,而是在隔了一条街的巷口停下。
李万财下车,左右张望后,快步走进巷子。
石云天在屋顶上如猫般移动,保持距离跟踪。
巷子深处有一间不起眼的香烛铺子,这个时间本该打烊,门缝里却透出灯光。
李万财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门开了条缝,他闪身而入。
石云天环顾四周,香烛铺斜对面有一棵老槐树,枝桠伸展,正好能看见铺子二楼的窗户,那里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上解下包袱。
改进后的“侦察机二号”已经组装完毕。
这次他做了减重处理,去掉了所有非必要结构。
最重要的是底部,他临时用鱼鳔胶固定了一个小竹筒,竹筒底部贴着从暖水瓶上拆下的云母薄片,中心用极细的铜丝悬着一根磨尖的缝衣针。
竹筒内部,有一个用怀表发条改装的微型转轴,上面裹着一层浸过蜂蜡的油纸。
简陋得令人心酸,但这可能是这个时代第一台“空中录音机”。
石云天爬上了老槐树,在粗壮的枝干上稳住身形。
从这里到香烛铺二楼窗户,大约十五丈。
他调整操纵盘,控制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去吧。”
无人机无声地滑出,借着夜风的托举,轻盈地朝着那扇透光的窗户飞去。
距离在缩短。
十丈、五丈、三丈……
无人机终于贴近了窗户。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操纵它悬停在窗沿下方,那个小竹筒几乎贴着窗纸。
他能看见窗内晃动的两个人影。
一个是李万财,弓着腰,姿态卑微。
另一个背对窗户,穿着深色长衫,看不清脸,但身形挺拔。
石云天屏住呼吸,轻轻拨动操纵盘上的一个机关,那是控制发条转轴的开关。
竹筒内的微型转轴开始缓缓转动,覆蜡的油纸在针尖下移动。
窗内的说话声引起空气振动,透过窗纸传递到云母膜片上,膜片带动针尖,在油纸上刻下细微的痕迹。
声音被“刻”了下来。
“……不是我不尽力,‘翻江龙’那事明显有人设局……”这是李万财的声音,带着哭腔。
“设局?”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带着某种不悦的磁性,“李老板,一千两黄金,说没就没了,‘山那边’的几位长官很不高兴。”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急着变现,就是想补上这个窟窿……”李万财急道,“但今井顾问那边……”
“今井?”那人冷笑,“他自身难保,藤田已经向宪兵队提交报告,指责今井系统管理不善,导致重要战略物资被劫,现在今井忙着撇清关系,顾不上你。”
李万财的声音发抖:“那……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那人转过身,石云天终于看见了他的侧脸,四十多岁,面皮白净,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嘴角有颗痣。
正是那天在码头见过的中山装男子。
“黄金的买家,我们已经找到了替代方案。”眼镜男人慢条斯理地说,“但需要你再多出三成。”
“三成?!”李万财几乎喊出来,“我……我所有家当都……”
“那是你的事。”眼镜男人打断他,“要么凑够钱,完成交易;要么……‘山那边’的几位长官,很乐意知道你在做另一笔生意,把国统区的钨砂和桐油,卖给日本人的兵工厂。”
死一般的沉默。
“我……我凑。”李万财的声音彻底垮了,“给我五天时间。”
“三天。”眼镜男人不容置疑,“三天后,老地方,见不到钱,你知道后果。”
谈话到此结束,两人走了后,石云天迅速收回无人机离开。
第893章 怀瑾居的初次交谈
三天时间,像指缝里漏下的沙,转眼过去一天。
石云天从染坊的破窗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盘算着剩下两天的安排。
录音得到的情报已经通过地下交通线送回营地,张锦亮那边应该已经开始部署。
但“老地方”究竟是哪里,他们还没有头绪。
“云天哥,咱们今天还盯李万财吗?”王小虎啃着冰冷的杂粮饼问。
“要盯,但不能只盯他。”石云天转过身,“李万财现在像惊弓之鸟,盯得太紧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得从别的方向找线索。”
“别的方向?”马小健有些疑惑。
“记得怀瑾居那个纪恒吗?”石云天眼中闪过思索的光,“他是今井身边的人,他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该听过风声。”
“那小汉奸?”王小虎撇撇嘴,“他能告诉咱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石云天收拾起简单的行装,“再说了,有些事,正派人不会说,但在他那种人眼里,可能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午后,三人再次来到怀瑾居。
饭馆里客人不多,掌柜的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纪恒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
他今天换了身藏青色的学生装,衬得皮肤更白,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斯文清秀的读书人。
石云天选了离柜台不远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王小虎和马小健坐在他对面,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向纪恒。
茶过半盏,石云天放下茶杯,起身走向柜台。
“掌柜的,结账。”
掌柜的连忙起身,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石云天付了钱,却没立刻离开,而是转向纪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乡下少年腼腆的笑容:“这位……少爷,能借问个路吗?”
纪恒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在石云天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你是……前几天来过?”他合上书,语气不冷不热。
“少爷好记性。”石云天点头,“那天坐靠窗的位置。”
“问什么路?”
“听说城西有家老字号的笔墨铺子,卖的徽墨特别好,我想去买一块,给我爹写信用。”石云天说得自然,“但转了两圈没找到。”
纪恒打量着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棉袄:“徽墨不便宜。”
“攒了点钱。”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几枚擦得锃亮的银元,“我爹在老家,身体不好,想写封信回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纪恒眼中的疑虑淡了些。
他起身走到门口,指着西边的街道:“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右手边有家‘文华斋’,他家的墨不错。”
“多谢少爷。”石云天拱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似随意地问,“对了,少爷可知这城里哪家当铺公道些?我娘留给我的一块玉佩,想当了换钱给爹抓药。”
纪恒重新坐回太师椅,拿起书:“当铺都差不多,你要急用钱,不如去李记粮行问问,李老板有时也做典当的生意,价钱还算公道。”
“李记粮行?”石云天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李万财李老板吗?”
“嗯。”纪恒翻了一页书,“不过他这两天好像不在铺子里,你要去的话,得碰运气。”
“不在铺子里?”石云天顺势追问,“那李老板常去哪儿?我也好去寻他。”
纪恒终于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问得倒仔细。”
石云天心中一凛,知道自己问得太急,露出破绽了。
但他神色不变,苦笑道:“实在是家里急着用钱,又怕被当铺坑了,听说李老板为人仗义,所以才……”
“仗义?”纪恒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说不出的讥诮,“他确实‘仗义’,仗着日本人的势,什么生意都敢做。”
这话说得直白,连柜台后的掌柜都惊得抬起头,欲言又止。
石云天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纪恒会这么说。
就在这时,王小虎憋不住了,他本来就看纪恒不顺眼,听到这话更是火起,腾地站起来:“你还有脸说别人?你自己不也是靠着日本人,认贼作父,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刺过来。
饭馆里瞬间安静了。
掌柜的脸色煞白,想劝又不敢。
纪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双总是带着三分世故七分淡漠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真实的怒火。
他慢慢站起身,盯着王小虎:“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王小虎梗着脖子,“小汉奸!你以为穿身学生装,捧本书,就不是日本人的狗了?俺呸!”
“小虎!”石云天低喝一声,但已经晚了。
纪恒抓起手边的砚台就砸了过来。
王小虎侧身躲开,砚台砸在桌上,墨汁四溅。
“你懂什么!”纪恒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满嘴胡言!”
“俺不知道?”王小虎也火了,“俺知道你爹娘巴结日本人开了这饭馆!俺知道你认了今井当干爹!俺知道你——”
话没说完,纪恒已经扑了过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两张椅子。
马小健想上去拉架,石云天却按住了他,自己上前一步,一手一个,硬生生把两人分开了。
“放开俺!”王小虎挣扎着,“让俺教训教训这个没骨头的!”
纪恒也在挣扎,眼睛通红:“教训我?你也配!”
石云天手上用力,把两人按在椅子上,声音冷了下来:“都住手!”
他看向纪恒,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兄弟说话冲,我替他赔不是,但纪少爷,有些事,不是发火就能改变的。”
纪恒喘着气,死死瞪着石云天:“那你说,怎么改变?我爹娘开饭馆,我不认今井当干爹,我们一家三口现在能在德清县城活下来?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所以你就甘心当汉奸?”王小虎又要站起来,被石云天按了回去。
场面又要失控,被石云天强行转移话题。
“说回正题上,”石云天盯着他,“李万财除了粮行和当铺,最近还常在什么地方出入?”
纪恒猛地转回头,警惕地看着石云天:“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知道李万财在哪的人。”石云天坦然与他对视。
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江兴楼……他最近常去江兴楼后院,不是前头喝花酒的地方,是后院的独立小楼,那里……不接待普通客人。”
“江兴楼后院……”石云天记下了,“他去那里见谁?”
“我不知道。”纪恒摇头,但眼神有些闪烁,“只听干爹……提过一句,说李老板最近搭上了‘新线’,要做什么大生意。”
新线?
石云天想起那个穿白色西装的神秘人。
“还有吗?”他问。
纪恒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昨天下午,李万财从江兴楼出来时,我正好路过,他脸色很难看,上车前跟账房说……说‘三天之内,必须把江兴楼的股份也折现’。”
江兴楼的股份?
石云天心中一震。
李万财连这种下金蛋的生意都要卖,看来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而买方……很可能就是那个“新线”。
“多谢。”石云天松开按着王小虎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几枚银元,放在桌上,“这是赔打坏东西的钱。”
纪恒看着那几枚银元,没说话。
三人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纪恒低低的声音:“江兴楼后院……有日本人守着,你们……小心点。”
石云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天色阴沉,风里带着湿气,像是要下雨了。
王小虎还在愤愤不平:“云天哥,你干嘛给他钱?这种小汉奸……”
“他不是汉奸。”石云天忽然说。
“啊?”
“至少,不完全是。”石云天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他只是个……被日本人蒙蔽的人。”
三人沿着街道往回走,石云天脑子里快速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
李万财、江兴楼后院、新线、股份折现……
这些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更完整的图景。
而图景的中心,似乎就是江兴楼,那个既是风月场,又是情报窝,如今还可能成为一场关键交易地点的地方。
他想起那天在江兴楼门口遇见的姑娘,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小虎,小健,”石云天停下脚步,“咱们得再去一趟江兴楼。”
“救人?”王小虎问。
“不止。”石云天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还要看看,那后院小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894章 温柔乡
江兴楼的红灯笼在暮色中次第亮起,石云天三人绕到后巷,隔着一条窄窄的河汊观察这座风月场的背面。
前院的笙歌隐约飘来,丝竹声中夹杂着女子娇笑和男人的喧哗,与后院森严的寂静形成诡异对比。
后院是座独立的小院,青砖围墙比前院高出半截,墙头插着碎玻璃。
两扇黑漆小门紧闭,门前站着两个穿黑色短打的汉子,腰里鼓鼓囊囊,显然是揣着家伙。
“守得真严。”王小虎趴在屋顶上,压低声音。
“不止门口。”马小健指着院墙拐角,“那里,还有那里,都有暗哨。”
石云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墙角阴影里隐约有人影晃动,呼吸的白气在寒夜里凝成微弱的雾。
三个人,明暗搭配,标准的警戒配置。
“不能硬闯。”石云天收回目光,“得想别的办法。”
正说着,后院小门开了条缝。
一个穿着绸缎袄子的中年女人探出身,正是红姨。
她低声对门口守卫说了几句,守卫点头,退开半步。
紧接着,从门里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赫然是李万财。
他裹着厚厚的裘皮大氅,帽子压得很低,脚步匆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皮箱。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墙根,拐进了更深处的一条夹道。
“跟上。”石云天当机立断。
三人从屋顶悄声落地,贴着墙根阴影追踪。
夹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
两侧是高高的风火墙,头顶是一线昏暗的天空。
李万财和灰衫男人走得很快,皮箱的提手在男人手中勒出深深的印痕,显然分量不轻。
约莫走了半柱香功夫,夹道尽头出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灰衫男人上前,有节奏地叩门。
门开了,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两人闪身而入,门随即关上。
石云天示意王小虎和马小健留在原地望风,自己则如壁虎般攀上风火墙,从墙头俯瞰院内情形。
这是一处极小的院落,只有三间正房,门窗紧闭。
李万财和灰衫男人进了中间那间,灯光透过窗纸,映出两个晃动的人影。
石云天屏息凝神,将身体伏得更低。
窗内传出压低了的交谈声。
“……这是最后一批。”是李万财的声音,带着疲惫,“钨砂五十斤,桐油三十桶,都在码头三号仓,凭这个条子去提。”
纸张摩擦的声音。
“李老板爽快。”另一个声音响起,陌生,带着某种刻意的温和,“‘先生’很满意。”
“满意就好。”李万财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我的事……”
“放心。”那个温和的声音笑了,“‘先生’向来言出必践,只要你把江兴楼的股份转让文书签了,明天一早,新的身份证明和船票就会送到你手上,上海法租界,安全得很。”
李万财沉默了。
墙头上,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钨砂、桐油,果然是战略物资。
李万财不仅要卖国,还要跑。
“怎么,李老板后悔了?”温和的声音依旧带笑,却透出一丝冷意。
“不,不后悔。”李万财连忙说,“只是……江兴楼是我半辈子的心血……”
“命都没了,要心血何用?”温和的声音打断他,“藤田已经怀疑你了,今井保不住你,‘山那边’的人也在找你,李老板,你现在是三方通缉,除了‘先生’,谁还能救你?”
长久的沉默。
“我签。”李万财的声音彻底垮了。
纸张铺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石云天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正准备发出信号,院门忽然又被敲响。
节奏与刚才不同,三短一长。
灰衫男人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衣,西装,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正是那个神秘的白衣人。
他走进院子,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光照在他脸上。
石云天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约莫三十五六岁,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眼窝微陷,有种混血儿般的俊朗。
但他的眼神很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东西拿到了?”白衣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感。
“拿到了,先生。”灰衫男人恭敬地递上文书。
白衣人接过,借着灯光扫了一眼,随手递给身后的随从。
然后,他转头看向屋内。
李万财已经走了出来,站在门口,面色惨白。
“李老板,”白衣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合作愉快。”
李万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对了,”白衣人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听说李老板在江兴楼,还藏着个小玩意儿?”
李万财浑身一颤:“您……您是说……”
“那个唱青衣的小姑娘。”白衣人慢条斯理地说,“嗓子不错,身段也好,‘先生’最近缺个会唱曲的解闷,一并送过来吧。”
“她……她只是……”李万财额头上冒出冷汗。
“只是什么?”白衣人走近一步,声音依旧温和,却让李万财腿一软,几乎跪倒,“李老板,做人要识趣,你已经卖了一切,还在乎一个小丫头?”
李万财瘫坐在门槛上,彻底崩溃了:“在……在后院柴房……”
白衣人满意地点点头,对灰衫男人说:“去带过来。”
灰衫男人应声而去。
墙头上,石云天的手指扣进了砖缝。
他看向王小虎和马小健藏身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救人。
必须救人。
现在。
灰衫男人很快回来了,手里拽着一个纤瘦的身影。
正是那天在江兴楼门口遇见的姑娘。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夹袄,头发散乱,嘴上塞着布团,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
白衣人走上前,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
“不错。”他点点头,“带走。”
两个随从上前,就要接过姑娘。
就在这一瞬。
“砰!”
一块瓦片从墙头砸下,正落在白衣人身前,碎裂开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
白衣人猛地抬头,看向墙头。
月光下,一个少年的身影立在墙头,破旧的棉袄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放开她。”石云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衣人眯起眼睛,笑了。
“有意思。”他挥挥手,“拿下。”
三个黑衣随从同时扑向墙头。
而石云天,已经如大鸟般掠下,直取白衣人,温柔乡里,杀机骤起。
第895章 放开那女孩
瓦片碎裂的脆响在寂静小院中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衣人抬头看向墙头,月光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笔挺的身影。
破旧的棉袄在夜风中飘动,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有意思。”
白衣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白手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三个黑衣随从几乎同时动了。
他们动作迅捷如豹,两人直扑墙头,一人挡在白衣人身前,手已经摸向腰间。
但石云天更快。
他从墙头一跃而下,没有落向地面,而是脚尖在院中的老槐树枝干上一点,借力改变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白衣人。
“保护先生!”
挡在前面的黑衣随从拔出匕首,刀锋在月光下划出寒芒。
石云天人在半空,右手从怀里一抹,一道黑影激射而出,不是刀,是那截用铁丝绞成的应急飞索,顶端系着枚磨尖的铁钉。
“叮!”
飞索缠上匕首,石云天落地瞬间手腕一抖,借力将黑衣随从扯得踉跄,左肩顺势撞向对方胸口。
黑衣随从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就这短暂的空隙,石云天已经站在了白衣人和那个被绑姑娘之间。
“我说,”他转过身,挡在姑娘身前,目光直视白衣人,“放开那女孩。”
被绑的姑娘瞪大眼睛,看着身前这个并不高大的背影。
月光从他肩头漏下来,映亮了她眼中的泪光。
她想说什么,但嘴被布团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白衣人终于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
他仔细打量着石云天,从头到脚,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皮囊看透骨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石云天说,“一个穿着白衣服,却干着黑心事的人。”
白衣人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欣赏。
“好胆色。”他轻轻拍掌,“李老板,你这江兴楼还真是卧虎藏龙,连个送瓦片的都有这般身手。”
瘫坐在门槛上的李万财早已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而此刻,墙头上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王小虎和马小健一左一右蹲在墙头,手里各握着从柴堆摸来的木棍。
“云天哥!”王小虎喊道,“外头的暗哨解决了!”
白衣人抬头看了看墙头两人,又看看院门口,他留在外面的两个守卫已经不见踪影。
“三个人。”他点点头,“配合不错,动作也干净,谁教你们的?”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白衣人身上,也集中在周围。
另外两个扑向墙头的黑衣随从已经落地,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退路。
加上刚才被撞退的那个,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
而被石云天护在身后的姑娘,呼吸越来越急促。她能感觉到,抓着她胳膊的灰衫男人手在发抖。
“小子,”白衣人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石云天只有五步之遥,“我给你个选择,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这姑娘我要带走,这是生意的一部分。”
石云天摇头:“她不是货物。”
“在这世道,”白衣人轻声说,“人也可以是货物,就像你身后那位李老板,他卖了自己的粮行、当铺、江兴楼的股份,现在连命都卖了一半,这姑娘是他抵债的添头,合情合理。”
“不合理。”石云天说,“她没同意,就不是买卖。”
白衣人叹了口气:“你这种想法,活不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黑衣随从同时动了。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盘,一人攻下盘,第三人直取石云天后心,也是那个姑娘所在的位置。
石云天没有后退。
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根尺许长的铁尺,那是他平时用来测量机关零件的小工具,此刻成了唯一的兵器。
“铛!”
铁尺架住第一把匕首,火星四溅。
石云天手腕一转,铁尺沿着匕首滑下,精准地敲在对方手腕上。
黑衣随从吃痛,匕首脱手。
几乎同时,石云天左脚后踢,踢开攻向下盘的扫腿,身体借势旋转,铁尺横扫,逼退第三人的偷袭。
动作行云流水,三招逼退三人。
墙头上,王小虎和马小健看得目瞪口呆。
“先生,要动枪吗?”一个黑衣随从低声问。
白衣人摆摆手:“用枪就不好玩了,我要活的。”
他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下,随手递给旁边的灰衫男人。
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
“很久没活动了。”白衣人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轻微的骨骼脆响,“小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走,或者……被我打断腿留下。”
石云天握紧了铁尺。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对手。
这个白衣人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当初的任何人。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那个姑娘惊恐的眼睛,是李万财出卖一切的肮脏交易,是这个时代最黑暗的缩影之一。
退了,今晚的一切就真的成了“生意”。
“小虎,小健。”石云天忽然开口,“带她走。”
墙头上两人一愣。
“什么?”
“我说,”石云天盯着白衣人,一字一句,“带这姑娘走,我挡住他们。”
“不行!”王小虎急了,“俺们一起……”
“走!”石云天厉声道,“这是命令!”
墙头上,马小健咬了咬牙。
他比王小虎更冷静,知道石云天说的是对的。
三个人一起打或许能赢,但带着一个被绑的姑娘,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小虎,听云天哥的。”马小健拉了拉王小虎,“我们先带人走,云天哥轻功好,脱身容易。”
王小虎眼睛红了,但他知道马小健说得对。
两人从墙头跃下,直扑那个抓着姑娘的灰衫男人。
“拦住他们。”白衣人淡淡地说。
白衣人话音未落,一名黑衣随从应声而动,如鹰隿般斜掠而出,意图截断王小虎与马小健一左一右扑向姑娘的去路。
第896章 串通一气
就在黑衣随从即将截住王小虎二人的瞬间——
“砰!”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轰然倒地,烟尘中,数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入院内。
为首两人,一穿日军呢绒军服,腰挎军刀;一穿深灰和服,金丝眼镜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藤田信夫。
今井顾问。
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七八名持枪的日军宪兵,枪口黑洞洞地对准院中所有人。
小院瞬间陷入死寂。
连白衣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真是热闹。”藤田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白衣人身上,“‘白先生’,深夜来我辖区,怎么不知会一声?”
白衣人——白先生,慢慢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从容的笑:“藤田少佐,今井顾问,二位来得正好,这里有几个人,似乎对我们的生意有些……意见。”
藤田看向石云天,眼神锐利如刀:“又是你。”
石云天握紧铁尺,没有答话。
他心中警铃大作。
藤田和今井同时出现,绝非巧合。
更可怕的是,两人站在一起,神态自然,完全没有之前情报所说的“内斗”迹象。
“李桑。”今井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冰冷,“你做得很好。”
瘫坐在门槛上的李万财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
“你提供的钨砂和桐油,已经安全运出德清。”今井推了推眼镜,“至于这箱黄金……”
他看向灰衫男人手中的皮箱。
“是‘白先生’应得的报酬。”藤田接话道,“李桑,你完成了任务,可以走了。”
李万财愣住,随即狂喜:“谢谢太君!谢谢太君!”
他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等等。”白先生忽然开口。
李万财僵住。
“李老板,”白先生微笑着,“你好像忘了什么。”
他看向那个被绑的姑娘。
李万财脸色煞白:“白先生,这姑娘……”
“是我的。”白先生淡淡道,“你答应过的。”
院中气氛再次凝固。
藤田和今井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显然,这是他们“交易”之外的部分。
“白先生,”藤田终于开口,“一个女人而已,何必……”
“我就要她。”白先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的底线。”
石云天忽然明白了。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藤田和今井所谓的“内斗”,是演给外人看的。
李万财自以为周旋在几方之间,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是被算计的棋子。
日本人需要他这条地头蛇搜集战略物资,需要他打通关节,需要他当那个明面上的“老板”。
而“白先生”,是更高层的买家或代理人。
三方——不,可能更多方,早就串通一气。
所谓的“追债”、“逼卖”,都只是控制李万财的手段。
目的只有一个:榨干他最后的价值,然后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失。
如果不是他们今晚撞破,明天德清县城只会多一具“溺水”或“上吊”的尸体。
而那个姑娘,只是这场肮脏交易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添头。
想通这一切,石云天心中寒意更盛。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藤田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未必。”石云天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放松,仿佛眼前的枪口和强敌都不存在。
“你笑什么?”今井皱眉。
“我笑你们,”石云天说,“算盘打得响,却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漏了,”石云天一字一句,“人心。”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一直瘫坐在地的李万财,忽然暴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石云天,也不是刺向日本人,而是——
直刺白先生!
“你不让我活!”李万财嘶吼道,“那就一起死!”
这一下谁都没想到。
白先生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西装袖口,留下一道血痕。
“八嘎!”
藤田怒喝,宪兵们枪口调转。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石云天动了。
他如鬼魅般滑向那个灰衫男人,铁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击中对方手腕。
皮箱脱手。
石云天接住皮箱的同时,一脚将灰衫男人踹飞。
“小虎!小健!”
早已准备好的王小虎和马小健同时出手。
王小虎扑向抓着姑娘的另一个随从,木棍狠狠砸下。
马小健则冲向院墙,手中抛出绳索——
“接着!”
绳索另一端,是早已潜伏在墙外的两名地下交通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藤田反应过来,石云天已经提着皮箱退到院墙边。
王小虎救下姑娘,割断绳索。
白先生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今井的手按在了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三方对峙,局势一触即发。
“黄金我要了。”石云天举起皮箱,“人,我也要带走。”
“狂妄!”藤田拔出军刀。
“你可以试试。”石云天平静地说,“但我提醒你,枪一响,整个德清县城都会知道,藤田少佐和今井顾问,深夜在江兴楼后院,与人交易战略物资,还丢了黄金。”
藤田的手僵住了。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
这种事,绝对不能见光。
否则不用中国人动手,日本军部自己就会清理门户。
“让他走。”今井忽然说。
“什么?”藤田转头看他。
“我说,”今井重复道,眼睛盯着石云天,“让他走。”
他看得更清楚。
这个少年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他敢这么站在这里,就一定留有后手。
硬拼,代价太大。
石云天深深看了今井一眼。
然后,他转身,单手托起姑娘,脚下一点,跃上墙头。
王小虎和马小健紧随其后。
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院中,只剩下日本人、白先生,以及瘫倒在地的李万财。
白先生看着空荡荡的墙头,又看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忽然笑了。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他轻声说,“藤田少佐,今井顾问,这次损失,二位要负全责。”
藤田脸色铁青。
今井则看向李万财。
这个已经毫无价值的棋子。
“处理干净。”他淡淡地说。
一名宪兵上前,刺刀举起。
李万财瞪大眼睛,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刀光落下。
血,染红了青石板。
而此刻,德清县城的夜色中,石云天三人带着姑娘和那箱黄金,正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里。
背后的江兴楼,红灯笼依旧亮着,只是那光,在今晚看来,格外猩红。
第897章 皖南情报员
小巷像迷宫般在脚下延伸,石云天背着那箱黄金,王小虎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姑娘,马小健持着从敌人身上摸来的短刀断后。
三人穿行在德清县城黎明前最黑暗的巷道里,脚步声轻得像猫。
“云天哥,往哪儿走?”王小虎压低声音,“城门还没开。”
石云天正要回答,前方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立刻闪身躲进一处门洞阴影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只有一个人,脚步虚浮,显然受了伤。
月光从云隙漏下,照见来人模样,三十来岁,穿着青灰色的粗布衣,脸上沾着血污,左臂软软垂着,右手紧紧按在腰间。
他踉跄着冲进巷子,回头看了一眼,又咬牙向前跑。
“不是日本人,也不是伪军。”马小健低声道。
石云天盯着那人按在腰间的手,那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张锦亮、周彭、王照强……所有习惯带枪的人,在奔跑时都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防止枪在跑动中掉落。
而且,这人的跑姿,虽然受伤,却依然保持着军队训练过的痕迹。
就在那人经过门洞的瞬间,石云天忽然开口:“同志。”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可闻。
那人猛地停住,几乎同时转身,右手已经从腰间拔出,是把驳壳枪。
枪口对准门洞。
“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皖南口音。
石云天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举起双手:“自己人。”
月光下,少年脸上的神情平静,眼神清澈。
那人愣了一瞬,枪口没有放下,但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些:“什么自己人?”
“打鬼子的人。”石云天说,“你受伤了,后面有人在追你?”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日语的呵斥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追兵来了。
那人的脸色一变,咬咬牙,就要朝巷子另一端跑。
“跟我来。”石云天忽然说,转身推开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里是个荒废的小院,堆满杂物。
王小虎和马小健会意,立刻搀着姑娘跟了进去。
那人犹豫了一秒,也跟着闪身而入。
石云天轻轻掩上门,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七八个日军士兵冲进巷子,手电光柱乱晃。
“分头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分散开来。
院子里,四人屏息静气。
那姑娘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小虎紧紧握着手里的木棍。
马小健的短刀已经出鞘半寸。
只有石云天,背靠着门板,呼吸平稳。
他转头看向那个受伤的男人,用极低的声音问:“皖南来的?”
男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你怎么知道?”
“口音啊。”石云天说,“我在皖南待过一段时间,听得出。”
这不是假话。
前世作为军事爱好者,他对各地方言有过研究。
这一世,从河北到东北,从山东到江南,走过大半个中国,接触过各路人马,对口音的辨别早已成为本能。
男人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了枪:“是,我从皖南来。”
“皖南哪支部队?”
“新四军。”男人顿了顿,补充道,“高振武营长的部队。”
石云天的心脏猛地一跳。
高振武。
那个曾经在石家村和张锦亮并肩作战的副连长,那个南下后失去音讯,直到前段时间才听说在皖南拉起队伍的营长。
他带来的那份暗杀名单……所有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你认识高营长?”男人的声音带着试探。
“认识。”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张锦亮营长,你听说过吗?”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张营长?你是……江抗的人?”
石云天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日军的喊声和砸门声。
“这户搜过了吗?”
“没有!”
“砸开看看!”
石云天脸色一凝,对王小虎和马小健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迅速搬动院中的杂物,破木箱、废瓦罐、散架的桌椅,在门后堆起一道简易的障碍。
那受伤的男人挣扎着站起来,右手重新握紧了枪。
“还有别的路吗?”他问。
石云天环顾小院。
三面都是高墙,唯一的大门即将被砸开。
“上房。”他果断说。
马小健立刻蹲下,双手交叠:“云天哥,快!”
石云天没有犹豫,踩上马小健的手,借力一跃,攀住院墙墙头,翻身而上。
墙外是另一条更窄的巷道。
他俯身,伸手:“姑娘先上。”
那姑娘咬着牙,在马小健的托举下,被石云天拉上墙头。
然后是王小虎。
接着是受伤的男人。
马小健最后一个上来。
就在他们翻过墙头的瞬间,院门被撞开了。
日军冲进院子,手电光乱晃。
“没人!”
“搜!”
石云天几人伏在墙头另一侧,屏住呼吸。
月光下,他能看见那受伤男人苍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
“你伤得不轻。”石云天低声说,“得找个地方处理。”
男人摇头:“不行,我得把情报送出去。”
“什么情报?”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着石云天的眼睛,终于下定决心:“鬼子要在皖南发动新一轮‘清乡’,规模比以往都大,高营长得到消息,鬼子这次的目标不仅仅是新四军,还要彻底摧毁根据地的经济基础,烧粮仓、毁农田、杀耕牛。”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鬼子的毒计。
军事扫荡只能伤及皮毛,但摧毁经济基础,是要根根据地的命。
“高营长派了多少人送信?”他问。
“三个。”男人苦笑,“就我活到现在,另外两个同志……在过江时牺牲了。”
沉默。
巷子里,日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云天站起身:“跟我走,我能帮你把情报送出去。”
“你?”男人看着他年轻的脸。
“德清县有我们的交通站。”石云天说,“而且,我也要找高营长。”
“为什么?”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份暗杀名单,想起张锦亮听到高振武消息时眼中的欣慰和担忧。
“因为,”他缓缓说,“有人要杀他,而我,要阻止这件事。”
男人愣住了。
月光从云层后完全露出,照亮巷道,也照亮少年眼中坚定的光。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忽然问。
“石云天。”
“石云天……”男人重复了一遍,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在皖南,高营长提起过,说河北有个了不起的少年英雄,炸过七三一,杀过汪精卫……”
石云天笑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同志。”
“佟青山。”男人伸出手,“皖南独立营侦察排排长。”
两只手在月光下握在一起。
同为侦察员,一个来自皖南,一个战斗在江南,两条原本平行的战线,在这个黎明前的德清小巷里,交汇了。
第898章 司令部听曲儿
石云天带着佟青山穿过最后一条巷道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德清县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城门即将开启,早起的贩夫走卒开始聚集。
“从这边走,”石云天指了指城墙下一处坍塌的豁口,“那里守卫松懈。”
四人,加上被救的姑娘,悄无声息地溜出城去,消失在城外山道的晨雾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德清县城日军司令部的后院,一场别样的“晨曲”正要开场。
司令部后院原是一处乡绅的宅邸,三进院落,青砖黛瓦。
藤田将最后一进改造成了日式庭院,假山流水,倒也雅致。
此刻,庭院中的空地上已摆好了几张太师椅,藤田、今井并排而坐,旁边还有几位日军军官。
纪恒坐在今井侧后方的小凳上,穿着崭新的学生装,腰杆挺得笔直。
他面前的小几上放着茶点,但他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庭院入口。
“听说这是江南有名的‘春华班’?”藤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是的,藤田君。”今井推了推眼镜,“班主是个老艺人,唱腔地道,尤其擅长昆曲。”
正说着,一行人从月亮门走了进来。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半新不旧的戏服,手里抱着各种乐器。
为首的班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弓着腰上前行礼:“太君,小的春华班班主陈三,给您请安了。”
藤田摆摆手:“开始吧。”
乐师们在角落坐下,调弦试音。
两个旦角扮相的女子走到庭院中央,水袖轻扬,开腔唱了起来。
唱的是《牡丹亭》里的《游园惊梦》,吴侬软语,婉转缠绵。
藤田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
今井则始终坐得笔直,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纪恒身上。
“纪恒,”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少年听见,“你觉得这曲子如何?”
纪恒怔了一下,连忙回答:“回干爹,好听。”
“只是好听?”今井微笑,“我听掌柜的说,你平时也爱看些戏文,应该能听出些门道。”
“我……我其实看不大懂,”纪恒低下头,“就是觉得词写得美,唱得也好听。”
今井点点头,不再说话。
一出唱罢,掌声稀落。
藤田示意继续。
下一出是《长生殿》,杨贵妃与唐明皇的故事。
唱到“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时,庭院里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落叶沙沙作响。
一个年轻的乐师手一抖,胡琴拉出了一个破音。
班主陈三脸色煞白,连忙跪下:“太君恕罪!这孩子新来的,手生……”
藤田皱起眉头。
今井却摆摆手:“无妨,继续。”
戏又唱了下去,但气氛已不如先前松快。
中场休息时,班主带着几个角儿上前敬茶。
藤田随口问起城里近来的传闻。
“听说前几日江兴楼那边不太平?”他看似漫不经心。
班主擦着汗:“是……是有些动静,但小的们哪敢打听皇军的事……”
“但说无妨。”今井接口,“你们走街串巷,听到的比我们都多。”
陈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听说是闹贼,丢了些东西,还……还死了人。”
“哦?”藤田挑眉,“死了谁?”
“好像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姓李……具体的,小的也不清楚。”
今井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除了这个,还听到什么?”
班主看了看左右,声音压得更低:“坊间都在传,说是有‘飞贼’进了城,专门跟……跟皇军作对。”
“飞贼?”藤田冷笑,“什么样的飞贼?”
“说是能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前几日城西那边,有人看见黑影从房顶上跑过去,快得像阵风……”
藤田和今井对视一眼。
今井放下茶碗:“还有呢?”
“还有……”班主吞吞吐吐,“有人说,那飞贼年纪不大,可能……可能还是个半大孩子。”
庭院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纪恒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想起那天在怀瑾居,那个问路的少年,那双清亮的眼睛。
“孩子……”藤田缓缓重复这个词,“有意思。”
他看向今井:“你怎么看?”
今井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向纪恒:“纪恒,你常在街面上走动,可听说过这样的‘飞贼’?”
纪恒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嗯?”今井的声音很温和,但纪恒听出了其中的压力。
“……听、听说过一点。”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干,“前些天,有人在城隍庙附近,看见几个生面孔,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背着一个奇怪的包袱。”
“什么样的包袱?”今井追问。
“长长的,用油布包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纪恒越说声音越小,“后来……后来就再没见过了。”
今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挥挥手,示意班主退下。
戏又唱了起来,但藤田和今井显然已无心欣赏。
过了一会儿,今井忽然对纪恒说:“你跟我来。”
他起身,走向厢房。
纪恒连忙跟上。
厢房里很安静,隔开了外面的唱戏声。
今井在桌前坐下,示意纪恒也坐。
“纪恒,”他缓缓开口,“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我对你一直很看重。”
“是,干爹对我好,我知道。”纪恒低着头。
“那你告诉我,”今井盯着他,“那天在怀瑾居,跟你说话的那几个少年,是不是就是坊间传的‘飞贼’?”
纪恒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想否认,但对上今井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我,我不确定。”他最终说,“但他们……不像是坏人。”
“坏人?”今井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纪恒,你还太小,不懂什么叫坏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纪恒。
“你以为,那些对你笑,跟你好好说话的人,就是好人?”今井的声音很平静,“你错了,这世上最可怕的坏人,往往看起来最像好人,他们接近你,对你好,只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然后利用你。”
纪恒愣愣地听着。
“共党就是这样。”今井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最擅长伪装,最擅长用‘同胞’、‘正义’这些好听的话,来蛊惑人心,但你知道他们的真面目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破坏,是杀戮,是让这个国家陷入战乱和贫穷的罪魁祸首。”今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有皇军,是真正来帮助中国,建设‘大东亚共荣’,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纪恒的脑子乱成一团。
听着干爹的话语,纪恒第一次对“正义”的认知产生了动摇,他长久以来所相信的世界,仿佛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第899章 打入敌人内部
厢房里一片寂静,今井走到窗前,目光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梅树上。
枝头已有零星的花苞,在冬日寒风里倔强地含苞。
“纪恒,”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看重你吗?”
纪恒摇头。
“因为我曾经也有个儿子,”今井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他叫勇太,比你大两岁,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该十七了。”
纪恒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干爹提起家人。
“勇太他……”今井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和你很像,聪明,好学,心地纯善,他最喜欢读书,梦想是当个医生,他说战争太残酷了,想救死扶伤。”
窗外的戏还在唱,咿咿呀呀的声音飘进来,衬得厢房里更静。
“三年前,在华北,”今井的声音低沉下去,“勇太跟着慰问团去前线,遇到了八路军的游击队……他们伪装成村民,趁夜袭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勇太为了掩护其他学生,被手榴弹炸死了,我赶到时,只找到他随身带的医书,上面还沾着血。”
纪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今井看向纪恒,眼神复杂,“有些恶,是根植在骨子里的,他们口口声声为了百姓,却连十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可是……”纪恒艰难地开口,“那几个人……他们看起来……”
“看起来不像坏人?”今井接过话头,“纪恒,我问你,如果我告诉你,害死勇太的那些人里,也有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你信吗?”
纪恒沉默了。
“人心隔肚皮,”今井走到他面前,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尤其在这个乱世,更要学会分辨,你对那几个人有好感,这很正常,因为他们懂得伪装,但你要记住,他们接近你,或许就是为了利用你,就像利用那些农民接近勇太一样。”
纪恒的肩膀微微发抖。
“我不是要你做什么,”今井的声音温和下来,“只是希望你多长个心眼,下次如果再遇见他们,不妨多接触接触,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们真的像表面那么‘正义’,为什么要鬼鬼祟祟?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站出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看清楚一个人的真面目,需要时间和机会。”
纪恒似懂非懂地点头。
“好了,”今井收回手,“去吧,戏也该散了,记住今天的话,但不必刻意做什么,顺其自然就好。”
纪恒站起身,恭敬地鞠躬,退出了厢房。
门关上后,今井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重新坐回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已经凉了。
就在这时,侧门被拉开,藤田走了进来。
“你真打算用那孩子?”藤田在对面坐下,眉头紧锁,“夏明川的事才过去多久,对方肯定有防备。”
今井端起凉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正因为夏明川的事刚过,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再来一次。”
“可那孩子太小了,”藤田摇头,“藏不住事。”
“要的就是他小,”今井放下茶杯,“你想,如果我们派个精干的特工去接近石云天,对方会怎么想?必定是百般试探,处处提防,但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因为好奇、因为被他们所谓的‘正义’吸引而接近他们,这合情合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纪恒的身份很特殊,他是中国人,又是我的‘干儿子’,如果石云天他们真是那种喜欢‘拯救迷途羔羊’的人,一定会对纪恒产生兴趣,如果他能在无意中透露一些我们的‘内幕’,或者传递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藤田思索片刻:“风险太大,如果那孩子被策反了呢?”
“那就更有意思了,”今井笑了,笑容很冷,“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况且,纪恒的父母还在我们手里,怀瑾居的生意、他们一家的性命,都系于此,这孩子孝顺,他知道该怎么做。”
窗外传来戏班收拾乐器的声音,叮叮当当。
“你打算怎么安排?”藤田问。
“不安排,”今井摇头,“最好的安排就是不安排,让纪恒自然地去接触他们,让一切看起来都是偶然,我们只需要在背后观察,必要时轻轻推一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庭院里,戏班的人正在搬运箱子,班主陈三点头哈腰地向守卫道谢。
纪恒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藤田君,”今井轻声说,“战争不仅仅是枪炮,更是人心的较量,夏明川输了,是因为他太急于求成,把自己完全变成了我们的人,反而引起了怀疑,但纪恒不同,他不必变成我们的人,他只需要做他自己,一个被我们‘蒙蔽’、却又本能地对反抗者产生好奇的少年。”
藤田沉默良久,终于点头:“那就试试吧,不过要盯紧,一旦失控,立即清除。”
“当然。”
两人不再说话。
厢房里只剩下茶水冷却的细微声响。
庭院中,纪恒看着戏班的人离开,心里乱糟糟的。
干爹的话在他脑子里回响,勇太、医书、血、伪装成村民的袭击……
还有那几个少年。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他不知道。
风又起了,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晃。
纪恒紧了紧衣领,转身朝前院走去。
他需要好好想想。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厢房的窗后,两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
一场新的棋局,已经悄然落子。
只是这一次,执棋者甚至不确定,自己手中的这颗棋子,究竟会走向哪一方。
或许,连棋子自己也不知道。
纪恒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心中波澜起伏。
少年尚不知自己已成两股意志角力的舞台。
德清的迷雾愈发浓重,前方道路,向左是深渊的甜美谎言,向右是荆棘的清醒血路。
他每走一步,都在重新描摹“真实”的轮廓。
第900章 桃花运
傍晚时分,石云天几人回到营地,背上除了那箱黄金,还多了一个纤瘦的身影。
营地的战士们正在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看到石云天他们回来,周彭第一个迎上来:“怎么样?城里什么情况——”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不只是他,周围所有战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石云天身后那个姑娘身上。
姑娘穿着素色夹袄,头发还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此刻正怯生生地躲在石云天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气氛瞬间凝固了。
王小虎这个大喇叭可坐不住了,把肩上扛的皮箱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咧嘴就笑:“嘿!俺们这趟可厉害啦!云天哥不仅抢了鬼子的黄金,还——”
“小虎!”石云天急声打断他,脸都涨红了。
但已经晚了。
周围的战士们眼神都变了。
几个年轻战士开始挤眉弄眼,年纪大些的则意味深长地看着石云天,嘴角挂着笑。
“哟,云天,”一个老兵打趣道,“这趟侦察任务挺‘全面’啊!”
“是啊,黄金也抢了,人也救了,”另一个战士接话,“英雄救美,自古佳话嘛!”
姑娘的脸“唰”地红了,头埋得更低。
石云天只觉得耳朵烫得要烧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位姑娘是我们在城里救下的,鬼子要抓她,我们是——”
“是是是,救人。”周彭忍着笑,拍拍石云天的肩,“行了,先安顿下来再说。”
他转向姑娘,语气温和:“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姑娘抬起头,小声说:“我叫孙书燕,小名叫燕子……家……家在城里。”
她眼圈又红了,声音哽咽:“我爹借了李万财的五十块大洋,还不上就要拿我抵债,李万财他要把我卖给日本人……要不是石哥哥他们……”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下战士们笑不出来了。
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孙书燕。
“燕子,别怕,到这儿就安全了。”李妞轻声说。
“对,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宋春琳也安慰道。
张锦亮和曹书昂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石云天站在中间,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孙书燕被两个姑娘围着抹眼泪;王小虎在一边挠头傻笑;马小健则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手里还提着那箱黄金。
“怎么回事?”张锦亮皱眉。
石云天如获大赦,赶紧上前汇报情况。
从江兴楼后院的对峙,到小巷救人,再到遇见皖南情报员佟青山,最后带着黄金和姑娘突围,条理清晰,语速飞快。
等他讲完,张锦亮和曹书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两箱黄金……”曹书昂沉吟道,“再加上皖南的情报,云天,你们这次立大功了。”
石云天把黄金和营救皖南情报员、带回孙书燕的事,向张锦亮和曹书昂详细汇报完毕。
营部里的气氛从最初的惊讶调侃,转向了严肃与振奋。
“两箱黄金,还有皖南同志带来的重要情报,”张锦亮看着地上那两个沉甸甸的皮箱,眼中闪着光,“云天,你们这次的任务,超额完成了!”
曹书昂则更关注战略层面:“鬼子要在皖南搞‘经济绝户’,这是毒计,佟青山同志带来的情报非常及时,我们必须立刻上报,并想办法通知高营长,还有这份暗杀名单……”
他看向张锦亮:“藤田盯着你,也盯着高振武,看来当年河北那笔旧账,他是非要算清楚了。”
“兵来将挡。”张锦亮语气沉稳,转向周彭,“老周,安排一下,佟青山同志伤得不轻,需要立刻治疗,至于燕子……先跟李妞、春琳她们住一起,都是女同志,也好照应。”
周彭应声去安排。
石云天本想解释清楚孙书燕的事,但看营长和政委都已接受,便也没再多言。
只是他总觉得,周围战士们看他的眼神,还是带着那种善意的、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笑意。
晚饭后,营地中央燃起了篝火。
两箱黄金被打开,在火光映照下,金条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负责后勤的老赵拿着账本和戥子,小心翼翼地清点,嘴里念念有词:“一根、两根……好家伙,这成色……小虎,搭把手,这箱数完了,搬那箱来……”
王小虎乐颠颠地帮忙,脸上笑开了花:“赵叔,咱这下是不是发财了?能换多少枪?多少粮食?”
“发大财咯!”老赵也难得喜形于色,“足够咱们支队换装,再买上够吃半年的粮食药品!云天啊,你们可是立了头功!”
战士们围在周围,虽然纪律严明没人上前乱摸,但个个眼里都放着光。
黄金意味着更好的装备、更足的后勤、更多活下去和打胜仗的本钱。
石云天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许多。
孙书燕坐在李妞和宋春琳中间,身上披了件战士们匀出来的旧棉袄,小口喝着热粥。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不时偷偷看向石云天那边,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燕子,别看了,”李妞凑到她耳边,低声笑道,“再看,某些人的脸又要烧着了。”
宋春琳也抿嘴笑。
孙书燕的脸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马小健看在眼里。
他靠在树干上,眼神在石云天和孙书燕之间扫了扫,又移向跳动的篝火,不知在想什么。
佟青山经过简单包扎,喝了点热汤,精神好些了。
他坐在张锦亮和曹书昂旁边,详细汇报着皖南的敌情。
当听到高振武营如今已发展到近千人,且成功开辟了好几块游击区时,张锦亮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老高这家伙,还是那么能打。”他感慨道。
“但压力也大,”佟青山神色凝重,“鬼子这次‘清乡’决心很大,调集了重兵,还配属了专门的‘经济破坏队’,高营长希望,如果可能,江南的兄弟部队能有些策应,哪怕只是佯动,牵制一部分敌人也好。”
张锦亮和曹书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这事我们记下了。”曹书昂郑重道,“等我们把德清这边藤田的攻势顶过去,立刻研究如何策应皖南,同志,你先安心养伤。”
夜深了,篝火渐熄。
石云天躺在窝棚里,却辗转反侧。
白天的一幕幕在眼前回放,江兴楼后院的刀光剑影,小巷里的生死奔逃,佟青山带来的沉重情报,还有……孙书燕那双含泪的眼睛。
他并非不明白战友们的调侃意味着什么。
只是,国仇家恨未雪,战火仍在燃烧,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侦察员的任务、即将到来的与藤田的较量、皖南的危局……无数事情压在心头,让他无暇,也不敢去细想那些朦朦胧胧的东西。
“云天哥,还没睡?”旁边铺位的王小虎小声问。
“嗯,想点事情。”
“嘿嘿,是不是在想燕子姑娘?”王小虎贼笑道。
“去你的!”石云天踹了他一脚,“我在想藤田接下来会怎么动,想皖南的同志,想怎么把情报安全送出去。”
王小虎缩了缩脖子,正色道:“也是,那老鬼子丢了这么大一笔黄金,还死了李万财,肯定得发疯,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看起来比藤田还阴。”
提到“白先生”,石云天心头一凛。
那人给他的压迫感和神秘感,确实远超藤田。
他究竟什么来头?和“山那边”以及日本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睡吧,”石云天翻了个身,“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哨兵偶尔走过的轻微脚步声。
石云天的“桃花运”,或许只是这场更大风暴来临前,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真正的考验,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两箱黄金带来的喜悦是真实的,但随之而来的,必将是敌人更疯狂的反扑,和更艰巨的斗争。
第901章 策反李楚成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石云天已经站在了德清县城外三里地的土地庙前。
昨夜营地里的那些眼神和笑声,像小虫子似的在他心里爬。
王小虎那促狭的笑脸、李妞和宋春琳交换的眼色、连马小健那万年不变的表情都似乎多了点意味深长,这一切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石哥哥,这个给你。”
临行前,孙书燕怯生生地递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三个还温热的杂粮饼。
她眼睛亮晶晶的,脸颊泛着红,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石云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周彭解了围:“拿着吧云天,路上吃。”
想到这里,石云天用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刻着“不降心”的铜钱,摩挲着钱孔边缘被磨得光滑的痕迹。
陈楚成。
那个在城门值夜时放他们出城,又在土地庙留下情报的伪军班长。
石云天蹲下身,摸索到庙后墙根第三块砖。
砖是活的,他轻轻抽出来,伸手探进墙洞,空的。
看来陈楚成还没来换情报。
石云天把砖塞回去,退到庙旁的老槐树后。
从这里能看见通往县城的小路,也能看见土地庙的全貌。
他需要等。
等待是最考验耐心的。
石云天背靠着粗糙的树皮,思绪却飘回了营地。
张锦亮在他出发前说的话犹在耳边:“云天,策反伪军是门学问,他们中有的是真汉奸,死心塌地跟着鬼子;有的是为了一口饭吃,浑浑噩噩;还有的……像陈楚成这样的,心里还存着那点念想,但也被现实压弯了腰。”
“你要做的,不是告诉他鬼子多坏,这个他比你清楚,你要给他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重新挺直腰板的理由。”
一个理由……
他看向县城方向。
太阳渐渐升高,雾散了。
路上开始有了行人,挑担的、推车的、走亲戚的,在初春的寒意里缩着脖子赶路。
约莫辰时三刻,一个身影出现在小路上。
穿着半旧的伪军棉袄,帽子压得很低,走路的姿势微微弓着背,是陈楚成。
他没有直接来土地庙,而是先在路边停了停,假装系鞋带,眼睛扫视四周。
确认安全后,才慢悠悠地踱到庙后,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卷塞进墙洞,又把活砖推回去。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要走。
“陈班长。”
石云天从树后走出来。
陈楚成浑身一震,右手瞬间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待看清是石云天,他眼中的警惕才稍缓,但手没离开枪柄。
“是你。”他声音沙哑,“怎么又回来了?”
“有事找你商量。”石云天走到他面前,保持三步距离,这是个既能说话又不会引起对方过度紧张的距离。
陈楚成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你说个地方。”
陈楚成犹豫了一下:“往东走半里,有片坟地,这个时辰没人。”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田埂往东走。
陈楚成走在前面,脚步很稳,但石云天注意到,他每隔十几步就会不经意地回头扫一眼,这是常年保持警惕养成的习惯。
坟地确实荒僻,几座土坟长满枯草,墓碑东倒西歪。
陈楚成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停住,转过身:“说吧,什么事?”
石云天没绕弯子:“我们需要一个内应,在城里的内应。”
陈楚成笑了,笑容苦涩:“小兄弟,你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个看城门的,能做什么内应?”
“你能做的很多。”石云天直视他的眼睛,“城门几点开几点关,守备人数,换岗时间,巡逻路线……这些对我们都很重要,还有,你能接触到进出城的人,能听到很多消息。”
“然后呢?”陈楚成摸出烟袋,慢条斯理地装烟丝,“我被发现,被枪毙,曝尸城门?我今年三十七了,还想多活几年。”
“你不想活得像个堂堂正正的人吗?”石云天忽然问。
陈楚成点烟的手顿了顿。
“穿着这身皮,”石云天指了指他身上的伪军制服,“每天对着老百姓吆五喝六,给日本人点头哈腰……陈班长,这种日子,你真觉得是在‘活’着?”
烟点着了,陈楚成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团。
“小兄弟,你还年轻。”他缓缓吐烟,“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有我的苦衷。”
“我知道。”石云天开口,“岙口村民兵陈楚成,民国二十九年春,村子被屠,队伍打散,妻儿失散,至今下落不明。”
陈楚成的脸色变了:“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了解。”石云天回答,“我还知道,你每个月往济慈堂送钱。”
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坟头枯草的沙沙声。
“那又怎样?”陈楚成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你可以做更多。”石云天上前一步,“陈班长,你心里那口气,还没咽下去吧?‘不降心’,当年刻这三个字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陈楚成的手指微微发抖,烟灰掉在地上。
“现在机会来了。”石云天压低声音,“鬼子在德清的好日子不长了,黄金被劫,李万财死了,藤田焦头烂额,我们需要在城里有眼睛,有耳朵,而你——”
他盯着陈楚成的眼睛:“你可以成为那双眼睛,那双耳朵,不用你冲锋陷阵,不用你开枪杀人,只需要你在该睁眼的时候睁眼,该装聋的时候装聋。”
“我能得到什么?”陈楚成问。
“尊严。”石云天一字一句地说,“还有,等我们打回来的时候,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我陈楚成,从来不是汉奸,我是中国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
又是一阵沉默。
陈楚成把烟抽完,烟蒂在鞋底捻灭。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三天。”石云天给出期限,“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我还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愿意,带一件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来,比如,你当初那枚铜钱还在的话。”
陈楚成深深看了石云天一眼,转身沿着田埂走了。
石云天站在坟地里,看着他微驼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策反就像钓鱼,不能急。
线绷得太紧会断,太松又钓不上来。
他今天撒下了饵,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等陈楚成心里那点还没熄灭的火苗,重新燃起来。
远处,德清县城的轮廓在朝阳下渐渐清晰。
城门开了,人流开始进出。
在那个小小的城门洞里,穿着伪军制服的陈楚成,正迎来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天。
第902章 心向红旗
三天后,破晓时分,石云天站在坟地那棵歪脖子柳树下,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消散。
他还特意将戴上的赤诚带露了出来。
太阳还没升起,东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远处德清县城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石云天摸出怀表看了看。
离约定的时辰还有一刻钟。
他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这三天里,营地发生了很多事。
佟青山的伤势稳定下来,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张锦亮和曹书昂反复研究皖南的情报,初步拟定了策应方案,等德清的局势稍微稳定,就派一支小分队西进,设法与高振武营建立联系。
孙书燕渐渐适应了营地的生活。
李妞教她包扎伤口,宋春琳教她认字。
有时候石云天从营部回来,会看见三个姑娘坐在篝火边,孙书燕低着头,一笔一画地在沙地上写字,李妞和宋春琳在旁边指点。
每次看到他,孙书燕的脸都会微微泛红,然后低下头,写得更认真了。
王小虎私下里跟马小健嘀咕:“俺看燕子姑娘对云天哥有意思。”
马小健做着他的事,头也不抬:“仗还没打完。”
“仗打不完,人就不活了?”王小虎不服气。
马小健没接话,只是把剑擦得更亮了。
石云天把这些杂念从脑子里赶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睁开眼睛,看向小路。
晨雾中,一个身影出现了。
还是那身半旧的伪军棉袄,帽子压得很低。
是陈楚成。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石云天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走近。
十步、五步、三步……
陈楚成在柳树前停下,抬起头。
三天不见,他看起来更憔悴了,眼袋很重,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的背,似乎挺直了一些。
“我来了。”陈楚成的声音很平静。
石云天点点头:“考虑好了?”
陈楚成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很旧,边缘都磨起了毛边。
他一层层打开,动作很慢,很郑重。
最后,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那枚“不降心”的铜钱。
是一面红旗。
一面很小的红旗,只有巴掌大,布面已经褪色发白。
旗杆是一根细细的竹签,顶端磨得很光滑。
石云天愣住了。
“民国二十八年,岙口村成立民兵队,这是我领到的第一面旗。”陈楚成的声音有些沙哑,“队长说,这旗代表咱们的心,人在旗在。”
他摩挲着褪色的旗面:“村子被屠那天,我把旗藏在灶膛的砖缝里,后来回去找过,房子烧没了,我以为旗也没了。”
“那这是……”
“三天前,我回了一趟岙口村。”陈楚成看着手里的红旗,“在废墟里扒了一整天,找到了。”
石云天看着那面褪色的小旗。
可以想象,这个男人在废墟里扒找的样子。
“你为什么……”他顿了顿,“为什么带这个来?”
“你不是说,要一件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吗?”陈楚成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铜钱是我自己刻的,但这面旗,是组织发给我的。”
他把红旗双手递过来。
石云天接过。
旗很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同意。”陈楚成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只传递情报,不参与行动。”陈楚成的声音很坚决,“我有我的方式,你们不要干涉。”
“可以。”
“第二,如果我被发现了,不要救我。”他顿了顿,“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石云天沉默片刻:“我们会尽力……”
“不要尽力。”陈楚成打断他,“我活了三十七年,够本了,但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大事。”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让石云天心头一震。
“第三,”陈楚成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打回来了,找到我妻儿的消息,无论死活,告诉我一声。”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好。”石云天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陈楚成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递给石云天:“这是我画的城门布防图,换岗时间、哨位位置、巡逻路线,都在上面。”
石云天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另外,”陈楚成压低声音,“城里最近风声很紧,藤田从杭州调来了一个中队的宪兵,专门负责内部肃清,你们上次在江兴楼闹的那一出,让他很没面子。”
“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呢?”石云天问。
陈楚成摇头:“不清楚,但肯定来头不小,连藤田对他都很客气,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他顿了顿:“这几天,藤田和今井似乎在找人,不是找你们,是找一个……唱戏的姑娘。”
“唱戏的姑娘?”
“嗯,说是从苏州来的,唱昆曲,前阵子在城里搭台,后来就不见了。”陈楚成皱眉,“按理说,一个戏子,不该让日本人这么上心。”
石云天心中一动。
“还有什么消息?”
“李万财的死,上面压下来了,对外说是暴病身亡。”陈楚成冷笑,“他那些产业,现在由日本人直接接管,江兴楼换了个新掌柜,据说是今井的人。”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第一缕阳光穿过晨雾,照在陈楚成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县城的方向。
“我该回去了。”他说,“下次联络,还是这里,每月初一、十五,如果我不来,就是出事了。”
石云天把红旗仔细包好,收进怀里。
“保重。”他说。
陈楚成点点头,他转身,沿着田埂往回走。
这一次,他的背挺得更直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他拿出陈楚成给的布防图,展开。
图画得很细致,用炭笔标注了每一个细节,连哪个哨兵爱打瞌睡、哪个墙角有视线死角都写清楚了。
这是一个老兵的眼睛。
一个终于找回自己身份的老兵的眼睛。
石云天把图折好,收进最贴身的衣袋。
然后,他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怀里那面褪色的小红旗,贴着他的胸口,微微发烫。
第903章 接近石云天
德清县城西街的早市总是最热闹的,石云天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半筐晒干的蘑菇。
他今天要和城里的交通员交接一份新情报。
就在他低头整理蘑菇的时候,一个身影停在了摊子前。
“这蘑菇怎么卖?”
石云天抬起头,看见了纪恒。
少年今天没穿学生装,换了身青灰色的短褂,手里还拿着本书,倒像是刚从私塾出来的模样。
他蹲下身,捡起一朵蘑菇捻了捻,眼睛却看着石云天。
两人对视了一瞬。
石云天的心提了起来。
他记得这个少年,怀瑾居那个今井的“干儿子”。
上次在饭馆里,王小虎还和他打了一架。
“两文钱一斤。”石云天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更沙哑些,“都是山里新采的,晒得干,能放。”
纪恒点点头,却没说要买。
他把蘑菇放回筐里,也不走,就那么蹲着,歪头看石云天。
空气安静了几秒。
早市的喧闹声像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不清。
石云天慢慢直起身,看着纪恒。少年的眼睛很干净,没有敌意,也没有那种汉奸子弟常有的油滑气,就是纯粹的好奇,像一个发现了什么好玩秘密的孩子。
良久后,纪恒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就是城里传的那些‘飞贼’?”
这话问得太直接,直接得让石云天都愣了一下。
他看着纪恒,少年脸上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就是那种“我猜对了对不对”的得意和好奇。
这种天真,反而让石云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话可不能乱说。”石云天重新低下头摆弄蘑菇,“让皇军听见了,要掉脑袋的。”
“我不乱说。”纪恒往他这边凑了凑,声音更小了,“我就是想知道……李万财是不是你们杀的?”
石云天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眼,对上纪恒亮晶晶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谴责,甚至没有对死人的忌讳,就是纯粹的好奇,像在问“昨天那场戏好不好看”。
“你为什么这么问?”石云天缓缓说。
“因为李万财不是好人。”纪恒说得理所当然,“我看见他欺负老百姓,他做的那些生意,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这样的人死了,不是好事吗?”
这话从一个“汉奸干儿子”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石云天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句话:“是他自己作孽太多。”
这话说得很模糊,但纪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是你们!”他几乎要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好厉害!”
那语气,就像听说书的讲侠客故事,听到精彩处忍不住喝彩的孩子。
石云天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个被今井带在身边、认作干儿子的少年,此刻蹲在他的山货摊前,为“杀了李万财”这件事叫好。
而他脸上那种兴奋,是真切切的,没有半点伪装。
“你不怕吗?”石云天问,“李万财可是给日本人做事的。”
“我为什么要怕?”纪恒眨眨眼,“他又不是给我做事,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我干爹说,李万财那种人是投机分子,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这话让石云天心中一动。
他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蘑菇。
纪恒也没走,就蹲在旁边,看着他干活。
早市的阳光渐渐烈起来,照在青石板路上,蒸腾起尘土的气息。
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市井的网。
在这张网里,一个乡下卖蘑菇的少年,和一个城里饭馆的少东家,就这么并排蹲着,像两个偶然遇见、无所事事的半大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纪恒又问:“你们是不是还会在城里待很久?”
“看情况。”石云天说,“山货卖完了就走。”
“哦。”纪恒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失望。
他站起身,拍拍裤腿上的土:“那……我先走了。”
石云天点点头。
纪恒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云天,下次要是再来卖山货……可以去怀瑾居找我。”
说完,他也不等石云天回答,抱着书挤进了人群。
石云天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早市的人流里,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这个少年太奇怪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透着孩子气的天真。
可他是今井的干儿子,住在那栋有日本人守着的饭馆里,穿着体面的衣服,读着书……
那些关于“李万财该死”的话,是他自己想的,还是今井教他说的?
如果是今井教的,目的是什么?
石云天想不明白。
但他能感觉到,纪恒接近他,没有恶意。
至少现在没有。
那种好奇是真实的,那种对“杀李万财”这件事的兴奋,也是真实的。
就像一个被关在高墙大院里的孩子,突然看见了墙外的世界,忍不住想探头看看。
危险吗?
当然危险,纪恒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危险。
可石云天又想起那天在怀瑾居,纪恒被王小虎骂“小汉奸”时,眼睛里燃起的真实的怒火。
也许……也许这个少年,真的只是个迷路的孩子。
石云天收回目光,重新蹲下身。
筐里的蘑菇在阳光下泛着褐色的光泽。
他拿起一朵,在手里转了转。
不管纪恒是什么目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情报送出去,把陈楚成画的布防图交给交通员。
至于那个奇怪的少年……
石云天抬起头,看向怀瑾居的方向。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迷途的孩子,或许,可以试着拉他一把。
但如果这是陷阱……
石云天握紧了手里的蘑菇,蘑菇被捏碎了,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来。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阳光越来越烈,早市的人渐渐散了。
石云天背起半空的竹筐,沿着青石板路,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
而此刻,怀瑾居二楼的窗后,纪恒正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干爹说的话,勇太的故事,还有刚才那个少年平静的眼睛……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他不知道。
纪恒把头埋在臂弯里,轻轻叹了口气,要是能再多聊一会儿就好了。
第904章 “山那边”的消息
黄昏时分,营地西侧的山洞里亮着油灯。
石云天将陈楚成绘制的布防图铺在石台上,张锦亮、曹书昂、周彭围在四周,目光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而移动。
“城门哨位增加了三个,”石云天指着图纸上的红点,“特别是东门,原来只有两个伪军,现在加了一个日军宪兵,配轻机枪一挺。”
“巡逻路线也改了。”他继续道,“以前是绕城一周,现在重点集中在城西的仓库区和城南的江兴楼一带,巡逻间隔缩短到半个时辰。”
张锦亮眉头紧锁:“藤田这是草木皆兵了。”
“不止。”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小心展开,“这是陈楚成今天早上塞在土地庙的情报,刚取回来的。”
纸条上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昨日下午,杭州来特使三人,持南京伪政府特别通行证,直入司令部,其中一人姓汪,疑与‘山那边’有关,另,白姓男子同日离城,去向不明,城内粮价今晨再涨三成,恐有变故。”
“姓汪?”曹书昂拿起纸条,凑近油灯仔细看,“南京伪政府……汪精卫的人?”
“汪精卫已经死了。”王小虎插嘴道,“咱们亲手……”
“他死了,但他的班底还在。”张锦亮打断道,“伪政府的官僚系统还在运转,而且看样子,藤田和他们一直有联系。”
石云天心中一动:“营长,您是说,李万财之前做的那批黄金生意,买家‘山那边’,可能不是国军高层,而是……南京伪政府的高官?”
山洞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这就说得通了。”周彭忽然开口,“李万财一个县城粮商,哪来的门路把战略物资卖到国统区?但如果买家是南京那边的人,一切都顺理成章,他们手里有特别通行证,有运输渠道,甚至可能有日本人的默许。”
曹书昂缓缓点头:“藤田要的是物资,伪政府高官要的是钱,一拍即合,李万财夹在中间,以为攀上了高枝,其实不过是他们共同的代理人。”
“所以李万财死的时候,”石云天接着说,“藤田和今井一点都不心疼,因为真正的利益网络没断,李万财死了,他们换个代理人就行了。”
“那箱黄金呢?”王小虎问,“不是被咱们劫了吗?”
“一两箱黄金,对那些人来说算得了什么?”张锦亮冷笑,“他们要的是长期、稳定的财路,李万财死了,生意断了几天,现在杭州来的特使,恐怕就是来重建这条线的。”
石云天想起那天在江兴楼后院,白先生对黄金轻描淡写的态度。
当时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对那个层级的人来说,一千两黄金固然不少,但比起整条走私网络的掌控权,确实不算什么。
“陈楚成说白姓男子离城了。”石云天沉吟道,“他会不会就是去接应杭州特使?或者……他本人就是‘山那边’在江南的代表?”
“很有可能。”曹书昂站起身,在山洞里踱步,“这个白先生,从一开始就显得很特殊,藤田对他客气,今井与他合作,他能调动资源,也能在事情败露后从容离开……如果他是伪政府某位高官的白手套,一切都解释得通。”
周彭忽然想到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李万财之前提到的‘山那边’,一直在催他交货的,很可能就是这个白先生背后的人,李万财筹钱、卖产业,不是要跑,而是要填补这个窟窿,重新取得‘山那边’的信任。”
“结果窟窿没填上,命丢了。”王小虎嘀咕道。
石云天没有接话。
他想起那晚在小院,白先生看着李万财时那种冰冷的、看货物的眼神。
那不是看合作者的眼神,是看一条快要失去价值的狗的眼神。
“还有一件事。”石云天抬起头,“陈楚成说城内粮价又涨了三成,藤田刚丢了黄金,应该加紧搜刮才对,为什么反而纵容粮价飞涨?”
张锦亮和曹书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除非……”曹书昂缓缓说,“他们准备有大动作,需要先制造混乱,或者……需要囤积物资。”
“春季扫荡。”张锦亮吐出四个字。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年春天,日军都会发动大规模“清乡”,这是惯例。
但今年似乎格外早,也格外诡异。
先是在皖南搞“经济绝户”,现在又在德清纵容粮价飞涨、重建走私网络、调来杭州特使……
“他们在布局。”曹书昂的声音很沉,“一个很大的局。”
石云天看着油灯下那张布防图,那些新增的哨位、改变的巡逻路线,忽然有了新的含义。
这不是单纯的防御加强。
这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
一件需要严格控制城门、重点看守仓库和江兴楼的事。
“营长,”他忽然开口,“您还记得佟青山带来的情报吗?鬼子要在皖南搞‘经济绝户’,烧粮仓、毁农田、杀耕牛。”
“记得。”
“如果,”石云天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他们在皖南这么搞,那在江南呢?会不会有类似的计划?粮价飞涨,百姓恐慌,等到春荒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饥荒。
人为制造的饥荒。
当百姓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做的时候,抵抗的意志就会瓦解,根据地的根基就会动摇。
而在这个过程中,掌控粮食的人,就掌控了一切。
李万财的粮行被日本人接管了。
江兴楼换了新掌柜,据说是今井的人。
杭州特使来了。
白先生背后的“山那边”,要的恐怕从来不止是黄金和钨砂。
他们要的是,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一套新的、由他们控制的秩序。
一套用饥饿和恐惧来统治的秩序。
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山洞外传来风声,像无数人在黑暗中呜咽。
石云天握紧了拳头。
他忽然觉得,那箱被他们夺回来的黄金,在这场更大的阴谋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明处。
它在粮价变动的数字里,在特使手中的通行证上,在白先生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中。
“把佟青山同志请来。”张锦亮沉声道,“我们需要重新研判形势。”
“另外,”曹书昂补充,“通知各排,加强警戒,储备物资,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石云天点点头,转身朝洞口走去。
临出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油灯下,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被拉得很长,像三尊沉默的雕塑。
山洞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山如黛,星光稀疏。
德清县城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蛰伏的兽眼。
第905章 杀了老的,来个小的
杭州特使在德清停留了三天,第四天清晨,三辆黑色轿车驶出日军司令部,沿着官道朝杭州方向疾驰而去。
石云天趴在山脊的乱石堆后,手里的自制望远镜对准车队。
镜片还是那两片从鬼子望远镜上拆下来的,镜筒用油纸加厚过,视野有些变形,但足够看清。
第一辆车里坐着藤田和今井。
第二辆车……
石云天的呼吸微微一滞。
车窗半开着,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
穿着藏青色中山装,面容清瘦,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副眼镜的款式,还有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
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已经沉在黄海底的人。
“汪……”石云天喃喃道。
车队驶远了,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里。
石云天收起望远镜,转身下山。
山路很陡,他走得很快,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汪文婴。
这个名字在他前世的记忆里很模糊,只隐约记得是汪精卫的长子,在伪政府里管钱粮。
如果真的是他,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山那边”不是泛指,很可能就是特指汪家这个以南京为中心、辐射江南的腐败网络。
李万财的黄金、钨砂、桐油,最终都流进了这个网络。
白先生是这个网络的代理人。
而现在,网络的主人亲自来了。
回到营地时已近晌午。
营部里,张锦亮和曹书昂正在看一份刚收到的密电。
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汪长子已抵德清,目标物资,速查。”
“确认了。”曹书昂放下电文,“就是汪文婴。”
石云天把在山上的见闻说了一遍。
“他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李万财那点事。”张锦亮沉吟道,“汪精卫死了,但汪家的势力还在,而且急需在新的主子面前证明价值。”
“主子?”王小虎问。
“日本人。”曹书昂解释,“汪精卫在的时候,伪政府还能装装样子,现在他死了,汪家要想继续掌权,就得拿出实实在在的‘贡献’,比如……确保江南的物资能顺利输送到前线,或者,为日军即将发动的春季扫荡提供后勤保障。”
石云天想起陈楚成说的粮价飞涨。
“他们要在春荒前囤积粮食?”
“不止。”张锦亮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德清周边几个县,“这一带是太湖粮仓,去年收成不错,如果汪文婴能控制这里的粮食,一方面可以高价卖给日本人,赚取暴利;另一方面,可以通过制造粮荒,打击我们的根据地。”
“一箭双雕。”周彭接话,“既讨好了日本人,又削弱了我们。”
“那咱们怎么办?”王小虎急了,“总不能看着他们囤粮吧?”
山洞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
“硬抢不行。”曹书昂摇头,“粮仓都在县城或重兵把守的据点里,我们这点兵力,强攻等于送死。”
“那就智取。”石云天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汪文婴要囤粮,总得有人帮他收,有人帮他运,有人帮他存。”石云天的眼睛在油灯下亮得惊人,“李万财死了,他需要新的代理人,这个人选……”
他顿了顿:“会不会就是江兴楼那个新掌柜?”
张锦亮和曹书昂对视一眼。
“继续说。”
“陈楚成说,江兴楼的新掌柜是今井的人。”石云天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德清县城的位置,“但今井和藤田,现在都得看汪文婴的脸色,如果汪文婴要在德清办大事,他需要一个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而不是日本人的傀儡。”
“所以江兴楼可能只是个幌子?”周彭问。
“或者是个中转站。”石云天分析,“粮食收上来,先存在江兴楼后院,那里地方大,又隐蔽,等凑够一批,再通过白先生那条走私网络运出去。”
他想起那晚在江兴楼后院,白先生和李万财交易时的情景。
那个院子,确实很适合藏东西。
“如果我们能摸清他们的囤粮计划,”石云天继续说,“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收粮,收了多少,存在哪里,准备什么时候运走……”
“就可以在半路截下来。”王小虎兴奋地接话。
“没那么简单。”张锦亮摇头,“汪文婴不是李万财,他背后是整个伪政府的资源,还有日本人撑腰,截他的粮,等于同时打南京和日本人的脸。”
“那就让他自己把粮‘丢’了。”石云天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丢?”曹书昂问。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截炭笔,几张裁得很整齐的桑皮纸,还有一小瓶用竹筒装的液体。
“这是……”
“我从鬼子实验室里顺出来的。”石云天拿起小竹筒,轻轻晃了晃,“一种化学药剂,无色无味,洒在粮食上,一两天内看不出异样,但三天后,粮食会开始发霉、变质,最后全烂掉。”
山洞里一片寂静。
王小虎瞪大眼睛:“云天哥,你……你连这个都会做?”
“原理不难。”石云天说得轻描淡写,“关键是怎么把药洒进粮堆里。”
“江兴楼后院守备森严。”周彭皱眉,“上次你们能进去,是趁乱,现在他们肯定加强了警戒。”
“所以不能硬闯。”石云天收起布包,“得有人带我们进去。”
“谁?”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洞口,望向德清县城的方向。
晨雾已经散了,县城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平静而安宁。
但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汪文婴来了。
带着汪家未竟的野心,带着伪政府残存的权力,带着对财富和地位的贪婪。
杀了老的,来了小的。
漏出的缺口,就得用合适的填补上。
就像那句话所说,杀一个汪精卫容易,但还会有一个李精卫、张精卫,或者无数个像汪精卫这样的人。
干掉了一个汪精卫,这又来了他儿子汪文婴,子承父业是吧…呵呵,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讽刺。
第906章 讲个故事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气氛有些微妙,直到良久后被石云天打破沉默。
“纪恒。”他忽然说。
“什么?”
“怀瑾居那个孩子。”石云天转过身,“他是今井的干儿子,能自由出入江兴楼,而且……”
他顿了顿:“他对我们有好感。”
“太冒险了。”曹书昂立刻反对,“且不说他是否可靠,就算他愿意帮忙,一个半大孩子,能做什么?”
“正因为他是孩子,才不会引起怀疑。”石云天说,“而且,我们不需要他做太多,只要他能告诉我们,粮食什么时候进江兴楼,存在哪个仓库,守卫什么时候换班……这些就够了。”
张锦亮沉默了很久。
“云天,”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如果失败,会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石云天平静地说,“我们会暴露,纪恒会死,汪文婴的计划会继续,根据地会面临粮荒。”
“那你还……”
“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石云天打断他,“粮荒一样会发生,汪文婴一样会得逞,而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挨饿。”
山洞里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快要燃尽了,火苗越来越小。
“我去见他。”石云天说,“先试探一下,如果他愿意帮忙,我们再制定详细计划,如果他不愿意,或者有异样,我们立刻撤。”
“怎么试探?”周彭问。
石云天想了想:“他喜欢听故事,我就给他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下午,石云天又进了城。
这次他没背竹筐,换了身稍微体面些的粗布短褂,像个进城找活计的乡下少年。
怀瑾居的生意还是那样,不温不火。
纪恒坐在柜台后,正低头看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石云天,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来了!”他合上书,站起身,“我就知道你会来。”
石云天走到柜台前:“你怎么知道?”
“直觉。”纪恒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那天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
“哪些人?”
“来吃饭的客人,街上的行人,还有……”纪恒的声音低了下去,“干爹的那些朋友。”
石云天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像秋日的湖水,倒映着窗外的天光。
“今天不卖蘑菇了?”纪恒问。
“今天来听书。”石云天说。
“听书?”纪恒一愣,“我们这儿不说书啊。”
“我说,你听。”石云天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想听吗?”
纪恒用力点头。
石云天开始讲。
讲一个少年,生在乱世,父母早亡,被仇人收养。
仇人对他很好,教他读书,给他饭吃,告诉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少年信了,以为仇人真的是恩人。
直到有一天,他看见仇人杀了他的亲哥哥,还把哥哥的心挖出来,说是为了治病。
少年终于明白,仇人对他好,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需要一颗年轻的心,来换自己衰老的心。
他可以选择继续装傻,享受仇人给的荣华富贵。
也可以选择报仇,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故事讲到这里,石云天停了下来。
“后来呢?”纪恒问,眼睛一眨不眨。
“后来,”石云天看着他的眼睛,“少年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你猜。”
纪恒想了想:“他报仇了?”
“为什么这么猜?”
“因为……”纪恒的声音很轻,“如果是我,我也会报仇。”
石云天的心微微一震。
“哪怕会死?”
“嗯。”纪恒点头,“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窗外传来街市的喧闹声,卖糖人的吆喝,孩子的嬉笑,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但这些声音都好像隔了一层,柜台后的这个小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和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
“如果,”石云天缓缓开口,“那个少年发现,报仇的机会来了,但需要有人帮他,而那个人……是他仇人的另一个养子,一个和他一样,被蒙在鼓里的孩子,他该不该告诉那个孩子真相?”
纪恒愣住了。
他盯着石云天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柜台上的灰尘都在阳光里停止了飞舞。
“该。”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因为那个孩子,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石云天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面小红旗,放在柜台上。
旗很旧了,褪色发白,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鲜艳。
“这是……”纪恒疑惑地看着。
“一个朋友的。”石云天说,“他曾经也做过选择,现在,他把这面旗交给了我。”
纪恒伸出手,轻轻抚摸旗面。
布很粗糙,但很温暖。
“这旗代表什么?”他问。
“代表心。”石云天说,“人在旗在,旗在心在。”
纪恒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你那个朋友……现在在哪?”
“在战斗。”石云天收起红旗,“用一种你可能不理解的方式。”
纪恒沉默了片刻。
“我能见见他吗?”
“现在还不行。”石云天摇头,“但也许有一天,你可以。”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纪恒叫住他。
石云天回头。
“你……”纪恒咬了咬嘴唇,“你还会来吗?”
“会。”石云天说,“下次来,我给你带个新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粮食的故事。”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怀瑾居。
纪恒站在柜台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里还残留着那面小红旗的温度。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德清县城又迎来了一个夜晚。
而在这个夜晚,有些人要做选择了。
而在这个夜晚,有些人要做选择了。
纪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仿佛还能触到那面小旗粗砺温暖的质感。
“人在旗在,旗在心在……”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在咀嚼一颗陌生的、带着清苦回甘的果子。
今井干爹教导的“秩序”与“共荣”,在这个关于“心”和“选择”的故事面前,突然显得有些苍白。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但他知道,那个叫石云天的少年,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谎言。
第907章 重逢的喜悦
晨雾笼罩着山道,石云天背着刚采的草药往营地走。
这些天他除了谋划对付汪文婴的计策,还得负责佟青山的伤药。
皖南同志的身体在好转,但子弹造成的损伤需要时间。
就在他转过一处山坳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不是营地的常规哨音,而是三短一长,那是外围警戒遇到突发情况的信号。
石云天立刻放下背篓,矮身钻进路旁的灌木丛。
从枝叶缝隙望去,只见山道那头出现了一支队伍,约莫二十来人,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破旧的军装,有百姓的粗布褂,甚至还有几件缴获的日军大衣改的外套。
他们行进得很有章法,前有尖兵探路,后有断后警戒,显然不是普通山民。
石云天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一个身影让他浑身一震。
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身材魁梧。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左腿微跛,却依然稳如山岳。
石云天的呼吸停了一瞬。
“高……高副连长?”
声音很轻,但山风恰好在这一刻停了。
那汉子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石云天藏身的灌木丛。
“谁在那儿?”
熟悉的嗓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石云天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队伍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二十多支枪齐刷刷对准了石云天。
“等等!”高振武忽然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都别动!”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战士后向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五步,三步,一步。
他在石云天面前停下,双手抓住少年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石云天肩骨生疼。
“你……”高振武的声音哽住了,“你是……云天?”
“是我,高叔。”石云天鼻子一酸,“我回来了。”
高振武盯着他看了很久,从眉眼到身量,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后,这个在皖南让鬼子闻风丧胆的悍将,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好小子……”他用力拍着石云天的背,一下比一下重,“好小子!长高了!壮实了!”
拍着拍着,他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石云天:“你娘呢?小虎呢?还有李妞那丫头,春琳……”
“小虎他们都在营地里。”石云天说,“我娘……她牺牲了。”
高振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几年前,太湖边上,为了救一个小战士。”
高振武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背对着石云天,肩膀微微耸动。
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他重新抓住石云天的手臂,“带我去见老张。”
营地里,张锦亮正在和老赵核对粮食储备。
听到哨兵的报告时,他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了地上。
当高振武那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进营地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老高!”
“高营长!”
“营长!”
老战士们蜂拥而上,把高振武团团围住。
周彭第一个冲上去,一拳捶在他胸口:“你个老小子!还活着!”
王照强挤进人群,这个平时稳重的汉子眼眶通红:“营长,您……您这腿……”
“让鬼子炮弹蹭了一下,不碍事。”高振武咧嘴笑,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小虎呢?那浑小子躲哪儿去了?”
“爹!爹!”王小虎从人群外连滚带爬地挤进来,脸上又是笑又是泪,“高叔!真是您!”
高振武一把抱住王小虎,像抱小孩似的把他举起来转了个圈:“好家伙!当年跟在我屁股后头要糖吃的小豆丁,如今也成大小伙子了!”
李妞和宋春琳站在人群外围,两个姑娘捂着嘴哭。马小健抱着剑靠在窝棚边,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曹书昂站在营部门口,看着这一幕,轻声对身边的佟青山说:“这就是革命队伍,走到哪儿都是家。”
佟青山点头,眼中也有泪光闪动。
他认出了高振武身后的几个战士,都是皖南独立营的老兵。
张锦亮最后一个走上前。
两个老战友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看着。
四年了。
四年生死未卜,四年音讯断绝,四年在各自的战场上浴血拼杀。
张锦亮伸出手。
高振武握住。
两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骨节都握得发白。
“老了。”张锦亮说。
“你也是。”高振武笑,眼角皱纹堆在一起。
“怎么找来的?”
“皖南那边压力太大,我带队伍突围,一路往东打,听说江南有支江抗队伍闹得凶,一打听,领头姓张。”高振武松开手,环顾营地,“我就猜是你。”
“来得正好。”张锦亮说,“我们正需要人手。”
“听说汪文婴来了?”
“消息挺灵通。”
“那王八蛋在皖南也没少祸害。”高振武眼中闪过寒光,“这回撞上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正说着,石云天带着高振武去看佟青山。
两个皖南战友相见,又是一番唏嘘。
傍晚,营地里燃起了比平时多一倍的篝火。
高振武带来的二十三个战士融入了队伍,他们拿出舍不得吃的干粮,和江抗的同志们分享。
虽然只是糙米饼和野菜汤,但这顿饭吃得比过年还热闹。
高振武坐在张锦亮身边,两人就着一碗热水,低声交谈着这四年的经历。
“……皖南不好打,鬼子清乡一波接一波,国军那边还时不时捅刀子。”高振武喝了口水,“但我运气不错,收编了几支被打散的游击队,慢慢拉扯起一个营的架子。”
“名单的事你知道了吧?”张锦亮问。
“知道了。”高振武脸色沉下来,“藤田那老鬼子,记性倒好,四年前在河北没抓住我们,现在还想补上这一刀。”
“不止藤田。”石云天走过来坐下,“汪文婴这次来,恐怕也是冲着咱们。”
高振武看向石云天,眼神复杂:“小子,听说你这几年干了不少大事。”
“都是被逼的。”石云天说。
“被逼的能炸七三一?能杀汪精卫?”高振武笑了,“你爹要是知道,能笑醒。”
提到父亲,石云天沉默了。
高振武拍拍他的肩:“放心,这回高叔在,咱们一起,把该讨的债都讨回来。”
夜色渐深,篝火渐熄。
战士们陆续回窝棚休息,营地里安静下来。
高振武却睡不着,他披着衣服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黑暗中德清县城的轮廓。
石云天跟了出来,站在他身边。
“高叔,您的腿……”
“淝水阻击战留下的。”高振武轻描淡写,“鬼子一个中队想渡河,我带一个排守了三天,最后一天,迫击炮弹落在掩体边上,炸飞的石头砸断了腿骨。”
他顿了顿:“军医说就算接上也得瘸,我说瘸就瘸,命还在就行。”
“您该好好养着。”
“养什么?”高振武转头看他,“仗还没打完呢,只要还能动,就得往前冲。”
山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云天,”高振武忽然说,“你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鬼了。”
“我宁愿不长这么大。”石云天低声说,“我宁愿我爹还在,我娘还在,大家都还在石家村……”
“可这就是世道。”高振武望向星空,“鬼子不让咱们安生,那咱们就让他们不得安生,你爹你娘的仇,千千万万同胞的仇,都得报。”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刚才说,想对付汪文婴的囤粮计划?”
“是。”
“算我一个。”高振武说,“皖南那边,我吃够了缺粮的苦,这回,绝不能让那小子得逞。”
他的身影消失在窝棚的阴影里,只有石云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第908章 民心所向
高振武到来的第三天,石云天在营地东头的空地上铺开了十几张桑皮纸。
纸上用炭笔画着各种奇怪的图样,有层层堆叠的土堆剖面,有田垄沟渠的布局,还有作物根系的交错示意图。
王小虎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挠着头问:“云天哥,你这画的……是啥阵法?”
“不是阵法。”石云天拿起一张图,指着上面标注的文字,“是种地的法子。”
“种地?”刚从皖南来的一个年轻战士凑过来,“石同志,咱们不是要打汪文婴吗?怎么研究起种地了?”
石云天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战士们。
张锦亮、高振武、曹书昂也走了过来。
“正是因为要打汪文婴,才更要研究种地。”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汪文婴和鬼子打的什么算盘?囤积粮食,制造粮荒,逼老百姓要么饿死,要么听他们的。”
他走到营地边缘,指着山下隐约可见的田地:“可如果咱们能让老百姓自己种出足够的粮食呢?”
山风吹过,掀起桑皮纸的边角。
曹书昂若有所思:“云天,你是说……”
“鬼子想用粮食卡咱们的脖子,”石云天转过身,眼神清亮,“咱们就教老百姓怎么把脖子养粗,让他们卡不住。”
高振武拿起一张画着秸秆堆肥的图,仔细看了看:“这些法子……管用?”
“管用。”石云天点头,“我在北方时就琢磨过,有些试验过,有些是从古书里找的,还有些……”
他顿了顿:“是我自己想的。”
他没有说“前世”两个字。
“可咱们现在是打仗,哪有工夫教老百姓种地?”周彭皱眉。
“正因为打仗,才更要教。”石云天说,“高叔从皖南来,最清楚,鬼子‘清乡’,烧粮仓、毁农田,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光靠枪炮打不垮咱们,得饿死咱们。”
他走到张锦亮面前:“营长,您常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什么是民心?老百姓要的,无非是一口饱饭,一个安稳,汪文婴给不了,鬼子给不了,但咱们能给。”
营地安静下来。
只有桑皮纸在风中哗哗作响。
张锦亮看着石云天,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眼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里,不仅有杀敌的锐气,更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一种想要从根子上改变这片土地的执着。
“你要怎么做?”张锦亮终于开口。
“分三步。”石云天走回图纸前,“第一,选几个信得过的村子,先试点,第二,派咱们的人,扮成农技师傅,教他们堆肥、选种、挖渠,第三,等春耕开始,组织民兵护耕,鬼子敢来破坏,就打回去。”
“可这些法子……”曹书昂指着图纸,“老百姓会信吗?祖祖辈辈都是那么种的。”
“所以要先试点。”石云天说,“找几个胆子大的,愿意试的,等秋收时亩产高了,不用咱们说,其他村子自然会跟着学。”
高振武忽然笑了:“好小子,你这是要在鬼子眼皮底下,搞出个‘世外桃源’啊。”
“不是世外桃源。”石云天摇头,“是根,把根扎牢了,鬼子再怎么烧杀抢掠,只要种子在、地在、人在,就能一直长出来。”
他拿起那张画着垄作沟灌的图:“就像这个,起垄种庄稼,浇水只灌沟,能省一半水,江南雨水多,可能不觉得,可要是在皖南、在河北,这就是救命的法子。”
皖南来的战士们眼睛亮了。
他们太知道缺水的苦。
“这法子……真能省一半水?”一个皖南老兵问。
“能。”石云天肯定地说,“我在河北试过。”
他没有说,那是在前世的记忆里。
张锦亮和高振武对视一眼。
两人走到一边,低声交谈了几句。
片刻后,张锦亮走回来:“云天,你选村子,需要多少人手,直接跟周彭要,但是记住——”
他加重语气:“这是长期的事,急不得,也冒不得险。”
“我明白。”石云天郑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石云天忙得脚不沾地。
他先选了三个村子,都是最偏僻、鬼子巡逻最少、老百姓也最苦的。
然后从营地里挑了六个战士,三个是本地人,熟悉方言和风俗;三个是从皖南来的,种地经验丰富。
石云天给他们做了简单的培训,教他们怎么讲解那些图纸上的法子,怎么回答老百姓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怎么在教种地的同时,悄悄宣传抗日道理。
“记住,你们不是去说教的,是去帮忙的。”石云天对六个战士说,“老百姓问什么,你们答什么;老百姓需要什么,你们帮什么,等他们信了你们的人,自然就会信你们的话。”
临行前,石云天给每个战士发了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包筛选过的小麦种子,一小瓶用辣椒和大蒜熬制的驱虫水,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画着堆肥步骤的示意图。
“种子是我从去年收成最好的麦田里选的,”石云天说,“抗病、耐旱。驱虫水洒在菜叶上,虫子不爱吃,图看不懂没关系,照着做就行。”
六个战士揣着布包,扮成走村串户的货郎、探亲的亲戚、逃荒的难民,消失在山道中。
石云天站在山坡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王小虎走过来:“云天哥,你说……能成吗?”
“不知道。”石云天实话实说,“但总得试试。”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资料,那些在极端困难条件下,依然坚持推广农业技术、改善民生的先辈们。
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但他们试了。
所以有了后来的事。
“小虎,”石云天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汪文婴和鬼子,这么怕咱们教老百姓种地吗?”
“为啥?”
“因为枪炮只能打死人,”石云天望向远山,“但种子能让人活,他们可以烧掉今年的粮食,但只要老百姓学会了怎么种出更好的粮食,明年、后年、大后年……他们会一直种下去。”
“而这种下去的每一粒粮食,都是打在鬼子脸上的耳光。”
“也是咱们,能给这片土地留下的,最好的东西。”
夕阳西下,山峦镀上一层金边。
石云天转身往营地走。
桑皮纸上的那些图样,在他脑海里一张张闪过,堆肥、垄作、选种、轮作……
这些也仅是次要,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要进行的两大能改变现状的王炸——嫁接与杂交,但这需要试验时间,所以不可操之过急。
那不是阵法。
但或许,是比任何阵法都更强大的东西。
一种能让土地重生、让人心安定的力量。
而汪文婴和鬼子永远不会懂,当他们忙着囤积粮食、制造饥荒的时候,有人正在教老百姓,怎么自己种出吃不完的粮食。
第909章 嫁接与杂交
图纸在风中微微作响,石云天的心思却已飞到更远的地方。
堆肥、垄作、选种都只是基础,真正能带来质变的,还在后面。
他收起桑皮纸,目光投向营地角落,小黑正趴在一截断木上晒太阳,毛色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小黑。”石云天轻声唤道。
黑狗耳朵一抖,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过来。
它站起身,步伐比从前更沉稳,肩胛的线条在皮毛下显出流畅的弧度。
这几个月颠沛流离,小黑似乎也长大了。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身,抚摸着它厚实的颈毛。
小黑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用脑袋蹭他的手。
“想不想干点大事?”石云天低声说。
小黑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不远处,王小虎见石云天和小黑说话,忍不住喊道:“云天哥,你跟狗商量啥呢?它又听不懂。”
“谁说的?”石云天站起身,“小黑比某些人还聪明。”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
小黑似乎听懂了夸奖,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玩笑归玩笑,石云天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确实需要小黑的帮助。
他走向张锦亮的营部,掀开油布帘子。
营部里,张锦亮、高振武、曹书昂三人正围着一张简陋的德清地图。
见石云天进来,张锦亮抬头:“云天,正好有事找你,老高建议,在对付汪文婴囤粮的同时,咱们也该开辟自己的粮源。”
高振武接过话:“皖南的经验告诉我,光靠缴获和购买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得有自己的地,种自己的粮。”
石云天眼睛一亮:“营长,高叔,我正想说这个,我想开垦一块试验田。”
“试验田?”曹书昂推了推眼镜,“种什么?”
“种未来。”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几张新画的草图,铺在桌上,“嫁接与杂交,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提高产量的办法。”
图纸上画着各种植物的嫁接示意图:桃枝接在李树上,柿枝接在黑枣上,还有小麦、水稻的杂交授粉流程图,每一张图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接穗角度、形成层对齐、绑扎松紧、授粉时机……
高振武盯着那些图看了半晌,缓缓抬头:“云天,这些法子……你从哪儿学的?”
“古书里有些记载,但更多的是我自己琢磨的。”石云天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高叔,您知道为什么有的桃子特别甜,有的麦子特别抗倒伏吗?这些特性,可以通过嫁接和杂交,传到别的植株上。”
他指着其中一张图:“比如把抗旱的野麦子和高产的家麦子杂交,就可能得到既抗旱又高产的新品种,江南雨水多,容易烂根,如果把耐涝的稻种和好吃的稻种杂交……”
“就能得到又好吃又不怕涝的稻子!”王小虎不知什么时候也钻了进来,听得眼睛发亮。
“原理是这样。”石云天点头,“但需要时间,需要试验,现在离立春还有几天,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准备,开春就能动手。”
张锦亮和曹书昂对视一眼。
“你需要什么?”张锦亮问。
“一块向阳的坡地,最好离水源近些。”石云天快速列出清单,“一些工具,剪刀、小刀、麻线、油纸袋,还有最重要的——各种作物的种子和枝条,越多越好,不同品种都要。”
“种子好办。”周彭也凑了过来,“咱们从老乡那儿换,从鬼子那儿缴,总能凑一些,枝条呢?”
“这个就得靠小黑了。”石云天看向趴在营部门口的黑狗。
所有人都愣住了。
“狗……找枝条?”王小虎一脸不可思议。
“小黑鼻子灵,能分辨不同植物的气味。”石云天解释道,“我训练过它,让它记住几种重要果树的气味,开春前,正是采集接穗的好时候,咱们人手有限,有小黑帮忙,效率能高不少。”
小黑似乎听懂了,站起身,抖了抖毛,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高振武忽然笑了:“好小子,连狗都能让你用出花来,行,这事儿我支持,试验田的位置,我看营地西边那片缓坡就不错,背风向阳,离小溪也近。”
“但是云天,”曹书昂神色严肃,“汪文婴那边怎么办?咱们不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试验田上。”
“当然不能。”石云天收起图纸,“试验田是长远之计,对付汪文婴是当下之急,我的想法是分头行动,试验田的筹备和汪文婴的粮食,两手都要抓。”
他顿了顿:“而且,这两件事说不定能相互促进。”
“什么意思?”
“汪文婴要囤粮,就要从百姓手里收粮,如果咱们能让百姓相信,跟着咱们能学到增产的法子,来年能打下更多粮食,他们还会那么轻易把粮食卖给汪文婴吗?”石云天眼中闪着光,“民心向背,往往就在这一线之间。”
营部里安静了片刻。
张锦亮缓缓点头:“有道理,老曹,你负责统筹,老高,你带人协助云天开垦试验田,周彭,你继续盯着城里汪文婴的动向,至于云天——”
他看向石云天:“嫁接杂交的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是!”
接下来的日子,营地一分为二,如同两个紧密咬合的齿轮,开始同步运转。
西边缓坡上,高振武带着十几个战士清理杂草、平整土地。
石云天则带着小黑,穿梭在山林田埂之间,收集各种植物的种子和枝条。
小黑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
石云天将几片桃叶、李叶、柿叶让它闻过,再发出指令,它就能准确地找到相应的树木。
有次甚至从一片杂树林里,叼回了一截罕见的野生猕猴桃藤。
“好家伙,”高振武摸着那截藤蔓,“这狗成精了。”
“它只是记性好。”石云天笑着接过藤蔓,小心地放进背篓。
背篓里已经装了大半不同品种的桃枝、李枝、野梨枝,还有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着的麦种、稻种。
傍晚回到营地,石云天在油灯下整理这些“宝贝”。
他将枝条按品种分类,切口蘸上草木灰防止腐烂,然后用湿布包好,存放在阴凉处。
种子则按特性标注:抗旱、抗涝、早熟、高产……
王小虎蹲在旁边看:“云天哥,这些东西真能变出更好的粮食?”
“能。”石云天头也不抬,“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嫁接就像给人做手术,要切得准、绑得好、护理得当,杂交更像做媒,要让不同的父母结合,生出更优秀的孩子。”
“那得等多久?”
“嫁接的果树,快的话明年就能见效果,杂交的粮食,可能要两三年才能稳定。”石云天放下手中的枝条,“但这值得等,高叔说过,皖南的同志有时一天就吃一顿稀的,为什么?因为粮食不够,如果咱们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没有说下去。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那些静静躺着的枝条和种子。
它们看起来那么普通,但在石云天眼里,每一根枝条、每一粒种子,都是一个可能,一个希望。
窗外传来小黑低低的吠声,它在催促开饭了。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试验田的筹备在稳步推进,而接下来,该把目光转回德清县城,转回汪文婴那些正在不断囤积的粮食上了。
嫁接与杂交是未来的希望,但眼下的战斗,同样刻不容缓。
他走出窝棚,小黑立刻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
夜色渐浓,远山如黛。
石云天摸着狗头,望向德清县城的方向。
那里的粮仓里,堆满了汪文婴从百姓口中夺走的粮食。
而在这片山坡上,他收集的枝条和种子,正在静静等待春天。
第910章 画大饼
腊月的寒气还笼着德清县城的青石板路,石云天揣着两张刚出锅的芝麻饼,敲开了怀瑾居的后门。
开门的是纪恒。
少年穿着一身新做的棉袍,脸颊在冷空气里冻得微红,见到石云天,眼睛立刻亮了:“你真来了!”
“答应过的事。”石云天把还温热的饼递过去一个,“路上买的。”
两人在柜台后的角落里坐下,掌柜的识趣地去前面招呼客人了。
纪恒小口咬着饼,眼睛却一直盯着石云天:“你说要讲粮食的故事……是那个‘画大饼’吗?”
石云天笑了:“你怎么知道?”
“我干爹说过这个词,”纪恒眨眨眼,“他说共……说有些人就喜欢给人画大饼,许些根本实现不了的好处。”
“那你觉得,”石云天看着他,“什么是大饼?”
纪恒想了想:“就是……看得见,吃不着的东西。”
“那如果我说,”石云天压低声音,“我能让你看见,也能让你吃着呢?”
柜台外传来客人的谈笑声,几个伪军官正在议论杭州来的特使,说汪先生如何如何。
纪恒的手顿了顿。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张桑皮纸,在膝上小心展开。
纸上画着一株稻穗,穗子沉甸甸地垂着,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株高、穗长、千粒重……
最下面是一行醒目的数字——“亩产八百斤”。
“这是……”纪恒凑近看。
“稻子。”石云天指着图,“普通稻子,江南水田,一亩能收四百斤就算好年景,但这一种,能收八百斤。”
纪恒瞪大眼睛:“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我、我虽然没种过地,但也知道……”纪恒结结巴巴地说,“地里就那么多肥,天上就那么多雨,稻子怎么能凭空多出一倍来?”
石云天又掏出一张纸。
这张画的是两株植物的嫁接示意图,一根桃枝接在李树上,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三年后,此树可同时结桃李。
“你看,”石云天轻声说,“天地造化,本就有无限可能,只是人还没找到方法,就像这桃李同株,古人觉得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只要方法对,就能做到。”
纪恒的手指轻轻抚过纸上的图样。
那些线条很精细,标注的字迹工整清晰,不像信手涂鸦。
“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古书里有些,自己琢磨有些。”石云天说,“但最重要的,是我亲眼见过。”
“在哪里见过?”
石云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纪恒,你吃过最饱的一顿饭是什么时候?”
纪恒愣住了。
他想起很多顿饭,怀瑾居的饭菜不算差,干爹偶尔会带他去日本人开的馆子,那些菜精致,但他总觉得……吃不饱。
不是肚子吃不饱,是心里。
“我不知道。”他低声说。
“我吃过。”石云天说,“在北方,有一年秋收,我娘用新打的麦子蒸了馒头,那馒头又白又暄,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麦香,我爹说,这是咱们自己地里长出来的,踏实。”
他顿了顿:“后来鬼子来了,粮仓被烧了,那年的冬天,我们啃树皮。”
纪恒的呼吸轻了。
“所以你知道,”石云天收起图纸,“粮食不只是粮食,它是一家人的命,是一个村的希望,是一个地方的根,有人想夺走这根,有人想护着这根,而我想做的——”
他看着纪恒的眼睛:“是让这根,扎得更深,长得更壮,让更多的人,能吃到又白又暄的馒头。”
柜台外,伪军官的笑声更大了,他们在说汪先生许诺的“新政”,说以后江南会如何繁荣。
纪恒听着那些话,又看着膝上那张画着八百斤稻穗的图。
“你干爹说的画大饼,”石云天说,“是许一个空头的好处,让人白白盼着,但我这个——”
他点了点图纸:“有图,有数,有方法,今年开春,我就会在西山那边开一片试验田,把这些图画上的东西,一样样变成真的。”
“我……我能去看看吗?”纪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渴望。
“现在还不行。”石云天摇摇头,“那里现在只是一片荒地,等春天,等种子发芽,等禾苗长起来,我会带你去。”
他看着纪恒眼中的光芒从期待转为失落,又转为一种更深的好奇。
“但在那之前,”石云天话锋一转,“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纪恒立刻坐直了身体:“什么事?”
“和粮食有关,但不是我的试验田,是江兴楼里的粮食。”石云天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汪文婴在囤粮吧?”
纪恒点点头,这事在城里不是什么秘密,干爹他们谈话时也不避着他。
“他囤粮,是为了制造粮荒,抬高粮价,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石云天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冰冷的锥子,“等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一斗米能换一条命。”
纪恒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他见过粮店门口排起的长队,见过为了一把米打架的百姓,也见过今井干爹看着粮价报表时,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知道,”石云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那些粮食什么时候运进江兴楼?存在哪个仓库?守卫什么时候换班?巡逻的路线是什么?”
纪恒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听懂了。
这不是“看看”,这是……
“你干爹说过,我们只会‘画大饼’。”石云天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锋利,“那这次,我们就用他囤的‘真饼’,来给老百姓画一个能吃到的‘大饼’。”
“你是要……”纪恒的声音发干。
“我要让那些本该属于百姓的粮食,回到百姓该去的地方。”石云天说,“但靠我们几个人进不去,我们需要一双眼睛,一双在里面的眼睛。”
他顿了顿:“一双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的眼睛。”
柜台外,伪军官们似乎喝多了,开始大声划拳。
那喧闹声像一层厚厚的幕布,将角落里的对话隔绝开来。
纪恒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面是干爹的教导,勇太的故事,那些关于“秩序”和“共荣”的道理。
一面是眼前这张画着八百斤稻穗的图,是那些关于“自己地里长出来的馒头”的话,是关于江兴楼里那些正在被囤积、即将用来制造饥荒的粮食。
他知道石云天在让他做什么。
这很危险。
如果被发现……
“你不用做别的。”石云天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只需要看,只需要记,然后告诉我,就像……就像你看一出戏,然后把戏里的情节讲给我听。”
他把剩下的那个芝麻饼推到纪恒面前。
“这饼,是用今年新麦做的。”他说,“很香。”
纪恒看着那个饼。
芝麻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子。
他想起刚才咬下的第一口,那种扎实的、温暖的、属于粮食本身的甜香。
然后他又想起,前几天路过粮店时,看见一个妇人抱着饿哭的孩子,求掌柜的赊半升米,被伙计推搡出来的样子。
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妇人眼里全是绝望。
纪恒慢慢伸出手,拿起那个饼。
他没有吃,只是紧紧攥着,指尖感受到饼身传递过来的、最后一点温度。
“江兴楼后院……东厢房改成了粮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前天刚运进去一批,麻袋上印着‘苏北米’……守卫分两班,子时和午时换岗,换岗时会有半盏茶的间隙……”
他一口气说着,越说越快,像是在害怕一停下来就会后悔。
石云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纪恒说完,他才轻轻吐出一句话:“够了。”
“你真的……”纪恒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真的能让那些粮食,回到百姓手里?”
“我保证。”石云天站起身,将那两张画着稻穗和嫁接的桑皮纸仔细折好,放进怀里,“用你告诉我的这些,和你干爹说的‘大饼’。”
他走到后门口,回头看了纪恒一眼。
少年还坐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凉透的芝麻饼,脸上的神情混杂着恐惧、兴奋,还有一种刚刚做出重大抉择后的空白。
“下次来,”石云天说,“我给你带试验田的土。”
门轻轻关上了。
柜台角落重归寂静。
纪恒慢慢松开手,看着掌心被饼压出的红痕。
窗外,德清县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而他刚刚,好像把自己人生的一角,抵押给了一个关于“八百斤稻穗”和“能吃到的饼”的诺言。
第911章 险地“空袭”
试验田的第一批土翻到一半时,石云天叫停了所有人。
他在窝棚里待了两天两夜,出来时眼睛熬得通红,怀里抱着四个新做的“木头疙瘩”。
“侦察机三号、四号、五号、六号。”他指着地上那四架比之前更大的无人机,“这次不要眼睛,要拳头。”
王小虎蹲在旁边,戳了戳其中一架的机腹:“云天哥,这里头装的啥?”
“火药。”石云天打开机腹的暗格,露出里面用油纸紧紧包裹的柱状物,“黑火药为主,掺了碎铁片和瓷片,引信用缓燃的香头,算好时间,飞到目标上空时刚好点燃。”
马小健拿起一架,掂了掂分量:“能飞多远?”
“顺风的话,两三里地。”石云天指着改进的机翼,“翅膀加宽了,能多带些分量,但飞不快,得靠夜色掩护。”
高振武走过来,看着地上那三架简陋的“飞行炸弹”,眉头皱起:“云天,这东西……靠谱吗?”
“不知道。”石云天实话实说,“但今晚必须试试。”
张锦亮和曹书昂也从营部出来了。
曹书昂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情报,脸色凝重:“城里传来消息,汪文婴的第三批粮食明天一早就要运进江兴楼,据说是从苏北调来的军粮,整整五十车。”
“五十车……”周彭倒吸一口凉气,“够德清全县吃半个月。”
“所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石云天站起身,“粮食一旦入库,守卫会加倍,再想动手就难了。”
张锦亮看着那三架无人机,又看看石云天:“你的计划是什么?”
“声东击西。”石云天蹲下身,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图,“四架飞机,三个目标——城东军火库、城南宪兵队、还有日军司令部,同时起飞,同时爆炸,鬼子肯定乱成一团,这时候,我和小虎、小健趁机混进江兴楼后院,洒药水。”
他抬起头:“高叔带人在城外接应,等我们得手,立刻撤离。”
营地里一片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太险了。”曹书昂摇头,“万一飞机没飞到就掉下来,万一被哨兵发现,万一……”
“打仗没有不险的。”高振武忽然开口,他走到石云天身边,拍了拍少年的肩,“我皖南的同志,用土炮打鬼子炮楼的时候,十发能有一发响就算不错,可该打还得打。”
他看向张锦亮:“老张,我带队掩护。”
张锦亮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行动定在子时,那时城门关闭,巡逻换岗,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云天,你需要多少人手准备飞机?”
“不用多,小虎小健帮我。”石云天说,“但起飞地点得选好,要离目标足够近,又不能被发现。”
“我知道个地方。”周彭忽然说,“城西有座废弃的砖窑,窑顶平坦,位置高,离三个目标都不超过三里地,关键是那里早就没人去了。”
“就那儿。”
夜幕降临,山里的寒气渗进骨缝。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背着三架无人机和药水,悄悄下山。
高振武带了八个战士远远跟着,负责清除沿途可能遇到的哨卡。
砖窑果然荒废已久,窑顶长满枯草,站在上面,能看见德清县城零星的灯火。
军火库在东边,宪兵队在南边,司令部在城中心,三点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
石云天将三架飞机一字排开,仔细检查每一处的绑绳和引信。
机腹里的火药包沉甸甸的,每个都有五六斤重。
“引信燃尽要一刻钟。”石云天将香头插进预留的小孔,香头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我们现在点燃,飞到目标上空时刚好爆炸。”
王小虎搓着手:“云天哥,这玩意儿真能飞那么准?”
“靠风。”石云天站起身,感受着夜风的流向,“今晚是北风,我们在这,目标在下风处,只要起飞方向对,风会推着它们往目标飞。”
这是赌博。
用三架木头飞机,赌鬼子三个重要据点的混乱。
马小健忽然低声说:“来了。”
山下,德清县城的方向,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
三人伏低身子,只见一长串车灯沿着官道驶向城门,是运送粮食的车队。
“汪文婴等不及了,提前运粮。”石云天盯着那串灯光,“正好,他们进城,我们起飞。”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映着三张年轻的脸。
“小虎,三号机,目标军火库。”石云天将火折子递过去,“记住,点燃后立刻松手,不要犹豫。”
王小虎接过火折子,手有些抖,但眼神坚定。
“小健,四号机,宪兵队。”
马小健点头。
石云天自己拿起最后两架:“五、六号机,司令部。”
三人各自站到飞机后。
夜风更急了,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山下,运粮车队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城门洞内。
“点火!”
四支火折子同时凑近香头。
红光在夜色中亮起,香头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燃烧。
“放!”
四架无人机同时被推下砖窑的斜坡。
机翼在风中展开,发出“呼”的破空声。
它们没有立即爬升,而是沿着斜坡滑翔了十几丈,才借着北风的推力,晃晃悠悠地抬起头,朝着县城的方向飞去。
月光很淡,飞机的影子几乎看不见。
只能听见机翼划过空气的细微声响,像四只巨大的夜鸟。
石云天趴在窑顶,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黑影。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十息、二十息、五十息……
时间慢得可怕。
就在他以为香头可能熄了的时候——
城东方向,率先爆起一团火光!
紧接着是沉闷的巨响,哪怕隔着三里地,也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军火库!
几乎同时,城南和城中心也相继亮起火光,爆炸声一前一后,撕破了夜的宁静。
德清县城瞬间炸开了锅。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原本黑暗的街道亮起无数火把和手电光,日军的吆喝声、奔跑声、汽车发动声混成一片。
三个重要据点同时遇袭,这是德清沦陷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石云天看着城中乱象,深吸一口气:“走!”
三人背起药水,如狸猫般滑下砖窑,朝着江兴楼的方向潜去。
而此刻的江兴楼后院,果然如他们所料,大部分守卫被城中的爆炸吸引,纷纷涌到前院张望,后院的警戒出现了短暂的空虚。
石云天翻过墙头时,只看见两个留守的伪军正凑在一起,惊恐地议论着刚才的爆炸。
“怎么回事?是不是新四军打进来了?”
“听声音像炮击……”
王小虎和马小健从另一侧翻入,三人交换眼神,悄无声息地摸向东厢房。
那里果然堆满了麻袋,空气中弥漫着新米的清香。
石云天打开药水瓶,沿着麻袋的缝隙,将无色无味的药水细细洒下。
一瓶、两瓶、三瓶……
五十车粮食,他们只处理了最靠外的十几车,但足够了,药水会像瘟疫一样,在密闭的粮仓里慢慢扩散。
做完这一切,三人原路撤回。
翻出围墙时,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
江兴楼的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楼里隐约传来女子的惊叫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而楼后的粮仓里,那些被汪文婴视为筹码的粮食,正在悄然变质。
“撤。”
三人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身后,德清县城依旧混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空袭”,真正的杀招,其实已经无声无息地埋在了粮堆深处。
三天后,那些粮食将开始发霉。
七天后,将彻底烂掉。
而那时,汪文婴和藤田会发现,他们精心策划的“粮食武器”,早已变成了一堆只能喂猪的腐物。
砖窑顶上,夜风呼啸。
四架木头飞机的残骸,此刻或许正散落在军火库的废墟、宪兵队的庭院和司令部的屋顶上。
没有人会相信,让德清日军一夜之间鸡飞狗跳的,竟是几片木头、几张油纸和几斤黑火药。
就像没有人会相信,那个穿着破棉袄在山里教人种地的少年,正用他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胆魄,在这片土地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911”。
第912章 泥腿子也想翻身?
试验田刚刚开恳,山外面的风就吹进了德清县城西街的茶楼。
二楼雅间里,烟气缭绕,几个穿绸缎长衫的人围坐在红木圆桌旁,脸色都不太好看。
“听说了吗?北山坳那帮泥腿子,今年不交‘租子’了。”说话的是赵半城,德清县最大的地主,手里攥着城西三千亩水田的地契。
他端起茶碗,却没喝,只是用碗盖一下下刮着浮沫:“说什么要试什么‘新法’,亩产要翻一番,真是笑话。”
旁边瘦得像竹竿的刘掌柜接话:“何止北山坳,我李家村那边也有几个佃户在嘀咕,说什么要学‘垄作法’,不肯按老规矩插秧了。”
“垄作?”坐在上首的钱老爷冷哼一声,他是前清举人,在乡绅里威望最高,“祖宗传了几百年的法子,他们说改就改?”
“还不是山里那帮‘江抗’闹的。”赵半城压低声音,“我派人打听过了,领头的是个半大孩子,姓石,带着一群人在西山坡上搞什么‘试验田’,专教泥腿子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试验田”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在座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太知道土地的份量了。
这年头,兵荒马乱,什么生意都不如攥着地、收着租稳当。
泥腿子们老老实实交租,他们才能继续做老爷,继续在这乱世里过着体面日子。
可现在,有人要动这块蛋糕。
“泥腿子也想翻身?哼!不能让他们这么胡闹。”钱老爷放下茶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地是咱们的地,人是咱们的人,规矩是祖宗的规矩,乱了规矩,就是乱了根本。”
“可……”刘掌柜犹豫道,“那帮人手里有枪,听说连日本人都敢打,咱们……”
“日本人?”钱老爷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讥诮,“日本人要的是粮,是税,是顺民,至于地是谁的、租怎么收,他们才懒得管,只要咱们按时把粮食交上去,日本人巴不得有人替他们管着这些泥腿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咱们不动枪,不动刀,就用老法子,断水、抽佃、涨租。
谁学了那些‘新法’,谁家今年的租子加三成;谁敢不交,地收回,人赶走,我倒要看看,是那点还没影的‘增产’要紧,还是眼前的饭碗要紧。”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响声。
过了半晌,赵半城咬牙道:“行,就这么办,我明天就让人去北山坳,先把带头闹事的王老蔫家的水渠断了。”
“我李家村那边也动手。”刘掌柜附和。
“记住,”钱老爷最后叮嘱,“做得要‘有理有据’,是佃户‘不服管教’、‘拖欠租子’,咱们是照章办事,至于山里那帮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几天后,消息传回了营地。
石云天正在教几个老乡怎么给果树嫁接,周彭急匆匆找来,脸色铁青。
“出事了。”他把石云天拉到一边,“北山坳、李家村、小河口,三个试点村子,一共七户跟着咱们学新法的人家,昨天一夜之间,水渠全被断了,地契被收,人也被赶了出来,现在拖家带口在山脚下搭窝棚呢。”
石云天手里的嫁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谁干的?”
“还能有谁?”周彭咬牙,“赵半城、刘掌柜那帮地主,听说他们在茶楼聚过,是钱老爷牵的头。”
高振武和张锦亮也闻讯赶来。
听完情况,高振武一拳砸在树干上:“这帮喝人血的东西!鬼子当前,不敢跟日本人硬气,对付起自己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他们就是看准了咱们现在不能明着跟他们撕破脸。”曹书昂分析道,“鬼子盯着,汪文婴的粮食刚被咱们动了手脚,他们要是这时候大动干戈,正好给了日本人插手的机会。”
石云天蹲下身,捡起嫁接刀,在手里慢慢转着。
刀刃映着午后的阳光,寒光凛凛。
“他们以为,断了水、收了地,就能把老百姓吓回去。”他缓缓站起身,“他们错了。”
“云天,你打算怎么办?”张锦亮问。
“他们跟老百姓讲‘规矩’,”石云天看着手中锋利的刀锋,“那咱们,就跟他们讲讲‘新规矩’。”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清明:“周叔,被赶出来的那七户人家,一共多少人?”
“老老少少,四十七口。”
“全接进山来。”石云天道,“营地边上还有空地,搭窝棚,管饭吃,高叔,您带人帮把手,天黑前安顿好。”
“接进来容易,可地呢?”王小虎急道,“没地,他们吃什么?”
“地会有的。”石云天转向周彭,“周叔,麻烦您再跑一趟,告诉那三个村子所有佃户,谁家地被收了,租金涨了,用水断了,都来报个名,明天一早,咱们‘试验田’开现场会,我教他们怎么在旱地、薄地上种出粮食。”
“旱地?薄地?”周彭愣住,“那些地……都是没人要的荒坡啊。”
“以前没人要,以后就说不定了。”石云天收起刀,“他们不是断水吗?咱们就教不用那么多水的法子,他们不是收好地吗?咱们就在孬地上种出好庄稼。”
他看向远处西山坡上那片已经泛绿的试验田,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他们要告诉老百姓,离了他们,活不了。”
“那咱们就证明给老百姓看——”
“离了他们,活得更好。”
夕阳西下,山脚下,四十七个被赶出家门的农民,拖儿带女,背着破破烂烂的家当,跟着周彭走进了营地。
他们脸上带着惶恐、茫然,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麻木。
李妞和宋春琳带着几个女战士,赶紧生火煮粥。
石云天站在坡上,看着这一切。
那群老爷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几个“泥腿子”想翻身,靠的不是蛮力,而是一把嫁接刀、一张桑皮纸,和一颗非要在这片土地上种出个新天地的决心。
夜色渐浓,营地的篝火旁,新来的老乡捧着热粥,眼泪掉进碗里。
而西山坡的试验田里,那些在“新规矩”下成长的麦苗,正在夜色中,悄然拔节。
第913章 枪打出头鸟
试验田边的窝棚搭到第七个时,山下来的老乡已经超过了六十人。
石云天看着山坡下新垒起的灶台和晾晒的破被褥,手里的嫁接刀在磨刀石上“嚓嚓”作响。
王小虎蹲在旁边削竹签,忽然抬头说:“云天哥,山下传来消息,赵半城放话了,说谁再敢跟咱们学‘歪门邪道’,就把谁的祖坟刨了。”
刀锋在石头上顿了一下。
“刨祖坟?”石云天冷笑,“他也就剩这点能耐了。”
话音未落,周彭急匆匆从山道跑上来,脸色铁青:“云天,出事了!李家村的李老栓,就是第一个学垄作法的那个,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吊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上!”
“哐当——”
嫁接刀掉在磨刀石上,溅起几点火星。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干活的老乡都停下了手,惊恐地望过来。
李老栓,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笑起来满脸褶子,学垄作法时最认真,还偷偷用木棍在地上画过示意图。
他说:“石同志,俺要是真能多打粮,就给俺家二娃扯块新布做衣裳。”
现在,他死了。
吊死在村口,像一面被风吹破的旗。
高振武从营部冲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赵半城家的管家带人去‘巡视’,说是李老栓‘畏罪自尽’。”周彭咬着牙,“可李家大嫂说,昨晚还好好的,还在算今年能多收几斗米。”
“畏罪自尽?”张锦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得像冰,“他有什么罪?学种地的罪?想多打粮食的罪?”
石云天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嫁接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枪打出头鸟。”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刀说话,“李老栓第一个学,他们就拿他开刀,杀鸡儆猴。”
他把刀插回腰间的皮鞘,转身看向山坡下那些惊恐不安的老乡。
“他们想告诉你们,”石云天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跟着我们学,就是这个下场。”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是李老栓的侄子,一个十八岁的后生,拳头攥得发白。
“那咱们……”王小虎红着眼睛问。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营地中央,那里堆着这几天收集来的各种农具,锄头、铁锹、镰刀。
他拿起一把锄头,木柄磨得光滑,刃口闪着铁青的光。
“李老栓学垄作法,是想多打粮,让家人吃饱。”他抚摸着锄柄,“他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让人吃饱、还要杀人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们既然想犯贱,那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怎么给?”高振武沉声问。
“他们不是想‘杀鸡儆猴’吗?”石云天把锄头放回原处,“那咱们就让他们知道——”
“猴急了,也会咬人。”
当天下午,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下了山。
他们没有走大路,专挑荒僻的山径,绕到李家村后山。
李老栓的尸首已经被放下来,用破草席裹着,停在自家院子里。
村里没人敢来吊唁,只有李嫂和两个孩子守着,哭声压抑得像受伤的野兽。
石云天翻墙进去时,李嫂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石同志……他们、他们说老栓是自尽,可老栓脖子上有勒痕,是两道……分明是被人勒死再挂上去的……”
石云天蹲下身,轻轻掀开草席一角。
李老栓的脸已经发青,眼睛半睁着,脖子上果然有两道深浅不一的勒痕,一道深紫,一道浅红。
“赵半城家的管家动的手。”石云天合上草席,站起身,“他们想吓住所有人。”
他看向院子里那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六七岁,正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李嫂,”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银元和一些铜钱,“先办后事,孩子得吃饭。”
李嫂摇头:“使不得,你们也……”
“拿着。”石云天把布包塞进她手里,“李老栓是因为信我们才死的,这个仇,我们记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三天后,给李老栓下葬时,你们往北山坳走,那里有人接应。”
离开李家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山,而是绕道去了赵半城在城外的别院。
那是一座青砖黑瓦的大宅子,院墙高耸,门口还蹲着两个石狮子。
王小虎趴在远处的草丛里,小声问:“云天哥,咱们来这儿干啥?”
“看看这只‘出头鸟’,到底有多肥。”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架最小的“侦察机七号”,翼展不到一尺,通体涂成灰褐色,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
他操控飞机悄无声息地飞过院墙,在宅子上空盘旋。
透过简陋的镜头,能看见院子里人影晃动,几个护院正在喝酒划拳,正屋亮着灯,隐约能看见赵半城肥胖的身影在窗前来回踱步。
“他在发愁。”马小健低声说。
“愁怎么把咱们压下去。”石云天收回飞机,“看来李老栓的死,还不够让他安心。”
三人悄声离开。
回到营地时,篝火已经燃起。
石云天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张锦亮和高振武。
“赵半城怕了。”曹书昂分析道,“他杀李老栓,是立威,也是心虚,他知道咱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更怕。”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张桑皮纸,上面是他刚画的简图,赵半城别院的布局,护院的位置,巡逻的路线。
“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他指着图上赵半城卧房的位置,“这只鸟既然敢第一个伸脖子,咱们就把它的毛拔了,让其他鸟看看,出头是什么下场。”
“你要动赵半城?”张锦亮皱眉,“他现在肯定严防死守。”
“不动他的人。”石云天摇头,“动他的根。”
“根?”
“地契。”石云天眼中闪着光,“赵半城的威风,不就靠那几张纸吗?如果那些纸没了,或者……变成废纸了呢?”
高振武眼睛一亮:“你是说……”
“赵半城最大的粮仓,不在城里,在别院后山的山洞里。”石云天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那里存着他历年收的租子,还有他那些地契的副本,真迹可能在钱庄,但副本肯定在。”
“你想烧了粮仓?”
“不烧。”石云天说,“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粮,烧了可惜。”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咱们把粮仓的位置,还有赵半城逼死人命、私藏粮食准备卖给日本人的证据,一起送到该知道的人手里。”
“该知道的人?”王小虎没明白。
“藤田。”石云天吐出两个字,“赵半城不是跟日本人合作吗?可他自己私藏这么多粮食,想干什么?囤积居奇?还是准备资助游击队?”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低的笑声。
“妙!”曹书昂击掌,“让狗咬狗!”
“但证据怎么送?”周彭问,“总不能直接扔到日军司令部吧?”
石云天看向趴在篝火边的小黑。
黑狗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
“咱们有最好的‘信使’。”石云天走过去,摸了摸小黑的头,“咸鱼也要翻身,看门的狗,也能送要命的信。”
三天后,李老栓下葬。
送葬的队伍只有寥寥几人,沉默地走向北山坳。
而与此同时,德清县城日军司令部里,藤田看着桌上那份不知何时出现的油纸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包里是几张地契副本,一叠粮食入库的记录,还有一封用从报纸上剪下的字拼成的信——
“赵半城私藏军粮,意图资敌,证据在此。”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把滴血的锄头。
当天下午,一队日军宪兵冲进了赵半城的别院。
枪声、哭喊声、砸东西的声音,一直响到天黑。
消息传到山上时,石云天正蹲在试验田边,查看嫁接果树的成活情况。
周彭气喘吁吁地跑来:“赵半城被抓了!粮仓被封了!藤田说他‘破坏皇军征粮’,要枪毙!”
石云天轻轻抚过果树上新发的嫩芽,没有抬头。
“枪打出头鸟。”他轻声说,像是说给树听,“可他们忘了,猎人打鸟的时候,自己也在别人的枪口下。”
夕阳西下,给试验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第914章 取命预告函
临近除夕,钱府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屋的寒意。
钱老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张泛黄的桑皮纸,手指微微发抖。
纸上的字是用烧焦的木炭写的,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腊月廿九子时,取汝性命作年礼。
——锄头会
落款画着把滴血的锄头,和赵半城案发现场那图案一模一样。
“老爷……”管家脸色煞白,“这、这肯定是山里那帮泥腿子……”
“闭嘴!”钱老爷把纸拍在桌上,茶杯震得叮当响。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绸缎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催命符。
赵半城死后,尸首还在义庄停着,没人敢去收。
藤田那边查来查去,最后以“私通游击队”结了案,粮仓充公,家产抄没。
现在,轮到他了。
“加派护院。”钱老爷停下脚步,“前院十个,后院十个,屋顶安排弓箭手,所有门窗上三道锁,子时前后,全府上下不许闭眼!”
“是、是!”管家连滚爬爬地出去安排。
钱老爷重新坐下,盯着那张预告函。
取汝性命作年礼……
好大的口气。
他钱某人在这德清县经营三十年,从晚清到民国,再到日本人来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几个泥腿子,真当自己成了气候?
钱府如临大敌。
三十个护院全副武装,弓箭手蹲在屋顶瓦垄间,眼睛瞪得像铜铃。
钱老爷自己搬到了后院最隐蔽的厢房,屋里点了四盏油灯,照得亮如白昼。
他穿着软甲,怀里揣着把德国造撸子,身边守着四个最忠心的家丁。
“老爷,这都戌时了。”管家小声说,“要不您先歇会儿?”
“歇什么歇!”钱老爷瞪眼,“子时还没到呢!”
屋外传来梆子声——亥时了。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屋顶上,石云天已经趴了三个时辰。
他穿着一身用锅底灰染黑的棉袄,脸上抹着泥,整个人像块长了青苔的瓦片,贴在钱府正房屋脊的阴影里。
身下,王小虎和马小健分别藏在东西厢房的屋顶。
他们傍晚就混进了城,趁护院换班时的混乱,用飞爪攀上房顶,然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几粒炒熟的豆子,慢慢嚼着。
这是高振武教的,长时间潜伏,要补充体力,又不能有太大动静。
他瞄了眼斜下方。
钱老爷的厢房灯火通明,窗户纸上映着几个人影,来来回回,焦躁不安。
护院们在院子里巡逻,脚步声沉重,呵欠连天。
“都打起精神!”管家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子时快到了!”
石云天轻轻活动了下冻僵的手指。
他其实没打算今晚杀人。
那张预告函,本就是为了这个,让钱府所有人绷紧神经,熬上一夜,等到天快亮时,精神最松懈的那一刻。
杀人不如诛心。
他要让钱老爷知道,他说子时来,钱府就得全员戒备到子时。
他说取命,钱老爷就得活在随时被取的恐惧里。
这才是真正的“敲山震虎”。
梆子声又响——子时到了!
院子里瞬间死寂。
所有护院都握紧了武器,眼睛瞪得发酸,盯着每一处阴影。
屋顶的弓箭手拉满了弓,手指扣在弦上,微微发抖。
厢房里,钱老爷的呼吸粗重起来,他掏出怀表,借着灯光看,子时正刻。
什么动静都没有。
只有风声穿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院子里开始有人打哈欠,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厢房的灯光暗了一盏,大概是油快烧完了。
钱老爷的额头渗出冷汗。
来了吗?
从哪来?
怎么来?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翻墙?挖地道?下毒?还是……
“老爷!”管家忽然推门进来,声音发颤,“西、西厢房房顶上……有东西!”
钱老爷霍然起身:“什么东西?!”
“好、好像是人影……”
“抓!”钱老爷吼道,“给我抓下来!”
护院们涌向西厢房,梯子架起来,火把举起来,乱成一团。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石云天动了。
他像片落叶般从正房屋顶滑下,脚尖在廊柱上一点,悄无声息地落在钱老爷厢房的窗沿下。
屋里,四个家丁都凑到门口看热闹,只剩钱老爷一个人握着枪,背对着窗户。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用细竹竿从窗纸破洞伸进去,轻轻一抖。
布包落在钱老爷身后的太师椅上。
然后他身形一展,重新翻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西厢房那边,王小虎故意弄出的动静吸引了所有注意。
等护院爬上屋顶,只找到几块压着破布的瓦片。
“老爷!没人!”护院头子气喘吁吁地回报,“是、是几块破瓦……”
钱老爷一愣,猛地回头。
太师椅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布包,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用枪口挑开布包。
里面是张叠着的纸,还有……一绺头发。
纸上是炭笔写的字——
今夜不杀,非不能也,留汝狗命,换万家年。
腊月廿九前,散粮千石于四乡,若不从,赵半城之下场,汝之下场。
——锄头会再拜
那绺头发,是花白的,和他今早梳头时掉在铜盆里的一模一样。
钱老爷的手抖得握不住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能潜进我房里……
他能剪我的头发……
他随时能取我的命……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管家冲进来,看见太师椅上的东西,也僵住了。
院子外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护院们熬了一夜,个个眼皮打架,听说“贼人”跑了,都松了气,东倒西歪地找地方打盹。
钱老爷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张纸,又看看那绺头发,忽然笑了。
笑声先是低低的,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散粮……散粮……”他喃喃道,“好,好,我散……”
腊月廿九,清晨。
德清县城传开一个消息,钱老爷“积德行善”,要在年前开仓放粮,凡四乡村民,凭户帖可领白米一斗。
消息传到山上时,石云天正在试验田里给嫁接的桃树裹防寒的草绳。
王小虎兴冲冲跑来:“云天哥!钱老头真怕了!开始放粮了!”
石云天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泥。
远处山道上,已经能看到扶老携幼、提着口袋往县城方向走的百姓。
“这才哪到哪。”他轻声说,“千石粮,不过是他这些年的九牛一毛。”
“那咱们……”
“等着。”石云天继续裹草绳,“戏,才唱到一半。”
西山坡上,新嫁接的桃枝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枝头的芽苞,已经鼓得像个小小的、蓄势待发的拳头。
而山下,那些领到粮食的百姓眼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腊月的寒风里,却比炭火还暖。
第915章 “新年红包”
腊月廿九那天下午,德清县四乡八里像炸开了锅。
钱府管家带着二十几个家丁,在县城西门外搭起了四个粥棚。
白花花的大米倒进十口大铁锅里,掺着切碎的白菜帮子,熬成稠得能立住筷子的菜粥。
“凭户帖,一户一斗米!”管家站在凳子上喊,声音干涩,“钱老爷积德行善,年前济贫……”
话还没说完,人群就像潮水般涌上来。
破碗、陶罐、甚至脱下来的破帽子,全都伸到粥勺前。
孩子的哭喊,老人的咳嗽,女人急促的呼吸,混成一片饥渴的交响。
石云天站在远处山坡的松林里,用那架“侦察机三号”远远看着。
镜头里,每一张领到米的脸都像干裂的土地逢了春雨,先是难以置信的呆愣,然后皱纹慢慢舒展,最后嘴角扯出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云天哥,你看那个大娘。”王小虎指着镜头一角。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双手捧着刚领到的米,颤巍巍走到路边,忽然朝着钱府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
“她谢钱老爷呢。”马小健低声说。
“她该谢的是咱们。”王小虎不服气。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调整镜头,对准了粥棚后面。
钱老爷坐在一顶临时支起的青布小轿里,轿帘半卷。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灰败得像蒙了层霜,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每发出去一斗米,他脸上的肉就抽搐一下。
管家每过半个时辰就来报一次数。
“老爷,发出去八十石了……”
“一百二十石了……”
钱老爷闭着眼,手指死死抠着轿椅扶手,指甲盖泛着青白色。
“千石粮……”他喃喃道,“我攒了十年的租子……”
轿外,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汉子领到米,转身时太急,撞翻了后面人的破碗。
两家人立刻吵起来,拳头挥舞,米粒洒了一地。
钱老爷忽然睁开眼,看着地上那些被踩进泥里的白米粒,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抢吧,打吧,”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反正……也不是我的了。”
这话被风吹散,没人听见。
山上,石云天收起了无人机。
“差不多了。”他说,“再盯下去,藤田该起疑了。”
高振武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情报:“城里传来消息,藤田果然派人去钱府‘慰问’了,名义上是表彰钱老爷‘支援皇军、安抚民心’,实际是去查他到底有多少存粮。”
“查到多少?”石云天问。
“账面上看,钱老爷这些年交给日军的粮食,不到他实际收租的三成。”高振武冷笑,“这下够他喝一壶了。”
正说着,周彭从山下气喘吁吁跑上来,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好消息!北山坳、李家村那边,今天有十一户佃户悄悄来找咱们的人,说开春也想学垄作法!”
“他们不怕地主报复了?”王小虎问。
“怕,怎么不怕。”周彭说,“可他们算了笔账,钱老爷这千石粮一发,至少三年缓不过气来,这三年,咱们要是真能把试验田搞成,教会他们在薄地上种出好庄稼……”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恐惧还在,但希望的种子,已经借着这“千石粮”的东风,悄悄埋进了更多人的心里。
傍晚,粥棚撤了。
四个棚子前的地面被踩得稀烂,洒落的米粒被拾荒的孩子一粒粒捡走,连沾着泥的都小心吹净,放进怀里。
钱老爷的轿子在一片死寂中抬回府里。
管家清点完最后数目,硬着头皮来报:“老爷,统共发出去一千零三十五石……比、比预告函上还多了三十五石……”
钱老爷没说话,只是挥挥手。
管家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那张桑皮纸预告函,又看看旁边那绺自己的白发。
忽然,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墙面!
墨汁四溅,在白墙上炸开一朵狰狞的黑花。
“锄头会……锄头会……”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
就在这时,窗纸忽然“噗”地轻响。
又一张桑皮纸,从破洞里飘了进来,落在他脚边。
钱老爷浑身一颤,猛地后退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仿佛那是条毒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弯腰捡起来。
纸上还是炭笔字,只有一行——
“此非年礼,乃利息,本金,来日再取。”
落款的滴血锄头旁,多画了枚小小的铜钱。
钱老爷盯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
“利息……好一个利息……”他笑着,眼泪却流下来,“我钱某人三十年家业,到头来,成了别人的‘利息’……”
而此刻,西山营地篝火旁,石云天正把今天观察到的情况画成简图。
“钱老爷完了。”他指着图上钱府的位置,“经此一事,他在乡绅里的威信扫地,藤田也会盯死他的存粮,接下来,该轮到刘掌柜、赵半城剩下的那些同党了。”
“一个个来?”王小虎问。
“不。”石云天摇头,在图上画了个圈,把德清县城和周边几个大地主的庄子都圈了进去,“等开春,试验田有了第一批收成,咱们教的老百姓种出了更多粮食——”
他抬起头,篝火映着他年轻却坚毅的脸。
“那时候,就不是咱们去找他们了。”
“是他们要求着咱们,教他们怎么活下去。”
夜深了,篝火渐熄。
石云天走到营地边,望着山下。
远处,德清县城的灯火稀稀拉拉,但在那些刚刚领到“新年红包”的茅草屋里,或许正有一点微弱的油灯光,照着全家人围坐在一起,数着米缸里新添的白米。
那微弱的光,虽不耀眼,却似点点星火,有着燎原之势。
在这寒夜中,它承载着生活的希望,温暖着每一个饱受困苦的心灵。
夜更深了,山风轻拂,似在低语。
那点点星火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希望的灯塔,引领着人们走向那充满光明的未来。
第916章 中央致电
腊月里的最后一场雪,在这天清晨悄悄落下。
德清西山的营地披上了薄薄一层银装,试验田的垄沟里积着细雪,像给新嫁接的果枝盖了层棉被。
石云天蹲在田埂边,小心地拨开积雪,查看芽苞的状况。
“云天!”周彭的声音从营部方向传来,带着罕见的急切,“快!营长让你马上过去!”
石云天起身拍掉手上的雪,跟着周彭快步走去。
营部的油布帘子掀开着,里面炭火烧得正旺,张锦亮、高振武、曹书昂三人围在电台旁,神色凝重。
“怎么了?”石云天问。
张锦亮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中央来电,急电,专门找你的。”
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央直接来电找…石云天?一个十六岁的侦察员?
石云天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一年前,在那个风雪交加的何家屯,他通过地下交通站发出的那封密电——“风已起,需借东风,盼遣精干,潜入彼岸,觅得雷种。”
难道……
“译电员正在翻译全文。”曹书昂推了推眼镜,“但电文抬头明确写着‘转石云天同志亲启’,保密级别……最高。”
王小虎从门外探进头来,眼睛瞪得溜圆:“中央找云天哥?为啥呀?”
高振武轻咳一声:“也许是之前在延安的时候,云天表现突出,中央首长还记得他。”
这话说得含糊,但众人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石云天炸过七三一、杀过汪精卫,在延安待过一段时间,被中央记住也不算太离谱。
只有石云天自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走到电台旁,看着译电员手中的铅笔在电报纸上快速移动。
每一个译出的字都让他的心跳加快一分。
电文很长。
前半部分是常规的工作指示,肯定江抗支队近期在德清地区的斗争成果,特别是成功挫败日伪“经济绝户”阴谋、争取民众的工作。
电文中甚至提到了“试验田”和“农业技术推广”,用的是“颇有远见、立足根本”这样的评价。
但后半部分……
译电员译到这里时,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张锦亮。
“念。”张锦亮沉声道。
“‘另,关于石云天同志去年十二月所提‘借东风’事宜……’”
营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所有挤在门口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隐约记得,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云天哥确实通过地下交通站发过一份绝密电报,但具体内容谁也不知道。
译电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经研究,已采纳,精干人员已于上月安全抵彼岸,正按预定方案开展工作,进展顺利,已初步建立联系渠道,此事务必严格保密,仅限你一人知悉,后续将通过单独密线与你保持联络,望再接再厉,注意安全。’”
电文到此结束。
石云天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采纳了!
“东风计划”真的启动了!而且人已经派过去,还建立了联系渠道!
一年前,在那个破旧的土坯房里,他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向延安发出了那个近乎疯狂的设想,派人渗透进“曼哈顿计划”,为祖国窃取原子弹技术的火种。
他以为这会石沉大海,或者至少需要数年筹备。
没想到,仅仅一年,人已经就位了。
这就是那个人的魄力。
看准了,就干,不惜代价。
“云天,”张锦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借东风’……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馅。
“是……是我在延安时,跟首长汇报过的一个设想。”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关于如何利用国际形势变化,为我们争取更多外援和技术支持,当时只是初步想法,没想到中央还记得,还专门回复了。”
这个解释很模糊,但似乎说得通。
曹书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电文保密级别这么高,国际统战工作,确实需要最高级别的保密。”
高振武拍了拍石云天的肩:“好小子,在延安没白待,能让中央专门惦记着。”
危机暂时化解了。
但石云天知道,从今天起,他肩上多了一副看不见的、却重如泰山的担子。
“东风计划”有了进展,就意味着他必须做好接收、甄别、转递那些可能从万里之外传来的绝密情报的准备。
那些情报可能是一串公式、一张草图、一个名字,甚至只是一个看似无关的数字。
而每一条情报,都可能让祖国在未来的某个关键节点上,少走十年弯路。
“营长,”石云天看向张锦亮,“中央让我保密,所以……”
“我懂。”张锦亮郑重地点头,“这件事到此为止,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再提,电台记录按最高保密规格销毁。”
众人纷纷点头。
走出营部时,正月的阳光破云而出,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石云天眯起眼睛,望向东方。
太平洋彼岸,此刻应是黑夜。
某个伪装成留学生、商人或技术人员的同志,也许正在灯下,用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方式,记录着那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秘密。
而这条跨越太平洋的隐形战线,这头系在他的手里。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小声问,“真的是外援的事?”
石云天转头看着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眼神清澈而担忧。
“是能让咱们将来挺直腰杆的事。”他轻声说,然后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走,去看看嫁接的桃树,该裹第二层防寒草了。”
雪开始化了,水滴从屋檐落下,叮咚作响。
试验田里,那些在寒冬中顽强存活的芽苞,正在积蓄力量,等待春天的迸发。
就像这个民族一样。
就像那个代号“东风”的梦想一样。
石云天蹲下身,小心地给一株嫁接的桃树裹上新的草绳。
指尖触到树皮,粗糙而坚实。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发那封密电时的心情,孤注一掷,却又满怀希望。
第917章 绝配的一对
年关一过,山间的积雪还没化净,营地里却先闹起了“春”。
这“春”不是节气,是王小虎那双贼溜溜的眼睛。
自从孙书燕在营地住下,这憨小子就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成天围着石云天转悠,眼神里透着说不清的促狭和兴奋。
腊月二十九那天,钱老爷开仓放粮,营地里人人欢喜。
王小虎却趁着大伙煮粥的工夫,凑到石云天跟前,压低声音说:“云天哥,你看燕子姑娘,端着粥碗的手都在抖,那是心疼你呢!”
石云天正蹲在地上修锄头,头也不抬:“她那是冻的。”
“冻的?”王小虎挤眉弄眼,“昨儿个晌午,是谁偷偷把自己那份窝头掰了一半,塞你碗里的?也是冻的?”
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石云天抬起头,耳根子泛红:“你胡说什么!”
“俺可没胡说。”王小虎嘿嘿笑,“李妞和春琳都看见了,她们还说……”
“还说啥?”
“还说啊,”王小虎拖长了调子,“云天哥你和燕子姑娘,那是绝配的一对!”
这话像块烧红的炭,直直砸进石云天心里。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王小虎的领子:“你再乱说,我……”
“你咋样?”王小虎也不躲,眨巴着眼,“打俺?揍俺?那也得先把话说清楚,你对燕子姑娘,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石云天的手僵住了。
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搅浑的一池水。
孙书燕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递窝头时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有那天在江兴楼后院,他挡在她身前时,她落在他背上的那滴滚烫的泪……
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马小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柴堆旁。
石云天松开手,王小虎赶紧后退两步,嘴里还不服气:“小健,你说说,俺说的对不对?云天哥和燕子姑娘……”
“仗还没打完。”马小健打断他,“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石云天头上。
是啊,仗还没打完。
藤田还在德清,汪文婴的余党还在活动,“东风计划”的密线还悬在心上……这么多事压着,他哪有心思去想什么“绝配的一对”?
可偏偏,有些东西像春天的草芽,越是压抑,越是拼命往外钻。
那天傍晚,石云天去溪边打水,正碰上孙书燕在洗衣服。
腊月的溪水刺骨,她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却还用力搓着一件破旧的棉袄,那是石云天前些日子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
“燕子。”石云天叫了一声。
孙书燕吓了一跳,手里的棉袄差点掉进水里。
她慌忙站起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唰”地红了:“石、石哥哥……”
“水冷,我来吧。”石云天走过去,要去接她手里的棒槌。
“不用不用!”孙书燕往后缩了缩,声音细得像蚊子,“我、我能洗……”
两人僵在溪边。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溪水染成淡淡的金色,也把孙书燕低垂的侧脸照得格外柔和。
她额前几缕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睫毛轻颤着,像受惊的蝶翼。
石云天忽然想起王小虎的话。
绝配的一对……
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慌慌的。
“那……你小心些,别冻着手。”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拎起水桶匆匆走了。
走出老远,还听见溪边传来“砰砰”的捣衣声,一下,又一下,敲得他心口发闷。
这天夜里,石云天翻来覆去睡不着。
窝棚外传来巡夜战士的脚步声,远处偶尔响起几声犬吠。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坐起身,从怀里掏出那面小红旗,陈楚成交给他的那面。
褪色的旗面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指尖能触到粗糙的纹理。
他眼前闪过孙书燕冻红的手,闪过她递窝头时躲闪的眼神,闪过溪边那抹被夕阳镀金的侧影。
“云天哥,还没睡?”旁边铺位的王小虎小声问。
“嗯。”
“想燕子姑娘呢?”
石云天没接话。
黑暗中,王小虎窸窸窣窣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云天哥,俺不是要笑话你,俺是觉得……燕子姑娘挺好的,真的,你看她多能干,又会洗衣裳又会做饭,对你还好……”
“仗还没打完。”石云天重复着马小健的话。
“仗是打不完的。”王小虎忽然说,语气难得正经,“可人要是错过了,就真错过了,俺爹当年跟俺娘,也是在打仗的时候好的,他说,越是乱世,越得抓住眼前的好。”
窝棚里安静下来。
只有寒风从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石云天握着那面小红旗,掌心渐渐有了温度。
是啊,仗是打不完的。
可人呢?
明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也许一颗流弹,一次突袭,一条绝密情报的传递……都可能让眼前的一切戛然而止。
他忽然想起娘。
想起娘在油灯下缝补衣裳的样子,想起娘笑着说“等打完仗,给云天说门好亲事”的样子。
可是仗还没打完,娘已经不在了。
虽然前世的他,也是个单身,但有些事,是不是真的等不得?
正想着,窝棚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石云天!营长叫你!”是周彭的声音,“有紧急情况!”
石云天心头一凛,立刻披衣起身。
掀开帘子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孙书燕和李妞、宋春琳住的那个窝棚还黑着,想来是睡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压下去,快步走向营部。
身后,王小虎扒着窝棚门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得,又耽误了……这仗打的,连相个亲都不安生。”
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串匆匆的脚印。
而那串脚印延伸的方向,营部的油灯正亮着,等着石云天去面对下一个未知的挑战。
第918章 燕子回乡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孙书燕蹲在溪边,对着水面发呆。
她在水里照见自己的影子,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些,脸颊有了点血色,但眼睛下面还是淡淡的青。
“爹……”
她喃喃了一声,声音轻得被溪水声盖过。
李万财死的那晚,她只顾着逃命,被石云天他们救回山上,一待就是这些日子。
营地的日子苦,但踏实。
每天跟着李妞学认字,跟着宋春琳包扎,帮着炊事班洗菜做饭,夜里睡在窝棚里,听着远处的风声和偶尔的狼嚎,居然也能睡着。
可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梦见爹。
梦见爹蹲在自家那间破屋门口,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皱纹深得像刀刻。
梦见爹被李万财的手下逼债时,佝偻着背,一遍遍说“再宽限两天”。
梦见最后那天,爹把她藏在灶膛后面的地窖里,自己走出去,说“爹去求求李掌柜”。
然后就再没回来。
她不知道爹是死是活。
“燕子,想啥呢?”
石云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孙书燕吓了一跳,她慌忙站起身:“没、没想啥……石哥哥。”
石云天走到她身边,看着溪水,沉默了片刻。
“想家了?”他问。
孙书燕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我想……回去看看我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李万财死了,那些讨债的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
石云天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些天,孙书燕在营地里总是安安静静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多话。
晚上篝火旁,她听王小虎讲他们一路南下的故事,听到惊险处会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从未提过想家。
但石云天知道,有些事不提,不代表不想。
“你家在哪儿?”他问。
“城南柳树巷,最里头那家,门口有棵老槐树。”孙书燕抬起头,眼里有期盼,也有恐惧,“不远……从这儿下山,进城,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现在城里很乱。”石云天说,“藤田在抓人,汪文婴的余党也在活动,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
孙书燕的眼神黯了下去。
她知道的,她当然知道。
这些天听战士们议论,她知道德清县城现在就像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炸。
可她忍不住——那是她爹啊。
“我可以……可以扮成讨饭的。”她小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要是爹还活着,我告诉他我在山里好好的,让他别担心,要是……”
她的声音哽住了。
要是爹不在了呢?
她不敢想。
石云天看着溪水。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
就像这世道,再硬的棱角,也能给你磨平了。
有些遗憾,一辈子都补不上。
“我陪你去。”他说。
孙书燕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不行!石哥哥你们还有那么多事要做,不能因为我……”
“就这么定了。”石云天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明天一早出发,我、小虎、小健送你回去。快去快回,天黑前必须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石云天转身往营地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去跟李妞她们说一声,让她们帮你准备件破点的衣裳。”
孙书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这些天来,第一次有人把她的事,当成正事。
回到营地,王小虎正在磨他那把断水刀,见石云天过来,咧嘴笑了:“咋样云天哥?燕子姑娘想家了?”
石云天“嗯”了一声,蹲下身帮他磨刀。
“真要送她回去?”王小虎压低声音,“城里现在可不太平,咱们几个的脸,说不定早就上了鬼子的通缉榜。”
“知道。”石云天把磨刀石淋上水,“所以得想个法子,不能这么直接进城。”
“啥法子?”
石云天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刀刃在石头上磨出的火星,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时,马小健抱着一捆刚劈好的柴走过来,听见他们的话,淡淡道:“扮成送葬的。”
石云天和王小虎同时抬头。
“城西乱葬岗这几天埋了不少人。”马小健把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每天都有哭丧的队伍进出城门,守城的伪军查得松,咱们混在里面,不惹眼。”
王小虎眼睛一亮:“这法子行!哭丧的披麻戴孝,脸都遮着,谁也认不出来!”
石云天想了想,点头:“就这么办,小虎,你去跟周彭叔说,让他帮忙准备几身孝服,要旧的,越破越好,小健,你去打听打听,明天有没有出殡的队伍,咱们跟着混进去。”
两人应声去了。
石云天站起身,看见孙书燕正和李妞、宋春琳站在窝棚门口说话。
李妞拉着她的手,像是在嘱咐什么,宋春琳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给她。
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三个姑娘身上,给她们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王小虎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回来,凑到石云天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咋样,后悔了吧?”
石云天皱眉:“后悔什么?”
“后悔答应送她回去呗。”王小虎嘿嘿笑,“这一路上,孤男寡女的……哦不对,还有俺和小健,但那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要把握住,该拉手拉手,该说话说话,等把她爹接出来,这亲事不就……”
“滚。”石云天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王小虎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跑远了,边跑边喊:“俺可是为你好!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王小虎消失在窝棚后,又转头看向孙书燕。
她正低着头听李妞说话,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风吹起一点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有些事,现在想,还太早。
他转身走向营部,得跟张营长报备一声。
掀开油布帘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孙书燕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这边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她很快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石云天顿了顿,掀帘进去了。
营部里,张锦亮正在看地图,听石云天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早去早回。”他最终只说了一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这里面是些干粮,路上吃,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石云天:“如果她爹还活着,愿意的话,可以一起接出来,山里虽然苦,但总比在城里提心吊胆强。”
石云天接过油纸包,郑重地点头:“是。”
走出营部时,天色已经大亮。
营地里炊烟袅袅,战士们开始晨练的晨练,做饭的做饭。
试验田那边,几个老乡正在给嫁接的果树裹防寒草,见石云天过来,憨厚地笑了笑。
一切如常。
但石云天知道,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再次踏进那座危机四伏的县城。
为了一个姑娘想回家的心愿。
也为了,不让另一个关于“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在这个冬天重演。
第919章 豌豆盛宴
出发前夜,营地飘起了久违的饭香,老赵从地窖里搬出半麻袋陈年豌豆,那是去年秋天从地主粮仓里缴获的战利品,一直舍不得吃。
豆子放得久了,有些生了虫,但挑拣挑拣,还能凑出小半锅。
“明天要进城,今儿个给孩子们壮壮行!”老赵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把挑好的豌豆倒进铁锅,又舀了半瓢溪水,“这玩意儿顶饱,吃一顿,管一天!”
篝火舔着锅底,豌豆在沸水里翻滚,渐渐褪去灰黄的外皮,露出嫩绿的芯子。
水汽蒸腾起来,带着豆类特有的、朴实的香气,在山坳里弥漫开。
王小虎第一个凑过来,鼻子使劲抽了抽,眼睛盯着锅里挪不开:“赵叔,这得煮多久?”
“急啥!”老赵用木勺搅了搅,“得煮到开花,豆子软了才香!”
营地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这年月,能吃到整粒的豆子,算是难得的“盛宴”了。
战士们自觉地排起队,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碗,搪瓷缸、粗陶碗、甚至半边破葫芦。
孙书燕和李妞、宋春琳站在一起,看着锅里翻滚的豆子,小声说:“我娘在的时候,也会煮豌豆……要放点盐,撒一把葱花,出锅前滴两滴麻油……”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下去。
石云天站在人群外,看着孙书燕的侧影。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睫毛根根分明。
他想起白天在溪边,她说“爹去求求李掌柜”时的颤抖。
有些伤,时间也治不好,只能学着带着它活下去。
“开饭咯!”老赵一声吆喝,打断了石云天的思绪。
木勺伸进锅里,舀起满满一勺豌豆汤,倒进第一个战士的碗里。
豆子煮得恰到好处,有些已经裂开,露出沙糯的豆蓉,汤水稠稠的,泛着淡淡的绿色。
王小虎排在第三个,急不可耐地把碗伸过去:“赵叔,多给点豆子!”
“少不了你的!”老赵笑骂着,给他舀了满满一大勺,豆子堆得冒尖。
轮到石云天时,老赵特意从锅底捞了捞,舀起最稠的一勺:“云天,多吃点,明天还得靠你带路呢。”
石云天接过碗,道了声谢,走到篝火边坐下。
王小虎已经开吃了。
他不管烫不烫,舀起一勺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在嘴里倒腾几下就咽下去,然后又舀一勺。
“你慢点吃。”马小健在他旁边坐下,用筷子夹起几粒豆子,吹凉了才送进嘴里。
“唔……香!”王小虎嘴里塞得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这豆子……比肉还香!”
这话不假。
对常年吃野菜糊糊、啃糙米饼的战士们来说,这一碗煮得软烂的豌豆,已经是难得的珍馐。
孙书燕端着碗,走到石云天身边,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
她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粒豆子,轻轻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着。
“烫的话慢点吃。”石云天说。
“嗯。”孙书燕应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各自吃着碗里的豆子。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蹿起来,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亮光。
“云天哥。”孙书燕忽然小声说,“谢谢你。”
石云天顿了顿:“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回去。”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这很危险,你们本来不用……”
“该做的事。”石云天打断她,“你爹也是老百姓,我们打鬼子,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话说得官方,却是他的真心话。
孙书燕不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豆子。
吃着吃着,一滴眼泪掉进碗里,混进了豆汤中。
她没出声,肩膀却微微颤抖。
石云天看见了,装作没看见,只是把手里的碗握得更紧了些。
有些痛,旁人安慰不了,只能自己扛过去。
那边,王小虎已经吃完了第一碗,又去排队要第二碗。
老赵笑着骂他:“你个吃货!别人一碗还没吃完呢!”
“俺饿嘛!”王小虎理直气壮,“明天要进城,不吃饱哪有力气!”
这话引来一片笑声。
王照强看着小虎,无奈叹气。
高振武端着碗走过来,在石云天对面坐下:“都准备好了?”
“嗯。”石云天点头,“孝服、哭丧棒、纸钱都齐了,小健打听到明天辰时三刻,城西有户人家出殡,咱们混在队伍最后面。”
“小心些。”高振武喝了口豆汤,“藤田最近查得严,进出城的送葬队伍也要搜。”
“我们脸生,应该没问题。”石云天道,“而且披麻戴孝,脸都遮着大半。”
高振武点点头,又看向孙书燕:“丫头,别怕,有他们三个在,一定能见到你爹。”
孙书燕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
这时,王小虎端着第二碗豆子回来了,一屁股坐在篝火边,又开始狼吞虎咽。
这次他吃得更快,几乎不怎么嚼,囫囵着往下咽。
“你慢点!”李妞看不下去了,“这么吃要噎着的!”
“没事!”王小虎含糊地说,“俺喉咙粗!”
石云天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皱了皱眉:“小虎,少吃点,豆子吃多了胀气。”
“知道知道!”王小虎满不在乎,“俺消化好!”
其实他已经觉得肚子有点胀了,但碗里的豆子太香,他舍不得停。
这年头,能敞开肚子吃一回饱饭不容易,他想着多吃点,顶饿。
马小健在旁边冷冷地说:“明天你要是路上闹肚子,可没人等你。”
“放心!”王小虎拍着胸脯,“俺这肚子,铁打的!”
他说这话时,肚子里已经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但他没在意,只当是吃得太急。
夜色渐深,篝火渐弱。
战士们陆续吃完,洗碗的洗碗,收拾的收拾。
王小虎扶着肚子站起来,感觉里面沉甸甸的,走起路来都能听见水声。
“真饱……”他满足地打了个嗝,一股豆腥味冲上来。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书燕帮着李妞收拾碗筷,动作轻快了些,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也许是因为终于要回家了,也许是因为这碗热腾腾的豌豆汤。
临睡前,石云天又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带的东西。
孝服三套、纸钱一沓、哭丧棒三根,还有藏在孝服里的短刀、飞镖。他把每样东西都摆弄了一遍,确认无误,才躺下。
窝棚外传来王小虎的呻吟声。
“咋了?”石云天问。
“肚子……有点疼。”王小虎的声音闷闷的,“可能吃多了……”
“让你少吃点,不听。”石云天翻了个身,“赶紧睡,明天要早起。”
“哦……”王小虎应了一声,蜷起身子。
月光从窝棚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石云天闭上眼睛,脑子里却格外清醒。
明天要进城,要穿过至少两道关卡,要找到柳树巷那棵老槐树,要确认孙书燕父亲的下落……
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入睡。
而旁边铺位上,王小虎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响,像有只青蛙在里面叫。
他咬着牙,忍着越来越明显的胀痛,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真不该吃那么多豆子。
第920章 冤家路窄
子时刚过,四个披麻戴孝的身影便出现在德清县城西的乱葬岗。
月色惨白,照着一座座荒坟。
夜风穿过枯树,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无数冤魂在哭诉。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哭丧棒,孝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脸。
他身后跟着王小虎、马小健和孙书燕,三人都低着头,步子沉重。
他们混在一支出殡队伍里出了城,此刻队伍已散去,只剩下他们四人。
“从这里往南走,过两条街就是柳树巷。”石云天压低声音,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小虎,你肚子还疼吗?”
王小虎弓着腰,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发青:“还、还行……就是有点……”
话没说完,肚子里传来一串咕噜声。
马小健斜了他一眼:“自找的。”
“少说两句。”石云天打断他们,转向孙书燕,“燕子,跟紧我,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出声。”
孙书燕用力点头,手紧紧攥着孝服的衣角。
四人沿着乱葬岗边缘的小路往南走。
这条路偏僻,平时很少有人走,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可见城墙的轮廓。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亮起几束光柱。
手电筒的光刺破黑暗,在乱葬岗上胡乱扫射。
石云天立刻停下脚步,拉着三人躲到一座荒坟后面。
“什么人?”他低声问。
马小健探头看了一眼:“像是巡逻队……不对,人数不多,只有三四个。”
光柱越来越近,能听见皮鞋踩在落叶上的咔嚓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说的是日语。
石云天心中一凛,这个时辰,鬼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示意三人伏低身子,自己悄悄扒开荒坟上的枯草,从缝隙往外看。
来的果然是四个日军士兵,但打扮有些奇怪。
他们没穿军装,而是黑色的便服,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更奇怪的是,他们中间还夹着一个穿长衫的人。
那人身材瘦高,戴着礼帽,帽檐压得很低,走路时背微微驼着,像是刻意掩饰身形。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从云层后露出来,照在那人侧脸上。
石云天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绝不会认错——那个在车队里、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侧脸,那副眼镜的款式,还有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
汪文婴。
他怎么会在这里?
石云天脑子里飞速旋转。
汪文婴作为汪精卫长子、伪政府要员,出行向来前呼后拥,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只带几个便衣,出现在乱葬岗?
除非……他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四个日军便衣在离石云天他们藏身的荒坟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下来。
汪文婴低声说了句什么,一个便衣立刻从怀里掏出个小铲子,开始挖土。
他们要埋东西?
石云天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便衣挖得很急,很快挖出个一尺见方的浅坑。
汪文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地放进坑里,然后示意便衣填土。
整个过程不过半盏茶时间,汪文婴始终警惕地环顾四周。
填完土,便衣又搬来几块石头压在上面,伪装成天然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汪文婴似乎松了口气,低声说了句:“走吧。”
四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王小虎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噜——
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四个便衣瞬间转身,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照向荒坟方向!
“什么人?!”日语厉喝。
石云天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定。
他拍了拍孙书燕的手,示意她别动,然后缓缓站起身,举起双手,从荒坟后走了出去。
孝服在夜风中飘动,哭丧棒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眼睛。
“太君……太君饶命……”他故意让声音发抖,身子弓得像只虾米,“小的……小的来给爹烧纸……”
汪文婴走到光柱前,隔着几步距离打量石云天。
月光和手电光交织,能看清这少年脸上抹着灰,眼睛却意外地清亮。
“这个时辰烧纸?”汪文婴开口,声音很温和,却带着说不出的冷意,“城门已经关了,你怎么出来的?”
“小的……小的白天就出来了,在坟前守了一整天,忘了时辰……”石云天低着头,余光却在观察四个便衣的位置。
两个在左,两个在右,把他围在中间。
汪文婴站在正面,手插在长衫口袋里,姿势很放松,但石云天注意到,他右手的口袋鼓出一块,应该是枪。
“哦?”汪文婴笑了笑,“倒是个孝子,你爹葬在哪儿?”
石云天随手一指旁边一座稍微像样些的坟:“那儿……”
“叫什么名字?”
“王……王富贵。”石云天随口编了个名字。
汪文婴没再追问,而是往前走了两步,离石云天更近了些。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终于对上。
汪文婴盯着石云天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石云天心头一跳,但脸上依然保持着惶恐:“太君说笑了……小的、小的哪有机会见您这样的贵人……”
“是吗?”汪文婴又往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石云天的脸,“可我总觉得……你这双眼睛很眼熟。”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四个便衣的手都按在了腰间。
石云天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呵哈……太君您真会开玩笑,我们……认识吗?”
这话问得天真,配合他抹了灰的脸、破烂的孝服,倒真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
汪文婴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时间。
然后,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不认识,走吧,以后别这么晚出来,城里不太平。”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石云天点头哈腰,转身就要走。
“等等。”汪文婴又叫住他。
石云天脚步一顿,右手悄悄摸向藏在孝服里的刀柄。
“你刚才说,你爹叫王富贵?”汪文婴问。
“是、是的……”
“可我听说,”汪文婴慢条斯理地说,“这座坟里埋的是个姓李的寡妇,三年前就死了,哪来的儿子?”
石云天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刚才随手乱指,没想到汪文婴对乱葬岗的情况这么熟悉!
四个便衣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石云天。
“说吧,”汪文婴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石云天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副憨傻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嘲讽的神色。
“汪先生好记性。”他直起腰,不再伪装,“连乱葬岗里埋了谁都记得。”
汪文婴的脸色变了:“你认识我?”
“汪精卫的大公子,谁不认识?”石云天笑了,“只是没想到,汪先生这样的人物,也会深更半夜来这种地方……埋什么呢?见不得人的东西?”
汪文婴眼中闪过杀意:“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石云天淡淡道,“李万财的黄金、江兴楼的粮食、钱老爷的千石米……这些账,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孝服!
藏在衣服里的飞镖如雨点般射向四个便衣。
同时,他整个人朝汪文婴扑去!
“动手!”
荒坟后,王小虎和马小健同时跃出。
孙书燕紧紧贴在坟后,捂着嘴,不敢出声。
月光下,乱葬岗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就这样开始了。
而谁也没注意到,王小虎在跃出的瞬间,脸色忽然变得极其古怪——他肚子里那股气,已经憋到极限了。
第921章 飞火流星屁
在观察石云天许久之后,汪文婴的瞳孔在月光下骤然收缩。
“是你……”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淬毒般的恨意,“石云天!那个杀我父亲、毁我粮食大计的小杂种!”
四个便衣日军闻言,手指齐刷刷扣上扳机。
黑洞洞的枪口在惨白月色下泛着冷光。
石云天却笑了,笑得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汪公子记性不错,你爹在黄泉路上走得可还安稳?要不要我再送你下去问个安?”
这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杀了他!”汪文婴厉喝。
枪声尚未响起,石云天的飞镖已经出手。
六枚铁镖呈扇面射出,四个便衣慌忙闪避。
趁这间隙,石云天如猎豹般扑向汪文婴——擒贼先擒王!
与此同时,荒坟后跃出两道身影。
王小虎挥舞断水刀,刀光如练,直劈离他最近的便衣。
马小健青虹剑出鞘,剑尖颤出三点寒星,分袭另外两人。
刀剑与枪械的碰撞在乱葬岗炸开。
但王小虎的动作有些古怪,他每挥一刀,脸色就扭曲一分,肚子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响,像有头野兽要破笼而出。
“小虎,你——”马小健瞥见他不对劲。
“俺、俺憋不住了……”王小虎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一个便衣看出破绽,举枪瞄准他的后背。
“小心!”石云天正与汪文婴缠斗,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急得大吼。
千钧一发之际,王小虎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转身,撅起屁股对准那个便衣,然后——
“噗!!!”
不是枪响。
是一声绵长、沉闷、带着某种液体震颤的巨响。
一股淡黄色的气体从王小虎裤裆后喷涌而出,在月光下竟然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
那气体带着浓烈的、混合了豌豆腥臊和某种硫化物腐败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举枪的便衣首当其冲。
他脸上的狞笑还没褪去,就被那股气体喷了个正着。
“呃啊——!”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枪“哐当”掉地,双手捂住口鼻,眼泪鼻涕一齐涌出,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倒在地,浑身抽搐。
更可怕的是,王小虎放屁的瞬间,恰好不知从哪滚来一根掉落的火把,气体有甲烷、氢气等,遇火即燃。
“轰!”
气体竟然被点燃了!
一团蓝中带绿的火球在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尾焰,像颗坠落的流星,直直砸向另外两个便衣。
“八嘎!这是什么?!”一个便衣惊恐地后退,火球擦着他的脸飞过,灼热的气浪烫掉了他半边眉毛。
另一个躲闪不及,火球正中胸口。
他身上的黑衣“呼”地烧起来,整个人瞬间变成个火人,在乱葬岗上凄厉地翻滚、惨叫。
汪文婴惊呆了。
他见过刀光剑影,见过枪林弹雨,甚至见过毒气战,可从来没见过……用屁打仗的!
石云天也愣住了,但他反应极快,趁机一脚踹在汪文婴小腹上,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座荒坟的墓碑上。
“小虎!你……”石云天看向王小虎,表情复杂。
王小虎自己也傻了。
他低头看看,又看看那个被屁熏晕、那个被火烧着的便衣,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俺、俺也不知道这屁这么厉害……”他喃喃道,然后脸色又一变,“不好,又来了——”
“噗噗噗!”
这次是还是三连响。
三颗蓝绿色的火球呈品字形射出,一颗飞向剩下的那个没受伤的便衣,一颗飞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汪文婴,还有一颗……
居然拐了个弯,朝石云天他们这边飞来!
“敌我不分啊!”马小健脸色发青,拽着还在发懵的孙书燕就往坟后躲。
石云天一个铁板桥,火球贴着他的鼻尖飞过,烤焦了他几根头发。
他闻到那股混合着焦糊和恶臭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剩下的那个便衣就没这么好运了。
火球击中他持枪的右手,手枪“啪”地炸膛,他整只手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地。
汪文婴最狼狈。
他刚爬起来,火球就迎面而来。
情急之下,他扯下身上的长衫一甩,试图挡开火球。
长衫倒是挡住了,可火球炸开的火星溅到他头发上,顿时烧了起来。
“啊!我的头发!”汪文婴手忙脚乱地拍打头顶,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发型瞬间变成焦黑一团,散发着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乱葬岗上,一时间竟安静下来。
只有那个变成火人的便衣还在微弱地呻吟,以及王小虎肚子里持续不断的咕噜声。
月光惨白,照着这荒诞又惨烈的一幕——四个日军便衣,一个被屁熏晕,一个被火烧死,两个重伤倒地;汪文婴顶着焦黑的头发,衣衫不整,满脸烟灰;而石云天这边,王小虎还在不停地、小心翼翼地放着带火星的小屁,每个屁都像个小烟花,“噗”一声,冒团火,然后消散在夜风里。
“这、这到底是什么生化招术?!”汪文婴的声音都变了调,指着王小虎,手指颤抖。
王小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晚上豆子吃多了……”
“豆子?”汪文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竟敢如此羞辱我!”
石云天已经调整好呼吸,提着刀一步步走向汪文婴:“羞辱?汪公子,你父子二人卖国求荣、鱼肉百姓时,可想过这也是羞辱?”
他刀尖指向汪文婴刚才埋东西的地方:“深更半夜来乱葬岗埋赃物,是怕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被人发现吧?可惜,今夜你走不了了。”
汪文婴脸色煞白,一步步后退,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还有一把备用的手枪。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朝这边扫来。
是城里的巡逻队被枪声和火光惊动了!
“云天哥,鬼子来了!”马小健低喝。
石云天看了一眼汪文婴,又看了一眼孙书燕。
孙书燕紧咬着嘴唇,眼睛却死死盯着城南方向,柳树巷就在那边,离这里不到两条街。
“走!”石云天当机立断,一把拉起孙书燕,“小虎,还能跑吗?”
王小虎脸色坚定:“能!就是……可能路上还得放几个……”
“那就放!”石云天难得地笑了,“你这‘飞火流星屁’,说不定还能开路呢!”
四人转身就朝乱葬岗深处跑。
汪文婴看着他们消失在坟堆后,又看看越来越近的巡逻队,一咬牙,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逃去,他现在这副模样,绝不能被人看见。
月光下,乱葬岗重归寂静。
只有那座被挖开又填平的浅坑,以及空气里久久不散的、混合着焦臭和豌豆味的古怪气息,证明着刚才那场荒诞绝伦的战斗。
而王小虎的新绰号,就在这个夜晚,悄悄传开了。
飞火流星屁——敌我不分,杀伤力惊人,附带精神攻击效果,实乃居家旅行、偷袭突围之……非常规利器。
第922章 厨神争霸
清晨的德清县城南市,本该是早点摊子最热闹的时候,可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刘老蔫,识相的就滚蛋!”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踹翻了路边的小吃摊,热气腾腾的蒸笼滚了一地,白白胖胖的包子沾满尘土,“这条街,往后只准我‘崔记’卖早点!”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急得直跺脚:“崔大牙,你讲不讲理?我在这摆摊二十年了,街坊都爱吃我家包子,你凭啥……”
“凭啥?”崔大牙啐了一口,露出那颗标志性的金牙,“就凭我表哥是维持会崔队长!就凭我给皇军……咳,给上头交足了孝敬!你那几个破包子,赚的还不够塞牙缝,趁早滚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没人敢吱声。
崔大牙的“崔记”早点铺就在街对面,卖的是掺了麸皮的黑面馒头,价格却是刘老蔫肉包子的两倍。
可人家有靠山,硬是逼走了这条街上三家早点摊,如今轮到刘老蔫了。
石云天四人刚从城西绕过来,准备去柳树巷,正好撞见这一幕。
王小虎昨晚的“飞火流星屁”后遗症还在,走路还有点飘,但看到包子被踩,眼睛立刻瞪圆了:“俺的包子!”
“现在是别人的包子。”马小健拉住他。
孙书燕看着刘老蔫通红的眼圈,小声说:“石哥哥,那个崔大牙好凶……”
石云天没说话,目光在崔大牙油腻的围裙、趾高气扬的脸上扫过,又看了看刘老蔫摊子上那些被踩烂的包子,皮薄馅大,能看见里面实实在在的肉丁和葱花。
“这个时代也都这么内卷了。”他低声嘟囔一句,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崔大牙又踹翻了一个蒸笼,指着刘老蔫的鼻子骂:“不服?行啊,别说我崔大牙不给你机会!咱们都是厨子,就用厨子的法子解决,比一场!谁做的吃食卖得快、卖得好,谁留下,输的滚蛋!”
刘老蔫犹豫了,他一辈子只会做包子馒头,崔大牙仗着有靠山,指不定会耍什么花样。
可看着满地狼藉,想到街坊们平时对他的照顾,他咬牙应道:“比就比!我不信邪能压正!”
“好!够种!”崔大牙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伙计从对面铺子跑出来,“但规矩得我定,食材由我来准备!免得你说我欺负你,用山珍海味作弊!”
围观人群里发出一阵窃窃私语,谁都知道崔大牙这是故意刁难,他肯定会拿最差的食材出来。
刘老蔫脸色一白,刚想反驳,石云天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大叔,别怕,我来帮你。”
“你?”崔大牙上下打量石云天,见他穿着粗布孝服,脸上还带着灰,嗤笑一声,“哪来的叫花子?也敢掺和厨子的事?行,多个人多份乐子,输了一起滚蛋!”
没过多久,崔大牙的伙计拎着两个竹篮回来,“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掀开盖子一看,刘老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左边篮子里是半袋发黄的糙米、几个蔫巴巴的土豆、一把带虫眼的青菜,还有两块硬邦邦的老豆腐;右边篮子里更过分,竟是几个干硬的窝头、一小撮盐和半碗浑浊的豆油。
而对方所用的食材则都是上好的,两者形成鲜明对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这些?”马小健皱眉,“崔大牙,你这是故意找茬!”
“规矩就是规矩!”崔大牙双手抱胸,“有本事就用这些做出好吃的,没本事就趁早认输!”
刘老蔫急得直搓手:“这糙米蒸出来又硬又涩,土豆蔫成这样,青菜还有虫眼,怎么能做出像样的吃食?”
王小虎凑过来闻了闻,撇撇嘴:“还不如昨晚的豌豆香。”
石云天却蹲下身,拿起一个土豆捏了捏,又翻看了一下糙米和青菜,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刘大叔,别急,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反过来也一样,普通的食材,用对了方法,也能化腐朽为神奇,这些东西,足够我们赢下比试了。”
他转头对崔大牙说:“给我们半个时辰,还有,借你铺子的灶台一用。”
崔大牙巴不得看他们出丑,立刻答应:“没问题!但丑话说在前头,半个时辰后,咱们就摆到街上来卖,谁先卖完,谁的食客多,谁就赢!”
石云天不再废话,挽起袖子动手了。
他先把糙米淘洗干净,用温水浸泡十分钟,然后对刘老蔫说:“刘大叔,麻烦你烧一锅开水,水开后把糙米倒进去,煮到七分熟就捞出来沥干。”
接着他拿起土豆,削去外皮,切成均匀的滚刀块,又把带虫眼的青菜摘去老叶,清洗干净,切成小段;老豆腐则切成厚片,用厨房纸吸去表面水分。
“小虎,帮我把灶台的火调旺点。”石云天说着,往锅里倒了少许豆油,待油热至六成,放入姜片爆香,然后倒入土豆块,转中小火慢慢煎。
“煎土豆要注意,先煎至一面金黄,再翻面煎另一面,这样外皮焦脆,内里软糯。”他一边操作,一边随口讲解,“不用放太多调料,撒少许盐提味就行。”
围观的人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少年竟然这么懂厨艺。
崔大牙也凑过来看,见石云天把土豆煎得金黄诱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煎好土豆盛出后,石云天把锅刷干净,倒入适量清水烧开,放入沥干的糙米,转小火慢蒸。
“糙米提前浸泡过,再用旺火煮、小火蒸,蒸出来就会软糯香甜,不会发硬。”
接着他处理老豆腐,往锅里倒少许油,待油冒烟,放入豆腐片,煎至两面金黄,边缘微微起泡时,加入少量清水和盐,盖上锅盖焖煮三分钟。
“老豆腐煎透后焖一焖,会吸饱汤汁,口感更嫩。”
最后是那把青菜,石云天没有炒,而是等水烧开后,把青菜放进去焯烫十秒钟,立刻捞出沥干,然后淋上少许豆油和盐拌匀。
“青菜焯水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会发黄发柴,这样简单拌一下,就能保留青菜的清甜。”
另一边,崔大牙也在忙活,他用自家的精面粉做了一笼白面馒头,又炒了一盘鸡蛋,还特意多加了盐和酱油,想靠重口味吸引食客。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石云天这边已经摆满了两盘菜和一笼蒸饭:一盘焦香四溢的煎土豆、一盘金黄入味的煎焖老豆腐、一盘清爽的凉拌青菜,还有一笼颗粒饱满、香气扑鼻的糙米饭,另外他还把干硬的窝头切成片,用剩下的油煎得酥脆,撒上少许盐。
而崔大牙那边,是一笼白面馒头和一盘油汪汪的炒鸡蛋。
第923章 发家致富不是梦
两人把摊子摆到街中央,围观的人群立刻围了上来。
“这糙米饭能好吃吗?”有人小声质疑。
石云天拿起一个碗,盛了半碗糙米饭,又夹了两块煎土豆和一块老豆腐,递给旁边一位老大娘:“大娘,您尝尝,不要钱。”
老大娘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糙米饭,眼睛立刻亮了:“这糙米怎么这么软糯?一点都不硬!”
她又咬了一口煎土豆,外皮焦脆,内里绵密,带着淡淡的盐香,好吃得停不下来;老豆腐吸饱了汤汁,外香里嫩,凉拌青菜则清爽解腻。
“好吃!太好吃了!”老大娘大声赞叹,“小伙子,给我来一碗饭,再来两块土豆!”
有了第一个食客,其他人纷纷上前。
“给我来一份!”
“我要煎豆腐和糙米饭!”
“这煎窝头看着也香,给我来两块!”
石云天和刘老蔫忙得不可开交,王小虎和马小健也帮忙端饭递菜,孙书燕则负责收钱,没过多久,他们的吃食就卖出了大半。
反观崔大牙那边,虽然有几个人因为白面馒头凑过来,但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馒头虽然是白面做的,却没什么味道,炒鸡蛋又咸又油,远不如石云天那边的吃食清爽可口。
“还是那边的煎土豆好吃!”
“糙米饭竟然这么香,比白面馒头还顶饱!”
越来越多的人跑到石云天的摊子前,崔大牙的摊子前渐渐冷清下来。
半个时辰后,石云天这边的吃食全部卖完,还剩下不少食客没买到,纷纷打听明天还卖不卖;而崔大牙那边,一笼馒头还剩下大半,炒鸡蛋也没卖出多少。
“我们赢了。”石云天看着崔大牙,平静地说。
崔大牙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看着石云天摊位前空无一物的盘子,又想起刚才那煎土豆的焦香、糙米饭的软糯,再看看自己手里硬邦邦的馒头,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师!您真是厨神啊!”他对着石云天磕了个头,“我崔大牙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求您收我为徒!我也想做这么好吃的吃食!”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刘老蔫更是愣在原地。
石云天连忙扶起他:“崔大牙,拜师就不必了,但我劝你,往后做生意要讲良心,靠欺压同行、卖黑心吃食是走不长远的。”
崔大牙连连点头:“大师教训得是!我以后再也不掺麸皮卖黑面馒头了,也不欺压其他摊主了!求您把刚才那煎土豆、糙米饭的做法教给我吧!”
石云天笑了笑,把做法简单说了一遍,包括糙米的浸泡时间、土豆的煎制火候、老豆腐的焖煮技巧。
崔大牙听得连连记在心里,又磕了一个头:“谢谢大师!从今往后,我崔大牙一定改邪归正!”
围观的人群响起一阵掌声,刘老蔫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小伙子,谢谢你啊!”
石云天摆摆手:“举手之劳,刘大叔,以后这街面,你可以安心摆摊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辰时已过,柳树巷那边还得抓紧时间。
“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了。”石云天对众人拱了拱手,带着王小虎、马小健和孙书燕,朝着城南柳树巷的方向走去。
崔大牙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笔记,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跟着大师的教诲,做良心吃食,再也不做那些欺压邻里的勾当。
而南市的街坊们,却记住了那个穿着孝服、厨艺高超的少年,还有那句“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四人离开南市,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朝着柳树巷方向快步走去。
晨光渐亮,街面上的行人也多了些,但德清县城依然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寂中。
王小虎走在石云天身边,回味似的咂咂嘴,肚子虽然还有点咕噜,但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摊子上那金黄的煎土豆和香喷喷的糙米饭。
“云天哥,”他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你说……咱们要是也摆个摊,就卖你做的那些菜,是不是也能赚不少钱?”
石云天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闻言微微一怔,侧头看了王小虎一眼。
马小健走在稍后的位置,闻言也抬了抬眼。
“你缺钱?”石云天问。
“不是俺缺钱,”王小虎挠挠头,压低了声音,“是俺觉着,咱们队伍上不也老说缺经费吗?买药、买布、修武器,哪样不要钱?要是咱们能像刚才那样,用最普通的东西做出好吃的,在南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支个摊子,不用多久,说不定就能攒下些钱来,交给营里,也是份贡献啊!”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摊子前人头攒动的景象:“发家致富,那不是梦!”
石云天脚步未停,心里却因王小虎这番话泛起了一丝涟漪。
其实这个念头,在他刚到这个世界,还是个半大孩子,挣扎在石家村的困苦中时,就曾不止一次地闪现过。
前世看的那些小说里,穿越者靠制肥皂、做香水、开酒楼,甚至搞出点超越时代的工业雏形来积累第一桶金的故事,他并非没有想过。
有了钱,才能买更好的装备,才能改善战士们的生活,才能有更多的资本去周旋、去斗争。
那句网络调侃——要致富,先撸树…呃,不对,要成功,先发疯…
虽固然戏谑,却也道出了某种无奈,在资源极度匮乏的起点,想要撬动局面,有时确实需要打破常规,甚至有点“疯狂”的念头。
可是……
“没那么简单,小虎。”石云天摇摇头,声音低沉,“刚才我们能赢,一是崔大牙太过霸道失了人心,二是我们出其不意,用了他看不起的食材,真要长期摆摊做生意,我们哪有那个时间和精力?队伍随时可能要转移,任务一个接一个。”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角一闪而过的伪军巡逻队影子,“树大招风,今天我们已经够显眼了,再摆摊赚钱,等于把自己放在明处,鬼子、汉奸、甚至那些地头蛇,都会盯上我们,赚钱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打鬼子,可要是因为赚钱反而暴露了,丢了性命,那就本末倒置了。”
王小虎兴奋的脸色垮了下来,有些不服气地嘟囔:“可……可咱们不是有手艺吗?偷偷的,小本买卖也不行?”
“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马小健在后面冷不丁开口,“今天我们能教崔大牙,明天别人也能学去,真靠这个‘发家’,靠不住。而且,”
他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咱们的本事,不在这灶台上。”
石云天点点头,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小健说得对,我们的‘手艺’,是打鬼子、搞侦察、破坏敌人的阴谋,是让更多像刘老蔫那样的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小生意,不用被崔大牙那种人欺负,这才是咱们该干的‘大买卖’。”
王小虎虽然还有点不甘心,但也知道石云天和马小健说得在理。
他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唉,也是……就是刚才那煎土豆,真香啊,俺现在还想吃。”
这话把孙书燕逗得抿嘴一笑,连日来的紧张和悲伤似乎也冲淡了些许。
正说着话,前方巷口一转,一条略显僻静的巷子出现在眼前。
巷子不宽,青石板路有些坑洼,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
几株柳树从某处院墙内探出枝条,在初春的风里轻轻摇曳,叶子还没全绿,透着鹅黄的嫩意。
“到了,”孙书燕的声音忽然有些发颤,她停下脚步,指着巷子深处,“柳树巷……那棵最大的老槐树,就在最里面,我家……原来就在槐树东边第三户。”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个方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近乡情怯,何况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归来。
石云天也收敛了心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示意王小虎和马小健注意警戒,然后对孙书燕轻声说:“别怕,跟紧我,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先别冲动。”
四人放轻脚步,朝着巷子深处那棵枝干虬结的老槐树走去。
第924章 世代弹棉花
柳树巷深处静得出奇,老槐树的虬枝在晨光里投下斑驳暗影,孙书燕指着第三户院墙,声音发颤:“就是这儿……”
院墙斑驳,木门虚掩,石云天示意三人伏在巷口,自己轻推木门探身。
院内杂草丛生,堂屋门窗破损,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刚要招呼众人进来,巷口忽然传来皮鞋敲击青石板的声响,一队鬼子正沿街搜查,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少佐,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
“快躲!”石云天拽着孙书燕往院角柴房退,王小虎和马小健紧随其后。
柴房狭小,堆满枯柴,四人挤在角落,能清晰听见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搜!挨家挨户查,藤田长官有令,务必找出可疑分子!”少佐的日语带着命令的冷硬。
就在这时,柴房后墙忽然传来“嘣——嘣嘣——”的闷响,像是某种弦乐被胡乱拨动。
石云天心中一紧,转头看见柴房深处竟藏着个中年汉子,正抱着一张弹棉花弓,吓得浑身发抖。
汉子身旁还站着个老者,手里也攥着一把小巧的弹棉花锤,两人都是粗布衣衫,满脸烟灰。
“你们是?”石云天压低声音。
“俺、俺是这巷里弹棉花的张老栓,这是俺儿子张铁锤!”老者颤声回应,“鬼子突然来搜查,俺们没处躲……”
弹棉花弓的弦还在微微颤动,“嘣”的一声轻响,恰好被门外的鬼子听见。
“里面是什么人?出来!”鬼子兵踹了踹柴房门,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张老栓脸色惨白,抱着弹棉花弓的手止不住发抖,弓弦又发出一阵杂乱的声响。
石云天心念电转,突然对张老栓父子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别慌,听我的,就说你们是音乐家!”
不等父子俩反应,石云天猛地拉开柴房门,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太君息怒!都是良民,良民!”
少佐眯眼打量着院内,目光落在张老栓手里的弹棉花弓上,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回太君,这是乐器!”石云天抢着回答,又对张老栓使眼色,“张大叔,快给太君露一手,你们可是世代相传的音乐家!”
张老栓愣在原地,张铁锤急得冒汗,悄悄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石云天暗中用脚尖踢了踢张老栓的腿,压低声音:“就按弹棉花的法子来,唱两句!”
张老栓咬咬牙,抱着弹棉花弓站出来,深吸一口气,手指拨动弓弦。
“嘣——嘣——嘣嘣嘣——”
弹棉花弓的弦在他手里竟生出了节奏,先是缓慢低沉,渐渐变得明快起来。
张铁锤见状,也拿起弹棉花锤,在弓弦上轻轻敲击,“当——当当——”的脆响与弦音交织,竟意外和谐。
少佐挑眉,示意手下收起枪:“哦?音乐家?唱来听听!”
张老栓喉咙滚动,想起石云天的暗示,开口唱道:“弹棉花喽——弹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哟——”
石云天立刻跟着和声,声音洪亮:“旧棉花弹成新棉花哟——做成了棉被那个暖千万家哟——”
王小虎和马小健反应过来,也跟着哼唱,孙书燕虽紧张,却也小声附和。
张铁锤越唱越顺,手指在弓弦上灵活拨动,弹棉花弓竟真的弹出了悠扬的曲调,配合着质朴的歌词,别有一番韵味。
“等等!”少佐忽然抬手,“唱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曲子!”
张老栓脸色一变,弹棉花弓的节奏乱了几分。
石云天连忙上前,笑着说:“太君,我们这是祖传的乐器,只会弹家乡曲子,要不……我们给太君弹一首《凯旋曲》?俺们听镇上的皇军唱过!”
不等少佐回应,石云天对张老栓使了个眼色。
张老栓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拨动弓弦,弹棉花弓发出“嘣嘣嘣”的急促声响,张铁锤的弹锤也加快了节奏,“当当当”的敲击声如同战鼓。
石云天领头唱道:“嘣嘣弹,弹棉花,鬼子来了咱不怕——”
“拿起弓,拨琴弦,打得鬼子回老家——”王小虎扯开嗓子,把歌词改得直白又解气。
马小健则在一旁用弹棉花锤敲击柴堆,发出“咚咚”的重音,充当节拍。
奇怪的是,弹棉花弓的弦音、弹锤的敲击声,再加上众人的合唱,竟真的凑出了一段激昂的旋律,虽然歌词藏着反意,鬼子却听不懂中文,只觉得曲调铿锵,颇为悦耳。
少佐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哟西!这乐器,大大的有意思!”
他走到张老栓面前,伸手拨了拨弹棉花弓的弦,“嘣”的一声响,引得他哈哈大笑:“你们,真是世代音乐家?”
“那可不!”石云天用日语抢着说,“俺们张大叔的爷爷,就是用这乐器给皇亲国戚弹曲的,传到他这儿,已经三代了!”
张老栓连忙点头,手里的弹棉花弓又配合着“嘣嘣”响了两声。
少佐兴致大发,对身边的士兵说:“来,我们也跟着唱!”
他哼起日本军歌的调子,张老栓父子连忙调整弦音,竟真的勉强跟上了节奏。
鬼子兵们也跟着哼唱,柴房前一时间充满了诡异的“音乐氛围”。
石云天悄悄给孙书燕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趁机查看屋内。
孙书燕会意,借着整理衣角的动作,慢慢挪到堂屋门口,瞥见屋内墙角有个暗格,暗格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少佐忽然停了唱,指着孙书燕:“那个姑娘,也来唱!”
孙书燕吓得一哆嗦,石云天连忙打圆场:“太君,她是俺妹子,胆子小,不会唱歌,只会给俺们打拍子!”
说着,他拉过孙书燕,让她跟着马小健一起敲击柴堆。
张老栓见状,故意加快了弹拨的速度,弓弦“嘣嘣嘣”如同骤雨,张铁锤的弹锤也敲得飞快,曲调变得愈发激昂。
石云天趁机对孙书燕低声道:“找着什么了?”
“暗格里有个木盒……”孙书燕的声音细若蚊蚋。
少佐似乎没察觉到异样,还在跟着曲调哼唱,手指不自觉地打着节拍。
石云天看了一眼天色,辰时已过半,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便对张老栓使了个眼色。
张老栓心领神会,手指猛地一挑,弹棉花弓的弦发出“嘣——”的一声长鸣,随后便断了一根。
“哎呀!”他故作惊慌,“太君,弦断了!这乐器娇贵,得好好修修!”
少佐脸上的兴致淡了些,看了看手表:“算了,走吧,继续搜查!”
鬼子队伍渐渐远去,巷口恢复了寂静。
张老栓父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吓死俺了!这音乐家可真难当!”
石云天连忙走进堂屋,从暗格取出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封信和一张地图,信上是孙书燕父亲的字迹,说自己被鬼子抓去修筑工事,藏在城西废弃粮仓。
“爹还活着!”孙书燕热泪盈眶,紧紧攥着信纸。
石云天收起地图,对张老栓父子拱手:“多谢二位大叔相助,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张铁锤挠挠头,抱着断了弦的弹棉花弓笑道:“俺们这世代‘音乐家’,今日可算派上大用场了!”
四人谢过张老栓父子,趁着巷内无人,朝着城西废弃粮仓的方向快步走去。
老槐树下,那把弹棉花弓还靠在墙角,弓弦虽断,却仿佛还在回响着刚才那段混杂着勇气与智慧的“抗日神曲”。
管925章 宋春琳的主场
四人刚穿过两条小巷,城西方向忽然传来嘈杂的汽笛声,几辆军车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石云天拉着孙书燕避到檐下,眉头紧锁:“鬼子又在调动兵力。”
王小虎拍打着身上的灰:“云天哥,咱们还去粮仓吗?这阵仗……”
“去。”石云天斩钉截铁,“越是乱,越有机会。”
正说着,巷口转出个熟悉的身影。
纪恒抱着本书匆匆走过,抬头看见石云天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刚才司令部传出消息,藤田今晚要宴请杭州来的特使,指名要听‘春华班’的新戏!”
“春华班?”
“就是上次给藤田唱昆曲的那个戏班。”纪恒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但班主陈三前天染了风寒,嗓子哑了,今天早上咳出血来,根本唱不了。藤田大发雷霆,说要是晚上见不到戏,就让整个戏班……陪葬。”
空气骤然凝固。
孙书燕捂住嘴,王小虎瞪大眼睛:“这帮畜生!”
马小健握紧了剑柄。
石云天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春琳……宋春琳在戏班待过!”
他想起宋春琳曾出身戏班,父母因不愿给鬼子唱戏被杀。
这些年虽跟着队伍东奔西跑,但基本功应该还在。
“可她人在营地……”王小虎迟疑道,“来回至少两个时辰。”
“我去接她!”石云天当机立断,“小虎、小健,你们带燕子先去粮仓附近探查,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他又看向纪恒:“戏是晚上什么时辰?”
“戌时三刻,在司令部后院。”纪恒顿了顿,“你们……真要掺和?”
“不是掺和。”石云天目光如炬,“是救人,也是搅局。”
他拍了拍纪恒的肩膀:“多谢报信,你快回去,。”
纪恒张了张嘴,最终只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口。
石云天不敢耽搁,立刻朝城外方向奔去。
营地里,宋春琳正和李妞晾晒战士们换洗的衣裳。
晌午的阳光暖洋洋的,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动作轻快,这些年虽颠沛流离,但营地的生活让她渐渐从失去父母的阴影中走出。
“春琳!”石云天气喘吁吁地出现在营地入口。
“云天哥哥?”宋春琳放下木盆,惊讶地看着他满脸汗水的样子,“你怎么回来了?小虎他们呢?”
石云天三言两语说明情况。
宋春琳听完,脸色一点点变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唱戏……给藤田听?”
“不是真唱给他听。”石云天按住她颤抖的肩膀,“春琳,这是救人的机会,也是我们混进司令部的机会,戏台上,你就是角儿,台下发生什么,鬼子一时半会儿注意不到。”
李妞在旁边急道:“可春琳好些年没登台了,万一……”
“我记得。”宋春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记得《牡丹亭》的每一句词,记得《长生殿》的每一个身段,爹娘教我的时候说,戏是唱给知音听的,不是唱给豺狼听的。”
她抬起头,眼中渐渐燃起两簇火苗:“但如果是为救人,我愿意再登一次台。”
石云天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总是怯生生跟在大家身后的姑娘。
申时末,德清县城门将闭未闭。
一辆驴车吱呀呀驶来,车上堆着戏箱、行头,赶车的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农,旁边坐着个低头缩肩的少女,穿着粗布花袄,怀里抱着个包袱。
守城的伪军拦下车:“干什么的?”
“军爷,俺是给城里戏班送行头的。”老农陪着笑,递上几枚铜钱,“春华班今晚要给太君唱戏,班主让俺把新做的衣裳送来。”
伪军掂了掂铜钱,掀开车帘看了看,又打量那少女:“这丫头是?”
“俺闺女,帮忙搭把手的。”老农忙道,“她胆子小,没见过世面……”
正说着,城里跑来个小厮模样的人,正是事先石云天通知陈楚成后,其安排的接应:“快!班主催着呢!误了时辰谁担待得起?”
伪军见状挥挥手:“进去吧!”
驴车驶入城门,在那人的指引下绕到春华班暂住的小院。
院子里一片愁云惨淡。
班主陈三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几个角儿围在一旁,个个面如死灰。
见石云天和宋春琳进来,陈三挣扎着坐起:“你们是……”
“救你们的人。”石云天开门见山,“这位宋姑娘懂戏,今晚她替你们上台。”
一个旦角打量宋春琳:“小妹妹,你会唱哪出?”
宋春琳没有回答,只是放下包袱,走到院中空地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动了。
水袖轻扬,如流云舒展;莲步轻移,似弱柳扶风。
没有配乐,没有行头,她就那么清唱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嗓音清越,带着少女特有的脆嫩,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一句唱罢,满院寂静。
陈三瞪大眼睛,颤声道:“这身段……这唱腔……你师从何人?”
“我爹是宋云升,我娘是苏若容。”宋春琳收起架势,平静地说。
“江淮名角宋老板和苏大家?!”陈三几乎要从榻上滚下来,“他们……他们不是已经……”
“被鬼子害死了。”宋春琳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锋利,“所以今晚,我不是来唱戏的。”
她看向石云天:“我是来报仇的。”
石云天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按计划来,不要硬拼,你的任务是把戏唱好,拖住藤田和特使,给我们制造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哑药,分量很轻,服下后三个时辰内说不出话,但对身体无害,你想办法下在茶水里,让藤田和特使‘安静’地听戏。”
宋春琳接过纸包,紧紧攥在手心。
戌时初,司令部后院已张灯结彩。
藤田、今井、汪文婴,还有三位从杭州来的特使,分坐主桌。
纪恒作为今井的“干儿子”,也被允许坐在末位。
第926章 你打我撒
戌时三刻,司令部后院戏台锣鼓敲响,宋春琳扮的杜丽娘莲步轻移,水袖如云。
一句“袅晴丝吹来闲庭院”刚起,台下藤田便抚掌称赞:“哟西!比陈三唱得还好!”
今井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盯着台上。
汪文婴坐在次席,头发虽已重新梳理过,但焦痕还在,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院墙外,两个伪军抱着枪蹲在墙角,冻得直哆嗦。
“他奶奶的,”年轻些的啐了一口,“日本人在里头听曲儿吃酒,留老子在外面吹西北风!”
年长的赶紧捅他:“小声点!让日本人听见……”
“听见咋了?”年轻的一梗脖子,“老子说错了?他们暖烘烘地看戏,咱们在这儿喝风!这都换了三班岗了,里面那帮孙子倒好,一杯接一杯……”
话音未落,墙根阴影里忽然冒出个脑袋。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件半旧的灰棉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两位军爷,抱怨啥子嘛?”
两个伪军吓了一跳,齐刷刷举枪:“什么人?!”
“莫紧张莫紧张,”汉子举起双手,一口浓重的四川话,“我是隔壁街‘老灶头’饭馆的伙计,掌柜的说今晚太君请客,让送两壶烫好的黄酒来。”
他说着从身后摸出个食盒,掀开盖子,果然有两壶酒还冒着热气。
年轻伪军眼睛一亮,咽了口唾沫。
年长的却警惕道:“送酒怎么不走正门?”
“哎哟军爷,”汉子苦着脸,“正门那些太君凶得很,说要查这查那,我怕酒凉了,就从后巷绕过来,想着请两位军爷行个方便,帮忙递进去……”
他边说边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过去。
年轻伪军接了烟,又瞄了眼食盒里的酒,舔了舔嘴唇:“班副,要不……咱就帮个忙?”
年长的犹豫间,汉子已经殷勤地倒了两碗酒:“天冷,两位军爷先暖暖身子!”
酒香混着热气飘出来。
年轻伪军忍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咂咂嘴:“嘿!够劲儿!”
年长的见状,也接过碗抿了一口。
墙内,戏正唱到《惊梦》。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宋春琳的唱腔清越婉转,台下众人都听入了神。
藤田端起茶杯,正要喝,今井忽然低声道:“藤田君,这姑娘……是不是太年轻了些?”
“年轻才好,”藤田大笑,“有朝气!”
他举杯一饮而尽。
茶杯里,哑药已悄然化开。
院墙外,两个伪军已喝得脸红脖子粗。
四川汉子蹲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两位军爷辛苦哦,这大冷天的……”
“可不是!”年轻伪军大着舌头,“老子当兵是为了吃粮,不是来受罪的!”
“那你们咋不……进去暖和暖和?”汉子眨眨眼。
年长的还算清醒,摇头:“不行,擅离职守要枪毙……”
“枪毙啥子嘛,”汉子咧嘴笑,“里头唱得正热闹,哪个会出来?你们就说是……是去茅房,顺便暖和暖和,十分钟就回来,哪个晓得?”
年轻伪军心动了,看向年长的。
就在这时,墙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像是有人打翻了桌椅,还有含糊不清的呵斥声。
“咋回事?”年轻伪军站起身。
四川汉子也竖起耳朵:“像是……吵起来了?”
年长的皱眉:“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后颈一痛,整个人软软倒下。
马小健从他身后现身,手里握着剑柄。
年轻伪军吓得酒醒了一半,刚要喊,四川汉子忽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掏出块帕子往他鼻子上一捂。
“睡会儿哈,莫闹。”
伪军瞪大眼睛,挣扎两下,也晕了过去。
石云天从阴影里闪出,对四川汉子点点头:“谢了,大叔。”
“谢啥子嘛,”汉子拍拍手,“都是打鬼子的,应该的。”
这位是他们行动前一个时辰时偶然遇到的,木匠出身,师父被鬼子杀害后独自在江南流浪。
王小虎和孙书燕也从巷口跑过来。
“云天哥,粮仓那边探清楚了,守兵只有四个,都在打牌。”王小虎压低声音,“咱们现在去?”
石云天看了眼墙内。
骚动声已经平息,隐约又传来唱戏声——宋春琳还在拖时间。
“走,”他当机立断,“半柱香时间,救了人就撤。”
几人正要离开,四川汉子忽然道:“我跟你们去耍耍。”
石云天一愣:“大叔,这危险……”
“危险啥子嘛,”汉子满不在乎,“我晓得粮仓有条后路,日本人挖的排水沟,没几个人晓得。”
他顿了顿,露出那口白牙:“我叫陈二雷,四川绵竹人,三年前跟师父来江南做木匠,师父被鬼子打死了,我就一直在找机会……”
石云天看着他眼中的光,重重点头:“好,一起。”
五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小巷。
粮仓在城西废弃的砖窑旁,原是崔大牙的私仓,后来被日军征用。
果然如王小虎所说,四个伪军正围着小桌打牌,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又输!”
“快给钱!”
仓库深处,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劳工蜷在稻草堆里,其中有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眉眼和孙书燕有七分相似。
孙书燕捂住嘴,眼泪涌出来。
石云天对陈二雷使了个眼色。
陈二雷会意,整了整衣襟,大摇大摆走过去,一口川普喊得响亮:“几位军爷!打牌哦?”
四个伪军一愣:“你谁啊?”
“我?送宵夜的嘛!”陈二雷把手里的食盒一扬,“崔队长说各位辛苦,让送点酒菜来!”
“崔队长?”一个伪军疑惑,“哪个崔队长?”
“还能哪个?崔大牙崔队长嘛!”陈二雷边说边打开食盒,里面还真有几碟小菜和两壶酒,“快点哦,凉了就不好吃了。”
酒菜香气飘出来。
四个伪军对视一眼,都咽了口唾沫,站了一晚上岗,早饿了。
“哥几个,要不……”一个伪军试探道。
领头的还有些警惕:“崔队长为啥突然……”
“哎呀!”陈二雷一拍大腿,“今天太君请客,崔队长也跟着吃香喝辣,想起各位兄弟还在辛苦,特意吩咐的嘛!你们不吃,我端回去算了!”
说着作势要收。
“别别别!”几个伪军连忙拦住,哪还顾得上怀疑,围上来就抢。
陈二雷趁乱对石云天那边比了个手势。
石云天几人如狸猫般溜进仓库。
孙书燕扑到父亲身边:“爹!”
孙老汉睁开眼,愣了半晌,老泪纵横:“燕子……真是你?”
“快走,”石云天低声道,“有话出去说。”
劳工们也都惊醒,石云天示意他们别出声,跟着往外撤。
就在这时,打牌的伪军里那个领头的忽然放下筷子,皱眉道:“不对啊,崔队长昨天不是被太君抓了吗?”
另外三个一愣。
陈二雷面不改色:“抓了就不能放了?太君查清楚了,是误会嘛!”
“可我怎么听说……”领头的话说一半,忽然看见仓库里人影晃动,“什么人?!”
他猛地拔枪。
陈二雷眼疾手快,一把掀翻桌子,菜汤酒水泼了伪军一身。
“跑!”他大吼。
石云天护着孙老汉和劳工们往外冲。
枪声响起。
但不是伪军的枪——马小健从梁上跃下,青虹剑一扫,打飞了领头的手枪。
王小虎拿起机关短刀,左劈右砍,虎虎生风。
四个伪军哪是对手,转眼就被放倒三个。
最后一个吓得转身要跑,陈二雷抄起个酒壶砸过去,“哐当”正中后脑,伪军应声倒地。
“搞定!”陈二雷拍拍手,还踢了踢那人,“你打我撒,你打我撒…来噻!”
石云天哭笑不得:“快走!”
众人刚冲出粮仓,远处就传来哨声——枪声惊动了巡逻队。
第927章 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巡逻队的哨声如夜枭尖啸,手电光柱在巷口乱晃。
石云天护着孙老汉和劳工们刚钻进排水沟,身后就传来日语的怒吼:“站住!”
“快!”陈二雷猫着腰在前面带路,四川话在狭窄沟道里回荡,“跟紧咯,莫掉队!”
排水沟是日军当初为粮仓防洪挖的,高不过四尺,众人只能躬身前行。
沟内污水横流,腥臭扑鼻,孙书燕扶着父亲,咬着牙不敢出声。
忽然,前方传来“哗啦”水响。
三个日军端着枪从岔口堵了过来,刺刀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寒光。
“八嘎!死啦死啦滴!”为首的军曹狞笑着扣动扳机。
石云天反应快如闪电,将孙老汉往侧边一推,同时腰间的驳壳枪已到手中。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第一枪,军曹眉心绽开血花,仰面倒下。
第二枪,左边士兵喉结碎裂,双手捂颈。
第三枪,右边士兵胸口炸开,血溅沟壁。
枪枪爆头——不,最后一枪是爆胸,但效果一样致命。
三个鬼子瞬间成了三具尸体。
沟内死寂。
劳工们瞪大眼睛,陈二雷扭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要得!枪法硬是要得!”
王小虎在后面咂舌:“云天哥,你这枪……跟长了眼睛似的。”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快速换弹夹。
此刻没时间解释,只低喝一声:“走!”
然而更多的脚步声从后方追来。
不止一队。
与此同时,司令部后院戏台上,变故陡生。
宋春琳正唱到《离魂》一折:“恨匆匆,萍踪浪影,风剪了玉芙蓉……”
台下,藤田、今井、汪文婴和杭州特使们正襟危坐——或者说,被迫正襟危坐。
哑药开始生效了,他们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脸上涨得通红。
今井最先察觉不对,猛地起身想拔枪,却发现手臂发软。
藤田眼中闪过惊恐,他指向台上的宋春琳,手指颤抖。
就是此刻。
宋春琳水袖一甩,看似一个优美的转身,袖中却滑出那对机关箭匣。
她背对台下,面朝后台,嘴里还在唱着:“……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唱词未落,手腕一翻。
“咻咻咻——”
五根箭矢从箭匣中激射而出,却不是射向台下,那样太明显。
而是射向悬挂在戏台两侧的灯笼绳索!
绳索应声而断。
四盏大红灯笼“哗啦”坠落,正砸在台下主桌!
“嘭!!”灯笼里的油火泼溅开来,瞬间点燃了桌布、帷幕。
台下大乱。
伪军护卫们慌忙救火,却没人注意,宋春琳已一个鹞子翻身,从后台侧幕钻了出去。
但她刚落地,两名日军宪兵已闻声冲进后台,刺刀直指:“站住!”
宋春琳脸色一白,手中箭匣只剩三根箭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台杂物堆里忽然冒出个脑袋。
是个穿着戏班杂役衣服的年轻人,脸上抹着油彩,看不清模样。
他手里拿着——两根黄瓜?
对,就是两根翠绿带刺的黄瓜。
“太君!太君!”杂役操着一口古怪的方言,连滚带爬地挡在宋春琳身前,举起黄瓜,“吃瓜!新鲜滴瓜!”
宪兵一愣:“八嘎!滚开!”
“不不不,吃一口嘛!”杂役把黄瓜往前递,差点戳到宪兵脸上,“可甜了!俺们山东老家种的,刚摘滴!”
另一名宪兵不耐烦地挥枪托要砸。
杂役“哎哟”一声,看似笨拙地一躲,手里黄瓜“不小心”甩了出去。
“啪!”
一根黄瓜精准地砸在左边宪兵脸上,汁水四溅。
“啪嗒!”
另一根黄瓜掉在地上,杂役脚下一滑,“噗通”踩个稀烂,整个人朝右边宪兵倒去。
那宪兵下意识伸手扶,杂役却在他手肘某个位置“轻轻”一碰。
“咔嚓”一声轻响。
“啊——!”宪兵惨叫,手臂软软垂下,脱臼了。
左边宪兵抹掉脸上的黄瓜籽,暴怒拔刀:“你找死!”
杂役却已经爬起来,拍拍身上灰,一脸无辜:“太君,俺就是想请你吃个瓜……你咋还急眼了呢?”
他转头对宋春琳挤挤眼:“姑娘快走!”
宋春琳愣了一瞬,转身就跑。
那宪兵正要追,杂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竹编的蝈蝈笼子,里面还真有只蝈蝈在叫。
“太君,你看这个!”他把笼子举到宪兵眼前,“会唱歌滴!俺们山东特产!”
宪兵气得七窍生烟,一刀劈碎笼子。
蝈蝈“吱”一声跳走了。
杂役心疼地跺脚:“哎哟俺滴蝈蝈!太君你赔!”
这时,更多的宪兵冲进后台。
杂役见状,忽然扯开嗓子唱起来。
所有宪兵都懵了。
趁这当口,杂役一个懒驴打滚,钻进杂物堆后,没了踪影。
宋春琳已从后窗翻出,回头看了一眼,只听见里面传来宪兵气急败坏的吼叫和那荒诞的歌声余韵。
她抿了抿嘴,不知该笑还是该急。
而此刻,排水沟出口处。
石云天等人刚爬出来,就发现被包围了。
六名日军、四个伪军,呈半圆形堵在出口前的空地上。
带队的是个少尉,冷笑着一挥手:“抓活的!”
劳工们瑟瑟发抖。
陈二雷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个东西——是个木匠用的墨斗。
“看来,得来点真家伙了。”他喃喃道,然后忽然扯开嗓子,对着鬼子方向大喊:“喂——!你们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堵在这儿等过年呐?!”
少尉听不懂中文,但看陈二雷那嬉皮笑脸的样子,知道不是好话,怒道:“开枪!”
“等等!”石云天突然出声,用日语说,“太君,我们是良民,这些都是苦力,您抓他们没用。”
少尉眯起眼:“那你们是什么人?”
石云天还没回答,陈二雷又插话了,这次他居然用蹩脚的日语夹杂着四川话喊:“瓦塔西……良民滴干活!你滴,猴子派来滴逗比滴干活?!”
“噗——”王小虎没忍住笑出声。
连马小健嘴角都抽了抽。
少尉脸黑如锅底,刚要下令,远处忽然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是城东方向。
“怎么回事?!”少尉扭头。
一名通讯兵飞奔而来:“少尉!东门遇袭!有人炸了军火库!”
少尉脸色大变:“多少人?”
“不、不知道!但爆炸很猛!”
少尉犹豫了。
是继续抓眼前这些人,还是去支援东门?
就在这迟疑的几秒钟,石云天动了。
枪再响。
少尉额头中弹,栽倒。
其余日伪军慌忙开枪还击,但石云天五人已护着劳工们冲进旁边的民房区。
陈二雷一边跑一边回头喊:“追啥子嘛!你们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远处戏班方向,隐约还能听见宪兵的怒吼。
第928章 拿来吧你
年后的寒风依旧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石云天带着众人钻进城外的密林时,每个人的衣角都还沾着排水沟的污泥与腥臭。
孙书燕扶着父亲走在中间,孙老汉虽面色憔悴,眼神却透着劫后余生的光亮;陈二雷扛着把从伪军手里缴获的步枪。
王小虎跑在最后压阵,忽然瞥见身后林道上有个身影跌跌撞撞追来,定睛一看,竟是那个戏班杂役。
他脸上的油彩还没擦干净,怀里抱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喊:“等等!各位英雄,等等俺!”
石云天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警惕地握紧驳壳枪。
杂役冲到跟前,弯腰大口喘气,把布包往石云天面前一递:“俺叫李铁柱,山东人!俺爹是戏班的武生,被鬼子抓去当苦力累死了,俺一直想报仇!刚才在戏台子上,俺看你们是打鬼子的好汉,这是俺从鬼子那儿‘拿’来的东西,给你们用!”
布包打开,里面竟是三把手枪、几盒子弹,还有一小袋金条。
“你咋拿到这些的?”马小健皱眉。
“趁乱摸的呗!”李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鬼子都忙着救火抓逃犯,俺就顺手‘拿’了他们的军械箱钥匙,这不,拿来吧你!”
他模仿着抢东西的架势,语气俏皮。
石云天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又掂了掂沉甸甸的金条,知道这是份难得的心意,也明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便点头道:“好,跟我们走。”
李铁柱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跟上队伍,嘴里还絮叨着:“俺跟你们说,俺可是练过拳脚的,刚才那宪兵的胳膊,就是俺给卸的……”
密林深处,宋春琳早已等候在约定的山洞里。
见到众人平安归来,尤其是孙书燕与父亲团聚,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石云天简单交代了后续行程,让众人先休整,自己则带着马小健去探查周边动静,以防鬼子追来。
与此同时,德清日军司令部里,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藤田脸色难看,更让他愤怒的是嗓子。
哑药的药效刚过,他能说话了,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查……查清楚了吗?!”
今井站在地图前,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戏班的陈三确实病重,替唱的女子身份不明,已逃,排水沟方向击毙我方士兵六人,粮仓劳工全部被劫走,东门军火库爆炸,损失还在清点。”
“八嘎!”藤田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跳起,“这些人……这些老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军官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今井的视线缓缓扫过角落。
纪恒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当听到“戏班女子”时,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细节,被今井精准地捕获了。
会议在压抑中结束。
军官们鱼贯而出,纪恒也低着头想走,却被今井叫住。
“纪恒,你留下。”
少年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今井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你昨晚,”今井的声音很温和,像在聊家常,“在戏开始前,出去过一趟。”
纪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干爹,我去茅房……”
“去了多久?”
“大概……一刻钟。”
“哦。”今井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慈和的笑,“够时间从后巷绕到戏班暂住的小院,再绕回来了。”
纪恒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想辩解,但今井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让纪恒浑身发僵。
“别紧张,”今井的声音依然温和,“我没有怪你。年轻人嘛,好奇心重,看到几个有意思的同龄人,想接触接触,很正常。”
他在椅子上坐下,示意纪恒也坐。
“你很喜欢他们,是不是?”今井问,“觉得他们有勇气,有正义感,做的事情很……痛快?”
纪恒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理解,”今井点点头,摘下眼镜慢慢擦拭,“我年轻的时候,也崇拜过这样的人。觉得他们纯粹,热血,为了理想可以不顾一切。”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
“但纪恒,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今井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纪恒面前。
“看看吧。这是去年在皖南,一支自称‘抗日游击队’的队伍做过的事。他们为了筹集粮饷,抢了三个村子的口粮,导致十七个老人和孩子饿死。”
又一份文件。
“这是今年春天,在苏北。另一支队伍为了震慑伪军,当众活埋了八个他们认为‘通敌’的百姓。后来查证,其中五个是冤枉的。”
纪恒的手指在颤抖。
“你以为他们是英雄?”今井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只是另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用‘抗日’做旗号,行烧杀抢掠之实,和你认识的那些人,本质上没有区别。”
“不……不一样……”纪恒艰难地开口,“石云天他们救过人,救过劳工……”
“救?”今井笑了,笑容里带着怜悯,“那是演戏给你看,他们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崇拜他们,追随他们,为他们传递情报——就像你昨晚做的那样。”
他站起身,走到纪恒身后,双手按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
“纪恒,我让你接近他们,不是为了帮他们。恰恰相反,是为了让你看清楚,这些所谓‘正义之士’的虚伪。”
纪恒的呼吸急促起来。
今井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摆摆手:“你出去吧。”
纪恒应了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藤田看向今井:“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今井缓缓道,“是确认,纪恒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那就除掉!”藤田眼中闪过杀意。
“不,”今井摇头,“还有用,石云天那些人不是喜欢扮演‘正义使者’吗?不是喜欢救人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在纪恒面前,亲手‘作恶’的机会。”
藤田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嫁祸。”今井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地图,指着城西一片区域,“这里住着十几户从苏北逃难来的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过两天,我们会以‘清查游击队同情者’的名义把他们抓起来,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让纪恒‘偶然’听到消息,说石云天为了救自己的人,打算袭击看守,结果‘误杀’了几个难民,到时候,我们再安排几个伪军穿上便衣,扮成石云天的人,让纪恒亲眼看见。”
藤田嘴角勾起冷笑:“哟西,好计,让他亲眼看看,他心中的‘英雄’是怎么滥杀无辜的,到时候,他对石云天那点好感,就会变成彻骨的恨。”
“不止如此,”今井补充道,“纪恒会主动要求接近石云天,为我们传递假情报,或者……”
“一个被仇恨驱动的少年,比任何训练有素的间谍都好用。”
窗外,夜色深沉。
德清县城在寒风中瑟缩,而一场针对人心的阴谋,正在悄然编织。
第929章 魔术的奥秘
营地西侧新搭的窝棚里,孙书燕正给父亲喂着野菜粥。
孙老汉靠在草垫上,看着女儿细心吹凉勺子的模样,眼眶又红了:“燕子……爹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这些年苦。”
“爹,别说这些。”孙书燕低头搅着粥,声音很轻,“您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窝棚外,石云天停下脚步。
他是来送药的,从城里带回来的外伤药,孙老汉腿上被劳工营的铁链磨破的伤口需要处理。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进去。
正犹豫间,孙书燕抬起头,恰好看见他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少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石,石哥哥……”她慌乱地站起身,粥碗差点打翻。
石云天走进窝棚,把药包放在草垫旁:“这是外伤药,一天换两次,伤口别沾水。”
孙老汉挣扎着想坐起来道谢,被石云天按住了:“大叔好好养着,等伤好了,咱们再说以后的安排。”
他说着就要离开,孙书燕忽然叫住他。
“石哥哥……”她咬咬嘴唇,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石云天手里,“这个……给你。”
布包还带着体温。
石云天打开一看,是双新纳的鞋垫,针脚细密,边缘还绣了小小的云纹。
“我…我看你鞋子都快磨破了……”孙书燕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晚上没事的时候纳的……你别嫌弃。”
石云天握着那双鞋垫,指尖能触到布料上密密麻麻的针脚。
他抬头看向孙书燕,少女的脸红到了耳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谢谢。”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但语气里的温度,让孙书燕猛地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没有躲闪。
窝棚外传来王小虎的大嗓门:“云天哥!营长叫开会!”
石云天收回目光,对孙老汉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孙书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心跳得厉害。
营部会议很简短。
“藤田吃了大亏,肯定要报复。”张锦亮指着地图,“德清周边几个村子,这几天都有鬼子在活动,像是在找什么。”
高振武皱眉:“找咱们?”
“不像。”曹书昂摇头,“如果是搜山,不会这么分散,而且重点在询问有没有‘外来戏班’或者‘会变戏法的人’。”
“戏法?”石云天心中一动。
“对。”曹书昂看向他,“鬼子似乎在找会魔术的人,城里贴了告示,说要举办什么‘中日亲善魔术大会’,重金聘请民间艺人。”
石云天脑子里飞快转动。
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魔术镜头,鸽子从手中飞出,纸牌凭空消失,丝巾变出花朵……那些原理其实并不复杂,需要的只是手法和道具。
更重要的是,如果以“魔术师”的身份进城……
“营长,”他忽然开口,“我要再进一趟城。”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次,”石云天眼中闪着光,“我不扮叫花子,也不装乡下人,我要光明正大地、张扬地进去。”
“以什么身份?”高振武问。
“魔术师。”
……
三天后,德清县城东门。
守城的伪军打了个哈欠,正要盘查下一个挑柴的农民,忽然听见一阵锣鼓声。
“锵锵锵——!”
人群自动分开。
只见四个壮汉抬着一顶敞篷竹轿,轿上坐着个身穿白色西装、头戴礼帽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俊秀,嘴角含笑,手里把玩着一副扑克牌。
竹轿前后,还有两个童子打扮的少年,一个敲锣,一个打鼓。
更引人注目的是轿子两侧的幡旗,一面写着“西洋幻术”,一面写着“妙手空空”。
“让让!都让让!”敲锣的童子扯着嗓子喊,“江南第一魔术师——云先生到!”
伪军愣了愣,上前拦住:“等等!什么人?”
轿上的白衣男子,正是石云天,他微微一笑,手指轻弹。
“嗖!”
一张扑克牌从他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插进伪军腰带缝里。
牌面是红心A。
“一点小把戏,”石云天用略带上海口音的官话说,“献给军爷当个见面礼。”
伪军抽出扑克牌,翻来覆去地看,又惊又疑。
旁边围观的人群已经发出惊叹声。
石云天趁势从怀中掏出一块红绸,轻轻一抖。
“哗——”
红绸变成白绸。
再一抖。
白绸变成蓝绸。
三抖之后,蓝绸中竟飞出一只白鸽,扑棱棱地冲向天空。
“好!”人群爆发出喝彩。
连伪军都看呆了。
石云天从轿上站起身,对四周拱手:“在下云梦生,游历江南,听闻德清县举办魔术大会,特来献艺,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他说着,使了个眼色。
敲锣的童子,正是王小虎扮的,他立刻捧上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银元和两包香烟。
“一点心意,请军爷和弟兄们喝茶。”
伪军头目接过木盒,掂了掂分量,又看看石云天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再看看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终于挥挥手:“进去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城里最近不太平,别惹事!”
“多谢军爷。”石云天重新坐回竹轿。
锣鼓再起。
竹轿在无数好奇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进了德清县城。
轿子转过街角,王小虎压低声音:“云天哥,你这身行头哪弄的?还有那鸽子……”
“西装是找老赵改的,旧布料染的。”石云天微笑,“鸽子是昨天山里抓的野鸽,训练了一晚上,就会这一招,飞出去自己回营地。”
“那扑克牌呢?怎么飞那么准?”
“手腕的巧劲,练过飞镖就会。”石云天从袖中又摸出一张牌,手指一捻,牌在空中翻了几圈,又落回掌心,“魔术的奥秘,不在多神奇,而在让人‘以为’很神奇。”
马小健扮的打鼓童子始终没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这次进城,目标很明确——藤田既然要找魔术师,那他们就送一个“魔术师”到他面前。
但石云天心里清楚,真正的“魔术”,现在才开始。
竹轿沿着主街前行,不断有路人跟随。
石云天偶尔露一两手小把戏——空手变出铜钱,丝巾打结后自动解开,纸牌猜心……
每表演一次,人群的欢呼就更高一分。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日军司令部。
“魔术师?”藤田嘶哑着嗓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就刚才,从东门进的。”今井推了推眼镜,“很张扬,很多百姓都看到了。”
“查清楚底细了吗?”
“自称云梦生,说是从上海来的,但在上海那边没有记录。”今井顿了顿,“不过……他表演的魔术,确实很精彩,据目击者说,凭空变出过鸽子。”
藤田眯起眼睛。
他想起小时候在东京看过的一场西洋魔术表演,那个魔术师能从帽子里变出兔子,从手帕里变出鲜花。
那时他觉得神奇极了,缠着父亲问了很久。
后来父亲告诉他,魔术都是骗人的。
但被骗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让他来司令部。”藤田忽然说,“今晚,就在后院,给特使们表演一场。”
“需要先调查……”
“不用。”藤田摆摆手,“如果他真是游击队,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进来,还敢来司令部表演,我倒要佩服他的胆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嘶哑了:“如果不是……正好给特使们解解闷,这几天,太闷了。”
今井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等今井离开后,藤田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被烧焦一角的槐树。
戏台的火已经扑灭了,但焦痕还在。
窗外没有回答。
只有寒风,吹过德清县城的大街小巷。
而在某条小巷深处,一顶竹轿正停在客栈门前。
石云天走下轿,对围观的百姓拱手致意,然后转身进了客栈。
门关上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小虎,去联系陈楚成,打听司令部今晚的布置。”
“小健,你盯着外面,看有没有尾巴。”
两人应声而去。
石云天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街道上还未散去的人群。
魔术的奥秘,在于引导观众的注意力,让观众看左手的时候,右手在做动作。
让观众期待鸽子飞出的时候,袖子里藏着机关。
第930章 恭喜你中大奖了
戌时一刻时,日军司令部后院内已灯火通明。
临时搭起的舞台前摆着三张主桌,藤田、今井、汪文婴居中,两侧是杭州来的三位特使。
宪兵在院墙下列队,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藤田也真够心大的,听完曲,又听戏,出了事后,竟毫无波澜,还想看魔术,以为搁这看春晚呢?
石云天站在后台帷幕后,透过缝隙观察。
他换了一身黑色燕尾服,礼帽放在手边。
王小虎和马小健扮作助手,穿着统一的侍者装束,正在整理道具箱。
“云天哥,”王小虎压低声音,“陈楚成那边递来消息,说藤田今晚特意调了一个小队的宪兵埋伏在厢房,只要表演有异动……”
“知道了。”石云天平静地整理着袖口,“按计划来,记住,我们是魔术师,不是刺客。”
话音未落,今井的副官掀帘进来:“云先生,太君有请。”
舞台前,藤田的嗓子依然嘶哑,但眼神锐利:“云先生,听说你的魔术很神奇。”
石云天躬身行礼,用标准的日语回答:“承蒙太君抬爱,在下献丑了。”
他转身面对舞台,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魔术是扑克牌。
五十四张牌在他手中如流水般穿梭,洗牌、切牌、飞牌,最后所有牌面朝上摊开——竟全是红心A。
“好!”一位特使鼓掌。
藤田却眯起眼睛:“牌技不错,但这些都是小把戏,云先生,有没有更……刺激的?”
石云天微笑:“太君想看什么?”
“听说西洋魔术里,有人能空中取物,有人能刀枪不入。”藤田的声音带着试探,“云先生会哪样?”
石云天心中了然,这是试探。
他示意王小虎抬上一个木箱,箱盖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既然太君想看刺激的,”石云天脱下燕尾服,只穿白衬衫,“在下表演一个‘箱中换人’。”
他钻进木箱,王小虎合上盖子,马小健用铁锁锁死。
藤田示意一名宪兵上前检查。
宪兵用力敲打箱体,又绕着箱子走了一圈,确认严实。
“开始吧。”藤田说。
王小虎举起一块黑布,盖住木箱,数了三声。
黑布揭开。
锁未开,箱未动。
但马小健用钥匙打开箱盖时,里面空空如也!
“人呢?!”藤田猛地站起。
就在这时,戏台侧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石云天穿着那身燕尾服,从容走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太君,茶凉了,在下替您换一杯。”
他走到藤田桌前,将茶杯放下。
藤田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大笑:“好!好魔术!”
但今井的目光始终冷静,他推了推眼镜:“云先生,这魔术的原理是……”
“商业机密。”石云天欠身,“魔术师靠秘密吃饭,还请太君见谅。”
接下来的半小时,石云天表演了绸缎变色、硬币消失、空手生花。
每个魔术都引来掌声,但藤田眼中的怀疑越来越重。
“既然太君们看得高兴,”石云天从道具箱中取出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在指尖灵巧地展开成扇形,“在下再献上一个彩头。”
牌背是深蓝色星空图案,在灯光下泛着神秘光泽。
他走到藤田桌前,微微躬身:“请太君随意抽一张,不要让我看见牌面。”
藤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伸手,从牌堆中抽出一张,扣在掌心。
石云天转身面向观众:“哪位太君愿意帮忙,记下这张牌?”
汪文婴身侧的一位杭州特使饶有兴致地举起手:“我来。”
藤田将牌递给特使,特使看了一眼,嘴角微扬,显然是一张有意思的牌。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折叠起来压在茶杯下。
“现在,这张牌的内容只有这位太君知道。”石云天重新洗牌,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而我将要猜出,不仅是牌面,还有太君此刻心中所想。”
藤田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扶手。
今井的眼镜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
石云天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笑容神秘:“这张牌……是红桃K。”
特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说话。
“国王的容颜,权力的象征。”石云天缓步走向藤田,“但太君此刻心中所想,并非牌面本身,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催眠般的节奏:“‘这魔术师究竟在耍什么花样?他会不会是……’”
藤田的敲击声停了。
“我不会是刺客,太君。”石云天忽然提高音量,笑容灿烂,“我是来给您送奖的。”
他转身面向所有观众,双臂张开:“今晚最精彩的环节——恭喜各位太君,你们中大奖了!”
王小虎和马小健抬上一个蒙着红布的大转盘。
转盘直径约三尺,上面用日语写着各种奖项:“清酒一坛”、“雪茄一盒”、“休息一天”、“特别奖”……
“请太君转动转盘,”石云天对藤田做出邀请手势,“指针指向什么,就现场兑现什么。”
藤田盯着转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起身,走到转盘前,用力一拨。
转盘飞速旋转,彩色区域模糊成一片光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根红色指针。
速度渐缓。
划过“清酒”……划过“雪茄”……慢慢逼近“特别奖”……
停。
指针不偏不倚,指在“特别奖”上。
“恭喜太君!”石云天鼓掌,“您中了今晚的头彩!”
藤田挑眉:“特别奖是什么?”
石云天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一枚特制的“奖章”,一面刻着樱花,一面刻着“武运长久”。
“这是在下特制的幸运符,”石云天双手奉上,“戴上它,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藤田接过铜钱,在手中掂了掂,忽然问:“云先生相信运气?”
“相信。”石云天直视他的眼睛,“但更相信,运气永远偏爱有准备的人。”
这话里有话。
今井忽然开口:“云先生,你的魔术很精彩,但我很好奇,你学魔术多久了?”
“十年。”石云天面不改色,“家父曾是上海大世界的魔术师,我从小耳濡目染。”
“上海大世界……”今井沉吟,“那里的经理山田先生,我倒是认识。”
石云天心脏一跳,但笑容不变:“山田经理去年退休了,现在是佐藤先生在管。”
“是吗?”今井推了推眼镜,“可我上周才收到山田的来信。”
空气瞬间凝固。
王小虎的手悄悄摸向道具箱夹层。
马小健的脚尖微微转向门口方向。
石云天却笑了:“今井太君记性真好,是在下口误,山田经理是前年退休的,您瞧我这记性,整天记魔术步骤,把日子都记混了。”
他边说边从袖中滑出一张纸牌,在指尖翻转:“要不,我再给太君变个戏法赔罪?”
纸牌在他手中忽隐忽现,最后竟变成一朵白色菊花。
石云天将菊花递给今井:“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今井盯着那朵花,又看看石云天坦然的脸,终于接过花:“云先生有心了。”
危机似乎暂时化解。
但石云天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他必须加快节奏。
第931章 大变活人
掌声渐息,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石云天站在转盘旁,燕尾服的衣角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环视了台下。
“压轴戏,该上了。”石云天抬手整了整领结,笑容依旧从容,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王小虎和马小健合力抬上一个一人多高的鎏金铁笼,笼身焊着繁复的花纹,铁门紧闭时严丝合缝,连光线都难穿透。
“这便是今晚的压轴——大变活人。”石云天拍了拍铁笼,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我将请一位太君上台协助,亲眼见证一个人从牢笼中凭空消失。”
藤田眼中精光一闪,刚要起身,今井却抢先开口:“我来协助云先生吧,正好近距离看看这西洋魔术的奥秘。”
他起身时,腰间的军刀轻轻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是做足了防备。
石云天心中暗警,脸上却笑意更深:“能得今井太君相助,是在下的荣幸。”
他引着今井走到铁笼前,“请太君入笼。”
今井缓步走进铁笼,宪兵立刻上前检查,确认笼内无任何机关暗道,才退到一旁。
石云天关上铁门,用三把铜锁牢牢锁住,又接过王小虎递来的黑布,将铁笼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各位太君,请看仔细了。”石云天后退三步,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以虚空为幕,以意念为引,见证奇迹的时刻——”
他猛地挥手,黑布应声落地。
铁笼依旧矗立,铁门紧锁,三把铜锁完好无损,但笼内的今井,竟真的消失了!
“哟西!”藤田拍案而起,眼中的怀疑瞬间被惊叹取代,“这……这怎么可能?”
汪文婴和三位特使也纷纷起身,围到铁笼旁仔细查看,敲了敲笼壁,又检查了锁扣,确实毫无破绽。
石云天微笑着鞠躬:“魔术的魅力,便在于此。”
就在众人沉浸在惊叹中时,他悄悄对王小虎使了个眼色。
王小虎会意,装作整理道具,悄然挪到藤田身后的屏风旁,指尖在屏风立柱上轻轻一按,那是陈楚成事先埋下的信号器,按下便意味着可以行动。
“今井太君呢?”一位特使问道,“总不能一直消失吧?”
“别急。”石云天抬手示意,“大变活人,有来有回。”
他再次举起黑布,遮住铁笼:“倒数三声,三——二——一!”
黑布被扯开,笼内依旧空无一人。
藤田的笑容僵在脸上:“云先生,这……”
石云天故作惊慌:“不对!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法术失灵了?”
他快步走到铁笼前,假装摆弄锁扣,实则将一枚细针插入锁孔,那是打开铜锁的特制工具,三秒便解开了第一道锁。
“不好!”他突然大喊,“笼底有暗门!今井太君怕是掉下去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笼底,藤田更是俯身查看。
就是此刻!
石云天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驳壳枪,枪口直指藤田:“别动!”
与此同时,屏风后冲出四名黑影,是几个游击队员,手中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日伪军官。
马小健一脚踹翻道具箱,里面的炸药包和短枪滚落出来,他迅速捡起一把枪,与王小虎一同护住石云天。
“八嘎!”藤田反应过来,伸手去拔腰间军刀,却被石云天一枪打在手腕,军刀落地发出当啷声响。
“恭喜你,藤田太君。”石云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中了今晚最大的奖——死亡!”
汪文婴吓得缩到桌子底下,三位杭州特使面如死灰,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从容。
就在这时,铁笼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今井竟从笼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石云天:“云先生,你的魔术确实精彩,可惜,还是露馅了。”
石云天心中一沉,他明明检查过笼后并无通道,今井是怎么绕到后面的?
“你以为我真的会毫无防备?”今井冷笑,“这铁笼是我特意让人改造的,笼后有暗门,直通厢房,你按下信号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戏该收场了。”
厢房内传来枪声,显然是埋伏的宪兵冲了出来。
“撤!”石云天当机立断,抬手一枪打爆头顶的吊灯,大殿内瞬间陷入黑暗。
混乱中,枪声、喊叫声、桌椅倒塌声交织在一起。
石云天拉着王小虎,马小健掩护着游击队员等人,朝着预先勘察好的后门方向撤退。
“想跑?”今井大喊,“开枪!给我拦住他们!”
黑暗中,子弹乱飞。
石云天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不断躲避着射击,同时还击掩护队友。
石云天在黑暗中如游鱼般穿梭,驳壳枪在手中接连点射,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撂倒一名试图堵截的宪兵。
他记得这后院的每一处廊柱、每一道门槛,早在伪装成“云先生”勘察时,他便已将这司令部的布局刻入脑海。
“这边!”他低喝一声,拽着王小虎矮身钻入一道月亮门。
马小健殿后,手中短枪泼洒出最后的子弹,暂时压制住追兵。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夹道,直通司令部西侧围墙。
这是陈楚成情报里标注的备用撤离路线,平日里堆满杂物,鲜有人至。
然而此刻,夹道尽头火光骤亮,另一队宪兵已提前堵住了去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夹道两侧是高墙。
绝境。
石云天目光扫过左侧围墙,墙头约两丈高,光秃秃无处借力。
但墙根处,一株老梅树虬枝斜伸,枝干在火光映照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
“上树!翻墙!”他当机立断。
王小虎第一个扑向梅树,攀上枝丫,伸手去拉后面的游击队员。
马小健转身又是一梭子,逼得追兵暂缓。
石云天却没有立刻上树。
他回身望向主院方向,枪声、火光、嘶喊在夜空中交织。
火光映亮了他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今井的身影在远处指挥。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手榴弹掷向追兵最密处,轰然巨响中,烟尘弥漫。
他转身如灵猿般攀上梅树,足尖在墙头一点,身影消失在围墙外的夜色里。
第932章 反常的纪恒
晨雾像一层灰白的纱,笼罩着德清县城西的难民棚区。
纪恒抱着一摞今井让他“分发给穷苦百姓”的杂粮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干爹说得对,战争受苦的都是老百姓,皇军也是要“安抚民心”的。
他心里还惦记着昨晚司令部那场惊变。
云先生——不,石云天他们竟然真是刺客。
干爹说得对,这些人表面正义,实则不择手段。
正想着,前方传来哭喊声。
十几个破旧的窝棚前,七八个日军士兵正在驱赶人群。
老人、妇女、孩子被推搡着赶出棚子,有个跛脚的老汉动作慢了,被枪托狠狠砸在背上。
“太君!求求你们,我们就这点家当了……”一个妇人抱着包袱哀求。
“八嘎!滚开!”士兵一脚踹开她。
纪恒愣住了。
这和他想象中“发放救济”的场景完全不同。
他认得那个带队的中士,桥本,是司令部警卫队的,平时见到干爹都点头哈腰。
“桥本太君!”纪恒跑过去,“这是在做什么?干爹说让我来发粮……”
桥本看见他,脸上堆起笑:“纪恒少爷啊,今井大佐吩咐了,这些人是游击队同情者,要先集中审查,您把粮给我,我来处理。”
他接过纪恒手里的饼,转身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进泥里。
“你们!”纪恒瞪大眼睛。
“纪恒少爷,您还小,不懂。”桥本拍拍他的肩,“对付这些人,不能心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枪声。
很突然,像是从棚区另一头传来的。
桥本脸色一变:“有情况!全体警戒!”
日军士兵立刻散开,举枪瞄准枪声方向。
纪恒被桥本拉到一处窝棚后:“少爷待在这儿,别动。”
枪声越来越密,还夹杂着爆炸声。
纪恒缩在棚后,心脏狂跳。
他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像是……汉语的“冲啊”。
是游击队?石云天他们?
混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枪声渐歇时,桥本从前面跑回来,脸色铁青:“跑了!妈的,让他们跑了!”
“是谁?”纪恒颤声问。
“还能是谁?”桥本啐了一口,“那帮抗日分子!为了救他们的人,根本不管老百姓死活!”
纪恒跟着桥本走到枪战现场。
一片狼藉。
三具尸体躺在泥地里,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一个老妇,一个年轻女子,还有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男孩。
老妇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饼,正是纪恒刚才带来的那种。
血把黄土染成暗红色。
“看见没?”桥本指着尸体,“游击队为了突围,拿老百姓当掩护,子弹可不长眼。”
纪恒的胃里一阵翻搅。
他认得那个老妇,昨天他来探访时,她还笑着给他倒过一碗热水,说“小少爷心善”。
“怎么会……”他喃喃道,“石云天他们……不是救人吗……”
“救人?”桥本冷笑,“他们救的是自己人!这些老百姓?在他们眼里就是棋子,用完了就扔。”
正说着,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中士,抓到个活的!”
两个士兵拖着一个受伤的汉子过来。
汉子穿着灰布衫,腿上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桥本上前,用日语问了几句,汉子只是摇头,用方言说着“俺听不懂”。
“装傻。”桥本转身,忽然用汉语说,“你们是石云天的人吧?”
汉子猛地抬头,虽然立刻又低下头,但那瞬间的反应被纪恒看得清清楚楚。
“石云天让你们来劫人?”桥本继续问。
汉子咬着牙不说话。
桥本一脚踹在他伤口上,汉子惨叫一声。
“说不说!”
“俺……俺不知道什么石云天……”汉子喘着粗气,“就是……就是路过……”
“路过带着枪?”桥本从士兵手里拿过一把缴获的土枪,“这玩意儿是老百姓该有的?”
汉子不说话了。
桥本蹲下身,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城西粮仓被抓的那些劳工,对不对?可惜啊,你们来晚一步,那些人今天一早就转移了,你们白跑一趟,还害死了三个无辜百姓。”
汉子的眼睛红了,不是疼,是愤怒。
纪恒看着这一切,手脚冰凉。
他想起干爹昨晚说的话:“他们只是另一群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原来是真的。
桥本站起身,对士兵挥手:“带回去,好好审。”
他又转向纪恒,语气缓和了些:“都看见了吧?这就是您之前觉得‘正义’的那些人,为了救自己同志,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老百姓。”
纪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具尸体上。
老妇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白的天空。
那个男孩的手里,还捏着个草编的蚱蜢,是昨天纪恒顺手编给他的。
“他们……他们真的……”纪恒的声音在发抖。
“战争就是这样。”桥本拍拍他的肩,“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只有立场,皇军维持秩序,他们搞破坏,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回司令部的路上,纪恒一直沉默。
今井在书房等他。
“怎么样?”干爹放下手中的文件,温和地问,“见到桥本中士了?”
纪恒点点头,把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说到那三具尸体时,他的声音哽咽了。
今井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很难受,对不对?”干爹的声音很轻,“我第一次见到平民伤亡时,也这样,但你要明白,这不是皇军的错,是那些反抗分子,他们把无辜者卷进了战争。”
纪恒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泪水:“可是干爹……石云天他们……之前还救过劳工……”
“那是演戏。”今井递给他一块手帕,“为了获取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的信任,等你真的相信他们了,他们就会利用你,就像今天利用那些难民一样。”
纪恒擦着眼泪,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石云天在巷子里看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像在演戏。
可是……那三具尸体就在那里,那个被抓的汉子也承认了,虽然没直接承认,但那反应很明显。
“我……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纪恒喃喃道。
“相信事实。”今井说,“相信你亲眼看到的,纪恒,你很聪明,只是太善良,善良是好事,但不能被利用。”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之前和石云天接触时,他们有说过……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比如,还要救什么人?或者,在城里有没有其他据点?”
纪恒茫然地摇头:“他们……没跟我说这些。”
“是吗。”今井若有所思,“那他们一般在哪里活动?城南?城西?还是……”
“好像在城南一带……”纪恒下意识地说,随即又停住,“干爹,您问这些是……”
“关心你。”今井微笑,“我怕你再遇到他们,有危险,知道他们的活动范围,以后你就避开那些地方。”
他说得合情合理。
纪恒点点头,心里的疑虑稍稍减轻。
干爹是在关心他,不是要利用他。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窗外,德清县城的夜寂静而沉重。
纪恒坐在床沿前。
好人不一定是好人。
坏人也不一定就是坏人。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看石云天的眼神,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而这一切,都被窗外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今井安排监视纪恒的人。
书房里,今井听着汇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该让这个单纯的少年,“主动”去做点什么了。
第933章 误会产生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营地东侧,油灯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壁上。
石云天将手绘的司令部布局图铺在石台上,炭笔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厢房藏了一个小队,后院有三条通道,主建筑二楼有了望哨……”他指着图纸上的标记,“这次虽然没得手,但把他们的布置摸了个七七八八。”
高振武蹲在旁边,手指划过图纸上的走廊:“这条通道,如果能控制,可以直接通到藤田的卧室。”
“但风险太大。”曹书昂推了推眼镜,“今井明显早有防备,那个铁笼改造就是证明,他们现在肯定加强警戒了。”
石云天沉默片刻,收起了图纸。
“警戒会加强,但也会有漏洞。”他看向众人,“我需要再进一趟城,找一个人。”
“谁?”
“纪恒。”
王小虎一愣:“那小子?他不是今井的干儿子吗?找他能干啥?”
“正因为他是今井的干儿子,才可能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石云天站起身,“而且……我总觉得那孩子心里还存着善意,上次在巷子里,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马小健忽然开口:“太险了。”
“我知道。”石云天点头,“所以这次我一个人去,轻功潜入,天亮前回来。”
夜色深沉时,石云天已如一片落叶般飘落在德清县城南街的屋脊上。
他换了身深灰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
怀瑾居的后院很安静。
石云天伏在墙头,看见纪恒房间的灯还亮着。
少年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页,只是呆呆地看着烛火出神。
石云天轻轻翻下墙头,落地无声。
他走到窗前,手指在窗纸上轻轻一叩。
纪恒猛地抬头,看见窗外的人影,先是一惊,待看清那双眼睛,脸色瞬间白了。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石云天推开窗户,翻身进屋,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别怕,是我。”他拉下蒙面布,露出那张纪恒熟悉的脸。
纪恒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惊喜或好奇的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石云天。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怀疑,还有……失望?
石云天察觉到了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你……”纪恒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还敢来?”
“我来找你,有事想问。”石云天走近一步,“关于司令部……”
“别过来!”纪恒忽然喊道,又赶紧压低声音,“你……你们昨天,在难民棚区做了什么?”
石云天愣住了:“难民棚区?我们昨天在营地休整,没进城。”
纪恒盯着他,眼神里全是不信:“没进城?那枪战是怎么回事?那三个死去的百姓是怎么回事?那被抓的……你们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问题像冰雹般砸来。
石云天眉头紧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昨天确实没有行动。”
“撒谎。”纪恒的声音颤抖起来,“我都看见了……桥本中士抓到了你们的人,他亲口承认了……”
“谁?谁承认了?”
“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腿上中了一枪,桥本问他是不是石云天的人,他……他那个反应,就是默认了!”
石云天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今井在演戏。
用假枪战、假尸体、假俘虏,演给纪恒看的一场戏。
“纪恒,”他尽量让声音平静,“你亲眼看见那个人承认自己是石云天的人了吗?听见他亲口说了吗?”
纪恒迟疑了一下:“他……他没直接说,但是……”
“但是桥本一说我的名字,他就抬头了,对不对?”石云天接过话。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最基本的审讯技巧。”石云天苦笑,“突然说出一个关键名字,观察对方的反应,哪怕是微小的反应,也能被解读为‘默认’,但纪恒,那可能是惊讶,可能是愤怒,可能只是疼得抽搐,不一定是承认。”
纪恒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三具尸体,”石云天继续问,“你确认他们是昨天刚死的?不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们手里……还拿着我昨天发的饼……”
“饼可以死后塞进去,血可以用猪血鸡血代替,枪伤可以做假。”石云天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纪恒心上,“你仔细回想,真的没有任何破绽吗?”
纪恒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老妇睁着的眼睛,想起男孩手里的草编蚱蜢,想起桥本碾进泥里的饼……
一切都那么真实。
可是……石云天的眼神也很真实。
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重的、带着些许悲哀的清澈。
“我不知道……”纪恒喃喃道,“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相信你自己的判断。”石云天说,“不是别人告诉你的,是你自己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我问你,你认识我这些日子,我什么时候滥杀过无辜?什么时候拿百姓当掩护?”
纪恒沉默了。
他想起了石云天救孙书燕,想起了他在早市帮刘老蔫,想起了他混在送葬队伍里时的谨慎……
“可是干爹说……”他下意识地说。
“今井是你的干爹,但他首先是日军特务头子。”石云天打断他,“他疼你,可能也是真的,但在战争面前,立场永远比个人感情重要。”
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石云天侧耳听了听,低声道:“我得走了,纪恒,我只说最后一句,如果你还愿意相信这世界上有纯粹的善意,就好好想想,谁更可能拥有它。”
他走到窗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烛光下,少年站在房间中央,脸上是挣扎和迷茫。
“小心今井。”石云天最后说,“他问你什么,别说真话。”
说完,他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
纪恒走到窗前,看着空荡荡的院落,手指紧紧抓着窗框。
石云天的话在耳边回响。
今井的话也在耳边回响。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从今天起,他对石云天的信任,已经裂开了一道再也无法完全愈合的缝隙。
而这道缝隙,正是今井想要的。
远处屋脊上,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怀瑾居那盏孤灯,轻轻叹了口气。
误会一旦产生,就很难解开了。
这误会已经种下,能否解开,要看那个少年自己的选择了。
夜色更深,德清县城在沉睡,而一些人的心,却再也无法安宁。
第934章 闭门不见
回到营地时已是后半夜,篝火只剩几点残烬。
石云天将怀瑾居的经过告诉了围坐的众人。
王小虎听完直挠头:“那小子真信了鬼子的鬼话?”
“不信全部,但信了三分。”石云天拨弄着炭火,“三分怀疑,足够让一扇门关上了。”
马小健靠在树干上:“还去找他吗?”
“不去了。”石云天抬起头,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门从里面锁上,外面的人敲得再响也没用,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铃铛现在拴在他自己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呈现出一种反常的平静。
石云天没有再提进城的事,甚至很少走出他那间兼作工坊的窝棚。
窝棚角落堆满了各式零件,从鬼子电台拆下的真空管、缴获的电话线、山间寻得的石英石,还有自己烧制的简陋陶瓷线圈。
他重新摊开了那卷标注着“七大神器”的桑皮纸。
手指落在第五项——无线电窃听与“跳频”通讯。
“电子管……”他喃喃自语,拿起一根拇指大小的玻璃管,对着晨光观察里面蛛网般的钨丝。
前世的记忆碎片般涌来:好莱坞女星海蒂·拉玛,那位被称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却在1942年与作曲家乔治·安太尔共同发明了“跳频扩频”技术。
原理说来简单,让无线电信号在多个频率间快速跳跃,像一场捉迷藏,敌方即便截获了片段,也无法拼凑出完整信息。
这技术在当年未被美军重视,直到几十年后才成为现代通信的基石。
但理论已经存在,就在1942年的某个美国专利文件里。
而他,一个1943年初春、躲在江南山坳里的十六岁少年,正试图用最简陋的材料,重现这项超越时代的构想。
“云天哥,吃饭了。”宋春琳端着碗野菜粥站在门口,看见满地的零件和图纸,声音放轻了些,“又琢磨你那‘神器’呢?”
石云天接过粥碗,目光仍停留在图纸上:“春琳,你说要是咱们的电台说话时,鬼子怎么也听不见、听不懂,该多好。”
宋春琳不懂这些,但她记得父母戏班里的规矩,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她看着石云天熬红的眼睛,轻声说:“那也得先吃饭,才有力气想。”
石云天笑了笑,埋头喝粥。
油灯下,他开始了计算。
跳频序列需要伪随机码,这个时代没有计算机,但他记得一种古老的算法,用斐波那契数列结合时间种子,生成近似随机的频率序列。
笔尖在草纸上沙沙作响,数字像蚂蚁般爬满纸面。
七天后,第一个原型机诞生了。
那是个丑陋的铁盒子,外壳是缴获的日军饭盒改造的,旋钮用桃木雕刻,真空管透过缝隙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王小虎凑过来看:“这玩意儿……能听见鬼子说话?”
“不光能听见,”石云天调试着旋钮,“还能让鬼子听不见咱们说话。”
他按下发射键,真空管光芒跳动,耳机里传来嘶嘶的白噪音,间或夹杂着几个模糊的日语单词——是附近日军巡逻队的通话。
“成了?”高振武不知何时也站在了门口。
“监听部分成了。”石云天摘下耳机,“跳频发射还要调试,需要另一台机器配对。”
张锦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
真的有时间吗?
石云天望向山外。
春风已起,吹绿了山坡,也吹来了情报员送来的消息——藤田正在调集周边兵力,伪政府加大了粮草征缴,德清城门的盘查严了三倍。
春季大扫荡,要来了。
又过了三日,石云天终究还是下了山。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背着一筐新采的草药,像是进城卖货的乡下少年。
路过怀瑾居时,他脚步顿了顿。
大门紧闭。
他绕到后巷,敲了敲角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老伙计,见到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兄弟,你……你还是回去吧。”
“纪恒在吗?”
“在是在……”老伙计压低声音,“但少爷吩咐了,谁都不见,尤其是……姓石的。”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麻烦转交给他。”
布包里是那枚“不降心”铜钱,陈楚成当初给的那枚。
石云天用细绳重新编了穗子,铜钱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你就说,”他轻声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有时候,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老伙计接过布包,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石云天站在巷子里,听着门内落闩的声音。
闭门不见。
也好。
他转身离开,脚步却比来时坚定。
有些门需要温柔地敲,有些门则需要用事实撞开。
当鬼子的刺刀抵在喉咙上时,所有的谎言都会像晨雾般消散。
而春季大扫荡,就是那柄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刺刀。
回到山上时,夕阳正将西天染成血色。
石云天走进工坊,重新戴上耳机。
真空管的微光在渐暗的棚屋里明明灭灭,像一颗固执不肯入睡的心脏。
耳机里,日军的通话频率正在增加,车辆调动的汇报,弹药清点的确认,军官会议的召集……
风暴正在聚集。
而他手中的铁盒子,或许能成为风暴眼中那一点微弱的、不被听见的耳语。
跳频序列还需要最后一道调试。
石云天拿起锉刀,小心地打磨着一个陶瓷电容的边缘。
金属与陶瓷摩擦的声音细碎而持续,像春蚕食叶,像时间流逝。
窝棚外,王小虎和几个战士正在练习拼刺,呼喝声穿过暮色传来。
窝棚内,真空管的光芒映着少年专注的侧脸。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但很快,这门将被撞开。
不是用手,而是用铁与火,用真相与鲜血。
当扫荡开始的那一刻,所有的门,所有的墙,所有的误解与谎言,都将面临最严厉的质询。
石云天放下锉刀,将最后一条线路接好。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准备好了。
他望向窗外,远山如黛,夜幕将垂。
而在那夜幕之下,德清县城里,一个少年或许正握着那枚铜钱,对着烛光发呆。
闭门不见,只是暂时的。
当真正的风暴来临,没有人能永远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风暴中,让真相的声音,第一次清晰无误地穿透所有杂音,抵达该听见的人耳中,无论那扇门,开还是不开。
第935章 就决定是你了
次日,晨雾像融化的牛乳,缓缓流淌在山坳间。
石云天蹲在试验田边,手指抚过一株新嫁接的桃枝。
芽苞鼓胀,边缘透出嫩红的色泽,像婴儿攥紧的拳头。
远处传来王小虎和几个战士晨练的呼喝声,惊起林间几只早起的山雀。
就在这时,西边山道上传来急促的哨音。
三短一长,是外围警戒发现异常情况的信号。
石云天立刻起身,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
窝棚里,高振武和张锦亮几乎同时冲了出来。
“什么情况?”
“西边,大约二里地,有动静。”哨兵气喘吁吁地跑来,“像是……搜山的伪军,人不少,带着狗。”
空气瞬间紧绷。
春季扫荡的前哨,终于来了。
“准备转移!”张锦亮下令,“老高,你带一排掩护,曹政委组织老乡先撤,云天,你的那些‘宝贝’……”
“已经收拾好了。”石云天指向工坊,几个战士正小心地将跳频通讯原型机和其他零件装箱,“但太重,转移速度会受影响。”
高振武皱眉:“不能扔,这些玩意儿以后有大用。”
“我有办法。”石云天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营地边缘。
小黑正趴在窝棚外的草垫上晒太阳,听到动静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主人。
这条从河北就跟着他们的黑狗,如今肩高已近两尺,毛色油亮,四肢修长有力,长途跋涉中练出的耐力甚至超过很多战士。
“小黑,过来。”
黑狗立刻起身,小跑过来,尾巴轻摇。
石云天蹲下身,摸了摸它厚实的颈毛,然后取下它背上那个用旧帆布改装的简易“背包”,平时用来帮后勤队驮些轻便物资。
“赵叔!”他朝炊事班方向喊,“还有多余的背包带吗?要结实的!”
很快,一个特制的双肩背带套在了小黑身上。
石云天将装着重型零件的木箱用油布裹好,牢牢固定在背带两侧。
“试试看。”
小黑似乎明白了任务,稳稳站直。
箱子分量不轻,但它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便适应了。
“好狗!”王小虎凑过来,惊讶地看着,“它能行吗?”
“小黑从小跟着咱们翻山越岭,负重能力不比人差。”石云天检查着背带的每个扣环,“而且它嗅觉灵敏,能避开搜山队的狗,脚步轻,不容易暴露。”
马小健在旁边默默地将另一个较轻的箱子也固定上去。
小黑抖了抖毛,回头看了看背上的负重,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像是确认自己准备好了。
张锦亮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云天,你这是把小黑当……骡子用了?”
“不,”石云天站起身,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最后落在小黑身上,“它是我们的战友。”
他顿了顿,轻声说出那句只有自己才懂出处的话:“就决定是你了。”
晨雾渐散,队伍开始有序撤离。
石云天带着小黑走在中间,前后都是持枪警戒的战士。
宋春琳和李妞搀扶着孙老汉,孙书燕背着个小药箱跟在父亲身边,不时担忧地回头看看。
山路崎岖,小黑的步伐却异常稳健。
它似乎知道背上东西的重要,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遇到陡坡时会放慢速度,等石云天示意安全才继续前进。
“这狗通人性。”高振武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比有些人还靠谱。”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狗吠声。
是搜山队的狼狗。
队伍立刻停下,所有人屏息隐蔽。
石云天蹲下身,手轻轻按在小黑头顶。
黑狗立刻伏低身子,耳朵竖起,鼻翼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的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狗吠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伪军的吆喝。
“仔细搜!脚印到这儿就乱了!”
“放狗!往那边追!”
一只训练有素的狼狗从灌木丛中钻出,龇着牙,嘴角流着涎水。
它嗅了嗅地面,忽然转向石云天他们藏身的方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黑动了。
它没有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极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噜声。
那声音带着某种奇特的频率,像是某种犬类之间的“语言”。
对面的狼狗猛地停下,耳朵向后贴,尾巴夹起,露出困惑又畏惧的神情。
“怎么了?”伪军士兵拉动狗绳,“追啊!”
狼狗却不肯再往前,反而向后退了两步,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小黑依旧伏在原地,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它背上的箱子纹丝不动,仿佛与它融为一体。
僵持了约莫十几秒,狼狗终于彻底退缩,转身拖着士兵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妈的,这畜生怕什么?”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远。
直到确认安全,石云天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小黑的背。
黑狗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眼神里居然有几分……得意?
“你刚才对它说了什么?”王小虎压低声音问。
“我不知道。”石云天看着小黑,若有所思,“也许狗有狗的办法。”
队伍继续前进。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预定的备用营地,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蔽,内部却宽敞干燥,足够容纳所有人。
石云天解下小黑背上的箱子,仔细检查。
零件完好无损,跳频机的真空管甚至没有因颠簸而松动。
“干得好。”他揉着小黑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块平时舍不得吃的肉干。
黑狗没有立刻吃,而是先蹭了蹭主人的腿,然后才小心地叼起肉干,走到角落慢慢享用。
“它这是……”宋春琳看着小黑优雅的吃相,有些惊讶。
“它知道自己是战士。”石云天轻声说,“战士有战士的尊严。”
午后,警戒哨传回消息:搜山队已转向东侧,暂时安全。
石云天打开箱子,重新组装跳频机。
真空管再次亮起微光,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日军通讯。
“……扫荡……三日后……全面展开……”
他快速记录着频率和关键词。
小黑趴在箱子旁,下巴搭在前爪上,眼睛半闭,耳朵却不时转动,捕捉着洞外的每一丝声响。
当石云天摘下耳机时,天色已近黄昏。
洞外,夕阳将群山染成金色。小黑站起身,走到洞口,面向西方蹲坐,像一尊沉默的黑色雕像。
它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石云天走到它身边,也坐下。
“辛苦了,小黑。”
小黑转过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
远处传来归巢鸟群的鸣叫,山林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
第936章 最怕平底锅
阳光透过怀瑾居雕花木窗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纪恒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枚“不降心”铜钱,穗子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
石云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像一根刺,扎在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心上。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老爷、夫人回来了!”伙计的通报声里带着几分惶恐。
纪恒慌忙收起铜钱塞进怀里,刚站起身,就见两道人影风风火火地穿过月亮门。
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宝蓝色团花旗袍,外罩灰鼠皮坎肩,头发烫着时兴的波浪卷,脸上敷着厚厚的粉,嘴唇涂得鲜红。
她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皮箱,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后面跟着的男人则矮了半个头,穿着藏青色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大包小包拎了七八个,额头上沁着汗珠,脚步踉跄地追着妇人。
“娘、爹……”纪恒迎上前。
“哎哟我的儿!”纪夫人一把将皮箱塞给身后的丈夫,双手捧住纪恒的脸仔细端详,“让娘看看,瘦了!是不是你干爹那边伙食不好?我就说那些日本人……”
“咳咳!”纪老爷慌忙咳嗽两声,压低声音,“慎言、慎言!今井太君对咱们家有恩,这话可不能乱说。”
纪夫人白了他一眼,转头又笑眯眯地对纪恒说:“娘这次去上海,给你带了好东西,英国来的毛料,做身新衣裳;还有这个,”
她从丈夫手里拿过一个纸盒,里面是块亮晶晶的腕表:“瑞士表,比日本人戴的那些体面多了!”
纪恒接过表,触手冰凉。
他想起难民棚区那些冻得发抖的孩子,想起老妇手里攥着的半个杂粮饼。
“怎么,不喜欢?”纪夫人察言观色,“还是……你干爹那边有什么事?”
“没、没有。”纪恒低下头,“干爹对我很好。”
“那就好。”纪夫人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如今这世道,能攀上今井太君这样的靠山,是咱们纪家祖上积德,你爹那个木头脑袋,要不是我逼着他去走动,咱们这怀瑾居早让人挤垮了。”
纪老爷在旁讪讪地笑,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桌上放:“是是是,夫人英明。”
“知道就好。”纪夫人转身朝后院走,边走边吩咐,“老周,把热水烧上,我要沐浴,这一路颠簸,骨头都散架了,对了,今井太君那边,咱们得备份礼,明天你去司令部递个帖子,就说我们回来了,想登门拜谢。”
“明天?”纪老爷一愣,“是不是急了点?夫人舟车劳顿……”
“你懂什么?”纪夫人回头瞪他,“礼数要周到,心意要诚恳,咱们在德清做生意,全仗着今井太君照拂,可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怠慢了。”
她说着,忽然瞥见柜台角落放着一个布包,露出半截油纸,是前几天石云天让老伙计转交,纪恒一直没拆的那个。
“这是什么?”纪夫人伸手去拿。
“娘!”纪恒慌忙抢前一步,将布包抓在手里,“没什么,别人落下的东西。”
纪夫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锐利起来:“别人?什么别人?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做什么的?”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
“就……一个朋友。”纪恒声音越来越小。
“朋友?”纪夫人声音拔高了八度,“纪恒,我可告诉你,现在这德清县城里,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年纪小,别被人骗了去,你干爹说过,最近城里不太平,有什么‘抗日分子’在活动,你要是跟不清不楚的人来往……”
“行了行了。”纪老爷忙打圆场,“孩子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分寸,夫人你先去沐浴,这些事慢慢说。”
纪夫人这才作罢,又叮嘱了几句,才往后院走去。
等她身影消失在廊下,纪老爷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娘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他在纪恒身边坐下,压低声音,“不过……她说得也对,现在时局乱,交朋友要谨慎,你干爹那边,既然认了这门干亲,就要好好维持,咱们家这酒楼,还有城东那两家布庄,都指着日本人照应呢。”
纪恒捏着怀里的铜钱,铜钱边缘硌着掌心。
“爹,”他忽然问,“您觉得……日本人真是来帮咱们的吗?”
纪老爷一愣,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这话可不敢乱说,帮不帮的……人家枪杆子硬,咱们做生意的,求个平安罢了,你娘说得对,这年头,能抱住大腿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呀,别想太多,好好跟着今井太君学本事,将来有出息了,咱们纪家也能光宗耀祖,那些有的没的,少打听,少掺和。”
正说着,后院传来纪夫人的喊声:“纪万山!我的胰子呢?你是不是又给落车上了?!”
“来了来了!”纪老爷像弹簧般跳起来,一边应着一边往后院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对纪恒挤挤眼,“记住爹的话啊!”
前厅又安静下来。
纪恒从怀里掏出铜钱,对着光看。
铜钱上的“不降心”三个字已经有些磨损,但笔划间的力道依然清晰。
他又想起石云天的眼睛,想起难民棚区的血,想起今井温和的笑容。
一团乱麻。
后院传来泼水声和纪夫人的抱怨:“水这么凉!你想冻死我啊?”
紧接着是纪老爷连声道歉:“我这就让伙计再烧、再烧……”
纪恒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爹偷偷带他去城外钓鱼,被娘发现后,娘提着炒菜的平底锅追了半条街。
爹边跑边喊:“夫人息怒!夫人息怒!下次不敢了!”
那时候他觉得爹真窝囊。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不是窝囊,是……算了,他还是没明白。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寸。
纪恒将铜钱重新塞回怀里,触手温润。
他忽然想起石云天说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有时候,眼睛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那什么才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娘回来了,带着上海的时髦货和一如既往的强势;爹还是那个爹,跟在娘身后拎包擦汗;怀瑾居的生意要继续做,日本人的大腿要继续抱。
而心里那根刺,恐怕要一直扎着了。
后院又传来纪夫人的声音,这次带着笑意:“算了算了,看在你认错态度好的份上,今晚我想吃松鼠鳜鱼,你亲自下厨。”
“遵命!夫人!”纪老爷的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
纪恒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平底锅的威胁,可比日本人的刺刀管用多了。
至少在这个家里,是这样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后院走去。
饭总要吃,日子总要过。
至于那枚铜钱,那场血,那些真真假假……
再说吧。
阳光照在青砖地上,温暖而虚假宣传,像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选择。
第937章 十万伏特
二月的江南,春雷在铅灰色的云层深处闷响,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在翻身。
营地迁移到了更隐蔽的峡谷深处,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在谷底汇成深潭,水汽终日弥漫,石壁上都覆着滑腻的青苔。
石云天站在潭边,手里牵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
线头系在一只竹骨纸鸢上,纸鸢已淋透了雨,沉甸甸地悬在潮湿的空气里,鸢尾拖着条细长的、浸过盐水的麻绳,绳梢垂入潭中。
“云天哥,这……真能引来天雷?”王小虎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咽了口唾沫。
“不是引,是等。”石云天调整着丝线的角度,“春雷多低空云层放电,这山谷是个天然聚气之地,水汽足,导电好,风筝飞得高些,麻绳沾了水,就是现成的引雷针。”
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用油布包裹枪支弹药的战士们:“鬼子扫荡,最喜在这种雨天行动,视线差,但我们的足迹气味也留得少,他们若来这山谷搜,必过潭边那条窄路。”
马小健默默将几截粗铜线埋进湿泥,铜线另一端连接着浸在潭水里的铁丝网,那是用拆开的日军通讯线改的,沿着必经之路浅浅敷设,上面撒了层薄土和落叶。
“雷落下来,经麻绳导进潭水,水是导体,这整片浅滩……”石云天用脚尖点了点湿润的砂石地,“就会变成个巨大的电场,鬼子穿的牛皮军靴,底子再厚,在漫过脚踝的水里,也不过是层稍微耐久的绝缘纸罢了。”
高振武检查完最后一段铜线接驳,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汽:“电压能有多大?”
“看天。”石云天望向云层中隐约蜿蜒的电光,“少说几千,多则……十万伏特总有的。”
“十万伏特?”王小虎瞪圆了眼,“那不得把人劈成炭?”
“不会。”石云天摇头,“水流分散了电流,死不了人,但足够让他们浑身麻痹,短时间内丧失行动力,雷击的巨响和水面电光,还能制造恐慌。”
他扯了扯丝线,纸鸢在风中挣扎着又升高几尺:“我们要的,就是那几十秒的混乱。”
两日后,凌晨。
雷声渐密,雨点砸在阔叶上噼啪作响。
一队日军约莫三十人,由伪军带路,果然摸进了山谷。
“小心脚下!”带队的军曹是个老手,雨披下三八式步枪端得平稳,“这种天气,游击队最可能藏在这种地方。”
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潭边窄路上,靴子踩进漫着雨水的浅滩,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雨幕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前方几步远。
谁也没注意,几截微凉的铜线就埋在脚下淤泥里。
峡谷高处,石云天伏在岩石后,丝线缠在手腕上。
他能感觉到纸鸢在雷暴风中剧烈的颤抖,麻绳已被雨水浸透,沉得像条死蛇。
“再近些……再近些……”他低声自语。
日军队伍完全进入了浅滩区域。
就在军曹抬头望向瀑布,似乎察觉地形过于险要的那一刻——
云层撕裂。
一道惨白的电龙蜿蜒而下,仿佛被那湿透的纸鸢和麻绳牵引,精准地劈落在潭心!
“轰——!!!!”
巨响在山谷间炸开,回音叠加,震耳欲聋。
几乎同一瞬间,浸在水中的铁丝网爆出刺眼的蓝白色电光,无数细小的电弧如银蛇般沿着水面窜开,瞬间笼罩了整个浅滩!
“啊——!!”
惨叫声被雷声吞没大半。
走在水中的日军士兵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剧痛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眼前一片雪白。
有人直接瘫倒在及踝的水里,口吐白沫;有人僵直地挺着,步枪脱手滑落;军曹勉强扶住岩壁,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雨披下的身体冒出淡淡的焦糊味。
战马受惊嘶鸣,将背上的机枪手甩进水中。
浅滩瞬间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高振武一声低喝。
埋伏在两侧山崖上的战士们开火了。
子弹穿过雨幕,精准点名那些还在挣扎的敌人。
这不是歼灭,而是收割,收割那些被十万伏特暂时剥夺了反抗能力的生命。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还能动的日军连滚爬爬地退出浅滩,拖着僵硬的同伴往后撤,甚至来不及捡起掉在水里的武器。
石云天收起丝线,纸鸢早已在雷击中化作飞灰。
他走下岩石,浅滩上弥漫着皮肉烧焦和雨水蒸腾的混合气味。
几个日军尸体倒在水里,眼睛还瞪着,手里死死攥着步枪,但身体保持着抽搐时的怪异姿势。
马小健迅速带人清扫战场,收集还能用的枪支弹药。
王小虎蹲在一具尸体旁,看着那焦黑的靴底和痉挛的手指,喃喃道:“这比……比挨枪子儿还吓人。”
石云天没有停留。
他走到潭边,俯身捞起那截烧得焦黑的麻绳。
麻绳末端,铁丝网还在滋滋冒着细微的电火花,在渐歇的雨水中渐渐熄灭。
春雷在云层中渐行渐远,只留下山谷里弥漫的硝烟和焦味,还有一滩被电流短暂照亮、又迅速重归昏暗的死水。
远处,撤退的日军惊恐的呼喊隐约可闻。
石云天将焦黑的麻绳扔进深潭。
水面泛起涟漪,很快吞没了这简陋的、来自另一个时代知识体系的武器。
他知道,这场“十万伏特”的震撼,会比子弹更长久地烙在幸存者的记忆里。
而江南的雨季,才刚刚开始。
潭面涟漪渐平,雾气重新聚拢。
石云天蹲身捡起一枚浸水的日军名牌,金属在掌心冰凉。
他抬眼望向峡谷出口方向,雨丝斜织,山影如墨。
撤退的脚步声杂乱远去,混杂着压抑的呻吟与惊魂未定的日语咒骂。
“他们还会再来。”高振武走到他身旁,军装下摆滴着水。
“会。”石云天将名牌丢回水中,“但下次,他们会先犹豫,这片会‘咬人’的水,这片会‘引雷’的天。”
他转身走向营地。
战士们正默默搬运战利品,没有人欢呼,只有雨打斗笠的单调声响。
峡谷重归寂静。
瀑布轰鸣如旧,冲刷着岩石,也冲刷着浅滩上新添的暗红。
第938章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峡谷惊雷过后,谣言像雨后春笋般在德清周边的日军据点里疯长。
有人说亲眼看见白须老道踏云而来,挥手便引天雷劈杀皇军;有人说游击队供奉着雷部邪神,能呼风唤雨、役使雷霆;更离谱的版本,竟说那峡谷深处藏着千年雷池,谁踏进去谁就得遭天谴。
日军士兵人心惶惶,夜里站岗时总盯着天空,听见风吹草动就以为是雷声将至,连搜山都绕着有水的地方走。
德清司令部内,藤田将一份揉皱的士兵汇报摔在桌上,嘶哑的嗓音里满是怒火:“八嘎!一群蠢货!什么妖术?什么邪神?不过是游击队的诡计!”
今井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镜片后的目光沉凝:“藤田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士兵的恐惧是真实的,这种情绪会传染,若不及时遏制,后续的扫荡根本无法推进。”
“遏制?怎么遏制?”藤田焦躁地踱步,“难道要告诉他们,那是中国人用风筝引的雷?他们不会信的!现在营里都在传,游击队有神仙相助!”
今井推了推眼镜:“那就让他们信。”
藤田一愣:“你说什么?”
“与其辟谣,不如……顺水推舟。”今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那并非什么正神,而是邪教妖法,用活人献祭换来的雷霆,这样既能激起士兵的愤怒,又能让他们敬畏,反而会更勇猛。”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已让人去附近道观请了几位‘道长’,明日便让他们随军行动,举办‘驱邪仪式’,稳住军心。”
藤田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无更好的办法,只得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但必须尽快找到游击队的巢穴,把他们挫骨扬灰,才能彻底打破谣言!”
与此同时,峡谷营地内,石云天正听着情报员带回的消息,嘴角笑意渐浓。
“鬼子真信了?还请了道长驱邪?”王小虎笑得直拍大腿,“这也太逗了!”
“信一半,疑一半。”石云天收敛笑容,“藤田暴躁,容易被情绪左右;今井多疑,肯定猜到是我们的诡计,但他需要用谣言稳住军心,所以会故意放任。”
“那我们怎么办?”马小健问道,“继续引天雷?可这几天天气转晴了。”
“不用等天雷。”石云天转身走向工坊,“谣言既然已经起了,我们就把它坐实。”
他从木箱里翻出一块红布,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个简易的雷电符号,又找了件宽大的白色麻布褂子,领口缝上两缕黑色布条当胡须。
“云天哥,你这是要扮……神仙?”王小虎瞪大了眼睛。
“不是神仙,是雷部正神麾下使者。”石云天掂了掂手里的红布,“鬼子不是怕妖术吗?我们就给他们来个‘神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雷霆之威。”
三日后,日军一支运输队沿着山路行进。
队伍前后都有士兵警戒,中间是三辆满载弹药的卡车,随军而来的两位“道长”穿着道袍,手持桃木剑,时不时对着空气挥舞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道长,这山路真的安全吗?”带队的曹长有些不安地问。
“放心。”一位留着山羊胡的道长捻着胡须,“贫道已布下驱邪符,妖法近不了身,雷霆也伤不到诸位。”
话音刚落,山路两侧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鼓声,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从树上跃下,稳稳落在路中央。
那人头戴竹编道冠,身披白色麻布褂,脸上蒙着半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手里高举着那块画有雷电符号的红布。
“呔!”石云天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戏文里道士的腔调,“尔等倭寇,侵我国土,害我百姓,今日我奉雷部正神之命,前来降罪!”
日军士兵顿时慌了,纷纷举枪瞄准,却没人敢轻易开火。
“开枪!快开枪!”曹长嘶吼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慢着!”石云天猛地挥了挥红布,“我乃雷部正神座下使者,尔等凡人之枪,岂能伤我?”
他后退两步,对着山林方向大喝一声:“五雷诀——”
话音未落,山林里突然响起一连串巨响,像是惊雷滚动,又像是炸药爆炸,同时,数道白色烟雾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淡淡的雷云形状。
这是马小健和王小虎在树林里点燃的鞭炮与烟雾弹,配合着事先“录制”的雷声,营造出天威降临的假象。
日军士兵吓得脸色惨白,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连那两位“道长”都慌了神,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掉在地上。
“五雷五雷,天雷相随!”石云天继续念着口诀,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雷在掌中,打鬼驱邪!五雷治病,利寒利阴!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念到最后一个“敕”字,他猛地将红布向前一甩,山林里的鞭炮声瞬间密集起来,烟雾更浓,甚至有几枚点燃的硫磺弹被扔到路边,冒出刺鼻的黄烟。
“妖……妖法!”有士兵尖叫着转身就跑。
一人逃跑,万人跟随。
原本还算整齐的运输队瞬间溃散,士兵们丢盔弃甲,沿着山路疯狂逃窜,连卡车和弹药都顾不上了。
那两位道长跑得比士兵还快,道袍的下摆都被风吹了起来。
曹长想要阻拦,却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向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石云天站在路中央,像一尊不可侵犯的神只。
石云天看着溃散的日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着他们的背影高声喊道:“说出吾名,吓汝一跳!我乃雷部正神派来的——天雷使者!尔等再敢犯我疆土,定让尔等灰飞烟灭!”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等日军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王小虎和马小健从树林里跑出来,笑得直不起腰。
“云天哥,你刚才那腔调,太像戏文里的道士了!”王小虎捂着肚子,“还有那些鬼子,吓得屁滚尿流,连弹药都留下了!”
石云天摘下道冠和蒙布,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戏文里的东西,有时候比真刀真枪还管用。”
马小健检查着卡车里的弹药:“全是手雷和步枪子弹,还有几箱炸药,这下咱们的补给不愁了。”
“收拾东西,尽快转移。”石云天看了一眼天色,“今井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不会允许我们这么一次次破坏他的计划。”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将弹药搬下车,装上事先准备好的骡马。
石云天望着日军逃窜的方向,眼神深邃。
谣言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恐惧的藤蔓会慢慢缠绕住每一个日军士兵的心脏。
今井的“驱邪仪式”,终究抵不过人心深处的敬畏与恐慌。
第939章 春季大扫荡
三月,虫蚁尚未完全苏醒,德清周边的日军却已如蝗虫般倾巢而出。
藤田站在司令部作战室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峡谷区域:“这次扫荡,我要用火。”
火攻,是日军对付江南山地游击队的惯用手段。
春季草木返青未深,去年枯叶残枝漫山遍野,一旦点燃便是燎原之势。
更毒辣的是,火线之后往往跟着毒气弹,不是致命的化学武器,而是催泪、致盲的刺激性毒烟,逼得藏身之人不得不暴露位置。
“三路合围。”今井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红线,像三条绞索,“东路由桥本中队负责,沿青龙岭推进;西路交给伪军第三团,从白水涧包抄;主力从中路,直插峡谷腹地。”
他的指尖停在峡谷南侧:“这里是瀑布深潭,游击队上次利用地势,这次我们就用火逼他们出来,再用毒烟封路。”
作战计划在黎明前下达。
石云天收到情报时,第一缕晨光刚爬上峡谷东侧的峭壁。
“火攻加毒气?”高振武眉头紧锁,“这是要把整片山烧成焦土。”
“不止。”石云天看着炭笔绘制的地形图,“毒烟比重比空气大,会在低洼处沉积,咱们这峡谷三面环山,一旦北风起,毒烟灌进来,躲都没地方躲。”
张锦亮深吸一口气:“必须转移,不能硬扛。”
“但往哪儿转?”曹书昂指着地图,“东、西、北三路都被封死,南边是瀑布深潭,垂直崖壁,无路可走。”
窝棚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瀑布的轰鸣声从谷底隐约传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谁说无路可走?”石云天忽然抬起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火怕什么?怕水,烟怕什么?怕高处。”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深潭位置:“潭水通地下暗河,我观察过,瀑布水量春季不减反增,说明地下水源充足,如果我们能在崖壁上找到出口……”
“你是说……”高振武眼睛一亮。
“挖。”石云天吐出这个字,“不挖地道,挖通风口,在崖壁中段开凿竖井,连通到高处,毒烟进来,我们就让烟从竖井排出去。同时在营地周围开辟防火带,清空草木,挖隔离沟。”
“时间不够。”马小健冷静提醒,“鬼子最多两日就会到。”
“那就昼夜不停。”石云天看向营地里的战士们,“所有人,包括伤员、后勤,能动的都动起来。”
命令在早餐前传达下去。
没有动员,没有豪言,只有最朴素的生存本能。
王小虎带着战斗班砍伐营地周边的灌木和枯树,清理出十丈宽的防火带;马小健带人沿防火带外围挖掘深沟,引入潭水浸润土壤;宋春琳、李妞和后勤队员用所有能用的容器,木桶、铁锅、甚至头盔,从潭里打水,泼洒在窝棚和物资上。
石云天则带着几个会攀岩的战士,腰间绑着绳索,悬吊在瀑布西侧的崖壁上。
崖壁湿滑,青苔密布,瀑布激起的水雾让视线模糊。
石云天用短凿敲击岩壁,仔细听回声,实心处沉闷,有空腔处清脆。
“这里!”他在离水面约三丈高的位置标记,“岩层较薄,后面有空洞。”
战士们轮番上阵,铁凿与石锤的敲击声淹没在瀑布轰鸣中。
碎石簌簌落下,坠入深潭,溅起细碎水花。
第一日黄昏,竖井向下掘进五尺,果然打通了一个天然岩洞。
洞内潮湿,有风吹过,这是好消息,说明有通往外界的缝隙。
石云天点燃火把探入,火光摇曳,照见洞壁上密密麻麻的蝙蝠。
受惊的蝙蝠扑棱棱飞起,从尚未完全打通的缝隙中钻出去,消失在暮色里。
“加快速度!”他朝下方喊道,“蝙蝠能出去,烟就能出去!”
第二日清晨,了望哨传来急促的哨声。
东侧山脊线上,浓烟已经升起。
不是一处,是几十处。
日军显然采用了“火墙战术”,每隔百步便点燃一个火点,火点相连成线,火线推进成面。
枯叶和去年的荒草燃烧的噼啪声,隔着数里地都能隐约听见。
风从北边来,带着烟味和热浪。
“防火带准备!”高振武站在营地高处,“所有人,湿布蒙口鼻!”
石云天最后检查了一遍崖壁竖井。
井口已经扩大到可容一人通过,后方岩洞的通风口也已用炸药小心扩开,不敢用多,怕引起塌方,但足够形成空气对流。
他回到营地时,第一波热浪已经涌进峡谷。
不是明火,是高温和浓烟。
枯木燃烧产生的黑烟像厚重的幕布,顺着北风灌入谷中。
尽管有防火带阻隔,但空气中的温度仍在急剧上升,呼吸变得灼热刺痛。
“毒烟来了!”哨兵大喊。
肉眼可见的淡黄色烟雾,贴着地面蔓延过来,比黑烟更慢,却更致命。
那是日军投放的催泪毒气弹在燃烧余烬中释放的残留物,虽经山风稀释,仍足以让人流泪、咳嗽、呼吸困难。
“进洞!”张锦亮下令。
战士们搀扶着伤员,带着最重要的物资,沿着新开凿的阶梯攀上崖壁,从竖井钻进岩洞。
洞里已有准备,用油布隔出了几个相对干燥的区域,潭水用竹管引入作为水源。
石云天留在最后,看着毒烟慢慢填满峡谷。
黄色的烟雾漫过防火沟,漫过空无一人的窝棚。
他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湿布挡不住所有毒气,眼睛刺痛,泪水模糊了视线。
一只手从竖井里伸出来,是王小虎。
“云天哥!快上来!”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被烟雾笼罩的营地,抓住那只手,钻进竖井。
岩洞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但空气确实在流动,从峡谷灌入的毒烟,在洞内盘旋后,顺着高处扩开的通风口逸散出去。
虽然缓慢,但至少不会积聚到致命浓度。
石云天趴在通风口边缘,用望远镜观察谷外。
火线已经推进到峡谷北口。
火焰舔舐着他们清理出的防火带,但因为缺乏可燃物,火势在此受阻,只能不甘地沿着隔离沟边缘燃烧。
日军的身影在浓烟和火焰的间隙中闪现。
他们戴着防毒面具,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推进。
“他们在等。”石云天低声道,“等毒烟把我们逼出去,或者等我们死在洞里。”
“那俺们……”王小虎握紧了枪。
“等。”石云天放下望远镜,“等风转向,或者等天黑。”
洞内陷入压抑的等待。
时间被拉长,每一分钟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毒烟虽未大量涌入,但渗入的微量仍让不少人眼睛红肿、咽喉肿痛。
第940章 再见纪恒
岩洞里的第三日,风终于转了向,南风从瀑布深潭的方向吹来,将峡谷里沉积的毒烟慢慢推向北口。
石云天从通风口探出半个身子,晨雾混合着烟尘,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但空气已经可以呼吸了。
“可以下去了。”他回头对洞里说,“戴好湿布,动作要快。”
战士们鱼贯而出,沿着崖壁上的绳梯回到谷底。
营地一片狼藉,窝棚被高温烤得焦黑,部分坍塌;晾晒的衣物成了灰烬;防火带外的山体则彻底化为焦土,几株幸存的树木孤零零地立着,树干漆黑如炭。
王小虎踢开一块还在冒烟的木头:“狗日的,真够狠的。”
“收拾还能用的东西,准备转移。”高振武的声音沙哑,“这里不能再待了。”
石云天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走到峡谷北口,眺望山外的方向。
春季大扫荡已经全面展开,远山各处都有烟柱升起,像大地的一道道伤疤。
日军的行动比预想中更系统、更残酷,这不仅仅是军事清剿,更是一场生态灭绝。
“云天哥,”马小健走到他身边,“看什么?”
“看时机。”石云天收回目光,“鬼子以为我们在逃命,注意力都放在搜山上,这时候城里反而空虚。”
“你要进城?”
“嗯。”石云天点头,“去找纪恒。”
“那小汉奸还不信咱们?”王小虎跟过来,愤愤道,“榆木疙瘩!”
“不是榆木疙瘩,”石云天摇头,“是被精心栽培的盆景,今井用谎言做土壤,用假象浇水,把他修剪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现在,该让他看看花盆外的世界了。”
当日下午,石云天换了身伪军士兵的旧军装,是从上次伏击缴获的物资里挑的,衣服上有烧灼的破洞和血迹,反而更显真实。
他脸上抹了炭灰,背着一支老套筒步枪,混在从山区撤回城休整的伪军队伍里,低头走进了德清县城。
城门的盘查果然松懈许多,守卫只是草草看了两眼证件就放行了。
怀瑾居的生意比往日冷清。
大堂里只有两桌客人在喝茶,小声议论着山里的“大火”和“妖法”。
屋内,纪恒依旧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到石云天的瞬间,他手里的书“啪”地掉在柜台上。
“你……”纪恒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左右看看,“你怎么还敢来?”
“来带你去看真相。”石云天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很低,“就现在。”
“我不去。”纪恒向后退了一步,“干爹说了,你们会用各种手段骗我……”
“那就当我在骗你。”石云天忽然伸手,隔着柜台抓住他的手腕,“跟我走一趟,如果看完之后,你还觉得我在骗你,我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的力气很大,眼神更坚定。
纪恒挣扎了两下,竟没能挣脱。
大堂里的客人朝这边看过来。
“少、少爷?”伙计迟疑地喊了一声。
“没事。”纪恒深吸一口气,对伙计说,“我出去一趟,若我爹娘问起,就说……就说我去书局了。”
他终究还是跟着石云天走了。
也许是那枚“不降心”铜钱还在怀里发烫,也许是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依然存着一丝不甘的疑问。
石云天没有走城门,而是带着他绕到城墙东南角的排水涵洞,那是陈楚成早前告诉他的隐秘通道。
涵洞里污水横流,恶臭扑鼻,纪恒捂着鼻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昂贵的绸缎长衫下摆沾满了污泥。
“你要带我去哪儿?”他忍不住问。
“去看扫荡。”石云天头也不回,“看你的干爹,到底在做什么。”
出了涵洞是城外的乱葬岗。
但石云天没有停留,继续往北走,翻过一道山梁,眼前是一片低洼的河谷地。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哭声。
那是几十个、上百个声音交织在一起的哀嚎,有老人的嘶哑,有妇女的尖锐,还有孩子那种断续的、几乎喘不上气的抽泣。
纪恒的脚步慢了下来。
河谷里,大约三百多个百姓被铁丝网围在一片空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很多人赤着脚,脚上是被山路磨出的血泡和伤口。
空地外围,几十名日军士兵持枪警戒,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几个日军军官站在高处的土坡上,为首的正是桥本中士,纪恒认得他。
“太君!求求你们,给点水吧……”一个老妇人扒着铁丝网,声音已经喊哑了,“孩子快不行了……”
她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孩子脸颊凹陷,眼睛半闭,嘴唇干裂起皮。
桥本朝旁边的士兵挥了挥手。
士兵拎着半桶水走过去,却不是递给老妇人,而是“哗啦”一声泼在了她面前的空地上。
泥水溅了老妇人一脸。
她愣了一瞬,忽然发疯似的扑倒在地,用手去捧那些混着泥土的脏水,往孩子嘴里灌。
“哈哈哈哈!”日军士兵大笑起来。
纪恒的呼吸停止了。
他认得那个老妇人,是难民棚区的。
“他们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发颤。
“扫荡清乡。”石云天的声音冰冷,“把山民从村子里赶出来,集中在这里,等着甄别——‘良民’送去劳工营,‘可疑分子’就地枪决。”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土坡上,桥本接过一份名单,开始点名。
“王富贵!”
人群里一个中年汉子哆嗦着举起手。
桥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照片,摇摇头:“带走。”
两个士兵冲进人群,将汉子拖出来,押到空地边缘。
那里已经挖好了几个浅坑。
“太君!俺是良民啊!俺啥也没干过!”汉子挣扎着哭喊。
枪声响起。
很干脆的一声。
汉子身体一僵,向前扑倒,掉进了坑里。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哭喊,有人试图往外冲,被铁丝网拦住,又被枪托砸回去。
纪恒的手紧紧抓住了身旁的树干,指甲抠进树皮里。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个,”桥本继续念名单。
一个年轻妇女瘫软在地,怀里紧紧搂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士兵去拖她,她就死死抱着孩子不松手。
“八嘎!”士兵一脚踹在她肩上。
那个妇女被这一下踹的倒地不起,孩子则吓得大哭。
第941章 日本人的真面目
刚刚的枪声还在河谷里回荡,纪恒的手指深深抠进树皮,木屑刺进指甲缝,他却感觉不到。
他看见那个被拖出来的年轻妇女倒在地上,两个五六岁的孩子趴在她身上哭喊。
一个日军士兵不耐烦地提起其中一个孩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拽开,另一个孩子死死抱着母亲的胳膊,被一脚踹在肋下,发出尖细的惨叫。
“下一个。”桥本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某种例行公事的倦怠。
纪恒的视线无法从那个妇女身上移开。
石云天在他身旁,声音冷得像冰:“在桥本眼里,没有良民,只有‘消耗品’和‘可疑分子’,消耗品送去挖矿修路,累死为止;可疑分子就地处理,省粮食。”
“可干爹说……”纪恒的嘴唇颤抖,“皇军是来建立新秩序的,是要帮助中国人……”
“建立什么新秩序?”石云天打断他,“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秩序?用刺刀维持的秩序?还是用浅坑和尸体填充的秩序?”
他指着河谷对面:“看见那片山坡了吗?上个星期,那里有六个村子,现在没了,村民在哪里?一部分在这里,一部分在劳工营,更多的在那个方向——”
纪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河谷下游,靠近水边的洼地里,有十几处新翻的土,土色比周围深,像大地溃烂的疮疤。
其中一处,一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五指张开,仿佛在最后时刻想要抓住什么。
“那、那是……”
“来不及埋深的。”石云天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扫荡推进太快,尸体太多,挖浅坑凑合,野狗和乌鸦会解决剩下的。”
正说着,一只黑鸦落在某处新土上,尖喙啄了啄,叼起一小块布片。
纪恒的胃剧烈翻搅起来。
他想吐,但喉咙发紧,什么也吐不出。
冷汗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河谷里的“甄别”还在继续。
桥本似乎厌倦了按名单点名,他挥挥手:“年纪大的、不能干活的,站左边;青壮年,站右边。”
人群被驱赶着分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汉腿脚不便,走得慢了,被士兵用枪托砸在后腰。
老汉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废物。”桥本皱眉,“丢坑里。”
两个士兵拖起老汉,像扔垃圾一样扔进最近的浅坑。
枪声没响。
纪恒睁大眼睛:“他们……”
“省子弹。”石云天说,“活埋。”
士兵开始铲土。
老汉在坑里发出嗬嗬的叫声,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鹅。
土一锹一锹落在他身上,先是盖住腿,再是腰,最后是胸口。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一只手还在土外抽搐,五指慢慢蜷缩,终于不动了。
纪恒的腿软了。
他扶着树干,身体沿着树干滑坐在地上。
昂贵的绸缎长衫沾满泥土和草屑,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为……为什么……”他喃喃道,“他们不是说要‘共荣’吗?不是说……”
“共荣?”石云天在他身边蹲下,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锤子砸进纪恒心里,“纪恒,你读过书,该知道‘荣’字怎么写,是草木茂盛,是繁荣昌盛,你看着这片河谷,看着这些坑,看着这些等死的人——这里有一丝一毫的‘荣’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日本人要的不是共荣,是共贫,是把所有人都变成奴隶,是把这片土地吸干榨尽,你干爹今井教你日本文化,教你茶道插花,有没有教过你,在东京的军部大楼里,他们怎么称呼中国?”
纪恒茫然地摇头。
“‘原料供应地’和‘劳动力储备库’。”石云天一字一顿,“这就是我们在他们眼里的全部价值,原料要被开采,劳动力要被消耗,至于开采和消耗过程中死掉多少人,那只是报表上的数字,需要时改一改就行。”
河谷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尖叫声。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不知怎么冲破了警戒,朝着山坡下狂奔。
他跑得飞快,赤脚在碎石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八嘎!”桥本拔出手枪。
枪响。
男孩像被无形的线绊倒,向前扑去,滚了几圈,躺在地上不动了。
他面朝下,背上一个暗红色的洞汩汩冒血。
纪恒终于吐了出来。
他趴在草丛里,胃里的酸水混合着早晨吃下的米粥,全都吐在泥土上。
石云天没有扶他,只是静静等着。
等纪恒的呕吐渐渐停歇,等他的呼吸稍稍平复,石云天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你看见了,这不是难民棚区里演的戏,没有假尸体,没有假俘虏,这些血是真的,这些坑是真的,这些哭声是真的。”
“你干爹今井知道这一切,他不仅知道,他还参与制定计划,分配配额,每个中队要‘清理’多少村子,要‘征集’多少劳工,要‘处理’多少‘可疑分子’,都是他这样的人在办公室里用算盘打出来的。”
纪恒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
他看着河谷里那片人间地狱,看着铁丝网后麻木或绝望的脸,看着土坡上桥本冷漠的侧影。
然后他想起今井书房里温暖的火炉,想起干爹抚摸他头顶时温和的手,想起那些关于“秩序”“文明”“未来”的优雅谈论。
两种画面在他脑子里碰撞、撕裂。
“为……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他的声音嘶哑。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石云天说,“有权利知道你在为什么人端茶倒水,有权利知道你在为什么样的‘秩序’服务,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纪少爷,继续认你的干爹,继续在怀瑾居里读书喝茶,但至少,你要知道自己喝下去的每一口茶,都沾着这些人的血。”
远处传来哨声。
是日军换岗的时间到了。
石云天拉起纪恒:“该走了,再不走,我们也会变成坑里的一个数字。”
纪恒机械地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
他最后看了一眼河谷。
回城的路上,纪恒一言不发。
他走在石云天前面,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绸缎长衫的下摆被灌木扯开一道口子,但他浑然不觉。
穿过排水涵洞时,污水再次浸透他的鞋袜。
恶臭扑鼻,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两人重新站在怀瑾居后巷时,夕阳正将白墙染成血色。
纪恒转过身,看着石云天。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一样了,那些迷茫、犹豫、挣扎,此刻都被一种沉重的、冰冷的清醒取代。
第942章 误会解除
怀瑾居后巷的夕阳像一碗打翻的赤豆粥,稠稠地糊在白墙和青石板上。
纪恒站在那片血色里,绸衫的下摆还在滴水,污水从涵洞带出的恶臭缠绕着他。
但他此刻闻不到,河谷里尸体和焦土的气味,已经永久地烙进了他的嗅觉记忆。
“石云天。”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磨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你上次说……难民棚区那三具尸体,是假的。”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今天这些呢?”纪恒抬起手,指向城外方向。
他的手指在抖,指甲缝里还嵌着树皮的碎屑,“这些坑,这些尸体,这些枪声,也是演给我看的戏吗?”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大堂隐约传来纪夫人吩咐伙计烧水的嗓音,清脆又平常,与刚才河谷里的惨叫隔着两个世界。
“你可以自己去证实。”石云天终于开口,“河谷离城七里,那些坑还在,尸体也还在,野狗和乌鸦不会配合我演戏。”
纪恒盯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说服者的急切,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疲惫的清澈,像暴雨后蓄满泥水的深潭。
“我干爹……”纪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石云天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扫荡计划是他参与制定的,集中营的位置是他批的,桥本中队昨天出发前,今井在司令部给他们做最后动员,这些话,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参与扫荡的士兵。”
一阵穿堂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暮春的凉意。
纪恒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来了,三天前的早晨,今井确实在司令部待了很久。
回来时,干爹的军装袖口沾了点儿粉笔灰,当时纪恒还以为是写字时不小心蹭到的。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地图标记的痕迹。
“为什么……”纪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问石云天,又像在问自己,“为什么他要对我那么好?教我读书,送我毛笔,还说要带我去日本看樱花……”
“养马的人也会给马刷毛。”石云天说得很直白,“但马终究是要拉车或者上战场的,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你是怀瑾居的少爷,在城里有些人缘,年纪小,心思单纯,容易掌控,通过你,他能听到市井传言,能了解百姓情绪,必要的时候……”
他顿了顿:“必要的时候,你还可以成为一颗棋子,比如,传递假消息,或者像上次那样,成为离间我们和百姓的工具。”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纪恒的脑子里。
他想反驳,想为干爹辩解,但河谷里的画面一帧帧闪回,桥本平静的点名声,士兵泼出的泥水,老汉被活埋时抽搐的手,男孩背上汩汩冒血的洞……
而这些,干爹都是知道的。
那些在书房里温和的教导,那些关于“秩序”与“文明”的谈论,那些抚摸他头顶时掌心的温度,所有这些温暖的碎片,此刻都在真相的火焰中扭曲、融化,露出底下冰冷的铁青色。
“我……”纪恒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啜泣,是安静的流淌,“我一直以为……我是个聪明的学生,能看懂书,能听懂道理……可我连最基本的是非都分不清。”
“不是你的错。”石云天的声音缓和了些,“他们用一层又一层的谎言把你裹起来,用‘文明’包装野蛮,用‘秩序’掩盖屠杀,用‘未来’粉饰掠夺,换做任何人,在那种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待久了,都会迷失方向。”
“这世上最难的事,不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石云天说,“而是在一片精心布置的虚假光明中,认出哪里是真正的黑暗。”
“我现在……该怎么办?”纪恒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不再迷茫,而是一种刚刚经历剧痛后的虚脱与清醒,“继续待在干爹身边,当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儿子?还是……”
“选择权在你。”石云天打断他,“你可以继续现在的生活,只要你能忍受今后每一个夜晚,河谷里的哭声都会钻进你的梦里,你也可以做点什么,用你的方式,在你能触及的范围里。”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这个动作很微妙,像是在说:我不替你选择,也不引导你,路要你自己走。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是怀瑾居的伙计找来了:“少爷?老爷夫人叫您回去用晚饭呢!”
纪恒飞快地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时脸上已经调整出平静的神色:“知道了,这就来。”
他又回头看了石云天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羞愧,有决心,还有太多尚未厘清的混乱。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朝亮着灯火的大堂走去。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月亮门后。
暮色彻底吞没了小巷。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那个叫纪恒的少年已经死在了河谷的夕阳下。
而从这个躯壳里走出来的会是什么样的人,还需要时间才能看清。
但至少,那扇被谎言焊死的门,裂开了一道缝。
有光能透进去,就足够了。
石云天拉低帽檐,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朝着城墙涵洞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怀瑾居的大堂里灯火通明,纪夫人正抱怨着洗澡水不够热,纪老爷连声应着“马上加柴”。
而那个刚换下脏污绸衫的少年,正坐在桌前,盯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米饭,久久没有动筷。
纪恒的指尖抵着碗沿,瓷壁的温热透过皮肤渗进来,却暖不透胸腔里那块冰凉的硬块。
米饭的香气混着后厨飘来的菜香,曾是他最熟悉的安稳,此刻却像针,扎得他呼吸发紧。
碗的热气渐渐散了,表层凝出一层冷膜。
窗外夜色粘稠,灯火在纪恒眼底投下摇晃的阴影。
他终是抬手执筷,米饭入喉却味同嚼蜡,唯有心底那道裂缝里,正悄悄酝酿着一场改写命运的风暴。
第943章 质问干爹
夜色像浸透的墨汁,将怀瑾居的雕花窗棂染成沉郁的剪影。
纪恒坐在书桌前,那本摊开的《论语》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翻页。
油灯的火苗在琉璃罩里轻轻摇曳,将他颤抖的睫毛投在纸页上,像挣扎的蝶翅。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经过严格训练的节奏感。
今井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碟京都带来的和果子。
“纪恒,还在用功?”干爹的声音温和如常,军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块瑞士表,和纪夫人从上海带回的那块,是同一款。
纪恒抬起头。
油灯的光恰好照亮他的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干爹。”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感到陌生,“今天下午,您去哪儿了?”
今井将和果子放在书桌角,顺势在旁边的太师椅坐下:“司令部有些公务,怎么突然问这个?”
“什么公务?”纪恒的视线落在今井的袖口。
那里很干净,但借着灯光仔细看,还能发现布料纹理间残留的、极细微的白色粉末。
今井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袖子,笑容未变:“扫荡计划的协调会议,春季清乡是每年的例行工作,怎么,听到什么传闻了?”
他端起茶壶,给纪恒面前的空杯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茶水注入瓷杯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听说,”纪恒盯着杯中渐渐升高的水面,“城北河谷那边,死了很多人。”
斟茶的手顿了顿。
茶水险些溢出杯沿。
今井放下茶壶,拿起杯盖轻轻刮了刮浮沫,才缓缓道:“战争难免有伤亡,皇军在执行必要的治安肃正,清除游击队的支持者,这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
“包括老人和孩子吗?”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今井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着纪恒,那目光依然温和,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调整焦距,像相机镜头在重新对焦。
“谁跟你说的这些?”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看见的。”纪恒说。
三个字,轻得像尘埃落地。
今井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没有追问“你去了哪里”“怎么看见的”,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
他只是向后靠进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膝上,那个姿势让纪恒想起司令部里那些盯着地图的军官。
“所以,”今井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干爹对干儿子的温和,而是一种近乎解剖的冷静,“你今天特意等我回来,是为了质问?”
“我想知道真相。”纪恒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些被铁丝网围起来的人,那些浅坑,那些活埋……都是您批准的吗?”
今井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更夫敲过了二更,铜锣声在巷子里悠悠回荡。
“纪恒,”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疲惫,“你读过《庄子》,记得庖丁解牛的故事吗?”
纪恒一愣。
“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井缓缓背诵,“而庖丁的刀用了十九年,刀刃若新发于硎,因为他‘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纪恒。
“治理一片土地,就像解一头牛,支那太大,太乱,经络纠缠,骨肉粘连,那些你看见的‘残酷’,不过是必要的切割,切除坏死的组织,分离粘连的筋膜,才能让整个肌体重获生机。”
窗外夜色深沉。
“那些人……”纪恒的声音在发抖,“那些活生生的人,在您眼里只是‘坏死的组织’?”
今井转过身。
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
“在历史的解剖台上,个体从来不是目的。”他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大东亚共荣,是一个宏大的外科手术,手术会有出血,会有疼痛,但最终是为了治愈一个病入膏肓的躯体。”
他走回书桌旁,俯身看着纪恒的眼睛。
“我教你读书,教你茶道,带你见识文明的样貌,是因为我相信,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站在手术灯下,而不是躺在解剖台上。”
他的手落在纪恒肩头。
掌心很暖,但纪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可是干爹,”少年抬起头,眼泪终于滚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绝望,“如果治愈的方式,就是把健康的部分也一起切掉呢?如果手术本身,就是在杀死患者呢?”
今井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摘下眼镜,用丝帕慢慢擦拭镜片。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但今夜格外缓慢,慢得像某种仪式。
“纪恒,”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种属于“干爹”的温情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坚硬的、属于帝国军官的岩床,“你太年轻,太感性,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
他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
“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好好休息,明天照常来司令部,我新得了一方端砚,你可以来试试墨。”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渐远。
纪恒坐在原地,油灯的火苗将他的影子投在《论语》的书页上,正好盖住那一行:“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人生来应该正直,不正直的人能生存,那是侥幸避免了灾祸。
他伸手摸了摸书页上的影子。
指尖冰凉。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浓得像是永远化不开的墨。
而在那片墨色深处,怀瑾居的灯火依旧通明,纪夫人正在试穿新做的旗袍,纪老爷拨着算盘核对这个月的账目。
没有人知道,这间书房里刚刚结束的对话,已经将一个少年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碾成了粉末。
纪恒吹熄了油灯。
夜色漫进书房,他攥紧拳,指节泛白,方才眼底的泪早已干透,只剩一片冷硬,往后再无干爹与少年,唯有乱世里,择路而行的孤影。
第944章 一封书信
夜色如墨,今井回到司令部时,藤田正对着作战地图发火。
“那些游击队又袭击了运输队!”藤田一拳砸在地图上,“伤亡报告刚送来,死了十二个士兵,丢了整整一车弹药!”
今井脱下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不疾不徐。
“藤田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区的几个标记点上,“春季扫荡已经进行半个月,新四军和游击队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活动更频繁,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狡猾!”藤田吼道。
“说明他们有群众支持,有情报网络,有我们不知道的补给通道。”今井的声音很冷静,“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个聪明的头脑在指挥——石云天。”
提到这个名字,藤田的脸色更加阴沉。
“那个小杂种!上次魔术表演的账还没算!”
“所以我们要改变策略。”今井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纪恒的档案,附有几页他平时练字的稿纸,“硬攻山区代价太大,不如让他们自己进城。”
藤田皱眉:“他们会那么蠢?”
“如果有足够的诱饵。”今井抽出一张纪恒写的《兰亭序》摹本,娟秀的楷书在灯光下清晰可辨,“年轻人重感情,讲义气,这是优点,也是弱点。”
他唤来副官:“去把池田少尉叫来,记得带他那个会仿字的手下。”
半小时后,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小男人被带进办公室。
他是司令部的文书,战前在苏州开过装裱店,最擅临摹各家字画。
“池田,你看这个笔迹。”今井将纪恒的字稿推过去,“模仿它,写一封信。”
池田仔细端详,手指在字迹上虚摹:“回大佐,这是典型的馆阁体,笔画圆润,结构端正,应该是受过严格书法训练的年轻人所写,模仿不难,但需知道收信人与写信人的关系、近期发生之事,否则容易露出破绽。”
今井满意地点头:“你很专业。”
他口述内容,池田用铅笔在草纸上写下——
前日一别,思绪万千,河谷所见,如梦魇萦绕,夜不能寐,家父家母皆不知情,怀瑾居耳目众多,不便详述。
今得重要情报,明日午时,日军将在城西旧粮仓秘密转运一批特殊物资,据闻与‘最新指令’有关。
守卫仅一小队,且换岗时有半刻钟空隙。
若信我,于明日巳时三刻,在城南土地庙后竹林相见。
且我听闻“铁血少年队”的英雄事迹,很是崇拜,若可以,最好一起叫来。
池田写罢,又对照纪恒原稿调整几处笔画的起收锋,一炷香后,一封足以乱真的书信便完成了。
今井拿起信纸,对着灯光细看。
墨色浓淡、行距疏密、甚至最后一个“敬”字末尾那一点微微的上挑,所有细节都与纪恒的书写习惯吻合。
“很好。”他放下信纸,“池田,你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这封信要‘自然’地出现在游击队可能经过的地方。”
“哈依!”
池田退下后,藤田才开口:“你真觉得他们会信?”
“七分信,三分疑。”今井走到窗前,望着黑暗中的德清县城,“但石云天这样的人,哪怕只有三分可能,也会去验证,因为如果情报是真的,那危害,他比谁都清楚。”
“万一他看出破绽?”
“看出破绽,他更会来。”今井转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因为他会想知道,是谁在冒充纪恒,目的是什么,好奇,是聪明人最大的陷阱。”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在城南土地庙和城西旧粮仓之间画了一条线。
“土地庙设第一重伏兵,三十人,藏在庙内及周边民居,等他们全部进入竹林后封死退路。”
“旧粮仓设第二重伏兵,五十人,隐蔽在仓库内部及对面屋顶,无论他们先去哪边,都会落入包围。”
藤田盯着地图:“如果他们分兵?”
“那就分而歼之。”今井的手指重重按在旧粮仓的位置,“最重要的是石云天,必须活捉,这个小家伙脑子里装的东西,可能比一个师团的装备还有价值。”
深夜,司令部依旧灯火通明。
今井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封伪造的书信。
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而庞大。
他想起纪恒书房里的对话,想起少年最后那句质问:“如果手术本身,就是在杀死患者呢?”
多么天真的问题。
在帝国的宏图里,个体从来不是目的。
就像下棋,为了将军,可以弃车,可以舍马,甚至可以牺牲最珍贵的棋子。
纪恒是一枚棋子,石云天也是。
区别只在于,前者是己方棋盘上即将反叛的士,后者是对方棋盘上横冲直撞的车。
而现在,他要让这两枚棋子,在棋盘最危险的位置,相撞。
窗外的梆子声敲过三更。
今井收起书信,锁进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份文件,标题是《特殊人才收容计划》,编号第七号:石云天。
下面列着长长的研究项目,记忆移植可能性、超前知识来源分析、非系统化技术创造力评估……
他合上抽屉,吹熄了灯。
黑暗中,只有司令部楼顶的无线电天线,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巨兽沉睡中的呼吸。
而此时此刻,峡谷营地里,石云天刚刚调试完跳频通讯机的第三个原型。
真空管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颗永不闭合的眼睛。
他摘下耳机,走到窝棚外。
春夜的山风带着凉意,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纪恒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
“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他轻声自语,望向德清县城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诱捕飞蛾的网。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网的中心,写着他和那个少年共同的名字。
夜枭又叫了一声,声音凄厉,划过山谷,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第945章 城中伏兵
晨光透过峡谷东侧的裂隙,在营地空地投下斑驳的光斑。
王小虎捏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这字儿真俊,比俺写的强多了!”
信是清晨哨兵在山道旁捡到的,用油纸包着,压在块青石板下。
马小健接过信纸,对着光细看:“纸质是怀瑾居常用的宣纸,墨也是徽墨,倒是符合。”
“可这内容……”宋春琳小声说,“纪恒,昨天才跟咱们解了误会,今天就要约见,还说崇拜咱们……态度转变的是不是太快了些?”
石云天一直没说话,他盘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摆弄着树枝。
“云天哥,你咋看?”王小虎凑过来。
石云天停下动作。
“是圈套。”他声音平静。
“啊?”王小虎瞪大眼睛,“可这字儿……”
“字是仿的。”石云天展开信纸,指着其中一行,“你们看这个‘崇’字,宝盖头下的‘宗’,最后一笔的收锋,纪恒习惯向上轻挑,像燕尾,但这封信里是平收,虽然模仿者已经很小心,但笔意不对。”
他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竹林’的‘林’字,两个‘木’的间距,纪恒写字讲究疏可走马、密不透风,右边‘木’的一撇会微微探出,与左边呼应,但这封信里两个‘木’规规矩矩,像是照着字帖描的,少了那份灵动。”
马小健凑近细看,缓缓点头:“确实,形似神不似。”
“不止是字。”石云天将信纸平铺在石面上,“你们想想,上次在怀瑾居,纪恒见过咱们几个人?”
王小虎挠头:“就俺、小健和云天哥啊,李妞和春琳都在外面。”
“对。”石云天手指点在“铁血少年队”几个字上,“他只见过小虎,小虎还跟他打了一架,骂他小汉奸,就算昨天误会解了,态度转变,也该有个过程,这封信里却直接说‘崇拜’,还要‘最好一起叫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太刻意了。”
李妞一直安静听着,这时忽然开口:“那……万一纪恒是真的想帮咱们呢?万一这信里说的情报也是真的?”
“那就更不对了。”石云天摇头,“如果真有重要情报,他会这么堂而皇之地写在信里?还指定时间地点?万一信落在别人手里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晨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气。
“这封信,从头到尾都在做一件事——”石云天缓缓道,“催我们尽快行动,催我们所有人都去,催我们按他们设定的路线走。”
王小虎恍然大悟:“鬼子想引咱们进城!”
“不止。”石云天望向德清县城方向,目光沉静,“他们想一网打尽。”
窝棚前安静下来。
远处瀑布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那咱们……”宋春琳轻声问,“还去吗?”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最终说:“去。”
“啊?!”王小虎差点跳起来,“明知是圈套还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去,但不是按他们的剧本去。”石云天说,“今井布了这个局,说明两件事:第一,他已经察觉纪恒的动摇,想用这封信试探,甚至借我们的手除掉纪恒;第二,他对我们很重视,重视到不惜用这么精细的手段。”
他转身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既然人家这么看得起咱们,咱们不去捧个场,岂不是失礼?”
马小健眼中闪过光亮:“将计就计?”
石云天指尖划过信纸边缘,墨色晕染的痕迹里藏着刻意模仿的僵硬,他忽然冷笑一声:“你们再看这字的力道,纪恒是练馆阁体的,笔画圆润却藏着少年孩童的清劲,落笔轻收笔重,可这封信的每一笔都透着成年人的沉稳,甚至在‘物资’‘指令’这些关键处,墨色压得格外重,这不是纪恒的习惯,是模仿者怕我们看不清核心信息,故意加重的。”
他将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隐约有压痕:“还有这纸,怀瑾居的宣纸是特制的竹纤维,吸墨快但不洇,可这封信的墨痕边缘有轻微扩散,说明是仿制品,而且模仿者为了形似,刻意放慢了书写速度,行距比纪恒平时的字窄了半分,这是成年人模仿少年笔迹最容易露的破绽。”
王小虎凑近瞅了半天,还是一脸茫然:“俺看着都一样啊,这鬼子也太能折腾了!”
“今井从来不会做没意义的事。”石云天将信纸揉成一团,“他算准了我们会怀疑,但更算准了我们不能不怀疑,纪恒刚觉醒,万一他真有急事,万一粮仓的‘特殊物资’是毒烟弹或者新的扫荡装备,我们赌不起。”
马小健立刻会意:“所以我们要去,但要打乱他的部署。”
“没错。”石云天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德清县城的轮廓上画了个圈,“土地庙、旧粮仓,两处伏兵,今井肯定以为我们会分兵探查,或者集中攻一处,他等着我们钻进包围圈。”
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我们五人分成三路,小虎带两人去土地庙外围,不用靠近竹林,只在民居屋顶隐蔽,观察伏兵数量和部署;小健去旧粮仓对面的钟楼,用望远镜盯着仓库大门和屋顶,记清火力点;我去怀瑾居后巷,找纪恒。”
“找纪恒?”宋春琳一愣,“万一今井在怀瑾居也设了埋伏呢?”
“今井不会动纪恒,至少现在不会。”石云天眼神锐利,“纪恒是这盘棋的诱饵,没到收网的时候,他不会毁了这枚棋子,而且只有找到纪恒,我们才能知道今井的真实目的,也才能让纪恒彻底看清,他在今井眼里,从来只是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众人听了石云天的安排,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
石云天安排完,看了看天色,他知道时间紧迫。
“大家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出发,务必小心行事。”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检查武器、整理装备。
第946章 诈死
竹林的晨雾尚未散尽,土地庙的瓦檐在微光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石云天伏在庙后土坡的荒草丛中,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着竹林内的动静。
晨露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竹林深处,至少埋伏着二十名日军士兵,他们藏在伪装的草棚下,枪口一致对准林间空地。
那是信中约定的见面地点。
“二十人,两挺轻机枪,其余都是三八式。”石云天低声对身旁的马小健说,“今井还真是下了本钱。”
马小健的望远镜转向旧粮仓方向。
钟楼顶层的窗口反射着晨光,那是他半个时辰前离开的位置。
“粮仓更多,五十人左右,屋顶有狙击手,仓库二楼窗口藏着机枪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
这是一个必杀之局。
“小虎那边呢?”石云天问。
“土地庙周边民居里还有十余人。”王小虎从另一侧匍匐而来,脸上沾着泥灰,“俺数了三遍,总共三十四个鬼子,全是精锐,装束整齐,弹药充足。”
石云天收起望远镜,缓缓退下土坡。
三人回到临时藏身的废砖窑,宋春琳和李妞已在此等候多时。
“都看清了?”李妞递过水壶。
石云天接过,却没有喝。“看清了,也看透了,今井不仅要我们死,还要我们死得明明白白,他知道我们会侦察,会怀疑,但依然布下重兵,因为他笃定我们不得不来。”“为什么?”王小虎不解,“明知是陷阱还要跳?”
“因为纪恒。”宋春琳轻声说,“如果这是今井对纪恒的试探,那么无论我们来或不来,纪恒都会遭殃,我们来,说明纪恒真的通敌;我们不来,说明纪恒已经提醒了我们,无论哪种,今井都有了处置他的理由。”
窑洞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远处传来德清县城早市的喧嚣声,卖豆腐的吆喝、挑夫的号子、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组成一幅太平年景的假象。
而在城墙之外,杀机已如拉满的弓弦。
“那就让他们如愿。”石云天忽然说。
众人看向他。
“今井想要我们死,我们就‘死’给他看。”石云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年在国军那边,张排长也帮我们演过一场‘坠崖身亡’,这次,我们要死得更真,更彻底。”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伪造的信,在窑洞的泥地上铺开,炭笔在背面迅速勾勒。
“土地庙竹林,地形狭窄,两侧有高墙,唯一出口被民居中的伏兵封锁。
如果我们在这里‘全军覆没’,尸体被集中焚烧,那么——”
炭笔画出一个箭头,指向旧粮仓。
“粮仓的伏兵就会松懈,他们会以为任务完成,至少会分出一部分人回司令部报信,而这个时候,”石云天的笔尖点在城南,“怀瑾居的监视也会放松,因为诱饵已经失去了价值。”
“可我们要怎么‘死’?”王小虎挠头,“总不能真让鬼子打死吧?”
石云天看向角落里的机关武器箱。
机关扇在上次上海行动中炸毁后,一直未能有时间修复。
“用它们。”石云天说,“还有我们身上这些国军制服。”
一个时辰后,土地庙竹林。
晨雾已散,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点。
埋伏的日军士兵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上。
带队的中尉低头看了看怀表,巳时三刻,约定时间到了。
竹林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
五个身影出现在林间空地上,都穿着褪色的国军制服,背上背着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从形状看,应该是刀剑之类的冷兵器。
中尉眼中闪过兴奋,抬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机枪手调整了角度。
那五人在空地中央停下,四处张望,显然在等人。
其中身材最高大的那个少年,中尉从照片上认出来,是石云天,正抬手遮阳,望向土地庙方向。
就是现在。
中尉猛地挥手。
枪声撕裂了晨间的宁静。
竹林两侧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空地中央。
五个身影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两人扑向左侧的竹丛,三人向右翻滚,但密集的火力网没有留下任何逃生空间。
惨叫声响起。
血花在空气中绽开。
中尉透过望远镜看见,那个叫石云天的少年胸口连中数弹,手中的刀脱手飞出,身体向后仰倒。
另一个瘦高的少年,应该是马小健,试图用剑格挡子弹,但一颗子弹击中他的额头,他晃了晃,直挺挺倒下。
“继续射击!不要停!”中尉怒吼。
枪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竹林空地硝烟弥漫,竹叶被打得七零八落。
五个身影全部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中尉又等了片刻,才示意停火。
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
“报告中尉,全部死亡。”士兵翻动着尸体,“确认是石云天、王小虎、马小健,还有两个女的,李妞和宋春琳。”
中尉走上前。
场面惨烈。
石云天仰面朝天,双眼圆睁,胸口三个弹孔还在汩汩冒血。
王小虎趴在地上,后背被打成了筛子。
马小健倒在一丛竹子旁,青虹剑断成两截。
两个女孩子的尸体稍远些,机关武器散落一地。
“收集他们的武器和随身物品。”中尉命令道,“尸体集中焚烧,骨灰装坛带回司令部。”
士兵们开始忙碌。
有人捡起机关枪,有人拾起断成两截的机关棍,无敌双鞭和机关箭匣被装入木箱。
五个“尸体”被拖到一起,浇上煤油。
火把落下。
烈焰腾空而起,黑烟滚滚上升,竹枝在火中噼啪作响。
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混合着血腥,令人作呕。
中尉站在火堆旁,看着火焰吞噬那些年轻的身体,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去旧粮仓和司令部报信,铁血少年队已全部歼灭,任务完成。”
传令兵骑马疾驰而去。
中尉又看了一眼火堆。
火势正旺,五个人的轮廓在烈焰中扭曲、碳化,最终变成一堆难以辨认的焦炭。
“可惜了。”他喃喃道,“若是能为帝国所用……”
摇摇头,他带着部队撤离了竹林。
只留下一地狼藉,一个还在燃烧的火堆,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焦臭。
第947章 饭管地窖
竹林焚烧的黑烟尚未散尽,德清县城已沉浸在虚假的捷报中。
“铁血少年队全灭”的消息像瘟疫般传开,日军巡逻队趾高气昂地穿行街巷,伪军岗哨的盘查都松懈了几分。
而此刻,怀瑾居后院那座不起眼的饭馆地窖里,五道身影正借着油灯微弱的光,清理身上的煤油和血迹。
“呸呸呸!”王小虎吐出嘴里的灰渣,“那火堆离俺就三尺远,热得跟烤地瓜似的!”
宋春琳小心地擦拭着机关箭匣上的焦痕,轻声说:“多亏了纪恒家的伙计,要不是他提前挖好这条地道,咱们真得成烤地瓜了。”
地窖入口藏在饭馆厨房的灶台后,一条狭窄的斜道直通怀瑾居后院的假山。
这是纪家祖上为避战乱所建,连纪夫人都不知道的存在。
石云天靠在一排腌菜缸旁,耳朵贴着窖壁。
地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是今井派来“慰问”纪家的人。
“纪少爷受惊了。”来人的日语带着官僚式的客气,“那些抗日分子竟敢冒充您的笔迹,所幸皇军已将他们全部歼灭。”
纪恒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僵硬:“多谢太君。”
“今井大佐特意吩咐,请您明日去司令部一趟,有些后续事宜需要确认。”
“…好。”
脚步声远去。
地窖里一片死寂。
李妞打破沉默:“他们要让纪恒去认尸?”
“是试探。”马小健冷声道,“今井要亲眼看看纪恒的反应。”
“我们‘死’了,但纪恒还活着。”石云天开口,“今井不会放过他。”
王小虎急了:“那咱们赶紧去救人啊!”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石云天摇头,“全城都在搜捕漏网之鱼,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今井自己露出破绽。”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地窖深处传来窸窣声,众人瞬间警觉。
一个矮胖的身影从阴影里钻出来,是饭馆的老厨子周伯。
他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是五碗还冒着热气的阳春面。
“几位小英雄,先填填肚子。”周伯把面碗一一递过,声音压得极低,“少爷让我传话,明日辰时,他会故意在司令部拖延时间,那时守卫最松懈。”
石云天接过面碗:“周伯,您冒险帮我们,万一...”
“万一啥?”周伯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我儿子就是被鬼子抓去修炮楼累死的,这仇,我记着呢。”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积灰的地面画了个简图:“地窖往北走二十步,有块活砖,推开是条老下水道,直通城墙根,但水道三年没通,里头啥情况,不好说。”
马小健立刻起身:“我去探路。”
“俺也去!”王小虎端起面碗猛扒两口,“吃饱了才有力气钻洞!”
两人跟着周伯往地窖深处走去。
石云天没有动。
他听着地面隐约传来的、怀瑾居大堂里的丝竹声,纪夫人今晚宴请维持会的官员,庆贺“匪患平定”。
多么讽刺。
那些推杯换盏的人不知道,他们庆祝剿灭的“匪徒”,此刻正藏在自家地下,吃着最朴素的阳春面。
宋春琳忽然轻声说:“云天哥,你说纪恒现在…在做什么?”
石云天望向地窖顶部。
那里只有斑驳的砖石,但他仿佛能看见那个少年,此刻正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里,面对今井派人送来的“捷报”,必须演出恰到好处的释然与感激。
“他在演一场最难的戏。”石云天说,“演给他的父母看,演给今井看,演给所有盯着他的人看。”
李妞放下空碗,从怀里摸出那对无敌双鞭。
鞭身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明天,”她说,“如果纪恒有危险,咱们就算暴露,也得救他。”
地窖深处传来王小虎的惊呼:“我的娘!这水道里全是淤泥!”
接着是马小健冷静的声音:“有淤泥才好,脚印会被掩盖,周伯,有铲子吗?”
工具碰撞声、铲土声、压抑的交谈声。
石云天端起已经微凉的面碗。
面条煮得有些软烂,但汤头很鲜,洒了葱花和猪油渣。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宋春琳悄悄挪近些。
“云天哥,”她声音很轻,“等救出纪恒,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着地面传来的、隐约的《贵妃醉酒》唱段,听着周伯指挥疏通水道的吆喝,听着王小虎抱怨淤泥太臭的嘟囔。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这个时代最真实的背景音,有虚伪的歌舞升平,有地下的艰苦求生,有普通人的仇恨与勇气,有少年们压低的、却从不熄灭的斗志。
石云天喝了口面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焚烧烟雾带来的灼痛感。
他放下碗,指尖在腌菜缸的陶壁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像是在推演一盘无声的棋局。
“下一步,让今井尝尝自己布下的局。”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他把纪恒当棋子,用伪信诱我们入局,那我们就反客为主,让纪恒做最关键的‘眼线’。”
宋春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让纪恒留在城里,利用他的身份传递情报?”
“正是。”石云天点头,“纪恒是怀瑾居少爷,又是今井名义上的干儿子,日军不会轻易怀疑他;而且他熟悉县城人脉,之前陈楚成留下的联络渠道,正好能通过他对接,今井想利用他,我们就‘顺了’他的意,让这枚棋子,在敌人心脏里发挥作用。”
李妞忍不住笑了:“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井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疯。”
“他现在正沉浸在‘歼灭’我们的喜悦里,不会多想。”马小健的声音从地窖深处传来,伴随着铲子刮过砖石的刺耳声响,“水道疏通了一半,淤泥能掩盖痕迹,但出口被石板封死,需要纪恒那边配合,夜里制造混乱引开城墙守卫。”
宋春琳忽然打趣:“等纪恒知道,咱们跟他干爹一样,都把他当‘工具人’用,怕是要在心里吐槽,合着两边都没把他当自己人。”
众人都笑了,地窖里压抑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石云天也勾了勾嘴角,纪恒那略带倔强又有点单纯的性子,真遇上这种事,说不定还真会在心里嘀咕几句,只是这份嘀咕里,终究藏着家国大义。
石云天贴着窖壁再听,地面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隐约传来纪老爷送客的客套话。
“纪恒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他轻声道,“明日去司令部,既要应付今井的试探,还要悄悄记下心防布局、物资动向,他要学的,比我们在山里打仗还难。”
王小虎终于从深处钻出来,满脸泥污,裤腿沾满黑褐色的淤泥:“娘的,这水道比战壕还难走!不过周伯说了,明早会让人往里头铺些稻草,能省点力气。”
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周伯赶紧添了灯油。
地窖里重归明亮,映着五张年轻却坚定的脸庞。
第948章 一只烧鸡
地窖里的油灯燃到第三更时,灶台后的活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
王小虎立刻窜到门边,压低声音:“谁?”
“我…纪恒。”
活门推开,先递进来的是一个油纸包,热气和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地窖。
接着,纪恒弯着腰钻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学生装,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异常清明。
“周伯说你们在这儿。”他把油纸包放在木箱上摊开,里面是一只完整的烧鸡,表皮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我爹宴客剩下的,厨子偷偷留的。”
烧鸡的香气在地窖里霸道地扩散开,混合着腌菜缸的酸味、淤泥的腥气、煤油的烟味,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这个夜晚的味道。
王小虎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却先看向石云天。
“吃吧。”石云天说,“纪少爷一番心意。”
众人这才围过来。
没有餐具,直接用手撕。
鸡腿给了宋春琳和李妞,鸡翅给了王小虎,马小健撕了块鸡胸肉,石云天拿了块背肉,剩下的留给纪恒和周伯。
“你也吃。”石云天把一块带皮的肉递给纪恒。
纪恒接过,却没立刻吃,而是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你们真的…像传闻里一样,分东西从来不争不抢。”
“争什么?”王小虎嘴里塞满鸡肉,含糊不清地说,“打鬼子的时候,谁抢到算谁的;不打的时候,够吃就行。”
“可是地面那些人…”纪恒指了指头顶,“我爹宴请的那些官员,为了谁坐主位、谁先敬酒,能明争暗斗半个时辰。”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咀嚼声。
“所以你选择下来?”石云天问。
“嗯。”纪恒咬了一口鸡肉,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用手背擦掉,“上面的酒宴让我恶心,他们庆祝你们的‘死亡’,庆祝所谓的‘太平’,可我知道,太平是假的,死亡也是假的,只有这里…”
他环顾地窖,油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而巨大。
“只有这里的饥饿是真的,危险是真的,但人也…是真的。”
宋春琳小声问:“明天去司令部,你准备好了吗?”
纪恒放下鸡肉,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数学笔记”。
翻开,里面却是用极小的字记录的各种信息。
· “3.18,司令部西侧围墙修缮,加高两尺”。
“3.21,杭州运来十二箱标‘医药’木箱,入库三号仓库”。
· “3.25,今井与藤田争吵,提及‘四月大行动’”……
“这是我这半个月悄悄记的。”纪恒说,“以前觉得干爹让我旁听会议是信任我,现在想想,他是故意让我听到这些,想看我是否会泄露给你们,但我一直没敢记,直到昨天…”
他深吸一口气:“直到我看见河谷那些坑,那些手,我知道,有些事必须做,哪怕只是为了那些伸出来的手,能有人记得它们存在过。”
石云天接过笔记本,借着油灯光一页页翻看。
他的目光停留在“四月大行动”那条记录上。
“四月…”他喃喃道,“春耕结束,山路好走,确实是扫荡的好时机。”
“还有这个。”纪恒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司令部的简图,标注了几个红点,“这是我根据记忆画的,红点是暗哨位置,蓝点是巡逻路线,明天我去的时候,会故意走这条路线——”
他的手指划过一条弯曲的线。
“这样我能确认暗哨是否增加,也能看清仓库区的守卫换岗时间。”
马小健凑过来看:“这条路线经过通讯室。”
“对。”纪恒点头,“如果我运气好,能听到电台员的一些对话,干爹的习惯是,重要命令会口述让电台员当场译发,不在纸上留痕迹。”
李妞敬佩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
“从河谷回来的路上。”纪恒声音很轻。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烧鸡已经只剩下骨架,王小虎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
“明天你去司令部,”石云天合上笔记本,“今井一定会试探你,尤其是关于那封信。”
“我知道。”纪恒说,“我想好了对策,我会承认那封信的笔迹确实很像我的,但坚决否认是我写的。然后我会反问,如果我真的通敌,为什么要用这么容易暴露的方式?这不符合常理。”
“激将法?”马小健挑眉。
“对。”纪恒眼中闪过一道光,“干爹喜欢聪明人,也喜欢掌控聪明人,我要让他觉得,我是在他的压力下‘灵机一动’想出的辩解,而不是早有准备,这样他会更相信我的‘清白’,因为他会觉得是他自己识破了我的‘小聪明’。”
宋春琳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算计怎么被算计?”
“差不多。”纪恒也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容,“我爹做生意常说,最好的骗局,是让对方觉得他在骗你。”
地窖深处传来脚步声,周伯端着一壶热茶过来。
“喝点茶,解解腻。”他给每人倒了一碗粗茶,“少爷,老爷刚才问起你,我说你读书累了,先歇下了。”
“谢谢周伯。”纪恒接过茶碗,热气熏着他的脸,“我娘呢?”
“夫人喝多了,已经睡下了。”周伯压低声音,“不过宴席散的时候,我听见崔队长,就是那个维持会的崔大牙,跟老爷说,明天想请你去他新开的酒楼坐坐,说是…‘给少爷压压惊’。”
“崔大牙?”王小虎撇嘴,“那家伙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狗改不了吃屎。”周伯哼了一声,“他那酒楼,说是酒楼,其实是赌场,二楼还有烟榻,请少爷去,没安好心。”
纪恒沉默片刻,忽然说:“我去。”
众人都看向他。
“崔大牙是地头蛇,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纪恒解释道,“他的酒楼,消息最灵通,而且他巴结我,是因为我干爹,我去一趟,既能摸清他在打什么主意,说不定还能听到些市井传言。”
石云天想了想,点头:“但不要单独去,带个人。”
“我带周伯。”纪恒说,“他是老人,崔大牙不会防备。”
计划一样样敲定。
烧鸡的骨架被油纸重新包好,明天周伯会拿去喂野猫,不留痕迹。
笔记本被纪恒收回怀中,那些小字将随着他进入日军司令部的心脏。
茶喝完了,夜也深了。
纪恒该回去了,天亮后,他有一场硬仗要打。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忽然回头问:“你们…真的相信我能做好这些吗?”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王小虎咧嘴笑了:“俺不信你信谁?烧鸡都带来了,这就是自己人!”
宋春琳轻声说:“小心些,纪恒哥哥。”
李妞也开口:“有危险就发信号,我们都在。”
马小健也只是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里有信任。
第949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晨雾中的德清县城,比往日多了几分诡异的“喜庆”。
街巷间流传着“匪患已除”的喧嚷,伪军岗哨挺直了腰板,维持会的汉奸们走路都带着风。
可若细看,百姓们低垂的眉眼间,藏着的是另一番神色,几分惋惜,几分不甘,还有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石云天换了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锅灰,背着个破竹篓,扮作进城卖柴的乡下少年。
王小虎和马小健一左一右跟着,也都改了装扮,一个推着独轮车装菜,一个挑着空粪桶,这装扮虽臭,却最不惹人注意。
三人混在早市的人流里,耳朵竖着,眼睛眯着。
“听说了吗?铁血少年队…”一个卖豆腐的汉子压低声音。
“嘘!”旁边卖针线的婆娘急忙打断,“莫谈这些,当心…”
“怕什么?”汉子梗着脖子,“人都死了,还不许人说两句?那群孩子,是真英雄!”
石云天脚步微顿,低头整理竹篓里的枯枝。
王小虎推车的动作慢了一拍,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被马小健用肘子轻轻顶了一下。
转过街角,茶铺门口围着一圈人。
中间是个穿长衫的说书先生,五十来岁,山羊胡,面前摆着张破桌子,惊堂木“啪”地一拍,中气十足:“上回书说到,那铁血少年队五人,自北而来,一路南下!今日便与诸位分解,这群小英雄的惊天事迹!”
石云天三人对视一眼,悄悄挤进人群外围。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提高音量:“话说这第一桩,东北关东军七三一部队,诸位可知是什么地方?那是阎王殿,是鬼门关!日本人拿咱们中国人做活体实验,惨绝人寰!可就是这么个地方,几年前,被几个少年摸了进去!”
人群一阵骚动。
“那领头的少年,姓石,名云天,年方十六,却有一身神鬼莫测的本事!他带着四个同伴,趁夜潜入,盗出日本人作恶的铁证,又一把火烧了半个实验室!等鬼子反应过来,五人早已遁入风雪,只留下‘铁血少年队’五个大字,用鬼子自己的血,写在731的大门上!”
“好!”有人忍不住喝彩。
说书先生惊堂木再拍:“第二桩,大汉奸汪精卫,诸君认得吧?投敌卖国,认贼作父!去年秋天,此贼乘船出海,自以为万无一失,谁知船行至黄海,忽然天降奇兵!五个少年如神兵天降,踏浪而来,直取汪逆首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据说那汪精卫临死前,吓得尿了裤子,连喊‘饶命’,领头的石少侠只回了一句:‘汉奸的命,不值钱!’手起刀落,汪逆人头落地,尸体抛入海中喂鱼!”
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既觉解气,又觉难以置信。
王小虎在人群里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捅了捅石云天,用口型说:“俺们啥时候踏浪了?不是迫降上海滩吗?”
石云天瞪他一眼,继续听。
说书先生越说越起劲:“这第三桩更绝,军火库!鬼子的军火库守得多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苍蝇都飞不进去!可铁血少年队偏就进去了,不仅进去,还把人家的炸药库点了!那一炸,火光冲天,三十里外都看得见!鬼子半年的弹药储备,全成了烟花!”
他端起茶碗,却不喝,目光炯炯扫视众人:“最近更有奇事,这群少年英雄,在深山里搞了个什么‘试验田’,把野桃枝接到家桃树上,结的果子又大又甜;把糙米改良,一亩多收三成!这是要做什么?这是要咱们中国人,有饭吃,有衣穿,有骨气!”
人群彻底沸腾了。
一个老汉颤巍巍地问:“先生,这些…都是真的?”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老夫只问诸位——你们希望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沉默。
然后有人低声说:“希望是真的。”
“对,希望是真的!”
“这样的英雄,就该是真的!”
说书先生笑了,惊堂木“啪”地定音:“所以啊,英雄未必需要人人见过,事迹未必需要桩桩实证,只要百姓心里信了,念了,传了——那英雄,就是真的!铁血少年队五人虽已殉国,但他们的魂,活在咱们每个人心里!”
他站起身,朝四方拱手:“今日书说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
忽然停住。
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外围那个背竹篓的少年身上。
石云天低着头,但脊梁挺得笔直。
说书先生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朗声道:“——我们且听下回分解!”
人群渐散。
石云天三人转身离开,走出十几步,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追来。
回头,是说书先生。
他走到石云天面前,上下打量,忽然压低声音:“少年,你这竹篓里的柴,摆得太整齐了。”
石云天心头一紧。
“乡下人打柴,哪有每一根都一般长短、一般粗细的?”说书先生眼睛里有种看透一切的光,“还有你这两个同伴,推独轮车的,虎口老茧在刀柄位置;挑粪桶的,走路步伐是练家子的桩步。”
王小虎下意识要摸腰间的短刀。
石云天按住他,平静地看着说书先生:“先生好眼力。”
“不是眼力,是心。”说书先生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石云天的竹篓,“这里头是城里几个暗桩的位置,还有鬼子这两天的布防变动,老夫说了一辈子书,真英雄假英雄,分得清。”
他后退一步,又恢复了说书人的腔调,朗声道:“少年,这柴卖不卖?”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卖。”
“多少钱?”
“一文钱。”
说书先生笑了,真的掏出一文铜钱,放在石云天掌心:“英雄的柴,只值一文,因为英雄本身,无价。”
说完,他转身离去,长衫在晨风中飘动,惊堂木在袖子里隐约露出个角。
石云天握紧那枚铜钱,温热的。
远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照亮了德清县城青灰色的城墙,也照亮了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
王小虎低声问:“云天哥,咱们现在…”
“回去。”石云天把铜钱小心收好,“纪恒该出发去司令部了,咱们的‘死’,换来了百姓的‘信’,接下来——”
他望向怀瑾居的方向。
“——该让今井看看,什么叫‘阴魂不散’。”
三人混入人流,消失在小巷深处。
而茶铺门口,说书先生重新坐回位置,惊堂木一拍,开始讲新的段子。
第950章 小乞丐的逆袭
说书先生的声音还在茶棚里回荡,石云天三人已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王小虎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云天哥,那老头把咱们说得跟天兵天将似的,俺听着都脸红!”
马小健接话:“天降奇兵,我们当时明明是铤而走险。”
石云天苦笑着摇头。
他知道这就是民间传说的力量,事实在口耳相传中不断变形、升华,最终成为百姓需要的样子。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每一次所谓的“神迹”,都是险中求胜的搏命。
“无系统的穿越者”,石云天心里默念这个只有自己懂的词。
他能带来的只是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技术原理和战略思维,但落实到具体行动,依然要遵守这个时代的物理规则,会受伤,会流血,会死。
正想着,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杂种!敢偷老子的包子!”粗哑的骂声伴随着拳脚相加的闷响。
石云天探头看去,只见一个包子铺老板正揪着个瘦小的乞丐殴打。
那孩子约莫十岁,满脸污垢,肋骨根根分明,手里死死攥着半个沾满灰尘的包子。
“俺没偷!是……是捡的!”小乞丐的声音嘶哑却倔强,“你家伙计扔掉的!”
“放屁!老子家的包子喂狗也不给你这种小叫花!”
眼看老板的拳头又要落下,石云天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位掌柜,半个馊包子,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老板瞪着石云天,见他虽穿着粗布衣服,但眼神锐利,身后还有两个精壮少年,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你……你谁啊?多管闲事!”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两枚铜钱,其中一枚正是说书先生给的那枚温热的“英雄钱”。
“这钱够买你两笼新包子了,给孩子吧。”
老板接过钱咬了咬,脸色稍缓,嘀咕着回铺子里去了。
小乞丐蜷缩在墙角,警惕地看着石云天,手里的半个脏包子仍然攥得死紧。
他的眼睛很大,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眼神里有野兽般的警觉,也有孩子不该有的沧桑。
“还能走吗?”石云天蹲下身。
小乞丐点点头,试图站起来,却一个踉跄,他的左腿显然有旧伤。
王小虎上前扶住他:“你这腿……”
“去年……去年被鬼子踢的。”小乞丐声音很低,“他们在街上抓人修炮楼,俺跑慢了点。”
马小健已经检查了他的腿骨:“胫骨骨折过,没接好,长歪了。”
石云天心中一动。
他从竹篓底层,那里藏着简易医疗包,取出半卷绷带和一小瓶红药水:“我们先给你处理下,但这腿需要重新接骨,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小乞丐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说:“没名字……他们都叫俺‘石头’,家……没了,爹娘前年饿死了,姐姐被鬼子抓去……再没回来。”
巷子里一时寂静。
这种故事,在这个年代太常见了,常见到几乎让人麻木。
但每一次听见,依然像钝刀割肉。
石头接过石云天递过来的半个窝头,狼吞虎咽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巷子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石云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那堆破木板和烂草席在微微颤动。
“那里……还有什么人?”石云天轻声问。
石头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他把最后一口窝头小心地包好,塞进怀里,然后低下头:“是俺弟……二小,他病了,发烧。”
二小?石云天以为是听错了,但一想如今是1943年,已过了两年所以不可能,且这种以家中排行为名在这个时代很常见。
王小虎二话不说,走过去轻轻拨开杂物。
一个更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草席上,裹着件破烂不堪的成人衣服,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
马小健立刻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眉头紧锁:“烧得很厉害,得赶紧退烧。”
石云天从医疗包里找出仅剩的两片阿司匹林——这是上次从鬼子医疗站“顺”来的宝贝。
他让王小虎取来水囊,小心地扶起二小,把药片碾碎化在水里,一点点喂进去。
二小迷迷糊糊地吞咽着,眼睛半睁半闭。
石头跪在弟弟身边,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握着弟弟滚烫的手,嘴唇抿得发白。
“你弟弟几岁了?”宋春琳不知何时也找了过来,她刚才在不远处望风,听到动静便过来了。
“八岁。”石头的声音有些发哽,“俺娘走的时候,让俺一定照顾好他……”
巷子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
石云天示意众人噤声。
等脚步声远去,他才低声道:“这里不能久留,石头,你和你弟弟,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石头猛地抬起头,那双过于成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但随即又被警惕取代:“你们……是什么人?为啥要帮俺们?”
石云天回答:“和你们一样,都是不想被欺负的中国人。”
石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重重点头:“俺跟你们走!只要能救二小,让俺干啥都行!”
一行人悄然离开小巷。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地窖,而是带着他们绕到城西一片废弃的砖窑。
这里是陈楚成之前告诉他的备用联络点之一,相对隐蔽。
在砖窑一个较为干燥的角落安顿下来后,马小健重新为石头检查了腿伤。
“骨头错位,需要打断重接。”他的诊断很直接,“会很疼。”
石头咬咬牙:“俺不怕疼!只要能走路,能跑就行!不然……不然下次鬼子再来,俺跑不掉,也护不住二小。”
石云天看着这个不过十岁却已肩负起生存重担的孩子,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让王小虎找来两根相对顺直的木棍当夹板,又让宋春琳烧了些开水。
没有麻药,只能硬扛。
石云天按住石头的肩膀:“咬着这个。”
他递过一根裹了布的短棍。
石头把棍子咬在嘴里,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
马小健手法干净利落,只听“咔”一声轻响,错位的骨头被重新折断、对齐。
石头浑身剧烈颤抖,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有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和那双几乎要瞪裂的眼睛里滚出的泪水。
汗水混着泪水,在他满是污垢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固定、包扎。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却像过了一辈子。
石头虚脱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但当他看到石云天对他竖起大拇指时,竟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痛苦和骄傲的笑容。
“是条汉子。”王小虎拍拍他的肩,眼里满是佩服。
接下来的几日,二小的高烧在药物和精心照料下渐渐退了。
砖窑里条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避雨。
石云天几人轮流外出侦察,顺便带回些食物和水。
石头腿上的夹板暂时限制了他的行动,他便承担起照顾弟弟和看守临时据点的任务。
这孩子沉默寡言,眼里却有活,把角落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用破瓦罐接了雨水烧开,还学着辨认石云天留下的几种草药。
“云天哥,俺弟好多了,能喝粥了。”第三天傍晚,石头拄着根木棍挪到窑口,对刚回来的石云天说道,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轻松。
石云天摸了摸二小确实凉下来的额头,点点头。
“好,你们再歇两天,等风声过去些,我们得换个更稳妥的地方。”
他说的“风声”,是德清县城表面松懈、实则暗流涌动的搜捕。
今井显然并未完全相信“铁血少年队”已全军覆没,城门口的盘查时紧时松,巡逻队也增加了夜间巡查的频次。
又过了一日,石云天决定冒险联系陈楚成。
纪恒在司令部,需要一条稳定可靠的情报传递渠道,而这位身在伪军、心向光明的班长,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通过之前约定的隐秘方式,在城西老水井的特定砖缝里留下暗号,次日下午,石云天在约定的废弃城隍庙后殿,等来了匆匆赶来的陈楚成。
近些日子不见,陈楚成清瘦了些,眉宇间郁色更深,但眼神依旧锐利。
第951章 一家人
见到石云天,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急道:“你们可真能折腾!‘死’得轰轰烈烈,活得更要小心翼翼!今井没完全信,暗地里查得紧。”
石云天简要将纪恒的觉醒、河谷目睹的真相、以及目前的处境告知陈楚成,重点说明了纪恒已决心暗中相助,并已开始在司令部内搜集情报。
陈楚成听完,长久不语,只是用力拍了拍斑驳的柱子。
“纪家那小子……总算没白费你们冒险见他那一面,他爹娘……唉。”他叹了口气,随即振作精神,“联络的事交给我,我在伪军里还有些信得过的兄弟,也有办法避开耳目进出一些地方,可以让纪恒把情报藏在怀瑾居送货的特定筐底,或者通过周伯转交到我的线人手里,我再设法转给你们或者城外。”
“风险很大。”石云天提醒。
“这年头,干什么没风险?”陈楚成扯了扯身上伪军的制服,“穿着这身皮,天天看着鬼子横行,看着同胞受难,那才叫煎熬,能为真正打鬼子的事出点力,心里反倒踏实。”
两人迅速敲定了初步的联络方式和几个备用方案,约定除非万不得已,尽量减少直接接触。
陈楚成从怀里掏出半截粉笔,在残破的供桌下飞快画出几个符号:“这是新的紧急暗号,万一现有渠道断了,就用这个,看到它,我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在老地方留信。”
石云天默默记下那些看似孩童涂鸦的线条,它们分别代表“暴露”、“急需药品”、“有重要情报”、“危险勿近”。
“还有这个,”陈楚成又从贴身口袋摸出个油纸小包,打开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盐糖混合块,我自己琢磨着做的,比不上正经补给,但关键时刻能顶一阵子。”
石云天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体温。
他知道,在这物资管控严苛的沦陷区,盐和糖都是紧俏货,这几块混合物,不知是陈楚成从牙缝里省了多久才攒出来的。
“陈叔,这太珍贵了……”
“拿着!”陈楚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在外面奔波拼命,比我们更需要,我好歹有口皇粮,饿不死。”
正事谈完,陈楚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躲着不是办法,今井迟早会把德清翻个底朝天。”
石云天望向城隍庙破窗外灰蒙蒙的天:“我们‘死’了,这是优势,今井的注意力会被引向‘清剿残余’和‘防范外援’,对城内的日常监视反而可能出现盲区,纪恒是颗活棋,我们要用他,在敌人心脏里开一扇窗。”
“窗口……”陈楚成咀嚼着这个词,眼中渐渐亮起光,“我明白了,你们需要一双能看清司令部内部,又能自由活动的‘眼睛’。”
“不止是眼睛,”石云天声音低沉,“还要是一双‘手’,能在关键时刻,拨动一下棋子的手。”
陈楚成重重点头:“我懂了,我会想办法,在必要时,给纪恒那边制造一点‘合理’的混乱或者便利,你们自己千万小心,尤其是那两个孩子……”
他指的是石头和二小。
“放心,砖窑只是临时落脚点,很快会转移。”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几句城中近期动态,陈楚成提到,伪军内部因为“剿匪有功”,士气有些虚浮的上涨,但底层士兵怨气仍在,尤其是对克扣军饷和随意打骂。
日军则似乎在筹备什么,卡车进出司令部的频率增加了,但运的不是兵员,而是一个个钉死的木箱。
“木箱……”石云天心头一凛,“知道运往哪里吗?”
“大部分进了司令部后院新划的禁区,有重兵把守,我们的人靠近不了,但有一次卸货时风大,吹开了一块苫布,我隐约看到箱子上有‘Kx-7’的标记。”
陈楚成努力回忆着。
石云天将“Kx-7”这个代号牢牢记在心里。
时间紧迫,陈楚成不能久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云天,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转身消失在城隍庙后门的杂草丛中。
石云天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仔细抹去所有有人来过的痕迹,包括那半截粉笔的碎末,这才悄然离开。
回到砖窑时,天色已近黄昏。
窑内点起了一小堆篝火,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为了烧水煮一点稀薄的菜粥,火光跳跃,映着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
石头正拿着根小木棍,在沙土地上教二小认字。
他写的是“人”、“口”、“手”,笔画歪斜,却极其认真。
二小靠坐在哥哥身边,虽然仍有些病后的虚弱,但眼睛已经恢复了神采,跟着哥哥的棍尖,小声地念。
看到石云天回来,石头立刻停下,有些局促地想把字抹掉。
“写得好。”石云天走过去,看了一眼沙土上的字,“继续教。”
石头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用力点点头,又继续他的“教学”。
王小虎凑过来,低声汇报:“附近转了几圈,没发现尾巴,但北边巷子里多了个修鞋摊,生面孔,坐了大半天没揽到活,眼神总往这边瞟。”
马小健补充:“东边屋顶有反光,像是望远镜,但不确定是不是针对我们。”
石云天一边听着,一边就着火光,用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陈楚成留下的暗号符号。
新的落脚点必须尽快找到,砖窑已经不安全了。
“今晚后半夜转移。”他做出决定,“去城南,靠近码头的那片棚户区。”
“棚户区?”宋春琳有些担忧,“那里更乱,人也杂。”
“乱,才好藏身,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消失。”石云天解释道,“码头每天进出货物、人流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是情报流通的地方,也是监视最容易出现疏漏的地方,我们在那里,可以扮作逃难来的苦力或者小贩。”
李妞想了想:“可石头和二小……”
“一起走。”石云天看向那对兄弟,“石头腿不方便,可以扮作受伤投亲的,二小是他弟弟,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石头停下手中的木棍,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后半夜,万籁俱寂。
石云天几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砖窑,没留下任何居住过的痕迹。
石头拄着临时削的拐杖,王小虎半搀着他,二小则由宋春琳和李妞轮流背着。
马小健在前面探路,石云天断后。
他们避开大路,专走窄巷、屋檐下,甚至穿过两个无人的院落。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连狗吠都稀少。
快到城南棚户区时,走在最前面的马小健忽然停下,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众人立刻屏息,隐入墙角的阴影。
前方巷口,有两个黑影正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手里夹着烟,红点在黑暗中明灭。
“……所以说,‘那几位’根本就没死透!”一个公鸭嗓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我表舅在保安队,亲耳听他们队长喝醉了说的,竹林里烧的那几个,根本对不上数!说是五具,可烧完的骨头渣子,懂行的一看就知道不够分量!”
“真的假的?”另一个声音将信将疑,“可皇军不都宣布……”
“皇军?哼!”公鸭嗓啐了一口,“皇军也要面子!人都跑了,难道说自己无能?肯定是压下来暗中搜捕呗!我听说啊,悬赏又偷偷提了,活的这个数!”
他大概比划了一下。
“乖乖……那要是撞上……”
“撞上?你有几条命?那都是杀星!连汪精卫都敢宰的主儿!不过嘛……”公鸭嗓声音压得更低,“要是能发现点踪迹,偷偷报上去,赏钱也够快活一阵子了……”
两个黑影又嘀咕了几句,掐灭烟头,晃晃悠悠地走了。
阴影里,王小虎气得牙痒痒,马小健按住他。
石云天面色沉静。
消息果然封锁不住,民间自有其窥探真相的渠道。
今井的“圆满结局”出现了裂缝,这既是危险,也可能成为机会。
第952章 唱戏也是一门学问
棚户区的黎明是从码头工人的号子声开始的。
石云天蜷在竹席搭的窝棚里,耳朵贴着糊满旧报纸的板壁。
外面传来粪车轱辘压过石板路的吱呀声、挑水夫的扁担咯吱声、还有女人呵斥孩子起床的方言叫骂,这是底层生活最真实的交响。
王小虎从窝棚缝隙往外瞄:“云天哥,左边第三家那个补锅匠,盯咱们这边好久了。”
石云天不动声色地接过水瓢,佯装漱口,余光扫过去。
补锅匠五十来岁,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正慢条斯理地摆弄着炉子和破锅。
他的动作很熟练,但石云天注意到,那人的左手虎口有层厚茧,位置不对,补锅匠的茧子应该在掌心,那是长时间握钳子烙铁磨出来的。
而这人的茧子在虎口靠食指侧,那是长期握枪才有的痕迹。
“伪军暗桩。”石云天低声道,“但未必是冲着我们来的。”
马小健从窝棚后侧绕回来,手里捧着几根蔫了的青菜:“棚户区最近多了不少生面孔,说是南边逃难来的,但脚上的鞋太整齐,不像走长途的。”
“今井在撒网。”石云天用木棍在泥地上画着,“他把怀疑圈扩大到整个城南,想用大网捞鱼,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像真正的鱼,脏、乱、不起眼。”
正说着,窝棚外传来孩童的嬉闹声。
二小和几个棚户区的孩子蹲在污水沟边,用树枝拨弄着什么。
石云天起初没在意,直到听见二小用稚嫩的嗓子唱:“铁打的少年不怕火哟——”
“烧了竹林还有窝——”
“鬼子汉奸团团转哟——”
“英雄藏在眼皮下——”
石云天浑身一僵。
王小虎差点冲出去,被马小健死死按住。
那些孩子唱得摇头晃脑,显然不知道词里的意思,只觉得押韵好玩。
但编这童谣的人……
“是那个说书先生。”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他在用童谣传递消息。”
果然,童谣的第二段更直白:“城西粮仓有老鼠哟——”
“啃了箱子漏了土——”
“四月风吹柳絮飞哟——”
“小心火来小心水——”
“Kx-7的木箱在城西粮仓。”马小健立刻反应过来,“‘四月风吹’是指时间,‘小心火水’……是警告那东西易燃还是遇水有危险?”
石云天盯着泥地上自己刚才无意识画出的暗号图案。
陈楚成留下的符号里,有一个代表“危险勿近”的标记,形状很像火焰舔舐水滴。
“那批物资恐怕是……”他话没说完,窝棚外传来脚步声。
补锅匠提着个破铁壶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几位新来的?俺是前面补锅的老陈,看你们这儿没炉子,借个火?”
石云天瞬间换上一副憨厚表情,挠着头站起身:“哎哟,那可多谢陈叔了!俺们从皖北逃难来的,人生地不熟……”
他边说边去接铁壶,手指“不小心”碰到补锅匠的左手虎口。
硬,而且有细微的枪油味。
补锅匠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客气啥,都是苦命人,对了,听说这几天码头在招搬运工,一天管两顿稀的,几位年轻力壮,不去试试?”
“去!肯定去!”王小虎凑过来,故意露出饿急了的表情,“俺都三天没吃顿饱饭了!”
补锅匠又寒暄几句,提着借到火的铁壶走了。
回到窝棚,马小健冷笑:“试探我们呢,看我们是不是真的穷苦人。”
“那就让他看。”石云天从破包袱里翻出最破的衣裳,“下午咱们就去码头扛大包,石头和二小留在窝棚,春琳、李妞,你们扮作找洗衣活的姐妹,在码头附近转悠,注意观察有哪些‘逃难来的’也在干活。”
午后,码头。
混浊的水拍打着石阶,苦力们的号子声震天响。
石云天三人混在人群中,扛着沉重的麻袋,在跳板和货船之间来回穿梭。
真正的苦力干活有节奏,弯腰、扛起、迈步、卸货,每个动作都省着力气,像一套传承了千百年的身体语法。
而伪装者往往会暴露在细节里:步伐太稳,呼吸太匀,甚至卸货时下意识保护手掌的动作。
石云天刻意让自己笨拙些。
他让麻袋压弯脊背,脚步踉跄,卸货时让粗糙的麻绳在掌心擦出新的血痕。
汗水混着江水溅起的泥点,很快就把他们变成了码头千百个苦力中毫无特征的三个人。
监工的伪军拎着皮鞭来回走动,偶尔抽打动作慢的苦力。
石云天低头扛包,眼角余光却扫视着整个码头。
他发现了七个可疑的人。
一个总是站在上风处的烟贩,实际在观察所有人的面部表情;两个在茶棚“歇脚”的脚夫,坐了半个时辰没挪窝;还有四个分散在不同工段的苦力,他们干活太“标准”了,标准得不像是为了一口饭在拼命。
今井布了一张细密的网。
但网越大,网眼就越容易有漏洞。
歇工时,石云天蹲在江边石阶上,捧着粗碗喝野菜粥。
旁边一个老苦力凑过来,递过半块发黑的窝头:“后生,新来的?哪儿的?”
石云天报了个皖北村子的名。
老苦力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不管你们是真逃难还是假逃难,小心点,这几天码头上‘淹死’了好几个‘不小心’落水的人。”
说完,他蹒跚着走开了,像只是随意闲聊。
石云天慢慢喝完粥,把碗底最后几粒米舔干净。
夜幕降临时,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窝棚。
宋春琳和李妞也回来了,带回了重要信息。
“我们在洗衣妇堆里听到些闲话。”李妞低声说,“城西粮仓那边,最近半夜总有马车进出,但拉的好像不是粮食,因为车辙印特别深。有个洗衣妇的男人在粮仓当更夫,说里面新来了几个‘东洋师傅’,成天戴着白手套,说话都隔着口罩。”
“还有,”宋春琳补充,“粮仓后院新打了口井,但井水不让用,说是‘检验水质’。”
石云天在泥地上画出粮仓的简图,那是之前纪恒笔记本里记载的布局。
“Kx-7木箱,东洋师傅,深车辙,禁用的水井……”他喃喃道,“他们在粮仓里藏了危险品,而且很可能是怕水怕火的危险品。”
马小健忽然说:“如果我们能确定那是什么,也许能送今井一份‘大礼’。”
“但粮仓守备森严。”王小虎挠头,“咱们刚‘死’过一回,不能再硬闯。”
窝棚里安静下来,只有棚外江风吹过破席子的呜呜声。
许久,石云天缓缓抬头:“谁说我们要硬闯?”
他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的石头。
少年拄着拐杖,正在教二小认新字。
“石头。”石云天轻声问,“你和你弟弟,会唱戏吗?”
石头愣住了。
“唱……唱戏?”
“对,唱戏。”石云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明天起,你们俩就是城西庙会新来的小叫花,专门在粮仓附近……唱童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唱戏也是一门学问,唱好了,鬼子会自己把戏台子……掀给我们看。”
第953章 拜把三兄弟
城西庙会的热闹是棚户区少有的亮色,破败的街巷在午后突然活了过来,卖糖人的、耍猴的、算命看相的摊位挤在青石板路两侧,空气里飘着廉价香烛和油炸果子的混合气味。
石云天蹲在土地庙外的石狮旁,看着石头拄着拐杖,二小牵着他的衣角,两个孩子在人群边缘怯生生地唱着童谣。
他们换了更破的衣裳,脸上抹了锅底灰,眼睛却格外明亮。
“铁打的少年不怕火哟——”
歌声稚嫩,很快被庙会的嘈杂淹没。
但石云天注意到,粮仓方向站岗的两个伪军,其中一个皱了皱眉,朝这边瞥了一眼。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都让开!”
三个彪形大汉拨开人群,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大褂,露出的手臂筋肉虬结。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一个瘦高,眼神阴鸷;一个矮壮,满脸横肉。
三人径直走到土地庙前的空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黑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三炷香,点燃,插在庙前香炉的灰烬里。
“关二爷在上!”他声音洪亮,震得庙檐尘土簌簌落下,“我刘大龙,今日携二弟赵二虎、三弟张三豹,在此结为异性兄弟!”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一身后两人齐声重复,声音同样铿锵。
庙会静得诡异。
连耍猴的都停了锣。
石云天眯起眼,他看到粮仓那边的伪军已经把手按在了枪套上。
黑脸刘大龙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他接过三弟张三豹递来的酒碗,咬破手指,滴血入酒,仰头一饮而尽。
“从今往后,我兄弟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抹了把嘴,血和酒混在胡茬上,“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粮仓方向传来呵斥:“干什么的?!聚众闹事,抓起来!”
五个伪军端着枪围过来。
刘大龙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枪口。
“老总,”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俺们兄弟拜把子,犯哪条王法了?”
“战时特殊条例,禁止三人以上非法集会!”带头的班长冷笑,“我看你们形迹可疑,跟我们去趟保安队!”
瘦高的赵二虎忽然开口,声音尖细:“老总,拜把子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咋就非法了?真要抓,这庙会里几百号人,都抓?”
他说话时,手悄悄摸向腰间。
石云天看见了,那里鼓囊囊的,像是短刀。
矮壮的张三豹则直接挺起胸膛,挡在大哥身前:“要抓抓俺!俺大哥刚拜了把子,不能散!”
气氛剑拔弩张。
围观的人群开始后退,有人偷偷溜走。
石云天没动。
他看见刘大龙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愤怒,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几位老总。”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土地庙的老庙祝颤巍巍走出来,手里捧着本泛黄的名册:“这三兄弟,是城南刘家村的,去年村子被……被扫荡,全村就剩他们仨逃出来,在码头扛活为生,都是良民,良民啊。”
他翻到名册某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名字,还按了红手印。
伪军班长狐疑地接过名册,看了又看。
名册是真的,手印也是真的。
“拜完赶紧散!”他最终不耐烦地挥手,“再聚众闹事,真抓你们!”
伪军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群重新喧闹起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刘大龙朝老庙祝深深鞠了一躬,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塞进庙祝手里,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看向石云天。
四目相对。
刘大龙的眼神在那瞬间变得锐利,像刀子刮过石云天的脸。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三人很快消失在庙会的人流中。
石云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土地庙的香还在烧,青烟袅袅,在午后的阳光里扭曲上升。
他回到棚户区窝棚时,王小虎正急得团团转。
“云天哥!你猜咋的?俺刚才在码头,听见人说了,有个三兄弟,是故意挑今天、挑粮仓门口拜把子的!”
马小健在一旁补充:“刘家村去年被鬼子烧了,全村八十七口,就逃出来他们三个,他们大哥刘大龙的媳妇,怀着六个月身孕,被活活烧死在屋里。”
窝棚里一阵死寂。
宋春琳轻声问:“他们是……要报仇?”
“不只是报仇。”石云天走到板壁前,手指在旧报纸糊的墙面上轻轻划着,“他们选粮仓门口,选伪军眼皮底下拜把子,是在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伪军的反应速度,测试粮仓守备的警惕性,测试……”石云天停顿了一下,“测试他们兄弟三人,能不能在动手前,不被当场击毙。”
李妞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要对粮仓动手?”
“迟早的事。”石云天坐回竹席上,“但凭他们三个,硬闯粮仓等于送死,他们需要盟友,或者……”
他看向窝棚外。
天色渐晚,庙会的喧嚣已经散去,棚户区重新被江风和昏暗笼罩。
“或者,需要有人给他们创造机会。”
当晚,石云天再次潜入夜色。
他在城西一片荒废的坟地边缘,找到了刘家三兄弟。
三人围着一座新坟,没有香烛,没有纸钱,只有三碗清水。
刘大龙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跟了俺们一天了,后生,出来吧。”
石云天从树后走出。
赵二虎的手立刻按在腰间。
“别紧张。”石云天举起双手,“我和你们一样,想动粮仓里的东西。”
刘大龙缓缓转过身,他盯着石云天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后生,你知道那里面是啥不?”
“Kx-7。”石云天平静地说,“易燃,可能遇水也有反应,鬼子藏得严实,是因为那东西一旦出事,半个城西都得遭殃。”
张三豹猛地站起来:“你咋知道?!”
“因为我和你们一样。”石云天一字一顿,“也有想从火场里抢回来的人。”
坟地寂静。
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
刘大龙端起一碗清水,走到石云天面前:“喝吗?”
石云天接过碗,一饮而尽。
水是凉的,带着土腥味。
“后生,”刘大龙的声音很轻,“俺兄弟三个,早就是死人了,从村里那把火开始,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向阎王爷借的,所以俺们不怕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狼一样的光。
“但俺们不想白死,要死,也得拽着那群畜生下地狱。”
石云天把碗放回坟前。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三天后,粮仓会有个‘意外’,到时候,是放火还是炸仓,随你们。”
刘大龙盯着他:“凭啥信你?”
“就凭我知道Kx-7,而你们不知道。”石云天转身,“三天后的子时,粮仓东墙会有一盏绿灯亮三次,那是信号。”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
“对了,拜把子那句词,挺好。”
刘大龙愣住。
石云天已经消失在坟地的阴影里。
赵二虎凑过来:“大哥,信他?”
刘大龙看着石云天消失的方向,良久,从怀里摸出那三炷没烧完的香。
香已经断了。
他小心地把断香插在坟前,低声道:“媳妇,村里老少爷们……再等三天。”
“三天后,俺带鬼子来见你们。”
月光照在三座孤坟上,也照在三个男人佝偻却坚硬的背影上。
而在棚户区的窝棚里,石云天正用炭笔在破木板上演算。
“粮仓东墙的排水渠……雨季快来了……”
他画出一条弯曲的线,像一条潜入黑暗的蛇。
第954章 小队巧入司令部,石云天一气藤田
粮仓的排水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水光。
石云天趴在东墙外的荒草丛中,手里握着根细竹管,那是用庙会买来的儿童玩具改造的,末端系着块浸过磷粉的碎布。
子时将至。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竹管轻轻一吹。
磷粉遇空气自燃,绿莹莹的火苗在竹管口闪烁三次,像鬼火般飘忽不定。
粮仓东墙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三个黑影。
刘大龙打头,赵二虎和张三豹紧随其后,三人腰间鼓鼓囊囊,不知藏了什么。
石云天没动。
按照约定,他只负责信号和外围接应。
今夜的行动目的不是强攻,而是验证,验证粮仓守卫的漏洞,验证Kx-7物资的具体位置,验证那些“东洋师傅”的活动规律。
墙内传来窸窣声。
紧接着是压抑的闷哼,像有人被捂住了嘴。
石云天的心提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粮仓西北角传来犬吠声,不是看门狗那种狂吠,而是短促、尖利的哀鸣,戛然而止。
伪军哨塔上的探照灯立刻扫过去。
光柱在粮仓外墙来回移动。
石云天伏低身子,看见刘大龙三人如壁虎般贴着墙根,在光柱扫过的间隙迅速移动。
他们的动作出奇地协调,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
探照灯移开后,粮仓内传来铁门开启的吱呀声。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石云天数着心跳。
约莫半柱香后,三个黑影从原路翻墙而出,落地时几乎无声。
刘大龙经过石云天藏身之处时,丢下个油纸包。
石云天接过,触手冰凉坚硬。
等人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才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半截断锯条,锯口还很新,沾着木屑;一小撮淡黄色粉末,用草纸仔细包着;还有张皱巴巴的草图,用炭笔勾勒出粮仓内部结构,几个房间打了叉,其中一个画着骷髅标记。
草图背面有字,歪歪扭扭:“三层左二库房,十二木箱,标记Kx-7,箱体铁皮加厚,锁有电铃。”
“白褂鬼子三人,夜宿西厢房,戌时进,卯时出。”
“井水深三丈,有铁网封口,水味刺鼻。”
石云天盯着那行“锁有电铃”,眉头紧锁。
这是典型的防盗设计,一旦强行开锁就会触发警报。
那些淡黄色粉末……
他小心地嗅了嗅,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氰化物?
不对,更可能是某种化学示踪剂,鬼子用来防止物资被调包的。
正沉思间,远处传来脚步声。
巡逻队!
石云天迅速收起油纸包,如狸猫般钻入排水渠。
渠内污水齐膝,恶臭扑鼻,但他顾不上了。
脚步声在渠口停留片刻,手电光扫过水面,最终远去。
三日后,德清日军司令部。
藤田烦躁地翻看着文件,今井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
“城西粮仓的守卫报告,”今井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说这几夜总有野狗闯入,咬死了两只哨犬。”
“野狗?”藤田冷笑,“什么野狗能咬死军犬?”
“所以不是野狗。”今井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藤田面前。
照片拍的是粮仓外墙,墙根处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旁边有滩暗红色污渍。
“脚印尺寸不一,至少三人,污渍经检验是犬血混合了某种麻醉草药。”今井顿了顿,“有人在试探粮仓。”
藤田一拳砸在桌上:“又是那些阴魂不散的游击队!不是都说死光了吗?!”
“死去的鱼不会试探。”今井收起照片,“不过有意思的是,对方只是试探,没有动手,这说明他们要么实力不足,要么……”
他看向窗外,晨光中的德清县城一片宁静。
“要么在等更大的机会。”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一个通讯兵慌张地冲进来,手里捧着个木盒。
“报告!司、司令部正门……发现这个!”
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子弹,都是日军制式6.5毫米步枪弹。
但每颗弹头上,都用红漆画了个小小的叉。
盒底压着张纸条,毛笔字迹工整有力:“贵军粮仓看守松懈,特代管子弹十二发。”
“另,Kx-7存放不当,苦杏仁味隔墙可闻,建议通风。”
“——路过的好心人 敬上”
藤田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抓起子弹,一颗颗检查,确实是日军军械库的编号!
“八嘎!八嘎呀路!”他暴怒地将木盒摔在地上,子弹滚了一地,“查!给我查!司令部内外所有岗哨,所有进出人员!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好心人’找出来!”
今井却弯腰捡起一张子弹,仔细端详弹头上的红叉。
“藤田君,”他声音很轻,“对方这是在告诉我们……”
他抬起眼,镜片反射着冷光。
“他们能随时拿走我们的子弹,也能随时把子弹,送进我们的脑袋。”
藤田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整个司令部鸦雀无声,只有子弹在地上滚动发出的清脆声响,像死神的脚步声,一步步踩在每个日军军官的心上。
棚户区窝棚里,石云天正在煮粥。
王小虎蹲在旁边,兴奋地比划着:“云天哥,你咋混进去的?司令部那门岗,查得跟铁桶似的!”
石云天搅动着瓦罐里的菜叶,淡淡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今早扮作送菜的老农,推着一车萝卜白菜进了司令部后厨。
子弹是前天夜里从伪军弹药库“借”的,崔大牙那帮人赌钱喝多了,看守形同虚设。
红漆是从土地庙香案上刮的。
至于纸条……
“怀瑾居的伙计里,有个前清老秀才。”石云天舀了碗粥递给石头,“我让他仿着今井的笔迹写了张收条,夹在蔬菜筐底,门卫看见今井的‘签名’,问都没问就放行了。”
马小健露出一丝笑意:“藤田现在应该快气炸了。”
“这才刚开始。”石云天看向窝棚外,晨光透过破席缝隙,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一气之下,方寸必乱。”
“等乱了,我们才有机会。”
远处传来码头开工的号子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日军司令部里,藤田正对着地图咆哮,命令全城戒严。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好心人”此刻正坐在最肮脏的棚户区,喝着最简陋的菜粥,盘算着下一次,该怎么把他的肺,再气炸一回。
第955章 小虎柴油烧仓库,石云天二气藤田
德清城的戒严令像一张湿透的牛皮纸,闷得人透不过气。
街头巷尾贴满了“悬赏抗日分子”的告示,画像模糊不清,倒像是故意让人人都看着像嫌犯。
棚户区却反常地热闹起来。
崔大牙新开的“福寿酒楼”今日开张,鞭炮炸得震天响,汉奸伪军、地痞流氓挤了满堂。
酒楼二楼特意设了雅间,窗户正对着日军司令部西侧的一排平房,那是伪军军官的临时宿舍。
石云天蹲在码头货堆的阴影里,看着王小虎把最后一桶柴油滚到预定位置。
“云天哥,都妥了。”王小虎抹了把汗,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按你说的,码头仓库后面那排柴油桶,俺‘不小心’弄松了底箍。”
马小健从巷口闪进来,低声补充:“巡逻队一刻钟后经过,崔大牙的酒席正到高潮,伪军军官大半都在那儿。”
石云天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酒楼的灯火通明上。
今日是“福寿酒楼”开张第三天,崔大牙为了巴结日本人,特意请了戏班子,唱的是《霸王别姬》。
丝竹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混着汉奸们的喝彩,像一场荒诞的葬礼进行曲。
“二气藤田,”石云天轻声自语,“得让他疼到骨子里。”
子时初刻,码头仓库区。
两个伪军巡逻兵拎着马灯晃悠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崔大牙那孙子在楼上吃香喝辣,让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话没说完,走在前面那个突然脚下一滑。
不是地滑,是不知道谁撒了一地豆子。
伪军踉跄着往前扑,手里的马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正砸在那一排柴油桶上。
“哐当!”
玻璃罩碎裂,煤油浸透的灯芯碰到滚烫的灯壁——
“轰!!”
第一个油桶炸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二桶柴油像十二个被点燃的巨人,火舌冲天而起,瞬间把半边夜空染成橘红色。
“走水啦!!!”凄厉的喊叫声撕破夜幕。
司令部里,藤田正对着地图发愁。
连日的搜捕一无所获,那个“好心人”像蒸发了一样。
更让他烦躁的是,粮仓那边的东洋技师坚持要增加守卫,说Kx-7的存放环境出现“异常扰动”。
“大佐!码头……码头仓库起火!”通讯兵连滚爬爬冲进来。
藤田冲到窗前。
火光照亮了他铁青的脸,那不是普通火灾,柴油燃烧的黑烟滚滚上升,在夜空中形成狰狞的蘑菇云。
最要命的是,着火点离日军的一处隐蔽油料储备点,只有不到两百米。
“救火!全体出动救火!”藤田的声音都变了调。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今夜为了“福寿酒楼”的开张庆典,他调走了大半巡逻队去“维持秩序”。
此刻司令部里除了必要的岗哨,能调动的兵力不足平时三成。
更巧的是,伪军军官们都在酒楼听戏。
当藤田的救火命令下达时,回应他的是一片混乱。
码头上,火势已经失控。
柴油顺着排水沟流淌,火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点燃了堆放在露天的木料、麻绳、废弃的渔网。
江风一吹,火星像蝗虫般扑向附近的民宅。
老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哭喊着往外逃。
棚户区乱成一锅粥。
石云天三人混在逃难的人群中,朝着与司令部相反的方向移动。
经过“福寿酒楼”时,石云天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大开着,崔大牙那张肥脸在火光映照下惨白如纸,他身边几个伪军军官酒醒了大半,正连滚爬爬往下跑。
戏台上,《霸王别姬》正唱到虞姬自刎。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那唱腔凄厉绝伦,混着楼下的哭喊、火焰的咆哮,构成1943年春夜德清县城最荒诞的配乐。
石云天脚步不停。
他知道,这火救不了了。
柴油燃烧需要专业灭火设备,而德清消防队那几台破水车,此刻恐怕还在城东,崔大牙为了显摆,请消防队去酒楼门口“助兴表演喷水”。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包括那袋豆子,包括巡逻兵换岗的时间差,包括今夜江风的风向和风速。
包括藤田此刻必然的暴怒。
司令部指挥室里,藤田砸碎了第三个茶杯。
“八嘎!八嘎!八嘎!”他像困兽般在房间里踱步,“消防队呢?!为什么还没到!”
副官战战兢兢:“消防队……消防队在‘福寿酒楼’表演,赶过来需要时间……”
“那油料储备点呢?!”
“已、已经加派了双倍岗哨……”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第二声爆炸。
不是码头方向,是城西,粮仓附近。
藤田猛地僵住。
今井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送到的纸条。
“藤田君,”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粮仓守卫报告,西墙发现攀爬痕迹,有人试图潜入,虽然没有成功,但触动了警报。”
他走到窗前,望着码头冲天的火光,又望望城西隐约可见的骚动。
“调虎离山。”今井缓缓吐出四个字。
“先是码头大火,吸引我们全部注意力,然后趁乱对粮仓下手,如果不是守卫及时反应,恐怕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但藤田听懂了。
如果粮仓失守,如果Kx-7出事,那就不只是烧掉几桶柴油的问题了。
半个德清县城都可能……
冷汗浸透了藤田的后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好心人”的子弹羞辱是第一次。
码头大火是第二次。
每一次,对方都在告诉他——你看,你的地盘,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的物资,我想拿就拿,想烧就烧。
而你,连我的影子都抓不到。
“查……”藤田的声音嘶哑,“把崔大牙抓起来!还有今夜所有当值的巡逻队长!玩忽职守,统统枪毙!”
“枪毙解决不了问题。”今井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井,“对方很了解我们,了解我们的布防规律,了解我们的人员调动,甚至了解……”
他顿了顿。
“了解你容易冲动的性格。”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藤田脸上。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码头火焰的噼啪声隐约传来,像无声的嘲笑。
而在城南一处废弃的染坊里,石云天正用木炭在墙上画图。
“码头大火会烧三个时辰。”他对围坐的众人说,“足够我们做两件事。”
王小虎眼睛发亮:“哪两件?”
“第一,趁乱摸清司令部西墙的电网布局,今夜他们必然启用备用电源。”
“第二,”石云天看向窗外,火光把云层染成诡异的紫红色。
“给藤田送第二份‘礼’。”
他走到墙角,拎起一个麻袋。
倒出来的是十几本账册,崔大牙这些年贿赂伪军军官、克扣军饷、倒卖军需的完整记录。
最后一本册子的扉页,有人用毛笔添了一行新字:
“贵军治下,硕鼠横行。代清门户,不谢。”
落款依旧是:“路过的好心人”
染坊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已是丑时三刻。
码头的火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开始减弱。
德清城的这个春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第956章 回马枪再施妙计,石云天三气藤田
柴油大火的第三日,德清县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城门口的盘查严了三倍,进出百姓被搜得连鞋底都要掰开看。
伪军巡逻队像被抽打的陀螺,二十四小时在街巷间打转,眼珠熬得通红。
藤田把自己关在司令部二楼作战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地图和文件,像一场无声风暴后的残骸。
“大佐……”副官小心翼翼推开门,“今井大佐请您去会议室。”
藤田缓缓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告诉他,我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好心人’的第三份礼。”藤田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他一定会来,这是他的……仪式感。”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不是枪声,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藤田猛地推开窗户,司令部内院的石板地上,躺着一堆青花瓷碎片,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瓷片堆成一个古怪的图案,仔细看,竟是日本国旗上的那个红日,只是被刻意摔碎,红颜料在青花瓷片上泼溅得像血。
碎片中央插着一根竹签,签上穿着张纸条。
藤田冲下楼时,今井已经站在碎片旁。
他戴着白手套,小心地捡起纸条,展开。
毛笔字依旧工整——
“前日之火,焚君之柴。
昨日之账,揭君之丑。
今日之瓷,赠君以鉴——
瓷器虽坚,落地即碎。
人心虽散,聚沙成塔。”
落款还是那五个字:“路过的好心人”。
“八嘎……”藤田浑身发抖,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崩塌,“他怎么进来的?内院有四个哨岗!十二个监控点!”
今井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用手指拨开几片较大的瓷片,露出底下压着的东西,半截烟蒂,日本军需特供的“樱花牌”,过滤嘴上有浅浅的牙印。
“这是我们的人抽的。”今井的声音很轻,“昨晚值班的哨兵,有人抽烟。”
藤田猛地转身,嘶吼着命令清查昨夜所有哨兵。
司令部瞬间鸡飞狗跳,二十三名哨兵被集合在操场,挨个检查牙齿。
结果让人窒息,牙印对不上任何一个哨兵。
“他捡了我们的人丢的烟头,”今井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操场上惶恐的士兵,“然后,用这个烟头告诉我们:你们丢弃的东西,都能成为我的武器。”
藤田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刺进皮肉,渗出血珠。
但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午时三刻,城西粮仓方向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不是敌袭警报,是火警。
当藤田和今井赶到时,粮仓西墙外的空地上,堆着十二个空木箱,正是存放Kx-7的那种箱子。
箱子被整齐地码成金字塔形,每个箱盖上用红漆写着硕大的“空”字。
箱子堆顶端,插着一面小小的红旗,布料粗糙,像是从哪件旧衣服上扯下来的。
红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守卫粮仓的中尉面如死灰:“早上换岗时还没有……就一顿饭的功夫……”
“Kx-7呢?!”藤田揪住他的衣领。
“还、还在仓库里,没丢……”中尉哆嗦着,“但对方能把这些空箱子神不知鬼不觉搬出来,就能把真箱子搬走……”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藤田的神经。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路过的好心人’……”他抹了把脸,笑容扭曲,“烧我的油,揭我的丑,碎我的旗,现在连最机密的物资仓库都如入无人之境……”
今井默默看着那面红旗。
红旗旁还放着个小布包,他打开,里面是十二颗石子,每颗石子上都画着个笑脸,滑稽又嘲讽。
“他在告诉我们,”今井缓缓道,“这场游戏,他一直掌握着节奏。”
黄昏时分,石云天出现在城北乱葬岗。
他换回了那身粗布短打,坐在一座无碑荒坟旁,手里削着一截竹子。
王小虎从树后钻出来,满脸兴奋:“云天哥,你咋做到的?那粮仓守卫森严,俺们盯了三天都没找到漏洞!”
“因为漏洞不在墙外,在墙内。”石云天削下一片竹篾,“粮仓守卫每三天换一次岗,换岗前半小时,西侧哨塔的士兵会偷偷聚在一起抽烟,这是纪恒的情报,他们抽烟时,视线会有一分三十秒的死角。”
他举起削好的竹筒,对着夕阳看了看:“一分三十秒,足够我把那些提前藏在附近草丛里的空箱子,用这个简易滑轮组吊到墙上,再顺着排水管滑到墙内空地。”
马小健若有所思:“但红旗和石子……”
“红旗是昨天从土地庙供桌上‘借’的。”石云天把竹筒揣进怀里,“石子是随手捡的,重要的是让藤田看到,我能进去放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就能进去拿走真正重要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坟头的土。
坟里埋的是谁,没人知道。也许是某个无名的抗战志士,也许是饿死的流民。
但此刻,这座荒坟成了最好的观察点,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德清县城。
远处,日军司令部灯火通明,像一只困兽在黑暗中睁着惶恐的眼睛。
“三气已成。”石云天轻声道,“藤田的心防已经碎了。接下来……”
他没说下去。
但王小虎和马小健都明白。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踩在敌人破碎的神经上,直到整个殖民机器在自我怀疑中彻底停摆。
夜色渐浓。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司令部,转身消失在乱葬岗的坟堆间。
而此刻的司令部里,藤田正对着镜子,一根一根拔掉鬓角新生的白发。
镜中的男人眼窝深陷,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想起父亲,那个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常说的话是:“帝国的军人,心要像富士山一样稳固。”
可现在,他的心像那些青花瓷片,碎了一地。
窗外忽然传来孩童的歌声,又是那首童谣,但词变了——
“一轮红日碎青瓷哟——
两把大火照夜明——
三份大礼送到家哟——
四更天里听鬼哭——”
藤田猛地捂住耳朵。
但歌声还是钻进来,钻进心里,钻进那些裂缝里。
像春蚕食叶,沙沙作响,今夜,德清无眠。
第957章 借尸还魂
柴油大火后的第五日,德清县城开始流传一个诡异的消息。
“铁血少年队……没死透!”
这话最先是从城西土地庙的老庙祝嘴里漏出来的。
那日清晨有人看见他跪在庙里,对着关公像喃喃自语:“……五个少年郎,分明是五条真龙,哪能一把火就烧没了?你们看这几日的天象——”
他指的是粮仓上空那面红旗。
有人说夜里看见红旗发光,红光映在云上,像五个并肩站立的人影。
谣言很快变了形。
有人说亲眼看见石云天在火场里走出来,浑身焦黑却眼神明亮;有人说王小虎变成了三头六臂,一拳能砸穿城墙;最离谱的版本,说宋春琳本是九天玄女下凡,机关箭匣里射出的不是箭,是雷公的电光。
今井坐在司令部里,听着这些越传越离谱的流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借尸还魂。”他忽然说。
藤田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什么?”
“中国人有句老话,”今井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死去的人借着别人的身体回来,石云天他们很聪明,他们知道单纯的‘死亡’不够震撼,要‘复活’才能彻底击垮普通人的恐惧。”
他转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冷光:“他们在用谣言作战。”
话音刚落,副官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传单。
传单是用劣质草纸印的,油墨都晕开了,但上面的字清晰得刺眼:
“告德清父老书——铁血未死,英魂常在。”
下面列着五条——
一、七三一罪证已公诸天下,倭寇暴行终遭天谴。
二、汪逆伏诛,汉奸可鉴。
三、军火库烟花,乃天罚之始。
四、柴油大火,焚尔不义之财。
五、粮仓红旗,悬尔项上之剑。
每条后面都附着小字说明,时间、地点、细节,桩桩件件都对得上。
最下方是一行更大的字:“今借五人身,还万千魂,倭寇不灭,此身不死。”
传单最后盖着个鲜红的印章,不是常见的抗日组织名称,而是一个古怪的图案,五把刀剑交错,围着一团火焰。
“哪里发现的?”藤田声音发干。
“全城……几乎全城都有。”副官额角冒汗,“贴在城门、菜市、茶楼、甚至……司令部门口的电线杆上。”
司令部瞬间死寂。
能在司令部门口贴传单,这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今井拿起一张传单,对着光仔细看。
油墨是新的,纸张是本地土产,印刷粗糙但内容精炼。
“他们有个印刷点。”他缓缓道,“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报、报告!城东……城东崔大牙的‘福寿酒楼’……”
“酒楼怎么了?”
“酒楼的牌匾……昨晚被人换了!”
今井和藤田赶到时,福寿酒楼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原本金漆的“福寿酒楼”四个大字,不知被谁连夜撬掉,换上了一块白木新匾。
匾上八个墨字,笔力虬劲:“借尔福寿,祭我冤魂。”
落款处,刻着那个五刀围火的图案。
崔大牙瘫坐在门槛上,脸色比匾上的白木还白。
他肥硕的身体不住颤抖,嘴里反复念叨:“鬼……是鬼……他们变成鬼回来了……”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种压抑的兴奋。
“听见没?借尔福寿,祭我冤魂……”
“崔大牙这些年赚的黑心钱,该还了。”
“铁血少年队……真是阴魂不散啊。”
今井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块白木黑字的匾额,忽然明白了石云天的全部意图。
这不是简单的恐吓,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复活仪式”。
第一步:假死脱身,金蝉脱壳。
第二步:散布谣言,制造神秘。
第三步:公开宣言,借尸还魂。
每一步都在强化同一个信息——我们死了,但我们更无处不在。
死亡的终结性被打破了。
游击队员不再是有血有肉、会受伤会死亡的人,而是成了某种无法被消灭的象征,成了悬在每个汉奸、每个侵略者头顶的“冤魂”。
“清理现场。”今井对副官说,声音平静,“把匾拆了,驱散人群。”
但他知道,拆得掉木匾,拆不掉人心。
那块白木黑字已经刻进了每个围观者的眼睛,今晚就会变成新的传言,在德清县城的大街小巷流传。
“借尔福寿,祭我冤魂”,这八个字会成为崔大牙的噩梦,也会成为所有依附日伪者的心理阴影。
回司令部的路上,藤田一直沉默。
直到走进作战室,关上门,他才突然开口:“我们……真的能赢吗?”
今井没有回答。
他看着墙上那张德清县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据点、哨卡、巡逻路线。
曾经他觉得这张网密不透风,现在却觉得到处都是漏洞。
石云天就像水,能从任何缝隙渗透进来。
不,他比水更可怕。
水只会流动,而石云天会变化,变作死人,变作鬼魂,变作谣言,变作传单上的油墨,变作百姓口中的传说。
“藤田君,”今井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听说过‘影子战争’吗?”
藤田摇头。
“有些战争不在战场上打,”今井摘下眼镜,慢慢擦拭,“它在人们的梦里打,在谣言里打,在恐惧里打,你永远找不到敌人的主力,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主力,他们就是恐惧本身。”
另一边,棚户区窝棚里,石云天正在调制药粉。
那是从几种草药里提取的混合物,点燃后会发出诡异的绿光,像鬼火。
王小虎在边上帮忙研磨,忍不住问:“云天哥,咱们真要把自己扮成鬼啊?”
“不是扮,”石云天仔细称量着药粉比例,“是让鬼子相信,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
“啥东西?”
“死不了的中国人。”
石云天把调好的药粉装进竹筒。
这种特制的“鬼火”将在明晚出现在日军司令部的屋顶,配合纪恒从内部提供的情报,制造一起完美的“灵异事件”。
借尸还魂的最后一幕,需要最精彩的舞台。
马小健从外面回来,带回最新消息:“崔大牙吓疯了,正在变卖家产说要离开德清,他手下的汉奸人心惶惶,有三个已经悄悄找陈楚成,表示想‘留条后路’。”
石云天点点头。
恐惧是最好的传染源。
一旦开始蔓延,就会像瘟疫一样席卷整个合作体系。
“纪恒那边呢?”
“明晚子时,他会借口给今井送夜宵,在司令部西侧走廊制造三分钟断电。”
三分钟,足够“鬼火”升起,足够传单洒遍内院,足够在司令部的白墙上,用荧光粉画下那个五刀围火的图案。
石云天走到窝棚门口,望着远处司令部的轮廓。
那栋建筑曾经象征着不可撼动的权力,现在却像一具巨大的棺材,里面装着一群被自己的恐惧慢慢吞噬的人。
借尸还魂,借的是五具假死的身体,还的是万千不屈的魂魄。
而这场戏的高潮,即将在明晚的司令部屋顶上演。
那时,藤田才会真正明白——
有些敌人,是你杀死多少次,都会从你噩梦里爬回来的。
第958章 见缝插针
子夜前一个时辰,城南废弃的染坊里,三道黑影如约而至。
刘大龙踏进门时,第一眼就看见石云天正在擦拭那把汉环刀。
刀身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起幽蓝的光泽,像蛰伏的兽眼。
“后生,”刘大龙的声音在空荡的染坊里回响,“你说粮仓会有‘意外’,俺们兄弟等了三天。”
石云天收刀入鞘,转身看向三人。
刘大龙的眼中布满血丝,赵二虎的手始终按在腰间,张三豹则警惕地盯着门外的黑暗。
“意外已经来了。”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铺在染缸边缘,“但还不够大。”
草图上标注着粮仓新的布防变动,日军在三天前增加了四个暗哨,西墙的排水渠被铁丝网封死,东洋技师的活动时间也调整了。
“鬼子被吓破了胆。”赵二虎尖细的嗓音带着讥讽,“连老鼠洞都要堵上。”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缝。”石云天的手指落在草图西南角,“这里,粮仓与民宅的夹墙,宽不足三尺,常年积水,鬼子认为人过不去。”
张三豹瓮声瓮气地问:“俺们试过,那水齐腰深,墙还滑。”
“人过不去,但东西可以过去。”石云天从墙角拎起一个竹编的笼子,掀开盖布。
笼子里装着三只肥硕的水老鼠,毛皮油亮,正不安地窜动。
王小虎在一旁忍不住笑:“云天哥在码头蹲了两天,专逮这些玩意儿。”
“老鼠能钻洞,”石云天取出一截细竹管,比划着,“也能拖东西。”
他演示起来。
细竹管两头打通,中间用油纸隔开,分成前后两截。
前截塞入特制的磷粉混合物,后截装入黄豆大小的铁砂。
“把竹管绑在老鼠背上,老鼠钻过夹墙,进入粮仓库房。”石云天手法熟练地系着绳结,“我们在墙这边用火把一晃,磷粉见光自燃,烧断绳子,铁砂落地。”
马小健接话:“铁砂里有磁石,会吸附在铁皮箱上。”
刘大龙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等。”石云天把系好的竹管轻轻放在地上,“东洋技师每天辰时检查Kx-7,会用一种仪器扫描箱体,那仪器对金属异常敏感。”
赵二虎恍然大悟:“仪器报警,鬼子就会开箱检查!”
“对。”石云天点头,“只要开箱,我们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铁砂里混了萤石粉,夜里会发光,一旦箱子被移动,我们就能追踪。”
张三豹挠挠头:“可老鼠听咱的么?”
“不用听。”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几块黑褐色的膏状物,“这是用鱼内脏和香油熬的诱饵,老鼠最爱这个味道,夹墙对面,我已经提前放了诱饵。”
刘大龙盯着那几只老鼠,忽然笑了,笑得苦涩:“俺们兄弟三个大活人,还不如几只耗子能成事。”
“成事不分大小。”石云天认真道,“你们在明处牵制,我们在暗处动作,老鼠在缝里钻营,这场仗,要的就是见缝插针。”
他详细交代了行动计划。
今夜子时三刻,刘大龙三兄弟在粮仓北侧制造骚动,不用真动手,只需扔几个炮仗,吸引守卫注意力。
同时,石云天这边放出老鼠。
“炮仗要扔在排水沟附近。”石云天特别叮嘱,“鬼子最近对水声敏感。”
刘大龙重重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半截断香,小心翼翼地掰成三份,给两个兄弟各一份。
“媳妇,村里老少爷们,”他对着断香低声说,“今晚俺们……先让耗子打头阵。”
子时三刻,粮仓北侧。
“砰——啪!”
炮仗在水沟里炸响,声音闷沉,像远处传来的枪声。
几乎同时,四个日军哨兵冲向声源。
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射。
夹墙这边,石云天松开手。
三只背负竹管的老鼠窜入水中,油亮的皮毛在水面划出细微的涟漪,迅速消失在墙缝的黑暗里。
王小虎趴在墙头,透过砖缝往里看。
粮仓院内,守卫的注意力完全被北侧的骚动吸引。
“过去了。”他压低声音。
石云天盯着手中的线香,香上系着极细的丝线,另一端连着老鼠背上的绳结。
当线香燃到某个刻度时,他朝马小健点头。
马小健举起蒙着红布的手电筒,对着墙缝晃了三下。
磷粉遇光。
墙内传来极轻微的“噗”声,像烛火熄灭。
然后是铁砂落地的沙沙声,细密如春雨。
完成。
三人迅速撤离。
回到染坊时,刘大龙兄弟已经等在那里,浑身湿透,但眼睛发亮。
“成了?”刘大龙急切地问。
“成了。”石云天解开缠在手上的丝线,“现在等明天辰时。”
染坊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出六个沉默的身影。
赵二虎忽然开口:“后生,你这些本事……跟谁学的?”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跟这个时代学的。”沉默片刻后,他最终说,“它教给我,有时候最大的力量,藏最小的缝里。”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辰时快到了。
粮仓里,东洋技师的白大褂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推着仪器车,在十二个铁皮箱前缓缓移动。
仪器发出平稳的嗡鸣。
直到第三个箱子。
“嘀——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警报声像一把冰锥,刺穿了粮仓清晨伪装的平静。
东洋技师僵在原地,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波形。
他猛地后退两步,用日语急促地命令:“打开!立刻打开三号箱!”
守卫士兵手忙脚乱地取出钥匙,铁锁开启的“咔哒”声在空旷仓库里异常清晰。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酸涩气息扑面而来。
技师凑近,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填充的稻草和油纸——
他愣住了。
箱内整齐码放的,并非预想中的金属部件或实验器材,而是一块块黑褐色的、表面粗糙的块状物,大小如砖,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
第959章 正面较量
粮仓里的警报声还在尖锐地嘶鸣,东洋技师盯着那些黑褐色的块状物,白手套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暗绿色的光泽在晨光中诡异地闪烁,像是某种沉睡的怪兽正在苏醒。
“这……这不是Kx-7的原始形态吗?”技师喃喃自语,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困惑。
根据东京军部发来的技术手册,Kx-7应该是高度提纯后的粉末状制剂,封装在双层玻璃安瓿中。
可眼前这些粗糙的块状物,更像是……半成品?或者伪装品?
“立即封锁仓库!”他猛地转身,用日语厉声下令,“所有人退到警戒线外!通知司令部,Kx-7可能存在异常!”
消息传到司令部。
“异常?”藤田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异常?”
“样品形态与档案不符,技师建议立即进行深度检测。”副官的声音在发抖,“而且……技师在箱底发现了这个。”
副官递上一张纸条,只有巴掌大,用毛笔写着八个字:“狸猫换太子,敬请笑纳。”
落款处画着只简笔老鼠,尾巴翘得老高。
藤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昨夜粮仓北侧的炮仗声,想起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野狗”,想起那面诡异的红旗,想起崔大牙酒楼上那块白木黑字的新匾。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完整的图案。
“他们……”藤田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们早就进来了。”
今井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墙上的德清县地图。
地图上,粮仓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今井的声音异常平静,“从子弹羞辱?从柴油大火?还是从更早之前,从他们‘死’在竹林里那一刻?”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看向藤田:“我们一直在追捕幽灵,藤田君,而幽灵最擅长的,就是让你以为自己在追捕他。”
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通讯兵脸色惨白:“报告!城西……城西粮仓守卫部队,有十三名士兵出现呕吐、眩晕症状!技师初步判断,可能接触了不明化学物质!”
藤田跌坐回椅子。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封闭整个城西区。”今井的声音依然平稳,“所有接触过粮仓的人员隔离检查,另外——”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粮仓位置缓缓移到城南棚户区。
“把我们所有暗桩撤回来,全部集中到这两个区域。”手指又移到城北乱葬岗,“既然对方喜欢玩捉迷藏,我们就换种玩法。”
“什么玩法?”藤田茫然地问。
“正面较量。”今井摘下眼镜,用丝帕慢慢擦拭,“邀请他们,在阳光下,面对面。”
午后,德清县城的大街小巷贴满了新的布告。
不是悬赏,不是戒严令,而是一封措辞古怪的“邀请函”。
“致德清各界人士:近日城中流言四起,有云‘铁血未死’,有云‘英魂常在’,皇军为澄清视听,特于明日上午十时,在城隍庙前广场举行公开说明会。
届时将展示竹林焚烧之遗物,澄清粮仓红旗之真相。
特邀各界人士到场见证。
另,若有自称‘铁血’相关者,亦欢迎当面质询。
——德清日军司令部 启”
布告贴出不到一个时辰,全城哗然。
棚户区窝棚里,王小虎气得直跺脚:“这老鬼子也太嚣张了!还敢开什么‘说明会’?俺去把他台子掀了!”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石云天盯着手里抄录的布告内容,“今井在逼我们现身,如果我们去砸场子,就暴露了位置和人数,如果我们不去,民间就会开始怀疑,那些‘铁血未死’的传说,是不是真的只是传说。”
马小健皱眉:“但那些遗物……”
“竹林里烧的是提前准备的假尸体。”石云天沉声道,“但今井敢公开展示,说明他要么找到了我们没烧干净的东西,要么……准备了更‘有力’的证据。”
宋春琳担忧地问:“那我们去不去?”
“去。”石云天站起身,“但不是去砸场子,是去看戏,今井想演一出‘辟谣大戏’,我们就坐在台下,看看他到底准备了什么剧本。”
他走到窝棚角落,那里堆着这几天积攒的各种杂物,破草席、旧瓦罐、半袋发霉的米。
“但要换种方式去。”石云天开始翻找,“刘家兄弟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李妞从外面进来,“刘大龙说,他们可以混在城隍庙周边的摊贩里,随时接应。”
石云天点点头,从杂物堆里翻出几件打满补丁的衣服,又找出些锅灰和草药汁。
“明天一早,我们扮作卖香烛的、算命的、要饭的。”他开始分配,“小虎嗓门大,扮哭丧的,在人群里带节奏,小健眼神好,盯住今井身边的护卫,春琳和李妞在庙后准备退路。”
他顿了顿,看向一直沉默的石头兄弟:“你们两个,留在窝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石头拄着拐杖站起来,倔强地摇头:“俺也要去!俺腿快好了!”
“你的任务更重要。”石云天按住他的肩膀,“如果明天午时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带着二小,去找怀瑾居的周伯,把这封信交给他。”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这些天搜集的所有情报,以及下一步的行动建议。
石头接过油纸包,手在颤抖,但眼神坚定:“俺一定送到。”
夜幕降临时,石云天独自走出窝棚。
他沿着江边慢慢走,最后在码头废弃的栈桥边停下。
江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远处,城隍庙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伫立。
明天那里将成为一个舞台。
一个真相与谎言、勇气与阴谋、生存与毁灭正面较量的舞台。
今井以为自己在钓鱼。
但谁是鱼,谁是渔夫,有时候要到最后收网的那一刻才知道。
石云天从怀里摸出那枚“不降心”铜钱,在指尖轻轻转动。
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的“不降心”三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但笔画的力道依然清晰可辨。
不降心。
不降的是这颗心,是万千颗心。
明天,这些心将汇聚在城隍庙前,面对刺刀和谎言,完成一场沉默的、但足够响亮的回答。
江风渐起,吹动少年的衣角。
他将铜钱重新收好,转身走回黑暗。
明日的阳光会很刺眼。
但有些光,恰恰要在最刺眼的地方,才能看清它的真假。
第960章 这一拜
城隍庙前的青石板地已被人群踩得发亮,刘大龙蹲在庙墙根的香烛摊后,手里摆弄着几束劣质线香,眼睛却死死盯着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
台子搭得讲究,四角插着日本太阳旗,正中摆着一张蒙着白布的条案。
几个日军士兵持枪立于两侧,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赵二虎扮作算命先生,坐在离台子十步远的槐树下,面前摊着张破旧的八卦图。
他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刀柄,眼神扫过人群中每一个可疑的面孔。
张三豹最不擅长伪装,索性光着膀子蹲在庙门口,面前摆个破碗,扮作要饭的。
他那身虬结的肌肉和满脸横肉,倒真像个落魄的打手。
“大哥,”赵二虎的声音借着点香的动作传来,“看台子左边,那个穿灰褂子的。”
刘大龙抬眼看去。
灰褂子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个藤箱,正跟维持秩序的伪军低声说着什么。
箱子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黑亮的金属光泽,是照相机。
“记者。”刘大龙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整理香烛,“今井连记者都请来了,这是要把戏做全套。”
话音未落,庙门内传来脚步声。
今井在四名护卫的簇拥下走出,依旧是一身熨帖的军装,眼镜擦得锃亮。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手里各捧着一个木盒。
人群出现一阵骚动。
今井走到台前,抬手示意安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德清的父老乡亲,”他用流利的中文开口,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喇叭传遍广场,“近日城中谣言四起,说什么‘铁血未死’、‘英魂常在’,甚至还有人说,皇军的粮仓被鬼魂光顾。”
台下鸦雀无声。
“今天,我请各位来,就是要用事实说话。”今井转身,从技术人员手中接过第一个木盒,“这是十天前,在城南竹林剿匪现场收集到的遗物。”
盒子打开。
里面是几截烧焦的骨头,几片残缺的布料,还有一把断成两截的刀。
“这些遗物经过专业鉴定,”今井的声音平静无波,“确认属于所谓的‘铁血少年队’,dNA比对显示,五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今井举起第二只木盒:“至于粮仓那面红旗——”
盒子打开,红旗展开。
布料的边缘有烧灼的痕迹,正中用墨汁画着个简陋的五刀围火图案。
“这是有人用庙里的供旗涂改后,趁夜潜入挂上的。”今井将红旗转向人群,“所谓‘鬼魂’,不过是活人装神弄鬼。”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台下,在某几个位置稍作停留。
刘大龙知道,那是在找他们。
找石云天。
找所有可能跳出来“当面质询”的人。
就在这时,庙门口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
“爹啊——娘啊——你们死得好惨啊——”
王小虎披麻戴孝,连滚爬爬冲进广场,扑倒在台前,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太君!太君要给俺做主啊!俺爹娘被土匪害了,尸骨都没找全啊——”
这哭丧来得突然,连今井都愣了一下。
维持秩序的伪军正要上前驱赶,今井抬手制止。
他走下台,蹲在王小虎面前,用温和地蹩脚中文问:“小孩,你爹娘是被谁害的?”
“铁……铁血少年队!”王小虎哭得打嗝,“他们抢了俺家的粮,还放火烧屋,俺爹娘困在里面……”
台下哗然。
今井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掩去。
他扶起王小虎,对人群说:“大家都听到了,这才是真相,所谓英雄,不过是杀人越货的土匪——”
话音未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放你娘的狗屁!”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是个须发皆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巍巍走上前。
他指着王小虎,气得浑身发抖:“这小子是崔大牙手下的打手!他爹娘早二十年就死了!大伙儿都认得他,城南有名的泼皮无赖!”
人群炸开了锅。
王小虎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今井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二虎在槐树下轻轻吐出口气,石云天安排的这出“反串戏”,起作用了。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三个身影正悄悄靠近高台。
刘大龙放下手中的香烛,站起身。
赵二虎收起八卦图,袖中的短刀滑入掌心。
张三豹从破碗底下摸出块砖头,掂了掂。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不需要言语。
就像去年那个血色的黄昏,在刘家村的废墟上,三个幸存的汉子跪在亲人的尸骨前,咬破手指,将血滴进同一碗浊酒。
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台。
那时刘大龙的媳妇还有六个月身孕,摸着微隆的肚子说:“等孩子生了,让他认你们做干爹。”
赵二虎的瞎眼老娘坐在门槛上,咧着没牙的嘴笑:“好好,三个爹疼一个娃。”
张三豹的傻弟弟流着口水,拍手唱不成调的歌。
然后火就来了。
鬼子的火。
这一拜,报国安邦志慷慨,建功立业展雄才。
刘大龙第一个冲上台。
他没有冲向今井,而是扑向那张摆着“证据”的条案。
双手一掀,白布飞扬,骨头、布料、断剑、红旗,全部撒了一地。
“假的!”他嘶声怒吼,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这些都是假的!竹林里烧的是假尸!红旗是我亲眼看着石少侠挂上去的!铁血少年队没死!他们就在你们中间!”
今井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后退一步,护卫们迅速上前。
但赵二虎已经到了。
瘦高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人群,短刀出鞘,不是刺向任何人,而是划向那几个技术人员手中的木盒。
盒子碎裂。
里面滚出来的根本不是骨头,而是几截不知从哪捡来的兽骨,用火燎黑了充数。
“这才是真相!”赵二虎尖细的嗓音刺破空气,“鬼子拿畜生的骨头糊弄你们!”
张三豹的砖头砸向了照相机。
灰褂子记者尖叫着躲开,相机摔在地上,镜头碎裂。
这一拜,忠肝义胆,患难相随誓不分开。
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想往外跑,有人往前挤,伪军挥舞着枪托维持秩序,反而引发更大的混乱。
刘大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茫然的脸,忽然想起石云天昨夜在染坊里说的话:“明天的戏,不在台上,在台下,我们要让所有人看见,鬼子所谓的‘真相’,一戳就破。”
他做到了。
今井精心搭建的戏台,被三块砖头、一把短刀、几声怒吼,砸得稀烂。
“抓住他们!”今井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枪声响了。
但不是对着刘大龙三人,是朝天鸣枪。
混乱中,刘大龙看见石云天站在庙门的阴影里,对他轻轻点头。
该撤了。
这一拜,生死不改,天地日月壮我情怀。
三人如泥鳅般钻进人群,借着混乱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散去。
刘大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高台上,今井站在一片狼藉中,眼镜歪了,军装皱了,那个永远温和从容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台下,百姓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不再是麻木。
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一种看清真相后的清醒,一种……火焰重新点燃的光。
刘大龙咧嘴笑了,笑得满眼泪水。
媳妇,村里老少爷们。
俺们这一拜,没白拜。
长矛在手,刀剑生辉,俺弟兄三人,今天把这天捅了个窟窿。
他转身消失在巷口,身后传来伪军气急败坏的叫喊,和百姓们压抑不住的、越来越大的议论声。
城隍庙的飞檐在晨光中沉默伫立,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像在为这场荒诞的“公开说明会”奏响挽歌。
第961章 机智的纪恒
城隍庙前的骚乱传到司令部时,纪恒正捧着今井昨夜吩咐他誊写的“安民告示”草稿。
墨迹未干,字字工整。
窗外传来的喧哗声让他的手微微一抖,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迅速洇开成一团乌云。
“怎么回事?”今井的副官急匆匆推门而入,“大佐呢?”
“干爹……去城隍庙主持说明会了。”纪恒放下毛笔,故作镇定地起身,“外面发生什么了?”
副官脸色铁青:“有暴徒捣乱,现场失控了!大佐命令立即增援!”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今井回来了。
纪恒第一次见到干爹如此失态,军装下摆沾着泥污,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向来一丝不苟的鬓角散落了几缕头发。
更让纪恒心惊的是,今井的眼神。
那不再是温和睿智的长者目光,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冰冷审视,扫过司令部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纪恒脸上。
“你,”今井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跟我来。”
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今井任由午后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红木书桌上切割出一道道光栅。
“城隍庙的事,听说了?”今井背对着纪恒,慢慢擦拭眼镜。
“听……听副官说了些。”纪恒的心跳得厉害,但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干爹没事吧?”
“我有没有事不重要。”今井戴上眼镜,转过身来,“重要的是,为什么暴徒对我们的安排如此了解?为什么他们能精准地破坏每一个展示环节?”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寸寸剖开纪恒的表情:“就像……有人提前告诉了他们一切。”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纪恒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干爹是怀疑……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人。”今井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我只相信证据。”
档案袋摊开。
里面是纪恒这半个月来所有的活动记录,某日某时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甚至包括在怀瑾居后巷与周伯的几次低声交谈,都有目击者的签字画押。
最下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拍的是夜晚的怀瑾居后院,一个人影正从假山后的密道钻出。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件常穿的深蓝色学生装……
纪恒的呼吸停止了。
“解释。”今井只说了一个词。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窗外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远处码头的汽笛悠长。
就在今井的手指即将敲响桌面的瞬间,纪恒忽然笑了。
不是慌张的笑,而是一种混杂着少年稚气与无奈的笑。
“干爹,”他指着照片,“您要抓我,就凭这个?”
今井眯起眼睛。
“这人穿着我的衣服,但不是我。”纪恒走到窗边,推开百叶窗,让阳光完全照进来,“您看这人的肩膀,我因为常年伏案读书,右肩比左肩略低,这是私塾先生都说过的问题,可照片上这人,肩膀是平的。”
他转身,眼神清澈:“有人偷了我的衣服,扮成我的样子,而且……”
纪恒从怀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论语》,翻开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这半个月,我每天亥时到子时都在书房读这本书,准备明年的升学考试,周伯可以作证,他每晚都给我送夜宵。”
今井接过书,翻看着那些工整的笔记。
日期、时间、心得体会,确实连续记录了半个月。
“至于后巷那些交谈,”纪恒叹了口气,“是周伯在教我腌菜的手艺,他说我爹娘整日忙于应酬,我该学些生活本事,干爹若不信,可以去厨房看,我腌的那缸萝卜,今天刚开坛。”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这是纪恒紧张时的小动作,今井知道。
但这个细节,此刻成了最好的佐证。
一个撒谎的人,会刻意控制肢体语言。
而一个委屈的少年,才会无意识地流露真实。
今井沉默了很久。
久到书房里的光影又移动了一寸。
“把周伯叫来。”他最终说。
周伯被带进来时,手里还捧着那坛刚开封的腌萝卜。
酸香弥漫开来。
“太君,”周伯佝偻着腰,“少爷说的都是实话,这半个月,他每晚都在读书,俺送夜宵时,还劝他早些歇息,后巷说话,是俺多嘴,教他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艺……”
老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这是少爷这半个月的读书计划,每天读哪篇、写多少字、几点歇息,都列得清清楚楚,俺不识字,但少爷说,这叫‘自律’。”
纸上,稚嫩却工整的字迹,确实是一份详尽到刻钟的学习计划。
今井看着那坛腌萝卜,看着老人粗糙的手,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
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是怀疑的疲惫,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那种精心布置的网,总是捞不到鱼的无力感。
“出去吧。”他挥挥手。
纪恒鞠躬,转身时,腿有些发软。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时,今井忽然开口:“纪恒。”
少年停步。
“你爹娘下月要去上海。”今井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你也一起去吧,那边的学校更好。”
这是流放。
用最体面的方式。
纪恒的手指掐进掌心,脸上却露出欣喜的神色:“谢谢干爹!”
门关上了。
走廊里,纪恒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那些照片……那些记录……今井掌握的证据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唯一庆幸的是,石云天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那件学生装,是石云天让周伯偷偷改过的,肩膀处加了软垫,改变了穿着者的身形。
那本《论语》的批注,前半个月是真实的,后半个月是石云天模仿他的笔迹补写的,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那坛腌萝卜,确实是他的手艺,但学艺的时间不是这半个月,而是三个月前。
所有细节,所有应对,都在石云天的预料之中。
“今井多疑,但多疑的人往往相信精心准备的‘巧合’。”石云天昨夜在染坊里这样说过,“你要做的不是完美无缺,而是留下合理的破绽,让他自己推理出‘真相’。”
现在,这个“真相”被今井接受了。
代价是离开德清。
纪恒站起身,整理好衣衫,朝怀瑾居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962章 四月计划
四月第九天黄昏,雨丝细密如针,将县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水幕中。
石云天蹲在城隍庙破败的厢房里,手里摊着一张被雨水浸湿大半的图纸。
那是昨夜从司令部档案室“借”出来的,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最醒目的是四个大字——“四月计划”。
王小虎凑过来,指着图纸上一条蜿蜒的红线:“这玩意儿……画的啥?”
“运河。”马小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侦察回来,蓑衣还在滴水,“从德清到杭州,再从杭州到上海,鬼子要修一条新水道。”
石云天的手指沿着红线缓慢移动,停在几个画着骷髅标记的位置:“不止是水道,是运输线,专门运输‘特殊物资’的运输线。”
宋春琳轻轻啊了一声:“就是粮仓那些……黑乎乎的东西?”
“对。”石云天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幕中的县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日军的巡逻队在雨中机械地行进,“今井这半个月的所有动作,兵力调动、物资转运、甚至城隍庙那场‘说明会’,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真正的计划。”
李妞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是她这些天在码头洗衣时偷偷记下的:“从三月二十号开始,每天都有奇怪的货船靠岸,卸下来的木箱不打任何标记,但搬运的工人都戴着手套和口罩,卸完货后,所有人都会被集中‘消毒’。”
“消毒?”王小虎皱眉。
“用石灰水冲洗,还要喝一种苦药汤。”李妞翻到某一页,“有个老搬运工偷偷告诉我,他见过箱子破损,里面漏出的粉末沾到木板上,第二天那块木板就烂穿了。”
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雨打瓦片的声音。
石云天想起粮仓里那些暗绿色光泽的块状物,想起东洋技师打开箱子时僵住的表情,想起今井书房里那份标注着“Kx-7紧急转运”的密电。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接成形。
“这不是普通的军用物资。”他的声音很低,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是毒,或者比毒更可怕的东西,鬼子要在四月,通过新修的水道,把这些东西运往前线,或者……运往更远的地方。”
马小健忽然开口:“水道什么时候完工?”
“四月十五。”石云天指着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全线贯通,试运行三天,四月十八正式启用。”
今天已经是四月初九。
距离水道贯通,只剩六天。
“我们必须阻止。”王小虎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运出去!”
“怎么阻止?”宋春琳忧心忡忡,“水道沿线肯定重兵把守,我们连靠近都难。”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前,仔细研究图纸。
红线上标注着七个节点,三个闸口、两座泵站、一个分流枢纽,还有最后一处——德清起点码头。
起点码头的位置,就在城西粮仓下游不到三里,紧邻着日军新建的“特种物资转运站”。
“起点是弱点。”石云天的手指停在那个位置,“所有物资都要从这里装船,所有船只都要从这里出发,如果起点出了事……”
“整条线都得瘫痪。”马小健接道。
“但那里守备肯定最严。”李妞提醒。
石云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所以不能硬闯,要让它自己‘出事’。”
他从怀里掏出纪恒最后一次传递出来的情报,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背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四月十一日夜,首批试运物资装船,护卫队抽调三成兵力随船押运,码头守备出现短暂真空期,另,当夜寅时,东南风,风力三级。”
王小虎眼睛一亮:“四月十一号?不就是后天!”
“对。”石云天将烟盒纸摊在图纸上,“后天夜里,鬼子要试运行第一批物资,护卫队随船离开,码头守备会减员三成,更重要的是——”
他指着“东南风,风力三级”那行字:“风从东南来,吹向西北,码头西北方向是什么?”
马小健迅速在脑中回忆地形:“是……老棉纺厂的废料堆,还有一片荒了的油桐林。”
“都是易燃物。”石云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如果我们能在东南方向点火,三级风足够把火带到码头,而码头上堆放着什么?”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些怕火怕水的“特殊物资”,那些需要戴着手套口罩搬运、沾到木板都能把木头烂穿的东西,一旦遇到火灾……
“鬼子不敢用水灭火。”宋春琳轻声说,“那些东西遇水可能更危险。”
“对。”石云天收起图纸,“他们会陷入两难,救火,可能引发更大灾难;不救,整个转运站都得完蛋,无论怎么选,四月计划都会受阻。”
计划在雨夜中迅速成型。
刘大龙三兄弟负责制造东南方向的火源,老棉纺厂的废料堆里有大量棉絮、废纱,一点就着。
石云天五人则趁乱潜入码头,目标不是破坏,而是“取样”。
他们需要拿到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物资的危害性,才能让更多人看清真相。
“如果成功,”石云天看着厢房里每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我们不仅能阻止第一批物资转运,还能让整个四月计划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窗外,雨渐渐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余晖挣扎着透出来,将湿漉漉的街道染成暗金色。
石云天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记住,”他看向众人,“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取证,不是拼命,拿到证据就撤,火起为号。”
众人点头。
王小虎咧嘴一笑:“放心吧云天哥,放火这事儿,俺熟。”
夜色渐浓。
德清县城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逐渐沉睡,没有人知道,一场关乎整个四月,乃至更久远未来的较量,即将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夜晚,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城西码头,第一批贴着“Kx-7”标签的木箱,正在探照灯的冷光下,被小心翼翼地装上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货船。
船头的日本旗在夜风中无声飘扬。
远处,老棉纺厂的废墟里,几点火星悄然亮起,在三级东南风的吹拂下,开始慢慢蔓延。
第963章 冲出城门
寅时三刻,东南风起,老棉纺厂的废墟深处,第一簇火苗舔舐着发霉的棉絮,发出噼啪轻响。
三级风恰到好处,火势不疾不徐地向西北蔓延,像一条苏醒的火蛇。
城西码头。
石云天伏在货堆阴影里,手中的机关长枪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这是马小健的备用武器,枪头可拆作飞镖,枪身能拆成三截棍,此刻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火起了。”王小虎低声道,手中机关短刀“蜂刺匣”的机括已打开。
远处天空被映成暗红色。
码头上响起尖锐的哨声。
日军士兵从营房冲出,探照灯乱晃,光影交错中,人影幢幢。
“按计划,三路行动。”石云天压低声音,“春琳掩护,李妞开路,小虎跟我取样。”
宋春琳手腕一翻,机关箭匣已扣在臂上。
经过改良的箭匣可连发五矢,她屏息瞄准,第一个冲向油桶的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李妞的伸缩棍“啪”地展开,棍身乌黑,在火光中几乎隐形。
她如猎豹般窜出,棍影横扫,两个试图关闭闸门的伪军闷哼倒地。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石云天和王小虎如两道影子,贴着货堆边缘向转运站核心区移动。
那里,十二个贴着“Kx-7”标签的木箱正等待装船。
“等等。”石云天忽然拉住王小虎。
箱体旁站着个戴眼镜的日军技官,正焦急地对照清单。
他手里的仪器发出滴滴轻响,是辐射检测器。
石云天瞳孔一缩。
果然。
他想起纪恒最后那份情报里的关键词:“接触者需隔离观察七日”。
如果是普通毒剂,何须如此?
“小虎,”石云天声音极轻,“取最外侧的样本,不要碰箱体。”
王小虎点头,机关短刀底部滑出特制的钩爪,精准地勾住箱体缝隙。轻轻一拉——
箱盖微启。
一股刺鼻的酸腐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瞬,技官猛地转身。
石云天的机关长枪已到手中。
他没有刺,而是将枪身一拧,中段机括弹开,三截棍如灵蛇般缠住技官脖颈,一绞。
技官软软倒下。
王小虎已取到样本,用油纸包裹的一小撮暗绿色粉末。
他将样本塞进特制的铅盒,这是从日军医疗站“借”来的放射性物质保存容器。
“撤!”
火势已蔓延至码头边缘。
日军指挥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却无人敢用水龙灭火,那些木箱上贴着醒目的“禁水”标志。
混乱中,石云天看见刘大龙三兄弟的身影在火光另一侧闪现。
他们完成了任务,正按预定路线撤离。
“城门!”马小健从侧翼冲来,手中青虹剑染血,“东门守军被调来救火,只有四个伪军!”
机会。
五人汇合,向城门方向疾奔。
城东门。
守门的伪军班长正是陈楚成。
他站在哨卡旁,看似平静,手心却已沁出汗。
半个时辰前,纪恒的“家书”送到了,通过怀瑾居送菜的伙计。
信里只有一行字:“今夜风起,寅时开东门。”
他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知道该做什么。
远处火光冲天,城西方向的喧嚣隐约传来。
陈楚成对身边三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去个人看看怎么回事。”
一个伪军小跑着离开。
另外两个被他派去“检查城墙”。
哨卡空了。
就在这时,五道身影从巷口冲出。
“站住!”陈楚成象征性地举枪,声音却压得极低,“快!”
石云天点头致意,五人如风般穿过城门。
就在最后一人,宋春琳即将通过的瞬间,城楼上传来喝问:“什么人?!”
是今夜值班的日军少尉。
他本应在城西,却不知何时折返。
陈楚成心中一惊,面上却堆笑:“太君,是几个逃难的孩子,城里着火,吓坏了……”
少尉已冲下城楼,手电光扫过。
光照在石云天脸上。
那张脸,少尉在通缉令上见过无数次。
“八嘎!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李妞的伸缩棍如毒蛇吐信,棍头弹出的倒刺精准命中少尉喉结。
与此同时,宋春琳的箭矢射灭了手电。
“走!”石云天低喝。
五人冲出城门,没入城外的黑暗。
陈楚成站在原地,看着少尉倒在血泊中,又看看空荡荡的城门洞。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枪,朝天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来人啊!有人闯关!”他嘶声大喊,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愤怒。
城内的追兵被枪声引向东门。
而石云天五人,已沿着预定路线,向山区营地疾行。
天色微明时,他们回到了营地。
哨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滚爬爬地冲进营部:“营长!他们……他们回来了!”
张锦亮冲出窝棚,看见五个满身烟尘、却眼神清亮的少年,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你们这些小子……”这个在战场上挨枪子都不皱眉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哽咽。
高振武一拳捶在石云天肩上,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却又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政委曹书昂也开口道。
王小虎咧嘴笑:“营长,俺们没死,还把鬼子耍得团团转!”
营地瞬间沸腾了。
战士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这半个月,城里传来“铁血少年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整个营地都笼罩在阴云中。
张锦亮派人进城打探,却连城门都进不去,今井下了死令,严查所有出入人员。
甚至连陈楚成都断了联系。
他们只能在焦虑中等待,祈祷。
而现在,人回来了。
人群外,孙书燕站在窝棚门口,手里端着的水碗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石云天,从看到他第一眼开始,就没移开过。
石云天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
少年脸上满是烟灰,衣服破了好几处,手臂上还有擦伤。
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夜里的星。
孙书燕走上前,把水碗递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喝点水。”
石云天接过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两人都微微一颤。
“谢谢。”他低声说,仰头喝水。
喉结滚动,汗水顺着颈线滑下。
孙书燕别开脸,耳根发烫。
王小虎在边上挤眉弄眼,被宋春琳悄悄掐了一把。
张锦亮看着这群孩子,又看看他们带回的那个铅盒,神色凝重:“这是……”
“鬼子‘四月计划’的证据。”石云天将铅盒小心放在桌上,“营长,我们需要尽快送到上级,这些东西……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他简单讲述了水道计划、特殊物资、以及取样时的发现。
营部里一片寂静。
高振武一拳砸在桌上:“这群畜生!”
“必须阻止他们。”张锦亮盯着铅盒,仿佛能透过金属看见里面暗绿色的死亡,“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武器短缺……”
“我们有人。”石云天说。
他走到窝棚门口,掀开帘子。
晨光中,整个营地的战士都站在外面,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都望着他。
“我们还有人。”石云天重复道,声音清晰,“有知道鬼子要干什么的人,有不怕死的人,有……想活下去的人。”
他转身,看向张锦亮:“营长,给我两天时间,我能让这条水道,永远通不了。”
张锦亮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火焰,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眼里却有着大人都没有的坚定。
“你需要什么?”营长问。
“需要信任。”石云天说,“需要所有人相信,我们能赢。”
晨光完全洒满营地。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城西码头的火,还在烧。
今井站在司令部楼顶,看着那片冲天的黑烟,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如铁。
第964章 重拳出击
铅盒在营部木桌上静静躺着,暗绿色的粉末隔着铅壁仿佛仍在散发无形的威胁。
张锦亮的手指在军事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德清至杭州的蜿蜒蓝线上:“水道全长七十三里,沿途七个节点,鬼子敢在这种时候大兴土木,说明这批物资对他们至关重要。”
“正因为重要,才不能让它运出去。”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卷浸过雨水的图纸,在桌上铺开,“但硬碰硬不是办法,我们人少,弹药不足,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高振武盯着图纸上的骷髅标记:“你想怎么干?”
石云天的手指停在第一个节点——三号闸口。
“水道的命脉是水,没有水,船就是一堆废木头。”他抬起头,“现在是四月,梅雨季节还没到,上游水库的水位不高,如果我们能同时破坏三个关键闸口……”
“让整条水道断流。”曹书昂接过话头,眼睛发亮,“不需要炸掉整条运河,只要让水位低于通航标准,那些吃水深的货船就动不了。”
“但闸口肯定重兵把守。”王小虎挠头,“咱们上次炸军火库就差点折在那儿。”
“这次不炸。”石云天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们给它‘加固’。”
他详细解释了计划。
七个节点中,三号、五号闸口和二号泵站是咽喉要道。
日军为了赶工期,这些关键设施用的都是速成混凝土,强度不足。
“陈楚成之前传出的情报里提到过,”石云天指着图纸上的标注,“鬼子为了加快进度,混凝土里掺了过量的氯化钙,这东西能加速凝固,但会严重降低最终强度,尤其是遇水后容易崩解。”
马小健立刻明白了:“如果我们能让闸室里的水保持特定盐度……”
“混凝土会从内部开始酥化。”石云天点头,“不需要爆炸,闸门会在水压下自己裂开,而鬼子要查原因,至少得花三天时间做结构检测。”
张锦亮盯着图纸看了很久:“盐从哪儿来?”
“德清盐仓。”石云天的回答让所有人一愣,“鬼子为了控制民生,把全县的食盐都集中在城东盐仓,守备森严,但——”
他顿了顿:“崔大牙上个月刚接了这个仓库的‘保管权’。”
高振武皱眉:“那个汉奸?”
“汉奸怕死。”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今早刚收到的密信,“崔大牙自从酒楼牌匾被换,夜夜做噩梦,陈楚成昨天接触过他,暗示如果‘表现好’,铁血少年队可以保他全家不死。”
营部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他要什么?”张锦亮问。
“一张去上海的船票,和新的身份。”石云天把纸条推过去,“他愿意用盐仓钥匙和布防图交换。”
曹书昂摇头:“这种人的话能信?”
“不能全信。”石云天收起纸条,“所以我们不需要他配合太久,只要拿到钥匙,打开仓库十分钟就够了。”
计划迅速细化。
石云天带五人小队潜入盐仓取盐,刘大龙三兄弟负责制造外围骚动引开守卫。
盐到手后,兵分三路,在明晚子时同时行动,向三个关键节点投放特制盐包。
“盐包要裹在油纸里,沉到闸室底部。”石云天在草纸上画示意图,“油纸慢慢溶解,盐分逐渐释放,大概六个时辰后,混凝土开始酥化,那时候鬼子应该刚完成第一批物资的清理工作,正准备重启转运。”
张锦亮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
晨光中,战士们正在晨练,喊杀声震得林间鸟雀惊飞。
这些面孔大多年轻,却已经在山里打了三年游击。
“云天。”营长转过身,眼神复杂,“这个计划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鬼子会疯狂报复,德清周边所有村子都可能遭殃。”
石云天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在晨光中挥汗如雨的战士。
“营长,鬼子从来没给过我们回头路。”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从他们踏进中国那天起,我们就没有退路了,现在唯一的区别是——是我们等着被他们的毒气毒死,还是我们站起来,把他们的毒气堵在老窝里。”
高振武猛地一拍桌子:“干了!”
曹书昂重重点头。
张锦亮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石云天:“你需要多少人?”
“五个。”石云天说,“原班人马,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盐仓行动要快,要静,要狠。”
“外围呢?”
“刘大龙三兄弟熟悉地形,他们能牵制至少一个小队的兵力。”石云天顿了顿,“另外,我需要营里派人在水道沿线制造假象,佯攻其他四个节点,让鬼子判断不出我们的真实目标。”
“声东击西。”张锦亮明白了,“好,我亲自带队。”
计划敲定,营地立刻行动起来。
石云天五人抓紧时间休息,保养武器,调配今晚要用的装备。
机关武器经过多次改良,如今已能适应多种任务需求。
午后,石云天正在擦拭汉环刀,孙书燕悄悄走过来,手里捧着个布包。
“这个……”她把布包塞进石云天手里,脸有些红,“我照着书上的方子配的,能解一些常见的毒,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布包里是几个小瓷瓶,还有一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药膏。
石云天看着少女低垂的睫毛,轻声道谢:“有用,谢谢你,燕子。”
孙书燕抬起头,眼眶突然红了:“你一定要……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石云天郑重地点头,“等我回来。”
不远处的王小虎用手肘捅了捅马小健,两人都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黄昏时分,五人小队再次出发。
临行前,张锦亮把石云天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是把崭新的驳壳枪,枪柄上刻着小小的五角星。
“从皖南带过来的,一直没舍得用。”营长拍了拍他的肩,“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石云天握紧枪柄,金属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是。”
夜色渐浓。
五人如幽灵般穿过山林,向德清县城方向移动。
而在他们身后,营地的战士们也已整装待发。
张锦亮站在队伍前,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今晚,我们要让鬼子知道,中国人的拳头,打在身上,到底有多疼。”
月光照亮了一张张坚毅的脸,重拳,即将出击。
第965章 纪恒的情报
盐仓比预想中更静,崔大牙给的钥匙确实能用,锈迹斑斑的铁锁“咔哒”一声弹开,石云天侧身闪入,身后王小虎和马小健如影子般跟进。
仓库深处堆着上千袋食盐,在昏暗中泛着冷冷的白。
“动手。”石云天压低声音。
三人迅速将特制的防水布袋撑开,这是用双层桐油布缝制的,每袋能装三十斤盐。
宋春琳和李妞守在仓外暗处,机关箭匣已上弦,盯死街角那队巡逻伪军。
刘大龙三兄弟在两条街外“恰巧”与一小队日军发生“口角”,叫骂声隐约传来,恰到好处地吸引了注意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然而就在第三袋盐即将装完时,仓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短一长,是陈楚成紧急联络的暗号。
石云天心头一凛,示意暂停,闪身到门边。
陈楚成几乎是贴着门缝挤进来的,满脸是汗,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计划有变。”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纪恒刚传出来的,鬼子提前了。”
石云天握刀的手一紧:“提前什么?”
“物资转运。”陈楚成从怀里摸出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边缘还有被汗水浸湿的痕迹,“不是原定的四月十八,是明晚,四月十一子时三刻。”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
王小虎脱口而出:“那不是跟咱们行动撞上了?”
“不止是撞上。”陈楚成的手指在纸片上点了点,那里有几个用极细铅笔写的小字,歪歪扭扭,是纪恒仓促间留下的笔迹,“今井根本没完全相信粮仓那批Kx-7‘安然无恙’,他借口试运行,实际要把首批物资提前运走,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次押运的不是普通护卫队,是藤田从杭州调来的特种作战中队,八十人,配备轻机枪和掷弹筒。”
窝棚般狭小的盐仓角落,空气仿佛瞬间凝成冰。
石云天盯着那张纸片。
纪恒的字迹有些发抖,最后一笔拖出长长的尾迹,显然是听见什么动静匆忙收笔。
“今井还有后手。”石云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怀疑纪恒,所以故意提前,如果纪恒传递情报,说明他与我们有联系;如果他没有动静,那批物资就真的运走了。”
马小健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双重陷阱。”
“对。”石云天将纸片小心折好,贴身收起,“无论纪恒动还是不动,今井都有收获。”
王小虎急了:“那咱们还干不干?盐还装不装?”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汉环刀的刀柄。
“盐照装。”他抬起头,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但计划要改。”
他蹲下身,用刀尖在积灰的地面上迅速画出示意图。
“原定明晚同时破坏三个节点,现在鬼子也要明晚运物资,两件事撞在一起,反而是机会。”
马小健最先反应过来:“鬼子以为我们不知道计划提前,码头守备虽然加强,但心态上是‘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防守’。”
“对。”石云天的刀尖点在“三号闸口”的位置,“他们越急着把东西运走,就越容易忽略后方漏洞。”
他抬起头,看向陈楚成:“纪恒现在在哪儿?”
“还在司令部。”陈楚成声音发紧,“今井没动他,但派了两个宪兵‘保护’他,名义上是担心暴徒报复,实际是软禁。”
石云天沉默片刻,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告诉他,明晚子时,让他想办法制造一次短暂停电。”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用太久,三分钟就够。”
“然后呢?”
“然后等着。”石云天站起身,将汉环刀收入鞘中,“等我们把今井的‘四月计划’,变成他这辈子最后悔启动的计划。”
盐仓外,刘家兄弟的叫骂声渐渐平息,日军的巡逻队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宋春琳探头进来,用口型问:撤吗?
石云天点头。
五袋盐,一百五十斤,在十分钟内被无声地转移到预定藏匿点。
陈楚成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忙碌的身影,转身消失在巷口。
他还要回营地,还要继续扮演那个对皇军忠心耿耿的伪军班长。
而在他怀里的贴身口袋里,纪恒那张被汗水浸湿的纸片,仿佛还在发烫。
德清日军司令部。
纪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永远读不完的《论语》。
窗外传来换岗哨兵的脚步声,整齐,冰冷。
他没有回头。
今井半小时前来过,照例问他读书累不累,需不需要添置新书,语气温和如常。
但纪恒知道,那扇门落锁的声音,比以前重了三分。
他没有害怕。
很奇怪,当真正决定要做什么的时候,恐惧反而消失了。
他想起石云天说过的话:“你不是在帮我们,你是在帮你自己的良心。”
他从砚台边缘刮下一点干涸的墨块,小心地碾成粉末,藏在指甲缝里。
这是他从司令部电工那里学来的,墨粉是良好的绝缘体,少量撒在电闸接触点上,足以让短路保护器跳闸三次。
三分钟。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明晚子时,他会试。
窗外,月色如水。
纪恒轻轻合上《论语》,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那些真假难辨的批注。
那是石云天帮他补写的,每一个字都在替他圆那个“清白”的谎。
而现在,他要亲自戳破这个谎。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汉奸。
是为了证明,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人,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做奴隶。
夜色浓得化不开。
而在城外的山林里,五个少年正背着盐袋,在无路的陡坡上艰难攀行。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连成一线,像刀锋上流动的银。
月光照在他们背上,盐袋渗出的白色粉末随步伐簌簌落下,在苔痕斑驳的山路上拖出细长的银线,像大地被划开的伤口。
王小虎踩滑一脚,碎石滚落深渊,半晌才传来闷响。
他死死攥着肩上的盐袋,指节发白:“娘的,这盐比子弹还沉。”
石云天没有回头,刀鞘磕在岩壁上发出笃笃的钝响。
第966章 一份薄礼
寅时初刻,德清县城笼罩在最浓的夜色里。
纪恒房中的灯还亮着。窗外两个宪兵的影子交叠在窗纸上,像两尊泥塑,已守了整整四个时辰。
他放下笔。
那本《论语》摊在案头,翻到“子贡问政”那一章。
他今天写的批注是最后一笔:“民无信不立”,墨迹未干,他看了片刻,轻轻合上书。
桌角的茶早已凉透。
他端起茶盏,起身走到窗边,佯装赏月。
左手指尖探入砚台边缘,那里有他下午悄悄刮下的墨粉,极细,用指甲缝藏了整整六个时辰。
窗框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动作。
他的指腹按在窗棂边缘的电闸盒上。
那是司令部内线的总控之一,昨夜他“无意”间问过电工,知道这老式闸盒的绝缘层早已老化,一点点墨粉就能让它跳闸。
三分钟。
最多三分钟,备用电源才会自动切入。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在电闸缝隙间蹭过。
墨粉簌簌落下。
灯灭了。
整层楼的灯都灭了。
黑暗中,纪恒听见门外宪兵低沉的咒骂声,脚步声杂乱地远去。
他没有动,只是仰起头,任凭那片纯粹的黑暗将自己包裹。
“云天哥,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城南废弃染坊,石云天看着怀表。
子时三刻。
城西方向隐约传来骚动,很短,像夜枭掠过檐角时的一声啼鸣。
刘大龙的人动手了。
他收起怀表,站起身,背上那只沉重的盐袋。
“走。”
三号闸口。
这座新浇的混凝土建筑横亘在水道咽喉处,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收割。
石云天伏在闸室下游的芦苇丛里,水没过腰际,三月的夜寒刺入骨髓。
他没有动。
探照灯扫过的间隙,一分二十秒。
足够一个人泅渡三十丈,足够把三十斤盐沉进闸底,足够在混凝土的致命缝隙里种下死亡的种子。
他潜入水中。
盐袋在背上沉得像一具尸体。他闭着眼睛也能摸到闸室底部的位置,那几张从司令部“借”出来的图纸,他看了整整三夜。
手指触到冰冷的水泥面。
他摸到那道细如发丝的施工缝,那是赶工期的痕迹,是混凝土里的氯化钙开始结晶的地方。
盐袋撕开。
白色的粉末在黑暗的水中无声弥漫,像雪,像骨灰,像某种古老的祭奠。
他浮出水面时,探照灯恰好扫过对岸。
没人发现。
五号闸口,王小虎几乎同时完成。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咧开嘴无声地笑,露出两排白牙。
盐比子弹沉,但沉得有劲。
二号泵站。
马小健蹲在泵房阴影里,盯着那个值夜的伪军。
陈楚成的情报说,此人姓郭,皖北人,家里老娘病重,这个月的饷钱被克扣了大半,正愁着没门路。
马小健没有惊动他。
他只是把那只盐袋稳稳沉入泵站进水口下方的回流区,然后在泵房的窗台上留下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够抓三服药的钱。
布包上压了块石头,石头下压了张纸条,只有两个字:“尽孝。”
他转身没入夜色。
身后的泵房里,姓郭的伪军似乎听见了什么动静,推窗探头,只看见空荡荡的夜色和窗台上那只突兀的布包。
他打开布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了窗,什么也没说。
寅时五刻,石云天五人回到预定集结点。
浑身湿透,盐渍在衣襟上结成白色的霜。
曹书昂等在那里,递过干衣服和一壶热水,什么都没问。
石云天接过水壶,没有喝。
“政委,”他忽然开口,“纪恒暴露了。”
曹书昂的眉头皱起,但没有追问。
“今井提前转运物资,是试探。”石云天站起身,“纪恒传出了情报,今井就拿到了证据。”
夜风穿过荒草丛,发出沙沙的轻响。
“但他现在还没动纪恒。”石云天望向德清县城的方向,那里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以为计划成功,等我放松警惕,等我……”他顿了顿,“等我去救纪恒。”
马小健放下擦拭青虹剑的布,抬头:“这是个圈套。”
“是。”石云天转过身,“但也是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那是纪恒上一轮情报里夹带的东西,司令部的备用电闸位置图,手绘,歪歪扭扭,却在关键处用红圈标得清清楚楚。
“今井以为纪恒只是一颗棋子,用来钓我们的饵。”石云天的声音很轻,“他不知道,这颗棋子早就学会了反将一军。”
他指向图纸上的红圈。
“备用发电机房,明晚子时,纪恒会在今井面前‘暴露’。”
王小虎瞪大眼睛:“那他……”
“他不会死。”石云天斩钉截铁,“陈楚成会‘恰巧’路过,周伯会‘惊慌失措’地来司令部认领少爷,曹政委安排的人会在城门口制造一场规模刚刚好的骚乱。”
他把图纸折好,贴身收起。
“今井会以为自己戳穿了卧底,挫败了阴谋,维护了帝国的威严。”石云天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而我们会把他演这场戏的时间,用来做真正重要的事。”
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
德清县城在晨雾中渐渐苏醒,码头的汽笛声隐约传来,城西粮仓的废墟还在冒烟,城隍庙前的血迹已被冲洗干净。
一切如常。
只有司令部二楼的书房里,今井站在窗前,看着那盏明明跳闸三次、此刻却正常亮着的壁灯,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纪恒安静地研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昨晚停电时,”今井忽然开口,“你在做什么?”
“在黑暗里坐着。”纪恒垂着眼睫,“干爹教过我,越是看不见的时候,越要稳住心神。”
今井没有回头。
窗外的晨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细密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今晚,”他说,“你跟我去码头。”
“是。”
纪恒低头研墨,手腕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城外的染坊里,石云天把最后一张图纸收进油纸包。
“明晚子时,”他对围坐的众人说,“我们去给今井大佐送一份薄礼。”
王小虎搓着手:“啥礼?”
石云天望向窗外。
晨光正越过山脊,把德清县城青灰色的城墙染成淡金色。
“一份他收不起的礼。”
他把油纸包塞进怀里,起身。
“一份告诉全城百姓——铁血少年队不光会‘死’,还会‘活’,不光会‘活’,还会在活着的每一天,都往鬼子心口插刀子的礼。”
染坊外的荒草在晨风中低伏。
远处,德清县城的轮廓在朝阳下渐渐清晰。
第967章 互相伤害
子时初刻,德清码头,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划出僵硬的扇形,每隔十七秒一次轮回。
光刃扫过的间隙里,夜是稠的,黏在桅杆与货箱的轮廓上。
纪恒站在今井身后半步。
这个距离他太熟悉了。
过去两年,他跟着干爹出席过维持会的宴席、旁听过作战室的推演、甚至在那次城隍庙的“说明会”上帮忙整理过发言稿。
他总是站在这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今井后颈那一道旧伤疤。
那是日俄战争留下的。
今井告诉过他。
此刻那道伤疤隐在军装立领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边缘。
纪恒盯着它,想象子弹划过皮肤的温度。
“你在看什么?”
今井没有回头。
纪恒垂下眼睫:“看探照灯,干爹,十七秒一次,太慢了。”
“慢?”
“若是我,会调到十三秒。”纪恒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课堂答问,“十七秒的规律太明显,敌方侦察兵数三次就能摸清节奏。”
今井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很轻,像夜风掠过芦苇。
“有长进。”
他没说这建议是否被采纳。
他只是转过身,向着码头的方向走了两步,把那半步的距离拉成一步。
纪恒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手指悄悄探入袖口。
那里藏着一截细铜丝,是下午从怀瑾居后院的旧纺车上拆下来的。
周伯帮他缠成线圈,浸过蜡,塞进夹袄的接缝里。
此刻铜丝贴着他的手腕,微凉。
码头东侧,第三号货堆。
石云天伏在两个麻袋的夹缝里,呼吸压得极低。
从这里能看见今井的背影,能看见纪恒垂落袖口的左手,能看见那艘黑色货船敞开的舱口。
第一批Kx-7木箱正在装船。
他数过了,十二箱,与粮仓的库存对得上。
箱体在探照灯光下泛着暗哑的铁灰色,每一道接缝都焊死,锁扣处贴着醒目的“禁水”封条。
装船的伪军戴着双层口罩,动作小心翼翼,像搬运熟睡的毒蛇。
王小虎在货堆另一侧,用口型问:动手?
石云天极轻地摇头。
还不到时候。
他在等纪恒的手势。
十七秒。
探照灯扫过。
十七秒。
光柱移开。
第三个十七秒到来时,纪恒的左手忽然抬起,像是整理被江风吹乱的袖口。
他的小指与无名指蜷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
那是石云天教他的暗号,从没真正用过。
此刻第一次用。
意思是:他在等我动。
石云天读懂了。
今井把纪恒带到码头,不是让他观摩,不是让他协助,是让他成为诱饵。
今晚无论纪恒做什么、不做什么,都会被解读为“通敌”的证据。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而刑场就设在这艘即将起锚的货船旁。
石云天闭上眼,又睁开。
他想起昨夜染坊里,曹书昂问他:“纪恒这颗棋,你打算用到什么时候?”
他当时没有回答。
此刻他知道答案了。
用到他自己不想被用的那一刻。
他抬起右手,对着王小虎的方向,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计划不变。
先取船,再救人。
货船甲板上,日军押运官正在最后清点木箱数量。
十二箱,一箱不少。
他满意地合上登记簿,转身向今井敬礼:“大佐,装载完成,随时可以——”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码头的灯火突然灭了。
不是跳闸,不是短路。
是有人从总控室内部切断了电源。
今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暗中他听见纪恒的呼吸,很近,还是那半步的距离。
“干爹,”少年的声音很轻,“您猜,是谁关的灯?”
今井没有回答。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配枪。
但枪套空了。
纪恒的手在袖口里握住那支冰冷的金属。
他没用过枪。
石云天教过他一次,只讲了三点,开保险、瞄准、扣扳机。
他记住了,在脑海里模拟过上百遍。
此刻手指贴上扳机,他才发现这东西比想象中更沉。
“停电最多三分钟。”纪恒说,“备用电源会自动切入,码头会重新亮起来,您的卫兵会冲过来把我按在地上。”
他的声音没有发抖。
“但三分钟,足够您想明白一件事。”
黑暗中,今井终于开口,沙哑:“什么?”
“您输给的不是石云天。”
纪恒把枪口抵在今井后心,那道旧伤疤的正下方。
“您输给的是所有您以为会听话的人。”
灯亮了。
备用电源切入的瞬间,整个码头白炽如昼。
卫兵们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纪恒站在今井身后半步,双手垂落,袖口平整,脸上是惯常的安静与恭顺。
今井的配枪好端端挂在腰间,枪套扣得严严实实。
押运官愣了两秒,以为自己刚才只是眼花。
“大佐……”
“启航。”今井的声音像结了冰,“现在。”
押运官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冲向货船。
船锚绞起,螺旋桨搅碎码头的倒影。
黑色货船缓缓驶离泊位,船舷擦过栈桥边缘的旧轮胎,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纪恒目送船影没入夜航的河道,指尖还残留着枪柄的触感。
他终究没有扣下扳机。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石云天说过,杀一个今井,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今井。
我们要做的,是让今井们自己看见——
他们亲手种下的每一颗棋子,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过来将军。
货船驶出三百米。
船身忽然剧烈一震。
不是触礁,不是搁浅。
是底舱。
是底舱那些焊死的铁皮箱,接缝处正在渗出暗绿色的细流。
押运官的惨叫声从船舱深处传来,尖锐得不像人声。
今井猛地转身,盯着纪恒。
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他这辈子在干爹面前露出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墨粉可以跳闸,干爹。”
他从袖口抽出那截浸过蜡的铜丝,很轻地放在脚边。
“蜡封遇水会溶,您教过我的。”
他顿了顿。
“箱缝里那一点点墨粉,遇水不会爆炸,不会燃烧,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它只会让检测仪器,响得特别、特别、特别难听。”
远处货船上的警报声终于炸开,尖厉如濒死的兽嗥。
今井站在原地,军装下的旧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不是弹片的旧伤。
是别的什么。
是他亲手培养的少年,在他心口剜下的,第一道新鲜的血痕。
纪恒看着那艘渐渐倾斜的黑色货船,轻声说:“干爹,这叫互相伤害。”
码头的探照灯还在十七秒一次地转动。
光柱扫过他的脸,十几岁的脸上没有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终于做完该做之事的疲惫。
他转过身,向着黑暗中等待的人走去,那半步的距离,再也不需要了。
第968章 怀瑾居的落幕
天亮了,怀瑾居的大门上,那张白底黑字的封条在晨风中轻轻作响,像某种垂死的喘息。
封条是卯时正刻贴上去的。
两个日本宪兵抬着糨糊桶,一个伪军文书捧着盖了红印的公文,念了三分钟“通匪”“窝藏”“证据确凿”之类的词。
念完,门板“砰”地合上,铜环撞出最后一声闷响,就再也没人理了。
纪老爷站在街对面,一身长衫浆洗得笔挺,手里还攥着连夜从商会借来的五百块银元。
他刚才想递上去,那个念公文的伪军文书看都没看,只说了句:“老爷,这回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
纪老爷活了四十八年,头一回听见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块挂了二十年的匾额被人摘下来,横着抬走,穿过围观的人群,像抬一口薄棺。
纪夫人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倚在药铺的门板上,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响,不是哭,是气往上涌又咽回去的哽。
旁边两个婆子架着她,怕她软下去。
昨天夜里,她还在今井夫人那里打牌。
赢了十七块。
临走时今井夫人还拉着她的手说:“纪太太,下回还来,咱们娘儿几个热闹。”
现在她站在自己家门前,进不去。
“爹……”
纪恒的小妹从人堆里挤出来,才九岁,还不大懂发生了什么。
她扯着纪老爷的袖子,仰脸问:“咱家咋不让进了?我的布娃娃还在里头。”
纪老爷没答话。
他蹲下身,把女儿揽进怀里,长衫的下摆拖在青石板上,沾了昨夜的雨水。
街坊们远远地看着,没人上前。
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开杂货铺的老孙头叹了口气,把铺板门掩上。
卖豆腐的陈四挑了担子,绕道走了。
连平时最爱凑热闹的那几条野狗,今天也趴在墙根下,一声不吭。
县城就是这样。
出事的时候,离得越远,活得越久。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两个日本兵押着个人从巷口出来,穿过街心,往西走。
那人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
是周伯。
他身上的夹袄撕破了,露出肩胛骨下一道紫黑色的瘀伤。
走路有点跛,左脚的鞋不知掉在哪里,光着的脚底板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湿漉漉的印子。
“周爷爷!”
小妹喊了一声,要扑过去,被纪老爷死死拽住。
周伯好像听见了,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走得比刚才更稳。
像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宴。
人群里有人在低声说话:“那是怀瑾居的老厨子吧?听说在纪家干了三十年……”
“三十三年。”另一个人纠正,“他儿子让鬼子抓去修炮楼累死的,媳妇改嫁了,就剩他一个。”
“这岁数进去,还能出来不?”
没人回答。
日本兵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周伯的脚底板印还留在青石板上,一深一浅,越来越淡,终于被阳光晒干了。
大牢。
纪恒靠在墙角,膝盖蜷到胸口,下巴抵在膝盖上。
这姿势他已经保持了六个时辰。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昨夜在码头站了太久,腿早就麻了,押进来时是拖着走的。
牢里很暗。
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窗洞,透进来一缕光,刚好照在对面的墙上。
光柱里有灰尘在飘,很慢,像在空气里游泳。
他不知道周伯也进来了。
不知道爹娘站在家门口进不去。
不知道小妹的布娃娃还锁在房里。
他只知道一件事,那艘船沉了。
他亲手干的。
押运官在船舱里的惨叫,他听见了。
警报声炸开的瞬间,他数过了,一共响了三十七秒才停。
不是关掉的,是警报器自己烧坏的,那种老式设备一过载就会冒烟,电工教过他。
三十七秒。
够那十二箱东西漏掉多少,他不知道。
够那条水道喝进多少,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亮之前,自己就会被押进某个地方,然后——
没有然后。
他不怕死。
或者说,从河谷回来的那天起,他就不怎么怕了。
那些伸向天空的手,那棵老槐树,那些被掩埋的坑。
和它们比,死好像没那么可怕。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很重,是军靴。
纪恒没有抬头。
铁门“哐当”一声拉开,光线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门口站着的不是狱卒,是个穿西装的中国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纪恒认得这张脸。
是维持会的赵秘书,今井的翻译官,每次宴会都坐在干爹左手边第三个位置。
“纪少爷。”赵秘书蹲下身,公文包搁在膝盖上打开,“你干爹让我来问你一句话。”
纪恒抬起眼。
赵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对着光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毛笔写的,字迹他太熟悉了——
“墨粉的法子,谁教你的?”
纪恒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昨夜的冷笑,是很轻的笑,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事。
“赵秘书,”他说,“您回去告诉干爹——”
他顿了顿,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脊背靠在墙上,第一次坐直了。
“就说是他自己教的。”
赵秘书愣了愣。
他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赵秘书收起纸,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下摆并不存在的灰。
“纪少爷,”他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保重。”
脚步声远去。
铁门重新关上。
牢房里又暗下来。
纪恒重新把下巴抵回膝盖,盯着对面墙上那缕光。
光柱里的灰尘还在飘,很慢,像在空气里游泳。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回跟着周伯去城外摘野菜,回来的路上遇见一条小河。
周伯说,你看这水,看着是往前流的,可仔细看,有些水涡是在原地打转的,转够了才肯走。
他问:为啥?
周伯说:舍不得呗。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那缕光慢慢移过墙壁,一寸一寸,终于消失不见。
牢房里彻底黑了。
远处传来开饭的哨声,狱卒拖着长音喊:“开饭喽——都老实点——”
纪恒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还在跳,那就够了。
第969章 一条生路
消息是陈楚成递出来的,午后,城西乱葬岗,石云天蹲在一座无主荒坟旁,手里攥着那张巴掌大的纸条。
纸是草纸,边角毛糙,上面只有三行字,陈楚成的笔迹,歪歪扭扭却用力极深:“怀瑾居封了,周伯被抓,纪恒关在大牢,单独囚室,重兵看守。”
王小虎一拳砸在身边的墓碑上,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俺去把他抢出来!”
“抢不出来。”马小健蹲在另一侧,手里攥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着,“单独囚室,重兵看守,说明今井还不想让他死,但也绝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宋春琳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李妞别过脸去,不说话。
石云天把纸条折好,贴身收起。
他站起身,望向德清县城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把城墙染成灰白色,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我进城一趟。”
四个人同时抬头。
“云天哥……”王小虎刚开口,被石云天抬手止住。
“纪恒的父母还在。”他说,“封的是怀瑾居,没封他们的人,他们现在应该还住在城西那处老宅里,那是纪家祖产,不在查封之列。”
马小健皱眉:“你想见他们?”
“嗯。”
“他们恨你都来不及。”马小健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纪恒是为了帮我们才暴露的,这时候你去见他们……”
“正因为这个,才必须去。”石云天从坟头拿起那捆下午刚编好的草鞋,搭在肩上,“不是去求原谅,是去问一句话。”
他看向众人:“问他们想不想救自己的儿子。”
一个时辰后,城西老宅。
石云天蹲在巷口,面前摆着十几双草鞋,用草绳串着挂在扁担上。
他换了身满是补丁的短打,脸上抹了锅灰,头发弄成乱蓬蓬的一团。
巷子深处,那扇黑漆小门紧闭着。
他等了一个时辰。
太阳开始偏西时,门开了条缝。
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探出头,四下张望,手里拎着个竹篮。
是纪夫人,眼睛肿着,脚步虚浮。
她往巷口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石云天站起来,扛起扁担迎上去,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夫人,买草鞋吗?自家编的,结实。”
纪夫人愣住。
她盯着这个“卖草鞋的”看了两息,忽然浑身一颤。
篮子差点脱手,被她死死攥住。
石云天抬起眼,与她对视了一瞬。
就这一瞬。
纪夫人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多少钱一双?”
“不值钱。”石云天把扁担放下,从里头挑出最结实的一双递过去,“夫人若是想要,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巷角无人处。
纪夫人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盯着石云天的脸,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是你……你就是……”
“石云天。”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绕弯子,“纪恒的朋友。”
“朋友?!”纪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死死压下去,“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因为你那些事,他……他……”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涌出来,用手背狠狠一抹,抹得满脸都是水渍。
石云天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
他等她稍微平复,才开口:“夫人,纪恒还活着。”
纪夫人的手停在半空。
“关在大牢里,单独囚室,重兵看守。”石云天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今井暂时不会杀他,因为他还有用,他想知道纪恒背后还有多少人,想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
“那又怎样?”纪夫人声音嘶哑,“关进去的,有几个能出来?他爹托了十几个人,塞了上千块大洋,连句话都递不进去!”
“所以我来找您。”
纪夫人愣住了。
石云天看着她,一字一顿:“您和纪老爷,想救他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泼在纪夫人脸上。
她盯着眼前这个少年,目光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某种近乎荒诞的警惕:“你……你要我们做什么?”
“很简单。”石云天说,“把你们知道的一切,告诉新四军。”
纪夫人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墙上。
“你们在县城住了几十年,纪老爷做商会会长这些年,和日本人打了多少交道?今井来过怀瑾居多少次?藤田什么脾气?司令部里哪些人能收买、哪些人不能碰?那些汉奸谁是真坏、谁是假意逢迎?——”石云天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下下砸在墙上,“这些,你们知道,我们也需要。”
“可……可那是……”
“那是情报。”石云天接过她的话,“一条情报换不来纪恒,十条也换不来,但十条情报攒起来,能让我们少死十个人,多杀十个鬼子,早一天把鬼子赶出德清,那时候,纪恒就能堂堂正正从大牢里走出来,不用改名换姓,不用东躲西藏,不用一辈子背着‘汉奸儿子’的骂名。”
纪夫人的嘴唇在发抖。
她想起儿子小时候,坐在门槛上等她回家。
想起他第一次学会写字,歪歪扭扭在墙上画的那只小鸡。
想起他每次从今井那里回来,沉默地坐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半宿。
她想起昨晚,那个漆黑的夜里,她忽然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心口疼得像被剜了一块。
“他想当好人。”石云天忽然说,声音轻下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当那个‘干儿子’,但他没办法,他是纪家的儿子,他得扛着,后来他有办法了,他把命押上去,换那艘船沉了。”
他看着纪夫人,目光里没有指责,也没有期待。
“夫人,您和纪老爷,想让他这条命白押吗?”
巷子里很静。
远处传来收摊的吆喝声,卖豆腐的敲着梆子经过巷口,一下,两下,三下。
纪夫人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
过了很久,她抬起手,用袖子把脸擦干净。
“你等着。”
她转身往老宅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卖草鞋的少年还站在原地,肩上搭着那串草鞋,在夕阳里拉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
门开了。
纪老爷站在门槛上,身后是昏暗的堂屋。
他看着巷角的少年,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进来吧。”
石云天扛起扁担,向巷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
因为他知道,这条生路,从此刻起,真的打开了。
第670章 得罪不起的人
纪老爷站在门槛上,手还扶着门框,刚才那句“进来吧”是他脱口而出的,此刻话已落地,脚却像生了根,半步也迈不进去。
石云天站在巷口,肩上搭着那串草鞋,没有动。
他等。
纪夫人从丈夫身侧挤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老纪……”
纪老爷没应声。
他看着巷角那个少年,夕阳把他整个人镀成暗金色。
脸上的锅灰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恳求,不是期待,是一种很安静的、近乎残酷的等待。
他在等自己做一个决定。
这个念头让纪老爷后脊梁一凉。
活了四十八年,他做过无数个决定。
进货压多少价、给商会哪家多分一杯羹、今井夫人的牌局是赢还是输,每一个决定都有章可循,都有旧例可依,都有退路可走。
但这个不一样。
这个没有退路。
“进来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哑。
石云天这才迈步。
他走到门槛前,把肩上的草鞋串轻轻放在门边的石墩上,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然后跨进那扇黑漆小门。
门在身后关上。
堂屋很暗,只有后窗透进来一缕夕阳,照在供桌的铜香炉上。
纪老爷没有请他坐,自己先在一把酸枝木太师椅上坐下,手搭着扶手,指节泛白。
纪夫人站在一旁,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布料都皱了。
石云天站着。
堂屋里静了很久。
“你是……”纪老爷开口,又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叫石云天?”
“是。”
“就是你带着那几个孩子,炸军火库、杀汪精卫、在码头放火、在粮仓插旗?”
“是。”
纪老爷盯着他,目光从怀疑到确认,又从确认到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人,商人、官员、地痞、日本人,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双看人的眼睛。
但这个少年,他看不懂。
十六七岁的年纪,站在这间暗沉沉的堂屋里,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像是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你知道我儿子现在在哪儿吗?”纪老爷的声音忽然拔高,“关在大牢里!单独囚室!重兵看守!进去的,有几个能出来?!”
石云天没有躲闪。
“知道。”
“知道?!”纪老爷猛地站起来,手攥着扶手,青筋暴起,“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他是为了帮你们!为了给你们传那个什么情报!为了——”
他说不下去了。
纪夫人的眼泪又涌出来,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
石云天站在原地,等那阵喘息声慢慢平复。
“纪老爷,”他开口,声音很轻,“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来。”
纪老爷冷笑一声:“来干什么?来道歉?来求我们别记恨你?”
“不是。”
石云天抬起眼,看着他。
“来问您一句话,您想救他吗?”
这句话刚才在巷子里问过纪夫人,此刻当着纪老爷的面,又问了一遍。
纪老爷愣住。
他想说“当然想”,但话到嘴边,忽然哽住了。
因为他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
不是“您想不想”,是“您愿不愿意用别的方式”。
“你要我们做什么?”他的声音变得警惕。
“把你们知道的一切,告诉新四军。”
纪老爷的后背猛地靠在椅背上,像被推了一把。
“你疯了。”他喃喃道,“那是通共,抓住要枪毙的。”
“纪恒现在关在牢里,日本人随时可以枪毙他。”石云天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您觉得,哪个更快?”
纪老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您在德清做了二十年生意,商会会长当了八年。”石云天继续说,“日本人来之前,您和国民党打交道;日本人来了,您和日本人打交道,谁在台上您就跟谁打交道,这不怪您,做生意的人都这样。”
他顿了顿。
“但现在不一样了,您儿子在牢里,日本人关的,您托人送钱,送不进去;您托人递话,递不进去,您在日本人那儿的面子,这次不管用了。”
纪老爷的脸色白了。
“我不是来逼您的。”石云天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来告诉您一件事,如果您和夫人愿意帮忙,把你们知道的日本人、汉奸、维持会那些人的底细告诉我们,我们能少死很多人,也能早点把鬼子赶出去,那时候,纪恒出来,不用改名换姓,不用东躲西藏,不用一辈子背着‘汉奸儿子’的骂名。”
他停下,看着纪老爷的眼睛。
“但这事得您自己决定,您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走,从后门走,不让人看见,您就当今天没人来过。”
堂屋里又静下来。
夕阳的光已经从供桌上移开,落在地面的方砖上,一寸一寸往后缩。
纪老爷坐在太师椅里,手还搭着扶手,但指节不白了,变成一种灰败的颜色。
他想起儿子小时候,坐在门槛上等自己回家。
想起第一次带他去商会,他躲在身后,不敢见人。
想起后来他去今井那里“学日语”,回来时总是沉默,问他什么都说“没事”。
“日本人……”他开口,声音沙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日本人那是能得罪的起的吗?”
他抬起头,看着石云天,眼眶泛红。
“那是要枪毙的。”
石云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
等这句话说完之后,那个真正的决定。
夕阳终于落尽,堂屋里暗下来。
纪夫人点起一盏煤油灯,火苗跳了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
纪老爷的影子坐在太师椅里,一动不动。
很久。
久到灯里的煤油下去一小截。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让我再想想。”
石云天点了点头。
他没有失望,也没有欣喜。
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张折成小方块的纸,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这是城南染坊的位置。您想好了,让人把这个纸条送到那儿就行,不用写名字,也不用写什么事,就说‘想通了’。”
他转身,向后门走去。
走到门槛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纪老爷,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纪老爷没应声。
“您说日本人得罪不起,可您儿子已经得罪了,他现在关在牢里,等着的就是那颗子弹。”
他顿了顿。
“您要是还想救他,就得学会得罪那些您以前不敢得罪的人。”
门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消失在暮色里。
堂屋里只剩下纪老爷和纪夫人,还有那盏跳动的煤油灯。
纪老爷盯着茶几上那张折成方块的纸,盯了很久。
纪夫人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却在微微发抖。
第671章 干!
煤油灯里的油快见底了,火苗缩成绿豆大的一点,在灯窝里一跳一跳,像快要断气。
纪老爷坐在太师椅上,一夜没睡。
茶几上那张折成方块的纸还放在原处,他没动,也没看。
只是盯着它,盯到天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青白的,像水漫过青石板。
纪夫人端了碗粥进来,搁在小几上,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
昨夜他说“让我再想想”,想到现在,想出什么了?她不敢问。
粥凉了,他没动。
外头传来街上的动静,卖菜的吆喝、挑水的扁担吱呀、还有野狗抢食的撕咬声。
日子还在过,只是跟他们没关系了。
午后,纪夫人说要出去一趟。
“老宅里还缺些盐酱,我去杂货铺看看。”
纪老爷嗯了一声,没抬头。
她挎着篮子出了门。
巷子不深,走出去也就是一袋烟的工夫。
她走得慢,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儿子小时候坐在门槛上等她回家的样子,一会儿是昨晚那个少年站在堂屋里说“您想救他吗”的眼神。
拐过街角,快到杂货铺了。
迎面走来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日本军装的,脚步踉跄,脸涨成猪肝色,隔着三丈远都能闻见酒气。
是酒井。
德清宪兵队的副队长,今井手下的红人,出了名的贪杯好色。
纪夫人脚步一顿,想往旁边躲,已经来不及了。
酒井看见她了。
那双醉眼在她身上停住,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粘稠得像鼻涕。
“纪太太?”
他咧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
“好巧,好巧……”
他摇摇晃晃走过来,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
“酒井太君!”纪夫人往后缩,篮子脱手,盐酱洒了一地,“您喝醉了,您——”
“醉?”酒井笑得更大声,“没醉!清醒得很!纪太太皮肤真好,比那些花姑娘好多了……”
他的手已经摸到她脸上。
纪夫人尖叫,挣扎,巴掌扇过去,被他一把攥住。
两个随行的日本兵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
街上的人远远躲开,没人敢上前。
“放开我!”
纪夫人的嗓子都喊劈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抓住酒井的胳膊。
酒井一愣,回头。
是纪老爷。
他跑得满头大汗,长衫下摆沾了泥,气还没喘匀,手却攥得死紧。
“酒井太君,”他的声音发抖,但一字一字咬得清楚,“这是内人,请您……请您高抬贵手。”
酒井眯起眼,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难听。
“纪桑啊,”他松开纪夫人,拍了拍纪老爷的脸,拍得啪啪响,“你儿子关在大牢里,你老婆也敢出门?你知不知道,就凭你那个小崽子干的事,你们全家都该枪毙?”
纪老爷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太君……”
“滚!”酒井一把推开他,纪老爷踉跄两步,撞在墙上,“今天看在你是商会会长的份上,饶你们一次,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老婆在街上晃——哼!”
他啐了一口,摇摇晃晃走了。
两个日本兵跟上,笑声还在巷子里回荡。
街上的人散了,像水渗进沙地。
纪夫人扶着墙,浑身发抖,脸上还有酒井手摸过的印子,红一道白一道。
纪老爷走过去,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他站在那儿,看着地上的盐酱,白的洒了一地,混在泥里,再也捡不起来了。
回到家,门关上。
纪夫人扑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没出声。
纪老爷站在堂屋中央,一动不动。
他看着供桌上那尊铜香炉,香早就灭了,只剩一撮冷灰。
他看着茶几上那张折成方块的纸,一夜过去,它还放在原处。
他想起刚才酒井的手,拍在他脸上,啪啪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扇在他心口上,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抖。
“老纪……”
纪夫人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眶红得像烂桃。
她看着丈夫,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她嫁给他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里,她骂过他,吵过他,揪过他耳朵,摔过他茶杯。
他是德清出了名的“妻管严”,商会开会时同僚们拿这个打趣,他也只是嘿嘿笑,不恼。
可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装的是什么。
他怕她,是因为他在乎她。
他怕得罪人,是因为他在乎这个家。
他在日本人面前点头哈腰,是因为他想让这个家活下去。
可现在——
饭馆没了。
儿子没了。
刚才在街上,那个畜生把手摸到她脸上时,她看见丈夫冲过来的样子。
他跑得满头大汗,长衫下摆沾了泥,气还没喘匀,手却攥得死紧。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他最不像“纪老爷”的样子。
纪老爷忽然动了。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折成方块的纸,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石云天走前写的——
“城南染坊,想通了,送‘干’字来。”
干。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我出去一趟。”
纪夫人猛地站起来:“老纪!你——”
“你别管。”
他往后门走,走到门槛边,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刚才那个畜生,拍我的脸。”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活了四十八年,没人拍过我的脸。”
顿了顿。
“我儿子关在牢里,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又顿了顿。
“我老婆差点让人糟蹋,就在大街上,大白天,没人敢拦。”
他转过身,看着纪夫人。
脸上没有表情,眼眶却红了。
“纪恒小时候,坐在门槛上等我回家,我每次回来,他都跑过来,抱着我的腿喊‘爹’。”
他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后来他去今井那儿,回来就不怎么说话了,我以为他是大了,懂事了,现在才知道,那是他在扛。”
“他扛了两年,扛不住了,豁出去了,把命押上去,换那艘船沉了。”
“我这个当爹的,这两年都在干什么?”
他问自己,也在问她。
纪夫人捂着嘴,眼泪又涌出来,说不出话。
纪老爷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东西逼回去。
“刚才那畜生拍我的脸的时候,我忽然想明白了。”
“以前我怕得罪日本人,是因为我觉得,只要不得罪他们,这个家就能保住。”
“可你想想——”
他往前走了一步。
“饭馆没了,儿子没了,老婆差点让人糟蹋——”
“我还怕得罪谁?”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屋里的灯光,脸隐在暗处,只有两只眼睛亮着,亮得吓人。
“我没什么可输的了。”
说完,他转身,推门,走进暮色里。
门在身后关上。
纪夫人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没有追。
她只是跪下来,把刚才洒在桌上的那碗粥的碗捡起来,捧在手里,眼泪一滴一滴掉进去。
第972章 一言为定
城南染坊,石云天蹲在废弃的染缸边,手里攥着那张刚送来的纸条。
纸条是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外头裹着块破布,像是从谁家旧衣裳上撕下来的。
展开,只有两个字,炭笔写的,笔画有些抖,但一笔一划都清楚——
“干,西时。”
他把纸条折好,贴身收起。
王小虎凑过来:“谁送来的?”
石云天没答话,站起身,走到染坊门口,掀开草帘往外看。
午后的阳光刺眼,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鸡在墙根刨食。
远处传来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拖得老长,像一根扯不断的线。
他看了很久,才放下帘子。
“纪老爷。”
马小健抬起头:“他……想通了?”
“嗯。”
“西时。”宋春琳小声重复,“那不就是现在?”
石云天点点头,从墙角拎起那捆草鞋,搭在肩上。
“我一个人去。”
“云天哥!”王小虎站起来,“万一是个圈套——”
“不是圈套。”石云天的声音很轻,但很稳,“纪老爷要是想告发我们,昨晚上就够了,不用等到现在。”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如果我酉时三刻还没回来,你们就撤,按老规矩,去第二个联络点。”
“云天哥……”
“这是命令。”
草帘落下,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西时,城隍庙后殿。
石云天蹲在坍塌的香案后头,从这个位置能看见庙门,也能看见后殿唯一的入口。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庙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纪老爷。
他换了身灰布短打,头上戴了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走路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微微佝偻着背,像个进城卖菜的老农。
他站在庙门口,四下张望,没进来。
石云天从香案后头闪出来,对着他招了招手。
纪老爷看见他,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进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
石云天看清了他的脸。
一夜不见,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嘴唇干裂起皮,像生了一场大病。
但眼睛是亮的。
亮得跟昨天在堂屋里看见的那个纪老爷不一样。
“石……石少侠。”纪老爷开口,声音沙哑,“那张纸条,收到了?”
“收到了。”石云天点头,“纪老爷,您想好了?”
纪老爷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摘下那顶破草帽,露出满头花白的头发。
“想好了。”他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石头落进深井,咚的一声,沉到底。
“我今儿来,就带了三句话。”
石云天没吭声,等他说。
“第一句。”纪老爷竖起一根手指,“酒井那个畜生,今儿下午,在街上拍我的脸,还摸了我婆娘,我要他死。”
石云天看着他。
“第二句。”纪老爷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儿子关在大牢里,单独囚室,重兵看守,我知道救他没那么容易,但我要他活着出来。”
石云天还是没吭声。
“第三句。”纪老爷竖起第三根手指,手在微微发抖,“我以前怕得罪人,怕了四十八年,怕得儿子被抓、饭馆被封、婆娘差点让人糟蹋,从今往后,我不怕了,你们要我做什么,说,只要能让鬼子早点滚蛋,让我儿子活着出来,我这条老命,你们拿去用。”
他说完,喘着气,盯着石云天。
石云天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久到后殿檐角的风铃响了三遍,久到庙门外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渐渐远去。
石云天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很轻的笑,像看见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纪老爷,”他说,“您这三句话,我收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纪老爷。
“这里面是二十块大洋,还有一些消炎药和纱布,纪恒在牢里,身上可能有伤,您想办法托人送进去,不用写名字,也不用说谁送的,只说是一个‘朋友’惦记着,就够了。”
纪老爷接过布包,手在发抖。
“还有,”石云天继续说,“德清城里,有一个人,叫陈楚成,是伪军的班长,他跟我们是一条线上的,您要是有急事,就去城西老水井边那棵槐树下,往树洞里塞张纸条,写‘老陈收’,他会知道怎么办。”
纪老爷把布包揣进怀里,抬头看他:“你就不怕我反悔?”
石云天看着他,目光平静。
“您要是想反悔,昨晚上就够了,用不着等到现在,也用不着刚才说那三句话。”
纪老爷愣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了很久,忽然眼眶红了。
“我儿子……”他的声音哽住,停了停,才继续说下去,“他跟我说过你,说你是好人,说你们都是好人,说跟着你们干,心里踏实,那时候我不信,我以为他是被你们骗了,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石云天没有接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半步,伸出手。
“纪老爷,那咱们就说定了。”
纪老爷看着那只手。
粗糙,有茧子,指节上有干涸的血痕,是这些年在山里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自己的手,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是商人的,白净,细长,此刻在微微发抖;一只是战士的,粗糙,有力,稳稳地握着。
“一言为定。”纪老爷说。
石云天点头:“一言为定。”
松开手,纪老爷戴上那顶破草帽,转身往外走。
走到庙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石少侠。”
“嗯?”
“我儿子……他还能活着出来吗?”
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那个佝偻着背、戴着破草帽的背影,忽然觉得跟刚才进门时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那几句话。
是因为他问的是“还能活着出来吗”,而不是“能救出来吗”。
一字之差。
“能。”石云天说。
就一个字。
纪老爷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再说话,只是迈步走出庙门,走进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风铃又响了一遍。
他把刚才握手时,纪老爷塞进他手心的那张纸条展开。
那是刚才握手时,纪老爷趁势塞过来的。
纸上只有两行字,歪歪扭扭,是匆忙写下的——
“酒井明晚子时,必去春香楼,他每隔五天去一次,雷打不动。”
石云天看完,把纸条撕碎。
他走出后殿,穿过坍塌的香案,推开庙门。
暮色四合,德清县城的轮廓在夕阳里变成一片暗沉沉的剪影。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第973章 兄弟情深
城南老水井边那棵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些枯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哗啦啦响。
石头蹲在树根旁,手里攥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二小靠在他身上,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窝头渣。
这孩子近来胖了些。
石头低头看了一眼弟弟,没动,怕惊醒他。
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还微微有点跛,但已经不用拐杖。
陈叔说,再过些日子,跑起来都没问题。
跑起来……
石头想起那天夜里,那几个哥哥姐姐离开时的背影。
他们走得很快,头也不回,像有什么急事。
云天哥临走前蹲下来,按着他的肩膀说:“照顾好二小,等我们回来。”
他点头,使劲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等我们回来。
他等了一个月了。
巷口传来脚步声,石头抬起头,手已经摸到腰后别着的那截短木棍。
是陈楚成。
他穿着那身伪军的灰皮,走起路来急匆匆的,帽檐压得很低。
走到槐树下,左右看看,蹲下来。
“石头。”
“陈叔。”石头把木棍收回去,“有事?”
陈楚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进石头手里:“给,烧饼,还热着。”
石头接过来,没吃,先揣进怀里。
陈楚成看着他的动作,眼睛有点发酸。
这孩子才十一岁,却什么都先紧着弟弟。
“石头,”他压低声音,“叔问你个事。”
石头抬起头。
“如果……叔是说如果,让你和二小离开德清,去个安全的地方,你愿意不?”
石头愣住了。
他盯着陈楚成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摇头。
“俺不走。”
“为啥?”
石头没答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二小。
二小还在睡,眉头轻轻皱着,不知道梦里看见什么。
“云天哥说让俺等他回来。”石头的声音很轻,“俺等他。”
陈楚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石云天临走前的交代:“这两个孩子,帮我照顾着,如果一个月我没回来,就送他们走,越远越好。”
今天刚好满一个月。
可他看着石头那双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见过的,在那些失去父母、失去家园、失去一切的孩子眼睛里,不是绝望,是某种更硬的东西。
像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再大的石头也压不死,非得从缝里钻出来,见见太阳。
“陈叔,”石头忽然问,“云天哥他们……还活着不?”
陈楚成一愣。
“活着。”他说,声音很稳,“活着呢,好好的。”
石头点点头,没再问。
他信。
云天哥说让他等,他就等。
云天哥不会骗他。
石头把烧饼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重新包好揣回怀里,小的那半捏在手里,一点一点撕着吃。
二小还在睡,嘴角的窝头渣被风吹干了,粘在脸上。
陈楚成蹲在旁边,摸出旱烟袋想点上,又看看二小,把烟袋收回去。
“石头,”他压低声音,“你知道云天他们去干啥了不?”
石头嚼着烧饼,摇摇头。
“不知道,云天哥没说。”
“那你还等?”
石头停下嚼,抬起头看他。
那眼神让陈楚成心里一颤。
不是委屈,不是埋怨,是那种“这还用问”的眼神。
“云天哥让俺等。”石头说,“俺就等。”
陈楚成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有过这么个人。
那人说“等我回来”,他就等,等了三年,等到的是那人埋在乱葬岗的消息。
从那以后,他就不等了。
可眼前这孩子,还在等。
“陈叔,”石头忽然问,“云天哥他们,是不是去打鬼子了?”
陈楚成没答话。
“俺猜就是。”石头把最后一点烧饼塞进嘴里,“他走的时候,腰里别着那把刀,俺看见了。”
“怕不?”
石头想了想,摇头。
“不怕,云天哥厉害。”
“不是问他,是问你。”陈楚成盯着他,“你怕不怕?”
石头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二小。
二小翻了个身,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怕。”石头终于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俺怕二小饿着,怕他冻着,怕他生病,怕他……怕他像俺爹娘那样,说没就没了。”
陈楚成的烟袋杆在手里攥紧,指节泛白。
“所以俺得等他回来。”石头抬起头,“云天哥说他会回来,他说的,俺信。”
然而。沉默了很久后。
“陈叔,”他忽然说,“俺能求你个事不?”
“说。”
“要是……要是云天哥他们回不来,你帮俺把二小送走,送到安全的地方。”
陈楚成皱眉:“那你呢?”
石头没答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二小,手指轻轻拨开弟弟额前的碎发。
二小咂了咂嘴,嘴角弯起来,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俺去找他们。”石头说。
陈楚成愣住了。
“找谁?”
“云天哥他们。”石头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他们是去打鬼子的,要是回不来,就是……就是没了,俺得去找他们,把他们带回来。”
“带回来?”陈楚成的声音有点变调,“你知道去哪儿找?你知道鬼子有多少人?你知道——”
“俺知道。”
石头打断他,抬起头。
那双眼里的东西,让陈楚成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冲动,不是无知,是那种想清楚了之后才有的平静。
“云天哥救过俺和二小,给俺们吃的,给俺们治腿,还给俺们……”他顿了顿,“还给俺们当家人。”
“俺没啥本事,腿还有点跛,跑不快,也不会打枪。”
“可俺会找。”
“俺会一直找,找到找不动那天。”
陈楚成蹲在那儿,听着这孩子一句一句说,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人,说过太多话。
可今天,他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得哑口无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未时末刻。
二小醒了,揉揉眼睛,看见石头,咧嘴笑了:“哥,俺饿了。”
石头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烧饼,递给他。
二小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
石头看着他,嘴角弯起来,那是一个哥哥看弟弟时才有的笑。
陈楚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石头,”他说,“叔答应你。”
石头抬起头。
“要是真到那一天,叔把二小送走,送到最安全的地方。”
“然后叔陪你一起去找。”
石头愣住了。
“叔……”
“别说话。”陈楚成转过身,背对着他,“叔也等人等过,知道那滋味。”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可叔那时候一个人等的,没意思。”
“这回,咱俩一块等。”
石头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穿着伪军灰皮的背影,肩膀有点塌,腰却挺得笔直。
“陈叔。”他喊了一声。
陈楚成没回头。
“你也是好人。”
陈楚成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摆摆手,快步走进巷子深处。
石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二小拽拽他的衣角:“哥,陈叔咋走了?”
石头低下头,把弟弟嘴角的烧饼渣擦掉。
“陈叔有事,先走了。”
“那他啥时候再来?”
“很快。”石头说,“很快。”
阳光从槐树枯黄的枝叶间漏下来,照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远处传来货郎的拨浪鼓声,叮叮咚咚,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第974章 中了埋伏
另一边,此时的营地内,赵文隆是被两个战士架回来的。
左肩胛骨下方开了个口子,血把半边身子染成了酱紫色,一路走一路滴,在营部门口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坑。
“怎么回事?”张锦亮从窝棚里冲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赵文隆抬起头,嘴唇干裂起皮,脸上全是汗和泥混成的污渍,眼睛却还亮着。
“营长……”他声音沙哑,“有埋伏。”
卫生员跑过来,剪开他的上衣,伤口露出来,是子弹擦过去的痕迹,再深一寸就得穿肺。
赵文隆咬着牙,任凭卫生员往伤口上倒酒精,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像蚯蚓一样爬着。
“说。”张锦亮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赵文隆深吸一口气,把经过说了。
今天凌晨,他带着三个战士去接应一个关系户。
那人据说是县城里一个伪军排长,想“反正”,约好了在城外五里铺的破庙里见面。
情报是两天前从交通站转来的,盖了章,手续齐全。
他们摸黑出发,寅时赶到破庙。
庙里没人。
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人。
赵文隆觉得不对,正要撤,枪响了。
四面八方都是枪,至少两个小队的鬼子,机枪架在庙门口的两个土堆上,把出路封得死死的。
“三个战士……”赵文隆的声音哽住了。
张锦亮没说话。
三个战士,一个姓孙,刚满十九岁,上个月还在跟他学拼刺刀;一个姓李,是皖北人,家里只剩他一个了;还有一个姓周,是赵文隆从74师带过来的老部下,跟了他三年。
都没回来。
赵文隆是滚下坡的。
坡底下有条干涸的排水沟,他顺着沟爬了三里地,血淌了一路,才摆脱追兵。
“情报是假的。”他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营部里一片死寂。
高振武一拳砸在门框上,砸得木板裂了道缝。
曹书昂站在角落里,眉头拧成疙瘩。
石云天蹲在赵文隆身边,盯着他肩上那个血窟窿,忽然开口:“那个关系户,叫什么?”
“刘德柱。”赵文隆说,“伪军三营的排长,据说跟崔大牙有仇。”
石云天站起来,走到窝棚门口。
外面,天快黑了,暮色把远处的山峦染成暗沉沉的一片。
他想起纪恒,想起陈楚成,想起那个在牢里还不知死活的少年。
“不可能是奸细。”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经过夏明川和纪恒的事,今井不会再用这招。”石云天转过身,“他知道我们会对内部反复排查,再安插奸细,成功率太低。”
“那是什么?”王小虎急得直挠头,“鬼子能掐会算?”
石云天没答话。
他走到那张破木桌前,上面摊着德清周边的地形图。
五里铺在城西,离这里三十里地,中间隔着两条河、三座山。
鬼子的埋伏选得很准,正好卡在赵文隆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不是掐算。”石云天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是知道我们会走哪条路。”
马小健凑过来:“你的意思是,鬼子摸清了我们的行动规律?”
“不只是规律。”石云天抬起头,“是情报传递的渠道,那个假情报是怎么来的?”
曹书昂开口:“交通站转来的,交通员是老李,干了五年,从来没错过。”
“老李现在在哪?”
“今早刚出发去下一站,按规矩,三天后才能联系上。”
石云天沉默了一瞬。
“如果问题不在人身上,”他说,“就在消息本身。”
他走回赵文隆身边,蹲下来:“那个情报,你见到的原文是什么?”
赵文隆想了想,把内容复述了一遍。
“刘德柱,伪军三营二排排长,与崔大牙有隙,愿反正,约五里铺破庙,寅时。”
石云天听完,忽然问:“三营二排?”
“对。”
“伪军三营的编制,你知道不?”
赵文隆一愣。
他还真不知道。
石云天站起身,对王小虎说:“去找陈楚成,问清楚伪军三营到底有没有二排这个编制。”
王小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营部里又静下来。
赵文隆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他靠在墙根,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死死盯着石云天。
“你是说……”他的声音发抖。
“等小虎回来再说。”
半个时辰后,王小虎回来了。
他跑得满头大汗,进门就喊:“陈楚成说了,伪军三营只有两个排,没有二排!那个什么刘德柱,压根儿就不存在!”
营部里炸开了锅。
高振武骂了一句粗话。
曹书昂的眉头拧得更紧。
张锦亮盯着地图,手指在五里铺的位置上狠狠戳了一下。
石云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那些碎片正在拼起来。
假情报、精准埋伏、撤退路线的预判……
还有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不是奸细。”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是渠道本身被盯上了。”
曹书昂抬起头:“你是说交通站?”
“不是交通站。”石云天摇头,“是从交通站到我们手里的这段路。”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五里铺的位置。
“鬼子知道我们会派人去接应,也知道我们会走哪条路,甚至知道我们会从哪个方向撤退……”
他顿了顿。
“他们不是猜的,是看见的。”
马小健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人在盯着我们?”
“不是人。”石云天转过身,看着营部里每一张脸。
“是眼睛。”
“鬼子的侦察方式,比我们想的要野。”他说,“热气球、望远镜、甚至伪装成老百姓混在山里……我们每出动一次,他们就可能在高处看着,看着我们从哪条路出去,从哪条路回来。”
营部里一片死寂。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鬼子的眼皮底下。
赵文隆靠在墙根,脸色白得像纸。
他想起那三个战士,想起他们死前的惨叫,想起自己滚下坡时,头顶那颗子弹擦过肩膀的热度。
“云天。”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石云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有。”他说,“明天,我带人出去走一趟。”
“去哪儿?”
“去当一回靶子。”
窗外,夜色完全落下来。
远处的山峦隐没在黑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片被战火反复撕扯的土地。
第975章 狸猫换太子
五月初五,端午,德清县城东门的盘查比往日严了三倍。
进出的人流排成长龙,伪军挨个搜身,连挑着的粽子和艾草都要翻个底朝天。
石云天蹲在城外三里地的茶棚里,面前摆着半碗凉茶,眼睛盯着城门方向。
王小虎坐在对面,闷头啃着个发黑的窝头,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啃两口看一眼。
“别看了。”石云天端起茶碗,“再看就露馅了。”
王小虎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云天哥,咱今天到底干啥?”
石云天没答话。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一套伪军的制服,叠得整整齐齐,领章上别着“少尉”的军衔。
“穿上。”
王小虎瞪大眼睛:“这……哪儿来的?”
“陈楚成昨晚上送来的。”石云天把制服推过去,“他那边准备好了,今天轮到他的人守东门,咱们混进去。”
“混进去干啥?”
“去看看那些‘眼睛’到底长在哪儿。”
王小虎愣了愣,抓起制服往身上套。
衣服有点紧,他憋着气把扣子扣上,勒得脸红脖子粗。
石云天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他自己也换上了一套,是普通伪军的灰皮,领章上光秃秃的,什么衔都没有。
两人收拾停当,往城门走去。
排队的人很多,大多是进城卖粽子的农户,挑着担子,满头大汗。
石云天和王小虎插到队伍中间,低着头,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们时,守门的伪军班长抬头看了一眼。
是陈楚成的人,姓吴,二十来岁。
他扫了石云天一眼,目光在脸上停了半息,然后摆摆手:“进去吧。”
两人穿过城门洞,走进县城。
街上的景象跟一个月前大不一样。
店铺开了大半,卖粽子的摊子一个挨一个,空气里飘着粽叶和艾草的香气。
小孩们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纸扎的龙船,嘴里喊着“五月五,是端午”的童谣。
石云天脚步不停,眼睛却在四下扫视。
茶馆二楼,有人靠着窗户喝茶,眼睛却盯着街口。
粮店门口,蹲着个修鞋的老头,手里的锥子半天没扎下去。
卖糖葫芦的货郎,挑着担子走来走去,走的路线却跟正常货郎不一样,一圈一圈绕着几条主街打转。
“云天哥……”王小虎压低声音,“怎么到处都是?”
石云天没说话。
他拐进一条小巷,王小虎跟上。
巷子深处有棵老槐树,树下蹲着个人。
是陈楚成。
他穿着便装,手里捧着碗凉粉,正往嘴里扒拉。
见两人过来,他放下碗,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都看见了?”
石云天点点头。
“不止这些。”陈楚成站起来,用筷子在泥地上画了几笔,“城里现在至少有二十个暗桩,分三班倒,十二个时辰盯着主要路口和可疑地点。”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茶馆、粮店、修鞋摊、货郎、还有城隍庙门口那个算命先生——全是鬼子的眼线。”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更麻烦的。”陈楚成抬起头,“鬼子上个月从杭州调来两样东西。”
“什么?”
“望远镜,高倍的,能看三里地。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热气球。”
石云天的眉头皱起来。
“鬼子在城外找了块空地,用绳子拴着,每天早晚升上去两次,一次半个时辰。”陈楚成用手比划着,“那玩意儿升上去,大半个德清都能看见,山里的动静,他们一清二楚。”
巷子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卖粽子的吆喝声,“粽子——热乎的粽子——”拖得老长。
石云天靠在墙上,盯着泥地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热气球……”他喃喃道。
王小虎凑过来:“那玩意儿能打下来不?”
“难。”陈楚成摇头,“鬼子拴了好几根绳子,升得也高,步枪够不着。”
石云天没说话。
他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很久,忽然问:“热气球每天早晚各一次,一次半个时辰?”
“对。”
“升起来的位置固定不?”
“固定,在城西那块空地,原来是个打谷场。”
石云天直起身。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狸猫换太子’。”
陈楚成一愣:“什么意思?”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张纸,蹲下来,用炭笔在上面画。
“热气球升上去,鬼子能看到我们,我们也能看到热气球。”他边说边画,“他们以为自己在高处,什么都看得见,但如果——”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如果我们让他们看见的,是我们想让他们看见的呢?”
王小虎挠头:“你是说……”
“假动作。”石云天站起来,“今天开始,咱们每天晚上派人出去,故意走几条固定的路,让热气球看见,连续走几天,鬼子就会觉得摸清了我们的活动规律。”
陈楚成眼睛亮了:“然后?”
“然后选一天,大白天,大张旗鼓,走一条他们最熟悉的路线。”石云天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等他们按老规矩设好埋伏——”
他顿了顿。
“咱们真正的主力,走另一条路。”
王小虎一拍大腿:“绕到他们屁股后头去!”
“对。”石云天收起炭笔,“这就叫‘狸猫换太子’——让热气球看见的,是那只‘狸猫’;真正干活的,是那个‘太子’。”
陈楚成盯着泥地上的草图,看了很久。
“可有个问题。”他抬起头,“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上当?”
石云天沉默了一瞬。
“用真的当诱饵。”
王小虎脸色变了:“云天哥,你——”
“不会让你们去送死。”石云天打断他,“诱饵是真的,但走的路线,要让他们觉得‘有油水’又‘能吃掉’。”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这条路,两边有山,中间是峡谷,看着像埋伏的好地方,但真正的杀招,不在这条路上。”
他的手指移到另一条线:“在这里,翻过这两座山,走一条没走过的路,绕到他们屁股后头。”
陈楚成盯着地图,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这活儿……风险太大了。”
“打鬼子哪件活儿风险不大?”石云天看着他,“赵文隆的三个战士,死得憋屈,咱们得让他们死得不憋屈。”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端午的喧嚣还在继续,锣鼓声、吆喝声、孩子的笑闹声混成一片,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陈楚成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行。”他说,“我回去准备。”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云天。”
“嗯?”
“那三个战士的仇,得报。”
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
“一定。”
等他说完后,陈楚成的背影已消失在巷口。
第976章 灯火阑珊处
端午的夜,来得慢,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西山吞下去时,德清县城的街巷开始亮起灯火。
纸扎的龙船灯挂在门楣上,风吹过,晃晃悠悠,像在水里游。
石云天蹲在城西一座废弃的柴房里,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口正对着那条通往城外的路。
按照“狸猫换太子”的计划,今夜子时,王小虎会带着五个战士,大张旗鼓从这条路出城,吸引热气球的注意。
而石云天自己,将带着马小健和另外三个人,从东面翻山,绕到鬼子可能设伏的地点背后。
计划很周密。
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云天哥。”
身后传来轻轻的喊声。
石云天回头,看见石头牵着二小,站在柴房门口。
两个孩子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抹着锅灰,一看就是刚从藏身的地方摸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石云天皱起眉,“不是说好在老地方等吗?”
石头没答话。
他松开二小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云天面前。
柴房里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月光,照在两个孩子脸上。
石云天这才看清,石头的眼眶红红的。
“咋了?”
石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二小在后面小声说:“俺哥想你们了。”
石云天愣住了。
石头抬起头,嘴抿得紧紧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闪,又被憋回去了。
“云天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俺就想来看看你。”
“看看我?”
“嗯。”石头点头,“看一眼就行。”
“石头,出啥事了?”
石头摇头。
“没出事。”他说,“就是……俺怕。”
“怕啥?”
石头没答话。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怕你回不来。”
柴房里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石云天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十一岁,瘦得跟麻秆似的,腿还有点跛,却要照顾八岁的弟弟,要东躲西藏,要在没有大人的日子里活下去。
他想起第一次见石头的时候,这孩子蜷在巷子墙角,眼睛里全是警惕。
现在那双眼里的警惕淡了些,多了些别的东西。
是依赖。
是害怕失去的依赖。
“石头。”石云天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我会回来的。”
石头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
“真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石头的声音忽然大起来,“你上次说‘等我回来’,俺等了一个月,一个月!你知道一个月有多长吗?”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泪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俺每天带着二小蹲在槐树底下等,等了一天又一天,你都没回来,陈叔说你活着,俺信,可俺还是怕,怕你死了,怕你像俺爹娘那样,说没就没了,连个信儿都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
二小跑过来,抱住哥哥的腿,仰着脸看他。
石头把弟弟的手掰开,抹了把眼睛,吸了吸鼻子。
“所以俺得来看一眼。”他继续说,声音稳了些,“看一眼,知道你真的在,俺才能接着等。”
石云天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着石头,看着二小,看着这两个瘦小的身影站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石头说完那些话,就不吭声了。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两只手垂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二小站在他旁边,仰着脸看看哥哥,又看看石云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云天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当时,他以为自己是在救人。
可此刻他才发现,被救的不只是这两个孩子。
还有他自己。
“石头。”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石头抬起头。
石云天伸出手,把石头拉过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
月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石头脸上。
那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死紧,像在跟自己较劲。
“你听着。”石云天一字一顿,“我一定会回来。”
石头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不怕死。”石云天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是因为有人等着我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石头的眼睛。
“你,二小,小虎,春琳,李妞,还有营里的那些兄弟——你们都在等。”
“我要是回不来,你们怎么办?”
石头愣住了。
“所以我会回来。”石云天按着他的肩膀,“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不让等我的人白等。”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二小从后面探出脑袋,小声问:“云天哥,你真的会回来?”
石云天看着他,八岁的孩子,眼睛又大又亮,里面全是期待。
“会。”他说,“回来给你带糖吃。”
二小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石头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里面的泪已经没了。
他看着石云天,看了很久,忽然问:“云天哥,俺能跟你学打鬼子不?”
石云天愣了一下。
“等俺再大几岁,腿彻底好了,俺也跟你去打鬼子。”石头说,声音很稳,不像个十一岁的孩子,“俺会跑,会躲,会看眼色,俺还能照顾二小——”
“石头。”石云天打断他。
石头闭上嘴。
“你现在就在打鬼子。”石云天说。
石头愣住了。
“你照顾二小,就是在打鬼子。”石云天看着他,“鬼子想让咱们中国人死绝,想让咱们的孩子没人管,想让他们饿死、冻死、病死,你不让他们得逞,你就是在打鬼子。”
石头呆呆地站着,像在消化这句话。
“还有。”石云天继续说,“你在槐树底下等我们,也是在打鬼子,你知道为啥?”
石头摇头。
“因为有人等,我们才敢出去打。”石云天的声音很轻,“我们知道,不管多难,不管多远,只要活着,就有人等着我们回来,这份念想,比枪还管用。”
石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肩膀不再发抖了。
二小在旁边拽他的衣角:“哥,云天哥说咱们也在打鬼子!”
石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弟弟揽进怀里。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三短一长,是暗号。
马小健来了。
石云天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
“石头。”他说,“带二小回去,走老路,别让人看见。”
石头点头,拉着二小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云天哥。”
“嗯?”
“俺等你回来。”
月光照在他背上,小小的身影站在门框里,像一株刚冒出头的草。
石云天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词——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找了那么久,找了那么多东西,找胜利,找出路,找活下去的意义。
可此刻他才发现,他要找的,早就站在他面前了。
就在这间破柴房里,就在这两个瘦小的孩子身上,就在那一声“俺等你回来”里。
“好。”他说。
石头迈步走出柴房,牵着二小,消失在夜色里。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马小健从外面闪进来,压低声音:“云天,小虎那边准备好了。”
石云天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柴房门口,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走。”
两人闪出柴房,没入夜色。
远处,德清县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条流淌的河。
而在那灯火照不到的地方,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黑暗里穿行。
石头牵着二小,走得很快。
二小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小声问:“哥,云天哥真的会回来不?”
石头没回头。
“会。”
“为啥?”
石头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弟弟,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里的东西,跟刚才在柴房里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在等他。”他说。
二小歪着脑袋,没听懂。
石头没再解释。
他拉起弟弟的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德清县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终于被夜色吞没。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没有灯但他们知道路。
第977章 背后一击
农历五月的太阳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石云天趴在东面山头的岩石后头。
山下三里外,那条通往五里铺的山路上,王小虎正带着五个战士大摇大摆地走。
热气球升起来了。
灰蒙蒙的一个点,悬在德清县城西边的半空中,像一只吃得太饱的秃鹫。
“看见了。”马小健趴在旁边,举着从鬼子那儿缴来的望远镜,“小虎他们走得不快,正好能让气球看见。”
石云天没说话。
他在等。
按照计划,小虎他们会走一个时辰,走到五里铺附近就停下来“休息”。
那地方两边是山,中间一条峡谷,看着就像埋伏的好地方。
鬼子如果上钩,就会在那附近设伏,不是今天,是明天。
今天只是让他们“看见”。
“云天,”马小健忽然压低声音,“西边有动静。”
石云天接过望远镜,顺着马小健指的方向看去。
五里铺西边的山沟里,有几个黑点在移动。
很小,但走得很整齐,不是老百姓。
“鬼子。”他把望远镜递回去,“在踩点。”
马小健咧嘴笑了:“上钩了。”
石云天没笑。
他看着那几个黑点消失在沟里,又看看远处那个悬在半空的热气球,再看看山路上走得慢慢悠悠的王小虎一行人,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赵文隆的三个战士,就死在那条沟里。
那时候他们也是走这条路,也是被热气球看见,也是走进鬼子的埋伏。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是真去接应,真相信有“反正”的伪军,真走进那条死路。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鬼子在踩点,在选位置,在等着明天“再吃一次”。
“云天?”马小健察觉到他走神。
“没事。”石云天收回目光,“记下他们踩点的位置,明天咱们绕到他们后头去。”
太阳继续往上爬,晒得岩石发烫。
石云天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那条山沟,盯着那几个黑点进进出出,盯着热气球在天上慢悠悠地转。
一个时辰后,王小虎他们走到预定位置,停下来“休息”。
半个时辰后,他们原路返回。
热气球在天上跟着他们走了半程,直到他们进了山才慢慢降下去。
“收工。”石云天站起身。
马小健收起望远镜:“鬼子肯定觉得咱们蠢到家了,走同一条路,同一个时辰,连休息的地方都一样。”
“让他们觉得。”石云天抹了把脸上的泥,“越觉得咱们蠢,明天越容易上当。”
两人顺着山脊往回走。
太阳西斜时,他们回到营地。
王小虎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蹲在窝棚门口喝水,看见石云天就咧嘴笑:“云天哥,咋样?俺走得够慢不?够显眼不?”
“够。”石云天在他旁边蹲下,“鬼子在踩点了,五里铺西边的山沟里,至少一个小队。”
王小虎眼睛一亮:“那明天——”
“明天按计划。”石云天打断他,“你们还走那条路,还是那个时辰,还是那几个人。”
王小虎点头,脸上的笑收了收。
他知道“诱饵”是什么意思。
石云天看着他,忽然说:“放心,不会让你们真进埋伏圈,走到昨天休息的地方就往回撤,一刻都不要多停。”
“俺知道。”王小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俺信你。”
第二天,同样的时辰,同样的太阳。
石云天带着马小健和另外三个战士,天不亮就出发了。
他们翻过东面的山,绕到五里铺西边那条山沟的背后。
那里有条干涸的溪沟,长满一人多高的野草,趴进去看不见人影。
太阳升起来时,热气球也升起来了。
灰蒙蒙的点,悬在同样的位置,盯着那条山路上即将出现的“猎物”。
巳时三刻,王小虎出现了。
还是那五个人,还是那条路,还是走得不快不慢,跟昨天一模一样。
石云天趴在溪沟里,透过草叶的缝隙看着他们走远。
然后他转头,盯着山沟的另一头。
那里埋伏着至少一个小队的鬼子,正等着王小虎走进包围圈。
时间过得极慢。
太阳晒得草叶子发蔫,热气蒸上来,浑身的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石云天一动不动。
他在等。
等王小虎走到预定位置,等鬼子发现他们不会继续往前走,等鬼子沉不住气——
枪声响了。
不是从山沟里,是从山路上。
王小虎他们开枪了,朝天开的,是信号。
“走!”石云天一跃而起。
五个人顺着溪沟往下冲,野草刮在脸上生疼,没人顾得上。
山沟里的鬼子被枪声搞懵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该自己动手了,可目标还没进包围圈,怎么就开枪了?
就在这愣神的工夫,石云天他们已经从背后扑了上来。
机关枪的破空声、青虹剑出鞘的摩擦声、伸缩棍甩开的咔嚓声,混在一起,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
第一个鬼子回头时,马小健的剑已经到他后心。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快。
鬼子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猎物从背后来了。
石云天站在沟底,机关枪上的血在太阳底下发黑。
马小健在清点人数,十二具尸体,一个没跑掉。
王小虎从山路上跑下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见沟里的场面,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
“成了?”他问。
“成了。”石云天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悬在半空的热气球。
灰蒙蒙的点,还在那儿,还在盯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
它不知道,它看见的“猎物”,早就不是猎物了。
太阳升到正头顶,毒辣辣地照着。
照在山沟里的尸体上,照在战士们汗涔涔的脸上,照在那条再也吞不下中国人的山路上。
石云天收起枪。
“走,回去。”
五个人顺着溪沟往回走,身后是那片被炎日照着的土地,和那些永远留在那里的鬼子。
远处,热气球还在天上飘。
它什么都不知道。
风掠过山脊,带走硝烟与血腥,石云天一行人背影坚定,向着山林深处大步而去。
第978章 下马威
酒井最近过得很滋润,自打那天在街上拍了纪老爷的脸,又摸了纪夫人一把,他就像吃了什么大补丸似的,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巡逻的事交给手下,查岗的事也交给手下,他每天就是喝酒、赌钱、逛春香楼。
司令部里的人背地里叫他“酒桶”,当面却笑得跟花儿一样。
“酒井太君,您慢走——”
“酒井太君,今儿个气色真好——”
酒井听惯了这些话,觉得理所当然。
他是谁?他是德清宪兵队的副队长,今井手下的红人,中国人见了他都得低头,女人见了他都得躲。他没想到会出事。
端午后的第三天夜里,酒井照例去春香楼。
喝到子时,醉得跟烂泥一样,被两个相熟的妓女扶到后院厢房,往床上一撂,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夜风吹过窗棂,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漏进来,照在酒井那张猪肝色的脸上。
他打着鼾,嘴角还挂着口水,睡得跟死猪一样。
窗户无声地开了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轻轻拨开窗栓。
紧接着,一个黑影翻窗而入,落地时没发出半点声响。
是小黑。
它蹲在窗台上,竖着耳朵听了听,确认酒井没醒,才回头冲窗外轻轻“汪”了一声。
窗外又翻进来两个人。
石云天和王小虎。
石云天落地后,先扫了一眼屋内的摆设,然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摊烂泥。
酒井还在打鼾。
鼾声震得床板都在颤。
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云天哥,就这么个玩意儿,用得着咱俩亲自来?”
石云天没答话。
事情起因是石云天他们在解决了那些“眼睛”后,回到营地,听外面的一些村民说的,酒井最近有点飘风了。
他决定给鬼子个下马威,在县城中如入无人之境,神不知鬼不觉的闪电式活捉酒井震摄鬼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药水的布,对王小虎做了个手势。
王小虎会意,绕到床的另一边,一把捂住酒井的嘴。
酒井猛地睁开眼。
酒气还没醒透,眼睛瞪得老大,却看不清面前的人影。
他想挣扎,想喊叫,可嘴被捂得死死的,手脚也被按住,动弹不得。
石云天把那块布捂在他鼻子上。
酒井的眼睛翻了翻,又闭上了。
前后不到十息。
小黑从窗台上跳下来,凑到床边嗅了嗅,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就这?
它这次是主动硬要来的,每次都不带他,把他留在营地当看门狗,都快把它憋坏了。
“走。”石云天低声道。
王小虎把酒井往肩膀上一扛,像扛一袋粮食。
小黑第一个蹿出窗户。
紧接着是王小虎,扛着酒井翻窗而出,动作居然还很利索。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才翻窗出去。
窗户无声地合上。
月光依旧照着,夜风依旧吹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春香楼后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一下,两下,三下。
营地。
篝火烧得正旺,映出一圈人脸。
酒井被扔在地上,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荒郊野外,面前围着十几个人,有的穿着灰军装,有的穿着破衣裳,有男有女,还有一条狗。
那条狗蹲在他脑袋旁边,正盯着他看,眼神跟他看中国人时一模一样。
酒井想骂,嘴被堵着;想动,绑得跟粽子一样。
他只能“呜呜”地叫。
王小虎蹲在他面前,咧嘴笑了:“叫啥叫?再叫让小黑咬你。”
小黑配合地龇了龇牙。
酒井不叫了。
石云天走过来,在酒井面前蹲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还没完全长开,可那双眼里的东西,让酒井后脊梁一凉。
他见过这双眼。
在通缉令上,在司令部的档案里,在藤田暴怒的嘶吼中——
石云天。
“酒井太君。”石云天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闲聊,“认得我不?”
酒井瞪着他,不吭声。
“不认得也没关系。”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在酒井眼前晃了晃。
是一把剃刀。
月光下,刀刃泛着冷光。
酒井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别怕。”石云天把剃刀收回去,“今天不杀你,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酒井。
“你拍了纪老爷的脸,摸了他婆娘,对不对?”
酒井的眼珠子转了转,想辩解,嘴被堵着发不出声。
“你不用说话。”石云天说,“我就让你听几句话。”
他蹲下来,凑到酒井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酒井能听见。
“回去告诉今井,告诉藤田,告诉你们司令部里的所有人——”
“德清城里,没有你们能随便碰的人。”
“今天是你,明天是谁,他们自己猜。”
酒井的呼吸急促起来。
“还有。”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明晚子时之前,把纪恒放了,放到城西老水井边那棵槐树下,要是少一根汗毛,下次我去司令部,就不是带剃刀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王小虎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酒井挥了挥拳头。
小黑最后一个离开。
它走到酒井脑袋旁边,低下头,凑到他脸上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后腿,在酒井脑袋边上撒了泡尿。
酒井的脸涨成猪肝色,可他被绑着,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狗撒完尿,甩着尾巴跑远了。
篝火边,众人笑成一团。
“小黑这招够损的!”王小虎笑得直拍大腿。
小黑蹲在石云天脚边,舔了舔爪子,一脸“这不算什么”的表情。
宋春琳捂着嘴笑,李妞笑得直不起腰。
马小健也难得露出笑容。
石云天没笑。
他站在篝火边,看着酒井被绑着的方向,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荒草地。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想啥呢?”
石云天收回目光。
“没啥。”他说,“就是想,今井收到这份‘礼’,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远处传来酒井“呜呜”的叫声,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没人理他。
夜风吹过,篝火的火星飘起来,晃晃悠悠地升上夜空,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小黑趴在石云天脚边,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它今天跑得够本了。
第979章 咪西咪西的
天刚蒙蒙亮,德清县城大牢外的巷口就飘起了热气。
一口旧铁锅支在柴火上,白粥熬得稠糯,笼屉里摞着白面馒头、酱萝卜、卤豆干,还有一小罐冒着油光的腌菜,香气顺着风往牢门里钻,勾得里头的伪军哨兵直咽口水。
石云天裹着件打补丁的蓝布短褂,头上扣顶旧毡帽,脸上抹了层浅灰,手里攥着块抹布来回擦桌板,活脱脱一个县城里常见的送饭杂役。
他脚边还摆着两个食盒,一层装吃食,一层藏着药膏、细粮和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那是纪老爷托他送进牢里给纪恒的东西。
按昨晚的约定,酒井回去必定会把被擒受辱的事添油加醋报给今井,日军此刻必定又惊又怒,却不敢真的硬碰硬。
大牢守卫看似森严,实则人心惶惶,正是混进去的最好时机。
“喂!送早饭的!磨蹭什么!”
牢门口的伪军哨兵叼着烟,不耐烦地挥挥手,鼻子却早就被粥香勾得不住抽动。
这几天牢里管得严,他们顿顿啃干窝头,早就馋疯了。
石云天连忙堆起笑,弯腰提起食盒,声音憨厚又怯懦:“老总,对不住对不住,今儿粥熬得香,怕凉了,特意多烧了会儿,是纪家托我给里头那位纪少爷送口吃的,还有老总们的份,都备着呢。”
他特意把“纪家”“纪少爷”咬得重了些。
哨兵对视一眼,心里都门儿清,牢里单独关押的,可不就是今井大佐软禁的纪恒嘛。
这人物特殊,上头没说杀,也没说放,他们自然不敢真的苛待。
“进去可以,搜身!”一个瘦高哨兵横枪拦住。
石云天乖乖抬手,任由对方摸遍全身。
除了抹布、火柴和几块零钱,什么都没有。
食盒也被打开看了,白粥、馒头、酱菜,干干净净,连个纸片都找不到。
“快点送,吃完赶紧滚,别在这儿瞎晃!”哨兵挥挥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笼屉。
石云天笑着应下,顺手掀开笼屉,抓出四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往两个哨兵怀里各塞了两个:“老总们辛苦,纪老爷心善,特意让我多带了点,您们尝尝,尝尝。”
馒头又软又白,烫手。
哨兵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嘴里还装模作样呵斥:“你这小子……会来事!”
石云天提着食盒走进牢道。
阴湿、霉味、汗臭混在一起,越往里走越暗。
尽头那间单独囚室,铁门紧闭,角落里铺着一堆干草。
纪恒靠在墙上,听见脚步声也没抬眼。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上有几道铁链磨出的红痕,却依旧坐得笔直,像一株压不弯的竹。
“纪少爷,吃饭了。”石云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纪恒猛地抬眼。
那双平静的眼睛瞬间炸开震惊,随即又死死压住,只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
石云天蹲下身,打开食盒,先把白粥盛出来,又把卤豆干、酱萝卜摆好,动作自然得像个真正的杂役。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带着乡下人的憨气:“纪少爷,您慢点用,咪西咪西,吃饱不想家……老爷太太在家惦记您呢。”
“咪西咪西”四个字,说得别扭又滑稽。
外头的哨兵听见了,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乡巴佬,还会说日本话呢!”
石云天回头赔笑,趁这一瞬,手指飞快地掀开食盒下层,把一小管消炎药膏、一包细粮饼子和那张纸条推到纪恒脚边,用干草盖住。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毫无破绽。
纪恒垂着眼,假装喝粥,脚尖轻轻一勾,东西就全藏到了身下。
“你……怎么进来的?”纪恒声音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纪老爷安排的。”石云天也低着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酒井被我们收拾了,现在日军乱作一团,不敢动你,你稳住,我们在想办法救你出去,你爹娘都好,周伯我们也在想办法。”
纪恒的手指微微一颤。
粥碗沿轻轻碰了一下石云天的指尖,那是他的回应。
“外头情况怎么样?”纪恒又问。
“一切按计划来。”石云天声音轻得像风,“今井以为你是饵,我们偏要让你成为破局的棋,你在牢里稳住,别露破绽,越平静,他们越猜不透。”
纪恒轻轻“嗯”了一声。
他端起粥碗,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的不只是胃,更是心。
就在这时,牢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沉重、整齐,是日本兵!
石云天心头一紧,脸上却丝毫未乱,立刻提高声音,粗声粗气地喊:“纪少爷,您慢慢吃,不够我再给您盛!这馒头香着呢,咪西咪西,大大的好!”
他故意把“日本词”说得又土又响,吵得人耳朵疼。
两个巡逻的日本兵走过来,皱着眉看他。
一个兵伸手就要拦,满脸不耐烦。
石云天立刻堆起谄媚的笑,举起手里的馒头,往对方眼前送:“太君!馒头!白馒头!咪西咪西,大大的好吃!”
他那副笨拙又讨好的样子,像极了县城里随处可见、想讨好日本人的老百姓。
日本兵盯着白馒头,又看了看囚室里安安静静喝粥的纪恒,再看石云天这副憨傻模样,戒备瞬间散了大半。
他们嫌恶地挥挥手,嫌他吵:“走开!走开!”
“哎!哎!”石云天连忙点头哈腰,往后退了两步,嘴里还不停念叨,“太君慢走,馒头咪西咪西……”
直到日本兵走远,他才松了口气。
纪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抓不住。
“东西收好,别碰铁链。”石云天快速收拾好食盒,最后压了一句,“等着。”
纪恒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石云天提起空食盒,一路低着头,嘴里依旧嘟嘟囔囔,把“咪西咪西”挂在嘴边,憨态可掬。
牢门口的哨兵正啃着馒头,见他出来,含糊不清地问:“送完了?”
“送完了送完了!”石云天笑着应,“纪少爷吃得香,说下次还让我送!”
哨兵挥挥手,懒得再理他。
石云天快步走出巷口,拐过两个弯,把毡帽一摘,脸上的灰一抹,瞬间变回那个眼神锐利的少年。
他回头看了一眼阴森的大牢,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咪西咪西。
这群鬼子,也就配吃点他们剩下的东西。
而真正的刀,已经悄悄送进了牢里,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出鞘。
风掠过街角,卷起一片落叶。
石云天身影一闪,消失在人流之中。
大牢内,纪恒轻轻摸着藏在身下的药膏,指尖微微用力,外面的阳光,好像亮了一点。
第980章 换囚
酒井被放回去的第二天,德清县城表面平静,底下却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石云天蹲在城西老槐树后头,盯着大牢的方向。
陈楚成昨晚递出消息,今井今早进了大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铁青,摔了副官递上的茶杯。
“他在犹豫。”陈楚成说,“杀纪恒,怕我们报复;不杀,又咽不下这口气。”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黑漆漆的牢门。
他在等。
等今井做出选择。
午时刚过,一队伪军忽然从侧门冲出来,沿着街巷分散开,挨家挨户敲门。
“查人!都出来!”
石云天眯起眼。
这不是全城搜捕,是……在找什么?
一个伪军走到老槐树附近,被陈楚成拦住,两人低声说了几句。
伪军点点头,转身走了。
陈楚成走过来,蹲在石云天旁边,压低声音:“今井在找你。”
“找我?”
“他放话了,说‘那个送饭的’要是自己出来,就放了纪恒;要是不出来,明天一早,把纪恒押到城门口,公开枪决。”
石云天的手指微微一紧。
公开枪决。
这是今井的最后通牒,用纪恒的命,换他石云天的人头。
“他知道是我?”石云天问。
“不知道。”陈楚成摇头,“但他知道有人混进去了,那个人能送东西,就能劫狱,他赌你不敢让纪恒死。”
石云天沉默了一瞬。
“他赌对了。”陈楚成急了:“云天,你不能去——”
“不去,纪恒就得死。”石云天打断他,“去了,纪恒还有活路。”
“可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石云天没答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远处那扇黑漆漆的牢门。
“小虎他们在哪儿?”
“在城外等着。”
“告诉他们,今晚子时,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陈楚成一愣:“你不打算自己去?”
“去。”石云天说,“但不是去送死。”
他转过身,看着陈楚成,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今井想见我,我就让他见,但他见到的,不一定是他想见的。”
子时,大牢。
月光惨白,照在牢门口的哨兵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巷口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
哨兵举起枪:“谁?!”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蓝布短褂,旧毡帽,脸上抹着灰,正是昨天那个送饭的杂役。
“是我。”石云天举起双手,“来换人的。”
哨兵愣住。
他们没想到,那个“送饭的”真的会来。
牢门打开,石云天被押进去。
同样的牢道,同样的阴湿霉味,只是这一次,他是被押着走的。
尽头那间单独囚室,铁门敞开着。
今井站在里面,背对着门。
纪恒靠在墙上,手脚都戴着铁链,脸色比昨天更白,眼睛却死死盯着走进来的石云天。
“干爹,”他的声音沙哑,“你答应过不杀他。”
今井转过身,看着石云天。
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漏进来,照在两人之间。
“你就是石云天。”今井开口,不是问句。
石云天没说话。
今井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
十六七岁的少年,瘦削,却站得笔直。
脸上抹着灰,遮不住那双眼里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让人不安的平静。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今井说,“年轻时的我。”
石云天忽然笑了。
“那您变得可真快。”
今井的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这时,牢房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枪声、喊叫声、爆炸声。
今井猛地转身,冲出牢门。
石云天站在原地,没动。
纪恒盯着他:“你——”
“别说话。”石云天蹲下身,从鞋底摸出一截细铁丝,动作飞快地捅进纪恒手腕上的铁链锁孔。
咔哒。
锁开了。
纪恒愣住。
石云天又去解他脚上的链子,一边解一边说:“小虎他们在外面打,但打不了多久,鬼子人多。”
“那你进来干什么?!”
“进来救你。”
“你疯了!你自己也出不去!”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他。
“谁说我要出去?”
纪恒的手僵在半空。
石云天站起身,把那截细铁丝塞进纪恒手里。
“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你顺着牢道往东跑,第三个岔口左转,有扇小门,陈楚成在那儿等你。”
纪恒摇头:“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纪恒。”石云天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墙里,“你听我说。”
“你爹娘还在等你,周伯还在牢里,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纪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进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石云天看着他,“但你能出去。”
“凭什么?”
“凭你是纪恒。”石云天说,“凭你在河谷看见那些手之后,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凭你帮我们沉了那艘船,凭你在这间牢里,扛了这么久,一个字都没吐。”
牢房外的枪声越来越近。
石云天推了他一把:“走!”
纪恒踉跄两步,回头看他。
月光照在石云天脸上,那双眼里的东西,让纪恒想起河谷里的那些手,伸向天空,不肯倒下。
他咬了咬牙,转身冲进牢道。
石云天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他靠在墙上,从怀里摸出那枚“不降心”铜钱,在指尖转了转。
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外面,枪声震天。
他等着。
等着今井回来。
等着该来的一切。
牢道尽头,纪恒拼命跑着。
第三个岔口,左转。
那扇小门开着,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陈楚成站在门口,一把拉住他:“快!”
纪恒被他拽出去,跌进巷子。
身后,大牢里的枪声还在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黑漆漆的门,像一张巨大的嘴,把石云天吞了进去。
“走!”陈楚成拖着他,往巷子深处跑。
纪恒踉跄着跟着,眼眶发烫。
他想起石云天最后那句话——
“凭你是纪恒。”
可他也是石云天。
那个走进牢里换他的人,也是纪恒。
风掠过巷口,卷起落叶。
远处,枪声渐渐稀落,月光依旧照着,惨白,冰凉。
第981章 难忘今宵
今井站在大牢门口,脸色比月光还白,身后,十几个日本兵举着火把,火光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牢道里空空荡荡,只有尽头那间囚室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他走进去。
石云天靠在墙上,听见脚步声也没抬眼。
“你的人呢?”今井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走了。”石云天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您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
今井盯着他,盯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盯着他脸上那抹让人不安的平静。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您敢。”石云天不紧不慢的回答,“但您不会。”
今井眯起眼。
“为什么?”
“因为您想知道我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出来的,怎么在您眼皮底下折腾这么久的。”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墙上的灰,“您还想知道,我背后还有多少人,那些情报是怎么传出去的,那艘船是怎么沉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今井面前。
“您杀了我,这些就永远没人告诉您了。”
今井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拔刀。
石云天笑了,笑得跟刚才不一样,带着点嘲弄,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意思。
“那您慢慢想。”他说,“我先歇会儿。”
他走回墙根,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
今井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道旧伤疤映得忽明忽暗。
他终于转身,大步走出牢门。
“看好他。”他说,“一根汗毛都不许动。”
脚步声远去。
石云天睁开眼,看着那扇重新锁上的铁门。
月光从小窗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子时三刻,德清县城东门。
王小虎蹲在城墙根下,急得直搓手。
“云天哥进去了,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马小健没说话,只是盯着城楼上的火光。
宋春琳和李妞守在巷口,小黑蹲在她们脚边,耳朵竖得笔直。
陈楚成从阴影里闪出来,压低声音:“鬼子把大牢围死了,进不去。”
“那怎么办?”王小虎腾地站起来。
“等。”马小健终于开口,“云天说了,按计划来。”
“什么计划?”
马小健没答话。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大牢的方向。
月光下,那栋建筑像一头蹲着的巨兽,沉默,冰冷。
“他说,如果他没出来,咱们就给他送份礼。”
王小虎愣了愣:“什么礼?”
马小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在月光下晃了晃。
是一捆炸药。
“大牢东墙,有个死角。”他说,“陈楚成探过的。”
王小虎的眼睛亮了。
“那还等什么?走!”
“再等等。”马小健按住他,“他说子时五刻,还没到。”
时间过得极慢。
月亮在天上慢慢移动,云一层一层涌过来,又散开。
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子时五刻。
马小健站起身。
“走。”
五个人一条狗,贴着墙根往大牢方向摸去。
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们身上,又很快被云遮住。
东墙。
果然有个死角,正好在哨塔的视线盲区。
马小健蹲下,把炸药塞进墙根的裂缝里。
引线点燃,嘶嘶地冒着火星。
“撤。”
五个人原路退回,躲进巷口的阴影里。
轰——
一声闷响,地都颤了三颤。
东墙塌了半边,砖石滚落一地。
大牢里瞬间炸了锅,哨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走水了!不,是墙塌了!”
“有人劫狱!”
“快去报告!”
火光中人影乱窜,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王小虎咧嘴笑了:“这礼够大的。”
马小健没笑。
他盯着那片混乱,盯着那些跑来跑去的鬼子,忽然说:“该第二步了。”
他从怀里又掏出个东西。
是一根竹管,里面塞着浸了油的布条。
火折子一晃,布条点燃。
他把竹管往天上一抛——
咻——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县城四面八方,几乎同时响起爆炸声。
东门、西门、南门、北门,还有春香楼、司令部后墙、崔大牙的酒楼……
十几个点,十几声爆炸,虽然威力不大,但响得此起彼伏,响得鬼子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
“到处都炸了!”
“是游击队!大部队!”
司令部里,藤田冲出房门,衣服都来不及穿。
“集合!全体集合!”
可往哪儿集合?东南西北都在炸,哪边是主攻?哪边是佯攻?
没有人知道。
大牢里,今井站在那堵塌了的墙前,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
不是劫狱。
是送礼。
是告诉他,你的人头,我们随时可以拿走。
他转过身,看着被押过来的石云天。
少年脸上还是那抹笑。
“今井太君,这礼怎么样?”
今井盯着他,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你出去?”
“不能。”石云天摇头,“但这礼,是送给全城百姓看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里的东西,让今井后脊梁一凉。
“您关了我,可炸的是您的大牢。”
“您杀了我,可炸的还是您的大牢。”
“您抓了纪恒,他出去了。”
“您抓了我,可您的大牢塌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今井太君,这叫‘难忘今宵’。”
今井的手终于按不住,刀拔出一半。
可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爆炸,比刚才更大,震得脚下的地都在抖。
副官连滚带爬冲过来:“报告!司令部……司令部后墙被炸了!”
今井的刀停在半空。
石云天看着他,忽然轻轻哼起一首歌。
调子很怪,词也听不懂,但那个旋律,今井莫名觉得耳熟。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石云天哼完,冲他眨了眨眼。
“今井太君,祝您今夜,睡个好觉。”
月光下,少年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那双眼里的东西,让今井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有这双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远处,爆炸声渐渐稀落。
但今井知道,这一夜,他睡不着了。
城外,王小虎他们撤回山林,回头看着县城里乱成一团的火光。
“云天哥哥呢?”宋春琳轻声问。
没人回答。
小黑蹲在石云天平时蹲的位置,冲着县城的方向,轻轻呜了一声。
风掠过山脊,带来硝烟的味道。
远处,德清县城的灯火还在闪,一闪一闪,像一群受了惊的萤火虫。
而在大牢深处,石云天靠在墙上。
月光从小窗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留着那抹笑。
他知道,这一夜,今井注定无眠,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第982章 半路拦截
天刚蒙蒙亮,德清县城的城门就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
四辆黑色军用卡车排成一列,从宪兵司令部的侧门驶出,车头挂着刺眼的旭日旗,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
最中间那辆卡车被铁皮封得严严实实,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四周站满了端着三八大盖的日本兵,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今井亲自站在城楼之上,看着车队缓缓驶离县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夜那场满城爆炸,几乎把德清县城掀了个底朝天,司令部后墙被炸塌半幅,四座城门的岗楼全都遭了殃,看似威力不大,却把日军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石云天不能留,也不能杀,留在德清,迟早会被他的人救走;杀了,只会激起更疯狂的报复。
思来想去,今井最终决定——秘密转移。
只因上次假特派员那次,用王小虎换石云天,本来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料让他带着真特派员逃了。
所以关在这里如同虚设,不安全,所以必须转移去更加严密的关押处。
目的地是日军驻湖州的野战监狱,那里高墙电网,守卫森严,远比德清大牢牢固十倍,只要送进去,就算插上翅膀也难飞出来。
为了不走漏风声,他连伪军都没动用,全程由自己的嫡系小队押送,足足三十名精锐,配两挺轻机枪,一路戒备,不留任何破绽。
“务必安全送达,路上不许停留,不许与任何人接触,遇袭就地格杀,不必留活口。”
今井的命令冰冷刺骨,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转移途中,是唯一的机会。
车队驶出县城,沿着官道一路向西,直奔湖州方向。
铁皮车厢内,一片漆黑。
石云天被反绑着双手,靠在冰冷的铁皮壁上,双眼微闭,呼吸平稳。
手腕上的麻绳勒得很深,渗出血丝,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安静地听着外面的车轮声、脚步声、枪托碰撞的声响。
他早就算到了今井会转移他。
德清是风口浪尖,留他在这里,等于埋了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今井老奸巨猾,绝不会给自己留后患。
而半路拦截,就是他留给队友最后的生路。
与此同时,城西三十里的山林营地,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铁。
篝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堆灰白的炭灰,十几名队员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纪恒刚被救回来,衣服还没换干净,就站在最前面,眉头紧锁。
“云天哥一定是被他们转移了!”王小虎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来回踱步,“德清大牢他不敢待了,肯定要往湖州送!”
“没错。”马小健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出简易路线,“从德清到湖州,只有一条官道,必经之路是徒壁崖,两边是陡坡,中间只有三丈宽的路,是唯一能动手的地方。”
陈楚成点点头,脸色凝重:“我已经派了两个弟兄去探路,车队刚出县城,全速前进的话,半个时辰后就会到陡壁崖。”
“那还等什么!”王小虎猛地一拍树干,“咱们现在就去!把云天哥抢回来!”
“别急。”马小健抬头,眼神冷静,“今井既然敢转移,必定带了重兵,守卫肯定比平时严密数倍,硬冲只会送死,云天哥之前交代过,一旦他被转移,只打伏击,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撤退。”
纪恒开口,声音沉稳:“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熟悉日军的押送流程,也知道他们的防守习惯,能帮上忙。”
众人看向他,目光里多了几分信任。
这位曾经的富家少爷,在大牢里扛住了折磨,又亲眼看着石云天以命换命,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读书写字的文弱公子,他的眼神里,多了战士才有的坚定。
“春琳、李妞,留在营地守着,照顾好伤员,看好粮食和弹药。”马小健快速分配任务,“小黑跟我们走,它嗅觉灵,能提前探到鬼子的位置。”
宋春琳咬着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们小心,一定要把云天哥哥带回来。”
“放心!”王小虎抄起靠在墙边的步枪,咧嘴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敢动俺们云天哥,老子把他们的车都掀翻!”
队伍迅速集结。
十二个人,八条枪,两捆炸药,一把青虹剑,再加上一条眼神锐利的黑犬,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朝着陡壁崖的方向疾行。
树木在身边飞速后退,脚步声被落叶掩盖,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们都清楚,这是一场赌上全部的战斗。
赢了,就能接回石云天。
输了,整个队伍都可能折在半路。
半个时辰后,陡壁崖。
马小健抬手,队伍立刻停下,分散隐蔽在两侧的密林之中,枪口对准下方狭窄的官道。
草木茂密,正好遮住身形,从上往下看,整条路一览无余。
王小虎趴在草丛里,紧紧握着枪,手心全是汗。
小黑趴在他身边,耳朵竖得笔直,鼻子轻轻抽动,盯着官道尽头的方向。
“来了。”马小健低声道。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四辆黑色卡车缓缓驶入陡壁崖的范围,车灯在清晨的雾气里划出两道刺眼的白光,四周的日本兵高度戒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边的山林,机枪手架起武器,随时准备射击。
封死的铁皮车厢,就在正中间。
石云天就在里面。
王小虎的呼吸瞬间屏住,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马小健眼神一凝,盯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在心里默数着距离。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车队行驶到陡壁崖最狭窄处的那一刻,马小健猛地低喝一声:“动手!”
埋伏在路边的炸药被瞬间引爆!
“轰——!!!”
巨响震天,碎石飞溅,官道正中间被炸出一个大坑,最前面的卡车来不及刹车,前轮猛地陷进坑内,车身一歪,横在了路中间。
后面的车队被迫急停,乱作一团。
“有埋伏!!”
“敌袭!!”
日本兵的叫喊声瞬间炸开,纷纷举枪朝着密林方向射击,子弹呼啸着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王小虎再也按捺不住,一跃而起:“兄弟们,冲!救云天哥!”
十二道身影如同猛虎下山,从密林里扑了出去,枪声、喊杀声、爆炸声,瞬间响彻整个徒壁崖。
铁皮车厢里,一直闭目养神的石云天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他知道,他的人,来了。
第983章 你说谁胖
陡壁崖上枪声炸成一片,碎石混着硝烟冲天而起。
头车被炸得横在路中间,车轮悬空乱转,车上的日本兵摔得七荤八素,后面三辆卡车死死堵在官道上,进不得退不得。
三十多个鬼子依托车身架起枪,子弹密密麻麻扫向两侧山林,打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冲!”
王小虎端着步枪第一个扑出去,棉袄下摆被风掀得飞起。
他本就不算真胖,就是常年贪吃,肚子微微鼓出一圈,跑起来步子沉、力气大,像头横冲直撞的小老虎。
马小健紧随其后,青虹剑出鞘,寒光一闪,就近劈飞一支刺过来的三八大盖:“别分散!先夺中间那辆卡车!”
纪恒虽没上过真战场,却也咬着牙抄起一根木棍跟在后面,眼神绷得紧紧的。
小黑更是压低身子,贴着地面窜出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铁皮车厢里,石云天听见外面的喊杀声,嘴角那抹淡笑更浓。
他手腕一翻,被反绑的手指悄悄摸向藏在袖口的细铁丝,刚才在车上,他早就悄悄把麻绳磨松了。
就在这时,车队后侧一个挎着指挥刀的鬼子小队长跳下车,躲在车轮后一看,见冲在最前面的王小虎圆脸蛋、身子敦实,顿时咧嘴用生硬的中国话骂:“小胖子!死啦死啦地!”
这话一喊,不光王小虎听见了,旁边正扔手榴弹的陈楚成差点笑喷,凑过来压低嗓子打趣:“小虎,他刚刚说你胖。”
王小虎脚下一顿,整张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他最忌讳别人说他胖!
他那不是胖,是壮!是结实!就是肚子比别人多装了俩馒头、几块卤豆干而已!
“你说谁胖?!”
王小虎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嗓门直接炸响,“有种你再说一遍!”
鬼子小队长还以为他怕了,得意洋洋挥着指挥刀:“小胖子!投降!不然死啦死啦!”
“俺胖你大爷!”
王小虎气得脑瓜顶都快冒烟,步枪一甩,一眼瞥见旁边地上掉着一对缠着红布的短鞭,那是早上出发时李妞怕不够用,特意带来的双鞭,刚才慌乱中掉在了草丛里。
他二话不说抄起双鞭,往手里一掂,架势立刻摆开。
马小健刚喊一声:“小虎别胡闹!”
就见这小子双脚扎稳,腰腹一拧,双鞭在手里呼呼生风,嘴里还煞有介事地喊:
“看好了!这是失传已久的——闪电五连鞭!”
话音一落,他手腕连抖。
一鞭抽飞子弹袋,二鞭缠落步枪,三鞭扫掉鬼子军帽,四鞭抽得土渣飞溅,第五鞭直接朝着那鬼子小队长脸上抽去!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鞭子破空“咻咻”响,还真有几分高手风范。
王小虎边打边吼,把心里的火气全喊了出来:“惹我王小虎,揍你没商量!”
这一嗓子,又燃又横,还带着点莫名的熟悉感。
鬼子小队长被一鞭子抽在胳膊上,疼得嗷嗷叫,指挥刀“哐当”落地,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几个队员看呆了,随即忍不住憋笑。
纪恒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见识到这伙人的打法,不光能打,还能整活。
马小健扶额,这小子,打仗还耍帅。
王小虎一套闪电五连鞭耍完,双鞭往手里一收,挺胸腆肚,摆出一个自认为帅到炸裂的姿势,冲那鬼子龇牙一笑:“服不服?还敢说俺胖不?”
帅。
真帅。
帅得发亮。
下一秒——
“哎哟!”
他脚下没留神,踩在一块被炸松的碎石上,身子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双手乱挥,“啪叽”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双鞭也飞出去老远。
现场瞬间安静。
风一吹,硝烟飘过。
陈楚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帅不过三秒啊兄弟。”
马小健面无表情地补刀:“帅气体验卡,到期了。”
纪恒别过脸,肩膀微微发抖。
连小黑都跑过来,蹲在他脑袋旁边,歪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扫了扫他的脸,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王小虎躺在地上,脸从通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紫红。
丢人。
太丢人了。
“笑什么笑!”他猛地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土吼,“刚才是意外!纯属意外!这坡太滑了!跟我没关系!”
鬼子小队长总算反应过来,捂着胳膊恼羞成怒,捡起刀就朝王小虎劈过来:“八嘎!”
“来得好!”
王小虎这会儿也不耍帅了,抄起旁边一根断木,闷头就砸了过去。
他本来就力气大,一棍子下去,直接把那鬼子小队长砸得踉跄后退,眼冒金星。
马小健趁机窜上前,剑光一闪,架住指挥刀,反手一拧,干脆利落夺下刀,膝盖一顶,直接把人摁跪在地上。
“别打死,留活口。”马小健淡淡道。
王小虎还不解气,伸脚轻轻踹了踹对方屁股:“让你骂俺胖!让你骂俺胖!俺这是壮!不是胖!听见没有!”
鬼子小队长趴在地上,疼得眼泪直流,哪还敢嘴硬,只会呜呜啊啊乱叫。
另一边,几个战士已经冲到中间那辆铁皮卡车旁,刺刀一撬,车门锁“咔嚓”断裂。
车门拉开。
晨光透进去,照在车厢里那个少年身上。
石云天双手已经挣脱,麻绳散在一旁,手腕上几道红痕,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清亮。
“云天哥!”
王小虎瞬间把“胖不胖”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激动得大喊一声,扑过去就要抱。
石云天笑着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脑袋:“行了,别闹。”
他跳下车,目光扫过战场,一眼看清局势:“鬼子援兵很快就到,别恋战,拿上武器,立刻撤!”
“是!”
众人七手八脚搬上车里的弹药、步枪,把俘虏捆好丢在一边。
小黑围着石云天转了两圈,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尾巴摇得欢快。
石云天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勒痕,又抬头看向王小虎,忽然笑了:“刚才闪电五连鞭,耍得不错。”
王小虎立刻精神了:“那是!俺跟你说云天哥,俺那套鞭法——”
“就是摔得有点干脆。”石云天补了一句。
周围所有人都笑了。
王小虎脸一垮:“云天哥,你也笑俺!”
“走了。”石云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山林方向走,“再不走,等鬼子大部队来了,你想留下来给他们表演五连鞭?”
王小虎立刻跟上,边走边不服气地嘟囔:“表演也不给他们看……再说了,俺真不胖!”
马小健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日军车队,又看了看前面那道少年背影,眼底露出一丝轻松。
陡壁崖上,硝烟渐渐散去。
阳光穿过树林,洒在一行人匆匆撤离的背影上,轻快又坚定。
王小虎还在后面跟纪恒解释:“俺真不是胖,就是肚子有点……哎你别笑!俺说真的!”
笑声顺着风飘远。
石云天走在最前,听着身后的吵闹,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984章 大乔村遇险
阳光从树梢漏下来时,石云天一行人已经翻过了两道山梁。
王小虎还在嘀咕“胖不胖”的事,嘀嘀咕咕没完没了,被马小健踹了一脚才消停。
“前面是什么地方?”石云天停下脚步,指着山坳里隐约可见的村落。
陈楚成探头看了看:“大乔村,过了这个村,再翻两座山就到家了。”
“进村歇口气。”石云天说着,已经抬脚往山下走。
不是他大意,是实在走不动了。
昨晚上在牢里一夜没睡,今早又折腾这么一出,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队伍顺着山路下到村口。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土坯房稀稀拉拉散在山坡上,炊烟都没几缕。
太静了。
石云天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又扫过树下一口盖着石板的井。
“怎么了?”纪恒跟上来。
“没事。”石云天收回目光,“进去吧。”
话音刚落,村巷里突然涌出一群人。
不是老百姓。
是伪军。
至少二十个,端着枪,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眨眼间就把他们围了个严实。
“别动!”为首的伪军队长叼着烟,眯着眼打量他们,“哟呵,几条大鱼啊。”
石云天心一沉。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陈楚成往前一步,掏出证件:“兄弟,自己人,德清保安队的,执行任务路过——”
“自己人?”伪军队长接过证件看了看,忽然笑了,“德清保安队?巧了,老子就是从德清调过来的,怎么没见过你?”
陈楚成脸一僵。
坏了。
“绑了!”伪军队长一挥手,“带回队部慢慢审!”
二十多支枪齐刷刷举起来。
石云天手已经摸到袖口的细铁丝,脑子里飞快转着突围的可能——
对方人多,枪多,硬拼是死路。
但要是能抓住那个队长当人质……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村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让开!都他妈让开!”
三匹马从山道上冲下来,骑手伏在马背上,鞭子甩得啪啪响。
当头那人黑脸膛,满脸横肉,正是刘大龙。
身后跟着赵二虎和张三豹。
三匹马冲到跟前,刘大龙猛地一勒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落下时差点踩到那个伪军队长。
“刘……刘爷?”伪军队长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烟头都掉了。
刘大龙翻身下马,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石云天面前,上下一打量:“没事吧?”
石云天摇头。
刘大龙这才转过身,盯着那个伪军队长:“这几个是我朋友,放人。”
伪军队长脸色变了又变,挤出一丝笑:“刘爷,这……这是误会,误会……”
“误会?”刘大龙往前走了一步,那身横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老子在县城混的时候,你他妈还在村里放牛呢,跟我谈误会?”
伪军队长腿一软,差点跪下:“放!马上放!”
二十多个伪军收了枪,灰溜溜地往后退。
刘大龙这才转过身,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走,上我那儿歇着。”
石云天看了看那个还在发抖的伪军队长,又看了看刘大龙,忽然笑了:“刘大叙,你这面子够大的。”
“面子个屁。”刘大龙咧嘴,“那孙子以前是我的手下,被我踹过八回,踹出心理阴影了。”
王小虎凑过来:“八回?他记这么清楚?”
“我每回踹完都告诉他:记住了,这是第八回,他能记不清楚?”
众人哄笑。
笑声里,村巷深处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个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脸上脏兮兮,只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他躲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这群陌生人。
石云天看见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轻声问:“你叫什么?”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抿着嘴不说话。
“别怕。”石云天放轻声音,“你家大人呢?”
男孩还是不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土坯房。
那房子破得不像样,门板歪着,窗户用草席堵着,墙根长满了青苔。
刘大龙走过来,叹了口气:“这孩子叫豆豆,爹妈去县城打工了,留他一个人在家,村里人轮流照看着。”
石云天心里一动。
他想起石头和二小。
“爹妈多久回来一趟?”
“过年回来过一回,到现在……三四个月了吧。”刘大龙摇头,“没办法,穷,地里刨不出食,只能出去挣。”
豆豆还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人。
他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看着。
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洗过的黑豆。
石云天从怀里摸出半块饼,那是早上陈楚成塞给他的干粮,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把饼递过去。
豆豆看了看饼,又看了看他,终于往前走了两步,接过饼,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石云天愣住了。
叔叔?
王小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叔……叔叔!云天哥你成叔叔了!”
石云天瞪他一眼,又看向豆豆:“叫哥哥。”
豆豆咬着饼,眨眨眼,又小声叫了句:“谢谢……哥哥。”
石云天笑了。
他站起身,对刘大龙说:“村里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
“不少。”刘大龙数了数,“七八个吧,爹妈都出去打工了,剩下老人带着,有的老人也没了,就靠村里帮衬着。”
石云天没说话。
他看着豆豆捧着饼,小口小口地啃,啃得很慢,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石云天望着豆豆瘦小的身影,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战火连天的年月,大人尚且活不下去,更别说这些被留在村里、连爹娘一面都难见到的孩子。
他们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守着一句“等我回来”,在饥饿与孤单里一天天熬着。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豆豆的头顶,指尖触到的只有干枯发硬的头发,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软润。
“等我们安顿下来,会送些粮食和衣物过来。”石云天转头对刘大龙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大龙愣了愣,随即重重点头:“有你这句话,孩子们就有盼头了。”
王小虎也收起了嬉皮笑脸,默默把自己怀里仅剩的一块糖掏出来,悄悄塞到豆豆手里。
阳光落在小小的村落里,安静得有些心酸。
石云天再看了一眼豆豆,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名字,也记下了大乔村里,这些无人照看的小小身影。
前路未卜,追兵随时可能赶到,但有些事,他不能不管,有些孩子,他不能不护。
第985章 留守的豆豆
石云天一行人离开大乔村时,豆豆还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没舍得吃完的饼。
她没有挥手,也没有喊,就那么站着,小小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村外的土路上。
石云天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黑点还在。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照片,留守儿童站在村口,望着父母离开的方向,一望就是一整天,一整年,整个童年。
那时候他只是刷过去,点个赞,留一句“可怜”,然后继续刷下一条。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就在这照片里。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想啥呢?”
“没什么。”石云天收回目光,“走吧。”
队伍翻过山梁,大乔村消失在视野里。
但豆豆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好像还在什么地方看着他们。
六月中旬,营地。
嫁接实验已经进行了整整半年。
山坡上那片试验田,如今长得郁郁葱葱,野桃枝接上家桃树,结的果子比拳头还大;糙米改良后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风一吹,金黄色的波浪一层一层滚向天边。
石云天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截接穗,盯着那些饱满的谷粒发呆。
“又想大乔村那些孩子了?”马小健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石云天没说话。
马小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田野里,几个战士正在除草,一边干活一边说笑。
“粮食的事,我去跟营长说。”马小健说,“等这批稻子收了,先匀出一部分,给大乔村送过去。”
石云天转过头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马小健别过脸,“又不是你一个人记着。”
远处传来王小虎的大嗓门:“哎!那是我留的!别动!”
他正追着宋春琳跑,宋春琳手里举着个刚摘的桃子,笑得直不起腰。李妞站在旁边拍手,小黑围着他们转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石云天嘴角动了动。
他想起豆豆捧着饼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啃,啃得很慢,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嫁接只能让果子更大,杂交只能让产量更高。”他忽然说,“但这些孩子,要的不只是口饭。”
马小健看着他。
“他们要人。”石云天说,“要有人等他们回家,要有人听他们说话,要有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田野里的风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可我们现在能给的,只有饭。”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就先给饭。”
七月初,第一批粮食收下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好,稻谷产量比去年多了三成,桃子又大又甜,连那些贫瘠坡地上的杂粮,都长得比往年壮实。
张锦亮听了马小健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大乔村的事,我知道。”他说,“但咱们的粮食也不宽裕——”
“够。”石云天打断他,“匀出一部分,够那些孩子吃到秋收。”
张锦亮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他说,“按你说的办。”
三天后,王小虎带着两个战士,赶着一辆驴车,往大乔村去了。
车上装着三袋稻谷、两筐桃子、一捆干菜,还有几件旧衣服和一双新编的草鞋。
石云天没有去。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驴车渐渐走远,消失在通往大乔村的山路上。
傍晚时分,王小虎回来了。
他跳下驴车,跑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睛却有点红。
“送到了?”石云天问。
“送到了。”王小虎点头,“那孩子……豆豆,他还站在村口。”
石云天心里一动。
“他知道我们会来?”
王小虎摇头:“不知道,但他每天都在那儿站着,从早到晚,谁叫都不回去。”
石云天沉默了。
“俺把粮食卸下来,把桃子给他也不吃,就那么抱着,抱得紧紧的。”王小虎的声音有点哑,“后来俺问他,等谁呢?他说,等我爹妈,也等你们。”
“等你们”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在石云天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想起石头。
想起石头说“俺等你回来”。
想起自己说“因为有人等,我们才敢出去打”。
现在,豆豆也在等。
等她爹妈,也等他们。
“他还说,”王小虎继续道,“谢谢哥哥。”
石云天转过身,背对着夕阳。
阳光把他整个人镀成暗金色,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马小健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那天晚上,石云天一个人在田埂上坐了很久。
月光照着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像一群沉默的孩子。
他想起前世那些数据,中国有六百多万留守儿童,有的几年见不到父母一面,有的连父母长什么样都忘了。
那时候他只是看数据。
现在,数据变成了豆豆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变成了她每天站在村口的身影,变成了她抱着桃子抱得紧紧的小手。
石云天望着眼前成片成熟的稻穗,指尖轻轻拂过饱满的谷粒,心头沉甸甸的。
前世那些冰冷的数字、新闻里模糊的身影,此刻全都化作了大乔村口,豆豆那双清澈又孤单的眼睛。
他知道,嫁接与杂交能让土地多产粮食,能让孩子们不再饿肚子,却填不满他们心里空荡荡的等候。
月光越发明亮,洒在整片试验田上,也洒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
他不是救世主,只是乱世里一个拼命活下去的少年,可偏偏见不得孩子受苦,见不得小小的身影,守着无望的等待,在风里一站就是一整天。
他缓缓站起身,望着大乔村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立下誓言。
等赶走侵略者,等天下太平,他一定要让这些留守的孩子,都能守在父母身边,不用再站在村口望眼欲穿,不用再抱着半块饼舍不得吃,不用在孤单与饥饿里,熬过整个童年。
风再次吹过稻田,沙沙作响,像是无数无声的回应。
石云天握紧了拳,眼底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拼命战斗,不只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让像豆豆一样的孩子,能拥有一个安稳、温暖、有人陪伴的明天。
这一战,为家国,也为这些在乱世中苦苦等候的小小身影。
第986章 残忍的现实
等待,是豆豆最熟悉的事,从记事起,他就在等。
等爹从县城回来,等娘从县城回来,等他们带回一块糖,或者只是摸摸他的头。
后来,等的人里多了几个。
那个给他饼的哥哥,那个叫他“豆豆”的叔叔,那个送粮食来的大个子。
他们答应会再来。
所以豆豆每天都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从早到晚,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
村里人劝他:“豆豆,回去吧,你爹娘忙,没那么快回来。”
他不说话,只是摇头。
他想,万一他们回来的时候,他没接着呢?
万一他们带了糖,找不到他呢?
所以他得等。
一直等。
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雨腥味。
豆豆照例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那块早就硬得啃不动的饼,那是那个哥哥给的,他一直没舍得吃完。
村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豆豆踮起脚,往山道上望去。
是村里的人,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人。
他们走得很慢,很沉,像背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
走近了,豆豆看清了。
是王婶,是刘叔,还有村东头的李大爷。
他们手里抬着两块门板,门板上盖着草席。
豆豆没见过这样的门板,但他见过这样的草席。
去年村西头张爷爷死的时候,就是用草席盖着的。
他的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王婶看见他了,脚步顿了顿,眼眶瞬间红了。
李大爷叹了口气,把脸别过去。
刘叔蹲下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豆豆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两块门板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风把草席的一角吹起来。
豆豆看见一只手。
那只手他认得。
手指粗粗的,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泥,手背上有一道疤,是去年砍柴时不小心划的。
爹的手。
豆豆愣住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盯着那只手。
王婶走过来,想把他揽进怀里,被他挣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门板前,蹲下来,把草席掀开。
是爹。
脸上有血,眼睛闭着,嘴唇乌青,身上穿着那件出门时穿的旧褂子,褂子上有好几个洞,洞边的布是黑的,硬邦邦的。
他又去掀另一块门板。
是娘。
娘的头发散着,脸上也有血,眼睛闭着,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豆豆把布包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两块糖,还有一小沓皱巴巴的毛票。
糖是县城杂货铺卖的那种,一分钱一块,娘以前回来时给他带过。
毛票是攒的,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毛了。
豆豆捧着那个布包,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风又吹过来,把草席吹得哗哗响。
村里人都站在后面,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天边的云开始往下滴水,久到第一滴雨落在他脸上,豆豆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个布包里,埋在爹娘带回来的那两块糖上。
然后他哭了。
不是喊,不是叫,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
爹娘离开时他没哭,独自熬过黑夜时他没哭,日复一日的等待里他没哭,可此刻,得知那个等了无数日夜的人,永远不会再回来时,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期盼,瞬间轰然崩塌。
他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雨下大了。
雨水混着眼泪,流进嘴里,咸的,涩的。
豆豆抱着那个布包,跪在爹娘的门板前,哭得浑身发抖。
他等了一年。
等了三百多个日日夜夜。
等来的,是这个。
王婶终于走过来,蹲下,把豆豆揽进怀里。
豆豆没有挣开。
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哭得更凶。
“他们说了……他们说了要回来的……”他的声音从王婶怀里闷闷地传出来,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了又勉强拼起来,“他们说……等挣够了钱……就回来接我……他们说的……”
王婶搂着他,眼泪也往下掉。
刘叔别过脸,狠狠抹了把眼睛。
李大爷仰起头,让雨水浇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曾经石头、二小失去亲人时的无助,失去家园时的绝望,此刻,完完整整地重新降临在了豆豆的身上。
他成了孤儿。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又一个幼小的孩子,被无情地夺走了所有的依靠,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伤痛。
风掠过村口,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豆豆撕心裂肺的哭声。
曾经攥在手里的半块干饼,此刻掉在地上,被泪水打湿,就像他支离破碎的童年,再也拼不完整。
他终于明白,有些等待,永远不会有结果;有些离别,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而这乱世最残忍的现实,从来不是饥饿与寒冷,而是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离去,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远处的山峦沉默无言,天空渐渐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混着孩子的泪水,落在大乔村的每一寸土地上,冰冷刺骨。
此刻远在营地的石云天,忽然心口一阵莫名的揪痛,他放下手中的接穗,望向大乔村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乌云般笼罩心头,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那个日日在村口守望的小小身影,正经历着此生最绝望的时刻;他更不知道,乱世的屠刀,又一次斩断了一个孩子所有的期盼,只留下无尽的泪水与伤痛。
稻田里的稻穗依旧沉甸甸,可那份想要守护孩子的心愿,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残酷现实,狠狠砸中,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战争的残酷,从来不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而在这无声无息间,破碎的一个个家,一个个本该温暖的童年。
这份等待终究落了空,豆豆爹娘返乡途中遭日寇无辜枪杀,乱世最痛的悲剧,再一次砸在了这个年幼的孩子身上,让他再也撑不住,哭得撕心裂肺。
第987章 消失的一天
陈楚成回到德清县城时,天已经黑透了,城门快关了,进出的人稀稀拉拉,守门的伪军正打着哈欠收拾东西。
他低着头快步走过去,想混在人流里悄无声息地进去。
“老陈?”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陈楚成脚步一顿,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堆起笑,转过身:“哟,李班长,今儿个你当值啊?”
李班长叼着烟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这一天跑哪儿去了?早上点名就不见你人影,队长问了好几回。”
“嗨,别提了。”陈楚成摆摆手,一脸晦气,“我那个远房表舅,你还记得不?就上回跟你提过的,住西乡那个,昨儿个捎信来说病了,我寻思着去看看,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招呼。”
李班长眯起眼:“西乡?那边不是让皇军封了么?”
陈楚成心里一紧,脸上却纹丝不动:“封的是靠山那边,我表舅住村东头,没事儿,我绕的小路。”
李班长盯着他看了两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行吧,明儿个自己跟队长说去,别连累我。”
“放心放心,明儿我一早去找队长。”陈楚成拍拍他胳膊,“李班长,今儿个辛苦了啊,改天请你喝酒。”
李班长摆摆手,转身走了。
陈楚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几份从大牢里顺手带出来的文件,还有马小健塞给他的一包炸药引信。
这一天,他跟着队伍在陡壁崖打了伏击,又绕道去了趟大乔村,回来时还特意绕了三十里山路避开日军巡逻队。
可对上头的说法,只能是“去看表舅了”。
他低着头往住处走,脚步比平时沉。
这谎能撒多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回不了头。
纪家后院的灯,亮了一整夜。
纪恒站在门口,手按在门上,却怎么也推不开。
门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爹的声音,还有娘的啜泣。
他听见爹说:“别哭了,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的声音断断续续:“可他……瘦成这样……手上还有伤……”
纪恒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被铁链磨出来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两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纪夫人愣了一瞬,随即扑过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搂得死紧,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
“儿啊……我的儿啊……”她哭得说不出话,只是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眼泪把他的肩膀洇湿了一大片。
纪恒僵在那儿,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放。
他被关了那么久,被铁链锁着,被黑暗包围,在绝望里熬过每一个夜晚。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
可此刻被娘这么一抱,那些憋了太久的情绪,忽然就涌了上来。
他把脸埋在娘的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没有声音,只是抖。
纪老爷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娘儿俩,眼眶红得厉害。
他走过来,伸出手,想拍拍儿子的肩,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怕碰疼了他。
最后只是站在那儿,声音沙哑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过了很久,纪恒才抬起头。
他看着爹,看着娘,看着这间熟悉的堂屋,看着供桌上那尊铜香炉,香炉里的香刚点上,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他忽然想起在牢里的时候,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他就想这间堂屋,想这盏香,想爹娘坐在堂屋里等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们真的在等。
每天等,每夜等,等得头发都白了一圈。
“爹。”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纪老爷嗯了一声,眼眶更红了。
“娘。”
纪夫人应着,手还在他脸上摸,摸他瘦下去的脸颊,摸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摸他眼角的细纹。
“我回来了。”纪恒说。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石头落进深井,咚的一声,砸在三个人心上。
纪夫人又哭了,这次是笑着哭。
纪老爷转过身,假装去添香,手却抖得差点把香炉碰倒。
堂屋里的灯火跳了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像从来不曾分开过。
夜深了。
纪恒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爹娘低低的说话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听着风吹过窗棂的呼呼声。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眼睛一闭,就沉沉睡去了。
这一夜,没有噩梦。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阳光晒醒的。
阳光从窗户里漏进来,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他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不是牢房,不是黑暗,是家。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院子里,娘正在晾衣服,爹蹲在墙角摆弄那几盆快蔫了的花。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湿漉漉的衣服上,落在那几盆耷拉着脑袋的花上。
纪恒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纪恒站在窗前,望着院中安稳的光景,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他抬手抚过窗沿粗糙的木纹,指尖触到的是家的温度,不是牢狱中冰冷刺骨的铁与石。
院中的纪夫人似有察觉,抬头望来,一见儿子便眉眼弯弯,连忙招手让他过来。
纪恒快步走出屋门,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让人眼眶发热。
“刚炖好的鸡汤,趁热喝。”纪夫人拉着他坐下,碗里飘着金黄的油花,香气扑鼻,“你在牢里受了那么多苦,可得好好补补。”
纪老爷也放下手中的花铲,坐在一旁,虽没说话,目光里却满是关切。
纪恒端起碗,小口喝着鸡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暖遍四肢百骸。
他看着眼前父母安稳的模样,忽然明白,石云天舍命救他,不只是为了抗日大业,更是为了让他守住这份家的温暖。
他放下碗,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爹娘安稳,便是他最大的底气;家国太平,便是他此生的追求。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做温室里的少爷,更不会让任何人再毁掉他的家。
第988章 重要任务
天色刚蒙蒙亮,德清县城的伪军队部还浸在晨雾里,陈楚成已经揣着冷掉的窝头,准时出现在了值房门口。
昨夜撒的谎还没圆,他心里早打好了腹稿,刚要去找队长补假,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陈楚成,跟我来。”
喊他的是伪军中队长周奎,平日里不苟言笑,极少单独叫人。
陈楚成心头一紧,面上依旧恭敬,低头应了声“是”,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到后院僻静的杂物间,周奎反手关上木门,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窗缝漏进的一缕光,落在两人中间。
“上头刚下来的密令,重要任务,只交给嘴严、靠得住的人。”周奎压低声音,眼神扫过陈楚成,带着几分审视,“你在队里待得久,办事稳,这次交给你。”
陈楚成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队长吩咐,属下一定办妥。”
“三天后,湖州方面会押送一批药品、绷带和急救器材过境,途经德清,你带两个人,一早去城西十里坡接应,全程护送进县城,不准出半点岔子。”周奎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批货是给前线日军伤兵补的,丢了,咱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陈楚成心里咯噔一下。
药品。
还是前线日军急需的急救药品。
这哪里是普通任务,分明是送上门的肥肉。
他们队伍眼下缺医少药,轻伤拖成重伤,重伤只能硬扛,这批物资要是能截下来,能救回多少兄弟的命。
“听清了?”周奎皱眉。
“听清了!”陈楚成猛地抬头,一脸郑重,“保证完成任务,人在货在!”
“记住,路线保密,人手保密,除了你我,不准让第三个人知道。”周奎拍了拍他的肩膀,“办好了,升你做副排长,办砸了,咱俩一起去见今井。”
“属下明白!”
走出杂物间,晨风吹在脸上,陈楚成才发觉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他低头快步走向值房,手指悄悄摸向衣襟内侧,那里藏着一截小小的炭条,等会儿找个机会,就得把这条要命又值钱的消息,送出去。
这任务,他接了。
但护送的终点,绝不会是德清县城。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山林营地,临时搭建的审讯棚里,气氛僵得像块冻铁。
被俘虏的日军小队长被绑在木桩上,脑袋歪向一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顽固。
从陡壁崖抓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无论战士们给清水还是麦饼,他连看都不看,嘴里反复翻来覆去就一句生硬的中国话:“土八路地东西,饿死,也不吃!”
王小虎蹲在旁边,啃着干硬的杂粮馍,气得直瞪眼:“嘿,这小鬼子还挺倔!饿他两天,看他嘴硬还是肚子硬!”
马小健皱着眉,刚要开口,棚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楚成派回来送信的队员,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小的竹篮。
他扫了眼木桩上的日军俘虏,一眼便看穿了对方那点可怜的骄傲,饿到极致的虚浮,硬撑出来的强硬,不过是放不下所谓的“军人体面”。
“饿了一天了。”石云天淡淡开口,声音平静,“这么饿着,也问不出东西。”
“云天哥,他不吃咱们的东西!”王小虎立刻道,“说饿死都不吃土八路的饭!”
石云天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搬过来。”
两名队员应声上前,从竹篮里端出一个个粗瓷碗,一一摆在俘虏面前的木桌上。
不过片刻,小小的木桌便摆得满满当当——
刚蒸好的白米饭,冒着热气;炖得软烂的山鸡,油光发亮;炒得喷香的野菌,撒了点盐花;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香气扑鼻。
在物资匮乏的山里,这已经是顶好的饭菜,平日里队员们都舍不得吃,今天特意端到了俘虏面前。
香气一股脑往鼻子里钻,浓郁的肉香、米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审讯棚。
原本梗着脖子、一脸不屑的日军小队长,鼻子猛地动了动。
他僵硬的侧脸线条,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一天水米未进,肚子早就空得咕咕直叫,胃酸一阵阵往上翻,那股香气像无数只小爪子,死死勾着他的肠胃,勾着他最后一点体面。
他死死闭着眼,嘴里还在倔强地嘟囔:“不要……土八路的东西,不吃……”
石云天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拿起一双竹筷,轻轻敲了敲碗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对方耳朵里:
“在你们眼里,这是土八路的饭;在我们眼里,这是能让人活下去的饭,你可以不吃,继续硬撑,只是等会儿别后悔。”
说完,他朝王小虎使了个眼色。
王小虎立刻会意,拿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咬得满嘴流油,故意大声道:“哎哟,这鸡真香!比过年吃得都好!不吃可就浪费了啊!”
另一名队员也端起白米饭,扒拉一大口,香气四溢。
木桩上的日军小队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棚子里格外清晰。
他脸上瞬间涨得通红,骄傲的防线,在扑鼻的香气里,一寸寸崩塌。
石云天抬了抬眼,示意队员松一松他的绑绳。
绳子刚松,那日军小队长便再也撑不住了,猛地扑到桌边,抓起白米饭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连菜带汤扒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吃得太急,他甚至被呛得连连咳嗽,却依旧不肯停下。
王小虎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蹦出一句:“哎?你不是说饿死都不吃吗?”
吃饱喝足,那日军小队长放下碗筷,摸了摸肚子,脸上没了半点刚才的傲气,反而带着几分满足,低着头,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带着十足的心虚:“……真香。”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王小虎“噗嗤”一声笑喷出来,马小健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连一向严肃的队员们都憋不住笑。
石云天摇了摇头,收起笑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往前一步,盯着对方:
“吃了我们的饭,现在,可以说了吧?湖州近期,有没有押送物资的计划?路线、时间,全都交代清楚。”
俘虏摸了摸肚子,彻底没了之前的硬气,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而此刻,营地外的一棵老槐树上,一只灰雀扑棱棱飞起,带着林间的风声,飞向德清县城的方向。
陈楚成送出的密信,已经在路上。
一场针对日军药品的截击战,正在悄然酝酿。
第989章 二小遇险
县城西街的早晨,是从豆腐摊的吆喝声开始的。
二小蹲在巷口的石墩上,手里攥着半块石头留给他的窝头,啃一口,抬头看一眼街角。
石头说去买点盐,一会儿就回来,让他在这儿等着。
他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挑担的、挎篮的、赶着驴车的,从巷口来来回回地过。
二小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眼睛还是盯着街角。
石头怎么还不回来?
他有点急了。
石头说过,不许乱跑,不许跟陌生人说话,不许离开巷口。
他都记得,一个字都没忘。
可石头再不回来,他就要憋不住了,他想撒尿。
二小从石墩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蹲回去。
不行,得等石头。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街角的馄饨摊飘过来一阵香味,二小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他咽了口唾沫,想起石头说过,等买了盐,晚上给他煮粥喝。
粥比窝头好,热乎乎的,能暖肚子。
可石头还是没回来。
二小站起来,往街角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不行,石头说了,不能乱跑。
他低下头,看见墙角有一窝蚂蚁,正排着队往墙缝里钻。
他蹲下来看,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娘还在的时候,也带他看过蚂蚁。
娘说,蚂蚁搬家,要下雨了。
娘……
二小眨了眨眼睛,不想了。
石头说,不想娘,娘会难过。
他又抬起头,往街角看去。
这一眼,他看见的不是石头,是两个穿黄皮的日本兵。
他们正从街角拐过来,端着枪,眼睛四处扫,像在找什么东西。
二小没见过日本兵这么近的距离,但他见过他们打人。
上个月,有个卖菜的老伯走得慢了,被他们一枪托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二小心脏猛地一跳,缩回墙角,把自己藏在一个破筐后面。
日本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咔咔咔,踩在青石板上,听得人心里发毛。
二小捂住嘴,不敢出气。
脚步声停住了。
“小孩?”一个生硬的声音响起,带着刺鼻的烟草味,“出来!”
二小没动,把身子缩得更小,恨不得嵌进墙缝里。
“八嘎!”
筐子被一脚踢开,二小眼前一黑,一只大手揪住他的后脖领,把他从墙角拎了出来。
二小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放开我!放开我!”
日本兵把他往地上一掼,摔得他眼冒金星。
另一个日本兵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左看右看。
“一个人?家里大人呢?”
二小不说话,只是瞪着他,眼眶里有泪花打转,但硬撑着不掉下来。
“问你话!”日本兵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掐进二小脸颊的肉里,疼得他眼泪终于滚了出来。
“没……没有大人……”
“没有?”日本兵眯起眼,盯着他身上那件明显大一号的旧褂子,“这衣服谁的?”
二小不说话了。
石头说过,衣服是陈叔给的,不能说。
日本兵把他拎起来,抖了抖,像抖一只小鸡:“你,探子,对不对?”
二小听不懂“探子”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好事。
他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等我哥!我哥去买盐了!”
“哥?”两个日本兵对视一眼,忽然笑了,笑得二小浑身发毛,“在哪里买盐?带我们去。”
二小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他们要抓石头!
他猛地闭嘴,再也不肯说话。
“不说?”日本兵的笑容收了,眼神变得凶狠,“那就跟我们走一趟。”
二小被拎着后脖领,像只小鸡似的被拖着往街角走。
他想喊,想叫石头快跑,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街上的人远远躲开,没人敢上前。
二小挣扎着回头,看向巷口,石头说过让他在这儿等,他等了,可石头还没回来。
他还没等到石头。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那窝蚂蚁还在墙根底下爬,排着队,往墙缝里钻。
日本兵的笑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二小被拖着越走越远,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阳光照在青石板上,馄饨摊的香味还在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个被踢翻的破筐,孤零零地倒在墙角。
——
与此同时,县城东街的杂货铺里,石头把盐包揣进怀里,正要出门,心口忽然一阵莫名地慌。
他站在门槛上愣了愣,不知道这慌从哪儿来。
但他知道,二小还在等他。
他快步往西街赶,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风吹过他耳边,呼呼响。
他不知道,巷口那个石墩边上,早就没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石头越跑越快,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慌越来越重。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撞翻了路边的菜筐,顾不上道歉,只一个念头,二小还在巷口等着。
等他冲到熟悉的巷口时,石墩上空空如也,只有那只被踢翻的破筐歪在墙角,蚂蚁依旧在墙根下慌乱地爬动。
“二小!”
石头喊了一声,声音发颤,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回应。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刚才街角馄饨摊的摊主缩在一旁,偷偷抬眼瞄他,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
石头一眼看穿,冲上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大爷,刚才是不是有鬼子来过?我弟弟呢?!”
摊主被他吓得一哆嗦,压低声音,手指颤抖着指向街角深处:“刚……刚被两个太君拖走了……往宪兵队的方向去了……说他是探子……”
探子两个字,像惊雷劈在石头头顶。
他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宪兵队。
那是进去就很难活着出来的地方。
石头没有丝毫犹豫,拔腿就朝着鬼子宪兵队的方向狂奔。
他手里没有枪,没有刀,只有怀里那包刚买的盐,和一颗快要炸开的心。
他跑得肺都要撕裂,眼前不断闪过二小蹲在石墩上啃窝头的样子,闪过他乖乖点头说“我等你”的模样。
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有事。
街角尽头,两道黄色身影正拖着拼命挣扎的二小往前拽,二小的哭声被死死捂住,小小的身子在地上拖出一道浅痕。
石头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他看见了。
他看见鬼子已经把二小拖到了巷口拐角,再往前几步,就是宪兵队的大门,一旦进去,一切都晚了。
第990章 千钧一刻
石头冲过去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害怕,没有犹豫,没有“万一”。
只有二小被拖在地上的样子,只有那声被捂住的哭,只有娘临死前抓着他说“看好弟弟”的那只手。
他撞开两个来不及反应的百姓,像一颗从坡上滚下来的石头,直直撞向那两个日本兵。
第一个日本兵刚回头,就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三八大盖脱手,“哐当”掉在地上。
第二个日本兵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石头已经扑到二小身边,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
“哥!”
二小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冲出来,嗓子都劈了。
“别怕。”石头把他往身后一塞,声音抖得厉害,却死死咬着牙,“哥在。”
两个日本兵这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捡起枪,枪口对准这两个半大孩子。
“八嘎!找死!”
石头护着二小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退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就是巷口,只要拐进去,就有活路。
可那两个日本兵已经端着枪逼了上来,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寸一寸逼近。
“跑!”石头猛地推了二小一把,“往巷子里跑!别回头!”
二小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回头看他。
“跑啊!”
二小咬着牙,转身往巷子里狂奔。
石头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挡在巷口,两只手攥成拳头,浑身发抖,却一步不退。
两个日本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狞笑着举起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街口拐角处骤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喝,一道挺拔的身影如疾风般冲来,正是一路赶至县城的石云天。
他本是按照约定前来与陈楚成对接药品押送的细节,刚踏入西街范围,便听见巷口的怒骂与孩童的哭喊,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声音来源狂奔而来。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两个日本兵持枪对准一个半大少年,而不远处,另一个瘦小的孩子正哭喊着回头,正是他一直记挂在心上的石头与二小!
石云天脚下丝毫不停,身形如同鬼魅般贴墙突进,右手早已摸向腰间藏好的短刀,眼神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
他很清楚,此刻开枪会惊动全城的日伪军,唯一的办法,就是近身突袭。
可日本兵的动作更快,被石头冲撞的怒火早已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举着枪的手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划破了县城清晨的宁静,街边的百姓吓得四散奔逃,馄饨摊的碗碟摔碎一地,刺耳的碎裂声混着枪声,让人头皮发麻。
石头几乎是在枪响的同一瞬间,猛地转身,朝着二小狂奔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还没跑远的二小狠狠护在身下,用自己单薄却坚定的脊背,牢牢挡住了那致命的一枪。
“噗——”
子弹狠狠穿透了少年的后背,带着滚烫的温度,溅出一抹刺目的鲜红。
石头闷哼一声,身体重重地砸在青石板路上,却依旧死死地搂着二小,不肯松开分毫。
“哥!哥!”
二小被压在身下,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黏腻,伸手一摸,满手都是鲜红的血。
他瞬间崩溃,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小小的手拼命推着石头,想要把他扶起来,却怎么也推不动。
“哥你起来!你别吓我!哥——”
石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后背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裳,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摸着二小的头,想要像往常一样安慰他,可喉咙里却不断涌上腥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两个日本兵见一枪得手,正要上前补枪,彻底解决这两个碍事的支那人,可还没等他们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凛冽的杀气。
石云天已然冲到近前,不等他们反应,右手短刀如闪电般划出,精准地抹过第一个日本兵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鬼子大惊失色,慌忙转身举枪,可石云天的速度远比他快上数倍,左手死死扣住他持枪的手腕,猛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三八大盖应声落地。
石云天手肘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鬼子瘫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不过瞬息之间,两个作恶的日本兵便被解决干净,石云天收刀站定,身上沾染的点点血迹,更添几分冷厉。
他没有丝毫停留,快步冲到石头和二小身边,蹲下身快速查看石头的伤势。
子弹穿透后背,伤势极重,鲜血根本止不住。
石云天心头一紧,连忙撕下一块布,用力按压在伤口上,试图为他止血,可指尖传来的温热与无力,让他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石头!撑住!”石云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小趴在石头身边,哭得几乎晕厥,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一遍遍地喊着:“哥,哥你别死,我听话,我再也不乱跑了,你醒醒……”
石头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看着眼前的石云天,又看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二小,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他看着石云天,那双眼里的东西,石云天认得。
那是石头第一次见他时,眼里的警惕。
那是石头在槐树下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他回来时的信任。
那是石头说“俺等你回来”时的坚定。
现在,那双眼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云……云天哥……”石头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俺……俺等到你了……”
石云天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石头他再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石云天的衣袖,嘴唇翕动着,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托付道:“云……云天哥……求你……照顾好二小……我答应娘……要看好他……现在……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石头抓着石云天的手无力从他袖子上滑落。
眼睛却依旧望着二小,带着无尽的牵挂与不舍,彻底失去了生机。
他那双眼,慢慢闭上。
巷子里静得可怕。
后背的鲜血还在蔓延,染红了青石板,染红了二小的衣裳,也染红了石云天的双眼。
“哥——!”
二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死死抱住石头冰冷的身体,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抽搐。
他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哥哥,可等到的,却是哥哥永远离开他的结局。
曾经那个会给他带窝头、会叮嘱他乖乖等待、会用身子护住他的哥哥,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石云天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怀里哭到崩溃的二小,又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石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大乔村的豆豆,刚刚失去了双亲,而营地身边的两个孩子,此刻又阴阳两隔。
他拼命想要守护这些乱世里的孩子,想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安稳的家,可战争的屠刀,却一次又一次地挥向这些最无辜、最弱小的身影。
阳光依旧洒在西街的青石板路上,馄饨摊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散,可那个蹲在石墩上乖乖等哥哥的孩子,那个用脊背护住弟弟的少年,却永远留在了这个冰冷的清晨。
石云天缓缓蹲下身,轻轻将二小从石头身上抱起来,用自己干净的衣襟,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与血迹。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眼神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决绝。
二小靠在他的怀里,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一声声哽咽的“哥”,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扎在石云天的心上。
“别怕,二小。”石云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哥把你托付给我,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向你保证,向你哥保证,向所有被侵略者伤害的孩子保证,我一定会杀光所有鬼子,守住你们,守住这天下太平,再也不让任何一个孩子,像你一样,失去亲人,流离失所。”
风掠过狭窄的巷子,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起少年未尽的哭喊。
石云天抱着二小,站在染血的青石板上,望着远方日军宪兵队的方向,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为冰冷的杀意。
这一笔血债,他记下了。
所有加在百姓和孩子身上的苦难,他都会让侵略者,千倍百倍地偿还。
第991章 争夺战
石头被埋在向阳的山坡上,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抔黄土,和一块刻着“石头”二字的木牌。
木牌是石云天用短刀削的,削得很慢,一刀一刀,像在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二小跪在坟前,没有哭。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哭。
他只是跪着,盯着那块木牌,盯了很久很久。
“二小。”石云天蹲下来,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二小没动。
“你哥把你托付给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弟弟。”石云天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但你记住,你姓陈,叫陈二小,你哥姓陈,叫陈石头,这是你们本来就该有的姓,只是以前没人给你们记上。”
二小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石云天。
那双眼里的东西,让石云天心里一疼。
像石头,又不像。
石头眼里有警惕,有信任,有坚定。
二小眼里,只剩下一片空茫茫的灰。
“陈……石头。”二小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哥……有名字了?”
“有了。”石云天点头,“陈石头,记住了吗?”
二小低下头,看着那块木牌,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了一遍。
“陈石头。”
他念完,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那块木牌,像摸哥哥的脸。
“哥。”他说,“你有名字了。”
山坡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二小跪在那儿,小小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石云天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块木牌,看着那个孩子,忽然想起石头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光,他接住了。
他也得接着往下走。
与此同时,城西十里坡。
陈楚成趴在草丛里,盯着官道尽头。
身边是两个“护送”的伪军弟兄,都是他挑的,信得过。
再往后三十丈的林子里,马小健带着五个战士,已经埋伏了整整一个时辰。
“来了。”旁边的人压低声音。
官道尽头,两辆日军卡车缓缓驶来,车头挂着药箱标志,车厢封得严严实实。
陈楚成深吸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这戏,得演真。
卡车驶入伏击圈。
“动手!”
一声令下,路边预设的炸药轰然炸响,头车轮胎迸裂,车身一歪,横在路中间。
马小健带人从林子里冲出来,枪声大作。
“有埋伏!保护药品!”陈楚成大喊一声,端着枪冲了上去,边冲边朝天放枪,枪口抬得高高的。
一个黑影从侧翼扑来,陈楚成顺势一滚,躲进路边草丛,抬头一看,是马小健。
“打我一枪。”陈楚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马小健愣了一下。
“快!不打我,回去没法交差!”
马小健咬了咬牙,抬手一枪。
“砰——”
子弹擦着陈楚成的小臂划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陈楚成闷哼一声,捂着胳膊栽倒在地,疼得脸都白了。
“老陈!”一个伪军弟兄冲过来。
“别管我!”陈楚成咬着牙,声音发颤,“护……护药品!快去!”
那伪军红了眼,端着枪就往前冲。
陈楚成躺在草丛里,听着周围的枪声、喊杀声、爆炸声,胳膊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一滴一滴渗进土里。
疼。
真他娘的疼。
但他不能晕。
他得看着这戏演完。
枪声渐渐稀落。
马小健带人抢了两箱药品,迅速撤进山林。
剩下的伪军护着残车,狼狈地往县城方向退。
“陈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楚成心里一紧,艰难地转过头。
今井站在三丈外,身后跟着十几个日本兵。
他怎么会在这儿?
陈楚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脸上却挤出痛苦的表情,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跌回去:“太……太君……属下无能……药品被抢了……”
今井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陈楚成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浑身还在发抖。
那不是装的,失血和疼痛让他真的在抖。
今井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陈楚成以为自己要露馅了。
“你的胳膊,谁打的?”
“土……土八路……”陈楚成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属下冲上去……想夺回药品……被他们打了一枪……属下无能……求太君责罚……”
今井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
子弹擦过去的痕迹,不是近距离射击。
血还在流,不是假血。
他站起身,点了点头。
“哟西。”他说,“陈桑,你地,大大地忠心。”
陈楚成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脸上不敢露出半点松快,只是挣扎着想爬起来谢恩,又被旁边的日本兵按住:“别动,叫医护兵!”
今井转身,对身边的副官说:“记下,陈楚成护药有功,等伤好了,升他做副排长。”
“是!”
陈楚成躺在草丛里,看着今井的背影走远,胳膊上的血还在流,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他心里在笑。
这枪,挨得值。
傍晚,山林营地。
石云天蹲在窝棚门口,给二小喂粥。
二小不哭,不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远处传来脚步声。
马小健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战士,抬着两箱药品。
“截到了。”马小健走过来,“陈楚成挨了一枪,苦肉计,今井信了,还说要升他做副排长。”
石云天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又看了一眼二小。
“药品能救很多人的命。”他说,“但有些命,救不回来。”
马小健沉默了一瞬。
他看了看二小,又看了看远处山坡的方向,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石头埋哪儿了?”他问。
“向阳坡。”石云天说,“有块木牌,写着‘陈石头’。”
马小健愣了愣。
“陈石头?”
“我给他补的姓。”石云天抬起头,“还有二小,从今往后,叫陈二小。”
马小健看着二小,又看着石云天,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陈石头,陈二小,记住了。”
夕阳渐渐落下去,把营地染成一片暗红。
二小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地上,忽然开口:“云天哥。”
“嗯?”
“俺哥……他喜欢这个姓不?”
石云天愣了一下。
他看着二小,看着那双空茫茫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喜欢。”他说,“他肯定喜欢。”
二小低下头,盯着那个空碗,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往山坡的方向走去。
石云天没有拦他。
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埋着哥哥的黄土。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石云天抬起头,望向远方。
今井还在,鬼子还在,战争还在。
但他接下的承诺,他一定会兑现。
为了陈石头。
为了陈二小。
为了所有在这场战争中,失去名字又终于有了名字的孩子。
第992章 信任危机
药品丢失后的第三天,德清县城宪兵司令部的气氛像一口扣着的锅,闷得人喘不过气。
陈楚成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站在值房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日本兵一个个脸色铁青,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这两天,今井没找他。
这本身就不正常。
按常理,一个“护药有功”的人,就算不升官,也该被叫去勉励几句。
可今井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人传了句话:“陈桑受伤了,好好养着,不用当值。”
养着。
陈楚成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疼还是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安。
“老陈。”
身后传来声音,陈楚成回头,是李班长。
李班长叼着烟,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胳膊上停了停,又移开:“伤咋样了?”
“没事,擦破点皮。”陈楚成笑了笑,“李班长找我有事?”
李班长吐了口烟,压低声音:“听说没?昨天夜里,山崎小队长被今井叫去问了半宿的话。”
陈楚成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山崎?他不是负责押运的吗?”
“对啊,就是他。”李班长左右看看,凑近了些,“有人跟今井告密,说药品被劫那天,山崎的人里头,有人不对劲。”
陈楚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劲”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
“谁告的密?”
“不知道。”李班长摇头,“但今井那个人,你也知道,疑心重,谁都不信,这一查,指不定查出什么事来。”
他说完,拍了拍陈楚成的肩,转身走了。
陈楚成站在原地,胳膊上的伤口忽然疼得更厉害了。
不对劲。
谁不对劲?
是他吗?
那天他趴在草丛里,马小健那一枪打过来时,有没有人看见?
他滚进草丛的动作,有没有太利落?
他躺在地上时,眼睛有没有往林子里瞟?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爬得到处都是,怎么赶都赶不走。
下午,陈楚成被叫去了今井的办公室。
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见今井。
办公室不大,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今井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脸上看不出表情。
“陈桑。”今井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楚成坐下来,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动作扯了一下,疼得他嘴角抽了抽。
今井看见了。
“伤口还没好?”
“回太君,没好利索。”陈楚成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夫说再换几次药就行。”
今井点了点头,忽然问:“那天在十里坡,你冲上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陈楚成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回太君,属下冲上去的时候,土八路已经炸了头车,正往车厢那边冲。”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属下开了几枪,打中了一个,但那个人滚进草丛里,不知道死活,后来,属下就被打中了。”
“打中你的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陈楚成摇头,“当时太乱,属下只顾着往前冲,等被打中倒下去,再抬头看,那个人已经跑了。”
今井盯着他,目光像一把刀,在他脸上来回刮。
陈楚成没有躲。
他知道,这时候哪怕眼珠子转一下,都可能被抓住把柄。
他就像一块石头,坐在那儿,任今井看。
过了很久,久到陈楚成以为今井不会再说话了,今井忽然开口:“那天,有人看见你在草丛里,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
陈楚成的心猛地一沉。
有人看见了。
是谁?
“那个人是谁?”今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陈楚成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说不知道?不行,那是撒谎。
说认识?更不行,那是找死。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跟人说话?太君,属下那天在草丛里只躺了一会儿,就被抬上担架了,没跟人说过话啊。”
今井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陈楚成,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看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陈楚成觉得自己的后背在出汗。
但他不敢擦,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
他只是坐在那儿,让今井看。
又过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都暗了一分。
今井终于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
“行了,你回去吧。”他说,“好好养伤。”
陈楚成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今井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陈桑。”
陈楚成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胳膊上的伤,好好养,别留下毛病。”
陈楚成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多谢太君关心。”
今井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陈楚成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看见了。
那天在十里坡,有人看见他跟马小健说话了。
是谁?
山崎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个人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今井为什么没有当场拆穿他?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解不开,扯不断。
他不知道,此刻今井的办公室里,山崎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大佐,您相信他?”山崎问。
今井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过了很久,才慢慢说了一句话:“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值不值得我信。”
山崎愣了愣,没听懂。
今井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山崎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桌上那张纸,那是告密者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十里坡,陈楚成在草丛里,跟一个人说了话,那个人,不像伪军。”
今井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在十里坡,陈楚成躺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胳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陈楚成坐在他对面,眼神没有躲,表情没有变,后背却在出汗。
出汗。
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失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会盯住陈楚成。
一直盯,死死地盯,直到这个人,露出真正的马脚。
第993章 与鬼子的决裂
德清县城的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今井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十里坡的位置,久久没有动。
藤田坐在一旁,脸上满是烦躁:“今井君,你还在怀疑那个陈楚成?依我看,直接抓起来审一审就清楚了。”
今井没有回头。
“审一审?”他缓缓开口,“用什么罪名?护药有功,挨了一枪,血流了一地,你告诉我,用什么罪名审?”
藤田语塞。
今井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山崎那边怎么说?”
“他说他的人在十里坡确实看见陈楚成跟人说话,但隔得远,没看清那人的脸。”藤田顿了顿,“不过他说,那人的动作,不像伪军。”
今井沉默了一瞬。
“不像伪军。”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算什么证据?”
藤田站起来:“那你的意思是……”
“继续查。”今井的声音很平静,“但不要惊动他,让他以为我们信了,让他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更深沉的黑暗。
“如果他真是内鬼,迟早会露出马脚。”
“如果他不是……”今井没有说下去。
藤田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如果不是呢?”
今井回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藤田心里一寒。
“如果不是,”今井说,“那就说明告密的人,有问题。”
纪家后院,纪老爷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维持会送来的,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威胁:纪恒既然回来了,就该带着礼物去司令部“谢恩”,否则……
纪老爷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纪夫人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手在发抖。
“老纪……”她开口,声音发颤。
纪老爷抬起手,止住她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尊铜香炉。
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青烟袅袅,那是他每天早上给祖宗上的香。
“我活了快五十岁。”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前半辈子,就知道做生意,就知道不得罪人,就知道在日本人面前低头哈腰。”
他转过身,看着纪夫人。
“可结果呢?儿子差点死在牢里,怀瑾居封了,我纪家祖上传下来的家业,说没就没了。”
纪夫人的眼泪掉下来。
纪老爷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干瘦,微凉,却握得很紧。
“从今往后,”他一字一顿,“我不低头了。”
纪夫人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
这个在日本人面前点头哈腰了半辈子的男人,此刻站在昏暗的堂屋里,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这封信……”纪老爷把信拿起来,对着灯火,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信凑到灯上。
火苗舔上来,信纸卷曲、发黑,最终化成一撮灰烬。
“回了。”他说。
伪军队部,陈楚成的住处。
油灯下,陈楚成正在翻看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里装着几张发黄的纸,还有一些照片,都是他这两天托人从外面弄进来的。
照片上的人,他不认识。
但照片上的场景,他认得。
那是国民党德清县党部的旧址,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国军的人。
告密者是谁,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先下手为强。
第二天一早,陈楚成敲开了今井办公室的门。
“太君。”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属下有重要情况报告。”
今井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楚成打开纸袋,把照片一张张拿出来,摆在今井面前。
“这些是属下这两天查到的。”他说,“告密的那个人,叫周癞子,以前在保安队干过,后来被开除了,现在跟国民党的人有来往。”
今井拿起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照片上,一个瘦小的男人正从国民党县党部里出来,旁边还跟着两个穿国军军装的人。
“这是谁拍的?”今井问。
“属下托人拍的。”陈楚成面不改色,“周癞子跟属下有旧怨,这次故意诬陷属下,就是想借太君的手除掉我。”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也摊在桌上。
“这是他跟国民党的人来往的证据,上面有他的签字画押。”
今井低头看去。
纸上确实有签名,还有红手印。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楚成以为自己又要开始出汗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出汗。
因为他知道,这些证据,是真的。
周癞子确实跟国民党有来往,只是时间没照片上那么早,那些照片,是陈楚成托人“安排”的。
但签字画押是真的。
红手印也是真的。
周癞子收了钱,按了手印,以为只是做一笔买卖。
他不知道,这笔买卖,买的是他的命。
今井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陈楚成,目光里那种刀子一样的东西,淡了一些。
“陈桑。”他说,“你辛苦了。”
陈楚成低下头:“为太君效力,应该的。”
今井点了点头,把照片和那张纸收进抽屉。
“回去休息吧。”他说,“伤还没好利索,别太劳累。”
陈楚成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今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桑。”
陈楚成停下脚步。
“那个周癞子,”今井的声音很平静,“我会处理。”
陈楚成没有回头。
他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想笑。
但忍住了。
山林营地。
石云天蹲在窝棚门口,面前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
手摇发电机已经造出来了,矿石收音机也能用了,冲压模具正在调试,无缝钢管只弄出个样品。
红外线夜视仪还在概念阶段,声纳更是没影的事,无线电窃听和“跳频”通讯已经初具成效,无人机倒是造出来了,但无法像现代那样实时传递影像就是了。
他盯着那堆零件,眉头皱得紧紧的。
“云天哥。”
身后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石云天回头,看见孙书燕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捧着个碗。
碗里冒着凉气。
“刚煮的绿豆汤,已经放凉了。”孙书燕走过来,把碗递给他,“你蹲了一上午了,喝点解解暑。”
石云天接过碗,碗壁清凉。
“谢谢。”他说。
孙书燕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他喝绿豆汤,不说话。
阳光从树梢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层浅浅的红晕照得格外清晰。
石云天喝着绿豆汤,眼角余光瞥见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云天哥。”孙书燕忽然开口。
“嗯?”
“你……你要好好的。”
石云天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孙书燕。
孙书燕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尖红得发烫。
“我会的。”他说。
不远处,王小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趴着小黑,也探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
王小虎压低声音:“你看,云天哥脸红了。”
小黑摇了摇尾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哎哟!”王小虎后脑勺挨了一下。
回头一看,马小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马小健说。
王小虎揉着后脑勺,讪讪地笑。
山坡上,二小坐在石头坟前,摸着那块木牌。
木牌上,“陈石头”三个字,被阳光照得发亮。
小黑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把脑袋搁在他腿上。
二小低下头,看着小黑。
小黑仰起头,舔了舔他的手。
二小愣了愣,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哥。”他对着那块木牌说,“小黑陪着我呢。”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远处,营地里传来王小虎的大嗓门:“小健你打我干嘛!”
然后是宋春琳的笑声,李妞的笑声,还有几个战士起哄的声音。
张锦亮站在营部门口,看着那边的热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高振武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老张,”高振武点上烟,“你说,这群孩子,能打到什么时候?”
张锦亮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那团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
“打到鬼子滚蛋那天。”他说。
高振武笑了笑,没再说话。
山坡上,二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木牌,然后转身,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小黑跟在他脚边,尾巴一摇一摇。
阳光照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照着那片埋着石头的山坡,照着那个刚刚开始新的一天山林营地。
德清县的主线,正在走向尾声,但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第994章 全员大集给!反攻前的第一枪
天色未亮,德清县城的轮廓还沉在雾里,城西五里外的山坳,人声渐起。
张锦亮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着山坳里渐渐聚拢的队伍,眼底有光。
周彭站在他身侧,腰间挎着那把跟了他五年的驳壳枪,枪柄磨得发亮。
他身后是二十几个从皖南一路打过来的老兵,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疲惫和同样的东西,那东西叫“不服”。
“营长。”周彭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人都到齐了。”
张锦亮点点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山坳入口的方向。
那里,又一支队伍正在靠近。
高振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干的汉子,都是他在皖南带出来的兵。
他走得快,步子大,远远看见张锦亮,就扬起手喊了一嗓子:“老张!没来晚吧?”
张锦亮嘴角动了动,没答话。
高振武几步跨到跟前,上下一打量,忽然笑了:“瘦了。”
“你也一样。”张锦亮说。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有些话,不用说。
山坳深处,刘大龙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根草茎,叼在嘴里嚼。
赵二虎和张三豹蹲在他两边,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沉默。
他们身后没有队伍。
他们就是队伍。
远处传来脚步声,刘大龙抬起头,看见石云天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来了?”石云天问。
“来了。”刘大龙说。
两人也没多说。
石头的事,他们都听说了。
刘大龙看着石云天身后那个瘦小的孩子,二小,抿了抿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伸出手,在二小头顶上轻轻按了按。
二小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刘大龙见过。
在刘家村的废墟上,他自己也有过。
“小子。”刘大龙说,“往后,有我们。”
二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山坳另一侧,纪恒扶着纪老爷走过来。
纪老爷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纪夫人跟在后面,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烙的饼,还冒着热气。
“纪老爷。”张锦亮迎上去。
纪老爷抬起头,看着他。
“张营长。”他说,“我来了。”
就四个字。
但张锦亮听懂了。
纪恒站在父亲身后,目光扫过山坳里的人群,最后落在石云天身上。
他走过去。
“云天哥。”
石云天回过头。
纪恒站在他面前,忽然伸出手。
“算我一个。”
石云天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握住。
“好。”
山坳入口,陈楚成最后一个到。
他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没有人。
他是一个人来的。
张锦亮看见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陈楚成走到跟前,站定。
“张营长。”他说,“我来了。”
张锦亮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楚成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放心。”他说,“我出来的时候,没人跟着。”
张锦亮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归队。”
陈楚成站进人群里,站在那些穿灰军装的人旁边。
他没有穿灰军装。
他穿的还是那身伪军的皮。
但此刻,站在这儿,他知道自己是谁。
山坳里,人越来越多。
石云天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脸。
张锦亮、周彭、曹书昂、高振武、刘大龙三兄弟、纪恒、纪老爷、陈楚成……
还有赵文隆和他从74师带过来的那些兵,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站起来的汉子。
还有二小,站在人群边缘,小黑蹲在他脚边。
还有孙书燕,站在更远处,手里还捧着那个装绿豆汤的碗。
石云天收回目光,看向山坳外的方向。
那里,德清县城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知道,今井就在那里。
藤田也在那里。
那些鬼子,都在那里。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心里,把每一个人的脸,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张锦亮。
“营长。”
张锦亮看着他。
“该开始了。”
此刻,德清县城宪兵司令部。
今井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藤田坐在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情报。
“今井君。”藤田开口,“陈楚成昨夜出城了。”
今井没有回头。
“我知道。”
藤田站起来:“为什么不抓他?”
今井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藤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抓他?”他说,“用什么罪名?”
藤田语塞。
今井走到桌边,拿起那份情报,看了一眼,又放下。
“陈楚成,”他慢慢说,“是一根线。”
藤田没听懂。
今井抬起头,看着他。
“线那头,连着谁?”
藤田愣住了。
“你是说……”
今井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前,继续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让他们集结。”他说,“让他们以为自己赢了。”
他顿了顿。
“等他们集结完了,等线那头的人都出来了……”
他没有说下去。
但藤田懂了。
这是一场更大的局。
陈楚成以为自己骗过了今井。
他不知道,从一开始,今井就知道他是谁。
让他活着,让他传情报,让他升副排长——
都是为了让他把更多的人,引进来。
今井看着窗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全员大集结?”他喃喃道,“很好。”
“那就让他们,集结个够。”
窗外,阳光终于冲破晨雾,照在德清县城青灰色的城墙上。
今井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山坳里的薄雾,照在每一张年轻的、沧桑的、坚定的脸上。
石云天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支东拼西凑的队伍——有正规军,有游击队,有江湖汉子,有商贾之家,还有一个穿着伪军制服、却站得比谁都直的“内鬼”。
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山坳里。
在德清县城那间昏暗的办公室里,今井正站在窗前,看着同一片阳光。
他知道陈楚成是谁。
从一开始就知道。
让他活着,让他传情报,让他升副排长——都是在等今天。
等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营长。”石云天开口,声音很轻。
张锦亮看着他。
“今井可能……”石云天顿了顿,“可能早就知道了。”
山坳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陈楚成的脸,在那一刻白了。
石云天没有回头看他。
他只是望着德清县城的方向,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但他知道又怎样?”
他转过身,看着下面那一张张脸。
“我们来了,就是来了。”
“他想等我们集结,我们就集结给他看。”
“他想一网打尽,我们就让他看看——这张网,到底能不能收得动。”
风从山坳口吹进来,卷起尘土,也卷起少年斩钉截铁的声音。
二小站在人群边缘,小黑蹲在他脚边。
他抬起头,望着石云天的背影,忽然想起哥哥说过的话——
“云天哥厉害。”
是的。
厉害。
远处,德清县城的轮廓在阳光下越来越清晰。
今井还站在窗前。
藤田还坐在后面。
那些鬼子,都还在。
但山坳里,这群人也还在,并且,不会再散了。
第995章 皖南部队
晨雾散尽时,山坳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刘大龙那种江湖汉子的散漫步伐,也不是张锦亮手下老兵那种带着疲惫的沉稳,那是正规部队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
高振武第一个站起来,脸上露出笑:“来了!”
石云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山坳口涌出一支队伍,灰布军装,绑腿扎得整整齐齐,枪扛在肩上,刺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走路带风。
“江抗支队,常勇胜。”他走到张锦亮面前,敬了个礼,“奉上级命令,带七十二人前来报到。”
张锦亮还礼,目光扫过他身后的队伍。
七十二人,不多,但个个精干。
腰间鼓鼓囊囊,不是普通步枪的轮廓。
常勇胜注意到他的目光,咧嘴笑了:“营长好眼力,上级特批的,每人多带了二十发子弹,还有两挺捷克式。”
他说着,朝身后挥了挥手。
两个战士抬着个木箱上前,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子弹,黄澄澄的,晃人眼睛。
“这是江抗总部给咱们凑的。”赵铁柱说,“不多,但够打一仗。”
张锦亮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眼底的光,亮了几分。
山坳里的人群自动让出一块空地,皖南部队就地休整。
战士们摘下枪,围坐在一起,掏出干粮啃。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只有咀嚼的声音和偶尔的枪械碰撞声。
石云天蹲在不远处,看着这支队伍。
正规军就是不一样。
他心想。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默契,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警惕。
“看什么呢?”高振武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看你们的兵。”石云天说。
高振武笑了笑,掏出烟袋,点上。
“七十二个,”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从皖南一路打过来的,死了三十七个,补了二十一个,剩下这些,都是活下来的。”
石云天没说话。
“你别看他们现在闷葫芦似的,”高振武指着那几个啃干粮的战士,“真打起来,一个顶仨。”
石云天点点头。
他知道。
能活下来的,都不是孬种。
常勇胜走过来,在高振武旁边坐下。
“石云天?”他看着石云天,目光里带着审视。
石云天点头。
常勇胜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听说过你。”他说,“七三一那事儿,汪精卫那事儿,还有德清城里那些动静,都听说了。”
石云天没接话。
赵铁柱也不在意,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江抗总部让我带给你的。”
石云天接过,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字,封口用火漆封着,印着个小小的五角星。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石云天小同志:所需物资,已按清单备齐,随皖南部队一并送达,望善加利用,早传捷报。”
落款是江抗总部的章。
对于他身份以及那不符年龄的行为只字未提,对于这种事己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毕竟从上次七三一开始,这几个人可是一路创造出奇迹的人物。
至于他的异常,只要是对抗日有利,那就是好同志。
石云天把信折好,贴身收起。
“物资呢?”他问。
常勇胜朝身后努了努嘴:“后头,三辆驴车,慢,得等一会儿。”
石云天站起身,往山坳深处走去。
那里,马小健正带着几个战士在搭建临时工棚。
“小健。”石云天喊了一声。
马小健抬头。
“皖南部队带物资来了,准备接收。”
马小健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木桩,跑过来。
“七大神器?”
“对。”
半个时辰后,三辆驴车晃晃悠悠地进了山坳。
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用油布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石云天掀开第一辆车的油布——
手摇发电机,五台,码得整整齐齐。
矿石收音机,十台,用稻草垫着,防震。
冲压模具,三套,用麻绳捆得死死的。
第二辆车——
无缝钢管,二十根,每根都用油纸包着,两头塞着木塞。
“这个最难弄。”赶车的战士跳下来,抹了把汗,“厂子里连夜赶的,就差把炉子烧穿了。”
石云天蹲下来,拿起一根钢管,掂了掂。
重量正好,管壁均匀,接口光滑。
“能用。”他说。
第三辆车——
红外线夜视仪,两套。
声纳探测器,一套。
无线电窃听设备,三箱。
还有最后一样,用最厚的油布包着,单独放在车厢最中间。
石云天掀开油布。
是无人机。
五架,机翼折叠,机身漆成灰绿色,跟山里的树叶一个颜色。
“歼-001。”赶车的战士凑过来,“江抗总部给起的名字。”
石云天看着那些无人机,没有说话。
他想起前世那些无人机,能飞几十公里,能传回高清图像,能精准打击目标。
眼前的这些,简陋得像玩具。
但它们能飞。
能带着炸药飞。
能在鬼子头顶上,扔下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礼物”。
“云天哥。”马小健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发颤,“这些东西……能用不?”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他。
“能。”他说,“不但能用,还能让鬼子,好好尝尝鲜。”
常勇胜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蹲在一边,盯着那些新奇的玩意儿。
“这就是你说的七大神器?”他问。
石云天点头。
常勇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夜视仪,晚上真能看见东西?”
“能。”
“无人机呢?真能飞?”
“能。”
常勇胜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他说,“那咱们就等着看,这些东西,到底有多神。”
远处,张锦亮和高振武站在岩石上,看着这边。
“你说,”高振武开口,“这些东西,真能派上用场?”
张锦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望着蹲在旁边研究零件的石云天,望着山坳里那一张张年轻的脸。
“能。”过了很久,他才说。
高振武看着他。
张锦亮转过身,往营地方向走去。
“能赢。”他说。
阳光越过山脊,照进山坳,照在那些刚刚抵达的物资上,照在那些即将改变战局的新式装备上。
石云天站起身,望向德清县城的方向。
今井还在那里。
藤田还在那里。
些鬼子,都还在那里。
但这一次,他们手里有的,不只是枪和手榴弹了。
“小健。”他说。
马小健抬起头。
“通知所有人,今晚,加班。”
马小健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嘞!”
山坳里,七大神器的零件被一件件卸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工棚里。
手摇发电机、矿石收音机、冲压模具、无缝钢管、红外线夜视仪、声纳、无线电窃听设备、歼-001无人机群——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等着被组装,被调试,被送上战场。
等着在那个即将到来的夜晚,发出它们的第一声怒吼。
第996章 无缝钢管
夜色刚漫过山脊,德清县城外的总攻阵地便已一片肃杀。
常勇胜带来的皖南部队分成三列,伏在最前沿,捷克式机枪架在土坎上,子弹上膛的轻响连成一片。
石云天蹲在阵地中央,面前摆着几支模样格外扎实的短管炮,炮身锃亮、管壁均匀、没有一道焊缝,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云天,这就是……你用那批无缝钢管做的迫击炮?”马小健压低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炮管。
石云天点头,目光落在县城城墙的黑影里。
“是,也不全是。”
他抬手敲了敲炮身,声音沉稳而清晰:“普通冷拔管子,壁薄、受力不均,打几炮就炸,这批,是离心铸造出来的。”
旁边的常勇胜一愣:“离心铸造?那不是造炮弹壳、低压管子的法子吗?管壁松,一压就裂,怎么能做炮管?”
他是正规军出身,懂军械、懂材料,一听就知道这工艺有多逆天。
石云天没有多解释,只指了指炮身后段:“用废旧发动机改了旋转机,钢水浇进去的时候,模具高速转,靠离心力把钢水压死在壁上,再控温、补稀土,让晶粒密到能扛膛压。”
简单几句话,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难度。
把发动机改成高速旋转铸造机,控温曲线一点点试,稀土元素一点点加,硬是把只能做炮弹壳的粗制管材,炼成了能扛迫击炮连续射击的无缝炮管。
没有机床,没有车床,没有现代化钢厂,只靠土法、原理、和一颗必须打赢的心。
“能成?”常勇胜还是不敢信。
石云天抬眼,望向德清城门。
“马上,你就知道了。”
他抬手,对着夜空打出一颗信号弹。
咻——砰!
红色火光在黑夜中炸开。
总攻,开始。
“前锋炮组,就位!”
几名战士立刻上前,将那几门离心铸造无缝管迫击炮架稳,调整角度,填入炮弹。
炮口直指县城西门的碉堡,那是鬼子最靠前的火力点,机枪口黑洞洞的,正对着冲锋路线。
“放!”
第一发炮弹,轰然出膛。
咚——!
炮身稳稳一震,没有炸膛、没有变形、没有裂纹。
那根在常勇胜眼里“根本不可能扛住压力”的无缝钢管,稳稳将炮弹送了出去。
城墙上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炮弹已经落在碉堡正上方。
轰——!!!
火光冲天,碎石四溅,鬼子的机枪瞬间哑火。
常勇胜瞳孔一缩。
“再来!”
“放!”
“放!”
三门无缝管迫击炮连续开火,炮弹一枚接一枚砸在城门、碉堡、围墙之上。
炮管微微发烫,却依旧坚挺,没有一丝要崩裂的迹象。
离心力压实的晶粒、均匀的壁厚、无焊缝结构,在最残酷的实战里,交出了完美答卷。
石云天蹲在炮旁,伸手摸了摸管壁。
滚烫,却稳定。
“这管子……”常勇胜凑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真扛住了,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石云天淡淡道:“离心力把钢水甩紧,模具控温防裂,稀土补强度,别人用来做废管的法子,我们用来做炮。”
他顿了顿,望向硝烟弥漫的城门:“鬼子有钢厂、有机床、有正规军械,我们只有旧发动机、废钢、土炉子。”
“但他们不懂,有些东西,不是靠厂子大,是靠懂原理。”
常勇胜沉默了。
他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炮,却第一次见到用土法离心铸造出来的无缝炮管,还能打得这么稳、这么狠。
城门在连续炮击下已经摇摇欲坠,砖石崩落,鬼子的惨叫声从墙后传来。
陈楚成早已潜伏在城门内侧,听到城外炮响,立刻带着事先联络好的反正伪军,摸向守门的日军小队。
他胳膊上的伤还没痊愈,可动作依旧利落,短刀一出,便解决了门口的哨兵。
“开门!”
一声低喝,城门内侧的门闩被狠狠拉开。
城外,石云天站起身,对着冲锋阵地一挥手。
“冲锋!”
皖南部队的战士们立刻起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去。
常勇胜冲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门依旧稳稳立着的无缝管迫击炮,心头一热。
那些看似粗陋的管子,不是废铁。
是用最土的办法,造出来的最狠的武器。
城门被彻底推开,先锋部队涌入城内,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撕破德清县城的黑夜。
石云天最后看了一眼那几门迫击炮。
无缝钢管在硝烟中静静立着,管壁发烫,却毫发无损。
离心铸造、土法炼金、发动机改机……所有不可能,在实战里全部成真。
他转身,踏入县城。
无缝钢管的好戏,只是开场。
真正压垮日寇的杀器,还在后面。
黑暗的天空中,已经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马达嗡鸣。
城门轰然倒塌的瞬间,德清县城宪兵司令部内,气氛却诡异得反常。
藤田攥着战报,指节发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脚步慌乱地撞开今井的办公室门,声音都在发抖:“今井君!支那人攻进来了!西门被炸开,城门失守,陈楚成果然是内鬼!我们……我们快撤吧!”
今井却依旧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望着城外漫天火光,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身上的军装笔挺,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节奏平稳,仿佛外面震天的枪声与爆炸声,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夜雨。
“慌什么。”今井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说过,他们会来,会集结,会不顾一切冲进来。”
藤田一怔,急得原地打转:“可是他们有重武器!碉堡全毁了,城门挡不住!那些炮……根本不是土八路能造出来的!”
今井终于缓缓转过身,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冷厉与算计。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命令,轻轻推到藤田面前。
“这不是意外,是我故意放他们进来的。”他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让藤田浑身一僵,“外面是战场,里面,才是我的陷阱。”
他抬手,指向办公室地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们以为赢了?”
“让他们进,让他们冲,等整支队伍都钻进这座城,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窗外,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已经悄然笼罩了整座德清县城。
第997章 歼-001无人机群与通讯对决
德清县城内外炮火连天,西门已被无缝钢管迫击炮轰开缺口,皖南部队与各路抗日力量如潮水般涌入街巷。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搅成一团,可石云天却站在断墙下,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眼神冷静得可怕。
小黑则安静的蹲在他的身边。
你这无人啥鸡的……真能飞起来?”常勇胜攥紧拳头,声音压得极低。
马小健眼前摆着五架折叠好的灰绿色飞行器,机翼窄而锋利,机身线条利落,这便是石云天所命名的歼-001——名字致敬未来最强战机,却是此刻土法工艺的巅峰。
石云天指尖抚过机身,检查最后一处机关卡扣:“这次改了,不止投弹,每架都挂了一把短枪,机腹装联动扳机,飞到头顶就能扫射。”
常勇胜带着两名皖南战士守在四周,听得心惊肉跳。
他打过无数硬仗,却从没见过能飞、能炸、还能在空中开枪的东西。
“空中开枪?风一吹,枪不就晃了?”
“算过风速和重心。”石云天头也不抬,“只要高度稳住,三五十米内,指哪打哪。”
说话间,五架歼-001已全部展开机翼,每架机腹都挂着炸药包与一把改装驳壳枪,线路与简易控制机关紧紧相连。
这是石云天连夜用无缝钢管余料、无线电零件、手摇发电机电力拼凑出来的第一代实战无人机群。
“起飞。”
石云天一声低喝,两名战士同时摇动启动器。
嗡——
细微却坚定的马达声划破夜空,五架歼-001依次升空,像五道无声的黑影,朝着县城中心宪兵司令部扑去。
地面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不知道,真正改写战场规则的杀器,已经升空。
宪兵司令部地下指挥所。
今井站在地图前,耳麦扣在头上,指尖敲着桌面。
四周布满无线电设备,天线穿墙而出,直通城外高地的日军通讯站。
“藤田君,”今井淡淡开口,“支那人的频道,找到了吗?”
藤田守在一排电台旁:“找到了!他们在用简易明码通讯,指挥攻城!要不要直接干扰?”
今井冷笑一声:“不急,我要让他们把命令、位置、人数,全都说出来,然后——再切断他们的喉咙。”
他要的不是简单干扰,是通讯猎杀。
先监听,再欺骗,最后彻底掐断抗日队伍的指挥链,让进城的部队变成瞎子、聋子,困死在他布下的街巷陷阱里。
“传令,开启全频段压制,三分钟后动手。”今井下令,“我要让他们每一句呼喊,都变成遗言。”
城外总攻阵地。
张锦亮眉头紧锁,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一沉。
“奇怪,刚才还能联系上进城的前锋排,现在杂音越来越大……”
高振武脸色一变:“鬼子在搞无线电干扰?”
“不止。”旁边负责通讯的战士急声道,“他们在监听!还在模仿我们的口音发假命令!刚才差点让我们的人往鬼子碉堡冲!”
通讯对决,已经打响。
今井用正规日军电台功率、专业监听设备,死死压制着我方简陋的矿石收音机与手摇电台。
再拖下去,进城队伍必遭合围屠杀。
“云天!”张锦亮回头。
石云天早已蹲在通讯设备旁,手指飞快调整线路,将无人机遥控天线与无线电接收器连在一起。
“他们用强功率压制,我们硬拼不过。”石云天语速极快,“但他们忘了一件事——空中,他们管不到。”
他抬头,望向天空。
五架歼-001,已经飞到宪兵司令部正上方。
“发现目标,宪兵司令部楼顶,天线群!”
马小健盯着简易瞄准杆,声音发颤。
“一号机,投弹。”石云天下令。
嗡——
首架歼-001微微下沉,机腹炸药包脱落。
轰!!!
火光冲天,宪兵司令部最粗的那根主通讯天线当场炸断,碎片飞溅。
藤田在地下猛地一震,耳机里瞬间失声:“今井君!天线……天线被炸断了!外部通讯断了一半!”
今井脸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哪里来的炮火?!高射机枪准备!”
可他抬头望去,看不见飞机,看不见人影,只有连续不断的轻微马达声。
“二号机、三号机,扫射!”
石云天命令落下。
两架歼-001悬停在日军机枪阵地上方,机腹机关猛地扣动——
哒哒哒!
枪声从空中倾泻而下,日军机枪手猝不及防,接连倒地,阵地瞬间混乱。
“空中……有东西在开枪?!”藤田吓得魂飞魄散,“那是什么怪物?!”
今井死死盯着天花板,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把枪和炸药,送到天上打,那是军用轰炸机才有的功能。
“四号、五号机,目标,鬼子次级天线、电台散热窗!”
石云天操控着最后两架无人机,绕到宪兵司令部侧面。
这一次,不是硬炸,是精准破局。
炸弹精准落在电台通风口,爆炸顺着风道灌入地下指挥所。
嗡——
日军大功率电台瞬间短路、起火、报废。
监听、干扰、伪装命令……所有手段,瞬间瘫痪。
我方频道里,杂音骤然消失。
“营长!通讯恢复了!”
“鬼子干扰没了!”
张锦亮猛地握拳:
“好!传令全线推进!”
高振武望着夜空中那几道灵活黑影,喃喃道:
“这就是……你说的神器?”
石云天没有回头,目光锁定地下指挥所的方向。
“这只是歼-001的第一战。”
天空之上,五架歼-001无人机群盘旋巡弋,马达声如同复仇的低语。
它们没有歼-20的雷霆万钧,没有现代战机的呼啸长空,却在这片被侵略的土地上,打出了第一场属于中国的空中无人打击。
地下指挥所里。
今井猛地砸掉耳机,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他精心布置的通讯猎杀局,被几架飞在天上的“小玩意儿”,彻底撕碎。
“支那人……到底还有多少怪物?”
窗外,火光更盛,歼-001机群的战斗,刚刚结束,而真正的神器,已经准备登场。
第998章 夜战神器与水上利刃
天终于黑了,德清的巷战从午后打到黄昏,枪声渐渐稀落,不是停战,是双方都在等,等夜色把战场变成另一番模样。
石云天蹲在一处断墙后,面前摆着两个木箱。
一个装红外线夜视仪,德国造的原型机,上月从鬼子特种部队手里缴获的;另一个是声纳听音器,用卡车零件和医用听诊器改装的土货。
“天黑了。”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鬼子该歇了吧?”
石云天摇头。
“他们不会歇。”他说,“夜战,是他们最拿手的。”
日军训练有素,夜战经验丰富,配备的照明弹和探照灯能把黑夜变成白昼。
而我方战士,大多在夜里就成了瞎子。
“但今晚不一样。”石云天打开第一个木箱。
红外线夜视仪躺在里面,镜筒粗大,连着个沉甸甸的电池盒,足有二十斤重。
“小健,发电机准备好。”
马小健点头,手摇发电机已经就位,皮带连着改装过的蓄电池。
石云天把夜视仪抱起来,架在断墙上,镜头对准城西方向。
那里是日军最后盘踞的街区,黑暗中偶尔闪过几点火光。
他按下开关。
“嗡——”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镜头里渐渐浮现出一片惨绿色的画面。
断墙、瓦砾、歪斜的电线杆……还有,三个猫着腰往前摸的鬼子。
石云天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
他们以为天黑就安全了。
“小虎。”他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八十米,三个鬼子,摸过来了。”
王小虎愣了一下:“你咋看见的?”
石云天把夜视仪让给他。
王小虎凑上去看了一眼,猛地往后一缩,差点叫出声:“我的娘!鬼……鬼影!”
“别怕。”石云天把夜视仪拿回来,“这是夜视仪,能让咱们在黑夜里看见东西。”
他迅速分配任务:“小虎、小健,你们带两个人,从左翼包过去,别开枪,用刀,李妞、春琳,你们守在这儿,防着鬼子从侧翼绕。”
“我呢?”纪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云天回头。
纪恒站在三步外,手里握着那杆机关长枪,枪头可拆作飞镖,枪身能拆成三截棍,是马小健那杆。
“我要参战。”纪恒说,声音很稳。
石云天看着他。
那双眼里的东西,跟上一次见面又不一样了。
不是牢里的绝望,不是归家的温暖,是一种……终于找到位置的光。
“好。”石云天说,“你跟着我。”
纪恒握紧机关长枪,重重点头。
夜更深了。
三个鬼子摸到断墙前三十米时,王小虎和马小健已经绕到了他们侧后。
刀光闪过。
没有枪声,只有闷哼和倒地的声音。
石云天透过夜视仪看着这一幕,惨绿色的画面里,三个身影倒下,两个身影站起来,冲他比了个手势。
成了。
他正要下令推进,耳边的声纳听音器忽然传来细微的震动。
“咚……咚……咚……”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规律的、沉闷的声响。
从城东方向传来,隔着至少两里地。
石云天脸色一变。
那是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卡车,是船用发动机。
“鬼子要从水路跑!”他猛地站起来,“城东,运河码头!”
半小时后,城东码头。
夜色笼罩着运河,水面黑得像一潭墨汁,看不见船,看不见人,只有偶尔泛起的涟漪,暴露着水下的动静。
石云天趴在岸边的芦苇丛里,声纳听音器贴着水面,耳麦扣在头上。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两艘,不,三艘机动船,正从上游往下游开。
船上载的什么,他不知道,但能让鬼子连夜从水路跑,绝不是普通物资。
“他们想从运河逃去湖州。”马小健说,“水路比陆路快,而且咱们没船,追不上。”
石云天没说话。
他盯着水面,盯着那一片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运河。
然后他笑了。
“谁说咱们没船?”
他指了指芦苇丛深处。那里藏着三艘小木船,是陈楚成提前准备的,每艘只能坐三四个人,但够用了。
“可看不见,怎么追?”王小虎急了。
石云天把声纳听音器收起来,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东西。
红外夜视仪。
他把夜视仪架在船头,镜头对准运河下游。
惨绿色的画面里,三艘日军机动船的轮廓清晰可见,正在三百米外全速前进。
船上人影晃动,机枪架在船尾,严阵以待。
“现在,看见了。”石云天说。
三艘木船悄无声息地滑进运河。
石云天在第一艘船头,夜视仪架在身前,随时报告鬼子船的位置。
马小健在船尾摇橹,动作轻而稳。
第二艘船上,王小虎攥着机关短刀,李妞的机关棍已经展开,宋春琳的箭匣扣在腕上。
第三艘船上,纪恒握着机关长枪,手心出汗,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
还有一条狗。
小黑蹲在石云天脚边,耳朵竖得笔直,盯着那片它看不见、但主人说“有鬼子”的方向。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石云天抬起手。
三艘木船同时慢下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三道无声的影子,向鬼子船队逼近。
五十米。
鬼子的探照灯忽然亮起来,光柱在水面上来回扫射。
“趴下!”石云天低喝。
所有人伏低身子,木船几乎贴着水面。
探照灯扫过,离最近的船只有三米远,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没有发现他们。
灯灭了。
石云天抬起头,夜视仪里,鬼子船上的人影似乎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安全了。
“准备。”石云天压低声音,“五十米,冲过去,登船。”
机关武器出鞘的声音,细微而密集。
汉环刀、断水刀、无敌双鞭、青虹剑,还有五件改良过的机关武器,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冲!”
三艘木船同时发力,箭一般射向鬼子船队。
第一艘鬼子船上的哨兵刚回头,就被石云天一刀封喉。
王小虎紧随其后,机关短刀弹出的尖刺扎进第二个鬼子的胸口。
李妞的机关棍横扫,砸断一个鬼子的肋骨;宋春琳的箭匣连发,两个准备反击的鬼子应声倒下。
纪恒握着机关长枪,第一次真正杀敌。
枪头刺进鬼子胸口时,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
小黑跳上船,一口咬住一个鬼子的小腿,疼得那鬼子嗷嗷叫,被马小健一剑结果。
三艘机动船,三十多个鬼子,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全部解决。
石云天站在船头,看着河面上漂浮的尸体,又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德清县城。
战斗还没结束,但这一夜,鬼子在水路上,已经输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重新上阵的机关扇,用剩余部件连夜重造的,乌金锻骨,精钢为面,每一片扇叶都淬火开刃。
“回来了。”他轻声说。
机关扇在他手里轻轻展开,月光下,扇面上的锯齿泛着冷光,像一排等待饮血的獠牙。
远处传来爆炸声。
那是城西方向,皖南部队正在清剿最后的残敌。
石云天收起机关扇,望向运河下游的方向。
“追。”他说,“一个都别放走。”
三艘木船重新启动,载着七个战士和一条狗,顺着运河,驶向更深的夜色。
第999章 拜把之交
夜黑得像是把整个德清县倒扣进墨缸里,伸手不见五指。
石云天伏在一块岩石后头,耳边是远处零星的枪声,那是张锦亮带着主力跟鬼子的散兵纠缠,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身边只有四个人。
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
还有一条狗。
小黑趴在地上,鼻子贴着地面抽动,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呜声。
它闻到了鬼子的气味,很多鬼子,就在前面那片林子里。
“云天哥。”王小虎压低声音,“不对劲。”
石云天没说话。
他早就感觉到了。
太顺了。
从司令部摸出来,一路追踪藤田设伏的线索,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铺好的路。
这不是运气,这是陷阱。
“撤。”石云天当机立断,“原路——”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四周的黑暗中骤然亮起十几支火把,火光把这一小片山坡照得通红。
至少五十个鬼子,端着枪,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正前方的岩石上,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一个是今井,眼镜片反射着火把的光,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另一个是藤田信夫,那张脸石云天再熟悉不过,四年前在河北,他亲眼看着这个人在望远镜后面指挥追击;这一年多在江南,就是他一手策划了龙王岭的围剿。
“石云天。”藤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的手已经按在机关扇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五十个鬼子,他们五个,硬拼是死路。
拖,拖到主力赶来,拖到天亮,拖到——
“别想了。”今井的声音慢条斯理,“张锦亮的人,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能摆脱纠缠,半个时辰,够我杀你们五次。”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石云天脚边的小黑。
“这条狗,嗅觉确实厉害,我故意放了三组疑兵,它都找对了方向。”今井笑了笑,“可惜,它不会数数,它闻到了皇军的气味,但闻不出有多少个。”
石云天的心一沉。
小黑不是被骗了,是敌人太多了,多到它无法分辨哪里是陷阱,哪里是埋伏。
“纪恒的父亲,”今井忽然换了个话题,“你认识吧?”
石云天没说话。
“他烧了送去的信。”今井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低头,结果没有,他站在堂屋里,对着祖宗的香炉,把信烧了。”
他顿了顿。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让你们活着,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学他。”
藤田已经等不及了,他挥了挥手。
鬼子开始往前压,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三十步。
二十步。
十五步——
“杀!”
一声暴喝从鬼子身后炸开。
三道黑影从山坡侧面扑下来,像三头发疯的野猪,直直撞进鬼子的包围圈。
刘大龙!
他手里攥着一把开山刀,一刀劈翻一个鬼子,血溅了满脸,眼睛都不眨。
赵二虎和张三豹跟在他身后,一个使短刀,一个抡棍子,三个人成品字形,硬生生把鬼子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石小兄弟!往这边冲!”刘大龙嘶吼着。
石云天没有犹豫。
机关扇展开,扇骨里的毒针激射而出,面前三个鬼子捂着脸倒下。
“冲!”
五个人加一条狗,顺着刘大龙撕开的口子往外冲。
可鬼子太多了。
刚冲出十几步,前面又涌上来十几个。
“大哥!”张三豹吼了一嗓子,抡着棍子迎上去,一棍砸碎一个鬼子的脑袋,但侧面刺来的一把刺刀,他来不及躲——
“噗。”
刺刀从他肋下捅进去,穿到另一边。
张三豹瞪着眼,低头看了看胸口冒出来的刀尖,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他没有倒。
他反手一棍,把那个鬼子砸得脑浆迸裂。
然后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扑倒在地。
“三豹!!”
赵二虎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他丢下短刀扑过去,想把三豹扶起来,可刚蹲下,三颗子弹同时打在他背上。
他趴在三豹身上,一动不动。
刘大龙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像疯了一样挥着刀往前冲,砍翻两个,三个,四个,可鬼子太多了,子弹打在他腿上,他单膝跪下,又一枪打在他肩上。
他倒在两个兄弟身边。
血从三个人身下流出来,汇在一起,染红了一大片山石。
刘大龙侧过头,看着左边三豹的脸,又看向右边二虎的脸。
两个人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他。
他想笑,可嘴里全是血。
“大哥……”三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风。
刘大龙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三豹的手。
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二虎的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
刘大龙想起三年前那个黄昏,在刘家村的废墟上,他们三个跪在亲人的尸骨前,咬破手指,把血滴进同一碗浊酒。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天的誓言,他从来没忘。
两个兄弟也没忘。
现在,该兑现了。
“石……石小兄弟……”刘大龙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石云天的方向,“带我们……回家……”
话音落下,他的手慢慢松开。
眼睛还睁着,望着夜空,望着那轮刚刚从云里钻出来的月亮。
张三豹和赵二虎的眼睛也闭上了。
三个人,躺在血泊里,手还握在一起。
石云天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见过太多死人,见过石头倒下,见过无数战友牺牲。
可这一刻,看着刘大龙三兄弟的尸体,他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云天哥!”王小虎拽他,“走啊!”
鬼子又围上来了。
今井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没想到这三个人会这么疯。
他也没想到,三个人真的能撕开包围圈,让石云天他们冲出半条命。
但他不着急。
还有机会。
藤田已经带着人从侧面包过去了。
“石云天,”今井轻声说,“今天,你必须死。”
山坡上,石云天被王小虎拽着往后撤。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刘大龙三兄弟躺在那里,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血还在流,流进山石缝里,流进这片他们用命拼出来的土地。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大龙的时候。
“关二爷在上!我刘大龙,今日携二弟赵二虎、三弟张三豹,在此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天的声音还在耳边响。
今天,他们真的死了。
同一天,同一个时辰,同一片山坡。
石云天咬紧牙,转身冲进黑暗。
远处,枪声越来越近,那是张锦亮带着主力赶来的声音。
可刘大龙他们,等不到了。
山坡上,夜风吹过,卷起血腥气。
三只手还握在一起,月光照着他们,像照着三座山。
第1000章 藤田之死
鬼子又围上来了,火把的光把山坡照得通红,刺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石云天站在最前面,机关扇在手里轻轻展开。
扇面上的锯齿泛着寒光,每一片扇叶都淬过火,开过刃。
王小虎攥着断水刀,那把长刀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马小健握着青虹剑,剑身在火光中流转着青色的光。
他站在王小虎左侧,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李妞的无敌双鞭已经展开,鞭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站在石云天右侧,呼吸急促,但没有退。
宋春琳的机关箭匣扣在腕上,五根箭矢已经上弦。
她站在最后,眼睛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鬼子。
还有一条狗。
小黑蹲在石云天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盯着前面那些端着枪的鬼子,也盯着鬼子脚边那条站起来比它还高半头的大狼狗。
“云天哥。”王小虎开口,声音沙哑,“俺要是死了,你记得告诉俺爹,俺没给他丢人。”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机关扇。
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杀!”
石云天第一个冲出去。
机关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扇骨里的毒针激射而出,最前面的三个鬼子捂着脸倒下。
王小虎紧随其后,断水刀横扫,一刀砍断两个鬼子的步枪,余势不减,劈进第三个鬼子的肩膀。
马小健的青虹剑像一条青色的蛇,从一个鬼子的肋下刺进去,又从另一个鬼子的喉咙里拔出来。
李妞的双鞭抡得呼呼生风,一鞭抽在一个鬼子的脑袋上,又一鞭砸在另一个鬼子的腿上。
宋春琳的箭匣连发,五根箭矢几乎同时射出,五个鬼子应声倒下。
可鬼子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机关扇的毒针用完了,石云天把它合拢,当成短棍使,一棍砸碎一个鬼子的下巴。
断水刀太重了,王小虎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但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往下砍。
青虹剑的剑刃上全是血,马小健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停。
李妞的双鞭已经抡不动了,她改用鞭梢抽,一鞭一鞭,抽得鬼子满脸是血。
宋春琳的箭匣空了,她从地上捡起一把鬼子丢下的步枪,端着刺刀往前冲。
小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专咬鬼子的小腿。
一个鬼子被它咬得嗷嗷叫,一脚踢过来,小黑灵巧地躲开,又扑向另一个。
可鬼子还是太多了。
王小虎的断水刀终于脱手,他赤手空拳,一拳砸在一个鬼子脸上,又一脚踹翻另一个。
“小虎!”石云天喊了一声。
王小虎回头,看见三个鬼子正端着刺刀朝他冲过来。
他没有躲。
他攥紧拳头,迎上去——
“砰!”
一颗驳克枪子弹从王小虎耳边擦过,正中中间那个鬼子的脑门。
鬼子直挺挺地倒下去。
“砰!砰!砰!”
又是三枪,另外两个鬼子也应声倒下。
王小虎愣住了。
他回头看去。
山坡下,火光中涌出一片灰布军装。
高振武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驳壳枪还在冒烟。
他身后是皖南部队那七十二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端着枪,喊着杀,像一股灰色的潮水,直直撞进鬼子的包围圈。
“皖南部队!冲啊!”
另一边,张锦亮带着江抗支队从侧翼杀出来,周彭的驳壳枪一枪一个,曹书昂端着步枪冲在最前。
王照强和周彭一左一右,从左右翼两侧掩杀。
还有赵文隆。
他从74师带出来的那些兵,跟在赵文隆身后,像一把尖刀,从鬼子的背后捅进去。
“云天!”赵文隆的喊声穿透战场,“老子来还你人情了!”
鬼子的包围圈瞬间被撕成碎片。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涌过来的灰布军装,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忽然想笑。
援军到了。
真的到了。
战斗还没结束。
陈楚成冲在最前面,胳膊上的绷带早就不知道掉在哪儿了,他端着一支步枪,一枪一个,边冲边喊:“小鬼子!你陈爷爷来了!”
一个鬼子从侧面扑过来,刺刀直直捅向陈楚成的腰。
陈楚成来不及躲,只能侧身——
“噗。”
刺刀从他肋下划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瞬间涌出来。
陈楚成闷哼一声,反手一枪托砸在那鬼子脸上,砸得他满脸是血,往后倒去。
“陈叔!”马小健冲过来。
“别管我!”陈楚成咬着牙,捂着伤口,“杀鬼子!快!”
马小健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停。
他端着青虹剑,冲进鬼子里,一剑一个。
山坡的另一侧,一场特殊的战斗正在展开。
小黑和那条日军军犬对峙着。
那条狗是正宗的德国牧羊犬,站起来比小黑高半头,身长是小的两倍,獠牙在火光下泛着森森的白光。
小黑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条大狗,尾巴摇了摇。
“呜——”大狼狗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一步一步逼近。
小黑没有退。
它站起来,朝那条大狼狗疯狂地摇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嘴里还发出“汪汪”两声,像是在说:来啊,来追我啊。
大狼狗被激怒了。
它猛地扑过来,张着大嘴,露出满口獠牙。
小黑灵巧地往旁边一闪,大狼狗扑了个空。
小黑又摇摇尾巴,往后退了两步,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大狼狗彻底疯了。
它再次扑过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小黑往左边一闪,大狼狗跟着往左,小黑又往右边一窜,大狼狗来不及转向,四只爪子在地上疯狂刨动,却刹不住车——
“砰!”
它一头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大狼狗翻了个白眼,四条腿一软,趴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晕过去了。
小黑走过去,蹲在它脑袋旁边,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后腿——
“呲。”
一泡尿精准地浇在大狼狗脸上。
那狗被尿浇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结果又被一颗飞来的被炸弹炸碎了的石头砸中头,又翻了个白眼,彻底晕死过去。
不远处,王小虎正好看见这一幕,笑得差点握不住刀:“小黑!好样的!”
战斗渐渐接近尾声。
鬼子死伤大半,剩下的开始往后撤。
藤田站在山坡高处,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包围圈被一点点撕碎,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八嘎!八嘎!八嘎!”
他拔出指挥刀,朝身边仅剩的几个鬼子吼道:“跟我冲!杀了石云天!”
他冲下山坡,挥着刀朝石云天扑过来。
石云天没有躲。
他握着机关扇,等着藤田冲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藤田的指挥刀劈下来,石云天侧身躲过,机关扇合拢,一棍砸在藤田手腕上。
“当啷。”
指挥刀落地。
藤田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扑上来,想用手掐石云天的脖子。
石云天没有给他机会。
机关扇再次展开,扇面上的锯齿划过藤田的喉咙——
“嗤——”
血喷出来,溅在石云天脸上,温热的,带着腥气。
藤田瞪着眼,双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往前一栽,倒在石云天脚边。
石云天低头看着他。
这个追杀了他们四年的人,这个在河北、在江南、在无数个战场上都想要他命的人,终于死了。
死在他脚下。
死在这个山坡上。
“藤田死了!”
“藤田信夫死了!”
战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石云天没有欢呼。
他蹲下来,从藤田脖子上扯下那块军牌,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山坡上那些倒下的尸体。
刘大龙三兄弟还躺在那里,手还握在一起。
陈楚成被两个战士架着,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冲石云天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小黑跑过来,蹲在石云天脚边,舔了舔爪子,一脸得意。
王小虎走过来,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你小子,比俺还会耍贱!”
小黑摇了摇尾巴,像是在说:那当然。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那轮月亮。
月光照在山坡上,照着那些倒下的战友,照着那些还站着的兄弟,照着那条正舔爪子的黑狗。
他忽然想哭。
但他没有。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机关扇,轻声说:“回家。”
所有人开始往山坡下走。
陈楚成被架着,边走边骂:“轻点!老子刚挨了一刀!”
小黑跟在最后,一步三回头,看着那条还晕着的狼狗,尾巴摇得欢快。
月光下,一群人影渐渐走远。
山坡上,只剩下那些倒下的尸体,和那条终于醒过来的、满脸是尿的狼狗。
它站起来,茫然地四下张望,然后夹着尾巴,跑了。
第1001章 战俘营
晨曦刺破德清县城的硝烟,残垣断壁间还残留着未散的血腥气,皖南部队与抗日武装彻底肃清了城内残敌,城门上的太阳旗被扯下,换上了一面崭新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日军战俘被集中押往县城西侧的旧粮仓改造而成的临时战俘营,一路上,百姓夹道唾骂,石块与怒骂声不绝于耳,这些曾经在德清城内烧杀抢掠的鬼子,此刻全都垂头丧气,双手抱头,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跋扈。
石云天走在队伍最前方,衣角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手里攥着从藤田身上取下的军牌,目光冷冽地望向战俘营深处。
他知道,今井一定藏在那里,这个布下无数陷阱、害死刘大龙三兄弟的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最终的审判。
战俘营铁门沉重地关上,岗哨持枪而立,戒备森严。
石云天推开仓门,一股霉味与汗臭扑面而来,数百名日军战俘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在粮仓最内侧的阴影里,一道笔直的身影静静伫立,正是今井。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丝毫被俘的狼狈,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听到脚步声,今井缓缓转过身,看向石云天,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石云天。”今井开口,声音干涩却依旧带着几分故作的高傲,“我没想到,我会败在你这样一个支那小孩手里。”
石云天缓步走近,身后跟着王小虎与马小健,三人呈合围之势,堵住了今井所有的退路。
石云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今井:“你不是败在我手里,你是败在千千万万不肯低头的中国人手里,败在你自己的狂妄与残忍里。”
今井沉默片刻,忽然抬手,缓缓解开了军装的领口,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早已准备好的短胁差,刀刃锋利,泛着冷光。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部下,看着这座被战火摧毁的县城,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按照日军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战败被俘是奇耻大辱,唯有切腹自尽,才能向天皇谢罪,才能保留最后的尊严。
今井眼神一狠,猛地拔出胁差,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就要狠狠刺下去——
“住手!”
石云天眼疾手快,身形一闪,如猎豹般扑上前,手腕精准锁住今井的胳膊,用力一拧,胁差“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今井猝不及防,被石云天死死按在墙上,动弹不得,脸上的平静瞬间崩裂,露出一丝狰狞与不甘。
他拼命挣扎,嘶吼着日语,大意是要以死谢罪,绝不做俘虏,绝不接受中国人的审判。
王小虎见状,气得抬脚就要踹上去,被石云天抬手拦住。
石云天松开手,看着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今井,忽然忍不住摇了摇头,开口吐槽道:“不是,又是这老套剧情?战败了,动不动就要切腹向天皇谢罪,剧情就不能新颖一点吗?观众都看腻了。”
一句话出口,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瞬间破功。
王小虎和马小健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门口站岗的战士都憋得肩膀发抖。
今井更是僵在原地,脸上的决绝与悲壮彻底僵住,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准备已久、充满“悲壮色彩”的切腹自尽,竟然被对方用这样一句话吐槽得一文不值。
他张了张嘴,想要怒斥石云天不懂武士道,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石云天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胁差,随手丢给身后的战士,目光冰冷地盯着今井:“你以为切腹就能一了百了?就能抵消你在德清犯下的血债?就能对得起被你害死的无辜百姓和抗日战士?”
“刘大龙三兄弟为了掩护我们,死在你的埋伏里;德清城内无数百姓死在你的屠刀下;无数战友倒在你的陷阱里,这些血债,你死了就能还清?”
“你不配死,更不配用你所谓的武士道给自己遮羞。”
今井浑身一颤,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地面,指甲深深嵌进泥土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高傲。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所谓尊严,在石云天的话语里,都变成了可笑的闹剧。
他以为切腹是最后的体面,却没想到,在中国人眼里,这不过是逃避罪责的懦弱行径,是看腻了的老套戏码。
“你要活着。”石云天站起身,声音掷地有声,“活着接受审判,活着看着我们把所有侵略者赶出中国,活着看着你效忠的天皇,看着你所谓的大日本帝国,彻底崩塌。”
说完,石云天挥了挥手,两名战士立刻上前,将今井架起,牢牢铐上铁链,押往战俘营单独的禁闭室。
粮仓外,阳光正好,红旗飘扬。
张锦亮与高振武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胜利的笑意。
“云天,城内残敌全部清剿,战俘全部收押,德清,彻底解放了!”高振武拍着石云天的肩膀,声音激动。
石云天望向城门上的红旗,望向欢呼雀跃的百姓,望向山坡上刘大龙三兄弟长眠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藤田已死,今井被俘,德清解放。
只是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侵略者还未被彻底赶出国土,家国还未完全安宁,新的征程,还在前方。
小黑从远处跑来,嘴里叼着一根野草,摇着尾巴蹭了蹭石云天的腿,像是在庆祝胜利。
石云天弯腰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嘴角终于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战俘营里,今井被关在狭小的禁闭室中,望着窗外的阳光,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年轻少年彻底击碎,连他最后的自尽,都成了被人吐槽的老套剧情。
石云天站在阳光下,握紧了拳头。
这不是终点,抗日的路,还很长,而他们,会一直走下去。
第1002章 在天之灵
德清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向阳的山坡,坡不高,缓缓地斜上去,长满青草和野花。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远处稻田的清香。
一排排坟包静静地卧在草丛里。
新的,旧的,有碑的,没碑的。有的坟前插着几根未燃尽的香,有的只有一捧已经开始枯萎的野花。
石云天站在坡下,没有动。
身后是张锦亮、高振武、周彭、曹书昂,是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是常勇胜和他身后那七十二个从皖南打过来的汉子,是赵文隆和他从74师带出来的残部。
没有人说话。
风从坡上吹下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石云天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一个坟包前,插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的字是石云天亲手刻的,一刀一刀,刻得很慢——
“陈石头”。
坟前坐着一个瘦小的孩子。
二小。
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石云天,看见他身后那些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石云天在坟前蹲下来。
他看着那块木牌,看着木牌上那三个字,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石头的那个下午。
瘦小的乞丐,肋骨根根分明,手里死死攥着半个沾满灰尘的包子,眼睛里全是警惕。
后来那警惕变成了信任,变成了“俺等你回来”,变成了用身体挡住子弹的那一瞬间。
“石头。”石云天开口,声音很轻,“德清解放了,藤田死了,今井被俘了,你的仇,报了。”
二小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石云天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二小的肩膀。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第二处,三座坟包挨在一起,几乎分不出彼此。
坟前没有木牌,只有三块石头,大的那块刻着“刘大龙”,小的两块刻着“赵二虎”“张三豹”。
石云天在坟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刘大龙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城西粮仓门口,关二爷像前,三炷香,一碗酒。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天的声音还在耳边。
今天,他们真的死在了同一天,同一片山坡,连手都还握在一起。
“刘大叔。”石云天开口,声音有些哑,“二虎叔,三豹叔,你们托我的事,我办到了,我带你们回家了。”
风从坡上吹过,吹得坟前的野草沙沙作响。
像是回应。
石云天转身,目光越过这些坟包,望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他看不见,但他知道。
大乔村的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埋着豆豆的爹娘。
他们死在返乡的路上,死在日本人的枪下,死在那片荒草地里。
豆豆把他们埋在那里,一个人,一捧土,一捧泪。
再往北,是太湖边上的一个小山坡。
那里埋着他的娘。
马秀荣。
他重生到这个时代,有了一个娘。
那个娘会在夜里给他盖被子,会在饭桌上把最后一块肉夹给他,会在队伍转移时冲他喊“云天,小心”。
后来她死在救一个小战士的路上。
葬在太湖边上,面向东方,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太阳升起来。
石云天没有去太湖。太远了,战事还没结束,他走不开。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
他一直知道。
“娘。”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声音,但风替他带到了。
再往东,是皖南的某个山坳。
那里埋着徐春生,埋着林志成。
三排长徐春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拼刺刀从来冲在最前面。
二排长林志成,话不多,枪法准,每次战斗结束都会默默清点人数,记下每一个牺牲战士的名字。
他们死在皖南,死在转移的路上,死在鬼子的追击中。
石云天没有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但他记得他们的脸。
“徐排长,林排长。”他轻声说,“德清解放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队伍开始一个一个上前。
张锦亮走到一个坟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木牌。
那是他带出来的兵,从河北一路打到江南,死在他面前。
高振武站在另一座坟前,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那块木牌,盯了很久很久。
周彭摘下帽子,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曹书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用铅笔在上面轻轻划了一道。
那是他记下的牺牲名单,每一道杠,都是一条命。
王小虎蹲在石头坟前,伸手摸了摸那块木牌。
“石头。”他说,“俺答应你的事,俺记得,二小俺会照顾,你放心。”
马小健站在刘大龙三兄弟坟前,鞠了三个躬。
李妞和宋春琳手拉着手,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常勇胜带着那七十二个汉子,站成一排,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赵文隆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拧开盖子,洒在刘大龙三兄弟坟前。
酒渗进土里,留下一片深色的印子。
“兄弟。”他说,“走好。”
风越来越大。
二小从石头坟前站起来,走到石云天身边,仰着头看他。
石云天低下头,看着他。
“云天哥。”二小开口,声音细细的,“俺哥他们……能看见咱们不?”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太阳正在落山,把半边天染成暗红色。
云层被风吹散,又聚拢,变幻出各种形状。
他想起自己是个穿越者。
他带来了技术,带来了战术,带来了远超这个时代的认知。
他以为他能改变很多事,能救很多人。
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石头死了。
刘大龙三兄弟死了。
林志成、徐春生也死了。
豆豆的爹娘…还有那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人,都死了。
他保不住所有人。
他只能让大多数人有活下来的机会。
“能。”他低下头,对二小说,“能看见。”
二小眨了眨眼睛,又看向那些坟包。
“那就好。”他说。
张锦亮走过来,站在石云天身边。
“云天。”他开口,“该走了。”
石云天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坟包,看着那一排排静静卧在草丛里的土堆。
有的有碑,有的没碑,有的连名字都没有。
但石云天知道他们是谁。
他会记住。
队伍开始往山坡下走。
石云天走在最后。
二小走在他旁边,小黑跟在他脚边。
走到坡下,石云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正好落在那些坟包上,把每一座坟都染成了金色。
风从坡上吹下来,吹得野草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说话。
“走吧。”张锦亮在前面喊。
石云天收回目光,转身,跟上队伍。
远处,新的战场还在等着他们。
侵略者还没被彻底赶出去。
家国还没完全安宁。
但这些人,这些躺在山坡上的人,会一直看着他们。
第1003章 独处
德清解放后的第三天,队伍终于开始正经休整。
说是休整,其实就是给战士们放半天假,该补觉补觉,该洗涮洗涮,该上街上街。
石云天难得清闲,蹲在营地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刚买的糖葫芦,等着二小从山坡上回来。
这孩子每天都要去石头坟前坐一会儿,雷打不动。
今天去得久了点,石云天估摸着时间,正打算去找,就看见二小从山坡那边慢慢走来,小黑跟在他脚边,尾巴一摇一摇。
“云天哥。”二小走过来,眼睛往他手里瞟了一眼。
石云天把糖葫芦递过去。
二小接过来,看了看,没舍得吃,就那么举着。
“咋不吃?”石云天问。
“留着。”二小说,“晚上吃。”
石云天没再问。
他知道这孩子的心思。以前石头在的时候,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紧着他,现在石头不在了,他还是改不了那个习惯,总想把好的留到“以后”。
二小举着糖葫芦往营地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云天哥,你不回去?”
“我等会儿。”石云天说。
二小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石云天蹲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山坡发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不想动。
这几天事情太多,藤田死了,今井被俘了,刘大龙三兄弟埋了,石头也埋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推着他往前走,现在突然停下来,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云天哥!”
身后传来王小虎的大嗓门。
石云天没回头。
王小虎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凑过来压低声音:“云天哥,营长找你,让你去后头那排屋子,有事商量。”
石云天皱起眉头:“营长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让你赶紧去。”王小虎一本正经,“说是有要紧事,让你一个人去。”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后头那排屋子走去。
那是临时腾出来的几间民房,有的住人,有的堆物资,有的空着。
石云天走到第三间门口,推了推门,没锁。
他走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营长?”
没人应。
石云天正要转身,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嚓,锁上了。
“小虎!”石云天扑到门边,用力拍了两下,“你搞什么名堂!开门!”
门外传来王小虎憋着笑的声音:“云天哥,你就在里头待着吧,别急着出来,有人找你!”
然后是脚步声,跑远了。
石云天又拍了两下门,没动静。
他转过身,靠着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他四下打量这间屋子。
不大,十来平米,除了一张靠墙的木板床,什么都没有。
窗户倒是开着,但窗框有点高,爬出去得费点劲。
石云天正琢磨着要不要翻窗,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一声轻响,门开了。
石云天抬头看去,愣住了。
孙书燕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碗,碗里冒着凉气。
她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几息,孙书燕才开口,声音比蚊子还轻:“你……你怎么在这儿?”
石云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总不能说“王小虎把我锁进来的”吧?
“我……”他顿了顿,“路过。”
孙书燕低下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她也说不出口,她是被马小健骗来的。
马小健说石云天找她有事,让她来这间屋子等着。
结果一进来,石云天就站在里面。
两个人又沉默了。
屋子不大,站两个人刚刚好,站三个人就有点挤。
此刻只有他们两个,却都觉得这屋子太小了,小到连呼吸都听得见。
孙书燕先反应过来,把碗往石云天手里一塞:“绿豆汤,给你。”
石云天接过碗,碗壁凉凉的,贴着掌心很舒服。
“谢谢。”他说。
孙书燕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红得发烫。
石云天端着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孙书燕的时候。
在江兴楼门口,她被几个地痞往里面拖,他冲上去救了她。
后来她跟着队伍,一直跟着,不声不响地做饭、洗衣、照顾伤员,偶尔给他送碗绿豆汤,送完就走,从来不多待。
他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他也不敢想。
打仗的人,今天活着明天就可能死,想这些有什么用?
可现在,两个人被关在这间小屋子里,躲都没处躲。
“你……”石云天开口,“最近累不累?”
孙书燕摇摇头。
“那就好。”石云天说。
又沉默了。
门外,王小虎趴在墙根底下,耳朵贴着墙,一脸坏笑。
马小健蹲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听不见。”王小虎急了,“这墙太厚了!”
马小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说他俩能说上话不?”王小虎问。
马小健还是没说话。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王小虎瞪他。
马小健终于开口:“急什么。”
“急什么?他俩那进度,我看得都急!能不能有点进展?”
马小健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别管闲事。”
王小虎不服气:“这怎么是闲事?这是正事!云天哥天天就知道打仗打仗,燕子天天就知道送绿豆汤送绿豆汤,我看着都替他们累!”
马小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走了。
王小虎继续趴在墙根底下,继续听。
屋子里,石云天终于喝完了那碗绿豆汤。
他把碗放在床上,看向孙书燕。
她还是低着头,盯着脚尖。
“燕子。”他开口。
孙书燕抬起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石云天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在战火中一直默默陪伴的脸,看着那双每次送绿豆汤时都会微微发红的耳朵。
“你……”他顿了顿,“以后少送点绿豆汤。”
孙书燕愣了一下。
“太凉了。”石云天说,“对胃不好。”
孙书燕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
那是石云天第一次见她笑。
笑得很好看。
“那你喝什么?”她问。
石云天想了想。
“什么都行。”他说,“你送的,都行。”
孙书燕的脸又红了。
这一次,红得比刚才还厉害。
门外,王小虎终于听见了点什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说话了说话了!好像说了什么!——哎哟!”
他后脑勺挨了一下。
回头一看,马小健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
“走了。”马小健说,“营长真找。”
王小虎揉着后脑勺,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
屋子里,两个人还站着。
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孙书燕忽然抬起头,看着石云天。
“云天哥。”她说。
“嗯?”
“你要活着。”
石云天看着她。
“你也是。”他说。
其实孙书燕心里,还有一桩事没说。
她爹上次被救出后,一直住在医疗队的临时住处,身体早已痊愈。
老人清醒后,得知是石云天救了自己和女儿,又看着石云天带领队伍保家卫国、深得民心,心里早就认定了这个年轻人,私下里不止一次跟女儿提过,满眼都是赞许。
孙书燕想着爹的话,脸颊更红了,垂着眼帘,不敢再看石云天。
又过了一会儿,门终于从外面开了。
是马小健。
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可以出来了。”
石云天走出屋子,孙书燕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门口,又同时停下脚步。
“那个……”石云天说。
“嗯?”孙书燕看着他。
“绿豆汤,挺好喝的。”
孙书燕低下头,笑了。
石云天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燕子。”
孙书燕抬起头。
“我会的。”他说。
孙书燕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石云天这才大步往外走。
走到营地门口,就看见王小虎蹲在那儿,抬头望天,一脸认真。
石云天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王小虎假装没看见他,继续望天,嘴里念念有词:“今儿这天真好啊,这云真白啊,这云真像云啊……”
石云天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王小虎终于忍不住,偷偷扭头看了他一眼。
石云天也正好看着他。
“那个……”王小虎干笑一声,“云天哥,你出来啦?刚才营长真找我,真的,不骗你……”
石云天还是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王小虎被他看得发毛,干咳两声,又抬头望天:“这云……这云真像云啊……”
石云天忽然笑了。
他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凑近低语了一句:“多事。”
然后走了。
王小虎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咧嘴笑了。
“嘿嘿。”他自言自语,“不骂我,就是成了。”
远处,石云天走进营地,正好看见孙书燕端着个空碗从那边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
孙书燕低下头,快步走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嘴角不知什么时候,也浮起一丝笑意。
小黑从旁边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摇了摇尾巴。
石云天低头看了看它。
山坡上,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新的战斗还在前方等着?但这一刻,阳光正好,日子正好。
第1004章 纪家返乡
德清解放后的第五天,纪家后院的门第一次从里面打开。
纪老爷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之前,这扇门被贴上封条,他和纪夫人被赶出去,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拿。
现在封条没了,门开了,可他站在门槛上,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爹。”
纪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老爷回头,看见儿子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捧着一炷香。
“给祖宗上柱香吧。”纪恒说,“咱们要走了。”
纪老爷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他走进堂屋,接过儿子递来的香,插进那尊铜香炉里。
青烟袅袅,往上飘。
纪老爷看着那缕烟,忽然想起之前,他也是这样上香,然后烧了维持会送来的信。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上香,没想到还有今天。
“老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老爷转身,看见周伯站在那儿,佝偻着背,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瘀青,但眼睛是亮的。
“周伯!”纪恒快步走过去,扶住他,“你怎么出来了?伤好了吗?”
“好了好了。”周伯笑着摆手,“皮外伤,不碍事,张营长派人把我放出来的,说德清解放了,纪家也该团圆了。”
纪夫人从里屋出来,看见周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周伯……”她走过去,想说什么,却只是握住他的手,那只粗糙的、在纪家干了三十三年的手。
周伯也红了眼眶,但他笑着,使劲点头:“夫人,回来了,都回来了。”
小妹从纪夫人身后探出脑袋,看见周伯,愣了一下,然后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周爷爷!”
周伯低下头,看着这个才九岁的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小姐,长高了。”
小妹仰着头看他,忽然问:“周爷爷,我的布娃娃还在吗?”
周伯愣了一下。
纪家被封的时候,小妹的布娃娃锁在屋里,没人能拿出来。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纪恒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纪恒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布娃娃,旧旧的,眼睛上绣着两颗黑扣子。
“我在牢里的时候,让陈叔帮我打听过。”他把布娃娃递给小妹,“有个弟兄趁乱进去过,给你拿出来了。”
小妹接过布娃娃,抱得紧紧的,小脸埋在上面,不说话。
纪老爷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转过身,看向那尊铜香炉。
香还在烧,青烟还在飘。
“老爷。”周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真的要走了?”
纪老爷点点头。
“想好了?”
纪老爷又点点头。
周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好。”他说,“我跟你们走。”
纪老爷转过身,看着这个在纪家干了三十三年的老人。
“周伯,你……”
“我孤家寡人一个,不跟你们走,跟谁走?”周伯笑着摆手,“再说了,我给纪家做了三十三年饭,不做了,浑身不得劲。”
纪老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周伯的肩膀。
那只手,有些发抖。
下午,阳光正好。
纪家后院门口,一辆驴车已经套好,车上装着几个包袱,都是这些天慢慢收拾出来的。
纪恒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巷口传来脚步声。
石云天出现在巷口,身后跟着王小虎和马小健。
纪恒看见他,快步迎上去。
两人面对面站着。
“要走了?”石云天问。
纪恒点头。
“老家那边,安顿好了?”
“托人打听过了,老宅还在,就是荒了。”纪恒说,“收拾收拾,能住。”
石云天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云天哥。”纪恒忽然开口。
石云天看着他。
“我……”
纪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石云天的时候…想起那时他刚从牢里出来不久,整个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后来跟着他们,打鬼子,传情报,杀人,一点一点,变成了另一个人。
现在要走了,要回老家了,去过太平日子了。
可太平日子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以后再也看不见石云天冲在最前面的背影,再也听不见王小虎的大嗓门……
“纪恒。”石云天开口。
纪恒抬起头。
“好好活着。”石云天说,“替你爹娘,替周伯,替小妹,好好活着。”
纪恒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那你呢?”他问。
石云天笑了笑。
“我?”他说,“我继续打鬼子。”
纪恒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伸出手。
石云天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东西,跟上一次见面又不一样了。
不是牢里的绝望,不是归家的温暖,不是“终于找到位置”的光,是一种……终于可以安心离开的平静。
石云天伸出手,握住。
两只手握在一起。
“保重。”纪恒说。
“保重。”石云天说。
松开手,纪恒转身,往驴车走去。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纪恒走到车边,扶纪夫人上车,又扶小妹上车。
小妹坐在车上,抱着布娃娃,看见石云天,冲他挥了挥手。
石云天也挥了挥手。
周伯最后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包袱,走到石云天面前。
“石少侠。”他开口,声音沙哑。
石云天看着他。
周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石云天手里。
“这是我攒的一点钱,不多,给队伍上添点东西。”他说,“我在牢里的时候,听他们说队伍上缺医少药,这些钱,拿着买点药。”
石云天想推辞,周伯按住他的手。
“别推。”他说,“我这条老命,是你们救的。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石云天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些没消下去的瘀青,看着他佝偻的背,看着他眼睛里那点浑浊却坚定的光。
“好。”他说,“我收下。”
周伯这才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转身往驴车走去。
纪老爷站在车边,看着石云天。
他忽然走过来,站在石云天面前。
“石少侠。”他开口。
石云天看着他。
纪老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石云天。
是一块玉佩。
不大,但玉质温润,雕着一只蝙蝠。
“这是我纪家祖上传下来的。”纪老爷说,“不值什么钱,但传了几代了,算是个念想。”
石云天愣住了。
“纪老爷,这……”
“收着。”纪老爷把玉佩塞进他手里,“你救了我儿子,救了我全家,我纪某人无以为报,这块玉佩,你带着,就当……就当是替我们纪家,继续打鬼子。”
石云天握着那块玉佩,温热的,带着纪老爷的体温。
他看着纪老爷,看着这个曾经在日本人面前低头哈腰的商人,看着这个在堂屋里烧掉威胁信的父亲,看着这个把祖传玉佩送给他的老人。
“好。”他说,“我收着。”
纪老爷点点头,转身往驴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石少侠。”他说。
石云天看着他。
“活着回来。”纪老爷说,“等打完仗,来纪家老宅坐坐,我请你喝酒。”
石云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一定。”
驴车缓缓启动,沿着巷子往外走。
纪恒坐在车上,回头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驴车越走越远。
王小虎和马小健站在他身后,谁都没说话。
驴车拐过巷口,消失在视线里。
石云天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玉佩。
玉质温润,雕着一只蝙蝠,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把它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走吧。”他说。
三人转身,往营地走去。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阳光照着,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驴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第1005章 硝石制干冰
七八月的天,毒日头悬在头顶,晒得营地里的树叶都打了卷。
石云天蹲在伙房后头的空地上,盯着面前几个大瓦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小虎蹲在他旁边,撩起衣襟扇风,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云天哥,你这又捣鼓啥呢?这大热天的,不在树荫下歇着,跑这儿晒肉干呢?”
“不是肉干。”石云天头也不抬,“是想法子,让肉不变成肉干。”
马小健提着一桶水走过来,闻言停下脚步:“啥意思?”
石云天指了指堆在墙角的那几筐菜和肉,那是昨天常勇胜带人从德清县城里搜出来的,鬼子撤退时没来得及销毁的补给。
菜叶子已经蔫了,肉在高温下开始泛出不太好的气味。
“看见没?”石云天说,“再放两天,全得坏,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补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喂苍蝇。”
王小虎挠挠头:“那咋整?赶紧吃了呗!”
“这么多,一时半会儿吃得完?”石云天摇头,“再说了,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打起来,得留储备。”
“可这天……”马小健抬头看了看白花花的日头,叹了口气。
确实,七八月的江南,湿热难当。
别说食物,就是人在这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儿,都觉得要化。
石云天没接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了前世在网络上刷到过的那些“土法科普”——硝石制冰。
硝石,化学名硝酸钾,溶解于水时会大量吸热,使水温急剧下降。
古代没有冰箱,富贵人家就用这法子制冰消暑。
而如果温度降到足够低,二氧化碳……对,二氧化碳!
他眼睛一亮。
“小虎,你带几个人,去县城里找找,看还有没有鬼子留下的仓库,重点是找硝石,就是那种白色的、像盐一样的结晶体,可能是做火药剩下的。”石云天语速很快,“小健,你去问问营里懂爆破的兄弟,平时做炸药用的硝石都是从哪儿弄的,能搞到多少搞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石云天要干啥,但长久以来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行!”
“这就去!”
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又转向另一个方向,张锦亮的营部。
半个时辰后,营部旁边的空地上,材料基本齐了。
几大袋粗糙的硝石堆在一旁,是马小健从工兵那里要来的,平时用来配制黑火药。
几个密封性不错的大木桶,是王小虎从被炸毁的鬼子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原本大概是装化工原料的。
还有几大包石灰石,是石云天让战士去附近山上现捡的。
“云天,你到底要弄啥?”张锦亮和高振武也闻讯赶来,看着这堆东西直皱眉。
“制冰。”石云天言简意赅,手上动作不停。
他指挥战士将石灰石敲碎,放进一个底部有孔的木桶里,然后从上面缓缓倒入稀盐酸——这是从德清伪政府一个小化工厂里找到的存货。
“嗤——”
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白色气体嘶嘶地从桶底预留的管道口涌出。
石云天早已将另一头接入一个密封的厚布袋中。
“这气……有毒不?”高振武警惕地后退一步。
“没毒,但多了也能把人憋死。”石云天头也不回,“放心,敞亮地方,散得快。”
他小心地控制着气流,看着那原本瘪瘪,内衬了几层防水油布的厚布袋,慢慢鼓胀起来,像一个巨大的气球。
等到鼓得差不多了,他迅速用绳子扎紧袋口。
接下来才是关键。
他让人抬来一个大瓦罐,里面装上清水。
然后将那袋鼓胀的二氧化碳气体整个浸入瓦罐的水中,只留出气口,连接另一根管子,管子另一头又接了一个更小、密封更好的铁皮罐子。
“小虎,硝石。”
王小虎立刻提来一袋硝石。石云天抓了几大把,投入瓦罐的清水里。
硝石遇水溶解,疯狂地吸收热量。
瓦罐里的水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罐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俺的娘……”王小虎瞪大眼睛,伸手想去摸。
“别碰!”石云天喝止,“冻掉你的爪子!”
低温沿着管道传递,被浸在水中的那袋二氧化碳开始受到影响。
袋中的高压二氧化碳气体,在骤然降低的温度下,开始发生奇妙的相变。
石云天紧紧盯着连接铁皮罐子的那根管子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凉爽了几分。
突然,管口处,一些白色的、雪花状的固体,簌簌地落进了铁皮罐子里。
“出来了!”石云天低呼一声,眼中闪过喜色。
他小心地收集着那些“雪花”,看着它们在罐底慢慢堆积。
“这……这是冰?”高振武凑过来,看着那罐子里雪白的东西。
“不是冰,是干冰。”石云天解释道,“就是刚才那袋子里的气,给冻成固体了。”
“气还能冻成固体?”张锦亮也觉不可思议。
“能,只要够冷。”石云天说着,用木夹子小心翼翼地从铁皮罐子里夹出一小块干冰,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将其扔进旁边一个盛了半碗水的粗瓷碗里。
滋——
一声轻响,那块白色固体落入水中,并没有像普通冰块那样漂浮或慢慢融化,而是瞬间腾起大量白雾,那雾气贴着碗沿翻涌出来,像神话里的仙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向四周扩散。
“哎哟!凉!”站在最近处的王小虎被那寒气一激,猛地跳开,又忍不住好奇地伸手去捞那雾气,只觉得指尖传来针刺般的冰冷。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那碗口不断涌出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白雾,以及碗中迅速下降的水温。
“这东西……能有多冷?”常勇胜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沉声问道。
“零下七八十度。”石云天报出一个让所有人倒吸凉气的数字。
“零下……七八十度?!”王小虎舌头都打结了,“那、那不得把人冻成冰棍?”
“所以千万不能用手直接碰。”石云天郑重警告,“会严重冻伤,这东西,就是咱们用来保物资的法宝。”
他让人抬来一个准备好的、内壁垫了厚棉絮和稻草的结实木箱,将今天试验制得的一小罐干冰小心地放进去,然后又放入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肉和一把蔫了的青菜。
“封箱,放到最阴凉的地窖里去。”石云天吩咐,“隔一天再看。”
两天后的傍晚,石云天带人打开地窖里的木箱。
取出那几块肉时,入手坚硬冰冷,但解冻后,色泽鲜红,并无异味。
那把青菜,虽然不复新鲜时的挺括,却也绝无腐烂迹象,比露天放了两天的同类好上太多。
“神了!”王小虎拿起一块化冻的肉闻了又闻,“真没坏!云天哥,你这法子真神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营地。
张锦亮和高振武看着那些保存完好的食物,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江南夏日,补给难存,一直是困扰队伍的大问题。
若此法可行,意义重大。
接下来的几天,在石云天的指导和严密的安全规范下,营地里建立了一个小型的“干冰制作组”。
他们改进了方法,用更大的容器,分批制作,将得到的干冰小心储存在特制的、垫了厚隔热层的木箱或坛子里。
这些冒着“仙气”的冰冷箱子,被送入深深的地窖,或阴凉的山洞。
里面存放着珍贵的药品、容易腐败的肉食、缴获的罐头,甚至一些需要低温保存的简易医疗器材。
炎炎夏日,营地里的战士们第一次发现,受伤后用的绷带不再总是带着闷热的异味,偶尔还能吃上口感尚可的肉食。
军医老徐捧着几支因为低温而保存完好的针剂,激动得手都在抖。
石云天没有停下。
他想得更远。
干冰升华时吸收大量热,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候用来局部降温?
比如在抢救高烧不退的重伤员时?或者在某种特殊战术需求下?
这一日,他正蹲在改进的干冰制作装置前记录数据,孙书燕悄悄走了过来,将一碗晾得温凉的绿豆汤放在他旁边的石头上。
“歇会儿吧。”她轻声说,“看你一头汗。”
石云天抬头,看见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眼中清晰的关切。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清甜的汤汁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周围的燥热。
“谢谢。”他说。
孙书燕摇摇头,目光落在那冒着丝丝白气的铁皮罐子上,忍不住问:“这东西……真那么冷?”
“嗯,碰一下,手指就没了。”石云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孙书燕缩了缩脖子,看向石云天的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骄傲。
他总是能想出些稀奇古怪却又无比有用的法子。
远处传来训练的号子声,和夏日的蝉鸣混在一起。
第1006章 冰雾弹
自从那天在地窖里听石云天说了“零下七八十度”之后,王小虎这两天就魔怔了。
他脑子里就像钻进去一只蚂蚱,蹦来蹦去,怎么也赶不走。
吃饭的时候想,蹲坑的时候想,晚上睡觉翻来覆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马小健被他吵得睡不着,一脚踹过去:“你抽什么风?”
王小虎腾地坐起来,眼睛在黑暗里发亮:“小健,你说,那干冰那么冷,要是扔到鬼子堆里,能咋样?”
“能咋样?冻着呗。”马小健翻个身,懒得理他。
“不是冻着!”王小虎急了,“你想想,鬼子正冲锋呢,突然一堆白雾冒出来,又冷又呛,他们还能冲不?”
马小健没动。
王小虎继续念叨:“还有,那玩意儿比空气重,沉在地上,要是鬼子趴着射击,正好吸一肚子冷气……”
马小健还是没动。
王小虎:“还有还有,要是弄个罐子装起来,扔进碉堡里,那里面就那么点地方,一罐子白雾冒出来,鬼子跑都没地儿跑……”
马小健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了一晚上,就想这个?”
王小虎猛点头。
马小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去找云天。”
“现在?”
“现在。”
两人披上衣服,摸黑往石云天的住处走。
七月底的夜,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蚊子嗡嗡嗡围着头顶转。
王小虎浑然不觉,走得飞快,马小健跟在后面,看着他那个兴奋劲儿,嘴角微微动了动。
石云天也没睡。
他蹲在油灯下,对着几页纸写写画画,旁边摆着几个小罐子,是他这两天试着做的干冰储存罐。
听见敲门声,他头也不抬:“进来。”
王小虎推门进去,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石云天抬头,看见他那副憋着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愣了一下:“咋了?”
“云天哥。”王小虎搓着手,“俺有个想法。”
“说。”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把这两天脑子里转的那些念头,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扔鬼子堆里、白雾冒出来、沉在地上、吸一肚子冷气、扔碉堡里、跑都没地儿跑……
他边说边比划,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差点把油灯打翻。
石云天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
等王小虎说完,他沉默了。
王小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急了:“云天哥,你觉得咋样?行不行?”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王小虎没见过。
不是平常的冷静,不是打仗时的锐利,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惊讶、带着点刮目相看的东西。
“小虎。”石云天开口,“你这脑子,什么时候开窍的?”
王小虎愣住。
马小健在旁边补了一句:“刚才开窍的,吵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王小虎瞪他一眼,又看向石云天,搓着手嘿嘿笑:“云天哥,你还没说行不行呢?”
石云天站起身,走到那几个小罐子跟前,拿起一个,掂了掂。
“行。”他说,“太行了。”
王小虎眼睛亮了。
石云天转过身,看着他:“我光想着怎么把干冰造出来,怎么把东西存住,没往这上面想,你想到了,这就叫战术。”
王小虎挠挠头,嘿嘿笑。
马小健在旁边问:“那具体怎么弄?直接扔过去?”
石云天摇摇头,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
“直接扔不行,干冰升华太快,扔到半空就没了大半,得用东西装着,到了地方再让它散出来。”
“罐子?”王小虎凑过去。
“罐子,但要薄,要脆,一摔就碎。”石云天画了个圆圈,“陶罐最好,摔得碎,还不值钱,里边装干冰块,封口的时候留个引信,等罐子落地,引信刚好烧完,把封口炸开——干冰就散出来了。”
“引信?”马小健皱眉,“那玩意儿不好弄,又得算时间,又得防潮。”
石云天想了想,忽然笑了。
“不用引信。”
两人看着他。
石云天指着地上的圆圈:“用硝石。”
“硝石?”
“罐子分两层,外层装硝石,内层装干冰,硝石遇水吸热,这你知道,咱们把罐子封好,扔出去之前,在外层灌点水——水渗进硝石里,开始吸热,温度下降,传到内层,干冰受热……”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
“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王小虎脑子转得快:“干冰……升华?”
“对。”石云天点头,“外层硝石吸热,让罐子温度降低,但内层干冰被冷着,反而更稳定,等硝石吸热吸够了,温度开始回升,干冰感觉到温度变化,开始升华——正好是罐子落地的时候。”
马小健听得目瞪口呆。
王小虎挠着头:“所以……这玩意儿,自己会算时间?”
“不是算时间,是利用物理规律。”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硝石吸热的速度、干冰对温度变化的反应时间,这些都能算,多试几次,就能找到规律。”
王小虎听不太懂,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那个想法,能行。
“那咱们现在就试?”他急不可耐。
石云天看了看外面的天,黑漆漆的,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现在不行。”他说,“等天亮,找几个没人的地方,先试小的。”
王小虎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那要是试成了,这东西叫啥名?”
石云天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过名字。
王小虎搓着手,嘿嘿笑:“俺想的,俺起名,行不?”
石云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王小虎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
“冰雾弹。”
马小健在旁边差点笑出声:“就这?”
王小虎瞪他:“咋了?多贴切!冰做的,冒白雾,能炸,不叫冰雾弹叫啥?”
石云天笑了。
不是平常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真的被逗乐了的笑。
“好。”他说,“就叫冰雾弹。”
三天后,营地后山的荒沟里,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团白雾,从沟底涌上来,贴着地面翻滚,像一大团云掉在了地上。
王小虎趴在沟沿上往下看,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成了!”
石云天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团白雾慢慢散开,嘴角也浮起笑意。
马小健拿着个本子,在旁边记数据:“第一个,陶罐,外层硝石三十克,内层干冰两百克,落地时间……五息之后开始冒烟,持续……一炷香。”
王小虎回过头,看着他。
“一炷香?”
马小健点头。
“那够鬼子喝一壶的了。”王小虎咧嘴笑。
石云天没说话。
他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白雾,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下一个问题,这东西,该怎么用,用在哪儿,能起多大作用。
但他知道,这玩意儿,是王小虎想出来的。
那个平时只会“俺俺俺”、只会莽撞往前冲的王小虎,这一次,走在了他前面。
“小虎。”他开口。
王小虎回过头。
石云天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
王小虎愣了一瞬,然后嘿嘿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阳光从山那边升起来,照在三个人身上,也照在那条渐渐散去的白雾上。
新的武器,有了。
新的战术,也会有的。
而想出这个武器的人,正蹲在沟沿上,盯着那片已经看不见雾的荒沟,傻乐。
第1007章 夏日里的试验田
入了七月末,暑气便像烧透了的铁锅,倒扣在整个根据地的上空。
蝉鸣扯着嗓子从早叫到晚,田埂间的野草被晒得蔫头耷脑,唯有山脚下那片新开垦出来的试验田,依旧绿意葱茏,透着一股子与周遭燥热截然不同的生机。
这片地,是年前石云天提了嫁接与杂交的法子后,队伍带着乡亲们一锄头一锄头翻出来的。
起初还有不少村民犯嘀咕,说种树栽果老祖宗传下法子就够用,何必费那力气折腾什么嫁接、杂交,可架不住队伍里的人耐心劝。
又看石云天次次说得有理有据,便有十几户胆子大、愿意跟着试试的村民,主动把自家边角地凑了出来,连成了这片足足三亩的试验田。
从开春动手嫁接果木、移栽成年大树算起,一晃眼,半年光景就过去了。
不同于普通庄稼地的麦浪稻波,试验田里栽得满满当当,全是从周边山里移栽过来的成年果树。
梨树、桃树、苹果树、山楂树,还有几株少见的山杏树。
按照石云天的说法,成年大树移栽成活后,当年就能挂果,正好能最快试出嫁接改良的成效,等到八九月入秋,再进行新一轮嫁接,那些新接的枝丫,便能在来年春天顺利萌芽抽条,长成真正的改良果树。
这天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马小健,还有村里几位负责照看试验田的老庄稼把式,踩着被晒得发烫的泥土,走进了田垄间。
王小虎前几天还一门心思扑在冰雾弹的改良上,这会儿被石云天拉过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果树上转,伸手摸了摸枝头挂着的青嫩果子,满脸好奇:“云天哥,这树真能当年就结出不一样的果子?比原先的甜?还大?”
“能不能,不是靠嘴说,是靠这半年的照看。”石云天蹲下身,轻轻拨开果树根部的浮土,查看根系的墒情,指尖沾了点湿润的泥土,眉头微微舒展,“移栽大树最忌伤根,开春那会儿咱们带土团移栽,又剪了多余枝桠保水,现在看,成活率比预想的还要高。”
旁边负责浇水施肥的李老汉接过话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慨:“以前俺们栽树,活不活全看天,哪见过这么精细的法子,挖坑要量尺寸,浇水要定时辰,就连嫁接的口子,都要用布裹得严严实实,怕进风怕进水,这半年,俺算是开了眼了。”
马小健拿着本子,蹲在一株嫁接好的梨树旁,仔细记录着枝桠的生长情况。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哪株树哪天嫁接的,哪天抽芽的,挂了几个果子,叶片有没有发黄,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云天哥,这半月新长的枝丫比原生的粗壮近一倍,挂果量也多了三成,就是有两株山杏,叶子有点发蔫,怕是日头太晒烤着了。”
石云天起身走过去,抬手拨开杏树的叶片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头顶毒辣的太阳,沉声道:“暑气太重,成年树扛得住,刚嫁接的嫩枝受不了,待会儿让乡亲们割些茅草,搭点简易遮阴棚,不用太厚,能挡正午的日头就行,另外,浇水改到清晨和傍晚,别在晌午浇,凉水激着根,树更容易出问题。”
几位村民连忙点头应下,嘴里念叨着记下来,看向石云天的眼神里,满是信服。
年前他们还将信将疑,可这半年看着枯瘦的果木一天天枝繁叶茂,原本只结小果子的老树,如今枝头挂满了拳头大的青果,心里那点疑虑,早就烟消云散了。
“云天哥,你说这嫁接杂交,到底是啥道理啊?”王小虎挠着头,还是没太明白,“就把树枝砍下来接在另一棵树上,就能变好?”
石云天笑了笑,指着枝头两种不同纹路的枝桠解释:“山里的野果树,耐活、抗病,但果子小、味道涩;咱们种的家果树,果子甜、个头大,却娇贵,怕虫怕旱,把野果树的根和家果树的枝嫁接在一起,就取了两边的长处,根耐活,枝结果,这就是嫁接,杂交更精细,等果子成熟留了种,再择优培育,往后长出来的果树,会越来越好。”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原理听不明白,可看着满树沉甸甸的果子,他心里就一个念头:云天哥的法子,准没错。
试验田的另一头,几户跟着试种的村民正蹲在自家的果树旁,小心翼翼地给果子套上简易的纸套,怕被鸟啄,也怕日头晒伤。
张大叔家的梨树是最早嫁接成活的,此刻枝头挂着二十多个青梨,个个饱满紧实,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果子,脸上笑开了花:“往年这棵树,一年也就结七八个小梨,酸得牙都倒,今年倒好,这才七月,就挂了这么多,等熟了,俺第一个摘给云天尝尝。”
“可不是嘛!”旁边的王大婶接话,“以前俺家的山楂树,结的果又小又硬,只能煮水喝,现在你看这山楂枝,粗得跟小胳膊似的,果子也圆滚滚的,等秋天熟了,既能给队伍当干粮,还能给娃们解解馋。”
欢声笑语在试验田里回荡,驱散了不少夏日的燥热。
石云天站在田垄中央,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果木,看着村民们脸上真切的笑容,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月,枪炮是保卫家园的底气,而这片土地里长出的粮食与果木,却是活下去的根基。
冰雾弹是克敌的利器,而这试验田里的嫁接杂交,却是滋养一方百姓的希望。
“入秋后的嫁接,得提前准备起来了。”石云天转头对马小健吩咐,“把长势最好的枝丫都标记好,选最健壮的做接穗,另外通知乡亲们,有空就多备些嫁接用的布条和刀具,咱们争取入秋之前,把试验田周边的荒地,再扩种两亩。”
马小健立刻在本子上记下,重重点头:“明白,云天哥。”
王小虎看着满树的果子,忽然眼睛一亮:“云天哥,等这果子熟了,咱们打仗回来,能吃上甜甜的梨和苹果不?”
石云天被他逗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仅能吃,等嫁接杂交的法子彻底成了,咱们让整个根据地的山上,都种满这样的果树,到时候家家户户都有果子吃,有粮食用,再也不用饿肚子。”
夕阳渐渐西斜,把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也给整片试验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枝头的青果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藏着夏日的生机,也藏着根据地最踏实的希望。
冰雾弹在后山的荒沟里初试锋芒,而这片夏日里的试验田,正悄无声息地,结出属于百姓的、最温暖的果实。
第1008章 还人情
德清解放的消息传开,营地里却没人敢彻底松气。
张锦亮带着高振武、常勇胜天天围着地图转,防着鬼子从湖州或者杭州方向反扑。
小黑成了二小最忠实的跟班。
孩子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寸步不离。
二小话还是不多,但脸上渐渐有了点活气。
石云天的心思,却有一半飘到了那片试验田外。
嫁接的梨、桃、山楂长势喜人,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种类还是太单一了。
这天晌午,他蹲在田埂上,盯着手里一个刚从嫁接成功的桃树上摘下来的、还青涩的小毛桃,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
车厘子。
或者说,大樱桃。
又大又甜,汁水丰沛,熟透了是那种沉甸甸的紫红色,咬一口,甜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微酸,能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赶跑。
这念头一出来,就有点收不住。
这玩意儿,在他那时代,可是稀罕物。
超市里论个卖,精品盒装,一斤动辄几十上百。
他那点儿大学生生活费,路过水果摊也就多看两眼,心里默念“可遇不可求”,然后默默拐进隔壁买香蕉。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1943年,江南。
气候是有点麻烦,车厘子喜凉,江南湿热。
但……事在人为,可以试试。
他正琢磨着从哪儿能搞到树苗或者接穗,马小健拿着一封信,从营地那头快步走了过来。
“云天哥,有你的信,从上海来的。”
上海?
石云天接过信,牛皮纸信封,字迹有些潦草却有力。
拆开一看,落款是“范林强”。
他眉毛一挑。
想起来了。
去年迫降上海,机缘巧合从敌人手里救了范林强的女儿。
那范林强是上海滩黑帮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临别时,范林强拍着胸脯说,石小兄弟以后有事,尽管开口,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当时石云天只当是江湖客套,没太往心里去。
没想到,这信来得这么巧。
信上没太多废话,先是祝贺德清光复,然后说听闻石兄弟在搞什么“试验田”,改良果树。
他范某人别的没有,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若需要什么稀罕的果木苗子或者种子,或许能帮上点忙。
末尾还提了一句,七八月份,正是好些果子熟的时节。
石云天捏着信纸,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范林强这种人,弄点市面上不常见的果木苗子,甚至直接弄点现成的稀罕果子,路子肯定比他们在这山沟里瞎琢磨要野得多。
“小虎!”他扬声喊了一句。
王小虎正蹲在阴凉地,闻言抬头:“啊?云天哥,咋了?”
“过来,有事。”
“啥事?”王小虎蹭过来。
“想不想吃一种果子,又大又圆,红得发紫,咬一口全是甜水,比你现在能想到的所有果子都好吃。”石云天慢悠悠地说。
王小虎喉咙明显“咕咚”响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啥果子?哪儿有?”
“现在没有。”石云天把信折好,“不过,可能快有了,得找人帮忙。”
“找谁?俺去!”王小虎拍胸脯,为了好吃的,他积极性永远是第一。
“上海,范林强。”
“范……”王小虎眨巴眼,想起来了,“就那个……黑帮老大?他闺女被咱们救过的那个?”
“对,就是他,他欠咱们个人情,现在,该还了。”石云天站起身,“走,回去写信,顺便,你得帮我办件事。”
“啥事?云天哥你说!”
“想法子,从乡亲那儿,或者去德清城里找找,看有没有特别厚实、透光还结实的油布或者粗麻布,越多越好。”
“要那玩意儿干啥?”王小虎不解。
“扣大棚。”石云天吐出三个字,目光投向远方,“车厘子怕热,江南夏天太熬人,咱们给它弄个舒服点的环境。”
“扣……大棚?”王小虎更糊涂了,但一听跟那“又大又圆红得发紫”的果子有关,立刻把疑问抛到脑后,“行!俺这就去弄!”
信是石云天口述,马小健执笔写的。
言辞恳切,先谢过范林强记挂,然后不着痕迹地提了提试验田的进展,最后才“顺便”问起,不知范老板能否帮忙寻些“西洋大樱桃”的树苗或健壮接穗,若能有几枚熟果看看品相,更是感激不尽。
末了强调,此乃尝试,成败未知,有劳费心。
这一来一回,加上范林强那边寻摸东西的时间,少说也得大半个月。
石云天也没干等。
他带着王小虎和几个手巧的战士,就在试验田旁边选了块向阳的坡地,开始规划“大棚”。
用粗竹竿搭骨架,四处搜集来的厚油布和浸过桐油的粗麻布做覆盖,留出通风口。
原理简单,就是在天气过热或过冷时,人为营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小环境。
江南种车厘子本是逆天而行,这点微调,未必够用,但总得试试。
王小虎对“大棚”本身兴趣缺缺,但对那个只存在于描述里的“大樱桃”充满了无限憧憬,干活格外卖力,天天掰着指头算信该到哪儿了。
约莫二十天后,一个傍晚,营外来了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
赶车的是个精悍的汉子,话不多,只说是“范老板让送点土产过来”。
掀开马车上的苦布,里面是几个垫了湿稻草的竹筐。
打开一看,营地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最上面一个筐里,铺着柔软的丝绵,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枚果子。
个个都有小孩拳头大,深紫近黑,表皮光滑紧绷,泛着宝石般的光泽,果柄翠绿。
哪怕是经过一路颠簸,依然鲜亮诱人,一股清甜的果香隐隐散发出来。
下面几个筐,则是用湿苔藓仔细包裹着的一株株苗木,根系保存完好,枝叶精神。
“这……这就是车厘子?”王小虎眼睛都直了,伸手想摸,又怕碰坏了。
“看样子是。”石云天拿起一枚,沉甸甸的,手感极好。
他小心地掰开一个,紫红色的果肉饱满多汁,中间果然有一枚小小的核。
“品相极好,范老板费心了。”
赶车汉子拱手:“老板说了,果子不多,请石小子和兄弟们尝个鲜,树苗是托了北边的关系弄来的,说是耐热些的品种,但具体如何,他也不懂,全凭小兄弟处置,老板还让带句话,人情还了,但交情还在,日后有事,不必客气。”
石云天郑重谢过,让马小健拿了些根据地晒的笋干、菌子等山货作为回礼,目送马车离去。
东西抬回营地,顿时引起了轰动。
张锦亮、高振武这些见多识广的,也啧啧称奇,说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水灵的樱桃。
石云天先挑了几枚品相最好的,用干净叶子托着,拿去给后山坡上的二小。
孩子正蹲在地上和小黑玩,看见那紫得发亮的果子,愣了一下。
“尝尝,新来的果子,叫车厘子,甜的。”石云天递过去。
二小小心地拿起一枚,看了看,慢慢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他眼睛微微睁大,小口小口地,很快吃完了一个,舔了舔嘴唇,看向石云天手里的叶子。
石云天笑了,把剩下的几枚都给他:“都是你的,慢慢吃。”
二小点点头,拿起第二枚,却没急着吃,而是掰下一小块果肉,递到趴在一旁的小黑嘴边。
小黑鼻子动了动,舌头一卷吃了,尾巴欢快地摇起来。
最大的欢乐,自然在王小虎那边。
石云天到底没舍得全部分掉,留了十来个,把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几个叫到一起,说尝尝鲜。
王小虎早就等不及了,石云天刚说“吃吧”,他手快得像闪电,抓起一枚最大的,看都没看,整个塞进嘴里,整个一猪八戒吃人参果。
一边吃,一边眼巴巴地瞅着石云天面前那最后两枚。
“云天哥……”他声音都带了点谄媚。
“没了。”石云天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把最后两枚果子用手帕包好,“这些留给二小慢慢吃,其他的,分给营长、指导员他们尝尝。”
王小虎看着空空如也的筐子,咂咂嘴,回味着那转瞬即逝的甜蜜,幽怨地叹了口气:“这才几个啊……没吃够。”
石云天没理他,转身去看那些树苗。
苗木状态不错,他立刻安排人,按照事先规划,将几株苗小心地移栽到初步搭好的大棚区域,覆上特意调配的疏松土壤,浇透水。
剩下的苗木,则栽在试验田旁相对阴凉通风的地块,作为对照。
能不能在江南种活,种活了能不能结果,结的果能不能保持这份甜美,都是未知数。
但,总算是有了开始。
王小虎蹲在大棚边上,看着那几株新栽下的、显得有些娇贵的树苗,又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来年枝头挂满“红得发紫”果子的景象。
“云天哥,”他忽然问,“这玩意儿,以后咱能管够不?”
石云天望着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嫩叶,笑了笑。
“努力试试。”
远处,夕阳给新搭的简陋大棚骨架,涂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第1009章 团圆
八月的阳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陈楚成胳膊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上。
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坐在指挥部后院的石阶上,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战士,忽然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鬼子的司令部,今井站在那扇窗前,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目光盯着他。
现在今井关在战俘营里,他却坐在这儿晒太阳。
人生这东西,真说不准。
“陈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楚成回头,看见马小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
“有你的信。”马小健走过来,把信递给他,“从岙口那边来的。”
陈楚成愣住了。
岙口。
那地方,他三年没敢想了。
信是村里一个老邻居托人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德清解放的消息传到岙口了,村里人都替他高兴。
末尾还加了一句:你婆娘和娃儿,有消息了。
陈楚成的手猛地一抖。
他把信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
“小健……”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我得请个假。”
马小健看着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陈楚成就出发了。
走的时候,石云天站在营地门口,把一包干粮塞进他怀里。
“找到人,带回来看看。”石云天说,“咱们这儿,不缺一双筷子。”
陈楚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进山路。
三天后,岙口村。
陈楚成站在村口,看着那棵老槐树。
三年前,他就是在这棵树下,看着妻儿被乡亲们拉着往后山跑,自己带着民兵往前冲。
那一冲,就是三年。
村子里静悄悄的,有人在田里干活,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喊出声:“老陈!是老陈回来了!”
陈楚成被一群人围住,问东问西。
他一边应付着,一边往村里走,眼睛却四处搜寻。
终于,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蹲在地上洗衣服,旁边蹲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正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陈楚成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女人似有察觉,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三丈远,互相看着。
谁都没说话。
男孩抬起头,看看女人,又看看陈楚成,忽然扔下树枝,跑过去抱住女人的腿。
“娘,那是谁?”
女人的眼眶红了。
她站起来,拉着男孩的手,一步一步走到陈楚成面前。
“这是你爹。”她说。
男孩仰起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睛里全是茫然。
陈楚成蹲下来,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的手太糙了,怕划着孩子。
“娃儿……多大了?”他问。
“六岁。”女人说,“你走那年,三岁。”
陈楚成点点头,又点点头。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女人看着他,看着他胳膊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看着他比三年前老了不止十岁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还走不?”她问。
陈楚成摇头。
“不走了。”他说,“打完了,鬼子跑了,不走了。”
男孩还在仰着头看他。
陈楚成终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没躲。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
“爹。”他叫了一声。
陈楚成的眼眶瞬间红了。
三天后,陈楚成带着妻儿回到了营地。
石云天带着人在营门口等着。
王小虎站在石云天旁边,眼睛却不停地往人群里瞟,嘴里小声嘀咕:“俺爹呢?不是说今天也回来吗?”
三天前,张锦亮收到消息,王照强跟着后勤队伍从北边回来了。
自从上次假特派员夏明川事件后,他就被调去执行别的任务,一走就是好久,连王小虎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爹。
“急什么。”马小健面无表情,“该来的总会来。”
王小虎瞪他一眼:“又不是你爹,你当然不急。”
话音刚落,营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山道那头拐出来,打头的正是王照强。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晒得黝黑的脸,憨厚的笑,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爹!”王小虎蹦起来,撒腿就冲了过去。
王照强翻身下马,还没站稳,就被儿子撞了个满怀。
“哎哟!”他踉跄两步,笑骂,“你小子,吃啥长大的?劲儿这么大!”
王小虎嘿嘿笑着,上下打量他:“爹,你咋瘦了?”
“瘦了好,省粮食。”王照强拍拍他的脑袋,又看向走过来的石云天,“云天,好久不见。”
石云天笑了笑:“王叔,辛苦了。”
王照强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从背上解下包袱,打开。
里面是几件崭新的衣裳,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路过集上买的。”他把衣裳往王小虎怀里一塞,“试试,看合身不?”
王小虎抱着衣裳,愣了一下,忽然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小时候,爹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他带东西。
有时候是一块糖,有时候是一个窝头,有时候就是路边摘的野果子。
后来打仗了,爹一走就是大半年,回来时身上全是伤,哪还顾得上带东西。
“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咋了?不合身?”王照强紧张起来。
“合身。”王小虎把衣裳抱紧,“合身得很。”
旁边,陈楚成也带着妻儿走了过来。
王照强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陈,这是……弟妹和娃儿?”
陈楚成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刚接回来的。”
王照强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瘦小的男孩,伸出手:“叫啥名?”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躲在陈楚成腿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别怕。”陈楚成低头说,“这是王叔,好人。”
男孩这才小声说:“狗蛋。”
“狗蛋?”王照强乐了,“好名字,好养活!”
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点心,递过去:“来,王叔请客。”
狗蛋看看点心,又看看陈楚成,见爹点头,才小心翼翼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然后他眼睛亮了,三口两口就把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包子。
众人都笑了。
石云天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浮起笑意。
孙书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个碗,碗里还是绿豆汤。
“喝点。”她轻声说。
石云天接过来,喝了一口,清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看着陈楚成一家三口,看着王照强父子,看着周围那些笑着的战士,忽然觉得,这一仗,打得值。
二小蹲在不远处,小黑趴在他脚边。
他看着狗蛋,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石云天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云天哥。”他小声说。
石云天低头看他:“咋了?”
二小指了指狗蛋:“他也没爹了?”
石云天愣了一下。
二小是石头带大的,石头死了,他就没爹没娘了。
“他有爹。”石云天说,“他爹是陈叔。”
二小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他比我强。”
石云天心里一酸,蹲下来,按着他的肩膀:“二小,你有我们。”
二小看着他,没说话。
小黑跑过来,蹭了蹭二小的腿,尾巴摇得欢快。
二小低下头,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嗯。”他说。
远处,夕阳开始西斜,把营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楚成牵着狗蛋的手,女人站在他旁边,一家三口慢慢往住处走。
王照强还跟王小虎说着什么,父子俩的笑声时不时飘过来。
石云天站起身,看着这一切。
孙书燕站在他旁边,也看着。
“云天哥。”她忽然开口。
“嗯?”
“等打完仗,你想干啥?”
石云天想了想。
“种地。”他说,“把试验田种好,让大伙儿都能吃上又大又甜的果子。”
孙书燕笑了。
“那我给你送绿豆汤。”她说。
石云天转过头,看着她。
“好。”他说。
夕阳正好落在她脸上,把那层浅浅的红晕照得格外清晰。
第1010章 骑兵中队
日头偏西的时候,哨兵从山顶上连滚带爬冲下来,脸都白了。
“骑兵!鬼子的骑兵!”
张锦亮猛地站起身:“多少人?”
“看不清,但至少……至少七八十骑!从西边山道过来的,速度很快!”
营地里瞬间炸了锅。
战士们丢下手里的活计,抓起枪就往阵地跑。
石云天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七八十骑。
这地方怎么突然冒出鬼子的骑兵?
德清已经解放了,湖州方向的鬼子被压得不敢出头,杭州那边也没听说有大规模调动。
这支骑兵从哪儿来的?要去哪儿?
“云天!”高振武冲进来,“准备打还是撤?”
石云天没回答。
他在想。
如果这支骑兵是冲着德清来的,不会只有七八十骑,这点人攻城,不够塞牙缝的。
如果不是冲着德清来的,那他们要去哪儿?干什么?
“哨兵说他们从西边来。”马小健凑过来,“西边……再往西就是山区,骑兵过不去。”
“所以他们要么掉头,要么……”石云天顿了顿,“从咱们眼皮底下过。”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来不及了。”石云天抓起机关扇,“告诉营长,别硬拼,用绊马索,先打马,再打人!”
战士们迅速散开,在营地外围的必经之路上拉起几道绊马索,用杂草和灌木掩盖好。
机枪手架起两挺捷克式,对准山道拐角。
王小虎蹲在石云天旁边,攥着断水刀,手心里全是汗。
“云天哥,你说这帮鬼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知道。”石云天盯着山道尽头,“但不管他们从哪儿来,既然撞上了,就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过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个骑兵出现在视野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灰黄色的军装,锃亮的马靴,马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七八十骑,排成纵队,沿着山道疾驰而来。
石云天屏住呼吸。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拉!”
绊马索猛地绷紧。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收势不及,前蹄绊上绳索,惨嘶着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鬼子被甩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的马踩踏过去。
队形瞬间大乱。
“打!”
机枪响了。
捷克式喷吐着火舌,扫向混乱的骑兵队。
战士们从掩体后探出身子,步枪、手枪一齐开火。
鬼子反应极快。
剩下的骑兵勒住马,翻身下马,以倒地的马匹为掩体,举枪还击。
枪声密集如爆豆,子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
“奶奶的,这群鬼子硬茬子!”王小虎骂了一句,扣动扳机,把一个刚探出头的鬼子撂倒。
石云天没开枪。
他在观察。
这支骑兵确实训练有素,遭遇突袭后没有慌乱,迅速组织起有效还击。
他们的目标也确实不是德清,有几个鬼子军官模样的,正指着山道另一头大声呵斥,显然是想突围。
“他们要跑!”石云天喊了一声,“堵住山口!”
可鬼子比他想象的更狠。
几个鬼子忽然翻身上马,抽出马刀,怪叫着朝阵地冲过来。
这是自杀式的冲锋,为的就是掩护其他人撤退。
“拦住他们!”
石云天一跃而起,机关扇在手中展开。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挥刀劈下,石云天侧身躲过,机关扇合拢,一棍砸在马腿上。
马惨嘶着倒下,鬼子从马背上滚落,还没站起来,就被石云天一刀封喉。
第二个鬼子冲过来,马刀直刺。
王小虎从侧面扑上,断水刀横扫,一刀砍断马腿。
鬼子摔下来,被王小虎补了一刀。
第三个、第四个……五六个鬼子倒在冲锋的路上,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剩下的骑兵已经冲出山口,朝山道另一头狂奔而去。
“追!”高振武吼了一声。
“别追!”石云天拦住他,“追不上的,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枪声渐渐稀落。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匹马和二十多个鬼子,有的死了,有的还在呻吟。
石云天蹲在一个受伤的鬼子军官面前,翻出他身上的证件。
“第二十七骑兵联队……”他念着上面的字,“从芜湖来的?”
马小健凑过来:“芜湖?那离这儿可不近。”
“嗯。”石云天点点头,“他们应该是奉命往南边去,执行什么任务。”
“什么任务?”
“不知道。”石云天站起身,看着山道尽头,“但能让一支骑兵联队千里奔袭,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王小虎走过来。
“云天哥,这帮鬼子跑了,会不会回头报复?”
“会。”石云天说,“但不是今天,他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得先找个地方休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
“今晚加强警戒,轮流值夜,另外,把伤员抬回去,让军医处理一下。”
战士们应声散去。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山道尽头,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这支骑兵的出现太突然了,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要去哪儿?后面还有没有援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仗,只是开始。
夕阳西斜,把山道染成暗红色。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马嘶,像是那些逃走的骑兵,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舔舐伤口,准备下一次扑击。
石云天转身往营地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二小蹲在营地门口,小黑趴在他脚边。
孩子仰着头,正看着他。
“云天哥。”二小开口,“俺能跟你打仗不?”
石云天愣住了。
他看着二小,看着那双眼睛。
那眼里有石头当年的光,那种“俺也能行”的光。
“不能。”他说。
二小低下头,没说话。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来,按着他的肩膀。
“你还小。”他说,“等你再大几岁,能扛动枪了,再说。”
二小抬起头,看着他。
“那俺能干啥?”
石云天想了想。
“跟着小黑,保护好自己。”他说,“这就是你的任务。”
二小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嗯。”
石云天站起身,往营地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
他想起了石头。
石头当年也是这样,说“俺等你回来”。
后来他真的回来了,但石头不在了。
他不能让二小也上战场。
不能。
身后,二小还蹲在那儿,小黑趴在他脚边。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山道尽头,隐约传来风声,还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那些逃走的骑兵。
第1011章 保护二小
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营地里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伤员在卫生队换药,战士们在擦枪,伙房里飘出午饭的香气。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除了二小。
这孩子这两天不对劲。
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扒拉两口就放下碗。
叫他去试验田看果子,他摇摇头,蹲在营地门口发呆。
小黑围着他转圈,他也懒得理。
石云天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知道二小在想什么。
那天那句“俺能跟你打仗不”被拒绝后,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
可战场不是证明自己的地方。
石头用命换来的教训,他不能再让二小经历一次。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透,哨兵从山顶上跑下来。
“西边山道有动静!好像是那支骑兵,又回来了!”
张锦亮腾地坐起来:“多少人?”
“看不清,但比上次多,至少上百!”
营地再次进入战斗状态。
战士们抓起枪,往预设阵地跑。机枪手架起捷克式,弹药手把一箱箱子弹搬到掩体后面。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马小健,守在营地东侧。
那是上次鬼子突围的方向,也是最可能再次突破的位置。
马蹄声从山道那头传来,沉闷而密集,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
“来了。”石云天压低声音,“准备——”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石云天回头。
二小趴在三丈外的草丛里,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旁边蹲着小黑,尾巴都不敢摇。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沉。
“二小!”他压低声音,怒火差点压不住,“你干什么?!”
二小被他吼得一哆嗦,却倔强地趴在那儿,没动。
“我……我就想看看……”
“看什么看!回去!”
“我不!”二小第一次顶嘴,眼眶都红了,“我哥能打仗,我也能!我不拖后腿,我就在后面看!”
马蹄声越来越近。
石云天没时间跟他争。
“趴好!不许动!”他狠狠瞪了二小一眼,转身冲向阵地。
战斗瞬间打响。
鬼子这次学乖了,没有直接冲绊马索,而是先派了几个尖兵下马探路。
绊马索被发现,砍断。
机枪响了,但鬼子散得很快,躲进路边的岩石和树木后面,开始对射。
“奶奶的,这群鬼子学精了!”王小虎骂了一句,扣动扳机。
石云天在观察。
鬼子的战术变了,不再是简单冲锋,而是步步为营,用火力压制,缓慢推进。
他们的目标不是营地,而是突破这条山道,往南去。
“堵住他们!”石云天喊了一声,“不能让他们过去!”
战斗越来越激烈。
子弹呼啸着从头顶掠过,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手榴弹在鬼子阵地上炸开,腾起一团团黑烟。
有战士中弹倒下,被担架队抬下去。
石云天端着枪,一枪一个,撂倒三个试图往前突的鬼子。
就在他换弹夹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正从草丛里往旁边挪。
二小!
他居然在往前爬!
石云天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小!趴下!!”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呼啸而来,擦着二小的头顶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土坡上,溅起的泥土洒了他一身。
二小愣住了。
他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黑扑过去,用身体挡在他前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石云天扔下枪,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将二小按在地上。
“你找死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二小被他按着,脸埋在土里,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我……我就想往前一点,看得清楚些……”
石云天没说话。
他紧紧按着二小,听着头顶呼啸而过的子弹,心脏跳得比枪声还快。
石头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他亲眼看着那个用身体挡住子弹的少年,慢慢闭上眼睛。
他不能再经历一次。
绝对不能。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鬼子终于退了。
他们丢下二十多具尸体,沿着山道往西撤去,消失在晨雾里。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石云天还趴在那儿,按着二小,一动不动。
王小虎跑过来,看见这架势,愣住了:“云天哥……二小他……”
石云天这才松开手。
二小从他身下爬出来,满脸都是泥土和眼泪,嘴唇抿得紧紧的,不说话。
石云天站起来,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一把将二小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
二小愣住。
他感觉到石云天的肩膀在发抖。
“云天哥……”他小声叫了一句。
石云天没说话。
就那么抱着他。
抱了很久。
远处,战士们还在打扫战场。
晨光照在山道上,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王小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有点酸。
他想起石头。
石头要是在,看见弟弟这样,肯定也要骂,骂完也会这样抱着。
小黑蹲在旁边,尾巴慢慢摇了摇。
它好像知道,没事了。
“云天哥。”二小闷闷的声音从石云天怀里传出来,“我错了。”
石云天松开他,看着他满脸的泪和土。
“错哪儿了?”
二小低下头:“我不该偷偷跑出来,不该往前爬,不该让你担心……”
石云天没说话。
二小抬起头,看着他:“云天哥,我以后听话,不乱跑了。”
石云天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眼里的光,和石头一样,但比石头多了点东西。
是怕了。
是真的怕了。
“嗯。”石云天点点头,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二小使劲点头。
石云天站起身,拉着他的手,往营地走。
走了几步,二小忽然说:“云天哥。”
“嗯?”
“我哥要是在,也会骂我吧?”
石云天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石头。
想起石头趴在血泊里,还伸着手摸二小的头。
想起石头说“看好弟弟”。
“会。”他说,“骂完还得给你擦脸。”
二小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难看,满脸都是没干的泪,但确实是笑了。
“我哥……他舍不得骂我。”他说。
石云天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营地门口那棵老槐树上。
小黑跟在他们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远处,王小虎蹲在地上,跟马小健说着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石云天拉着二小,一步一步往营地走。
他知道,这孩子不会再偷偷跟上来了。
但他也知道,只要战争还没结束,他就得一直看着,一直护着,就像石头做的那样。
第1012章 大后方根据地
战斗结束后的第五天,石云天坐在指挥部后院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根枯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那天的场景,他忘不掉。
子弹擦着二小的头顶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土坡上,溅起的泥土洒了二小一身。
就差一寸。
就差一寸,二小就和石头一样了。
他不能再来一次。
“想什么呢?”张锦亮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石云天没说话。
张锦亮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那根快被捏断的枯枝,叹了口气。
“因为二小的事?”
石云天点点头。
“我想把他送走。”他说,“送到大后方去,那里安全,有学校,有和他一样大的孩子。”
张锦亮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好了?”
“想好了。”石云天抬起头,“石头把他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他出事。”
张锦亮忽然笑了。
石云天愣住:“笑什么?”
“没什么。”张锦亮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没散,“我就是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你们几个,也没大到哪儿去吧。”
石云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张锦亮掰着手指头数:“你,十六,王小虎,十六,马小健,十七,李妞,十五,宋春琳,十五,你们几个,哪个不是半大孩子?”
石云天沉默,这话竟让他无言以对。
“你说二小小,可你们自己呢?”张锦亮看着他,“你带着他们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回?你把他们当兄弟,二小也把你当哥哥,你现在要把二小送走,你问过他愿意吗?”
石云天低下头。
“我知道你怕。”张锦亮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他像石头一样,怕他出事,怕自己对不住石头的托付,可你想过没有,二小要的不是安全,是你。”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这事,你好好想想,别急着做决定。”
石云天坐在那儿,手里的枯枝断成两截。
他不知道,此刻指挥部后门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慢慢往后退。
二小本来是来送水的。
他端着碗,走到门口,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石云天的声音——“我想把他送走,送到大后方去。”
他的手僵住了。
碗里的水晃了晃,洒出来几滴。
他听见张锦亮在笑,听见石云天沉默,听见那些他听不懂的话。
但他听懂了一句。
“送走。”
他端着碗,慢慢往后退。
退了三步,转身就跑。
小黑从墙角钻出来,跟在他后面,尾巴不敢摇,只是默默地追。
碗掉在地上,碎了。
水洒了一地,很快渗进土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天傍晚,陈楚成带着狗蛋在营门口玩。
狗蛋这几天跟二小混熟了,天天追着二小跑。
二小去哪儿,他也去哪儿,二小蹲着发呆,他也蹲着发呆。
“二小呢?”陈楚成问。
狗蛋摇摇头。
“刚才还在那边呢。”他指了指营地后面。
陈楚成走过去,没看见人。
又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
他心里忽然有点慌。
“狗蛋,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他快步往指挥部走。
半路上,他碰见了王小虎。
“陈叔,咋了?”王小虎看他脸色不对。
“二小呢?你看见二小没?”
王小虎愣了愣:“没啊,刚才还在营地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变了脸色。
半个时辰后,整个营地都知道了。
二小不见了。
石云天站在二小平时蹲的那块石头旁边,盯着地上那滩已经干透的水渍。
碗的碎片还在,碎的。
“他听见了。”他说。
张锦亮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他听见我说要送他走。”石云天的声音很平,平得有些吓人,“他跑了。”
王小虎急得直跺脚:“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啊!他一个人,能跑多远?”
“不用找。”石云天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云天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跑不远的。”他说,“他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王小虎问。
石云天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营地外那条通往山里的路,看着夕阳把那条路染成暗红色。
因为他知道二小在想什么。
那孩子想证明自己有用,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他不会跑远,他只会跑到一个让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然后等。
等他们去找他。
等他证明自己值得被留下。
“派人沿着山路找。”石云天终于开口,“别走太远,就在附近。”
他说完,转身往营地外走去。
“云天哥,你去哪儿?”
石云天没回头。
“我去他哥那儿看看。”
山坡上,夕阳正好。
石头的坟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那儿。
二小。
他没有哭,只是蹲着,盯着那块木牌,盯着上面“陈石头”三个字。
小黑趴在他脚边,尾巴一动不动。
石云天站在坡下,看着他。
他没有上去。
就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看着坟前的野草在风里摇晃。
他想起了石头。
想起了石头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想起了石头说“看好弟弟”。
他想起了张锦亮的话。
“二小要的不是安全,是你。”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石云天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二小身后,他停下来。
二小没回头。
“云天哥。”他开口,声音细细的,有点哑,“我听见了。”
石云天没说话。
“你说要把我送走。”二小低着头,“我不去。”
石云天还是没说话。
“我哪儿也不去。”二小的肩膀开始发抖,“我哥死了,我就剩下你们了,我不去什么大后方,我不去。”
石云天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二小终于回过头。
满脸都是泪。
“云天哥,我不拖后腿,我听话,我再也不乱跑了,你别送我走……”
石云天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把二小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像那天子弹擦过之后一样。
第1013章 都是为你好
山坡上的风渐渐凉了,石云天搂着二小,搂了很久。
二小的眼泪把他胸口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滚烫的,又慢慢变凉。
“走吧,回去。”石云天松开他,站起身,伸出手。
二小抓住他的手,站起来,眼睛还红着,脸上全是没干的泪痕和泥土。
他低着头,跟着石云天往坡下走。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回到营地,王小虎他们正在门口张望,看见两人回来,都松了口气。
“二小!”狗蛋跑过来,想拉他的手,被陈楚成一把拽住。
“让他歇歇。”陈楚成说。
二小低着头,从人群里穿过,往自己住的那间小屋走。
小黑跟在他脚边,尾巴终于敢摇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石云天一夜没睡。
他躺在铺上,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反复转着张锦亮那句话——“二小要的不是安全,是你。”
可安全不重要吗?
石头死了。
刘大龙三兄弟死了。
豆豆爹娘也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
他不能让二小也死。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做了决定。
早饭过后,石云天把二小叫到指挥部。
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二小站在门口,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不敢看他。
“二小。”石云天开口。
二小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昨晚想了一夜。”石云天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还是得送你走。”
二小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不解,有委屈,还有一点点……希望那是听错了的侥幸。
“云天哥……”他开口,声音发颤。
“你听我说。”石云天打断他,“不是不要你,是为了你好,大后方有学校,有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不用打仗,不用怕子弹,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你在那儿能上学,能长大,能过正常日子。”
“我不去!”二小的眼眶又红了,“我说了我不去!我听话,不乱跑,不拖后腿——”
“这不是听不听话的事。”石云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二小,你哥把你托付给我,我得对你负责,你在这儿,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你哥交代?”
二小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不管。”他梗着脖子,“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石云天的语气重了几分,“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
“我不明白!”二小忽然喊出声,眼泪糊了满脸,“我就是不明白!我哥死了,我就剩你们了,你还要把我送走,这叫为我好?”
石云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二小看着他,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
他转身跑了。
门“砰”的一声摔上。
石云天蹲在那儿,半天没动。
三天后,一辆去往大后方的驴车停在营地门口。
车上装了些粮食和物资,赶车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乡,脸上带着笑,冲石云天点头。
“小同志,你放心,这孩子我肯定送到,路上照看着,丢不了。”
石云天点点头,转身看向二小。
二小站在三丈外,低着头,不说话。
身上背着个小包袱,是孙书燕连夜给他收拾的,里头装着两件换洗衣服,一双新做的布鞋,还有几块路上吃的干粮。
“二小。”石云天走过去。
二小没动。
石云天蹲下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二小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石云天见过。
石头临死前,也是这样看着他。
“云天哥。”二小开口,声音很轻,“我恨你。”
石云天愣住了。
二小没等他反应,转身往驴车走去。
老乡把他抱上车,让他坐在粮袋中间。
二小抱着那个小包袱,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走吧。”石云天说。
驴车动了。
王小虎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喊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马小健面无表情,但攥着本子的手指节发白。
孙书燕站在人群后面,眼眶红红的。
小黑追着驴车跑了几步,被陈楚成喊住,蹲在原地,冲着远去的驴车呜呜叫。
驴车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晨雾里。
石云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驴车消失在晨雾里很久了,石云天还站在原地。
王小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马小健蹲在营地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天哥。”王小虎终于开口,“你这样……二小他心里难受。”
石云天没说话。
“他还小,他不懂。”王小虎说,“你就不能……再等等?”
石云天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等什么?”他的声音很平,“等他像石头一样?等他死在战场上?等他让我跟石头没法交代?”
王小虎被他问住了。
“我这是为他好。”石云天说,“他现在恨我,以后会明白的。”
他说完,往营地里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马小健的声音。
“云天哥。”
石云天停下。
马小健站起来,看着他,面无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
“你变了。”
石云天愣住。
马小健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营地里的气氛怪怪的。
没人说话,没人笑,连伙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都没人闻。
狗蛋蹲在墙角,小声问陈楚成:“爹,二小哥去哪儿了?”
陈楚成摸摸他的头:“去好地方了。”
“那他啥时候回来?”
陈楚成没回答。
傍晚,石云天一个人坐在指挥部后院的石阶上,看着天边慢慢暗下去。
他想起二小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云天哥,我恨你。”
他想起马小健说的那句话。
“你变了。”
他想起张锦亮说的那句话。
“二小要的不是安全,是你。”
可他做的,不对吗?
大后方有学校,有同龄的孩子,没有子弹,没有死亡。
他在那儿能上学,能长大,能过正常日子。
不用像石头那样,用身体挡子弹。
不用像自己这样,每天在生死线上滚。
这有什么不对?
“都是为你好”——这句话有错吗?
他忽然想起前世。
想起那些被父母逼着上补习班的孩子,想起那些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想起那些“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说辞。
那时候他也是孩子。
他也恨过。
后来他真的长大了,也真的明白了。
可明白了,就能抵消那些恨吗?
石云天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二小走了。
那个每天蹲在营地门口等他的孩子,走了。
那个说“我就剩下你们了”的孩子,被他亲手送走了。
他做的是对的。
可他为什么这么难受?
远处,太阳完全落下去,天黑了。
营地里点起灯火,一点一点的,像萤火虫。
石云天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此刻几十里外的山道上,一辆驴车正慢慢走着。
赶车的老乡打着盹,驴子自己认路,一步一步往前。
二小坐在粮袋中间,抱着那个小包袱。
他没有哭。
他只是盯着来时的方向,盯着那片已经看不见的营地。
第1014章 回心转意,阧伴的真谛
驴车走后第七天夜里,下了一场透雨,石云天躺在铺上,听着雨水敲打屋顶的哗哗声,脑子里还是那辆消失在晨雾里的驴车,是二小抱着包袱的背影,是那句“我恨你”。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可眼睛一闭上,看见的就是石头。
石头躺在血泊里,手还伸着,想摸二小的头。
“看好弟弟……”
那句话像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睁开眼,盯着屋顶。
雨声越来越大。
半夜,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不是雨声。
是门。
门栓被轻轻拨动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怕吵醒什么人。
石云天猛地坐起来,手已经按在枕边的机关扇上。
“谁?”
门外静了一瞬。
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瘦小的身影挤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往下滴水。
是二小。
石云天愣住了。
他坐在铺上,一动不动,盯着门口那个孩子。
二小站在那儿,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二小声地说:“我回来了。”
石云天还是没动。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
那辆驴车走了七天,他应该已经在大后方了,怎么会在这儿?
“你……”石云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回来的?”
二小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跑回来的。”他说。
“跑回来的?”石云天的声音高了一度,“几百里地,你一个人跑回来的?”
二小点点头。
“路上……没遇见鬼子?”
“遇见了。”二小说,“我躲开了。”
“躲开了?”石云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躲的?”
二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里,亮得吓人。
“我哥教过我。”他说,“他说,要是遇见坏人,就往山里跑,往草深的地方钻,别出声,别动,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石云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几百里山路,一个八岁的孩子,一个人,躲鬼子,走远路。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为什么回来?”石云天问,声音在发抖。
二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你想把我送走,是为我好。”二小说,“我知道。”
石云天愣住了。
“可我不想好。”二小说,“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你……”石云天想说“这不一样”,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二小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云天哥,我哥死了,我就剩你们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你要把我送走,是怕我出事,是怕对不起我哥,我知道。”
“可你想想,我哥要是还在,他会把我送走吗?”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缩。
石头不会。
石头一定会把二小带在身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哪怕危险,哪怕艰难,也不会分开。
因为那是他弟弟。
因为他答应过娘,要看好弟弟。
“我哥不会。”二小替他说了,“他会带着我,教我打枪,教我躲子弹,教我活下去。”
“他说过,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现在他死了,我就剩你们了,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你要把我送走,是让我活着,可活着干嘛呢?一个人,谁也不认识,谁也没有,那叫活着吗?”
二小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石云天心上。
他想起张锦亮的话。
“二小要的不是安全,是你。”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安全很重要。
可有些东西,比安全更重要。
比如陪伴。
比如归属。
比如“在一起”。
“云天哥。”二小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我不恨你了,你别赶我走,行吗?”
石云天低下头,看着那只湿漉漉的、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小手。
手上全是泥,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已经结痂了。
他看着这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二小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
二小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手,抱住他。
两个人都湿透了,可谁也没觉得冷。
“不赶了。”石云天说,声音闷闷的,“不赶了。”
二小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声说:“嗯。”
雨还在下,哗哗的,敲打着屋顶。
石云天松开二小,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但你得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
“第一,不许再偷偷跟上战场。”
“嗯。”
“第二,要听话,让去哪儿去哪儿,不许乱跑。”
“嗯。”
“第三……”石云天顿了顿,“要活着。”
二小看着他,点点头。
“我答应你。”他说。
石云天站起身,从铺上拿过一条干布,给二小擦头发。
擦得很慢,很仔细。
“饿不饿?”他问。
“饿。”
“等着。”
石云天走出去,过了一会儿端回来一碗热粥,还有半个窝头。
二小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
他吃得很急,像几天没吃饭了。
石云天坐在旁边看着,心里一阵阵发酸。
等二小吃完,他把碗接过来,放在一边。
“睡吧。”他说。
二小爬上铺,躺在里面,很快就睡着了。
他太累了。
几百里山路,一个八岁的孩子,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石云天坐在铺边,看着二小熟睡的脸。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嘴角还沾着粥渍,可睡得很香,眉头舒展着,像终于回到了家。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娘也是这样,在他睡着的时候,坐在旁边看着他。
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下来也没事,有娘在。
现在二小也是这样。
有天塌下来,有他在。
门忽然被推开了。
张锦亮站在门口,披着衣服,看着他。
“营长。”石云天站起来。
张锦亮走进来,看了看铺上熟睡的二小,又看了看石云天。
“回来了?”他问。
“嗯。”石云天点头。
“想通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通了。”
张锦亮走到铺边,低头看着二小,看了很久。
“这孩子,像他哥。”他说。
“嗯。”
“石头要是在,也会这么做。”张锦亮转过头,看着石云天,“带着他,教他,护着他,而不是把他送走。”
石云天点点头。
“我以前觉得,保护就是让他远离危险。”他说,“现在我知道了,保护是教他怎么在危险里活下去,是让他在哪儿都有家。”
张锦亮笑了。
“这就对了。”
他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云天。”
“嗯?”
“你也是个孩子。”张锦亮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说完,他带上门,走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在铺边坐下。
二小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熟了。
石云天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头发还湿着,但已经暖和了。
第1015章 留在身边
天亮了,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外的树叶被洗得发亮,一滴水珠从屋檐上滚下来,“啪”的一声砸在石阶上。
二小还睡着。
石云天坐在铺边,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看着二小,看着那张睡熟的脸。
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泥印子,嘴角沾着昨晚粥渍干掉的白痕,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
这孩子,是真累了。
门被轻轻推开,孙书燕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看见石云天还坐在那儿,她愣了一下,又看见铺上熟睡的二小,眼眶瞬间红了。
她把粥放在桌上,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手里端着盆热水,搭着块干净布巾。
“给他擦擦。”她轻声说,把盆放在地上,又出去了。
石云天拿起布巾,在热水里浸了浸,拧干,轻轻给二小擦脸。
泥印子一点点擦掉,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
擦到手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双手上,全是被树枝划破的口子,有的结了痂,有的还红着,肿着。
他想起二小说的话——“往山里跑,往草深的地方钻。”
那些树枝,就是这样划破这双小手的。
石云天把布巾放下,轻轻握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二小忽然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石云天脸上。
“云天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醒了?”石云天松开他的手,“饿不饿?”
二小点点头。
石云天端过粥,递给他。
二小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
他喝得很慢,不像昨晚那样狼吞虎咽。
石云天坐在旁边,看着。
“云天哥。”二小忽然开口。
“嗯?”
“你不赶我走了吧?”
石云天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怕,怕听到的答案和昨晚不一样。
“不赶了。”石云天说。
二小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嘴角弯了一下。
粥喝完,石云天给二小换上干净衣裳。
那身湿透的破衣服扔在墙角,等会儿拿去烧了。
“走。”石云天拉着二小的手,往外走。
二小跟着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门外,站着好多人。
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陈楚成、狗蛋、张锦亮、高振武……
还有小黑。
小黑第一个冲过来,围着二小转圈。
二小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舔他的手,舔得他手心发痒。
“二小!”狗蛋跑过来,想拉他的手,看见他手上的伤,又缩回去,“你手咋了?”
“没事。”二小把手缩了缩,“划的。”
陈楚成走过来,蹲下,仔细看了看二小的手。
“得抹药。”他站起身,“我去卫生队拿。”
“你小子,行啊。”王小虎咧嘴笑,“几百里地,一个人跑回来,比俺都厉害。”
二小看着他,没说话。
马小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二小。
盯了很久,他忽然伸出手,在二小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小健哥……”二小愣了一下。
王小虎在旁边笑:“他这是高兴,他这人就这样,不会说好听的。”
宋春琳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两块糖,塞进二小手里。
“留着吃。”她轻声说。
李妞也过来,把一个小布包塞给二小,里头是几块她亲手做的点心。
张锦亮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他走过来,在二小面前蹲下。
“二小。”他说,“欢迎回来。”
二小看着他,忽然问:“营长,俺能留下不?”
张锦亮笑了。
“这话你别问我。”他指了指石云天,“问他。”
二小转过头,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也看着他。
“能。”石云天说,“从今往后,你就在我身边。”
二小低下头,没说话。
但石云天看见,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冷,是别的。
那天上午,陈楚成从卫生队拿来药,仔细给二小的手上药。
狗蛋蹲在旁边看着,一边看一边吸气,好像疼的是他自己。
“爹,你轻点。”他说。
陈楚成瞪他一眼:“我还没使劲呢。”
二小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其实疼。
但他不说。
上完药,孙书燕端来一碗红糖水。
“喝点,暖暖身子。”她说。
二小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
他抬起头,看着孙书燕,忽然说:“燕子姐,你真好。”
孙书燕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二小的头,没说话。
下午,石云天带着二小去了一趟山坡上。
石头坟前。
二小蹲下来,看着那块木牌,看着上面“陈石头”三个字。
“哥。”他开口,“我回来了。”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吹得坟前的野草沙沙响。
“云天哥不赶我走了。”他说,“以后我就在他身边,哪儿也不去。”
“我会听话,好好活着,你放心。”
他说完,蹲在那儿,盯着那块木牌,盯了很久。
石云天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小黑趴在一旁,尾巴一动不动。
夕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二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他说。
石云天伸出手,二小握住。
两个人往坡下走。
小黑跟在后面,尾巴一摇一摇。
山坡上,风还在吹。
石头坟前的野草,沙沙响着,像是有人在说话。
下山的时候,二小忽然停下脚步。
“云天哥。”他仰起头,看着石云天。
“咋了?”
二小想了想,像是在组织什么话。
过了一会儿,他认真地说:“我哥以前跟我说,要是遇见好人,就得记着,一辈子都记着。”
石云天没说话。
“我记着你们了。”二小说,“云天哥,小虎哥,小健哥,李妞姐,春琳姐,燕子姐,陈叔,狗蛋,营长……还有小黑。”
他一个一个数着,数得很认真,像在数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石云天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还有呢?”他问。
二小愣了愣:“还有啥?”
“你哥。”石云天说,“你把他落下了。”
二小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缠着纱布的手。
“我没落下他。”他轻声说,“他一直在。”
石云天点点头。
“那就好。”
两个人继续往下走。
小黑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等他们。
夕阳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又重叠。
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二小忽然又开口。
“云天哥。”
“嗯?”
“我能叫你哥不?”
石云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
二小仰着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石云天想了想。
“你不是一直叫云天哥吗?”
“不一样。”二小说,“那是跟别人叫的,这个是……是……”
他想不出该怎么解释。
石云天伸出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按了按。
“叫什么都行。”他说,“反正,我是你哥。”
二小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哥。”
石云天没应声,但嘴角弯了一下。
远处,炊烟升起来,晚饭的香味飘过来。
二小拉着他的手,往营地里走。
“哥,晚上吃啥?”
“不知道。”
“能多吃一碗不?”
“能。”
“那俺要多吃一碗。”
“好。”
两人并排向营地走去,而小黑则在前面跑着,尾巴摇得欢快。
第1016章 再回大乔村
入了九月,天气渐渐转凉,山里的风开始带着一丝秋天的气息。
石云天决定去一趟大乔村。
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桓了许久,从德清解放后就一直搁着。
豆豆那张脏兮兮的小脸,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那个抱着饼小口小口啃的身影,时不时就会从记忆里冒出来。
“带二小一起去。”他说。
王小虎愣了愣:“带二小?”
“让他看看。”石云天说,“看看跟他一样的孩子。”
驴车是陈楚成帮忙张罗的,不大,够坐三四个人。
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乡,常跑这一带,路熟。
出发那天早上,二小被孙书燕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身新衣裳,脸上那几道泥印子总算擦没了。
他坐在车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路边的树,一会儿看看远处的山。
“哥。”他忽然开口,“大乔村远不?”
“大半天。”石云天说。
“那豆豆……他多大?”
“比你小两岁。”
二小低下头,想了想,又问:“他也没爹娘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没了。”他说,“他爹娘死在鬼子手里。”
二小没再问了。
他只是把两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驴车在山路上晃了大半天,日头偏西的时候,远远看见了大乔村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还是那棵树,还是那个村口。
只是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安静了。
驴车停在村口,石云天跳下车,二小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从车上爬下来。
小黑第一个窜出去,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嗅来嗅去,尾巴摇得欢快。
“二小,跟上。”石云天说。
二小点点头,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村子里静悄悄的,几只鸡在墙根刨食,一个老人蹲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浑浊的眼睛动了动,又闭上了。
石云天凭着记忆,往村子深处走。
拐过一个弯,他看见了那个破旧的院子。
门板还是歪着的,窗户还是用草席堵着,墙根还是长满了青苔。
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正用一根树枝划拉着什么。
是豆豆。
他好像又瘦了。
那件旧褂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石云天站在院门口,没有出声。
二小站在他旁边,探头往里看。
小黑从后面跑过来,蹲在二小脚边,耳朵竖得笔直。
豆豆似有察觉,抬起头。
他看见石云天,愣了一下。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哥哥。”他开口,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确定。
石云天笑了。
“豆豆。”他说,“我来看你了。”
豆豆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跑过来,跑得很急,差点绊倒。
跑到石云天面前,他停下,仰着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打转。
“我还以为……”他小声说,“你不来了。”
石云天蹲下来,看着他。
“答应你的事,我记得。”
豆豆低下头,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下。
抹完,他抬起头,这才看见石云天身后还站着个孩子。
二小躲在石云天身后,露出半张脸,正看着他。
两个孩子四目相对。
豆豆眨了眨眼。
二小也眨了眨眼。
谁都没说话。
石云天站起来,把二小从身后拉出来。
“他叫二小。”他说。
豆豆看着二小,二小看着豆豆。
过了好几息,豆豆忽然问:“你也没爹娘?”
二小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豆豆又看了看他,忽然伸出手。
二小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又看看石云天,见石云天点头,才慢慢伸出手。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
豆豆的手很瘦,骨头硌人。
二小的手上有伤,缠着纱布。
但他们都握得很紧。
“走。”豆豆拉着二小往院子里走,“我给你看个东西。”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破旧的院门里。
小黑跟上去,尾巴摇得欢快。
那天下午,石云天坐在院子里那块磨得发亮的石头上,看着两个孩子玩。
说是玩,其实也没什么可玩的。
豆豆从屋里抱出几个石子,在地上摆来摆去,教二小玩一种他自创的“抓石子”。
二小学得很认真,输了也不恼,只是挠挠头,再来。
小黑趴在旁边,偶尔用爪子拨拉一下滚过来的石子,惹得两个孩子咯咯笑。
石云天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石头。
石头要是还在,看见二小这样笑,一定也会笑。
傍晚的时候,豆豆拉着二小,去了村子后面那片荒地。
那是埋他爹娘的地方。
没有坟包,没有木牌,只有一片被踩实的土地,和几株刚冒出头的野草。
豆豆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片地。
“爹,娘。”他轻声说,“我来看你们了。”
二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忽然也蹲下来,对着那片地,小声说:“叔叔,婶婶,我是二小,豆豆的朋友。”
豆豆转过头,看着他。
二小挠挠头:“我也不会说别的……”
豆豆忽然笑了。
那是石云天第一次看见豆豆笑。
笑得很好看,像干涸的土地上,终于开出一朵花。
回去的路上,两个孩子手拉着手。
二小走在前头,豆豆跟在后头。
“你明天还来不?”豆豆问。
二小回头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点点头。
“来。”二小说。
豆豆笑了。
走到村口,豆豆停下脚步。
他松开二小的手,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我等你。”他说。
二小点点头,爬上驴车。
驴车启动,慢慢往前走。
二小趴在车沿上,回头看着村口。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老槐树下,一动不动。
夕阳把他照成一个小小的剪影,很瘦,却站得很直。
二小忽然想起石头。
想起石头站在槐树下等他的样子。
他忽然知道豆豆在想什么了。
“哥。”他轻轻叫了一声。
石云天低下头,看着他。
“豆豆在等人。”二小说,“等他爹娘。”
石云天没说话。
“可他爹娘回不来了。”二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等不到了。”
石云天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所以我们要去。”他说,“让他知道,还有人记得他。”
二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哥。”他说,“我们以后常来,行不?”
“行。”
二小点点头,又趴在车沿上,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小小身影。
夕阳落下去,村口的老槐树渐渐模糊。
但那个身影,好像还在那儿,一直站着。等着。
第1017章 中秋一夜
九月的风一天凉过一天,山坡上的野草开始泛黄,早晚的雾气也越来越重。
营地里的人都在掰着指头算日子。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中秋节快到了。
“云天哥,咱今年过中秋不?”王小虎蹲在伙房门口,眼睛盯着里头正在揉面的老乡,喉咙一动一动的。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小虎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去年打仗,前年也在打仗,咱都多久没正经过过中秋了?”
“过。”石云天终于开口,“张营长说了,今年杀两头猪,包饺子,发月饼。”
王小虎眼睛瞬间亮了,噌地站起来:“真的?!”
“真的。”
“那月饼是啥馅的?”
“不知道。”
“有肉的不?”
石云天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王小虎的大嗓门:“哎,云天哥你别走啊!你还没说有没有肉的呢!”
八月十五那天,天还没黑透,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就点起了几堆篝火。
火光照着一张张兴奋的脸,把整个营地都染成暖红色。
炊事班的老王头忙得脚不沾地,锅里煮着猪肉,笼屉里蒸着馒头,案板上还摆着一排排刚包好的饺子。
“快点快点!火别停!”他一边指挥,一边往灶膛里添柴。
几个战士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王小虎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个空碗,随时准备冲上去。
马小健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仔细看,他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二小蹲在篝火边,小黑趴在他脚边。
他手里拿着个还没烤的馒头,用树枝串着,在火苗上慢慢转。
豆豆坐在他旁边,也是同样的姿势,盯着那个慢慢变黄的馒头,眼睛一眨不眨。
“你那个快糊了。”二小说。
豆豆赶紧把馒头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继续烤。
“没糊。”
“快了。”
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小脸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
石云天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
孙书燕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碗绿豆汤。
“今年的月亮真圆。”她轻声说。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慢慢升起的月亮。
确实圆。
又大又圆,黄澄澄的,像一块刚出炉的月饼。
“给。”孙书燕把碗递过来。
石云天接过,喝了一口,凉的,甜丝丝的。
“你不去跟他们一起?”他问。
孙书燕摇摇头,看着篝火旁那些笑着闹着的人,嘴角也浮起笑意。
“我就站这儿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们。”她说,“看大家。”
石云天没再问。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一个端着绿豆汤,一个端着空碗,看着篝火,看着月亮,看着那些被火光映红的脸。
“开饭了!”
老王头一声喊,人群瞬间沸腾了。
王小虎第一个冲上去,碗伸得老长:“给我来块大的!大的!”
老王头瞪他一眼:“急什么急,人人有份!”
说是这么说,手上还是给他挑了一块最大的。
王小虎捧着碗,美滋滋地退下来,一口咬下去,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
“好吃!”他喊,“太好吃了!”
二小和豆豆也挤过去,一人领了一碗肉,又领了几个热腾腾的馒头。
两个孩子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开吃。
豆豆吃得很快,狼吞虎咽,像是怕有人抢似的。
二小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给他。
豆豆愣住了。
“吃。”二小说,“我还有。”
豆豆看着那块肉,又看看二小,忽然低下头,继续吃。
但吃得慢了一点。
篝火边,有人开始唱歌。
一开始是几个人小声哼,后来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唱的是《在太行山上》,唱的是《游击队歌》,唱的是那些在战火里流传的歌。
唱到后来,有人开始跑调,有人唱错词,但没人笑,只是继续唱。
月光越来越亮,照在营地,照在篝火上,照在那些年轻的脸上。
石云天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前世的中秋。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点个外卖,刷着手机,看着朋友圈里别人的团圆。
那时候他觉得,也没什么。
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东西,一个人过和一群人过,是不一样的。
“哥。”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云天回头,看见二小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个烤得有点糊的馒头。
“给你。”二小把馒头举起来,“我烤的。”
石云天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馒头,有的地方焦黑,有的地方还没熟透,歪歪扭扭的,丑得很。
但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有点苦,有点生,还有一股糊味。
“好吃。”他说。
二小咧嘴笑了,转身跑回篝火边。
孙书燕在旁边看着,忽然问:“真的好吃?”
石云天又咬了一口。
“假的。”他说,“但得说好吃。”
孙书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和月光一样好看。
远处,篝火越烧越旺,歌声越唱越响。
王小虎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木棍,挥舞着,假装是在指挥,被马小健一脚踹开。
李妞和宋春琳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出声。
陈楚成抱着狗蛋,指着天上的月亮,说着关于嫦娥和玉兔的故事。
狗蛋听得入神,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看看月亮,一会儿看看他爹。
张锦亮和高振武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着烟,看着那群闹腾的战士。
“年轻真好。”高振武说。
“你不老。”张锦亮说。
高振武笑了笑,没说话。
月亮越升越高,越变越亮。
二小和豆豆靠在柴堆上,已经困了,眼皮打架。
小黑趴在他们中间,尾巴偶尔摇一下。
石云天走过去,把二小抱起来。
二小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了。
“哥。”他嘟囔了一句。
“嗯。”
“月亮真大。”
“嗯。”
“明年还能过不?”
石云天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二小,又抬头看看那轮月亮。
“能。”他说。
篝火还在烧,歌声还在唱。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照着一群在战火里活着的人。
此刻,他们是团圆的。
第1018章 动次打次
中秋的暖意还没散,营地就被一阵奇怪的声响搅得热闹起来。
天刚蒙蒙亮,伙房后面的空地上就传来“咚——啪!咚——啪!”的闷响,节奏笨拙却格外有劲,隔着半座营地都能听见。
最先被吵醒的是王小虎,他揉着眼睛拎着枪冲出来,以为是鬼子摸了上来,结果跑到近前一看,当场愣在原地。
空地上,石云天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槌,对着一截掏空的老树干一下下敲着。
旁边摆着两个用破铜盆、旧木桶改造的玩意儿,被敲得嗡嗡震颤。
而二小,正蹲在石云天旁边,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有样学样地往木桶上砸,小脸上满是认真,砸一下就跟着晃一下,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咚、咚、啪……”
“云天哥,你这是……干啥呢?”王小虎凑过去,一脸莫名其妙。
石云天头也没抬,手腕一沉,又是一记沉稳的敲击:“练信号。”
“信号?”王小虎更懵了,“敲木头能当信号?吹哨子不就行了?”
“哨子声太尖,容易被鬼子听见。”石云天放下木槌,指了指面前三样简陋的乐器,“这个声音闷,传得不远,咱们内部联络刚好,遇着夜战、近战、不能开枪的时候,敲这个,比喊口令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名。”
“啥名?”
“动次打次。”
王小虎憋了半天,没忍住笑出声:“动次打次?这叫啥名啊,听着跟闹着玩似的!”
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张锦亮背着手走过来,看着地上那几样简陋却规整的玩意儿,眼睛微微一亮。
“这是你弄的?”
“是。”石云天站起身,“夜里行动不方便喊话吹哨,用这个敲节奏,不同节奏代表不同指令。”
张锦亮弯腰敲了一下树干,沉闷的声响震得指尖发麻。
他点点头:“有点意思,说说,都怎么用?”
石云天拿起木槌,示范起来。
“咚——长音,是警戒。”
沉闷悠长的一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开,正在操练的战士们下意识都顿了一下,朝这边看来。
“咚咚、咚咚——短音连敲,是集合。”
节奏明快,一听就懂。
“咚啪、咚啪——交替敲,是前进。”
“咚、啪、停——三响一收,是隐蔽。”
他敲得干脆利落,节奏简单清晰,哪怕是没什么文化的战士,听两遍也能记住。
二小在旁边跟着敲,虽然力道不稳,却一点不乱,小眉头皱着,比练枪还认真。
“好东西!”张锦亮一拍大腿,“简单、好记、还隐蔽!就按这个来,全营都学!”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瞬间被“动次打次”的声音填满。
上午操练结束,空地上挤得满满当当。
战士们围着那几样改造的“乐器”,轮流上手敲着,一开始乱七八糟,响成一片,听得人头疼。
“错了错了!是咚啪,不是啪啪咚!”王小虎扯着嗓子喊,他自告奋勇当教官,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旁边指手画脚,“你敲得跟鬼子进村似的,谁听得懂?!”
马小健站在一旁,拿着小本子记节奏,一笔一划写得工整。
他话少,却学得最快,只看了三遍,就能把所有指令完整敲出来,沉稳得不像个半大孩子。
李妞和宋春琳也凑在人群外,捂着嘴笑。
看着一群大男人围着木桶敲得满头大汗,平日里的硝烟气,都被这奇怪的节奏冲淡了不少。
最认真的,还要数二小。
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石云天给他专门削的小木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石云天的动作。
每一个节奏都反复练,小手敲得发红,也不肯歇一下。
小黑趴在他脚边,被“咚咚啪”的声音震得耳朵一动一动,却安安静静不闹,就陪着他。
石云天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握着木槌,一遍遍地带着大家敲。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身影拉得平稳而踏实。
没有战场的紧张,没有离别时的沉重,只有简单而有力的节奏,一声声敲在地上,也敲在每个人心里。
张锦亮站在远处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高振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小子,总能整出点新鲜玩意儿。”
“不是新鲜玩意儿。”张锦亮摇摇头,目光落在石云天和二小身上,“是活路,多一样本事,战场上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指望。”
高振武沉默片刻,点点头。
午后,整个营地的节奏已经整齐划一。
“咚——咚啪!咚——咚啪!”
整齐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再杂乱,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道。
战士们一边敲,一边脚步跟着节奏挪动,操练起来比喊口号还要整齐。
石云天喊了一声:“动次打次,前进!”
“咚啪、咚啪、咚啪!”
声音整齐有力,震得地面都仿佛微微发颤。
“停!隐蔽!”
最后一声落下,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营地瞬间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张锦亮朗声笑起来:“好!以后这动次打次,就是咱们营的暗令!谁都不许忘!”
战士们齐声应好,气氛热烈得很。
傍晚收操的时候,二小还坐在空地上,一遍遍敲着木桶。
石云天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手疼不疼?”
二小摇摇头,把小手背到身后,又赶紧拿出来,认真地敲了一个警戒的长音。
“哥,我记住了。”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打仗,我也能听懂信号了。”
石云天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
“嗯,以后不管到哪儿,听见这个节奏,就知道是自己人。”
二小用力点头,又敲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被护在身后的孩子,他也能听懂指令,也能跟上队伍,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夕阳落下,把营地染成温暖的橘色。
空地上的木桶、铜盆还摆在原地,木槌安静地靠在旁边。
风里带着秋意,却一点不冷。
营地不再只有枪声、喊杀声,
还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安稳而有力的节奏——
动次打次。
那是活着的声音,是陪伴的声音,是一群人紧紧靠在一起,走向明天的声音。
第1019章 桃罐头
入秋之后,天气像翻书一样,说凉就凉了。
前天还穿着单衣满营地跑,昨天一场雨下来,今天就裹着棉袄还缩脖子。
二小就是那天跑出去淋了雨。
回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还硬撑着说自己没事。
结果半夜就烧起来了。
石云天摸着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二小躺在铺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石云天一下,又闭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孙书燕端着温水进来,用布巾蘸了,给他擦脸。
擦一下,那布巾就热一分。
“烧得太厉害了。”她轻声说,眉头拧着,“卫生队的退烧药,上个月就用完了。”
石云天没说话。
他知道。
队伍里缺医少药不是一天两天了。
轻伤靠扛,重伤靠命,发烧这种“小病”,搁在平时只能硬熬。
可二小才八岁。
他那小身板,熬得住吗?
二小又翻了个身,嘴唇动了动,发出含糊的声音。
石云天凑近去听,听了好几遍才听清——
“哥……水……”
石云天赶紧端过碗,把他扶起来,一点一点喂。
二小喝了几口,又躺回去,眼睛始终没睁开。
石云天坐在铺边,看着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想起前世小时候。
每次感冒发烧,娘就会去小卖部买一瓶黄桃罐头。
那罐头金贵,平时舍不得吃,只有病了才给开。
玻璃瓶,铁皮盖,用勺子撬开的时候,“啵”的一声响。
里面的桃肉黄澄澄的,泡在糖水里,又甜又软。
吃一口,喉咙都舒服了。
烧也就退了。
现在想想,哪是什么罐头治好的病,分明是心理作用,是甜的安慰,是娘的心意。
可这心意,现在去哪儿找?
糖?
队伍里最缺的就是糖。
盐还能从鬼子那儿抢,糖是真没有。
试验田里的桃子倒是熟了。
那几棵车厘子还得等,但桃树梨树山楂树,今年都挂了不少果。
前两天王小虎还摘了几个啃,吃得满嘴流汁,直说“甜”。
可光有桃不行,得用糖水煮,得密封,得……
石云天忽然抬起头。
糖。
江南这地方,应该有种甘蔗的吧?
九月,甘蔗快熟的季节。
他站起来,往外走。
“云天哥,你去哪儿?”孙书燕问。
“找糖。”
石云天出了门,直奔指挥部。
张锦亮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抬起头:“怎么了?”
“营长,附近有没有种甘蔗的地方?”
“甘蔗?”张锦亮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啥?”
石云天把二小发烧的事说了,又说了罐头的事。
张锦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糖……”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记得德清南边有个村子,叫甘棠村,那地方以前种过甘蔗,做过红糖,后来鬼子来了,没人敢种了。”
“现在呢?”
“不知道。”张锦亮摇头,“得去看了才知道。”
石云天转身就走。
“你等等。”张锦亮叫住他,“现在去?天快黑了。”
“等不了。”石云天说,“二小烧着呢。”
他走出去,正碰上王小虎。
“云天哥,咋了?”
“去找甘蔗。”石云天说,“你跟我去。”
“甘蔗?那玩意儿能干啥?”
“做糖。”
“做糖?!”王小虎眼睛亮了,“做糖给二小吃?”
石云天没答话,已经往马厩走了。
王小虎赶紧跟上。
两人骑了两匹马,趁着天还没黑透,往德清南边奔去。
甘棠村不远,三十里地,天黑透的时候正好赶到。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透出一点点昏黄的灯火。
石云天敲开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汉,满脸皱纹,警惕地看着他们。
石云天说明来意,老汉沉默了很久。
“甘蔗……”他开口,声音沙哑,“村里人早就不敢种了,鬼子来过几回,说那是做糖的东西,是违禁品,谁种抓谁。”
石云天心里一沉。
“不过……”老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军装,“你们是打鬼子的队伍?”
石云天点头。
老汉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里走。
“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绕过自家院子,从后门出去,穿过一片荒地,来到一个隐蔽的山坳里。
山坳不大,被几棵大树挡着,月光照不进来。
但借着石云天手里的火折子,能看清,山坳里整整齐齐种着一片甘蔗。
一人多高,紫红的杆子,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暗暗的光。
“这是村里人偷偷种的。”老汉说,“怕鬼子发现,藏在这儿,不多,够自己吃的。”
石云天看着那片甘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老人家,能不能卖我几根?”
老汉摆摆手:“说什么卖不卖的,你们打鬼子,我们帮不上别的忙,几根甘蔗还能舍不得?”
他说着,走进地里,挑了几根最粗最壮的,用镰刀砍下来,削掉叶子,捆成一捆。
石云天接过,想给钱,老汉死活不收。
“拿着。”他说,“那个孩子,吃了能好就行。”
石云天没再推辞。
他给老汉敬了个礼,抱着甘蔗,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二小还烧着,脸比走的时候更红。
石云天顾不上歇,抱着甘蔗钻进伙房。
老王头被他吵醒,揉着眼睛过来:“云天,这大半夜的……”
“王叔,帮我烧火。”
石云天把甘蔗洗干净,削皮,剁成小段,放进锅里。
老王头添柴烧水,看着他忙活,忍不住问:“这是干啥?”
“熬糖。”
“熬糖?”老王头瞪大眼睛,“就这几根甘蔗,能熬出多少糖?”
石云天没答话。
他知道熬糖是个费功夫的活,一根甘蔗也出不了多少糖。但够用就行。
锅里的水烧开,甘蔗段放进去煮。
煮出来的水倒进另一个锅里,再煮,再熬。
水越来越少,越来越稠,颜色越来越深。
天快亮的时候,锅里终于熬出了小半碗浓稠的糖浆。
深褐色的,泛着亮光,闻着就是甜的。
石云天顾不上烫,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
甜。
是糖的甜,是甘蔗的甜,是能让人舒服的甜。
他端起碗,快步往二小的住处走。
桃子早就准备好了,是下午从试验田摘的,挑了最软最熟的几个,剥了皮,去了核,切成小块。
石云天把桃肉放进一个小锅里,倒上熬好的糖浆,再加点水,小火慢慢煮。
桃肉在糖水里翻滚,越来越软,颜色越来越透。
煮好了,他找了一个干净的陶罐,把煮好的桃肉和糖水一起倒进去,用油纸封住口,再用麻绳扎紧。
等罐子凉下来,他端着进了屋。
二小还躺着,孙书燕守在旁边,眼睛熬得通红。
石云天在铺边坐下,打开陶罐。
一股甜香飘出来,混着桃子的清甜,满屋子都是。
他用勺子舀出一块桃肉,吹了吹,送到二小嘴边。
“二小,张嘴。”
二小迷迷糊糊地张开嘴,桃肉喂进去。
他嚼了嚼,喉咙动了动,咽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开眼,看着石云天。
“哥……”他开口,声音还是哑的,“甜的。”
石云天笑了。
“甜的就好。”
他又喂了几勺,二小都吃了。
吃完了,二小舔了舔嘴唇,看着他手里的陶罐。
“哥,还有不?”
“有。”石云天说,“等你好了,管够。”
二小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的眉头舒展了,呼吸也平稳了些。
石云天坐在旁边,看着他。
孙书燕走过来,轻声问:“管用不?”
石云天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至少,让他舒服点。”
孙书燕点点头,没再问。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晨光照进来,落在二小脸上。
他睡得很沉,很香。
石云天看着那张小脸,忽然想起前世那些黄桃罐头。
那时候他不懂,以为真是罐头治好了病。
现在他懂了。
那哪是什么罐头,是有人愿意大半夜跑几十里路去找甘蔗,是有人愿意守着锅熬一宿的糖,是有人愿意把最甜的东西留给你,这才是治病的药。
第1020章 分列式
二小的烧退下去那天,张锦亮把石云天叫到了指挥部。
“云天,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石云天坐下来,等着他往下说。
张锦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些方块和箭头,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是个队形图。
“最近我在琢磨一件事。”张锦亮说,“咱们的队伍,打游击是行家,散得快,藏得住,摸鬼子哨所、炸鬼子炮楼,一套一套的,可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缺一样东西?”
石云天想了想:“什么?”
“整齐。”
张锦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操练的战士。
“打游击的时候,怎么都行,可往后呢?鬼子总有被赶跑的一天,到那时候,咱们的队伍,不能还是一盘散沙,得有个样子,得让老百姓看着就放心,得让敌人看着就害怕。”
他转过身,看着石云天。
“我想搞一次分列式。”
石云天愣了一下。
分列式。
这个词他太熟了。
前世的阅兵式上,那些整齐的方队,踢着正步走过天安门,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
可那是和平年代的事。
在战场上,分列式有什么用?
张锦亮好像看出他的疑惑,走回桌边,指着那张草图。
“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战士们知道,什么叫纪律,什么叫集体,齐步走、正步走、左右看齐,这些看着简单,可真要走齐了,不容易,要走齐了,心就齐了。”
石云天看着那张图,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军训的日子。
踢正步踢到脚疼,喊口号喊到嗓子哑。
当时觉得烦,后来回想,那确实是让人“心齐”的办法。
“营长想让我做什么?”
“你不是走过很多地方,见过世面吗?”张锦亮笑了笑,“我听说大城市里的军队,走得比咱们整齐,你给提提意见,怎么才能走得好看,走得有气势。”
石云天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试试。”
消息传开,整个营地都炸了锅。
“分列式?啥是分列式?”王小虎挠着头,一脸懵。
马小健在旁边翻本子:“就是排队走路。”
“排队走路?”王小虎瞪大眼睛,“走路还用练?谁不会走路?”
“你会。”马小健看着他,“但你能让二十个人走得跟你一样吗?”
王小虎想了想,不说话了。
他确实不会。
当天下午,操场上就热闹起来。
张锦亮亲自带队,把全营分成几个排,一排一排地练。
一开始,简直惨不忍睹。
有的走快了,有的走慢了,有的同手同脚,有的走着走着就歪到一边去了。
“立正!”张锦亮喊一声。
二十个人,立正的时间能差出三秒。
“齐步走!”
走的姿势更是五花八门,有人甩胳膊像抡锤子,有人迈腿像跨门槛,还有人在原地踏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落出去老远。
王小虎笑得直不起腰:“你们这走的啥呀?跟赶集似的!”
马小健踹了他一脚:“你上去走一个试试。”
王小虎不服气,站进队伍里。
走了不到十步,他也同手同脚了。
石云天蹲在操场边上,看着这群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是真没想到,打鬼子都不怵的战士,能被走路难倒。
张锦亮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怎么样?有什么建议?”
石云天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队伍前面。
“我教你们一个办法。”他说,“走的时候,心里默念节奏,一二一,一二一,左脚踩一,右脚踩二,别管别人,先管好自己。”
战士们点点头,重新开始走。
“一二一,一二一……”
这一次,好了一点。
但还是有人对不上。
石云天忽然想起“动次打次”。
他转身跑回住处,把那套木槌和木桶搬过来。
“听我的节奏。”他敲起来,“咚——啪——咚——啪——”
战士们跟着节奏迈步。
咚——左脚落地。
啪——右脚落地。
咚——啪——咚——啪——
慢慢的,脚步开始齐了。
“好!”张锦亮眼睛一亮,“就这个!用节奏带步子!”
三天后,操场上已经像模像样了。
一个排二十个人,齐步走起来,脚步整齐划一,踩在地上的声音都是同一个点。
“立定!”
二十双脚同时落地,“啪”的一声,干脆利落。
张锦亮站在前面,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
“不错!继续练!后天正式搞分列式,全营一起走!”
正式分列式那天,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就站满了人。
全营一百多号人,按排站好,每个人都把衣服整了又整,把绑腿紧了又紧。
二小也站在边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些整整齐齐的队伍。
小黑趴在他脚边,也被这阵势镇住了,尾巴都不敢摇。
张锦亮站在前面,高振武站在他旁边。
“同志们!”张锦亮开口,声音洪亮,“今天咱们搞分列式,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咱们不是一盘散沙,是一支队伍!是一支能把鬼子打跑、能保家卫国的队伍!”
“听我口令——全体都有!齐步——走!”
“咚啪——咚啪——咚啪——”
石云天的节奏敲起来,全营一百多号人,同时迈出左脚。
一百多只脚落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声,是脚步的声音。
但比枪声更震人心魄,比爆炸声更有力量。
一步,一步,一步。
一百多个人,像一个人一样,往前走。
张锦亮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想起自己刚当兵的时候,也是从齐步走开始练的。
那时候觉得烦,觉得没用。
后来才知道,能走齐了,心就齐了;心齐了,仗就能打赢。
高振武在旁边,也沉默着,眼睛盯着那些走过的战士。
二小站在边上,看着那些整齐的队伍,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说不清为什么。
就是觉得,这些人,真好。
队伍走了一圈,回到原位。
“立定!”
一百多双脚同时停住,又是一声闷响。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起掌。
接着,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飘在清晨的空气里。
石云天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
孙书燕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真好看。”她轻声说。
石云天点点头。
是好看。
不是因为走得有多整齐,是因为这些人,终于有了自己的样子。
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照在操场上,照在那些汗涔涔的脸上。
张锦亮走到队伍前面,看着他们。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我就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咱们,是队伍不?”
“是!”
一百多个人同时喊出来,声音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
张锦亮笑了。
“好!散会!”
人群散开,笑着闹着往营地里走。
二小跑过来,拉着石云天的手。
“哥,我长大了也能走分列式不?”
石云天低头看着他。
“能。”
“那到时候,你还能在旁边敲节奏不?”
石云天想了想。
“我争取。”
二小咧嘴笑了。
远处,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营地都照得亮堂堂的。
第1021章 来自赣的一封求援信
入秋后的第二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天亮时才停。
石云天蹲在指挥部屋檐下,盯着院子里那滩积水发呆。
二小的烧退干净了,活蹦乱跳地跟着狗蛋在泥地里踩水坑。
日子难得这么安生。
“云天。”张锦亮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进来一下,有东西给你看。”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掀开门帘走进去。
指挥部里不止张锦亮一个人。
高振武站在地图前,眉头拧着;常勇胜坐在条凳上,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还有两个石云天不认识的人,穿着便装,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了远路的。
桌上放着一个油纸包,已经拆开了,露出一封信和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这是今天一早送来的。”张锦亮把信递给他,“从江西过来的,走了半个月。”
石云天接过信,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转交友军抗日队伍”。
没有具体收信人,没有具体地址。
他抽出信纸,展开。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洇得模糊,但意思还算清楚——
“赣北告急,日军集结重兵,企图打通赣粤通道,我部孤军奋战,弹药将尽,伤员无药,恳请附近友军驰援,若得相助,赣北百姓感念大德,地点:赣县以北三百里,详情见图。”
落款是一个石云天没听说过的番号。
他把信看了两遍,抬起头。
“这信……怎么来的?”
张锦亮朝那两个便装人努了努嘴:“他俩送来的。”
其中一个中年人站起来,冲石云天点点头,声音沙哑:“我们是赣北抗日支队的,队伍打散了,支队长让我带几个弟兄突围出来求援,转了一圈,找到这儿。”
“就你们俩?”
“就我俩。”中年人低下头,“其他弟兄,都折在路上了。”
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
高振武开口:“赣北那边,咱们不熟,隔着一个省,怎么帮?”
“隔着一个省也得想办法。”张锦亮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赣县的位置,“鬼子要打通赣粤通道,如果让他们成了,整个华南的抗日力量都会被切断。”
常勇胜终于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来:“可咱们的人手也不宽裕。”
石云天没说话,盯着那张地图。
赣县以北三百里。
他算了一下,从这里过去,少说也得走上半个月。
沿途都是敌占区,鬼子据点一个挨一个,一不小心就可能全军覆没。
可那封信上的话,他记住了——“我部孤军奋战,弹药将尽,伤员无药”。
孤军奋战。
这个词他太熟了。
去年在德清,他们也是孤军奋战。
“我去。”他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锦亮皱起眉头:“你?”
“我带几个人去。”石云天说,“人多了反而麻烦,小分队,轻装,快进快出。”
“你疯了?”高振武站起来,“那是江西,不是德清,你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走?”
石云天没回答,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中年汉子忽然开口,声音更沙哑了:“小兄弟,你……你真愿意去?”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点几乎要熄灭的火。
“我们那儿,还有一百多个弟兄。”中年汉子说,“还有几百个老百姓,藏在山里,等着我们把药送回去。”
石云天点了点头。
“我去。”
三天后,营地门口。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路中间,车身涂着草绿色的漆,车头上还残留着鬼子的膏药旗痕迹,这是德清解放时缴获的,一直扔在仓库里吃灰。
王小虎围着卡车转了三圈,眼睛里全是光:“云天哥,咱就坐这个去?这东西能跑?”
“能跑。”石云天蹲在车头前面,盯着发动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马小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油料够跑五百里,但咱们要去的地方,来回得一千多里,路上得想办法弄油。”
“走一步看一步。”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实在不行,推着走。”
王小虎瞪大眼睛:“推着走?这东西少说一两吨,谁推得动?”
石云天没理他,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坐进去。
方向盘,油门,刹车,离合。
他看着这些东西,忽然有点恍惚。
前世他也开过车,但那是自动挡,踩油门就走的那种。
这玩意儿,得挂挡,得踩离合,还得手脚并用。
“应该……不难吧?”他自言自语。
王小虎凑过来,趴在车窗上:“云天哥,你会开不?”
石云天沉默了一瞬。
“会。”他说,“但可能开得不太好。”
“不太好是多不好?”
石云天没回答,拧动钥匙。
发动机轰鸣起来,整个车身都在抖。
他踩下离合,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卡车猛地往前一窜,又猛地停住,熄火了。
王小虎被惯性甩得差点摔倒,扶着车头站稳,脸色都变了:“云天哥!你这叫开得不太好?!”
石云天面无表情地重新拧钥匙。
“我说了,可能开得不太好。”
“这哪是不太好?这简直是——”王小虎话没说完,卡车又猛地一窜,这回直接冲出去三米,撞翻了两个空木桶,才停下来。
马小健站在远处,在小本子上又添了一行字:“新手开车,建议步行。”
二小站在营地门口,抱着小黑的脖子,看着这场闹剧。
他跑过来,趴在车窗上:“哥,你行不行啊?”
石云天低头看着他。
“行。”他说,“多开几次就行了。”
二小想了想,忽然问:“那我能去不?”
石云天愣住了。
他看着二小,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天在石头坟前说过的话。
“不赶了。”
可现在,他要去江西,去一个比德清更远、更危险的地方。
“二小。”他开口。
“嗯?”
“这次真不行。”
二小低下头,没说话。
石云天从车上跳下来,蹲在他面前。
“这次去的地方远,也很危险,路上全是鬼子,打起来顾不上你。”他说,“你留在营地,帮我看着家,看着试验田,看着大家,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长高一寸,学会更多本事。”
二小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还回来不?”
“回。”石云天说,“一定回。”
二小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
“拉钩。”
石云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小拇指和二小的勾在一起。
“拉钩。”
站在远处的孙书燕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她走过来,把一包东西塞进石云天手里。
“路上吃。”她轻声说,“我烙的饼。”
石云天打开看了一眼,是厚厚一摞烙饼,还冒着热气。
第1022章 小队再出发
卡车终于不再熄火了,但也仅仅是“不再熄火”而已。
卡车歪歪扭扭地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发动机的轰鸣声惊起一路飞鸟。
石云天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前方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他的姿势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每一次换挡,都能听到变速箱发出的凄厉惨叫。
车厢里,王小虎死死抓着车厢板,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绿,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干呕。
李妞和宋春琳紧紧靠在一起,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什么。
小黑蜷缩在角落,两只前爪死死抠住木板缝,喉咙里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马小健倒是稳得住,他蹲在车厢里,一手扶着车帮,一手拿着小本子。
王小虎他死死抓着车厢板,指节泛白,随着卡车的每一次颠簸,整个人就像麻袋一样被抛起来,又重重砸下去。
“云……云天哥!”他终于找到机会喊出声,“你能不能……慢点?!”
驾驶室里,石云天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头也不回:“已经最慢了。”
“这叫最慢?!”王小虎想哭,“那快起来得啥样?!”
“那……那你稳点!”
“够稳了,我尽量!”
稳?”王小虎的声音都劈了,“你那叫稳?!俺刚才都看见俺太奶了!”
石云天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正忙着对付一个急弯。
卡车尖叫着冲过去,后轮碾过路边的石头,车身剧烈倾斜,车厢里的人齐刷刷往一边倒。
“啊——!”
李妞和宋春琳终于没忍住,叫出了声。
马小健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差点飞出去的小黑。
卡车险险地拐过弯,继续往前冲。
小虎趴在车厢板上,有气无力地问:“小健,你说……云天哥这车技,到底是跟谁学的?”
马小健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可能是跟鬼子学的。”
“啥意思?”
“故意折腾咱们。”
王小虎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道理。
卡车冲过一个土坎,整个车厢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王小虎的胃也跟着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他终于忍不住,趴在车厢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小虎,你没事吧?”李妞关切地问。
王小虎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没……没事……就是……想把昨天吃的……都还给老天爷……”
宋春琳忍着晕车的难受,递过去水壶:“喝点水。”
王小虎接过来,刚喝一口,卡车又是一个急转弯,水全洒在脸上。
他抹了把脸,欲哭无泪。
一个时辰后,卡车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车门打开,石云天跳下来,活动活动肩膀,一脸轻松:“还行,比上次顺手多了。”
车厢里,五个人加一条狗,没有一个动弹的。
王小虎趴在车帮上,眼睛望着天,像一条搁浅的鱼。
马小健扶着车帮慢慢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
李妞和宋春琳互相搀扶着爬下车,脚一沾地,就蹲在路边干呕。
小黑最后一个跳下来,四条腿一软,趴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像一条死狗。
“你们…怎么了?”石云天走过去,看着众人的惨状,挠了挠头:“有那么夸张吗?”
王小虎回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好意思问?!”
“我开得还行吧。”石云天认真地说,“比上次稳多了。”
小健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确实稳,稳定地忽上忽下。”
李妞虚弱地举手:“我觉得我晕车的毛病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宋春琳点点头,表示附议。
小黑趴在地上,用前爪捂住眼睛,拒绝承认自己认识这个开车的。
石云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要不我来的时候多练练?”
“别!”五个人加一条狗,异口同声。
王小虎扶着树站起来,喘着气说:“云天哥,俺给你起个绰号吧。”
“什么?”
“无敌小车神。”
石云天愣了愣,总觉得这绰号听着不太对劲:“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王小虎咧嘴笑了,笑得有点阴险:“是反话!当然是损你了!”
马小健又补了一句:“简称,马路杀手。”
李妞和宋春琳忍不住笑出声。
连小黑都抬起头,冲石云天“汪”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石云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他蹲下来检查油箱。
他敲了敲油箱,听了听声音,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马小健走过来。
“油不多了。”石云天站起来,望向远处,“最多再跑五十里,就得趴窝。”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要是卡车趴窝,他们就得靠两条腿走完剩下的路。
“能弄到油吗?”王小虎凑过来。
石云天想了想:“这附近应该有鬼子的据点,或者运输线,咱们找个地方碰碰运气。”
马小健掏出地图,铺在地上。
几个人围过来,研究路线。
地图上标注着一些日军的据点,最近的离这里大约三十里。
“可以去看看。”石云天指着那个据点,“如果是油料补给点,说不定能弄到一些。”
“如果是呢?”王小虎问。
“那就偷。”石云天说,“如果不是,就再想办法。”
众人点点头,这是他们最擅长的。
休息了一会儿,石云天重新上车。
“歇够了吧?继续赶路。”
王小虎的脸瞬间垮下来。
“还坐?!”
这一次,王小虎学聪明了,他找来几根绳子,把自己固定在车厢上。
“不然呢?走着去?”
众人对视一眼,认命地往车上爬。
这一次,大家有了经验。
王小虎找了个最稳的角落,用绳子把自己绑在车厢板上。
马小健蹲下身子,把重心压到最低。
李妞和宋春琳背靠背坐好,互相支撑。
小黑被王小虎抱在怀里,当作“减震器”。
石云天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发动机轰鸣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那群视死如归的伙伴,嘴角微微翘起。
“坐稳了。”
卡车再次启动,歪歪扭扭地驶向远方。
这一次,车厢里没有人喊叫,只有此起彼伏的闷哼声,和偶尔传来的干呕声。
小黑把脑袋埋在小虎怀里,死活不肯抬头。
王小虎抱着小黑,望着渐渐远去的根据地,喃喃自语:“二小,你留在营地是对的……”
夕阳渐渐西斜,把卡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车后,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车辙印,和一群生无可恋的乘客。
它载着六个人和一条狗,载着晕车的痛苦和偷油的希望,驶向那个可能藏着燃料的据点,也驶向即将到来的、更加复杂的局面。
那个据点里,正有一双眼睛,等着他们。
因为这支刚刚出发的小队还不知道,前方的路上,不仅有未知的战场和凶险的敌人,还有一个他们以为早已消失的熟人,正在某个角落里,等着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1023章 汪文婴再露面
卡车在夜色中又行驶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
油箱已经见底了。
石云天跳下车,敲了敲油箱,听着那空洞的回声,眉头皱起来:“最多再跑几里,就得趴窝。”
王小虎从车厢里探出脑袋,脸色还是绿的:“那咋办?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地图上标的那个据点,离这儿还有多远?”马小健问。
“十五里。”石云天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就在那个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山坳尽头,隐约能看见几点昏黄的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饿狼的眼睛。
“走吧。”石云天背起装药水的包袱,“剩下的路,得靠腿了。”
五个人加一条狗,摸黑往灯火方向前进。
山路崎岖,夜风呼啸。
小黑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时不时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一听。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那几点灯火终于近在眼前。
是个不大的据点,一圈矮墙围着的几排平房,中间有个两层高的炮楼,顶上架着探照灯,光柱机械地扫过四周。
“守军不多。”马小健趴在一块岩石后头,举着望远镜看了半晌,“炮楼里两个哨兵,平房那边……大概一个小队,三四十人。”
“油库在哪儿?”王小虎问。
石云天没答话,眼睛盯着据点东侧。
那里有并排几个大铁桶,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旁边还停着两辆卡车。
“那就是了。”他压低声音,“等探照灯扫过去,摸到墙根底下,翻进去。”
话音刚落,据点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人影从平房里冲出来,骂骂咧咧地往据点门口跑。
紧接着,一辆黑色轿车从外面驶进来,车灯刺破黑暗,停在院子中央。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月光正好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那人身上。
藏青色中山装,清瘦的面容,还有那副标志性的眼镜——
石云天的呼吸停了一瞬。
“汪文婴……”他喃喃道。
王小虎差点叫出声,被马小健一把捂住嘴。
“他怎么会在这儿?!”王小虎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石云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德清那一战之后,汪文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以为他逃回南京了,以为他在伪政府里继续当他的大少爷,没想到……
“这是冤家路窄啊。”马小健难得说了句感叹。
据点里,汪文婴正对着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发火。
隔着太远,听不清他说什么,但那手势,那姿态,明显是在骂人。
“看来他在这儿混得不怎么样。”王小虎幸灾乐祸。
石云天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汪文婴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据点里?
他是从德清逃出来后一直没走远,还是专程来处理什么事?
如果真是冤家路窄……
“云天哥,”王小虎压低声音,“要不咱们撤?换别的地方弄油?”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不撤。”他说,“来都来了。”
他盯着据点里那几排大铁桶,又盯着汪文婴那辆黑色轿车。
“而且,咱们不光要弄油,还得给汪大公子送份见面礼。”
汪文婴骂完人,摔门进了平房。
那几个军官灰头土脸地散开,各自回屋。
据点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探照灯还在机械地转动。
石云天把几个人叫到一起,蹲在岩石后头,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炮楼里两个哨兵,一刻钟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有半盏茶的空档。”他说,“小健,你枪法准,守在外面,万一有意外,掩护我们。”
马小健点头。
“小虎,你跟我进去,先解决哨兵,然后去油库。”
“我呢?”王小虎跃跃欲试。
“你负责放风。”石云天看了他一眼。
李妞和宋春琳留在原地接应,小黑也被留下。
分派完毕,探照灯刚好扫过去。
“走!”
三人如狸猫般窜出,贴着墙根摸到据点东侧。
墙不高,一丈多,石云天踩着王小虎的肩膀翻上去,趴墙头看了一眼,又滑下来。
“两个哨兵,一个在炮楼顶上,一个在油库旁边抽烟。”
“怎么搞?”王小虎问。
石云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
“把这个吹进去。”
王小虎凑近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这是啥?”
“迷药。”石云天说,“掺了曼陀罗和洋金花,闻几口就能让人睡死过去。”
他拔掉竹筒上的塞子,对准墙根底下那个抽烟的哨兵,轻轻一吹。
一股淡白色的烟雾顺着夜风飘过去。
哨兵正抽得惬意,忽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没一会儿,他身子一歪,靠着油桶滑坐下去,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冒了几缕青烟,灭了。
炮楼顶上的那个,石云天如法炮制。
片刻后,据点里安静得像座坟墓。
“进!”
三人翻墙而入,直奔油库。
那几个大铁桶比想象中还大,每个都有一人高,沉甸甸的,里面装的果然是汽油。
“发了!”王小虎眼睛发光,“这一桶够咱们跑好几百里!”
“别废话,动手。”石云天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皮囊,拧开桶盖,开始灌油。
一桶,两桶,三桶……
灌到第四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石云天猛地回头。
平房的门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
手电光直直照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什么人?!”
是汪文婴的声音。
石云天没有动。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皮囊,转过身。
手电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那光猛地一抖。
“是你……石云天!”
汪文婴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愤怒,还有几分……恐惧。
“汪公子,好久不见。”石云天笑了,“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在这荒山野岭还能碰上。”
汪文婴的手已经摸向腰间。
但石云天比他更快。
王小虎和马小健已经包抄到他身后,三把刀,三个方向,把汪文婴围在中间。
汪文婴的脸在月光下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别费劲了。”石云天慢慢走近,“你那几个哨兵,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汪文婴后退一步,背靠在门框上。
“你……你想怎样?”
石云天停下脚步,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曾经的伪政府大少爷,此刻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全是惊慌和恐惧,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在德清时的威风。
第1024章 杀父仇敌
月光惨白,照着这个荒僻的据点,汪文婴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三个少年。
石云天站在最前面,离他不过三步远。
那张脸,他在德清见过,在乱葬岗见过,在无数个噩梦里见过。
可现在,这张脸离他这么近,近到能看清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冰冷的杀意。
“汪公子。”石云天开口,声音很平静,“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汪文婴的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身后是门,门里是黑漆漆的屋子。
但他不敢退,退了也没用,这些人既然能摸进来,就不会让他跑掉。
“你爹,”石云天往前走了一步,“汪精卫,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汪文婴的脸色更白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那个消息传到南京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有人冲进来,说汪先生遇刺了,船沉了,人没了。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是恐惧。
因为他知道,杀他爹的人,也会来找他。
后来他查了很久,查到了那个名字——石云天。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带着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海上截住了他爹的船,把他爹沉进了黄海。
“可笑吧?”石云天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剩两步,“大名鼎鼎的汪精卫,伪国民政府主席,日本人的头号汉奸,没死在正规军的刺杀里,没死在国民党的暗杀里,死在几个小屁孩手里。”
汪文婴的手在发抖。
他想反驳,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因为石云天说的是事实。
他爹一辈子提防这个,提防那个,出门前呼后拥,坐船都要挑最安全的时候。
结果呢?死在几个孩子手里。
传出去,真是笑话。
“你恨我们吗?”石云天问。
汪文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你说呢?”
“应该恨。”石云天点点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换我是你,我也恨。”
他顿了顿,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年轻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爹会死?”
汪文婴愣住了。
“他当汉奸。”石云天一字一句,“他把东三省卖了,把华北卖了,把半个中国卖给日本人,他签字画押的时候,想过那些被他卖了的人吗?他们的爹,他们的娘,他们的孩子,被日本人杀了,被日本人糟蹋了,他们找谁报仇?”
汪文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恨我们,”石云天盯着他的眼睛,“那那些死了爹娘的人,该恨谁?”
夜风吹过,带着据点里隐约的腥臭味。
王小虎和马小健站在石云天身后,一句话没说。
他们想起石头,想起刘大龙三兄弟,想起那些倒在鬼子枪下的战友。
那些人的爹娘,也死了。
“你爹死了,你心疼。”石云天继续说,“可你知不知道,你爹签字画押的那些文件,让多少中国人的爹娘也死了?”
汪文婴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我没签字。”
石云天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没签字?那你在德清囤粮,是为了谁?你在江南搜刮物资,是为了谁?你帮日本人维持秩序,是为了谁?”
汪文婴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
“你没签字,但你帮你爹签字的人干活。”石云天一字一句,“你是汪精卫的儿子,你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件衣,都是你爹卖国换来的。你逃得掉吗?”
汪文婴的腿一软,差点滑下去。
他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石云天没有再往前走。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这个曾经的伪政府大少爷,看着他一点一点崩溃。
“我今天不杀你。”石云天忽然说。
汪文婴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不可思议的光。
“你……你不杀我?”
“杀你太便宜你了。”石云天转过身,背对着他,“我要你活着,活着看着我们把这些汉奸、卖国贼,一个一个收拾干净,活着看着日本人被赶出去,活着看着你爹那个所谓的‘政府’,变成一堆废纸。”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做点人事,该散的散,该放的放,别再帮着鬼子祸害中国人。”
“要是你还要继续当汉奸……”他顿了顿,“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王小虎和马小健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汪文婴站在门口,看着三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惨白,照着他那张灰败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们,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阵夜风吹过,据点里的腥臭味更浓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藏青色的中山装皱巴巴的,袖口不知什么时候撕了个口子,头发乱得像个乞丐。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爹带他去南京,指着那些高楼大厦说:“文婴,这些都是咱们的。”
可现在呢?
爹死了。
那些高楼大厦,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扶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油库那边,几个大铁桶还开着口,汽油味混着夜风飘过来。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杀父仇敌就在眼前,他却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那个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据点外,石云天三人快步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王小虎终于忍不住问:“云天哥,你真不杀他?”
“不杀。”
“为啥?他可是汪精卫的儿子!”
石云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据点方向。
那几点灯火还在,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杀他容易,”他说,“但杀了他,他那些手下会换个人继续干,杀不完的。”
“那咋办?”
“让他自己想。”石云天继续往前走,“他要是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日本人靠不住,伪政府靠不住,他那个死鬼爹靠不住,他要是还想活,就得自己找出路。”
王小虎挠挠头,似懂非懂。
马小健在旁边补了一句:“他要是想明白了,说不定能帮上忙。”
“帮我们?”王小虎瞪眼,“他可是汪精卫的儿子!”
“汪精卫的儿子怎么了?”石云天头也不回,“只要他不当汉奸,就是中国人。”
夜风吹过,带着山野的气息。
远处,李妞和宋春琳带着小黑迎了上来。
“云天哥,成了?”李妞问。
“成了。”石云天拍拍背上沉甸甸的油囊,“够跑到江西了。”
宋春琳往他身后看了看:“那个……汪文婴呢?”
“在里头蹲着呢。”王小虎咧嘴笑,“云天哥没杀他,放他一马。”
宋春琳愣了愣,没再问。
小黑跑过来,蹭了蹭石云天的腿。
石云天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站起身,望向远处。
那里,是江西的方向。
“走吧。”他说,“油有了,该上路了。”
五个人加一条狗,背着沉甸甸的油囊,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那几点灯火还在忽明忽暗。
据点门口,汪文婴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忽然想起石云天最后那句话——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做点人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养尊处优的手,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第1025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据点里静得像座坟,汪文婴还坐在门框边,背靠着冰凉的木门,一动不动。
油库那边飘过来的汽油味混着夜风,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他却像闻不见似的,只是盯着地上那摊被月光照亮的积水发呆。
水里映着一个人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条丧家之犬。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爹带他去南京赴宴,那些穿长衫的、穿西装的,一个个端着酒杯过来,弯腰赔笑,嘴里说着“汪公子”“大少爷”,殷勤得让人腻味。
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天经地义的。
他爹是汪精卫,是国民政府的要人,是能跟老蒋平起平坐的人物。
他生来就该被人捧着,被人敬着。
后来日本人来了,爹带着他们去了重庆,又带着他们从重庆跑出来,去了南京。
南京的日本人更客气,一口一个“汪先生”,一口一个“汪主席”。
那些穿黄皮的军官,见了爹也得低头。
他又觉得,这大概也是天经地义的。
谁赢了,就该跟谁走。
可他爹死了。
死在海上,死在几个孩子手里。
那些捧着敬着的人,一夜之间就变了脸。
有人在会上说风凉话,有人开始查汪家的账,有人悄悄往南京递折子,参他这个“大少爷”尸位素餐、无能之辈。
他逃出南京的时候,连贴身的人都只带出来两个。
一个死在乱葬岗,被那个会放屁的小子烧成了火人。
一个死在逃跑的路上,被流弹打中,连埋都没来得及埋。
现在他蹲在这个破据点里,身边只剩下几个指望从他手里领饷的伪军,和一屋子发霉的粮食。
“汪公子。”
一个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汪文婴回头,看见自己的副官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凉了的粥。
“您一夜没睡,喝点暖暖身子。”
汪文婴接过碗,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说,”他忽然问,“我要是死了,有几个人会哭?”
副官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汪文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没人哭,对吧?爹死了,娘死了,那些亲戚恨不得把我吃了,日本人看我笑话,伪军看我笑话,连那帮泥腿子……”他顿了顿,“连那帮泥腿子,都敢指着我的鼻子骂汉奸。”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汪公子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几个人,”汪文婴看着据点外黑漆漆的夜色,“你猜是谁?”
“属下……属下不知道。”
“石云天。”汪文婴一字一句,“杀我爹的那个人。”
副官的脸瞬间白了,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别动了。”汪文婴摆手,“早走了。”
“公子,咱们……咱们追不追?”
“追?拿什么追?”汪文婴看着他,目光里全是疲惫,“就咱们这几个人,几条破枪,追上去送死吗?”
副官不说话了。
汪文婴站起身,走到油库那边,看着那几个还开着口的大铁桶。
汽油味冲得他头晕。
他忽然想起石云天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做点人事。”
什么叫人事?
他不知道。
他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时候有人教他读书写字,有人教他待人接物,有人教他怎么在官场上周旋,有人教他怎么跟日本人打交道。
但从来没人教过他,什么叫“人事”。
他蹲下身,捡起那个被扔在地上的油桶塞子,慢慢拧回去。
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拧完了,他站起来,看着那几个大铁桶,忽然说:“把仓库里的粮食,分给附近的老百姓。”
副官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子,您说什么?”
“我说,把粮食分了。”汪文婴重复了一遍,“反正也卖不出去,留着也是发霉,不如做点……做点人事。”
副官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汪文婴没有解释。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明天派人去山里,找那支江抗队伍。”
“找他们做什么?”
汪文婴沉默了很久。
久到副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告诉他们,我汪文婴,不干了。”
副官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汪文婴已经进了屋,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缝漏进几缕月光,照在墙上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上。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圈、蓝线。
那是他爹画的。
汪精卫生前喜欢在地图上画记号,什么地方是日占区,什么地方是国统区,什么地方是共区,什么地方有煤矿,什么地方有粮仓,标得清清楚楚。
他曾经跟着爹一起看这张图,爹指着那些红圈说:“文婴,这些都是咱们的筹码,跟日本人谈,跟重庆谈,都得靠这些。”
可现在,这些筹码跟他有什么关系?
日本人赢了,他当个傀儡。
日本人输了,他当个汉奸。
横竖都不是人。
他伸出手,把那张地图从墙上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然后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闭上眼睛,眼前全是石云天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刀子一样,能把人看穿。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一个躲在父亲阴影里活了三十年的人。
一个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一个连“人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屋外,副官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粥。
他低头看看粥,又看看那几个大铁桶,再看看黑漆漆的屋里。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粥碗放在门槛上,转身往仓库走去。
仓库里堆满了麻袋,都是去年从老百姓手里低价收来的粮食。
他解开一个麻袋,捧出一把黄澄澄的稻谷,在手里掂了掂。
“分给老百姓……”他喃喃道,“公子这是,开窍了?”
天亮的时候,据点里热闹起来。
伪军们把一袋袋粮食扛到门口,堆成小山。
附近的村民听说是白送粮食,开始还不敢相信,后来有人壮着胆子领了一袋,见没事,便一窝蜂涌了过来。
汪文婴站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那些人。
他们抢着扛粮,抢着装车,脸上全是笑。
那种笑,他在南京见过,在那些捧着敬着的人脸上见过,但总觉得假。
可这些老百姓的笑,好像是真的。
一个老太太扛不动麻袋,旁边的小伙子顺手接过去,帮她装上车。
老太太拉着小伙子的手,嘴里说着感谢的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汪文婴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别过脸,不再看。
门外传来脚步声,副官推门进来。
“公子,粮食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够咱们自己吃一个月的。”
“嗯。”
“还有,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说找到了那支江抗队伍,但人家不信咱们,说这是……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汪文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们不信就对了。”他说,“换我我也不信。”
“那咱们……”
“接着送。”汪文婴打断他,“这次不送粮,送消息,告诉他们,鬼子的扫荡计划,我知道一些。”
副官愣了愣,点头出去了。
汪文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色。
太阳从山那边升起来,照在据点里,照在那些扛着粮食往家走的老百姓身上,也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觉得这阳光有点刺眼,但奇怪的是,不讨厌。
世事纷繁,人心复杂,可冤家宜解不宜结,化干戈为玉帛才是大智慧。
第1026章 兔子蹬鹰
天刚蒙蒙亮,山坳里的雾气还没散尽,石云天就带着几个人回到了卡车旁。
王小虎抱着油囊,脚步虚浮,脸色比昨晚还白。
昨晚那一通折腾,加上没睡几个时辰,他现在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走路直打晃。
“小虎,你行不行?”李妞看他那样,忍不住问。
“行……怎么不行……”王小虎强撑着,“就是有点……有点……”
话没说完,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啃泥。
马小健眼疾手快扶住他,补了一句:“有点想睡觉。”
“对对对!”王小虎猛点头,“就是这意思!”
石云天没理他们,蹲在卡车旁检查油箱。
油囊里的油灌进去,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像是什么怪物在喝水。
灌完最后一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够跑个几百里。”
众人看着那辆卡车,表情复杂。
这铁疙瘩能跑路,是好事。
可它跑起来的时候,那种感觉……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云天哥,你开慢点,成不?”
“尽量。”石云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尽量是啥意思?”
“就是尽量。”
王小虎的脸又白了几分。
四个人加一条狗,认命地往车厢里爬。
这一次,大家都有了经验。
王小虎一上车就找了个角落,用绳子把自己固定在车厢板上,怀里抱着小黑继续当“减震器”。
马小健蹲下身子,两手死死抓着车帮。
李妞和宋春琳依旧背靠背坐好,互相支撑。
“坐稳了?”石云天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坐稳了——”几个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卡车发动,轰鸣声惊起一片飞鸟。
然后,它歪歪扭扭地冲了出去。
车厢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王小虎死死抱着小黑,眼睛闭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小黑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马小健脸色发白,但还能稳住。
李妞和宋春琳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紧紧靠在一起,随着卡车的每一次颠簸,发出闷闷的哼声。
卡车在山路上狂奔。
石云天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稍微熟练了一点——至少换挡的时候,变速箱的惨叫没那么凄厉了。
但也只是“没那么凄厉”而已。
车子依然在画龙,依然在颠簸,依然让车厢里的人觉得自己是在坐过山车。
一个急转弯,车厢里所有人齐刷刷往一边倒。
“啊——!”
李妞终于没忍住,叫出了声。
王小虎死死抱着小黑,嘴里还在念叨:“没事没事,转弯而已,转弯而已……”
又一个急转弯。
这回连马小健都忍不住了,双手死死抓着车帮,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绿。
“云……云天……”他艰难地开口,“能不能……慢点……”
驾驶室里传来石云天的声音:“不行,后面有尾巴。”
“啥?!”
马小健挣扎着探头往后看。
透过车后扬起的尘土,隐约能看见几个黑点,正在山道上快速移动。
是摩托车。
鬼子的三轮摩托车,每辆车上坐着三个鬼子,架着机枪。
马小健的瞳孔猛地一缩。
“鬼子追上来了!”
车厢里瞬间炸了锅。
王小虎松开小黑,挣扎着爬起来,探头往后看。
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还真是!他们怎么这么快?!”
“车轮印。”马小健咬着牙,“咱们昨晚偷油,他们顺着车轮印找过来的。”
“那怎么办?”
马小健没回答,只是看向驾驶室。
驾驶室里,石云天一脸平静。
他盯着后视镜里那几个越来越近的黑点,嘴角微微勾起。
“兔子蹬鹰。”他喃喃道。
然后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车猛地加速,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车厢里的人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但此刻没人顾得上抱怨了。
鬼子的摩托车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
“哒哒哒——”
机枪响了,子弹打在卡车的后厢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趴下!”石云天大喊。
所有人立刻伏低身子,紧紧贴着车厢底板。
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打在路边的岩石上,溅起碎石和尘土。
王小虎抱着小黑,蜷缩在角落里,嘴里还在念叨:“没事没事,云天哥有办法,有办法……”
马小健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驾驶室的方向。
他相信石云天。
但这一次,他也有点拿不准了。
卡车在山路上狂奔,后面三辆摩托车紧追不舍。
转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段相对平直的路面。
摩托车趁机加速,试图从两侧包抄。
石云天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前方。
前方是一个上坡。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小虎!”他大喊,“把油囊里的油,往后泼!”
“啥?!”
“泼!”
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抓起一个还剩点底子的油囊,解开绳子,把里面的汽油往后一泼。
汽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在后面的路面上。
摩托车刚好冲过来。
轮胎碾过汽油,瞬间打滑。
第一辆摩托车失去控制,车头一歪,直直撞向路边的岩石。
“轰!”
火光冲天。
第二辆摩托车刹车不及,撞在第一辆的残骸上,也跟着翻倒。
第三辆勉强刹住,但还没来得及高兴,石云天已经一脚刹车踩到底。
卡车猛地停住。
然后,他挂上倒挡,一脚油门。
卡车咆哮着往后冲,直直撞向第三辆摩托车。
“轰!”
又是一声巨响。
摩托车被撞得飞出十几米,摔进路边的沟里。
车厢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倒车甩得七荤八素,但此刻没人顾得上难受了。
王小虎爬起来,探头往后看。
三辆摩托车,两辆烧成了废铁,一辆摔在沟里,上面的鬼子不知死活。
“成……成了?”他不敢相信地问。
石云天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成了。”
车厢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李妞和宋春琳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马小健靠在车帮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王小虎抱着小黑,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俺再也不说云天哥车技烂了……这哪是烂,这是……这是战术……”
石云天从驾驶室跳下来,走到后面看了看那几辆摩托车的残骸。
“走吧。”他说,“汽油不多了,得省着点开。”
众人对视一眼,认命地往车上爬。
这一次,没人抱怨了。
卡车再次启动,歪歪扭扭地驶向远方。
身后,那三辆摩托车的残骸还在冒烟,像是给后来者的警告。
而车厢里,王小虎抱着小黑,忽然问:“云天哥,刚才那招,叫啥来着?”
“兔子蹬鹰。”石云天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兔子蹬鹰……”王小虎念叨了几遍,忽然咧嘴笑了,“这名字好!俺记住了!”
阳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卡车上,也照在那几个浑身是土、却满脸笑容的人身上。
第1027章 快使用机关枪——万针归宗!
卡车刚拐过山坳,石云天就一脚刹车踩到底。
车厢里的人猝不及防,齐刷刷往前栽。
“云天哥!又咋了?!”王小虎从车厢板缝里探出脑袋。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山道正中,横着两根粗大的圆木。
圆木后面,至少三十个鬼子,架着两挺歪把子,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这辆破卡车。
“有埋伏。”马小健声音发紧。
李妞和宋春琳脸色瞬间白了。
王小虎抱着小黑,手心全是汗。
这是真正的绝境。
前面是埋伏,后面是追兵,虽然刚才那三辆摩托车解决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批?
石云天脑子里飞速转着。
冲过去?圆木挡着,冲不过去。
倒车?后面山路狭窄,倒车等于找死。
弃车?两条腿跑不过子弹。
三十多个鬼子,两挺机枪,他们五个人加一条狗,硬拼是死路一条。
“云天哥……”王小虎的声音都变了调,“咋办?”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车厢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
那是马小健的备用武器,机关枪。
自从上次纪恒用过之后,就一直扔在那儿,再没人动过。
“小健。”石云天开口,“你那杆枪,还能用不?”
马小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扑过去打开木箱。
机关长枪静静地躺在里面,枪身乌黑,枪头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马小健的专属武器,但说实话,出场次数少得可怜。
机关扇太出风头,青虹剑太耀眼,断水刀太霸道,连无敌双鞭和机关箭匣都比他这杆枪有名。
可现在,它躺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能用。”马小健把枪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从来没在这种场合用过。”
石云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现在用。”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王小虎吓了一跳:“云天哥!你干啥?!”
“吸引火力。”石云天头也不回,“小健,你找个位置,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机关枪。”
“机关枪”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马小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机关长枪,名字里就有“机关”两个字,但从来没人把它当“机枪”用过。
可它能不能当机枪用?
能。
枪头可以拆下当飞镖,枪身可以拆成三截棍,但最关键的是,枪身中空,里面藏着一个秘密。
这是当初在升级时的一个隐藏功能,它不仅能拆成三节,它还有另一项技能。
马小健咬了咬牙,抱起机关长枪,翻身跳下卡车。
“小健哥!”李妞惊呼。
“别管我们。”马小健头也不回,“你们找机会跑。”
他猫着腰,窜到路边一块大岩石后面,架起机关长枪。
前方,石云天已经站在山道中央,离鬼子的埋伏不到五十米。
“太君!”他用日语喊,“别开枪!我是自己人!”
鬼子们面面相觑。
带队的小队长眯起眼,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
“自己人?”
“对!”石云天往前走了两步,“我是藤田大佐派来的,有紧急情报!”
小队长冷笑一声:“藤田大佐?他在德清,你来这儿干什么?”
“就是德清出事了!”石云天又往前两步,“新四军打进去了!藤田大佐让我突围求援!”
小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小子,你编得不错。”他抬起手,机枪手立刻瞄准,“可惜,藤田大佐半月前就阵亡了,德清早就丢了。”
石云天心里一沉。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
“那……那是假消息!”他继续往前走,“藤田大佐还活着!我们突围出来的!”
“站住!”小队长厉喝,“再往前一步,开枪了!”
石云天停下脚步。
离埋伏圈,还有三十米。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大喊:“小健!动手!”
岩石后,马小健扣动了机关长枪上的一个隐藏机关。
“咔哒”一声轻响。
枪身中段突然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不是子弹,是一排细小的竹管。
每个竹管里,都装着一枚淬过毒的飞针。
这是石云天帮他改装的。
他一直没用过。
因为觉得这玩意儿太阴险,不像正面作战的东西。
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马小健瞄准鬼子最密集的地方,按下了第二个机关。
“嗖嗖嗖嗖——”
几十枚飞针同时激射而出,在空中织成一片密集的针雨。
鬼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针雨覆盖。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着脸倒下,有人捂着脖子抽搐,有人试图开枪,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小队长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嘴里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这……这是什么武器?!”
石云天已经动了。
机关扇在手中展开,扇骨里的毒针激射而出,补上马小健没覆盖到的死角。
同时,他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向那两挺歪把子。
枪声响起。
但不是鬼子的枪——是王小虎。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跳下了车,端着步枪,一枪一个,撂倒两个试图反击的鬼子。
李妞和宋春琳也没闲着。
李妞的无敌双鞭抡得呼呼生风,一鞭抽在一个鬼子的脑袋上,又一鞭砸在另一个鬼子的腿上。
宋春琳的机关箭匣连发,五根箭矢几乎同时射出,五个鬼子应声倒下。
小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专咬鬼子的小腿。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三十多个鬼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几个想跑,被马小健的飞针追上,扑倒在地。
石云天站在那两挺歪把子旁边,大口喘着气。
马小健从岩石后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杆机关长枪。
枪身还在冒烟。
他低头看着这把从来不被重视的武器,眼神复杂。
“怎么样?”石云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小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好用。”
“那以后多用用。”
马小健点点头。
王小虎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小健哥!你这枪……能当机枪用?!”
“能。”马小健说,“就是一次性的,用完得重新装填。”
“那也厉害!”王小虎围着机关长枪转圈,“俺以前咋没见你用这招?”
马小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想说,是因为这招太阴险,他一直觉得不是正路。
但今天,是正路。
因为对面是鬼子。
石云天走到那堆鬼子尸体旁边,蹲下来,从一个小队长身上翻出证件。
“第二十七联队的。”他站起身,“从芜湖调过来的。”
“又是芜湖?”王小虎皱眉,“上次那支骑兵也是从芜湖来的。”
“嗯。”石云天点点头,“看来芜湖那边有鬼子的重要据点。”
他收起证件,转身往卡车走。
“走吧,汽油不多了,得抓紧赶路。”
众人对视一眼,认命地往车上爬。
这一次,没人抱怨晕车了。
卡车再次启动,歪歪扭扭地驶向远方。
身后,山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具尸体,还有那两挺被遗忘的歪把子。
而车厢里,马小健抱着那杆机关长枪,一直没有松手。
他忽然觉得,这把枪,好像也没那么冷门了。
第1028章 穷寇莫追
卡车又跑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彻底趴了窝。
石云天跳下车,敲了敲油箱,听着那空洞的回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剩多少?”马小健跟过来问。
“够跑五十里就不错了。”石云天站起身,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离江西还远着呢。”
王小虎从车厢里爬出来,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早上好多了。
他凑过来听了听油箱,虽然啥也听不懂,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嗯,是不多了。”
马小健斜了他一眼:“你听得懂?”
“听不懂。”王小虎理直气壮,“但云天哥说不多,那肯定是不多。”
李妞和宋春琳也下了车,蹲在路边歇息。
小黑从车厢里跳下来,抖了抖毛,跑到一棵树下撒了泡尿,又跑回来蹲在石云天脚边。
“云天哥,”王小虎忽然问,“刚才那仗,咱们用了多少油?”
石云天想了想:“来回折腾那一通,至少浪费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王小虎瞪大眼睛,“那够跑好几百里了!”
“所以呢?”石云天看着他。
王小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说,那帮鬼子真可恶,害咱们浪费这么多油。
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那些鬼子横七竖八躺在山道上的样子,想起那两挺被遗忘的歪把子。
他忽然觉得,浪费就浪费吧,反正那些鬼子再也用不着油了。
“云天哥,”他换了个问题,“咱们还追不追?”
“追谁?”
“那些逃跑的鬼子啊。”王小虎比划着,“刚才不是跑了好几个吗?趁他们还没跑远,咱们追上去——”
“不追。”石云天打断他。
“为啥?”王小虎急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石云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虎,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啥话?”
“穷寇莫追。”
王小虎挠挠头:“穷……穷啥?”
“穷寇莫追。”马小健在旁边解释,“意思是,被逼到绝路的敌人,不要追得太狠,逼急了他们会拼命。”
“拼命就拼命呗!”王小虎不服气,“咱们还怕他们?”
“不是怕。”石云天走到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是没必要。”
他指了指油箱:“油就剩这么点了,追上去,能不能追上另说,就算追上了,再打一仗,油更不够,到时候咱们就得靠两条腿走完剩下的路,你想那样?”
王小虎想了想那画面,打了个哆嗦。
“而且,”石云天继续说,“刚才跑掉的那几个,都是吓破胆的,他们回去报信,说遇上了会用妖法的队伍,说咱们有能打针雨的怪枪,说咱们连人带狗都厉害,你说鬼子听了,还敢轻易追上来吗?”
王小虎眨眨眼,有点明白了。
“他们怕了,就不敢追,咱们就能安生赶路。”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叫——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好处。”
王小虎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云天哥,你这脑子,真好使。”
“少拍马屁。”石云天走到卡车后面,打开车厢板,“下来活动活动,歇够了咱们得想办法弄油。”
众人下了车,在路边找个阴凉处坐下。
李妞从包袱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
宋春琳把水壶递过去,每人喝了几口。
小黑趴在石云天脚边,闭着眼睛打盹。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几个浑身是土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王小虎啃着干粮,忽然问:“云天哥,你说江西那边,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石云天望着远处,“去了才知道。”
“那边鬼子多不?”
“应该不少。”
“那咱们去了,能打得过不?”
石云天想了想:“打不过就跑。”
“跑?”王小虎瞪眼,“咱们不是去救人的吗?”
“救人之前,得先保住自己的命。”石云天看着他,“命都没了,拿什么救?”
王小虎愣了愣,没再问。
他低下头,继续啃干粮。
马小健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
李妞和宋春琳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阳光越来越暖,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气息。
歇了半个时辰,石云天站起身。
“走吧,找油去。”
众人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跟着他往山道深处走。
卡车被留在原地,用树枝和杂草盖住,伪装成一堆灌木丛。
小黑跑在最前面,鼻子贴着地面,时不时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一听。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土坯房稀稀拉拉散在山坡上。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看起来和普通村庄没什么两样。
石云天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隐蔽。
几人立刻散开,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
“不对劲。”马小健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确实。
炊烟在飘,鸡在叫,狗在吠,可就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这个时辰,本该是村民们下地干活、在家做饭的时候,可村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孩子都看不见。
“有鬼。”王小虎说。
石云天没说话,盯着村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大步往村里走。
“云天哥!”王小虎急了,“你干啥?”
“去看看。”石云天头也不回,“你们在这儿等着。”
“不行!”王小虎追上去,“要去一起去!”
马小健也跟了上来。
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小黑跑在最前面,鼻子抽动,耳朵竖得笔直。
一行人走进村子。
街道很窄,两边是土坯墙,墙根堆着柴火和农具。
没有声音。
连鸡叫狗吠都没了。
刚才还在叫的鸡和狗,此刻全安静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石云天握紧了腰间的机关扇。
走到村子中央,他终于看见了人。
一个老人,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根旱烟袋,烟没点,就那么攥着。
他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这群陌生人。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像是很久没笑过,忘了该怎么笑。
“你们……”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是从山那边来的?”
石云天停下脚步,看着他。
“老人家,您怎么知道?”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那里,有一根木杆,木杆上挂着一样东西。
一块白布。
白布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太阳。
太阳旗。
石云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鬼子……”王小虎喃喃道,“鬼子来过?”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来过,走了。”他说,“但会回来的。”
他站起身,佝偻的背挺直了一点,看着石云天。
“你们是打鬼子的队伍吧?”
石云天没有否认。
老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没那么难看了。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他转身,往村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村东头有口井,井水还能喝。”
“村西头有个空院子,你们要歇,就歇那儿。”
“鬼子前两天来搜过,抢了粮,抓了人。”
“他们还会回来的。”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巷子深处。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这村子……”
“走。”石云天打断他,“先去井边打水,然后找个地方歇脚。”
众人往村东头走去。
井还在,井水很清。
打上来的水凉丝丝的,喝一口,解渴又提神。
村西头的空院子确实空,屋里连张床都没有,只有几堆干草,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第1029章 无敌风火轮
歇了不到一个时辰,村口就传来狗吠声,小黑第一个蹿起来,耳朵竖得像两把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石云天翻身而起,几步冲到院门口,往外一看——
山道上,尘土飞扬。
至少二十个鬼子,端着枪,排着队,正朝村子走来。
领头的那个,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腰挎军刀,手里还拿着个望远镜,正往村里张望。
“来了。”石云天压低声音,“鬼子来了。”
王小虎腾地跳起来,抓起断水刀就要往外冲,被马小健一把拽住。
“别急。”石云天盯着那队鬼子,“他们有备而来,硬拼不是办法。”
“那咋办?”王小虎急了,“跑?”
跑不了。
村子就这么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出去,就是鬼子来的那条。
石云天脑子飞速转着,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东西——
破水缸、烂木桶、一堆不知哪年攒下的柴火……
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一个角落里。
那里堆着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圆滚滚的,落满了灰。
是轮胎。
卡车轮胎,至少有七八个。
“这是……”王小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破轮胎?”
石云天没答话,走过去蹲下,敲了敲轮胎。
橡胶已经老化,但还结实。
他抬头看向院墙外那条必经之路——一条斜坡,从山道拐进来,直通村口。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小虎,”他站起身,“你记不记得,小时候玩过滚铁环?”
王小虎愣了愣:“滚铁环?那玩意儿俺玩过啊,拿根铁丝推着铁圈跑……”
“那要是铁圈变成轮胎呢?”
王小虎愣住了。
马小健眼睛一亮:“你是说……”
“备胎点火,从坡上滚下去。”石云天语速飞快,“鬼子从山道过来,必经那条坡,咱们把轮胎点上火,推下去,他们躲都没处躲。”
“可轮胎能烧起来吗?”李妞问。
“能。”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在村里找到的汽油,晃了晃,“还有小半囊汽油,够用了。”
众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
时间紧迫。
石云天分派任务:“小虎,小健,你们去把轮胎搬到坡顶,四个就够了,李妞,春琳,你们去村口盯着,鬼子一靠近就喊,小黑,跟着她们。”
“你呢?”王小虎问。
石云天拎起油囊:“我去倒汽油。”
坡道不长,但坡度够陡。
从坡顶到村口,一百来米,正好是鬼子的必经之路。
王小虎和马小健把四个轮胎滚到坡顶,一字排开。
石云天拎着油囊过来,在每个轮胎上浇上汽油,又在坡道上洒了一溜。
汽油味刺鼻,但此刻没人顾得上。
“点火的东西呢?”王小虎问。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苗在风中跳动,映着他年轻的脸。
“鬼子到了吗?”他问。
李妞从村口跑过来,压低声音:“快了,还有一百米。”
石云天点点头,把火折子递给王小虎。
“一会儿听我口令,点火,推轮胎。”
王小虎接过火折子,手有点抖,但眼神坚定。
“记住,”石云天看着他,“推完就跑,别回头。”
说完,他转身往村口跑去。
坡顶上,只剩下王小虎和马小健,还有四个浇了汽油的轮胎。
马小健蹲在轮胎旁边,手里攥着火折子,眼睛盯着村口的方向。
王小虎站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
“小健,”他忽然问,“你说这招管用不?”
“管用。”马小健头也不回,“云天哥想的,都管用。”
村口,石云天贴着墙根,盯着越来越近的鬼子。
领头的骑在马上,正举着望远镜往村里看。
“太君!”石云天忽然用日语喊了一声,“村子里有情况!”
那军官一愣,勒住马,看向他。
石云天穿着那身破衣裳,脸上抹着灰,活脱脱一个本地农民。
“什么情况?”军官问。
“有……有游击队!”石云天指着村后山,“刚才从后山跑了,还留下几个……”
军官眯起眼:“留下几个?”
“几个……几个受伤的!”石云天往后退了一步,“就在村后头,我带太君去!”
军官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带路。”
他挥了挥手,二十多个鬼子端着枪,跟着石云天往村里走。
走上那条坡道。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心跳得厉害。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动手!”
他猛地往旁边一扑,滚进路边的草丛里。
坡顶上,王小虎和马小健同时点燃轮胎。
四个轮胎,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推!”
两人用力一推,四个火球顺着坡道滚滚而下。
鬼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四个冒着火的大轮胎从天而降,朝他们砸来。
“什么东西?!”
“躲开!”
“啊——!”
惨叫声四起。
火球在坡道上翻滚,越滚越快,像四个发狂的怪物。
第一个轮胎撞进鬼子队伍,瞬间撞倒两个,火苗窜到他们身上,衣服立刻烧起来。
第二个轮胎跟着滚下来,又撞倒三个。
第三个、第四个……
坡道上乱成一团。
鬼子们抱头鼠窜,有人被撞倒,有人被火烧着,有人想往回跑,却被后面的轮胎追上。
骑马的军官反应最快,调头就跑。
可他忘了,身后还有一群想跑的士兵。
马被撞倒,军官摔下来,还没爬起来,就被一个滚过来的轮胎压住腿。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坡道。
汽油在坡道上燃烧,火苗蔓延,烧着了鬼子的衣服,烧着了地上的枯草。
整个坡道变成一条火龙。
石云天从草丛里爬起来,看着这一幕,大口喘着气。
“成了……”他喃喃道,“成了。”
王小虎和马小健从坡顶上跑下来,看见那惨烈的场面,都愣住了。
“这……”王小虎咽了口唾沫,“这也太……”
“太什么?”马小健问。
“太……太狠了。”王小虎挠挠头,“不过俺喜欢。”
石云天走到坡道边,看着那些还在惨叫、挣扎的鬼子。
二十多个人,能站起来的没几个。
他转身往回走。
“走吧,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不等他们死透?”王小虎问。
“不用了。”石云天头也不回,“汽油快没了,火会烧干净。”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轮胎压着腿的军官。
军官正在挣扎,想拔出腰间的军刀。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太君,”他用日语说,“这叫无敌风火轮。”
军官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辈子,别来中国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火还在烧。
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村口等他。
小黑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石云天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站起身。
“走吧。”
五个人加一条狗,头也不回地走进山道。
身后,那个空村里,火龙还在燃烧。
坡道上,二十多个鬼子的惨叫渐渐微弱,终于归于沉寂。
几天后,当他们终于踏上江西的土地时,王小虎忽然问:“云天哥,那招叫啥来着?”
“无敌风火轮。”石云天说。
“无敌风火轮……”王小虎念叨了几遍,忽然咧嘴笑了,“这名字比兔子蹬鹰还带劲!”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那块写着“江西”字样的界牌。
第1030章 踏入江西
界牌立在山道尽头,一块斑驳的青石,上面刻着两个大字——“江西”。
石云天站在界牌前,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石头。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粝,像这片土地一样,历经风雨,却依然坚硬。
“云天哥,看啥呢?”王小虎凑过来,也伸手摸了摸,“不就是块石头吗?”
“是石头。”石云天收回手,“但跨过去,就是江西了。”
王小虎愣了愣,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又看了看前面陌生的山道,忽然咧嘴笑了。
“那咱就跨呗!又不是没跨过省!”
他说得轻巧,但石云天知道,这一路走来,他们跨过的何止是省界。
河北、东北、山东、河南、湖北、湖南、江南……每一道界牌后面,都有一场仗要打,都有一个故事要讲。
“走吧。”他说。
一行人跨过界牌,踏入江西。
山道还是山道,树还是树,天还是天。
可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不出是更湿润,还是更闷热,或者只是心理作用。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和沿途见过的村子没什么两样。
但石云天还是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炊烟袅袅,有人在房前屋后走动,鸡在墙根刨食,狗趴在树荫下吐舌头。
正常。
“进去看看。”他说。
村口有棵大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大伞,遮出好大一片阴凉。
树荫下,几个老人正坐着乘凉,手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看见石云天他们走过来,老人们停下话头,浑浊的眼睛齐刷刷望过来。
“老人家。”石云天走上前,拱了拱手,“我们是过路的,想讨口水喝。”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王小虎背上的断水刀上停了停,又移开。
“那边有井。”他指了指村东头,“井水甜,随便喝。”
“多谢。”
石云天带着人往村东头走。
身后,那几个老人又开始聊天,声音压得很低,但偶尔飘过来几个字眼,“外地人”“打鬼子的”“看着不像坏人”。
井确实在村东头,井台用青石砌成,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王小虎摇起辘轳,打上一桶水,先捧了一捧喝了一口,咂咂嘴:“甜!比咱们那儿的井水甜!”
马小健也喝了一口,点点头。
李妞和宋春琳凑过来,也喝了几口。
小黑趴在井台边,舌头伸得老长,等着人给它舀水。
石云天没喝,他蹲在井台边,看着村子四周的山。
山不高,但连绵起伏,把村子围在中间。
“这地方,”他忽然说,“要是鬼子来了,跑都没处跑。”
马小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是个死地。”
“所以鬼子不会来。”石云天站起身,“来了也捞不着什么。”
他猜对了。
喝完水,他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确实穷得叮当响。
地里种的是红薯和玉米,稀稀拉拉的,收成肯定不好。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破旧,补了又补,修了又修。
孩子们光着脚在土路上跑,看见陌生人就躲,躲远了又探出脑袋偷看。
“比咱们根据地还穷。”王小虎小声说。
“根据地有队伍护着。”石云天说,“这儿没有。”
正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从墙角探出脑袋,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跑过来。
“你们是打鬼子的不?”他仰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石云天愣了一下,蹲下来:“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男孩挠挠头,“你们背着刀,还有枪,不像坏人。”
王小虎乐了:“这小孩有眼光!”
男孩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你们要去哪儿?”他问。
“过江。”石云天说,“你知道怎么过江不?”
男孩想了想,指向村子南边:“从这儿往南走,翻过那座山,有条河,河上有竹排,撑竹排的老陈头是俺们村的,他天天在那儿。”
“多远?”
“走快点,太阳落山前能到。”
石云天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男孩。
“拿着吃。”
男孩接过干粮,看了看,忽然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你们要小心!河那边有鬼子!”
喊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王小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这孩子,像二小。”
石云天没说话。
他只是望向村子南边,那座不高不矮的山。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走吧。”他说,“争取天黑前到河边。”
一行人出了村子,沿着山道往南走。
山道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鸟在头顶叫,虫在草丛里鸣,偶尔有野兔从路旁蹿过,吓人一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终于传来水声。
不是哗啦啦的大河,是潺潺的小溪。
再往前走,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江横在面前。
不宽,也就几十米。
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两岸青山相对出,倒映在水里,像一幅画。
江边停着几只竹排,用粗绳子拴在岸边的木桩上。
一个老汉蹲在竹排上,正低着头修理什么。
“老陈头?”石云天喊了一声。
老汉抬起头,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
“你们是……”他打量着这群人。
“村里的小孩让我们来的。”石云天走过去,“想请您撑我们过江。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孩子,是不是缺了两颗门牙?”
“对。”
“他是我孙子。”老陈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上来吧。”
竹排不大,五个人加一条狗挤上去,刚好够。
老陈头站在竹排前头,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篙,往水里一点,竹排便悠悠地离开了岸。
江水很平,竹排走得很稳。
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像一幅长长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王小虎坐在竹排上,看着两边的景色,忽然说:“云天哥,这地方真好看。”
“嗯。”
“要是没鬼子,在这儿过日子也挺好。”
石云天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江水,看着水里的倒影,看着倒影里那些年轻的脸。
第1031章 小小竹排江中游
竹排悠悠地漂在江面上,老陈头的竹篙轻轻一点,排身便稳稳地向前滑去。
江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在水底摇曳,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倏忽间便不见了踪影。
“老人家,”石云天蹲在竹排边,捧起一捧江水洗了洗脸,“这江叫什么名字?”
“修水。”老陈头头也不回,竹篙又点了一下,“从西边山里流下来的,往东去,汇进赣江。”
“修水……”石云天念叨了一遍,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竹排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岸的山渐渐退开,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江边出现一片片农田,地里种着稻子,正是抽穗的季节,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老人家,”王小虎凑过来,“江西这边,鬼子多不多?”
老陈头的手顿了一下,竹篙在水里停了片刻,才又继续撑。
“多。”他说,声音低沉,“城里多,镇上多,据点里多,鬼子占了县城,三天两头下乡扫荡,抢粮、抓人、烧房子……河那边那几个村子,去年被烧了三回。”
竹排上安静下来。
只有竹篙划水的声音,哗啦,哗啦。
“那你们……”李妞忍不住问,“怎么不跑?”
“跑?”老陈头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往哪儿跑?这是我们的家,祖宗埋在这儿,孩子生在这儿,跑了,去哪儿?”
李妞低下头,不说话了。
宋春琳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老人家,”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江西这边,有抗日的队伍吗?”
老陈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的眼神,比刚才复杂。
“有。”他说,“山里有游击队,神出鬼没的,鬼子拿他们没办法,还有……”
他顿了顿:“听说从北边来了一支队伍,叫什么……新四军?”
石云天心里一动。
“您见过?”
“没见过。”老陈头摇头,“听说的,他们在大山里活动,专打鬼子据点,打完就走,鬼子追都追不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了光。
那种光,石云天见过。
在根据地的老乡眼里,在那些被鬼子欺压过又站起来的人眼里。
那是希望的光。
“你们……”老陈头忽然回过头,仔细打量着竹排上这几个年轻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石云天没有隐瞒。
“我们是来江西找队伍的。”
老陈头手里的竹篙停了。
“找队伍?”他盯着石云天,“就你们几个?半大孩子?”
“对。”石云天点头。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不信,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孩子,”他说,“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你们这个年纪,搁在太平年月,还在学堂里读书呢,跑来找队伍?你们知道队伍在哪儿吗?知道怎么找吗?知道找着了干什么吗?”
他连着问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得很实在。
石云天没有急着回答。
他只是看着老陈头,等他说完。
“老人家,”等老陈头不说话了,他才开口,“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我们不是瞎跑来的,是一路打过来的。”
“一路打过来?”老陈头挑眉,“从哪儿打过来?”
“河北。”
老陈头愣住了。
他停下撑篙,转过身,认认真真打量着石云天,又看看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还有那条趴着不动的黑狗。
“河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全是不信,“你们从河北一路打到江西?”
“对。”
“就你们几个?”
“对。”
老陈头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继续撑篙。
“孩子,”他说,“老头子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吹牛的,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河北到江西,几千里地,中间隔着多少道封锁线,多少鬼子据点,你们几个半大孩子能过来?说出去谁信?”
石云天没有辩解。
竹排继续向前,江水在船底发出轻柔的声响。
老陈头不信,石云天也没再解释。
有些事,说破嘴皮子也没用,不如不说。
竹排又走了一段,江面变得更宽,两岸的青山渐渐退远,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稻田里有人在弯腰除草,听见竹排的声音,抬起头望过来,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老人家,”石云天忽然开口,“您听说过‘铁血少年队’吗?”
老陈头手里的竹篙又停了。
这一次,他停得很久。
久到竹排顺着水流往下漂了十几米,他才缓缓转过身,盯着石云天。
“你说什么?”
“铁血少年队。”石云天一字一顿,“您听说过吗?”
老陈头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石云天看见了,从一开始的不信,到疑惑,再到某种……敬畏。
“听说过。”老陈头的声音低沉下来,“七三一,汪精卫,还有德清……都听说了,说是几个孩子干的。”
他顿了顿,盯着石云天的眼睛:“你问这个干什么?”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根红布条。
布条已经褪色,洗得发白,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鲜红。
这是他们在河南时,为了对付山本那老鬼子,专门设计的标志——赤诚带。
仿照黄麻起义时的赤化带,又结合了现代红领巾的样式。
每一根都是亲手缝制,每一根都染过战友的血。
老陈头接过红布条,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布条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是……”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们的。”石云天说,“铁血少年队,就是我们。”
老陈头猛地抬起头。
他盯着石云天,又看看王小虎,看看马小健,看看李妞和宋春琳,最后目光落在那条趴着的黑狗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竹排静静地漂在江面上,两岸的青山在缓缓后退。
过了很久,老陈头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真的是?”
石云天点点头。
老陈头忽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那笑容里,有震惊,有欣喜,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就说嘛!”他一拍大腿,“我就说你们几个娃娃不对劲!背着刀带着枪,说话做事不像普通人,原来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盯着那条红布条,反反复复地看。
“孩子,”他终于抬起头,眼眶竟然有点红,“你们……你们可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把红布条还给石云天。
“江西这边,”他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情况不太好,鬼子占了县城,三天两头下乡扫荡,山里的游击队被打散了好几支,剩下的人东躲西藏,联系不上。”
石云天认真听着。
“你们要找的队伍,”老陈头继续说,“我听说是往南边去了,具体在哪儿不知道,但有人说过,他们在大庾岭一带活动。”
“大庾岭?”马小健掏出地图,在上面找。
“对,翻过这座山,再走几百里就到了。”老陈头指着南边,“路不好走,全是山路,但你们既然能从河北打过来,这点路应该不在话下。”
石云天点点头,把地图收起来。
“老人家,多谢您。”
“谢什么。”老陈头摆摆手,又撑起竹篙,“你们是打鬼子的,我该谢你们才对。”
江水流淌,竹排悠悠,两岸青山如黛。
那一刻,石云天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首歌,也是江西,也是江中竹排——
“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雄鹰展翅飞,哪怕风雨骤……”
他轻声哼了几句,声音很轻,被江风吹散。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你唱啥呢?”
“没什么。”石云天收回目光。
竹排越走越快,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像一条游龙,载着五个少年和一条狗,向着江西深处,向着那些等着他们的队伍,向着即将到来的战斗,疾驰而去。
第1032章 登岸巧遇白狗子
竹排靠岸,石云天第一个跳上江滩,伸手把后面的人一个个拉上来。
老陈头撑着竹篙,站在排上看着他们:“娃娃们,保重,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有村子,到了村里再打听。”
“多谢老人家。”石云天拱了拱手。
老陈头摆摆手,竹篙一点,竹排便悠悠地退进江心,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五人加一条狗,站在陌生的江滩上,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走吧。”石云天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往山道走去。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山道拐了个弯,前面豁然开朗。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那些人。
至少二十个,穿着灰不溜秋的军装,帽子歪戴着,枪扛在肩上,懒懒散散地坐在路边抽烟聊天。
国军,俗称白狗子。
石云天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他认出了那种军装,也认出了那种气质,不是鬼子,是“自己人”,但也不是真的“自己人”。
“白狗子。”马小健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石云天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国军,他们怎么在这儿?
不对,这里是江西,国军出现在这儿不奇怪。
关键是,他们现在这身份——
他和王小虎、马小健几个,在国军那边还挂着“已死”的牌子呢。
当初为了摆脱国军的追杀,他们演了一出“坠崖身亡”的戏,张排长帮忙圆了场。
从那以后,他们就再没在国军面前露过面。
现在倒好,刚踏上江西的土地,就撞上了。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些人……”
“别说话。”石云天打断他,脸上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那种表情,王小虎从来没见过。
憨憨的,愣愣的,眼神里全是懵懂和胆怯,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
“记住,”石云天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我们现在是逃难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见过,小虎,你……”
他看了一眼王小虎那张嘴。
王小虎嘴快,藏不住话。
万一那些国军问几句,他说漏了……
“小虎,从现在开始,你是哑巴。”
王小虎瞪大眼睛:“啥?”
“哑巴。”石云天重复了一遍,“不会说话,听见没?”
“可俺……”
“别俺了,装得像点。”
王小虎张了张嘴,又闭上,一脸憋屈。
那边,国军已经看见了他们。
一个班长模样的人站起身,叼着烟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这群人。
“站住!”他喊了一声,“干什么的?”
石云天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堆起那种乡下人特有的憨厚笑容,点头哈腰地往前走了一步:“老总,老总,我们是逃难的,从北边来,想去投亲戚。”
“逃难的?”班长眯起眼,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扫到王小虎背上的时候,他眼神一凝。
那里用破布裹着一样东西,看形状,像是刀。
“那是什么?”他指着王小虎的背。
石云天心里一紧,脸上却笑得更加憨厚:“老总,那是……那是路上捡的,防身用的,破铁片子,不值钱……”
“拿下来看看。”班长一挥手,几个国军围了上来。
王小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石云天赶紧走过去,一边解布条,一边回头对王小虎说:“没事没事,让老总看看。”
布条解开,露出断水刀的刀鞘。
刀鞘普通,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的刀。
班长的眼睛亮了。
“好刀啊。”他伸手要摸。
王小虎往后一退,眼睛瞪着他。
“哟呵?”班长愣了一下,“小子,还挺横?”
石云天赶紧拉住王小虎,笑着解释:“老总别见怪,他……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巴,脾气有点倔,您多担待。”
“哑巴?”班长看看王小虎,又看看那把刀,“刀不错,哪儿来的?”
“路上捡的。”石云天面不改色,“真的,就是捡的,我们逃难的人,哪有钱买这么好的刀……”
班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捡的就捡的吧。”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往哪儿去?”
“前面,翻过山梁,找亲戚。”石云天指着山道。
“前面?”班长嗤笑一声,“前面有鬼子,你们不知道?”
石云天脸色一变:“有……有鬼子?”
“有。”班长叼着烟,故意吓唬道,“昨天刚扫荡过,烧了好几个村子,这会儿还在那边晃悠呢,你们要去送死?”
石云天愣了愣,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那……那咋办?”他问。
班长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几个站在后面的年轻人,忽然起了点心思。
“这样吧,”他说,“我们也要往那边去,你们跟着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分开。”
石云天心里警铃大作。
跟着国军走?那不是自投罗网?
但拒绝呢?
拒绝更可疑。
他咬了咬牙,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多谢老总!多谢老总!”
班长摆摆手,转身招呼那几个手下:“走了走了!别磨蹭了!”
二十多个国军懒洋洋地站起来,扛起枪,往山道上走。
石云天五个人加一条狗,跟在后面。
王小虎走在石云天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想起自己是“哑巴”,硬生生憋回去了。
马小健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李妞和宋春琳低着头,紧紧跟着。
小黑被石云天按着脑袋,不准它乱跑。
走了大约一里地,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站住!”
不是国军,是山道上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
穿着便衣,端着枪,一脸警惕。
石云天心里一沉。
这是……遇上游击队了?
还是土匪?
两边的人瞬间剑拔弩张,枪口对枪口,气氛紧张得像要炸开。
石云天站在中间,进退不得。
他看了一眼国军班长,又看了一眼那几个便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要是打起来,他们夹在中间,跑都没处跑。
“误会误会!”他忽然喊了一声,举起双手,“都是误会!”
两边的人都看向他。
石云天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骂娘。
刚上岸就遇上国军,现在又遇上不知道什么人,江西这地方,还真是热闹。
第1033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石云天举着双手,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两边的人枪口对着枪口,谁也不敢先开火,谁也不敢先放下枪。
气氛僵得像一块铁。
国军班长斜着眼看了看那几个便衣,又看看石云天,忽然嗤笑一声:“怎么着?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不认识!”石云天赶紧摆手,“老总,我就是个逃难的,谁也不认识,就是看你们这架势,怕走火伤着人……”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挪,想把几个人带出这片是非之地。
可刚退了两步,那几个便衣里忽然有人开口。
“等一下。”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把石云天钉在原地。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黝黑,眼睛却格外亮。
他盯着石云天看了几秒,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王小虎背上那个用破布裹着的长条上。
“那是什么?”
石云天心里一紧,脸上却笑得更加憨厚:“老乡,这是……这是路上捡的破铁片子,防身用的……”
“破铁片子?”那汉子忽然笑了,“拿出来看看。”
石云天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小虎已经把刀抱得更紧了。
这动作,傻子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国军班长眼睛一亮:“哟呵,还真是好货?”
那几个便衣也对视一眼,手里的枪口微微放低了一些,但警惕丝毫未减。
石云天站在中间,脑子里飞速转着。
跑?跑不掉。
打?打起来夹在中间,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那黝黑汉子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离石云天只有一丈远。
“小兄弟,”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说,“你们是不是从北边来的?”
石云天心里一震,脸上却不动声色:“老乡说笑了,我们就是本地人,逃难的……”
“别装了。”汉子打断他,“你们身上的那股味儿,骗不了人。”
“什么味儿?”
“硝烟味儿,血腥味儿,还有……”他顿了顿,“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石云天愣住了。
那汉子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在自己胸前比了个手势。
那个手势,石云天太熟悉了。
是赤诚带系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他压低了声音,心跳得厉害。
汉子点点头,用极低的声音说:“找的就是你们。”
“什么?”
“两个月前,有一封信从赣北送出去,求援。”汉子盯着他的眼睛,“送信的人回来之后,说有一支队伍会来帮忙,我们等了一个多月,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恢复正常:“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石云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月前,那封求援信。
赣北抗日支队。
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些人。
“你……你是……”他的声音都有点抖。
“我叫潘志海。”汉子挺直了腰,“赣北抗日支队,第三大队大队长。”
话音刚落,那几个便衣齐刷刷把枪口放下,站直了身子。
国军班长愣住了:“你们……认识?”
潘志海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认识,远房亲戚。”
班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潘志海手里的枪,又看看自己手下那二十多个懒散的兵,忽然没了底气。
“行……行吧,”他挥了挥手,“既然是亲戚,那你们聊,我们走。”
说完,带着那二十多个国军,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道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石云天五个人,和对面那七八个便衣。
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儿,潘志海忽然笑了。
“怎么?不认识了?”他走上前,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你们那封信,就是我让人送出去的,等了两个月,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真有人来。”
石云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王小虎凑过来,小声说:“云天哥,他们就是……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石云天点点头。
“那感情好!”王小虎咧嘴笑了,“不用再找了!”
潘志海看着他,又看看他背上那把刀,眼睛一亮:“好刀啊。”
王小虎往后一缩:“这俺的。”
“知道是你的。”潘志海笑道,“我又不抢。”
他转向石云天,目光里带着审视:“小兄弟,那信上说,会有队伍来帮忙,我就问一句,你们的人呢?在后面?”
石云天摇摇头。
“就我们几个。”
潘志海愣住了。
他看看石云天,看看王小虎,看看马小健,又看看李妞和宋春琳,最后目光落在那条趴着的黑狗身上。
“就……就你们几个?”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
“半大孩子?”
“对。”
“来……来援助我们?”
“对。”
潘志海盯着石云天看了很久,久到山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小兄弟,”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可打仗不是闹着玩的,你们这个年纪,搁在太平年月,还在学堂里读书呢,来援助我们?我们那里有一百多个弟兄,几百个老百姓,等着粮食和药品救命,你们几个孩子能干什么?”
这话,和三天前老陈头说的话,一模一样。
石云天没有生气。
他早就习惯了。
每次到一个新地方,每次见新的人,都要被问一遍这种问题。
“潘队长,”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您听说过‘铁血少年队’吗?”
潘志海愣了一下。
“铁血少年队……”他念叨了几遍,忽然瞪大眼睛,“七三一?汪精卫?德清大捷?是你们干的?”
石云天点点头。
潘志海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石云天,像盯着一头怪物。
“你……你是说……”
“对。”石云天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几个,就是铁血少年队。”
潘志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七三一,汪精卫,德清大捷,这些事他都知道,每一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每一个都是一般人做不到的。
可做这些事的,是几个半大孩子?
他忽然想起那封求援信,想起送信人回来时说的话——“他们说会来帮忙,让我们等着。”
等了两个月,等来的,就是这几个孩子?
可这几个孩子,是从河北一路打过来的。
河北到江西,几千里地,多少道封锁线,多少鬼子据点,他们能活着走到这里,本身就是奇迹。
李铁山深吸一口气,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个子不高,瘦瘦的,脸上还带着点稚气,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他这个打了五年仗的老兵都觉得心惊。
那不是少年该有的眼神。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们……”他的声音有点干涩,“真从河北打过来的?”
“对。”
“一路上,杀了多少鬼子?”
石云天想了想:“没数过,几十几白个吧。”
“几十几百个?”潘志海的眼睛瞪大了。
王小虎在旁边忍不住插嘴:“不止!俺们用计谋杀的更多!云天哥会造枪造炮,还会用无人机,还会做冰雾弹,还会……”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是“哑巴”,赶紧捂住嘴。
潘志海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是哑巴?”
王小虎嘿嘿笑:“装的,装的。”
潘志海又看向石云天:“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石云天想了想,念了一段诗。
武功高强计谋多,
敢造枪炮能下田。
会改装备本领大,
智斗日军降大佐。
上打鬼子下除奸,
护卫国门又安民。
小小年纪一身刚,
不怕风雨不怕浪。
一腔热血驱虎狼,
少年英雄敢担当。
他说的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
但潘志海听得愣住了。
他盯着石云天看了很久,忽然一抱拳:“几位小英雄,刚才是我眼拙,多有得罪。”
石云天摇摇头:“潘队长客气了,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争面子的。”
潘志海点点头,转身对那几个便衣说:“走,带他们回去。”
山道上,七八个人往山里走去。
石云天跟在潘志海身后,王小虎凑过来,小声说:“云天哥,你刚才那几句诗,说得真带劲!”
“什么诗?”
“武功高强计谋多,敢造枪炮能下田……”王小虎念叨着,“编得真好!”
石云天没说话。
那是他临时编的,但也是事实。
武功高强?轻功六式,无极刀法,青虹剑法,哪一个不是真功夫?
计谋多?从七三一到汪精卫,从德清到江西,哪一次不是计谋取胜?
敢造枪炮?无缝钢管造的迫击炮,歼-001无人机群,冰雾弹,哪一个不是他们亲手造的?
能下田?试验田里的嫁接杂交,堆肥垄作,哪一个不是他教的?
会改装备?七大神器,红外夜视仪,声纳听音器,无线电窃听,哪一个不是他改的?
智斗日军降大佐?从河北到江西,几千里地,几百场战斗,哪一次不是智取?
一个人能顶一个师?
夸张吗?
有点。
但也不全是夸张。
他想起那封求援信,想起送信人眼中那点几乎要熄灭的火。
那火,现在又燃起来了,因为“铁血少年队”来了。
第1034章 地主献媚心亦随
山路越走越深,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得光线都暗了几分。
潘志海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却不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这几个年轻人,眼神里还是带着点不敢相信。
“你们真是从河北一路打过来的?”
“真的。”石云天点点头。
“就你们几个?”
“对。”
潘志海咂了咂嘴,没再问。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几排茅草屋稀稀拉拉地散在山坳里。
“到了。”潘志海停下脚步,“就这儿。”
石云天打量着这个营地。
不大,也就住得下几十号人,比他们想象的要简陋得多。
“不是说有一百多个弟兄吗?”王小虎忍不住问。
潘志海沉默了一下,指了指营地后面那片山坡。
那里,立着几十座新坟。
“上个月打了一仗,折了三十多个。”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剩下的分散在周边几个村子养伤,这儿是队部,人不多。”
石云天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新坟,想起石头,想起刘大龙三兄弟,想起那些倒在路上的人。
营地里,几个人看见他们回来,纷纷站起身。
“老潘!这几位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迎上来,脸上带着警惕。
潘志海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石云天。
“他们就是送信的,从北边来的。”
“送信的?”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赣北求援那封信?”
“对。”
方应年又仔细看向石云天,只见眼前这少年一头乌黑短发,额前留有刘海,内穿一件白色上衣,袖子挽起,外面一件蓝色坎肩,灰色短裤,一双黑白色的鞋子,腰间围着一圈红布腰带,胳膊环抱。
汉子快步走到石云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孩子!你们可算来了!”他的声音都有点抖,“我们等了好久,还以为……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石云天被他抓得手疼,但没有抽回来。
“我们来了。”他说,“虽然人不多,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汉子松开手,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他们。
目光从石云天看到王小虎,从王小虎看到马小健,又从马小健看到李妞和宋春琳,最后落在那条黑狗身上。
他脸上的激动,慢慢变成了困惑。
“就……就你们几个?”他的声音也变了调。
潘志海在旁边苦笑:“我刚才也是这反应。”
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看那些新坟,又看看眼前这几个半大孩子,眼神复杂得厉害。
“我叫方应年。”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赣北抗日支队支队长。”
石云天握住他的手:“石云天。”
“石云天……”方应年念叨了几遍,忽然瞪大眼睛,“石云天?那个石云天?”
“哪个?”王小虎凑过来。
“就是……就是那个……”方应年比划着,“炸七三一的!杀汪精卫的!德清大捷的那个石云天!”
王小虎咧嘴笑了:“就是他!”
方应年看看石云天,又看看王小虎,又看看马小健,最后目光落在李妞和宋春琳身上。
王小虎穿的是一身绿色上衣,一头寸发,那时叫小平头,下身穿着粽色裤子,一双粗布千层底布鞋,体态嘛…其实他没那么胖,只是贪吃了点,那肚子很显眼,有些鼓起,稍有一些显胖,他站在那露出一对小虎牙傻乐,一副呆萌又可爱的样子。
马小健也是一头寸发,身高稍微有些高,穿着蓝色上衣,黑色长裤,一双粗布鞋,头上戴着一顶八路军帽子,双手插兜,眼神坚定。
李妞齐耳短发,用一根红头绳在右侧扎了个小揪揪,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利落又带点俏皮,穿着深蓝色粗布对襟褂子,黑色宽腿裤,黑色千层底布鞋,而腰间不是布腰带,而是用那对双鞭绑在腰间。
而宋春琳则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绒绳,身着浅红色斜襟褂子,领口绣着一圈细细的蓝边,下身穿的是青色长裙和绣花布鞋,裙摆刚好盖住脚面,走路时轻轻摆动,腰间系着条粉色汗巾,绣着鸳鸯戏水,那是娘留下的。
还有脚下的小黑,它是中华田园犬,黑毛,四只爪子是白的,比普通土狗大一圈,肩高到大腿根,身长足有一米,趴在那就跟小牛犊似的,通体乌黑,油光水滑,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背上的毛微微立着,耳朵竖得笔直,像两把小刀,眼睛是琥珀色的,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特别专注,尾巴耷拉在身后。
“那你们……你们就是……”
“铁血少年队。”马小健替他补全了。
方应年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点了穴。
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石云天的手,力道比刚才还大。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眼眶都红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
石云天被他抓得手都快断了,但看着他那激动的样子,没好意思抽回来。
就在这时,山道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回头看去。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带着几个拎着礼盒的伙计,正快步往营地走来。
那人脸上堆着笑,远远地就拱起手:“方队长!方队长!我来看你们了!”
方应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钱德贵。”他压低声音,“这老小子又来干什么?”
潘志海冷哼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
石云天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中年人,眯起了眼。
绸缎长衫,白净的手,满脸堆笑,一看就是地主老财。
“方队长!”钱德贵走到跟前,气喘吁吁,脸上的笑却一点没减,“听说你们打了胜仗,我特意带了点东西来慰劳!”
他一挥手,那几个伙计立刻把礼盒打开。
里面是白花花的米,黄澄澄的油,还有几匹布。
方应年看着那些东西,脸上的表情却一点没变。
“钱老爷,有什么话直说吧。”
钱德贵讪讪一笑:“方队长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话?就是来慰劳的,慰劳的……”
他说着,目光往旁边一扫,忽然定在石云天几个人身上。
“这几位是?”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新来的。”方应年硬邦邦地说。
“新来的……”钱德贵打量着石云天,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又看看王小虎背上的刀,眼神闪烁了几下。
然后,他脸上的笑更深了。
“好好好,英雄出少年啊!”他拱了拱手,“几位小兄弟,既然来了,就是客,改天到我府上坐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钱德贵又跟方大年寒暄了几句,带着伙计走了。
他的背影一消失在山道尽头,方大年就“呸”了一口。
“这老狐狸,又想来探虚实。”
“怎么回事?”石云天问。
潘志海指了指那些礼盒:“鬼子三天两头扫荡,根据地缺粮缺药,这姓钱的是本地最大的地主,每次我们打了胜仗,他就来送东西,每次鬼子来扫荡,他就通风报信,两头讨好,典型的墙头草。”
“那这些东西……”
“收。”方应年咬着牙,“不收白不收,反正不拿他的,弟兄们就得饿肚子,至于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石云天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米,又看看山坡上那些新坟,忽然明白了。
在这个世道,地主也好,百姓也罢,各有各的活法。
有的人用命拼,有的人用钱买,有的人两边讨好,只为活下去。
他想起钱德贵临走时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打量,有盘算,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鬼子。
还有这些墙头草,这些两边倒的人。
这些人,比鬼子更难对付。
因为鬼子的枪,看得见。
而这些人的心思,藏在笑脸后面,摸不着,猜不透。
第1035章 我胡汉三回来了
钱德贵走后,营地里安静了一会儿,方应年让人把那些米面油布搬进仓库,脸上没什么表情。
石云天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东西一袋袋消失在后,忽然问:“方队长,这个钱德贵,以前是干什么的?”
“以前?”方应年嗤笑一声,“以前是保乡团的团长,鬼子来了之后,保乡团散了,他摇身一变,成了本县最大的地主,明面上跟我们客气,暗地里跟鬼子眉来眼去,两头不得罪,两头都捞好处。”
“保乡团……”石云天念叨了几遍,“那就是地主的武装?”
“对,专门对付穷人的。”潘志海接过话,“1937鬼子侵略全面爆发前那些年闹红军的时候,保乡团可没少杀人,后来红军走了,他们消停了一阵,鬼子一来,又活泛起来了,钱德贵这种人,最会见风使舵。”
石云天点点头,没再问。
他想起钱德贵临走时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打量,有盘算,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什么?
他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果然,第三天一早,钱德贵又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十几个穿得齐齐整整的汉子,个个腰间别着枪,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假。
“方队长!方队长!”钱德贵远远地就喊起来,“我又来看你们了!”
方应年站在营门口,脸色比那天还冷。
“钱老爷,又有什么事?”
钱德贵走到跟前,拱了拱手,一脸诚恳:“方队长,我是来请罪的!”
“请罪?”
“对!”钱德贵叹了口气,“前两天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咱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点家业,想着能帮衬就帮衬一把,可你们好像不太领情……”
他说着,目光往旁边一扫,又落在石云天身上。
“尤其是这几位小兄弟,我看你们是远道来的,肯定辛苦,今天特意带了些酒菜,想请你们到我府上坐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他话音一落,身后那些汉子立刻从背上的竹筐里往外拿东西。
烧鸡、卤肉、白面馒头,还有两坛酒。
香味飘过来,王小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但他没动,只是看着石云天。
石云天也没动。
他看着钱德贵,看着那张堆满笑的脸,看着那眼神里藏的盘算。
忽然,他笑了。
“钱老爷,你这话说的,我们哪敢不领情。”他往前走了一步,“既然钱老爷这么客气,那我们……”
“云天哥!”王小虎急了。
石云天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继续看着钱德贵,笑容不变:“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方应年愣住了。
潘志海想说什么,被方应年拦住。
钱德贵脸上的笑更深了:“好好好!小兄弟爽快!那就现在走?我让人备了马,就在山道口等着!”
“不急。”石云天摇摇头,“钱老爷,去你府上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小兄弟请说。”
石云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钱老爷,你说你是来帮衬的,可你帮衬完我们,是不是也要去帮衬帮衬鬼子?”
钱德贵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小兄弟这话说的,我跟鬼子怎么可能有关系?我是中国人,怎么可能帮鬼子?”
“是吗?”石云天笑了,“可我怎么听说,每次鬼子来扫荡之前,都有人给通风报信?”
钱德贵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些汉子,手已经摸向腰间。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石云天却像没看见似的,往前又走了一步,离钱德贵只有三尺远。
“钱老爷,我给你提个建议。”
“什么……什么建议?”
石云天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以后你再来,就别装什么好人了,你可以直接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钱德贵愣住了:“胡汉三?谁?”
“别管是谁。”石云天退后一步,恢复正常的音量,“你就记住这句话,下次来的时候,站在山道口,喊一嗓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保证比送什么烧鸡卤肉都管用。”
钱德贵一脸懵。
他看看石云天,又看看方应年,又看看那几个憋着笑的年轻人,完全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石云天摆摆手,“就是觉得这句话,特别配你。”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
走到王小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王小虎追上去,小声问:“云天哥,胡汉三是谁啊?”
石云天没回答。
他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笑。
钱德贵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少年的背影,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身后那些汉子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爷……”一个手下凑过来,“还去不去?”
钱德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那坛酒往地上一摔。
“走!”
他带着那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营地里,方应年看着石云天,眼神复杂。
“石小兄弟,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石云天回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说。”
“胡汉三?那是谁?”
石云天想了想,说:“一个坏人,专门欺负老百姓的那种。”
“你认识他?”
“不认识。”石云天摇摇头,“但我觉得,钱德贵这种人,应该认识认识。”
方应年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说话真有意思。”
石云天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山道口,看着钱德贵那群人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老电影,想起那个经典的镜头,想起那句经典的台词——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胡汉三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钱德贵这种人,和胡汉三是一类人。
他们永远觉得自己能赢,永远觉得自己能左右逢源,永远觉得自己能在这乱世里活得好好的。
但他们不知道,这世道变了。
鬼子待不长,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
“云天哥,”王小虎又凑过来,“你真不去啊?那烧鸡闻着挺香的……”
“不去。”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想吃烧鸡,以后有的是机会。”
“什么时候?”
“等我们把鬼子赶跑了,等这些墙头草都倒下去了,到时候想吃多少有多少。”
王小虎咂咂嘴,没再问。
山坡上,风又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石云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新坟,看着那些茅草屋,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道。
他忽然觉得,那句话,他教对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多好的台词,多配这些人。
第1036章 柳溪村小队邂逅
营地里,石云天把带来的物资清点了一遍。
药品不多,都是路上从鬼子手里缴的,消炎粉、止血带、几支磺胺,还有一小瓶他从德清带出来的酒精。
粮食也有限,几袋干粮,两斤盐,还有一些路上攒的野果干。
方应年看着这些东西,眼眶有点红。
“够用一阵子了。”他声音发涩,“尤其是这磺胺,能救好几个弟兄的命。”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把东西往他手里推了推。
潘志海在旁边抽着烟,忽然问:“小兄弟,你们这一路过来,就没想过以后?等把这些药品粮食用完了,我们怎么办?”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不能光靠援助。”他说,“得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石云天没急着回答,而是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那片稀稀拉拉的田地。
地里种的是红薯和玉米,长势都不好,叶子发黄,藤蔓稀松,一看就知道收成不行。
“你们这地,一年能收多少?”他问。
潘志海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够吃三个月的就不错了,土不好,肥不够,鬼子还三天两头来扫荡,能保住就不容易了。”
石云天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是红土,粘性大,透气差,但也不是不能种。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方应年和潘志海都凑过来。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附近有没有村子?老百姓愿意种地的村子?”
“有。”潘志海指着山道那头,“翻过这道梁,有个柳溪村,村里有二三十户人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以前跟咱们关系不错,后来鬼子来得勤,就不太敢来往了。”
“柳溪村……”石云天念叨了一遍,“带我去看看。”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跟着潘志海进了柳溪村。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散在山坡上,土坯房茅草顶,和沿途见过的村子没什么两样。
但不一样的是,村里的人。
他们一进村,就看见田里蹲着几个人,正在拔草。
听见脚步声,那些人抬起头,看见潘志海,脸色微微变了变,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老潘,你们怎么又来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石云天回头,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站在路边的屋檐下,手里攥着根旱烟袋,没点,就那么攥着。
“姜老爹。”潘志海走过去,“这是我们支队的……朋友,想来看看你们的地。”
姜老爹打量了石云天几眼,目光在他那身装束上停了停,又移开。
“看地?”他哼了一声,“看什么地?地有什么好看的?”
石云天走上前,拱了拱手:“老人家,我想问问,你们这地,一年能收多少粮食?”
姜老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少年问得这么直接。
“够吃就不错了。”他说,语气硬邦邦的,“鬼子三天两头来抢,收多收少一个样。”
石云天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走到田边,蹲下来,又抓了一把土。
和营地那边的土一样,红土,粘性大。
但他注意到,田里的垄挖得很深,沟里还有没干透的水渍。
“老人家,你们这是起垄种的?”他问。
姜老爹的眼神变了变。
“你……你怎么知道?”
石云天站起身,指着田垄:“垄挖得深,水都灌在沟里,不淹根,这是好法子,但你们这垄太窄了,能再宽一尺,收成能多三成。”
姜老爹愣住了。
他盯着石云天,像盯着一头怪物。
“你……你懂种地?”
“懂一点。”石云天说,“我在河北试过,起垄种庄稼,沟灌水,能省一半水,产量能多两三成,你们这红土,虽然不好,但只要肥跟上,垄够宽,照样能长好庄稼。”
姜老爹手里的烟袋差点掉地上。
他几步走到田边,蹲下来,盯着那些垄看了半天。
“宽一尺……省一半水……”他念叨着,忽然抬起头,“可肥呢?没有肥,宽一尺有什么用?”
石云天想了想,问:“你们养牲口吗?”
“养,有几头牛,十几只羊,还有鸡鸭。”
“粪呢?”
“粪?”姜老爹愣了愣,“都扔了,堆在村后头,臭得不行。”
石云天笑了。
“那不就是肥吗?”
他转向潘志海:“潘队长,你们不是缺粮吗?把村后头那些粪堆起来,发酵两个月,就是最好的肥料,撒在地里,比什么都有用。”
潘志海瞪大眼睛:“就……就那臭烘烘的东西?”
“对,就那臭烘烘的东西。”石云天点点头,“庄稼不长,是因为地里没劲,粪就是劲,你们把粪当宝贝,庄稼就能长成宝贝。”
姜老爹站在田边,看看石云天,又看看那些垄,又想想村后头那堆臭烘烘的粪,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你……你这娃娃,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石云天说,“我在河北试过,江南也试过,都行。”
姜老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往村里跑。
边跑边喊:“老孙头!二柱子!都出来!有高人!”
不一会儿,村里涌出来七八个人,都是庄稼汉,把石云天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
石云天没有不耐烦,一个一个回答,蹲在地上画图,用手指比划,讲得清清楚楚。
王小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想起了试验田,想起了那些嫁接的果树,想起了二小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青果发呆的样子。
那些人,那些地,那些果子,都在千里之外了。
可云天哥还是那个云天哥,走到哪儿,都能让土地长出希望。
马小健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石云天。
傍晚,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往回走。
姜老爹送到村口,拉着石云天的手,眼眶都红了。
“娃娃,你教我们的这些,要是真的,我们就能多打粮食,就能少饿肚子,就能……就能多活几个人……”
石云天拍拍他的手背:“老人家,都是真的,你们好好干,明年这时候,一定能吃上饱饭。”
姜老爹使劲点头。
走出老远,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
柳溪村在暮色里变得模糊,但还能看见村口那几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那儿,往这边望。
王小虎忽然问:“云天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石云天想了想:“等教会他们种地,等找到那支失散的队伍,等……等该做的事都做完。”
“那得多久?”
“不知道。”石云天望着远处越来越暗的山影,“但总得做。”
夜色渐浓,山道上只剩三个少年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而在柳溪村,姜老爹还站在村口,手里攥着那根没点的旱烟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石云天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垄,那些粪,那些能多打粮食的法子。
他把烟袋往腰里一别,转身往村里走。
“老孙头!二柱子!”他喊着,“明天一早,跟我去村后头,把那堆粪翻了!”
第1037章 妙计奇出解粮题
从柳溪村回来的路上,石云天一直没说话。
王小虎跟在他身后,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云天哥,你想啥呢?”
“粮食。”石云天头也不回。
“粮食?”王小虎挠挠头,“你不是刚教他们种地吗?等明年——”
“明年太远。”石云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现在是九月,田里的稻子熟了,鬼子不会干看着。”
马小健抬起头:“你是说……”
“鬼子要抢粮。”石云天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影,“每年秋收,他们都会下乡扫荡,把老百姓一年的收成都抢走。今年也不会例外。”
王小虎急了:“那咋办?咱们总不能看着他们把粮抢走吧?”
石云天没说话,继续往回走。
营地里,方应年和潘志海正在清点物资。
看见石云天回来,方应年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上来:“云天,柳溪村那边怎么样?”
石云天没有回答,反而问:“方队长,鬼子每年秋收,什么时候来?”
方应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快了。”他的脸色沉下来,“就这十天半个月的事,去年是九月十三,前年是九月十八,他们像是掐着日子来的。”
“多少人?”
“少则三四十,多则上百。”潘志海接话,“看哪个村子肥,他们就派多少人,去年小杨村收成好,鬼子去了八十多个,把粮仓搬空了,还把村子烧了,死了十几口人。”
石云天点点头,在营地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
王小虎跟过来,蹲在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云天哥,你有主意了?”
石云天没理他,只是看着远处那几块稀稀拉拉的田地发呆。
方应年和潘志海对视一眼,也没打扰他。
过了好一会儿,石云天忽然开口。
“鬼子抢粮,总要运回去。”
“对。”潘志海点头,“他们用马车,有时候也用卡车,从各村收了粮,集中运到县城。”
“运粮的路上,是最好下手的地方。”石云天站起身,“咱们不抢鬼子的粮,咱们抢回老百姓的粮。”
“那不一样?”王小虎问。
“不一样。”石云天看着他,“抢鬼子的粮,是咱们自己用,抢回老百姓的粮,是还给老百姓,然后——”
他顿了顿:“咱们再从老百姓手里买粮。”
方应年愣住了。
潘志海也愣住了。
“买?”他难以置信地问,“咱们哪有钱?”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银元,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这是路上攒的。”他说,“不多,但可以当本钱。”
他又看向方应年:“方队长,你们跟附近村子关系怎么样?”
方应年想了想:“以前还行,后来鬼子来得勤,老百姓就不太敢跟我们走动了,但只要能把粮还给他们,这关系就能重新接上。”
“那就够了。”石云天收起布包,“咱们把粮还给他们,他们手里有粮,心里就踏实。咱们再跟他们买粮,他们愿意卖,咱们愿意买,两不相欠。”
“可万一老百姓不愿意卖呢?”潘志海问。
石云天笑了。
“他们会的。”他说,“因为咱们给的价钱,比鬼子抢走的价钱公道。”
这样既得了粮食解决问题又得了民心,一举两得。
方应年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也笑了。
“好小子,你这脑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真好使。”
石云天摇摇头:“光有脑子没用,得把活干成。”
他走回那块石头边,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
“鬼子从各村收粮,运到县城,中间要经过这几条路。”他画了几条线,“咱们选一个合适的地方,设伏,把运粮队打掉,粮抢回来。”
“然后呢?”王小虎凑过来。
“然后分粮。”石云天又画了几个圈,“附近的村子,谁家的粮被抢了,就还给谁家,他们认领,咱们登记,当面点清。”
“登记?”潘志海皱眉,“老百姓不识字怎么办?”
“按手印。”石云天说,“让他们自己按手印,一村一本账,清清楚楚。”
方应年点点头:“这法子好,账目清,老百姓也放心。”
“但这只是第一步。”石云天站起身,“粮还给他们之后,咱们再跟他们买粮,价钱不能压太低,也不能给太高,要比鬼子的强征价高,比县城的市价低,这样他们愿意卖,咱们也买得起。”
“买来的粮,给咱们的战士吃?”潘志海问。
“对。”石云天说,“但不止,还要留出一部分,给那些最穷的人家,给那些家里有人受伤、有人牺牲的,给他们赊账,等明年收了粮再还。”
方应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
“孩子,你这哪是来援助的,你这是来教我们怎么活啊。”
石云天被他拍得一个趔趄,站稳了,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打仗不是打一年两年,得让老百姓有盼头,有盼头,他们才会一直支持咱们。”
营地里安静下来。
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潘志海蹲在地上,盯着石云天画的那几根线条,看了很久。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石云天想了想:“先摸清鬼子的路线和时间,方队长,你们有没有熟悉地形的弟兄?”
“有。”方应年点头,“我让老潘去安排,三天之内,把鬼子运粮的规律摸清楚。”
“三天够了。”石云天说,“摸清楚之后,咱们选地方,定计划。”
“然后呢?”王小虎眼巴巴地问。
石云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然后,就看你这把刀,能不能砍得动了。”
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那还用说!俺这刀,砍鬼子跟砍瓜似的!”
马小健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上次砍瓜的时候,刀卡在瓜里拔不出来的是谁?”
王小虎脸一红:“那……那是意外!冬瓜太硬了!”
众人都笑了。
笑声里,天色渐渐暗下来。
石云天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山影中若隐若现的灯火。
那是柳溪村的方向。
姜老爹和那些庄稼汉,明天一早就要去翻粪了。
他们不知道,有一场仗,正在酝酿。
他们不知道,那些被抢走的粮食,可能会回来。
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而石云天,从来不怕做这种事。
第1038章 坠崖未死故人疑
营地里,火堆烧得正旺,石云天蹲在火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王小虎靠在他旁边,抱着断水刀打盹。
马小健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李妞和宋春琳挤在一起,头挨着头睡着了。
小黑趴在石云天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一切都安静得像个普通的夜晚。
但石云天知道,这安静持续不了多久。
白天那队国军,那个带头的班长,看他的眼神不对。
不是怀疑,是那种……好像在哪儿见过的打量。
他当时没在意,只当是陌生人看热闹。
可这会儿回想起来,那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云天。”马小健的声音忽然响起。
石云天抬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人,你认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不认识。”他说,“但他可能认识我。”
马小健没再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不用问太清楚。
三天后,方应年那边摸清了鬼子运粮的规律。
“后天一早,鬼子从三个村子收粮,用马车运到县城。”潘志海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一共六辆马车,三十个押运的鬼子,中间要经过这道山梁。”
石云天盯着地图,手指在几个点之间来回移动。
“这儿。”他指着山梁最窄的地方,“两边都是陡坡,中间只容一辆马车通过,在这里设伏,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潘志海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正要继续商量,营地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哨兵跑进来,脸色发白。
“队长!山道那边来了一队人!”
方应年腾地站起来:“什么人?”
“国军!二十多个,正往这边走!”
营地里瞬间安静下来。
石云天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机关扇上。
王小虎腾地跳起来,抓起断水刀:“他们来干啥?”
“不知道。”哨兵摇头,“但带头的那个,边走边往这边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三天前那个眼神。
那个班长。
他当时就觉得那眼神不对,但没想到,他会找过来。
“方队长。”他站起身,“这些人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方应年看着他,目光复杂。
“石小兄弟,你们……”
“我们跟国军有点过节。”石云天没有隐瞒,“之前在国统区待过一阵子,后来逃了,他们以为我们死了。”
“以为你们死了?”潘志海愣住了,“那他们现在……”
“可能是认出我们了。”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方队长,我们不能连累你们,如果他们把你们当成同党……”
“放屁。”方应年打断他,“你们是来帮我们的,就是自己人,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连累。”
他转身往外走。
石云天想拦住他,被他一把推开。
“都别动,我去会会他们。”
营门口,那队国军已经站在那儿了。
带头的正是三天前那个班长。
他手里拿着个烟袋,没点,就那么攥着。
看见方应年出来,他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你是这儿的头儿?”
“是。”方应年硬邦邦地说,“你们来干什么?”
班长没回答,目光越过他,往营地里扫。
“三天前,你们这儿来了几个孩子?”他问,“一个穿蓝色坎肩的,一个穿绿衣服的,还有两个姑娘,一条黑狗。”
方应年的心里“咯噔”一下。
但脸上一点没露。
“什么孩子?”他皱起眉头,“你们找错地方了。”
班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老哥,别装了。”他把烟袋往嘴里一塞,点上了火,吸了一口,“那几个孩子,我认识,两年前在重庆那边见过,当时他们穿着国军的衣服,在我们部队待过一阵子。”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夜风里飘散。
“后来听说他们死了,坠崖死的,尸体都没找到。”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当时还挺可惜的,那几个小子,看着挺精神,死了怪可惜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营地深处。
“可前几天,我又看见他们了,活蹦乱跳的,一个都没少。”
方应年没说话。
他身后的几个战士,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班长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说:“你说这事儿怪不怪?明明死了的人,怎么又活了?”
营地里,石云天站在阴影里,听着这些话。
他的手握紧了机关扇,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这下麻烦了。
班长叫周大旺,两年前在重庆和湖北之间的国统区,他见过石云天他们。
那时候石云天几个人被迫加入国军,待了一阵子,后来金蝉脱壳,假意坠崖,躲过了追杀。
周大旺不是他们的直接上级,只是在一个部队里待过,打过几次照面。
但就那么几次照面,他记住了这几个孩子。
尤其是那个穿蓝色坎肩的,那双眼睛,他总觉得不一般。
后来听说他们死了,他也没多想。
这年头,死几个人太正常了。
可前几天,在江西这山沟里,他又看见了那双眼睛。
他一开始不敢认。
死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但他越想越不对。
那身形,那眼神,那几条影子,太像了。
所以他来了。
来确认一下。
营门口,周大旺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敲了敲鞋底。
“老哥,我不为难你们。”他说,“我就想见见那几个孩子,问几句话,问完就走,绝不生事。”
方应年盯着他,目光冷得像刀。
“我说了,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
周大旺叹了口气。
“老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他摇摇头,“我知道他们在这儿。从河北打到江西,炸七三一,杀汪精卫,德清大捷,这些事我都听说过,我敬他们是条汉子,不会把他们怎么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营地里,石云天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云天哥!”王小虎急了。
石云天摆摆手,示意他别动。
他一步一步走向营门口,走到方应年身边,站定。
“你想问什么?”
周大旺看着他,眼睛亮了。
“果然是你。”他笑了,“我就说没认错。”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周大旺把烟袋收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少年。
两年不见,他长高了一点,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那么沉。
“两年前在重庆,你们假死的事,我没参与。”周大旺说,“但我知道,那是张排长帮的忙。”
石云天心里一震。
“后来张排长调走了,我也来了江西。”周大旺继续说,“这些年在国军里,我见过太多事,好的坏的,黑的白的,早就不想掺和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石云天只有一丈远。
“我今天来,不是来抓你们的。”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就是想亲眼看看,那几个孩子,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如果是,那我就放心了。”
石云天愣住了。
周大旺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活着。”他说,“你们这样的人,多活一个,鬼子就多倒霉一个。”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今天我没来过这儿,也没见过你们。”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二十多个国军,也跟在他后面,消失在黑暗中。
营地里,一片寂静。
方应年看看石云天,又看看周大旺消失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潘志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这人……是来帮咱们的?”
石云天摇摇头。
“不是来帮咱们的。”他说,“他只是……不想为难咱们。”
他想起周大旺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们这样的人,多活一个,鬼子就多倒霉一个。”
这话从一个国军班长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有点怪。
但石云天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听出来了,那话里的意思,和他当年对张排长说的那句话,是一样的。
“在这个时代,只要是真心抗日的中国人,终究会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第1039章 截得敌粮入仓来
天还没亮透,石云天就带着人摸到了山梁上。
潘志海选的这个地方确实好,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窄道,马车过的时候车轱辘刚好卡在两道石棱中间,想快都快不了。
坡顶长满了灌木和茅草,人趴在里面,从下面根本看不见。
石云天趴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机关扇,眼睛盯着山道尽头。
王小虎趴在他右边,断水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布条已经被他攥得发潮。
马小健在左边,青虹剑插在身侧的土里,剑柄朝着手的方向,随时可以拔出来。
李妞和宋春琳守在坡底的另一侧,负责堵住退路。
小黑趴在宋春琳脚边,耳朵竖着,鼻子轻轻抽动,闻着风里带来的气味。
“来了。”马小健低声说。
山道尽头,尘土扬起。
第一辆马车拐过弯来,车上堆满了麻袋,压得车板咯吱咯吱响。赶车的是个老百姓,被鬼子逼着干活,低着头,一脸麻木。
后面跟着五个押运的鬼子,端着枪,东张西望,但看得很敷衍。
这条路他们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从来没出过事,早就习惯了。
再后面,又是第二辆、第三辆……一共六辆,每辆车后跟着四五个鬼子,加起来三十来个。
潘志海趴在石云天旁边,压低声音:“等头车进了窄道再动手?”
“等。”石云天说。
头车晃晃悠悠地进了窄道,车轱辘卡进石棱,慢了下来。
第二辆也跟着进来。
之后是第三辆、第四辆……
“再等等。”石云天按住潘志海的手。
第五辆进了窄道,第六辆刚拐过弯。
“动手!”
石云天第一个冲出去,机关扇在手中展开,扇骨里的毒针激射而出。
最前面的两个鬼子捂着脸倒下,连叫都没叫出声。
王小虎紧随其后,断水刀出鞘,一刀砍翻一个正举枪的鬼子。
刀刃太快,那鬼子到死都没反应过来。
马小健的青虹剑从侧面刺出,剑尖从一个鬼子的肋下穿进去,又从另一个鬼子的喉咙里拔出来。
两个鬼子几乎同时倒地。
坡底,李妞和宋春琳也动了。
李妞的双鞭抡起来,一鞭抽在一个鬼子脸上,又一鞭砸在另一个鬼子肩上。
宋春琳的箭匣连发,三根箭矢钉进三个鬼子的后背。
小黑从草丛里蹿出来,一口咬住一个鬼子的小腿,那鬼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被王小虎赶上来一刀结果。
潘志海带着他的人从两侧包抄,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三十多个鬼子,倒了一地。
赶车的老百姓早就吓得趴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来,轻声说:“老乡,别怕,我们是打鬼子的。”
那老汉抬起头,看见是个半大孩子,愣了一下,又看看四周那些倒在地上的鬼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这些粮,”石云天指着车上的麻袋,“都是鬼子从你们村里抢的?”
老汉点头,眼眶红了:“抢了三回了,家里的粮仓都空了,孩子饿得直哭……”
石云天站起身,对潘志海说:“把粮分一分,按之前的登记,还给各村的老百姓。”
潘志海点头,一挥手,战士们上前,把麻袋从车上卸下来,按着前几天登记的数目,一袋一袋码好。
石云天走到那个老汉面前,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塞进他手里。
“这是……”老汉愣住了。
“买粮的钱。”石云天说,“不多,但够你们撑一阵子。”
老汉捧着银元,手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掉下来。
“小兄弟……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中国人。”石云天说完,转身走了。
粮分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各村的老百姓赶着驴车、推着独轮车,陆陆续续来领粮。
有人领到粮,蹲在地上哭;有人拉着战士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有个老太太,领了一袋米,非要给石云天磕头,被他死活拦住了。
潘志海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说:“以前我们只知道打仗,打鬼子,打完了就走,从来没想过,打完仗之后的事。”
石云天没说话。“
你不一样。”潘志海看着他,“你把仗打完了,还把后路给他们想好了。”
石云天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打仗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老百姓能活下去。”
潘志海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傍晚,营地里堆满了粮食。麻袋码得整整齐齐,有米、有面、有红薯干,还有几袋黄豆。
方应年围着粮堆转了三圈,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
“够吃一个月的了。”他搓着手,“不,省着点,能撑两个月!”
潘志海在旁边泼冷水:“这是要还给老百姓的,不是咱们的。”
“我知道我知道!”方应年瞪他一眼,“我就是高兴!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粮了!”
石云天蹲在粮堆旁边,看着那些麻袋,忽然说:“这些粮,够老百姓吃一阵子了,但光靠抢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让老百姓自己种出粮来。”
“你说的那个法子,”方应年蹲下来,“真能管用?”
“管用。”石云天说,“我在河北试过,在江南也试过,都行。”
“那行!”方应年一拍大腿,“等这阵子忙完,我就让老潘带人去学!”
暮色渐浓,营地里点起火把。战士们围坐在粮堆旁边,脸上都是笑。
王小虎抱着一个大馒头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李妞和宋春琳在分干粮,一人一小包,分得仔细。
马小健靠在粮袋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翘着。
小黑趴在一袋黄豆旁边,尾巴一摇一摇,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石云天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柳溪村的方向。那里灯火点点,炊烟袅袅。
姜老爹他们,应该已经领到粮了。
他忽然想起周大旺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你们这样的人,多活一个,鬼子就多倒霉一个。”
现在,他想补一句:不光要多活,还要让老百姓也多活几个,多活一批,多活一代人。
夜色渐深,营地的火把越烧越旺,把那些装满粮食的麻袋照得发亮。
那是从鬼子手里夺回来的,是老百姓盼了许久的,也是这片土地上,最实在的希望。
第1040章 一方水土一方人
粮食分完的第三天,石云天蹲在营地角落里,把剩下的家底翻出来数了一遍。
银元还有十几块,票子倒是有几张,但在这山沟沟里,票子不如银元好使。
“不够。”他把布包重新系好,站起身。
王小虎凑过来:“啥不够?”
“钱不够。”石云天说,“买粮要钱,买药要钱,给牺牲的弟兄家里送抚恤也要钱。”
王小虎挠挠头,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在他的认知里,打仗就是拼命,拼赢了就有粮,拼输了就啥也没有。
至于钱——那玩意儿,他兜里比脸还干净。
“那咋办?”他问。
石云天没回答,只是望着山道口的方向,那里通往钱德贵的庄子。
“上次钱老爷不是请咱们去做客吗?”他忽然说。
王小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你是说……”
“说好的叫借。”石云天拍拍身上的土,“说不好听的,叫敲诈。”
“敲诈!”王小虎差点跳起来,“这词儿好!俺喜欢!”
马小健靠在树干上,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那叫劫富济贫。”
“对!劫富济贫!”王小虎一拍大腿,“小健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石云天没理他俩,转身去找方应年。
方应年听了他的想法,沉默了好一会儿。
“钱德贵这个人,不好对付。”他皱着眉头,“滑得跟泥鳅似的,你跟他借粮借钱,他能跟你绕三天三夜,最后啥也捞不着。”
“不跟他借粮。”石云天说,“跟他借别的。”
“借什么?”
“借人。”
方应年愣住了。
当天下午,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出现在钱德贵庄子门口。
钱德贵没想到他们真会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堆起笑脸迎上来:“哎呀!小兄弟,你们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庄子不小,三进三出的院子,青砖灰瓦,在江西这穷山沟里,算是顶好的宅子了。
钱德贵把他们领进正厅,吩咐下人上茶。
茶是好茶,景德镇的瓷器装着,光是那茶壶,就够老百姓吃半年的。
石云天端起茶杯,没喝,只是转了转。
“钱老爷,上次你说要尽地主之谊,我们这不就来了。”
“应该的应该的!”钱德贵搓着手,“几位小兄弟从北边来,一路辛苦,我这儿虽然简陋,但茶水管够,饭菜管饱!”
石云天放下茶杯,看着他。
“钱老爷,我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了一顿饭。”
钱德贵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小兄弟还有什么吩咐?”
“想跟钱老爷借点东西。”
“借什么?”
石云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这间正厅。
红木桌椅,瓷器摆件,墙上挂着字画,角落里立着一人高的自鸣钟。
“钱老爷这宅子,真气派。”他说。
钱德贵不知他什么意思,讪讪地笑:“祖上留下的,祖上留下的……”
“听说钱老爷以前是保乡团的团长?”石云天忽然问。
钱德贵的脸色变了。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他端起茶杯,假装喝茶,手却在微微发抖。
“保乡团当年杀了不少人吧?”石云天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些人的后代,现在还在柳溪村、在附近的山沟里讨生活,有些家里连锅都揭不开。”
钱德贵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小兄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石云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想说,钱老爷,你这宅子,这一屋子值钱的东西,有多少是沾着人血的?”
钱德贵的脸白了。
“你……你血口喷人!”他腾地站起来,“那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石云天笑了,“保乡团是你带的,人是你杀的,地是你分的,你现在坐在这宅子里,喝着茶,赏着花,可外面那些老百姓,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跟我说跟你没关系?”
钱德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王小虎在旁边抱着断水刀,一脸崇拜地看着石云天。
马小健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翘着。
“钱老爷,”石云天退后一步,语气缓下来,“我不是来翻旧账的,过去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但现在的事,你得管。”
“什么事?”
“柳溪村、杨村、小河村,还有附近那些村子,今年收成不好,鬼子抢了三回,老百姓手里没粮了。”石云天看着他,“你是本县最大的地主,你家的粮仓里,堆着吃不完的粮食,拿出来一些,借给老百姓度荒,等明年收了粮再还。”
钱德贵愣住了。
他以为石云天是来敲诈他的,没想到是来让他借粮的。
“借……借粮?”他喃喃道。
“对,借。”石云天强调了这个字,“不是抢,不是拿,是借,明年老百姓收了粮,连本带利还给你。”
钱德贵沉默了很久。
他看看石云天,又看看门口站着的王小虎和马小健,再看看那把明晃晃的断水刀。
“如果我不借呢?”他试探着问。
石云天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钱老爷,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年头,粮食放久了会发霉,可人情放久了,会变成仇。”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又停下。
“柳溪村的姜老爹,明天开始翻粪肥地,他们的庄稼明年能多收三成,杨村的老孙头,要学着起垄种红薯,收成也能多两三成。”
他回过头,看着钱德贵。
“钱老爷,你是想跟这些会种地的人做朋友,还是想跟他们做仇人?”
钱德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石云天走出正厅,王小虎和马小健跟在后面。
走出庄子,王小虎终于忍不住问:“云天哥,他要是真不借呢?”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青砖灰瓦的宅子。
“他会借的。”马小健替他说了。
“为啥?”
“因为他怕。”马小健说,“怕老百姓翻了身,怕自己的好日子到头,怕云天哥那双眼睛。”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三天后,钱德贵派人送来了粮食。
五车,够附近几个村子撑到开春。
方应年看着那些粮车,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真是他送的?”
“借的。”石云天纠正他,“明年要还的。”
“还?”方应年瞪大眼睛,“他真信老百姓能还上?”
石云天笑了。
“信不信是他的事,还不还,是咱们的事。”
他望着远处柳溪村的方向,那里炊烟袅袅,姜老爹他们正在地里忙活。
“明年这时候,地里的庄稼长起来,老百姓手里有了粮,还他几车粮算什么?”
方应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半大孩子,比他们这些打了半辈子仗的人,看得都远。
暮色渐浓,营地里又堆满了粮食。
王小虎蹲在粮袋旁边,掰着指头算:“抢来的,借来的,买来的……够了够了,够吃到过年了!”
马小健在旁边补了一句:“光够吃不行,还得留种。”
“对!”石云天点头,“留最好的,明年开春种下去。”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金黄的稻谷,在手心里掂了掂。
颗粒饱满,是今年的新粮。
“这是姜老爹他们村的?”他问。
方应年点头:“他们非要送一车过来,说算是谢礼。”
石云天没说话,把稻谷小心地装进布袋里。
这一粒粒粮食,是老百姓的心意,也是这片土地的希望。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这水土,是江西的红土,是修水的清流,是山里人的汗水,也是他们这些从外面来的人,要一起守护的东西。
第1041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起风了,山道上的风来得突然,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石云天眯起眼,刚要抬手挡一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喊——
“帽子!”
他回头,看见马小健的帽子被风掀起,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往山道下飘去。
马小健已经追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永远不紧不慢的人。
石云天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却还是稳住了,继续追。
那顶八路军帽子在山道上翻滚,终于被一丛灌木拦住。
马小健追上去,弯腰捡起来,在衣襟上擦了擦,重新戴好。
他低着头,用手把帽檐按了又按,像是在确认它不会再被风吹走。
王小虎站在石云天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说:“小健哥咋这么在乎那顶帽子?不就是一顶帽子嘛……”
石云天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从认识马小健到现在,那顶帽子好像从来没见他摘下来过。
打仗的时候戴着,吃饭的时候戴着,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边。
有一次帽子被弹片划了个口子,他愣是找了块同色的布,一针一线缝好了,缝得比原来还结实。
“小健。”石云天喊了一声。
马小健转过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走吧。”他说,声音和平时一样,淡淡的。
那天晚上,营地里很安静。
月亮很圆,照在那些新堆的粮袋上,照在远处黑黢黢的山影上。
王小虎蹲在火堆边烤红薯,李妞和宋春琳在分干粮,方应年和潘志海在商量明天的事。
马小健靠在粮袋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云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那帽子,”他开口,“是你爹留给你的?”
马小健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帽檐又往下按了按。
石云天没有追问,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火堆。
过了很久,久到王小虎的红薯都烤糊了,发出一股焦味,马小健忽然开口了。
“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走的时候,我才三岁,只记得他戴着一顶帽子,八角帽,红五星,和这顶一样。”
石云天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是红军,跟着队伍走的,走的时候跟我说,等他回来,带我去看大炮,之后…”马小健的声音停住了。
他停了很久,久到风声都伤佛停了下来。
直到沉默半晌,他才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再也没回来。”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有人叛变了。”马小健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在一次战斗中被出卖,队伍打散了,他受了伤,走不了,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
石云天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
“最后他把一个孩子托付给战友,让他把孩子带出去,带到安全的地方,那个孩子……”
“就是你。”石云天说。
马小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那顶帽子,看了很久。
“抚养我的人,姓赵。”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缩。
“赵金志。”马小健说出了那个名字,“石家村的村长。”
石云天愣住了。
赵金志。
石家村的村长,那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那个每次见到他都笑眯眯地叫他“云天”的老人。
他抚养了马小健?
可他从来没在石家村见过马小健。
“你不知道我。”马小健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因为我在石家村待的时间不长,赵叔把我藏在家里,不让我出门,怕被人发现,那时候,红军走了,白军来了,到处抓红军家属,赵叔不敢让我露面。”
石云天想起那些年,石家村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白军三天两头来搜查,谁家藏了红军的人,谁家就要掉脑袋。
赵金志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敢藏一个红军遗孤,那是拿命在赌。
“后来,郑排长来了。”马小健的声音有了些温度,“他是大学生,投笔从戎,在石家村驻防,赵叔觉得跟着队伍比在家里安全,就让我跟着郑排长,郑排长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小健,他问姓什么,我说……”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石云天的鼻子有点酸。
一个孩子,不知道自己的姓,只知道自己的名。
他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母亲是谁,只知道有一顶帽子,是爹留下的。
“郑排长说,那你跟我姓吧。”马小健的声音更轻了,“我说不行,我得姓我爹的姓,可我爹姓什么,我不知道。”
火堆噼啪响着。
“后来赵叔说,你爹姓马。”马小健说,“我就叫了马小健。”
石云天想起第一次见马小健的时候,他跟在郑排长身后,手里攥着那顶帽子,眼睛亮亮的。
。他想起马小健总是戴着那顶帽子,从不摘下。
打仗的时候戴着,吃饭的时候戴着,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边。
那是他爹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小健。”石云天开口,声音有点哑。
马小健转过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顶帽子上。
“你爹姓马,你是马小健。”石云天说,“你有姓,有名,有我们。”
马小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把帽檐按了按。
不远处,王小虎举着烤糊的红薯跑过来:“小健哥!吃红薯!虽然糊了,但还能吃!”
他跑到跟前,看见马小健低着头,愣住了。
“小健哥,你咋了?”
马小健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
“没事。”他说,接过红薯,咬了一口。
“糊了。”他说。
“糊了也好吃!”王小虎咧嘴笑。
石云天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望着远处石家村的方向。
那里有赵金志,有那些年的记忆,有马小健的童年。
他忽然想起一句诗。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马小健从来没说过想家。
但石云天知道,他想。
他想那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爹,想那个把他养大的赵叔,想那个他待过却从没好好看过一眼的石家村。
他把这些都藏在帽子下面,藏在沉默里,藏在不紧不慢的脚步中。
风又吹过来了。
这一次,马小健的帽子没有掉。
他用手按着帽檐,按得很紧。
就像他按着那些从不提起的往事,按着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名字,按着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所有想象。
月亮越升越高,照在营地里,照在那顶洗得发白的八路军帽子上。
石云天站在月光里,忽然想,等打完仗,他要带马小健回石家村,去看看赵金志,去看看那片他没好好看过一眼的土地。
那里有他的姓,他的根,还有一个把他藏在屋里、拿命护着他的老人。
那顶帽子,他一直戴着,一直没忘。
第1042章 碧水东流至此回
第二天天没亮,石云天就起来了,营地里静悄悄的,只有哨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他走到营地边缘,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江西的早晨和河北不一样,雾气更重,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潮湿气息,吸一口,肺里都是凉的。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地上的红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还是那样,粘性大,透气差,但比刚来的时候多了点什么,是粪肥的味道,姜老爹他们已经开始翻粪了。
“云天哥。”身后传来王小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石云天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王小虎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远处,柳溪村的方向,炊烟正袅袅升起,在晨雾里散成一片淡淡的青色。
“姜老爹他们开始干活了。”王小虎说。
“嗯。”
“云天哥,你说,明年这时候,他们的地真能多收三成?”
“能。”石云天说,“只要不遭灾,不遭鬼子,肯定能。”
王小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咱们还在不?”
石云天愣了一下。
“我是说,”王小虎挠挠头,“明年这时候,咱们还在江西不?还是已经打完仗,回河北了?”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们从河北一路打过来,走到哪儿打到哪儿,从来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里。
“你想家了?”他问。
王小虎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石云天低头看了一眼,是个歪歪扭扭的“王”字。
“俺爹不知道咋样了。”王小虎说,“上次来信,说他在北边挺好的,让俺别惦记,可俺就是惦记。”
石云天想起王照强,那个晒得黝黑的汉子,每次回来都给王小虎带东西。
一块糖,一个窝头,路边摘的野果子。
他想起王照强说,等打完仗,回石家村,把老屋修一修,再开几亩荒地。
“会回去的。”他说,“等打完仗,咱们都回去。”
王小虎抬起头,看着他。“真的?”
“真的。”
王小虎咧嘴笑了,把手里的树枝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俺得赶紧学会种地,等回去了,帮俺爹开荒!”
他说完,转身往营地里跑,边跑边喊:“小健哥!起来了!学种地去!”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远处,马小健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粮袋旁边,把那些金黄的稻谷一粒粒挑出来,好的留种,坏的喂牲口。
他听见王小虎的喊声,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种地?”他问。
“对!”王小虎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云天哥说了,等打完仗,咱们都回河北,俺得学会种地,帮俺爹开荒!”
马小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挑稻谷。“你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还种地?”
王小虎脸一红:“那……那不是还没学嘛!学了就会了!”
“行。”马小健说,“先把这些稻谷挑完,挑完了我教你。”
王小虎蹲下来,抓起一把稻谷,学着他的样子,一粒一粒地挑。
他挑得很慢,但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石云天走过去,在他们旁边蹲下。
李妞和宋春琳也过来了,一人抓了一把稻谷,帮着挑。
小黑趴在旁边,尾巴一摇一摇,看着这几个年轻人。
太阳渐渐升起来,雾散了。营地里开始有人走动,方应年带着几个战士去巡山,潘志海在清点物资。
炊事班的老王头喊吃饭了,是红薯粥,稀的,但管够。
石云天端着碗,蹲在粮袋旁边,看着那些被挑出来的稻谷。
颗粒饱满,金黄金黄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舔着嘴唇,“这些稻谷,明年种下去,真能长出好多好多粮食?”
“能。”
“那到时候,老百姓就不饿肚子了?”
“不饿了。”
“那咱们就不用打仗了?”
石云天愣了一下,看着他。王小虎的眼睛亮亮的,像孩子一样,带着期待。
“打完仗,就不打仗了。”石云天说,“老百姓种地,孩子们上学,咱们回河北,该干啥干啥。”
王小虎咧嘴笑了,把碗往地上一放,又跑去挑稻谷。
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诗。
碧水东流至此回。
长江从西边来,一路向东,到了江西这地方,拐了个弯,继续往东去。
他们也是从北边来,一路向南,到了江西这地方,拐了个弯,还要继续往前走。
水不会停,他们也不会停。但总有一天,水会流到海,他们会回到石家村。
傍晚,石云天又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马小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顶帽子。
“明天,我教你种地。”石云天说。
马小健点点头,把帽子戴上,按了按帽檐。“好。”
“等回了石家村,”石云天说,“咱们开一片地,种点啥都行。”
马小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种桃树吧。”
“桃树?”
“嗯。”马小健望着远处,目光悠远,“赵叔喜欢桃子,每年夏天都去山上摘野桃,回来给我吃,他说,等有一天,能在自家院子里种一棵桃树就好了。”
石云天看着他,看着他帽檐下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就种桃树。”他说,“在赵叔院子里种一棵,在咱们营地种一棵,在石家村种一棵。”
马小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远处,柳溪村的灯火亮起来,一点一点,像萤火虫。
姜老爹他们忙了一天,该歇着了。
明天还要继续翻粪,继续整地,继续为明年的收成做准备。
石云天转过身,往营地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马小健还站在那里,帽子戴得端端正正,望着远方。
那里有石家村,有赵金志,有他从来没说出口的想念。
碧水东流至此回,水会拐弯,人也会。
但他们都知道,不管拐多少个弯,最后都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第1043章 半入江风半入云
粮食入仓后的第五天,石云天带着马小健,跟着潘志海进了山。
说是进山,其实是去找那些被打散后藏在深山里的伤员和失联的战士。
方应年说,上个月那场仗打下来,队伍散了,有三四十号人至今没有归队,有的藏在山洞里养伤,有的躲在老百姓家,还有的,可能已经不在了。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潘志海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柴刀,不时砍掉挡路的荆棘,“可每一次走,都觉得比上次更难。”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跟在后面,注意着脚下。
路确实难走,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人硬生生踩出来的一道痕迹,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旁边就是陡坡,掉下去不死也残。
马小健走在最后,步子很稳,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潘志海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被灌木遮挡的岩缝:“到了,这里面有个洞,上次有几个弟兄藏在里头。”
他拨开灌木,露出一个窄窄的洞口,只容一人侧身进入。
石云天跟着他钻进去,里面倒是宽敞了些,能站直身子。
洞里黑漆漆的,有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血腥味。
“谁?”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老潘。”潘志海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洞壁。
角落里靠着两个人,一个腿上缠着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迹干涸成黑褐色;另一个靠在同伴肩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潘队长……”腿上受伤的那个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潘志海按住,“别动,自己人。”
石云天蹲下来,查看他的伤。
布条解开,里面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他皱了皱眉,从背着的包袱里掏出磺胺粉和干净的绷带。
“有点疼,忍一下。”
那人咬着牙,一声没吭。
马小健在旁边帮忙,把清水递过来,又把换下来的脏布条卷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像平时做任何事一样,不紧不慢,却一丝不苟。
另一个伤员的伤轻些,是肩膀被子弹擦过,已经结了痂,但因为没有药,总是反复发炎。
石云天给他上了药,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还有其他人吗?”他问潘志海。
“有,往东再翻两道梁,还有个山洞,那里可能也有。”
石云天点点头,把剩下的药和干粮分给两个伤员,又嘱咐他们好好养伤,等队伍来接。
从山洞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潘志海指着东边的山梁说:“天黑前得翻过去,不然夜里山路更难走。”
三个人加快脚步,在山道上疾行。
马小健的帽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伸手按了按,又放下。
翻过第一道梁,石云天忽然停下脚步。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草木的味道,是……
“桂花。”马小健说。
石云天愣了一下,仔细闻了闻,果然是桂花。
江西的桂花和河北的不一样,河北的桂花要等到深秋才开,香味也淡些,而这里的桂花,此刻就已经开了,香气浓郁,被风一吹,满山都是。
“这时候就开了?”他问潘志海。
“江西嘛,天暖得早,桂花也开得早。”潘志海说,“往年这时候,山下村子里到处是桂花,老百姓摘了做桂花糕、酿桂花酒,香得能飘出好几里地。”
他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去年鬼子来了,把桂花树砍了不少,说是怕里面藏人,好好的林子,砍得七零八落。”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翻过第二道梁,天色已经暗下来。
潘志海说的那个山洞在山腰一处隐蔽的凹地里,洞口被一棵倒下的枯树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吗?”潘志海喊了一声,洞里没有回应。
他钻进洞去,石云天跟在后面。
火折子亮起来,照出洞里的情形。
没有人,只有一堆烧过的灰烬,和几块啃过的干粮渣。
“走了?”石云天问。
潘志海蹲下来,摸了摸灰烬,是凉的,“至少走了三四天了。”
他站起身,在洞里转了一圈,忽然从角落里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顶帽子,灰色的布帽,帽檐被血浸透了,干成黑褐色。
潘志海的手微微发抖,他把帽子翻过来,里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字——“周”。
“周大顺。”他的声音沙哑,“十七岁,刚来的时候连枪都扛不稳,天天跟着我学打枪,上个月那仗,他冲在最前面……”
他没有说下去。
石云天看着那顶帽子,忽然想起马小健的帽子,想起他追帽子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
“他还活着。”石云天说。
潘志海抬起头。
“帽子在这儿,人不在,说明他伤得不重,能自己走。”石云天指着地上的脚印,“三个人的脚印,往南边去了,应该是去找队伍了。”
潘志海盯着那些脚印看了很久,然后把帽子小心地揣进怀里。
出了山洞,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三个人站在山腰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不知哪里飘来的炊烟。
半入江风半入云。
石云天忽然想起这句诗,不记得是在哪儿读过的,只觉得此刻的夜色、山风、桂香,都像是从诗句里飘出来的。
“走吧。”潘志海说,“明天还要继续找。”
三个人顺着山道往回走,月亮越升越高,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马小健走在最后,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他忽然想起那顶沾血的帽子上写的那个“周”字,十七岁,刚来的时候连枪都扛不稳。
他想起第一次扛枪的时候,那时候他跟着郑排长,在石家村的土坡上练瞄准,一趴就是半天,膝盖磨破了也不吭声。
那时候他戴着爹留下的帽子,郑排长看见了,问他:“你爹是红军?”
他说是。
郑排长没再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练,别给你爹丢人。”
风吹过来,桂花的香气更浓了。
马小健把帽檐往下按了按,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第1044章 露似真珠月似弓
从山里回来,已经是第三天了,那顶写着“周”字的帽子,潘志海一直揣在怀里,没拿出来过。
石云天没问,马小健也没问。有些东西,揣着比拿出来好受些。
这几日,营地里没什么大事。粮食够了,伤员接回来了几个,剩下的还在找。
方应年说,急也没用,山那么大,人藏在哪儿都不好找,但只要还活着,总会回来的。
石云天蹲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的山影发呆。
江西的山和河北不一样,河北的山是石头山,硬邦邦的,棱角分明;江西的山是土山,圆润,温和,一层叠着一层,像泼墨画。
此刻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剩一抹暗红,山影就嵌在这抹暗红里,黑沉沉的,像睡着了的巨兽。
露水下来了。
秋日的露水重,才一入夜,草叶子上就挂满了水珠,亮晶晶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
“云天哥。”身后传来王小虎的声音。
石云天没回头:“嗯。”
“你蹲这儿看啥呢?”
“看山。”
王小虎在他旁边蹲下来,也望着远处。
看了半天,挠挠头:“山有啥好看的?”
“好看。”石云天说,“你不觉得,这山像不像石家村后面那道梁?”
王小虎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忽然咧嘴笑了:“还真是!那道梁也是这形状,圆乎乎的,像个馒头。”
“你就知道馒头。”
“那咋了?馒头多好吃啊。”王小虎理直气壮,“等回了石家村,俺让俺爹蒸一锅,白面馒头,管够!”
石云天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那道山影。
其实不像,石家村后面的山比这陡多了,但有些东西,你觉得像,它就是像。
月亮升起来了,不算太圆,缺了一小角,但亮得厉害,照得地上的露珠一闪一闪的。
马小健走过来,手里拿着那顶帽子,在石云天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帽子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抚着帽檐。
“小健哥,你说那姓周的兄弟,能找到队伍不?”王小虎问。
“能。”马小健说。
“你咋知道?”
马小健没回答,只是把帽子戴好,按了按帽檐。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残香,和泥土里新翻出来的粪肥味道。
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竟然不难闻。
石云天忽然想起一句诗:“露似真珠月似弓。”
他念出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王小虎歪着头:“啥珠?啥弓?”
“露似真珠月似弓。”石云天重复了一遍,“就是说,露水像珍珠,月亮像弯弓。”
王小虎低头看了看草叶上的露珠,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然说:“还真像!云天哥,你咋知道这么多诗?”
石云天没回答。
他不能说,这是前世上小学时课本里的。
白居易的《暮江吟》,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
此刻正是九月初三。
他忽然觉得,古人写诗,真不是瞎写的。
一千多年过去了,月亮还是那个月亮,露水还是那个露水,人却换了一茬又一茬。
可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就像石家村后面那道梁,就像王小虎惦记的白面馒头,就像马小健那顶从不摘下的帽子,就像潘志海揣在怀里的那个“周”字。
都是露珠,都是月亮,都是人心里头,放不下的东西。
“云天哥。”王小虎又开口了。
“嗯?”
“你说,月亮上真有嫦娥不?”
石云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有吧。”他说。
“那她一个人待在上面,不孤单?”
“孤单。”石云天说,“所以她才养了只兔子。”
王小虎想了想,忽然说:“那她要是下来,俺请她吃馒头。”
马小健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嫦娥不吃馒头。”
“那吃啥?”
“吃桂花糕。”
“为啥?”
“因为月亮上有桂花树。”
王小虎挠挠头:“那俺让姜老爹做桂花糕,他肯定乐意。”
石云天笑了,月光下,他的笑容很淡,但很真。
远处,营地里传来方应年的声音,在跟谁交代明天的事。
炊事班的老王头在刷锅,铁铲刮着锅底,发出刺耳的声响。
哨兵的脚步声从山道那边传来,一下一下,稳稳的。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和着风声、虫鸣、远处偶尔的狗吠,成了夜晚最平常的调子。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找人。”
王小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去哪儿?”
“潘队长说,南边还有个山洞,没去找过。”
“那得走多远?”
“大半天。”
“行!”王小虎拍拍胸脯,“俺这腿,走一天都不带歇的!”
马小健站起身,把帽子戴正,没说话,但已经往营地里走了。
三个人一前一后,踩着小路往回走。
露水打湿了鞋面,凉丝丝的,月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丛里,和那些亮晶晶的露珠混在一起。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忽然又想起那句诗。
露似真珠月似弓。
珍珠是圆的,月亮是弯的。圆的是团圆,弯的是离散。
这世上的事,总是这样,有圆就有弯,有聚就有散。
但露水总会干,月亮总会圆。
人,也总会再见的。
他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身后,月光照着空荡荡的山道,照着草叶上那些亮晶晶的露珠,像撒了一地的珍珠,等人来捡。
月亮越升越高,营地里的火堆渐渐熄了。
石云天躺在铺上,听着远处山道传来的风声,和近处王小虎均匀的鼾声。
他想起那顶写着“周”字的帽子,想起潘志海说“十七岁,刚来的时候连枪都扛不稳”。
他想起马小健的帽子,想起郑排长说“好好练,别给你爹丢人”。
他又想起柳溪村的姜老爹,明天还要继续翻粪;想起钱德贵那五车粮食,够老百姓吃到开春;想起那些藏在山洞里的伤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
露水打湿了窗外的草叶,月亮挂在天上,弯弯的,像一把弓。
他轻轻闭上双眼,任由夜色裹住疲惫,只等天明,还要继续赶路。
第1045章 刀光剑血雨飞
天还没亮透,山道那头就传来了枪声,不是零星的冷枪,是成片的,密集得像炒豆子,中间还夹着手榴弹的爆炸声。
石云天从铺上弹起来的时候,方应年已经冲出了营部,手里提着枪,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凝重。
“鬼子的扫荡队,提前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石云天听出来了,那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平静。
“多少人?”石云天问。
“报信的说是从县城出来的,至少一百多,还有伪军,加起来少说二百。”方应年看着他,“目标是柳溪村那一带,他们知道粮食被截了,是来报复的。”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沉。柳溪村。姜老爹。
那些刚刚领到粮、刚刚开始翻粪肥地的庄稼人。
“方队长,给我十个人。”他说,“我去把鬼子引开。”
方应年看着他,沉默了。
只沉默了三秒。
“老潘!”潘志海跑过来,“带十个人,跟这孩子走。”
“是!”
石云天转身就跑。王小虎已经拎着断水刀跟上来,马小健青虹剑在手,李妞和宋春琳也穿戴整齐,站在营门口等他。
小黑蹲在她们脚边,耳朵竖得像两把刀。
“走。”
十个人,一条狗,趁着天还没亮透,往柳溪村方向疾行。
山道很窄,两边的树影在晨光里像一排排站岗的哨兵。
石云天跑在最前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鬼子进村。
他们赶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远处尘土飞扬,鬼子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蛇,沿着山道蜿蜒而来。
姜老爹站在村口,手里攥着一把锄头,身后是十几个庄稼汉,有拿铁锹的,有拿扁担的,有拿菜刀的。他们的腿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退。
“姜老爹,回去!”石云天喊道,“这里交给我们!”
姜老爹看着他,眼眶红了:“娃娃,你们才几个人……”
“够用了。”石云天把他往村里推,“把乡亲们带到山上去,快!”
姜老爹张了张嘴,终于一跺脚,转身往村里跑:“走!都走!上山!”
庄稼汉们跟着他跑了。村口只剩石云天他们十个人,和一条狗。
石云天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村口这条路是必经之地,两边是坡,咱们埋伏在两侧,等鬼子进了口袋,前后一堵,打他个措手不及。”
潘志海点头:“我带五个人在左边,你带五个在右边。”
“不。”石云天摇头,“小虎、小健跟我留下,李妞、春琳跟潘队长走,其他人上坡,等枪响了再往下压。”
“你留下?”潘志海急了,“村口就你们三个?”
“够了。”石云天拍了拍腰间的机关扇,“我们有这个。”
潘志海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更近了。
他一咬牙,带着人往坡上跑。石云天转过身,看着王小虎和马小健。
“怕不怕?”
王小虎攥着断水刀,手心里全是汗,但嘴硬:“不怕。”
马小健没说话,只是把帽子按了按,握紧了青虹剑。
“那就干。”石云天说。
鬼子进村了。
打头的是几个伪军,缩头缩脑,走得很慢。
后面跟着一队鬼子,端着枪,东张西望。
再后面,是更多的鬼子,和几辆拉着弹药的大车。
带队的是个少佐,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地图,正跟身边的军官说着什么。
他们进了村口。两边的坡上很安静,连鸟叫都没有。
少佐抬起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坡,忽然皱起眉头。太安静了。
“停!”他喊了一声。
队伍停下来。伪军们如释重负,鬼子们却警觉起来,枪口指向两边的灌木丛。
“准备。”石云天压低声音。
少佐骑在马上,目光扫过村口那几间空荡荡的屋子,扫过地上新翻的泥土,忽然,他的目光定在一棵老槐树后面——那里,露出半截黑色的狗尾巴。
小黑。
“有埋伏!”少佐拔刀。
晚了。
石云天第一个冲出去,机关扇在手中展开,扇骨里的毒针激射而出。最前面的几个伪军捂着脸倒下,连叫都没叫出声。
王小虎紧随其后,断水刀出鞘,刀光如练,一刀砍翻一个正举枪的鬼子。
马小健从侧面刺出,青虹剑从一个鬼子的肋下穿进去,又从另一个鬼子的喉咙里拔出来。
坡顶上,枪声响了。潘志海带着人往下压,子弹从高处倾泻而下,鬼子们猝不及防,队形瞬间大乱。
“杀!”石云天吼了一声,机关扇合拢,当成短棍使,一棍砸碎一个鬼子的下巴。
王小虎的断水刀在人群中左劈右砍,刀刃太快,鬼子们根本看不清刀光,只看见血雾在空中炸开。
马小健的青虹剑像一条青色的蛇,在鬼子的缝隙中游走,每一剑都精准地刺进要害。
少佐骑在马上,挥舞着军刀,用日语嘶吼着指挥。
他的兵正在溃散,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懵了。
他想不明白,这几个半大孩子,怎么敢对着两百人的队伍冲锋?
石云天看见了他。机关扇再次展开,扇骨里的毒针已经用完了,但扇面上的锯齿还在,每一片扇叶都淬过火、开过刃。
他朝着少佐冲过去。一个鬼子挡在面前,他一扇割开对方的喉咙。
又一个鬼子扑过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扇,锯齿划开对方的后颈。
少佐终于看清了这个少年的脸。
很年轻,眉眼间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从骨子里发冷的平静。
“你是谁?”他用生硬的中国话问。
石云天没有回答。机关扇在手里转了个圈,扇面上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少佐挥刀劈下来。石云天侧身躲过,机关扇合拢,一棍砸在他手腕上。
军刀脱手飞出。
少佐愣了一瞬,石云天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机关扇再次展开,扇面上的锯齿划过他的喉咙——
“嗤——”
血喷出来,温热的,带着腥气。
少佐瞪着眼,双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然后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往前一栽,倒在石云天脚边。
战场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鬼子们看见指挥官倒下,最后的士气也散了。
不知是谁先转身,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往后跑。
伪军跑得最快,扔了枪,扔了帽子,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鬼子们还在试图组织抵抗,但潘志海的人已经从坡上压下来了,子弹追着他们的屁股打。
“追!”潘志海喊。
“别追!”石云天拦住他,“让他们跑。”
潘志海看着他,又看看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少佐,终于点了点头。
山道上,鬼子的队伍溃不成军,丢下几十具尸体,还有几辆弹药车,狼狈地往县城方向逃去。
石云天站在村口,机关扇上的血顺着扇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王小虎拄着断水刀,大口喘着气,刀身上的血已经被风吹干了,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马小健靠在一棵树上,青虹剑插在身侧的土里,帽檐上溅了几滴血,他没有擦。
李妞和宋春琳从坡上跑下来。
小黑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浑身是土,跑到石云天脚边,蹭了蹭他的腿。
姜老爹从村里跑出来,身后跟着那些庄稼汉。
他看见满地的尸体,看见那几个少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娃娃……”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们……你们受伤没有?”
石云天摇摇头:“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山道尽头那团渐渐远去的尘土。
潘志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一仗,他们短时间不会再来了。”潘志海说。
石云天点点头。
“可他们还会来的。”潘志海又说。
石云天还是点点头。
他知道,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死了一个少佐,明天会来一个中佐。
今天丢了几十具尸体,明天会来更多人。
可那又怎样?他们来了,就打;来了,就杀。
打到他们不敢来,打到他们来不了,打到他们从这个地方,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滚出去。
第1046章 三军过后尽开颜
鬼子退后的第三天,柳溪村的老百姓开始往家搬了。
姜老爹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被炮弹炸塌的土墙,看着那些被马蹄踩烂的菜地,看着那几个还没来得及填平的弹坑,脸上的褶子深得像刀刻。
“姜老爹,这房子还能住不?”一个年轻人从废墟里扒拉出半扇门板,喘着粗气问。
“能住。”姜老爹走过去,帮着把门板抬起来,“修修就行,瓦片碎了换茅草,墙塌了夯土,怎么都能住。”
石云天蹲在村口那棵被弹片削去半边树冠的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幕。
王小虎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没吃,只是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往嘴里送。
“云天哥,”他忽然说,“这村子,跟咱们石家村挺像的。”
石云天没说话。他知道王小虎什么意思。
石家村也被鬼子烧过,被鬼子抢过,被鬼子的铁蹄踩过。
可石家村的人没散,就像柳溪村的人没散一样。
“云天哥!”李妞从村里跑出来,脸上带着笑,“姜老爹说了,中午留咱们吃饭!”
石云天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别吃了,帮他们干活。”
一上午,他们帮着修了三间屋子。
石云天和泥,王小虎搬土坯,马小健上房铺茅草。
李妞和宋春琳帮着村里的妇女烧水做饭,小黑趴在老槐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尾巴一摇一摇。
中午的时候,姜老爹把全村人叫到一起,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摆了几张桌子。
桌子不够,门板凑;凳子不够,石头凑;碗筷不够,一人一碗端着吃。
“来来来,都坐下!”姜老爹扯着嗓子喊,“今天这顿饭,是咱们柳溪村请咱们的小英雄吃的!”
石云天被按在正中间,旁边是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
小黑蹲在他们脚边,面前放着一个大碗,里面是姜老爹专门给它留的肉骨头。
菜不多,但实在。一盆炖红薯,一盆炒野菜,一盆腌萝卜,还有一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豆腐。
主食是红薯饭,红薯多,米少,但管够。
“吃!”姜老爹端起碗,“都吃!”
石云天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
有点苦,有点涩,但嚼着嚼着,就嚼出一股清甜来。
他想起前世吃过的那些山珍海味,那些精致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菜肴,可没有一样,有这野菜的味道。
“好吃不?”姜老爹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好吃。”石云天说。
王小虎已经吃了两碗,又去盛第三碗:“姜老爹,这红薯饭咋做的?咋这么香?”
“香就多吃!”姜老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等明年,咱们地里的庄稼长起来,我给你们做白米饭,管够!”
“那说好了!”王小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明年俺还来!”
“来!都来!”姜老爹拍着桌子,“不光你们来,你们那些战友,都叫来!我姜老头别的没有,饭管够!”
众人都笑了。
笑声在村口回荡,惊起老槐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天空。
下午,石云天带着人往回走。姜老爹送到村口,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娃娃,你们这一走,啥时候再来?”
“过几天就来。”石云天说,“地里的肥还得再翻,垄还得再整,我得来看看。”
“好好好。”姜老爹松开手,退后一步,“那我等着你们。”
石云天转身往山道上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柳溪村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那些被炸塌的墙,已经重新垒起来了;那些被踩烂的菜地,已经重新翻过了;那几个弹坑,已经被填平了,上面还插着几根新栽的树枝。
姜老爹还站在村口,身后是那些庄稼汉,是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是那些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孩子。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这几个少年,像看着自家的孩子。
“走吧。”石云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山道上,夕阳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小虎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像是在丈量什么。
马小健走在最后,帽子戴得端端正正,手里还攥着一根从村里带回来的桂花枝。
“小健哥,你拿那玩意儿干啥?”王小虎回头看见,忍不住问。
马小健没说话,只是把桂花枝举起来,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下。淡淡的香气在风里散开,很好闻。
李妞和宋春琳走在中间,手拉着手,小声说着什么。小黑在她们脚边跑前跑后,尾巴摇得欢快。
石云天走在他们中间,看着前面,看着后面,看着左边,看着右边。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走得值。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方应年和潘志海站在营门口,看见他们回来,脸上的紧张才松下来。
“回来了?”方应年问。
“回来了。”石云天说。
“柳溪村怎么样?”
“房子修好了,菜地整好了,老百姓都回去了。”石云天说。
他往营地里走,王小虎跟在他后面,忽然说:“云天哥,今天那顿饭,俺吃得真饱。”
石云天没回头:“吃饱了就好。”
“不是,”王小虎挠挠头,“俺是说,那顿饭,吃得心里踏实。”
石云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王小虎站在那里,夕阳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圆乎乎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对小虎牙。
“踏实就好。”石云天说。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营地里点起了火把。
石云天蹲在粮袋旁边,看着那些金黄的稻谷,忽然想起前世学过的一首诗。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他轻声念出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念到最后一句,他停住了。
三军过后尽开颜。
红军走过长征,走到了陕北,走出了一个新的天地。
他们从河北一路走过来,走到了江西,走过了多少山,多少水,多少生死。
可他们还在走,还在打,还在为那个“尽开颜”的日子拼命。
“云天哥,你念啥呢?”王小虎凑过来。
“诗。”石云天说。
“又是啥诗?”
“一首关于走路的诗。”
王小虎挠挠头:“走路也能写诗?”
“能。”石云天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得多了,就能写诗。”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挑稻谷了。
石云天站在月光下,望着远处柳溪村的方向。
那里灯火点点,炊烟袅袅。姜老爹他们,应该已经吃完饭了,该歇着了。
明天还要继续翻粪,继续整地,继续为明年的收成做准备。
他们也要继续赶路,继续打仗,继续为那个“尽开颜”的日子拼命。
他转过身,往营地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柳溪村的方向,一片安宁。
他忽然想起姜老爹今天说的话:“等明年,咱们地里的庄稼长起来,我给你们做白米饭,管够!”
会的,会有那一天的。
等鬼子打跑了,等仗打完了,等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村子,都像柳溪村一样,重新站起来,重新长出庄稼,重新飘起炊烟,到那时候,他们就能真正地,开颜了。
第1047章 此去泉台招旧部
消息是傍晚传来的,潘志海从山道那头跑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方应年迎上去,他一把抓住方应年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政委……政委没了。”
营地里瞬间死寂。
石云天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王小虎腾地站起来,又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慢慢蹲下去。
马小健靠在粮袋上,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李妞和宋春琳抱在一起,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小黑趴在地上,尾巴一动不动。
方应年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问:“怎么没的?”
潘志海的声音沙哑得听不清:“去南边找队伍,遇上鬼子扫荡队,本来已经冲出去了,有个伤员掉队,他回去找……”他说不下去了。
方应年替他接上:“没出来?”
潘志海摇头,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
那是下午的事。
政委带着两个战士去南边找失联的队伍,走到半路,遇上了鬼子的扫荡队。
他们躲在山洞里,本来已经藏好了,但有个伤员发了烧,迷迷糊糊喊了一声,被鬼子听见了。
政委把伤员和另一个战士往洞里推,自己堵在洞口。
等枪声响完,鬼子走了,洞里的人爬出来,看见政委靠在洞口,身上全是弹孔,手里攥着一截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石云天蹲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想起了政委。政委姓陈,三十七八岁,瘦高个,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刚来的时候,他以为政委是教书的,后来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打过的仗比他吃过的盐还多。
陈政委是江西人,早年读过师范,后来投了红军,长征的时候是连指导员,过草地的时候,他把自己那份干粮分给伤员,硬是靠嚼草根撑了七天。
来到赣北之后,他带着队伍打游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鬼子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应年说,没有陈政委,就没有这支队伍。
天黑了,潘志海把政委留下的东西拿回来。
一块怀表,壳子碎了,指针停在下午三点一刻。
一本翻烂的《论持久战》,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批注。
还有一截树枝,和一张沾着血迹的纸。
纸上是几行字,歪歪扭扭的,笔画都散了,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的。
“同志们,我先走一步,不要难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们要好好活着,把鬼子赶出去,替我把剩下的路走完。”最后一行,只有七个字——“此去泉台招旧部”。
石云天看着那行字。
那是六年前一位元帅写的,那时这位元帅还在南方打游击,被国民党围困在梅岭,伤病交加,以为自己要死了,写下了一首绝命诗。
后来他冲出了重围,活了下来。但那首诗留了下来。
石云天接过那截树枝,在地上把那首诗的后半句补全:“旌旗十万斩阎罗。”
声音很轻,但营地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方应年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行字,又看着石云天,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什么诗?”
“一位老红军写的。”石云天说,“他被围困在梅岭的时候,以为走不出去了,写了这首诗,后来他冲出来了,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政委留下的那张纸:“政委写的这句,就是从那首诗里来的,‘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意思是说,就算死了,到了阴间,也要召集旧部,把阎罗殿掀了。”
营地里安静了很久。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唱歌。
方应年蹲下来,把那截树枝捡起来,攥在手里:“政委这辈子,没怕过死,他常说,打仗的人,早把生死看淡了,可他怕我们散了,怕这支队伍散了,怕老百姓没了指望。”
他站起身,把那截树枝别在腰间:“现在他走了,我们不能散,散了,他在那边也不安心。”
那天晚上,营地里没有点灯。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吃饭,没有人睡觉。
石云天坐在粮袋旁边,看着政委留下的那块怀表。
指针停在三点一刻。他不知道那是下午还是凌晨,不知道政委是死在阳光下还是黑暗里。
但他知道,政委走的时候,是往前走的,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早,方应年把队伍集合起来。
没有讲话,没有动员,他只是把那截树枝插在营门口,在旁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陈政委”。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面前那些红着眼睛的战士:“各就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
队伍散了。潘志海带着人继续去找伤员,方应年去巡山,炊事班的老王头开始烧火做饭。
一切照旧。可一切又不一样了。
石云天蹲在营地边缘,看着远处柳溪村的方向。
炊烟袅袅,姜老爹他们又开始了一天的活计。
他们不知道,昨天下午,在几十里外的山沟里,有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子,用身体堵住了鬼子的枪口,让两个战友活着走了出来。
他们不知道,那截插在营门口的木牌旁边,立着一个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的人。
但他知道,他们会记住。
就像记住石头,记住刘大龙三兄弟,记住那些倒在路上的人。
“云天哥。”王小虎走过来,眼睛红红的,“政委写的那个‘旧部’,是啥意思?”
“就是以前一起打过仗的人。”石云天说,“那些牺牲了的战友。”
王小虎沉默了一会儿:“那政委去了那边,就能见到他们了?”
石云天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想起政委留下的那行字——“此去泉台招旧部”。
泉台,就是阴间。
政委说,他要去那边把以前牺牲的战友召集起来,继续打。
打谁?打阎罗。
阎罗是谁?是鬼子,是汉奸,是那些让老百姓活不下去的人。
“能。”石云天说,“他能见到他们。”
王小虎点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那俺爹要是哪天也牺牲了,也能去那边找政委不?”
石云天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王照强,那个晒得黝黑的汉子,每次回来都给王小虎带东西。
一块糖,一个窝头,路边摘的野果子。
他想起王照强说,等打完仗,回石家村,把老屋修一修,再开几亩荒地。
“不会的。”石云天说,“你爹不会牺牲的,他还要回去给你蒸馒头呢。”
王小虎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回头,大步走了。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营门口那截树枝上,照在那块写着“陈政委”的木牌上。
石云天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那首诗的后半句——“旌旗十万斩阎罗”。
政委,你在那边等着,总有一天,我们会把这边的事做完,然后去找你,到那时候,旌旗十万,斩尽阎罗。
第1048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
政委走后的第五天,营地里那股劲儿一直没散。
不是悲伤,是别的什么。
说不上来,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方应年把那截树枝从营门口取下来,削成一根短棍,别在腰间。
他什么都没说,但谁都知道,政委不在了,他就是这支队伍的魂。
潘志海每天带着人出去找伤员,回来的时候脸色越来越沉。
南边的队伍还没找到,北边又传来消息,鬼子在集结,要搞秋后大扫荡。
方应年听完,只说了一句:“来就来。”
石云天蹲在粮袋旁边,把那些稻谷又挑了一遍。
好的留种,坏的喂牲口。
他挑得很慢,一粒一粒,像是在数什么。
王小虎蹲在旁边,也跟着挑,挑着挑着忽然说:“云天哥,政委说的那个‘旧部’,你说那边有多少人了?”
石云天的手顿了一下。
“石头算一个,刘大龙三兄弟算三个,徐排长、林排长,还有咱们从北边一路打过来,牺牲的那些人……”王小虎掰着指头数,“还有陈政委,他自己也算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石云天:“这么多人,够不够在那边打一仗?”
石云天没说话。
他想起政委留下的那行字——“此去泉台招旧部”。
政委是去招人的,招那些先走一步的战友。
石头在,刘大龙三兄弟在,徐春生、林志成都在。
那些人,活着的时候没打完的仗,到了那边,还要接着打。
“够了。”石云天说,“政委去了,他们就有主心骨了。”
王小虎点点头,继续挑稻谷。
潘志海从山道那头跑回来,脸色比前几天更沉了。
方应年迎上去,他压低声音说:“南边找到几个,都活着,但有一个不行了,腿上的伤烂到了骨头,军医说……得锯。”
营地里安静下来。方应年沉默了很久:“人呢?”
“在山下。”
“走。”方应年大步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云天,你那个磺胺粉还有没有?”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里面还剩最后一点。
他把布包塞进潘志海手里:“都拿去。”
潘志海攥着布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转身跑了。
傍晚,消息传回来。腿保住了,磺胺粉用完了,但人活着。
方应年回来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他把那截树枝做的短棍从腰间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人活着就好,只要人在,什么都能从头来。”
那天晚上,石云天又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远处柳溪村的方向。
灯火点点,炊烟袅袅,日子照常过。
姜老爹他们不知道,今天下午,在几十里外的山沟里,一个战士的腿被锯开了,没有麻药,咬着木棍,一声没吭。
他们不知道,那最后一点磺胺粉,是从鬼子手里抢来的,从几千里外带来的,从一个叫德清的地方,一路护送到这里。
月亮升起来,缺了一小角。石云天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一句诗,也是那位元帅写的,就在那首绝命诗的前面几句。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他轻声念出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念到最后两句,他停住了。
旌旗十万,斩阎罗。
政委去了那边招旧部,他们在这边,还得接着打。
打到鬼子滚出去,打到老百姓能吃上饱饭,打到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村子都重新站起来。
到那时候,政委在那边看着,也会笑的。
“云天哥。”王小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又在念诗?”
“嗯。”
“念的啥?”
“念的政委那首诗。”
王小虎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政委写的那个‘斩阎罗’,阎罗是谁?”
石云天想了想:“是鬼子,是汉奸,是那些让老百姓活不下去的人。”
王小虎沉默了一会儿:“那咱们在这边斩阎罗,政委在那边也斩阎罗,等打完仗,是不是就天下太平了?”
石云天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圆乎乎的脸,此刻格外认真。
“是。”石云天说,“打完仗,就天下太平了。”
王小虎咧嘴笑了,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那俺得赶紧学会种地,等天下太平了,帮俺爹开荒去。”说完,他转身跑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想起政委说的那句话——“你们要好好活着,把鬼子赶出去,替我把剩下的路走完。”
剩下的路还很长,还得走,还得打,还得有人死。
但只要有人在,路就不会断。
他转过身,往营地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柳溪村的方向,一片安宁。
他忽然又想起政委留下的那行字——“此去泉台招旧部”。
政委,你在那边招旧部,我们在这边接着打。
等打完仗,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去找你。
到那时候,旌旗十万,斩尽阎罗。
月亮越升越高,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
石云天躺在铺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政委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他想起政委戴的那副圆框眼镜,想起他说话时慢条斯理的样子,想起他说“打仗的人,早把生死看淡了”时那种平静的语气。
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透过窝棚的缝隙,能看见外面那弯缺了一角的月亮。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课本上读到的那首诗,那位元帅写这首诗的时候,也是被围困在绝境里,也是以为走不出去了。
可他走出来了,活下来了,后来成了元帅。
政委没走出来,他留在了那片山沟里,用身体堵住了鬼子的枪口。
但他留下的那行字,会一直传下去。
“此去泉台招旧部”——不是认命,不是放弃,是换了地方继续打。
活着的时候打鬼子,死了到了阴间,还要把旧部召集起来,把阎罗殿掀了。
这就是他们,这就是这支队伍。活着的在打,死了的也在打,不分阴阳,不论生死,只要还有一个鬼子在中国的土地上,这仗就没打完。
石云天闭上眼睛,这回真的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政委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身边站着很多人。
有石头,有刘大龙三兄弟,有徐春生、林志成,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战友。
政委还是那副样子,瘦高个,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冲石云天笑了笑,转身带着那些人往雾里走。
他们走得很远,很远,但石云天知道,他们没有散,他们还在打。
第1049章 火烧平坡报血仇
陈政委牺牲的消息传开后的第七天,潘志海终于摸清了那支鬼子扫荡队的行踪。
“从县城出来的,一百五十人,加上伪军,二百出头。”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易地图,“后天要从西平坡过,往南边去扫荡,带队的是个中佐,就是上次那个少佐的上 级。”
方应年的眼睛眯了起来:“来报仇的?”
“来报仇的。”潘志海点头,“他们知道咱们在南边有伤员,想去抄老窝。”
营地里安静下来。
石云天蹲在方应年旁边,盯着地上那张草图。
西平坡,他记得那个地方。
从柳溪村往南走三十里,地势周高中低,像个大碗。
坡上长满了茅草,秋深了,草都枯了,黄澄澄的一片,风一吹,哗啦啦响。
“那地方好打伏击。”石云天说。
潘志海点头:“是好打,但鬼子吃过亏,这次肯定小心,前头有尖兵探路,两翼有掩护,大部队在中间,不好啃。”
“不啃。”石云天说,“烧。”
所有人都看向他。
石云天指着那张草图:“西平坡像个碗,碗底是平的,碗沿是高坡,鬼子的队伍进了碗底,咱们在碗沿上点火,风从北边来,正好往南刮。”
方应年眼睛亮了:“你是说——火攻?”
“对。”石云天站起身,“上个月在江西边界,我们用轮胎和汽油烧过鬼子,这次不用轮胎,用茅草,西平坡上那些茅草,就是最好的燃料。”
潘志海一拍大腿:“好主意!那地方我熟,茅草有人那么高,干了快一个月了,一点就着!”
方应年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了很久,看着地上那张草图,看着石云天,看着潘志海。
然后他开口:“能烧多少?”
“西平坡方圆二里地,鬼子的队伍全进去,至少能烧一半。”潘志海算着,“剩下的从坡上跑,咱们在坡顶上埋伏,跑出来一个打一个。”
“那就干。”方应年把那截树枝做的短棍从腰间取下来,在地上狠狠戳了一下。
当天下午,石云天带着潘志海去西平坡踩点。
坡确实像个碗,四周高,中间低。
茅草长得密实,枯黄一片,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条蛇在游动。
“往年这时候,老百姓来割草回去烧火。”潘志海说,“今年鬼子闹得凶,没人敢来,草就长疯了。”
石云天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茅草,干了,脆了,一点就着。他站起身,看着坡下的地形。
鬼子的队伍从北边来,进了碗底,想往南边去。
北风正好,把火往南推。天时地利都有了。
“回去准备。”他说。
傍晚,营地里忙开了。潘志海带着人上山砍松枝,扎成火把。
石云天把最后一点汽油收集起来,灌进几个竹筒里,用布条塞住口子,做成燃烧弹。
王小虎磨他的断水刀,磨得刀刃映出人影。
马小健擦青虹剑,擦了一遍又一遍。
李妞和宋春琳在包扎绷带,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小黑趴在粮袋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尾巴一动不动。
方应年站在营门口,把那截树枝短棍别好,对石云天说:“明天,我带人上西坡点火,你们几个,留在坡顶,负责截杀跑出来的鬼子。”
石云天摇头:“我们下去。”
“下去?”方应年皱眉,“火一烧起来,下去就是找死。”
“烧不死。”石云天说,“火从北边来,往南边推,我们在北边坡顶,火烧不到,等鬼子往南跑,我们跟在后头追,一个都跑不掉。”
方应年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知道,这是拼命。”
“我知道。”石云天说,“政委走的时候,也在拼命。”
方应年不说话了,只是把那截短棍又紧了紧。
天还没亮透,队伍就出发了。潘志海带人摸上西坡,藏在茅草丛里。
方应年在北坡顶指挥。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还有小黑,守在坡顶东侧,那是鬼子最可能突围的方向。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鬼子的队伍出现在北边山道上。
打头的是几个伪军,缩头缩脑,走得很慢。
后面跟着一队鬼子,端着枪,东张西望。
再后面,是骑着马的中佐,腰间别着军刀,脸上带着眼镜。
队伍进了西平坡。
伪军先下去,鬼子跟着下去。
中佐骑在马上,站在坡顶,拿着望远镜往四周看。
茅草丛里静悄悄的,连鸟叫都没有。
“点火。”方应年下令。
潘志海点燃了第一根火把,扔进茅草丛。
火苗蹿起来,借着风势,呼呼地往南烧。
茅草被烧得噼啪响,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坡底的鬼子发现不对,想往回跑,但火已经封住了退路。
中佐在坡顶,看着下面那片火海,脸都白了。
他想不明白,这火是从哪儿来的。
他以为自己的队伍是猎人,没想到成了猎物。
火越烧越旺,茅草在火里扭曲,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发疼。
坡底的鬼子被烧得鬼哭狼嚎,有的往南跑,有的往东跑,有的往西跑,四面八方都是火,跑哪儿都是死。
石云天站在坡顶东侧,看着那些从火里冲出来的鬼子。
他们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惨叫一声接一声。
后面的鬼子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外冲,冲到坡顶,就被等在那里的子弹和刀光收割。
王小虎的断水刀劈下去,一个鬼子的脑袋飞出去。
马小健的青虹剑刺出去,一个鬼子的胸膛开了花。
李妞的双鞭抡起来,双鞭划过,发出破空声,砸在几个鬼子身上。
宋春琳的箭匣连发,三根箭矢钉进三个鬼子的后背。
小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专咬鬼子的小腿。
石云天站在最前面,机关扇在手里翻飞。
扇骨里的毒针已经用完了,但扇面上的锯齿还在。
他一扇割开一个鬼子的喉咙,又一扇划开另一个鬼子的肚子。
中佐骑着马从火里冲出来,军刀举过头顶,朝石云天劈下来。
石云天侧身躲过,机关扇合拢,一棍砸在马腿上。
马惨嘶着倒下,中佐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爬起来,就被石云天一脚踩住胸口。
“你是那个少佐的上级?”石云天问。
中佐瞪着他,眼里全是恨意:“你们……支那人……会遭报应的!”
石云天笑了:“报应?你们杀人放火的时候,想过报应吗?你们在南京杀了几十万人,想过报应吗?你们在七三一拿活人做实验,想过报应吗?”
他蹲下来,机关扇的锯齿抵在中佐脖子上:“今天,报应来了。”
中佐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石云天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机关扇划过他的身体,血喷出来,溅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站起身,看着坡底那片火海。
火还在烧,茅草还在噼啪响,鬼子的惨叫声渐渐微弱,终于归于沉寂。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焦糊的臭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潘志海从坡顶走下来,站在石云天旁边:“烧死了大半,跑出来的也都收拾了,这一仗,鬼子至少半年缓不过来。”
石云天点点头,把机关扇收好,转身往坡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西平坡还在烧,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他想起政委留下的那行字——“此去泉台招旧部”。
政委,你在那边招旧部,我们在这边给你报仇了。
方应年站在坡顶,把那截树枝短棍举起来,对着那片火海,低声说:“政委,你看见了吗?这一仗,我们赢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但山坡上,那些刚刚打完仗的战士,都听见了。
第1050章 山回路转意不休
西平坡的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石云天又去了一趟。
坡上的茅草烧光了,露出黑乎乎的土地,到处是焦糊的尸体和散落的枪支。
风一吹,灰烬飘起来,像下了一场黑色的雪。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在手里捻了捻。
灰是凉的,但昨天那场火的热度,好像还在。
潘志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方队长说了,明天派人来收拾,能用的枪带走,不能用的埋了。”
石云天点点头,站起身,把灰撒在地上。
他想起政委,想起政委说的“此去泉台招旧部”。
昨天那把火,烧死了一百多个鬼子,够政委在那边招一个连了,虽然都是敌人。
回到营地,方应年正在清点战利品。
三挺歪把子,两门掷弹筒,几十支三八大盖,还有满满两箱子弹。
他脸上的笑就没消下去过:“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石云天蹲在粮袋旁边,看着那些金黄的稻谷。
姜老爹他们送来的那袋,他一直没舍得吃,留作种子。
他抓了一把,在手心里掂了掂,又放下。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你说,咱们在江西的事,是不是快办完了?”
石云天愣了一下。
是啊,从踏入江西到现在,快一个月了。
粮食的事解决了,伤员找回来了,鬼子扫荡队打跑了,政委的仇也报了。
该做的,好像都做了。
“差不多。”他说。
王小虎眼睛亮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石云天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
他们是从北边来的,为了那封求援信。
现在信里的事办完了,是该走了,还是该留下?他站起身,去找方应年。
方应年正在擦枪,听他问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要走?”
“还没定。”石云天说,“就是想问问,你们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方应年放下枪,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们来的时候,我以为就是几个孩子,帮不上什么忙,可这一个月,你们帮着解决了粮食,帮着找回了伤员,帮着打了西平坡那一仗。”
他顿了顿:“说实话,我不想让你们走。”
石云天没说话。
“可我知道,你们不是我们的人。”方应年苦笑,“你们从北边来,还要往北边去,你们有你们的路要走。”
石云天还是没说话。
方应年站起身,把那截树枝短棍从腰间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政委在的时候常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不能拖你们后腿。”
他把短棍别回去,伸出手:“不管你们什么时候走,这儿永远是你们的家。”
石云天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那天晚上,石云天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方队长说了,咱们随时可以走。”他看着面前的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你们怎么想?”
王小虎第一个开口:“俺听你的。”
马小健按了按帽檐,没说话。
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我们也听你的。”
石云天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就再待几天,把该教的都教完,该留的都留下。”
“教啥?”王小虎问。
“种地。”石云天说,“把垄作法、堆肥法,还有嫁接杂交的法子,都教给姜老爹他们,让他们明年能多打粮食。”
“那得多久?”
“三五天。”
王小虎咧嘴笑了:“那行!正好俺也想再吃几顿姜老爹的红薯饭!”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带着几个人又去了柳溪村。
姜老爹正在地里翻粪,看见他们,高兴得直挥手:“娃娃们!又来了!”
“来教你种地。”石云天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这地,得再翻深点,粪肥要拌匀,不能一块多一块少。”
姜老爹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抓土、捻土,眼睛亮亮的:“还有呢?”
石云天在地上画图:“垄要再宽一尺,沟要再深半尺,水从沟里走,不淹根,这样苗壮,穗大,收成能多三成。”
姜老爹盯着那几根线条,看了半天:“三成?真的?”
“真的。”石云天说,“我在河北试过,江南也试过,都行。”
姜老爹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冲村里喊:“老孙头!二柱子!都出来!小英雄教咱们种地了!”
村里人涌出来,把石云天围在中间。
他蹲在地上画图,用手比划,讲得口干舌燥。
王小虎在旁边递水,马小健在旁边递树枝,李妞和宋春琳在边上记。
傍晚的时候,石云天终于讲完了。
姜老爹拉着他的手,眼眶又红了:“娃娃,你们这是要走了?”
石云天没瞒他:“快了。”
姜老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松开手,转身往村里跑。
不一会儿,捧着一包东西跑回来,塞进石云天怀里。
“这是啥?”石云天打开,是一包桂花干,金黄黄的,香气扑鼻。
“去年摘的,一直没舍得吃。”姜老爹说,“路上带着,泡水喝,解渴。”
石云天捧着那包桂花干,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姜老爹……”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老爹摆摆手:“啥也别说了,你们是干大事的人,不能老待在我们这小地方,等明年,地里的庄稼长起来,我给你们做白米饭,管够!你们可得回来吃!”
石云天使劲点头:“一定回来。”
姜老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夕阳照在他脸上,那些深深的褶子,此刻都舒展开了。
从柳溪村回来,石云天把那包桂花干小心地放进包袱里。
王小虎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云天哥,等咱们回了河北,也种桂花树不?”
“种。”石云天说,“在石家村种一棵,在赵叔院子里种一棵,在咱们营地种一棵。”
“那得多久才能开花?”
“两三年。”
王小虎掰着指头算:“两三年……那时候鬼子早打跑了吧?”
石云天看着他,没说话。
“打跑了。”他说,“那时候,鬼子就滚蛋了。”
王小虎咧嘴笑了,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石云天站在月光下,望着远处柳溪村的方向。
灯火点点,炊烟袅袅。
姜老爹他们,应该已经吃完饭了,该歇着了。
明天还要继续翻粪,继续整地,继续为明年的收成做准备。
他想起姜老爹说的那句话:“等明年,地里的庄稼长起来,我给你们做白米饭,管够!”
他想起方应年说的那句话:“不管你们什么时候走,这儿永远是你们的家。”
他想起政委留下的那行字——“此去泉台招旧部”。
等把该走的路都走完,等把该打的仗都打完,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回来。
回柳溪村吃姜老爹的白米饭,回石家村种桂花树,回石家村看赵叔。
到那时候,山回路转,意不休。
第1051章 不攻自破
石云天不知道,他们要走的消息,比他们的脚步走得更快。
那天晚上,营地里收拾行装的动静不大,但该传的话,早就传出去了。
柳溪村的姜老爹知道,方应年知道,潘志海知道,炊事班的老王头也知道。
有人知道,就有人打听;有人打听,就有人议论;有人议论,就有人把话带出山。
消息是跟着一支运粮的商队走的。
商队从赣北往南去,过了梅关,进了广东地界。
领队的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在赣州城里有好几间铺子,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他在酒桌上听人说起柳溪村那档子事,说有几个半大孩子,帮着游击队打鬼子,又种地又截粮,还一把火烧了西平坡。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那几个孩子的模样,越听越像两年前重庆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几个“死人”。
他没声张,只是把话记在心里。
到了韶关,见了国军的人,像是无意间提起:“听说赣北那边有几个孩子,本事大得很,从河北一路打过来的,叫什么铁血少年队。”
对面的人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韶关飞到桂林,从桂林飞到重庆。
半个月后,上峰办公桌上已经摆着一份加急密报。
密报不长,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那些当初亲眼看着石云天几人“坠崖身亡”的人心上。
“铁血少年队五人,确认生还,现在赣北活动,炸七三一、杀汪精卫、闹德清、劫军火、造无人机、发明冰雾弹、智斗藤田、火烧鬼子,本事比传闻中只多不少。”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沉寂。上峰把密报看了三遍,每一遍脸色都沉一分。
“坠崖?尸体呢?”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一桌,“几丈高的悬崖,摔下去连块骨头都找不到?当时是谁定的案?”
没人敢接话。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副官小声说:“是张排长报上来的,说亲眼看见他们摔下去的。”
“张排长人呢?”
“调走了,去云南了。”
上峰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知道张排长调走了,还是他亲自签的字。
现在想想,这调令来得太巧,巧得像早有预谋。
消息在国军内部传开,炸出了一连串没人愿意提起的问题。
德清的事,他们知道;汪精卫的事,他们知道;七三一的事,他们也知道。
可当初那些人信誓旦旦地说这几个孩子已经死了,现在人又活了,那这两年闹出的事,到底是谁干的?
有人开始翻旧账。两年前重庆城里那场大闹,石云天直闯总部,当面激蒋委员长,说的那些话,到现在还有人记得。
什么“您根本不懂军事,只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政客”,什么“配不上领袖这个位置”。
这些话,当时听了就让人火冒三丈,现在知道说这话的人还活着,火气就更大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上峰咬着牙,“既然没死,就给我找出来。”
可怎么找?江西那么大,山那么深,游击队藏得比兔子还精。
派人去搜?搜不到。
派飞机去炸?炸谁?更麻烦的是,那几个孩子现在是赣北抗日队伍的座上宾。
他们帮着打鬼子、种地、找伤员,老百姓把他们当英雄。
这时候去抓人,就是跟整个赣北的百姓过不去。
上峰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想起几年前在陕甘宁,为了那件黄琉璃赤虎盏,国军、共军、鬼子三方搅在一起,最后东西没到手,反而让那几个孩子出了风头。
后来又闹到重庆,直闯总部,激蒋委员长,借机金蝉脱壳,把整个军统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
江西、广东、湖南、广西,一片红,一片蓝,还有一片灰。
红的是共军,蓝的是国军,灰的是鬼子。
几个孩子的影子,在这些颜色之间游走,像一条泥鳅,怎么抓都抓不住。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封锁消息,铁血少年队还活着的事,不能让蒋委员长知道。”
副官领命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查那个张排长,查清楚他到底跟那几个孩子什么关系。”
副官应声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上峰又拿起那份密报,盯着那几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纸团在篓子里滚了两圈,停在一堆同样被揉皱的文件旁边。
那些文件上,写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故事,同样的无可奈何。
消息能封锁一时,封锁不了一世。
该知道的人,总会知道。
比如蒋委员长,比如军统的人,比如那些当初被石云天几句话激得下不来台的政要们。
他们迟早会知道,那几个“死了”的孩子,还活着,而且活得比谁都好。
柳溪村的山道上,石云天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蹲在田埂上,教姜老爹怎么分辨稻种。
好的留种,坏的喂牲口,一粒都不能马虎。
王小虎在旁边帮忙搬土坯,马小健在整理行装,李妞和宋春琳在晒桂花干。
小黑趴在老槐树下,尾巴一摇一摇。
他们不知道,在几百里外的韶关,在几千里外的重庆,有人在为他们的名字彻夜难眠,有人在为他们的死活焦头烂额,有人把写着他们名字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又捡出来,展开,再看一遍,再揉成一团。
夕阳西下,柳溪村的炊烟升起来。
石云天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明天,该走了。”他说。
山道上,晚风把桂花的香气吹过来,王小虎忽然问:“云天哥,你说那些白狗子,知道咱们还活着,会不会又来找麻烦?”
石云天想了想:“会。”
“那咋办?”王小虎急了。
“不咋办。”石云天往前走,“他们找他们的,咱们走咱们的,他们要是真能找到,早就来了。”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柳溪村的方向:“他们不敢来,不是找不到,是怕。”
“怕啥?”
“怕老百姓。”石云天说,“怕打了鬼子的人,被他们抓了,老百姓不答应。”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往前走。
月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道上,像一排移动的箭,指向北边。
那里有石家村,有赵金志,有没蒸完的馒头,有没种下的桂花树。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忽然笑了。
那些人以为他们死了,他们就死了;以为他们活了,他们就活了。
死也好,活也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该打的仗还得打,该走的路还得走,该回的家,迟早要回。
第1052章 转移路线
天亮的时候,石云天把最后几样东西塞进包袱。
姜老爹送的那包桂花干,方应年给的一壶自酿米酒,潘志海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一把刺刀,削水果用。
“云天哥。”王小虎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个红薯,啃了一半,“咱们真回德清?”
“嗯。”
“那二小……”
“回德清就能看见他了。”
王小虎咧嘴笑了,啃了一口红薯,嚼着嚼着忽然又问:“那燕子呢?”
石云天的手顿了一下。
“燕子也在德清。”他说。
王小虎眼珠子转了转,凑近一点,声音压得贼兮兮的:“云天哥,你是不是也想燕子了啊?”
石云天没理他。
“俺看就是!”王小虎嘿嘿笑,“你看你一听见燕子名字,手都抖了!”
石云天把手里的包袱往他脸上一砸:“吃你的红薯。”
王小虎接住包袱,笑得更欢了,边笑边往后退:“云天哥脸红了!小健哥你看见没?云天哥脸红了!”
马小健靠在树干上,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了王小虎一眼:“你红薯掉了。”
王小虎低头一看,手里只剩半截红薯,那半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地上了,沾满了泥。
“哎呀!”他心疼地捡起来,吹了吹,“多好的红薯!”
李妞和宋春琳在旁边捂着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黑趴在老槐树下,尾巴一摇一摇,看着这群人闹。
方应年走过来,朝石云天伸出手:“一路顺风。”
石云天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
“保重。”
“保重。”
方应年又看看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目光最后落在那条黑狗身上,忽然笑了:“这条狗,比我们好多战士都厉害。”
小黑听见有人夸它,尾巴摇得更欢了,还“汪”了一声。
众人都笑了。
潘志海从山道上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塞进石云天怀里:“路上吃,别饿着。”
石云天打开一看,是十几个红薯干,还有几块米糕,用芭蕉叶包着,还带着热气。
“潘队长,这……”
“拿着!”潘志海摆摆手,“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路上垫垫肚子。”
石云天没再推辞,把布包塞进包袱。
“走吧。”他说。
几个人背上行装,往山道那头走。
走了几步,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
方应年和潘志海站在营门口,身后是那几个刚找回来的伤员,拄着拐杖,冲他们挥手。
炊事班的老王头站在灶台后面,手里的锅铲举得老高。
再远处,柳溪村的方向,炊烟袅袅。
姜老爹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干活了。
石云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山道弯弯曲曲,两边的树密密匝匝,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王小虎脸色一变:“不……不会是鬼子吧?”
石云天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不是,是咱们的车。”
“咱们的车?”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辆卡车?”
“嗯。”石云天加快脚步,“来的时候让陈叔派人开过来的,算算日子,该到了。”
转过一个弯,果然看见那辆草绿色的卡车停在路边。
车头上还残留着鬼子膏药旗的痕迹,车厢里放着几桶油,还有几袋干粮。
一个年轻人靠在车门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手已经摸向腰间。
“别紧张。”石云天走过去,“陈叔让你来的?”
年轻人认出他,松了口气:“石小同志!陈队长让我把车开过来,油加满了,干粮也备好了,说你们要去哪儿都行。”
石云天点点头,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
王小虎的脸瞬间白了。
“云……云天哥,你开车?”
“不然你开?”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目光从驾驶室移开,看向车厢:“俺……俺坐后面。”
马小健已经把帽子往下按了按,一言不发地往车厢走。
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要不……咱们走路?”李妞小声说。
“走路太慢。”石云天已经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
几个人认命地往车上爬。
王小虎还是老办法,找了根绳子把自己捆在车厢板上。
马小健蹲下身子,两手死死抓着车帮。
李妞和宋春琳背靠背坐好,闭着眼睛。
小黑被王小虎抱在怀里,继续当作“减震器”。
“坐稳了?”石云天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稳了。”几个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发动机轰鸣起来,车身开始颤抖。
石云天踩下离合,挂挡,松手刹,踩油门——
卡车猛地往前一窜,又猛地停住,熄火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王小虎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哭腔:“云天哥……你这车技,是不是又退步了?”
“没有。”石云天面不改色地重新拧钥匙,“这车跟上次那不太一样,得适应一下。”
“适应多久?”
“很快。”
第二次尝试,卡车终于歪歪扭扭地驶上了山路。
这一次,石云天确实比上次熟练了一些,至少换挡的时候,变速箱的惨叫没那么凄厉了。
但也只是“没那么凄厉”而已。
车子依然在画龙,依然在颠簸,依然让车厢里的人觉得自己是在坐过山车。
“云……云天哥!”王小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咱们……到底……往哪儿走?”
“德清。”石云天说。
“那……那不是往东吗?你怎么往南开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找感觉。”
车厢里又是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马小健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你开车,靠感觉?”
石云天没回答,因为他在对付一个急弯。
卡车尖叫着冲过去,后轮碾过路边的碎石,车身剧烈倾斜。
车厢里齐刷刷往一边倒,传来一连串压抑的惊呼。
“找到了。”石云天说。
王小虎的声音都变了调:“找到啥了?!”
“感觉。”
“那你往东开啊!”
石云天又沉默了一会儿。
“前面封路了。”他说。
“啥?”
“前面山道塌了,过不去。”
车厢里安静下来。
王小虎探出脑袋,顺着石云天的目光往前看。
果然,前面不远处的山道上,堆着一大片滑落的泥土和碎石,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咋办?”他问。
石云天把车停在路边,跳下来,蹲在那堆泥土前看了看。
痕迹是新的,应该是昨晚那场雨造成的山体滑坡。
“走不了了。”他说,“得绕路。”
“绕哪儿?”
石云天掏出地图,铺在地上。
几个人围过来,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
马小健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往北是回德清的路,封了,往西是咱们来的方向,往南是广东,往东是……”
“福建。”石云天说。
王小虎愣住了:“福建?咱们去福建干啥?”
石云天没回答,只是看着地图上那条往东延伸的线。
德清在北边,可路封了,要绕,就得绕一个大圈。
往东,穿过福建,再往北,才能回德清。
这一绕,不知道要多走多少路,多花多少时间。
可没办法,路断了,就得绕。
“去福建。”他站起身,把地图收起来,“从福建绕回德清。”
几个人对视一眼,认命地往车上爬。
卡车再次启动,这一次,它真的往东开了。
车厢里,王小虎抱着小黑,望着渐渐远去的山影,忽然说:“云天哥,你说二小会不会想咱们?”
“会。”
“那燕子呢?”
石云天又没回答。
王小虎咧嘴笑了,笑得贼兮兮的,但没再追问。
夕阳开始西斜,卡车在山道上歪歪扭扭地走着,把一车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那片渐渐模糊的江西土地上。
第1053章 一叶扁舟
卡车在福建的山道上又颠簸了三天,第三天傍晚,它终于彻底趴了窝。
石云天跳下车,敲了敲油箱,听着那空洞的回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又没油了。”他说。
王小虎从车厢里探出脑袋,脸色还是绿的,但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那咋办?推着走?”
“推不动。”石云天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前面就是闽江,得换水路。”
“水路?”王小虎愣了一下,“坐船?”
“坐船。”
几个人从车上卸下行装,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剩下的藏在路边的树丛里,用树枝和杂草盖好。
卡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头上的膏药旗痕迹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走吧。”石云天背上包袱,带头往江边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大江横在面前,江水碧绿,两岸青山如黛。
夕阳照在水面上,碎金万点,晃得人睁不开眼。
王小虎站在江边,看呆了:“这江,比修水还宽。”
“这是闽江。”石云天蹲下来,捧了一捧江水洗了洗脸,凉丝丝的,带着水草的腥气,“顺着这条江往下走,就能到福州。”
“福州?”王小虎挠挠头,“咱们不是要回德清吗?去福州干啥?”
“绕路。”石云天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德清在北边,路封了,只能先从福建绕到海边,再往北走。”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坐啥船?”
石云天没回答,只是沿着江岸走,眼睛四处搜寻。
走了几百步,终于看见前面有个小码头,用木头搭的,歪歪斜斜,有几根桩子已经烂了,泡在水里。
码头边停着几只小船,都是小渔船,只够坐两三个人的那种。
最靠边的一只,比其他的都大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船身刷着桐油,已经斑驳了,船头刻着一个“陈”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刻的。
“就这个。”石云天跳上船,踩了踩船底,嘎吱嘎吱响,但还算结实。
王小虎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只破船,脸都绿了:“云天哥,这船能坐人吗?”
“能。”
“你咋知道?”
“它没沉。”
王小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辆已经趴窝的卡车,又看了看眼前这只摇摇晃晃的小船,忽然觉得,坐卡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几个人先后上了船。
船晃得厉害,李妞和宋春琳紧紧抓着船帮,脸色发白。
小黑不敢跳,蹲在码头上呜呜叫。
石云天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船尾。
小黑四只爪子死死抠着船板,尾巴夹得紧紧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谁来撑船?”马小健问。
石云天拿起靠在码头边的一根竹篙,在手里掂了掂。
“我来。”
王小虎的脸更绿了:“你……你会撑船吗?”
“不会。”石云天实话实说,“但试试就会了。”
他把竹篙往水里一点,船头歪歪扭扭地离开了码头,在江面上画着龙。
王小虎死死抓着船帮,眼睛盯着那根竹篙,看着石云天左一下右一下地戳水,船就是不往前走,光在原地打转。
“云天哥,”他艰难地开口,“你是不是又把船当车开了?”
石云天没理他,继续戳水。
戳了十几下,终于找到了点感觉。
竹篙往左一点,船头往右;竹篙往右一点,船头往左。
和开车打方向盘差不多,就是反应慢些。
“走了。”他说。
船终于开始往前走了,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在往前走。
王小虎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船头忽然一偏,直直朝岸边撞过去。
“云天哥!”他喊。
石云天猛地把竹篙往水里一插,船头擦着岸边的石头过去,溅起一片水花,又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江心。
王小虎抱着小黑,大口喘气:“俺就说……你开车不行,撑船也不行……”
“这不是撑过来了吗?”石云天面不改色。
王小虎看了看身后那块差点撞上的石头,又看了看前面茫茫的江面,忽然觉得,这一路,怕是比坐车还难熬。
太阳渐渐落山了,江面上的碎金变成了碎银。
月亮升起来,把江水照得亮堂堂的。
两岸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两排站岗的哨兵。
船在江面上慢慢地走,竹篙划水的声音,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
王小虎靠在船帮上,看着月亮,忽然说:“云天哥,你说二小这会儿在干啥?”
“睡觉吧。”石云天说。
“那燕子呢?”
石云天又双叒叕没回答。
王小虎嘿嘿笑,还想再说点什么,被马小健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李妞和宋春琳靠在一起,已经睡着了。
小黑趴在船尾,耳朵竖着,时不时动一下。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气,和远处人家烧晚饭的烟火气。
石云天撑着船,望着前面黑茫茫的江面。
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远,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绕回德清,不知道二小长高了没有,不知道孙书燕还在不在营地。
但他知道,只要往前走,总能到的。
月亮越升越高,把整条江都照得亮堂堂的。
一叶扁舟,载着五个人和一条狗,在闽江上慢慢地漂着,像一片落叶,像一尾游鱼,像这茫茫天地间,一个微不足道却又固执至极的点。
他们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他们知道,家在后面,也在前面。
江风忽起,吹得船身轻轻晃荡。
石云天停下竹篙,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指尖触到微凉的江水,却压不住心底的热。
他望着江心粼粼的月光,忽然想起石头,想起二小,想起燕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王小虎迷迷糊糊蹭了蹭船板,嘟囔着“别撞船”,翻了个身又睡熟。
李妞和宋春琳呼吸均匀,脸颊映着月光,像沾了碎银。
小黑不知何时趴到石云天脚边,脑袋搁在他鞋面上,尾巴轻轻扫着船板。
竹篙再次点入水中,船借着水势稳稳前行。
闽江的水载着他们,也载着一路的牵挂,往夜色深处去。
月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万千星子,载着这叶扁舟,朝着北方的方向,稳稳驶去。
第1054章 丛林黑熊
夜色下,小船在水上慢慢漂着,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老旧的小船漏水了。
船是在后半夜开始漏水的。
船漏水的时候,石云天正在打盹。
不是他大意,是实在太累了。
开了一天的车,又撑了几个时辰的船,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起初只是船底渗进来一小滩水,谁都没在意。
直到王小虎迷迷糊糊觉得脚背发凉,睁眼一看,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云天哥!船漏了!”
石云天猛地惊醒,伸手往船底一摸,木板裂了道缝,水正汩汩地往里涌。
“快!靠岸!”
竹篙在水里疯狂划动,其余几人尽量往外舀水减轻重量,船歪歪扭扭地冲向岸边。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跳下船,小黑最后一个窜出来,浑身毛都湿透了。
破船晃了两下,慢慢沉进闽江,只露出半个船头,像个不甘心的幽灵。
“俺就说……那破船不靠谱……”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这咋办?船没了,咱们咋走?”
“走陆路。”石云天拧着裤腿上的水,望向黑黢黢的林子,“天亮再说。”
岸上是密林,树很高,遮得月光都漏不下来,只有零星几点光斑,落在地上,像碎银子。
几个人跟着他往林子里走。
地上全是落叶和枯枝,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在黑暗中回荡,瘆得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石云天停下脚步。
前面有一片空地,几棵大树围成一个圈,中间是厚厚的落叶,够生火,也够几个人挤在一起。
“就在这儿。”他放下包袱,去捡枯枝。
王小虎跟在他后面,冷得牙齿打颤:“云……云天哥,这地方……咋这么瘆人?”
“林子就这样。”石云天捡了一把枯枝,蹲下来用火折子点火,“别多想。”
火升起来了,橘红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树干上,巨大而扭曲。
几个人围在火边,把湿衣服脱下来搭在树枝上烤。李妞和宋春琳挤在一起,裹着一条干包袱皮。
王小虎光着膀子,抱着膝盖,盯着火堆发呆。忽然,他鼻子动了动:“啥味儿?”
石云天也闻到了。
一股腥臊味,混着腐肉的臭味,从林子深处飘过来,越来越浓。
小黑猛地站起来,耳朵竖得像两把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石云天的手按在了机关扇上。
林子深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双眼睛。
绿莹莹的,在黑暗中发着光,离地足有五六尺高。
是头黑熊。
个头不小,少说有四五百斤,站起来能有一人高。
浑身黑毛油亮亮的,胸口有个白色的月牙形标记。
小黑“呜”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黑熊抬起头,小眼睛盯着这群不速之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云……云天哥,”王小虎声音发颤,“熊……熊……”
“别动。”石云天压低声音,“慢慢往后退。”
熊这东西,一般不主动攻击人,除非你惹了它,或者它觉得你惹了它。
可现在,他们几个站在人家的地盘上,大眼瞪小眼,怎么看都不像没惹事的样子。
几个人一点点往后挪。
黑熊却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它显然不打算让路。
它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这几个人,像是在琢磨,这几个东西是啥,能不能吃。
“云天哥!”王小虎快哭了,“你之前不是打过虎吗?这熊……”
“打虎是打虎,熊不一样。”石云天盯着那头越走越近的黑熊,手心全是汗,“熊皮糙肉厚,我手打肿了也打不动。”
他说的是实话。
老虎虽然凶猛,但体型相对纤长,要害明显。
熊这玩意儿,一身肥膘,脖子短得几乎看不见,你打它十拳它没事,它拍你一巴掌你就得散架。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视频,说遇到熊不要跑,跑不过,也不要装死,装死它照样吃你。
最好的办法是慢慢往后退,不要直视它的眼睛,不要做出威胁的动作。
可现在,他们五个人加一条狗,在这密林里,往哪儿退?
黑熊又逼近了一步,就一步,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距离不到三丈了,它就那么盯着几人。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它……它在看啥?”
“看咱们。”马小健说。
“那它咋不动?”
“不饿吧。”马小健的声音也不太稳了。
几个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小黑蹲在石云天脚边,喉咙里的呜呜声更低了,但身子在发抖。
石云天的手按在机关扇上,但心里清楚,这玩意儿打打鬼子还行,打熊?扇骨里的毒针,怕是连它的皮都扎不穿。
他咬了咬牙:“你们先走,我引开它。”
“不行!”王小虎一把抓住他,“要跑一起跑!”
“跑不过的。”石云天推开他,“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快走!”
话音刚落,黑熊猛地扑了过来。
石云天往前一冲,挡在众人前面,机关扇在手中展开。
黑熊的巴掌拍下来,带着风声。
石云天举起机关扇硬挡——
“砰!”
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这小身板,哪经得住这么重的一击,要是小虎嘛,挺抗揍的。
王小虎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他也觉得自己还能扛一下,可云天哥那体格,怕是再挨一下就得散架。
“云天哥!”
王小虎想冲过来。
“别过来!”石云天挣扎着站起来,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算是体会到光头强的绝望了。
黑熊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这一巴掌的效果不太满意,又迈着步子走过来。
“火!”石云天吼道,“用火把!”
马小健已经捡起一根燃着的树枝,李妞和宋春琳也各自抓起一根。
三根火把在黑熊面前挥舞。
黑熊停下来,小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它怕火。
但也不走。
它就站在那儿,离火把不到一丈远,鼻子一抽一抽,像是在打量这群人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
“它……它咋不走?”王小虎攥着火把,手在抖。
“熊瞎子,视力不好。”石云天抹了把嘴角的血,“它看不见火把具体是啥,但能感觉到热,所以不敢靠近,可它也不甘心走。”
火把“噼啪”响着,火星子溅出来。
黑熊往后退了半步,又往前蹭了半步。
它在绕圈。
左三步,右两步,始终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小眼睛在火把和这几个人之间来回转。
“它在等。”马小健突然开口。
“等啥?”
“等火把烧完。”
石云天心里一沉。
马小健说得对。
火把撑不了多久,这林子里湿气重,树枝烧得快,最多再烧半柱香。
半柱香后,火一灭,这头熊就会扑上来。
“云天哥,”王小虎的声音带了哭腔,“俺……俺不想被熊吃……”
“闭嘴。”石云天盯着那头熊,脑子飞快地转。
跑?跑不过。
打?打不动。
火?快灭了。
还有什么办法?
黑熊又绕了半圈,忽然停下,前爪在地上扒拉了几下,露出一块蜂窝。
它低头舔了一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原来它是来找蜂蜜的。
石云天眼睛一亮。
“蜂蜜……”他喃喃道,“它喜欢蜂蜜……”
“喜欢有啥用?”王小虎快哭了,“咱又没带蜂蜜!”
“没有蜂蜜,有别的。”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潘志海给的红薯干,用芭蕉叶包着,还带着点甜味。
他小心地撕下一小块,扔到黑熊脚边。
黑熊低头闻了闻,舔了一口,又抬起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显然,红薯干不如蜂蜜好吃。
但它没拒绝。
石云天又撕下一块,扔得远了些。
黑熊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去舔。
又一块,扔得更远。
黑熊跟着红薯干,一步步往前挪。
“慢慢走,”石云天压低声音,“别跑,别惊动它。”
几个人举着火把,一步一步往后退。
黑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舔着红薯干,暂时忘了这群人。
退了十几步,眼看就要退出黑熊的视线范围——
“咔嚓。”
王小虎踩断了一根枯枝。
黑熊猛地抬头。
小眼睛里的困惑变成了愤怒。
它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跑!”石云天大吼。
几个人转身就跑。
黑熊发出一声怒吼,四肢着地追了上来,四条腿到底比两条腿快。
第1055章 老猎户
黑熊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腥臭的热气几乎喷到后脖颈。
石云天跑在最前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可两条腿实在跑不过四条腿。
前面的树越来越密,月光彻底被遮住,脚下全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腐烂的落叶,一脚踩下去,泥水溅得老高。
王小虎跑在最后,抱着小黑,气喘如牛:“云……云天哥!它要追上来了!”
话音刚落,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
石云天回头,看见王小虎趴在地上,小黑从他怀里滚出去,在地上翻了两滚,冲着追上来的黑熊龇牙咧嘴。
“小虎!”
石云天转身往回冲。
来不及了。
黑熊已经扑到跟前,前掌高高扬起,带着风声砸下来——
“嗖!”
一支箭从林子深处飞来,正中黑熊的肩膀。
不是要害,但力道大得惊人,箭簇没入皮肉,黑熊痛得嗷嗷叫,前掌偏了方向,砸在王小虎身旁的泥地上,溅起一大片泥水。
“快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石云天一把拽起王小虎,连滚带爬往声音的方向跑。
又是“嗖”的一声。
第二支箭擦着黑熊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
黑熊被彻底激怒了,它转过身,朝着箭飞来的方向怒吼。
月光从云层后漏下来,照出一个人影。
是个老人,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扎成一个小髻,脸上沟壑纵横,像风干的树皮。
他手里端着一把弓,弓身漆黑,跟他的人一样,瘦,硬,不起眼。
可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像两把刀,盯着黑熊,一眨不眨。
黑熊认出了他。
喉咙里的呼噜声变了调,从愤怒变成了忌惮。
它后退半步,前掌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又停下来,不甘心地看着那几个差点到嘴的猎物。
“还不走?”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在地上,“上次那一箭,忘了?”
黑熊的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它又退了半步,终于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子深处。
老人放下弓,看着那几个瘫坐在地上的年轻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石云天脸上。
“大半夜的,在林子里乱跑,不要命了?”
声音还是那么嘶哑,硬邦邦的,没有半分温度。
王小虎坐在地上,浑身是泥,抱着小黑,大口喘气:“多谢……多谢老人家……”
“谢什么。”老人转过身,往林子里走,“跟上来,不想死的话。”
几个人对视一眼,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他后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盏昏黄的灯火。
是一间木屋,搭在两棵大树之间,矮矮的,屋顶铺着树皮和茅草,门前挂着几张晒干的兽皮,还有几串风干的野味。
老人推开门,自顾自走进去,也不招呼他们。
石云天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屋子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几把歪歪斜斜的凳子,墙角堆着弓箭、捕兽夹、还有几张半熟的皮子。
灶台上坐着一口铁锅,锅里的东西已经凉了,看不出是什么。
老人从墙角摸出几个碗,在衣服上擦了擦,往桌上一放,又从一个瓦罐里倒出半罐凉水,每人面前放了一碗。
“喝。”
王小虎渴坏了,端起来就喝,喝了两口,觉得味道不对,低头一看,水里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这是啥?”
“茶。”老人说。
王小虎又喝了一口,还是没喝出茶味,但不敢再问了。
石云天端着碗,没喝,只是看着老人。
老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忽然开口:“从哪儿来的?”
“北边。”石云天说。
“北边哪儿?”
“河北。”
老人的眼皮抬了抬,目光在他身上又转了一圈。
“打鬼子?”
“打鬼子。”
老人没再问,转过身,从灶台后面摸出几个红薯,扔进灶膛里。
火星子溅起来,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福建这地方,鬼子不多,但坏人多。”他蹲在灶台前,拨弄着柴火,“你们几个孩子,跑到这儿来,不怕死?”
“怕。”石云天说,“但有比死更怕的事。”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红薯的香气慢慢飘出来,混着柴火的味道,在这间小屋里弥漫开来。
王小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老人用火钳把红薯从灶膛里夹出来,在地上滚了两滚,一人分了一个。
“吃。”
王小虎接过来,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舍不得放手,一边吹一边啃。
石云天掰开红薯,把一半递给老人。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接:“我吃过了。”
“骗人。”石云天说,“锅里那点东西,早凉透了,你没吃。”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石云天,又看看那块红薯,终于伸手接过去。
两个人蹲在灶台边,默默地吃。
“这林子,我住了四十年。”老人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但还是硬邦邦的,“那头熊,跟我斗了十年,它断了一根爪子,我瞎了一只眼。”
他指了指自己左眼,石云天这才注意到,那只眼睛灰蒙蒙的,没有光。
“你一个人住这儿?”石云天问。
“一个人。”老人说,“够了。”
木屋外面,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把林子照得亮了些。
李妞和宋春琳挤在一张凳子上,已经睡着了。
王小虎靠着墙,抱着小黑,眼皮直打架。
马小健靠在门框上,帽子压得低低的,不知道睡着没有。
石云天没睡。
他坐在灶台边,看着老人收拾碗筷。
老人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每一只碗都擦得干干净净,倒扣在灶台上。
“明天一早,顺着溪水往下走,半天就能到镇上。”老人背对着他说,“到了镇上,找条船,往北去。”
石云天没说话。
老人转过身,看着他:“还不想走?”
石云天摇摇头:“不是不想走,是想问问,您为什么不走?”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
“我在这住了四十年,走什么?”
“可您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老人的声音忽然硬起来,“一个人自在,一个人清净,一个人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听别人的闲话,一个人,挺好。”
石云天没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月亮已经偏西了,林子里的雾气慢慢升起来,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忽然想起姜老爹,想起方应年,想起那些一路上帮过他们的人。
那些人也都是普通人,有的穷,有的古怪,有的倔得像头驴。
可他们都有一颗心,一颗热乎乎的、愿意帮人的心。
这个老人也一样。
嘴上说一个人挺好,可大半夜的,谁会跑到林子里去救人?
石云天转过身,老人还站在灶台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家,”他开口,“明天我们走之前,能不能教我用弓?”
老人的肩膀动了一下,没回头。
“学弓干什么?”
“打鬼子。”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石云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老人终于转过身。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那只灰蒙蒙的左眼,和那只亮得吓人的右眼,都看着石云天。
“明天,天亮起来找我。”他说。
石云天笑了。
“好。”
他走出门,轻轻带上。
木屋里,老人还站在灶台边,听着外面那几个孩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墙上挂着的那把弓。
弓身漆黑,跟他的人一样,瘦,硬,不起眼。
可它跟了他四十年。
四十年前,有人把这把弓交到他手里,说:“老陈,拿着,别让它闲着。”
那个人走了,弓还在。
现在,又有年轻人要学弓了。
他转过身,把灶台上的碗又擦了一遍,吹灭了灯。
木屋外面,月亮越升越高,把林子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人挤在门口,裹着包袱,靠着墙,已经睡着了。
石云天靠着门框,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林子,听着林子里偶尔传来的鸟叫。
那头黑熊,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那个老人,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闭上眼睛,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明天,还要赶路;明天,还要学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第1056章 三点一线
天刚蒙蒙亮,石云天就醒了,木屋外面,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把林子裹得严严实实。
露水从屋檐上滴下来,啪嗒,啪嗒,砸在门前的石头上,清脆得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
老人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灶台前烧水,听见动静,头也不回:“溪边等我。”
石云天点点头,叫醒王小虎,几个人顺着屋后的小路往溪边走。
溪水不宽,清凌凌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雾气在水面上飘,像一层薄纱。
“云天哥,你真要学弓啊?”王小虎蹲在溪边,捧了把水洗脸,冰得龇牙咧嘴。
“学。”
“学那玩意儿干啥?有枪不用,学弓?”
石云天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学弓,就是觉得,那个老人站在月光下,拉弓射箭的样子,很厉害。
一箭就能把黑熊射跑,要是用在鬼子身上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人背着弓走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他看了石云天一眼,又看看其余几人,目光在宋春琳身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溪边一块空地上,把布袋往地上一扔。
“过来。”
石云天走过去。
老人从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
是一把弓,比老人背上那把短些,也轻些,弓身是淡黄色的,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刚好。
“试试。”
石云天把弓举起来,学着老人昨晚的样子,拉弦。
弦很紧,他使了不小的劲,才拉开一半。
老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吃饭?”
王小虎在旁边忍不住笑,被马小健瞪了一眼,憋回去了。
石云天咬着牙,把弦又往后拉了一寸。
“松。”
他松手,弦“嗡”的一声弹回去,震得手指发麻。
老人把弓从他手里拿过去,在手里掂了掂,又扔还给他:“这把弓太硬了,你拉不开。”
他从布袋里又掏出一把,比之前那把短一截,弓身也更细。
石云天接过来,这次拉起来轻松多了,弦满弓开,手指扣在腮边,稳住了。
“松。”
又是“嗡”的一声,比刚才轻脆。
老人的眉头这才松开:“就这把。”
他从布袋里掏出几支箭,箭杆是竹子的,箭头是铁打的,磨得发亮,尾羽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鸟的毛。
“看好了。”
老人从背上取下自己的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演示。
“眼睛,箭杆,目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三点成一条线。”
弓拉开,箭搭好,他那只灰蒙蒙的左眼闭上了,右眼眯成一条缝。
“看清楚了?”
石云天点头。
“放。”
箭离弦,破空而出,“嗖”的一声,钉在十丈外一棵树上,正中树干。
王小虎看呆了:“这……这比枪还准!”
老人没理他,转过身看着石云天:“你来。”
石云天站到老人刚才的位置,搭箭,拉弦。
弦拉到腮边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个“三点一线”过了一遍。
睁眼。
箭飞出去,歪歪扭扭的,插在目标旁边的草丛里,离树干还有三尺远。
老人没说话,只是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递给他。
第二箭,还是歪的。
第三箭,偏得更离谱,差点掉进溪水里。
王小虎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云天哥,你瞄哪儿呢?”
石云天没理他,深吸一口气,又搭上一支箭。
第四箭,终于钉在树干上了。虽然只是擦着边,但好歹没脱靶。
老人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再来。”
石云天从早上一直练到日头偏西,胳膊肿了一圈,手指被弓弦割出好几道血口子。
王小虎早就蹲在树荫下打瞌睡了,李妞和宋春琳去溪边洗衣服,马小健靠在树干上,帽子压得低低的,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老人始终站在旁边,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看着。
石云天又射出一箭,这一次,箭钉在树干正中间。
他回过头,看着老人。
老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明天继续。”他说完,转身往木屋走。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磨破了,指节上全是血痕,但他忽然笑了。
晚上,几个人挤在木屋里,老人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腊肉,切了几片,丢进锅里,和红薯一起煮。
香味飘出来,王小虎的口水差点滴进锅里。
“老人家,”他忍不住问,“您这箭法,跟谁学的?”
老人拨弄着柴火,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跟我爹。”
“您爹是干啥的?”
“猎户。”
“那您爹的箭法,跟谁学的?”
“跟他爹。”
王小虎还想再问,被马小健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老实了。
老人把锅里的肉分给几个人,自己只喝了一碗汤。
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目光扫过围着火堆的几个年轻人,最后落在石云天手上那几道新鲜的伤口上。
“三点一线。”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在木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打枪是这个理,射箭也是这个理。可枪有准星,箭靠什么?”
石云天抬起头:“靠眼睛。”
“对,也不对。”老人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他从不离身的黑弓,轻轻抚过弓臂上的纹路,“眼睛能看百步,可手会抖,风会吹,鸟会惊,三点一线,最要紧的不是眼睛,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王小虎听得迷糊,挠挠头:“心里想就行了?”
“想没用,得信。”老人转过身,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你信这一箭能中,它才能中,你心里但凡有一点疑,箭就会偏。”
石云天忽然想起几年前,还在石家村时,在村后面的土坡上。
张锦亮还是连长的时候,手把手教他们打枪。
那时候他趴在地上,三点一线,准星缺口靶心,张锦亮说:“呼吸要稳,手要稳,心更要稳。”
他其实不用学,前世在军事杂志上看过不知道多少遍。
可张锦亮不知道,还是教得一丝不苟。
“您能射多远?”王小虎忍不住问。
老人没回答,只是走到门口,推开门。
月光下,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山腰上有棵孤零零的树,树梢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看见那棵树没?”老人问。
王小虎眯起眼:“太远了,看不清……”
老人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站得很直,像一棵生了根的松。
弓拉开,弦绷紧,月光照在铁箭头上,泛着冷光。
然后他松手。
“嗖——”
箭破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王小虎瞪大眼睛,看着那支箭消失在夜色里。
隔了几息,远处传来“笃”的一声闷响,很轻,但确实有。
“中……中了?”王小虎的声音在抖。
老人放下弓,转身进屋:“明天自己去看。”
石云天看着老人的背影,忽然开口:“老人家,能教教她吗?”
他指向坐在角落的宋春琳。
宋春琳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她抬起头,怯怯地看着老人,又看看石云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宋春琳身上,上下打量。
那目光很锐,像能把她看穿。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过了很久,老猎户才缓缓开口:“她?”
老人就说了这一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第1057章 熊崽小偷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老猎户的目光在宋春琳身上停了很久,久到小姑娘的耳根都红透了,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一个小女娃。”老人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硬邦邦的。
“她是我们队伍里的。”石云天说,“打鬼子,不比男娃差。”
宋春琳的脸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人。
当初在德清,李妞得到双鞭后,全队就剩她没有专属武器了。
石云天为了安慰她,给她临时造了一把普通的弓,但一直没出场过就是了。
按宋春琳的性格和那把机关箭匣,她更擅长远程输出。
石云天正要开口,王小虎忽然从旁边凑过来,一脸跃跃欲试:“老人家,您看看俺!俺也想学!”
老人看了他一眼。
王小虎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俺劲儿大!肯定能拉开!”
老人没说话,只是把那把淡黄色的弓递给他。
王小虎接过来,掂了掂,觉得不重,信心更足了。
他学着老人的样子,搭箭,拉弦——
弓只开了三分之二,就再也拉不动了。
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嘿呀嘿呀”地使劲,弓还是纹丝不动。
“俺就不信了!”王小虎把弓往地上一搁,一脚踩住弓臂,两手抓住弓弦,整个人往后仰,那架势活像哪吒要射轩辕箭。
“咔嚓——”
弓臂发出一声脆响,王小虎吓得赶紧松手,抱着弓翻来覆去地看,确认没裂才松了口气,讪讪地笑:“这弓……还挺结实……”
老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把弓从他手里拿回来,转向宋春琳:“你来。”
宋春琳愣了一下,手指点了点自己:“我?”
老人没回答,只是把弓递到她面前。
宋春琳怯怯地看了石云天一眼,见他点头,才小心翼翼接过弓。
弓身不重,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贴合感,好像这弓天生就该在她手里似的。
她搭箭,开弓——
动作竟出乎意料地流畅。
老人的眉头微微一动。
箭矢离弦,“嗖”的一声,钉在十丈外的树干上。
虽然不是正中靶心,但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
她回过头,看见老人的眼睛亮了。
那只灰蒙蒙的左眼依旧是死的,可右眼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期待。
“再来。”老人说。
宋春琳又抽出一支箭,搭弦,开弓。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稳了,眼神也更专注。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树干,比第一支更靠近靶心。
老人走过去,把箭从树干上拔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学过?”
“没……没有。”宋春琳摇头,声音细细的,“小时候在戏班,看武生师傅们练过刀枪,弓箭……没碰过。”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往木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明天,你也来。”
宋春琳愣住了。
她看看老人的背影,又看看石云天,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石云天冲她点点头,嘴角弯了弯。
“嗯!”她使劲点头,眼眶有点红。
那天晚上,老人破天荒多切了几片腊肉。
王小虎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啃一边嘟囔:“老人家,您是不是偏心?俺拉不开弓,就不给肉吃了?”
“你拉不开,是因为力气用错了地方。”老人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射箭靠的不是蛮力,是巧劲,心到,眼到,手到,箭就到了,你光使劲,弓能开才怪。”
“那春琳咋就能拉开?”
“她心静。”老人看了宋春琳一眼,“你心太野。”
王小虎挠挠头,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着,橘红色的光映在几个人脸上。
石云天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林子,忽然想起那头黑熊。
“老人家,那头熊,还会回来吗?”
“会。”老人头也不抬,“它记仇。”
“那您……”
“怕什么?”老人站起身,把弓挂在墙上,“斗了十年,它断了一根爪子,我瞎了一只眼,扯平了。”
他顿了顿,忽然又说:“不过,最近这林子不太平。”
石云天抬起头:“怎么了?”
“有人进来过。”老人的声音沉下来,“偷猎的,前阵子在北边设了套,套走了一头熊崽。”
“熊崽?”王小虎凑过来,“那头黑熊的?”
“嗯。”老人把柴火拨了拨,“那头母熊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天了,闻着味儿找,可偷猎的人早跑了,它找不到。”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石云天看着老人的侧脸,那只灰蒙蒙的左眼,在火光映照下,像蒙了一层雾。
他忽然觉得,老人说的不只是那头熊。
“老人家,您睡吧,明天还要教我们射箭呢。”他轻声说。
老人没说话,只是背对着他们,站了很久。
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木屋里的呼噜声响起来了。
王小虎抱着小黑,靠在墙角,嘴张着,睡得跟猪一样。
李妞和宋春琳挤在一起,头挨着头,呼吸均匀。
马小健靠在门框上,帽子依旧压得低低的。
石云天没睡。他坐在灶台边,盯着灶膛里那点将灭未灭的火星,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
那头丢了崽的母熊,那个独居深山的老猎户,那个明天要学弓的小姑娘。
他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木屋外面,月亮慢慢偏西,雾气又升起来了,把整片林子裹得严严实实。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忽然,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石云天睁开眼,侧耳听了听,那声音已经消失了。
他看向墙边那把挂着的黑弓,弓身沉默着,像老人一样,什么都不说。
小黑猛地抬头低呜一声,又迅速伏下身子,山林重归寂静,只余夜风掠过树梢的轻响。
第1058章 独眼的残像
天还没亮透,石云天就被一阵磨刀声吵醒了。
声音从木屋后面传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磨了很久了。
他爬起来,推开门。
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裹着林子。
老人蹲在屋后那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猎刀,在磨刀石上来回地蹭。
刀刃已经磨得发亮了,可他还不停。
“老人家。”石云天走过去。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
“醒了?”
“您一夜没睡?”
老人没回答,只是把猎刀举起来,对着晨光看了看。
刀刃上映出他那只灰蒙蒙的左眼,和那只完好的右眼。
“睡不着。”他终于说,“一到这时候,就睡不着。”
石云天在他旁边蹲下来,没说话。
老人把刀放下,从怀里摸出烟袋,塞了烟丝,点上。
烟雾在晨雾里散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那年也是这时候。”老人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四十年前的秋天,和现在一样,雾大,露水重。”
石云天没接话,等着他说。
“我爹带着我进山,说是教我怎么追熊。”老人吸了口烟,“那年我十六,比你们大不了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像是能穿透雾,看见四十年前的林子。
“追了三天,终于在一道山梁后面找到了它,好大一头公熊,站起来比人高两头,胸口的月牙白得发亮,我爹说,就是它,前年咬死了隔壁老周家的牛,去年糟蹋了半坡庄稼。”
“我爹搭箭拉弓,一箭射在它肩膀上,它跑了,我们追,追了一天一夜,它终于跑不动了,靠着一棵大松树,喘着粗气,看着我爹。”
“我爹说,你来。”
石云天抬起头。
“您下的手?”
“没有。”老人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我下不去手,那熊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害怕,也不是恨,是……我说不上来,反正,我下不去手。”
他沉默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木屋里冷得很。
“我爹没说什么,他把弓从我手里拿过去,搭箭,拉弦,那熊就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看着我爹,又看着我。”
“箭射出去了吗?”石云天问。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把烟袋又点上了。
“后来呢?”
“后来,那熊跑了。”老人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爹那一箭偏了,擦着它的脖子飞过去,只划了一道口子,它转过身,一头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石云天愣了一下。
“偏了?您爹的箭法——”
“我爹的箭法,百步穿杨,从来不会偏。”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那只右眼在晨光里亮得吓人:“可那天,他偏了。”
石云天忽然明白了。
“他故意的。”
老人没说话,只是把烟袋收起来,站起身。
“那年冬天,我爹病了,病得很重,躺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走了,临走前,他把这把弓交给我,说:‘儿啊,拿着,别让它闲着。’”
他把挂在墙上的黑弓取下来,轻轻抚着弓臂上的纹路。
“我爹走了以后,我就一个人进山。打野猪,打麂子,打兔子,什么都打,可就是没打过熊,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那年秋天,我在林子里又看见了那头公熊,它老了,毛色没以前亮了,胸口的月牙也暗淡了,它站在溪边喝水,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它认得您?”石云天问。
“不知道。”老人摇头,“可那眼神,和那年一样,不是害怕,也不是恨,就是……看着你。”
他把弓挂回去,转身往木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后来它死了,老死的,在林子里找到的时候,身子都硬了,我把它埋了,就在它当年靠过的那棵大松树底下。”
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那头丢了崽的母熊。
“那现在这头——”
“是它的崽子。”老人头也不回,“那年我爹射偏的时候,那头母熊就在旁边,它看着公熊跑了,也跟着跑了,后来,它又回来了,在这林子里落了窝,生了崽。”
他转过身,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只灰蒙蒙的左眼,此刻像蒙了一层更深的雾。
“它以为,那年的事,是我干的。”
石云天愣住了。
“它看见我爹拿着弓,看见箭射向公熊,它分不清哪支箭是谁射的,它只知道,是拿着弓的人伤的。”
老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它记了十年。”
石云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年前那个秋天,我在林子里设了个套,想套几只兔子,它来了,踩了套,挣不开,发了狂,我听见动静赶过去,它已经挣脱了,前掌上拖着半截绳套,血淋淋的。”
“它看见我,就扑过来了。”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这一下,就是它给的,我也没客气,一箭钉在它前掌上,就是它当年断爪的那只。”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扯平了。”
木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的声响。
石云天看着老人的侧脸,那只灰蒙蒙的左眼,在火光映照下,像蒙了一层永远散不去的雾。
“它不知道。”石云天说。
老人抬起头。
“它不知道,伤了它伴儿的,不是您。”石云天说,“它只看见弓,看见箭,看见您拿着弓站在那儿。”
老人沉默了很久。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他站起身,把弓挂回墙上,“它恨它的,我活我的。”
“那现在呢?”石云天问,“它丢了崽,您还帮它找吗?”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
“它把您当仇人,可您知道,它不是,它只是一头熊,一头被人伤了亲人、丢了崽的母熊。”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您不是一直在帮它吗?斗了十年,您也没真伤过它。”
老人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石云天。
那只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睡吧。”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进了里屋。
石云天坐在灶台边,听着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月亮偏西了,雾气又升起来了。
林子深处,又传来那声低沉的吼叫。
这一次,它持续了很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里哭。
石云天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老人说的那个画面。
四十年前的秋天,一个少年站在林子里,手里攥着弓,对面是一头受伤的熊。
熊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恨。
他下不去手,他爹也没下得去手。
可母熊不知道,它只看见弓,看见箭,看见人,它记了十年。
第1059章 四两拨千斤
天终于亮了,雾却没散,白茫茫的,把整片林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对面那棵大松树都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影子。
石云天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腐烂的气味和露水的腥气。
老人已经站在溪边那块空地上,弓背在肩上,箭壶插在脚边的泥地里。
宋春琳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把淡黄色的弓,怯怯的,像一只随时会惊飞的鸟。
“来了?”老人头也不回。
“来了。”石云天走过去。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递给宋春琳。
“昨天教你的,还记得吗?”
宋春琳点头,接过箭,搭在弦上。
她的动作比昨天更稳了,但还是慢,像是怕做错什么。
“眼睛,箭杆,目标。”老人的声音很平,“三点一线。”
宋春琳眯起眼,瞄准十丈外那棵树。
弓拉开,弦绷紧,手指扣在腮边——
“松。”
箭矢离弦,“嗖”的一声,钉在树干上。
比昨天近了些,但还是没到靶心。
老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递过去。
第二箭,还是偏。
第三箭,偏得更厉害了,擦着树皮飞过去,扎进后面的草丛里。
宋春琳的手开始发抖,咬着嘴唇,不敢看老人。
“你怕什么?”老人忽然问。
宋春琳愣了一下,抬起头。
“怕射不中?”老人盯着她,“还是怕我骂你?”
宋春琳低下头,不说话。
老人把弓从她手里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递回去。
“弓不是你这样用的。”他说,“你把它当成了什么东西?武器?工具?还是你手里的那把袖箭?”
宋春琳愣住了。
“昨天你能射中,是因为你没想那么多。”老人的声音忽然轻下来,不像平时那么硬邦邦的,“今天你想多了,怕射不中,怕丢人,怕我失望——你心里一乱,箭就偏了。”
他转过身,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自己的黑弓上。
弓拉开,弦绷紧,他没有瞄准,甚至没有看那棵树。
箭离弦,破空而出,“笃”的一声,正中树干,就在昨天那个弹孔旁边。
“看见了?”他放下弓。
宋春琳点头。
“看见什么了?”
“您……没瞄准。”
“对,也没想。”老人把箭壶往她面前踢了踢,“弓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心里有靶,它就在那儿,不用瞄也能中;你心里没靶,瞄得再准,也是空的。”
宋春琳似懂非懂地点头,重新搭箭,拉弦。
这一次,她没眯眼,就那么看着那棵树,看着树干上那两个弹孔。
松手。
箭矢离弦,“笃”的一声,钉在树干上,离靶心只差两寸。
老人的嘴角动了动。
“再来。”
太阳慢慢升起来,雾开始散了。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宋春琳还在练,一箭接一箭,胳膊已经酸了,手指也被弓弦割出一道道红印,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王小虎蹲在旁边树荫下,看得直打哈欠。
“云天哥,你说春琳咋学得这么快?”他小声问。
石云天靠在树干上,看着宋春琳一次又一次拉弓射箭,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有些东西,是天赋。”他说。
“啥天赋?”
“就是……天生就适合做这个。”
王小虎挠挠头,似懂非懂。
“那俺呢?俺适合干啥?”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你适合吃。”
王小虎脸一红,刚要反驳,就听见那边老人喊了一声:“停。”
两人转过头,看见老人走到宋春琳面前,从她手里把弓拿过去。
“够了。”他说,“再练下去,手就废了。”
宋春琳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几根被弓弦割破的手指,不敢说话。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她。
“擦擦。”
宋春琳打开,里面是些黑乎乎的草药膏,闻着苦,涂在伤口上凉丝丝的。
“谢谢老人家……”她小声说。
老人没理她,转身走到溪边,蹲下来洗手。
“明天,”他头也不回地说,“教你射移动的靶子。”
宋春琳愣住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移动的靶子?”
“嗯。”老人甩了甩手上的水,“箭是死的,人是活的,活靶子不会站着等你射。”
他站起身,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散去的雾气。
“这林子里,什么都有,兔子、麂子、野猪,还有那头熊,你能射中跑的,才算真会了。”
宋春琳使劲点头,攥着那包草药膏,忽然觉得手指没那么疼了。
下午,老人带着石云天进山了。
不是去打猎,是去找那头母熊的踪迹。
“它这几天一直在北边转。”老人蹲在地上,扒开一丛灌木,露出底下几个深深的脚印,“闻着崽的味儿,可偷猎的人早跑了,它找不到。”
石云天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陷入泥里很深,看得出那头熊走得很急。
“它还在这儿?”
“在。”老人站起身,往北边望,“这林子是它的地盘,它不会走,崽找不回来,它就一直找。”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能找到吗?”
老人没回答,只是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那年我爹放过那头公熊,是因为它老了,伤了也活不了多久。”他背对着石云天,声音很平,“可它活了,又活了好几年,还在林子里落了窝,生了崽。”
他转过身,看着石云天。
“你说,我爹当年那一箭,是射对了,还是射错了?”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放生一头老熊,是对生命的慈悲;可这头老熊活下来,生了崽,现在崽丢了,母熊在林子里发狂,如果当年那一箭射中了,就没有后来的事。
可老人说,公熊死的时候,是善终。
它活了,生了崽,在这林子里过了几年好日子。
“没有对错。”石云天说。
老人看着他。
“您爹当年放它一马,是心善,它活着,生了崽,是命。”石云天说,“现在崽丢了,母熊难受,也是命,有些事,不是对错能说清的。”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你这孩子,说话像个小老头。”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有嫌弃。
石云天跟在他后面,嘴角弯了弯。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北边一道山梁上发现了偷猎者留下的痕迹。
一个废弃的营地,几根木桩,一堆烧过的灰烬,还有半截断掉的绳子。
老人蹲下来,捡起那截绳子,在手里捻了捻。
“是套熊的。”他说,“他们把崽弄走了,母熊追到这儿,追不上了。”
石云天看着那堆灰烬,已经凉透了,至少是三四天前的事。
“还能找到吗?”
老人没回答,只是把那截绳子揣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回去吧。”他说,“天黑了,这林子不安全。”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回到了木屋。
宋春琳还在空地上练箭,听见脚步声,赶紧把弓藏到身后,像是怕被看见。
老人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进屋。
石云天经过宋春琳身边,压低声音:“手不疼了?”
宋春琳摇头,又点头,脸红了。
“明天还要练呢,省着点力气。”石云天说完,推门进屋。
宋春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低头看看自己那几根包着草药膏的手指,忽然笑了。
她把弓从身后拿出来,轻轻抚过弓臂,这把弓,从今天起,是她的了。
第1060章 百步穿杨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春琳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起靠在床边的那把淡黄色短弓,推开门。
雾气很重,白茫茫的,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往溪边那块空地走去。
老人已经在那儿了。
他蹲在石头上,手里攥着烟袋,烟雾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还是那句:“来了?”
“嗯。”宋春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人没说话,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收进怀里。
“今天,教你射活靶子。”他站起身,从背上取下那把黑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
“看好了。”他搭箭,拉弦,弓满如月。
林子里,一只灰兔从草丛里蹿出来,在空地上停了一瞬。
“嗖——”
箭离弦,破空而出,正中灰兔后腿。
兔子翻了个滚,挣扎着要跑。
“嗖——”第二支箭紧随其后,钉在它前爪边,溅起一片泥土。
兔子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老人放下弓,走过去,拎起兔子的耳朵,在手里掂了掂。
“活的。”他走回来,把兔子递给宋春琳,“给你。”
宋春琳接过来,兔子在她手里瑟瑟发抖,温热的,心跳得很快。
“这……这是?”
“靶子。”老人说,“活的靶子,你不是想学射移动的靶子吗?从它开始。”
宋春琳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灰兔,圆溜溜的眼睛,竖着的耳朵,身子一抽一抽的。
她想起小时候在戏班,班主养过几只兔子,她最喜欢喂它们吃草。
后来鬼子来了,戏班散了,兔子也跑了。
“我……我射不了。”她小声说。
老人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宋春琳没说话,只是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老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为打鬼子,是打木头桩子?鬼子会跑,会躲,会还手,你射不中活的,就永远打不着他们。”
宋春琳咬着嘴唇,手在发抖。
“你下不去手?”老人的声音忽然轻下来,“那就别练了,弓给我,明天我送你们走。”
他伸出手。
宋春琳没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兔子放在地上,从背后取下弓,搭箭,拉弦。
兔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的手在抖,弦也在抖。
“闭上眼睛。”老人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宋春琳愣了一下。
“闭上眼睛,你心里有靶,它就在那儿。”
她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兔子的影子还在,圆溜溜的眼睛,竖着的耳朵,还有它在她手心里时,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脏。
松手。
箭矢离弦。
她睁开眼,看见那支箭钉在兔子旁边的泥地上,离它只有一拳远。
兔子吓得蹿出去,消失在草丛里。
宋春琳蹲在地上,看着那支箭,半天没动。
老人走过来,把箭从地上拔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差一点。”他说,“可你松手了。”
宋春琳抬起头。
老人把箭递给她:“再来。”
太阳升起来,雾气渐渐散了。
宋春琳站在空地上,一箭接一箭地射。
靶子是老人用树枝和草扎的,用绳子拴在树上,一拉绳子,靶子就左右晃动。
她射了一上午,胳膊肿了,手指上的伤口又裂开,血渗出来,把弓弦都染红了。
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王小虎蹲在树荫下,看得直咧嘴:“这丫头,比俺还能扛。”
石云天靠在树干上,没说话,只是看着宋春琳一次又一次拉弓、瞄准、松手。
箭矢一支接一支地飞出去,有的钉在靶子上,有的偏了,有的连靶边都没擦着。
可她没有停。
傍晚的时候,老人终于喊了停。
宋春琳放下弓,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老人走过来,从她手里把弓拿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他说,“换真靶子。”
宋春琳愣了一下:“真靶子?”
“兔子,麂子,什么都行。”老人把弓递还给她,“你射得中活的,才算会了。”
那天晚上,宋春琳坐在灶台边,抱着那把弓,盯着灶膛里的火发呆。
李妞坐在她旁边,给她手上的伤口换药。
“疼不疼?”她小声问。
宋春琳摇头,又点头,忽然说:“今天那只兔子,我本来能射中的。”
李妞看着她。
“我知道它在哪儿,知道它往哪儿跑,可我就是下不去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几根包着纱布的手指,“它看着我,眼睛圆溜溜的,跟小时候戏班养的那些兔子一样。”
李妞没说话,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可老人说得对,”宋春琳抬起头,“打鬼子不是打木头桩子,鬼子会跑,会躲,会还手,我射不中活的,就永远打不着他们。”
石云天靠在门框上,听着她的话,没出声。
“明天,”宋春琳说,“我一定能射中。”
月亮升起来,木屋里渐渐安静。
石云天躺在铺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宋春琳说的那句话。
他想起她刚来的时候,怯怯的,说话都不敢大声,连杀鸡都不敢看。
现在她要射活靶子了。
新的一天天天刚亮,宋春琳就起来了。
老人已经在溪边等她,手里拎着只灰兔,和昨天那只差不多大小。
“今天的靶子。”他把兔子放在地上,兔子蹿出去,钻进草丛。
“追。”老人说。
宋春琳背着弓,钻进林子。
兔子跑得很快,在草丛里左突右冲,她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稳,眼睛始终盯着那团灰色的影子。
终于,兔子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竖着耳朵,四下张望。
宋春琳停下脚步,搭箭,拉弦。
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抖。
箭矢离弦,“嗖”的一声,正中兔子后腿。
兔子翻了个滚,挣扎着要跑,她已冲到跟前,一把按住。
老人从后面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兔子,嘴角动了动。
“还行。”他说。
宋春琳抱着兔子,喘着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欢喜,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拿起了什么。
石云天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百步穿杨,不是靠眼睛,是靠心。
他转过身,往木屋走。
“云天哥!”王小虎追上来,“你不看了?”
“不看了。”石云天头也不回,“她已经会了。”
身后,宋春琳抱着那只受伤的兔子,站在晨光里。
老人蹲在她旁边,教她怎么给兔子包扎伤口。
兔子的腿被箭擦破了皮,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宋春琳小心翼翼地把草药敷在伤口上,用布条缠好,轻轻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走吧。”她把兔子放在地上,兔子愣了一下,一瘸一拐地钻进草丛,不见了。
宋春琳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看着那片草丛,忽然笑了。
“下次,”她轻声说,“我会射得更准。”
第1061章 盗猎者落网
宋春琳练弓的第三天,石云天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盗猎者偷走熊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老人说,那些人尝到了甜头,肯定还会再来。
这林子里不只有熊,还有麂子、野猪,一张熊皮能卖不少钱,一头熊崽更是值钱。
他们不会罢手。
“守株待兔。”石云天蹲在溪边,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王小虎凑过来:“啥意思?”
“等他们来。”
“他们还会来?”
“会。”石云天站起身,“这林子是块肥肉,他们咬了一口,没被逮住,就会来咬第二口。”
当天下午,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在林子里转了一圈。
老人指的几个地方都去过了,都是盗猎者可能设套的位置。
最后选了北边那道山梁,是上次发现废弃营地的地方。
地势高,视野好,进退都有路,是设伏的好地方。
“就这儿。”石云天蹲下来,扒开草丛,露出底下松软的泥土,“他们会从北边上来,这儿是必经之路。”
王小虎挠头:“咱们就干等着?”
“不等。”石云天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个绳套和捕兽夹,“咱们也下套。”
傍晚的时候,一切准备就绪。
石云天带着人回到木屋。
老人正在教宋春琳射移动靶,看见他们回来,只问了一句:“弄好了?”
“弄好了。”石云天点头。
老人没再问,继续教宋春琳。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把林子照得银白一片。
石云天躺在铺上,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小虎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马小健靠在门框上。
后半夜,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
很短,很尖,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石云天猛地坐起来。
马小健也睁开了眼,两人对视一下。
石云天翻身下铺,推开门。
月光下,远处山梁上,有一点火光,很微弱,闪了一下就灭了。
“来了。”石云天压低声音。
三个人摸黑往山梁上走。
月亮很亮,不用火把也能看清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不止一个。
石云天蹲下来,手按在机关扇上。
月光下,三个人影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手里还拎着几只死兔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矮胖子,喘着粗气,边走边骂:“他娘的,这破林子,连个熊毛都没见着。”
后面跟着个瘦高个,肩上扛着根木棍,棍头上挂着个铁夹子:“大哥说这林子里有熊,咱们转了三天,连个屁都没找到。”
“别废话。”最后面是个黑脸汉子,声音低沉,“再找找,找不到熊,弄几张麂子皮也行。”
三个人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不知道脚下的泥土里,埋着几根绳套。
矮胖子第一个踩上去。
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惨叫一声,被倒吊起来,头朝下,脚朝上,挂在半空。
瘦高个吓了一跳,转身要跑,脚下一绊,陷进一个坑里。
坑不深,但底下铺满了落叶,落叶下面是几根削尖的木桩。
他一屁股坐下去,扎得嗷嗷叫。
黑脸汉子反应最快,转身就往回跑。
可他忘了来时的路。
石云天设的套,不只是在地上。
黑脸汉子刚跑出两步,头顶一张大网兜头罩下来,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三个人,一个吊在树上,一个陷在坑里,一个裹在网中,谁也跑不了。
石云天从灌木丛后走出来,机关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几位,大半夜的,在林子里转悠什么呢?”
矮胖子被倒吊着,脸涨得通红,看见是个半大孩子,嘴还挺硬:“小兔崽子,放老子下来!知道老子是谁吗?”
“不知道。”石云天蹲下来,看着他,“你说说,你是谁?”
矮胖子刚要开口,黑脸汉子在网里喊了一声:“闭嘴!”
石云天看了黑脸汉子一眼:“你是头儿?”
黑脸汉子没说话,只是盯着石云天,目光凶狠。
王小虎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攥着断水刀,在月光下晃了晃:“问你话呢!”
黑脸汉子还是不开口。
石云天站起身,走到矮胖子面前:“他不说,你说。”
矮胖子看看黑脸汉子,又看看石云天,嘴皮子动了动,没敢出声。
“不说也行。”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截在废弃营地捡到的绳子,在矮胖子眼前晃了晃,“这东西,认识吧?”
矮胖子的脸白了。
“你们在北边设了套,套走了一头熊崽。”石云天的声音很平,“熊崽呢?”
矮胖子嘴唇哆嗦着:“卖……卖了……”
“卖给谁了?”
“不……不知道……大哥联系的,我们只管套……”
石云天转头看向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别过脸去。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来,机关扇抵在他下巴上,把他的脸掰过来:“熊崽卖哪儿了?”
黑脸汉子咬着牙,不说话。
石云天没急,就那么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凶狠,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你家里有孩子吗?”他忽然问。
黑脸汉子愣了一下。
“有吧。”石云天说,“看你这个年纪,孩子应该不小了,你套走人家的崽,人家爹妈在林子里找了几天几夜,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黑脸汉子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说。”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熊崽卖到福州了,一个药材商收的,说是要熊胆。”
石云天站起身:“福州哪儿?”
“台江码头,顺兴药材行。”
石云天记下这个名字,转身就走。
“等等!”黑脸汉子在网里喊,“你……你不抓我们去见官?”
石云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官?福建的官,管得了你们吗?”
黑脸汉子不说话了。
“这林子里的东西,是老百姓的,也是国家的。”石云天说,“你们偷了,就得还,熊崽卖了,就去追回来,追不回来,就别再来了。”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你们脚底下那些套,是我下的,天亮之前,你们自己解开,下次再让我碰上,就没这么客气了。”
三个人被吊在树上,陷在坑里,裹在网中,看着几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谁都说不出话。
回到木屋,天已经快亮了。
老人坐在门口,手里攥着烟袋,看见他们回来,只问了一句:“逮着了?”
“逮着了。”石云天蹲下来,“熊崽卖到福州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去福州?”
“嗯。”石云天点头,“顺路。”
老人没再说话,站起身,进屋去了。
月亮偏西,雾气又升起来了。
石云天坐在门槛上,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林子。
那头母熊,不知道还在不在那儿,不知道还找不找它的崽。
宋春琳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那把短弓,在他旁边坐下。
“云天哥,”她轻声问,“那只熊崽,还能找回来吗?”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事,做了不一定能成,可不去做,就永远成不了。
“试试看。”他说。
第1062章 出山之日
十一月的山林,晨雾比往日更重,白茫茫地裹着树梢,连对面那道山梁都看不见了。
石云天推开木门,冷气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单衣,袖子早就磨得起了毛边,风一吹就透。
“该走了。”他自言自语。
王小虎从屋里探出脑袋,鼻子冻得通红:“云天哥,这鬼天气,咱真要走?”
“走。”石云天转身进屋,把包袱打开,把几件换洗衣服塞进去,又把姜老爹送的桂花干、方应年给的米酒、潘志海送的刺刀,一样一样放好,包袱比来时鼓了不少,装的全是这一路的情分。
宋春琳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把淡黄色的短弓,手指轻轻抚着弓臂上的纹路。
这把弓,她练了整整七天。
从拉不开弦,到能射中树桩;从射不中活兔子,到一箭钉住野兔的后腿。
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现在结了厚厚的茧子。
老人坐在灶台边,手里攥着烟袋,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老人家,”石云天走过去,“这几日,多谢您了。”
老人摆摆手:“谢什么,又不是教你的。”
石云天笑了。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实话。
这些天,老人的心思全在宋春琳身上。
教她搭箭,教她拉弦,教她“心里有靶”。
她学得也快,像是天生就该拿弓的人。
“春琳。”老人忽然开口。
宋春琳抬起头。
老人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从不离身的黑弓。
弓身漆黑,跟他的人一样,瘦,硬,不起眼。
可它跟了他四十年。
四十年前,他爹把它交到他手里,说:“儿啊,拿着,别让它闲着。”
现在,他要把它交给别人了。
“拿着。”他把黑弓递到宋春琳面前。
宋春琳愣住了。
她看看那把黑弓,又看看老人,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这辈子,没教过别人。”老人的声音还是那么硬邦邦的,“你学得好,别给我丢人。”
宋春琳的眼眶红了,伸出手,接过那把黑弓。
弓很沉,比她手里那把淡黄色的短弓沉得多。
她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老爷爷,我……”
“行了。”老人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天不早了。”
宋春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蹲下身,给老人磕了个头。
老人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没回头。
石云天走过去,把老人扶起来:“老人家,那熊崽的事,我们到了福州,会想办法。”
“嗯。”
“那头母熊,您也别太跟它较劲,它不知道,您知道的。”
老人没说话,只是把那截短绳从怀里掏出来,扔给石云天:“拿着,说不定有用。”
石云天接过来,是那天在山梁上捡的半截绳套。
他把它揣进怀里,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几个人背上行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站在灶台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烟雾缭绕,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尊石像。
“走吧。”石云天说。
几个人走出木屋,走进晨雾里。
宋春琳走在最后,怀里抱着那把黑弓,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木屋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里。
山路不好走,前几天下了雨,泥地湿滑,踩一脚陷半脚。
王小虎走得龇牙咧嘴:“这鬼天气,还是被窝里暖和。”
马小健走在后面,帽子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
李妞和宋春琳手拉着手,小心地踩着石头往前挪。
小黑跑在最前面,尾巴摇得欢快。
石云天走在中间,抬头看了看天。
雾还没散,但能看见太阳在云层后面,白蒙蒙的一团,像块没煮熟的鸡蛋黄。
十一月的福建,比江西冷得多。
来时还穿着短袖单衣,现在得把能套的都套上。
李妞把自己那件旧棉袄翻出来,裹得严严实实;王小虎把两条裤腿塞进袜子里,扎得紧紧的。
只有小黑不怕冷,照样光着四条腿,在泥地里撒欢。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终于散了。
太阳从云层后钻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石云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弯弯曲曲,消失在林子深处。
那座木屋,那个老人,都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老人还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烟袋,烟雾缭绕,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云天哥。”宋春琳忽然开口。
石云天回过头。
宋春琳抱着那把黑弓,站在晨光里,眼睛亮亮的。
“这把弓,有名字吗?”她问。
石云天想了想:“有。”
“什么名字?”
“承影。”
宋春琳愣了一下:“承影?”
“嗯,古时候的名剑,看不见影子,但能杀人。”石云天看着她,“你手里的弓,也是一样,看不见,但射得中。”
宋春琳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黑弓,轻轻抚过弓臂。
弓身漆黑,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确实像一道看不见的影子。
“承影。”她轻声念了一遍,抬起头,笑了,“好名字。”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的树密密匝匝。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想着这些天的经历。
那头黑熊,那个老人,那把弓。
他想起老人说的那句话:“你心里有靶,它就在那儿。”
他心里也有个靶,在北方,很远的地方,但一直在那儿。
王小虎追上来,喘着粗气:“云天哥,咱还有多久能到福州?”
“快了。”石云天说,“顺着这条溪往下走,就到闽江,到了闽江,就能坐船。”
“还坐船?!”王小虎的脸白了。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你走路也行。”
王小虎回头看了看来时的山路,又看了看前面望不到头的林子,咽了口唾沫:“那……还是坐船吧。”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太阳越升越高,把整片林子照得亮堂堂的。
小黑跑在最前面,尾巴摇得欢快,像是在给他们带路。
石云天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木屋,那个老人,都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老人会一直等在那儿,等着那头母熊找到它的崽,等着某一天,有人再回来。
他转过身去,加快了脚步,跟上前面的几人。
第1063章 福州早市
又走了几天,这天还没亮透,石云天几个人就进了福州城。
城门刚开,守城的伪军抱着枪打瞌睡,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王小虎揉着眼睛,嘴里嘟囔:“这城比德清大不少……”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眼睛扫过街两边。
福建的冬天不像江西那么湿冷,可大清早的,风还是割脸。
他裹紧那件磨得起毛边的单衣,哈了口气,白雾在眼前散开。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挑担的、挎篮的、推车的,都往一个方向涌。
“那边是早市。”马小健指着前面那条人声鼎沸的巷子。
石云天点点头,顺着人流往前走。
早市在城隍庙前头,沿着街两边摆满了摊子。
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早点的,热气腾腾,香味混着腥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王小虎的肚子叫了一声,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买了几块米糕,一人分一块。
米糕是刚出笼的,又软又甜,咬一口,热气从嘴里暖到胃里。
“云天哥,咱们先去哪儿?”王小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问。
石云天没回答,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铺子上。
铺面不大,夹在两家早点摊中间,门板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顺兴药材行。
他放慢脚步,从铺子门口经过,余光往里扫了一眼。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人,瘦长脸,戴副圆眼镜,正低头拨算盘。
墙上挂着几块匾,写的是“川广云贵”“道地药材”,靠墙一排大药柜,铜把手擦得锃亮。
“走。”石云天加快脚步,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几个人跟上来,王小虎压低声音:“就是那儿?”
“嗯。”
“咱们不进去?”
“不急。”石云天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截绳套,在手里转了转,“先看看情况。”
几个人在巷口蹲了大半个时辰,看着药材行门口人来人往。
来买药的人不少,抓药的、问价的,进进出出,但没人提着东西往后院去。
马小健忽然开口:“后门。”
石云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药材行侧面有条窄巷,通往后院,门口停着一辆板车,车上放着几个空笼子。
石云天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俺跟你去!”王小虎站起来。
“人多了扎眼。”石云天按住他,“看好春琳,别让她乱跑。”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站在墙角,听见这话,脸微微红了,小声说:“我不乱跑。”
石云天点点头,把单衣领子竖起来,低着头,从巷口走出去。
他绕到药材行正门,放慢脚步,装作看旁边摊子上的草药。
摊主是个老头,见他盯着药材看,热情地招呼:“小兄弟,买药?补气养血的,咱家都有!”
石云天笑了笑,指着一把干草:“这是啥?”
“艾草!驱寒的,福建冬天湿气重,泡脚最好了!”
石云天掏了两个铜板,买了一把艾草,顺势问:“老板,那边顺兴药材行,是这条街上最大的?”
“最大谈不上,可年头久。”老头压低声音,“他们家专做生药,野山参、鹿茸、熊胆,都从北边来的。”
“熊胆?”石云天心里一动。
“可不是。”老头往药材行方向努了努嘴,“他们东家跟北边猎户有来往,弄到不少好东西,前几日还听说到了批货,没见摆出来,怕是留给老主顾的。”
石云天点点头,又闲聊几句,转身走了。
回到巷口,几个人正等着,王小虎急得直搓手:“咋样?”
石云天把艾草塞进包袱里,把那截绳套掏出来,在手心里攥了攥:“熊崽应该还在。”
他把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马小健皱眉:“他们没把货摆出来,是等着抬价。”
“所以得趁早。”石云天抬头看了看天色,“天黑再动手。”
几个人在城里转了大半天,找个面摊吃了碗面,又在城隍庙廊下坐到天黑。
夜市起来了,比白天还热闹,灯笼一串串挂起来,照得街巷通红。
石云天站起身,把包袱紧了紧:“走。”
药材行已经打烊了,门板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黑漆漆的。
石云天绕到侧面的窄巷,巷子很暗,没灯,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墙根堆着破筐烂篓子。
他摸到后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锈迹斑斑,用力一拽就松了。
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大的院子,堆着些空药篓和破麻袋。
正对面是仓库,门没锁,虚掩着。
石云天轻轻推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他摸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出几个大木箱。
箱子没盖严,里面是晒干的草药。
靠墙还有几个小铁笼子,蒙着黑布。
石云天走过去,掀开黑布,笼子里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毛茸茸的,一动不动。
“熊崽……”王小虎在他身后低声说。
石云天把火折子凑近些,笼子里的小东西动了动,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子,胸口有一小撮白毛,像弯弯的月牙。
它看着石云天,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还活着。”石云天松了口气,伸手去开笼子。
铁门锁着,铁丝拧得很紧。
马小健递过青虹剑,剑尖在铁丝上一挑,“咔”一声轻响,铁丝断了。
石云天打开笼门,把小熊崽抱出来。
小家伙比猫大不了多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爪子勾住他的衣服,不肯松开。
“走。”石云天把熊崽塞进包袱里,留了个口子透气,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前面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三个人立刻闪到墙根,贴着墙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灯笼,光照亮了半个院子。
“东家说了,这批货明天一早就送走,让我们看好。”一个粗嗓门说。
“怕啥?锁着呢。”另一个声音懒洋洋的。
“还是小心点,最近风声紧。”
两人说着话,往仓库这边走来。
石云天的手按在机关扇上,王小虎攥紧了断水刀,马小健的青虹剑已经出鞘了。
就在这时,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又尖又长。
两个守夜的骂骂咧咧:“这破猫,吓老子一跳!”
灯笼晃了晃,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脚步声渐渐远了。
石云天松了口气,三人翻墙出了院子,拐进巷子深处。
王小虎小声问:“刚才是谁?”
“春琳。”石云天说。
王小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丫头,学的挺快。”
三个人摸黑往城外走,到了约定地点,李妞和宋春琳正等着。
小黑看见他们,摇着尾巴迎上来。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看着石云天怀里的包袱,眼睛亮亮的:“找到了?”
“找到了。”石云天把包袱打开,小熊崽探出脑袋,怯怯地看着这群陌生人。
宋春琳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它饿了。”宋春琳说。
“先出城。”石云天把包袱系好,“天亮再找东西喂它。”
几个人趁着夜色,往城外走去。身后,福州的灯火渐渐远了。
第1064章 送走小熊
他们尽量避免引人注目,装作一群普通人,朝城门而去。
出了福州城,石云天找了个背风的土坡,把包袱解开,小熊崽蜷在里面,缩成黑乎乎的一团,圆溜溜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要睡着了。
“它饿了。”宋春琳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小熊崽哼唧一声,往她手心里拱。
李妞从包袱里翻出半块米糕,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托在手心里送到它嘴边。小熊崽闻了闻,舌头一卷,米糕就没了。
吃完又开始哼唧,鼻子到处嗅,像是还没饱。
王小虎把自己那块也掏出来:“给它吃吧,俺不饿。”
宋春琳接过米糕,一点一点喂,小熊崽吃得急,糊了一嘴渣子,沾在黑色的毛上,像长了白胡子。
宋春琳忍不住笑了,用袖子帮它擦。
“这小东西,怕是还没断奶。”马小健靠在土坡上,帽子压得低低的。
石云天也看出来了,光吃米糕不行,得找东西喂它。
可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找奶去?
王小虎挠挠头:“要不……咱们找个羊?挤点羊奶?”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附近村子应该有人养羊,花几个铜板买碗奶,不是什么难事。
问题是,把它喂饱了,然后呢?
几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然后呢?带着它走?一路北上,回德清?
可德清离这儿上千里地,一路上又是关卡又是鬼子,人都不一定顾得过来,还带只熊崽?
送回林子?那头母熊还不知在哪儿,它丢了崽,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天,可林子那么大,上哪儿找去?
宋春琳低着头,手指轻轻梳理着小熊崽的毛,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蜷在她膝上,肚子一起一伏。
“我想把它送回去。”她忽然说。
石云天抬起头。
宋春琳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老爷爷说过,那头母熊还在林子里找,它找不到崽,不会走的,咱们把它送回去,母熊就能安心了。”
王小虎急了:“送回去?那林子多大啊!上哪儿找那头熊?”
“不用找。”石云天忽然开口。他从怀里掏出那截绳套,在手里转了转,“它在找崽,咱们把崽放在它找得到的地方就行。”
宋春琳眼睛一亮:“你是说……”
“老地方。”石云天站起身,“它和老人斗了十年,地盘就那么大,咱们把熊崽送回老人那儿,母熊闻着味儿,自己会来。”
马小健点头:“老人那儿有它留下的气味,它信得过。”
王小虎想了想,也点头:“那行,就这么办。”
宋春琳把熊崽小心地放进包袱,抱在怀里。
几个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木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老人正蹲在灶台前烧火,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回来了?”
“回来了。”石云天走进去,把包袱放在地上,解开。
小熊崽探出脑袋,怯怯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屋子。
老人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盯着那团黑乎乎的小东西,看了很久。
“找到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福州,顺兴药材行。”石云天蹲下来,把熊崽抱出来,放在地上。
小家伙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老人。
老人没说话,只是把火钳放下,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把从不离身的黑弓——弓已经不在了,给了宋春琳,可那个挂弓的钉子还在。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颗钉子,又放下。
“明天,把它送到北边那道山梁上去。”他背对着几人说,“那儿是母熊的地盘,它天天在那儿转。”
“您不去?”石云天问。
老人没回答,只是蹲下来,继续烧火。
那天晚上,老人破天荒地没有坐在灶台边抽烟,而是早早进了里屋。
石云天躺在铺上,听见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天亮的时候,石云天推开木门,老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他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底铺着干草,上面盖着块旧布。“把它放这儿。”
他把篮子递给宋春琳。
宋春琳接过来,小心地把小熊崽放进去。
小家伙睡得正香,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老人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进篮子里:“路上喂它。”
宋春琳打开一看,是几块米糕,泡软了。
“老爷爷……”她抬起头,老人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
“走吧,别让它饿着。”
几个人往北边那道山梁走。
老人没有跟来,他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攥着烟袋,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北边山梁,是他们上次抓到盗猎者的地方。
石云天选了个背风的山凹,把篮子放在一棵大松树底下。
小熊崽还在睡,蜷在干草上,肚子一起一伏。
宋春琳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哼唧了一声,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走吧。”石云天说。
宋春琳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小熊崽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还在睡。
几个人往山下走。
走出很远,宋春琳又回头,那道山梁已经模糊了,看不见松树,也看不见篮子。
“它会找到它的。”石云天说。
宋春琳点点头,抱紧了怀里的承影弓。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很轻,很远。
宋春琳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那声音已经消失了。
她转过身,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几人。
回木屋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老人还站在门口,手里的烟袋已经灭了。
他看着几个人空着手回来,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吃了饭再走。”他转身进屋。
那天中午,老人把剩下那点腊肉全煮了,又蒸了一锅红薯。
王小虎吃得满嘴流油,边吃边偷看老人的脸色。
老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坐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抽烟。
吃完饭,几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
宋春琳走到老人面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是把怀里的承影弓抱紧了些,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人摆摆手:“走吧,别耽搁了。”
几个人走出木屋,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宋春琳走在最后,走了几步,又回头。
老人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烟袋,烟雾袅袅地飘着。
“老爷爷,”她喊了一声,“您保重。”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宋春琳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阳光照在她背上,把承影弓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看不见的箭。
第1065章 一个弃婴
送走小熊后,几个人沿着闽江往下游走。
江水比来时涨了些,前几天下了雨,水浑得很,黄汤似的往下淌。
王小虎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根木棍,边走边拨拉草丛。
“云天哥,你说那母熊找到崽没有?”
“不知道。”
“应该找到了吧。”宋春琳抱着承影弓,走在他后面,“它闻着味儿去的。”
几个人说着话,拐过一个弯,石云天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片回水湾,水流慢下来,岸边堆着些树枝、烂草,还有乱七八糟的杂物。
其中有一团东西,卡在两块石头中间,被水泡得鼓鼓囊囊的。
“那是什么?”王小虎凑过去。
石云天没说话,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是个木盆。
不大,跟洗衣服用的差不多,盆底垫着几件破衣裳,衣裳中间裹着一个孩子。
孩子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紫,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
石云天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凉的,但还有气。
“还活着!”他赶紧把木盆从水里捞出来,放到岸上。
几个人围过来,都愣住了。
王小虎瞪大眼睛:“这……这谁把孩子扔江里了?”
“不是扔。”石云天解开湿透的衣裳,把孩子抱出来,“是放在江里,顺水流下来的。”
孩子的脐带还没剪断,是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
身上裹着几件旧衣裳,都湿透了,冰凉冰凉的。
宋春琳赶紧把外衣脱下来,石云天把孩子裹进去,抱在怀里。
孩子的小嘴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哭声,像小猫叫。
“得找个地方生火。”马小健说,“再不取暖,孩子扛不住。”
石云天点点头,抱着孩子往岸上走。
几个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捡来干柴,点起火。
火光映在孩子脸上,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五官挤在一起,看不出像谁。
宋春琳蹲在旁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小手。
冰凉冰凉的,但比刚才好一些了。
李妞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块干粮,掰碎了,用热水泡软,一点一点喂。
孩子不会吃,只会吮,吮了几口,又睡着了。
“这孩子,怕是刚生下来就被放在江里了。”马小健靠在树上,帽子压得低低的,“上游哪个村子的人家,养不起,只能这么办。”
王小虎挠头:“养不起也不能扔江里啊!万一翻了怎么办?”
“所以用木盆。”石云天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木盆不会沉,顺水漂,总有人能捡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几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兵荒马乱的年头,养活大人都难,何况一个孩子。
有爹有娘的,谁舍得扔?
实在养不起了,只能盼着有人捡去,给孩子一条活路。
宋春琳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在的时候,日子虽然苦,但从来没想过扔下她。
后来父母被鬼子害死了,她一个人在街上流浪,饿得皮包骨,被石云天“捡”回去。
和这孩子一样,都是被捡的。
“云天哥,”她轻声说,“咱们带上它吧。”
石云天没说话。
他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眉头皱得紧紧的。
带上?
怎么带?
一路北上,又是关卡又是鬼子,大人都不一定顾得过来,还带个吃奶的娃娃?
可不带?
扔在这儿,等谁来捡?
王小虎蹲在旁边,看着那孩子,忽然说:“俺觉得该带上。”
马小健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李妞和宋春琳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石云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孩子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抱着他的人是谁,只知道冷,只知道饿,小嘴一拱一拱的,在他怀里找奶吃。
他叹了口气。
“带上。但得找个村子,看有没有人家愿意养。”
宋春琳使劲点头,眼睛亮亮的。
几个人收拾东西,继续往前走。
石云天抱着孩子,走得很慢,怕颠着它。
孩子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像只小猫。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和沿途见过的村子没什么两样。
村口有棵大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
看见他们走过来,老人们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群陌生人。
石云天走上前,拱了拱手:“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想打听个事。”
一个老汉看了看他怀里的孩子,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半大孩子,目光在他们背着的刀剑上停了停。
“啥事?”
“这附近,有没有人家愿意收养孩子?”
老汉愣住了,盯着他怀里的孩子看了半天。
“这孩子……”
“江里捡的。”石云天说,“刚出生没几天,放在木盆里,顺水漂下来的。”
几个老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另一个老太太叹了口气:“这年头,自己都养不活,谁还养得起孩子?”
石云天没说话。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可他还是想问一问。
万一呢?
老太太站起身,走过来,看了看孩子,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小脸。
“可怜哟。”她摇摇头,“可俺家也揭不开锅了,实在养不起。”
她回头看了看那几个老人,他们都摇了摇头。
石云天鞠了一躬:“打扰了。”
他转身往回走。
宋春琳跟在他后面,眼眶又红了。
“云天哥哥,没人要它怎么办?”
石云天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孩子睡得正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像是做了什么梦,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开了。
“没人要,咱们养。”王小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几个人都愣住了。
王小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俺就是说……反正咱们这一路,也不差它一口吃的,等回了德清,找个人家再送也行。”
马小健把帽子往下按了按,没说话,但往前走了两步,挡在风口,替孩子挡住吹过来的冷风。
宋春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石云天看着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沉默了很久。
“走吧。”他最终说了一句,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先找地方落脚,明天再说。”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上。
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动,小嘴拱了拱,又安静了。
石云天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第1066章 当小保姆的一天
寻不到愿意收养婴儿的人家,石云天一行人只得在村子边缘一处废弃的放牛棚歇脚。
棚子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角落里堆着干燥的稻草,铺开来倒也暖和,比起露宿野外强上不少。
夕阳彻底沉下山头,夜色渐渐笼罩下来,石云天把婴儿轻轻放在铺好的稻草上,用自己的外套叠成小枕头,小心翼翼垫在孩子头下。
小家伙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着,小嘴时不时轻轻抿一下,发出细碎的咂嘴声,全然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绕了一圈,更不懂身边这几个半大孩子,正为了他犯难。
“云天哥,这小家伙连个名字都没有,总不能一直小家伙小家伙地叫吧?”王小虎蹲在旁边,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婴儿,粗声粗气却又放轻了语调,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小祖宗。
石云天正整理着随身的包袱,想找出些柔软的布料,闻言顿了顿,轻声道:“先暂且叫他安安吧,盼着他往后平平安安的,不再受乱世的苦。”
“安安,好听。”宋春琳蹲在一旁,小手轻轻拂过安安皱巴巴的小脸蛋。
本以为安顿下来便能歇口气,可谁曾想,这才是当小保姆的噩梦开始。
没过半个时辰,原本安安静静的安安,忽然猛地皱起眉头,小嘴巴一瘪,紧接着,细弱却尖锐的哭声便响了起来,像小猫挠心似的,听得几人瞬间慌了神。
“哎?咋哭了?”王小虎一下子蹦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哭闹的安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是不是饿了?还是哪里疼啊?”
李妞连忙拿起之前泡软的干粮,小心翼翼凑到安安嘴边,可安安压根不领情,小脑袋扭来扭去,哭得更凶了,小脸蛋憋得通红,细弱的哭声渐渐变得沙哑。
宋春琳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学着平日里见到的妇人哄孩子的模样,柔声哼着不成调的小调,可不管怎么哄,安安的哭声就没停过。
马小健靠在柱子上,帽子压得低低的,平日里冷硬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慌乱,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攥着手里的匕首,警惕地守在棚子门口,防止有野兽或是外人闯进来打扰。
几人围着安安团团转,忙得脚不沾地。
石云天伸手摸了摸安安的尿布,瞬间皱起眉,布料早已湿透,冰凉地贴在孩子身上,难怪小家伙哭得撕心裂肺。
他赶紧找出干净的旧衣裳,小心翼翼地给安安换上,动作笨拙却轻柔,生怕弄疼了这个小不点。
换好干净尿布,安安的哭声总算小了些,可没过多久,又开始哼哼唧唧,小脑袋不停往石云天怀里拱,显然是饿了。
干粮泡得再软,刚出生的婴儿也吃不了,几人面面相觑,都犯了难。
他们一路奔波,身上只有干粮和水,哪有奶水喂这个刚出生的娃娃?
“这可咋办啊,他不吃东西,会饿坏的。”宋春琳急得眼眶都红了,看着安安瘪着小嘴哭闹的模样,心里揪得慌。
石云天抱着安安,轻轻晃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前世在网上看过不少带娃的经验,虽说从未亲身试过,可眼下实在没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记得乡下若是没有奶水,总会找些羊奶、牛奶喂孩子,这村子周边多山,必然有农户放羊放牛,说不定能找到些羊奶。
就在石云天思索着去哪找羊奶时,一旁的王小虎实在按捺不住,伸手道:“云天哥,俺来抱会儿,你歇会儿。”
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接了过去,学着石云天的样子,笨拙地晃着。
可王小虎力气大,又没个轻重,安安在他怀里晃了两下,哭得更凶了,小胳膊小腿不停蹬踹。
王小虎顿时慌了神,越慌越不知道怎么抱,手忙脚乱间,只觉得手心一热,一股温热的湿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他低头一看,瞬间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一脸崩溃地喊道:“哎呀!他、他尿俺身上了!”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王小虎的前襟早已被尿液浸湿,湿漉漉一片,而安安还在他怀里哇哇大哭,声音洪亮,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王小虎抱着湿漉漉的安安,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又是嫌弃又是无奈,折腾了半天,孩子哭得更凶,他也累得满头大汗。
实在被哭得没辙了,王小虎想起以前听书里说的,又莫名想起看过的戏文,皱着眉头,对着怀里哭闹的安安,压低声音吓唬道:“别哭了!再哭,再哭俺就把你扔了啊!扔回江里去!”
他本是随口吓唬,想让安安停下哭声,那模样像极了慌了手脚的憨汉,语气凶巴巴的,可眼神里却满是无措,半点凶气都没有,反倒逗得宋春琳和李妞忍不住想笑。
石云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哄孩子不会,吓唬人的本事倒是学得快,活脱脱像极了戏文里那笨手笨脚哄孩子的角色。
果然,安安压根不怕他的吓唬,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哑了。
王小虎彻底没辙,苦着脸把安安递回给石云天:“云天哥,俺不行,这小祖宗太难伺候了,比拉弓射箭难一百倍,俺是真搞不定。”
石云天接过安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缓开口:“孩子小,不懂事,吓唬没用,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牧场,或是村里农户家有放羊的,咱们去找找,弄点羊奶回来,安安饿坏了。”
当下,几人分工明确,马小健留在棚子里守着行李,照看安安,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宋春琳,悄悄往村子后山走去。
夜色渐深,山间虫鸣阵阵,走了约莫半刻钟,果然闻到了淡淡的羊膻味,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户农户圈着羊群,羊圈里几只小羊羔正安静地卧着。
石云天让两人在远处等候,自己上前轻轻敲了敲农户的门,好说歹说,又拿出身上仅有的几块干粮,才换了小半罐温热的羊奶。
农户也是心善,见他们是几个半大孩子,还带着个弃婴,没多要东西,还特意叮嘱他们喂的时候要慢些,别呛着孩子。
拿着羊奶赶回放牛棚,石云天找了个干净的破碗,把羊奶倒进去,小心翼翼地吹凉,再一点点喂到安安嘴边。
或许是真的饿极了,安安闻到奶香味,立刻停止了哭闹,小嘴巴用力吮吸着,安安静静地喝起羊奶,小模样乖巧极了。
喂饱了安安,小家伙终于心满意足,在石云天怀里打了个小哈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稻草上,一个个累得够呛,浑身酸痛。
王小虎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衣襟,又看了看熟睡的安安,撇了撇嘴,却还是小声嘀咕:“算你乖,不然俺真要被你折腾疯了。”
宋春琳轻轻整理着安安的小被子,脸上满是温柔:“原来带孩子这么难,以前总觉得很简单,没想到这么辛苦。”
“可不是嘛,比跟鬼子周旋还累。”王小虎揉着胳膊,一脸后怕,“以后可不敢随便吓唬他了,这小祖宗,哭起来能要人命。”
石云天看着怀里熟睡的安安,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天的手忙脚乱,虽累,却心里踏实。
他轻轻把安安放在稻草堆上,盖好被子,低声道:“都歇着吧,明天一早,咱们再想办法,不管怎样,都要把安安照顾好。”
夜色渐深,放牛棚里安静下来,只有安安均匀的呼吸声,和几人疲惫却安稳的鼾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乱世里最温暖的声响。
第1067章 老郭剃头匠
新的一天刚大亮,安安就哭了,宋春琳第一个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把安安抱起来,轻轻拍着。
小家伙昨天喝了羊奶,总算消停了一夜,这会儿又饿了。
“我去找羊奶。”石云天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昨晚睡的稻草堆,硬邦邦的,硌得浑身疼。
安安倒是睡得香,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还砸吧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王小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稻草里,嘟囔:“再睡一会儿……”
“起来。”石云天踢了踢他的脚,“跟我去找羊奶。”
“俺又不是奶妈……”王小虎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两人顺着昨天的路往后山走。农户家还没开门,石云天犹豫了一下,没去敲门。
总麻烦人家,不好意思。
再说,干粮已经换完了,拿什么换?
“云天哥,要不咱去镇上看看?”王小虎指着前面,“昨晚听那老汉说,往南再走几里有个镇子,逢单有集。”
石云天想了想,点头。
两人沿着土路往南走。
路两边是稀稀拉拉的庄稼地,种着冬小麦,刚冒头,嫩绿嫩绿的,在晨风里轻轻晃。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铺子,卖布匹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门板刚卸下来,伙计打着哈欠往外摆摊。
石云天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街两边。
他注意到街角有个剃头摊子。
一张旧椅子,一面破镜子,墙上挂着几条磨得发亮的剃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弯腰收拾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
“剃头?两个铜板。”
中年人声音不大,带着点福建口音,脸上笑眯眯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手艺人。
王小虎摸了摸自己那一头乱发,确实该剃了。
自打从德清出来,就没正经理过,长得都能扎小辫了。
“剃!”他往椅子上一坐,“给俺剃短点,越短越好,省得洗。”
中年人笑着应了一声,抖开白布围在他身上,从墙上取下一把剃刀,在磨刀布上蹭了蹭,开始剃。
刀很快,手很稳,几刀下去,王小虎后脑勺就露出青白的头皮。
“老师傅,手艺不错啊。”王小虎夸了一句。
中年人笑了笑,没接话。
石云天站在旁边,看着中年人的手。
那双手,虎口有茧,指节粗大,不是普通剃头匠该有的手。
他想起老人说过的话——“打枪是这个理,射箭也是这个理,可手会抖,风会吹。”
这双手,不抖。
“老师傅,在这镇上干了多久了?”石云天随口问。
中年人手上的剃刀停了一瞬,又继续:“三四年了。”
“三四年……那您见过鬼子吗?”
“见过。”中年人的声音很平,“隔三差五来,收粮,要税,抓人,前阵子还来抓过壮丁。”
石云天点点头,没再问。
王小虎的头发已经剃完了,光溜溜的,像个卤蛋。
他摸了摸脑袋,咧嘴笑了:“凉快!”
石云天掏出两个铜板放在椅子上。
中年人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木梳:“送你,路上用。”
石云天接过木梳,看了看,是一把普通的木梳,黄杨木的,打磨得很光滑。
他翻过来,忽然顿住。
梳子背面刻着两个字——“江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抬头看向中年人。
中年人正在收拾剃刀,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老师傅,”石云天压低声音,“这梳子……”
“路上用。”中年人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今晚,镇东头,破庙。”
说完,他转过身,去招呼另一个客人。
石云天把木梳揣进怀里,拉着王小虎离开。
王小虎还在摸自己的光头,浑然不觉:“云天哥,咋了?”
“没事。”石云天加快脚步,“回去再说。”
两人又买了给安安的吃的就往回走,一路上石云天没说话,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江抗”——江南抗日义勇军,那是新四军在江南的主力部队,张锦亮的老部队。
一个剃头匠,手里怎么会有刻着“江抗”字样的木梳?
除非他本身就是江抗的人。
石云天摸了摸怀里的木梳,心里有了数。
回到放牛棚,他把木梳拿出来,给几人看。
马小健接过木梳,翻来覆去看了看,眉头皱起来:“江抗?福建怎么会有江抗的人?”
“不知道。”石云天把中年人的话重复了一遍,“他约我们今晚去镇东头的破庙。”
宋春琳抱着安安,有些担心:“会不会是陷阱?”
“不会。”石云天说,“那双手,不是剃头匠的手。”
王小虎摸着自己的光头,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人也是打鬼子的?”
石云天点头。
马小健把木梳还给石云天:“去不去?”
“去。”石云天把木梳揣进怀里,“咱们这一路,正好缺个向导。”
傍晚,几个人安顿好安安,让李妞和宋春琳留在棚子里照看,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摸黑往镇上走。
镇东头果然有座破庙,门板歪着,院子里长满了草。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泥塑的菩萨身上,半明半暗,瘆得慌。
石云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来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还是那个中年人,换了身灰布衣裳,肩上背着个包袱,手里拎着一盏油灯。
他走到门口,看着石云天,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石云天?”
石云天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不认识。”中年人摇头,“但我听说过你,铁血少年队,从河北一路打到江西,炸七三一,杀汪精卫,德清大捷,福州顺兴药材行那档子事,也是你们干的吧?”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中年人把油灯举高些,照着自己的脸:“我叫郭友德,江抗闽浙支队,侦察排。”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来,就着油灯的光看。
是一张通行证,盖着江抗的章,上面写着他的名字——石云天。
“去年就接到通知,说你们可能会经过福建,让我们留意。”郭友德把纸收回去,“我等了大半年,还以为你们走别的路了。”
石云天看着他,忽然问:“您怎么认出我的?”
郭友德笑了,指了指王小虎的光头:“你们几个半大孩子,背着刀,带着狗,走在路上,想不认出来都难。”
王小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讪讪地笑。
郭友德收起笑容,正色道:“福建这地方,鬼子不多,但国民党的人不少,你们几个,目标太大,得小心。”
“我们想回德清。”石云天说,“路不熟。”
“我知道。”郭友德从包袱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你们顺着闽江往下走,到南平,再转往北,过武夷山,就能进江西。”
“这条路安全吗?”
“不太平。”郭友德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圈,“这几个地方,有国民党的人,他们还在找你们。”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别的路?”
“有。”郭友德的手指往东移,“从福州出海,坐船往北,到浙江上岸,再回德清,海上不安全,有鬼子巡逻艇,但比陆路快。”
石云天想了想:“我考虑考虑。”
郭友德把地图收起来,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石云天手里:“路上吃,不多,将就着。”
石云天打开一看,是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小包茶叶。
“郭排长,您这是……”
“别叫排长了。”郭友德摆摆手,“叫我老郭就行,我等了你们大半年,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把油灯递给石云天:“拿着,路黑。”
石云天没接:“您呢?”
“我摸黑惯了。”郭友德笑了笑,转身走进破庙深处,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那个布包。
“走吧。”他说。
三个人摸黑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小虎摸着自己的光头,忽然说:“俺这头剃得值。”
石云天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放牛棚,安安已经睡了,宋春琳抱着他,靠在稻草堆上打盹。
李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怎么样了?”
石云天把布包放下,把地图铺在地上:“找到向导了,明天商量怎么走。”
马小健靠在柱子上,帽子压得低低的:“那人可信?”
“可信。”石云天说,“江抗的人,错不了。”
他想起郭友德那双不抖的手,想起梳子背面那两个字,想起那张盖着章的通行证。
在这乱世里,总有一些人,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做着最危险的事。
剃头匠、货郎、卖菜的、修鞋的……
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可他们心里,都有一团火,火不灭,路就不会断。
第1068章 寻人启事
安安又哭了,宋春琳抱着他在棚子里来回走,小家伙的脸皱成一团,小嘴一瘪一瘪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今天哭得比昨天厉害。”李妞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额头,“不烫,没发烧。”
“那就是想娘了。”王小虎靠在柱子上,揉着眼睛,“这么小的娃,刚生下来就没了娘,能不想吗?”
棚子里安静下来。
安安还在哭,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哭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石云天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郭友德给的那张地图,没看,只是攥着。
他在想别的事。
“云天哥。”宋春琳抱着安安走过来,“咱们能不能……找找他的家人?”
石云天抬起头。
“他娘肯定不是故意扔了他的。”宋春琳低着头,看着怀里哭得满脸通红的安安,“一定是没办法了,才把他放在江里的,说不定她还在等,等有人把孩子送回去。”
王小虎挠挠光头:“可咱们上哪儿找去?江里漂下来的,谁知道是从哪个村子来的?”
“挨个村子问。”石云天忽然开口。
几个人都看着他。
石云天站起身,把地图揣进怀里:“咱们反正要往北走,顺路,沿江的村子挨个问,总有人认识他。”
马小健靠在柱子上,帽子压得低低的:“这得问到什么时候?”
“问到找到为止。”石云天说。
当天上午,几个人就出发了。
安安被宋春琳抱在怀里,裹着石云天的外套,只露出半张皱巴巴的小脸。
小黑跑在前面,尾巴摇得欢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没人掉队。
第一个村子,离他们歇脚的放牛棚不到五里地。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稀稀拉拉散在山坡上。
石云天站在村口,看着那几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
一个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
“这附近,有没有人家最近丢了孩子?”
老汉愣住了,旁边几个老人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怀里那个小包袱上。
“这孩子……”老汉指了指包袱。
“江里捡的。”石云天把包袱掀开一角,露出安安皱巴巴的小脸,“想给他找找家人。”
几个老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老太太叹了口气:“造孽哟,这么小的娃,扔江里……”
“没见过。”老汉摇摇头,“这附近的村子,俺都熟,没听说谁家最近添了娃又丢了的。”
石云天点点头,把包袱盖好:“多谢了。”
他转身往回走。
宋春琳抱着安安,跟在他后面,眼眶又红了。
第二个村子,第三个村子,第四个村子……
一整天,他们沿着江走了几十里路,问了五六个村子。
没有人认识安安,没有人听说谁家丢了孩子。
天快黑的时候,几个人在一个村口的大树下歇脚。
安安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不知道梦里有没有娘。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走得发酸的腿:“云天哥,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
石云天没说话。
他知道。
沿江的村子几十个,挨个问,得问到什么时候?
就算问到,人家愿不愿意认,还是另一回事。
“要不……”李妞犹豫着开口,“咱们贴个寻人启事?”
几个人都看向她。
李妞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以前在镇上见过,有人丢了东西,就写几张纸贴在路口,留个地址,等着人家来找。”
石云天眼睛一亮。
“这法子行。”马小健难得开口,“写清楚捡到孩子的时间、地点,留个临时地址,让孩子的家人来找。”
“可咱们没有临时地址啊。”王小虎挠头,“总不能留放牛棚吧?谁知道咱们明天在哪儿?”
石云天想了想:“留郭排长的地址。”
几个人都愣住了。
“郭排长?那个剃头匠?”
“嗯。”石云天站起身,“他在镇上住了三四年,街坊邻居都认识,留他的地址,孩子的家人找过来,他能帮忙确认。”
“可郭排长是……”王小虎压低声音,“是那个……的人,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他不会暴露的。”石云天说,“他能在镇上藏三四年,就有办法继续藏下去。”
当天晚上,几个人摸黑回到镇上。
郭友德还在剃头摊子后面的小屋里,听石云天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点点头,“留我的地址,有人来找,我帮你问。”
他从抽屉里摸出几张黄纸,铺在桌上,研了墨,把毛笔递给石云天:“你来写。”
石云天接过笔,蘸了墨,想了想,在纸上写——
“寻人:十一月十二日,闽江下游回水湾,拾到一新生男婴,脐带未断,裹旧衣,置木盆中,盼其家人见字前来相认,联系人:郭师傅,镇东头剃头摊。”
他写完,看了看,又加了一句:“婴儿平安,勿念。”
郭友德拿起纸,吹了吹墨,点点头:“行,明天我让人贴到沿江几个渡口去。”
“多谢郭排长。”石云天说。
“谢什么。”郭友德摆摆手,“都是该做的。”
他看了看宋春琳怀里的安安,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这孩子,有你们照看,是他的福气。”郭友德轻声说。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安安。
那晚,他们没有回放牛棚,在郭友德的小屋里挤了一夜。
安安半夜又哭了,宋春琳起来喂他喝羊奶,小家伙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又沉沉睡去。
石云天躺在铺上,睁着眼,听着安安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吠。
他想起自己前世小时候,娘也是这样,半夜起来给他喂奶,拍着他睡觉。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哭,只知道饿,只知道冷了往娘怀里拱。
后来,他重生到了这个时代。
再后来,他有了二小,有了安安,有了这些需要他护着的人。
他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郭友德就把寻人启事贴到了沿江的几个渡口。
石云天几个人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那张黄纸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宋春琳抱着安安,轻声说:“安安,你娘看见这张纸,就会来找你了。”
安安在她怀里拱了拱,小嘴一瘪,又要哭。
宋春琳赶紧拍着他,哼起小时候娘教她的歌谣。
调子很简单,词也听不太清,可安安听着听着,就不哭了。
石云天站在旁边,看着宋春琳哄孩子的样子,忽然想起孙书燕。
她也会这样哄孩子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走吧。”他说,“过几天再来问。”
几个人转身往回走。
身后,那张寻人启事还在晨风里飘着,像一个无声的等待。
第1069章 身后有人
寻人启事贴出去三天了,没有人来,郭友德说,沿江几个渡口都贴了,赶集的人多,总会有人看见的。
石云天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可安安等不了。
小家伙一天比一天能吃,羊奶快喝完了,干粮也见了底,他们得想办法弄吃的,还得继续赶路。
“云天哥。”王小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红薯,“隔壁老婶子给的,说咱带着娃不容易。”
石云天接过红薯,在手里掂了掂。
“走,去镇上看看。”
“看啥?”
“寻人启事。”
两人沿着土路往镇上走。
路两边还是那些稀稀拉拉的庄稼地,冬小麦比前几天高了一截,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石云天走着走着,忽然放慢脚步。
他感觉到身后有人。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被人盯着的、后背发毛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借着弯腰系鞋带的机会,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土路弯弯曲曲,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有挑担的,有挎篮的,有牵着孩子的。
看不出谁在跟着他。
“云天哥,咋了?”王小虎回头。
“没事。”石云天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到了镇上,郭友德正在给人剃头。
看见他们,冲里面努了努嘴:“进去等。”
石云天推开后门,走进那间小屋子。
桌上放着几张黄纸,是寻人启事的底稿,边角已经磨毛了。
郭友德忙完进来,擦了擦手:“没人来。”
“我知道。”石云天坐下,“郭排长,这几天镇上有没有生面孔?”
郭友德愣了一下,想了想:“前日来了个卖草药的,在街口摆了半天摊,昨日走了,今日早上有个修伞的,以前没见过。”
石云天眉头微皱。
“怎么了?”郭友德问。
“我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郭友德的脸色变了,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又回来,压低声音:“你看清楚了?”
“没有。”石云天摇头,“就是感觉。”
郭友德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几个,从北边一路打过来,得罪的人不少,国军在找你们,鬼子也在找你们,小心点没错。”
他顿了顿,又说:“要不,你们先别住放牛棚了,搬到我这儿来。”
石云天想了想,摇头:“不用,我们人多了,目标大,搬到你这儿反而容易暴露。”
“那你们小心。”郭友德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他,“带着防身。”
石云天接过匕首,拔出鞘,刀刃泛着冷光。
“多谢。”
两人从镇上往回走。
王小虎边走边啃红薯,啃了两口,忽然停下:“云天哥,你说有人跟着咱们?”
“嗯。”
“俺咋没感觉到?”
“你光顾着吃了。”
王小虎讪讪地摸了摸光头,把红薯揣进怀里,眼睛开始四处瞄。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拽了拽石云天的袖子,压低声音:“云天哥,后面那人,从镇上就一直跟着。”
石云天没回头,只是放慢脚步,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确实有个人影,不近不远,隔着几十步,走得不快不慢。
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石云天把手伸进怀里,攥住了那把匕首。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身走进路边的岔道,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跑了。”王小虎说。
石云天松开匕首,继续往前走。
回到放牛棚,他把这事跟几个人说了。
马小健靠在柱子上,帽子压得低低的:“会不会是郭排长的人?”
“不会。”石云天说,“郭排长的人,不会藏头露尾。”
宋春琳抱着安安,有些担心:“会不会是坏人?”
“不知道。”石云天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但不管是谁,咱们都得小心。”
那天晚上,石云天没睡踏实。
他躺在稻草堆上,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很大,吹得棚子外面的树枝哗哗响。
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远,像是从村子那边飘过来的。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忽然听见一声轻响。
很轻,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他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机关扇上。
棚子里很暗,月光从缝隙漏进来,照在几个人身上。
王小虎打着呼噜,马小健靠在柱子上,帽子遮住了半张脸,李妞和宋春琳挤在一起,安安睡在宋春琳怀里。
一切如常。
石云天躺回去,闭上眼睛。
天亮的时候,他走出棚子,在门口发现了一串脚印。
脚印不大,不像是成年男人的,倒像是半大孩子的。
从棚子后面绕过来,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又沿着来路回去了。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脚印是新的,昨晚那场风没吹散,应该是后半夜留下的。
“云天哥。”马小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也盯着那串脚印,“有人来过。”
“嗯。”
“没进屋。”
“嗯。”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了。”
石云天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
“你说,什么人会在半夜摸到咱们门口,又不进来?”
马小健想了想:“两种人,一种是怕惊动咱们的,一种是还不想露面的。”
“哪种更可怕?”
“第二种。”
石云天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上午,他们又去了沿江的几个渡口。
寻人启事还在,有的被风吹歪了,有的被雨打湿了,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
没有人来。
宋春琳抱着安安,站在码头边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有人蹲在岸边洗衣服,有孩子在江边捡石子,你追我赶,笑声清脆。
没有人往这边看一眼。
“走吧。”石云天说。
几个人往回走。
石云天走在最后,又感觉到身后有人。
他没回头,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攥住了那把匕首。
脚步声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停下,猛地转身——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路边的枯草,沙沙响。
没有人。
风卷着江边的潮气扑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
笫1070章 景辰镇寻亲
寻人启事贴出去的第五天,终于有人来了。
那天下午,石云天正在棚子里给安安喂羊奶,郭友德匆匆赶来,推开门,脸上带着少见的急切:“镇上来了个人,说是看见寻人启事来的。”
石云天把安安递给宋春琳,站起来:“什么人?”
“一个老太太,六十来岁,说是从景辰镇来的,走了两天路。”郭友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我看她不像是假的,但这事得你自己去看。”
景辰镇,在闽江上游,离这儿六七十里地,坐船要半天,走路得两天。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为了张寻人启事,走了两天路。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她在哪儿?”
“在我铺子里等着。”
石云天带上王小虎,跟着郭友德往镇上走。
一路上他没说话,王小虎也不敢吭声。
到了剃头铺子,推开门,果然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凳子上。
花白的头发,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的布鞋。
手里攥着一个布包袱,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看见石云天进来,她站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老人家,”石云天走过去,扶她坐下,“您是看见寻人启事来的?”
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那孩子……那孩子是我闺女的。”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沉。
“您闺女?”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我闺女叫秀兰,今年十九,嫁到景辰镇上游的杨家,男人前年被抓了壮丁,一去就没回来,去年她爹也走了,就剩她一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
郭友德倒了碗水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缓了缓,才又开口。
“秀兰怀孕八个月的时候,镇上来了鬼子,她挺着肚子往山上跑,摔了一跤,早产了,孩子生下来就弱,她自己也伤了身子,奶水下不来。”
“她一个人,养不活自己,哪还养得活孩子?”
“那天晚上,她抱着孩子出门,第二天早上回来,孩子就不在了。”
“我问她孩子呢,她不说话,只是哭。”
“后来我才知道,她把孩子放在木盆里,推进了江里。”
“她说,与其跟着她饿死,不如赌一把,万一有人捡去,还能有条活路。”
老太太说着,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布,递给石云天。
“这是孩子裹的布,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石云天接过来,布很旧,洗得发白,边角磨起了毛。
他从包袱里翻出安安身上裹的那件旧衣裳,两件布对在一起,颜色、质地、新旧程度,都一样。
老太太看见那件衣裳,整个人都软了,瘫在凳子上,哭得说不出话。
“是……就是这个……这是我亲手缝的……”
石云天蹲下来,看着她:“老人家,您闺女呢?她怎么没来?”
老太太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她来不了了。”
“怎么了?”
“我出来那天,她就开始发烧,烧得厉害,起不来床。”老太太攥着那块布,手指在发抖,“我说我来找,她说找不到了,那么大的江,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找得到……”
“可我不信。”老太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闺女命苦,这孩子命也苦,可我不能看着他流落在外,我得把他找回去。”
石云天沉默了很久。
“老人家,孩子现在很安全,有人照顾,吃得饱,穿得暖。”
老太太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把孩子救起来了,还帮他找家人……”
她站起身,给石云天鞠躬。
石云天赶紧扶住她:“老人家,别这样。”
“我想见见孩子。”老太太说,“看一眼就行。”
石云天把她带回放牛棚。
宋春琳正抱着安安在门口晒太阳,看见石云天带了个老太太回来,愣了一下。
老太太看见安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慢慢走过去,伸出手,想摸安安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自己的手太糙,划着孩子。
“像……真像……”她喃喃道,“像秀兰小时候……”
安安在她面前打了个哈欠,小嘴一瘪一瘪的,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老太太蹲下来,看着安安,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宋春琳把安安递给她,她接过去,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孩子,姥姥带你回家。”她轻声说。
那天傍晚,石云天送老太太到渡口。
安安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睡得正香。
老太太抱着他,坐在渡口的石阶上,等着过路的船。
“老人家,您一个人带孩子回去,行吗?”石云天问。
“行。”老太太点头,“六七十里地,我走了两天,带着孩子,走慢点,三天也到了。”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块银元,塞进她手里。
老太太推辞,他按住她的手:“给孩子买点吃的。”
老太太攥着银元,眼泪又掉下来了。
船来了。
老太太抱着安安,上了船。
船夫撑开竹篙,船慢慢离岸。
石云天站在码头上,看着船越走越远。
安安还在睡,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抱着他的人是谁,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再见面。
宋春琳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
“云天哥,安安会好好的,对吧?”
“会的。”石云天说。
船消失在江面的雾气里。
几个人转身往回走。
石云天走在最后,忽然想起安安刚被捡到时的样子。
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的眼睛,发紫的嘴唇。
他想起安安在他怀里找奶吃的样子,想起安安被王小虎抱时尿了他一身的样子,想起安安喝饱了奶、打了个小哈欠、沉沉睡去的样子。
才几天,就像过了很久。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摸着自己的光头,“你说,那老太太能把安安带回去不?”
“能。”
“那安安他娘,病能好不?”
石云天没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安安有家了。
有姥姥,有娘,有亲人。
比他强。
石头、二小也没了爹娘。
这世道,谁都不容易。
可安安比他强。
他还有亲人,还有人等他回去。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暮色的凉意。
石云天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身后,渡口的灯火渐渐亮了,一点一点,像萤火虫。
第1071章 三个活宝归来
安安被姥姥接走的第二天,石云天几个人在郭友德的剃头铺子里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北上。
王小虎一边往包袱里塞干粮,一边嘟囔:“这小祖宗一走,还真有点不习惯。”
宋春琳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承影弓的弓臂,没说话。
就在这时,铺子的门被一脚踢开——是真的用脚踢开的。
门板“哐”地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剃刀哗啦啦响。
郭友德手一抖,差点给客人剃秃一块。
三道身影逆着午后的阳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新折扇,“啪”地展开,又“啪”地合上,正是须元正。
他左边是眼神滴溜溜乱转的杨茂,右边是一脸憨厚、手里还攥着半个饼的郭子孝。
行侠三剑客,一个不少,全须全尾地站在了面前。
王小虎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们是人是鬼?!”
石云天的手已经按在了机关扇上。
须元正却不急着说话,摇着折扇,踱着方步,在狭小的铺子里转了一圈,看看石云天,又看看王小虎,再看看宋春琳怀里的承影弓,啧啧两声,才慢悠悠地开口:“石小兄弟,诸位好汉,你们这事办得,可不地道啊。”
“啥?俺们不地道?”王小虎跳起来,“你们三个活宝——”
“哎——”须元正一合折扇,拦住他的话头,“先别急,我说的不是之前的事,我说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海上那件事。”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郭友德脸色一变,挥手让客人赶紧走,把门板关上了。
须元正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诸位好汉,你们在江湖上放出风声,说汪是我们‘行侠三剑客’除的,好大的名头,好重的礼!可你们想过没有,这礼我们兄弟三人,受得起吗?”
杨茂在旁边接话,语速飞快:“日本人在找我们,七十六号在找我们,连重庆那边都在打听我们的下落!我们兄弟三人,这几个月,钻了十几条耗子洞,翻了几十座山,差点被野猪撵着跑!”
郭子孝憨憨地点点头,咬了口饼:“嗯,野猪,大,追得紧。”
王小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石云天,见石云天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元正站起身,走到石云天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石小兄弟,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难处,可我们兄弟三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干过出卖祖宗的事,你们这一手,差点把我们逼上绝路。”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须元正,上次在破庙,你们差点害死我们。”
须元正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那不是我们也被人算计了吗?我们真不知道那地方有窃听器,要是知道,打死我们也不去啊!”
杨茂赶紧补充:“对!我们就是想跟你们套套近乎,看看有没有油水可捞,哪想到会惹上那么大的麻烦?”
石云天看着他:“所以你们是清白的?”
“清白!比刚蒸的馒头还清白!”须元正一拍胸脯,随即又苦了脸,“可清白有什么用?日本人不信,七十六号不信,现在连你们也不信,我们兄弟三人,算是被彻底架在火上烤了。”
铺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郭友德靠在柜台上,抽着烟袋,看着这群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石云天看着须元正,又看看杨茂和郭子孝。
他想起那天在地窖里,小黑从郭子孝身上叼出的日军徽章。
他想起窃听器被发现时,三人惊恐的表情。
他还想起在地下河的工事里,须元正声嘶力竭地喊“中计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石云天问。
须元正“啪”地打开折扇:“江湖路远,自有门路,石小兄弟,我们兄弟三人虽然本事不大,但找人还是有一套的,从你们离开茅山,我们就知道了,一直跟着,可你们倒好,钻芦苇荡,窜树林,还跑到海上去杀人,我们追得那叫一个辛苦!”
杨茂怨气冲天:“你们在海上杀,我们在岸上被鬼子追,你们躲到福建,我们在山里被野猪撵,你们倒好,还放出风声说我们是凶手——”
郭子孝又咬了口饼,憨憨地补了一句:“嗯,不地道。”
石云天看着这三个活宝,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他们确实利用了这三人,虽然是为了自保,但毕竟是把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你们想怎样?”石云天问。
须元正收起折扇,正色道:“石小兄弟,我们想清楚了,这年头,当江湖混混没有出路,不是被鬼子抓,就是被汉奸杀,我们想跟着你们干。”
铺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小虎揉了揉耳朵:“啥?你们要跟俺们?”
“对。”须元正点头,“我们兄弟三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跑腿、打听消息、搞点旁门左道还是可以的,与其在外面被人追杀,不如找个靠山,你们杀汉奸、炸七三一,是干大事的人,跟着你们,总比被野猪撵强。”
杨茂和郭子孝同时点头。郭子孝还不忘补一句:“管饭就行。”
石云天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在茅山,这三人虽然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确实帮过忙。
飞雷炮的改良,有他们的功劳;诱龟田上钩的假情报,也是他们去传递的。
“跟着我们可以。”石云天终于开口,“但有条件。”
“你说!”须元正眼睛一亮。
“第一,听话,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须元正猛点头。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杨茂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点头。
“第三,”石云天顿了顿,“管饭。”
郭子孝咧嘴笑了:“这个好!”
铺子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一些。
王小虎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袱,嘟囔道:“三个活宝变成六个活宝,以后有的热闹了。”
马小健靠在柱子上,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春琳和李妞对视一眼,都笑了。
郭友德把烟袋在柜台上磕了磕:“行了,既然是一家人了,就别在这儿杵着了,收拾收拾,早点赶路。”
须元正站起身,整了整长衫,走到门口,回头看着石云天:“石小兄弟,不对,石队长,我们兄弟三人,这条命算是交给你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没说话。
暮色渐浓,几个人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小镇。
郭友德站在铺子门口,冲他们挥了挥手。
须元正走在最后,手里摇着折扇,又唱起了那段熟悉到让人耳朵起茧的开场白:“江湖路远,正事靠边——”
“闭嘴!”王小虎在前面吼了一声。
须元正讪讪地合上折扇,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铺子里,郭友德还站在门口,抽着烟袋,看着那群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轻轻摇了摇头,笑了。
第1072章 临汕县的奇机
出了小镇,沿着闽江支流往北走了三天,第四天傍晚,他们终于看见了临汕县的轮廓。
县城不大,城墙是青灰色的,有些地方塌了还没修好,用沙袋和木桩勉强堵着。
城头上飘着几面红旗,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就是临汕?”王小虎手搭凉棚,眯着眼看,“比德清小多了。”
“小是小,但位置重要。”须元正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摇着折扇,“往北是浙江,往西是江西,往东是海,三不管地带,以前是土匪窝,后来被韩林安带着队伍打下来了。”
“你倒是门清。”王小虎斜他一眼。
“那当然,我们兄弟走南闯北——”
“行了。”石云天打断他,目光落在城门口那几个岗哨上,“先过去。”
城门已经半掩,守城的战士看见他们,先是警惕,待看清石云天递上的介绍信,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们就是铁血少年队?韩县长念叨好几天了!”
几个人被领进县城,七拐八拐,在一座旧衙门门前停下。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廊柱上的红漆已经斑驳,但打扫得很干净。
韩林安是个三十七八岁的汉子,黑脸膛,大手,说话像打雷。
“石云天!好小子!”他一巴掌拍在石云天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你们的英雄事迹我都听说了!七三一、汪精卫、德清大捷,好样的!”
石云天站稳了,笑了笑:“韩县长过奖了。”
“别叫县长,叫老韩!”韩林安大手一挥,“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手呢。”
“怎么了?”
韩林安的笑容敛了几分,示意几人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刚收到的情报,鬼子要从北边调兵,目标就是临汕。”他把纸摊在桌上,“一个联队,加上伪军,少说两千人,七天后到。”
屋子里安静下来。
王小虎倒吸一口凉气:“两千?”
“不止。”韩林安指着地图,“临汕周围还有三个据点,鬼子如果同时出兵,咱们就是四面楚歌。”
“咱们有多少人?”马小健问。
韩林安沉默了一下:“能打仗的,不到三百。”
三百对两千。
七倍兵力。
石云天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地转。
县城三面环山,一面是河,易守难攻。
但守城需要人,三百人撒在城墙上,稀稀拉拉,鬼子集中兵力突破一点,根本挡不住。
“老百姓呢?”他问。
“青壮年能帮忙的,还有四五百。”韩林安说,“可他们没打过仗,能帮忙抬担架、运弹药,真上了城墙,怕是顶不住。”
石云天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躺在临时住处,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三百对两千的数字。
王小虎在隔壁铺上打呼噜,须元正的鼾声从里屋传出来,此起彼伏。
他索性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月亮很亮,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他蹲在台阶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
城墙、城门、街道、制高点……
“睡不着?”身后传来声音。
石云天回头,是韩林安。
他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习惯了。”石云天说,“打仗前,总要想清楚。”
韩林安倒了两碗茶,递给他一碗:“说说,你什么想法?”
石云天接过碗,没喝,用树枝指着地上的图:“鬼子两千人,不可能全挤在城下,主攻方向最多两个,咱们人少,不能分兵把守,得把主力放在最关键的地方。”
“哪?”
“东门。”石云天的树枝点在城墙东侧,“东门外是开阔地,鬼子的大炮能展开,坦克能冲,如果我是指挥官,主攻一定选东门。”
“可咱们的兵都在东门,其他门怎么办?”
“用地雷、陷阱、障碍物,把北门西门堵死,逼着鬼子从东门攻。”石云天说,“集中所有兵力,守一个点。”
韩林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干:“行,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开动员会。”
天亮的时候,整个县城都动了起来。
老百姓被组织起来挖战壕、堆沙袋、运弹药。
青壮年编成担架队、运输队,老人和妇女在后方烧水做饭,连半大的孩子都在帮忙传递消息。
王小虎带着几个人在城墙上加固工事,马小健领着神枪手小组在东门外选射击位,宋春琳和李妞在帮着救护队包扎伤口、整理药品。
须元正三兄弟被派去城墙巡逻——虽然王小虎说“别让他们添乱就行”。
石云天蹲在东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开阔地。
韩林安走上来,站在他旁边:“能守住吗?”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三百对两千,怎么算都是死局。
但打仗不是算术,有时候,人心比数字重要。
“能。”他说。
韩林安看着他,忽然笑了:“行,那就守。”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七天后,那些巨兽会醒来,会扑过来,会张开血盆大口。
石云天握紧了手里的机关扇,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不管来多少,来了,就打。
第1073章 以少胜多之战
韩林安走后,石云天蹲在台阶上,盯着地上那幅用树枝画的草图,一动不动。
王小虎凑过来,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云天哥,想啥呢?”
“援军。”石云天站起身,“三百人守两千,守不住。”
“那咱去找援军啊!”
“找了。”石云天说,“韩队长已经派人去了,但主力部队需要时间集结,最快也要半个月。”
半个月。
王小虎掰着指头算:“鬼子七天到,咱得守半个月?那加起来——二十多天?”
“对。”
王小虎不说话了。三百对两千,守二十多天,这账怎么算都不对。
石云天没再解释,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小虎,把须元正他们叫来。”
“干啥?”
“列清单。”
半个时辰后,须元正蹲在石云天面前,手里拿着毛笔,面前铺着几张黄纸,听一样写一样。
“硝石,越多越好。”
“钢,铁也行,但要能加工的。”
“木材,干木湿木都要,粗的细的分开。”
“油漆,桐油也行,越多越好。”
“黑火药,这个最重要。”
“硬纸板,厚的那种。”
“硫磺,化学制剂能搞到多少搞多少。”
“玻璃——钢化的,弄不到就普通的,但要厚。”
须元正越写越慢,手开始抖。他抬起头,看着石云天,小心翼翼地问:“石小兄弟,你这是要……开杂货铺?”
石云天没理他,继续说:“还有石灰、铁丝、粗盐、麻绳、铁钉、牛皮——对了,橡胶有没有?旧的也行。”
须元正的笔停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他扭头看了看杨茂,杨茂一脸茫然;又看了看郭子孝,郭子孝正啃饼,浑然不觉。
“记啊。”石云天说。
须元正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写。
王小虎蹲在旁边,看着那张越写越长的清单,终于忍不住问:“云天哥,你要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保密。”
“连俺也不能说?”
“说了就不叫王牌了。”
王小虎挠挠头,不再问了。
他相信石云天,就像相信太阳每天都会从东边升起来。
接下来三天,整个临汕县都动了起来。
韩林安带着人加固城防,挖壕沟,堆沙袋,在城门外埋设拒马和陷阱。
老百姓被组织起来运粮、运水、运弹药,连七八岁的孩子都在帮忙传递消息。
石云天把自己关在城东一座废弃的祠堂里,带着马小健和李妞,叮叮当当敲个不停。
祠堂的门窗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里面在干什么。
只有须元正三兄弟进进出出,把一车车材料运进去,再把一筐筐“成品”运出来。
那些“成品”都用油布盖着,谁也看不见是什么。
王小虎好奇得要命,几次想偷看,都被马小健面无表情地挡了回去。
“小健哥,你就让俺看一眼呗。”
“不行。”
“就看一眼。”
“半眼也不行,云天说了,谁都不许看。”
王小虎只能悻悻离开。
第五天,祠堂的门终于开了。
石云天走出来,浑身都是灰,眼睛熬得通红,但嘴角带着笑。
王小虎迎上去:“云天哥,成了?”
“成了。”石云天拍拍他的肩膀,“等着瞧。”
第六天傍晚,侦察兵来报,鬼子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三十里外,一个大队,加上伪军,约莫八百人。
“主力还在后面?”韩林安问。
“是,主力约一千二百人,配有炮兵,明天中午前能到。”
韩林安看向石云天:“打不打?”
石云天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开阔地。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明天,这里将成为战场。
“打。”他说,“但不是现在。”
第七天,天刚蒙蒙亮,鬼子的主力就到了。
黑压压的队伍从北边涌来,膏药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大炮、坦克、步兵,一眼望不到头。
城墙上,战士们握紧了枪。
王小虎啐了一口:“他娘的,还真来了不少。”
韩林安站在城楼,举着望远镜,脸色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云天,石云天正蹲在城墙上,手里拿着一把弹弓,瞄准远处的一只麻雀。
“云天,鬼子来了。”
“看见了。”石云天松开弹弓,麻雀飞走了。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城墙边,往下看。
鬼子的队伍在城外三里处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他们在等什么?”王小虎问。
“等炮。”石云天说,“炮到位了,才会攻城。”
“那咱们怎么办?”
石云天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往城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小虎,把东西搬上来。”
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好嘞!”
一个时辰后,城墙上多了一排黑乎乎的东西。
用油布盖着,谁也看不见是什么。
王小虎站在旁边,一脸得意。
须元正凑过来,想掀开看看,被王小虎一巴掌拍开。
“别动!云天哥说了,这是王牌!”
须元正揉着手,嘟囔:“看看怎么了……”
“看也不行!”
郭子孝蹲在旁边,啃着饼,憨憨地问:“能吃吗?”
王小虎差点气笑了:“你就知道吃!”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马小健幽幽的声音:“你俩谁也别说谁。”
王小虎一噎,回头瞪他:“俺咋了?”
马小健靠在城墙上,帽子压得低低的,面无表情:“前天半夜爬起来偷吃红薯干的是谁?被噎得直翻白眼的是谁?”
王小虎的脸“腾”地红了。
须元正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被王小虎一眼瞪回去。
郭子孝还在啃饼,憨憨地补了一句:“嗯,噎得翻白眼。”
王小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俺那是……那是检查干粮有没有坏!”
“检查了半袋?”马小健依旧面无表情。
众人都笑了。
连石云天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王小虎抱着断水刀蹲在墙角,嘴里嘟囔:“小健哥,你……你学坏了。”
马小健没理他,转身走了。
城下,鬼子的炮兵阵地已经架好了。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临汕县城。
城墙上,石云天站在那排油布旁边,手里握着机关扇,目光平静。
“云天哥,鬼子要开炮了!”王小虎喊。
“知道。”石云天说,“让他们开。”
王小虎愣住了:“啥?让他们开?”
“城墙修得结实,挨几炮塌不了。”石云天说,“等他们近了,再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王牌。”
他拍了拍身边的油布,嘴角微微翘起。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和初冬的寒意。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此刻,那些巨兽已经醒来,已经扑过来了。
但城墙上,那些油布下面的东西,也在等着它们。
第1074章 第一轮:地雷初示威
第七天后,天刚亮透,鬼子的炮弹就落下来了。
不是零星的试探,是铺天盖地的齐射。
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在城墙上、城门边、城墙根底下,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火焰。
城墙被震得簌簌发抖,砖石碎块四处飞溅,有几处垛口直接被削平了。
战士们缩在城墙根底下,抱着枪,一声不吭。
有人被震得耳朵流了血,有人被碎砖划破了脸,没人后退。
韩林安站在城楼内侧,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云天,石云天蹲在城墙根底下,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数什么。
炮轰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硝烟还没散尽,城下的军号就响了。
鬼子的步兵排成散兵线,猫着腰,端着枪,黑压压地涌过来。
后面跟着工兵,背着探雷器和扫雷工具,弓着腰,一步步往前探。
“鬼子上来了!”王小虎喊了一声。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城墙边,往下看。
鬼子的队伍已经进了城外那片开阔地,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他在石家村学的那些东西,今天终于要用上了。
鬼子工兵走在最前面。
带队的小队长叫吉村一夫,矮个子,罗圈腿,脸上架着一副厚底眼镜。
他参加过德国人的工兵培训,在华北扫荡过好几个根据地,排过上百颗地雷,从来没失过手。
他对自己很自信,对他的探雷器也很自信。
“停!”吉村举起拳头。
他蹲下来,用探雷器在面前的地面上扫了扫,金属探头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他用刺刀轻轻拨开浮土,露出一截麻绳。
麻绳连着一块木板,木板下面是……他小心地掀开木板,底下什么都没有。
假的?
吉村皱了皱眉,站起身,正要下令继续前进,脚下忽然一软。
轰!
泥土从脚下炸开,气浪把他掀了个跟头。
不是木板下面有雷,是木板前面三步远的地方有雷。
麻绳是诱饵,让你以为找到了,放松警惕,再往前迈一步,正好踩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腿钻心地疼,低头一看,裤腿炸烂了,腿上全是血,碎铁片嵌在肉里,拔都拔不出来。
两个工兵跑过来,把他拖到后面。
吉村咬着牙,推开他们,一瘸一拐地走回去,蹲在地上,仔细看那个炸开的坑。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雷。
坑不大,但很深,碎铁片是从侧面炸开的,不是踩上去才炸,是你还没踩,它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忽然明白了,这是拉发雷,有人在远处看着,等你走到位置上,一拉弦,雷就炸。
探雷器探的是金属,拉发绳是麻的,探不到。
“注意隐蔽!对方有——”
话音未落,前面又响了。
轰轰轰——
连续三声,不是同一个位置,是三个不同的点。
三个工兵同时踩上了雷,炸得血肉模糊。
吉村的眼睛红了。
他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爬,探雷器在手里轻轻晃动。
前进了二十米,他发现了三颗雷。
一颗是绊发雷,铁丝绷在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一颗是跳雷,踩上去不炸,等你抬脚才炸,从地里跳起来,在半空中开花。
还有一颗是子母雷,大的在上面,小的埋在下面,排了大的一拉,小的跟着响。
他小心翼翼地把三颗雷都排了,浑身被冷汗湿透。
“继续前进!”他嘶吼着。
工兵们爬起来,继续往前探。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走直线,走之字,探雷器举在身前,一点一点地扫。
前面是一片乱石滩,石头有大有小,乱七八糟地堆着,是天然的雷区。
山本盯着那片乱石滩,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
石头滚了两圈,停在一堆碎石旁边,什么都没发生。
又扔一块,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松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工兵前进。
工兵们小心翼翼地走进乱石滩,探雷器在石头缝里来回扫。
金属探头忽然尖叫起来,一个工兵蹲下来,用手扒开碎石,露出一块铁板。
铁板上面压着石头,下面是……他正要掀开铁板,吉村忽然大喊:“别动!”
晚了。
铁板被掀开的瞬间,压在下面的石头滚落,砸在旁边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上。
那块石头忽然炸开,碎片横飞,掀翻了三个工兵。
不是铁板下面有雷,是铁板连着石头,石头连着雷。
你动了铁板,石头就滚,石头滚了,就触发雷。
山本趴在地上,满脸是血。
他想不明白,这些雷是谁埋的?
不像是正规工兵的手法,太野了,太不讲道理了,像是……像是从哪本兵书上学来的野路子。
他想对了。
这些雷,是石云天从地雷大王于洪振那里学的。
抛雷、滚石雷、子母雷、绊发雷、辣椒雷、水雷、飞雷,七种雷,七种花样。
每一种都经过实战检验,每一种都让鬼子吃过苦头。今天,他把这七种雷,一样一样地送给了吉村。
城墙上,石云天举着望远镜,看着山下那片乱石滩。
鬼子的工兵还在往前探,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着那个矮个子工兵队长,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他想起于洪振,想起在石家村挖地道、埋地雷的日子。
那时,他跟着于大叔学埋雷。
于大叔说:“地雷不是死的,是活的,你要让它长眼睛,让它认人,鬼子来,炸;老百姓来,不炸,这才是好雷。”
他学了很久,才学会怎么让地雷“长眼睛”。
今天,那些长眼睛的雷,正在城外那片开阔地上,一个接一个地认人。
“云天哥,鬼子退了!”王小虎喊。
石云天放下望远镜,看见鬼子的工兵正在往后撤,拖着伤员,背着尸体,狼狈不堪。
那个矮个子工兵队长走在最后,一瘸一拐,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记住这片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
城墙上响起一片欢呼。
韩林安走过来,拍着石云天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第一轮就让他们吃了个大亏!”
石云天没笑。
他望着山下那片乱石滩,望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弹坑,忽然说:“韩县长,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鬼子还会来的。”
“来就来!咱有雷!”
“雷会炸完的。”
韩林安的笑敛了几分,看着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石云天还站在城墙上,他想起于洪振说过的另一句话:“地雷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埋死雷,死雷炸活人,可要是活人学聪明了,死雷就不灵了。”
那个矮个子工兵队长,看起来不笨。
他学得很快。
下一轮,就没这么好打了。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远处,鬼子的营地一片嘈杂,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骂。
石云天把铜钱收进怀里,转身走下城墙。
下午,鬼子没有进攻。
大军远道已是疲惫,需要休整。
他们也在等,等工兵排完雷。
吉村带着剩下的工兵,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他排了抛雷、排了滚石雷、排了绊发雷、排了子母雷,甚至还排了两颗辣椒雷——炸开的时候,辣椒粉满天飞,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不止,鼻涕眼泪一起流。
他一边咳一边排,心里把埋雷的人骂了八百遍。
傍晚的时候,他终于排到了城墙根底下。
抬头望去,城墙上站着几个少年,正低头看着他。
其中一个穿蓝色坎肩的,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吉村愣在原地,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第1075章 第二轮:抗战反导系统
地雷战让鬼子吃尽了苦头,但也让吉村学聪明了。
第二天天亮,鬼子的工兵不再走直线,而是分成三路,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前探,探雷器举在身前,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石云天蹲在城墙上,看着山下那三条缓慢移动的黑线,眉头皱了起来。
地雷埋得再多,也有炸完的时候。
鬼子的工兵不笨,他们学得很快。
“云天哥,鬼子又上来了!”王小虎喊。
石云天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城墙内侧,那里架着三根粗大的无缝钢管,管壁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这是上次在德清时所造的七大神器之一。
“调整射角。”他说。
马小健蹲在钢管旁边,手里拿着计算尺,飞速滑动。
他面前的泥地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弹道图,上面标着距离、角度、抛物线。
石云天前世在大学里学过高数,计算抛物线对他来说是基本功,这个时代的人却觉得像天书。
“目标,鬼子炮兵阵地,距离四千二百米,射角三十一度。”石云天报出数据。
马小健调整钢管尾部的支架,用木楔子固定。
须元正在旁边帮忙,手都在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
郭子孝搬来一发炮弹,弹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是用黑火药和碎铁片填装的,外面裹着厚厚一层油纸。
石云天接过炮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引信没问题,才小心地塞进炮管。
“预备。”他说。
城下,鬼子的工兵已经探到了地雷阵的中段。
吉村趴在地上,用刺刀拨开浮土,露出一根细细的铜丝。
他松了口气,铜丝是绊发雷,剪断就行了。
他刚要伸手,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不是炮弹,是比炮弹更尖、更急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撕裂天空。
吉村猛地抬头,看见一道黑影从城墙上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他的头顶,越过雷区,越过步兵队伍,直直地朝后方飞去。
“炮击——!”他嘶吼着。
晚了。
炮弹在空中飞了几秒,在鬼子炮兵阵地上方数百米处,忽然炸开。
不是落地炸,是在空中炸。
弹片从天而降,像暴雨一样倾泻在炮兵阵地上,正在装填的炮兵被炸得血肉横飞,弹药箱被弹片击穿,黑火药洒了一地。
“八嘎!他们怎么打中的?!”炮兵指挥官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死死盯着城墙上那几根粗大的钢管,他想不明白,支那人的土炮,怎么能打这么远,还这么准。
他当然想不明白。
他没见过计算尺,没见过抛物线公式,更没见过一个学过高数的穿越者。
“调整射角,三十一度半。”石云天再次报出数据。
马小健快速调整支架。
郭子孝搬来第二发炮弹,塞进炮管。
“放。”
第二发炮弹呼啸着飞出去,这一次落点更准,直接砸在炮兵阵地的弹药堆上。
轰——
巨响震天,黑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气浪把周围几十米的鬼子掀翻在地。
弹药殉爆持续了十几秒,炮弹、子弹、手榴弹在火海中噼里啪啦地炸。
城墙上,战士们看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打炮不打人,打弹药;不落地炸,在空中炸。
王小虎张大嘴巴:“云天哥,你这是……把炮弹当成了啥?”
“拦截弹。”石云天说,“鬼子打我们,我们也打他们,在半路上把他们的炮弹拦下来。”
“拦……拦下来?”王小虎挠头,“炮弹还能拦?”
“能。”石云天望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火海,“只要算得够准。”
鬼子的炮兵阵地彻底哑了。
不是不想打,是没炮弹了。
弹药堆被引爆,火炮被炸毁,炮手死伤过半,剩下的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吉村趴在前沿阵地上,看着后方的火海,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想不明白,支那人怎么会有这种打法?
这不是土八路的风格,太精准了,太不讲道理了,像是从哪本兵书上学来的新战法。
他想对了。
这是石云天从后世的“反炮兵作战”理论里搬来的。
侦察定位、计算诸元、火力反制,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马小健负责侦察定位,用望远镜和秒表测出鬼子炮兵阵地的坐标;石云天负责计算诸元,用计算尺和抛物线公式算出射角;飞雷炮负责火力反制,用无缝钢管把炮弹送到指定高度。
三个环节,三个人,缺一个都不行。
“云天哥,鬼子步兵退了!”王小虎喊。
石云天往下看,鬼子的步兵正在往后撤,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也怕,怕炮弹从天上掉下来,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城墙上响起一片欢呼。
韩林安走过来,拍着石云天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好小子!你这是把鬼子的炮给打哑了!”
“不过你怎么会懂这些的?”韩林安问出了这句。
石云天只能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韩林安笑了笑。
石云天没笑。
他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炮兵阵地,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有新的炮,新的打法。
“韩县长,让战士们抓紧时间休息。”他说,“鬼子还会来的。”
韩林安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石云天还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
晨光中,鬼子的营地一片狼藉,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抬尸体。
他想起前世在军事论坛上看过的一句话:“反炮兵作战,就是和时间赛跑。”
谁算得快,谁打得准,谁就能活下来。
今天,他们赢了。
明天呢?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石云天把计算尺收进怀里,转身走下城墙。
怀里的计算尺还留着掌心的温度,耳畔的欢呼声渐远,他脚步沉稳。
此刻的胜利不过是短暂喘息,吉村的不甘、日军的反扑近在眼前,他必须赶在鬼子新一轮进攻前,备好下一轮防御,护住这座城,护住身边这群同生共死的人。
第1076章 第三轮:烟花拦截弹
炮兵阵地被端掉后,鬼子消停了一整天,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了。
弹药堆被引爆,火炮被炸毁,炮手死伤过半,剩下的人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吉村蹲在战壕里,望着远处城墙上那几个模糊的身影,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怎么做到的?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一件事,没有炮,攻城就是送死。
所以他在等,等后方的炮运上来。
第三天傍晚,鬼子的援军到了。
不是步兵,是炮兵。
六门九二式步兵炮,用骡马拖着,沿着山路缓缓驶来。
吉村迎上去,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里踏实了几分。
“明天天亮,炮火准备,炸开城墙,步兵冲锋。”炮兵中队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说话像下命令。
“支那人的炮打得很准。”吉村提醒他。
“土炮能有多准?”中队长不屑地笑了,“明天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炮兵。”
石云天也看见了那六门炮。
他蹲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炮被拖进阵地,一门一门地架好,炮口对准临汕县城。
韩林安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六门炮,比上次还多。”
“不止。”石云天放下望远镜,“上次是山炮,射程近,弹道弯,这次是步兵炮,射程远,弹道平直,不好拦。”
“那怎么办?”
石云天没回答,转身走下城墙。
祠堂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了,只剩下墙角堆着几个木箱。
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排排硬纸板卷成的圆筒,外面裹着油纸,上面钻着密密麻麻的小孔。
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重,但很结实。
“云天哥,这是”王小虎凑过来。
“烟花。”石云天说。
“烟花?”王小虎瞪大眼睛,“咱们不放炮,放烟花?”
石云天没解释,抱着木箱走上城墙。
须元正跟在后面,手里也抱着一个木箱,累得气喘吁吁:“石小兄弟,这些东西能顶什么用?”
“等着瞧。”
天亮了。
鬼子的六门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在城墙上、城门边、城墙根底下。
比上次更猛,更准,更狠。
城墙被震得簌簌发抖,有几处垛口直接被削平了,砖石碎块四处飞溅。
“他们的炮弹打的是城墙根!”韩林安大喊。
石云天知道。
九二式步兵炮的特点是弹道低伸,炮弹几乎是平直地飞过来,专门打城墙根。
一旦城墙根被掏空,城墙就会塌。
他蹲在城墙根底下,嘴里念念有词,不是在数炮弹,是在算时间。
“放!”他忽然喊。
王小虎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燃了引信。
咻——
一颗烟花从城墙上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是飞向鬼子阵地,是飞向鬼子打来的炮弹。
吉村趴在战壕里,看着那颗烟花,愣住了。
他见过烟花,过年的时候见过,祭典的时候见过,但从没见过在战场上放的烟花。
他想不明白,支那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烟花?
烟花在他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点在空中散落,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然后他听见了第二声。
不是烟花的声音,是炮弹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见那发从城里飞出来的炮弹,在半空中与己方的一发炮弹相遇了。
轰——
两发炮弹同时炸开,弹片和冲击波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吉村被气浪推了个趔趄,耳朵嗡嗡响,他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做到的?他们的炮弹怎么能飞得那么准?
石云天也在算。
他几年前在石家村造过烟花,用来打鬼子的飞机。
那时候他用的就是硬纸板和黑火药,把烟花打到天上,在飞机旁边炸开,用碎片干扰飞行员视线。
今天,把烟花和炮弹结合在一起。
烟花负责指示目标,炮弹负责拦
“左偏三十米。”他喊。
马小健快速调整炮口。郭子孝塞进一发炮弹。
“放。”
又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出去。
这一次,它直接撞上了一发正在飞行的鬼子炮弹。
两发炮弹在空中对撞,炸开一团更大的火球。
城墙上,战士们看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打法,打炮弹不打炮,打的是飞在半路上的炮弹。
王小虎张大嘴巴:“云天哥,你这是……用炮弹打炮弹?”
“对。”石云天说,“炮弹有限,不能浪费,一发换一发,不亏。”
须元正站在旁边,手都在抖:“石小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石云天没理他,继续计算。
炮弹在飞,他也在飞,脑子在飞。
前世学的高数、物理、弹道学,此刻全用上了。
抛物线、加速度、空气阻力、风速修正……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右偏十五米。”他喊。
马小健调整炮口。郭子孝塞进炮弹。
“放。”一发接一发,炮弹在空中对撞,炸开一团团火球。
鬼子的六门炮打了半个时辰,一发都没落到城墙上。不是打偏了,是被拦了。
吉村趴在地上,看着那些在空中炸开的火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面对的不是一支普通的抗日队伍,是一群会用炮弹打炮弹的人。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战术,但他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了。
“停止炮击!”他嘶吼着。
炮兵中队长也趴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步兵炮,在支那人面前,就像小孩的玩具。
他引以为傲的炮术,在支那人面前,就像小学生的算术。
城墙上,石云天放下望远镜,长出一口气。
他看了看旁边的木箱,里面的烟花已经用完了,炮弹也只剩三发了。
“云天哥,鬼子停了!”王小虎喊。
石云天点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鬼子还会来的。
他们会换新的打法,换新的武器。
但只要他在,只要他的脑子还在转,鬼子就别想轻易踏进这座城。
他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下一次,鬼子会怎么打?他得提前想好。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和火药的气味。远处,鬼子的营地一片死寂,连狗都不叫了。
第1077章 第四轮:无人机出击
鬼子的炮又响了,不是零星的试探,是成规模的齐射。
六门九二式步兵炮,加上从后方调来的四门山炮,十门炮同时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城墙上。
东门外的开阔地被炸得千疮百孔,几处城墙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石云天蹲在城墙根底下,手里攥着计算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昨天用烟花拦截弹打掉了他们不少炮弹,但鬼子的弹药像是永远打不完。
吉村学聪明了,不再集中射击,而是分散开,三三两两地打,让拦截弹无从下手。
“云天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小虎趴在他旁边,声音被炮声震得断断续续,“城墙撑不了几天了!”
石云天知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小虎,把那三架东西搬上来。”
王小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那玩意儿?能行?”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祠堂里还剩三架无人机,是他在临汕这几天连夜赶出来的。
材料有限,做不了歼-001那么大的,只能做小的。
一架装了驳壳枪,一架挂了小型炸药包,还有一架什么都没挂,只绑了一个竹篾编的筐子,里面塞着几面小镜子和一块从望远镜上拆下来的凸透镜。
须元正抱着那架侦察机,左看右看:“石小兄弟,这玩意儿真能飞?”
“能。”石云天检查着机翼上的蒙皮,“上次在德清,我们用无人机炸过鬼子的通讯天线。”
“炸过?”杨茂凑过来,“那你们还用得着守城?”
“那次是晚上,鬼子看不见。”石云天头也不抬,“现在是白天,无人机飞过去,鬼子一眼就能看见,而且那批无人机是七大神器,这次走得匆忙,没带,这些都是临时做的,飞不远,也飞不高。”
“那怎么办?”
“所以要在晚上飞。”
夜幕降临,炮声终于停了。
石云天抱着三架无人机,摸黑爬上城墙。
马小健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盏遮了黑布的马灯。
王小虎背着工具箱,须元正三兄弟负责警戒。
城墙上很安静,只有夜风呼啸的声音。
远处的鬼子营地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就在这里起飞。”石云天选了个背风的位置,把三架无人机一字排开。
第一架是侦察机,机腹下的竹筐里装着镜子和凸透镜。
这是石云天想了很久才想出的办法,没有摄像头,就用镜子反射。
把凸透镜对准鬼子营地的方向,用小镜子把火光反射到地面。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到光点的位置和移动,足够判断弹药库的大致方位。
“云天哥,这玩意儿真能看见?”王小虎蹲在旁边,满脸怀疑。
“试试看。”石云天点燃了侦察机的引信,用力一推。
嗡——无人机摇摇晃晃地升空,朝着鬼子营地方向飞去。
控制线在夜风中抖动,石云天的手指在操纵盘上微调,让它尽量保持平稳。
几分钟后,侦察机飞到了鬼子营地上空。
石云天低头看着地面上一块铺了白布的木框,那是他自制的“接收屏”。
凸透镜反射下来的光点,在白布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
“往左偏了。”石云天调整控制线,光斑慢慢移动。
忽然,光斑变得特别亮,比周围亮了好几倍。
“那里有东西。”马小健低声说。
石云天盯着那个光斑,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么亮,说明下面有大量金属或易燃物。
弹药库!
他记下方位,拉动控制线,让侦察机返航。
第二架是轰炸机,机腹下挂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型炸药包。
石云天根据侦察机传回的方位,调整了起飞角度。
“放。”
无人机升空,朝着鬼子营地飞去。
控制线在夜风中抖动,石云天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光斑。
当光斑移动到最亮的位置时,他猛地拉动控制线。
机腹下的炸药包脱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那片亮得刺眼的地方。
几秒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但很沉,像是有人在地下放了一个闷雷。
紧接着,鬼子营地爆发出一片嘈杂声,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探照灯的光柱开始乱扫。
“炸了?”王小虎踮着脚往远处看。
“炸了。”石云天说,“但炸得不彻底,炸药包太小了。”
须元正凑过来:“那怎么办?鬼子肯定要加强戒备了。”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正在调整第三架无人机的角度。
这架挂了一挺改装过的驳壳枪,弹匣里压了二十发子弹。
“云天哥,你这是要……”
“打草惊蛇。”石云天说着,放飞了第三架无人机的引信。
无人机升空,朝着鬼子营地飞去。
这一次,他没有让它飞太高,而是贴着树梢,悄无声息地接近。
控制线在夜风中抖动,他的手指稳稳地操纵着方向。
飞到营地边缘时,他猛地拉动另一根控制线。
哒哒哒——
驳壳枪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子弹朝着营地中心扫射。
鬼子被惊动了,探照灯的光柱齐刷刷地扫过来,机枪开始朝空中乱射。
石云天没有恋战,拉动控制线,让无人机快速返航。
“走!”他抱起无人机,带着众人迅速撤离城墙。
身后,鬼子营地一片混乱。
有人在喊“敌袭”,有人在喊“空中”,有人在喊“救护”。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却什么也没找到。
须元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石小兄弟,你这到底是啥战术?”
“让他们睡不着觉。”石云天说,“今晚折腾他们一宿,明天就没精神攻城。”
第二天天亮,鬼子的炮果然没响。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了。
弹药库被炸,虽然只炸了一小部分,但足够让他们手忙脚乱一阵子。
吉村站在营地里,看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弹药箱,脸色铁青。
他想起昨晚那些从天上飞来的东西,想起那个在城墙上冲他笑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面对的不是一支普通的抗日队伍,是一群会用无人机打仗的人。
城墙上,石云天举着望远镜,看着鬼子营地里的混乱,长出一口气。
“云天哥,他们今天还打不?”王小虎问。
“打。”石云天说,“弹药库没全炸,他们还有炮弹,但不会像昨天那么猛了。”
“那咱们怎么办?”
石云天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营地,嘴角微微翘起:“等他们来。”
他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弹药库炸了,鬼子会从后方调新的弹药,运输线需要几天时间。
这几天,是临汕最宝贵的喘息机会,他得想好,下一次,鬼子会怎么打。
第1078章 第五轮:欠费版轰炸机
弹药库被炸的第二天,鬼子果然没攻城。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了了。
十门炮哑了七门,剩下的三门炮弹也不多,吉村舍不得用。
他在等,等后方的弹药运上来。
石云天也在等。
他在等风。
第三天,风来了。
不是北风,是西北风,从临汕县城的方向往鬼子营地吹,正好。
“云天哥,真要坐那玩意儿上去?”王小虎仰着头,看着城墙上那个正在充气的大家伙,脸色发白。
那是热气球。
当初陕甘宁的神器,也是他们往来西南的交通工具。
气囊是用厚实的粗布缝的,缝了三层,中间夹着浸过桐油的桑皮纸,外面刷了一层又一层桐油,干了再刷,刷了再干,硬得像牛皮。
吊篮是用老山藤编的,结实得很,边缘还缠了几圈铁丝。
当初在贵州,他们就是坐着这玩意儿,翻山越岭,跨省过江。
一路上风餐露宿,好几次差点被鬼子发现,都挺过来了。
“坐。”石云天检查着吊篮里的东西,“飞得高,鬼子打不着。”
“可咱们也打不着他们啊。”王小虎挠头。
“所以带了这些。”石云天指了指吊篮角落里的木箱。
箱子里是十几捆炸药包,用油纸包着,引信已经装好了,一拉就着。
须元正蹲在旁边,看着那个正在充气的大家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石小兄弟,你们连这东西都有?这……这不是西洋人的玩意儿吗?”
“西洋人能造,咱们也能造。”石云天头也不抬,“就是丑了点。”
“丑是丑,但能飞就行。”杨茂凑过来,摸了摸气囊,啧啧称奇。
郭子孝仰着头,憨憨地问:“能带饼上去不?”
“能。”石云天说,“但别吃太多,晃悠。”
郭子孝咧嘴笑了,从怀里掏出半块饼揣好。
风越来越大了。
石云天看了看风向,又看了看鬼子的营地,点点头:“差不多了,小虎,你跟我上去。”
“我也去?”王小虎脸色更白了。
“你劲儿大,扔炸药包。”石云天说,“小健,你在城墙上盯着,看见鬼子登城就用枪打。”
马小健点头。
“春琳,李妞,你们在城墙上接应。”
两个女孩点头。
“须元正,你们三兄弟在城下待命。”
须元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石云天拉着王小虎,跳进吊篮。
解开绳索,热气球摇摇晃晃地升了起来。
风很大,吹得气囊呼呼作响,吊篮在风中晃动,王小虎死死抓着篮沿,脸白得像纸。
“云……云天哥,这东西……稳不稳?”
“不稳。”石云天说,“但不会掉。”
热气球越升越高,城墙上的战士越来越小,鬼子的营地越来越清晰。
吉村正在营地里训话,指手画脚,不知道在说什么。
炮兵阵地上,几门炮正对着城墙,炮弹堆在旁边,盖着油布。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计算尺,飞速滑动。
风向、风速、高度、距离,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脑子里飞速运转。
前世学的高数、物理、弹道学,此刻全用上了。
“往左偏三度。”他对李妞喊。
李妞在城墙上拉着控制绳,调整热气球的方向。
“高了,放点气。”宋春琳松开阀门,热气球缓缓下降。
“停。”石云天喊。
热气球稳稳地悬在鬼子营地上空。
王小虎往下看了一眼,腿都软了:“这……这么高?”
“高了好,鬼子打不着。”石云天说着,点燃了一捆炸药包的引信,等了几秒,用力扔了出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鬼子的炮兵阵地。
吉村正在训话,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嘶嘶”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往下掉。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隐蔽——!”
晚了。
炸药包在炮兵阵地中央炸开,黑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气浪把周围的鬼子掀翻在地。
炮弹被引爆,殉爆持续了十几秒,整个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中了!”王小虎喊。
“继续。”石云天又点燃一捆炸药包,扔向弹药库方向。
上次用无人机炸得不彻底,这次补一炮。
炸药包落在一堆木箱中间,炸开一团更大的火球。
弹药殉爆的巨响震得热气球都在晃,王小虎差点被甩出去,死死抓住篮沿。
“云天哥!咱会不会被震下去?”
“不会。”石云天说,“但你别松手。”
又一捆炸药包扔下去,这次是落在鬼子步兵集结的地方。
十几个鬼子被炸得飞起来,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吉村趴在地上,满脸是血,抬头看着天上那个庞然大物,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想不明白,支那人怎么什么都有?
会飞的木头架子,会飞的铁管子,现在又冒出个会飞的大气球。
他面对的不是一支普通的抗日队伍,是一群能用任何东西飞上天、再从天上往下扔炸弹的人。
“高射炮!快拿高射炮!”他嘶吼着。
鬼子们手忙脚乱地推来高射炮,对准天上的热气球。
石云天看见了,但他不慌。
热气球飞得太高了,高射炮的射程够不着。
“小虎,最后一捆。”石云天指着鬼子营地中央的指挥部,“扔那儿。”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接过炸药包,点燃引信,用力扔了出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指挥部顶上。
轰——整个指挥部被炸塌了。
吉村趴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指挥部变成一堆废墟,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炮没了,弹药没了,指挥部也没了。
这仗,还怎么打?
“撤!”他咬着牙下令。
鬼子开始撤退。
不是溃逃,是撤退,有组织地撤退。
工兵在前面探路,步兵在后面掩护,伤员被抬上担架,一队一队地往北走。
他们走得很慢,但很稳,没有慌乱。
石云天在天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清楚,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只是暂时撤退,等补充了弹药,还会再来的。
“降下去。”他说。
热气球缓缓下降,落回城墙上。
王小虎跳下吊篮,腿一软,差点跪下:“俺以后再也不坐这玩意儿了。”
须元正跑过来,满脸兴奋:“石小兄弟,你们太厉害了!把鬼子炸得屁滚尿流!”
石云天没笑。
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撤退的鬼子,眉头紧锁。
“云天哥,咋了?”王小虎问。
“他们在撤退,但不是溃败。”石云天说,“等他们缓过劲来,还会回来的。”
“那咋办?”
石云天想了想:“等。”
须元正愣住了:“等啥?”
“等援军。”石云天说,“之前韩县长已经派人去搬过救兵了,最快还得八天天能到,这八天,咱们得守住。”
他看着城墙上那些疲惫的战士,心里默默算着。
地雷用完了,炮弹也快没了,热气球倒是还能用,但炸药包不多了。
八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不能守住,他心里也没底。
但打仗不是算术题,有时候,人心比数字重要。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石云天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狼藉的鬼子营地,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第1079章 第六轮:铁壁钢垒的防御
热气球轰炸后的第三天,鬼子的援军到了,不是步兵,是工兵。
带着探雷器、爆破筒,还有几门平射炮。
吉村学聪明了,他知道硬攻不行,得先把城墙外的障碍清干净。
石云天蹲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灰黄色的身影在开阔地上慢慢推进。
“云天哥,地雷快用完了。”王小虎趴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
“炮弹也没几发了。”
“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石云天没回答。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城墙内侧。
那里摆着几排用油布盖着的东西,是他让须元正三兄弟连夜从祠堂搬上来的。
掀开油布,露出几面半人多高的透明板子,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光。
边角磨得光滑,表面有几道裂纹,是上次在河南用剩下的钢化玻璃。
“这是……”王小虎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玻璃?”
“钢化玻璃。”石云天说,“在河南的时候做的,能挡子弹。”
一旁的战士瞪大了眼睛:“玻璃能挡子弹?”
“普通的不能,这种能。”石云天拍了拍板面,“鬼子有平射炮,专门打城墙根,咱们的城墙撑不了几天,得在城墙前面再加一道防线。”
他指挥战士们把钢化玻璃一块块搬到城墙垛口之间,用木架固定,倾斜着摆放,让子弹打上去容易滑开。
玻璃板之间留出缝隙,刚好够步枪枪口伸出去。
“这不就跟古代打仗用的盾牌一样吗?”须元正凑过来,啧啧称奇,“透明盾牌,鬼子到死都不知道子弹是从哪儿打过来的。”
“别废话,搬。”
须元正讪讪地闭嘴,和杨茂、郭子孝一起搬玻璃。
郭子孝抱着一块,走得很稳,嘴里还念叨:“这个好,能挡子弹,还能看见外面。”
郭友德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被固定好的钢化玻璃板,轻轻摇了摇头:“这玩意儿,我在上海租界见过,洋人用的,贵得很,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在河南做的。”石云天说,“用鬼子汽车的挡风玻璃改的,加热再急冷,硬度能翻好几倍。”
郭友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们这几个娃娃,真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
石云天没接话,他蹲在一块钢化玻璃后面,举枪瞄准城外。
鬼子的工兵已经探到了雷区边缘,正在小心翼翼地排雷。
地雷不多了,炸一个少一个,每一个都得用在刀刃上。
“小健,你负责指挥。”石云天说,“等鬼子进了射程,听我口令。”
马小健点头,手里攥着计算尺,眼睛盯着城外那些移动的黑点。
鬼子的工兵又往前推进了几十米,排雷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
吉村亲自带队,趴在地上,用刺刀拨开浮土,剪断绊发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学聪明了。”石云天喃喃道。
“再聪明也得死。”王小虎啐了一口。
鬼子工兵终于探到了城墙根底下,吉村抬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些闪着光的玻璃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些玻璃板问身边的副官。
副官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清楚,像是……玻璃?”
“玻璃?”吉村皱起眉头,“支那人把玻璃搬到城墙上干什么?”
他正想着,城墙上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不是普通的枪响,是步枪加装了消音器的闷响。
他身边的副官应声倒下,眉心一个黑洞,血汩汩地往外冒。
“狙击手!”吉村扑倒在地,浑身冷汗。
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想不明白,支那人的狙击手藏在哪里?城墙上那些玻璃板后面?
他试着抬起头,还没看清,又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发出刺耳的尖啸。
“八嘎!”他趴在泥土里,心里把埋雷的人、打炮的人、开飞机的人、放气球的人,挨个骂了一遍。
最后,他把最恶毒的骂名留给了城墙上那个穿蓝色坎肩的少年。
石云天蹲在钢化玻璃后面,透过透明的板壁,看着城外那些趴在地上不敢动的鬼子,嘴角微微翘起。
“小健,打得不错。”
马小健没说话,只是拉了一下枪栓,弹壳跳出,在城墙上叮当作响。
须元正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被子弹打得裂纹遍布却依然挺立的玻璃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石小兄弟,这玩意儿,真能挡步枪子弹?”
“能。”石云天说,“但挡不了太久,打多了也会碎。”
“那碎了怎么办?”
“换新的。”
石云天指了指城墙根底下堆着的那些木箱,里面还有十几块备用的钢化玻璃,都是加紧做的。
吉村趴在地上,终于想明白了。
城墙上那些玻璃板,是支那人的移动掩体。
躲在后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他们想打哪儿打哪儿,自己却连敌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平射炮!”他嘶吼着,“给我把那些玻璃炸了!”
鬼子炮兵推着平射炮,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石云天看见了,但他不急。
平射炮射程近,要打到城墙,得推到一千米以内。
从雷区边缘到城墙根,这一千米,是鬼子的死亡地带。
“小虎,把飞雷炮推上来。”
王小虎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把最后一门飞雷炮推到城墙垛口之间。
炮管指向城外,黑洞洞的炮口对着那片开阔地。
“目标,鬼子平射炮,距离一千二百米,射角二十度。”
马小健飞速计算,调整炮口角度。
郭子孝搬来一发炮弹,塞进炮管。
“放。”
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鬼子平射炮旁边炸开。
气浪把炮手掀翻在地,炮管被弹片击中,歪在一边。
吉村趴在地上,看着那门被炸毁的平射炮,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们有玻璃盾牌,有精准的狙击手,还有能打这么远的土炮。
怎么打?
“撤退。”他咬着牙下令。
鬼子开始往后撤,工兵背着探雷器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生怕城墙上又飞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城墙上,战士们没有欢呼。
他们已经习惯了。
石云天靠在城墙上,长出一口气。
“云天哥,又打退了一波。”王小虎走过来,“可咱们的弹药不多了。”
“知道。”石云天说,“还有八天。”
王小虎不说话了,蹲在城墙根底下,抱着断水刀,望着远处那片狼藉的开阔地。
八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命在扛。
暮色四合,城墙上的战士们轮流休息。
有人靠着垛口打盹,有人啃着干硬的杂粮饼,有人在给伤口换药。
石云天没睡,他蹲在城墙根底下,借着最后一缕天光,在一块钢化玻璃上刻着什么。
“云天哥,你刻啥呢?”王小虎凑过来。
“正字。”石云天说,“打退一波,刻一笔。”
王小虎数了数,玻璃上已经刻了四个半“正”字。
二十二笔,二十二波进攻。
平均一天三波,从早打到晚,从晚打到早。
“还有八天。”王小虎喃喃道。
“嗯。”
“能守住不?”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
“能。”他说。
那里,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
第1080章 第七轮:初代火箭筒
鬼子又增兵了,不是几十几百,是成建制地往上添。
吉村不知道从哪儿调来的援军,一个大队接着一个大队地往临汕方向开拔,步兵、炮兵、工兵,甚至还有几辆装甲车。
黑压压的队伍从北边涌来,膏药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一眼望不到头。
石云天蹲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片灰黄色的海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云天哥,这……这得多少人?”王小虎的声音有些发干。
“少说两三千。”石云天放下望远镜,“加上原来的,快四千了。”
城墙上沉默了片刻。
四百对四千,十倍兵力。
前期那些小打小闹的胜利,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显得那么苍白。
韩林安走过来,脸色铁青:“援军还要一周才能到。”
“我知道。”石云天说,“但咱们的弹药撑不了一周了。”
地雷炸完了,炮弹打光了,热气球用的炸药包也见了底。
钢化玻璃碎一块少一块,飞雷炮的炮管都打红了,冷却的时间越来越长。
四百个战士,守一座城,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弹尽粮绝。
石云天蹲在城墙根底下,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视频——单兵云爆弹。
一个士兵扛着一根管子,瞄准,发射,对面一栋楼就塌了。
原理不复杂,燃料空气炸药,把燃料抛洒到空气中,形成气溶胶云,再引爆,产生剧烈爆炸。
威力比普通炸药大好几倍,但需要的材料不多,普通的燃料、氧化剂、引爆装置。
他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推开门。
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木料、铁皮、废旧的零件,还有几桶从鬼子那儿缴获的汽油。
“小虎,把这些东西搬到城墙上去。”他说。
“搬啥?”王小虎探头看了一眼,“这不都是破烂吗?”
“有用。”
一个时辰后,城墙上多了几根粗大的铁管子,管壁很薄,是用铁皮卷的,外面缠着铁丝加固。
管子里塞着用油纸包裹的燃料和氧化剂混合物,前端装着一个简易的引信,后端用木棍撑着,斜靠在垛口上。
模样虽然简陋,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威慑。
须元正蹲在旁边,左看右看:“石小兄弟,这又是啥?”
“火箭筒。”石云天说,“初代版的。”
“火箭筒?”须元正瞪大眼睛,“就是那种能打坦克的?”
“对。”
“这玩意儿能打坦克?”
“试试看。”
鬼子又进攻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不再排雷,不再用炮轰。
吉村下了死命令,不计伤亡,强行登城。
几百个鬼子扛着梯子,端着枪,黑压压地涌过来。
后面跟着装甲车,履带碾过开阔地,发出沉闷的轰鸣。
石云天蹲在城墙垛口后面,看着那片灰黄色的潮水,手心里全是汗。
“火箭筒准备。”他说。
王小虎抱起一根铁管子,架在肩膀上,瞄准了最前面那辆装甲车。
管身很重,压得他肩膀生疼。他的手指扣在引信拉环上,指节泛白。
“放。”
王小虎猛地一拉引信。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管尾喷出,裹挟着浓烟和灼热的气浪。
一发炮弹从管口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直直地飞向那辆装甲车。
“轰隆!!!”
炮弹撞在装甲车正面,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装甲车猛地一震,履带断了,车体歪在一边,浓烟从缝隙里涌出来。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中了!打中了!”王小虎兴奋得跳起来。
须元正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这玩意儿真能打坦克?”
石云天没说话,他正盯着另一辆装甲车。
“第二发,准备。”
马小健抱起另一根铁管子,瞄准。
“放。”
炮弹呼啸而出,正中第二辆装甲车的侧面。
装甲车被炸得原地转了一圈,歪在路边,彻底不动了。
吉村趴在地上,看着那两辆被摧毁的装甲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支那人怎么什么都有?会飞的木头架子,会飞的铁管子,会飞的大气球,现在又冒出个能打坦克的“火箭筒”。
他面对的不是一支普通的抗日队伍,是一群什么都敢造、什么都敢用的人。
“继续进攻!”他嘶吼着,“他们没多少炮弹!冲上去!”
鬼子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梯子搭上了城墙,一个接一个地往上爬。
城墙上,战士们用刺刀捅,用石头砸,用滚烫的金汁往下浇。
惨叫声、喊杀声、爆炸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石云天蹲在城墙垛口后面,手里的步枪已经打空了,子弹没了。
他抽出机关扇,扇面上的锯齿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一个鬼子的脑袋从垛口探出来,他一扇挥过去,锯齿划开对方的喉咙。
又一个鬼子爬上来,他一脚踹下去,连人带梯子一起翻倒。
王小虎的断水刀已经卷了刃,马小健的青虹剑上全是血,李妞的双鞭抡得呼呼生风,宋春琳的箭匣打空了,捡起地上的步枪继续打。
须元正三兄弟也拼了命,郭子孝拿着一根粗木棍,一棍砸翻一个鬼子;杨茂使一把短刀,专捅鬼子的腰眼;须元正不会近战,就躲在垛口后面给战士们递弹药、抬伤员。
“顶住!”韩林安嘶吼着,“顶住!”
天黑了,鬼子终于退了。
不是主动退的,是死伤太重了。
城下堆满了尸体,梯子烧得噼啪响,装甲车的残骸还在冒烟。
石云天靠在城墙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云天哥,你受伤了?”王小虎跑过来。
“没有。”石云天摇摇头,“是鬼子的血。”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
援军还有一周,弹药打光了,钢化玻璃碎了大半,火箭筒也用完了。
四百个战士,还能撑几天?
“还有六天。”他喃喃道。
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远处,鬼子的营地灯火通明,他们在舔舐伤口,准备明天的进攻。
石云天撑着墙站起来,往下传令,让还能动弹的战士们抓紧休息,留几个人警戒,其余人就地睡觉。
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鬼子的进攻还会再来。
他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明天,鬼子会从哪个方向进攻?用什么方式?他得提前想好。
子弹没了,炮弹没了,炸药包也没了,但他还有脑子。
只要脑子还在转,鬼子就别想轻易踏进这座城。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那些巨兽已经扑过来了,但他们还站着,还在守,还在打。
城墙上的油灯昏黄如豆,映着一地狼藉。
满地都是空弹壳、碎玻璃碴子,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
战士们横七竖八倒在墙根,枪抱在怀里,有人鼾声如雷,有人在梦里还在骂鬼子。
石云天眯着眼,目光越过垛口,死死盯着远处鬼子的营地,天色发灰,离天亮不远了。
第1081章 第八轮:月夜下的奇袭
这一次,鬼子出动了轰炸机,鬼子的轰炸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不是一架两架,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从东边飞来,机翼上的膏药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落在城墙上、城门边、城墙根底下,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火焰。
城墙被炸塌了好几处,砖石碎块四处飞溅。
战士们缩在城墙根底下,抱着枪,一声不吭。
有人被炸得飞起来,有人被埋在碎砖下,有人捂着断臂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呼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石云天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城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四百个人,一轮轰炸,伤亡五分之一。
“担架队!快!”韩林安嘶吼着。
老百姓组织的担架队冲上城墙,抬走伤员,运来弹药。
几个妇女蹲在墙角,给伤员包扎,手上全是血,脸上全是泪,但没人哭出声。
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城墙边,往下看。
鬼子的队伍又往前推进了,离城墙不到一里地。
吉村站在队伍前面,举着望远镜,往城墙上张望。
石云天蹲下来,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今晚,出城。”他说。
王小虎愣住了:“出城?出城干啥?”
“偷袭。”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几个人凑过来一看,是一副眼镜,镜片是墨绿色的,镜筒很粗,连着一个小型的电池盒。
“红外夜视仪。”马小健认出来了,“德清时候造的。”
“对。”石云天说,“今晚用它,摸到鬼子营地去,能看见他们,他们看不见咱们。”
须元正凑过来,盯着那副眼镜,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儿……能在夜里看见东西?”
“能。”石云天说,“就是有点重。”
须元正想摸摸,被王小虎一巴掌拍开。
夜幕降临,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把大地照得银白一片。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马小健、宋春琳,还有须元正三兄弟,悄悄摸到城墙根底下。
几个人都换了深色衣服,脸上抹了锅灰,背上背着各自的武器。
“小虎,机关短刀带了吗?”石云天问。
“带了。”王小虎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刀,刀身乌黑,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断水刀太长了,容易暴露,用这个。”
马小健检查了一遍青虹剑,确认剑鞘没有松动。
宋春琳把承影弓背在背上,箭壶里插着二十支箭。
须元正三兄弟每人拿着一把匕首,郭子孝还多拿了一根粗木棍。
“小健,你负责断后。”石云天说,“春琳,你负责打探照灯,小虎,你跟我进去,须元正,你们三兄弟在外围接应。”
几个人点头。
石云天把红外夜视仪架在头上,调整好角度。
镜片里,整个世界变成了惨绿色。
“走。”
几个人顺着城墙根,摸到东门外那片开阔地。
地上全是弹坑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走了一段,石云天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众人隐蔽。
远处,鬼子的营地灯火通明。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哨兵在营门口来回走动,偶尔传来几声日语交谈。
“探照灯。”石云天低声说,“春琳,能打掉吗?”
宋春琳看了看距离,又看了看风向,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弓拉开,弦绷紧,手指扣在腮边。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老人教她的那句话——“你心里有靶,它就在那儿。”
松手。
箭矢离弦,“嗖”的一声,正中探照灯的灯罩。
玻璃碎裂,灯光灭了。
鬼子哨兵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石云天已经甩出了飞刀。
两把飞刀一前一后,精准地扎进两个哨兵的胸口。
“走!”
几个人冲进营地。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身中段弹出三根尖刺。
他冲进一个帐篷,里面的鬼子还在睡觉,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马小健守在营地入口,青虹剑在月光下流转着青色的光。
一个鬼子冲出来,他一剑刺穿对方的喉咙。
石云天手持汉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燕子般掠上墙头——六式轻功之“小腾挪”。
郭子孝在下面看呆了,连手里的木棍都忘了挥。
石云天站在墙头,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鬼子乱成一团,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找枪,有人在喊叫。
他跳下去,汉环刀横扫,一刀砍翻两个鬼子。
另一个鬼子举枪要射,他一脚踢飞步枪,反手一刀,划开对方的肚子。
王小虎的机关短刀底部忽然射出三道飞刀,三个正准备还击的鬼子应声倒下。
王小虎自己都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刀柄,咧嘴笑了:“这玩意儿还真好用。”
宋春琳蹲在营地外围的土坡上,一支接一支地射箭,每一箭都精准地钉进鬼子的要害。
她的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拉弓、搭箭、松手,一气呵成。
须元正三兄弟在营地边缘放火,点燃了帐篷和弹药箱。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鬼子更乱了。
马小健守了半个时辰,终于听见石云天的哨声。
“撤!”
几个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鬼子的营地一片火海,惨叫声、爆炸声、呼喊声混成一片。
吉村从帐篷里冲出来,看着那片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营地,脸色铁青。
他想不明白,支那人是怎么摸进来的?他们怎么能看见?
探照灯被打掉了,哨兵被杀了,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箭矢,箭杆是竹子的,箭头是铁打的,尾羽是黑色的。
他盯着那根箭矢,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在城墙上射移动靶的小姑娘,她用的是老人教的弓法,射的是心里的靶。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面对的是一群什么人啊?会飞会跑会藏,白天打不完,晚上摸进来,他深吸一口气,把箭矢折断,扔在地上。
“加强戒备!”他嘶吼着,“所有帐篷外围挖壕沟!架铁丝网!不许再让他们摸进来!”
城墙上,石云天靠着垛口,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
他把红外夜视仪从头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但值。
今晚这一仗,至少让鬼子消停两天。
两天,够他们喘口气了。
王小虎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机关短刀放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比断水刀好使。”
“各有各的用处。”石云天说。
须元正凑过来,满脸兴奋:“石小兄弟,你们这本事,哪儿学的?”
“战场上。”石云天说。
须元正还想再问,被马小健一眼瞪回去。
月亮偏西了,城墙上渐渐安静下来。
石云天靠着垛口,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鬼子吃了亏,会加强戒备,下次不能再摸进去了。
得想别的办法。
还有五天,援军还有五天才能到。
他睁开眼,望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鬼子营地,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第1082章 围城封锁
鬼子吃了大亏,一连两天没动静,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起了。
营地被烧了,弹药被炸了,士兵被摸营杀了几十个,士气跌到谷底。
吉村蹲在帐篷里,对着地图发呆,想不出办法。
第三天,来了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包。
吉村迎出去,鞠躬:“佐藤先生,您终于来了。”
佐藤是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情报参谋,中国通,熟读《孙子兵法》《三国演义》,对中国人的打法了如指掌。
他走进帐篷,把皮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航拍的临汕县城全貌。
“吉村君,你的打法,太急躁了。”佐藤指着照片上的县城,“支那人有句话,叫‘欲速则不达’,你一味强攻,损失惨重,却毫无进展,为什么不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佐藤从皮包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围城。”
吉村愣住了:“围城?”
“对。”佐藤的笔尖点在地图上,“临汕县城三面环山,一面是河,易守难攻,但反过来,它也是一座死城,你把四面围住,切断补给线,城里没粮没水,他们能撑几天?”
“可我们兵力不够。”
“够。”佐藤在城东、城南、城西三个方向画了三个圈,“这三面,各放一个大队,围死,北门……”
他顿了顿,笔尖点在北门上:“留出来。”
吉村不解:“为什么?”
“支那人有句话,叫‘围师必阙’。”佐藤推了推眼镜,“《孙子兵法》里说的,包围敌人时,要留一个缺口,让他们有路可逃,否则他们会拼死抵抗,你把北门留出来,他们就会想,是不是可以从北门突围?一旦有了退路,就不会拼命了。”
吉村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点头:“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天,鬼子开始调兵。
城东、城南、城西三个方向,各增加了一个大队,挖战壕,架铁丝网,设机枪阵地。
唯独北门,只留了一个小队的兵力,岗哨稀稀拉拉,像是故意留出来的口子。
石云天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灰黄色的身影在城外忙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云天哥,鬼子在干啥?”王小虎凑过来。
“围城。”石云天放下望远镜,“他们在围城。”
“围城?那北门怎么没动静?”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知道,北门不是没动静,是故意没动静。
《孙子兵法》里的“围师必阙”,鬼子想把北门留出来,让他们以为有路可逃,一旦弃城而逃,就会在野外被骑兵追杀。
城是守不住的,但弃城更是死路一条。
他蹲在城墙根底下,脑子里飞速运转。
“云天哥,咱们怎么办?”王小虎问。
“等。”石云天说。
“等啥?”
“等他们饿。”
王小虎愣住了:“饿?咱们粮食也不多了。”
“所以要让鬼子以为咱们粮食多。”石云天站起身,走到城墙内侧,那里堆着几排空麻袋,是之前装粮食用的。
他指挥战士们把空麻袋堆在显眼的位置,上面盖着油布,只露出一角,远远看去像是堆满了粮食。
“这是……”须元正凑过来。
“疑兵之计。”石云天说,“让他们以为咱们粮食充足,耗得起。”
他又让炊事班在城墙上多支了几口锅,每天照常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还让战士们轮流在城墙上走动,故意让鬼子的侦察兵看见,人多得很,精神得很。
佐藤站在高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墙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吉村君,你看。”他把望远镜递给吉村,“城墙上那些麻袋,装的什么?”
吉村看了看:“粮食?”
“也许是,也许不是。”佐藤放下望远镜,“支那人有句话,叫‘虚者实之,实者虚之’,他们故意把粮食堆在显眼的地方,就是想让咱们以为他们粮食充足,但反过来想,如果他们真的粮食充足,为什么要故意给咱们看?”
吉村恍然大悟:“所以他们的粮食其实不多了?”
“也许。”佐藤说,“但也不一定,那个叫石云天的少年,很狡猾。”
吉村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
“继续围。”佐藤说,“围到他们弹尽粮绝,自然就出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里的粮食越来越少。
石云天让炊事班把每天的口粮减半,稀粥变成了米汤,干粮变成了野菜糊糊。
战士们饿得眼冒金星,但没人吭声。
韩林安走过来,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云天,粮食最多还能撑三天。”
石云天点点头:“我知道。”
“援军还要两天才能到。”
“那就撑两天。”
韩林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石云天靠在城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讲的是一座被围困的城,城里的人弹尽粮绝,最后只能吃树皮、啃皮带。
他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云天哥。”王小虎走过来,手里端着半碗米汤,“你喝点。”
“你喝吧。”
“俺喝过了。”
石云天看着他,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凹陷的眼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把剩下的递回去:“给春琳送去。”
王小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端着碗走了。
石云天还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鬼子的营地。
他们一定在笑吧,笑城里的人快饿死了,笑城里的人快撑不住了。
但他们不知道,城里的人虽然饿,但还没认输。
只要还没认输,就还有机会。
暮色四合,城墙上的火把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那些疲惫却坚定的脸。
石云天蹲在城墙根底下,借着火光,在一块钢化玻璃上刻字。
正字,打退一波刻一笔,已经刻了六个半“正”字,三十二笔,三十二波进攻。
他又刻了一笔,三十三。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远处的鬼子营地一片寂静,像是在等着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援军还有两天,粮食还能撑三天。
只要援军先到,他们就能活。
只要粮食先断,他们就只能突围。
这是一场赛跑,和鬼子赛跑,和时间赛跑,和命赛跑。
第1083章 临汕保卫战(上)
围城的第五天,鬼子的耐心终于耗尽了,佐藤的“围师必阙”没能奏效。
城里的支那人没有从北门逃跑,他们像钉子一样钉在城墙上,饿着肚子,咬着牙,一步不退。
吉村等不下去了,东京在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在催,再拖下去,他的军衔就保不住了。
“进攻!”他拔出军刀,向前一挥。
鬼子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不是试探,不是骚扰,是总攻。
三千多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梯子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步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炮火掩护,机枪压制,掷弹筒精准地轰击每一个垛口。
城墙上,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石云天蹲在垛口后面,手里的步枪已经打得发烫。
子弹不多了,每一发都得算着用。
他瞄准一个扛着梯子的鬼子,扣动扳机,鬼子应声倒下,梯子砸在下面的人头上,又压翻了好几个。
“小虎,你那边怎么样?”他喊。
王小虎趴在垛口后面,断水刀横在身前,刀身上全是血:“还撑得住!”
话音刚落,一个鬼子的脑袋从垛口探出来,他一刀劈下去,鬼子惨叫着摔下去,又砸翻了一个刚爬上来的。
马小健的青虹剑已经卷了刃,但他还在刺。
一个鬼子刚爬上城墙,他一剑捅进对方肚子,一脚踹下去。
又一个鬼子爬上来,他来不及拔剑,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鬼子往后一仰,从梯子上摔下去。
李妞的棍子抡得呼呼生风,一棍打在一个鬼子的脑袋上,又一棍砸在另一个鬼子的肩上。
宋春琳的箭匣早就打空了,捡起地上的一支步枪,端在手里,一枪一个,准头不输马小健。
须元正三兄弟也在拼命。
郭子孝拿着一根粗木棍,一棍砸翻一个鬼子,又一棍砸断一架梯子。
杨茂使一把短刀,专捅鬼子的腰眼。
须元正不会近战,就躲在垛口后面给战士们递弹药、抬伤员,嘴里还念叨:“这仗打的,这仗打的……”
但鬼子太多了。
倒下一个,爬上来两个;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梯子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砍断一架,又架起两架。
战士们开始出现伤亡。
一个战士被刺刀捅穿了肚子,靠在垛口上,手里还攥着枪,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又一个战士被子弹打中额头,直挺挺地倒下去,连喊都没喊一声。
韩林安的眼睛红了,他提着枪,在城墙上跑来跑去,嗓子都喊哑了:“顶住!都给我顶住!”
石云天蹲在垛口后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洪都之战。
六百年前,朱元璋的侄子朱文正,带着几万守军,面对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硬生生守了八十五天。
用的就是这种打法,全线压上,死守不退。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血肉之躯,堵住每一个缺口。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面小红旗,插在城墙上。
旗很旧了,褪色发白,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鲜艳。
战士们看见那面旗,眼睛都红了,咬着牙,拼了命地打。
“人在旗在!旗在城在!”石云天嘶吼着。
“人在旗在!旗在城在!”战士们齐声怒吼。
鬼子的攻势更猛了。
几处城墙被炸塌,鬼子从缺口涌进来。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马小健冲过去,堵在缺口前面。
汉环刀横扫,一刀砍翻两个鬼子。
王小虎的断水刀劈下去,一个鬼子的脑袋飞出去。
马小健的青虹剑刺出去,一个鬼子的胸膛开了花。
三个少年,堵在缺口前面,一步不退。
鬼子冲上来一波,他们砍翻一波;又冲上来一波,又砍翻一波。
血溅在脸上,溅在衣服上,溅在城墙上。
分不清是谁的血,只知道砍,只知道杀,只知道不能让鬼子踏进这座城。
须元正蹲在城墙根底下,看着那三个少年的背影,手都在抖。
他见过江湖厮杀,见过黑帮火并,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三个人,三把刀,堵在缺口前面,像三尊杀神。
郭子孝拎着木棍冲过去,站在王小虎旁边,一棍砸翻一个鬼子,嘴里还念叨:“管饭就行,管饭就行……”
杨茂也冲过去了,短刀在手里翻飞,专捅鬼子的腰眼,嘴上也不闲着:“老子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今天算是积德了!”
须元正咬了咬牙,也冲了过去。
他不会用刀,就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朝一个鬼子的脑袋砸去,砸完又捡起一块,继续砸。
天黑了,鬼子终于退了。
城墙上,尸横遍野。
战士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死了,有的活着,有的还在呻吟。
石云天靠在垛口上,浑身是血,汉环刀的刀刃已经卷了,刀身上全是缺口。
王小虎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断水刀掉在旁边,刀刃上也全是血。
马小健靠在墙上,青虹剑插在身侧的土里,剑刃上全是缺口。
李妞和宋春琳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小黑蹲在旁边。
须元正三兄弟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韩林安走过来,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伤亡过半。”
石云天点点头,没说话。
“援军还要一天。”韩林安又说。
石云天还是没说话。
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八万六千四百秒。
每一秒,都可能有人死去;每一秒,都可能有人倒下。
但只要还有人站着,这座城就还没丢。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城墙边,往下看。
城下堆满了尸体,梯子烧得噼啪响,装甲车的残骸还在冒烟。
远处,鬼子的营地灯火通明,他们在舔舐伤口,准备明天的进攻。
他想起朱文正,想起洪都城,想起那八十五个日夜。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守住八十五天,但他知道,能守一天是一天,能守一刻是一刻。
只要援军来了,他们就赢了。
只要援军还没来,他们就得继续守,继续打,继续用命扛。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石云天把小红旗从城墙上拔下来,在手里攥了攥,又插回去。
旗在城在,人也在。
月亮升起来了,照着城墙上那些疲惫却坚定的脸。
有人睡着了,有人醒着,有人望着天空发呆。
没有人说话,都在等,等天亮,等鬼子来,等援军来。
石云天蹲在城墙根底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明天,鬼子会从哪个方向进攻?用什么方式?他得提前想好。
子弹不多了,炮弹没了,刀也卷刃了,但他还有脑子。
只要脑子还在转,鬼子就别想轻易踏进这座城。
第1084章 临汕保卫战(中)
等了好几天,终于守到两周,但援军没来。
说好的两周,到了,却没来。
石云天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条空荡荡的山路,手里攥着韩林安递来的电报。
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主力被敌缠住,无法按期抵达,望你部坚持,务必守住。”
他看了三遍,把电报折好,揣进怀里。
王小虎蹲在旁边,脸色灰败:“云天哥,援军不来了?”
“来,但晚几天。”
“晚几天?咱们连明天都不一定能撑过去!”
石云天没说话。
他知道。
城墙塌了好几处,用石头、木板、沙袋勉强堵着;子弹快打光了,每人分不到几发;刀都卷了刃,石头、木棍、砖头什么都用上了。
四百人的队伍,伤亡过半,能打的不到二百。
韩林安走过来,胳膊上缠着绷带,血还在往外渗。
他昨天被子弹擦了一下,没击中要害,但也够呛。
“云天,老百姓要上城墙。”他说。
石云天愣了一下:“什么?”
“老百姓要上城墙。”韩林安重复了一遍,“青壮年、老人、妇女,连半大的孩子都要来,他们说,城破了,家就没了,与其等着鬼子进来杀,不如上去拼一把。”
石云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石家村,想起那些被鬼子杀害的乡亲。
那时候他们还小,只能跑,只能躲,只能眼睁睁看着村子被烧,亲人被杀。
现在,他们长大了,能打了,可老百姓还是那些老百姓,他们还是只会用锄头、铁锹、菜刀。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跑,没有躲,他们要上城墙,要和鬼子拼命。
他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老百姓涌上城墙。
青壮年扛着锄头、铁锹、菜刀,老人提着水壶、端着粥碗,妇女背着药箱、抱着绷带,半大的孩子在帮忙递砖头、运弹药。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害怕,他们站在战士们身边,像一棵棵倔强的树。
一个老汉走到石云天面前,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菜刀,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小同志,俺年轻时候也打过鬼子,现在老了,打不动了,但砍一个是一个。”
石云天看着他,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佝偻的背,看着他手里那把生锈的菜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人家,您……”
老汉摆摆手:“啥也别说了,城破了,家就没了,俺这把老骨头,留着也没啥用。”
他转身走到城墙边,站在一个缺口前面,把菜刀别在腰带上,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攥得紧紧的。
石云天看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
小黑蹲在城墙根底下,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它也感觉到了,大战在即。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石云天脚边,蹭了蹭他的腿,仰着头看他。
石云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你也想去?”
小黑“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石云天笑了,笑得很苦:“行,一起去。”
天黑了,鬼子没进攻。
他们在等,等城里的人饿死、冻死、困死。
十二月的夜,冷得刺骨。
战士们缩在城墙根底下,抱着枪,瑟瑟发抖。
王小虎抱着断水刀,靠在垛口上,望着天空发呆。
“云天哥,下霜了。”他说。
石云天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霜花,白茫茫的一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城墙边,伸手摸了摸那些霜花,冰凉的,硬邦邦的。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干冰,冰雾弹。
他转身跑下城墙,跑进祠堂。
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是之前在临汕连夜赶制的干冰和冰雾弹,一直没用上。
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罐罐干冰,用油纸包着,外面裹着棉絮。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冰雾弹,陶罐,外层硝石,内层干冰。
“小虎!把东西搬上城墙!”他喊。
王小虎跑过来,看着那些箱子,眼睛亮了:“云天哥,你要用这个?”
“对。”石云天抱起一箱干冰,往城墙上跑,“鬼子想冻死咱们,咱们就让他们先尝尝冷的滋味。”
他又想到另一种法子——冰墙。
曹操在潼关用过的,泼水结冰,一夜之间筑起一座冰城。
南方不比北方,冬天不够冷,水泼上去结不了冰。
但他有干冰,温度不够,就制造温度。
把干冰撒在城墙上,再把水泼上去,干冰遇水升华,瞬间吸收大量热量,水就会结冰。
“打水!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拿来!”他喊。
战士们和老百姓一起,把城里的水桶、水缸、木盆全都搬上城墙。
一桶桶水泼在城墙上,干冰撒在上面,水迅速结冰,在城墙上形成一层厚厚的冰壳。
冰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须元正蹲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冻得龇牙咧嘴:“这……这也太冷了。”
“冷就对了。”石云天说,“越冷越结实。”
干冰用完了,冰雾弹也布好了。
城墙上,战士们和老百姓一起,等着天亮,等着鬼子来。
石云天站在城墙边,望着远处鬼子的营地。
他们一定在笑吧,笑城里的人快饿死了,笑城里的人快冻死了。
但他们不知道,城里的人虽然饿,虽然冷,但还没认输。
只要还没认输,就还有机会。
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那些巨兽已经扑过来了,但他们还站着,还在守,还在打。
月亮偏西了,城墙上渐渐安静下来。
石云天靠着垛口,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冰墙能撑多久?冰雾弹能发挥多大作用?他得提前想好。
子弹不多了,刀也卷刃了,但他还有脑子。
只要脑子还在转,鬼子就别想轻易踏进这座城。
第1085章 临汕保卫战(下)
冰墙虽然筑起来了,但撑不了太久,天亮的时候,鬼子的炮又响了。
炮弹砸在冰墙上,冰块碎裂,溅起一片片白茫茫的冰屑。
几轮炮击过后,冰墙塌了大半,露出后面斑驳的城墙。
“准备战斗!”韩林安嘶吼着。
鬼子涌上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总攻。
三千多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架着梯子,端着刺刀,黑压压地涌向城墙。
枪声、炮声、喊杀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石云天蹲在垛口后面,手里的步枪已经打得发烫。
子弹不多了,每一发都得算着用。
他瞄准一个扛着梯子的鬼子,扣动扳机,鬼子应声倒下。
又一个鬼子接过去,继续往前冲。
冰雾弹炸开了。
一团团白雾在鬼子队伍中弥漫开来,刺骨的寒气冻得他们直哆嗦。
有人被冻伤了手指,扣不了扳机;有人被冻伤了脚,走不了路;有人被冻得浑身发抖,连枪都端不稳。
但鬼子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云天哥,冰雾弹快用完了!”王小虎喊。
石云天没说话。
他知道。
所有的杀器都用了,地雷、飞雷炮、烟花拦截弹、无人机、热气球、钢化玻璃、火箭筒、红外夜视仪、冰雾弹,一样一样地用,一样一样地消耗。
可鬼子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像永远杀不完似的。
三百人不到,对抗数千日军。
能打的都上了城墙,连伤员都撑着站了起来。
老百姓也上了,青壮年、老人、妇女,连半大的孩子都在帮忙递砖头、运弹药。
小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专咬鬼子的小腿。
它被踢了一脚,翻了个跟头,爬起来继续咬。
又被踢了一脚,又爬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小黑!回来!”宋春琳喊。
小黑不听,继续咬。
它咬住一个鬼子的裤腿,死死不松口。
鬼子用枪托砸它的脑袋,砸了一下,它不松;砸了两下,还是不松;砸了三下,它终于松开了,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又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另一个鬼子扑去。
宋春琳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端起枪,一枪撂倒那个鬼子,跑过去把小黑抱回来。
小黑躺在怀里,喘着粗气,舌头伸得老长,眼睛却还盯着城外。
“小黑,你别去了。”宋春琳哭着说。
小黑舔了舔她的手,又挣扎着要下去。
东门破了。
不是被炸开的,是被鬼子用身体撞开的。
几处城墙被炸塌后,鬼子从缺口涌进来。
韩林安带着人冲过去堵,一刀砍翻一个鬼子,又一刀砍翻另一个。
一颗子弹打在他肩膀上,他踉跄了一下,没倒,继续砍。
又一颗子弹打在他腿上,他单膝跪下,还是没倒,咬着牙,一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
“韩县长!你受伤了!”一个战士冲过来扶他。
“别管我!堵住缺口!”韩林安嘶吼着。
西门也失守了。
鬼子从西门爬上来,在城墙上和战士们展开白刃战。
刺刀捅进肚子,枪托砸在脑袋上,石头砸在脸上,砖头拍在头上。
有人抱着鬼子一起跳下城墙,有人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王小虎的断水刀砍卷了刃,他扔了刀,捡起一把刺刀,继续捅。
马小健的青虹剑断了,他握着半截剑,继续刺。
李妞的双鞭抡不动了,她改用鞭梢抽,一鞭一鞭,抽得鬼子满脸是血。
宋春琳的箭打光了,她端起一把刺刀,和鬼子对刺。
须元正三兄弟也拼了命。
郭子孝的木棍打断了,他捡起一块砖头,一砖头拍在一个鬼子脑袋上。
杨茂的短刀折了,他抱住一个鬼子,用脑袋撞对方的鼻子。
须元正不会近战,就蹲在城墙根底下给伤员包扎,手抖得厉害。
石云天站在缺口前面,汉环刀已经卷了刃,刀身上全是缺口。
他的衣服破了,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但他还在砍,一刀一刀,机械地挥着。
鬼子冲上来一波,他砍翻一波;又冲上来一波,又砍翻一波。
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但还在砍;他的腿已经站不稳了,但还在砍。
正门岌岌可危。
北门也岌岌可危。
四面城墙,三面告急。
战士们死伤大半,能站的不到二百人。
韩林安浑身是血,被两个战士架着,还在喊:“顶住!都给我顶住!”
石云天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条空荡荡的山路。
援军还是没来。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太天真,笑自己太相信别人。
说好的两周,到了,没来;说好的坚持,快撑不住了,还是没来。
他靠在垛口上,大口喘着气。
“云天哥,咱们是不是守不住了?”王小虎走过来,浑身是血,断水刀早不知道扔哪儿了。
石云天看着他,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凹陷的眼窝,看着他眼里那点几乎要熄灭的光。
“能。”他说,“只要还有人站着,就能。”
王小虎没再问,转身走回缺口前面,捡起一把刺刀,攥得紧紧的。
石云天把小红旗从城墙上拔下来,在手里攥了攥,又插回去。
旗在城在,人也在。
只要旗还在,城就没丢;只要城没丢,他们就没输。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远处,鬼子的营地灯火通明。
他们在等,等城里的人弹尽粮绝,等城里的人彻底倒下。
石云天蹲在城墙根底下,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能用?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战争片,那些以少胜多的战例。
可那是电影,这是现实。
现实是,三百人对抗数千日军,打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奇迹会发生一次,会发生两次,但不会一直发生。
他睁开眼,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忽然想起石家村,想起那些被鬼子杀害的乡亲。
那时候他们还小,只能跑,只能躲,只能眼睁睁看着村子被烧,亲人被杀。
现在,他们长大了,能打了,可还是守不住。
远处,东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石云天猛地站起来,往东边望去。
火光冲天,城墙塌了一大片,鬼子从缺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
“云天哥!东门破了!”王小虎嘶吼着。
石云天没动。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那片火海,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释然的笑。
该用的都用了,该打的都打了,该拼的都拼了。
如果城真的破了,那也是站着破的,不是跪着破的。
“所有人,跟我来!”他嘶吼着,提着卷刃的汉环刀,朝东门冲去。
身后,战士们跟着他,老百姓跟着他,连半大的孩子都跟着他。
小黑从宋春琳怀里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跑在前面。
第1086章 巷战死战
临汕保卫战打了这么久,东门终于还是塌了,西门也快撑不住了。
正门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北门外也响起鬼子的军号。
四面楚歌。
韩林安被人架着走过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云天,守不住了。”
石云天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片火海,脑子里飞速运转。
城墙守不住了,但城还没丢。
城墙没了,还有街巷;街巷没了,还有房子;房子没了,还有人。
只要还有人站着,城就在。
“撤!”他嘶吼着,“所有人,撤进城里!跟鬼子打巷战!”
王小虎愣住了:“撤?城墙不要了?”
“不要了。”石云天说,“守不住了,再守下去,全得死在这儿。”
“可……”
“没有可是!”石云天打断他,“巷战,咱们还有机会,鬼子不熟地形,咱们熟,他们人多,展不开;咱们人少,灵活,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打,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打,打到援军来,打到鬼子退,打到最后一口气!”
韩林安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少年,忽然笑了:“好!打巷战!老子这辈子,还没跟鬼子在巷子里干过!”
战士们开始有序撤退。
伤员被抬下去,老百姓被疏散到城北的防空洞里,剩下的战士分散到各条街巷,利用房屋、墙壁、门窗,构筑新的防线。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马小健、宋春琳、李妞,还有须元正三兄弟,守在城东的一条主街上。
这是鬼子进城后必经之路,也是最难守的地方。
“小虎,你带两个人,守左边那条巷子,小健,你带两个人,守右边那条,春琳,你上房顶,看见鬼子就射,李妞,你跟我守正面。”石云天快速分派任务,“须元正,你们三兄弟在街中间接应,哪儿吃紧补哪儿。”
须元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鬼子进城了。
他们以为城墙破了,战斗就结束了。
他们以为城里的人会投降,会逃跑,会跪地求饶。
但他们错了。
他们刚踏进城东的主街,第一颗子弹就从房顶上飞下来,正中一个鬼子的脑门。
紧接着,街两边的窗户里、门缝里、墙洞里,同时射出子弹。
鬼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十几具尸体,退了出去。
吉村站在城门口,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城破了,支那人还在打;城墙没了,他们退进巷子里继续打。
“逐屋清剿!”他下令,“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清,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清,不留活口!”
鬼子重新组织进攻。
这一次,他们不再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而是贴着墙根,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每经过一个门口,先扔一颗手榴弹,再冲进去扫射。
每经过一个窗户,先打一梭子子弹,再探头往里看。
石云天蹲在一间屋子里,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鬼子。
三个鬼子正贴着墙根,往这边摸。
他屏住呼吸,等他们走到窗户下面,猛地站起来,一枪撂倒最前面那个。
另外两个鬼子反应过来,举枪要射,石云天已经蹲下去了。
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他换了个位置,从另一个窗户探出头,又是一枪,第二个鬼子应声倒下。
第三个鬼子转身就跑,石云天追出去,一刀砍在他后背上。
“云天哥!左边巷子吃紧!”王小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石云天跑过去,看见七八个鬼子正围着一间屋子猛攻。
王小虎带着两个战士,被堵在屋里出不来。
他端起枪,一枪撂倒一个鬼子,又一颗子弹打出去,撂倒第二个。
鬼子转过身来,朝他射击。
他躲到墙后面,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一片碎屑。
“小虎!从后面出来!”他喊。
王小虎踢开后门,从屋子后面绕出来,一刀捅进一个鬼子的后腰。
另一个鬼子转身要刺他,被石云天一刀砍翻。
“退!退到第二条街!”石云天下令。
他们边打边退,一条街一条街地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守。
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巷子太窄,展不开兵力;屋子太多,清剿不完。
他们打了一整天,才推进了不到两百米。
天黑了,鬼子终于停了。
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动了。
巷战太消耗兵力,他们伤亡惨重,不得不停下来休整。
吉村蹲在街口,看着前面那片黑黢黢的巷子,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面对的不是一支普通的抗日队伍,是一群打不垮、拖不烂、死了也要咬你一口的人。
石云天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胳膊抬不起来了,腿也在发抖,但他不敢停。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能打的不到五十个了。
王小虎坐在地上,抱着卷了刃的断水刀,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
“云天哥,咱们还能撑多久?”他问。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人站着,城就没丢。
他撑着墙站起来,走到街口,望着远处鬼子的营地。
他们也在休整,也在舔舐伤口。
明天,他们还会再来。
明天,他们还会继续打。
明天,他们还会有人倒下。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疲惫却坚定的脸。
“都歇着吧。”他说,“明天,还有硬仗。”
没有人说话。
他们靠着墙,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有人打着呼噜,有人说着梦话,有人在梦里还在骂鬼子。
石云天没睡。
他蹲在街口,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
援军还没来。
但他知道,他们不会来了。
也许是被缠住了,也许是来不了了。
但他不怪他们。
打仗就是这样,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他知道,天总会亮的。
天亮的时候,鬼子还会来。
天亮的时候,他们还会打。
也许有人会倒下,也许有人会站起来。
但只要还有人站着,城就没丢。
只要城没丢,他们就还没输。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石云天撑着墙站起来,走到街中间,把小红旗插在地上。
旗很旧了,褪色发白,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鲜艳。旗在城在,人也在。
第1087章 终于来了
鬼子的合围圈越收越紧,东街、西街、南街相继失守,残存的四十多人被压缩到城北一片老宅区。
石云天蹲在一堵矮墙后面,清点人数,一百一十三个,带伤的占了大半。
要不是有石云天那一批简易的防弹衣在,估计连这些人都没有了。
王小虎靠在墙上,断水刀早不知道扔哪儿了,手里攥着一把从鬼子尸体上捡来的刺刀;马小健的青虹剑也有几处缺口,握着半截剑柄;宋春琳的箭壶空了,承影弓背在背上,手里端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大盖;李妞的双鞭丢了一只,剩下那只攥在手里,鞭梢上全是血。
须元正三兄弟也还在,郭子孝的木棍换成了门闩,杨茂的短刀换成了菜刀,须元正手里攥着一块砖头,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
“云天哥,鬼子从三面围过来了。”王小虎的声音沙哑。
石云天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东边的巷口有鬼子在探头,西边的屋顶有鬼子在架枪,南边的街口传来坦克的轰鸣。
唯独北边,暂时还没有动静。
不是没有鬼子,是故意留出来的口子,等着他们往口袋里钻。
“不能往北走。”石云天说,“那是陷阱。”
“那怎么办?”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四周的屋顶,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矮墙,忽然想起在德清时,老猎户教宋春琳射箭时说过的那句话——“你心里有靶,它就在那儿。”
他心里的靶,不是鬼子,是活路。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燕子般掠上墙头,又一个纵身,跳上了屋顶。
“云天哥!”王小虎惊呼。
石云天没有回头。
他在屋顶上飞奔,踩着瓦片,越过屋脊,像一只敏捷的狸猫。
鬼子的探照灯扫过来,照见他的身影。
“在那里!屋顶上!”鬼子嘶吼着。
佐藤举起望远镜,看见了那个在屋顶上飞奔的少年。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矫健如飞,踩着瓦片,越过屋脊,如履平地。
他想起了情报里的描述——铁血少年队,石云天,会轻功,能飞檐走壁。
“抓住他!”佐藤嘶吼着,“要活的!”
吉村也看见了。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德清,在茅山,在无数份战报里。
石云天,炸七三一、杀汪精卫、大闹德清、火烧西平坡,让皇军吃尽了苦头。
他做梦都想抓住这个人。
“追!别让他跑了!”他嘶吼着。
鬼子像疯了一样追上去。
巷子里的、街口的、屋顶上的,全都朝石云飞的方向涌去。
他们忘了合围,忘了城北那四十多个残兵,只想着抓住那个在屋顶上飞奔的少年。
石云天在屋顶上飞奔,脚下瓦片噼啪作响。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被抓更是生不如死。
他只能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跑到鬼子都追不上,跑到战友们都安全。
他跳过一条巷子,落在一间平房的屋顶上,瓦片碎了,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跑。
身后,鬼子的喊叫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别开枪!要活的!”吉村嘶吼着。
鬼子不敢开枪了,只能追。
他们爬上屋顶,踩着瓦片,跌跌撞撞地追。
有人摔下去了,有人卡在屋脊上,有人被自己人挤下去,乱成一团。
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他加快了速度,在屋顶上飞奔,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东街跑到西街,从西街跑到南街,从南街跑到北街。
鬼子在后面追,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佐藤站在城门口,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个在屋顶上飞奔的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跑这么快?怎么能跳这么高?怎么能这么灵活?他想起情报里那句话——“石云天,武功高强,会轻功。”
他以为是夸张,现在才知道,是真的。
吉村也跑不动了,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追……继续追……不能让他跑了……”
石云天也跑不动了。
他的腿在发抖,肺像要炸开,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咬着牙,继续跑,一步,两步,三步……跑到城北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鬼子的喊叫声,不是探照灯的嗡嗡声,是炮声,是枪声,是从城外传来的、密集得像炒豆子一样的枪声。
他愣住了。
紧接着,他看见了那面旗,红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援军,终于来了。
一声熟悉的冲锋号响起。
他站在屋顶上,望着那片火红的光,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高兴,是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了的高兴。
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王小虎也从巷子里冲出来了,看着那片火红的光,愣了半天,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来了……终于来了……”
马小健握着半截剑柄,靠在墙上,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李妞抱着她,也哭。
须元正三兄弟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韩林安被人架着走过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但眼睛里全是光:“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鬼子的合围圈被撕开了。
援军从北边涌进来,像一股洪流,把鬼子冲得七零八落。
吉村站在城门口,看着那片火红的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支那人怎么还有援军?不是被缠住了吗?不是来不了了吗?
佐藤也愣住了。
他算过,援军最快还要三天才能到。
可现在,他们来了,像从天而降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他算的是路,没算人心。
人心,是算不准的。
石云天从屋顶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王小虎跑过来扶住他:“云天哥,你没事吧?”
“没事。”石云天摇摇头,望着那片火红的光,“来了就好。”
他撑着墙,一步一步往城北走。
走到街口,看见那面红旗,看见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看见他们端着枪,喊着杀,像一股洪流一样涌进城里。
他忽然笑了。
援军终于来了,城,守住了,人,还活着。
第1088章 反攻时刻
援军像潮水一样涌进城里,不是几十几百,是成建制的上千人。
灰布军装,绑腿扎得整整齐齐,枪扛在肩上,刺刀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路带风。
他冲到石云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咧嘴笑了:“石云天?好小子,你们居然撑到了现在!”
石云天不认识他,但认识他肩上的徽章——江抗,主力部队。
“韩县长呢?”汉子问。
韩林安被人架着走过来,浑身是血,脸色惨白,但眼睛里全是光:“老赵,你可算来了。”
“路上被鬼子缠住了,来晚了。”老赵拍了拍韩林安的肩膀,又看向石云天,“你们先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
石云天摇摇头,撑着墙站起来:“不用歇,还能打。”
老赵看着他,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眼里那点几乎要熄灭却依然倔强燃烧的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一起上。”
石云天转过身,看着那些瘫在地上、靠在墙上、躺在担架上的战友。
王小虎抱着卷了刃的断水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马小健握着半截剑柄,靠在墙上,帽子压得低低的;宋春琳抱着承影弓,蹲在墙角,眼睛红红的;李妞靠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只独鞭;须元正三兄弟瘫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还能打吗?”石云天问。
王小虎第一个站起来:“能!”
马小健没说话,只是把半截剑柄攥紧了。
宋春琳和李妞也站起来,擦干了眼泪。
须元正三兄弟对视一眼,挣扎着爬起来,郭子孝捡起门闩,杨茂攥紧菜刀,须元正手里还攥着那块砖头,点了点头。
“那就走。”石云天说着,从腰间抽出两把驳壳枪。
枪是缴获的,一直没舍得用。
子弹不多了,但够了。
王小虎愣了一下:“云天哥,你啥时候学会双枪了?”
“刚学的。”石云天说,“现学现卖。”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燕子般掠上墙头。
这一次,不是逃跑,是进攻。
他在屋顶上飞奔,踩着瓦片,越过屋脊,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月光下,他的身影矫健如飞,两把驳壳枪在手里转着圈,枪口泛着冷光。
“追!别让他跑了!”吉村嘶吼着。
鬼子追上去,但这一次,不是他们追石云天,是石云天追他们。
他在屋顶上飞奔,居高临下,两把驳壳枪同时开火。
左手一枪,撂倒一个;右手一枪,撂倒一个。
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发都精准地钻进鬼子的脑门。
“八嘎!他在上面!”鬼子嘶吼着,举枪朝屋顶射击。
石云天在屋顶上跳跃、翻滚、滑行,像一只灵活的猫。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打在瓦片上,溅起一片碎屑。
他躲开一梭子子弹,翻身滚到屋脊后面,探出头,两枪撂倒两个正在装弹的鬼子。
“掩护!快掩护!”吉村趴在地上,嘶吼着。
鬼子架起机枪,朝屋顶扫射。
石云天早就不在那个位置了,他跳到了另一间屋子的屋顶上,从侧面开枪。
又是两枪,机枪手应声倒下,副机枪手刚要接替,又被一枪撂倒。
佐藤趴在街口的沙袋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个在屋顶上飞奔的少年,手都在抖。
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跑这么快?怎么能跳这么高?怎么能打得这么准?
他又想起情报里那句话,他以为是夸张,现在才知道,写得还不够夸张。
“抓住他!一定要抓住他!”佐藤嘶吼着。
但没人能抓住他。
石云天在屋顶上飞奔,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东街跑到西街,从西街跑到南街,从南街跑到北街。
他每到一个地方,就留下几具尸体;每离开一个地方,就留下一片混乱。
王小虎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云天哥这是……开挂了?”
马小健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看着屋顶上那个飞奔的身影,忽然笑了:“他没事就好。”
李妞也笑了:“他当然没事,他是石云天。”
须元正蹲在墙角,看着屋顶上那个身影,喃喃道:“这哪是人,这简直是……是神。”
郭子孝憨憨地问:“管饭不?”
须元正瞪他一眼:“就知道吃!”
援军的主力从北门涌进来,像一把尖刀,直插鬼子心脏。
老赵带着人,从东街往西街打,一街一巷地清剿。
韩林安被人架着,跟在后面,嘶吼着:“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鬼子的防线开始崩溃。
他们被夹在中间,前面是援军的洪流,后面是石云天的追杀。
他们想跑,跑不了;想打,打不过;想投降,又不敢。
吉村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算过,援军最快还要三天才能到。
可现在,他们来了,像从天而降一样。
佐藤也趴在地上,眼镜碎了,西装破了,狼狈不堪。
他想不明白,支那人怎么还有援军?不是被缠住了吗?不是来不了了吗?
他忽然想起《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以为自己了解支那人,现在才知道,他了解的只是皮毛。
石云天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片混战的场景,长出一口气。
他把两把驳壳枪插回腰间。
“云天哥!”王小虎在下面喊,“鬼子退了!”
石云天往下看,鬼子的队伍正在往后撤,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丢下了几百具尸体,丢下了几十车弹药,丢下了十几门大炮,狼狈不堪地往北逃窜。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战士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老百姓从防空洞里涌出来,拉着战士们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连半大的孩子都在欢呼,跳着,叫着,笑着。
石云天蹲在城墙上,望着远处那些逃窜的鬼子,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他想起这些天的血战,想起那些倒下的战友,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想起石头,想起刘大龙三兄弟,想起陈政委。
他们没等到这一天,但他等到了。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也带着胜利的喜悦。
石云天撑着墙站起来,转身走下城墙。
他还要去清点人数,还要去安顿伤员,还要去处理那些缴获的物资。
第1089章 功不可没
天亮了,硝烟还没散尽,临汕县城的城墙塌了大半,街巷里到处都是弹坑和碎砖,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气味。
但城还在,红旗还在城头上飘。
邓队长站在东门废墟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些仓皇北逃的鬼子队伍,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城墙根底下睡觉的战士。
他们太累了,打了半个多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现在仗打完了,倒地就睡,枪还抱在怀里,有人打着呼噜,有人在梦里还在骂鬼子。
“石云天呢?”邓队长问。韩林安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往城墙根指了指。
邓队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一个少年靠在垛口上,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全是灰和硝烟熏出的黑印,手里还攥着那把卷了刃的汉环刀。
他睡着了,但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在梦里还在琢磨什么。
邓队长走过去,蹲下来,看着这个少年。
他听说了他很多事,七三一,汪精卫,德清大捷,一路从河北打到江南,炸军火库、截物资、造武器、教种地……桩桩件件,随便拎出一件来都够普通人吹一辈子。
可这个少年,从没提过。
邓队长看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石云天身上。
石云天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别紧张。”邓队长按住他的手,“仗打完了。”
石云天愣了一瞬,松开刀柄,点了点头,没说话。
邓队长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
“韩县长都跟我说了。”他吐出一口烟,“地雷、飞雷炮、烟花拦截弹、无人机、热气球、钢化玻璃、火箭筒、红外夜视仪、冰雾弹、冰墙、巷战……一样一样,全是你的主意。”
石云天没说话。
“你今年多大?”邓队长问。
“十七。”石云天说。
邓队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十七岁,我十七岁的时候还在老家放牛,连枪都没摸过。”
石云天还是没说话。
邓队长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收进怀里,看着远处那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开阔地。
“这一仗,你们打得太苦了。”他说,“四百人,守了一个月,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弹尽粮绝,援军迟迟不到,换作别的队伍,早就垮了,可你们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石云天:“因为你。”
石云天摇摇头:“不是我,是大家。”
“大家?”邓队长笑了,“大家是跟着你,才没散。”
石云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邓队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好好歇着,明天,我跟你们一起走。”
石云天愣了一下:“去哪儿?”
“回德清。”邓队长说,“上级有令,让我护送你们回去。”
石云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邓队长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你那个什么……火箭筒,还有没有?”
石云天愣了一下:“有,不多了。”
“教教我的人。”邓队长说,“那玩意儿,打坦克好使。”
石云天嘴角弯了一下:“好。”
邓队长大步走了。
石云天靠在垛口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好久没晒过太阳了,一个月,日夜都在打,白天打,晚上打,晴天打,雨天打,炮弹在头顶飞,子弹在耳边啸,睡觉都不敢闭眼,现在,终于可以闭眼了。
他睡着了,这一次,眉头舒展了。
王小虎走过来,看见石云天身上披着的大衣,愣了一下。
须元正凑过来,小声说:“邓队长的,刚才他给石小兄弟披上的。”
王小虎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把石云天脚边那把卷了刃的汉环刀捡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袖子擦了擦,刀身上的血干了,擦不掉,但他还是擦,一下一下,很慢。
须元正蹲在旁边,看着那把刀,忽然说:“这一战,石小兄弟功不可没。”
王小虎没抬头:“废话。”
“他那些东西,”须元正指了指城墙根底下那些炸烂的飞雷炮、碎了的钢化玻璃、烧毁的无人机残骸,“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王小虎的手顿了一下:“他自己想的。”
须元正沉默了。
自己想的?十七岁,自己想的?他想起那些地雷,想起那些飞雷炮,想起那些烟花拦截弹,想起那些在夜空中飞行的无人机,想起那些在城墙上反射月光的钢化玻璃,想起那些在鬼子头顶爆炸的火箭弹,那些在夜色中摸营的红外夜视仪,那些在寒风中筑起的冰墙。一样一样,都是他想的。
“他是个天才。”须元正说。
王小虎抬起头,看着他:“不,他是石云天。”
须元正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太阳越升越高,城墙上渐渐暖和起来。
战士们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人醒了,在啃干粮;有人还在睡,打着呼噜;有人在给伤员换药,动作很轻。
石云天还靠着垛口,睡得很沉。
大衣滑下来一点,王小虎伸手给他掖了掖。
邓队长站在城门口,看着城墙上那些疲惫却安详的脸,忽然对身边的副官说:“回去之后,把石云天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写下来,我要上报。”
副官愣了一下:“报给谁?”
邓队长望着远处那片被炸塌的城墙,缓缓开口:“报给上级,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的队伍里,有个十七岁的少年,他一个人,顶得上一支军队。”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重重点了点头。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硝烟的余味和初冬的寒意。
邓队长把衣领竖起来,转身往城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少年还靠在垛口上,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七岁的时候,还在老家放牛,连枪都没摸过。
可这个少年,已经打了无数仗,杀了无数鬼子,救了无数人,他功不可没。
第1090章 不安稳的国军
元旦刚过,临汕县城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平静中。
城墙在修,街巷在清,老百姓在废墟上搭棚子,战士们帮着抬石头、运木料。
日子虽然苦,但总算有了盼头。
石云天靠在城门口的石狮子旁,手里攥着一块干粮,有一口没一口地啃。
王小虎蹲在旁边,抱着断水刀,那把刀刚找铁匠重新开了刃,磨得锃亮。
“云天哥,咱啥时候走?”王小虎问。
“快了。”石云天说,“邓队长说,过几天就派人送咱们回德清。”
王小虎咧嘴笑了:“那敢情好!俺都想二小了,不知道那小子长高了没。”
石云天没说话,他也想。
想二小蹲在营地门口等他的样子,想小黑围着二小转圈的样子,想孙书燕端着绿豆汤走过来、耳根红红的样子。
快了,再过几天,就能回去了。
他正想着,马小健从街角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石云天问。
马小健蹲下来,压低声音:“城东来了一伙人,穿着便衣,鬼鬼祟祟的,不像是老百姓。”
石云天皱起眉头:“多少人?”
“十几个,带着枪,从东边来的,往南边去了。”马小健说,“我跟着走了一段,听见他们说什么‘广东’‘老板’‘货’,不像好人。”
石云天把干粮收进怀里,站起来:“走,去看看。”
三个人沿着城东的小路,往南摸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果然看见几个人影,穿着灰布衣裳,背着长条包袱,一看就是藏了枪。
他们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张望,鬼鬼祟祟。
王小虎压低声音:“白狗子?”
“不像正规军。”马小健说,“像是便衣队,或者……特务。”
石云天没说话,盯着那几个人,脑子里飞速转着。
国军,他们怎么会在这儿?临汕这地方,三不管,以前是土匪窝,后来被韩林安带着队伍打下来,国军的人很少来。
可现在,他们来了,还鬼鬼祟祟的,肯定没什么好事。
“跟上去。”石云天说。
三个人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不近不远。
那伙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围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
石云天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竖起耳朵听。
“……老板说了,这批货必须送到广东,那边有人接应。”
“路不好走,到处都是共军的人。”
“所以得小心,走夜路,白天歇。”
“货呢?”
“藏在老地方,今晚就运。”
石云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货?什么货?送到广东?
他想起之前郭友德说过,国军在福建、广东一带有秘密行动,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现在看来,这批鬼鬼祟祟的国军,就是冲着广东去的。
“云天哥,他们走了。”王小虎低声说。
石云天抬起头,看见那伙人站起身,往南边走去。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跟。
傍晚的时候,那伙人进了山脚下一个小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他们进了村东头一个院子,关上门,再没出来。
石云天蹲在村口的树丛里,盯着那个院子,直到天黑。
“走,回去。”
三个人摸黑往回走。
回到临汕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石云天找到邓队长,把看到的事说了。
邓队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国军……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石云天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邓队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广东的位置上:“广东那边,鬼子势力大,国军势力也大,还有各种地方武装,乱得很,他们要往广东送‘货’,送的什么?”
石云天想了想:“武器?弹药?还是……别的什么?”
邓队长摇了摇头:“不管是什么,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
石云天看着他:“您要插手?”
“不是我要插手。”邓队长转过身,看着他,“是你要插手,你们几个,反正要往北走,正好顺路,去查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能破坏就破坏,不能破坏就报信。”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
邓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国军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动咱们,暗地里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石云天知道。
他们从河北一路打过来,国军那边还挂着“已死”的牌子呢。
当初为了摆脱追杀,演了一出“坠崖身亡”,张排长帮忙圆的场。
现在他们在临汕露了面,国军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消息。
那些鬼鬼祟祟的国军,说不定就是冲他们来的。
“我明白。”石云天说。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王小虎、马小健、宋春琳、李妞,还有须元正三兄弟,一个不少。
“计划有变。”石云天说,“暂时不回德清,先去广东。”
王小虎愣住了:“广东?去广东干啥?”
“查一伙国军,他们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石云天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咱们顺路,去看看,能破坏就破坏。”
须元正搓着手:“石小兄弟,那可是国军,正规军,咱们这几个人……”
“怕了?”石云天看着他。
须元正讪讪地笑:“怕倒不怕,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管饭就行。”郭子孝在旁边憨憨地接了一句。
众人都笑了。
石云天也笑了,笑得很淡。
“放心,饿不着你们。”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几个人散了,各自去准备。
石云天站在城门口,望着南边那片连绵的山影。
广东,他还没去过。
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热闹,繁华,人山人海。
可这个时代的广东,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鬼鬼祟祟的国军,肯定没安好心。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
石云天把衣领竖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山影黑黢黢的,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那头巨兽,正在等着他们。
第1091章 破坏计划
天还没亮透,石云天就带着人摸到了那个山坳附近。昨晚那伙国军藏身的村子,今早已经空了,院子里只剩下几堆烧过的灰烬和几个空酒瓶。
“走了。”马小健蹲在地上,摸了摸灰烬,“凉的,走了至少两个时辰。”
石云天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脚印,一大片,往南边去了,还带着车辙印,不是马车,是汽车。
他站起身,望着南边那条蜿蜒的山路,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们有车,追不上。
“云天哥,他们跑了,咋办?”王小虎问。
石云天没说话。
他在想,那批“货”到底是什么,能让国军这么鬼鬼祟祟,连夜运走。
武器?弹药?还是别的什么?
“追不上也得追。”石云天说,“顺着路走,总能找到线索。”
几个人沿着山路往南走。
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前面出现一个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铺子,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
石云天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街两边。
他注意到街角有个茶馆,门口坐着个老头,手里攥着烟袋,眯着眼,像是在打盹,但那眼睛时不时往街口瞟一眼。
石云天走过去,在老头旁边蹲下,掏出两个铜板:“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半大孩子,目光在他们背着的刀上停了停:“啥事?”
“今儿早上,有没有一辆汽车从这儿过?”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烟袋差点掉地上。
他盯着石云天看了几秒,压低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过路的。”石云天说,“那车上的人,是我远房亲戚,想去找他们,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往南边努了努嘴:“往梅县方向去了,开得快,扬尘扬了半天。”
石云天点点头,把铜板塞进老头手里,站起身,带着几个人穿过镇子,继续往南走。
出了镇子,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天色渐渐暗下来。
“云天哥,天黑了,咱找个地方歇歇吧。”王小虎说。
石云天看了看四周,前面不远有座破庙,门板歪着,院子里长满了草。
“就在那儿歇。”
几个人走进破庙,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点起火。
火光映在脸上,暖洋洋的。
须元正蹲在火边,搓着手:“石小兄弟,咱这一路追下去,万一追上那伙人,怎么办?打?”
“打不过。”石云天实话实说,“他们人多,枪多,咱们这几个人,硬拼是送死。”
“那怎么办?”
“先看看他们到底运的什么货。”石云天说,“弄清楚再说。”
郭子孝从怀里掏出半块饼,掰成几块,分给众人。
石云天接过一块,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侧耳倾听。
“怎么了?”马小健问。
“有人。”石云天把手里的饼放下,站起身,走到庙门口,往外看。
月光下,远处山道上,有几个黑影在移动,不是老百姓,走得太快了,而且走得很整齐。
“是那伙人?”王小虎凑过来。
“不像。”马小健也走过来,“人不多,四五个,走得很急。”
石云天盯着那几个黑影,看着他们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最后在破庙门口停下来。
“里面的人,出来!”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浓重的福建口音。
石云天没动。
他手按在机关扇上,眼睛盯着那扇歪歪斜斜的门板。
“砰!”门被一脚踢开,几个人影冲进来,手里端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庙里的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
他目光扫过石云天几人,最后落在石云天脸上,盯着看了很久。
“你是石云天?”他问。
石云天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汉子把枪往腰里一别,拱了拱手,“在下胡义,是邓队长派来接应你们的。”
石云天看着他,没动。
胡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邓队长的亲笔信,你看看。”
石云天接过信,凑到火光边看。
确实是邓队长的笔迹,还有他的私章。
信上说,这伙国军是往广东去的,运的是一批秘密物资,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很重要。
邓队长让石云天想办法搞清楚,能破坏就破坏,不能破坏就报信。
石云天把信折好,揣进怀里:“你们几个人?”
“五个。”胡义说,“都是信得过的。”
“那伙人有十几个,还有汽车,咱们追不上。”
“追不上也得追。”胡义说,“邓队长说了,这批货要是送到广东,麻烦就大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走。
几个人连夜赶路。
胡义对这一带很熟,带着他们走小路,抄近道,天快亮的时候,终于追上了那伙国军。
他们的车停在一个山坳里,几个人围在车旁,有的抽烟,有的喝水,有的靠着轮胎打盹。
石云天趴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往下看。
车上是油布盖着的,看不见装的是什么。
但车辙印很深,说明货很重。
“能看清是什么吗?”胡义趴在他旁边问。
石云天摇头:“盖着呢,看不见。”
“那怎么办?”
石云天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须元正凑过来,瞪大眼睛:“这是啥?”
“磁铁。”石云天说,“强力磁铁,从鬼子那缴的。”
“磁铁能干啥?”
石云天没回答,把磁铁分给几个人:“贴到车底下,能吸住就行。”
王小虎愣住了:“贴那玩意儿干啥?”
“让他们开不动车。”石云天说,“磁铁吸在车轴上,车轴发热,磁铁会慢慢移动,吸到齿轮上,车就动不了了。”
须元正瞪大眼睛:“这……这也行?”
“试试看。”
几个人摸黑下了山坡,爬到车旁边。
车边的哨兵在打瞌睡,鼾声如雷。
石云天蹲在车底下,把磁铁贴在车轴上,又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掉,才爬出来。
几个人原路返回,趴在山坡上,等着。
天亮了,那伙国军醒了,发动汽车。
引擎响了,车动了,走了不到几十米,“哐当”一声,车停了。
“怎么回事?!”带队的骂骂咧咧,跳下车,钻到车底下去看。
石云天趴在山上,看着下面那伙人急得团团转,嘴角微微翘起。
“成了。”他说。
胡义瞪大眼睛:“还真管用?”
石云天没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去下一个地方。”
那辆车的零件已经被破坏,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但他们的货不止这一车,还有第二车、第三车,正在从后面运来。
石云天打算如法炮制,把每一辆车的车轴上都贴上磁铁,让他们一辆都动不了。
几个人顺着山路往前走。
晨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但石云天不知道,在他们身后,在临汕县城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正站在城门口,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第1092章 有杀气
夜很深了,月亮被云遮住,只剩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石云天靠在屋外的土墙根底下,闭着眼睛,却没睡着。
连日赶路,又刚破坏了国军一车货,那伙人肯定恨得牙痒痒,不会善罢甘休。
他在等。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人家烧柴火的烟味。
一切如常。
可他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后背发毛的感觉。
从河北一路打到福建,这种感觉救过他无数次命。
石云天睁开眼,没有动。
他竖起耳朵,听着风里的声音。
远处有狗吠,很远,像是从山那边传来的。
近处有虫鸣,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还有……呼吸声。
很轻,很稳,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呼吸。
普通人呼吸是散的,这个人的呼吸像一根线,又细又长,从巷子那头牵过来,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石云天的手按在机关扇上,没有转头,只是用余光往巷子那头扫了一眼。
月光太暗,看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贴在墙根底下,一动不动。
不是老百姓,老百姓不会这么站着;不是鬼子,鬼子没这么安静;也不是国军,国军没这么有耐心。
石云天没动,那影子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僵着,一个在墙根底下,一个在巷子那头,隔着几十步,谁都不先动。
风停了,虫也不叫了,连远处的狗吠都没了。
安静得像坟场。
石云天的手指慢慢收紧,机关扇的扇骨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影子忽然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又停下了。
石云天看清了那人的轮廓,高个子,穿着深色衣服,头上戴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石云天?”那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石头砸在冰面上,又硬又冷。
石云天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石云天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那人的手,右手垂在身侧,空着;左手藏在衣服里,不知道攥着什么。
“你不问是谁出的钱?”那人问。
“问了你会说吗?”石云天终于开口。
那人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笑声很短,像刀子划过玻璃:“不会,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规矩。”
“那你动手吧。”
那人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巷子中间,月光从云层后漏下来,照在他身上。
石云天这才看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腰间系着一条暗黑色的腰带,帽子是黑色的,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但很冷,像冬天的星星,好看,却让人心里发毛。
“我听说,你会轻功。”那人说,“能在屋顶上飞。”
石云天没回答。
“我还听说,你会双枪,百发百中。”
石云天还是没回答。
“我还听说,你杀过汪精卫,炸过七三一,从河北一路打到福建,鬼子拿你没办法,国军拿你也没办法。”
那人说着,忽然把左手从衣服里抽出来,手里什么也没有,空的。
“你这是在夸我?”石云天问。
“不是夸。”那人说,“是可惜,年纪轻轻,本事这么大,死了怪可惜的。”
石云天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冷,但没有杀意。
不对,有杀气,但不是冲他来的。
石云天忽然问:“你杀过人吗?”
那人愣了一下:“杀过。”
“杀过多少人?”
“记不清了。”
“好人还是坏人?”
那人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分不清。”
“分不清就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人的手顿了一下。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前走了两步。
王小虎在屋里睡觉,呼噜声透过墙传出来,一声接一声。
那人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回石云天。
“你走吧。”石云天说。
那人愣住了:“你不怕我动手?”
“你要动手早就动手了。”石云天说,“你站在那儿半天,没拔刀,没掏枪,连手都没从衣服里拿出来,你不是来杀我的,你是来看我的。”
那人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我有个规矩。”他终于开口,“不杀妇孺,不杀好人,不杀抗日的。”
他顿了顿,看着石云天:“你杀汪精卫,炸七三一,打鬼子,是抗日英雄,我不杀你。”
石云天看着他:“那你怎么交差?”
“交不了就不交了。”那人把手插进衣服里,转身要走。
“等等。”石云天叫住他。
那人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陆云飞。”
“谁雇的你?”
陆云飞没回答,大步走进巷子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风又吹起来了,虫又开始叫了,远处的狗吠也重新响起来。
一切如常。
石云天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不怕,是刚才不能怕。
怕了,就输了。
王小虎从屋里探出脑袋,揉着眼睛:“云天哥,你刚才跟谁说话呢?”
“没人。”石云天说,“你听错了。”
王小虎挠挠头,又缩回去了。
石云天还站在墙根底下,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陆云飞。
江湖第三杀手。
三不杀。
不杀妇孺,不杀好人,不杀抗日的。
他想起陆云飞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交不了就不交了。”
一个人,为了钱可以杀人,也可以为了规矩不杀人。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屋里。
屋里黑着灯,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王小虎打着呼噜,马小健靠在墙角,帽子压得低低的。
宋春琳和李妞挤在一起,头挨着头。
须元正三兄弟缩在另一边的稻草堆上,郭子孝抱着那根门闩,睡得正香。
石云天在铺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是陆云飞那双眼睛。
很冷,但没有杀意。
他翻了个身,把机关扇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这回真的睡着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把巷子照得亮堂堂的,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第1093章 切磋
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巷子被照得亮堂堂的。
石云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知道,那个人还没走远。
果然,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来,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陆云飞从阴影里走出来,还是那副样子,黑色风衣,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他走到离石云天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手从衣兜里抽出来,空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他问。
“感觉。”石云天说。
陆云飞沉默了一瞬,忽然把风衣解开,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
刀身乌黑,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把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又从袖口滑出几枚飞镖,一枚一枚插在地上。
然后是腰带里藏的、靴筒里塞的、后腰别的一大堆,叮叮当当摆了一地。
王小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趴在窗户缝里往外看,看得眼睛都直了。
须元正也凑过来,小声说:“这……这是人还是兵器库?”
郭子孝憨憨地问:“他能打得过云天不?”
没人回答。
陆云飞把身上的暗器卸了个干净,直起身,看着石云天:“听说你武功不错,切磋一下。”
石云天看着他脚边那一堆暗器,又看着他空空的双手:“你不用那些?”
“切磋而已,不是拼命。”陆云飞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眼睛,“再说,对付你,用不着那些。”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把机关扇从腰间抽出来,放在墙根底下,又把汉环刀解下,靠在门框上。
他拍了拍手,走到陆云飞面前。
陆云飞看着他:“你不用武器?”
“切磋而已。”石云天把他的话还了回去。
陆云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两人相隔不到十步,月光照在中间的空地上。
陆云飞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不是直线冲过来,而是左一晃右一晃,像一条蛇在水里游。
石云天见过这种步法,在陈子坚身上。
陆云飞冲到面前,一掌劈向石云天的脖颈。
石云天侧身躲过,反手一拳打向他的肋下。
陆云飞扭腰避开,肘部撞向石云天的胸口,石云天双手一架,被震退了两步。
“力气不小。”陆云飞说。
“你也是。”石云天甩了甩发麻的手腕。
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拳来脚往,速度快得王小虎根本看不清,只听见“砰砰”的撞击声和衣袂破风的声音。
“这……这也太快了……”王小虎结巴了。
马小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窗边,眼睛盯着外面的打斗。
“云天哥哥好像……打不过他?”宋春琳小声说。
“不一定。”马小健说。
陆云飞又一掌劈来,石云天低头躲过,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燕子般掠上墙头。
他踩着瓦片,稳稳地站在屋檐上,月光照在他身上,衣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陆云飞抬起头,看着站在屋顶上的石云天,忽然愣住了。
“这轻功……”他的声音变了调,“你从哪儿学的?”
石云天从屋顶上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认识一个人,他教的。”
“谁?”
“陈子坚。”
陆云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石云天,看了很久,目光从惊讶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陈子坚……”他喃喃道,“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石云天说。
陆云飞沉默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石云天,看着巷子深处那片黑黢黢的阴影。
“你认识他?”石云天问。
陆云飞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他师父。”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跳:“李炫影?”
陆云飞转过身,看着他:“你连这个名字都知道?”
“子坚哥提过。”
陆云飞点了点头,走到墙根底下,蹲下来,把那些暗器一枚一枚捡起来,塞回身上。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石云天问。
“跑江湖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陆云飞把最后一把飞镖插进腰带,站起身,“那时候他带着个徒弟,就是你说的陈子坚。”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石云天问。
陆云飞想了想:“武功很高,话很少,眼睛里有东西,和一般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石云天:“你刚才那轻功,有他的影子。”
石云天没说话。
陆云飞把风衣扣好,把帽子往下按了按,遮住眼睛。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他说,“有人出钱买你的命,我没接这单,以后也不会接。”
“为什么?”石云天问。
陆云飞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是抗日英雄,也因为……你是他的朋友。”
“他死了。”
石云天沉默,他知道。
陆云飞继续说:“江湖上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没人知道,但以他的性子,不会躲起来。”
石云天想起陈子坚,想起他站在营门口的样子。
陆云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混迹江湖多年,所谓三不杀规矩,说到底只是给自己留的体面。
江湖厮杀刀刀见血,好人坏人本就难辨,多数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钱办事从不多问。
可今晚见到石云天,年纪轻轻血战沙场,以身护民抗击日寇,更身负李炫影一脉的轻功路数,早已让他心生敬重。
他从来不是心软之人,却唯独对抗日志士、对故人师门,不敢有半分冒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陆云飞语气淡然,眼底却多了几分郑重,“我不滥杀无辜,更不杀报国之人,再加你是李炫影师门一脉的朋友,这笔恩怨,我直接作罢,日后你行走江湖、抗敌遇困,若有需要,我能帮的定会出手。”
石云天闻言心头一暖,微微颔首,知晓自己凭空多了一份暗藏的强大靠山。
陆云飞眼底掠过一丝难得的动容,原本只是接单谋生,见石云天却格外合眼缘。
加上师门旧情加持,他彻底放下杀心,心底早已把这少年视作值得相交的后辈知己。
第1094章 三个规矩
天快亮了,月亮偏西,巷子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石云天还站在门口,陆云飞靠在对面墙上,两人隔着一地暗器残影,谁都没说话。
王小虎趴在窗户缝后面,脖子伸得老长,被马小健一把拽回去。
须元正蹲在墙角,竖着耳朵听,大气都不敢出。
郭子孝抱着门闩,靠在墙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陆云飞先开口:“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才排第三?”
石云天没说话,但眼神动了一下。
陆云飞看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第一、第二那两位,本事比我大得多。”他从墙上直起身,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眼睛,“第一那位,没人知道叫什么,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只知道他出手极快——快到你看不见,他杀人不用第二下,一刀就够了,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王小虎在屋里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
“他杀人,从不多杀,只杀目标,目标死了,他就消失了,没人找得到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只是江湖上的传说。”陆云飞顿了顿,“但我知道,他存在。”
“你见过他?”石云天问。
陆云飞摇头:“没人见过他。”
石云天没再问。
“第二那位,外号‘千面人’。”陆云飞的声音更低了,“他能扮成任何人,老人、孩子、女人、乞丐、军官、商人,扮谁像谁,连声音都能模仿,你跟他面对面坐着,都认不出来,他杀人不用刀,不用枪,走到你身边,你都不知道他是谁。”
须元正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生怕那个“千面人”就藏在附近。
“那他怎么杀人?”王小虎忍不住从窗户缝里问了一句。
陆云飞看了他一眼,王小虎赶紧缩回去。“他有很多办法,下毒、勒杀、推下楼、制造意外,等你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换了另一张脸,你永远找不到他。”
石云天沉默了很久。
“那你呢?”他问。
陆云飞看着他,把手从衣兜里抽出来,在月光下摊开——空空如也。
“我?我不如他们。”
“你不如他们?”
“第一是快,快到极致;第二是变,变得莫测;我呢,只会扔暗器。”他把手收回去,“别人也扔暗器,但我扔的比别人刁钻一点,角度、时机、力度,算得比别人准一点,正面打,打不过第一;玩心眼,玩不过第二,所以排第三。”
石云天摇了摇头:“你不是不如他们。”
陆云飞看着他。
“你是还有底线。”石云天说,“第一、第二没有底线。”
陆云飞愣住了。
他看着石云天,看了很久,然后别过脸去。
“也许吧。”
月亮又往西沉了一点,巷子里的阴影更浓了。
陆云飞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石云天。
是一枚铜钱,很旧了,磨得发亮,边缘有几个小缺口。
“这是信物。”他说,“以后有难事,拿这枚铜钱,去任何一个‘钱庄’,说‘陆三哥问好’,就会有人帮你。”
石云天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钱庄?”
“江湖上最大的消息网,明面上是做生意的,暗地里什么都做。”陆云飞把帽子往下按了按,“你拿着这枚铜钱,就是我的朋友,谁敢动你,就是动我。”
石云天攥着铜钱,看着陆云飞:“你怎么回去交差?”
“交不了,就不交了。”陆云飞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石云天叫住他:“陆云飞。”
陆云飞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那个三不杀规矩——不杀妇孺,不杀好人,不杀抗日的。”石云天顿了顿,“你定的?”
陆云飞沉默了一会儿。
“我师父定的,他死了,我接着守。”
“你师父是谁?”
“一个老乞丐,我小时候在街上快饿死了,他给了我半块饼。”陆云飞的声音很轻,“他教我武功,教我暗器,教我做人,他说,江湖人可以杀人,但不能杀不该杀的人。”
“他死在谁手里?”
陆云飞没有回答,大步走进巷子深处,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风又吹起来了。
石云天站在门口,攥着那枚铜钱。
王小虎从屋里探出脑袋:“云天哥,他走了?”
石云天点点头。
“他说那个第一、第二,真的那么厉害?”
石云天没回答。
他把铜钱揣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转身走进屋里。
须元正凑过来,小声问:“石小兄弟,那个铜钱,真能找来帮手?”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须元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郭子孝打着呼噜,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马小健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春琳和李妞挤在一起,已经睡着了。
石云天在铺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是陆云飞说的那些话——“第一是快,快到极致;第二是变,变得莫测;第三只会扔暗器。”
他想起陆云飞卸暗器的样子,短刀、飞镖、腰带里藏的、靴筒里塞的、后腰别的,叮叮当当摆了一地。
那哪是“只会扔暗器”?那是把暗器练到了极致。
他想起陆云飞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老乞丐,在乱世里给了快饿死的孩子半块饼,教他武功,教他做人,教他守规矩。
他死了,那个孩子接着守。
石云天把铜钱从怀里掏出来,借着窗缝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看了很久。
铜钱很旧了,磨得发亮,边缘有几个小缺口。
他把它攥在掌心,感受到铜钱上残留的、属于陆云飞的体温。
窗外,月亮偏西,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人家烧柴火的烟味。
石云天把铜钱收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王小虎蹲在门口,嘴里叼着半块饼,眼睛滴溜溜地转:“云天哥,你说那个陆云飞,以后真能帮咱们?”
石云天从屋里走出来,把铜钱在手里转了转:“能。”
“你咋知道?”
石云天没回答,只是看着巷口。
那里空荡荡的,阳光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须元正凑过来,搓着手:“石小兄弟,那个铜钱,能不能让我看看?”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把铜钱收进怀里:“不能。”
须元正讪讪地缩回去。
石云天大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人正围在一起,王小虎在跟郭子孝抢饼,须元正在旁边劝架,杨茂蹲在墙角,马小健靠在门框上,宋春琳和李妞在收拾东西。
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那枚铜钱在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陆云飞说,这是信物。
以后有难事,拿这枚铜钱,去任何一个“钱庄”,说“陆三哥问好”,就会有人帮你。
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用上,但多一张底牌,总不是坏事。
第1095章 粤北
歇了一夜,他们重新继续启程,过了梅县,路越来越难走,山越来越高,林子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稀。
石云天站在山道边上,望着远处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影,掏出地图看了又看。
“翻过这道梁,就是粤北了。”胡义蹲在路边,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这一带,三不管,鬼子、国军、游击队,各占一方,乱得很。”
“游击队?”石云天问。
“嗯,粤北游击队,人数不多,但熟悉地形,鬼子拿他们没办法。”胡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邓队长让我转告你们,到了粤北,可以去找他们,报邓队长的名号,他们会接应。”
石云天点点头,把地图收好。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遮得光线都暗了几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传来水声。
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歇会儿。”石云天蹲在溪边,捧了一捧水洗脸,凉丝丝的,驱散了不少疲惫。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断水刀横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须元正蹲在溪边,用手撩水,郭子孝直接趴下去喝,被杨茂一把拽起来:“这水能直接喝?不怕拉肚子?”
“渴。”郭子孝憨憨地说。
“渴也不能喝生水!”杨茂从包袱里掏出水壶,递给他。
郭子孝接过水壶,喝了两口,又递回去。
宋春琳和李妞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把鞋脱了,脚泡在溪水里,凉得直吸气。
马小健靠在树上,帽子压得低低的,眼睛盯着来时的路。
“小健,怎么了?”石云天问。
“有人跟着。”马小健说。
石云天心里一紧,手按在机关扇上。
“别紧张。”马小健说,“不是敌人,是尾巴,从临汕一直跟到这儿,不近不远,没动手。”
石云天想起陆云飞,又想起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人。
不是陆云飞,陆云飞已经走了,那是谁?
“几个人?”他问。
“一个。”马小健说,“走得很稳,不急不慢。”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别管他,继续走。”
几个人歇了半个时辰,继续赶路。
翻过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丘陵地带,稀稀拉拉的村庄散在山坡上,远处有炊烟升起,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宁。
“这就是粤北?”王小虎问。
“这就是粤北。”胡义说,“别看现在安静,鬼子一来,就乱套了。”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那些村庄。
他想起石家村,想起那些被鬼子烧毁的房子,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走吧。”他说。
几个人顺着山路往下走。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和沿途见过的村子没什么两样。
村口有棵大榕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
看见他们走过来,老人们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这群陌生人。
石云天走上前,拱了拱手:“老人家,我们是过路的,想借宿一晚。”
一个老汉看了看他,又看看他身后那几个半大孩子,目光在他们背着的刀上停了停:“从哪儿来?”
“北边。”
“北边哪儿?”
“河北。”
老汉愣了一下,又打量了他几眼:“打鬼子的?”
石云天点头。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跟我来。”
他把几个人领到村东头一个空院子,院子不大,几间土坯房,堆着些农具和柴火,灶台是凉的。
“这院子空了好久了,主人被鬼子杀了,你们将就住。”老汉说完,转身要走。
“老人家,附近有鬼子吗?”石云天问。
老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有,县城里有,据点里有,时不时下乡扫荡,抢粮,抓人,烧房子。”
“游击队呢?”
“有,在山里,神出鬼没的。”老汉顿了顿,“你们要找游击队?”
“嗯。”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一早,往南走,翻过那道梁,有个村子叫黄竹岭,游击队常在那儿活动。”
说完,他大步走了。
石云天站在院门口,望着老汉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王小虎从屋里探出脑袋:“云天哥,这村子安全不?”
“不安全。”石云天说,“但没有比这儿更安全的了。”
几个人在院子里生火做饭。
火光照着几张年轻的脸,暖洋洋的。
王小虎蹲在灶台前添柴,须元正用树枝串了干粮在火上烤,郭子孝眼巴巴地盯着,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急什么,还没熟。”杨茂瞪他一眼。
郭子孝咽了口唾沫,继续盯着。
宋春琳和李妞在收拾屋子,把堆在墙角的农具归拢到一边,腾出地方铺稻草。
马小健靠在门框上,望着院子外面黑黢黢的夜色。
石云天蹲在灶台边。
“云天哥,你说那个游击队,能找到不?”王小虎问。
“能。”石云天开口,“找不到再说。”
“那伙国军呢?还追不追?”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
那伙国军,那批“货”,到底是什么?运到广东给谁?
他想起邓队长的话——“能破坏就破坏,不能破坏就报信。”
他们已经破坏了一辆车,但那批货还在,还得继续追。
“追。”他说,“先找游击队,打听清楚情况再说。”
王小虎点点头,不再问了。
干粮烤好了,郭子孝第一个伸手,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放手。
须元正掰了一块递给石云天,石云天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
“有人。”马小健低声说。
石云天把手里的干粮放下,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月光下,巷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几个人?”他问。
“一个。”马小健说,“在村口,没进来。”
石云天想起白天马小健说的那条“尾巴”,从临汕一直跟到这儿。
不是陆云飞,那是谁?
他想了想,没有出去。
“别管他。”石云天说,“他要进来,早就进来了。”
几个人吃完干粮,各自找地方躺下。
石云天没睡,他坐在灶台边,把机关扇放在膝盖上,盯着院子外面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
月亮偏西了,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石云天没动。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来,然后,门被推开了。
第1096章 小吃摊上的风波
几个人休息了一晚,直到天亮,就离开了那个空院子。
村口的老汉还在榕树下坐着,看见他们出来,只点了点头,没说话。
石云天冲他拱了拱手,带着人往南走。
翻过那道梁,果然看见一片稀稀拉拉的房子,比昨晚的村子大些,隐隐约约能听见人声。
黄竹岭,老汉说的就是这个村子。
“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了。”王小虎眼睛一亮,步子都快了几分。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村口。
几棵老榕树,树下有几个摆摊的,卖菜的、卖杂货的,还有一个小吃摊,支着一口锅,热气腾腾,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王小虎的脚步骤然停下,鼻子抽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
“云天哥……”他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吃摊。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你饿了?”
“俺……俺还行。”王小虎咽了口唾沫,眼睛却还是盯着那口锅,“就是……就是闻着怪香的。”
须元正在旁边也吸了吸鼻子:“是挺香的,像是……馄饨?”
“是鱼片粥。”郭子孝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广东的鱼片粥,米烂成糊,鱼片切得薄薄的,滚烫的粥倒进去一烫就熟,鲜得很。”
所有人都看向他。
郭子孝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俺以前跟别人来过广东,吃过。”
须元正瞪大眼睛:“你连这个都记得?”
“记得。”郭子孝憨憨地说,“好吃。”
石云天看着那几个眼睛发亮的家伙,叹了口气:“那就吃一碗,吃完赶路。”
王小虎第一个冲过去,往凳子上一坐,拍着桌子:“老板!来一碗!大碗的!”
须元正、杨茂、郭子孝也跟上去,围着桌子坐下。
石云天带着马小健、宋春琳、李妞在旁边一张桌子坐下,胡义带着他的人坐在另一张桌子。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腰上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几碗鱼片粥很快就端上来了。
王小虎端起碗就往嘴里倒,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眼泪都出来了:“好……好吃!鲜!”
须元正吃得斯文些,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但速度不慢。
杨茂吃得快,一碗已经见底了,又要了一碗。
郭子孝吃得最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回味。
石云天端着碗,喝了一口,确实是鲜。
鱼片嫩滑,粥底绵密,带着淡淡的姜丝味,驱散了不少清晨的寒气。
他正喝着,忽然听见旁边桌子传来一个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腔调:“老板,三碗鱼片粥。”
石云天没在意,继续喝粥。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是对着他们这桌说的:“几位,这粥好不好喝?”
王小虎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好喝!”
“那就好。”那人笑了,“我们兄弟三人,走到哪儿吃到哪儿,最怕东西不好吃。”
石云天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见旁边桌子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蓝色长衫,手里摇着折扇;一个瘦高个,眼神滴溜溜地转;一个矮胖墩,手里已经捧着一个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须元正也看见了那三个人,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那三个人的目光正好扫过来,和须元正对上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穿蓝色长衫的那位“啪”地合上折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
“江湖路远,正事靠边!在下须元正,这位杨茂,那位郭子孝——行侠三剑客在此!劫富不济贫,锄强还怕累,只要银子给到位,正邪咱都无所谓!”
一字不差,连语调都没变。
王小虎愣住了,嘴里的粥都忘了咽。
须元正的脸涨得通红,杨茂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郭子孝倒是没什么反应,还在认真喝粥。
“你们谁?”王小虎终于咽下那口粥,指着那三个人,“你们谁啊?干嘛学他们?”
穿蓝色长衫的那位微微一笑,折扇一展:“学他们?我们就是他们。”
王小虎瞪大眼睛,看看那三个人,又看看须元正三人,来回看了好几遍。
“你们……你们是……”
“如假包换。”那位把折扇一合,往须元正那边一指,“倒是这几位,我们兄弟三人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连名号都抄?”
须元正终于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谁抄你们了?我们才是正宗的!你们是冒牌货!”
“正宗?”那人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往桌上一拍,“这是江湖人证,你们有吗?”
须元正一看那木牌,脸都绿了,那东西他也有,但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他在身上摸了好一阵,什么也没摸出来。
那人的嘴角微微翘起:“没有吧?那就是冒牌货。”
须元正气得说不出话,杨茂也站起来,手按在腰间。
郭子孝终于从碗里抬起头,看了看那三个人,又看了看须元正,憨憨地问:“他们也是来蹭饭的?”
石云天坐在旁边,端着粥碗,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那三个人面前。
“几位,这粥钱我出了。”他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吃完请便,我们还要赶路。”
穿蓝色长衫的那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机关扇上停了停,忽然笑了:“你就是石云天?”
石云天没说话。
“久仰久仰。”那人拱了拱手,“我们兄弟三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跑腿、打听消息、搞点旁门左道还是可以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须元正在旁边脸更红了。
那人继续说:“这年头,当江湖混混没有出路,不是被鬼子抓,就是被汉奸杀,我们想找个靠山,跟着你们干。”
须元正终于忍不住了:“这话是我说的!”
那人看了他一眼:“你先说的?那你做到了吗?”
须元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确实还没做到什么正经事,跟着石云天一路,除了搬东西、放火、砸砖头,好像也没干别的。
那人又看向石云天:“石小兄弟,我们兄弟三人,是真心实意的。”
石云天看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自己的桌子。
“先吃粥,吃完再说。”
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云天哥,这几个人……靠谱不?”
石云天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知道。”
“那你还留他们?”
“赶走他们,他们就不跟着了?”石云天看了他一眼,“跟了一路,从临汕跟到粤北,是敌是友,总得搞清楚。”
王小虎愣了一下,想起马小健说的那条“尾巴”——一个人,从临汕一直跟到这儿。
现在变成三个人了。
马小健靠在树上,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须元正蹲在墙角,脸还是红的,嘴里嘟囔着什么。
杨茂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子孝还在喝粥,一碗接一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石云天把碗放下,站起身,走到那三个人面前。
“你们想跟着?”
穿蓝色长衫的那位立刻站起来,折扇一合:“想!”
“那得守规矩。”
“你说!”
“第一,听话,第二,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第三,管饭。”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管饭就行。”
他回头看了看两个同伴,两人同时点头。
石云天转身走回去,把碗里的粥喝完。
“走吧。”他说。
几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
那三个人也跟上来,走在最后面。
须元正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那个穿蓝色长衫的对上眼。
那人冲他笑了笑,须元正赶紧转过头去,步子又快了几分。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身后,王小虎凑到马小健耳边,小声说:“小健哥,你说这几个是真是假?”
马小健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第1097章 真假相斗
新来的三个“行侠三剑客”倒也不客气,石云天前脚刚说“走吧”,他们后脚就收拾了碗筷,大大方方地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王小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越看越别扭。
“云天哥,”他凑到石云天旁边,压低声音,“俺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说不上来,”王小虎挠挠头,“就是……这三个人,跟须元正那三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说话的语气都像,这也太巧了吧?”
石云天没说话。
巧?
确实巧。
从临汕跟到粤北,几百里地,不早不晚,偏偏在他们停下来喝粥的时候出现,偏偏还是三个,偏偏还扮成“行侠三剑客”的模样。
这不是巧,是有备而来。
“先走着看。”石云天说。
王小虎点点头,不问了,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后瞟。
须元正走在队伍中间,脸还是红的,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被后面那三个人追上。
杨茂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子孝倒是一点都不急,走得不紧不慢,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冲那三个人憨憨地笑。
“你笑什么?”须元正忍不住问。
“他们也是来蹭饭的。”郭子孝说。
“蹭什么饭!他们是冒牌货!”
“冒牌货也得吃饭啊。”郭子孝理直气壮。
须元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后面那三个人走得不快不慢,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穿蓝色长衫的那位摇着折扇,优哉游哉,像是在逛庙会。
瘦高个东张西望,眼神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打量什么。
矮胖墩手里还捧着半个饼,边走边啃,吃得认真。
“几位,”穿蓝色长衫的忽然开口,“走这么快做什么?又不赶时间。”
须元正头也不回:“赶!”
“赶什么?”
“赶路!”
“赶路也不用这么急嘛,”那人笑了,“反正咱们一路的。”
须元正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谁跟你一路?!”
那人也不恼,折扇一合,指了指前面的石云天:“他说的。”
须元正气得说不出话,转头看石云天,石云天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
“云天!”须元正喊了一声。
“嗯。”
“他们——”
“跟着就跟着吧。”石云天的声音很平,“路又不是咱家的。”
须元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气鼓鼓地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瞪着那三个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穿蓝色长衫的那位把折扇一展,慢悠悠地说:“跟着你们干。”
“干什么?”
“打鬼子。”
须元正愣住了。
他盯着那三个人看了很久,想从他们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那三个人都很认真,连那个啃饼的矮胖墩都停下了嘴,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们……你们认真的?”须元正的声音有点发干。
“认真的。”那人收起折扇,“我们兄弟三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跑腿、打听消息、搞点旁门左道还是可以的。”
须元正的脸又红了。
这话,他又说过。
“你就不能换句词?”
“好词不怕重复。”那人笑了笑,“再说了,你说的话,我再说一遍,说明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谁跟你想到一块去了!”
须元正气得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再也不回头了。
王小虎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咧嘴笑了。
“云天哥,你说这算不算李逵撞见李鬼?”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李逵?”
“听书听过。”王小虎挠挠头,“就是那个黑旋风,拿着两把板斧,砍人跟砍瓜似的。”
“那你知道李鬼后来怎么了?”
“被李逵砍了。”
“所以呢?”石云天看着他。
王小虎想了想,又看了看后面那三个人,忽然明白了:“你是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石云天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须元正走在前面,越走越快,像是在赌气。
杨茂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郭子孝走在最后,不紧不慢,还从怀里掏出半块饼,掰了一块递给后面那个矮胖墩。
矮胖墩接过去,咬了一口,冲郭子孝憨憨地笑了。
须元正回头看见这一幕,差点气晕过去:“你跟他吃什么饼!”
“他饿了。”郭子孝说。
“他是冒牌货!”
“冒牌货也会饿啊。”郭子孝理直气壮。
须元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转头看向石云天。
“石小兄弟,你就让他们这么跟着?”
石云天没回头:“你当初不也是这么跟着的?”
须元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当初他们三个也是这么死皮赖脸地跟着,从破庙跟到茅山,从茅山跟到福建,从福建跟到临汕,从临汕跟到粤北。
人家好歹还问了一句“让不让我们跟着”,他们当初连问都没问,直接就贴上来。
“那不一样!”须元正急了。
“哪儿不一样?”
“我们是……我们是……”须元正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郭子孝在后面接了一句:“我们是先来的。”
须元正差点给他跪下:“对!我们是先来的!”
石云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队伍继续往前走。
后面那三个人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穿蓝色长衫的摇着折扇,瘦高个东张西望,矮胖墩啃着饼。
须元正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瞪一眼,那三个人也不恼,冲他笑笑,继续跟。
王小虎凑到马小健耳边,小声说:“小健哥,你说这会不会是国军派来的?”
马小健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或者是鬼子派来的?”王小虎又说。
马小健还是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
“不像。”马小健终于开口。
“不像什么?”
“不像国军,也不像鬼子。”马小健看了后面那三个人一眼,“国军不会派这种人来,鬼子更不会。”
“那他们是谁?”
马小健没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石云天。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看不出在想什么。
须元正气鼓鼓地走在队伍中间,杨茂低着头,郭子孝还在啃饼。
后面那三个人优哉游哉地跟着,像是来郊游的。
这队伍,越来越热闹了。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初冬的凉意。
石云天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快走吧,”他说,“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落脚。”
众人加快脚步。
后面那三个人也加快了脚步,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须元正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算了,爱跟就跟吧,反正赶也赶不走,打也打不过——倒不是打不过,是不知道人家深浅,万一真打起来,丢人的是自己。
他加快了脚步,把后面那三个人甩远了几步。
但那三个人不紧不慢地又跟了上来,像影子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1098章 不装了,摊牌了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一个村子。
村子比昨晚那个大些,有个祠堂,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刻着“陈氏宗祠”四个字。
石云天站在祠堂门口,往里面看了看,空荡荡的,没人,香案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就在这儿歇。”他说。
众人鱼贯而入。
王小虎把断水刀靠在墙角,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长出一口气。
须元正选了个离新三剑客最远的角落,靠着墙坐下,眼睛还时不时往那边瞟。
杨茂蹲在他旁边,低着头。
郭子孝倒是无所谓,找了个中间的位置,把门闩往地上一放,直接躺下了。
新三剑客进来之后,也不客气,在另一边靠墙坐下。
穿蓝色长衫的把折扇收进袖子里,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掰成三份,分给两个同伴。
矮胖墩接过来就吃,瘦高个拿在手里没动,眼睛扫着祠堂里的人。
祠堂里安静下来,只有嚼干粮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石云天靠在香案边上,手里攥着那枚铜钱,没说话。
“行了。”穿蓝色长衫的忽然开口,把手里没吃完的干粮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渣,“不装了。”
须元正猛地抬起头。
那人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到祠堂中间,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月光从门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石云天这才看清,那人的眉眼其实和须元正不像,但之前戴着帽子,又刻意模仿须元正的姿态,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相似。
“重新介绍一下。”他一拱手,“在下凌云志,这位是我兄弟,凌风。”
他指了指瘦高个,又指了指矮胖墩:“这是凌雷,我们不是‘行侠三剑客’,我们是‘凌云三杰’。”
祠堂里一片寂静。
须元正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王小虎挠挠头:“凌云三杰?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凌云志笑了,“因为我们刚起的名。”
须元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刚起的?!”
“对,刚才在村口现想的。”凌云志说得理直气壮,“你们那‘行侠三剑客’太响了,我们蹭了几天热度,现在该用自己的名号了。”
“蹭热度?”须元正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承认是在蹭我们?”
“承认啊。”凌云志坦然点头,“你们的名号好用,不用白不用。”
须元正气得说不出话。
郭子孝躺在地上,忽然开口:“那你们到底是谁?”
凌云志收起笑容,看向石云天,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我们是邓队长的人。”
石云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邓队长?”
“对,临汕的邓队长。”凌云志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他让我们跟着你们,暗中保护,但又怕你们不肯,就让我们扮成……扮成那个样子,说是好接近。”
石云天接过信,凑到月光下看。确实是邓队长的笔迹,和他的私章。
信上说,这三人是他在广东的老关系,熟悉粤北地形,也懂江湖门道,让他们跟着,能帮上忙。
石云天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邓队长不让。”凌云志苦笑,“他说你们几个年纪小,警惕性高,直接说要派人跟着,你们肯定不乐意,让你们赶一段,甩不掉,自然就接受了。”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须元正在旁边终于反应过来:“所以你们不是来加入的?你们本来就是邓队长派来的?”
“是。”凌云志点头。
“那你们还说什么‘想找个靠山,跟着你们干’?”
“那是台词,邓队长教的。”凌云志面不改色,“他说你们那个姓须的当初就是这么说的,我们照着说,你们会觉得亲切。”
“亲切?!”须元正的声音都劈了,“我差点被你们气死!”
“那不是我的本意。”凌云志拱了拱手,“多有得罪,见谅。”
须元正张了张嘴,想骂几句,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人家是邓队长派来的,是好意,而且一路上确实没干什么坏事,就是跟着,模仿他们的名号和台词。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墙壁,不说话了。
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云天哥,他们说的是真的?”
石云天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笔迹是真的,私章也是真的。
但他没问邓队长为什么要派这三人跟着。
他大概能猜到,邓队长不放心他们几个半大孩子在广东闯荡,又怕直接派人他们不肯,所以想了这个法子。
“你们对粤北熟悉?”石云天问。
“熟悉。”凌云志点头,“我们在这一带跑了七八年,哪条路通哪儿,哪个村子有鬼子,哪个山头有游击队,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那伙国军呢?你们知道他们的底细吗?”
凌云志和凌风、凌雷对视一眼,压低声音:“知道一些,他们是往广州方向去的,运的是一批军用物资,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很重要,广州那边有人接应。”
石云天盯着他:“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跟了一段。”凌云志说,“在你们破坏第一辆车之后,他们换了一条路,绕道走了,我们跟了三天,摸清了他们的路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地上。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山路、河流、村庄,还有一条用红笔画的线,弯弯曲曲,从梅县往南,经过几个村镇,最后指向广州方向。
“这是他们的路线。”凌云志指着那条红线,“按照他们的速度,再有四五天就能到广州。”
石云天蹲下来,盯着那张地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有没有办法在他们进广州之前拦住他们?”
“有。”凌云志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这个地方叫石门峡,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是必经之地,在那儿设伏,跑不掉。”
石云天看了很久,站起身。“走。”
“现在?”王小虎愣住了。
“现在。”石云天把地图收起来,“他们还有四五天就到广州,我们得赶在前面。”
众人鱼贯而出。
须元正走在最后,经过凌云志身边时,忽然停下来,压低声音:“你们那开场白,真是邓队长教的?”
凌云志看了他一眼:“真是。”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开场白?”
凌云志沉默了一瞬:“邓队长说,你们那个姓须的,一路上逢人就念,想不知道都难。”
须元正的脸又红了,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云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了上去。
月光下,一行人快步走出村子,沿着山路往南去。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地图。
身后,新三剑客和三剑客走在最后,谁都没说话,但脚步声很齐。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石云天抬起头,望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空。
第1099章 老底扒光
队伍沿着山路走了半夜,天快亮的时候,石云天终于停下来。
“歇半个时辰。”他找了块背风的岩石,靠着坐下,掏出那张地图,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断水刀,眼睛却一直往后面瞟。
新三剑客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
凌云志依旧摇着那把破折扇,凌风东张西望,凌雷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半块饼,边走边啃。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他们真是邓队长派来的?不是糊弄咱们的?”
石云天没回答。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信是真的,私章是真的,可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
一张纸,一个章,说明不了什么。
“小健。”他喊了一声。
马小健从阴影里走出来,蹲在他旁边。
“你跟了他们一路,看出什么了?”
马小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走路没声音。”
石云天看着他。
“从临汕跟到粤北,几百里地,我盯着他们,他们也知道我盯着他们,可脚步一直没乱。”马小健把帽子往上推了推,“不是普通人。”
“还有呢?”
“那个摇扇子的,手上没茧。”马小健说,“不像练武的。”
石云天眉头微皱。
不像练武的?那邓队长派他来干什么?
“但他腰里别着东西。”马小健补充道,“不是刀,也不是枪,是软的,像鞭子。”
石云天想起凌云志摇折扇的样子,手腕很活,确实像是使软兵器的人。
“另外两个呢?”他问。
“瘦高个,眼神好,一路上一直在看周围的地形,像是在记路。”马小健说,“矮胖墩,看着憨,但每次歇脚,他都是最后一个坐下,第一个站起来。”
石云天没再问。
他靠在岩石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把凌云志三人的话和行为过了一遍,又想起邓队长的信,想起邓队长临走时拍他肩膀的样子。
“再看看吧。”他说。
王小虎点点头,不问了。
须元正蹲在另一边,竖着耳朵听,听完之后,脸更黑了。
他凑到杨茂耳边,压低声音:“听见没?那三个,不是省油的灯。”
杨茂点点头,没说话。
郭子孝躺在地上,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
须元正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靠墙闭上了眼睛。
半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出发。
不久,他们到了一个岔路口。
凌云志从后面走上来,指着左边那条路:“走这边,近二十里,但路不好走,翻山。”
又指着右边那条:“这边远一些,但好走,沿着山脚绕。”
石云天看了看两条路,又看了看地图:“国军走哪条?”
“右边。”凌云志说,“他们带着货,不敢翻山。”
“那就走左边。”石云天把地图收起来,“绕到他们前面去。”
凌云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
一行人拐进左边的山路。
路果然不好走,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王小虎走得气喘吁吁,拄着断水刀当拐杖。
“云……云天哥,”他喘着粗气,“这路……能到吗?”
“能。”石云天头也不回。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平地,长满了野草,中间有几间破房子,像是被遗弃的村庄。
凌云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忽然说:“歇会儿吧,这里安全。”
石云天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安全?”
“这一带我来过。”凌云志指着四周,“这村子荒了三年了,鬼子来过,烧了,人跑了,再没人回来。”
石云天没再问,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凌云志在他旁边蹲下来,把折扇收进袖子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那伙国军的详细情况。”
石云天接过来,上面写着几行字——领头的姓袁,叫袁德胜,以前是国民党军的营长,后来被收编,干起了走私,什么赚钱运什么,粮食、药品、军火,没有他不沾的。
“这次运的什么?”石云天问。
“军火。”凌云志压低声音,“从江西那边弄来的,运到广州卖给鬼子。”
石云天的手顿了一下:“卖给鬼子?”
“对。”凌云志点头,“袁德胜这个人,没有立场,谁给钱就给谁办事,鬼子出价高,他就卖给鬼子。”
石云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邓队长说的话——“这批货要是送到广东,麻烦就大了。”
他以为是要送给国军,没想到是要卖给鬼子。
“你们怎么知道的?”他问。
“跟了一路,听见他们自己说的。”凌云志把声音压得更低,“袁德胜手下有个副官,嘴上没把门的,喝醉了什么都往外倒。”
石云天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折好,揣进怀里。
“走。”他站起身,“天黑之前,赶到石门峡。”
须元正在旁边听着,脸都白了。
他凑到王小虎耳边,小声说:“听见没?卖给鬼子的!这要是让他们得逞,得害死多少人?”
王小虎没说话,只是把断水刀攥紧了。
郭子孝站在旁边问:“那咱们能打过不?”
须元正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石云天:“打不过也得打。”
郭子孝点点头,把门闩从背上取下来,攥在手里。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石云天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地图。
身后的脚步声很齐,谁都没说话。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远处,石门峡的方向,一片寂静。
快到中午了,石门峡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两侧的山崖像两扇半开的门,中间夹着一条窄窄的土路,路面上还有新鲜的车辙印。
“他们还没到。”石云天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面,举着望远镜往峡谷里看。
凌云志趴在他旁边,压低声音:“按他们的速度,最快明天中午才能到。”
石云天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两边的山崖。
“两边各留几个人,等他们进了峡谷,两头一堵,跑不掉。”
“我带人守东边。”凌云志说。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爬上山崖,风很大,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第1100字 阻击袁德胜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带着寒冬的寒意,吹得人睁不开眼。
石云天趴在山崖上,举着望远镜往下看,那条窄窄的土路像一条僵死的蛇,蜿蜒在谷底,一直伸向远方。
“他们真会从这儿过?”王小虎趴在他旁边,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会。”凌云志趴在另一侧,压低声音,“这是去广州的必经之路,他们绕不开。”
石云天没说话,眼睛盯着峡谷入口。
他在想那批军火,从江西弄来的,运到广州卖给鬼子。
袁德胜,原国军营长,现走私贩子。
什么赚钱运什么,粮食、药品、军火,没有他不沾的。
这种人,比鬼子还可恨。
鬼子是敌人,站在对面,明刀明枪。
袁德胜这种人,站在哪儿?站在中间,谁给钱就给谁卖命。
今天把军火卖给鬼子,明天就能把情报卖给鬼子,后天就能带着鬼子来围剿。
这种人,留不得。
“云天哥,有人来了!”王小虎低声喊。
石云天举起望远镜,峡谷入口扬起一片尘土,几辆卡车从山道那头拐出来,车头上没有旗,没有标志,灰扑扑的,和普通的货车没什么两样。
但车辙印很深,压得路面都陷下去了,货很重。
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
一共六辆,比之前多了两辆。
凌云志皱了皱眉:“他们又加了车,看来是知道被盯上了,想加快速度。”
“加车也没用。”石云天放下望远镜,“进了这个口子,就别想出去。”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进峡谷。
石云天盯着第一辆车的驾驶室,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能看见副驾驶座上那个人戴着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袁德胜?还是他的副官?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车里装的,是要卖给鬼子的军火。
光这一条,就够了。
“准备。”石云天低声道。
王小虎攥紧了断水刀,须元正把手里那块砖头攥了又攥,杨茂握着一把从鬼子那缴来的短刀,郭子孝扛着门闩,蹲在石头后面。
宋春琳把承影弓从背上取下来,搭了一支箭,瞄准了第一辆车的轮胎。
李妞握着那只独鞭,站在她旁边。
马小健端着步枪,枪口对准第一辆车的驾驶室。
凌云志抽出腰间的软鞭,鞭身乌黑,在风中轻轻晃动。
凌风从背上取下一把弩,箭尖泛着冷光。
凌雷把手里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咽了下去,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攥紧了。
峡谷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和卡车发动机的轰鸣。
第一辆车驶到了山崖下方,石云天举起手,猛地往下一劈。
“动手!”
枪声先响,马小健一枪打在第一辆车的轮胎上,车胎爆了,车身一歪,横在路中间。
宋春琳的箭紧随其后,钉在第二辆车的轮胎上,又是一声爆响。
第三辆刹车不及,撞在第二辆的尾部,车头瘪进去一大块,后面的车全堵住了。
凌云志的软鞭甩出去,缠住第一辆车副驾驶座上那个人的脖子,猛地一拽,那人从车窗里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礼帽掉了,露出一张瘦长的脸,满脸是血。
“袁德胜!”凌云志喊了一声。那人挣扎着要爬起来,被凌云志一脚踩住胸口。
“你们是谁?!”袁德胜嘶吼着。
“要你命的人。”凌云志的软鞭在手里紧了紧。
后面的卡车里,袁德胜的手下开始还击,子弹从车厢里射出来,打在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王小虎从石头后面冲出去,断水刀劈开一个刚从车厢里跳下来的敌人的脑袋。
郭子孝的门闩抡起来,一棍砸翻一个。
须元正的砖头精准地砸在另一个敌人的脸上,那人惨叫着倒下。
杨茂的短刀在人群中翻飞,专捅腰眼。
凌风的弩箭一支接一支,每一箭都钉在一个敌人的胸口。
凌雷搬起一块大石头,朝一辆卡车的驾驶室砸过去,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战斗结束得很快。
袁德胜的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正规军,只是一群跟着他发财的亡命徒。
领头的被擒,士气就散了,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扔了枪就跑。
石云天从山崖上下来,走到袁德胜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军火,卖给谁?”
袁德胜满脸是血,瞪着石云天,不说话。
“卖给鬼子,是吧?”石云天替他回答了。
袁德胜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石云天站起身,“你只要知道,这批军火,到不了广州。”
袁德胜咬着牙:“你们是新四军的?”
石云天没回答,转身走到卡车后面,掀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个木箱,撬开一个,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又撬开一个,是崭新的步枪,枪身上还有枪油的味道。
再撬开一个,是手榴弹,一箱接一箱。
王小虎凑过来,看着那些军火,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多了。”
“够打一场大仗了。”马小健说。
石云天把油布盖回去,转身看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
袁德胜还趴在地上,凌云志的脚还踩在他胸口。
“这些人怎么办?”凌云志问。
石云天想了想:“带回去,交给邓队长处理。”
“他们可是国军的人。”凌云志提醒他。
“国军的人,卖给鬼子军火,还算是国军的人吗?”石云天看着他。
凌云志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把脚从袁德胜胸口移开,用软鞭把他双手绑了,又绑了几个主要头目。
剩下的俘虏被赶到一起,蹲在路边,抱着头,瑟瑟发抖。
须元正蹲在他们面前,手里还攥着那块砖头,盯着他们,防止有人逃跑。
郭子孝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块掉落的饼,吹了吹,咬了一口,憨憨地笑了。
王小虎清点完军火,跑过来,满脸兴奋:“云天哥,这趟没白来!”
石云天没说话,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军火截住了,袁德胜抓了,可这只是一个开始。
广东还有多少这样的人?还有多少军火在往鬼子手里送?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碰上了,就得管。
“走吧。”他说,“趁天黑,赶紧离开这里。”
几个人押着俘虏,推着缴获的军火车,沿着山路往回走。
石云天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石门峡安静地卧在暮色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袁德胜这条线,断了。
那些军火,会送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手里,那些子弹,会射向真正的敌人。
第1101章 杠精
军火缴获了,人也抓了,可车还在,六辆卡车,装得满满当当,横在石门峡的谷底,走不了。
石云天蹲在第一辆车的车头前,掀开发动机盖,盯着那堆乱七八糟的零件看了半天。
“能开走不?”王小虎凑过来。
“能。”石云天说,“但得修。”
“修多久?”
“不知道。”
凌云志从后面走上来,手里还攥着那条软鞭,鞭梢上沾着血,已经干了。
他看了看发动机,又看了看石云天:“你会修车?”
“会一点。”
“那得修到什么时候?”凌云志皱眉,“天快黑了,这地方不能久待。”
石云天没说话。
他知道。
石门峡虽然偏僻,但袁德胜的人既然知道被盯上了,难保不会有接应。
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先把车拖到路边。”他站起身,“能开几辆开几辆,开不走的,把货卸下来,用别的车拉。”
众人动手。
俘虏被赶到一边蹲着,袁德胜被五花大绑,扔在第一辆车的车厢里,凌云志让凌风专门看着他。
六辆车,三辆还能动,三辆彻底趴了窝。
能动的装上货,趴窝的卸空,能用的零件拆下来备用。
石云天钻进第一辆车的驾驶室,拧动钥匙,发动机吭哧了几声,着了。
王小虎的脸瞬间白了:“云……云天哥,你开?”
“不然你开?”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看后面那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卡车,又看了看石云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艰难地把目光移开。
“俺……俺坐后面。”
他拉开车厢板,爬了上去。
须元正、杨茂、郭子孝也跟着爬上去,他们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凌云志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带着凌风、凌雷上了第二辆车。
马小健上了第三辆车的驾驶室,他也会开,开得比石云天稳得多。
宋春琳和李妞上了马小健的车。
小黑被王小虎抱在怀里。
卡车猛地往前一窜。
车厢里传来一片惊呼和撞击声。
卡车歪歪扭扭地往前走了,但走的是S形。
车头忽左忽右,像喝醉了酒的老汉。
车厢里的几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须元正死死抓着车厢板,脸都绿了。
杨茂蹲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郭子孝倒是不慌,把门闩横在身前,两只脚蹬着车厢板,把自己固定住。
王小虎抱着小黑,蜷在最安全的角落,脸色白得像纸,嘴里念念有词:“俺就知道,俺就知道……”
凌云志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座上,看着前面那辆画龙的卡车,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了看开车的凌风,凌风开得很稳,方向盘握得死死的,眼睛盯着前方,额头上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憋笑憋的。
“你想笑就笑。”凌云志说。
凌风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出声,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了。
第三辆车上,马小健开得四平八稳。
宋春琳和李妞坐在驾驶室里,终于不用受晕车的苦。
车队终于挪出了石门峡。
石云天开在最前面,速度不快,但方向依旧不稳定。
每过一个弯,车厢里就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须元正终于忍不住了,趴在车厢板上,冲前面喊:“石小兄弟!你能不能开直了?!”
石云天的声音从驾驶室飘出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路不平。”
“路不平?”须元正差点气晕过去,“路不平你就画龙?”
凌云志在后面看着那辆S形前进的卡车,嘴角抽了抽。他想起自己当初接这个任务时,邓队长特意交代了一句——“石云天那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开车不太行。”
他当时没在意,觉得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开不好车能差到哪儿去?
现在他知道了,差到能让人把早饭吐出来。
他忽然庆幸自己没坐那辆车。
不,是庆幸自己没开那辆车。
跟开卡丁车似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石云天把车停在一个山坳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后面的车也陆续停了。
王小虎从车厢里爬出来,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扶着车厢板站稳,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绿。
“云天哥……”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俺以后……能不能不坐你开的车?”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那你去坐马小健的。”
王小虎看了看马小健那辆车,又看了看自己这辆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动。
须元正从车厢里跳下来,脚一沾地,就往路边跑,蹲在草丛里干呕。
杨茂跟在他后面,脸色也不好看。
郭子孝最后一个下来,把门闩往肩上一扛,脸色如常。
“你没事?”须元正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没事。”郭子孝憨憨地说,“俺以前坐过更颠的。”
“什么时候?”
“上辈子。”须元正瞪了他一眼,继续干呕。
凌云志走过来,看着那几个东倒西歪的人,又看了看石云天,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石云天问。
凌云志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开车挺有风格的。”
“什么风格?”
“随心所欲。”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凌云志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邓队长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开车不太行。”
“他这么说的?”
“原话。”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把发动机盖盖上:“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凌云志回过头,月光下他的表情很微妙,“让我们坐后面那辆。”
石云天没再问。
须元正在旁边听见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着笑着又蹲下去干呕。
晚上,几个人在山坳里生火做饭。
缴获的军火堆在旁边,用油布盖着。
俘虏蹲在另一边,抱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袁德胜被绑在第一辆车的车厢里,凌风端着弩守在旁边。
石云天蹲在火堆边。
“云天哥,咱们明天还走不走?”王小虎问。
“走。”
“你开?”
“嗯。”
王小虎的脸又白了。
须元正在旁边幽幽地说了一句:“石小兄弟,要不……让小健开第一辆?”
他也想过自己开,但他三个大人,号称三剑客,却没有一个会开车的,这就尴尬了。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小健不认识路。”
须元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确实,只有石云天看过邓队长的地图,知道往哪儿走。
凌云志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转着那把折扇,忽然开口:“要不,我指路,马小健开车?”
石云天看着他。
“我认得路。”凌云志说,“这一带我熟。”
石云天想了想,点了点头。
须元正长出一口气,瘫在地上:“老天爷,总算不用再坐石小兄弟的车了。”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小虎忽然问:“云天哥,你说那些军火,邓队长会怎么处理?”
石云天想了想:“发给队伍,打鬼子。”
“那袁德胜呢?”
“送军法处。”
“枪毙?”
石云天没回答。
王小虎也没再问,这种人,枪毙一百回都不多。
第1102章 引入陷阱
石云天他靠在车厢板上,借着微弱的晨光,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
凌云志说,袁德胜的货是卖给鬼子的,接应的人在广州城外的指定地点等着。
现在货被截了,人被抓了,接应的人等不到货,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找。”石云天说。
凌云志点头:“袁德胜之前派人探过路,接应的人知道他们走的哪条线,沿着路找过来,迟早的事。”
“那就让他们找。”石云天把地图收起来,望向远处。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你又想啥呢?”
“想怎么把接应的人也收拾了。”
凌云志看了他一眼:“你有主意?”
石云天没回答,站起身,走到俘虏那边,蹲在袁德胜面前。
袁德胜被绑了一夜,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看见石云天,他别过脸去。
“袁德胜,你替鬼子运了多少趟军火?”石云天问。
袁德胜不说话。
“不说我也知道。”石云天站起身,“你手下那个副官,喝醉了什么都往外倒。”
袁德胜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替他卖命,他替你扛雷?”石云天看着他,“你被抓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你信不信?”
袁德胜咬着牙,不说话。
石云天没再问,转身走了。
他不需要袁德胜开口,他知道接应的人会沿着路找过来,那就给他们留点“痕迹”。
当天上午,车队重新上路。
马小健开第一辆车,石云天坐在副驾驶指路。
凌云志开第二辆,凌风开第三辆。
俘虏被分在三辆车的车厢里,用绳子捆着,凌雷和凌风轮流看守。
石云天把袁德胜的那顶礼帽挂在第一辆车的倒车镜上。
那顶礼帽袁德胜一直戴着,接应的人认得。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石云天不时掏出地图看一眼,又抬头看看周围的地形。
“往前再走十里,有个岔路口。”他指着地图,“左边是去广州的大路,右边是进山的小路。”
“走哪边?”马小健问。
“右边。”
马小健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方向盘一打,拐进了右边的小路。
路越来越难走,坑坑洼洼,颠得厉害。
后面的车跟着拐进来,车厢里传来俘虏的闷哼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山谷。
两边是陡坡,长满了灌木和茅草,中间一条窄路,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石云天盯着那个山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停。”他说。
马小健把车停下。
石云天跳下车,走到山谷口,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
有车辙印,新鲜的,不是他们的。
“有人来过。”他说。
凌云志从后面走上来,也蹲下来看。
“是摩托车。”他捻了捻泥土,“轮胎窄,印子浅,速度不慢。”
“鬼子?”
“不一定。”凌云志站起身,“袁德胜的人也有可能,他们知道货被截了,派探子出来找。”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望向山谷深处。
“那就让他们找到。”他说。
凌云志看着他:“你想用袁德胜当诱饵?”
“不。”石云天摇头,“用那几辆破车,袁德胜的人知道货是六辆车,接应的人也知道是六辆,咱们把三辆能开的开走,三辆不能开的留在山谷里,盖上油布,远远看去像是装着货。”
“接应的人看见车,就会过来。”
“对。”石云天点头,“等他们靠近了,咱们从两边坡上压下来,一个都跑不掉。”
凌云志盯着那个山谷,看了很久。
“这地方叫葫芦谷。”他忽然说,“两头窄,中间宽,像个葫芦。”
“那就更好了。”石云天说,“进来了,就出不去。”
计划定了。
三辆能开的车继续往前走,找地方隐蔽。
三辆趴窝的车拖进山谷,停在最显眼的位置,盖上油布,伪装成装满了货的样子。
袁德胜被绑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室里,帽子戴好,从外面看,像是还在押车。
石云天带人埋伏在左边的山坡上,凌云志带人埋伏在右边。
王小虎趴在石云天旁边,攥着断水刀,手心全是汗。
“云天哥,你说他们会上当吗?”他问。
“会。”石云天说,“袁德胜的帽子挂在倒车镜上,他们认得。”
“万一他们先派探子来呢?”
“那就让探子回去报信。”石云天盯着山谷入口,“探子看见车,看见袁德胜的帽子,肯定回去报信,等人来了再动手。”
王小虎点点头,不再问了。
太阳渐渐偏西。
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
石云天趴在山坡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谷入口。
他知道,接应的人会来,一定会来。
六车军火,不是小数目,丢了对谁都没法交代。
他们必须找到,必须带回去。
傍晚的时候,山谷入口终于出现了人影。
不是大队人马,是探子。
两个,骑着摩托车,速度不快,东张西望,小心翼翼。
石云天屏住呼吸。
摩托车在山谷口停下来,其中一个探子跳下车,蹲下来看地上的车辙印。
看了很久,站起身,对同伴说了句什么。
两人骑车进了山谷,开到那几辆破车旁边,绕着转了一圈,看见驾驶室里袁德胜的帽子,又看见油布下鼓鼓囊囊的轮廓,对视一眼,调头就走。
摩托车引擎声渐渐远去。
石云天从灌木丛后探出头,嘴角微微翘起。
“回去报信了。”他说。
王小虎凑过来:“他们会上当?”
“会。”石云天说,“等着。”
天黑了。
月亮从云层后钻出来,把山谷照得银白一片。
石云天趴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动不动。
半夜的时候,山谷入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石云天举起望远镜,月光下,三辆卡车驶进山谷,车头上没有旗,没有标志,灰扑扑的,和袁德胜的车一模一样。
“来了。”他低声说。
三辆卡车在山谷里停下来,车上跳下二十多个人,端着枪,朝那几辆破车围过去。
有人拉开驾驶室的门,看见里面绑着的袁德胜,愣了一下。
“动手!”石云天一声低喝。
王小虎第一个冲出去,断水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凌云志的软鞭从另一边甩出,缠住一个人的脖子,猛地一拽。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石云天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那片混战。
战斗结束得很快,二十多个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跪地求饶。
他收起机关扇,走下坡去。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忽然想,这个葫芦谷,今天怕是又要多几个冤魂了。
第1103章 回去复命
石云天蹲在那几辆被炸毁的卡车旁边,手里攥着一截烧焦的油布,在晨风里轻轻晃。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袁德胜的人,也有接应的人。
血迹渗进泥土,被露水冲淡,变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渍。
王小虎走过来,把断水刀往地上一插,蹲在他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云天哥,昨晚那几个人,临死前喊的是广东话。”
石云天没说话。
他知道。
那些人是广东本地的,接应袁德胜的军火,再转运给鬼子。
他们是汉奸,也是广东人。
这片土地上,有抗日英雄,也有卖国求荣的败类。
都一样,都是中国人。
可做的事,不一样。
凌云志从山坡上走下来,软鞭缠在手腕上,鞭梢还在滴血。
他走到石云天面前,站定:“都清点过了,接应的一共二十三人,死了十一个,伤了六个,剩下的投降。袁德胜还活着,那几个主要头目也都活着。”
“押回去。”石云天站起身,把烧焦的油布扔在地上,“交给邓队长。”
凌云志点头,转身去安排。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石小兄弟,这批军火,加上接应的人,够袁德胜吃枪子了。”
石云天没回答。
他知道,但他也知道,杀一个袁德胜容易,杀一百个也不难。
可杀完了,还有没有下一个?
袁德胜是国军营长出身,跟过国民党,打过鬼子,后来投了敌,当了汉奸。
他这样的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云天哥。”王小虎凑过来,“想啥呢?”
“没什么。”石云天转身往回走,“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当天上午,车队重新上路。
三辆能开的卡车装着缴获的军火,俘虏被押在后面那辆车的车厢里,用绳子捆着,凌风和凌雷端着枪看守。
马小健开第一辆,石云天坐在副驾驶指路。
凌云志开第二辆,凌风开第三辆。
石云天把袁德胜的那顶礼帽从倒车镜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转,扔进路边的草丛里。
王小虎从后面的车厢探出脑袋,正好看见这一幕:“云天哥,那帽子不要了?”
“不要了。”石云天头也不回,“用完了。”
王小虎缩回去,不再问了。
傍晚的时候,车队终于回到了临汕。
邓队长站在城门口,身上的大衣还是那件,领子竖起来,手里攥着烟袋。
看见车队驶来,他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收进怀里。
石云天跳下车,走到他面前:“邓队长,任务完成,军火截了,袁德胜抓了,接应的人也收拾了。”
邓队长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那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卡车,又看向那些被押下来的俘虏。
袁德胜被推搡着走过来,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邓队长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袁德胜,你还认识我吗?”
袁德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邓队长,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是……”
“当年在江西,你是我手下的兵。”邓队长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时候你说要打鬼子,要保家卫国,我信了,后来你走了,听说你当了国军的营长,我替你高兴,再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再后来,听说你投了敌,当了汉奸。”
袁德胜低下头,不敢看他。
“军火卖给鬼子,你赚了多少?”邓队长问。
袁德胜不说话。
“不说是吧?不说我也知道。”邓队长转过身,背对着他,“送军法处,如实上报。”
两个战士上前,把袁德胜押走了。
邓队长站在城门口,望着那几辆装满军火的卡车,沉默了很久。
石云天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这批军火,来得及时。”邓队长终于开口,“队伍正缺弹药。”
石云天点点头。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邓队长问。
“回德清。”石云天说,“从北边绕。”
邓队长沉默了一会儿:“从北边绕?那得走多远?”
“远也得走。”石云天说。
邓队长看着他,忽然笑了:“行,我让人送你们到边界。”
“不用。”石云天摇头,“我们自己走。”
邓队长没再坚持,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
石云天点头,转身往回走。
身后,王小虎凑到马小健耳边,小声说:“小健哥,邓队长刚才说‘当年在江西,你是我手下的兵’,他认识袁德胜?”
马小健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须元正在旁边听见了,叹了口气:“这世道,有人变成英雄,有人变成狗熊,都是自己选的。”
杨茂点头,没说话。
郭子孝啃着饼,憨憨地问:“那咱们是英雄还是狗熊?”
须元正看了他一眼:“咱们是混饭吃的。”
郭子孝想了想,点点头:“那也行。”
之后,石云天几个人在营地里收拾东西。
缴获的军火已经入库,俘虏移交了,袁德胜关在禁闭室里等着军法处的人来提。
邓队长让人送来了干粮和水,还有几件干净的衣裳。
王小虎把断水刀擦了一遍又一遍,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宋春琳和李妞在整理药箱,把缴获的药品分类装好。
马小健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须元正三兄弟蹲在墙角,小声嘀咕着什么。
石云天站在营门口,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影。
郭友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烟袋,烟雾袅袅地飘着。
“要走了?”他问。
“嗯。”石云天点头。
郭友德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收进怀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石云天手里:“路上吃,不多,将就着。”
石云天打开一看,是几块米糕,还冒着热气。
“郭排长……”
郭友德摆摆手:“你们这一路,千难万险,保重。”
石云天把米糕收好,点点头。
郭友德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那个姓陆的杀手,我打听过了,江湖上确实有这个人,三不杀,不杀妇孺,不杀好人,不杀抗日的,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石云天摸了摸怀里那枚铜钱,没说话。
郭友德大步走了,消失在暮色里。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石云天还站在营门口。
王小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云天哥,还不睡?”
“睡不着。”
“想啥呢?”
石云天没回答。
他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空,想起袁德胜,想起邓队长说的话。
一个曾经要打鬼子的人,变成了替鬼子运军火的汉奸。
是世道变了,还是人变了?
他转过身,往营地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整个营地一片银白。
他加快脚步,推开门,屋里几个人已经睡了。
他轻轻躺下,闭上眼睛。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他们早早就起了,即使在南方,这冬天也挺冷的。
第1104章 宝安县奇遇
石云天他们没有走北面,而是改道往南走了。
宝安县不大,一条主街从东走到西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街两边是些低矮的骑楼,斑驳的墙上贴着泛黄的广告纸,卖的是“德昌火柴”“南洋烟草”“广生行花露水”。
石云天站在街口,看着那块写着“宝安县”三个字的界牌,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是宝安县?”王小虎凑过来,左看右看,“怎么跟个镇子似的?”
“现在就是镇子。”石云天说,“以后就大了。”
“以后?多大?”
石云天没回答。
他想起前世,深圳的摩天大楼、车水马龙、霓虹灯下的不夜城,和眼前这条灰扑扑的街道,完全两个世界。
须元正走在最前面,折扇摇得呼呼响,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杨茂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像是在记路。
郭子孝走得很慢,因为他左手拿着一个刚买的糯米鸡,右手捧着一碗凉茶,肩上还扛着门闩,嘴里塞得满满的。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杨茂忍不住说。
“好吃。”郭子孝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几个人在街上走着,引来不少目光。
不是因为他们人多,是因为他们太扎眼了。
五个半大孩子,三个江湖打扮的汉子,还有一条黑狗,走在宝安县的主街上,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江湖路远——正事靠边!”
须元正忽然停下脚步,折扇一合,清了清嗓子。
“在下须元正,这位杨茂,那位郭子孝——行侠三剑客在此!劫富不济贫,锄强还怕累,只要银子给到位,正邪咱都无所谓!”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摇头,有人笑,有人加快脚步走开。
王小虎捂住脸:“又来了……”
石云天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马小健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宋春琳和李妞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小黑蹲在石云天脚边,耳朵竖了竖,又趴下去了,像是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
“好一个‘行侠三剑客’,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有没有嘴上功夫厉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者站在骑楼的阴影里。
六十来岁,穿着灰布长衫,脚蹬一双黑布鞋,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老人的手。
石云天的心跳了一下。
这双手,他见过类似的——在陈子坚手上,在那位老猎户手上。
练武之人的手。
须元正收起折扇,打量着老者:“老人家,您是哪位?”
老者没有回答,目光从须元正身上移开,扫过杨茂、郭子孝,又扫过石云天几人,最后落在王小虎身上。
他盯着王小虎看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
“这小子,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奇才。”
王小虎愣住了:“啥?”
老者走上前,绕着他转了一圈,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手臂、脊背。
王小虎被他捏得浑身不自在,想躲,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不是被抓住了,是那老者的手有一种说不出的劲道,按在肩上,半边身子都麻了。
“老人家,您……”王小虎的声音都有点变了。
老者松开手,退后一步,点了点头:“是块好料子,可惜,没遇上好师父。”
王小虎挠挠头,没听懂。
石云天听懂了。
这老者,是来收徒的。
“老人家,您想教他?”石云天问。
老者转头看向他,目光在石云天身上停了停,忽然伸出手,去抓他的手腕。
石云天的反应极快,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燕子般往后掠出一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老者抓了个空,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年纪不大,警惕性还挺高。”
他收回手,背在身后,重新打量着石云天。
“轻功不错,有师承?”
石云天没说话。
老者也不追问,又看向马小健,目光在他腰间的青虹剑上停了停。
“剑法也有根基,可惜缺一套好剑谱。”
马小健的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老者又看向宋春琳和李妞,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摇了摇头:“女娃娃,不教。”
嘿,这老人咋还重男轻女呢?合着传男不传女是吧?
宋春琳和李妞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最后,老者的目光又落回王小虎身上。
“小子,想不想学功夫?”
王小虎看了看石云天,石云天微微点头。
“想!”王小虎挺起胸膛,“俺想学!”
“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王小虎拍了拍肚子,“俺劲儿大,就是不知道怎么使。”
老者笑了。
“劲儿大,是好事,可光有蛮力,打不了高手。”
他走到街边,蹲下来,用拳头在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青石板裂了一条缝。
王小虎瞪大眼睛,蹲下来看那条裂缝,伸手摸了摸,是真的裂了。
“这……这是啥功夫?”
“小洪拳。”老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练好了,一拳下去,青石板碎成八瓣。”
王小虎的眼睛更亮了。
“还有呢?”
老者又做了个架势,双腿微屈,双臂在身前交叉,全身绷紧,像一块铁。
“铁布衫,练好了,刀枪不入。”
王小虎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俺学!俺都学!”
老者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拜师费,十块大洋。”
王小虎的笑容僵在脸上。
转头看向石云天,石云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云天哥……”王小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钱。”石云天说。
“俺也没钱。”王小虎哭丧着脸。
须元正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被王小虎一眼瞪回去。
老者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没钱也行,管饭就行。”
这台词咋听着这么耳熟?
王小虎愣住了,随即转头看向郭子孝。
郭子孝正在啃糯米鸡,被看得莫名其妙:“看我干啥?”
王小虎没理他,转过头,冲老者使劲点头:“管!管饭!”
老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王小虎。
“小洪拳的拳谱,先背下来,背完了我教你。”
王小虎接住册子,翻了两页,上面的字他认识的不多,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多谢师父!”
老者摆摆手:“别急着叫师父,背完了再说。”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那个轻功不错的,还有那个用剑的,明天早上,城隍庙后面,我等着。”
说完,他大步走了,消失在街角。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马小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去不去?”
石云天想了想:“去。”
须元正凑过来,压低声音:“石小兄弟,这人靠谱不?”
石云天没回答。
他想起老猎户,想起陈子坚,想起那些一路上教过他们本事的人。
他们都不是什么“高人”,可他们都有一颗心,一颗愿意把本事传给别人的心。
这人,也许也是。
傍晚,几个人找了个破庙落脚。
王小虎蹲在墙角,借着最后一缕天光,捧着那本拳谱,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小洪拳,起手式……这啥字?”
杨茂凑过来看了一眼:“丁。”
“丁字步?”王小虎挠挠头,“啥是丁字步?”
杨茂给他比划了一下,王小虎学了半天,还是没学会。
郭子孝躺在稻草堆上,啃着鸡腿,憨憨地说:“不急,慢慢学。”
“你当然不急!”王小虎瞪他一眼,“你又不用学!”
郭子孝想了想,把饼递过去:“吃鸡腿?”
王小虎看着他,忽然泄了气,接过鸡腿,咬了一口,继续翻那本拳谱。
石云天靠在柱子上,望着门外黑沉沉的夜色。
明天,城隍庙后面,不知道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但管他是什么呢,去了再说。
第1105章 基本功
王小虎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武术服,月白色的对襟短褂,腰间系着红色腰带,脚蹬一双千层底布鞋,站在一片空旷的场院中央,面前是一排粗壮的木桩。
他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拳头收在腰间,猛地一拳捣出去——
“砰!”
木桩应声裂开,木屑飞溅,碎成渣。
他又是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木桩一根接一根地倒。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笑得嘴都合不拢。
然而…,这一切其实都是他的梦。
他还在那睡,一边睡一边在那笑。
“笑啥呢?”
王小虎睁开眼,看见郭子孝蹲在他面前,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须元正靠在墙上,斜眼看他:“做梦娶媳妇了?”
王小虎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还躺在破庙的稻草堆上,身上盖着那件磨得发白的旧棉袄,哪有什么武术服,哪有什么木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子,和梦里那双白净的手完全不一样。
他叹了口气:“俺梦见自己练功了。”
“练功?”须元正来了兴趣,“练的啥?”
“一拳打碎一根木桩。”须元正看着他,又看看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他沉默了一瞬:“梦都是反的。”
王小虎瞪他一眼,爬起来,把棉袄往身上一披,走出破庙。
晨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蹲在门口,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想着昨晚老者说的话。
他摸了摸怀里的拳谱,又叹了口气,他连字都认不全,怎么背?
石云天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醒了?”
“嗯。”
“走吧。”石云天说,“城隍庙后面,人家等着呢。”
王小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着他往城隍庙方向走。
马小健跟在后面。
须元正三兄弟留在破庙看行李。
城隍庙在宝安县西街,庙不大,香火也不旺,门口两只石狮子被风雨剥蚀得面目全非。
绕到后面,是一片空地,长满了荒草,靠墙的地方立着几根木桩,桩身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老者已经站在那儿了,还是那身灰布长衫,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
看见他们来了,点了点头:“还挺准时。”
他的目光扫过石云天、马小健,最后落在王小虎身上。
“拳谱背了吗?”
王小虎低下头:“没……没背全。”
“背不全不要紧,先练。”老者走到空地中央。
双脚分开,屈膝下蹲,双手平伸向前。
“扎马步,基本功,什么时候能扎一炷香,什么时候教你下一招。”
王小虎看了看那几根木桩,又看了看老者稳稳当当的马步,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去。
膝盖刚弯,身子就开始晃,他赶紧稳住,但屁股撅得太高,腰也塌了。
老者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膝盖不能过脚尖。”
又拍了拍他的腰:“腰挺直,别塌。”
又按了按他的肩膀:“肩放松,别端着。”
王小虎被他摆弄来摆弄去,好不容易摆成了个样子,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腿就开始抖,额头上冒出汗珠,咬着牙硬撑。
又过了半盏茶,他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起来。”老者的声音不咸不淡。
王小虎爬起来,重新蹲下。
腿又抖,又坐倒。
再爬起来,再蹲。
石云天站在旁边,看着王小虎一次次蹲下、一次次坐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当初跟陈子坚学轻功的时候,也是从扎马步开始。
直到腿不抖了,马步稳了,才开始学下一步。
老者转过头,看着石云天:“你也会?嗯,也是,武术和轻功的基本功都是从基本功练起的。”
石云天没说话,走到空地中央,双脚分开,屈膝下蹲,双手平伸向前。
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膝盖不偏不倚,腰背挺直如松,呼吸绵长平稳。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
石云天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又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他的腿不抖,腰不晃,呼吸依旧平稳。
老者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跟谁学的?”
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一个朋友。”
老者没再问,又看向马小健。“你也试试。”
马小健走到空地中央,学石云天的样子蹲下去。
他的马步也很稳,虽然没有石云天那么久,但比王小虎强太多了。
老者点了点头:“有根基。”
他转向王小虎,王小虎还蹲在那儿,腿已经不抖了,但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一声不吭。
老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行了,起来吧。”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扔给他:“擦擦。”
王小虎接过来,胡乱擦了把脸,布上全是汗,还带着一股草药味。
“明天继续。”老者说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那个轻功不错的,还有那个用剑的,你们基本功已经够了,不用跟着他耗。”
石云天和马小健对视一眼。
“明天开始,我教你们别的。”老者大步走了,消失在街角。
王小虎瘫在地上,看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还在发抖的腿,忽然咧嘴笑了。
“云天哥,”他喘着气说,“俺这腿……是不是快废了?”
“废不了。”石云天在他旁边坐下,“废了正好,省得你老想一拳打碎木桩。”
王小虎嘿嘿笑,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
“云天哥,”他小声说,“俺是不是……太笨了?”
石云天没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城隍庙。
庙顶的琉璃瓦在晨光里闪着暗沉的光,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轻响。
“不笨。”过了很久,他才说,“只是慢了点。”
王小虎没说话,只是把布叠好,小心地揣进怀里。
“走吧。”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吃饭,下午再来。”
王小虎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
马小健走在最后,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三个人往回走,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
王小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但他没喊疼,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下午′,他们又练了一阵。
直到第二天,天还没亮,王小虎就起来了。
不是笑醒的,是腿疼醒的。
昨天扎了一天的马步,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酸得龇牙咧嘴。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晨风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石云天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正在活动筋骨。
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马小健靠在门框上,青虹剑抱在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石云天说。
三个人往城隍庙走。
须元正还在睡,郭子孝的呼噜声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
第1106章 马步冲拳
老者站在那片空地上了,还是那身灰布长衫,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
看见他们来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小虎身上:“马步扎得怎么样了?”
“还……还行。”王小虎咬着牙,走到空地中央,屈膝下蹲,双手平伸向前。
腿还在抖,但比昨天稳了不少。
老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他面前,双手握拳,拳心朝上,收在腰两侧。
“武术起手式,看好了。”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水里游。
双手握拳,拳心朝上,缓缓提到腰侧。
然后,右拳向前冲出,拳心朝下,收回来;左拳向前冲出,收回来。
一拳一拳,不急不慢,但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马步冲拳。”老者收了势,看着王小虎,“扎马步是静,冲拳是动,动静结合,才是功夫。”
王小虎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握拳,收在腰侧,右拳冲出去——身子跟着往前倾,差点摔倒。
他赶紧稳住,左拳又冲出去,这回身子往右歪。
老者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脚:“脚抓地,别晃。”
又拍了拍他的腰:“腰是轴,拳从腰发,不是从肩膀发。”
王小虎被他摆弄来摆弄去,好不容易摆成了个样子,但一拳出去,身子还是晃。
“继续练。”老者说完,转身走向石云天。
石云天站在空地另一边,一直在看,没说话。
老者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那个朋友,教你轻功的时候,还教了什么?”
“扎马步。”石云天说,“还有站桩。”
老者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基本功扎实,不用从头练。”
他转过身,面对着晨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像是在抱一个看不见的球。
动作很慢,慢得像风,但石云天看得眼睛都直了,那不是慢,是柔,是圆,是连绵不绝。
“太极拳。”老者一边说,一边缓缓推掌,“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四两拨千斤。”
他收了势,看着石云天:“你来。”
石云天走到空地中央,学着老者的样子,双脚分开,双手缓缓抬起。
动作不算标准,但架子已经有了。
老者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学过?”
“没有。”石云天说,“看过。”
“看谁打过?”
石云天没回答。
他不能说,是前世在公园里看老头老太太打的。
老者没再追问,走到他身后,用手按了按他的腰:“腰要松,胯要沉,肩要活,太极拳不是摆架子,是练内劲,架子摆得再好,没有内劲,就是花架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过去:“太极拳谱,回去看,看不懂的来问我。”
石云天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双手抱球,旁边写着四个字——“无极起势”。
他点了点头,把册子收好。
老者又转向马小健。
马小健靠在墙边,青虹剑抱在怀里。
老者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那把剑上:“剑法有根基,缺一套好剑谱。”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本册子,比给石云天那本厚一些,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武当九式”。
“武当剑法,九式剑招。”老者把册子递过去,“第一式,紫气东来;第二式,仙人指路;第三式,白蛇吐信;第四式,蛟龙入海;第五式,燕子抄水;第六式,踏罡布斗;第七式,流星赶月;第八式,白鹤亮翅;第九式,六合剑势。”
马小健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手持长剑,剑尖指向前方。
他看了很久,把册子合上,揣进怀里。
“练剑先练气。”老者说,“气沉丹田,剑随意走,没有气,剑就是一块铁。”
马小健点了点头。
“你们先练着,我去看看那个小子。”老者转身走向王小虎。
王小虎还在练马步冲拳。
一拳一拳,打得满头大汗,但身子已经不晃了。
老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停。”
王小虎停下来,大口喘气。
“拳不是用手打的,是用脚打的。”老者说,“脚抓地,力从地起,传到腰,腰发力,传到拳,你光用手臂的力气,打一百拳也不如人家一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王小虎:“绑在腿上。”
王小虎打开,是几个沙袋,沉甸甸的。
“绑着练,什么时候感觉不到重量了,再换重的。”老者说完,转身走到空地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上。
晨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空地上,照在那几根坑坑洼洼的木桩上,照在三个年轻人身上。
石云天打着太极拳,动作很慢,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琢磨。
马小健抱着青虹剑,在空地另一边练“紫气东来”,剑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王小虎扎着马步,一拳一拳地冲拳,腿上绑着沙袋,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老者抽着烟袋,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从扎马步开始,从冲拳开始,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练到现在。
那时候师父也是这样,坐在旁边抽着烟袋看着他练,不说太多话,偶尔指点一句,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琢磨。
现在他成了师父,坐在旁边,看着三个年轻人练功,忽然明白了当年师父的心情——功夫不是教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太阳越升越高,空地上渐渐热了起来。
王小虎的腿又开始抖了,但他咬着牙,没停。
石云天的太极拳打了一遍又一遍,越来越顺,越来越圆。
马小健的剑越刺越快,剑尖上的晨光像一条游动的银蛇。
老者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收进怀里,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儿。”他说。
三个人停下来,各自擦汗。
王小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腿上的沙袋解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腿:“师父,这沙袋要绑多久?”
“绑到你忘了它。”
王小虎愣住了:“忘了?咋忘?”
老者没回答,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等你走路不觉得沉,跑步不觉得重,打架的时候腿比拳头快,就差不多了。”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沙袋又绑回去。
石云天走过来,伸出手。
王小虎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走吧,回去吃饭。”石云天说。
三个人往破庙走。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宝安县灰扑扑的街道上。
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混着鸡鸣犬吠。
王小虎走得很慢,腿还是酸的,但心里是热乎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拳谱,又看了看腿上绑着的沙袋,忽然咧嘴笑了。
练功虽然苦,但他喜欢,喜欢一拳打出去的感觉,喜欢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的感觉,喜欢那种一点点变强的感觉。
“云天哥,你说俺以后真能一拳打碎木桩不?”
“能。”石云天说。
“真的?”
“真的。”
王小虎笑了起来,加快了脚步,追上前面的几人。
第1107章 鬼子动向
王小虎在城隍庙后面扎马步的时候,宋春琳和李妞也没闲着。
石云天临走前交代了一句——“你们在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宝安县不大,但毕竟是广东地界,鬼子占了县城,据点里驻着一个中队,时不时下乡扫荡。
石云天不放心,让她们出去走走,熟悉地形,也摸摸情况。
宋春琳背着承影弓,弓身用布裹着,从外面看像一把普通的雨伞。
李妞把双鞭缠在腰间,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蓝布褂子,看不出什么破绽。
小黑走在她们脚边,尾巴一摇一摇,和普通的土狗没什么两样。
“春琳,你说鬼子会不会发现咱们?”李妞压低声音。
宋春琳摇摇头,眼睛扫着街两边,步子不快不慢。
“发现了也不怕,跑得掉。”
李妞点点头,不再问了。
她们沿着主街走了一圈,又拐进几条小巷,没看见什么异常。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担的货郎,吆喝声懒洋洋的,像是在应付差事。
“去城门口看看。”宋春琳说。
李妞愣了一下:“城门口?那不是找死吗?”
宋春琳没回答,只是往前走。
城门口果然有鬼子,两个哨兵端着枪,站在沙袋垒成的掩体后面,旁边还有几个伪军,歪戴着帽子,叼着烟,正跟一个卖菜的老汉说着什么。
老汉脸色发白,手里的菜篮子都在抖,一个伪军伸手在篮子里翻了两下,抓起一把青菜扔在地上,又踢了踢篮子,老汉赶紧蹲下去捡。
李妞的脚步停了一下,宋春琳也停住了,手已经按在了箭匣上。
李妞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从城门口经过时,她的步子很稳,头也没回,像普通的路人一样。
但余光一直在扫,在看那两个哨兵的枪放在哪儿,在看那几个伪军的人数,在看掩体的位置和厚度。
“走。”出了城门,李妞加快脚步。
宋春琳跟上来:“看见什么了?”
李妞没有回答,一直走到城外一里地的小山坡上,才停下来,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地上,用炭笔在上面画。
“城门口两个鬼子哨兵,四个伪军,掩体是沙袋垒的,不厚,步枪能打穿。”她画了几个方块,又画了几条线,“换岗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里面,至少还有一个班的鬼子,机枪架在屋顶上。”
宋春琳倒吸一口凉气:“你咋看见的?”
李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影子,岗楼上的探照灯还没开,但架探照灯的位置,旁边就是机枪口。”
她们在城外转了一圈,又从小路绕回来,路过一片竹林的时候,小黑忽然停下脚步,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宋春琳立刻蹲下来,把李妞也拉进路边的草丛里。
小黑的鼻子贴着地面,抽动了几下,朝着竹林深处“汪”了一声,不是大叫,是那种短促的、警觉的叫声。
“有人。”宋春琳压低声音。
李妞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鞭子。
竹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老百姓,走得太快了,而且走得很整齐。
两个人影从竹林里钻出来,穿着灰布衣裳,背着枪,鬼鬼祟祟,东张西望。
“是便衣。”李妞小声说。
宋春琳没说话,盯着那两个人。
他们走得很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其中一个矮胖的,边走边骂:“袁德胜那王八蛋,说好了在广州接应,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有。”
另一个瘦高的,压低声音:“别说了,上面已经派人去找了,咱们先回去报信。”
“袁德胜?”李妞愣住了。
宋春琳也愣住了,那是石云天他们在石门峡截住的那批军火,接应的人已经被收拾了,怎么还有?
那两个人越走越近,离她们藏身的草丛不到十丈。
小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宋春琳屏住呼吸,手按在箭匣上。
那两个人从她们面前走过,没发现她们。
等他们走远了,宋春琳才长出一口气。
“走,回去。”她们抄小路往回赶。
小黑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上来。
回到破庙的时候,石云天他们还没回来。
宋春琳把那张画了鬼子布防的纸铺在桌上,又把在竹林里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须元正听完,脸色变了:“袁德胜还有同伙?”
“听他们的口气,不止一批货。”宋春琳说,“袁德胜只是其中一路,上面还有人。”
须元正和杨茂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郭子孝忽然开口:“那怎么办?”
没人回答。
是啊,怎么办?他们只有几个人,袁德胜这条线断了,上面还有更大的鱼,怎么查?从哪儿查?
太阳偏西的时候,石云天他们回来了。
王小虎一进门就喊:“饿死了!有吃的没?”
郭子孝递过去半块饼,王小虎接过来就啃,啃了两口,看见桌上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纸,愣住了。
“这是啥?”宋春琳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石云天听完,沉默了很久,蹲下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袁德胜上面还有人。”他说,“这批军火,不是他一个人的买卖,上面还有人在操控。”
他抬起头,看着宋春琳:“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宋春琳想了想:“一个矮胖,一个瘦高,矮胖的说话带江西口音,瘦高的不说话,一直在看路。”
石云天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明天,你们继续在街上转,看见那两个人,别打草惊蛇,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儿,见什么人。”
李妞点头,宋春琳也点了点头。
小黑蹲在石云天脚边,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我也去。
夕阳把破庙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风卷着草木的腥气吹进来。
石云天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刀柄,眼底凝着沉郁的光,众人都静立在旁,等着他接下来的部署,唯有小黑耷拉着耳朵,警惕地盯着庙门外昏暗的巷口,时刻戒备着周遭的动静。
第1108章 野马分鬃
二月初的深夜,宝安县城的灯火早已熄尽,只有城门口鬼子岗楼上的探照灯还在机械地转动。
石云天蹲在破庙的院子里,借着月光翻看那本太极拳谱,“无极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每一页都画着一个小人,姿态各异,线条简单,但每一笔都落在要害处。
他合上册子,闭上眼睛,把那些小人的姿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世在公园里看老头老太太打太极,觉得慢,觉得软,觉得是老年人的运动。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慢,是控制;不是软,是柔中带刚。
他站起身,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
起势,揽雀尾,单鞭——他打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琢磨。
“不对。”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云天回头,看见老者站在院子门口,还是那身灰布长衫,背着手,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银光。
石云天收了势,等着他往下说。
“太极拳不是打给别人看的。”老者走进院子,在他面前站定,“你刚才那一式‘单鞭’,手到意到,但气没到,手到了,意到了,气没到,就是空架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石云天:“绑在手腕上。”
石云天接住,沉甸甸的,是铁砂。
“练拳先练意,意到气到,气到力到。”老者说。
“你那个朋友教你轻功的时候,应该也说过类似的话。”
石云天想起陈子坚,想起他当初说“轻功不是跑得快,是身体轻”,把铁砂袋绑在腿上,半年没摘。
他把铁砂袋绑在手腕上,重新摆好起势。
老者没有走,站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石云天把架子放得更低,动作放得更慢,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
“野马分鬃。”他低声念出招式名,左掌向右上划出,右掌向左下按。
手腕上的铁砂坠着,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多花几分力气,但他没有停,一遍,两遍,三遍。
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
老者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叫‘野马分鬃’吗?”
石云天没有停,继续打。
“马跑起来的时候,鬃毛向两边分开。”老者说,“不是马在动,是风在动,野马分鬃,不是用手去分,是用意去分,你心里有风,手就有风。”
石云天心里一动,左掌向右上划出,这一次,他没有想手怎么动,而是想风从哪儿来。
掌心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风。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再来。”
石云天又打了一遍,这一次动作更慢,但每一招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劲道。
“太极拳练的是圆。”老者说,“圆不是形状,是劲,起承转合,环环相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终点,没有起点,一招打完,下一招已经开始了。”
石云天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打。
他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太极拳是移动的冥想。”
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收了势。
老者还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但眼睛很亮。
“明天继续。”他转身要走。
“老人家。”石云天叫住他。
老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您教我们功夫,图什么?”石云天问。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过了良久才开口:“图个传承,功夫不能断在你们这一代。”
他大步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里。
石云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铁砂袋,绑得紧紧的。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感受那股刚刚触到的“风”。
第二天一早,王小虎还在睡,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郭子孝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半块饼,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让他睡。”石云天从外面走进来,浑身是汗,“昨天累坏了。”
郭子孝点点头,把饼塞进自己嘴里。
石云天在铺上坐下来,把太极拳谱从怀里掏出来,翻到“野马分鬃”那一页。
那个小人双手分开,像是在拥抱什么。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手腕上的铁砂袋还在,沉甸甸的。
他忽然想起老者说的那句话——“你心里有风,手就有风。”
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站在空旷的草原上,风从远处吹来,野马从身边奔过,鬃毛向两边分开。
他伸出手,像是在摸那些鬃毛,又像是在摸风。
“云天哥,你干啥呢?”王小虎醒了,揉着眼睛看着他。
石云天睁开眼,把手收回来。
“练功。”他说。
王小虎坐起来,看见他手腕上的铁砂袋,愣了一下。
“你啥时候绑上的?”
“昨晚。”
王小虎凑过来,摸了摸那个袋子,又看了看自己脚踝上绑着的沙袋,忽然咧嘴笑了:“咱俩都有。”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小虎爬起来,穿上鞋,在院子里蹲了个马步,开始练马步冲拳,一拳一拳,打得虎虎生风。
石云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晨光里挥汗如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马小健从屋里走出来,青虹剑抱在怀里,帽子压得很低。
他走到院子中央,拔出剑,剑尖朝前。
第一式,紫气东来;第二式,仙人指路;第三式,白蛇吐信。剑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快的时候像闪电,慢的时候像流水。
马小健收了剑,长出一口气晨光落在青虹剑刃上,溅起细碎的光,马小健执剑而立,气息平稳,全然没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冷冽。
须元正与杨茂也相继走出屋子,两人简单活动了筋骨,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昨日探听到的消息始终压在心头。
宋春琳和李妞带着小黑从门外进来,狗子鼻尖微动,警惕地扫过四周,显然一早便去街上摸过情况,没发现异常才折返。
石云天收回目光,手腕微微转动,铁砂袋的重量清晰传来,心底暗自琢磨着太极拳的劲道。
此刻破庙内众人各司其职、默默练功,可谁都清楚,平静之下,潜藏着鬼子与神秘同伙带来的无尽凶险。
第1109章 剑诀
老者在院子里站定,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马小健身上。
“你那本剑谱,看多少了?”
“都看完了。”马小健说。
“背下来了?”
“背下来了。”
老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根树枝,约莫三尺来长,笔直光滑,前端削了个斜口,像一把木剑。
“用这个。”他把树枝扔给马小健。
马小健接住,在手里掂了掂——比青虹剑轻得多,但平衡还不错。
“剑法不是背出来的,是练出来的。”老者说,“你把那九式练给我看看。”
马小健走到院子中央,树枝握在右手,剑尖朝下。
晨光从屋檐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树枝。
第一式,紫气东来。
剑尖朝上划弧,由左向右平抹,身形微侧,目视剑锋。
动作不快,但很稳。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
“起手稳了,继续。”
第二式,仙人指路。
马小健前脚上步,树枝抖直,疾刺前方。
速度快,准头够,但少了一点什么。
老者皱了皱眉,没说话。
第三式,白蛇吐信。
刺出后手腕急沉,剑尖上挑,攻向假想敌的下盘。
这一招他练得熟,动作一气呵成。
第四式,蛟龙入海。
侧身旋转,剑随身走,从斜上方向斜下方穿出。
步法是弧形的,有点生硬,但架子是对的。
第五式,燕子抄水。
俯身下势,树枝贴地横扫,随即起身撩剑。
这一式他练得最多,因为师傅说过——“低势最难练,也最管用。”
第六式,踏罡布斗。
脚踏七星步,树枝在身前划圆,形成一道防守圈。
脚步乱了半拍,他赶紧调整,勉强跟上。
第七式,流星赶月。
大步前冲,剑如流星般直线劈下——
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是老者喊停的。
“你这一式,只有快,没有劲。”老者走过去,把树枝从马小健手里拿过来,“看好了。”
老者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第七式,流星赶月。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像钉在地上,树枝劈下去的时候,“呼”的一声,带着风声。
“拧腰转胯,力从地起。”老者把树枝还给马小健,“再来。”
马小健接过树枝,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感受脚下的力,感受腰的转动。
树枝劈下去——“啪”,虽然没有老者的风声,但比刚才沉稳了不少。
老者点了点头:“记住这个感觉,再来。”
第八式,白鹤亮翅。
侧身展臂,树枝由下向上撩开。
这一式他练得少,动作有些僵硬,老者走到他身后,用手托住他的手肘。
“展臂不是光用手,是用肩、用背。”老者托着他的手肘,缓缓向上,“肩要松,背要圆,力从脊发。”
马小健感受着老者手心的温度,把动作记在心里。
第九式,六合剑势。
树枝划大圆,笼罩上、下、左、右、前、后六方。
这一式他练得最不熟,圆圈画得歪歪扭扭。
老者皱了皱眉,让他停下来。
“这一式,是整个剑法的精髓。”老者说,“前面的八式,都是为这一式打基础的。”
“六合,是哪六合?”
老者在院子里走了几步,站定:“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这是内三合。”
“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这是外三合。”
“内外相合,才是六合。”
马小健听得似懂非懂,但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九式剑招的口诀,回去背,背熟了,再来练。”
马小健接过来,纸上写着——
紫气东来:
立身中正剑平抬,
气贯丹田锋上开;
守中护门含劲力,
缓送轻提势自稳。
仙人指路:
弓步直探剑尖扬,
点刺咽喉心口藏;
身正手准无偏倚,
先发制人占首疆。
白蛇吐信:
沉身短刺快如光,
一吐即收虚实藏;
轨迹刁钻寻破绽,
疾出疾回防难防。
蛟龙入海:
沉腰压剑下盘攻,
横扫旋劈贴地冲;
劲透剑身摧敌架,
龙潜沧海势如虹。
燕子抄水:
俯低侧滑步轻灵,
掠地横扫腕力匀;
巧卸敌招扫踝膝,
翻飞游走似燕身。
踏罡布斗:
辗转腾挪步九宫,
剑随身转护周身;
错落换位迷敌眼,
寻隙觅机不露锋。
流星赶月:
拧腰转胯力贯通,
疾劈追击势如风;
一气呵成无滞碍,
星驰电掣破敌功。
白鹤亮翅:
横步分肩双臂展,
左右分拨挡来锋;
大开大合卸外力,
舒身稳势立如松。
六合剑势:
身心相合劲圆融,
劈点格拦任意通;
守密攻锐无破绽,
浑然一剑道功成。
他看了一遍,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老者转身要走。
“老人家。”马小健叫住他。
老者停下脚步。
“您见过我师父吗?”马小健问,“天剑门的。”
老者没有回头,沉默了一会儿:“没见过,但听说过,天剑门的剑法,以快着称,你的根基,有他的影子。”
马小健没说话。
“你师父的剑法比你快,但他有一件事没教你——慢下来。”老者说完,大步走出院子。
马小健站在原地,握着那根树枝,在晨光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师父的剑,快得像闪电,想起师父说——“剑是手,手是心,心动剑动。”
现在老者的意思是,光快不行,还得慢。
快是剑,慢也是剑。
他回到院子中央,重新摆好起手式。
紫气东来、仙人指路、白蛇吐信…他一遍一遍地练,不快,很慢,慢到每一招的起承转合都清清楚楚。
须元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练剑,小声说:“这小子,练剑还行哈?”
杨茂点点头:“嗯。”
郭子孝蹲在旁边,啃着饼,忽然说:“他以后能打过那个姓陆的不?”
须元正想了想:“不知道。”
“那他练了有啥用?”郭子孝憨憨地问。
须元正看了他一眼:“练了不一定能打过,不练一定打不过。”
郭子孝点点头,继续啃饼。
太阳越升越高,院子里的影子越来越短。
马小健收了剑势,把那根树枝靠在墙边。
他摸了摸怀里的口诀,又看了看墙边那根笔直的树枝。
那是老者用一截树枝削的,还带着树皮的纹路,和那些写在纸上的字一样,简单,但有用。
第1110章 鬼子的神秘帮手
破庙的院子里,练功的动静一天比一天大。
王小虎的马步已经扎得稳稳当当,冲拳打得虎虎生风,腿上的沙袋换了两次,越换越重,走路的时候腿像灌了铅,但一跑起来,比谁都利索。
石云天的太极拳也越打越顺,“野马分鬃”练得烂熟,“白鹤亮翅”也有了那么点意思。
马小健一套剑法练下来,树枝在晨风中划出呜呜的声响,虽然还比不上青虹剑在手时的凌厉,但那份沉稳劲儿,连老者都多看了两眼。
可练功归练功,石云天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绷着。
袁德胜那条线虽然断了,接应的人也收拾了,可那两个便衣的出现,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上面还有人。
是谁?在广州?还是在别处?
他没跟王小虎说,也没跟马小健说。
说了没用,徒增担心。
他只是在每天练功的时候,把木桩当成了那些看不见的对手,一拳一掌,都带着几分狠劲。
第五天傍晚,宋春琳和李妞从街上回来了。
李妞脸色不太好看,进门就把门关上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今天在城门口,看见几个生面孔。”李妞指着纸上画的几个圆圈,“三个,穿便衣,但走路的姿势不像老百姓,步子整齐,腰板挺直,一看就是当兵的。”
“国军?”须元正凑过来。
“不像。”李妞摇头,“国军不会那么走路,他们走路是散的,这几个人走得太整齐了,像练过。”
石云天盯着那张纸,脑子里飞速转着。
“还有呢?”
“他们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跟鬼子哨兵说了几句话。”李妞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日语,是中文,但说得生硬,像是刚学的。”
“鬼子的人?”王小虎愣住了。
“不确定。”李妞摇头,“但他们离开的时候,是往鬼子据点方向走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郭子孝蹲在墙角,忽然说:“会不会是那种人?”
“哪种人?”须元正问。
郭子孝想了想:“就是那种,穿着黑衣服,蒙着脸,嗖的一下就不见了的那种。”
须元正瞪了他一眼:“那是戏文里的,现实哪有那种人?”
“有。”石云天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石云天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
“日本有一种人,叫忍者,不是戏文里那种会变法术的,是专门搞侦察、暗杀、破坏的,他们练的是野外生存、伪装潜入、情报收集,你说的那种嗖的一下就不见了,是忍术里的‘木遁’——不是真的变成木头人,是把自己藏进环境里,让你看不见,土遁——不是钻地,是挖地道,水遁——不是在水里隐身,是潜水…。”
须元正听得一愣一愣的。
“石小兄弟,你咋知道这些?”
石云天没回答,继续在地上画。
“他们的训练很苦,从小就开始,摔打、攀爬、忍饥挨饿、长时间潜伏、用周围一切材料伪装自己,这些人,比普通鬼子难对付得多。”
须元正倒吸一口凉气。
王小虎攥紧了断水刀。
“俺管他什么者,来了就打!”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问题是,他们来干什么?是冲着咱们来的,还是冲着别的什么?”
他想起袁德胜,想起那批军火,想起那两个便衣说的“上面已经派人去找了”。
难道是找袁德胜?还是找那批军火?
“明天,我去城门口看看。”
“不行。”宋春琳说,“你那张脸,鬼子认识。”
石云天想了想:“那就换个脸。”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换了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扣了顶破草帽,脸上抹了锅灰,佝偻着背,活脱脱一个进城卖菜的。
王小虎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云……云天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石云天没理他,从郭子孝手里接过一个竹筐,筐里装着几把蔫了的青菜,往胳膊上一挎,慢悠悠地走出院子。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小。
走过城门口的时候,他没往鬼子那边看,只是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余光一扫,门口的哨兵换了一班,多了几个生面孔。
不是穿军装的,是便衣,站在岗楼阴影里,不动,不说话,像几根木桩。
石云天系好鞋带,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进城。
他没往主街走,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拐,绕到城门口背面。
那里有一棵老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他蹲在树根旁边,把竹筐放在脚边,像是走累了歇脚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几个人从岗楼里走出来。
石云天余光扫了一眼,三个人,走得很整齐,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像量过的。
他们的脸被草帽遮着,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石云天隔着十几丈都感觉到了。
不是普通人的眼睛,是那种盯久了猎物、看什么都像猎物的眼睛。
忍者。
石云天没动,等他们走远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挎着竹筐往回走。
回到破庙,他把看见的说了一遍。
须元正的脸白了,王小虎攥紧了拳头。
“真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一定。”石云天蹲下来,在地上画。
“他们来的时间,正好是袁德胜的人被抓之后,要么是来找袁德胜的,要么是来找那批军火的,无论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那怎么办?”须元正问。
石云天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继续练功,他们不动,咱们也不动,他们要是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咱们就让他们动不了。”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众人纷纷散去,各自回屋打磨兵器。
石云天还站在那,抬头望向天空。
他慢慢攥紧拳头又松开,感受着手腕上铁砂袋的分量,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南方冬天的潮湿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无极起势。
既然暗处的蛇暂时蛰伏,那他更要借这段平静,把自己的拳法练得更扎实,剑磨得更锋利,才能在真正的风暴来临那一日,护住身边这群同生共死的兄弟。
第1111章 八卦掌与铁步衫
忍者没了动静,一天,两天,三天,五天——那些站在岗楼阴影里的便衣,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石云天蹲在城门口的老榕树下,竹筐里装着几把蔫了的青菜,余光扫过岗楼。
哨兵换了班,伪军换了岗,但那几个像木桩一样的身影,不见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挎着竹筐往回走。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不像话。
鬼子照常巡逻,伪军照常站岗,老百姓照常过日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石云天知道,暴风雨来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练功继续。
王小虎的马步已经从一盏茶扎到一炷香,腿上的沙袋换了三次,走路的时候已经不觉得沉了。
老者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马步够了,拳法学了多少了?”
“拳谱都背下来了。”王小虎拍拍怀里的册子。
“背下来没用,练出来才有用。”老者走到院子中央,双脚分开,屈膝下蹲,“小洪拳,一共四套,起势、罗汉打虎、青龙出水、收势。”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拳到之处,空气像是被撕裂了,发出“啪啪”的脆响。
王小虎看得眼睛都直了。
“罗汉打虎,是这套拳的核心。”老者收了势,走到王小虎面前,“一共八式,上步七星、倒步撤拳、翻身劈砸、马步冲拳、太公钓鱼、金鸡独立、霸王举鼎、罗汉睡觉。”
“罗汉睡觉?”王小虎愣了一下。
老者没解释,只是摆了个架势——身子微侧,一手护胸,一手护裆,双膝微屈,像一只打盹的老虎。
“这一式看着松,实际上全身都在绷着,随时能暴起发力。”老者恢复站姿,“练好了,你就是一只睡着的老虎,敌人不惹你,你不动;惹了你,一爪子就能要他的命。”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学着他的样子蹲下去。
老者的脚踢了踢他的脚踝,手拍了拍他的腰。
一整个上午,王小虎就在反复练这八式。
上步七星,倒步撤拳,翻身劈砸……每一拳都砸在木桩上,震得木屑飞溅。
石云天站在院子另一边,双手抱球,缓缓移动。
二十四式太极拳,他已经打得烂熟。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搂膝拗步、手挥琵琶、倒卷肱、左揽雀尾、右揽雀尾、单鞭、云手、高探马、右蹬脚、双峰贯耳、转身左蹬脚、左下势独立、右下势独立、左右穿梭、海底针、闪通臂、转身搬拦捶、如封似闭、十字手、收势。
一遍打完,收势站定,气息平稳。
“太极拳够了。”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云天转过身,老者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袋,扔过来。
石云天接住,打开,里面是一双崭新的布鞋,千层底,针脚细密。
“八卦掌,走圈,鞋底磨穿了才算入门。”老者说。
石云天蹲下来,把新鞋换上,站起来踩了踩,硬邦邦的,但很合脚。
“八卦掌,又称游身八卦掌、龙形八卦掌。”老者在院子中央走了几步,双脚不丁不八,腰身微转,双手一阴一阳,一前一后,“以掌代拳,以走为用,斜出正入,以横克直。”
他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转起圈来,衣袂飘飘。
“八卦掌,走圈是根本。”老者停下,“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每个方位都要练到,身法走转,掌法变换。”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石云天:“八卦掌谱,八式,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转身掌、回身掌、撩阴掌、摩身掌、揉身掌。”
石云天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站在八卦图上,脚下踩着八个方位。
“先去走圈,走到鞋底磨穿,再来说掌。”老者说完,转身走了。
石云天把鞋穿好,走到院子中央,按着图上画的路线,一步一步走。
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方位上。
马小健靠在墙边,怀里抱着青虹剑,闭着眼睛。
剑没出鞘,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心里默练剑招。
古话说,刀三月,棍半年,枪剑随身带。
剑法不是一天练成的,得靠日积月累,把剑练成身体的一部分。
老者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傍晚,院子里安静下来。
石云天还在走圈,新鞋的鞋底已经磨薄了一层。
王小虎瘫在地上,浑身是汗,拳头上的皮磨破了好几处。
马小健还靠在墙边,手指在剑柄上敲。
须元正蹲在墙角,小声说:“这都练了多少天了,那什么者,怎么还没动静?”
杨茂摇摇头:“不知道。”
郭子孝啃着干粮,含糊不清地说:“没动静还不好?来了就得打。”
须元正看了他一眼:“打?你打得过?”
郭子孝想了想,把饼咽下去:“打不过也得打。”
夕阳把院墙照得通红,石云天还在走圈,一圈,又一圈,鞋底磨着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心里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那些忍者还在暗处,他们不动,是在等机会。
而他,只能趁这段平静,把自己变得更锋利。
冬风吹过,吹散了院子里的燥热,石云天脚下的圈子越走越顺,身形随步伐辗转回旋,双手随身法自然变换,虽未出掌,却已带出几分八卦掌游身如龙的韵味。
千层底布鞋摩擦青石板,沙沙声连绵不绝,鞋底边缘已泛起毛边,全然没了清晨的崭新模样。
王小虎喘着粗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攥紧拳头又对着木桩砸了几下,即便掌心破皮刺痛,也咬着牙不肯停下,脑海里反复回想老者教的小洪拳八式,每一招都铆足了力气。
马小健终于睁开眼,指尖最后轻叩剑柄,青虹剑虽未出鞘,周身却已透出几分凛冽剑意,显然已将九式武当剑招在心底练得通透。
须元正依旧眉头紧锁,时不时抬眼望向庙门方向,暗处的危机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众人各守一方,无人多言,唯有练功的动静不曾停歇,都在拼尽全力积攒力气,等着迎接那迟早会到来的腥风血雨。
第1112章 商贾之家
石云天正蹲在院子里走圈,鞋底已经磨穿了两个窟窿,露出里面发黑的布衬。
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云天哥,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找你的。”
石云天抬起头,看见院门口站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料子不算顶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没有一丝褶皱。
他手里提着个竹篮,上面盖着块蓝布,不知装的是什么。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过去。
那中年人看见他,先是一愣,大概没想到等的是个半大孩子,随即拱了拱手,笑容得体:“请问,哪位是石云天?”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打量着他。
中年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过来:“在下吕承奉,受人之托,送样东西。”
石云天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不大,但玉质温润,雕着一只蝙蝠。
他的手顿住了。
这是纪家那块,当初纪老爷塞进他手里的,说传了几代了,算个念想。
他攥着玉佩,抬起头:“纪老爷让你来的?”
吕承奉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纪兄是我多年老友,前些日子来信,说石小兄弟一行可能要经过广东,让我留意着,若能遇上,照应一二。”
他顿了顿:“我派人在各处路口守了半个多月,总算等到了。”
石云天把玉佩收进怀里,侧身让开:“进来说。”
吕承奉进了院子,目光扫过那几个正在练功的年轻人,在王小虎磨破的拳头上停了停,又看了看墙角那几捆被油布盖着的军火,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竹篮放在石桌上,掀开蓝布。
里面是几包点心,还有一小坛酒。
“纪兄说你年纪不大,但做事老成。”吕承奉在石凳上坐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石云天在他对面坐下,没碰点心,也没碰酒。
“吕先生做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粮食、布匹、药材,只要能赚钱的,都沾一点。”吕承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但这几年,主要做这个。”
石云天低头看去,纸上画着几样东西,磺胺、奎宁、盘尼西林,旁边标注着产地、价格、运输路线。
他的手顿住了。
这些都是紧俏药,鬼子严格控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根据地最缺的就是这个。
“你有门路?”石云天问。
“有。”吕承奉点头,“但需要人护送,从广东到江西,一路上关卡重重,货物随时可能被扣。”
他顿了顿,看着石云天:“纪兄说你从河北一路打到广东,几千里路都走过来了,护送几车药品,应该不在话下。”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盯着那张纸,脑子里飞速转着。
药品,正是根据地最缺的。
如果他们能打通这条运输线,赣北、闽浙一带的队伍,就能少死很多人。
但这不是小事,药品是鬼子严控物资,一旦被查出来,他们几个都得掉脑袋。
“纪老爷还说了什么?”石云天问。
吕承奉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你自己看。”
石云天拆开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是纪恒的笔迹——
“云天哥,见字如面。自德清一别,时常想念,吕先生是我爹多年好友,为人可靠,可深交,药品之事,关系重大,若你愿意帮忙,纪家上下感激不尽,……”
后面还写了一些家里的琐事——小妹长高了一截,周伯身体还好,老宅的院子收拾出来了,种了几棵桂花树。
石云天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他说。
“应该的。”吕承奉站起身,拱了拱手,“我住在城东‘永昌商号’,想好了,随时来找我。”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纪兄说你这人,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所以他让我等你。”
石云天攥着手里的玉佩,没说话。
中午,石云天把几个人叫到一起。
王小虎听完,第一反应是:“药品?那得运啊!咱们不就是缺药吗?”
马小健没说话。
宋春琳轻声问:“会不会有危险?”
“有。”石云天说,“但值得。”
须元正搓着手:“石小兄弟,那可是鬼子严控的东西,万一被抓——”
“被抓了,你们就说是被我骗来的。”石云天看着他。
须元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在月光下转了转。
玉质温润,雕着一只蝙蝠,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纪老爷当初说——收着,替我纪家继续打鬼子。
现在这块玉佩,真的派上用场了。
他攥紧玉佩,站起身。
“去会会这个吕承奉。”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潮湿寒意。
院子里安静下来,几个人各自散去准备。
石云天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玉佩。
德清解放后纪家返乡的那天,纪老爷塞进他手里,说传了几代了。
他没当回事,只当是个念想。
现在才知道,有些念想,是真的能派上用场的。
午后的日头稍稍暖了些,薄雾裹着潮气散了大半,石云天将玉佩贴身藏好,换了身素净的粗布短打,褪去几分练功时的凌厉,看着倒像个寻常跑腿的伙计。
他叮嘱众人留守破庙,各司其位守好动静,自己孤身前往城东永昌商号。
王小虎攥着拳头想一同前往,被石云天摆手拦下,此行是探虚实,人多反倒惹眼,以他如今的身法与身手,独自应对更显稳妥。
穿过两条热闹的主街,永昌商号的牌匾赫然入目,铺面宽敞,往来伙计步履匆匆,看着与寻常商铺无异,实则暗藏章法,进出之人皆眼神机敏。
石云天迈步而入,伙计见了他,并未多问,径直引着他往内堂走去,显然是吕承奉早有吩咐。
内堂陈设简洁,吕承奉正坐在桌前翻看账册,见他进来,立刻放下纸笔,抬手斟上一杯热茶,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他没急着提药品之事,只是闲话家常,试探着石云天的底气,也慢慢道出运输路线上的关卡布防与鬼子巡查的规律。
石云天听得仔细,指尖轻叩桌面,将关键信息一一记在心底,神色沉稳,全然不像年少之人,一番交谈下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第1113章 吉川悟武的狠
宝安县城的日军指挥部设在城西一座旧学堂里,青砖灰瓦,门口站着两个端枪的哨兵。
后院改成了办公室,墙上挂着军事地图,红蓝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吉川悟武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是个矮个子,四十来岁,也是个极端主义者,脸上有道疤从左眉梢斜斜划到右颧骨,把整张脸劈成两半。
据说那道疤是早年在东北抗日义勇军留下的,子弹擦过眉骨,再偏一寸就瞎了。
他没死,爬起来继续追,砍了那个义勇军队员的脑袋,挂在村口示众了三天。
从那以后,他就信一件事——恐惧。
让人怕你,比让人服你有用。
吉川把电文拍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袁德胜的货被截了,接应的人被收拾了,派出去寻找的人也消失了,连影子都没找到。
他想起那个名字——石云天。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七三一,汪精卫,德清大捷,临汕保卫战,一次又一次,这个名字出现在战报里,像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将军。”门口传来副官的声音。
吉川没有回头,继续盯着那棵树。
“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消息。”
“再派。”
“可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吉川猛地转过身,走到副官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副官被打得趔趄一步,嘴角渗出血,却不敢擦。
“八嘎!”吉川盯着他,“找不到人,你就去切腹。”
副官脸色惨白,立正低头:“哈依!”
吉川转过身,走回窗前,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
石云天,十七岁,从河北一路打到广东,炸七三一,杀汪精卫,闹德清,截军火……一个半大孩子,让大日本皇军束手无策。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那些支那百姓不怕死?为什么那些支那士兵不退?为什么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敢对着几千皇军冲锋?
他的拳头砸在窗框上,木屑飞溅。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发现可疑人等,就地枪决。”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这样会引起恐慌,但看着吉川脸上那道狰狞的疤,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吉川转过身,“把城里那几个‘商人’请来,我有话问他们。”
副官领命去了。吉川还站在窗前,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想起在中国东北杀人时,那些支那人临死前的眼神——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
但石云天的眼神,他没在战报里看到过。
他的手指敲着窗台,一下,一下,又一下。
必须抓住他,必须杀了他,必须把他的头挂在城门口,让所有支那人看看,和大日本皇军作对,是什么下场。
忽然,他停下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想起了那些忍者,从本土调来的,专门对付游击队的。
他们不是普通士兵,是训练了十几年的杀人机器。
石云天再厉害,也只是个孩子;忍者没有感情,没有怜悯,只会完成任务。
“石云天……”吉川喃喃道,“你等着。”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白纸,提起毛笔,写下几个字——“不惜一切代价,活捉石云天,死活不论。”
写完了,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第二天天没亮,宝安县城的街道就响起了皮靴声。
一队队日军从据点里涌出来,挨家挨户敲门。
哭喊声、砸门声、狗吠声混成一片,把清晨的宁静撕得粉碎。
吕承奉站在永昌商号的二楼窗前,看着街上那些端着刺刀的鬼子,脸色发白。
他身后的伙计小声问:“掌柜的,咱们怎么办?”
“把货藏好。”吕承奉压低声音,“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伙计点点头,转身去了。
吕承奉还站在窗前,目光越过街道,望向城西那棵老榕树。
那是石云天他们藏身的地方,他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他知道,一定在那附近。
他把窗帘拉上,在屋里来回踱步,终于一咬牙,推开门,往后院走去。
他得想办法通知那些人。
吉川悟武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被赶出来的百姓,老人、妇女、孩子,在晨风里瑟瑟发抖。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想找那个穿蓝色坎肩的少年,但没有,全是陌生的脸。
“将军,搜过了,没有。”副官跑过来,满头是汗。
吉川没说话,盯着人群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副官愣在原地,不知道将军在想什么。
吉川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来。
“把人放了。”
副官松了口气,赶紧挥手让士兵把百姓赶回城里。
吉川站在城墙根下,望着远处那些连绵的山影。
藏起来了,没关系,总会出来的。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当年在东北,为了抓一个抗联的队长,他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蹲了三天三夜,最后那个人冻僵了,他从雪窝子里爬出来,一刀砍了对方的脑袋。
这一次,他也能等到。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吉川把大衣领子竖起来,转身走进城门。
副官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石云天。”吉川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
副官没敢接话。
吉川没有再说话,大步走向指挥部。
那道疤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蜇伏的毒蛇,随时会扑出来咬人。
破庙内,众人早已被街上的动静惊醒,各自隐匿在门窗后,屏息听着外面的砸门与哭喊声,手都按在了兵器上。
石云天眉头紧锁,眼神冷冽,他清楚这是吉川的搜捕,也是对方疯狂的施压。
直到鬼子的皮靴声渐渐远去,院子里才恢复些许死寂。
小黑压低身子,鼻尖对着门缝,不停嗅探着外面的气息,时刻戒备着鬼子去而复返。
而吕承奉趁着街道稍稍平静,乔装成货郎,挑着空担子,快步朝着城外老榕树方向赶去。
他必须尽快把吉川全城戒严、暗中布控的消息送到石云天手中,绝不能让这群抗日的年轻人,落入鬼子的陷阱。
第1114章 首试吉川
石云天是被自己的心跳惊醒的,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雾气深处,有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道疤——从左眉梢斜斜划到右颧骨,把整张脸劈成两半。
吉川悟武。
石云天的呼吸骤然收紧。
他想定住神,想问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
雾气中,吉川举起刀——
刀光一闪,石云天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
头顶是破庙斑驳的房梁,窗外月光惨白,照着墙皮脱落的老墙。
“云天哥?”王小虎迷迷糊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咋了?”
“没事。”石云天坐起来,靠在墙上,手心里全是汗,“做噩梦了。”
“梦到啥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鬼子。”
“你梦到鬼子?”王小虎翻了个身,嘟囔,“你打鬼子打魔怔了吧。”
他没再问,很快又打起呼噜。
石云天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靠在墙上,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手里那块玉佩上。
玉质温润,雕着蝙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想起吕承奉,想起纪老爷信里的话。
还有那位从未见过的吉川悟武。
他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去了永昌商号,见到吕承奉。
茶泡好了,两人隔着一张红木桌,面对面坐下。
吕承奉看他脸色不太好,问:“没睡好?”
石云天没回答,端着茶碗转了两圈,忽然问:“吉川悟武,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吕承奉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碗,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一些,但不多,这个人,不好惹。”
“怎么个不好惹?”
吕承奉想了想,缓缓开口。
“他来宝安之前,是在东北,专门对付抗联的,据说他亲手杀过上百个抗联战士,每一个都是他亲自动的手,不假手于人。”
吕承奉的声音更低了。
“还有件事,不知道真假——据说他在东北的时候,为了逼一个抗联队长投降,把他全家抓了,当着面一个一个杀。”
“那人没降?”石云天问。
“没降。”吕承奉点头,“他把他全家杀光了,最后把那个人也杀了,杀完之后,他把人头挂在城门口,挂了七天。”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茶碗里飘出的热气,袅袅地散开。
石云天想起梦里的那柄刀,刀光一闪,什么都没了。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
“我走了。”
吕承奉看着他,欲言又止。
“吕先生。”石云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石公子。”吕承奉叫住他,“那个人不好对付,你们小心。”
石云天没有回头,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破庙,石云天把几个人叫到一起,把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
王小虎听完,攥紧了拳头。
“这畜生。”须元正脸色发白,“这样的人,咱们怎么对付?”
“一个人不行,就一群人。”石云天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他有兵,有忍者,有整个县城的日军,咱们有什么?咱们有脑子,有功夫,有对这片土地比他们熟得多的老百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今天晚上,去会会他,不是硬拼,是试探,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成色。”
王小虎愣了一下:“怎么试?”
石云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夜幕降临,月光惨白。
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马小健,悄无声息地摸到城西那座旧学堂附近。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几枚飞镖,递给王小虎和马小健。
“打灯,打窗户,打完就跑。”
两个人点头。
月光下,三枚飞镖同时飞出。
第一枚,打灭了岗楼上的探照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第二枚,钉在指挥部的门框上,木屑飞溅。
第三枚,穿过窗户纸,落进屋里,“啪”的一声,砸在桌上。
吉川悟武正坐在桌前看地图,飞镖落在他面前,他动都没动。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枚飞镖上,伸手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普通飞镖,但角度刁钻,不是从正面射来的,是从侧面,绕过了门口的哨兵。
吉川把飞镖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下,院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晃着。
石云天趴在学堂对面的屋顶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吉川站在窗前,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石云天的心跳又快了。
他想起梦里的那柄刀,刀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从屋顶上滑下来,冲王小虎和马小健比了个手势——撤。
三个人像三道影子,贴着墙根,消失在夜色里。
学堂里,吉川还站在窗前。
副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将军,探照灯被打灭了,门框上还有一支——”
“看见了。”吉川打断他,从桌上拿起那枚飞镖,在手里转了转,走到副官面前,把飞镖递过去。
“拿去给忍者看,告诉他们,人就在城里。”
副官接过飞镖,低头应了一声“哈依”,转身出去了。
吉川还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月光下,对面屋顶上,有个模糊的影子——不是鬼子,也不是伪军,走得太快了,像一只燕子。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
“石云天,”他喃喃道,“你来了。”
吉川指尖摩挲着飞镖边缘,眼底寒芒骤盛。
他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在电文上添了几笔,字迹凌厉如刀,赫然是调遣本土忍者小队即刻入城的指令。
院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墙根,他望着远处漆黑的巷陌,像在布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等石云天自投罗网。
第1115章 阳坪坡受挫
石云天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不是普通的鸟,是那种被什么惊动了、猛然扑棱翅膀的声音。
他睁开眼,没有动。
破庙里还黑着,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王小虎的呼噜声震得墙皮都在抖。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潮湿寒意,有脚步声,很轻,不是老百姓,老百姓不会这么早出门,也不是鬼子,鬼子走路是“咔咔咔”的。
石云天的手按在机关扇上。
“起来。”他压低声音。
王小虎的呼噜声戛然而止,马小健已经坐起来了,青虹剑握在手里。
须元正揉着眼睛,刚要开口,被杨茂一把捂住嘴。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下来。
石云天从窗户缝隙往外看,月光下,院门口站着三个人,黑衣黑裤,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攥着链子镖,镖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为首的那个抬起手,轻轻一挥,三个人散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一个站在门口不动。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打开机关扇。
扇骨里的毒针已经装好了。
“分头走。”他低声说。
月光下,左墙头的黑衣人刚露头,马小健的青虹剑已经刺到。
黑衣人反应极快,身子一偏,剑尖擦着耳朵过去,顺势甩出链子镖,缠住青虹剑的剑身,猛地一拽。
马小健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青虹剑差点脱手,他沉腰扎马,稳住身形,用力一抽——剑刃从链子镖的缝隙中滑出,擦出一串火星。
黑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少年能有这样的反应。
另一边,王小虎已经和第二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的小洪拳刚猛,一拳砸向对方胸口,黑衣人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向他的喉咙。
王小虎往后一仰,刀尖擦着下巴过去,他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黑衣人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稳住,链子镖横扫过来,缠住王小虎的脚踝,猛地一拽,“哗啦”一声,王小虎摔倒在地,门牙磕在一块石头上。
第三个黑衣人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
石云天从屋里冲出来。
黑衣人终于动了,不是冲过来,是甩出链子镖。
镖头直奔石云天的面门,他侧头躲过,紧接着又一镖飞来,这次是奔胸口,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往后掠出一丈,轻飘飘落在地上,六式轻功之“蜻蜓点水”。
黑衣人盯着他,眼睛眯了一下。
石云天这才看清,那人的眼睛是灰蓝色的,不是中原人的眼睛。
东瀛人,正宗从本土调来的忍者。
黑衣人忽然开口,中文生硬:“石——云——天?”
石云天没说话。
黑衣人又开口,这次是日语,他听不懂,但猜得到意思——抓活的。
话音刚落,三个黑衣人同时扑过来。
链子镖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封住了所有退路。
马小健的青虹剑被缠住,王小虎的脚踝被锁住,动弹不得。
石云天一个人,面对三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再点,三下——“蜻蜓点水”“梯云纵”“踏雪无痕”,在链子镖的缝隙中穿梭。
黑衣人的眼睛亮了,那是遇到同行的兴奋。
石云天躲过七镖,第八镖没躲过去。
镖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衣服划开一道口子。
他落地,单膝跪地,手按在伤口上,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黑衣人收了链子镖,一步步走过来,走到石云天面前,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砰!”院门被一脚踢开,宋春琳搭箭拉弓的身影骤然冲入院内,承影弓弓弦震响,一支利箭直奔擒住石云天的忍者面门,速度快如闪电。
那忍者反应迅猛,猛地侧身避让,利箭擦着他的脸颊钉在身后的院墙上,箭尾兀自震颤。
李妞紧随其后,腰间双鞭瞬间出鞘,软鞭带着劲风抽向困住马小健的忍者,鞭梢精准缠住对方的链子镖,狠力一扯,直接将镖链拽松。
“走!”宋春琳厉声喝道,又是一箭射出,逼退右侧忍者,给众人撕开一道突围缺口。
石云天趁机踉跄起身,肩头伤口血流不止,浸透了衣衫,他强忍着剧痛,机关扇骤然展开,数枚毒针朝着身前忍者激射而出。
忍者慌忙后撤躲避,石云天反手拉起摔倒在地的王小虎,马小健也趁机抽回青虹剑,剑花翻飞,逼退缠战的对手。
可就在众人准备突围之际,院墙外骤然又窜出四道黑影,皆是一身黑衣蒙面的东瀛忍者,手里握着短刀与链子镖,瞬间将破庙院子团团围住。
七名忍者合围而来,链子镖纵横交错,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奔要害,显然是吉川派来的绝杀小队。
“往城外阳坪坡撤!那里有密林,好藏身!”石云天当机立断,肩头的伤痛让他脸色发白,却依旧稳住身形,机关扇开合间,不断格挡袭来的暗器,掩护众人往后门退去。
王小虎脚踝被链子镖勒出红痕,却依旧攥紧拳头,小洪拳刚猛出击,硬生生砸开一条退路;马小健执剑断后,青虹剑舞得密不透风,挡下数柄短刀,剑刃与忍者兵器碰撞,火星四溅;须元正与杨茂护着两侧,捡起地上石块砸向追兵,虽功夫浅薄,却也拼死阻拦。
众人且战且退,冲出破庙后门,朝着城外阳坪坡狂奔。
夜里山路崎岖湿滑,寒风刮在脸上生疼,石云天肩头伤口一路流血,脚步渐渐虚浮,轻功施展起来也慢了几分。
忍者紧追不舍,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透着嗜血的冷光,链子镖时不时从身后袭来,好几次都擦着众人的身侧飞过。
奔至阳坪坡半山腰的密林外,一名忍者骤然提速,短刀直刺石云天后心。
马小健见状,猛地回身挥剑格挡,却被另外两名忍者缠住,一时难以脱身。
石云天咬牙回身,机关扇硬挡短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再次踉跄倒地。
“云天哥!”王小虎嘶吼着回身来救,却被一镖击中小臂,疼得浑身一颤。
乱战之中,众人早已分散,石云天看着身边带伤的伙伴,再看步步紧逼的忍者,心头沉到谷底。
第1116章 亮出王牌
石云天单膝跪在阳坪坡的乱石间,肩头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身下的枯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月光下,铜钱磨得发亮,边缘几个小缺口看得清清楚楚。
陆云飞说,以后有难事,拿这枚铜钱,去任何一个“钱庄”,说“陆三哥问好”,就会有人帮你。
可钱庄在城里,忍者堵在身后,怎么去?
石云天攥紧铜钱,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那棵老榕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影。
树下堆着半人高的落叶,是去年秋天落下的,一直没人扫。
他想起在临汕时用过的烟雾弹,用硝石和硫磺配的,能冒出浓烟,持续时间不长,但够用了。
他摸了摸腰间,还剩最后一颗。
本来是用在战场上掩护撤退的,没想到今天要用在这里。
“小虎,小健,靠过来。”他压低声音。
王小虎捂着受伤的小臂,踉跄着挪过来。
马小健从侧面闪身而至,青虹剑上还沾着血。
石云天把烟雾弹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一会儿我扔这个,你们闭眼,往老榕树那边跑,树下落叶厚,钻进去别出声。”
“云天哥,你呢?”王小虎问。
“我断后。”
“不行——”
“听我的。”石云天打断他,把铜钱塞进王小虎手里,“拿着这个,进城,找钱庄,说‘陆三哥问好’,把陆云飞找来。”
王小虎愣住了:“陆云飞?那个杀手?”
“对,只有他能对付这些人。”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链子镖破空的声音。
石云天不再犹豫,拔掉烟雾弹的引信,用力往身后一甩。
“砰——”
浓烟炸开,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像一堵墙横在忍者和他们之间。
石云天闭着眼,一手拽着王小虎,一手拽着马小健,凭着记忆往老榕树方向跑。
枯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身后传来忍者的咳嗽声和日语的咒骂。
跑了十几步,他松开手,压低声音:“蹲下,别出声。”
三个人钻入树下的落叶堆里。
枯叶没过膝盖,埋住身子,腐殖质的潮湿气息直冲鼻腔。
石云天趴在落叶中,屏住呼吸,透过叶缝往外看。
烟雾渐渐散了,月光重新照亮阳坪坡。
七个黑衣人站在坡上,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四周。
为首的那个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截衣角——是石云天肩膀被划破时留下的。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站起身,朝老榕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的目光在老榕树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往山坡下走去。
其他忍者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石云天没有动,趴在落叶里,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没有动静了,才慢慢爬起来。
“他们走了。”他长出一口气,靠在树干上,肩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王小虎从落叶里钻出来,脸上挂着枯叶,手里攥着那枚铜钱,“云天哥,这玩意儿真能找来陆云飞?”
“能。”石云天说,“但你得快。”
“你呢?”
“我回去拖住。”
“你伤成这样——”
“死不了。”石云天撑着树干站起来,“小健,你陪小虎进城,春琳、李妞,你们也去,人多了好办事,须大哥,你们三人在城外接应。”
须元正点头,没多说废话。
宋春琳看着石云天肩头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妞转身:“走。”
几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石云天长出一口气,转身往破庙方向走。
晨光从云层后漏出来,照在山道上。
他走得很慢,肩头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但他没停,也不敢停。
城门口,天还没亮透。
王小虎和马小健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岗楼上那盏重新亮起来的探照灯。
“钱庄在哪儿?”王小虎问。
“城东,永昌商号旁边。”马小健说。
“你咋知道?”
“吕承奉说的。”
两人贴着墙根,趁着探照灯扫过的间隙,一闪身拐进旁边的巷子。
七拐八拐,终于看见那块写着“永昌商号”的招牌。
旁边是一家典当行,门板紧闭,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当”字。
马小健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从里面探出来,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找谁?”
王小虎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递过去。老人的眼睛亮了,把门开大,侧身让他们进去。
“谁让你们来的?”
“陆三哥问好。”王小虎说,他从未这么紧张过,生怕说错了字。
老人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
两人跟在他后面,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进了一间小屋。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等着。”老人说完,出去了。
王小虎坐在椅子上,把铜钱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马小健靠在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灰布长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你们要联系陆三哥?”他问。
王小虎站起来,把铜钱递过去,“是。”
中年人接过铜钱,翻来覆去看了看,还给王小虎:“他不在广东,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
“三天?!”王小虎急了,“三天太久了!”
中年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起毛笔蘸了墨:“你们叫什么?在哪儿?”
“石云天,破庙——”王小虎说到一半,被马小健按住。
“不能说。”马小健压低声音。
中年人放下笔,看着他们:“不说地址,我怎么通知他?”
王小虎和马小健对视一眼。
城门口,天已经大亮了。
鬼子的岗哨换了班,探照灯在晨光里显得苍白无力。
须元正蹲在城墙根底下,怀里抱着门闩,眼睛盯着城门洞。
杨茂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短刀。
郭子孝靠在墙上:“他们能出来不?”
“能。”须元正说,“相信他们。”
他们深知,对付这种人还得专业的来,这些东瀛忍者,论暗杀、论搏杀,皆是专业好手,可在顶尖杀手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对付他们,没有人比陆云飞更合适。
第1117章 高手对决
石云天靠在破庙的门框上,肩头的伤口已经用布条缠住了,血还在往外渗,但比之前好了些,至少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了。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把那棵老槐树的枝丫照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望着院门口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他在等。
等王小虎他们回来,等陆云飞的消息,也等那些忍者再来。
他知道他们会来,链子镖擦过肩膀的那一刻,他看见那个灰蓝色眼睛的兴奋,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不是忍者,是老人,穿着灰布长衫,背着手,腰杆挺得笔直,走到院门口站定,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受伤了?”
“皮外伤。”
老人点了点头,没再问,走进院子,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上。
烟雾袅袅地飘着,和晨雾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我年轻的时候,也遇见过忍者。”老人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石云天转过头,看着他。
“那时候在东北,我一个人进山采药,遇见了两个,黑衣黑裤,蒙着脸,和今天来的一样,链子镖甩得刷刷响。”老人吸了口烟,“我打不过他们,跑也跑不过,只好躲在树洞里,听他们在外面搜了一夜,天亮才走。”
“后来呢?”
“后来我就想,不能光会打人,还得会躲。”老人把烟袋在石头上磕了磕,“会躲不算本事,让他们找不到才是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院墙边,指着墙角那堆空了的木箱:“你们这些天练功,动静太大,他们循着声音找来的,这几天,别练了。”
石云天知道老人说得对。
忍者不是靠眼睛找人的,是靠耳朵和鼻子,脚步声,呼吸声,铁器碰撞声,还有你身上残留的药味、烟味、血腥味,每一个痕迹都可能暴露藏身之处。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五更了。
老人把烟袋收进怀里,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
“那些人,不像普通的忍者。”
“您看出来了?”
“链子镖的甩法,步法,还有围猎的方式,是伊贺派的。”老人的声音很轻,“伊贺忍者,忍术为主,擅长潜伏、伪装、情报收集,近身搏杀不是他们的强项,但他们人多,配合默契,不好对付。”
石云天的心沉了一下。
伊贺流,前世在电影里看过,神秘,诡异,杀人于无形。
那时候觉得是夸张,现在才知道,比电影里演的还难缠。
老人转身看着他:“你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到?”
“最快三天。”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三天,我拖住他们,你养伤。”
石云天愣了一下:“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老人打断他,“还有那把剑,还有那根门闩。”
他看着靠在墙角睡觉的郭子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石云天没再问。
他知道老人说的是马小健和郭子孝,马小健的剑够快,郭子孝的门闩够长,虽然打不过忍者,但拖住一时半刻,够了。
天亮了,王小虎还没回来。
石云天坐在院子里,把机关扇拆开,一枚一枚地检查扇骨里的毒针,断了三根,还能用的只有五根了。
他小心地把毒针装回去,合上扇子,搁在膝盖上。
马小健在另一边磨青虹剑,磨刀石是老人从屋里拿出来的,青石,用了很多年,中间磨出一道深深的凹槽。
郭子孝蹲在门口,抱着门闩,眼睛盯着巷口。
他今天没吃饼,也没睡懒觉。
宋春琳坐在屋顶上,承影弓横在膝盖上,望着城里的方向。
李妞在院子角落里擦双鞭,小黑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
傍晚的时候,王小虎回来了。
他跑得很急,浑身是汗,一进门就喊:“云天哥,办妥了。”
石云天站起来:“怎么说?”
“钱庄的人说,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陆云飞最快三天能到。”王小虎喘着气,“他还说,让咱们撑住。”
石云天点了点头。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能不能撑住,他也不知道。
他望着院门口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夕阳把墙头照得通红。
他攥紧了手里的机关扇。
夜里,忍者又来了。
不是七个,是五个。
他们从院墙翻进来,落在院子里无声无息,像几只夜行的猫。
老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把黑铁长枪,枪尖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站在院子中央,腰杆挺得笔直,白发在夜风中飘着,和手里的长枪一样硬。
“退出去。”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在每个忍者耳朵里。
领头的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老人手里的枪。
他见过很多兵器,刀、剑、棍、链子镖,但没见过这样的枪。枪身漆黑,枪头雪亮,像一条沉睡的黑龙。
老人不再说话,枪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当”的一声,火星溅起来。
忍者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链子镖在空中交织成网,封住所有退路。
老人不躲,也不退,枪尖一抖,抖出三朵枪花,正中三根链镖的链节,“当当当”,三声脆响,三根链子镖同时断成两截。
忍者的眼睛瞪大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老头能有这样的手劲。
枪花不是抖出来的,是刺出来的,极快,快到看不清。
老人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长枪横扫,枪杆砸在一个忍者的腰上,那人的骨头“咔嚓”一响,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枪尖又刺,直取领头者的咽喉——那人猛地后仰,枪尖擦着他的下巴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他落地,连退数步,按着下巴,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剩下的几个忍者不敢再动。
老人收了枪,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像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退出去。”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忍者没有犹豫,扶起受伤的同伴,翻墙走了。
王小虎从屋里冲出来,看着老人,眼睛都直了。
老人转过身,看着他,把手里的长枪扔过去:“练了一辈子,就练了这一下。”
说完,转身走回屋里。
王小虎抱住长枪,沉得要命,枪身冰凉,但枪尖还在微微颤动,像老人刚才那一刺还没收干净。
石云天站在门口,看着老人消失的背影,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陆云飞有高深莫测的轻功暗器,但他没见过,他不知道陆云飞到底有多厉害。
第1118章 忍者与杀手
阳坪坡的密林里,枝叶被踩得咯吱作响,石云天一行人躲在粗壮的古柏后,心脏还在狂跳。
自那日从忍者包围圈里突围,已经过去三天,东瀛忍者就像阴魂不散的鬼魅,始终缀着众人,白天藏在草丛里偷袭,夜里扒着树梢放冷箭,连喝口水都要提防背后的飞镖。
王小虎揉着胳膊上的旧伤,伤口还没愈合,又添了新的划痕,他咬着牙啐了口唾沫:“这些东瀛鬼子跟阴魂似的,没完没了!”
话音刚落,头顶一片树叶骤然落下,宋春琳眼疾手快,承影弓一抬,箭尖精准挑开树叶,叶下藏着一枚淬着蓝火的手里剑,钉在树干上,滋滋作响。
马小健攥紧青虹剑,剑刃上还留着与忍者交手时的豁口:“他们在耗着我们,等我们体力耗尽,再一网打尽。”
石云天靠在树干上,指尖摩挲着那枚云纹铜钱,额头渗着冷汗。
肩头的伤口因为连日奔波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绷带,他却顾不上处理。
身边的人都累到了极致,少年们的脚步虚浮,须元正三人更是脸色发白,他们本是江湖浪人,功夫底子远不如石云天他们扎实,这几日连轴转的缠斗,早已到了极限。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鬼子动手,我们自己先垮了。”须元正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无力。
杨茂和郭子孝默默点头,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的林间传来,不是忍者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东瀛腔调的轻响,而是一种如同落叶拂过草尖的、浑然天成的轻盈。
石云天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林间空地上,站着个穿灰布短打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他手里拎着个布包,肩上搭着条布巾,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出鞘的刀,扫过众人,又落在不远处追来的三道黑影身上。
“陆先生?”石云天试探着喊了一声。
男人抬眼,看到石云天手里的铜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低沉爽朗:“臭小子,总算想起找我了?”
正是陆云飞!
陆云飞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三道黑影已然逼近。
正是那队东瀛忍者的核心三人,为首的依旧是那个灰蓝色眼眸的为首者,手里的链子镖泛着冷光,短刀反握,二话不说便朝着陆云飞扑来,招式狠戾,直取咽喉。
陆云飞不闪不避,脚下轻轻一点,身形骤然后退,避开链子镖的同时,右手从布包里抽出一把狭长的软剑,剑刃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银芒,如同游龙出水。
“叮!”
软剑与短刀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
陆云飞的手腕轻轻一翻,软剑顺着刀身滑下,直逼忍者手腕。
那忍者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链子镖横扫而来,却被陆云飞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踹在对方膝盖处。
忍者踉跄一步,却依旧悍勇,另外两名忍者也从两侧合围,手里剑、飞镖同时激射,密密麻麻朝着陆云飞笼罩而去。
陆云飞低喝一声,软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所有暗器被剑风尽数格挡,弹飞出去的飞镖擦着石云天他们的耳边掠过,惊得几人连忙缩了缩脖子。
“躲远点!别被误伤!”陆云飞沉声喝道,手中软剑骤然提速,如同流星赶月,一剑刺向左侧忍者的肩头。
那忍者惨叫一声,肩头被洞穿,鲜血喷涌而出,却依旧反手甩出回旋镖,朝着陆云飞后背射去。
陆云飞头也不回,左脚点地,身形腾空而起,如同燕子抄水,避开回旋镖的同时,软剑自上而下劈下,正中右侧忍者的手腕。
只听“咔嚓”一声,那忍者的手腕被砍断,短刀脱手落地。
不过短短数息,三名忍者便已重伤两人,为首的忍者脸色骤变,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实力竟如此恐怖。
“纳尼?”忍者脱口而出一句日语,显然是被惊到了。
陆云飞冷笑一声,中文带着几分嘲讽:“东瀛小鬼子,跑到中国的地盘撒野,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话音未落,为首的忍者突然身形一矮,脚下猛地一踩地面,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这是忍术里的隐身术,借助草木遮掩身形,悄无声息地朝着陆云飞背后摸去,手里的短刀泛着寒光,直刺后心。
石云天心头一紧,刚要出声提醒,陆云飞却早已察觉。
他猛地侧身,同时软剑向后一挑,精准刺中忍者的小腿。
忍者闷哼一声,身形暴露出来,踉跄着后退数步,小腿鲜血直流。
“忍术?不过是些旁门左道。”陆云飞语气平淡,软剑再次挥出,剑影层层叠叠,如同漫天繁星,朝着忍者笼罩而去。
忍者见状,不再犹豫,猛地甩出一把梅花针,密密麻麻,朝着陆云飞周身射去,同时身形再次消失,试图趁机偷袭。
“雕虫小技。”陆云飞冷哼一声,布巾往肩上一甩,布巾骤然展开,如同一张大网,将所有梅花针尽数接住。
与此同时,他身形再次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从地上的残影中精准抓住忍者的身影,软剑抵住对方的咽喉。
忍者浑身一僵,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陆云飞的剑轻轻一送,剑尖刺破皮肤,鲜血缓缓渗出。
“说,吉川悟武在哪?”陆云飞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忍者咬着牙,突然猛地一低头,口中喷出一口黑色的毒雾,同时手腕一翻,短刀朝着陆云飞腹部刺去。
陆云飞早有防备,手腕一拧,软剑斩断了忍者的手腕,同时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忍者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枝叶落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胸口的骨头已经碎裂,再也没了力气。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还有鬼子的喊杀声。
显然,忍者的同伙也赶来了。
陆云飞收回软剑,看向石云天:“臭小子,欠我的人情,该还了。”
石云天连忙上前,拱手道:“陆先生,大恩不言谢,日后我石云天定当报答!”
“报答就不必了,”陆云飞摆摆手,目光扫过地上的忍者尸体,又看向远处的鬼子方向,“这些小鬼子,我陪你玩玩,不过,你得带着你的人先撤,这里交给我。”
石云天知道,陆云飞的实力对付这些忍者绰绰有余,但鬼子大部队赶来,久战无益。
他点了点头:“好,陆先生,我们在城外十里的破窑等你!”
说完,他立刻招呼众人:“走!”
少年们和须元正三人不敢耽搁,搀扶着彼此,朝着破窑的方向狂奔而去。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还有鬼子的惨叫声。
几人回头望去,只见林间空地上,陆云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软剑舞得密不透风,鬼子的子弹、忍者的暗器,全都近不了他的身。
时不时有鬼子和忍者被剑刃扫中,惨叫着倒地。
更离谱的是,混战中,一名忍者不知从哪摸出一口平底锅,朝着陆云飞砸去,平底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陆云飞侧身躲过,反手一剑砍在锅沿上,平底锅直接被劈成两半,掉在地上,成了全场最显眼的“显眼包”。
陆云飞还反手用树叶当暗器甩出去,钉在树干上。
石云天几人看得目瞪口呆,王小虎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忍者是从哪掏出来的平底锅?难不成是四次元口袋?”
宋春琳憋笑:“别说,这平底锅比飞镖还管用,差点就砸中陆先生了。”
马小健无奈摇头:“高手对决,还能混进这种东西,也是没谁了。”
众人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只见陆云飞一脚踢飞一个扑上来的鬼子,又躲过一枚手里剑,顺手捡起那半块平底锅,随手一扔,正好砸中一名忍者的脑袋,忍者当场晕了过去。
“这平底锅,怕不是全场mVp吧。”须元正忍不住调侃。
几人跟着石云天太久,学了不少新鲜词,虽然不懂什么意思,真是近朱者亦,近墨者黑啊。
郭子孝附和:“可不是,比咱们的武器还管用。”
几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听不到打斗声,才敢在破窑里停下。
瘫坐在地上,众人依旧心有余悸,同时又忍不住感慨陆云飞的实力。
那才是真正的顶尖高手,与忍者的对决,完全是降维打击,他们这些凡人,只能在一旁干看着,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第1119章 陆云飞大闹据点
陆云飞解决掉最后一名忍者时,残阳已经沉到山背后去了。
他把软剑在尸身上擦干净,收进布包,朝石云天他们藏身的破窑走去。
刚进窑洞,王小虎就冲上来,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陆先生,您那几招太厉害了!尤其是那一剑刺穿忍者的肩头,俺都没看清剑是怎么出的!”
陆云飞摆摆手,找个角落坐下,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那些忍者不算什么,真正难对付的是吉川悟武。”他放下水壶,目光扫过众人,“这个人,我打听过。”
石云天靠过来:“怎么个难对付?”
陆云飞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铺在地上。
纸上画着一个人像,脸膛黝黑,左眉到右颧骨一道疤。
正是吉川悟武。
“他手下不光有忍者,还有一支便衣队,专门搞情报的。”陆云飞指着人像旁边几行小字,“这些人藏在城里,扮成商贩、苦力、乞丐,走到哪儿盯到哪儿,你想找他们,找不到;他们想找你,一找一个准。”
王小虎挠挠头:“那咱们怎么办?”
陆云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去会会他。”
石云天愣住了:“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陆云飞走到窑洞口,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你们在这儿等着,天亮之前,我回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
石云天追到窑洞口,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掠过山坡,像一只夜行的鹰。
他回到窑洞里,靠在墙上,把机关扇放在膝盖上。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陆先生一个人去,能行不?”
“能。”石云天说。
他想起陆云飞以一敌三时那从容的样子,想起软剑破空的声音,想起那句“忍术?不过是些旁门左道”。
“他不是一般人。”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风从洞口灌进来的呜呜声。
几个人各自靠着墙,谁都没说话,等着天亮,等陆云飞回来。
陆云飞摸到城西据点时,天已经黑透了。
指挥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还在,吉川悟武的影子投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他趴在对面屋顶上,把软剑从布包里抽出来,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夜鸟般掠下屋顶,落地无声。
门口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跟前,软剑轻轻一送,哨兵无声倒下。
另一个哨兵刚要举枪,剑尖已经抵住了喉咙。
陆云飞推开门,走进院子。
月光照在他身上,灰布短打在夜风中轻轻飘着。
屋里的灯忽然灭了。
吉川悟武站在窗前,手里握着军刀。他没有出来。
陆云飞站在院子中央,软剑垂在身侧,等着。
门开了,吉川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泛着暗红色的光。
“你是谁?”吉川问。
中文生硬,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杀你的人。”陆云飞说。
吉川没再问。
他走下台阶,军刀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相距不到十步,谁都没动。
风从院墙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吉川先动了,军刀劈下来,带着风声。
陆云飞侧身躲过,软剑从侧面刺向他的肋下。
吉川拧腰避开,军刀横扫,直奔陆云飞的脖颈。
陆云飞后仰,刀尖擦着下巴飞过。
两人你来我往,军刀刚猛,软剑轻灵,在月光下交织成一片寒光。
吉川的刀法没有花架子,每一刀都是沙场上磨出来的杀人技。
陆云飞的剑也不是花架子,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边缘。
几十招下来,吉川渐渐有些跟不上了。
不是力气不够,是剑太快。
他咬着牙,猛地一刀劈下。
陆云飞不躲,软剑迎上去,“叮”的一声,军刀被震偏。
吉川踉跄一步,陆云飞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吉川瞪着他,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陆云飞看着他,看着那道疤,忽然想起石云天说过的话——“这个人,杀过上百个抗联战士,每一个都是他亲自动手的。”
他把剑往前送了一寸。
吉川的身体僵住了。
陆云飞拔出剑,收剑入鞘,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身后,吉川慢慢倒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依旧狰狞。
天快亮的时候,陆云飞回到破窑。
石云天他们一夜没睡,见他回来,都围上来。
陆云飞把布包往地上一放,坐下来。“吉川悟武,死了。”
他淡淡地说。
窑洞里一片死寂。
王小虎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须元正的手都在抖。
马小健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石云天看着他,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上的灰布短打沾了几处血,但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吉川的。
“你呢?受伤没有?”
“没有。”陆云飞从怀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他刀法不错,但太慢了。”
窑洞里沉默了一瞬,王小虎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死了?!吉川悟武死了?!”
陆云飞看了他一眼:“耳朵没问题。”
王小虎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断水刀在窑洞里转圈。
须元正瘫坐在地上,喃喃道:“老天爷,总算是死了。”
马小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宋春琳和李妞对视一眼,都长出一口气。
石云天走到陆云飞面前,蹲下来:“陆先生,大恩不言谢。”
陆云飞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窑洞口。
晨光破开沉沉夜色,温柔洒落山野,驱散了连日笼罩众人的阴霾。
陆云飞立在窑洞口,望着远处宝安县城的轮廓,眼底清冷淡漠。
吉川悟武一死,盘踞县城最凶戾的鬼子头目已然伏诛,那些暗藏的忍者、便衣队群龙无首,瞬间成了一盘散沙。
城内隐约传来鬼子慌乱的嘶吼与杂乱的脚步声,据点群龙无首,彻底乱了阵脚。
石云天走到他身侧,望向县城方向,心头巨石轰然落地。
数日来的追杀、潜伏、死战,所有危机尽数烟消云散。
第1120章 一个身影
吉川悟武的死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传遍了宝安县城。
鬼子群龙无首,便衣队作鸟兽散,那些藏在暗处的忍者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云天他们终于从破窑搬回了城里。
吕承奉在永昌商号后院腾出几间屋子,说住得舒坦些,不必再受风吹雨淋。
但舒坦的日子没过两天,石云天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犯贱,是练功练出了惯性。
天还没亮,他就醒了,往脚上绑好铁砂袋,走到院子里。
晨光从屋檐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缓缓抬起——太极拳,二十四式。
起势、野马分鬃、白鹤亮翅……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铁砂袋坠着手腕,每做一个动作都要多花几分力气,但他已经习惯了。
动作放得极慢,慢到像是在水里游。
但每一招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劲道,掌风过处,院子角落那棵桂花树的叶子轻轻晃动。
太极拳打完,他又换了八卦掌。
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转身掌、回身掌、撩阴掌、摩身掌、揉身掌——八式打完,鞋底又磨薄了一层。
收了势,气息平稳,额头微微见汗。
“云天哥!”王小虎从屋里冲出来,脸上带着兴奋,“你猜俺昨晚梦见啥了?”
“梦见一拳打碎木桩?”石云天一边擦汗一边问。
“不是!”王小虎摇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俺梦见俺的铁布衫练成了,鬼子拿刀砍俺,叮叮当当,全崩了!俺一点事儿没有!”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梦都是反的。”
王小虎的笑僵在脸上。
须元正在旁边刷牙,听见这话,笑得差点把泡沫咽下去。
王小虎瞪他一眼,转身走到院子中央,扎了个马步,开始练小洪拳。
上步七星、倒步撤拳、翻身劈砸、马步冲拳、太公钓鱼、金鸡独立、霸王举鼎、罗汉睡觉——一拳一拳,虎虎生风。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马小健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青虹剑,闭着眼睛。
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须元正凑过来,小声说:“这小子,又在心里练剑?”
杨茂点点头:“嗯。”
郭子孝蹲在墙角:“练剑跟练饼一样,得天天练,不练就生疏。”
须元正看了他一眼:“你那是练饼还是吃饼?”
“都练,都练。”郭子孝憨憨地笑。
宋春琳和李妞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菜篮子。
“云天哥,街上都在传吉川的事。”宋春琳把篮子放在石桌上,“老百姓可高兴了,说老天爷开了眼。”
石云天没说话。
他知道,那不是老天爷开眼,是陆云飞开的杀戒。
“陆先生呢?”他问。
“走了。”李妞说,“天没亮就走了,说是还有别的事。”
石云天点了点头。
陆云飞就是这样的人,来了,救了,杀了,走了,不拖泥带水。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铜钱,还在。
晨光渐渐铺满了整个院子,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石云天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那枚铜钱,想着陆云飞此刻不知走到了哪里。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石云天抬起头。
一个身影从巷口拐进来,是师父。
石云天松开手,站起身:“老人家,您怎么来了?”
老人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正在练功的几个人,在王小虎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石云天手腕上的铁砂袋。
“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他把烟袋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袅袅地飘着,“那个姓陆的走了?”
石云天点头。
“走了也好,”老人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他那种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他走到院子中央,朝王小虎招了招手。
王小虎收了拳,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子还在往下淌。
“马步扎够了,拳法也练得差不多了,”老人上下打量着他,“今天,教你铁布衫。”
王小虎的眼睛瞬间亮了:“就是那种刀枪不入的功夫?”
老人没回答,走到墙边,从地上捡起一块青砖,在手里掂了掂,猛地朝自己胸口拍去。
“砰”的一声,青砖断成两截,碎渣飞溅。
老人拍了拍胸口的灰,面色如常。
王小虎看得眼睛都直了。
“铁布衫,不是真的刀枪不入,是把气运到身上,让肌肉绷紧,硬如铁板。”老人走到他面前,用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练这个,比扎马步苦十倍,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王小虎挺起胸膛,“俺不怕苦!”
老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给他。
“铁布衫的运气法门,先背下来,背完了,我教你。”
王小虎接过册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揣着什么宝贝。
老人转向石云天,看了他手腕上的铁砂袋一眼。
“八卦掌练得怎么样了?”
“鞋底磨穿了三双。”石云天说。
老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出手:“打一套我看看。”
石云天走到院子中央,双脚不丁不八,双手一阴一阳,一前一后。
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八式打完,收势站定,气息平稳。
老人看了很久,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加上之前的太极拳,这两样功夫,够你用了。”
他又看向马小健。
马小健正靠在门框上,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
老人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剑招练得怎么样了?”
“小有所成。”马小健说。
老人“嗯”了一声。
太阳越升越高,院子里的影子越来越短。
几个人各自散去,继续练功。
石云天还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球,缓缓移动。
太极拳、八卦掌,一刚一柔,一静一动,在他身上慢慢融在一起。
老人坐在廊下,抽着烟袋,看着他们。
烟雾袅袅地飘着,混在晨光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站起身,把烟袋收进怀里,转身走出院子。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巷口。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石云天一个人在街上走。
兜里没钱,什么都不买,就是想走走。
宝安县的街道不长,从东走到西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
两边是低矮的骑楼,墙皮斑驳,偶尔有几家铺子还开着门。
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卖布的,掌柜的坐在柜台后面打盹,伙计在门口招呼客人。
石云天走得很慢,步子很小,像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忽然,他停下脚步。
街对面,一个人影从骑楼的阴影里走出来。
石云天的心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头上戴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走路不快不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什么。
石云天盯着那个人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像有种熟悉感,但不认识。
那人走到街角,拐进一条小巷,消失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小巷,站了很久。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可能是看错了。
回到永昌商号,王小虎正在院子里扎马步,看见他回来,喊了一声:“云天哥,你咋去了这么久?”
“随便走走。”石云天在石凳上坐下。
“碰见啥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看见一个人。”
“谁?”
“不知道。”石云天摇头,“不认识。”
王小虎挠挠头,没再问。
夜里,石云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身影,灰布长衫,草帽压得很低,走路的姿势,步子的节奏,还有那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想了很久,还是没想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这一次,那人没有走,站在街对面,一动不动。
石云天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他想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
那人忽然抬起头,草帽下的脸——
石云天猛地睁开眼。
朦胧的夜色早已褪去,澄澈的天光漫过窗棂,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
第1121章 熟悉又陌生的脸
石云天又看见了那个人,不是梦里,是白天,在永昌商号门口。
他从院子里出来,一抬头,那人就站在街对面,还是那身灰布长衫,还是那顶压低了的草帽,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那里的树。
石云天愣住了,脚下像是生了根,迈不动步。
两人隔着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谁都没说话。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挎篮的、牵着孩子的,从他们中间穿过,像一条浑浊的河。
那人忽然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
石云天想都没想,跟了上去。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
那人走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十来步的距离,石云天加快,他也加快;石云天放慢,他也放慢,像在用脚步丈量什么。
石云天的手按在机关扇上,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紧张——这个人,他明明不认识,可那种熟悉感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的心,让他必须跟上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那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石云天的心猛地一跳,这声音……他见过这个人吗?听过这个声音吗?
他想不起来,但那声音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在他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岔路口,阳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云天走到他身后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草帽摘下来,放在旁边的石墩上,然后转过身。
阳光照在他脸上。石云天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说不上来的脸。
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颧骨微高,眉眼间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不是像,是那种骨子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对着镜子看自己,又不像。
石云天盯着他看了很久,那人也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
石云天没说话。
“石云天。”那人替他回答了,“河北石家村人,父亲石星亮,母亲马秀荣。”
石云天的手从机关扇上滑下来,这些东西,不是秘密,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但这个人的语气,不像在陈述,像是在念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你是谁?”石云天又问了一遍。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
石云天没有接,只是盯着那个布包。
布包很旧,边角磨得发白,系口的绳子换过好几根,打了好几个结。
“打开看看。”那人说。
石云天接过布包,手有点抖。
他解开绳子,里面是一块玉佩,青白色,雕着一只麒麟,和他怀里那块蝙蝠玉佩材质一样,雕工一样,连边角磨损的程度都一样。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是……”他的声音发干。
“纪家有一块祖传的蝙蝠玉佩,给了你。”那人说,“这块麒麟的,是我们家的。”
石云天抬起头,盯着那人的脸。
阳光照在他脸上。
石云天盯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这张脸,这个声音,还有这块和纪家玉佩成对的麒麟玉佩。
他想起娘,想起小时候娘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偶尔会停下来,望着远处发呆。
他问娘在看什么,娘说没看什么。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娘看的不是远处,是回不来的人。
“你……”石云天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人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忍住了。
“你娘……还好吗?”他问。
石云天低下头。
“走了。”他说,“几年前,牺牲了。”
巷子里很安静,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潮湿寒意。
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被风吹过的树,叶子还在,根已经松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怎么走的?”
“为了救一个小战士,被鬼子打死的。”石云天抬起头,看着他,“在太湖边上,葬在那里的山坡上,面向东方,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太阳升起来。”
那人点了点头,把草帽从石墩上拿起来,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
石云天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走了。”那人转身,走进旁边的岔路。
“等等!”石云天追上去,“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
“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他大步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石云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麒麟玉佩,攥得很紧。
青石板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佩,青白色的玉质在阳光下半透明,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血,又不像。
他想起陆云飞给的那枚铜钱,江湖信物,有事可用。
可这枚玉佩不是信物,是家传的,是和纪家蝙蝠玉佩成对的。
两枚玉佩,一蝠一麟,蝙蝠在纪家,麒麟在他手上。
石云天把玉佩攥在掌心,抬起头,望着那条空荡荡的岔路。
那个人已经走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石云天站在巷子里,阳光渐渐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把玉佩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和那枚铜钱挨在一起,一个冷,一个更冷。
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永昌商号,王小虎正在院子里扎马步,看见他回来,喊了一声:“云天哥,你脸色咋这么差?”
石云天没回答,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手伸进怀里,攥着那块玉佩。
王小虎凑过来:“咋了?碰见啥了?”
“没什么。”石云天说。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黝黑,颧骨微高,声音不大,但很稳,像石头砸在地上。
石云天站在廊下,望着院门口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那个人,还会来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他来不来,他都会等。
第1122章 有个…哥哥?
石云天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暗红色,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永昌商号,王小虎正在院子里扎马步,见他进来,喊了一声:“云天哥,你跑哪儿去了?脸色咋这么差?”
石云天没回答,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手伸进怀里,攥着那块麒麟玉佩,攥得很紧。
王小虎凑过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这玉佩……怎么跟纪老爷给的那块这么像?”
“是一对。”石云天说。
王小虎挠挠头:“一对?那这块是谁的?”
石云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黝黑,颧骨微高,声音不大,但很稳,像石头砸在地上。
那个人说,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可他不想等了。
他站起来,往外走。
王小虎在后面喊:“云天哥,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
石云天出了永昌商号,沿着那条巷子往里走。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
他走得不快不慢,眼睛扫过每一道门、每一扇窗、每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走到岔路口,他停下来,站在那人摘草帽的地方,往四周看了看。
左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路;右边通向另一条街。
他转向右边。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铺子开始上门板,伙计打着哈欠往门板上刷浆糊。
石云天站在街边,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脸,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小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扇木门,门板旧得发黑,门环上落了一层灰。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着。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
天黑了,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口的昏黄灯光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石云天蹲在门口,把那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借着微光看。
青白色的玉质在月光下半透明,麒麟的角、鳞片、爪子,每一处都雕得精细,和他怀里那块蝙蝠玉佩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攥紧玉佩,把它贴在胸口。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很轻,但很稳。
石云天抬起头,月光下,一个身影从巷口走进来,灰布长衫,草帽已经摘了,露出那张黝黑的脸。
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
石云天站起来,蹲得太久,腿有点麻,扶着墙站稳。
“跟着感觉走的。”那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暗,没有点灯,只有窗缝漏进来的几缕月光,照在桌上、椅子上、墙上的镜框上。
那人走到桌边,点起一盏煤油灯,火苗跳了跳,屋里亮了起来。
石云天打量这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红蓝线条。
桌上堆着几本书,还有一叠稿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那人从桌上拿起一个相框,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来,凑到灯下看。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一男一女,男的一身灰布军装,女的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男的是他——年轻时的他,脸上没有皱纹,颧骨还是那么高,但眼睛里有光。
女的是马秀荣,年轻时的娘,梳着两条辫子,脸上带着笑。
怀里的婴儿裹着襁褓,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还没睁开。
“这是……”石云天的声音发干。
“你满月那天照的。”那人说,“你娘抱着你,我站在旁边,那时候红军刚撤出中央苏区,我们跟着队伍转移,路过河北,在你姥爷家住了几天,你姥爷说,孩子都满月了,连张照片都没照过,就去镇上找了一个照相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唯一一张合影。”
石云天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女人,那是他娘,他认识;盯着那个年轻的男人,那是他爹?
他知道爹叫石星亮,爹为了救村里人假扮林如海引开鬼子,被小田吉平一枪打死了。
他以为这就是爹的全部。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哥哥”?
“你是……?”石云天终于问出口。
那人看着他,很久。
“我是你哥。”
石云天愣住了。
那人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腰上扎着皮带,脚上是一双草鞋,瘦瘦的,但站得笔直,眼睛很亮。
那人看着他,很久没有移开目光。
“你满月那天,我十三岁。”他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那天晚上,队伍转移,我跟他们走了,一来是家里穷,二来是想打鬼子,三来……”
他顿了顿:“你太小了,我怕自己忍不住留下来。”
石云天握着相框,指尖用力得发白。
那个人站在灯影里,灰布长衫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睛和照片上那个少年不一样了,照片里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这一双沉得像深潭。
“你走了以后,回来过吗?”石云天问。
石怀远沉默了一会儿。
“回来过一次,队伍路过河北,我请了一天假,到家的时候你们都不在,邻居说爹带着你娘和你去镇上赶集了,我在门口坐了一个时辰,没等到。”
“怎么不等等?”
“等不了,队伍天黑前要开拔。”他从桌上拿起那叠稿纸的第一张,递给石云天,“这是我从那以后写的信,每一封都压在枕头底下,攒了十几年,一封都没寄出去。”
石云天接过来,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上面的字迹从歪歪扭扭到渐渐工整——
“爹、娘,我在队伍上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你们别惦记。”
“爹、娘,今天打了一仗,我杀了两个鬼子,没给咱家丢人。”
“爹、娘,不知道小弟长多高了,我走的时候他还不会走路,现在该满院子跑了吧。”
最后一页,纸是新的,字迹潦草——
“爹,娘,小弟,我回来了,可是,我找了好久,没找到你们。”
石云天攥着这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石家村,想起这么多年,他从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哥哥。
“你回去过。”石云天说。
石怀远点头。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灯芯跳动的火苗映着两人相似的眉眼。
石云天看着他,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这个从出生前就“消失”在家里的哥哥。
他穿越重生后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因为此人的痕迹,从他重生前就从家里被抹去了。
“你恨我吗?”石怀远忽然问。
“不知道。”石云天沉默了片刻,“但不认识了。”
石怀远没有说话,他就那么望着跳动的油灯。
第1123章 消失的他
石云天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沉,像是腿上绑了沙袋。
怀里那块麒麟玉佩贴着心口,凉的,和那枚铜钱挨在一起,一冷一冷,像两块冰。
回到永昌商号,院子里还亮着灯。
王小虎蹲在廊下,看见他回来,腾地站起来:“云天哥,你跑哪儿去了?大半天不见人!”
石云天没说话,在石凳上坐下,把手伸进怀里,攥着那块玉佩,攥得很紧。
王小虎凑过来,看见他脸色不对,声音放低了:“咋了?碰见啥了?”
石云天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块玉佩掏出来,放在石桌上。
月光下,麒麟玉佩泛着淡淡的光,和纪家那块蝙蝠玉佩材质一样,雕工一样,连边角磨损的程度都一样。
王小虎愣住了:“这……这不跟纪老爷给的那块——”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把后半句咽回去。
石云天也没去接,就那么盯着那块玉佩,像盯着一团解不开的谜。
今晚王小虎见石云天神色不对,没再多问,默默回了屋。
石云天还坐在院里,天快亮时才回房。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又去了那条巷子。
他走得很急,步子很大,像是在赶什么。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晨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把整条巷子切成明暗两半,他走到那扇木门前,停下来。
门还是那扇门,旧得发黑,门环上落了一层灰。
他抬手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他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开。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
太阳渐渐升高,巷子里的影子越来越短。
有人从巷口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有孩子跑进来,追一只野猫,猫蹿上墙头,孩子骂了两句跑远了。
石云天一动不动,盯着那扇门。
太阳开始偏西了,巷子里的影子又拉长了,他还是没等到。
他蹲在门口,把那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里,攥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那人说的话——“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
他以为很快,以为第二天就能等到,以为那人不会走远。
可那人走了。
第三天,石云天又去了。
门还是闩着,敲门没人应。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他每天都去,每次都在门口等一两个时辰,有时是早上,有时是傍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那人回来,等那扇门打开,等那句“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
可那扇门始终没开。
第七天,吕承奉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个食盒,看见石云天蹲在墙根底下,愣了一下。
石云天抬起头,看见他,站起来。
“吕先生。”吕承奉走过来,把食盒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前几天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石云天接过,是一个布包,很旧,边角磨得发白,系口的绳子换过好几根,打了好几个结。
和那天那人递给他的一模一样。
他的手顿了一下,解开绳子。
里面是一封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
他展开信,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
“小弟,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不要找我,找不到的,我这些年做的事,太危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离我越近,越危险。”
石云天的呼吸轻了。
他往下看——
“那块麒麟玉佩,是咱家祖传的,临走前爹给我的,他说,两块玉佩,一块给老大,一块给老二,等你们长大了,该成家了,拿去做聘礼,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叫啥,只知道又是个带把的,高兴得喝了两碗酒,醉了一整天。”
他没笑,继续往下看——
“我这次回来,本想看看咱爹咱娘,看看你,可咱爹不在了,咱娘也不在了,我在太湖边上找到了娘的坟,面向东方,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太阳升起来,我陪了她三天,跟她说说话,说说我这些年在外面的事,也说说你的事。”
石云天的手微微发抖。
“小弟,我对不起你,你刚满月我就走了,让你从小到大没个哥哥,我不是个好哥哥,但我不后悔,鬼子还在中国的土地上,就得有人去打,咱爹打鬼子死了,咱娘也被鬼子害死了,这个仇,不能不报。”
“我把这些年攒的钱留给你,不多,压在枕头底下,你自己收好,别找我,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我会回来的,等到那天,咱兄弟俩再坐下,好好喝一杯,你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我也把我的讲给你。”
——哥,石怀远。
石云天攥着信纸,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信纸哗哗响。
吕承奉在旁边站了很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石云天问。
吕承奉摇摇头:“不知道,他来找我,让我转交这封信,我问他是谁,他不说,只说你看完信就明白了。”
石云天攥着那封信,忽然想起什么,推开门,走进那间小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桌上堆着几本书,那一叠稿纸还压在桌上。
他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下面压着一个布包,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金条,还有一叠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布包系好,揣进怀里。
巷子空荡荡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石云天站在门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人说——“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
他一直等,等了七天,等来的是一封信,是一个再也见不到面的哥哥。
他把信折好,和那块麒麟玉佩一起揣进怀里,贴着心口。两块玉佩挨在一起,一块蝙蝠,一块麒麟,一左一右,像两块拼图,终于拼上了。
石云天在巷子口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他才转身往回走。
第1124章 留在这里
又过了一周,南方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宝安县的骑楼檐下,燕子开始衔泥筑巢,街角的木棉树爆出第一朵红花。
石云天站在永昌商号的后院里,打完整套太极拳,又走完八卦掌,收了势,气息平稳,额头微汗。铁砂袋绑在手腕上,已经感觉不到重量了。
不是变轻了,是习惯了。
王小虎在院子中央扎着马步,一拳一拳地冲。
他的小洪拳已经打得虎虎生风,上步七星、倒步撤拳、翻身劈砸,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腿上绑着沙袋,脚踝处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走路不觉得沉,跑起来比谁都利索。
老人说他的铁布衫已经入了门,虽然还不能真的刀枪不入,但挨几拳不在话下。
马小健靠在廊柱上,青虹剑横在膝头,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着。
武当九式剑法,紫气东来、仙人指路、白蛇吐信……九式剑招在心里默练了无数遍,剑未出鞘,意已先行。
老人说,练剑先练气,气沉丹田,剑随意走。
他现在拔剑,已经不用想了,剑就是手,手就是心。
宋春琳和李妞在屋里收拾行装。
几件换洗衣服,几块干粮,一小包路上用的草药。
小黑蹲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看着院子里的人。
“该走了。”石云天把铁砂袋解下来,放在石桌上。
须元正蹲在墙角,没说话。
杨茂靠在门框上,也没说话。
郭子孝难得没有啃饼,只是望着院子里的几个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石小兄弟。”须元正站起来,走到石云天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
石云天看着他。
须元正回头看了看杨茂和郭子孝,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们三个,想留在宝安。”
石云天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你们去北边,我们就不跟着了。”须元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不像是那个摇着折扇、满口江湖的浪人,“宝安这地方挺好,风土人情,街巷阡陌,我们三个走着走着,忽然不想走了。”
杨茂走过来,站在须元正旁边。
“这些日子,跟着你们打打杀杀,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他顿了顿,“不是不想帮,是真本事不够,我们三个,跑江湖还行,打仗真不是那块料。”
郭子孝挠挠头,憨憨地说:“管饭就行——可也不能总让你们管。”
石云天看着他,看着这三个从临汕一路跟到宝安的江湖浪人。
他们功夫不济,胆子也不大,但每次打架都冲在前面,没跑过,没怂过。
“想好了?”石云天问。
“想好了。”须元正点头,“我们三个,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没根没家,走到哪儿算哪儿,可宝安这个地方,我们待着舒服,不想走了。”
他顿了顿,折扇“啪”地展开,又“啪”地合上。
“说不定,日后还能在这里闯出点名堂呢。”
石云天点了点头。
“那就留下。”
须元正愣了一下。
“你不劝劝我们?”
“劝什么?你们又不是小孩子。”石云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来路过宝安,请我们吃饭。”
须元正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握住。
“一言为定。”
须元正退后一步,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
杨茂和郭子孝走过来,站在他左右两侧,三人齐刷刷摆出那个标志性的姿势。
须元正折扇一展——
“江湖路远,正事靠边!在下须元正,这位杨茂,那位郭子孝——行侠三剑客在此!劫富不济贫,锄强还怕累,只要银子给到位,正邪咱都无所谓!”
一字不差,连语调都没变。
须元正忽然收起折扇,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
“几位,保重。”
石云天点了点头,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王小虎背上断水刀,马小健把青虹剑挂在腰间,宋春琳背上承影弓,李妞把双鞭缠在腰间。
小黑跟在他们脚边。
几个人出了永昌商号,沿着主街往北走。
宝安县的街道还是那么窄,两边的骑楼还是那么旧,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卖菜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
他们没有回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石云天刚要往北拐,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山道上,尘土扬起,一队灰黄色的身影正朝这边涌来。
是鬼子——不是巡逻小队,是成建制的队伍,少说五六十人,扛着枪,推着小炮,气势汹汹。
王小虎脸色一变。
“吉川的残部?”
“不像残部。”马小健的眼睛眯起来,“像是从广州方向调来的,旗子是新的,人也是新的。”
石云天脑子里飞速转着。
他们只有五个人一条狗,硬拼是死路。
退回去?宝安县城的百姓怎么办?鬼子这架势,不像是冲着他们来的——是冲着县城来的。
“分头走。”石云天一左一右,两条路,往南是香港,往西是澳门。
“小虎,跟我走。”他看了一眼王小虎。
又低头看了一眼小黑。
王小虎愣住,抱紧断水刀使劲点头。
石云天又看向马小健。
“小健,你带春琳和李妞,往西走。”
宋春琳愣了一下。
“我们几个——不跟着你?”
“人多了目标大。”石云天指着那边的队伍,“他们的主力在北边,南边和西边暂时是空的,分头走,能走一个是一个,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
马小健没说多余的,只是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走!”石云天低喝一声。
两道身影,一南一西,瞬间消失在岔路口。
身後,鬼子的队伍越逼越近。
而石云天与王小虎一前一后,正朝着香港的方向狂奔。
南方三月的风裹着海潮的咸腥扑面而来,前方的路通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英日交缠、谍影重重的香港。
与此同时,马小健带着宋春琳和李妞奔向西边的澳门。
海风从珠江口灌进来,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跑在后面,李妞攥着双鞭护在身侧,马小健执剑断后,目光扫过身后渐渐模糊的山影。
两路人马,一南一西,消失在南方三月的晨光里。
第1125章 赤地千里(上)
石云天和王小虎一路往南,不敢走大路,专拣偏僻的山道。
沿途的村子一个比一个荒凉,有的只剩几堵被火烧黑的土墙,有的连墙都没了,只剩地基,长满野草。
两人沿着荒草萋萋的小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荒地,长满了野草,草叶枯黄,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土包,有的插着木牌,写着名字;有的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抔黄土。
王小虎走得很慢,眼睛盯着那些荒坟,脸色发白。
“云天哥,这些坟……”
“饿死的,病死的,还有被鬼子杀死的。”石云天说。
鬼子扫荡过的地方,像被巨兽啃过,什么都没留下。
王小虎不说话了。
他想起石家村,想起那些被鬼子杀害的乡亲,想起小时候饿得啃树皮的日子。
他以为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在这里,又看见了。
偶尔遇见几个逃难的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挑着破筐,筐里装着全部家当,走得很慢,步子很沉。
石云天停下脚步,问一个老汉:“老人家,前面就是香港地界了?”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往南指了指:“过了那道山梁就是,可那边比这边还惨。”
王小虎愣住了:“惨?那边不是英国人的租界吗?英国人不管?”
老汉没说话,挑着担子走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望着南边那道灰蒙蒙的山梁。
英国人的租界——那是老黄历了。
三年前,鬼子占领了香港,英国人跑了,有钱人也跑了,留下的都是走不了的普通百姓。
没了政府,没了军队,没了粮食物资,这座曾经繁华的国际都市,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翻过山梁,眼前的景象让王小虎的步子顿住了。
没有高楼,没有电车,没有想象中灯红酒绿的街道,只有一片灰扑扑的、死气沉沉的废墟。
街边的骑楼塌了大半,玻璃窗碎了一地,门上贴着发黄的封条,被风雨撕得七零八落。
街面上到处是垃圾、碎砖、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
街道上人倒是不少,但大多如同行尸走肉。
店铺的门板大多钉死了,少数开着的也是黑洞洞的,像一张张没了牙的嘴。
墙上贴满了告示,有日军的通缉令,有汉奸政府的征粮布告,有“米粮配给”的说明,还有一沓沓发黄的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人脸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失踪”“悬赏”“必有重谢”这些字还依稀可辨。
王小虎放慢脚步,喘着粗气:“云天哥,这地方……咋这么瘆人?”
石云天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
拐过一条街,前面忽然传来嘈杂声。
码头上,一艘破旧的机帆船正靠岸,船上的水手往岸上扔麻袋,底下的人抢疯了,老人被推倒,孩子被踩在脚下,妇人抱着麻袋不撒手,被几个男人一起踹。
王小虎攥紧了断水刀,要冲上去,被石云天一把按住,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你帮这一个,还有下一个,帮了今天,还有明天。
整个香港都在饿肚子,他们手里那点干粮,救不了这么多人。
他们又拐进一条后街,王小虎忽然惊叫一声。
他指着墙角缩着的身影,石云天顺着看过去,心头猛地一沉,是个孩子,八九岁,瘦得皮包骨,蜷在墙角一动也不动,地上还有半块发了霉的饼,啃了一半。
王小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凉的。
“已经死了。”石云天探了探孩子的脖颈。
他蹲在旁边,摸了摸那孩子的衣服,是个女孩,穿着件蓝布褂子,补丁摞补丁,脚上一双布鞋磨穿了底,露出黑乎乎的脚趾,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但眼睛没闭。
石云天伸出手,轻轻帮她把眼睛合上,把怀里的半块干粮放在她手边。
“走吧。”石云天说着,声音也有些发涩,站起身。
他不知道这孩子的父母在哪里,也许死了,也许还在找,也许就在这条街上、这座城里,某一个角落里,找着他们再也找不回来的孩子。
但他们已经等不及了,也等不到了。
他们又走过几条街。
越往前走,景象越惨。路边倒着人,不是躺着,是倒着。
一动不动,身上盖着破报纸,苍蝇在脸上爬。
有的人还活着,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窝深深地凹进去,看见有人走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有眼珠子还能转一转。
王小虎的步子慢下来,脸色发白。
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娃娃比她干净,她的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眼睛却很大,大得不成比例。
她看着石云天,没有伸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石云天蹲下来,从包袱里掏出一块干粮,递过去。
小女孩看了看干粮,又看了看他,慢慢伸出手。
手细得像鸡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她接过干粮,没有吃,只是抱着,抱得很紧。
石云天站起身,小女孩忽然开口,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叫:“阿妈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小,但石云天听清了。
他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你阿妈呢?”
小女孩低下头,抱着布娃娃,不说话。
石云天没有再问,站起身。
他站在路边,望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际线,脑子里一片空白。
前世他在电视上看过香港,霓虹灯、摩天大楼、车水马龙,是东方之珠。
可眼前的香港,没有霓虹灯,没有摩天大楼,没有车水马龙。
只有黑沉沉的楼影,像一个蹲在黑暗里的巨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走进去。
又走了一段距离。
王小虎的步子顿了一下。
一个老人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饼还是土,正拼命往嘴里塞。
孩子坐在他旁边,瘦得皮包骨。
“老人家。”石云天蹲下来。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不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块东西攥得更紧了。
“这是什么?”石云天指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观音土。”老人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又干又哑。
王小虎愣住了。
他小时候吃过观音土,吃完肚子胀得像鼓,拉不出来,差点死掉。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东西。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递给老人。
老人没接,只是盯着那块干粮,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响动。
“拿着。”石云天把干粮塞进他手里。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把干粮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塞给孩子。
孩子接过去,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慢点吃。”王小虎蹲下来,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那个孩子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将食物往嘴巴里送着,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和劝阻。
第1125章 赤地千里(下)
石云天站起身,望着这条空荡荡的街道,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1944年,香港,日占时期最黑暗的一年。”
那时候他只是一扫而过,连标题都没看完。
可现在,他站在这片土地上,闻着空气里腐烂的臭味,看着墙根底下那些瘦成骨架的人。
石云天抬头往街边望了一眼,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上面写着——军票,是唯一合法货币,港币作废。
他知道军票这种东西,鬼子打仗没钱了,就印一堆废纸,逼老百姓拿真金白银换,换完了,军票就成了废纸,擦屁股都嫌硬。
又往前走,街边出现一个粥摊,一口大铁锅架在煤炉上,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用长勺搅着锅里的粥,搅得很慢,像是在搅一锅清水。
石云天走过去:“老板,粥怎么卖?”
摊主抬起头,眼睛下面青黑一片,颧骨高高凸起。
“军用票不收,港币也不收了,你有米吗?有米就换,没有就走。”
石云天摸了摸怀里,只有几块干粮,没有米。
他转身要走。
“等等。”摊主叫住他。
他从灶台底下摸出两个碗,盛了两碗粥,端过来。
“喝吧,不要钱。”
王小虎愣住了:“不要钱?”
摊主没说话,把碗往他们面前推了推。
石云天端起碗,粥很稀,几乎全是水,但烫的,烫得他手抖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就是咸的。
王小虎也端起来喝,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喝什么珍贵的东西。
摊主靠在灶台上,点了一支烟。
烟是自卷的,纸是旧报纸,烟丝黑乎乎的,不知掺了什么东西。
“从北边来的?”他问。
石云天点头。
“来香港做什么?”
石云天顿了顿:“路过。”
摊主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晨光里散开。
“路过……这地方,有什么好路过的。”他把烟掐灭,塞回口袋里,“喝完就走吧,别多待。”
石云天放下碗:“老人家,现在香港——谁说了算?”
摊主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日本人,三十八师团,大佐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都一样,来了收税,收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杀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去年冬天,他们在海边杀了很多人,用机枪扫,扫完了推进海里,海水红了三天。”
摊主的话停了。
王小虎的碗停在嘴边,喝不下去了。
石云天沉默了很久,又问:“那英国人呢?”
摊主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英国人?早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留下我们这些人,在这等死。”
石云天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桌上。
摊主看了一眼,没拿。
“拿着吧,能买点米。”
摊主摇了摇头:“买不到米,有银子也买不到。”
他把银元推回来。
喝完粥,石云天带着王小虎继续往南走。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破。
有几栋楼烧过,外墙熏得漆黑,窗户黑洞洞的。
楼底下堆着烧焦的家具,还有烧到一半的棉被,风吹过,灰烬飘起来,像黑色的雪。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石云天停下来。
街角围着一群人,不是看热闹,是在抢东西。
铺子门板被砸开了,里面的人往外面扔罐头、米袋、布匹,外面的人抢成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流血。
王小虎攥紧了断水刀,石云天按住他的手。
“走。”
从旁边绕过去。
太阳渐渐偏西,石云天站在一处高坡上,俯瞰着这片曾经繁华的土地。
维多利亚港的海水灰蒙蒙的,看不到对岸。
几只海鸟在天上飞,发出凄厉的叫声。
他想起前世在这里看到过的景象——星光大道、金紫荆广场、太平山顶的夜景。
再想想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饿殍、难民、废墟、抢粮的人群。
同样的土地,同样的大海,同一个香港,却是两个世界。
王小虎蹲在路边,脸色很差。
不是生病,是一路上看的太多了。
“云天哥,这地方,还能活人吗?”
石云天看着他,没有回答。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这不是香港,这是人间地狱。
身后的街道上,那个小女孩还蹲在墙角,抱着布娃娃,脚边放着石云天留下的干粮,没有吃,还是抱着,抱得很紧,比布娃娃还紧。
海风越刮越烈,卷起街边尘土与碎纸,在空荡的街巷里打着旋儿。
石云天望着灰蒙蒙的维港海面,心头沉甸甸的。
1944年的香港,早已没了昔日东方大港的半点气派,只剩断壁残垣、饿殍当道,日军把持全城,军票横行,粮源断绝,百姓求生无门。
王小虎站起身,望着四下死寂的废墟,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鬼子占了城,英国人撒手不管,就任由老百姓活活饿死、病死?”
“乱世之中,从无公道可言。”石云天低声道,“强权当道,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话音刚落,巷口忽然传来皮靴踏地的脆响,夹杂着生硬的呵斥与枪托砸击声。
几队日军宪兵挎着三八大枪,跟着汉奸翻译沿街巡逻,挨家挨户踹门搜粮,稍有违抗便是拳打脚踢。
街边原本苟延残喘的百姓慌忙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喘。
石云天立刻拉着王小虎闪身躲进一旁塌了半截的骑楼阴影里,屏住呼吸。
看着日军肆意劫掠、汉奸狐假虎威,王小虎眼底冒着火气,手早已按在断水刀刀柄上,只想冲出去教训这群恶人。
石云天死死按住他,微微摇头。
眼下二人孤身涉险,人地两生,一旦动手,非但救不了旁人,反倒会暴露行踪,陷入日军的包围之中。
暮色渐渐压下来,整座香港陷入一片昏暗,没有灯火,没有人声,只有海风呜咽,夹杂着远处零星的哭嚎。
石云天望着沉沉夜色,知道接下来在这日占牢笼里,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第1126章 重地误入
天彻底黑了,香港的夜没有灯,只有海面上几艘鬼子军舰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光柱惨白,像死人的眼睛。
石云天和王小虎摸黑走在一条窄巷里,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滑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
“云天哥,咱这是往哪儿走?”王小虎压低声音。
“不知道。”石云天实话实说,“先找个地方落脚。”
话音刚落,前面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不是老百姓,是皮靴,“咔咔咔”,踩在石板上,节奏整齐。
两人立刻闪进旁边的门洞,屏住呼吸。
两个日本兵从巷口走过,端着枪,东张西望,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听不清,但语气很急,像是在找什么人。
石云天心里一紧。
会不会是他们暴露了?还是鬼子在例行巡逻?
等脚步声远了,他从门洞里闪出来,刚要往前走,王小虎拽了拽他的袖子,往巷子深处一指。
那里有一扇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这种地方,这时候,不该有灯。
越不该有灯的地方,越值得去看。
石云天想了想,朝那扇门走去。
门是铁的,很厚,推起来很沉,门缝里飘出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饭香,也不是霉味,是化学制剂的味道,刺鼻,像在临汕时调配硝石硫磺的味道。
石云天的心跳了一下。
他轻轻推开门,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虚掩着。
两人闪身进去,走廊里堆着一些木箱,上面印着日文,还有几个红字——“军粮”“配给”“严禁触碰”。
王小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掀,被石云天一把按住,往走廊深处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扇门忽然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几个试管,试管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颜色。
他走得很快,低着头,没往这边看,径直从走廊另一头出去了。
石云天拉着王小虎闪到木箱后面,等脚步声远了才探出头。
“那个人……”王小虎压低声音,“好像是搞研究的?”
石云天没说话,他盯着那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更亮了,还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他想起在东北时潜入七三一的经历,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那些试管,那些刺鼻的气味。
那不是搞研究,那是搞屠杀。
他深吸一口气,往那扇门走去。
门后是一个大房间,灯火通明。
靠墙摆着一排排铁架子,上面堆满了木箱和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各色液体,有的透明,有的浑浊,有的泛着幽幽的荧光。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全是仪器,显微镜、试管、酒精灯,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但石云天认得这些仪器,他在七三一见过,这不是什么军粮仓库,这是鬼子的秘密实验室。
王小虎的脸白了:“云天哥,这……这是……”
“嘘。”石云天蹲下来,躲在一张桌子后面,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靠里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红蓝线条密密麻麻,还有一些用日文写的批注。
地图下方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还有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瘦长脸,戴着眼镜,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很严肃。
石云天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应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正要往前走,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走得很急,日语说得很快。
他拉着王小虎钻到桌子底下,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一个穿军装,一个穿白大褂。
穿军装的走到地图前停下,指着上面一个红圈,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
穿白大褂的连连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王小虎一个字听不懂,但从那语气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
他攥着断水刀,手心全是汗,眼睛盯着那两个人的脚,一动不敢动。
那两个人的脚在地板上来回走,皮鞋踩得嘎吱响。
过了很久,穿军装的终于停下来,说了句什么,转身往外走。
穿白大褂的跟在后面,带上了门。
石云天从桌子底下钻出来,长出一口气,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全是日文,看不懂,但上面的化学符号他认识。
硝石、硫磺、甘油,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但看分子式,是炸药,而且是烈性炸药。
他迅速把文件塞进怀里,又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张严肃的脸,把相框放回去。
“走。”低声说了一句,拉着王小虎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门外有脚步声,不是路过,是在门口停下了。
石云天的心提到嗓子眼,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汉环刀上。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正是刚才端托盘的那个。
他看见石云天,愣住了,嘴张开,手往腰间摸,那里别着一把手枪。
石云天没有给他机会,抽出汉环刀,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封喉。
他瞪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慢慢软下去。
石云天扶住他,轻轻放在地上,把门关上。
“快走。”
两人从后门溜出去,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跑出很远,王小虎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云天哥……那地方……是干啥的?”
“鬼子的秘密实验室。”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在月光下翻了翻,“他们在搞新式炸药,威力比普通炸药大好几倍,如果让他们搞成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小虎明白了。
如果让鬼子搞成了,不光香港,整个华南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那咋办?”王小虎问。
石云天把文件折好,揣进怀里。
“找个地方藏起来,天亮再说。”他抬头看了看方向,往南边走去。
身后的巷子里,那扇铁门还半开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远处,海面上鬼子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射。
天亮的时候,石云天和王小虎蹲在一处废弃的码头上。
海风很大,吹得衣襟猎猎作响,远处有几艘渔船在海上漂着,船上的人影看不清,但石云天知道,那不是渔民,是鬼子的便衣。
他们把香港围得像铁桶一样。
王小虎饿得肚子咕咕叫,从怀里又掏出半块私藏的干粮,掰成两半,递给石云天一半,啃了一口,嚼得很慢,像在嚼什么珍贵的东西。
石云天接过干粮,没吃,只是攥在手里。
“云天哥,你说小健他们到澳门了没?”王小虎问。
“不知道。”
“他们不会有事吧?”
“不会。”石云天说,但声音里没什么底气。
澳门虽然是中立区,但鬼子在那里的势力也不小,马小健带着两个姑娘,能藏好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只能靠自己。
石云天把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第1127章 报不平
黎明时分,太阳缓缓升起,但整个城市仍然被一层厚厚的灰色浓雾所笼罩着。
石云天和王小虎从废弃码头旁边的一条小巷钻出来,低着头,沿着墙根走。
街上的人和昨天一样,面黄肌瘦,目光呆滞,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
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生怕多看这一眼会惹来什么祸事。
王小虎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街对面,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正被两个日本兵从铺子里拖出来。
那铺子是卖布的,门板上还挂着几匹褪了色的布料。
中年人挣扎着,嘴里喊着什么,被一个日本兵一枪托砸在脑袋上,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整个人软下去,被拖着往外走。
铺子里传来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王小虎的脚已经迈出去了,被石云天死死拽住。
“云天哥——”
“等。”
石云天盯着那两个日本兵,看着他们把中年人拖到街边,往地上一扔,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日语,又踹了两脚,转身走了。
中年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额头滴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铺子里的女人冲出来,扑在中年人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石云天松开王小虎,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中年人的鼻息,还活着。
他从小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女人手里。
王小虎还不乐意。
女人抬起头,满脸是泪,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能走吗?”石云天问。
女人点头,又摇头,她扶不动。
王小虎已经过来了,弯腰把中年人背起来,跟着女人进了铺子。
铺子不大,柜台后面堆着几卷布,地上散着剪碎的布头,墙上留着被翻动过的痕迹。
女人把中年人放在柜台上,拿布按住他额头的伤口,血很快把布浸透了。
石云天翻了翻柜台上散落的账本,忽然停住。
账本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几行字——米,三百斤,香港大学,深水埗。
他的手顿了一下。
女人看见他盯着账本,脸色变了一下:“那是……那是账本,没什么好看的。”
石云天把账本放下:“你认识字?会写?”
女人低着头,不说话,把染血的布换了一块,叠好,按在中年人额头上。
“那些字,是谁写的?”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写的,我不是什么老板娘,我是香港大学的学生,鬼子占了学校,把图书馆烧了,把实验室占了,教授被杀了,同学被抓走了,我和几个同学逃出来,躲在这里。”
“那些米?”石云天问。
“是学校仓库里的,鬼子没来得及搬走,我们藏了一些,分给难民。”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三百斤米,分了一个多月,救了几百个人,前天被发现了,鬼子来搜,我们藏得深,没搜到,但昨天,他们还是找来了,把张先生打了一顿,张先生是教物理的,五十多岁了,他什么都不肯说。”
石云天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敬佩。
“你叫什么名字?”
沈芷晴,石云天在账本上找到了她的名字。
“我叫石云天,他叫王小虎。”他顿了顿,“从北边来的。”
沈芷晴点头,没问他来干什么,也没问他要去哪里。
她只是把染血的布又换了一块。
王小虎蹲在门口,望着街上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拳头攥得咯吱响。
“云天哥,这香港,还有救吗?”
石云天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远处,鬼子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海面上扫射。
太阳升高了些,雾气却没散。
石云天帮沈芷晴把柜台后面的暗格打开,里面藏着几卷布和一小袋米,就是这些让张先生差点丢了命。
“沈姑娘,你们在这,不安全。”石云天说。
沈芷晴把米袋系好,塞回暗格里:“知道,可往哪儿去?香港就这么大,到处都是鬼子,有枪的跑了,有钱的也跑了,我们这些没枪没钱的,只能躲。”
她顿了顿:“能躲一天是一天。”
石云天看着她,想起德清,想起那些在战火里咬牙活着的人,都是普通人,都是被逼到绝境,却不肯倒下的普通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从实验室带出来的文件,翻了翻,又揣回去。
“沈姑娘,你认识化学符号吗?”
沈芷晴愣了一下:“学过,我在港大读的是化学。”
石云天的心跳了一下,把文件掏出来,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那些分子式。
沈芷晴凑过来,盯着看了几秒,脸色骤变。
“这……这是烈性炸药的配方!他们在做新式炸药,威力是普通炸药的好几倍,如果让他们搞成了……”她说不下去了。
石云天把文件收好,沈芷晴按住他的手。
“这份文件,能给我抄一份吗?”
石云天犹豫了一下,点头:“天黑之前,我回来拿。”
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沈姑娘,那些米,藏好,别让鬼子再搜到。”
沈芷晴点头。
石云天大步走出铺子,王小虎跟上来。
“云天哥,咱们真把文件给她?”
“她是学化学的,看得懂,咱们看不懂。”石云天加快脚步,“她抄一份,咱们留一份,万一落到鬼子手里,也不至于什么都没留下。”
他一个前世大学生其实看的懂,只是放在现在的身份上装看不懂,还得专业的来。
王小虎点头,不问了。
雾气渐渐散了,太阳从云层后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惨白的光。
石云天走进巷子深处,靠在墙上,把那份文件从怀里掏出来,翻到第一页,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和化学符号。
他想起七三一,想起那些被用来做实验的人,想起那份震惊世界的罪证。
如果这份文件也能公之于众,如果那些还在黑暗里进行的罪恶也能被看见——也许,就能少死一些人。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也像倒计时。
第1128章 巧躲义庄
石云天和王小虎刚拐进一条窄巷,身后就响起了皮靴声。
不是一两个,是一大群,咔咔咔,踩在青石板上,震得墙根的碎石都在跳。
“搜!挨家挨户搜!”生硬的中国话从巷口传来,带着东洋腔。
王小虎脸色一变,攥紧了断水刀。
石云天按住他的手,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尽头是一堵墙,死路。
“翻墙。”他低声说。
两人助跑几步,脚尖在墙面上一点,先后翻过墙头。
石云天拉了王小虎一把才翻过来。
落地时脚下是一片荒草地,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草丛里堆着破瓦罐、烂木箱,还有几只野猫被惊得蹿出来,喵喵叫着跑远了。
身后,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砸门声、呵斥声、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
石云天拉着王小虎,猫着腰在草丛里穿行。草叶子划在脸上生疼,不敢停。
“云天哥,咱这是往哪儿跑?”王小虎喘着粗气。
“不知道,先甩掉尾巴再说。”
又翻过两道墙,眼前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尽头是一栋黑漆漆的建筑,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斑驳,看不太清。
但石云天看清了——义庄。
粤语地区停尸的地方,停放未下葬的棺木,本地人避之不及,连鬼子都绕着走。
石云天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已经亮起了手电筒的光柱,鬼子的喊叫声越来越近。没有选择了。
“进去。”他说。
王小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瞬间白了:“云…云天哥,那是……”
“义庄,走!”
两人推开沉重的木门,闪身进去。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着檀香和纸钱烧过的焦糊味。
屋子里很暗,只有高处的透气窗漏进几缕月光,照在停放在长凳上的几口棺木上。
棺木新旧不一,有的漆面完好,有的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墙角堆着纸人纸马,惨白的脸上画着红腮帮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还有几盏长明灯,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把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活物。
王小虎的腿在发抖,死死攥着石云天的衣角:“云…云天哥,这地方……有…有鬼不?”
石云天没回答。
他快步走到一口棺木后面蹲下,把王小虎也拽过来。
“闭气。”
两人屏住呼吸。
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响。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柱从门缝里扫进来,在棺木上晃了晃,又移开了。
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用日语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声音回答,语气里带着犹豫。
石云天听不懂,但从声音的起伏能感觉到,他们在害怕。
脚步声远了。
石云天松了口气,刚要站起来,王小虎猛地拽住他,往墙边一指——墙角的阴影里,一个黑影正靠着墙,一动不动。
石云天的手按在机关扇上,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几息。
月光从透气窗漏进来,照在那东西身上,一件藏青色长衫,袖口磨得发白,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
不是人,是纸扎,纸人。
但做得太逼真了,连脸上的皱纹都画出来了。
石云天慢慢松开手,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王小虎也看清了那是什么,腿一软,瘫在地上。
“云天哥,咱…咱能不能换个地方?”他的声音都在抖。
“换不了了。”石云天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鬼子还在搜,出去就是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口棺木旁边,借着月光仔细看。
棺木上落着厚厚的灰,有的盖着红布,红布已经褪成了暗褐色。
他伸手摸了摸棺盖,凉的,滑的,像是刚打过蜡。
“云天哥……”王小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说,这棺材里……”
“别想。”石云天打断他,“越想越怕。”
两人在棺木后面蹲了不知多久。
外面的脚步声一会儿远,一会儿近,像是在这片区域来回搜索。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借着透气窗漏进来的月光翻了几页,又揣回去。
王小虎靠在墙上,抱着断水刀,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纸人。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故事,说义庄里的人会“活”,半夜三更跳起来,穿着清朝的官服,一蹦一蹦的。
他赶紧摇头,把那念头甩出去。
“云天哥,你说……鬼子怕不怕鬼?”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俺是说,”王小虎压低声音,“要是咱穿上那纸人的衣服,扮成僵尸,等鬼子进来,把他们吓跑——”
石云天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墙角那几个纸人。
藏青色长衫,瓜皮帽,脸上画着惨白的妆容,腮帮子两团红,嘴唇涂得像刚喝过血。
确实瘆人。
再看那些棺木,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幽的光,若是有人从棺木后面忽然跳出来,穿着一身清服,画着死人妆,胆子再大的鬼子也得吓得尿裤子。
“可行。”石云天说。
王小虎愣住了:“啊?”
“我说可行。”石云天站起身,走到墙角,从纸人身上把那件藏青色长衫扒下来,又在纸人脸上扣了一点白粉,在手里捻了捻,“天亮之前,咱们出不去,鬼子也进不来,但天一亮,他们肯定会进来搜,到时候,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诈尸。”
月光下,那件藏青色长衫挂在石云天手上,纸人的脸没了妆容,只剩一团惨白的纸浆。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云天哥比他胆大多了。
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不如干票大的。
石云天把长衫叠好,塞进包袱里。
“先歇会儿,天亮之前,准备。”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王小虎也闭上眼睛,但眼皮直跳,怎么也睡不着。
耳边全是风吹过棺木缝隙发出的呜呜声,像有人在哭。
他睁开眼,又闭上,又睁开。
月光从透气窗漏进来,照在那几口棺木上,棺木一动不动。
他长出一口气,把断水刀抱得更紧了。
石云天没睡,只是闭着眼,在脑子里过计划。
天亮之前,换上清服,画上死人妆,躲在棺木后面。
等鬼子进来搜,从棺木后面跳出来,不说话,不跑,只一跳一跳地蹦。
王小虎劲儿大,蹦得高,他负责蹦;石云天躲在暗处,负责制造声响。
棺材盖子磨地的声音、指甲刮木头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哭声……鬼子不怕活人,怕死人。
他睁开眼,望着透气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快了。
第1129章 扮尸吓鬼子
终于等到天亮了,雾气却没散,白茫茫的,裹着整座义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石云天睁开眼,把靠在墙边的藏青色长衫拿起来抖了抖,纸灰簌簌往下落。
王小虎蹲在旁边,脸色还是白的,手里攥着那顶瓜皮帽,翻来覆去地看。
“云天哥,咱真要穿这个?”他的声音发干。
“穿。”石云天把长衫往身上一套,袖子有点长,挽了两折才露出手,又接过瓜皮帽扣在头上。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学着石云天的样子把长衫套上,帽子戴正,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忽然觉得这模样要是让爹看见,非拿扫帚抽他不可。
石云天又从纸人脸上抠了些白粉,混着墙灰在手里搓匀,往自己脸上抹。
抹完拍了拍手,对王小虎说:“转过来。”
王小虎转过身,看见石云天那张脸,吓得往后一趔趄,后背撞在棺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惨白的脸,腮帮子两团红,嘴唇涂得像刚喝过血,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这是云天哥。
“你……你也给俺抹抹。”他闭着眼把脸凑过去。
石云天三两下给他抹匀,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在他眼眶上描了一圈黑。
小黑则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王小虎睁开眼,低头看见棺木板上映出的那张脸,差点没认出自己。
石云天走到那几口棺木前,挑了一口最旧的,漆面裂了缝,盖子也没钉死。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棺盖。
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义庄里格外刺耳,咯吱——咯吱——盖子推开一条缝,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冲出来,王小虎捂着鼻子往后退。
石云天往里面看了一眼,空的。
又推开第二口,还是空的。
第三口,棺底铺着一层发黄的纸钱,还有一些散落的骨殖,人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盖子合回去,选了第一口空棺。
“进去。”
王小虎愣住了:“进……进去?”
“鬼子进来搜,看见棺材里有‘死人’,不会开棺。”石云天说着,已经跨进棺木,躺了下去。
王小虎站在旁边,手在发抖,低头看着躺在棺材里的云天哥,惨白的脸,瓜皮帽,藏青色长衫,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和死人一模一样。
“还愣着干嘛?进来。”石云天闭着眼说。
王小虎咬了咬牙,跨进另一口空棺,躺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着眼,心跳得像擂鼓。
义庄外面,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带队的是个少佐,矮胖,罗圈腿,军刀挎在腰间,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他站在义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斑驳的匾额,皱了皱眉,回头问翻译:“什么的干活?”
翻译是个瘦高中年人,穿着黑色中山装,脸上堆着笑,凑过来看了一眼匾额,脸色微变:“太君,这……这是义庄,停尸的地方。”
“停尸?”少佐的眼睛眯起来。
翻译赶紧解释:“就是……放死人的地方,中国人办丧事用的,里头有棺材,有纸人,阴气重,不吉利。”
少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哟西,死人,我不怕。”
他一挥手,十几个日本兵端着枪,跟着他往里走。
义庄的门被一脚踢开,晨光照进去,照在那些棺木上,照在墙角的纸人纸马和花圈上。
少佐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纸人,眼睛忽然亮了。
他走到一个纸人面前,伸手摸了摸那件藏青色长衫,又捏了捏纸人的脸,回头对翻译说:“这个,很好,手工艺品?中国,厉害!”
翻译的嘴角抽了抽,想说这不是手工艺品,这是给死人烧的纸扎,可话到嘴边,看见少佐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太君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陪着笑。
少佐又走到一口棺木前,伸手拍了拍棺盖,梆梆响。
“这个,也好,带回去,摆在家里。”
翻译的脸都快绿了,这玩意儿带回去摆在家里?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敢说。
几个日本兵也在四处翻看,有人扯下纸人的胳膊,有人把花圈上的纸花摘下来插在帽子上,嘻嘻哈哈,像在逛庙会。
王小虎躺在棺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笑声、日语交谈声,还有棺木被拍打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他的心跳快半拍。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但不敢出声。
石云天闭着眼,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是真的死了。
少佐在义庄里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挥了挥手:“开路!”
翻译松了口气,赶紧招呼日本兵往外走。
就在这时候,“砰”的一声,最里面那口棺木的盖子猛地飞起来,砸在地上,碎成几瓣。少佐猛地转身,手按在军刀上。
所有日本兵都回过头,枪口齐刷刷对准那口棺木。
晨光从门口漏进来,照在棺木上。
一只手从棺木里伸出来,惨白的,指甲青黑,搭在棺沿上。
然后是另一只,两只手一撑,一个身影从棺木里缓缓坐起来,藏青色长衫,瓜皮帽,惨白的脸,腮帮子两团红,嘴唇像刚喝过血。
少佐的眼睛瞪圆了,嘴张开,半天合不拢。
翻译的腿在发抖,想跑,脚像钉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口棺木的盖子也飞了。
第二个身影坐起来,比第一个高半头,脸色更白,眼圈发黑,眼珠子往上翻,只露出眼白。
义庄里死一般的寂静。
日本兵端着枪,手在抖,没人敢开枪。
石云天从棺木里站起来,双手平伸,猛地往前一蹦,落在地上,咚的一声,震得地上的灰都扬起来。
王小虎跟着蹦出来,落地的时候连地面都颤了一下。
两个“僵尸”,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在晨光里一蹦一蹦地朝他们跳过来。
“啊——!”
一个日本兵终于崩溃了,扔了枪转身就跑。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跑,你推我搡,挤在门口,谁也出不去。
少佐拔出了军刀,刀尖对准石云天,手在抖,嘴在喊:“开枪!开枪!”
可没人听他,日本兵只顾着逃命。
有几个胆大的开了枪。
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密集打在二人身上!
数颗步枪子弹精准命中胸口、肩头、后背,尽数撞上内里夹层的钢板。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密集的金属撞击声骤然炸开!
火星四溅,弹壳落地,却没有一枪能够穿透,二人身形纹丝不动,依旧僵直站立,连晃动都未曾晃动半分。
真真正正——刀枪不入!
翻译瘫在地上,浑身哆嗦,裤裆湿了一片。
石云天又往前蹦了一步。
少佐的军刀“当啷”掉在地上,转身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石云天站在门口,望着那些连滚带爬逃走的鬼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那张涂得惨白的脸上,这一弯,比哭还难看。
王小虎从后面蹦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鬼子,忽然咧嘴笑了。
但他忘了自己脸上涂着白粉、画着红腮帮子、眼圈描得乌黑,这一笑,比哭还吓人。
“云天哥,他们跑了。”他的声音从那张死人脸后面传出来,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石云天没说话,转身走回义庄,把棺材盖子捡起来,盖回去。
王小虎跟进来,蹲在棺木旁边,把瓜皮帽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说:“云天哥,你说那鬼子军官,回去会不会做噩梦?”
石云天没回答,把藏青色长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棺木上。他走到墙角,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扯烂的纸人,沉默了一会儿,把它们扶正,摆好。纸人的脸被扯花了,露出底下的竹篾,但身子还立着。
“走吧。”石云天拍了拍手上的灰。
“去哪儿?”王小虎问。
石云天没有回答,推开义庄的门,晨光照进来,雾气正在慢慢散去。
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还有轮船的汽笛声。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王小虎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义庄里,棺木安安静静地躺着,纸人立在墙角,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加快脚步,跟上石云天。
小黑也钻了出来,跟在身后。
身后的义庄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晨雾里。
第1130章 飞身踢
雾气散尽的时候,石云天和王小虎已经走出了那片荒凉的街区。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但大多是行尸走肉般的难民,偶尔有几个穿着还算整齐的,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是在躲避什么。
石云天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街边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云天哥,咱这是往哪儿走?”王小虎压低声音。
“去找沈姑娘。”石云天说,“文件还在她那儿。”
话音刚落,前面巷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皮靴声,是骂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还有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石云天加快脚步,拐进巷口,看见几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便衣正围着一个女人拳打脚踢。
女人蜷在地上,抱着头,身上全是脚印,旁边蹲着一个孩子,七八岁,瘦得皮包骨,抱着女人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
一个便衣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她拎起来,女人满脸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
“说!米藏哪儿了?!”
女人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把孩子往身后推。
便衣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女人惨叫一声,弓成虾米,倒在地上。
“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便衣啐了一口,从腰间抽出一根橡胶棍,举起来就要砸。
王小虎忍不了。
他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便衣的手腕。
便衣愣住,扭头看见一个半大孩子,脸色黝黑,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他妈——”
话没说完,王小虎一拳砸在他脸上。
“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血喷出来,便衣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往后倒。
另外几个便衣反应过来,纷纷抽出橡胶棍,朝王小虎扑过来。
石云天动了。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圈,右腿带着风声横扫出去——
“砰!”一脚踢在第一个便衣的胸口。
那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下去,嘴里涌出一口血。
石云天落地,脚尖再一点,又腾空而起。
这一次,他的腿抬得更高,身体在空中几乎与地面平行——
“砰!”第二脚踢在第二个便衣的脖子上。
那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晕过去,倒在地上。
第三个便衣转身就跑,被王小虎从后面追上,一脚踹在腿弯,扑倒在地,脸磕在青石板上,血和泥糊了一脸。
剩下两个腿都软了,扔了棍子,连滚带爬往巷口跑。
石云天没有追。
他站在巷子里,晨光照在他身上,衣角还在轻轻飘着。
那两脚,是他前世在电影里看了无数遍的动作——李小龙的凌空飞踢。
他以为那是特技,是镜头剪出来的。
刚才那一瞬间,身体先于脑子动了。不是他在踢,是他的身体在替那些死去的、活着的、还在挣扎的人,踢出这一脚。
王小虎蹲在那个女人身边,把她的头轻轻托起来。
女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见是张陌生的脸,愣了一下,又看见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便衣,眼泪忽然涌出来。
“谢谢……谢谢你们……”
王小虎把她扶起来,又从地上抱起那个孩子。
孩子还在哭,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攥着王小虎的衣领。
“别怕,没事了。”王小虎的声音很轻,轻得不像他的嗓子。
石云天走过来,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塞进女人手里。
“走吧,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女人攥着银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拉着孩子,踉踉跄跄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王小虎站在他旁边,望着那对母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云天哥,小时候,俺娘也是这样护着俺的。”他的声音很平。
但石云天听出了那里面压着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
“走吧。”
两人穿过几条街,找到沈芷晴藏身的那条巷子。
铺子的门板关着,敲了三下,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沈芷晴的脸从里面探出来,看见是石云天,松了口气,把门打开。
“快进来。”
两人闪身进去。
沈芷晴把门闩好,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着。
“出什么事了?你们脸上怎么涂成这样?”
“来不及解释。”石云天拿起那份文件,“抄好了吗?”
沈芷晴点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叠纸,纸上的字迹工整清秀,化学符号写得一丝不苟。
“抄好了。原件也在这里。”她把两份都递过来。
石云天接过,把原件揣进怀里,抄件塞进王小虎的包袱。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
“外面怎么了?我听见有人在跑。”沈芷晴凑到窗边,从木板缝隙往外看。
街上果然多了几队日本兵,端着枪,挨家挨户拍门,像是在找什么人。
石云天走到窗边,往外扫了一眼。
那几个便衣虽然被打跑了,但肯定回去报了信。
鬼子来得这么快,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巡逻,是冲他们来的。
“我们得走了。”
沈芷晴转过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布包,塞进石云天手里。
“几件干衣服,还有一点干粮,路上吃。”
石云天接过来,布包沉甸甸的,像是把能给的都塞进去了。
“沈姑娘,你们也换个地方藏,这里不安全了。”
沈芷晴点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掉泪。
“我知道。”
石云天走到门口,拉开门闩,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蹲在这间昏暗的铺子里,抄文件、藏粮食、救人。
“保重。”
石云天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王小虎和小黑跟在他后面,两人没走大路,专拣小巷子钻,七拐八拐,绕到一处废弃的货运码头。
码头早就没人了,堆着几个生锈的铁皮集装箱,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像长了疮的皮肤。
海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王小虎从怀里掏出干粮,自己一块塞进嘴里。
又递过去一块,石云天接过去。
他望着海面。
咸腥的海风从海面扑来,他望向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胸口压着说不清的沉重。
第1131章 扮装而入
傍晚时分,石云天和王小虎蹲在一处巷口的阴影里,盯着街对面那家亮着灯的茶馆。
香港的夜来得早,才擦黑,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只有那家茶馆门口还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灯没开,车身融在暮色里,像两头趴着的兽。
“云天哥,咱蹲这儿看啥呢?”王小虎压低声音,腿都麻了。
“等人。”没等王小虎再问,巷口那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皮靴,是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响,节奏不快不慢,像是有意在丈量什么。
石云天侧头往外看了一眼,两个人,一前一后,从街角拐过来。
前面是个穿西装的矮胖中年人,手里拎着个黑色皮包,走得气喘吁吁;后面跟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瘦高个,腰挺得笔直,眼睛四处扫,像是保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茶馆。
王小虎凑过来:“那矮胖子,看着像个商人。”
石云天没说话,商人,这个时候还敢跟鬼子做生意的商人,不是一般的商人,是发国难财的商人。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两人从茶馆出来。
矮胖子手里的皮包不见了,空着手,脸上的笑比进去时浓了几分,跟身边的保镖说着什么,上了第一辆黑色轿车,引擎发动,车灯亮起,拐过街角不见了。
茶馆门口的灯笼晃了晃,又恢复了死寂。
石云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去弄套衣裳。”
王小虎一愣:“衣裳?啥衣裳?”
“西装。”
半个时辰后,两人摸黑钻进一间裁缝铺。
铺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门板关着,没挂牌子,是沈芷晴下午告诉他的临时据点。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灯下裁布。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两张陌生的脸,也不慌,放下剪刀,摘下眼镜。
“沈姑娘说你们会来,东西准备好了。”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熨得笔挺,还有一顶黑色的礼帽。
另一套藏青色,比那套小一号,显然是给王小虎的。
石云天把西装抖开,在身上比了比。
王小虎凑过来:“这……这能行吗?”
“试试。”铺子后面有个小隔间,两人进去换上。
石云天出来时,老板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王小虎跟着从隔间出来,西装倒是合身,就是不自在,总想伸手去摸刀。
老板又拿出两双皮鞋,黑色,擦得锃亮,还有两个小瓶,墨汁和鞋油。
“胡子,得自己画。”
石云天接过墨汁,往王小虎脸上一指:“坐下。”
王小虎愣住:“俺也要画?”
石云天没理他,毛笔蘸了墨汁,在他上唇描了两笔,又在下巴点了几下。
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补了几笔。
王小虎凑到镜子前,里面那张脸让他愣了一下,像变了个人,又像还是那个人,眉宇间的憨气还在,但那两撇胡子一添,凭空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相称的老成。
“俺……俺怎么看着像个账房先生?”
“像就好。”石云天接过墨汁,拿小镜子对着,自己画。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画完了,把毛笔放下,镜子里的人,和刚才判若两人。
17岁的年纪,身高几乎和一个成年人无异,再这么一番打扮,更加看不出之前的稚气。
老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平光眼镜递过去:“戴上这个,更像。”
石云天接过来戴上,镜片不厚,却恰到好处遮住了那双过于年轻的眼睛。
他整了整领带,把汉环刀藏进一个特制的长条皮箱里。王小虎也把改进的断水刀折叠塞进去,皮箱刚好装下两把。
老板又拿出两张纸,递过来:“通行证,沈姑娘让对面写字楼的先生仿的,日期、印章、编号,瞧着都像真的。”
石云天接过,就着灯光看了一遍,揣进怀里。
“多谢。”
“谢什么。”老板摆摆手,“沈姑娘救过我女儿的命,这点事,不算什么。”
石云天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没有回头:“老人家,那家茶馆,今晚的交易,几时?”
老板沉默了一瞬:“亥时,两方都会来人,日本人、买家,还有中间人,你们要进去,得趁开场的时候乱,混在人群里。”
“人群?”
“这种交易,不是一两个人,是十几个,各自带人,各自验货,乱得很,你们跟着进去,别说话,别乱看,跟着走就行。”
石云天点了点头,推开门,夜色涌进来。
他和王小虎一前一后,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响。
小黑也悄悄跟在身后,石云天回头看了一眼,小黑立刻停住,摇摇尾巴。
石云天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你在这儿等着,我们进去看看,别乱跑。”
小黑蹲在墙角,不再跟。
石云天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那家茶馆门口,灯笼已经点亮了,红彤彤的,照着“福记茶庄”四个字。
石云天整了整领带,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人,目光扫过来,在他们身上停了停,没拦。
两人上了二楼,楼梯口又站着一个,穿西装,没戴帽子,腋下鼓鼓囊囊的,别着枪。
那人伸手拦住他们:“先生,请留步,今晚这里包场了,不做生意。”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张通行证递过去,那人接过,对着灯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们两个,侧身让开。
二楼的格局和楼下不一样,大厅中间摆着几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布上放着几个木箱和铁皮箱子,箱子打开了,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闪着眼。
桌边站着一圈人,有穿西装的,有穿长衫的,有穿军装的,鬼子、汉奸、商人,什么人都有。
各自低声交谈,偶尔有人笑一声,很快又压下去,像是在进行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石云天拉着王小虎站到角落,目光扫过那几个箱子。
粮食,大米,白面,还有几罐食用油。
角落里还摞着几麻袋,麻袋上印着日文,不是军粮,是走私货,卖给中国人的,却又从中国人手里抢来的。
石云天的手按在皮箱上,没动,他在等,等交易开始,等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货上。
王小虎站在他旁边,手心全是汗,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生怕被人认出来。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来了,所有人同时停下交谈,转头望去。
第1132章 验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楼梯口,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咯吱,咯吱,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
先上来的是两个穿黑色大衣的汉子,身形魁梧,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然后一左一右闪开。
后面跟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身材矮胖,穿着一件藏青色绸缎长衫,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礼帽,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
脸圆乎乎的,眉毛很淡,眼睛很小,笑起来应该很和善,但他没笑。
他站在楼梯口,目光从那些木箱上扫过,在粮食上停了停,又移到那几个穿军装的鬼子身上,最后落在角落里。
石云天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只停了一瞬,就移开了,但那一瞬,石云天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的压力,不是杀气,是那种看穿一切的老辣。
这人不好对付。
“金先生。”一个穿西装的中间人迎上去,满脸堆笑,“您来了,货都备齐了,就等您过目。”
金先生没说话,拄着文明棍走到长桌前,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白面,伸手抓了一把,在指尖捻了捻,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新粮?”
“新粮!绝对新粮!”中间人拍着胸脯,“从暹罗运来的,刚上岸,一粒陈的都没有。”
金先生没接话,又走到另一箱前,看了看大米,同样抓了一把,捻了捻,闻了闻。
然后是食用油,他蹲下来,拿起一罐,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手背上,用舌尖舔了一下。
“掺水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二楼都安静了。
中间人的笑脸僵在脸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金先生,这……这不可能,我们验过的——”
“你验的还是我验的?”金先生抬起头,看着中间人,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中间人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金先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指,一根一根地擦,擦得很仔细。
“这批货,我收了。”他说。
中间人如释重负,赶紧点头:“多谢金先生,多谢——”
“但价格,按掺水的价算。”
中间人的笑容又僵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看向那几个穿军装的鬼子。
为首的鬼子是个少佐,瘦高个,留着一小撮仁丹胡,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
见中间人看过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行……行,按金先生说的算。”中间人擦了擦额头的汗。
金先生把手帕收进怀里,拄着文明棍,转身要走。
“金先生。”角落里的石云天忽然开口,声音刻意变了音色。
整个二楼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王小虎的手已经按在了皮箱上,脸色发白,但石云天没看他,只是盯着金先生的背影。
金先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批粮食,是卖给谁的?”石云天问。
金先生沉默了一瞬,缓缓转过身,那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石云天,深灰色西装,礼帽,平光眼镜,墨汁画的胡子。
他的目光在眼镜上停了停,又移到石云天的手上。
“你是谁家的?”他问。
“新来的。”石云天说,“老板让我来看看行情。”
金先生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行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拄着文明棍走了回来,在石云天面前站定。
两个人相隔不到三尺,金先生矮,石云天高,但金先生的气势一点不弱。
“你老板没告诉你,干这一行,最忌讳什么吗?”
石云天没说话。
“多问。”金先生说完,转身走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叫住他。
两个黑衣大汉跟在身后,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咯吱,咯吱,渐渐远去。
二楼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中间人长出一口气,招呼手下把木箱盖上,往楼下搬。
那几个鬼子军装也动了,少佐走到石云天面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副平光眼镜上停了停,然后转身走了。
石云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云天哥,咱……咱是不是露馅了?”
石云天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金先生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一小摊水渍,是油罐里滴出来的。
他蹲下来,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确实是掺了水的油,但掺的不是普通水,是盐水。
石云天站起身,整了整领带。
“走吧。”
两人下了楼,出了茶馆。
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王小虎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衬衫都湿透了。
“云天哥,你刚才为啥要问那一句?”王小虎忍不住问。
“试探。”石云天说。
“试探什么?”
“试探他是不是正主儿。”
王小虎愣了一下:“那他是吗?”
石云天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茶馆门口,灯笼还在晃。
红彤彤的光照着“福记茶庄”四个字,像血。
巷口,小黑还蹲在墙角,看见他们出来,摇着尾巴迎上来。
石云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然后站起身。
他们没有回裁缝铺,在街上绕了好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钻进一处废弃的骑楼。
骑楼里黑漆漆的,只有透气窗漏进几缕月光。
王小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云天哥,咱明天还去吗?”
石云天靠在墙上。
“等。”
“等啥?”
石云天望着透气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空。
“等他来找我们。”
“谁?那个金先生?”
石云天没回答,闭上眼睛。
金先生擦手指的样子还在他脑子里转,慢条斯理,一根一根擦,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那双小眼睛里没有表情,但石云天知道,那双眼睛已经把他看了一遍,从西装到眼镜到手,一样都没落下。
那个金先生,不是一般的商人。
他是谁?替谁做事?那批粮食最终会流向哪里?
石云天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金先生还会出现。
在茶馆里,他故意问“粮食是卖给谁的”,就是为了让对方知道,有人在打听。
如果金先生心里有鬼,他会来找;如果他心里没鬼,他会躲。
石云天赌的是前者。
夜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远处,海面上鬼子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射。
第1133章 被看穿了
石云天一夜没合眼,不是不想睡,是那扇透气窗外的月光一直在变,从惨白到灰黄,从灰黄到消失,天就亮了。
他靠在墙上,脑子里全是金先生擦手指的样子,慢条斯理,一根一根,仿佛那双手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王小虎倒是睡着了,靠在墙角,断水刀抱在怀里,打着轻微的呼噜。
小黑趴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在梦里也在听动静。
晨光从窗户缝漏进来,照在地上那一小摊干涸的水渍上。
石云天盯着那摊水渍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金先生舔油的时候,用的是舌尖。
不是上颚,不是嘴唇,是舌尖。
行家舔油用舌尖两侧,因为舌尖两侧对咸味最敏感。
金先生是故意的。
他验出油里掺的不是清水,是盐水,但他没有说。
他只说“掺水了”,没说是盐水。
为什么?石云天想了一夜,现在忽然想明白了,因为盐水和清水的价格不一样。
掺清水的油还能用,掺盐水的油炒菜都不用。
金先生按“掺水”的价收,卖的时候却可以按“好油”的价卖,中间的差价,进了谁的口袋?
石云天刚想到这里,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是路过的,是停下来的。
一共四个人,脚步声很轻,但皮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骗不了人。
石云天猛地站起来,踢了踢王小虎的脚。
“起来。”王小虎迷迷糊糊睁开眼,刚要开口,被石云天一把捂住嘴。
“有人来了。”石云天压低声音。
王小虎的脸瞬间白了,抓起断水刀,跟着石云天往骑楼深处退。
脚步声在一楼停了片刻,然后开始上楼。
木板楼梯咯吱咯吱响,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不,四个。
石云天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后门,窗户在二楼,离地面三丈多高,跳下去摔不死,但腿会断。
楼梯上的脚步声停了。
有人在二楼门口站定,然后“笃笃笃”,敲了三下,不重不轻,像在敲自己家的门。
石云天没动,王小虎攥着刀,手心全是汗。
门被推开了。
金先生站在门口,还是那身藏青色绸缎长衫,还是那顶黑色礼帽,手里拄着文明棍。
身后站着昨天那两个黑衣大汉,还有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金先生摘下帽子,点了点头,像熟人打招呼:“石先生,找你好久了。”
石云天的手指按在汉环刀上。
“你认错人了。”
金先生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很和善的样子,但石云天知道,那张笑脸底下藏着的东西,比刀子还锋利。
“十七岁,河北口音,从北边一路打到广东,炸过七三一,杀过汪精卫,闹过德清,打过临汕。”金先生像在念一份菜单,不紧不慢,“半个月前在宝安,把吉川悟武的人头送了回去,然后一路南下来到香港。”
他顿了顿,看着石云天的眼睛。
“还需要我继续说吗?”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王小虎的脸白得像纸,手在抖,但他没有后退,往前站了一步,挡在石云天身前。
石云天按住王小虎的肩膀,把他拉到旁边。
“你想要什么?”
金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进屋里,在两个大汉搬来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文明棍靠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又把手帕收回去。
“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手里有一份文件,从日本人实验室拿出来的。”金先生的目光落在石云天胸前的口袋上,“那份文件,给我。”
石云天的心沉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金先生像看穿了他的疑问,微微一笑:“香港不大,有些事情,瞒不住人,你们进了那间实验室,杀了那个人,拿了文件,整个过程,有人看见了。”
石云天的手握紧又松开。
有人看见了,却没报告鬼子,为什么?
要么是金先生的人,要么是金先生收买了那人。
“那份文件,你要来做什么?”
“做生意。”金先生说,“这份文件,在有些人手里是废纸,在有些人手里是黄金,我刚好认识几个需要它的人。”
“卖给鬼子?”石云天盯着他的眼睛。
金先生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着石云天,那双小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我不给呢?”
金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把文明棍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石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你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是香港,这里没有八路军,没有游击队,没有你可以依靠的力量,你们只有两个人,一条狗。”
他顿了顿。
“而我有三十个人,二十条枪,还有整个港岛的伪警察。”
石云天没说话,王小虎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金先生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派人来取,如果到时候交不出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把帽子戴回头上,大步走了出去。
两个黑衣大汉跟在后面,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小虎站在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楼梯,手还在抖。
“云天哥,咱们怎么办?”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翻了两页,又揣回去。
“走。”
“去哪儿?”
“找沈姑娘,把文件给她。”石云天一边说一边把西装脱下来,换上那件灰布短褂,“让她多抄几份,藏到不同的地方,然后——”
“然后?”
石云天没回答。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金先生不是吓唬他们,他有三十个人,二十条枪。
硬拼是死路。
但那份文件不能给他,给了鬼子,那些新式炸药就会送到战场上,炸死的会是更多的中国人。
他必须把文件送出去。
怎么送?
他站在窗户前,望着楼下那条窄窄的巷子,脑子里飞速转着。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根电线杆上。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沿着巷子一路排过去,像一条长长的梯子。
他想起一个人。
前世在电影里,有一个人,从一栋楼顶跳到另一栋楼顶,在高空翻越、攀爬、坠落,从不回头。
金先生有三十个人,二十条枪。
但他没有在高处走过。
石云天转身,把灰布短褂的扣子系好,汉环刀背在背上。
“小虎,怕高吗?”
王小虎愣了一下:“啥?”
“我问你,怕不怕高?”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不…不怕。”
“那就好。”石云天推开窗户,晨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咱们今天,走上面。”
楼下,巷口。
金先生站在黑色轿车旁边,点了一支烟,抬头望着那扇打开的窗户。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里散开。
“金先生,他们会不会跑?”瘦高中年人凑过来。
金先生把烟掐灭,弹进路边的水沟里。
“跑不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香港就这么大,能跑到哪儿去?”
引擎发动,轿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晨光里。
第1134章 高空极限
楼下传来砸门声,不是一下两下,是连续的,夹杂着生硬的吆喝和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杂乱声响。
石云天站在窗边往下看,巷口已经堵了七八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便衣,手里端着短棍和砍刀,还有两个拎着铁链子。
远处街角还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
金先生不在,但人都是他的。
“云天哥,下面全是人!”王小虎趴在另一扇窗户边,脸都白了。
石云天没说话,目光扫过对面的屋顶。
骑楼不高,但连着,一片接一片,像灰色的波浪向远处铺展。
从这边的窗台到对面的屋檐,不到两丈,他能跳过去,王小虎也能,小黑……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黑狗,小黑仰着头,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一动不动,它不怕高,但它跳不了那么远。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一大群,木板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像随时要塌。
石云天弯腰,一把将小黑抱起来,塞进王小虎怀里。
“抱紧,别松手。”
王小虎愣了一下,下意识搂住小黑。
小黑没有挣扎,只是把脑袋埋进王小虎的臂弯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跳!”石云天低喝一声,把王小虎推向窗台,自己紧跟着翻了出去。
他一个蜻蜓点水,脚尖点在窗沿上,身体腾空,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屈,卸去大部分冲击力,在瓦片上滑了一步才稳住。
身后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他猛地回头,王小虎抱着小黑,踉跄落在屋檐边,右脚踩碎了两块瓦,身子一歪,眼看要往下滑。
石云天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回来。
两个人一条狗,挤在不到三尺宽的屋檐上。
下面的巷子里有人指着他们喊:“在屋顶!跑屋顶上去了!”
“追!”
“从那边上!”
便衣们涌向两端的楼梯口,还有人开始扒着墙往上爬。
石云天站起来,踩着瓦片往前跑,脚步不敢太快,瓦片太脆,踩重了就会碎。
王小虎抱着小黑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石云天踩过的地方,不敢偏半分。
跑过三栋骑楼,身后的瓦片哗啦哗啦往下掉,摔碎在巷子里,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有人被砸中脑袋,哎哟一声骂了句粗话。
前面是一道更宽的巷子,两边的屋顶相距三丈多。
跳不过去。
石云天停下脚步,往下看了一眼,巷子里也有人,七八个,仰着头,像一群等着猎物掉下来的豺狗。
王小虎抱着小黑凑过来,看着那条宽得不像话的巷子,脸色从白变成灰。
“云…云天哥,这…这跳不过去……”
石云天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
头顶没有更高的地方,只有灰蒙蒙的天,电线从头顶横跨过去,拇指粗,绷得笔直,在风里微微晃动,连接着两边的屋顶。
他深吸一口气,把汉环刀从背上取下来,扔给王小虎。
“接着。”
王小虎单手接住,怀里还抱着小黑,手忙脚乱。
石云天退后两步,然后猛地往前冲,脚尖在屋檐边用力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不是往前,是往上飞身抓住那根电线。
绳子在掌心猛地绷紧,勒得手心生疼。
他身体在空气中荡了一下,借着惯性双腿一卷,整个人倒挂在空中,稳住身形。
离地三丈,下面的巷子像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王小虎站在屋檐边,仰着头,嘴张着说不出话。
小黑把脑袋从他臂弯里探出来,往下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石云天松开一只手,身体往下坠了一瞬,又被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拽住。
他荡了两下,借着惯性,身体猛地往上翻,手腕扣住电线,像杂技演员一样,整个人翻到了电线上面,骑坐在那根细细的线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电线在身下轻轻晃动,像一条沉睡的蛇。
石云天稳住呼吸,弯下腰,朝王小虎伸出手。
“把刀给我。”
王小虎把汉环刀递上来,石云天接过去,横放在膝盖上。
石云天又伸出手:“把小黑给我。”
王小虎抱着小黑,犹豫了一下,把小黑举过头顶。
小黑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石云天一把接住,抱在怀里。
小黑立刻安静下来,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不敢再看。
“然后是你。”石云天说。
王小虎看着那根细细的电线,咽了口唾沫。
小时候他也爬过树,爬过墙,爬过一切能爬的东西,从来没怕过高。
可那根电线悬在两栋楼之间,离地三丈多,风一吹就晃,王小虎的腿在发抖,但他没退。
他退后两步,学着石云天的样子,猛地往前冲,脚尖在屋檐边用力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抓住了电线。
电线猛地往下一沉。
石云天抱着小黑,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一只手死死扣住电线,屁股压住另一根。王小虎挂在电线上,像一只被钓起来的鱼,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别慌。”石云天的声音很稳,“荡起来。”
王小虎咬着牙,身体前后晃动,一下,两下,幅度越来越大。
“松手。”
王小虎松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对面的屋檐上。
砸碎了好几块瓦片,他抱着头在瓦片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
他趴在那里大口喘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爬起来,回头看着对面的石云天。
石云天没有荡,他把小黑塞到衣服领口里,一只手扣着电线,身体往下一翻,整个人倒挂在电线上。
然后他松开手,身体从空中落下。
自由落体。
风在耳边呼啸。
在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伸手,抓住了对面屋檐的边沿。
手指扣住砖缝,身体撞在外墙上,闷响一声,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小黑没有受伤,只是吓得浑身发抖,四条腿绷得笔直,像一根木棍。
石云天单手吊在屋檐下,身体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下面的巷子,那些人仰着脖子,张着嘴,像一群被掐住喉咙的鹅。
然后他松开手,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王小虎身边的屋檐上。
王小虎瘫在地上,看着他,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小黑从他领口钻出来,四条腿一软,趴在瓦片上,舌头伸得老长,像一条累脱了相的死狗。
“走。”石云天拉起王小虎。
身后,那根电线还在风中轻轻晃动。
巷子里,那些黑衣便衣还没回过神来,他们见过跑步的、翻墙的、钻洞的,从来没见过从电线上走的,也从没见过从三丈多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能站着的。
领头的一个咽了口唾沫,拿起对讲机,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金先生,他们……跑了。”
而石云天则带着王小虎和小黑在屋顶上继续奔逃。
第1135章 空中飞人
石云天踩着瓦片往前跑,脚下的响声像一串炸开的鞭炮,碎瓦不断从屋檐边滚落,砸在巷子里,清脆得像骨头碎裂。
王小虎抱着小黑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急,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是从后面追上来的,他们跑不过石云天,而是从侧面包抄,有人在下面的巷子里喊“这边这边”,有人从另一栋楼的天窗探出头来,还有人开始往屋顶上爬,动作笨拙但人数众多。
“云天哥!前面没路了!”王小虎在后面喊。
石云天抬头一看,前方是一道巨大的缺口。
不是普通的巷子,是一条主街,宽得离谱,少说也有七八丈。
两边的屋顶在这里断了,像被一刀切开,露出底下黑洞洞的街道。
街上有鬼子的军车在开,车灯在昏暗的天色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跳不过去。
电线也没有。
这一回是真的过不去了。
石云天停在屋檐边,往下扫了一眼。
街面上至少两个小队的鬼子,扛着枪,还有一辆三轮摩托架着机关枪。
如果跳下去,等于自投罗网。
身后,追兵已经翻上了屋顶,七八个黑衣便衣,手里拎着砍刀和铁链,正朝他们逼过来。
领头那个喊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石云天转过身,面对来人。
王小虎也转过身,把小黑放在脚边,断水刀从皮箱里抽出来,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小黑蹲在他俩中间,炸着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七个便衣,呈扇形散开,封住了退路。
领头那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光着头,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面豁了好几个口子。
“金先生说了,要活的,识相的自己走过来,省得爷动手。”
石云天没说话,手按在汉环刀上。
他没打算投降。
便在此时,头顶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
呼——
像什么庞大的东西从空中划过。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一只热气球正从他们头顶缓缓飘过。
不是军用的大型热气球,是一个旧得脱了形的民用球,吊篮是用藤条编的,外面糊着发黄的帆布,好几处打了补丁。
吊篮里站着一个人,灰布衣裳,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正拼命往炉膛里添柴火,火焰呼哧呼哧往上蹿,热气球晃晃悠悠地往下降。
“那是什么玩意儿?”一个便衣愣住了。
石云天没有愣。
他的眼睛亮了。
热气球越来越低,吊篮几乎擦着对面那栋楼的屋檐飘过来,离他们不到三丈。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退后三步。
“云天哥你要干啥?”王小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猛地往前冲,脚尖在屋檐边用尽全力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只从悬崖边起飞的鸟。
风声在耳边炸开,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三丈的距离在空中不过一瞬。
他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吊篮边缘的藤条。
吊篮猛地往下一沉,热气球整体晃了一下,那个人在吊篮里差点摔倒,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眼睛里全是惊恐。
石云天挂在吊篮边上,身体在风中晃荡。
他低下头,看见王小虎还站在对面的屋檐上,抱着小黑,仰着头,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那七个便衣也仰着头,砍刀举在半空,谁都没动。
石云天松开一只手,一只手抓着一端的绳子,然后把汉环刀从腰上取下来,朝王小虎甩了过去。
汉环刀在空中翻滚着飞过那道七八丈宽的裂缝,刀背砸在王小虎脚边,弹了一下,瓦片碎了两块。
“把刀扔过来!”他朝对面喊。
王小虎反应过来,把断水刀往肩膀上一扛,退后两步,猛地助跑,学着石云天的样子从屋檐边跃起,飞在空中,手里那把断水刀朝石云天掷了过去。
断水刀重,飞得不快,但轨迹很稳,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直奔热气球而来。
石云天单手挂在吊篮上,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刀柄。
“上来!”他把手伸向王小虎。
王小虎看着那道七八丈宽的裂缝,腿在发抖。
小黑在他怀里仰起头,用鼻子拱了拱他的下巴。
“娘的,拼了。”王小虎咬了咬牙,把小黑往领口里一塞,退后几步,像石云天那样猛地往前冲,顺着绳子而上。
他跳不了那么远。
他飞出屋檐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他够不到吊篮。
便衣们张着嘴看他从头顶飞过去然后往下坠,有个反应快的笑出了声。
石云天的手松开了吊篮边缘。
他整个人从空中落下,身体前倾,在自由落体的瞬间抓住了王小虎的手腕。
两个人的重量同时坠在吊篮上,藤条发出咯吱咯吱的断裂声,细碎的藤屑簌簌往下掉。
吊篮猛地往下一顿,热气球整体下沉了数尺,炉膛里的火焰忽地一暗,热气球歪了,晃晃悠悠往旁边飘。
石云天一只手抓着吊篮边缘,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王小虎的手腕。
王小虎挂在他下面,小黑夹在两人中间,四只爪子拼命蹬。
吊篮边缘的藤条又断了两根,石云天感觉到自己正在往下滑。
“别动!”他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王小虎不敢动了。
小黑也不敢动了。
热气球的主人终于反应过来,扑到吊篮边,一把抓住石云天的手臂,使劲往上拽。
他的力气不大,但加上石云天自己的力气,够了。
石云天翻进吊篮,然后转身把王小虎也拽了上来。
收绳子将汉环刀拉了回来。
两个人一条狗,挤在那个破烂的吊篮里,大口大口喘气。
下面,那些便衣还站在对面的屋顶上,张着嘴,仰着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远的热气球,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光头壮汉骂了一声娘,把砍刀狠狠摔在瓦片上。
金先生要是问起来,他怎么交代?总不能说他们坐着热气球飞走了吧。
石云天靠着吊篮边缘,把断水刀横在膝盖上。
吊篮的主人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一把柴火,看了看石云天,又看了看王小虎,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他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袖口和下摆到处都是烟灰烧焦的痕迹。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声音都在抖。
石云天没回答。
他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香港的房子越来越小,街道变成了一条条灰色的线。
鬼子据点、码头、军舰、维多利亚港灰蒙蒙的海面,尽收眼底。
热气球正慢慢飘向北方,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王小虎趴在吊篮边沿,往下一看,赶紧缩回来,脸白得像纸。
“不行了不行了,俺头晕。”
小黑趴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也在晕。
热气球主人举着一根烧焦的木棍,哆哆嗦嗦地指着石云天。
“这……这是偷的……不对,是我找到的……也不对,你们不能——”
“往北飞。”石云天打断他。
“啥?”
“往北飞,出了香港地界就放你下来。”
热气球主人张了张嘴,看了看石云天膝盖上那把刀,又看了看王小虎怀里的断水刀,把嘴闭上了。
他默默蹲下来,往炉膛里塞了一把柴火。
火焰又旺了起来,热气球稳稳地往北飘去。
石云天靠在吊篮边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金先生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会飞,地面封锁得再严密,封锁不了天空。
第1136 我打
热气球晃晃悠悠地往北飘,宝安县的地界已经不远了。
石云天靠在吊篮边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盘算着落地后的路线。
王小虎瘫在吊篮另一头,小黑趴在他肚皮上,一人一狗都在晕,脸对脸,谁看谁都不顺眼。
热气球主人蹲在炉膛前,一边添柴一边偷偷打量这两个不速之客,嘴唇动了好几回,到底没敢问。
就在这时——“砰!”
一声闷响从下方传来,不是枪声,比枪声响得多,沉得多,像有人拿铁锤砸了一口大锅。
石云天猛地站起来,探出身子往下看。
地面上,一辆日军卡车停在路边,车厢上架着一门双管高射炮,炮口正对着他们。
几个鬼子兵围着炮,有的在摇方向机,有的在装弹,领头的军官举着望远镜,朝他们这边看。
“云天哥,咋了?”王小虎爬起来,顺着石云天的目光往下看,脸刷地白了,“那……那是大炮?”
“高射炮。”石云天说,“打飞机的。”
“可咱不是飞机啊!”
“在他们眼里一样。”
又是一声闷响,炮弹从吊篮旁边飞过去,在几十丈外炸开,气浪掀得热气球剧烈晃荡。
炉膛里的柴火溅出来,烫得热气球主人嗷的一声缩到角落里。
“往北!快!”石云天冲他喊。
热气球主人手忙脚乱地往炉膛里塞柴火,火焰蹿起来,热气球晃晃悠悠地加速。
但热气球的加速太慢了,和军用飞机的速度没法比,在高射炮面前就是一个飘在空中的大靶子。
第三发炮弹打过来,这一次更近,弹片撕碎了吊篮外侧的帆布,露出里面焦黄的藤条。
“这样下去不行,得降落。”石云天说。
“降落?!”王小虎瞪大眼睛,“下面全是鬼子!”
“在空中会被打成筛子。”石云天已经蹲下来,开始在吊篮底部寻找降落用的绳索,“落地还有得打,在空中只能挨打。”
热气球主人哆哆嗦嗦地指向西南方:“那边……那边有片林子,落下去能藏一藏。”
石云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稀疏的树林,不大,但足够隐蔽。
他接过绳索,开始手动放气。
热气球晃晃悠悠地往下降,高射炮的炮弹从头顶飞过,又打远了几发。
鬼子的炮手显然没想到这个热气球会主动降落,调整方向需要时间。
吊篮擦着树梢滑过去,撞断了好几根树枝,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石云天在触地的瞬间翻出吊篮,就地一滚卸去冲击力,王小虎抱着小黑摔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吃了一嘴的泥。
热气球主人倒是运气好,吊篮被树干卡住了,他只是被颠了一下,没受伤。
“跑!往林子深处跑!”石云天喊。
三个人一条狗,跌跌撞撞地往树林里钻。
身后传来鬼子的吆喝声和皮靴踩断树枝的声音,追兵来得比预想的快得多。
跑了不到百步,前面一片开阔地,无路可走了。
石云天停下脚步,转过身。
十几个鬼子从树后涌出来,端着刺刀,呈扇形散开。
为首的军官拔出军刀,刀尖对准石云天,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日语。
翻译从后面挤上来,气喘吁吁:“太君说了,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石云天没说话,把汉环刀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王小虎站在他旁边,断水刀横在身前,小黑蹲在两人脚边,炸着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要活的!”军官又喊了一句,这回说的是生硬的中文。
鬼子兵端着刺刀逼上来。
石云天动了。
他的脚尖在地上一拧,整个人旋转着切入第一个鬼子的身前,汉环刀从下往上撩,刀背砸在枪托上,“咔嚓”一声,三八大盖断成两截。
鬼子兵愣了一瞬,石云天的刀已经收了回来。
他又使出八卦掌,一掌下去,拍在他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不是死了,是被震晕了。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石云天侧头一看,王小虎的断水刀卡在一个鬼子的刺刀座里,两人正在较劲。
“小虎,松手!”
王小虎愣了一下,松了手。
断水刀被鬼子带得往旁边甩出去,石云天一矮身,从鬼子腋下钻过去,在半空中接住刀柄,反手一挥,刀背砸在第二个鬼子的后脑勺上,那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军官的脸白了。
他指挥的这十几个兵,不算精锐,但也不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可眼前这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快得像鬼魅,一个猛得像蛮牛,刺刀根本碰不到他们的衣角。
军官举起手枪,对准石云天的后背。
石云天没有回头。
他听见了枪机扣动的声音,听见了撞针击发的脆响,然后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侧身,刀背向上扬起。
“叮”的一声,子弹打在汉环刀的刀面上,溅出一串火星。
军官的眼睛瞪圆了。
石云天落地,脚尖一点,整个人弹射出去。
军官想开第二枪,手腕已经被刀背砸中,手枪飞出去,人在原地转了一圈,捂着断掉的手腕惨叫。
剩下的几个鬼子兵扔了枪,转身就跑。
石云天没有追。
他站在空地中央,汉环刀垂在身侧,胸口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王小虎从树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又看了看石云天,忽然来劲了,从树后跳出来,冲上去对着那个还在惨叫的军官就是一脚。
“我打——!”
怪叫声在树林里回荡。
他又跑到那个被震晕的鬼子兵跟前,踹了一脚:“我打!”
又跑到被刀背拍昏的那个跟前,又踹了一脚:“我打!”
一边打一边说:“让你追俺们!让你追俺们!”
小黑跟在他后面,对着那些已经动不了的鬼子汪汪叫,像是在给王小虎助威。
石云天靠在树上,看着他一个接一个地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热气球主人缩在树根底下,看着王小虎在鬼子堆里又踹又叫,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他……他一直这样吗?”他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王小虎。
“习惯了就好。”石云天说。
王小虎踹完了最后一个,气喘吁吁地走回来,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云天哥,咱接下来咋办?”
“不走了。”石云天说。
王小虎愣住了:“不走了?不是说出了香港地界就——”
“还有些事没做。”石云天望着来路,那是香港的方向。
金先生还在,实验室还在,那份文件还在他怀里,而香港的百姓还在饿肚子。
他以为逃出香港就能甩掉这些,但飞在空中的时候,他看见维多利亚港灰蒙蒙的海面,看见那些像蚂蚁一样在废墟中求生的百姓。
“那金先生……”王小虎小心翼翼地问。
“会会他。”石云天说。
王小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俺就说嘛,那老东西还没挨踹呢。”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树林外走。
王小虎抱着小黑跟上来,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地上那个还在呻唤的军官又补了一脚。
“我打——!”
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但尾音拖得老长,像在唱戏。
第1137章 澳门之都
就在这同一时刻,澳门方向正沉浸在一片繁华喧嚣之中。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赌场里人声鼎沸,赌客们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牌局和筹码;酒店内金碧辉煌,豪华套房让人仿佛置身于皇宫中一般……
马小健站在新马路的街边,把手里的帽子往下按了按。
这条街不算宽,但人多得像是全广东的人都挤到了这里。
自战前15万后,因1941香港沦陷暴增至37–40万,挤满澳门半岛这弹丸之地,屋舍如蚁、贫民窟遍地 。
粮食靠走私与救济,粮荒严重,但比香港好;同善堂等每日施粥、派难童餐。
卫生方面,难民密集,疫病流行,镜湖医院收治大量难民,其中还包含英美籍。
总体而言就是——中立孤岛、难民如潮、中西混杂、谍影重重、黑市猖獗、教堂与赌场并存、华人隐忍求生、日军特务横行、葡警暧昧。
街上,穿西装的、穿长衫的、穿短褂的,各色人等摩肩接踵,茶楼里传出粤曲的咿呀声,烧腊店门口排着长队,报摊上摆着来自广州、香港、甚至上海的各色报纸。
热闹得不像是真的。
“小健哥,我们在这站了有一炷香了。”李妞从他身后探出头,眼睛四处瞟着,“你到底是看路还是在看人?”
“都看。”马小健说。
其实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来澳门已经三四天了。
从香港分兵那天,他带着宋春琳和李妞一路向西,坐了一艘偷渡的小渔船,在珠江口的夜色里漂了大半夜,天亮时靠岸,跟着逃难的人群混进了澳门。
三天来,他每天都会站在这条街上,看人来人往,听南腔北调。
澳门的街道比香港窄,建筑比香港旧,但街上没有巡逻的日军宪兵,没有“军票唯一合法”的告示,没有饥饿到变形的难民蹲在墙角等死。
这里是葡萄牙人的地盘,日本人还没打过来。
但“还没打过来”和“不会打过来”,是两回事。
宋春琳从路边的摊子上买了几块白糖糕,用油纸包着,递过来一块。
马小健接过去咬了一口,甜得有点腻。
“那边有个旅店,问过了,有房间。”宋春琳指了指街对面那栋灰黄色的三层小楼,楼下的铁闸门半拉着,露出里面昏暗的走廊。
“多少钱?”
“一天两块,管两顿饭。”
马小健皱了皱眉。两块,在澳门不算贵,但他们手里的钱不多了。
石云天临走时塞给他一小袋银元。
他掂过,够用半个月,但也只够半个月。
“先住下。”他说。
三人在旅店安顿下来。
房间在二楼,靠街,窗户打开能看见新马路上的人流。
屋子不大,两张床拼在一起,李妞和宋春琳睡里面,马小健睡门口那张,青虹剑靠在枕头边,伸手就能够到。
“小健哥,香港那边……不知道云天哥他们怎么样了。”宋春琳坐在窗边,望着南边的方向。
香港在澳门东南,天气好的时候,站在高处能看见大屿山的影子,但今天雾大,什么都看不见。
“他死不了。”马小健说。
不是安慰,是陈述。
石云天这个人,命硬,从河北一路打到广东,多少次了都没死,不会死在香港。
他这么信,也这么说。
李妞把双鞭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桌上,用布条一根一根地擦。
鞭梢在宝安打过忍者,沾过血,她擦得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澳门这地方,看着太平,其实水很深。”她忽然开口,语气不像平时那个直率的李妞,“今天早上我出去转了转,赌场开了七八家,每家都有打手,腰里别着枪,光天化日就站在门口。码头那边有船靠岸,下来的不像是逃难的——穿得整齐,走路有派头,像是从上海那边来的。”
马小健靠在床头,帽子压得很低,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
“还有呢?”
“还有粮食。”李妞放下布条,拿起桌上那份从街上买的报纸,翻到第三版,指着一小块豆腐干大小的新闻,“上面说澳门粮价涨了三成,但咱们昨天去买米的时候,米店的米堆得比人还高,不像是缺粮的样子。”
宋春琳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那些铅字,但她听懂了李妞的意思:“你是说,有人在囤粮?”
“有人在囤,有人在运,有人在卖,有人在买。”李妞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澳门是中立区,鬼子进不来,但鬼子的钱能进来,汉奸的钱也能进来,那些从上海、南京、香港跑来的有钱人,带着金条银元,在澳门买房子、开铺子、赌钱、吃喝,本地人跟着涨价的粮价过日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
新马路上,卖牛杂的小贩在吆喝,茶馆里的粤曲还在咿咿呀呀地唱。
一切都热闹得像一出戏,而戏台底下,有人在算计明天的粮价。
马小健坐起来,把帽子扶正,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明天我出去走走,你们在旅店待着。”他顿了顿,“春琳,你的弓别拿出来,澳门虽然没鬼子,但有汉奸,有暗探,被盯上了麻烦。”
宋春琳点头。
“李妞,你留意街上的动静,什么人来了,什么人走了,记在本子上。”
李妞也点头。
马小健重新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青虹剑就在手边,凉的。
他想起石云天,想起他说“分头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现在他们三个都活着,都安顿下来了,石云天那边不知道怎样,但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这边稳住,等。
窗外,新马路的喧嚣还在继续。
暮色从海面漫上来,澳门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有人刚上岸,提着皮箱,站在码头张望;有人在赌场里输光了最后一分钱,被扔出来,瘫在路边;有人在茶楼里谈着明天的米价,茶杯端起又放下,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马小健睁开眼,走到窗前,望着南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香港,就在雾的那一边。
只见他面色凝重地将右手缓缓抬起,然后稳稳地放在了那把散发着寒光的青虹剑的剑柄之上。
随着他手掌与剑柄接触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息仿佛从剑身之中喷涌而出,并顺着手臂迅速传遍全身。
第1138章 鱼龙混杂
第二天一大早,马小健把青虹剑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在剑鞘上停了片刻,然后塞进床底下的包袱里。
“不带?”李妞蹲在床边擦双鞭,抬头看他。
“太显眼。”马小健把包袱系好,推进去,从墙角拎起一根木棍,不,是机关长枪拆掉枪头后的棍身,三尺来长,乌黑油亮,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个能带。”
宋春琳坐在窗边,看着他把棍身往肩上一扛,活脱脱一个码头挑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嘴。
“像不像?”马小健问。
“像。”宋春琳点头,顿了一下,“就是年轻了点。”
马小健没接话,把帽子往下按了按,遮住半张脸。
“你们待在旅店,别出门,窗也别开。”他走到门口,又停下,“饿了就吃昨天的白糖糕,吃完了等我回来带。”
门关上了。
李妞和宋春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马小健走在街上,步子不快不慢,木棍扛在肩上,帽檐压得低低的,眼睛从帽檐底下扫过街两边的人和铺子。
在打扮上,他不如石云天,不能化装成商人或学生,但他能装成挑夫。
挑夫在澳门街头随处可见,扛着扁担、竹竿、木棍,替人搬货、引路、跑腿,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没人会多看一眼,不代表安全。
转过街角,前面是一家茶楼,“荣记”两个字挂在门楣上,金字已经褪了色。
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身擦得锃亮,和这条旧街格格不入。
马小健放慢脚步,目光扫过车牌,澳门本地牌照,但车旁站着的人他认识。
灰布长衫,腰间鼓鼓囊囊的,站姿不像司机,像保镖。
他在宝安见过这种人。
金先生身边的人就是这副打扮。
马小健没有停下来,低着头从茶楼门口走过去。
余光扫过二楼的窗户,窗帘半拉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听见了说话声,不是粤语,是带着东洋腔的中文。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拐进旁边的巷子,靠在墙上,把木棍竖在脚边。
茶楼里出来的不会是普通人。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茶楼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然后是一个穿西装的矮胖男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油亮,手里夹着雪茄,脸上带着笑,正回头跟后面的人说着什么。
后面出来的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瘦高,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不大但很稳。
他没有笑,脸上没什么表情,出门时目光扫过街道,在马小健藏身的巷口停了一瞬。
马小健缩回墙后,心跳快了半拍。
那个人看的方向不是他,是这条巷子。
但那一瞬,马小健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东西,不是杀气,是警觉,和他自己一样。
不是普通人。
矮胖男人上了第一辆车,中山装男人上了第二辆。
引擎发动,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拐过街角不见了。
马小健从巷子里出来,站在茶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窗帘已经拉开了,窗口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茶壶嘴从窗台边探出来,冒着热气。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码头附近,人多了起来。
扛着大包小包的苦力挤在路边,等着货船靠岸。
几个穿旗袍的女人从黄包车上下来,踩着高跟鞋往赌场方向走,笑声尖得像玻璃划在瓷盘上。
马小健在人群中穿行,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他的手立刻按在棍身上,转过身。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褂,袖口挽到手肘,脸上堆着笑,牙齿黄得像没刷过。
“后生仔,扛活不?”
马小健看着他,没说话。
“看你扛着棍,是挑夫吧?码头有批货,要搬到内港,给五个仙。”那人指了指码头方向,“不多,就几箱,搬完了现结。”
马小健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跟那个人往码头走。
他不是为了五个仙,是想看看码头的货。
澳门是中立港,但中立港运什么,谁在运,运给谁,这些信息比几块银元值钱。
码头上堆着几十个木箱,有的贴着英文标签,有的贴着中文,还有几个箱子上印着日文。
工人正往船上搬,汗珠子顺着脊背往下淌。
那人指着角落里的几个箱子:“那几个,搬到那边的小船上去。”
马小健扛起一个木箱,沉,里面不是粮食,是金属。
他放下箱子,装作系鞋带,余光扫过箱子上的标签,英文,“macau trading co.”,没有货物名称,只有编号。
他又扛起第二个,更沉。
箱角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不是普通货物。
他没有多问,把几个箱子都搬上小船。
那人掏出五个仙,铜板在他手心里发烫。
马小健接过,揣进怀里,扛着木棍走了。
走出码头,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艘小船已经离岸,正往东边开去。
东边,是香港的方向。
回到旅店,李妞正在窗边往下看,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看见什么了?”她问。
马小健把木棍靠在墙角,在床边坐下,把帽檐推上去。
“茶楼里有日本人,和本地商人吃饭,码头上有货,不是普通货,我搬了两个箱子,很沉,像是金属。”他顿了顿,“船往东开。”
三个人都沉默了。
东边是香港,是石云天和王小虎在的地方。
“还有,”马小健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棍身,“这地方,比想象的复杂。”
窗外,新马路的喧嚣还在继续。
有人在笑,有人在唱,有人在数钱,有人在赌最后一把。
然而,就在这表面繁华喧嚣、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下,却隐藏着无数暗流涌动。
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势力就如同一条条隐匿于黑暗深处的河流一般,它们无声无息地流淌着,让人难以捉摸其去向和深浅。
稍有不慎,任何人都可能会被卷入其中,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1139章 在坐的都是垃圾
澳门的午后,新马路旁的富贵赌场大门敞开,鎏金招牌在潮热的日光下晃得刺眼。
与外面街面的烟火市井不同,赌场里头灯火长明、烟雾缭绕,骰子落盘的脆响、筹码碰撞的叮当声、赌客的嘶吼叹气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乱世三年,山河破碎,港岛已成人间炼狱,唯独这澳门中立之地,依旧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马小健换了一身半旧的素色长衫,褪去了挑夫的粗粝,眉眼间的青涩收敛大半,只剩一片沉静冷冽。
青虹剑依旧藏在包袱,贴身只带了一把薄刃短匕,悄无声息,最是致命。
李妞、宋春琳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李妞束着利落短发,一身短褂劲装,双鞭藏于腰后,看似随性散漫,目光却始终锐利如鹰,扫视着场内每一个人。
宋春琳温婉沉静,一身素雅布裙。
三人缓步踏入赌场。
场内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一堂。
穿西装的南洋富商、着军装却卸了徽章的日军特务、长衫油头的汉奸掮客、腰藏枪械的地头打手,人人脸上挂着虚浮的笑意,眼底尽是贪婪与算计。
昨日码头那几辆黑色轿车的主人,此刻尽数在此。
二楼雅座,视野绝佳,居中坐着的正是昨日茶楼密会的矮胖富商。
此人是港澳两地有名的走私大佬,靠着给日军倒卖物资大发国难财,手眼通天,葡警、日特、汉奸势力,皆被他用钱打通。
他身侧立着的,正是那名身姿挺拔、神色冷厉的中山装护卫。
一楼大厅中央,一张巨大的赌桌围满了人。
桌上筹码堆积如山,银元、金条、军票杂乱堆砌,刺眼夺目。
赌的不是运气,是门路,是情报,是乱世里无人深究的黑账。
“听说了吗?香港那边的实验室,丢了要紧东西。”
“日军三十八师团震怒,全城搜捕两个北方来的少年,翻遍了港岛,连根毛都没抓到。”
“金先生亲自出手,三十条枪围堵,最后让人飞天上跑了,沦为整个港澳圈子的笑柄!”
几句窃窃私语,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引得周遭众人纷纷附和、嗤笑不已。
有人冷笑:“两个毛头小子罢了,能翻起什么大浪?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落在日军手里,必死无疑。”
还有富商戏谑开口:“乱世求财保命才是正道,逞英雄、搞反抗,纯属自寻死路,愚蠢至极。”
满场宾客,无人同情港岛百姓的苦难,无人愤慨日寇的恶行,只把义士的挣扎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把家国大义视作愚昧鲁莽。
李妞听得心头火起,拳头瞬间攥紧,正要上前理论,却被马小健抬手按住。
马小健神色平淡,目光淡淡扫过全场。
赌桌前争红了眼的商贾、雅座里居高临下的掮客、角落里窃窃私语的特务、仗势欺人的打手,一个个衣冠楚楚,却内里肮脏不堪。
港岛千里赤地、饿殍遍野,无数百姓饿死冻死、惨遭屠戮,无数义士以身赴死、抗争到底。
可这群坐拥财富、苟安一隅的人,只顾着赌钱牟利、勾结日寇、醉生梦死,早已没了半点人心骨气。
马小健缓步上前,径直走到赌桌正中央。
喧闹的赌场,不知何时,悄然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陌生的少年身上。
矮胖富商倚在雅座栏杆上,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马小健,语气带着轻蔑:“后生仔,哪里来的?不懂规矩?这桌局,不是你这种毛孩子能碰的。”
中山装护卫眼神骤然变冷,身子微微前倾,浑身戒备,死死锁定马小健。
周围的赌客也纷纷哄笑出声,嘲讽、戏谑、不屑的目光尽数袭来。
“哪家的小孩,胆子倒是不小,敢闯富贵赌场的主局?”
“怕是活腻了,想过来碰瓷讨钱吧?”
“赶紧赶出去,别坏了各位老板的兴致!”
嘈杂的嘲讽声此起彼伏,满场皆是轻蔑之意。
马小健全然无视周遭的哄笑与敌意,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围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二楼雅座的矮胖富商身上。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所有嘈杂,清晰响彻整座赌场。
“不好意思,我不是在针对你们其中哪个人,我是说,在座的各位…”
一字一顿,沉稳有力,不带半分波澜,却自带千钧气场。
“全是垃圾。”
刹那间!
全场死寂!
骰子声、谈笑声、呼吸声,尽数断绝。
偌大的富贵赌场,落针可闻。
围在赌桌旁的富商掮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满眼不敢置信。
二楼雅座的矮胖富商脸色骤然一沉,眼底的轻蔑瞬间化为阴鸷,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那名中山装护卫瞳孔骤缩,右手悄然摸向腰间暗藏的手枪,杀机乍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人敢相信,一个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孤身三人,竟敢在藏龙卧虎、势力错综复杂的富贵赌场,当众骂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足足数息之后,死寂才被暴怒的呵斥打破。
“放肆!你找死!”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口出狂言!”
“来人!把他拖出去打断腿!”
几个守场的壮汉打手怒吼着扑上来,腰间砍刀寒光乍闪,直奔马小健而去。
李妞脚步一动,正要出手,再度被马小健抬手拦下。
马小健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岿然不动,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看着这群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人,心中只剩漠然。
这群人,坐拥乱世安稳,不思救国救民,反倒勾结外敌、囤积居奇、发国难财。
看着港岛百姓深陷炼狱无动于衷,看着日寇横行作恶视而不见,嘲笑拼死抗争的义士,践踏家国大义。
他们穿着体面、腰缠万贯、身居高位,看似是人模人样的大人物,实则是丢掉骨气、丢掉良知、丢掉家国的懦夫与蛀虫。
不是垃圾,又是什么?
几个壮汉转瞬冲到近前,刀光劈面落下,凶狠毒辣。
马小健身形微动,脚步轻挪,如同闲庭信步,轻易避开所有攻击。
他抬手、侧身、格挡,动作简洁利落,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精准狠辣。
砰砰几声闷响!
冲在最前的两个壮汉,连他衣角都没碰到,便被精准击中关节,惨叫一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赌桌上。
堆积如山的筹码、银元、金条瞬间散落一地,叮当作响。
剩余的打手大惊失色,刚要再度扑上。
“住手!”
二楼雅座的矮胖富商沉声开口,声音阴冷刺骨。
第1140章 古玩市场
“住手!”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突然从二楼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那语气既平静又阴冷,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矮胖富商依旧坐在雅座正中,手里多了一杯茶,茶盖轻轻拨着浮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种人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马小健站在原地,脚边散落着被撞翻的筹码和银元,几个打手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没人敢再往上冲。
“后生仔,有胆量。”富商抿了一口茶,声音慢悠悠的,“不过,敢在我雷某人的场子里闹事,总得有个说法。”
马小健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没有退让的意思。
“路过,看不过眼。”
“看不过眼?”雷老板放下茶杯,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这年月,看不过眼的事多了,你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马小健说,“但撞上了,就管。”
雷老板盯着他看了几息,目光从帽檐扫到鞋尖,又从鞋尖扫回帽檐。
他没有问马小健是谁,混江湖的人不问废话,能打的年轻人他见多了,能打还敢一个人闯进来的,他见过的都死了。
“你走吧。”雷老板忽然说。
全场又是一愣。
马小健没动。
“我说你走,趁我没改主意。”雷老板端起茶杯,不再看他。
雅座旁边的中山装护卫手已经从腰间放下来了,但眼神依旧像钉子一样扎在马小健身上。
只要雷老板一句话,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马小健沉默了片刻,转身往外走。
李妞和宋春琳跟在他身后,三人穿过那些还在发愣的赌客,穿过那扇鎏金大门,走进午后灰蒙蒙的阳光里。
身后,赌场里的喧嚣像被掐断的唱片,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响起来。
雷老板放下茶杯,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中山装护卫俯下身。
“查查这个人。”雷老板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从哪儿来的,跟谁接头,住在哪里,一条一条查清楚。”
护卫点了点头,无声地退开。
马小健三人走出富贵赌场,没有沿着新马路往回走,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
巷子两旁是些旧货铺子和古玩店,门脸不大,招牌斑驳,和赌场那边的金碧辉煌像是两个世界。
“小健哥,那个姓雷的不会就这么算了。”李妞走在他左边,手按在腰后的双鞭上。
“知道。”马小健说,“所以不能回旅店。”
宋春琳侧过头看他:“那我们去哪儿?”
马小健没有回答,目光扫过街两边的铺子。
卖旧家具的、卖瓷器字画的、卖旧书旧报纸的,还有一家门口摆着几尊缺胳膊断腿的佛像,香炉里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香。
走到巷子中段,马小健忽然停下来。
左手边是一家古玩店,门板半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老头,穿着发白的长衫,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正眯着眼晒太阳。
老头没有抬头,像是没看见他们。
马小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比他想象的大,前厅摆着几个博古架,架子上稀疏地放着些瓶瓶罐罐,大多是赝品,一眼就能看出来。
穿过一道拱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着些没来得及整理的杂物。
“后生仔,看点什么?”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马小健转过身,老头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紫砂壶捧在手里,热气从壶嘴里袅袅地飘。
“不看东西,找人。”
“找谁?”
“一个能帮忙的人。”
老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不像笑,像干裂的树皮被风吹了一下。
“澳门这地方,帮忙是要给钱的。”
马小健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博古架上。
老头看了一眼银元,没动。
马小健又掏出两块。
老头放下紫砂壶,把四块银元收进袖子里,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
“说吧。”
“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住处,不容易被找到的那种。”
老头想了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用炭笔标了几个路口和拐角。
“大三巴后面,有一条巷子,走到头有一栋灰楼,二楼最里面那间,钥匙在门框上面。”他把纸递过来,“一个月,四块银元,不包饭。”
马小健接过纸,看了看上面的标记,折好揣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
老头看着他。
“今天富贵赌场的事,你听说了?”
老头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那个姓雷的,什么来路?”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重新捧起紫砂壶,吸了一口茶,像是在斟酌什么。
“雷昌盛,广东人,早年在广州做粮油生意,日本人来了之后,他的生意不但没垮,反而越做越大,粮食、药品、布匹、军需,什么都倒,从香港运过来,再转手卖到内地,两头吃。”老头顿了顿,“有人说他跟日本人签了协议,也有人说是跟葡政府,反正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他手底下养着一批亡命徒,葡警不管,日本人不动,在澳门横着走。”
马小健听完,点了点头。
“多谢。”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老人家,你怎么知道这些?”
老头捧着紫砂壶,眯着眼看院子里的阳光。
“做古玩的,耳朵不灵,眼睛不亮,早被人吃干抹净了。”
马小健没再问,带着李妞和宋春琳走进巷子深处。
身后的古玩店里,老头把门板合上一块,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看着那三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摇了摇头,把门板全部合上。
又一个不怕死的...... 他轻声呢喃着。
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一般,但那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语调却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第1141章 黑心交易
灰楼在大三巴牌坊后面第三条巷子的最深处,外墙斑驳,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随时要散架。
二楼最里面那间,钥匙果然在门框上面,摸了一手灰。
马小健推开门,屋子里一股霉味,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瘸了腿的桌子,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山墙,什么也看不见。
够用了。
他让李妞和宋春琳先进去,自己站在走廊尽头,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没有人,巷口也没有生面孔。
他把门关上,用桌子顶上,靠墙坐下,青虹剑从包袱里抽出来,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但他没有睡。
他在想雷昌盛最后那句话——“你走吧,趁我没改主意。”
改什么主意?杀他的主意?还是放他的主意?
姓雷的不是善茬,在澳门经营这么多年,手底下养着亡命徒,跟日军、葡警都有往来,这种人不会因为一个陌生少年骂了一句就善罢甘休。
放他走,不是算了,是还没查清楚。
查清楚了,就该动手了。
“小健哥。”李妞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姓雷的,会不会找到这里?”
“会。”马小健睁开眼,“但不会这么快。”
澳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万人挤在这块弹丸之地上,想找三个有意藏起来的人,不是一两天能做到的。
但他也知道,雷昌盛有资源,有人手,有钱,时间在对方那边。
“春琳。”马小健转过头,“明天你去码头,不用靠近,远远看着就行,看什么船靠岸,什么人下船,什么货上岸。”
宋春琳点头。
“李妞,你去新马路,盯那几家大商铺,看谁进谁出。”
“你呢?”李妞问。
“我再去趟古玩店。”
那个老头似乎对雷昌盛了解的更多一些。
四块银元买了安全屋和几句话,想买更多,得加钱。
第二天一早,马小健一个人去了古玩店。
门板已经卸了,老头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还是那把紫砂壶,还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
马小健在他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
那老头用他那双浑浊而又深邃的眼睛,轻轻地扫了一下桌上的银元。
然而,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后便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
马小健又掏出两块。
老头放下紫砂壶,把四块银元收进袖子里。
“问吧。”
“雷昌盛跟日本人到底做什么生意?”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卷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里散开。
“什么生意都做,但最赚钱的,是两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烟夹在指缝里。
“一是盘尼西林,内地缺这个,有钱都买不到,雷昌盛从澳门运过去,价格翻十倍,翻二十倍,随他开。”
马小健没说话。
“二是粮食,香港饿死了那么多人,你知道粮食从哪儿来的吗?”
“雷昌盛?”
老头没点头也没摇头,吸了口烟。
“不是他一家,但他占了七成,从暹罗、安南运过来,在澳门中转,再运进香港,日本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雷昌盛交了‘过路费’,交了‘保护费’,该打点的都打点了。”
“香港的粮价涨了三成,米店的米堆得比人高。”马小健想起李妞说过的话。
“那是卖给你们看的。”老头把烟掐灭,弹进路边的水沟里,“真正的大头,根本不走米店。”
马小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多谢。”
“等等。”老头叫住他,“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马小健转过身。
老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昨天你在富贵赌场闹完之后,雷昌盛的人去了码头,查一艘从香港来的船。”
“查什么?”
“查人,两个北方来的少年,一个姓石,一个姓王,在香港捅了大篓子,日本人要他们,金先生也要他们。”
马小健的手指微微收紧。
“雷昌盛找他们做什么?”
“找到他们,交给日本人,在香港那边的生意就好做了。”老头顿了顿,“金先生已经找过了,没找到,现在雷昌盛也想试一试。”
马小健沉默了。
“后生仔。”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想知道,但我劝你一句,澳门这地方,水太深,能走就走吧。”
马小健没有回答,转身走进巷子里。
他没有回灰楼。
他沿着新马路一直走,走到海边,站在码头上,望着东边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船往东开。
香港就在东边。
石云天和王小虎在香港,雷昌盛的人在找他们。
他不是不知道石云天捅了多大的篓子,实验室、文件、金先生的热气球追捕,哪一件都够死好几回的。
但他相信石云天,那种相信不是盲目的,是一路走过来,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积攒下来的。
石云天不会死在香港。
不会。
可是,万一呢?
马小健攥紧了青虹剑的剑柄。
他想起石云天临走时说“分头走,能走一个是一个”,想起他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
现在他安全了,安全地躲在澳门,安全地打听消息,安全地等。
可如果石云天需要他呢?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马小健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没有犹豫了。
“小健哥。”身后传来李妞的声音。
马小健转过头,李妞和宋春琳站在码头边,不知道跟了他多久。
“你都听见了?”
李妞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宋春琳问。
马小健转过身,又望了一眼东边的海面。
“先回去。”
他往灰楼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如果雷昌盛找到了云天哥他们——”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然而,尽管他没有把话说完,李妞和宋春琳却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们知道,如果有必要,眼前的小健哥将会毫不犹豫地从遥远的澳门一路厮杀到香港。
第1142章 找到组织
灰楼里的第三天,马小健没出门,他靠在墙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但没睡。
他在想老头说的那些话,盘尼西林、粮食、七成份额、日本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雷昌盛不只是个走私贩子,他是澳门黑市的总阀门,拧紧了,香港的粮价就得涨;松开了,日军在香港的后勤就能续上。
这种人,比拿枪的鬼子更难对付。
“小健哥。”李妞从门外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折了两折的报纸,“街上有人在发这个。”
马小健接过来,展开。
是一份小报,油墨印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头版是澳门本地新闻,粮价、赌场、码头货船,没什么新鲜的。
翻到第二版,角落里有块豆腐干大小的文章,标题四个字——“珠江儿女”。
马小健的手顿住了。
文章写得隐晦,讲的是珠江两岸的青年如何读书、如何救国、如何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没有提八路军,没有提共产党,没有提任何敏感的词,但马小健看懂了。
这不是报纸,是暗号。
“哪儿发的?”
“关前街,一个卖烟的老头,买包烟就塞一张,不买不给。”李妞顿了顿,“我看了,街上拿到报纸的人,有的随手扔了,有的揣兜里,但有一个——”
她压低声音:“有个穿长衫的,看了那篇文章,翻过来,在边上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又递给旁边的人。”
“写的什么?”
“不知道,离得远,没看清。”
马小健把报纸折好,揣进怀里。
“我去趟关前街。”
濠江中学在澳门半岛东边,离新马路不远,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铁栅栏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校牌。
马小健站在街对面,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正是放学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校门里出来,穿着整齐的校服,有说有笑,和街上的难民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他的目光不在学生身上。
校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正跟一个学生说着什么。
说话的时候微微弯腰,语气和蔼,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马小健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人的站姿不像当兵的,但腰背挺得比当兵的还直;那人的手不像拿枪的,但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像是握过笔也握过别的什么。
他过马路,走到校门口。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你好,找人?”
“不找。”马小健说,“送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报纸,翻到“珠江儿女”那一页,递过去。
中年人接过去,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还给他。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马小健说,“自己来的。”
中年人看着他,透过那副圆框眼镜,目光柔和,但马小健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的东西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
“进来坐。”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
书架上摆着几排书,有国文课本,有历史读物,还有一些英文原版。
墙上挂着一幅澳门地图,旁边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濠江中学的师生合影。
中年人给他倒了一杯水,在对面坐下。
“你说你‘自己来的’,总得有个来由。”
“我从北边来。”马小健说,“一路打过来的。”
中年人端着水杯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马小健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确认。
“打过来的?跟谁打?”
“跟鬼子。”
中年人放下水杯,靠回椅背,沉默了几息。
“北边来的,打过鬼子,现在到了澳门。你这样的人,不多。”
“所以我来找能接着打的地方。”
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一半,然后转过身。
“你叫什么?”
“马小健。”
“你说你从北边来,见过八路军吗?”
“见过。”马小健说,“打过交道。”
“在哪儿?”
“德清,还有更多的地方。”
中年人沉默了一瞬,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德清大捷,那场仗打得漂亮。”
马小健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场仗,不是正规军打的。”中年人继续说,“是一支地方武装,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姓石,叫什么来着——”
“石云天。”马小健说。
中年人点了点头。
“他是我兄弟。”马小健说,“他现在在香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中年人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马小健同志。”
马小健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同志”这个词。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我是梁鸿达。”中年人伸出手,“濠江中学的教员,也是你找的人。”
握住那只手的时候,马小健感觉到那手掌里有茧子,不是粉笔磨出来的,是握枪握出来的。
“你刚才说石云天在香港,”梁鸿达的声音压低了些,“他怎么样?”
“不知道。”马小健说,“分兵了,我来了澳门,他在香港,最后一次听说,他们在跟金先生的人周旋。”
梁鸿达没有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推过来。
“珠江的儿女,不只一条,濠江中学现在有十几个学生,都是愿意干事的,澳门这地方,各方势力交杂,不方便动刀动枪,但有些事情,比动刀动枪更重要。”
马小健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还有两处地址。
“粮食、药品、情报,这些东西要从澳门运进内地,需要有人接应,需要有人掩护,需要有人在鬼子的眼皮底下打通一条路。”
梁鸿达靠在椅背上,灯光照在他的圆框眼镜上,反出一片白。
“雷昌盛靠着发国难财打通了门路,我们也得打通自己的门路,不一样的,是他的路通鬼子,我们的路通抗日的队伍。”
马小健把那张纸折好,和报纸一起揣进怀里。
“需要我做什么?”
“先回去,等你兄弟的消息。”梁鸿达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澳门这地方,水浑,但浑水才好摸鱼,你住的地方,安全吗?”
“暂时安全。”
梁鸿达点了点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马小健。
“拿回去看,看完了还我。”
马小健接过来,是一本邹韬奋的《萍踪寄语》,翻开扉页,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大三巴街十七号,周三下午。
“书可以慢慢看。”梁鸿达说。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那张澳门地图染成橙红色。
马小健站在濠江中学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楼房。
学生们已经走光了,铁栅栏门半掩着,梁鸿达站在二楼的窗边,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马小健把书揣进了怀里,然后转身走进暮色里。
第1143章 亮剑
马小健回到灰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李妞坐在窗边,窗帘掀开一条缝,眼睛盯着楼下的巷口。
宋春琳靠在床上,承影弓拆成了两截,正用布条一根一根地擦弓弦。
“小健哥。”李妞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上,“找到了?”
马小健没说话,把书放在桌上,从怀里掏出那张写有名字和地址的纸,又掏出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报。
“濠江中学,梁鸿达。”他点了点纸上第一个名字,“自己人。”
李妞长出一口气,像是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宋春琳放下弓弦,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马小健在床边坐下,把青虹剑靠在床头。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一个人了。”他顿了顿,“但也不是说就能松懈,梁老师说,澳门这地方,各方势力都盯着,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被人看见。”
他看向李妞:“明天你继续去关前街,盯着那份小报,看谁在传,谁在看,记下来,不用跟。”
又看向宋春琳:“你去码头,还是远远看着,雷昌盛的人在查香港来的船,注意他们查的是哪一班,查完之后东西运去哪儿。”
两人点头。
“还有一件事。”马小健的声音低了下去,“梁老师说,雷昌盛的生意不只是粮食和药,还有一样——军火。”
李妞的手指停了一下。
“从澳门运进内地,卖给各路武装,国军、土匪、甚至伪军,谁出价高就卖给谁。”马小健把青虹剑从床头拿起来,横在膝盖上,“我们的路,要跟他的路抢。”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春琳忽然开口:“小健哥,云天哥那边……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马小健沉默了片刻。
“做不了。”他说,“香港我们进不去,进去了也找不到他们,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澳门站住脚,把路打通,等到他们来了,不用再像我们一样从头开始。”
宋春琳低下头,把弓弦重新缠好,没有再问。
第二天一早,马小健一个人去了大三巴街。
十七号在巷子中段,是一栋不起眼的旧楼,楼下是一家裁缝铺,门口挂着几匹褪了色的布料,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头,正踩着一台老掉牙的缝纫机,头都没抬。
马小健从旁边的小门进去,上到二楼。
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见他进来,同时站起来。
梁鸿达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点了点头。
“来了。”
他指着那三个人:“曾敏,澳门本地人,在镜湖医院当护士,药品的进出她最清楚。”
短头发的姑娘朝他笑了一下,牙齿很白。
“何志远,码头工人,能接触到所有的货单,谁进了什么,谁出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一个黝黑的汉子朝他点了点头,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握手的时候力气很大。
“陈国栋,英文翻译,在洋行做事,跟葡政府的人有往来,能弄到一般人弄不到的东西。”
戴眼镜的年轻人站起来,微微颔首,举止斯文。
马小健看着这三个人,忽然觉得,澳门这潭浑水底下,确实有人在摸鱼,而且摸得比雷昌盛更深。
梁鸿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澳门半岛的简图,码头、仓库、几条主要街道,还有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这是雷昌盛的几个仓库,粮食、药、军火,分开放。”他指着其中一个红圈,“这个在码头西侧,离水面最近,货物从这个仓库出来,可以直接上船,不用经过海关。”
“日本人知道他在这里囤军火?”马小健问。
“知道。”梁鸿达说,“但不动,雷昌盛每个月往日军司令部送一份‘孝敬’,换的就是这间仓库。”
他顿了顿:“这是澳门,不是内地,日军没有驻军权,但他的势力早就渗透进来了,不动雷昌盛,不是因为动不了,是因为没必要,雷昌盛活着,对他们更有利。”
马小健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这些仓库,防得住吗?”
何志远先开口了,声音低沉:“码头西侧那个,墙是砖砌的,不厚,门是铁皮卷闸,一把锁,守夜的有四个人,轮流值班,后半夜会打瞌睡。”
陈国栋推了推眼镜:“粮食仓库在市区,周围都是民房,一旦出事,雷昌盛不敢大动干戈——动静太大,葡政府脸上挂不住。”
“但军火库不一样。”曾敏接过话,“那个在离岛,四面空旷,守夜的有十几个,配枪,外人靠近就会被发现。”
马小健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那条窄窄的巷子。
“军火库暂时不动。”他说,“粮食和药品的仓库,先摸清楚,雷昌盛的路,我们不一定要炸掉,但要在他的路旁边,开一条新的。”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梁老师说的,‘珠江的儿女’,不只是濠江中学的十几个学生。”马小健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整个澳门,愿意做事的人,不止你们三个,雷昌盛有三十个人、二十条枪,但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他有钱,我们有民心。”
此时此刻,整个屋子都被沉默所笼罩着。
仿佛时间已经凝固了一般,没有丝毫声音能够打破这片死寂。
马小健把青虹剑从腰上解下来,放在桌上。
剑鞘乌黑,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白。
“这把剑,跟了我很久。”他说,“从北方到南方,从宝安到澳门,一路背过来,剑是杀人的,但有些东西,比杀人更重要,粮食、药品、情报,还有这条从澳门通往内地的路。”
他把剑推出去,停在桌子中央。
“梁老师,正式认识一下,马小健,八路军江抗支队,石云天的战友。”
梁鸿达看着他,伸出手。
这一次,两只手握在一起,都比上一次更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的青虹剑上,剑鞘反射出一线冷光。
第1144章 警察局长
马小健从大三巴街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了。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照得青石板路面发烫。
他没走原路,在街巷间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拐进灰楼所在的巷子。
李妞在窗口看见了便提前开了门。
“小健哥,梁老师那边怎么说?”她一边挪开顶门的桌子一边问马小健。
马小健在床边坐下,把青虹剑靠在床头:“他们人手不多,但各条线上都有人,码头、医院、洋行——”
他顿了顿:“还有一条线,比这些都重要。”
“什么线?”宋春琳从窗边转过身来。
“葡警内部。”马小健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好的纸,展开。
上面是梁鸿达后来补写的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更潦草,像是匆忙间加上去的——“治安警察局,施利华,葡人,副局长。”
李妞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葡萄牙人?能信吗?”
“梁老师说,施利华在澳门待了二十年,不是所有葡人都站在日军那边。”马小健把纸折好,重新揣进怀里,“他手上有一份名单,雷昌盛每个月给哪些人送钱,送了多少钱,他一清二楚。”
“雷昌盛知道吗?”
“不知道。”马小健说,“施利华在局里不显山露水,雷昌盛打点的是局长,不是他。”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春琳靠在墙上,抱着膝盖,像是在想什么。
“小健哥。”她忽然开口,“如果我们找这个施利华,会不会暴露?”
马小健没有立刻回答。
这也是他担心的。
雷昌盛在澳门的势力不只是他手底下那几十号人,而是他打通的关系网。
葡警、日军、本地帮会,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他罩在中间,动他一根手指,整张网都会收拢。
但梁鸿达今天说了另一句话,雷昌盛的网不是铁板一块,网眼很大,总有人不在他的线上。
施利华就是那个不在他线上的人。
“我先去见一面。”马小健说,“不带剑,不带刀,就当是个普通的过路人。”
他没让李妞和宋春琳跟着。
治安警察局在议事亭前地附近,是一栋两层楼的葡式建筑,外墙刷成米黄色,门窗是墨绿色的,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柱面被海风剥蚀得斑驳。
楼顶插着葡萄牙国旗,在午后的微风里懒洋洋地飘着。
马小健站在街对面,把帽子往下按了按,像路过的人在等人。
他没有直接进去。
梁鸿达给了一个地址,不是警察局,是施利华的家。
在水坑尾巷,离警察局不远,一栋不起眼的灰楼,比他们住的那栋还旧。
马小健按照纸上画的路,七拐八拐,找到了那条巷子。
水坑尾巷比大三巴后面的巷子窄一半,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墙根底下淌着污水。
巷子里堆着几辆废弃的黄包车,车篷烂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铁架。
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着,才往里走。
施利华住的那栋楼在一棵老榕树后面,门牌被藤蔓遮住了大半。
马小健抬手敲门,不重不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葡萄牙人,身材不高,微胖,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看着马小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没有说话。
“施利华先生?”马小健用中文问。
施利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侧身让开一条缝。
马小健闪身进去。
屋子不大,客厅里的沙发磨得发亮,茶几上堆着几份葡文报纸,墙角有一个老式留声机,唱片还搁在上面。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条纹。
施利华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梁先生让你来的?”他的中文算不上好,但够用了。
马小健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然后推了过去。
那是梁鸿达亲笔写的。
施利华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打着,把纸条点着了。
火苗蹿起来,在他指尖跳了跳,他把剩下的一角扔进烟灰缸里,看着它烧成灰。
“雷昌盛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多。”施利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想问什么?”
“雷昌盛在澳门做生意,葡政府是什么态度?”
施利华放下咖啡杯,看着马小健,目光比刚才沉了一些。
“政府的态度,和警察的态度,不是一回事。”
马小健听懂了。
政府对雷昌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的生意养活了半个澳门的码头工人和商铺,给政府交了税,帮政府维持了这座城市的运转。
但警察局里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马小健问。
施利华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拨开一条缝,望着外面那条窄巷。
“我在澳门待了二十年,见过英国人、日本人、葡萄牙人,来了走,走了来。”他没有回头,“我见过你们的人,几年前,有一批难民从香港游过来,浑身是伤,里面有女人,有小孩,你们的人在码头上接他们,给他们衣服,给他们吃的,想办法把他们送到内地安全的地方去。”
马小健没有说话。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我生在你们的地方,我也会跟你们走。”
屋子里安静下来,留声机旁的唱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马小健站起来,走到施利华面前,伸出手。
施利华看着他,握住了那只手。
“雷昌盛的下一次军火交易,时间、地点,我会想办法弄到。”施利华松开手,从茶几下面抽出一张纸条,递过来,“这个电话,紧急的时候打。”
马小健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没有名字。
“我不会让你暴露。”他转身走到门口。
“等等。”施利华叫住他,声音低下去,“你见过梁先生,告诉他,码头西侧那间仓库,下周三晚上会进一批新货,不是粮食,是枪。”
马小健的手指微微收紧,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巷子里还是那股潮湿的霉味。
阳光从老榕树的叶子间漏下来。
马小健攥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穿过巷子,往灰楼的方向走去。
第1145章 “天书”
马小健回到灰楼的时候,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李妞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就一串数字?”
“就一串数字。”马小健说,“紧急的时候打。”
宋春琳也凑过来,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这是电话号码,可咱们上哪儿打电话去?”
一瞬间,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马小健没有说话,李妞也没有说话。
他们仨从北边一路打到南边,用过信鸽、用过暗号、用过人传人,但电话这种东西,在石家村的时候连电都没通,到了队伍上倒是有电话,那是缴获鬼子的,手摇的那种,摇半天才能接通一个团。
可澳门街头的公用电话,谁会用?
这时,沉默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三长两短,梁鸿达约定的暗号。
李妞开门,进来的是曾敏,镜湖医院那个短头发的护士。
她手里提着个布包,进门就往桌上一放,打开,里面是一部黑色的电话,不是手摇的,是拨盘的,上面还连着一段长长的电话线。
“梁老师让我送来的。”曾敏说,“他知道你们可能没有,让你们先留着,用完了还。”
她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还有这个,拨号的方法,他写下来了。”
马小健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上面画着一个圆盘,标着数字,旁边写着:拿起听筒,等里面有声音,不是说话声,是嗡嗡声,然后把手指插进对应的孔里,拨到挡板的位置,松开,一个数字拨一下。
李妞也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比打鬼子还难。”
曾敏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还有一件事。”她从布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不是手写的,是打印的,葡文,密密麻麻好几页,“这是施利华今天早上塞给梁老师的,说是雷昌盛近三个月的出货记录,让梁老师找人翻译。”
马小健翻了翻,一个字都看不懂。
葡文和日文、英文都不一样,日文好歹还有汉字,英文好歹学过几个简单词汇。
葡文完全是天书——字母上面带 accents,有些字长得像英文,但拼出来完全不是那个意思。
“梁老师说他认识的人里,懂葡文的不多。”曾敏看着马小健,“陈国栋在洋行做事,葡文最好,但他白天要上班,只能晚上翻译,梁老师问你们,这份文件急不急?”
马小健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个表格,日期、数字、还有几个他勉强能猜出来的词——“fuzil”有点像 rifle,“muni??o”不认识,但跟在“fuzil”后面,大概率和弹药有关。
“急。”他说,“但不差这一天。”
曾敏点了点头,把文件收回布包里。
“那我先走了,陈国栋晚上下班来找你们。”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梁老师让我告诉你们,施利华说,雷昌盛最近在码头加派了人手,不只是防偷防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门关上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李妞盯着那部黑色电话,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武器。
“小健哥,你说这玩意儿,真能跟施利华说上话?”
“能。”马小健说,“但最好别用。”
打电话这事,在澳门不算稀奇,但对他们仨来说,太稀奇了。
万一拨错了号,万一接电话的不是施利华,万一对面问“你是谁”,该怎么回答?比开枪难多了。
宋春琳把电话用布包好,塞到床底下。
“先放着,能不用就不用。”
傍晚的时候,陈国栋来了。
他提着一盏煤油灯,进门就把灯点着了,火苗跳了跳,把屋子照得昏黄。
他从包里拿出那份葡文文件,一支钢笔,一沓白纸,在桌前坐下。
“你们忙你们的,我干活。”
马小健靠在墙上,看着陈国栋把文件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用钢笔在白纸上写下第一个词,不是翻译,是列了一个单词表。
“有些词我也不确定,”陈国栋推了推眼镜,“得查一查。”
他从包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葡语词典,封面都磨破了。
李妞凑过来看了一眼,词典里密密麻麻的,字小得像蚂蚁。
“你带着这玩意儿上班?”
“放洋行里,下班带回来。”陈国栋一边翻词典一边说,“梁老师说这份文件重要,我不敢耽误。”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着。
陈国栋在纸上写写划划,马小健闭着眼靠在墙上,没睡,在想雷昌盛在码头等的东西。
陈国栋忽然停下笔,把那叠白纸翻到第一页,递给马小健。
“翻译好了,摘要。”
马小健接过来,纸上不是逐句翻译,是几条关键信息——
一、过去三个月,雷昌盛经手的军火包括:步枪二百三十支,子弹一万两千发,手榴弹三百枚,轻机枪六挺。
二、买家分布:内地国军占四成,伪军占三成,其余去向不明。
三、最近一批货,预计下周三到港,品类、数量不详,但备注栏有一个词——“especial”。
陈国栋在旁边打了个括号:特殊,或特制。
马小健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在“特制”上停了很久。
他想起石云天在香港发现的实验室,想起那份新式炸药的配方。
如果雷昌盛等的这批“特制”货物,和日本人的新式武器有关——
“陈先生。”马小健抬起头,“这个词,‘especial’,还能翻译成别的吗?”
陈国栋想了想。
“非常规,非标准,或者——特别订制。”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妞的手按在双鞭上,宋春琳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那盏跳动的灯。
马小健把那张纸折好,和那份电话号码、古玩店老头的安全屋钥匙、梁鸿达的书放在一起。
“天书”翻译成了他们能看懂的字,而雷昌盛等的“特别订制”,可能是他们从未面对过的东西。
第1146章 重要发现
第二个周三,傍晚,马小健站在码头西侧的一处仓库屋顶上,青虹剑背在身后,整个人趴在瓦片上,一动不动。
暮色从海面漫上来,把整片码头染成灰蓝色,远处有几盏灯亮起来,昏黄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李妞蹲在他右手边,双鞭缠在腰间,眼睛盯着下面那条窄巷。
宋春琳在另一侧,承影弓已经组装好,箭搭在弦上,引而不发。
“小健哥,下面有六个人。”李妞压低声音,“门口两个,仓库里面至少四个。”
“看见了。”马小健说。
雷昌盛在码头加派了人手。
不是普通的打手,站姿、巡逻路线、目光扫视的频率,都透着一股子老练。
这不是看仓库的,是等货的。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队。
马小健微微抬起头,从瓦片间的缝隙往下看。
四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门口,中间那辆下来一个人,雷昌盛。
还是那身绸缎长衫,手里拄着文明棍,身后跟着中山装护卫和四个黑衣大汉。
他没有急着进仓库,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抬头扫了一眼屋顶。
马小健把脸埋进臂弯里,屏住呼吸。
雷昌盛的目光从屋顶扫过,没有停,弹了弹烟灰,转身走进仓库。
铁皮卷闸门拉下来一半,里面的灯光透出来,把门口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现在进去?”李妞问。
“等。”马小健说,“等货到了再说。”
他不知道雷昌盛在等什么。
但施利华的情报不会错,下周三,码头西侧,不是粮食,是枪。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海面上传来马达声。
一艘没有标识的货船靠上码头,船头站着几个人,穿黑色短褂,手里拎着铁钩。
雷昌盛从仓库里出来,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靠岸。
船舱打开,里面是十几个长条木箱,外面裹着油布,用铁丝扎得死死的。
工人们跳上船,把木箱往仓库里搬。
马小健数了数,十三个。
最后一个木箱比其他都小,但被两个人抬着,比抬大箱子的姿势还吃力。
不是普通的枪。
雷昌盛走到那个小木箱前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箱面上的油布,然后站起身,朝中山装护卫点了点头。
护卫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割开铁丝,掀开油布。
木箱的盖子是钉死的,护卫撬了好几下才撬开。
里面是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下面是——马小健看不见,但他的手指收紧了。
雷昌盛伸手进箱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马小健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把枪。
不是步枪,不是机枪,比他见过的任何枪都大。
枪管很粗,枪身很短,握把在中间,像一个放大了好几倍的手枪。
雷昌盛单手举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枪口反出一片冷光。
李妞的嘴张开了,没出声。
宋春琳的箭尖微微偏了一下,又迅速回正。
那是什么东西?
雷昌盛把枪放回箱子里,盖上油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货收好。”他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马小健听见了。
工人把木箱搬进仓库深处,铁皮卷闸门拉下来,雷昌盛上了车,车队走了。
码头上恢复了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壁的声音。
马小健趴在屋顶上没有动。
他在等。
等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他总感觉,雷昌盛不会就这么走了。
果然。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巷口又有了动静。
不是车队,是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中山装护卫,后面跟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人,头上扣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护卫站在仓库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戴草帽的人跟上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护卫接过,凑到灯下看了看,然后推开仓库的门。
两人一前一后,闪身进去。
马小健的心跳快了半拍。
那个人他没见过,但那个递东西的动作,那个站在门口等候的姿态,不是买家,不是雷昌盛的手下,是另外一拨人。
仓库里面没有动静。
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门缝下有两个人的影子,停了片刻,开始走动。
宋春琳的箭瞄准了门口。
马小健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现在不能动。
仓库里有多少人?那两个人带着什么?货物有多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冲进去,是送死。
约莫一炷香后,仓库的门开了。
护卫先出来,扫了一眼四周,朝身后招了招手。
那个戴草帽的人跟着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布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两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口。
马小健趴在屋顶上,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全是雷昌盛从箱子里拿出的那把枪,粗大的枪管、短促的枪身、握把在中间。
那不是常规武器,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枪。
像是把炮做小了?还是把枪做大了?
“小健哥。”李妞的声音很低,“那个戴草帽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
“我好像见过。”宋春琳忽然开口,“在古玩店门口,那天你进去找人,我和李妞姐站在巷口,有个人从旁边走过去,就是这身打扮。”
马小健睁开眼睛。
澳门不大,但也不小。
一个人同时出现在古玩店和码头,是巧合还是同一拨人?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惨白的光照在码头的水泥地上。
马小健站起身,把青虹剑重新背好。
“先回去。”
三人从屋顶上翻下来,沿着墙根走进巷子深处。
马小健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想那把枪。
他见过鬼子的歪把子机枪,见过国军的美式冲锋枪,见过各式各样的步枪、手枪、甚至迫击炮。
但雷昌盛手里那把,他从来没见过。
枪管粗得像小钢炮,但枪身短得可以塞进箱子里。
如果这种东西大量出现在战场上——
他停下脚步。
李妞差点撞上他的背。
“小健哥?”
“没事。”马小健继续往前走。
回到灰楼,李妞把门关上,用桌子顶上,宋春琳把承影弓拆开,用布条擦着弓弦,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那把枪,她也看见了。
马小健靠在墙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不是在下周三知道答案,是现在就必须知道。
他睁开眼,走到桌边,拿起那部黑色电话。
手指按在拨盘上,犹豫了片刻,然后拿起听筒。
听筒里没有声音。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还没接线。
他蹲下来,沿着电话线找到插头,插进墙边的接口里。
听筒里传来嗡嗡声,梁鸿达说的,“不是说话声,是嗡嗡声”。
他把手指插进对应的孔里,拨到挡板的位置,松开。
一个数字,两个数字,三个数字——
听筒里传来接通的声音。
“喂?”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葡语,带着睡意。
马小健沉默了一瞬。
他该说什么?说中文?说葡语?说“我找施利华”?
电话那头又“喂”了一声,这次是中文:“哪位?”
“我找施利华先生。”
对面沉默了几息,然后说:“等一下。”
脚步声远了,又近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低沉,慢吞吞的,和那天在水坑尾巷听到的一样。
“什么事?”
“码头,到了,东西我看见了。”
施利华没有问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问他怎么看见的。
“什么样子?”
马小健想了想。
“很大,很短,握把在中间,枪管比机枪还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施利华才开口。
“你把电话挂了。”
马小健没有问为什么。
他把听筒放回去,退后一步,看着那部黑色的电话。
李妞和宋春琳都看着他。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马小健说,“让挂电话。”
他靠在墙上,青虹剑抱在怀里。
施利华的反应不对。
他没有问“在哪个码头”,没有问“有多少人”,没有问“你有没有被发现”。
他只问了“什么样子”,然后就沉默了。
沉默之后是“你把电话挂了”,不是“我知道了”,不是“我会查”,不是“小心”。
是“挂电话”。
这意味着什么?是电话不安全?是他身边有人?还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马小健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雷昌盛等的那批货,不只是枪,是某种连施利华都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落在那部黑色的电话上。
第1147章 精打细算
电话挂断之后,灰楼里安静了很久,李妞没问“施利华说什么了”,宋春琳也没问。
马小健靠在墙上,青虹剑抱在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李妞知道他没有睡。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敲,没有节奏,像是脑子里在算什么东西。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睁开眼,坐起来,把剑靠在床边,走到桌前,把那张翻译好的情报摘要铺开,又从怀里掏出古玩店老头画的安全屋路线图、梁鸿达写的地址、施利华给的电话号码,一字排开。
“咱们的钱还够吗?”他忽然问。
李妞愣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布包,打开,把里面的银元倒在桌上。
一、二、三、四……一共十六块,还有几张零散的钞票,澳门币,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省着点花,够用半个月。”李妞说。
“半个月不够。”马小健把那十六块银元拨成两堆,“雷昌盛的生意不会停,下批货可能比这批还大,我们要做的事也不只是盯着码头。”
他把一堆银元推到桌子中间:“这些留着吃饭。”
然后他又把另一堆推到边上:“这些留着应急。”
宋春琳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桌上那两堆银元,忽然开口:“小健哥,梁老师那边,能借吗?”
“能,但最好不借。”马小健说,“梁老师的钱是组织上的,要用在刀刃上,我们还没到那个份上。”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片,一张是石云天在香港分兵时塞给他的小渔船船老大的地址,一张是沈芷晴在香港的联络方式。
“这两条线暂时用不上,但得留着,万一云天哥他们从香港过来,得有人接。”
李妞把那两张纸片接过去,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马小健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角,望着楼下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雷昌盛在码头加派了人手,说明他的生意不是一次两次,是常态。
施利华的反应不对,说明那把枪连他都没见过。
戴草帽的人出现在古玩店和码头,说明澳门的水面上漂着的不是一两条船,而是一整张网。
他们有十六块银元、三条情报线、一部电话、两把刀、一张弓,五个人,加上梁鸿达那边的曾敏、何志远、陈国栋,凑不够十个。
雷昌盛有三十个人、二十条枪,每个月往日军司令部送“孝敬”,葡警局长是他的人,码头的工人有一半靠他的生意吃饭。
硬拼,拼不过。
“小健哥,你在想什么?”宋春琳问。
“在想雷昌盛那把枪,值多少钱。”
李妞和宋春琳都愣住了。
马小健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雷昌盛是做生意的,不是打仗的,他那把枪再厉害,也是拿来卖的,不是拿来用的,他进货要成本,运货要打通关节,卖货要找买家,每一个环节都要花钱。”
他走回桌前,指着那份翻译好的情报摘要:“这里写着,过去三个月他经手的军火,步枪二百三十支,子弹一万两千发,手榴弹三百枚,轻机枪六挺,这些东西不是他自己用的,是卖出去的,卖给国军、伪军、不知道什么人,他在中间赚差价。”
“你的意思是——?”李妞的眉头微微皱起。
“雷昌盛的弱点不是他的仓库,不是他的枪,是他的账本。”马小健把那份情报摘要折好,塞进怀里,“他每个月要给多少人送钱?每条线要花多少钱打点?那些‘去向不明’的军火,到底卖给了谁?这些东西,比他的仓库值钱。”
他顿了顿:“施利华手里有一份名单,雷昌盛每个月给哪些人送钱,送了多少钱,他一清二楚,那份名单拿不到,但我们能做一件事——盯着他的钱。”
“怎么盯?”
“不是我们盯,是何志远。”马小健说,“他在码头,能看到所有货单,雷昌盛的货进进出出,每一笔都要经他的手,只要记下来,一个月就知道他进了多少、出了多少、赚了多少。”
他又指着曾敏的名字:“镜湖医院,药品进出,雷昌盛的盘尼西林走的是哪条线,送去哪儿,给谁用,曾敏能查到。”
“陈国栋呢?”宋春琳问。
“他在洋行做事,跟葡政府的人有往来,雷昌盛打点了哪些官员,每笔‘孝敬’大概多少钱,他能打听到大概的数字,不需要精确,有个数就行。”
马小健把桌上那堆“应急”的银元又拨出两块,推到另一边。
“这些,明天我去古玩店,再问问那个老头,他耳朵灵,眼睛亮,知道的事情可能比说出来多得多。”
李妞看着桌上被分成大小不一的几堆银元,忽然笑了。
“小健哥,你这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精。”
马小健没笑。
“不是精,是不够花。”他把剩下的银元拢回布包里,系好,塞回枕头底下,“雷昌盛的钱花在打通关节上,我们的钱花在刀刃上,他有钱,我们有脑子,看谁笑到最后。”
宋春琳把承影弓重新组装好,搭上弦,拉了一下,又松开,弓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小健哥,那个戴草帽的人,要不要查?”
马小健想了想,摇头。
“他的事不急,雷昌盛才是大树,戴草帽的只是树枝,树倒了,树枝自己就断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桌上那几堆被拨来拨去的银元上。
十六块银元,在灰楼的桌上被计算、分类、分配,每一块都有它的去处,每一块都不够花。
但马小健没有叹气,也没有皱眉。
他只是把那部黑色电话从床底下拿出来,检查了一下插头,确认电话线没有被老鼠咬断,然后放回原处。
施利华说“挂电话”,没说“不要再打”。
那个号码,还是活的。
李妞把床铺好,宋春琳把灯吹灭。
黑暗中,马小健靠在墙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
他在数:十六块银元,五个人,三条线,一部电话,够了。
第1148章 你在凡尔赛
第二天一早,马小健去了古玩店,老头还是老样子,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紫砂壶捧在手里,眯着眼晒太阳,像是从来没离开过那个位置。
马小健在他旁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
老头没睁眼。
马小健又掏出两块。
老头睁开一只眼,扫了一下那四块银元,又闭上了。
“今天不问雷昌盛。”马小健说。
“那问什么?”
“问一个戴草帽的人,灰布短褂,走路不快不慢,上周三傍晚出现在码头,周三之前在你店门口出现过。”
老头的眼睛睁开了,把紫砂壶放在脚边,从袖子里摸出那根卷烟,点上,吸了一口。
“澳门戴草帽的人多了,你这话问了等于没问。”
“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不大,鼓鼓囊囊的,从雷昌盛的仓库里出来,护卫亲自送他到巷口。”
老头的烟停在半空中,过了几息,才送到嘴边又吸了一口。
“你看见了?”
“看见了。”
老头沉默了很久,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里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那个人,我也不认识。”他说,“但我听说过,澳门有个专门替人‘过手’的,不属哪一派,不跟哪一家,谁给钱就给谁办事,雷昌盛用过他,金先生也用过他。”
“叫什么?”
“没人知道叫什么,都叫他‘草帽’。”
马小健把那四块银元往前推了推,老头看了一眼,没动。
“你的钱我不收了。”他说,“你上次问雷昌盛,这次问草帽,下次是不是要问日本人?”
马小健没说话。
老头把烟掐灭,弹进路边的水沟里,重新捧起紫砂壶。
“后生仔,你找梁鸿达的事,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濠江中学那条线,稳,但慢,雷昌盛的生意不等人,你要想动他,光靠梁老师那几个学生,不够。”
“你有办法?”
老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该开铺子了。”他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转身走进店里。
马小健蹲在石阶上,看着那四块银元在晨光里发亮。
他伸手把银元收回来,揣进怀里,老头没要,他不能硬给。
回到灰楼,李妞正在摆弄那部黑色电话,把听筒拿起来又放下,像是在练习拨号的动作,但没真拨。
“小健哥,那个老头怎么说?”
“他说‘草帽’是专门替人过手的,不属哪一派,雷昌盛用过,金先生也用过。”
“金先生?”李妞皱起眉,“香港那个金先生?”
“香港就一个金先生。”
宋春琳从窗边转过身来,怀里抱着承影弓,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鸣。
“金先生的人也在澳门?”
“不一定人在,但他的钱在。”马小健在床边坐下,把青虹剑靠在床头,“老头说,草帽不属哪一派,谁给钱就给谁办事,雷昌盛用他,金先生也用他,说明这两条线在草帽身上是通的。”
“那草帽是雷昌盛的人,还是金先生的人?”
“都不是。”马小健说,“他是他自己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妞忽然冒出一句:“这不就是个跑腿的吗?”
马小健看了她一眼,李妞被盯得莫名其妙:“咋了?俺说错了吗?”
“你说得对,”马小健说,“就是个跑腿的,但雷昌盛用他跑,金先生也用他跑,说明他跑的路,比我们走的宽。”
李妞没太听懂,但没再问。
宋春琳把承影弓放在床上,忽然问了一句:“小健哥,你说金先生知不知道我们在澳门?”
屋子里又安静了。
马小健没有立刻回答。
金先生在香港追石云天和王小虎,追到热气球飞走了为止,他不知道金先生有没有放弃,也不知道金先生的眼线有没有伸到澳门。
“最好不知道。”他说,“如果知道了,也无所谓,反正已经得罪了。”
李妞咧嘴笑了:“对嘛,反正已经得罪了,多得罪一次少得罪一次,有什么区别?”
马小健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跟云天待久了,学会了他的歪理。”
李妞不服气:“这咋是歪理?这是实话!”
宋春琳忍不住笑出声,赶紧用手背挡住嘴。
马小健没再说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老头那句话——“濠江中学那条线,稳,但慢。”
稳和慢,有时候是一回事。
但雷昌盛的生意不停,他们不能只是“稳”,还要“快”。
可是他不知道“快”从哪里来。
十六块银元,五个人,三条线,一部电话。
都是慢的,没有一样是快的。
“小健哥,”李妞忽然开口,“你说咱们在澳门折腾了这么些天,雷昌盛知道咱们是谁吗?”
“不知道。”
“金先生呢?”
“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
“那咱们岂不是在暗处?”
马小健睁开眼,看着李妞。
李妞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咋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李妞一愣,挠了挠头:“俺也不知道,就是跟着云天哥久了,听他说话听多了,有时候脑子里会冒出来一些奇怪的词,还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比如?”
“比如——”李妞想了想,“比如昨天你说的,‘雷昌盛是做生意的,不是打仗的’,俺以前不会这么想,以前只会想‘他有很多枪,他很厉害’,现在会想‘他的枪是拿来卖的,不是拿来用的’。”
马小健看着她,没说话。
宋春琳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李妞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们看啥?”
“没什么。”马小健把青虹剑从床头拿起来,横在膝盖上,“就是觉得,你跟云天哥待久了,变聪明了。”
“俺本来就聪明!”
“嗯。”马小健点了点头,“近朱者赤。”
李妞愣住了:“啥?”
“夸你呢。”宋春琳笑着说。
李妞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宋春琳,又看了看马小健。
“反正你们说什么都对,俺听不懂的就当是夸。”
马小健靠在墙上,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李妞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宋春琳:“你说云天哥他们在香港,会不会也在想咱们?”
宋春琳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望着东南方向。
香港在那边,隔着一片海,雾很大,什么也看不见。
“会的。”她轻声说。
马小健闭上眼睛,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下来。
灰楼里安静得能听见屋顶上鸽子扑翅膀的声音。
他想起石云天临别说的话——“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
澳门算安全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石云天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联系”,意思不是“等安全了再联系”,而是“到了相对不那么危险的地方,就想办法联系”。
可怎么联系呢?
他不知道。
电话打不到香港,写信太慢,人过不去。
他能做的,就是在澳门站住脚,把路打通,等他来。
李妞蹲在床边,把那十六块银元又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数了一遍。
“小健哥,我问你个事。”
“说。”
“什么叫‘凡尔赛’?”
马小健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从哪儿听来的?”
“云天哥以前说过,好像是夸人的,又好像不是,俺一直没搞懂。”
马小健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懂。”
宋春琳从窗边转过身来,摇了摇头:“我也不懂。”
李妞把那十六块银元重新包好,塞回枕头底下,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他说的那些词,俺们就没懂过几个。”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马小健说。
“这又是啥意思?”
“就是——跟好人学好人,跟坏人学坏人。”
李妞想了想,咧嘴笑了:“那俺们跟云天哥待久了,岂不是都变成好人了?”
马小健没回答,宋春琳也没说话,但灰楼里那股沉甸甸的气氛,好像松了一点。
第1149章 石云天的百宝袋
香港的夜比澳门沉得多,没有霓虹灯,没有赌场的喧嚣,只有海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
石云天蹲在一栋炸塌了一半的骑楼底下,把汉环刀横在膝盖上,借着月光检查刀刃。
王小虎靠在他旁边,怀里抱着断水刀,嘴张着,打着轻微的呼噜。
小黑趴在他肚皮上,一人一狗都睡着了。
石云天没有叫醒他们。
月光从头顶的破洞里漏下来,落在他手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包袱里装着他们从香港一路带出来的全部家当:几块干粮、一小袋银元、两份文件——一份是实验室炸药的葡文原件,一份是沈芷晴手抄的中文译本、两件换洗衣服、一小包金疮药、一卷绷带,还有一块麒麟玉佩。
石云天看着这些东西,忽然想起临分别时,王小虎说过一句话——“云天哥,你咋跟变戏法似的,口袋里啥都能掏出来?”
他当时没回答。
现在想想,他确实有个“百宝袋”,但不是他的口袋能装,是这一路上,总有人在往他手里塞东西。
纪老爷塞的蝙蝠玉佩还在怀里贴着心口,石怀远的麒麟玉佩和它挨在一起,两块玉一左一右,温的。
陆云飞的铜钱也在。
裁缝铺老板给的西装还塞在包袱最底下。
沈芷晴抄的文件,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页都写得一丝不苟,她写的时候,手边还放着染血的绷带。
石云天把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在月光下转了转。
青白色的玉质半透明,麒麟的角、鳞片、爪子,每一处都雕得精细。
他想起石怀远说,“等你长大了,该成家了,拿去做聘礼。”
声音还在耳朵里,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攥紧玉佩,把它塞回怀里。
“云天哥……”王小虎翻了个身,小黑被他挤得呜了一声,一人一狗又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石云天靠在墙上,没动。
他脑子里在转,金先生的封锁线还在,码头、车站、各条出城的路都有人盯着。
出不去,那就只能先在城里待着。
但城里也不安全,金先生的人在地面搜,便衣在巷子里转,连屋顶都有人爬上去看过。
好在他选的这栋骑楼够偏,炸塌了大半,没人会来。
够藏了,但不能一直藏。
他又从包袱里翻出沈芷晴抄的那份文件,就着月光翻了两页。
炸药的分子式、配方比例、引爆方式,他大部分能看懂。
看不懂的那部分,沈芷晴在旁边用铅笔打了问号,写着“待核实”。
这姑娘做事仔细,可惜他们走散了。
她躲在那个巷子深处的古玩店,能撑多久?不知道。
石云天把文件塞回包袱,系好。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王小虎,看了一眼趴在他肚皮上的小黑,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过东西——金先生的三十个人、二十条枪;实验室里那台还没炸掉的仪器;沈芷晴临别时塞给他的布包,沉甸甸的,把能给的都塞进去了;吕承奉在宝安说的那句“纪兄说你这人,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裁缝铺老板递过来的平光眼镜……
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
他不是一个人在打。
从石家村到宝安,从宝安到香港,每一步都有人推着他往前走。
那些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东西都还在他怀里、在他包袱里、在他身上。
石云天睁开眼,抬头望着头顶那个破洞。
月光从洞口漏下来,落在汉环刀的刀面上,反出一片冷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临出发前,石怀远在信里写,“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我会回来的。”
他攥着麒麟玉佩,不知道石怀远“手里的事”是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忙完,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回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石怀远回来之前,他得活着,得把香港的事办完,得把金先生这条线掐断,得把那份文件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王小虎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石云天没听清,那声音含混得像梦话,又像在叫谁的名字。
小黑被吵醒了,从王小虎肚皮上爬起来,抖了抖毛,走到石云天脚边蹲下,仰着头看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黑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鞋面上。
石云天靠在墙上,包袱斜挎在肩上,汉环刀靠在手边,麒麟玉佩贴着心口。
他忽然想起沈芷晴说过的一句话——“能躲一天是一天。”
他现在就是这样,躲一天是一天。
但躲不是办法,他得想办法把那份文件送出去,得想办法跟金先生周旋,得想办法活着离开香港。
活着的办法不在口袋里,在路上。
月光从头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那一小堆东西上。
干粮、银元、文件、玉佩、铜钱……石云天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不像是百宝袋,倒像是一路上的账本。
每一件东西都记着一笔账,欠谁的,谁欠的,该还的,还不了的。
有些账,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把包袱系好,汉环刀背在背上,弯下腰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
“起来了。”
王小虎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断水刀的刀柄,然后看清是石云天,才松了那口气。
“云天哥……”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天亮了吗?”
“快了。”
石云天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巷口没有人,街上也没有动静,远处的海面上,鬼子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
“走,换个地方。”他转身说。
王小虎抱起小黑,把断水刀往肩上一扛,跟在他后面。
两人从后门溜出去,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月光照着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走起来有点滑。
“云天哥,”王小虎忽然小声问,“你说咱们这百宝袋里,还缺啥不?”
石云天想了想。
“缺个能用的电话,澳门那边小健他们可能已经安顿下来了,得想办法联系上。”
王小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玩意儿,俺们也不会用啊。”
“学了就会了。”
两人一狗,消失在巷子深处。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笫1150章 特工式潜入
天亮之前,石云天换了一身行头,西装是裁缝铺老板给的,在香港一直没舍得穿,怕弄脏,怕刮破,更怕穿着它走在街上太扎眼。
但现在顾不上了,金先生的人认得穿短褂的石云天,认不得穿西装的石云天。
他把西装从包袱最底下翻出来,抖开。
深灰色,料子不错,熨斗压过的折痕还在,只是压得太久了,有些地方已经皱了。
他脱下那件磨得发白的灰布短褂,换上衬衫,系好领带,把西装外套披上。
王小虎蹲在旁边看着,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云……云天哥,你这是要干啥去?”
“出去一趟。”
“俺呢?”
“你留在这儿,看东西,看小黑。”
王小虎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断水刀,又看了一眼趴在包袱上打盹的小黑,不太情愿,但他知道石云天说“你留下”的时候,不是商量。
石云天从包袱里翻出那副平光眼镜,戴上。
镜片不厚,但遮住了那双过于年轻的眼睛。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不是他自己的,是在路上从一个死了的鬼子军官身上捡的,表壳凹了一块,但还能走。
他把它塞进马甲口袋里,银色的表链垂在外面,一晃一晃。
他站在骑楼断裂的半面墙前,借着月光照了照自己的影子。
深灰色西装,马甲,怀表链,平光眼镜,皮鞋是裁缝铺老板一起给的,有点紧,但能穿。
像一个做生意的。
“像不像?”他问。
王小虎咽了口唾沫:“像……像账房先生。”
“那就好。”
石云天把汉环刀从背上取下来,西装不能背刀。
他把刀递给王小虎:“替我收好。”
王小虎接过去,刀比断水刀轻,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云天哥,你空手去?”
“空手。”石云天把西装扣子系好,“空手的人,不惹眼。”
他从骑楼后门溜出去,拐进巷子。
晨光正在从东边的天际漫上来,把窄巷切成明暗两半。
他走在暗的那一半,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响。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挑担的、拉车的、赶路的,没人看他,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在香港街头不算稀罕,尤其是在港岛北岸这一带,洋行、商社、饭店,进进出出的都是这种人。
石云天低着头,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他没有戴帽子,但他学会了用目光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看人,不被人看。
他要去的地方在中环。
金先生的大本营不在中环,但他的生意在中环。
茶楼、饭店、商行,明面上是正经买卖,背地里是金先生的耳目。
石云天要做的不是砸场子,是送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沈芷晴抄的那份文件,中文译本。
原件他留着,译本他要送出去。
送给谁?
梁鸿达说过,澳门不是孤岛,香港也不是。
在香港,也有人在做他们做的事。
石云天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怎么找到。
关前街,下午三点,卖烟的老头。
梁鸿达在澳门给马小健的那条线,在香港也有分支。
不是同一个人,是同一套暗号。
石云天走进中环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街上的人更多了,电车叮叮当当从身边开过去,穿旗袍的女人从黄包车上下来,踩着小高跟鞋走进饭店,门口的服务生穿着白色制服,替客人拉门,弯腰,一气呵成。
石云天在街上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着,然后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有一家茶餐厅,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云吞面”“丝袜奶茶”的红字,有些已经褪色了。
他推门进去,里面很小,四五张桌子,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空气里全是虾籽和奶茶的味道。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上。
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纸笔,看了他一眼:“食乜?”
“奶茶,冻的。”石云天说。
女人在纸上画了一笔,转身走了。
石云天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店里的人。
两个穿工装的码头工人在吃面,一个穿长衫的老人在看报纸,一对年轻男女在角落里有说有笑,还有一个,靠窗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眼睛盯着窗外。
石云天没有多看他。
奶茶端上来了,杯子里的冰块还没化,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甜,很甜,比他在石家村喝过的任何茶都甜。
他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空白的地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沈芷晴写的:“如有需要,可找此人。”
后面是一个地址。
石云天把那页纸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鞋垫底下。
然后把文件合上,重新揣进怀里。
奶茶喝到一半,门口进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上戴着一顶前进帽,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
他走进来,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柜台前,跟那个中年女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进了后厨。
石云天没有动。
等了大约五分钟,那个人从后厨出来,手里的帆布包不见了,夹克的扣子系上了,不像刚进来时那么松垮。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石云天一眼。
只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
石云天喝完最后一口奶茶,放下钱,站起来,推门出去。
街上,那个人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不紧不慢,像在散步。
石云天跟在他后面,隔着半条街的距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不看那人,只看那人的影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那人在一栋灰楼前停下,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门没关严。
石云天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堆着些杂物,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港岛地图,桌上摆着一部电话,还有一盏没点着的煤油灯。
那个人站在桌边,转过身,看着他。
“东西呢?”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递过去。
那人接过去,翻了两页,抬起头:“你是梁老师的人?”
“不是。”石云天说,“梁老师的人是我兄弟。”
那人沉默了片刻,把文件塞进帆布包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扔给石云天。
“拿着。”
石云天接住,布包沉甸甸的,是银元。
“梁老师上个月托人带话,说澳门那边需要钱,让我备着。”那人把帆布包背上,“没想到来取钱的不是他的人。”
石云天没有解释。
“替我转告你兄弟,”那人走到门口,拉开门,“香港这条线还在,能用得上,随时来找。”
石云天攥着那包银元,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晨光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桌上那盏没点着的煤油灯。
从骑楼到中环,从中环到茶餐厅,从茶餐厅到这里,他在香港的废墟里藏了那么多天,第一次走在阳光下的街上,第一次进茶餐厅喝了一杯奶茶,第一次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完成了一次交接。
石云天把银元揣进怀里,推门出去。
巷子空荡荡的,晨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他往回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西装有点紧,皮鞋还是硌脚,但那包银元沉甸甸地压在怀里,像一块石头,又像一根骨头。
第1151章 听不懂思密达
石云天回到骑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王小虎蹲在墙角,怀里抱着断水刀,小黑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都醒着,眼睛盯着门口。
见他进来,王小虎腾地站起来:“云天哥!你总算回来了!俺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石云天把怀里的银元放在地上,解开西装扣子,长出一口气,“差一点。”
他把中环的事说了一遍,从茶餐厅到灰楼,从文件到银元,从那个戴前进帽的男人到那句“香港这条线还在”。
王小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那俺们是不是不用走了?”
“走还是要走。”石云天说,“但不用那么急了。”
他把西装脱下来,叠好,塞回包袱里。
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他把衬衫也脱了,光着膀子靠在墙上,从包袱里翻出半块干粮,掰成两半,扔给王小虎一半。
“云天哥,你说小健哥他们拿到银元,会不会吓一跳?”王小虎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不会,他见过世面。”
“也是。”王小虎点了点头,“那家伙比俺见过世面。”
两人靠在墙上,啃着干粮,谁都没说话。
小黑蹲在两人中间,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尾巴摇了两下。
吃完干粮,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换个地方。”
“又换?”王小虎愣了一下,“这地方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好。”石云天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你去巷口看看,墙上贴了什么。”
王小虎跑到巷口,看了一眼,又跑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通缉令,有画像,不太像,但下面写着名字。”
“金先生的手笔。”石云天把汉环刀背在背上,“他知道我们在香港,不知道我们在哪儿,但他在找。”
两人从骑楼后门溜出去,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小黑跟在后面,跑得很快,像是在给两人带路。
石云天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目光从帽檐底下扫过两边的墙和窗户。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条稍宽的街,街口有一个检查站,两个鬼子兵端着枪,旁边还有两个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正在翻一个挑担老汉的筐。
“往回走。”石云天转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皮靴声。
不是一两个,是一队。
他没有回头,拉着王小虎拐进旁边一条岔巷。
巷子越走越窄,越走越暗,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滑的石板。
小黑跑在最前面,忽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前面是一堵墙——死路。
“翻墙。”石云天说着,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手指扣住墙头,翻身过去。
王小虎抱着小黑,助跑两步,抓着墙头翻了过来,落地时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云天哥,这是哪儿?”他揉着膝盖,四处张望。
墙这边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木屋,头顶搭着遮雨的黑布,阳光几乎透不进来。
空气里有一股咸腥的臭味,像是鱼干、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
石云天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市场,几个摊贩卖鱼干、咸菜、旧衣服,买的人不多,但人不少,大多是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人和光着脚跑来跑去的小孩。
石云天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放慢脚步,混在人群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你!”
石云天的手指按在汉环刀上,慢慢转过身。
一个穿黑色警察制服的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根橡胶棍,上下打量着他。
“证件!”警察的中文带着很重的粤语口音。
石云天没有说话,手伸进怀里,像是要掏什么东西。
警察的眼睛盯着他的手,橡胶棍在掌心里轻轻敲着。
就在石云天的手指碰到汉环刀刀柄的瞬间,一只手搭上了他肩膀,不是警察的手,是另一只。
石云天侧头一看,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西装,头上扣着一顶窄檐帽,脸上堆着笑。
“同佢讲咩啊?佢韩国人嚟嘅,听唔明广东话嘅。”(你跟他说什么?他是韩国人,听不懂广东话的。)
那人用粤语对警察说了一通。
警察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石云天一眼——西装、皮鞋、平光眼镜,确实不像是本地人。
“韩国人?”警察用生硬的国语问了一句。
石云天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用韩语回了一句:“?????, ???????????.”(抱歉,我听不懂这句话。)
警察愣住了。
那人又开口了,这次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日语:“韩国人です,私の友达。”(他是韩国人,我的朋友。)
警察看看那人,又看看石云天,把橡胶棍收回腰间,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
那人拉着石云天转身就走。
王小虎抱着小黑跟在后面,一脸懵。
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那人才松开手,转过身,看着石云天。
“你说韩语的时候,发音不太标准,但糊弄那个警察够了。”他的中文很标准,没有粤语口音。
石云天没有说话,手还按在汉环刀上。
那人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别紧张,我不是金先生的人。”他弹了弹烟灰,“我姓朴,韩国人,在澳门开饭店的,梁鸿达让我来的。”
石云天的手指松开了。
“梁老师让你来香港?”
“送点东西。”朴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给你兄弟的,他叫马小健,在澳门,你转交给他就行。”
石云天接过信封,没有拆。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梁老师说的,穿深灰色西装、戴平光眼镜、十七岁、身边跟着一个抱狗的小兄弟。”朴先生把烟掐灭,弹进路边的水沟里,“香港能同时符合这些条件的,没几个人。”
石云天把信封揣进怀里。
“替我谢谢梁老师。”
“谢就不用了。”朴先生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王小虎一眼,“你那个小兄弟,抱狗的那个,他刚才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王小虎愣住了:“啥?”
“他听不懂韩语,也听不懂粤语,连日语都听不懂。”朴先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宝?”
石云天看了王小虎一眼。
“天生的。”
王小虎被他们看得有点发毛:“你们说啥呢?俺一句都听不懂思密达!”
——思密达?
石云天看着他。
朴先生也看着他。
王小虎挠挠头:“咋了?俺说错啥了?”
“你刚才说‘思密达’。”石云天说。
“啥?俺没说啊。”
“你说了。”
王小虎仔细想了想,脸一下子红了。
“俺……俺就是顺嘴学的,你刚才不是说了两句韩语吗?俺听着像‘思密达’就……”
朴先生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你这小兄弟有意思。”
王小虎脸更红了,抱着小黑往石云天身后躲了躲。
小黑从他怀里探出头,冲朴先生汪了一声。
朴先生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巷子深处,很快就看不见了。
石云天低头看着王小虎。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王小虎憋了半天:“俺,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王小虎抱着小黑跟上来。
“云天哥,俺刚才是不是丢人了?”
“没有。”
“真的?”
“真的,反正你也听不懂思密达。”
王小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小黑从他怀里探出头,看着石云天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小虎的脸,然后缩回去了。
两人一狗,穿过那条窄巷,走进午后灰蒙蒙的阳光里。
第1152章 情报站智取
石云天没有回骑楼,那个地方已经不能待了。
通缉令贴出来,金先生的人会顺着巷子挨家挨户搜,骑楼虽然偏,但不是永远没人去。
他带着王小虎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走到一处更破败的街区。
这里的房子塌的塌、空的空,墙上长满了野草,地上堆着碎砖和烂木头,像是被炸弹犁过一遍,又没人收拾。
“云天哥,这地方比咱刚才那地儿还破。”王小虎抱着小黑,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碎玻璃上跨过去。
“破好,破没人来。”
石云天选了一栋还算完整的二层小楼,外墙塌了一半,但里面的楼梯还能走。
他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歪歪斜斜的门,屋子里空空荡荡,墙角堆着些破布和烂报纸,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视野不错。
“就这儿了。”
王小虎把小黑放下,小黑抖了抖毛,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找了个墙角趴下了。
石云天把包袱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朴先生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叠纸,最上面一张写着几个字——“澳门物资清单”。
他往下翻。
粮食、药品、布匹、油墨、电池、短波收音机零件……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数量、价格、供货渠道和在澳门的接应人。
最后两页是澳门几条走私路线的详细说明,哪条路走船,哪条路走人,哪条路最近被葡警盯上了,哪条路还能用。
梁鸿达的这封信,不是写给马小健的,是写给石云天的。
他知道石云天在香港,知道石云天需要什么——不是弹药,不是援兵,是路。
从香港出去的路。
石云天把清单反复看了三遍,脑子里开始画图。
澳门的码头、仓库、接头地点、安全屋位置,一条一条地拼在一起。
他想起马小健临走时说的话——“到了澳门,我会想办法站稳。”
他现在信了,马小健确实站稳了,不光站稳了,还把半个澳门的情报网摸了个七七八八。
“云天哥,你看啥呢?”王小虎凑过来。
“地图。”石云天把清单折好,塞进怀里,“澳门的地图。”
“咱们要去澳门了?”
“不是现在,但快了。”
他将信封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在最底下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梁鸿达的笔迹——“香港中环,干诺道中,18号,三楼,日间做洋行生意,夜间是金先生的情报站,进出人员、货物记录,藏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
石云天的手指停住了。
金先生的情报站。
进出记录。
保险柜。
他抬起头,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照在对面的墙上,灰白色的墙皮有些刺眼。
“云天哥?”王小虎见他脸色不对。
“找到金先生的七寸了。”石云天把小纸条递给他看。
王小虎看了一眼,没看懂,但听懂了“金先生”三个字。
“你要去偷?”
“不是偷,是拍。”
他从包袱里翻出沈芷晴给的那台旧相机,很小,德国货,折叠式的,可以塞进口袋里。
这玩意儿他一次都没用过,但沈芷晴教过他,光圈、快门、对焦,一步一步,说得很细。
“你会用吗?”王小虎看着那台相机,像看什么天外来物。
“学过。”
“学过”和“会”之间的距离,他也不知道。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金先生的情报站不会等他学会了再开。
傍晚,石云天换了一身衣服。
西装太扎眼,短褂也扎眼,他穿了一件灰蓝色的夹克,头上扣了一顶鸭舌帽,怀里揣着那台相机,汉环刀没带,带着刀进不去那种地方。
王小虎抱着小黑蹲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中环干诺道中,18号,是一栋四层楼的旧建筑,外墙刷成米黄色,一楼是家洋行,门口挂着英文招牌,橱窗里摆着几台缝纫机和一些布料。
石云天没有从正门进,他绕到后面,找到一条防火梯,铁架子锈迹斑斑,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三楼。窗户没关严。
他翻窗进去,里面是一条走廊,铺着褪了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港口油画,尽头是一扇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石云天蹲下来,贴着墙根往前走。
门是虚掩着的。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有翻纸的声音,还有脚步声,一个人。
他用指尖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靠墙立着几个铁皮柜。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背对着门,正在翻桌上的文件。
石云天认得那个背影,金先生身边的护卫,赌场见过,码头见过,寸步不离金先生左右的人。
他在,金先生也在?还是金先生不在,他替金先生看场子?
护卫忽然停下动作,转过身。
石云天缩回头,屏住呼吸。
脚步声往门口走来,他往后退了两步,手按在怀里的相机上。
门开了,护卫走出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石云天闪身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味和旧纸张的味道。
他扫了一眼办公桌,文件堆得很高,但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铁皮柜上,走过去,拉了拉,锁着的。
他不急,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沈芷晴教的,开锁是最基本的功夫。
铁皮柜的锁不难开,他花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柜子里分三层,最上面是账本,中间是信件,最下面是几个牛皮纸袋。
他把账本抽出来翻开,密密麻麻的数字,进货、出货、支出、收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金先生的生意网络,全在这本账里。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石云天,悬赏五百两,死活不论。”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掏出相机,一张一张地拍。
账本、信件、纸袋里的名单,凡是带了数字和人名的,一张不落。
拍了十几张,胶卷还剩几张,他把相机收好,把账本和文件按原样放回去。
关上柜门,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走廊里没有动静。
护卫还没回来。
他从原路翻出窗户,顺着防火梯下到地面。
走在街上的时候,脚步很稳,心跳很快。
他摸了摸怀里的相机,还在,胶卷还在,金先生的七寸,在他怀里了。
回到破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王小虎蹲在门口,抱着小黑,看见他回来,腾地站起来。
第1153章 接头
货仓里的第四天,石云天把那份标满记号的简图又看了一遍。
九龙粮仓的位置、运输路线、三个检查站的兵力部署,每一个数字都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情报拿到了,但送不出去,等于废纸。
他需要一个能接的人。
沈芷晴说过,香港不管多黑,总有人在走夜路。
可走夜路的人在哪?
“云天哥。”王小虎从窗边回过头,“码头上有人在发东西。”
石云天走过去,掀开窗帘一角。
码头方向,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正从板车上往下搬麻袋,麻袋上印着字,看不清。
旁边站着几个渔民打扮的人,正帮着往小船上装。
动作不快不慢,不像在搬货,倒像是在等人。
“我下去看看。”
石云天换了身衣服,把汉环刀留在货仓里,只带了那把短匕。
他沿着墙根走到码头,蹲在一堆货箱后面,盯着那些人。
麻袋上印的是“慈善总会”——沈芷晴提过,这是个白皮,表面救济难民,背地里捞钱。
但那个中年人把麻袋往小船上搬的时候,手在袋底摸了一下,抽出来时,指缝里夹着一张纸条,递给船上的人。
动作快得像是无意间的触碰,但石云天看见了。
那不是搬货,是接头。
他没有跟上去,记住了那条小船离开的方向——西边。
大屿山。
回到货仓,石云天把简图摊开,用手指在西贡、元朗、大屿山几个位置点了点。
沈芷晴说过,香港的游击队主要在这一带活动,打游击、救难民、袭日军。
“大屿山,”他自言自语,“最有可能。”
“云天哥,咱们要去山里?”王小虎凑过来。
“嗯。”
“找谁?”
“不知道,找到了再说。”
石云天把简图折好,塞进怀里,汉环刀背在背上。
两人搭了一艘偷渡的小渔船,趁着夜色渡海。
船老大是个沉默的中年人,收了钱就不说话,只在靠岸时指了指山脚那条小路。
“顺着走,别乱闯。”大屿山的夜比香港沉得多,没有探照灯,没有军车声,只有虫鸣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
石云天和王小虎沿着小路往山里走。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照着脚下碎石遍布的小径。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约有灯光。
“站住。”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石云天停下脚步,手按在汉环刀上。
一个黑影从竹子后面闪出来,端着步枪,枪口对准他们。
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灰布军装,没有帽徽。
“什么人?”
“从香港过来的。”石云天说,“找你们的队伍。”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背上的汉环刀停了停。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自己来的。”
“自己来的?”那人皱起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石云天说,“抗日的队伍。”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把枪口微微压低,但没有放下。
“转过身去。”
石云天转过身,那人搜了他的身,摸到怀里的简图和那份葡文文件,抽出来。
“这是什么?”
“情报,从鬼子情报站拿的。”
那人把东西递给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另一个人,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接过东西,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
“等着。”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个人回来了,在第一个人的耳边说了什么。
那人把枪放下,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去吧,政委要见你。”
竹林深处是一排低矮的竹棚,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七八岁,方脸膛,浓眉,穿着灰布军装,腰杆挺得笔直。
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瘦。
“我是蔡国梁,港九独立大队的大队长。”方脸膛的男人站起来,“这是我们的政委,陈达明。”
陈达明朝他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上那份简图。
“这份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鬼子情报站。”石云天说。
陈达明和蔡国梁对视了一眼。
“你说你‘自己来的’,为什么要帮我们?”
石云天沉默了几息。
“我不是帮你们,我是在帮我们自己。鬼子打到家门口了,谁在打鬼子,谁就是自己人。”他从怀里掏出那份葡文文件,递过去。
“还有这份,新式炸药的配方,香港有个实验室在搞这个,如果让他们搞成了,整个华南都会变成火海。”
蔡国梁接过文件翻了翻,递给陈达明。
陈达明看得很慢,翻到沈芷晴打了问号的那一页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文件。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一路打过来的。”石云天说,“从河北到广东,从广东到香港,我还有两个兄弟在澳门,等着我回去。”
竹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着。
蔡国梁站起来,走到石云天面前,伸出手。
“欢迎你,小同志。”
石云天握住那只手。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是握枪握出来的。
“粮仓的事,”石云天松开手,指着桌上的简图,“九龙那个,够鬼子两个师团吃三个月,运输路线有三个检查站,每个站一个班的兵力,如果你们要动手,我可以带路。”
蔡国梁看着陈达明,陈达明微微点头。
“先住下,”蔡国梁说,“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他走到门口,叫来刚才那个哨兵。
“带他们去休息。”
石云天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
王小虎跟在石云天后面,走出竹棚时小声说:“云天哥,刚才那个蔡队长,看着像个杀猪的。”
石云天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他那紧闭着的双唇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形成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被隐藏在了平静如水的面容之下,只有最敏锐的观察者才能够捕捉到它的存在。
如水的月光透过茂密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给山间小路披上了一层银纱。
微风轻拂,竹影摇曳生姿,与月色交织成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
第1154章 倒挂金钩
石云天在竹棚里摊开那张标满记号的简图,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把图中那些红圈的影子拉得很长。
蔡国梁蹲在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从九龙粮仓的位置沿着运输路线一路扫到码头。
陈达明站在旁边,圆框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
“粮仓的事,我明天派人去摸。”蔡国梁抬起头,“你带来的情报已经够细了,但动手之前,还得亲眼看看。”
“光袭粮仓不够。”石云天说。
蔡国梁的手停了一下,陈达明的手指也停了。
石云天指着简图上标注的几个据点:“这里是鬼子在九龙的指挥所,这里是物资调配处,这里是码头仓库的中转站——三个点,加上粮仓,四个。”
他把四个红圈用指尖连了一条线:“粮仓是他们的肚子,这三个点是他们的手脚,光捅肚子,他们还能用手脚爬,要打,就一起打。”
竹棚里安静了一瞬。
油灯芯“啪”地爆了一朵火花。
陈达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你有具体方案?”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上面是他用炭笔画的简图,比沈芷晴那张更糙,但每个据点旁边的标注密密麻麻,换岗时间、兵力估算、周边地形、可能的突入路线。
“指挥所这栋楼,后墙挨着一条死巷,巷口有一个暗哨,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换岗的时候有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没人盯,从这个位置翻墙进去,一楼是值班室,二楼才是他们要害,不用夷平,把这个位置炸了——”他用指甲在指挥所图标的中段划了一道印,“他们的通讯和指挥就得瘫痪至少三天。”
蔡国梁没说话,盯着那张糙图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画的?”
“蹲在货仓里画的。”石云天说,“这些据点我都去过门口,没进去,但看了外围。”
“你一个人?”
“两个人,还有一个在外面放哨。”石云天没说王小虎的名字,也没说小黑。
陈达明忽然开口:“你说的‘一起打’,我们没那么多人和炸药。”
“炸药的事我来想办法。”石云天把图折好,“你们出人,出枪,出运输,炸药,我从金先生那里‘借’。”
蔡国梁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金先生欠你的?”
“不欠。”石云天说,“但他很快就会欠了。”
第二天傍晚,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回到香港岛。
金先生据点那栋灰白色楼房,二楼的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走正门,绕到楼后那条窄巷,和上次来送文件那天走了同一条路,但这次不是敲门进去的。
他蹲在巷口的阴影里,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弯成L形,插进后门的锁孔。
锁是老式的弹子锁,比情报站那种十字锁好对付。
他拨了不到半盏茶功夫,锁芯“咔哒”一声,门开了。
王小虎留在巷口放哨,怀里抱着断水刀,小黑蹲在他脚边,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椅子被踢翻。
金先生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是谁?!”
王小虎的手按在刀柄上,没动。
云天哥说,听到什么都别动,等他出来。
过了没多久,楼上又传来一声更大的响动——玻璃碎了。
王小虎猛地抬头,看见二楼的窗户炸开,碎片飞溅,金先生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脸色惨白。
但他不是在跳楼,是被石云天掐着脖子按在窗台上。
“你要的东西在我手里。”石云飞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炸药、配方、实验室的地址,都在,但你要拿东西换。”
金先生被他掐着脖子,说不出话,眼睛瞪得溜圆。
“三箱炸药,一批雷管,明天天亮之前送到码头西侧第三个仓库,晚一个时辰,这份东西我就烧了。”
他松开手。
金先生瘫在窗台上,大口喘气。
“你疯了——那批货值——”
“值多少我不关心。”石云天打断他,“我只关心你送不送,不送,你的下线名单、你的黑账本、你和日本人签的协议,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你以为你收买了一个警察局长就万事大吉?澳门那边你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金先生的脸从惨白变成灰绿。
石云天没有再看一眼,从楼梯下来,推开门,走进暮色里。
王小虎迎上来:“云天哥,那老东西——肯给了?”
“肯了。”石云天加快脚步,“走,去码头收炸药。”
“他要是骗咱们呢?”
“他不会。”石云天拐进巷子,“他赌不起。”
第三天凌晨,码头西侧第三个仓库。
三箱炸药,一批雷管,码得整整齐齐。
石云天打开最上面那个箱子,抓起一把雷管在手电光下看了看,是真货,不是假货,不是掺了沙子的次品。
“云天哥,这些够炸几个据点?”王小虎从箱子后面探出头。
“四个不够,但够让他们疼一阵子了。”石云天把箱子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蔡国梁派来的人在黎明前用小船把炸药运过大屿山。
石云天没有跟着走,他留在这里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金先生那条线已经断了,但不是他亲手断的。
中午,石云天站在九龙一条不知名的街边,王小虎和小黑在不远处的巷口等着。
街对面是一家茶楼,金先生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没喝。
他在等人。
等谁?等石云天。
石云天没有上去。
他在街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见脚边躺着一颗足球。
灰扑扑的,瘪了一半,气门芯还塞着,不知道是哪家孩子丢下的。
他把足球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时,茶楼的门开了。
一个穿日军军装的人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便衣。
军官腰间别着手枪,军靴踩在石板上,咔咔响。
金先生从二楼窗口探出头,朝那军官说了句什么。
军官停下脚步,转过头,顺着金先生手指的方向看过来。
石云天和那军官的目光在街中间撞上了。
军官的手按在了枪柄上,拔枪的动作很快,像是练过无数遍。
枪口抬起来的瞬间,石云天动了。
他把那颗瘪了一半的足球抛起来,退后一步,身体后仰,右脚从身后甩上来——
倒挂金钩。
足球在他脚背上一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颗灰扑扑的、瘪了一半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军官的手腕。
“啪!”
球不偏不倚撞在军官握枪的手腕上。
枪脱了手,飞出去,在石板路上弹了两下,滑到街对面。
军官愣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抬头看着石云天。
那两个便衣也愣住了。
金先生从二楼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嘴张开着,合不拢。
石云天稳稳落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进巷子。
王小虎抱着小黑,嘴张得能塞进一整只拳头。
“云……云天哥,你刚才那脚——”
“走了。”石云天打断他,加快脚步,“天黑之前得赶回大屿山。”
身后,军官终于反应过来,劈头盖脸地朝便衣怒吼。
金先生缩回窗户后面,窗帘“刷”地拉上了。
王小虎跟在石云天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云天哥,你说那球要是再偏一点——”
“不偏。”石云天说。
“你怎么知道不偏?”
“不知道。”石云天拐进另一条巷子,“但不偏。”
王小虎没再问。
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远处,海面上隐约有船影,是往大屿山方向的。
第1155章 骗离守卫
石云天蹲在大屿山营地后山的岩石上,把那三箱炸药拆成一捆一捆,每捆的分量都经过计算,指挥所那栋楼不需要太多,炸塌二楼楼板就行;物资调配处的墙厚,得多加半捆;码头中转站挨着水,炸药受潮就白搭,他用油布把每捆都裹了两层。
蔡国梁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雷管,一个一个地往捆好的炸药包里插。
“你确定金先生的货不会炸膛?”
“他的货要是有问题,第一个炸死的是他自己。”石云天把插好雷管的炸药包码进竹筐里,盖上稻草,“他不敢拿命赌。”
陈达明从竹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石云天画的那张糙图,圆框眼镜反着月光。
“指挥所、物资处、中转站、粮仓——四个点同时打?”
“同时。”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石屑,“前后差不过一盏茶,一个响了,另外三个就警觉了,要打,就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蔡国梁也站起来,把雷管揣进怀里。
“我带队去指挥所。”
“我去物资处。”石云天说,“那个点我熟,外围摸过三趟。”
陈达明没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借着月光看了看。
“明晚零点,准时动手。”
第二天入夜,石云天带着王小虎和港九大队一个六人小队摸到了物资调配处附近。
这栋楼在新界一条僻静的街角,白天有伪军站岗,夜里换成鬼子兵。
石云天趴在对面屋顶上,数了数门口的人数,两个,楼后应该还有一个。
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时间窗口只有不到一盏茶。
“小虎,你在这等着。”石云天从屋顶上滑下来,贴着墙根往楼后摸。
楼后的巷子比指挥所那条宽一些,但堆着几只废弃的铁皮油桶,能藏人。
那个暗哨果然在,靠在墙边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石云天没有解决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从金先生仓库里顺来的怀表,镀金外壳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踩碎脚下一块碎瓦。
“谁?”暗哨把烟头扔在地上,端起步枪。
石云天从油桶后面走出来,举起双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手里那块怀表的链条在指缝间晃来晃去。
“太君——捡到好东西,想孝敬太君。”
暗哨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盯着他看了几息。
“什么东西?”中国话生硬,但能听懂。
石云天把怀表递过去,链条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暗哨伸出一只手来接,枪口压低了两寸。
石云天的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滑出短匕,一刀扎进暗哨的手腕,在他张嘴喊叫之前捂住了他的嘴。
人软下去,石云天把他拖到油桶后面,用绑腿布缠住嘴,捆了手脚。
他拿起暗哨的步枪,把枪托抵在肩上,深吸一口气,朝楼前走去。
门口两个鬼子看见他,皱了皱眉,穿的是平民衣服,但手里端着三八大盖。
“你——什么的干活?”前面的鬼子伸手拦住他。
石云天用枪指了指楼上,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他自己都听不懂的“日语”。
他故意把语调说得又急又快,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两个鬼子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指了指楼上,又比划了一下,意思大概是“你说清楚”。
石云天更急了,把枪往肩上一扛,拽着那个鬼子的袖子就往楼后走。
另一个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
他带他们走到楼后的巷子,指着油桶后面——暗哨不见了。
两个鬼子同时端起了枪。
石云天松开那个鬼子的袖子,退后一步。
然后他的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右腿在空中划出半圆,“砰”的一脚踢在左边鬼子的太阳穴上。
人还没落地,右拳已经砸在右边鬼子的喉结上。
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出声。
王小虎从对面的屋顶上滑下来,跑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竖起大拇指。
“把他们都搬到油桶后面去。”石云天蹲下来,从那两个鬼子身上摸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物资调配处的门是厚重的木门,里面闩着。
他用钥匙捅了两下,没捅开——不是这把。
换了一把,“咔哒”,门开了。
一楼大堂很暗,只有楼梯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石云天没有走楼梯,他绕到楼梯后面,那里有一扇小门,通往地下室,他在外围踩点的时候从对面屋顶上看见过。
小门的锁比大门的还老,他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捅开了。
地下室堆着几十箱物资,他掀开其中一箱——军靴。
又一箱——军服。
再掀一箱——罐头。
不是炸药,不是军火,但这些物资对鬼子来说和军火一样重要,没了靴子,士兵走不了路,没了罐头,士兵没力气扛枪。
他把一捆炸药塞进物资堆最深处,雷管插好,导火索引到墙角,用一箱军靴压住。
然后他回到一楼,借着楼梯口那盏灯的光,摸到二楼。
二楼走廊很长,左右各一排房间,门上贴着标签,日文,他看不懂,但门缝底下透出的灯光告诉他,有人还没睡。
他蹲下来,把第二捆炸药塞进走廊尽头那扇门底下的缝隙里,导火索引出来。
没有惊动任何人。
下楼,出门。
王小虎在门口等他,手里攥着一把从鬼子身上摸来的香烟火柴。
“云天哥,这就完了?”
“完了。”石云天从他手里拿过火柴,划着一根,借着微光看了看怀表,离零点还有不到一炷香。
“走,去下一个点。”他往码头方向跑去,王小虎跟在他身后。
远处,指挥所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地面震了一下。
零点整,蔡国梁准时动了手。
石云天没回头继续跑。
码头中转站的仓库比他预想的更靠水,地基有一半泡在海水里。
守夜的四个伪军窝在门口打牌,油灯挂在木柱上,照着他们脸上赢钱输钱的兴奋。
石云天从侧面的窗户翻了进去,仓库里堆着成袋的大米和白面。
他摸到仓库最深处,那里有几桶柴油,桶身上印着日文。
他把第三捆炸药塞进柴油桶之间的缝隙里。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是一个人,可能是出来解手的。
石云天蹲在柴油桶后面,屏住呼吸。
那人走到仓库深处,拉开裤链。
石云天从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捂住那人的嘴,另一只手在他脖子上切了一下。
人软下去,他把他拖到柴油桶后面,和炸药捆挨在一起。
零点过半,远处传来第二声闷响,物资调配处。
石云天从窗户翻出去,把火柴划着,点燃导火索,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集合点跑。
身后,码头中转站的窗户里透出橘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站在山腰回头望,九龙方向有三处火光,新界有一处,四个点的烟柱在夜空中拧成四根黑色的柱子。
蔡国梁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枪,望着远处的火光,长出一口气。
“指挥所那栋楼,二楼整个塌了。”他转头看着石云天,“你那边呢?”
“物资处的地窖炸了,中转站的柴油桶着了,粮仓——”石云天望向九龙方向,“看烟柱,应该是烧着了。”
港九大队的队员们从各个方向陆续摸回来,有人挂了彩,但没人少。
陈达明数完人头,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半小时后撤到大屿山,天亮之前全部过海。”
人群散开。
石云天站在山腰上,海风从东边灌进来,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远处九龙方向的黑夜被火光撕开好几道口子,像一张被划破的布。
第1156章 开仓放粮
大火烧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九龙粮仓的烟柱还在往天上蹿,黑灰色的浓烟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盖在半座城上空。
石云天站在大屿山岸边的一块岩石上,望着对岸。
海面上漂着烧焦的谷壳,一层一层,被浪推上岸边,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王小虎蹲在岩石下面,怀里抱着断水刀,小黑趴在他脚边,舔着被海浪打湿的爪子。
“云天哥,那些粮食——都烧了?”他的声音有点发干。
“烧了一部分。”石云天没有回头,“但大多数还在。”
蔡国梁从山道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从九龙传回来的情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还是别的什么。
“粮仓的墙厚,火烧不透,鬼子救火也快,烧掉的不到三成。”
“剩下的呢?”石云天转过身。
“还在仓库里。”蔡国梁把情报折好塞进口袋,“鬼子加派了人手守着,从附近据点调了两个小队,把粮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再去炸,是怕有人趁乱抢粮。”
石云天没说话,望着对岸那片被浓烟笼罩的天际线。
香港饿殍遍野,粮荒持续了一年多,百姓靠树皮、草根、观音土活命。
而鬼子仓库里的粮食堆得像山一样高。
他们不是没有粮,是不给。
“再去炸一次?”
“不炸了。”石云天说,“去搬。”
当天入夜,石云天带着港九大队一个二十人的小队,分乘四条小渔船,趁着夜色摸过海。
九龙码头比平时安静,鬼子的巡逻队比以往多了一倍,手电筒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但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粮仓正门,没人想到会有人从海上过来。
小船靠岸的地方离粮仓有半里地,是一片长满红树林的泥滩。
石云天第一个跳下船,泥水没过膝盖,冷得刺骨。
王小虎跟在他后面,怀里抱着小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淤泥里。
“云天哥,这地方能走吗?”
“走不了也得走。”
二十个人在红树林里摸黑穿行,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绕到粮仓侧面的围墙根下。
墙不高,但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蔡国梁从背上取下一把大铁剪,喀嚓喀嚓,剪断了几根铁丝。
翻过墙,里面堆着成袋的粮食,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矮坟。
石云天蹲在一袋大米前面,用短匕划开一道口子,白花花的米从豁口里流出来,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他抓了一把,在掌心攥了攥,是新粮,不是陈年旧米。
“搬。”他低声说。
二十个人扛起粮袋,往墙头递。
墙外面有人接,接住了就往红树林方向运。
没有人说话,只有粮袋摩擦墙壁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呼吸。
第一批粮食运到海边的时候,涨潮了。
海水漫过泥滩,把来时的路淹了大半。
负责接应的船老大急得直跺脚。
“从水里走!”石云天扛着粮袋趟进海水里,水没过腰,粮袋湿了下半截,更沉了。
他把粮袋扔上船,转身又往岸上走。
“云天哥,水太凉——”
“少废话,搬!”
王小虎把小黑顶在头上,扛着粮袋跟在他后面。
小黑被冻得浑身发抖,但死死抓着王小虎的头发,一声不吭。
一直搬到天快亮,四条小船装得满满当当,船身吃水很深,船舷几乎贴着海面。
石云天站在船尾,最后看了一眼九龙的方向。
粮仓侧面的墙上被他们扒开一个大洞,粮食还在往外流,白花花地淌了一地。
“走。”
四条船趁天亮前最后一片黑暗,驶离了九龙海岸。
石云天回头望去,对岸香港岛的天际线上,探照灯还在扫,但那几道烟柱已经散了。
粮仓的大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鬼子发现,也许现在才发现,也许要等到天亮。
粮食运到大屿山,堆在营地的竹棚下面,像一座小山。
港九大队的队员们围着那堆粮食,谁都没说话。
有人蹲下来,抓了一把米,在掌心攥了很久,眼眶红了。
蔡国梁站在旁边,看着那堆粮食,沉默了很久。
“这些粮,够大屿山的百姓吃两个月。”他转头看着石云天,“你打算怎么分?”
石云天蹲下来,从粮堆里抓了一把米,在掌心摊开。
“不留一粒。”他说,“全部给百姓。”
王小虎愣住了:“都给了?咱们自己不留点?”
“不留,大屿山的百姓饿了一年多了。”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鬼子的粮仓还会再装满,但百姓的肚子等不了。”
陈达明从竹棚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大屿山各村各户的人数。
“按人头分,每人一份,先分给最难的,没劳动力的老人、寡妇、孤儿。”
粮食是连夜分的。
港九大队的队员们扛着粮袋,翻山越岭,送到每一户人家。
有人家已经断了粮好几天,靠着煮树皮和草根度日,接过米袋的时候手都在抖。
有老人跪下来磕头,被蔡国梁一把扶起来。
“别磕,这是你们的东西,我们只是替你们拿回来。”
石云天没有跟着去分粮,他站在营地外面的山坡上,望着山下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王小虎从山下回来,肩上扛着空米袋,怀里抱着小黑。
小黑舔了舔他的手指,摇了摇尾巴。
“云天哥,俺刚才去的那户人家,有个小丫头,瘦得跟小猫似的,抱着米袋不肯撒手,她娘哭了半天。”他顿了顿,“俺也想哭,但忍住了。”
石云天没说话。
海风从东边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远处,九龙方向的黑夜被探照灯切成一块一块的,像牢笼的铁栏杆。
但大屿山的山脚下,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不知道是哪一户人家点起了久违的灶火。
米下锅,水烧开,热气从烟囱里冒出来,在夜风里散得很快,但毕竟冒出来了。
石云天站在山坡上望着那些烟火,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初到香港时看见的那些画面——墙角蜷缩的小女孩已经死了,手边放着半块发了霉的饼;老人攥着观音土拼命往嘴里塞;粥摊的老板说“海水红了三天”。
那些画面他忘不了,但他记得,粥摊老板端给他一碗粥,不要钱;小女孩的母亲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沈芷晴藏在柜台后面的那袋米,分了一个多月,救了几百个人。
他攥着麒麟玉佩,玉佩凉凉的,贴着掌心。
这粮仓,他炸了。
这粮食,他搬了。
这百姓,他喂了。
金先生追了他一路,鬼子通缉了他一路,他活下来了。
王小虎走到他旁边,把空米袋叠好夹在腋下,怀里还抱着小黑。
他看着山坡下星星点点的灶火,忽然冒出一句:“云天哥,你说那些老百姓,知道这粮食是咱们从鬼子手里抢来的不?”
“知不知道不重要。”石云天说,“吃到了就行。”
山坡下传来孩子的笑声,不知道是哪家的,清脆的,尖尖的,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王小虎听了半天,咧嘴笑了。
小黑从王小虎怀里跳下来,蹲在石云天脚边,仰着头,望着远处那些灯火,尾巴一下一下地摇。
陈达明从山道上走上来,手里没了那份名单,眼镜片上反着远处的火光。
“粮食分完了,有个老人让我带句话给你。”他顿了顿,“他说,‘告诉那个从北边来的后生,米是甜的’。”
石云天攥着玉佩,没有回头。
海风把他的话吹散了一半,但陈达明还是听见了。
“本来就是甜的。”
米是甜的,本来就是。
第1157章 一件差事
九龙的火光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烟柱还在往天上蹿,把半片天空熏成灰黄色。
石云天站在大屿山岸边的礁石上,望着对岸。
海面上漂着烧焦的谷壳,被浪推上岸,在脚边堆成细细的一圈黑线。
王小虎蹲在礁石下面,把断水刀横在膝盖上擦。
小黑趴在他脚边,舔着被海水打湿的爪子。
“云天哥,咱们真要走了?”
“嗯。”
“香港的事办完了?”
石云天望着对岸那片被浓烟笼罩的天际线。
金先生跑路了,据点空了,电话打不通,人找不着。
鬼子那边乱成一锅粥,指挥所塌了,物资处炸了,粮仓被扒了个大洞,粮食流了一地。
他想起初到香港时看见的那些画面——墙角蜷缩的小女孩,手里攥着观音土的老人,粥摊老板说“海水红了三天”。
那些画面他忘不了,但该做的事做完了,该还的账还了。
“办完了。”他说。
当天下午,石云天去和蔡国梁、陈达明辞行。
竹棚里还是那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晃。
蔡国梁蹲在桌边,用炭笔在地图上标着什么,见他进来,把笔放下。
“决定了?”
“决定了。”石云天在对面蹲下来,
“澳门那边还有两个兄弟在等我。”
陈达明从竹棚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递给他。
“吃了再走。”
石云天接过碗,粥还烫着,米粒稀稀拉拉地沉在碗底。
他喝了一口,是咸的,和香港码头上那个粥摊老板端给他的一模一样。
“粮仓的事,多谢。”蔡国梁伸出手。
石云天握住那只手。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是握枪握出来的。
“后会有期。”蔡国梁说。
石云天没接话,松开手,转身走出竹棚。
王小虎抱着小黑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竹棚门口,蔡国梁还站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
陈达明站在他旁边,圆框眼镜反着天光,看不清眼神。
“云天哥,他们还在看咱们。”
“嗯。”
“不回头了?”
“不回了。”
偷渡的小渔船在夜色里驶离大屿山,船老大是港九大队的人,收了蔡国梁的条子,不要钱。
海面上没有月亮,只有远处鬼子军舰的探照灯在扫。
石云天靠在船尾,把汉环刀横在膝盖上,望着大屿山的方向。
山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小虎抱着小黑坐在船舱里,小黑晕船,把脑袋埋在他臂弯里,一动不动。
“云天哥,小健他们会不会已经不在澳门了?”
“会在。”石云天说,“他答应过等我。”
与此同时,澳门。
马小健站在灰楼窗前,窗帘掀开一条缝,望着楼下那条窄巷。
李妞蹲在床边擦双鞭,宋春琳坐在角落里组装承影弓。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弓弦绷紧的嗡嗡声。
曾敏从门口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额头上全是汗。
“马先生,梁老师让我送来的。”她把纸条递过去,“雷昌盛那边有动静了。”
马小健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梁鸿达的笔迹——“码头西侧,明晚,军火交易,买家是日本人。”
“日本人?”李妞放下双鞭,站起来,“雷昌盛不是一直跟日本人做生意吗?”
“不一样。”马小健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舔上来,烧成灰,“以前是雷昌盛卖给日本人,这次是日本人卖给雷昌盛。”
宋春琳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了一下。
“卖什么?”
“不知道。”马小健把灰烬吹散,“但能让雷昌盛亲自到码头接的货,不是普通的枪。”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妞把双鞭缠回腰间,拍了拍。
“那咱们去码头盯着?”
“不盯。”马小健走回窗边,把窗帘重新掀开一条缝,“梁老师给了另一件差事。”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条,展开。
上面是曾敏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间记下的——“治安警察局,施利华,明晚不在岗,他的办公室,保险柜,雷昌盛的行贿记录。”
“梁老师的意思是,趁雷昌盛在码头接货,注意力全在那边,让我去警察局,把那份名单拿出来。”
李妞愣住了。
“警察局?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施利华把值班表调了,明晚他手下的人都不在那一层楼。”马小健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窗口期只有半个时辰。”
宋春琳放下弓,站起来。
“我跟你去。”
“不用。”马小健把青虹剑从床头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我一个人去,人多了容易暴露。”
“你一个人——”李妞皱起眉。
“够了。”马小健把剑背在背上,“雷昌盛在码头等他的货,警察局那边半个时辰没人,施利华把路都铺好了,我只需要走进去,打开保险柜,把东西拿出来。”
他走到门口,整了整衣领,把帽子往下按了按。
曾敏站在门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小健伸手用力地将那扇破旧不堪、嘎吱作响的木门拉开来,一股凉飕飕的夜风吹了进来。
这股风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和孤寂,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原本安静燃烧着的油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夜风影响到了,它的火苗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突然猛地往上一蹿。
“天亮之前回来。”他说。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的夜风里。
曾敏站在门口,攥着空空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李妞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
她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掀起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透过那道狭长的口子,可以看到窗外的世界被黑夜所笼罩着,宛如一幅神秘而又朦胧的画卷。
楼下那条狭窄而悠长的巷子显得格外冷清和寂静。
微弱的路灯光芒透过潮湿的空气,洒落在泛着水光的青石板路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这些昏黄的光线使得整个巷道都笼罩在一层神秘而迷离的氛围之中。
马小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只有风还在吹。
第1158章 走漏风声
马小健出门后,灰楼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李妞没有回床边,一直站在窗前,窗帘掀开的那条缝始终没合上。
宋春琳把承影弓组装好,搭上弦,拉了一下,又松开,弓弦发出的嗡鸣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曾敏坐在桌边,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小健同志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李妞没有回头。
“他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曾敏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她认识马小健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摸透了这个人的脾气,说了不用跟,就是不用跟,跟了反而添乱。
时间过得很慢。
煤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李妞的手指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地敲,没有节奏。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靠在墙角,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弓弦一直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
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走得很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咔,越来越近。
李妞的手指停下来,宋春琳睁开眼,曾敏猛地站起来。
三长两短,不是梁鸿达的暗号。
李妞从腰后抽出双鞭,宋春琳的箭已经搭在弦上。
曾敏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住墙,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匕。
脚步声在楼下停了一瞬,然后开始上楼。
木板楼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那声音像踩在人的神经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门被敲响了,不是三长两短,也不是暗号,是胡乱拍的,砰砰砰,急得像要砸门。
李妞没开门,把双鞭攥得更紧。
“谁?”
“我,何志远。”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但喘得厉害,“快开门。”
李妞把门拉开一条缝,何志远从门缝里挤进来,满头是汗,灰布短褂湿透了贴在身上,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他扶着桌子喘了几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递给李妞。
“码头上刚收到的消息,雷昌盛那边——走漏了风声。”
李妞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何志远歪歪扭扭的笔迹——“雷昌盛的人去了治安警察局,提前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宋春琳的箭从弦上松下来,但没有放下,弓弦的嗡嗡声在安静里格外刺耳。
李妞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
“提前了多少?”
“不知道。”何志远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只知道他的人已经出发了,比施利华说的早了至少一个时辰,马先生这会儿——可能已经撞上了。”
曾敏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短匕差点掉在地上。
“他一个人——”
李妞没等她说完整句话,已经从床边抓起马小健那件叠好的灰布短褂,塞进怀里。
“春琳,你留下,等小健哥回来。”
“你呢?”
“我去警察局。”李妞把双鞭缠紧,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春琳,“万一他回来了,告诉他别进去。”
门关上了。
何志远还站在桌边,喘着气,不知道该走该留。
宋春琳已经把承影弓背在背上。
“曾敏姐,你带何叔去梁老师那边,把情况告诉他,让他想办法接应。”宋春琳走到门口,把门拉开,“我去找李妞姐。”
曾敏张了张嘴,想说“马先生不让你们去”,但她看着宋春琳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不是冲动,是决定。
马小健说了天亮之前回来,现在离天亮还早,但他可能回不来了。
宋春琳没再说话,推开门,追进夜色里。
灰楼空了。
煤油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晃了晃,把桌上那碗没喝完的茶照得一明一暗。
曾敏站在门口,攥着空空的拳头,望着楼下那条黑漆漆的巷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治安警察局那栋米黄色的葡式建筑,此刻灯火通明。
不是施利华说的“那一层楼没人”,是整栋楼都亮着灯,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身在路灯下反着冷光。
李妞蹲在街对面的骑楼阴影里,把双鞭从腰后解下来,握在手里。
铁鞭的每一节都擦得锃亮,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站起来,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回头——是宋春琳。
“你怎么来了?”
“帮你。”宋春琳蹲在她旁边,把承影弓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
“小健哥说天亮之前回来,现在离天亮还早。”
李妞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人蹲在骑楼的阴影里,望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楼。
门口有四个持枪的守卫,不是葡警,是雷昌盛的人,灰布长衫,腰间鼓鼓囊囊的。
楼里偶尔有人影从窗前闪过,脚步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怎么进去?”宋春琳问。
李妞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栋楼,脑子里飞速转着,正门进不去,后门也有人把守,窗户在二楼,爬上去需要时间,时间不够。
她的手指在双鞭的链节上一下一下地敲,和马小健在灰楼里敲剑柄的姿势一模一样。
宋春琳看见了,没有说。
就在这时,楼里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东西摔碎的声音,瓷器砸在地上的那种脆响。
紧接着有人用日语骂了一句,声音很大,隔着墙都听得见。
然后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冲到楼下。
李妞的心猛地一沉。
那不是雷昌盛的人,是日本人。
她攥紧双鞭,站起来。
宋春琳跟着站起来,承影弓拉满,箭尖对准了门口那四个守卫。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襟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上,鬼子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
灰楼里,何志远从墙角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楼下那条窄巷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他转过身,看着曾敏。
“小健同志——会不会已经——”
“不会。”曾敏打断他,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硬。
“他答应过天亮之前回来。”
窗外,远处传来第二声闷响,这一次不是东西摔碎,是枪声。
第1159章 五方大混战
枪声响起的瞬间,治安警察局那栋米黄色的葡式建筑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一楼的门被从里面撞开,三四个穿灰布长衫的人冲出来,踉踉跄跄,有人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往外淌。
门口那四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楼上的窗户就炸了,不是炸药,是有人从里面往外开枪,玻璃碎成渣,哗啦啦落了一地。
李妞蹲在街对面的骑楼阴影里,双鞭握在手里,指节攥得发白。
宋春琳趴在她旁边,承影弓拉满,箭尖在路灯下反着冷光,但她不知道该瞄准谁。
街上已经乱了。
最先赶到的是日军巡逻队,一队十几个兵,从街口拐过来,端着枪,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响。
带队的军曹看见警察局门口有人流血,二话不说举枪就射,他不管你是谁,在这条街上闹事,就是对着大日本皇军来的。
三个刚从楼里跑出来的灰布长衫倒下了两个,剩下的一个缩回门里,门板被子弹打得木屑横飞。
葡警的值班人员从楼里冲出来,穿着制服,举着配枪,嘴里喊着葡语,又急又快,听不清在骂什么。
但他们没敢朝日军开枪,只是把枪口对着天空,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自保。
“这是要打起来了。”宋春琳压低声音。
李妞没接话,她的眼睛在扫,马小健在哪儿?
一辆黑色轿车从街尾冲进来,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轮胎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车没停,直接撞向警察局门口那堆混战的人群。
几个葡警跳开,一个日军士兵被车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车门开了,下来的人李妞不认识,穿着藏青色西装,矮胖,圆脸,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香港码头那个韩籍雇员。
他不是应该在香港吗?
中年人没看任何人,径直往警察局里走。
两个穿黑色大衣的汉子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短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扣在扳机上。
“站住!”日军军曹举枪对准他。
中年人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军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军曹接过纸,凑到路灯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把枪放下,侧身让开。
中年人把纸收好,整了整衣领,走进警察局。
李妞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张纸,是日军军政部的通行证。
楼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脚步声、砸门声、日语的呵斥声、葡语的骂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混成一锅粥。
二楼的一扇窗户忽然被推开,一个人从里面翻出来,顺着外墙的排水管往下滑。
李妞认出了那件灰布短褂——马小健。
她的心猛地提起来,又落下去一半。
人出来了,但还没脱险。
马小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步,左腿好像受了伤,站不稳。
他没有往李妞这边跑,而是朝相反的方向,巷子深处,一瘸一拐地跑。
“他去那边干什么?”宋春琳的箭尖跟着马小健的背影移动。
李妞没回答,她在数追兵。
楼里又冲出几个人,不是灰布长衫,是穿军装的日本军装。
三个人,端着步枪,朝马小健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走!”李妞从骑楼阴影里冲出去,宋春琳跟在她身后。
巷子深处没有灯,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马小健靠着墙根蹲着,青虹剑抱在怀里,左腿裤脚被血浸湿了一片,贴在腿上。
他听见脚步声,握紧剑柄。
“小健哥。”李妞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压得很低。
马小健的手指松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带你回去。”李妞蹲下来,把马小健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着他站起来。
“能走吗?”
“能。”马小健咬着牙。
巷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七八个。
手电筒的光柱从巷口扫进来,在墙上晃来晃去。
“这边!”有人用日语喊了一声。
李妞架着马小健往巷子深处走,宋春琳断后,承影弓拉满,箭尖对准巷口。
第一道光柱扫过来的时候,宋春琳松了弦。
箭矢破空,手电筒碎了,黑暗重新合拢。
巷子里响起惨叫声和咒骂声。
“快走!”宋春琳又搭上一支箭。
三人刚拐进岔路,前面也传来了脚步声,不是追兵,是另一拨人。
“自己人!”何志远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梁老师让我来接应!”
何志远身后跟着三四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但手里都拿着家伙。
马小健被交到何志远手上,李妞松开手,把双鞭重新握紧。
“外面怎么样了?”她问。
“打成一锅粥了。”何志远一边扶着马小健往外走一边说,“日军来了两卡车的人,葡警也从警局里叫了增援,雷昌盛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还有一拨人。说是国军的便衣,也在往里凑。”
“谁打谁?”
“分不清了。”何志远喘着粗气,“日军打葡警,葡警打雷昌盛的人,雷昌盛的人打国军,国军打日军——五方,全搅在一起了。”
从巷子另一头出来,是新马路。
李妞以为自己看错了。
街上全是人,不是普通百姓,是各方势力的武装人员。
穿日军军装的、穿葡警制服的、穿灰布长衫的、穿中山装的、还有穿便衣但腰间别着枪的,挤在街中间,打成一团。
枪声密集得像放鞭炮,有人在喊“自己人”,但没人听,因为分不清谁是自己人。
有人倒下了,有人拖着伤腿往路边爬,有人躲在汽车后面朝对面开枪,有人趁乱往街边的铺子里钻。
一辆停在新马路中间的黑色轿车被子弹打穿了油箱,轰地烧起来,火光冲天,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火光中,李妞看见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韩籍中年人,他站在警察局门口,身后跟着那两个黑衣大汉,正往街边的一辆车上走。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像是刚从警察局里拿出来的。
“那个人——”宋春琳也看见了。
“别管他。”马小健的声音从何志远肩上传来,很轻,但很稳,“他拿的不是那份名单,施利华的保险柜里有两层,他拿的是上面那层,给外人看的,下面那层,我拿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在李妞眼前晃了一下,又塞回去。
李妞长出一口气。
五个人,马小健、李妞、宋春琳、何志远,还有何志远带来的三个人——从新马路侧面的巷子穿出去,绕了好几个弯,才甩掉身后的枪声。
走到一条僻静的街角,何志远停下来,扶着马小健靠在墙上。
“小健同志,你们不能回灰楼了,雷昌盛的人知道那个地址,梁老师让我告诉你们,先别回,去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李妞。
上面写着一个新地址,大三巴后面另一条巷子。
马小健靠在墙上,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
“雷昌盛那边,那个姓雷的,今晚也在码头?”
何志远愣了一下。
“在,他的货今晚到港,他亲自去接的。”
“那就对了。”马小健睁开眼,“警察局这边走漏风声,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放的风,把雷昌盛的人从码头引过来。”
“谁放的?”
马小健没有回答。
他想起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想起他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不是雷昌盛的人,不是日军的人,不是葡警的人。
是第四方。
他把青虹剑抱紧,闭上眼睛。
“先回去,今晚的事,明天再说。”
远处,新马路方向,火光还在烧,枪声还在响。
五方混战,谁打谁已经分不清了。
但马小健知道一件事,那份名单在他怀里,雷昌盛没拿到,日本人也没拿到,金丝眼镜也没拿到,这就够了。
第1160章 自相残杀
新马路的枪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还没停干净。
马小健被何志远架着,从大三巴后面的新藏身处翻出来,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望着街尾那几辆还在冒烟的汽车残骸。
黑色轿车的轮胎烧化了,橡胶糊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大片,像干涸的血迹。
路面上散落着弹壳、碎玻璃、还有几顶被踩扁的军帽,分不清是日军的还是葡警的。
何志远蹲在墙根底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稀烂的报纸,展开。
头版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昨晚新马路的混战场面,火光、人影、硝烟,什么也看不清,但标题印得又大又黑——“治安警察局前爆发激烈枪战,各方势力伤亡惨重”。
“上面怎么说?”李妞凑过来。
何志远把报纸翻了个面,指着中缝一小块豆腐干大小的文章。
“伤亡数字没提,只说了‘数人’受伤,日军方面‘协助葡警维持秩序’,雷昌盛的名字没出现,国军也没提,就说‘不明武装分子趁乱滋事’。”他把报纸叠好,塞回怀里,“报社的记者昨晚被叫去问话了,发出来的东西都是审过的。”
马小健靠在墙上,青虹剑抱在怀里,左腿的伤已经被曾敏重新包扎过,血止住了,但走路还是疼。
他没有看报纸,从何志远口中听完了经过,才睁开眼睛。
“雷昌盛呢?”
“死了。”何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昨晚码头那边也打起来了,不是我们的人,是另一拨,不知道是国军还是什么人,趁雷昌盛去接货的时候动了手,他的人死了七八个,雷昌盛本人中了两枪,送到镜湖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谁开的枪?”
“查不出来,当时码头上太乱了,日军、葡警、雷昌盛的人,还有那拨不知道哪来的武装,全搅在一起,谁都说是对方开的枪。”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又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像是在清理最后的抵抗。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蹲在墙角,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那雷昌盛死了,他的生意怎么办?”
“散了。”何志远说,“他手下那几个头目已经在抢地盘了,有的投了日本人,有的想自己单干,还有的跑了。”
马小健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腿。
雷昌盛死了,但那份名单还在他怀里,施利华的保险柜被翻过了,金丝眼镜拿走了上面的文件,下面的还在。
他想起昨晚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从香港来,手里有日军军政部的通行证,走进警察局,拿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然后消失在混战里。
他不是雷昌盛的人,不是马小健的人,不是日军的人。
他是第四方。
“那个戴眼镜的——”马小健抬起头,“查到了吗?”
何志远摇头。
“梁老师的人跟了他两条街,被他甩掉了,他对澳门的巷子比我们熟,不像是第一次来。”
马小健把青虹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撑着站起身。
巷口有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有烧焦的橡胶味。
“雷昌盛死了,金先生跑了,戴眼镜的拿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一夜,死了不少人,但谁杀的谁,谁欠谁的,已经算不清了。”他说。
李妞把双鞭缠回腰间,拍了拍灰。
“算不清就不算了,反正咱们的东西还在。”
中午的时候,梁鸿达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戴着一顶旧草帽,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碗粥和两个红薯。
他把竹篮放在台阶上,在马小健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
“伤怎么样?”
“皮肉,没伤骨头。”马小健说。
梁鸿达点了点头,从篮子里端出一碗粥递过去。
“施利华今天没来上班,警察局的人说他请了病假。”
“他是真病还是假病?”
“真假都不重要了。”梁鸿达把草帽摘下来,放在膝盖上,“那份名单你拿到了,雷昌盛也死了,施利华的价值已经用完了,他要是聪明,就该趁这段时间离开澳门。”
马小健端着粥,没喝。
“那个戴眼镜的,你认识吗?”
梁鸿达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上面画着一个头像,铅笔画的,线条粗糙,但能认出来,圆脸,金丝眼镜。
“朴正洙,朝鲜人,日军军政部的韩籍雇员,表面上是在香港做翻译,实际上是日军情报系统的人,他在香港替日本人跑腿,来澳门也是替日本人跑腿。”
“他要找什么?”
“不是找,是拿。”梁鸿达把纸重新折好,塞回怀里。
“施利华的保险柜里不只有雷昌盛的行贿记录,还有一份葡政府跟日军秘密谈判的纪要,朴正洙拿走的应该就是那份,日本人不想让这份东西落在雷昌盛手里,也不想让它落在我们手里,所以趁乱派人来取。”
马小健把粥碗放下。
“那昨晚的事,是日本人策划的?”
“不全是。”梁鸿达站起身,把草帽扣在头上,“雷昌盛的死是有人趁火打劫,码头那边动手的人不是朴正洙带的,是另一拨,至于是谁,现在还查不出来,但澳门这地方,想雷昌盛死的人不止一个。”
新马路的戒严到傍晚才解除。
马小健撑着墙站起来,走到巷口,望着街尾那几辆被烧成铁架的汽车残骸。
一队葡警正在清理路面,把弹壳扫进铁锹里,倒进麻袋。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从一辆黑色面包车上下来,抬着担架,把路边还没被收走的尸体搬上车。
李妞站在他旁边,双鞭缠在腰间,手按在鞭柄上。
“小健哥,你说这算不算自相残杀?”
马小健没有回答。
日军打葡警,葡警打雷昌盛的人,雷昌盛的人打国军,国军打日军。
五方势力,为了利益、为了名单、为了地盘、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账目,在同一夜、同一条街上,打成一锅粥。
死的那些人,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便衣,有的连枪都没来得及开。
“算。”他说。
远处,最后一辆运尸车开走了。
新马路的街面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地的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被夕阳染成暗红色。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从巷子里走出来,站在马小健另一边,望着那条被血洗过的街。
“小健哥,云天哥他们,什么时候到?”
马小健把青虹剑从背上取下来,横在身前,用袖子擦了擦剑鞘上溅的灰。
“快了。”
风从海面吹过来,把烧焦的橡胶味吹散了一些。
新马路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满地的碎玻璃,一闪一闪的,像哭干了眼泪的眼睛。
澳门恢复了“正常”的喧嚣,赌场的灯亮了,茶楼的粤曲又唱起来了,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马小健知道,昨晚的事,会在澳门的暗处被记很久。
不是记在报纸上,是记在那些活下来的人的账本里。
雷昌盛的账本在他怀里,施利华的账本被朴正洙拿走了,还有更多的账本,藏在澳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等着被人翻出来。
他把青虹剑背好,转身走进巷子。
李妞和宋春琳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巷口的石板路上,还有没被扫走的弹壳,被踩得扁扁的,嵌在石缝里。
新马路那个卖牛杂的小贩又出摊了,推着车,在街边吆喝。
赌场里传来骰子落盘的声音,清脆的,一下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161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新马路恢复“正常”的第三天,马小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是一瘸一拐,但已经不用人架了。
他靠在灰楼新址的窗边,把那份从施利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名单又看了一遍。
纸上写着二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年月日,金额,收款方式。
雷昌盛的账本记得很细,哪年哪月送给谁,送了多少,通过什么渠道,一目了然。
名单上有葡警的人,有日军的人,有澳门政务厅的人,还有两个商会的人。
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道,旁边用铅笔写着四个字——“金先生代”。
马小健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金先生,香港那个金先生。
他的线不只伸在香港,澳门也有他的手。
“小健哥,梁老师来了。”李妞从门口探进头来。
梁鸿达提着一个布包进了屋,在桌边坐下,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份葡文报纸,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印着邹韬奋的名字。
“雷昌盛死了,名单你也拿到了,但事情还没完。”他把报纸摊开,指着其中一版的角落,“朴正洙没走,他还在澳门,昨天有人在议事亭前地看见他,身边跟着两个日本人,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
“不知道。”梁鸿达摘下眼镜擦了擦,“但他手里那份葡日谈判纪要,如果落在日军手里,澳门的中立地位就保不住了,葡萄牙人一直在跟日本人暗通款曲,但这事不能摆上台面,一旦纪要公开,葡政府颜面扫地,日军就能名正言顺地进驻澳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妞蹲在墙角,手指在双鞭的链节上一下一下地敲。
马小健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撑着桌子站起来。
“纪要在朴正洙手里,要拿回来,不能硬抢,他是日军的人,动了他等于动了日军。”
“所以呢?”
“用魔法打败魔法。”马小健说。
梁鸿达看着他。
李妞也看着他。
马小健从梁鸿达带来的布包里翻出一张葡文报纸,指着上面一则新闻——“下周澳门总督府将举办慈善晚宴,各界名流受邀,日军方面也会派代表出席。”
“朴正洙是韩籍雇员,他不够格进总督府,但他的上司够格。”马小健把报纸放下,“纪要不在朴正洙身上,在他上司手里,朴正洙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文件在上司的保险柜里。”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但朴正洙还在澳门,说明文件还没送出去,如果已经送到日军手上,他早就回香港了。”
梁鸿达靠在椅背上,盯着马小健看了很久。
“你要进总督府?”
“我不进。”马小健说,“有人能进。”
慈善晚宴那天傍晚,澳门总督府门前车水马龙。
穿西装、穿礼服、穿军装的男女从黑色轿车里下来,踩着红毯走进那栋米白色的葡式建筑。
门口站着两排仪仗队,军装笔挺,枪刺在夕阳下反着冷光。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总督府侧门的巷口。
车门开了,下来的是陈国栋。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和洋行的葡萄牙老板一起走进侧门,没人拦他,因为他是翻译。
陈国栋的任务不是找文件,是找人。
梁鸿达的情报说,朴正洙的上司今晚会出席晚宴,他姓山田,日军军政部驻澳门联络官,随身携带一个黑色皮包,从不离身。
纪要就在皮包里。
晚宴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上了釉。
陈国栋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目光扫过人群。
穿军装的不少,但他要找的是山田。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留着小胡子,走路有点外八字,梁鸿达的描述。
找到了。
山田站在大厅另一侧,正跟一个葡政府官员说话,黑色皮包夹在腋下,果然不离身。
陈国栋没有靠近,端着香槟从旁边走过去,余光扫过山田的腰间——没有枪。
在总督府里,日本人也不敢带枪。
这是机会,但不是下手的地方。
他需要山田离开大厅。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山田终于动了。
他跟那个葡官说了几句,转身往走廊方向走去。
陈国栋放下香槟,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少,山田推开一扇门,进去了,是洗手间。
陈国栋在门口站了片刻,推门进去。
洗手间里只有山田一个人,正站在洗手台前整理领带。
陈国栋走到他旁边的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洗手。
山田看了他一眼,没在意。
陈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不小心”把手帕掉在地上。
弯腰捡的时候,他从洗手台下面伸过手去,手指勾住山田放在脚边的黑色皮包的提手,轻轻往自己这边拖。
山田在照镜子,没注意。
皮包被拖到陈国栋脚边,他迅速拉开拉链,里面有一份文件,葡文的,封面印着“机密”二字。
他抽出文件,塞进西装内袋,把拉链拉上,将皮包推回原位。
站起来,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转身走出洗手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山田至始至终没发现身后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当天深夜,那份文件被送到了梁鸿达手上。
不是纪要,是纪要的副本,山田随身携带的是复印件,原件还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但副本就够了。
副本上的内容与施利华保险柜里的纪要一致,梁鸿达对照了两遍,确认无误。
“明天,这份东西会出现在葡文报纸的编辑部。”梁鸿达把文件收好,“他们登不登是他们的事,但我们得让他们知道,有人手里有这个。”
马小健靠在墙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山田的皮包被动过,他明天就会发现。”
“发现也没用,他不知道是谁动的,不知道是谁拿的,不知道这份东西会出现在哪里,他查不了,因为他不敢声张。”梁鸿达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着,“这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李妞蹲在墙角,挠了挠头。
“俺没听懂。”
“雷昌盛用钱打通关节,金先生用情报换利益,日军用秘密谈判维持澳门的‘中立’,他们都在用见不得光的手段。”马小健睁开眼,“我们也可以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他们,不是比谁更黑,是让他们知道,他们那一套,我们也会。”
宋春琳坐在窗边,把承影弓抱在怀里,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那朴正洙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马小健说,“他以为他拿到了纪要,以为自己替日军立了功,但他不知道施利华的保险柜有两层,他拿的是上面那层,下面那层在我们手里,山田也不知道,他以为副本还在他皮包里,以为没人动过,他明天会发现皮包被人动过,但他不敢说,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把机密文件带进了宴会厅。”
澳门总督府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马小健站在新住处的窗前,望着远处那栋米白色的建筑。
宴会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半片天空染成昏黄色。
“小健哥,你说这算不算‘用魔法打败魔法’?”李妞蹲在窗台下,把双鞭缠回腰间。
马小健没有回答。
远处,宴会的灯光灭了,总督府重新融进夜色里。
有人开着车从侧门出来,车灯在巷口一闪而过。
第1162章 互相牵制
纪要副本送到葡文报纸编辑部的当天下午,梁鸿达就收到了消息。
报纸没登,但编辑部的葡国主编亲自打电话到总督府,问了一个问题——“这份东西,你们知道吗?”
总督府那边的回答没人知道,但当天晚上,山田就被召回了香港。
不是调职,是召回,两个字的区别,意味完全不同。
调职是正常轮换,召回是出了问题要当面解释。
朴正洙也跟着走了,他走的时候没人注意,但何志远在码头上看见他了,一个人,拎着一只皮箱,没有随从,没有送行,上了一艘开往香港的客轮。
船离港的时候,他站在船尾,望着澳门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马小健站在新住处窗前,把那份名单又从怀里掏出来,在阳光下展开。
二十几个名字,红笔圈了三道的那个——“金先生代”。
“金先生在香港跑了,他在澳门的线还在。”马小健把名单折好,塞回怀里,“这条线不断,他迟早还会回来。”
梁鸿达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金先生在澳门的生意不只是雷昌盛一条线,他还有别的人,别的事,雷昌盛死了,他的生意不会全断,但会缩水。”
“缩水就够了。”马小健转过身,“他现在没精力管澳门的事,香港那边够他头疼的。”
李妞蹲在墙角擦双鞭,擦着擦着忽然停下来。
“那咱们呢?雷昌盛死了,纪要也送出去了,咱们接下来干啥?”
马小健没回答,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楼下那条窄巷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等。”
“等啥?”
“等人。”
山田被召回香港的第三天,朴正洙又出现在了澳门。
不是从香港来的,是从广州坐船来的。
何志远在码头上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他换了一身打扮,藏青色中山装换成了灰布长衫,金丝眼镜没戴,脸上贴了一撮假胡子,走路姿势都变了。
但他忘了改一个习惯,掏烟的时候,还是用左手。
何志远在码头上见过他用左手掏烟,只见过一次,但记住了。
他把这个消息送到梁鸿达手上时,梁鸿达正在吃午饭,听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回来找什么?”
“不知道,但他住的地方离总督府不远。”何志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梁鸿达把纸条推给马小健。
“他回来的时间太巧了,山田刚被召回,他就从广州绕过来,不是回香港,是来澳门,说明他要找的东西不在香港,在澳门。”
马小健把地址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上次他从警察局拿走了纪要的上面一层,以为那是原件,但真正的原件在施利华的保险柜里,施利华已经走了,保险柜被撬过,里面空了,他回来找什么?”
“找那份纪要的真面目。”梁鸿达说,“他拿回去的东西,山田看了,发现不对,所以才被召回,朴正洙回来,是来找真正的原件。”
“原件不在澳门了。”马小健说。
梁鸿达看着他。
“在哪儿?”
马小健没回答,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一下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纪要。
原件在他怀里,从施利华的保险柜里拿出来的那天,他就把原件带走了。
他给梁鸿达的是副本,自己留了原件。
不是不信任梁鸿达,是这东西太烫手,多一个人拿着,多一份风险。
“你一个人拿着?”梁鸿达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个人够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妞的手指在双鞭的链节上停了一下,宋春琳抱着承影弓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但弓弦在微微颤动。
梁鸿达盯着马小健看了很久。
“这份东西,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日本人、葡政府、国军、任何人,它不是武器,但比武器危险,谁拿着它,谁就能跟日军谈条件。”
“所以我拿着。”马小健说。
梁鸿达没有再问,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入夜,马小健一个人出了门,没带青虹剑,只带了那把薄刃短匕。
他沿着墙根走到总督府附近,朴正洙住的那条巷子没有路灯,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他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等了约莫一炷香。
楼上的窗户亮着灯,人影在窗帘上晃来晃去。
不止一个人。
门开了,朴正洙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短褂的人。
他们没往巷口走,而是拐进了巷子更深处。
马小健跟了上去,保持着距离。
朴正洙在一栋灰楼前停下,抬手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他闪身进去,两个黑衣人在门口等着。
马小健没有靠近。
他蹲在暗处,把那栋楼的地址记在心里,然后原路返回。
这不是金先生的地方,也不是雷昌盛的地方,是另一拨人。
澳门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雷昌盛死了,金先生跑了,朴正洙又回来了,还带着新人。
他回到住处时,李妞还没睡,坐在窗边,双鞭放在膝盖上。
“小健哥,看见了?”
“看见了。”马小健在床边坐下,把短匕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朴正洙在找人接头,对方不是日军的人,也不是葡警的人,是另一拨。”
“哪拨?”
“不知道,但他们在澳门有据点,有人手,有暗号,不是临时起意。”他想起那扇门开合的速度,想起那三长两短的敲门声,想起门口那两个黑衣人的站姿。
不是雷昌盛的人,雷昌盛的人站姿散漫。
不是日军的人,日军的人不会穿黑色短褂。
是另一拨,一拨还没露过面的人。
第二天一早,梁鸿达又来了。
他带了一份新的情报,朴正洙来澳门,不只是找纪要,还在找一个人。
金先生。
金先生从香港跑了之后,没有回内地,也没有去台湾,他来了澳门。
“他在澳门的生意还没收完,雷昌盛死了,他的线断了,但钱还在,他回来收账。”梁鸿达把情报放下,“朴正洙找金先生,不是日军的意思,是他自己的意思,他拿回去的纪要副本被山田拒收了,他现在两头不是人,日军那边觉得他办事不力,金先生这边欠他的人情还没还,他需要找到金先生,让他出面替自己说话。”
“金先生不会见他。”马小健说。
“为什么?”
“金先生现在谁都不想见,他跑了,说明他怕了,怕了的人,不会见任何人。”
梁鸿达沉默了一会儿。
“那朴正洙怎么办?”
马小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楼下那条窄巷空荡荡的,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得刺眼。
“不用管他,他在澳门找不到金先生,找不到纪要,两边都交不了差,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
李妞蹲在墙角挠了挠头。
“那咱们的敌人是谁?”
马小健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远处海面上,鬼子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扫,即使是大白天,那灯也没关。
他不知道敌人是谁,金先生?跑了。
雷昌盛?死了。
朴正洙?走投无路。
山田?被召回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敌人不会消失,旧的死了,新的会来。
他把窗帘放下,转过身。
“敌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知道自己在哪,在做什么,等的是谁。”
宋春琳睁开眼,把承影弓抱紧了一些。
“云天哥他们,该到了吧。”
马小健从怀里掏出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纪要,在手里攥了攥,又塞回去,快了。
第1163章 大溃敌军
朴正洙在澳门又待了五天,他换了三家旅店,每次都是在被人注意到之前就搬走。
何志远跟了他三天,第三天傍晚差点被甩掉,不是因为朴正洙发现了尾巴,而是他对澳门的巷子太熟了,七拐八拐,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
第四天,他不见了。
不是离开了澳门,是消失了,旅店的房间没退,行李还在,人没了。
何志远把消息送到梁鸿达手上时,梁鸿达正在吃午饭。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在想该怎么说。
“金先生那边有消息吗?”马小健靠在窗边,左腿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
“没有,他的人也在找他。”
“自己的人找自己人?”
“他不是金先生的人,是金先生的债主。”梁鸿达把筷子搁在碗上,“金先生欠他的人情,不是钱,是情报,几年前朴正洙还在香港做翻译的时候,替金先生挡过一次事,具体什么情况查不出来了,但金先生欠他一次,现在朴正洙要他还。”
马小健从窗边走到桌前,把那份名单铺开,指着红笔圈了三道的“金先生代”。
金先生的线不只连着他自己,还连着一串他欠过人情、欠过钱、欠过命的人。
这些人平时不找他,但一旦金先生出了事,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不是来救他,是来收账的。
“他藏不了多久。”马小健把名单折好塞回怀里。
“找他的不止我们,还有朴正洙,还有他以前得罪过的人,澳门就那么大,他出不去,总有露头的一天。”
梁鸿达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好像不着急找到他。”
“不急,他不是我们的目标,只是一个跑路的商人,他手里没有纪要,没有名单,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他在澳门收完账就会走,我们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梁鸿达放下茶杯。
马小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不像是在说一个曾经追得他们满香港跑的人。
他在澳门待了这些天,心境确实变了。
在香港的时候,金先生是压在他们头顶上的一块石头,三十个人、二十条枪、整个港岛的伪警察。
到了澳门,那块石头碎了,不是他们砸碎的,是金先生自己摔碎的。
朴正洙消失的第五天,码头上来了一个人。
不是坐客轮来的,是坐货船,从香港来的。
下船的时候没人注意,因为他穿得像个码头苦力,灰布短褂,破草帽,脸上抹着灰,肩膀上扛着一卷铺盖。
但他扛铺盖的姿势不对,苦力扛东西是往肩上甩,他是先掂了掂,再放上去,像是在模仿,又模仿得不太像。
何志远在码头上蹲了几天,已经学会了不看脸看动作。
他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等他走远了才从货箱后面站起来,跟了上去。
那人没往市区走,拐进了码头旁边一条巷子,在巷子里把铺盖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何志远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见那块怀表的表壳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镀金的,和石云天从金先生仓库里顺走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不敢确定,但心跳快了。
那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在一栋灰楼前停下。
门开了,他闪身进去。
何志远记住了那栋楼的位置,转身就跑。
他跑到梁鸿达那里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桌子喘了好久才说出完整的话。
“金……金先生,找到了。”
马小健赶到那栋灰楼附近时,天已经黑了。
他没有靠近,蹲在街对面的骑楼阴影里,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楼上有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人影。
“你确定是他?”李妞蹲在他旁边,双鞭缠在腰间。
“何志远看见了他那块怀表。”马小健说。
怀表不能证明那个人一定是金先生,但澳门用镀金怀表的人不多,从香港逃来澳门、怕被人认出来、还要化妆成码头苦力的人更少。
“他一个人?”
“楼里至少还有两个,门口有人放哨,不是他带来的人,是这边接应他的。”
宋春琳趴在骑楼另一侧,承影弓拉满,箭尖对准那扇门。
“要动手吗?”
马小健沉默了很久。
金先生就在那栋楼里,离他不到五十丈。
走进去,上楼,推开门,把青虹剑架在他脖子上。
他想了很久,然后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
“不,让他走。”
李妞愣住了。
“为啥?他追了咱们一路——”
“追了咱们一路,但没追到。”马小健打断她,“他在香港的时候有三十个人、二十条枪、整个港岛的伪警察,都没抓住我们,现在他一个人,躲在澳门的巷子里,连灯都不敢开,我们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一颗子弹。”
他站起身,把青虹剑背好,转身走进巷子。
李妞和宋春琳跟在他后面,宋春琳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楼,楼上的灯还亮着,窗帘还是拉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一早,何志远又去码头蹲守。
那艘货船还在,船老大说他们明天一早开船回香港。
何志远问他船上有没有多一个人,船老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何志远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桌上,船老大把钱收了,压低声音:“有个坐我船来的,明天还坐我船走,别问了。”
马小健听完何志远的回报,靠在墙上,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不是睡着了,是在想。
金先生来澳门收账,账收完了,该走了。
他不会再回来,澳门不是他的地方,香港也不是了。
他能去哪儿?内地回不去,台岛不熟,也许去南洋,也许去别的地方。
“走了也好。”他睁开眼,“省得我们再动手。”
李妞蹲在墙角,手指在双鞭的链节上敲了一下。
“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再回来?”
“不会,他这种人,在一个地方摔过一次,就不会再回来了。”马小健把青虹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撑着自己站起身。
“他不是战士,是商人。
战士输了会回来报仇,商人输了会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他去了南洋,换个名字,换个行当,继续做生意。
过几年,没人记得他曾经在香港追过两个北方来的少年。
他也不会再提起。”
窗户开着,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还有远处赌场里骰子落盘的声音。
澳门还是那个澳门,雷昌盛死了,金先生走了,朴正洙失踪了。
但新马路照样喧嚣,赌场照样通宵亮灯,卖牛杂的小贩照样在街边吆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什么都发生过,只是没人再提了。
马小健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海面上那条渐渐远去的货船。
船很小,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像一片叶子。
他不知道金先生在不在那艘船上,但他知道,他不会再见了。
马小健从怀里掏出那份名单,在阳光下展开。
二十几个名字,红笔圈了三道的“金先生代”。
他把名单凑到油灯上,看着火苗舔上来,从一角开始,慢慢吞噬那些名字,吞噬那些日期和数字,吞噬那个红笔圈了三道的名字。
纸烧成灰,落在烟灰缸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他吹了吹手指上的灰。
李妞蹲在墙角,看着他烧名单,嘴张开又闭上。
“不留了?”
“不留了,雷昌盛死了,金先生走了,这份名单用不上了,留着是祸害,万一落到别人手里,那些名字后面的人会睡不着觉,不是可怜他们,是不想让这份名单成为别人手里的刀。”
梁鸿达站在门边,看着烟灰缸里那堆灰烬,没有说话。
马小健把青虹剑从床头拿起来背在背上,走到门口,整了整衣领。
“梁老师,等云天哥到了,我带他来见你。”
梁鸿达点了点头。
马小健推开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李妞和宋春琳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巷口的风灌进来,把烟灰缸里最后一点灰烬吹散了。
第1164章 汇合
金先生离开澳门的第三天,石云天到了,不是坐客轮来的,也不是坐货船,是跟着一艘捕鱼的小渔船,从大屿山那边过来的。
船老大是港九大队的人,没收钱,只说了一句“蔡队长让我送你”,就把船靠在了澳门码头最偏的那个泊位。
石云天站在船头,把汉环刀背在背上,怀里揣着那份葡文文件的原件,麒麟玉佩贴着心口,和纪老爷的蝙蝠玉佩挨在一起。
王小虎跟在他后面,抱着断水刀,小黑趴在包袱上,晕船晕得七荤八素,舌头伸得老长。
“云天哥,澳门到了?”王小虎眯着眼睛,望着岸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
“到了。”
码头上的人比香港多得多,扛包的、拉货的、等人的、接客的,挤挤挨挨,像一锅煮沸的粥。
石云天把草帽往下按了按,混进人群里,他没有马小健的地址,但他有梁鸿达的名字。
濠江中学,梁鸿达。
这是沈芷晴在香港时跟他提过的,如果到了澳门,找不到路,就去濠江中学,找一个姓梁的老师,说是“珠江来的”,他就会知道。
他不知道“珠江来的”是什么意思,但沈芷晴说的,他信。
濠江中学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和他想象的一样朴素。
正是上课的时候,校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一个驼背的老头在扫落叶。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来,装作系鞋带。
“大爷,我找梁鸿达老师。”
老头扫地的动作没停。
“你是谁?”
“珠江来的。”
老头的扫帚停了一下,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后门,三楼,左边第二间。”说完继续扫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石云天从后门进去,楼梯很窄,墙皮剥落,扶手上落了一层灰。
三楼左边第二间,门虚掩着,他抬手敲了敲。
“进来。”
推开门,屋子里坐着三个人。
梁鸿达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马小健靠在窗边,青虹剑抱在怀里,左腿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小腿。
李妞蹲在墙角,双鞭缠在腰间,手里拿着一块布,正擦着鞭梢。
四个人对视了一瞬。
马小健从窗边站起来,腿还有点瘸,但他站得很直。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
马小健把青虹剑从怀里放下来,靠在墙上,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口气。
李妞从墙角站起来,把布塞回腰间,双鞭在手里转了一圈。
“云天哥,你们可算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发哽,但忍住了。
宋春琳从隔壁房间跑过来,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承影弓,看着石云天,又看着王小虎,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王小虎抱着小黑从石云天身后探出头,咧嘴笑了。
“春琳,你咋瘦了?”
宋春琳没回答,只是把承影弓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黑从王小虎怀里跳下来,跑到宋春琳脚边,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裤腿。
宋春琳蹲下来,摸了摸小黑的脑袋,手指在它的耳朵后面挠了挠。
“你也没瘦。”她轻声说。
梁鸿达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石云天面前,伸出手。
“梁鸿达。”
“石云天。”他握住那只手。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和蔡国梁的手一样,是握枪握出来的。
“蔡队长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梁鸿达点了点头,松开手。
“你带来的东西,小健已经跟我说了,那份炸药配方,还有粮仓的情报,港九大队那边用得着。”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份葡文文件的原件,递过去。
“这是原件,沈芷晴抄的那份在我包袱里,两份对照着看,应该能还原。”
梁鸿达接过文件,翻了翻,放在桌上。
“澳门的事,小健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雷昌盛死了,金先生跑了,朴正洙失踪了,该拿的东西拿了,该烧的东西烧了。”
石云天看向马小健。
马小健没有说话,只是把青虹剑从墙上拿起来,背在背上。
“走吧,带你们去住处。”
大三巴后面那条巷子,比石云天想象的还要窄。
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墙根底下淌着污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灰楼在巷子最深处,外墙斑驳,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
马小健推开门,侧身让石云天进去。
屋子里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包袱,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板床,床单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青虹剑靠在床头,承影弓挂在墙上,双鞭缠在桌腿上。
三个人的东西,挤挤挨挨地塞在这间小屋里,像三个逃难的人挤在一艘漏水的船上。
石云天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
“挤了点,但够住了。”
王小虎把断水刀靠在墙角,把包袱扔在床上,一屁股坐下来。
“总比香港那个破货仓强,那儿连床都没有。”
小黑从王小虎怀里跳下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闻了闻青虹剑,闻了闻承影弓,又闻了闻双鞭,最后趴在墙角,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傍晚,李妞和宋春琳去街上买了些吃食,白粥、咸菜、还有几块白糖糕。
几个人围在桌前,谁都没说话,只是吃东西,粥很烫,白糖糕很甜,咸菜很咸。
石云天端着碗,喝了一口粥,想起香港码头上那个粥摊老板端给他的那碗,不要钱,也是咸的。
王小虎咬了一口白糖糕,嚼了两下。
之后,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妞把碗里的粥喝干净,用袖子擦了擦嘴。
“都到了,就别想以前了。”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
窗外,澳门的夜一如既往地喧嚣,赌场的灯亮着,茶楼的粤曲还在唱,新马路上偶尔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灰楼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照在桌上那几只空碗上。
小黑趴在墙角,打着轻微的呼噜。
王小虎靠着墙已经睡着了。
李妞把双鞭从桌腿上解下来,缠回腰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坐在窗边,望着楼下那条窄巷。
马小健靠在床头,青虹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手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敲。
第1165章 广西临敌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石云天一行人已经在这灰楼里度过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对于他们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马小健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不瘸了,但跑起来还疼。
曾敏每天来换药,拆开绷带看了看,说皮肉长好了,里头的瘀血还没散尽,再养几天。
王小虎蹲在窗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从石家村出来多少天了,算到一半忘了数到哪,又从头开始算。
石云天靠在墙上,把那份葡文文件又从包袱里翻出来,一页一页地翻。
沈芷晴抄的那份,他已经能背下来了,但原件上的葡文他还是只认得那几个词,翻词典翻得手指都起了茧。
李妞在擦双鞭,宋春琳在调弓弦。
五个人挤在这间小屋里,转个身都能撞到别人的胳膊,但没有一个人嫌挤。
小黑趴在包袱上,尾巴偶尔摇一下,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第三天傍晚,梁鸿达来了。
他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碗粥和两个红薯,还有一小包草药,说是曾敏让带的,给马小健敷腿用的。
把东西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路线给你们规划好了,从澳门坐船到广西,那边有人接应,接应的人姓黄,在桂林教书,到了之后去‘桂华中学’,找一个叫黄文轩的老师,说是‘珠江来的’,他就知道。”
石云天把粥碗放下。
“广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梁鸿达沉默了一瞬,把眼镜重新戴上。
“鬼子从湖南打过来,桂林、柳州都告急,难民往西逃,军队往南撤,乱成一锅粥,你们去的不是时候,但也不是时候,越乱,越没人注意你们。”
马小健靠在床头,青虹剑横在膝盖上。
“广西那边,有我们的人吗?”
“有,但不多。”梁鸿达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用红蓝铅笔标了几个地名。
“这是从澳门到桂林的路线,海路到钦州,然后走陆路,钦州那边有船,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鬼子的飞机天天炸,码头炸塌了一半,你们到了之后别耽搁,能走就走。”
石云天把那张纸接过来,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梁鸿达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站在门口把草帽扣在头上,回头看了石云天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广西,给个信。”
门关上了。
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第二天清晨,天空依旧被黑暗笼罩着,太阳尚未升起,但石云天却已经早早地起床了。
他把包袱系好,汉环刀背在背上,麒麟玉佩贴着心口,和纪老爷的蝙蝠玉佩挨在一起。
王小虎抱着断水刀靠在墙角,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接着睡。
小黑从他肚皮上滑下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石云天。
马小健已经醒了,靠在床头。
“腿还疼吗?”石云天问。
“不疼了,能走。”
“跑呢?”石云天又问。
马小健没有回答,从床上下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又蹲下去,站起来,转身,动作不快,但很稳。
石云天看着他做完这一套,点了点头。
李妞把双鞭缠回腰间,宋春琳把承影弓背在背上,五个人一条狗,趁着天还没亮,摸出了灰楼。
码头上已经有了人,扛包的、拉货的、等人的、送行的,挤挤挨挨。
石云天把草帽往下按了按,混在人群里。
船老大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短褂,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见他们五个人加一条狗,皱了皱眉,没说多话——梁鸿达打过招呼了。
船不大,船舱里堆着几十个麻袋,是运往钦州的杂货,只剩下一小块地方能坐人。
五个人挤在那块地方,腿碰着腿,胳膊挨着胳膊,小黑趴在包袱上,晕船晕得舌头伸得老长。
王小虎靠在一袋红薯上,闭着眼睛,嘴微微张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李妞抱着双鞭,靠在宋春琳肩膀上,两个人挤在一起,谁也睡不着,但谁也没说话。
石云天坐在最外面,汉环刀横在膝盖上,望着远处渐渐远去的澳门。
新马路的灯还亮着,赌场里的骰子声已经听不见了,茶楼的粤曲也被海风吹散了。
他在澳门待了没几天,没怎么逛过街,没进过赌场,没听过粤曲,但他记住了灰楼里的月光,记住了空碗叠在一起的声音,记住了小黑从王小虎肚皮上滑下来时那声轻轻的“噗”。
船越开越远,澳门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融进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海上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光,分不清是鬼子的探照灯还是天上的闪电。
石云天靠在船舱板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地图,钦州、南宁、桂林,接应的人姓黄,桂华中学,黄文轩,“珠江来的”。
船在海上走了两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远远看见了岸线,不是码头,是临时搭建的栈桥,木板铺的,踩上去晃晃悠悠。
码头上的人比澳门少得多,扛枪的比扛包的多,一队穿灰布军装的士兵正在往卡车上搬弹药箱,脸上全是灰,分不清是土还是硝烟。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石云天背上的汉环刀停了停,看了看马小健怀里的青虹剑,又看了看宋春琳背上的承影弓。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石云天把草帽往下按了按。
“走。”
五个人一条狗,沿着土路往北走。
路两边是水田,田里的稻子已经黄了,但没人收。
远处有烟柱,不是炊烟,是烧房子的烟。
鬼子从湖南打过来,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广西。
石云天加快了脚步。身后的码头上,那队士兵还在搬弹药箱,卡车发动,扬起一片黄尘。
船老大已经把船调了头,往澳门方向开走了。
第1166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石云天一行人到达桂林的时候,正赶上了一场绵延数日的细雨。
漓江的水涨了,黄浊浊的,漫过低矮的码头,淹了岸边几间窝棚。
雨丝斜斜地织着,把整座城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远处的山只剩淡淡一抹影子,像谁用淡墨在宣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王小虎蹲在旅馆门口的廊檐下,把断水刀横在膝盖上,用一块粗布来回擦着刀身。
雨水溅上来的地方,他擦了又擦,擦得刀面锃亮,能照见自己的脸。
“云天哥,这雨啥时候停?”
“快了。”石云天靠门框上,望着街对面那棵被雨打得垂头丧气的梧桐树。
快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快了是多久,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除了说快了,也说不出别的。
宋春琳在屋里整理行李,把承影弓从油布里取出来,检查弓弦有没有受潮。
李妞蹲在她旁边,把双鞭一节一节地擦干。
小黑趴在包袱上,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听雨声,又像是在听别的什么。
马小健靠在窗边,青虹剑抱在怀里,望着楼下那条湿漉漉的石板路。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撑着油纸伞的匆匆走过,伞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人也跟着歪歪扭扭。
“黄文轩那边,什么时候去?”他头也没回。
“明天。”石云天说,“今天先把住处安顿好,明天去找他。”
梁鸿达给的那个地址,在桂林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桂华中学,黄文轩。
到了之后说“珠江来的”,他就知道。
他不知道这个黄文轩是什么人,但梁鸿达说的,他信。
雨在傍晚时分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整座城染成橘红色。
漓江的水面像被泼了一层金漆,亮得晃眼。
远处的山从雾里露出来,一座一座,青黛色的,像从画上抠下来的。
王小虎站在江边,看着那些山,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俺的娘嘞,这地方——是画出来的吧?”
“天生的。”石云天站在他旁边,望着远处的山。
前世他在手机上看过桂林的照片,觉得修得太假。
到了才知道,那不是修图,是天生的。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卖米粉的挑着担子沿街吆喝,炉子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从巷口拐出来,有说有笑,怀里抱着书本,步子轻快得像是战争从未发生过。
李妞从旅馆里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刚买的报纸,递给石云天。
“云天哥,你看看这个。”
石云天接过来,头版是广西本地的新闻,粮价涨了、码头货少了、衡阳那边在打仗。
翻到第二版,角落里有一小块豆腐干文章,标题是——“日军集结湘桂边境,桂林备战加紧”。
他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里。
街上那些轻快的步子、热气腾腾的米粉锅、抱着书本的学生,和这块豆腐干文章,在同一个傍晚、同一条街上,互不相干地存在着。
夜里,石云天一个人坐在旅馆的天井里,汉环刀横在膝盖上。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照着天井里那棵半死不活的桂花树。
远处隐约传来唱戏的声音,拉长了腔调,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他在想梁鸿达说的那句话。
不是时候,因为鬼子快打过来了;不是时候,因为越乱越没人注意。
梁鸿达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往往不好听。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马小健走到他旁边,青虹剑抱在怀里,靠着廊柱站着。
“睡不着?”
“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月亮又往西挪了一点,桂花树的影子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天井里的青石板被月光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霜。
远处唱戏的声音停了,街上更安静了,连狗都不叫了。
“云天哥。”马小健忽然开口。
“嗯。”
“你说,桂林这地方,守得住吗?”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历史书,桂林保卫战,城破,守军几乎全军覆没,百姓死伤无数。
他知道结局,但他不能说。
说了,没人信;信了,也没用。
“不知道。”他说。
马小健没有再问。
他不需要答案,他知道石云天也不知道答案。
他们从北边一路打到南边,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见过生,也见过死。
桂林守不守得住,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但他们能决定的,是自己守不守。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一个人去了桂华中学。
学校在城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正是上课的时候,校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头在扫落叶,和濠江中学那个扫地老头一模一样,连扫帚的姿势都一样。
“大爷,我找黄文轩老师。”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珠江来的。”
老头的扫帚停了一下,往教学楼方向努了努嘴。
“二楼,左手第三间。”
石云天上了楼,左手第三间,门半开着。
他抬手敲了敲门板。
“进来。”
屋子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和梁鸿达差不多的打扮,只是瘦一些,颧骨高一些。
“你是——?”
“石云天,梁鸿达让我来的。”
那人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
“我是黄文轩。”
握住那只手的时候,石云天又感觉到了那种茧子,不是粉笔磨出来的,是握枪握出来的。
“梁老师在信里说了你的事。”黄文轩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桂林现在的情况,不太平,但还没打起来,鬼子在湖南那边推进很快,衡阳怕是守不住了,桂林这边,上面说要死守,但守不守得住,谁也不知道。”
石云天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红蓝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
“我能做什么?”
黄文轩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先住下,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鬼子来的消息。”黄文轩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望着楼下那条安静的巷子,“快了。”
石云天回到旅馆的时候,王小虎正蹲在门口啃甘蔗,嚼得满嘴都是渣。
“云天哥,那人怎么说?”
“先住下,等消息。”
王小虎把甘蔗渣吐在地上,又啃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又是等,俺们这一路,不是在等,就是在走的路上。”
石云天没接话。
王小虎说的是实话。
等消息,等时机,等鬼子来。
等到了,就打;等不到,就接着等。
傍晚,石云天站在漓江边上,望着那些倒映在水里的山影。
雨后的江水还没清透,黄里泛着绿,慢悠悠地往东流。
远处有人在收渔网,网兜里空空的,只有几根水草。
收网的人不急不慢,像今天没收着,明天还有。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水的腥气,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
桂林的百姓还在过日子,买菜、做饭、送孩子上学、在江边洗衣服。
他们知道鬼子快来了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也许知道了,但日子还得过。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麒麟玉佩,在掌心里攥了攥。
玉是温的,贴着肉,和纪老爷的蝙蝠玉佩挨在一起,一左一右,像两块拼图。
快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不是对谁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江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第116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石云天在桂林住了五天,每一天都像是在等一只迟迟不落的靴子。
街上的人还在过日子,米粉摊照常出摊,学生照常上学,漓江上的渔船照常撒网。
但有些东西变了,粮价又涨了,码头上的货船少了一半,火车站挤满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有往南走的,有往西走的,谁也不看谁,谁也不问谁去哪。
王小虎蹲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啃着从街上买来的甘蔗,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小黑趴在他脚边,面前也摆着一截啃过的甘蔗,它不会嚼,只会舔,舔到没甜味了就扔一边,再找王小虎要新的。
“云天哥,你说那些人往西跑,跑到哪儿算个头?”
“百色,贵阳,昆明。”石云天靠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报纸,“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咱们不跑?”
“咱们不跑。”
王小虎把甘蔗渣吐在地上,又掰了一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俺就知道你不跑。”
马小健从屋里出来,青虹剑背在背上,整了整衣领。
“我去码头看看。”
“看什么?”
“看货。”马小健把帽子往下按了按,“黄老师说这两天有批药从柳州过来,让我去接一下,何志远不在了,没人跑腿了。”
石云天点了点头。
马小健走到巷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云天哥,你说鬼子到了桂林,咱们能守住几天?”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马小健没再问,拐进巷子,消失在街角。
石云天靠在门框上,手里那份报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能守几天?前世他看过那些数字——桂林保卫战,日军投入七个师团近十五万人,守城部队加上民团不到两万。
十万对两万,飞机对大炮,大炮对步枪,步枪对大刀。
他想起香港,想起那些在废墟里等死的百姓,想起粥摊老板说“海水红了三天”。
桂林不会比香港更好,但也不会更差,至少这里还有人在守。
傍晚,黄文轩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戴着一顶旧草帽,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本书,还有一小包茶叶。
他把茶叶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
“码头的货接到了,小健同志在往回搬。”他顿了顿,“我这边有个消息,鬼子在全州那边集结了,离桂林不到两百公里,上面的意思是,能守就守,守不住就往西撤。”
石云天把茶碗放下。
“撤到哪儿?”
“柳州,南宁,再不行就进山。”黄文轩把眼镜戴上,叹了口气,“桂林这地方,四面是山,漓江穿城而过,易守难攻,但也容易被围,鬼子要是把城围了,水陆一断,城里的粮食撑不了一个月。”
石云天没说话,黄文轩说的是实话。
桂林地形险要,但险要是双刃剑,守军出不去,援军进不来。
入夜,石云天一个人去了城墙。
桂林的城墙不像北方那么高大,砖石斑驳,墙缝里长着野草。
他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的方向。
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黑暗的某个地方,十几万日军正在集结,大炮在调运,炮弹在装车,士兵在擦枪。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李妞和宋春琳从台阶上走上来,一个双鞭缠在腰间,一个承影弓背在背上。
“云天哥,你一个人站这儿干啥?”
“吹风。”
李妞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北边看了一眼。
“啥也看不见。”
“所以才要站这儿。”
宋春琳没说话,站在城墙垛口后面,把承影弓从背上取下来,搭上弦,拉了一下,又松开。
弓弦的嗡鸣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城墙下面,漓江的水声哗哗的,比白天响得多。
白天有船、有人、有吆喝声,盖住了水声;夜里什么都静了,水声就显出来了。
“春琳,你怕不怕?”李妞忽然问。
宋春琳沉默了一会儿,把弓重新背好。
“不怕。”
“为啥?”
“怕了也没用。”
李妞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怕了也没用。”
石云天没有说话。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照在刀面上,反出一片冷光。
这刀从河北带到广西,从北带到南,走了大半个中国。
刀还是那把刀,人还是那些人,但路越走越远,仗越打越大。
他不知道桂林这场仗打完,这把刀还在不在,这些人还在不在。
但他知道,该打的仗,一场都不会少。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去了桂华中学。
黄文轩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旧的军装,没有帽徽,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脸上的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南方的太阳晒了半辈子,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当兵的,当兵的眼睛早就被硝烟熏得浑浊了。
“这位是梁参谋。”黄文轩站起来介绍,“桂系的,之前一直在柳州整训部队。”
梁参谋站起来,伸出手。
“石云天?久仰。”
石云天握住那只手,粗糙,有力,和蔡国梁的一样。
“梁老师跟我说了你的事。”梁参谋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张地图,铺开,“鬼子在全州那边已经集结了三个师团,加上伪军,少说有五六万人,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黄沙河,离桂林不到一百五十公里。”
“你们打算怎么守?”石云天问。
梁参谋沉默了片刻,指着地图上那几个标红的点位。
“漓江东岸布防,西岸做预备队,城北是主战场,城西和城南留通道,万一守不住,得撤。”他顿了顿,“上面说要死守,但死守不是等死。”
石云天看着地图,看了很久。
梁参谋说的是实话,死守不是等死,是尽量让敌人死得多一些,自己死得少一些。
“我能做什么?”石云天问。
梁参谋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黄老师说你从北边一路打过来,打过鬼子,炸过军火,搞过情报,我需要有人去北边看看,不是远远看一眼,是走近了看,鬼子多少人,什么番号,炮在哪儿,指挥部在哪儿。”
“我去。”石云天说。
梁参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路线,用红蓝铅笔标了几个地名。
“这是从桂林到全州的路线图,走小路,别走大路。到了全州别进城,城外有几个村子,难民多,混在里头不显眼,看完就回来,别恋战。”
石云天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几个人?”
“我一个人。”
“不行。”梁参谋摇头,“你一个人万一出了事,连报信的人都没有。”
“人多了容易被发现。”石云天站起来,“我一个人够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黄文轩看着梁参谋,梁参谋看着石云天,谁都没说话。
“你什么时候走?”
“今天。”
石云天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
“梁参谋,如果我在北边出了事,别派人来找我。”
梁参谋愣了一下。
“为什么?”
“找到了也来不及了。”石云天推开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黄文轩站在窗边,望着石云天走出校门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他那个兄弟一样,倔。”
梁参谋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抽屉里。
“不是倔,是不想连累别人。”
桂林城北的街道上,石云天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街边的米粉摊还在冒热气,卖甘蔗的还在吆喝,孩子还在巷口追逐打闹,一切如常,像战争从未逼近。
但石云天知道,风已经起了,雨快来了。
他加快脚步,往旅馆走去。
包袱要收拾,刀要磨,地图要记在脑子里,然后——北上,全州。
小黑从旅馆门口迎出来,摇着尾巴,仰着头看他。
石云天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次不能带你。”
小黑歪着脑袋,像是在问“为什么”。
石云天没有解释,站起来走进屋里。
身后,桂林的天空压着厚厚的云层,太阳被遮住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凉意,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硝烟,是硝烟到来之前,空气被挤压的那种闷。
第1168章 三日间
石云天从桂林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没走大路,沿着梁参谋画的那张路线图,从小路往北插。
路两边是水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鞋底糊了一层湿泥,沉甸甸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糨糊里。
王小虎跟在后面,断水刀用布裹了,背在背上,手里拄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竹竿。
小黑没跟来,留在旅馆里。
宋春琳说会看着它,它趴在门后面,眼睛湿漉漉的,没有叫。
第一天走下来,只遇到三个活人。
一个是挑着两笼鸡的老汉,从北边来,说是全州那边的村子已经跑空了,鬼子还没到,但飞机来炸过两回,炸死了人,炸塌了房,剩下的人不敢住了。
一个是背着孩子的妇人,往南走,走得很快,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只摇头,摇着摇着眼眶就红了。
还有一个是溃兵,军装破烂,没有枪,蹲在路边啃生红薯,看见他们站起来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认出不是鬼子,但也没敢回来,又跑了。
傍晚的时候,石云天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这里离全州还有不到三十里,已经能看见北边天空时不时闪过的光,不是闪电,是炮。
没有声音,光太远了,声音传不过来。
王小虎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把裹刀的布解开,检查刀刃。
走了一天,刀没出过鞘,但他还是要看。
“云天哥,你说明天的这个时候,咱们还在不在这个山坳里?”
“不在。”石云天靠着一棵松树,啃着干粮,“明天得再往北走一段,走近了看。”
走近了看,看什么?看番号,看炮位,看指挥所在哪。
第二天,他们摸到了全州城外。
说是城,其实已经不像城了。
东边塌了一片,西边还在冒烟,街上没有人,只有野狗在翻垃圾。
城北的公路上,日军的车队一辆接一辆往南开,卡车、装甲车、拖炮的牵引车,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石云天趴在一处山坡的灌木丛后面,用从黄文轩那里借来的一副旧望远镜,一辆一辆地数。
卡车四十七辆,装甲车十二辆,牵引车八门炮。
不是全部,只是他在这个位置能看见的。
王小虎趴在他旁边,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低了。
他们在山坡上趴了一整天,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短拉到长。
石云天数了六批车队,记下了大致的时间间隔和车辆类型。
天黑透了,他们才从山坡上溜下来,摸黑往回走。
第三天没有继续往北,石云天说够了。
看见的已经够了,看不见的再往前走也看不见。
往回走的路比来的时候快,不用躲,不用趴,不用数。
王小虎走在他后面,竹竿换了一根,这根直一些,拄起来顺手一些。
“云天哥,你说梁参谋看了你画的那个图,会说什么?”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想起梁参谋说“死守不是等死”,他画的那张图上,那些卡车、装甲车、炮,都是会说话的证据。
梁参谋看了,也许会沉默,也许会骂一句,也许什么都不会说,把图收了,继续布防。
知道鬼子有多少人、多少炮、多少车,守不住还是守不住,但知道和不知道,不一样。
回到桂林的时候,第三天的天还没亮。
漓江上的雾很大,对面的山只剩淡淡的影子,像没画完的画。
王小虎站在江边,把鞋上的泥蹭在石头上,蹭了半天也没蹭干净,索性不管了。
旅馆的门虚掩着,小黑从门缝里挤出来,摇着尾巴,蹭他的腿。
宋春琳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抱着承影弓,靠着墙睡着了。
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他们,没说话,站起来让开门口。
马小健靠在窗边,青虹剑抱在怀里,也没睡,看见他们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李妞从屋里端出两碗粥,还温着。
石云天把粥喝了,从怀里掏出那份画满记号的图,摊在桌上。
卡车的数量,装甲车的数量,炮的数量,车队的间隔,方向,时间。
他把看见的一切全都写在了上面。
第三天傍晚,梁参谋来了。
他站在桌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把图折好,塞进口袋里,拍了拍石云天的肩膀。
那只手很重,落在他肩上,停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走了。
黄文轩站在门口,看着梁参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叹了口气。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说了。”石云天靠在墙上,汉环刀横在膝盖上,“他拍了我的肩膀。”
黄文轩看着他,没再问。
拍了肩膀,就是知道了。
知道了有多少鬼子、多少炮、多少车,守得住守不住,不是肩膀能决定的。
但那只手落在肩上的重量,石云天记住了。
夜里,石云天一个人坐在天井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桂花树的黑影,模模糊糊的。
马小健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没有坐下。
“明天,他们会不会让你再去?”
“不会。”
“为什么?”
“看一次就够了,再看,就该回不来了。”
马小健没有再问。
两个人站在天井里,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
不是桂林方向的,是全州那边,北边,很远,但听得见了。
三天前还听不见,现在听得见了。
声音比光慢,光闪了三天,声音才到。
石云天闭上眼睛。
快了。
这一次不是对自己说的,是对那座城说的,对漓江说的,对那幅没画完的画说的。
风从北边灌进来,带着凉意,还有那股说不清的味道,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1169章 控火术
队伍在桂北的山道上走了两天,前方的镇子叫火塘寨。
石云天站在寨口的高坡上往下看,寨子不大,百来户人家,吊脚楼沿着山势层层叠叠,像一把撒在半山腰的碎石子。
寨子中间的空地上搭着一个台子,木头架子披红挂绿,台子前面挤满了人,黑压压的,少说有几百口。
王小虎踮起脚尖往那边张望:“云天哥,这是赶什么集?唱大戏?”
石云天没回答。
他看见台子后面的旗幡上写着四个大字——“天师赐福”。
旗幡下面坐着一个人,穿杏黄道袍,戴九梁巾,手里捏着一把桃木剑,案上摆着香炉、黄纸、一碗清水。
旁边还有两个小徒弟,一个捧铜锣,一个捧托盘。
李妞凑过来看了一眼:“道士?”
“不像。”宋春琳抱着承影弓站在石云天身后,目光落在那个道士脸上,“我在戏班子里见过装神弄鬼的,这人眼神不对,飘的,看人的时候先看口袋,再看脸。”
马小健把青虹剑往肩上扛了扛:“先下去看看。”
几人从山坡上下来,挤进人群。
寨子里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有人拎着鸡,有人提着米,有人怀里揣着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老汉蹲在台子边上,手里攥着一只大公鸡,鸡冠子红得发紫,爪子被草绳捆着,挣扎不动了,只在老汉怀里喘气。
石云天蹲下来:“老人家,这是做什么?”
老汉头也没抬:“请天师做法,保佑寨子平安。”
“做法要收钱?”
老汉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公鸡换了个姿势:“天师不收钱,天师替菩萨收,鸡、米、布、钱,什么都要,说是今年煞气重,不多供奉些,寨子要遭灾。”
王小虎的眉头皱起来,刚要开口,石云天按了按他的肩膀,没让他说话。
台子上的铜锣响了。
那个道士站起来,步伐稳健,绕着案子走了三圈,每一步都踩在锣点上。
他忽然停下来,仰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大忽小,大的时候像打雷,小的时候像蚊子叫,台下百姓听得大气不敢出。
念完了,他端起那碗清水,含了一口,猛地朝手中的桃木剑上一喷。
“噗——”
水雾散开,在夕阳余晖中闪了一下。
台下的百姓有人跪下了。
“天师显灵!天师显灵!”
道士面无表情,把桃木剑放下,从案上拿起一沓黄纸,叠成一小叠,用指尖捏着,凑到烛火上。
黄纸着了。
他没扔,而是把着火的黄纸凑到嘴边,鼓着腮帮子吹了一口气。
呼——
火焰猛地蹿高,从他的指间一直烧到肘部,整条袖子都被火光吞没。
台下一片惊呼。
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吓得往后退,有人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但石云天看见,道士的袖子没有烧着。
火在他手臂上翻卷,像活的一样,舔过皮肤,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把手臂一挥,火焰从袖口甩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灭了。
台下的惊呼变成了欢呼。
“天师神通!天师神通!”
道士将手臂高高举起,袖子完好无损,连个焦边都没有。
石云天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对王小虎说:“你看清了?”
王小虎眼睛瞪得溜圆:“俺……俺没看清,那火咋不烧他?”
“不是火不烧他,是他嘴里有东西。”
马小健也站了过来:“煤油?”
石云天点头:“含在嘴里,吐出来的是雾状,遇到明火就着,但燃得快,烧不到皮肤,他袖子也没烧着,是因为提前用水浸过,湿布不容易着,就算着了也是一瞬间,抖一下就灭。”
宋春琳忽然开口:“我在戏班子里见过类似的。”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不是喷火,是‘吃火’。”她抱着承影弓,目光落在台上那个正在接受百姓跪拜的道士身上,“班子里有个老艺人,逢年过节给乡亲们表演,能把烧红的炭放嘴里,拿出来还是红的,舌头没事,他说那叫‘技艺’,不是法术,窍门在嘴里,先含一口盐水,炭放进去之前深吸一口气,火往外出,不往里走。”
李妞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这老道也是‘技艺’?”
“他不是技艺。”宋春琳摇头,“他是骗,老艺人表演完了不收钱,图的是乡亲们高兴,这人收鸡收米收钱,还说菩萨要,菩萨什么时候要过这些东西?”
台子上,铜锣又响了。
道士从案上拿起一张黄纸,纸上画着符,用朱砂画的,弯弯曲曲,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他把符纸举过头顶,嘴里又开始念,念得比刚才还快,还急,念到最高处,忽然停下来,把符纸凑到烛火上点了。
符纸烧起来,他没扔,而是直接把着火的符纸塞进了嘴里。
台下鸦雀无声。
几百口人,没有一个人敢喘气。
道士的嘴闭着,腮帮子鼓了鼓,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张开嘴,吐出舌头,舌头干干净净,没有灰,没有焦痕,什么都没有。
“天师吞符了!天师把符吞下去了!”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喊,有人从口袋里掏钱往台上扔。
石云天没有看道士。
他低头看自己脚边。
那只大公鸡还在老汉怀里,鸡冠子还是红得发紫,但老汉已经站起来了,一手攥着鸡,一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正往台子方向挤。
石云天伸手拦住了他。
老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解。
“老人家,你等一下。”
石云天从人群里挤出来,绕到台子后面,从侧面翻了上去。
小徒弟看见他,脸色一变,伸手要拦。
石云天没理他,直接走到道士面前。
道士正端着那碗清水,准备下一个“法术”,看见一个陌生人站在面前,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把碗放下,双手抱拳:“这位施主——”
“把嘴张开。”石云天说。
道士的笑容僵在脸上。
台下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踮起脚尖往前看。
“施主,贫道乃——”
“我说把嘴张开。”石云天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道士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去摸桌上的桃木剑。
石云天没给他机会,右手探出,捏住了道士的两腮,一用力,嘴就张开了。
石云天凑近看了一眼,然后松开手,转过身,对着台下几百口百姓说了一句话。
“他嘴里含着一截东西,不是符纸,是猪肠衣做的薄囊,里面装着浸了盐水的棉絮,火着的时候他闭着嘴,火在嘴里灭了,烟被他咽下去了,舌头没烧着,不是法术,是骗术。”
台下一片哗然。
道士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两个小徒弟扔了锣,扔了托盘,钻到台子底下跑了。
那个捧着布包的老汉站在台前,嘴张着,手里的公鸡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鸡冠子还是红得发紫,但爪子上的草绳挣开了,扑棱着翅膀在人群里乱窜。
有人开始骂,有人开始往台上扔东西——菜叶子、石头、还有一只鞋。
石云天从台上跳下来,站在人群外面。
王小虎跑过来,眼睛发亮:“云天哥,你咋啥都知道?”
“不是啥都知道。”石云天把手上的灰在衣襟上擦了擦,“这种把戏,以前见过。”
马小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你也会?”
石云天沉默了一瞬,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孩子凑得太近,才低声说了一句:“原理知道,没练过。煤油含在嘴里吐成雾状,拿火把一点就着,但控制不好火就往回走,烧到自己。”
“那你教教俺呗?”王小虎凑过来。
“不教。”石云天看了他一眼,“危险专业动作,请勿模仿。”
王小虎愣了一下:“啥?”
“就是——别学。”
王小虎挠挠头,没搞懂“专业动作”是什么意思,但“别学”两个字听懂了,不再问了。
宋春琳从后面走上来,抱着承影弓,目光落在台子上那面还在飘的旗幡上。
“云天哥,其实这种把戏,我在戏班子里偷学过,比你这半吊子合适。”
石云天转头看她。
宋春琳把弓往肩上扛了扛,脸上没什么表情:“老艺人的‘吃火’我没偷学,但看多了,知道诀窍,这个人连猪肠衣都用上了,还不如老艺人的手艺地道,骗人都骗不精。”
石云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妞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那个老汉的布包,她把钱还回去了。
她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塞回老汉怀里,老汉攥着布包,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眶红了。
“老人家,以后别信这些了。”李妞说完,转身走到石云天身边。
夕阳从西边的山垭口射过来,把整座寨子染成橘红色。
台子上那面“天师赐福”的旗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扫过那只翻倒的香炉,炉灰扬起来,在光柱里飘了一阵,散了。
第1170章 煎饼吃法
天快黑了,石云天蹲在路边,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想掏块干粮出来垫垫肚子。
手摸了个空。
包袱底下裂了一道口子,不知什么时候划开的,干粮袋没了,那几块从火塘寨带出来的饼也没了。
包袱里只剩两件换洗衣服、一小包金疮药,还有沈芷晴抄的那份文件。
王小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就白了。
“干粮呢?”
“没了。”
“咋没的?”
石云天没回答。
他低头看见包袱裂口边缘有几道细密的抓痕,不像是树枝刮的,倒像是——爪子。
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一只灰黑色的流浪猫蹲在草丛边上,嘴里叼着他们的干粮袋,正眯着眼舔嘴唇。
王小虎腾地站起来。
“你个小畜生——”
猫跑了。
干粮袋被扔在地上,里面的饼碎成几块,沾满了泥。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只有两块还能吃,其他的都碎了,脏了,没法要了。
王小虎把那两块还算完整的饼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泥,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袱里。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什么贵重的东西。
“云天哥,今晚咋办?”
“往前走,看看有没有村子。”
两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几里。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前面有了光。
不是村子的灯火,是篝火,不大,一闪一闪的,像是快灭了。
石云天放慢脚步,手按在汉环刀上。
走近了才看清,是几个人,五个,坐在地上围着那堆快灭的火。
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衣服,有人穿军装没帽徽,有人穿便衣扎武装带,枪靠在旁边,有三八大盖,有汉阳造,还有一把不知道什么来路的霰弹枪。
不是老百姓,也不是正规军。
石云天没有靠近,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这几个人不像是设伏的,没有暗哨,没有巡逻,枪搁在地上,人歪在背包上,像是一支被打散了的队伍,走到这里走不动了,就地歇脚。
马小健从后面摸上来,压低声音:“要不要绕过去?”
石云天没回答。
他盯着那些人面前铺开的一块油布,油布上摊着东西,几张饼,一捧蔫了的青菜,几根红皮的东西,还有几颗鸡蛋。
饼不多,但够他们五个人吃一顿。
石云天站起来,从暗处走了出去。
那几个人同时去摸枪。
“别动。”石云天说。
声音不大,但很沉。
篝火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背上的汉环刀上。
为首的那个人盯着他看了几息,手慢慢从枪上松开。
“你们是什么人?”
“路过的。”石云天蹲下来,把汉环刀从背上取下,横在膝盖上,“干粮丢了,想跟你们换点吃的。”
为首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上下打量着石云天,又看了看身后跟过来的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和宋春琳。
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会儿,最后落在宋春琳背上的承影弓上。
“拿什么换?”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放在地上,推过去。
汉子看了看银元,没动。
他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汉子沉默了片刻,从油布上捡起两张饼,又拿了两颗鸡蛋,递给石云天。
“够了?”
石云天看了看那几张饼,又看了看蔫了的青菜和那几根红皮的东西。
红皮的东西他没认出来,但形状和颜色让他想起了前世一个词——火腿肠。
不是前世的火腿肠,是土制的,用肠衣灌的肉,风干了的,表皮皱巴巴的。
“够了。”石云天接过饼和鸡蛋,又指了指那几根红皮的东西,“那个是什么?”
汉子看了一眼:“灌肠,自己灌的,有点咸。”
石云天点了点头,站起来要走。
“等等。”汉子叫住他。
他从油布上抓起那把蔫了的青菜,又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罐东西,递过来。
“青菜也拿去,罐子里是酱,蘸着吃。”
石云天接过来,看了汉子一眼。
汉子没有看他,已经转过头去拨火堆了。
火堆被拨得旺了一些,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的,灰扑扑的。
石云天拿着东西回到自己人那边,把饼分给众人,每人半张。
鸡蛋每人小半个,青菜用刀切了,一人分几片。
王小虎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皱起眉头。
“干巴巴的,咽不下去。”
马小健也没吃,把那半张饼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宋春琳把饼掰成小块,蘸了一点罐子里的酱。
酱是咸的,混着饼的味道,勉强能咽。
李妞啃了两口就不吃了,把饼攥在手里,望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发呆。
石云天也没吃。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那半张饼,忽然想起一件事。
煎饼果子,不是饼,不是果子,是一种他前世在学校门口吃过的东西——绿豆面摊的薄饼,打一个鸡蛋,撒葱花、香菜,抹甜面酱、辣椒酱,裹一根油条或者薄脆。
他咽了一下口水。
“云天哥,你咋不吃?”王小虎凑过来。
石云天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那几个人那边,在汉子旁边蹲下来。
“有锅吗?”
汉子愣了一下。
“啥?”
“锅,铁锅,小的就行。”
汉子从背包里翻出一口小铁锅,黑乎乎的,锅底有一层烟灰。
石云天接过来,又回到自己人那边。
他把锅架在火堆上,从罐子里倒了一点油出来,油不多,只够润锅底。
然后他把那半张饼撕成小块,放进锅里,用刀背压扁,摊平。
饼在锅里滋滋响,边缘慢慢变焦。
“鸡蛋。”石云天伸出手。
王小虎愣了一下,把手里那小半个鸡蛋递过去。
石云天没接。
“要生的,那个是熟的,没用。”
马小健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没煮过的鸡蛋,递过去。
石云天接过,在锅沿上一磕,蛋液落在饼上,他用刀尖把蛋黄划开,摊匀。
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焦黄,把碎饼粘成一张。
然后他从罐子里舀了一勺酱,抹在蛋饼上。
又从汉子给的青菜里摘了几片叶子,铺在上面。
最后,他把那根叫“灌肠”的红皮东西切成两半,放在锅里煎了一下。
肠衣在热油里绷紧,滋滋冒油,表皮起了泡。
他把煎好的灌肠放在菜叶上,用刀把蛋饼卷起来。
香气飘出来。
王小虎的眼珠子差点掉进锅里。
“云天哥,你这是——这是啥吃法?”
石云天没回答,把卷好的蛋饼从锅里取出来,用刀切成两段。
蛋饼的表面金黄,蛋液和碎饼粘在一起,边缘焦脆,里面的青菜和灌肠冒着热气,酱汁从切口渗出来,在刀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这叫——煎饼。”石云天说。
他没说“煎饼果子”,他知道这里没人听得懂。
他咬了一口。
饼是碎的,但被蛋液粘住了,焦脆,咸香,酱的味道混着蛋香和肉香,在嘴里炸开。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王小虎已经等不及了。
石云天把剩下那半段递给他,他接过去就是一大口,烫得嘶嘶吸气,但没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眼睛发亮。
“好……好吃!”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马小健也接过去尝了一口,没说话,但嚼的速度明显快了。
李妞和宋春琳分着吃了最后一段,李妞吃得满嘴酱,宋春琳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咬,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几个人围在火堆那边,有人探头往这边看。
汉子的目光落在石云天手里那卷蛋饼上,又落在锅里剩下的油渍上,喉结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回头去拨火。
石云天走过去,蹲下来。
“还有饼吗?”
汉子看了他一眼,从油布上捡起最后一张饼,递过来。
石云天没接。
“我不是要饼,我是想跟你们换——灌肠还有吗?鸡蛋还有吗?”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把油布上剩下的东西拨到一起,两张饼,三根灌肠,四颗鸡蛋,一小把蔫了的青菜,罐子里的酱还剩半罐。
“都拿去。”他说。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最后两块银元,放在他面前。
汉子看了看银元,又看了看石云天。
“你不是当兵的。”他说。
石云天没回答。
“当兵的人,没有你这种吃法。”汉子把银元推回去,“不要钱,饼也不多了,分着吃吧,你们要走远路,肚子里没食不行。”
石云天看着那两块被推回来的银元,沉默了片刻,把它们收起来。
“多谢。”
他端着那口小铁锅回到自己人那边,又做了一锅。
这次饼多一些,蛋多一些,灌肠也多一些。
他把做好的蛋饼切成小段,端过去,放在那几个人中间。
汉子低头看着那几段金黄的蛋饼,愣了一下。
“尝尝。”石云天说。
汉子拿起一段,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停了。
又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没说话,把剩下的一口气吃完了。
旁边那个年轻人也拿了一段,吃完了,舔了舔手指,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
篝火烧得很旺,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石云天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端着那半罐酱,用筷子蘸了一点,放在嘴里慢慢抿。
咸的,有一点甜。
他前世吃过很多次煎饼果子。
在学校门口,在路边摊,在某个深夜,在地铁站出口。
那时候他不觉得好吃,只是图快、图省事、图便宜。
现在他蹲在桂北的山沟里,用一口黑乎乎的铁锅,用碎饼、鸡蛋、青菜、土制灌肠和半罐咸酱,做了一卷不像煎饼果子的煎饼。
他把筷子放下,望着头顶那片黑沉沉的天,远处有炮声,很远了。
第1171章 再逢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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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委员长凭证在此
赵铁生的队伍走远了,山道上恢复了安静。
石云天站在岔路口,往东边望了一眼。
桂林的方向,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远近。
“走吧。”他说。
五人往东边的山道走去。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的路宽了,从羊肠小道变成了能走马车的土路。
路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不是鬼子的,是国军的卡车碾出来的,轮胎花纹宽而浅,和美国援助的那种十轮大卡一个模样。
王小虎蹲下来摸了摸车辙印:“刚过去不久。”
“嗯。”石云天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土路拐弯的地方,有一片稀疏的林子,林子后面隐约有炊烟。
马小健把青虹剑往肩上扛了扛:“绕过去?”
“来不及了。”石云天说。
话音未落,林子后面转出几个人来。
穿灰蓝色军装,戴着钢盔,手里端着步枪。
不是赵铁生那种赶路的队伍,是设了卡的,枪口朝前,手指扣在扳机上。
为首的是个少尉,二十出头,脸上的表情不像当兵的,倒像是在街上收保护费的混混。
他上下打量着石云天一行人,目光从汉环刀滑到青虹剑,又从承影弓滑到断水刀,最后落在宋春琳脸上,停了一下。
“站住,哪部分的?”
“老百姓。”石云天说。
少尉笑了,笑得不怀好意:“老百姓?老百姓背着刀扛着弓的?你当我瞎?”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够石云天腰间上的汉环刀。
石云天没动,但王小虎动了。
断水刀横过来,刀背抵住少尉的手腕,不重不轻,刚好卡在那里,往前再进一寸就要见血。
“别动。”王小虎的声音闷闷的。
少尉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同时举起枪,枪口齐刷刷对准石云天几人。
“反了你了!”少尉往后退了一步,揉着手腕,“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国军的防区!你们带着武器闯进来,按战时条例,我可以直接毙了你们!”
石云天看着他,没说话。
他见过这种人。
赵铁生那样的国军有,但这种更多。
仗打了好几年,鬼子还在湖南没过来,他们在后方设卡盘查,不是为了防鬼子,是为了捞油水。
老百姓过路要交“过路费”,商人运货要交“税”,不从就打,打了还不从就扣个“通共”的帽子。
“把刀放下!”少尉拔出了手枪。
石云天没动。
他在想一个问题,今天这事,光靠拳头解决不了。
打几个兵容易,打一个排呢?打一个连呢?
这里是国军的防区,到处都是穿灰蓝色军装的人,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多的,打不完。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油纸包着的,折了好几折,边角都磨毛了。
他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张纸,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快要断了。
“认识这个吗?”他把纸递过去。
少尉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害怕,是困惑。
他把纸凑近了看,又退远了看,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这是……委员长的……”
“印章。”石云天说,“签名,还有编号,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往上报,看上面的人信不信。”
少尉的手开始抖了。
他不认识这张纸,但他认识那个红戳。
那个图案,他在各种文件上见过无数次,从团部的命令到师部的通报,凡是有那个红戳的东西,没人敢不当回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
士兵们也懵了,端着枪不知道该放不该放。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少尉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底气。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把那张纸从少尉手里抽回来,叠好,重新包进油纸里,塞回怀中。
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做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让开。”他说。
少尉站着没动。
他想拦,但不敢。
他想放,又不甘心。
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石云天没再看他,径直往前走。
王小虎抱着断水刀跟在他后面,马小健、李妞、宋春琳鱼贯而过。
那几个士兵端着枪,枪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但没有一个人开枪。
走出几十步远,身后传来少尉的声音,像是在对士兵发火,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王小虎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兵已经退回了林子后面,哨卡还在,但没有人追上来。
“云天哥,那张纸……还有用?”
石云天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
纸还在,贴着心口,和麒麟玉佩、蝙蝠玉佩挨在一起。
那张纸是老蒋给的,上面写着“兹有石云天等数人,奉命暂留国军,所到之处,各部队予以便利”。
字是老蒋身边的人写的,但印章是老蒋的。
他在国统区用过几次,每次用都提心吊胆,怕被人识破,怕印章是假的,怕对方不认。
后来逃出国统区,这张纸就再也没用过。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用了。
“不知道。”他说。
马小健走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如果刚才那人不认呢?”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那就跑。”他说。
马小健没再问了。
跑,他们跑得掉。
但跑了之后呢?整个广西都是国军的防区,能跑到哪里去?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那张纸是他手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是武器,胜似武器。
它不能杀人,但能让想杀他的人犹豫。
在战场上,犹豫就是机会。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坡上停下来。
从这里能看见远处的一座小镇,镇子里有灯光,有炊烟,还有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那是国军的驻地,不知道是团部还是师部,反正是他们不想靠近的地方。
石云天靠着一棵松树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打开。
纸在夕阳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折痕处已经透了,再用几次就要断了。
他把纸叠好,重新包起来。
他不知道这张纸还能用几次。
也许一次,也许两次,也许下一次就不灵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在广西这片土地上,他们是孤军,没有根据地,没有后方,没有可以依靠的力量。
有的只是一张纸,一个印章,和一个不知道还管不管用的名字。
王小虎蹲在旁边,啃着赵铁生给的干粮。
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云天哥,你说那个姓赵的,是不是早就知道咱们有这张纸?”
石云天想了想。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他没问,也没看。”
“那他为啥给咱们干粮?”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望着远处小镇的灯火。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照在山坡上。
石云天把包袱枕在头下,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
那张纸还能用多久?老蒋签的时候,说的是“暂留国军”,暂留多久?没有写。
有效期到什么时候?也没有写。
出了国统区就作废——他们已经出来了,按字面意思,这张纸已经废了。
但今天那个少尉认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张纸的价值不在于它的法律效力,而在于那个红戳带来的威慑力。
基层官兵看到委员长的印章,第一反应不是“这合不合规定”,而是“这人惹不得”。
他们不知道石云天是谁,不知道这张纸已经过了期,他们只知道那个红戳代表着他们惹不起的东西。
这就是他赌的东西。
不是赌这张纸还有法律效力,是赌没人敢赌它是假的。
第1173章 小共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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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4章 一掌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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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战役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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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6章 一致对外
石云天把那张“战役全图”折好揣进怀里,刚要起身,山道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如同被精密计算过一般,每一步都落在相同的位置上。
那一双双黑色的皮靴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咔咔”声。
王小虎的手按在了断水刀上。
马小健往石云天身边靠了一步,青虹剑的剑鞘从肩上滑下来,握在手里。
山道拐角处转出一队穿灰蓝色军装的士兵,为首的不是少尉,是个上尉,三十来岁。
他身后跟着两个勤务兵,再后面是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机枪架在队伍中间,枪口朝前,但没有抬起来。
上尉在离石云天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石云天脸上。
“你就是石云天?”
石云天没说话。
上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塞回口袋。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他顿了顿,“赵营长让我带句话。”
石云天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赵铁生?”
“是。”上尉往前走了一步,“他说,你画的那张图,他看了。”
石云天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画的那张“战役全图”,从画好到现在,还没给任何人看过。
上尉看见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的表情。
“你不用奇怪,赵营长有他的门路。”他侧身让开,“跟我走吧,他在前面等着。”
石云天站着没动。
“去哪里?”
“不远,往前走五里,有个村子,赵营长在那。”
王小虎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慢慢地靠近石云天身旁,然后将头伸过去,嘴巴贴近云天的耳朵,压低声音道:“云天哥,你说这会不会是圈套?”
石云天没回答。
他看着那个上尉,上尉也看着他。
那人的眼神不算友善,也不算凶狠,就是一种军人的生硬。
“赵营长说,你那张图上画的东西,他有一半看不懂,但看懂的那一半,让他后背发凉。”上尉把枪往肩上扛了扛,“他说,不管你是哪边的,鬼子打过来了,先打鬼子。”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马小健一眼。
马小健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
五个人跟在上尉后面,沿着山道往北走。
那十几个士兵散在两侧,不像押送,倒像是护卫。
王小虎左右看了看,嘟囔了一句:“这架势,倒像是来保护咱们的。”
李妞瞪了他一眼,让他别多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不大,几十户人家,村口有几棵老榕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赵铁生坐在树下的石碾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看见石云天,站起来,把缸子放在石碾子上,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来了。”
石云天站在他对面,没说话。
赵铁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王小虎、马小健、李妞、宋春琳,目光在他们背上的刀剑弓鞭上停了一下。
几人还有一个装机关武器的箱子,因为都是可伸缩或折叠的,所以都在里面,除了宋春琳的箭匣常带在身上。
“你这队伍,人不多,家伙不少。”
石云天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递过去。
赵铁生接过去,展开。
纸上的字迹潦草,箭头歪歪扭扭,但他看得很快,像是在看一张已经看过很多遍的图。
“你画的这些,我核实了一部分。”他抬起头,“全州那边的鬼子番号,和你写的对得上,日军的先头部队位置,和你标的差不多。”
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的?”
石云天看着他的眼睛。
赵铁生的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猜忌,只有一种很朴素的困惑。
石云天沉默了几息。
“我走过很多地方,见过鬼子怎么打仗,衡阳、洛阳、每一个被围过的城市,打法都一样,先占制高点,再断交通线,然后围而不攻,等守军弹尽粮绝。”他的声音很平,“桂林的地形我看过,漓江、尧山、火车北站、阳朔,这四个点一旦被占,城就围死了。”
赵铁生盯着他看了几息,把纸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
“你画的这些,我会往上递,上面信不信,不是我能决定的。”他站起来,“但有一件事,我能决定。”
他转身,朝村口那棵老榕树的方向喊了一声:“赵德才!”
那个黑瘦的士兵跑过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把这个给他们。”
赵德才把布包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打开。
里面是干粮、子弹,还有一小包盐巴。
“子弹是七九口径的,你们那把汉环刀用不上,但那把青虹剑的主人,应该有把步枪吧?”赵铁生看了一眼马小健。
马小健没说话,但把青虹剑往肩上扛了扛。
“多谢。”石云天说。
“别谢我。”赵铁生摆摆手,“谢来谢去没意思,你们赶路,我也赶路,各走各的。”
他看着石云天,眼神比刚才沉了几分。
石云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铁生转身走了。
那几个士兵跟在后面,脚步声咔咔咔,渐渐远了。
王小虎站在石云天旁边,望着赵铁生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姓赵的,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石云天没回答。
他把那个布包系好,背在背上。
“走吧。”
五人往北走去。
村口的老榕树下,赵铁生坐过的石碾子还在,搪瓷缸子里的水已经彻底凉了。
远处的炮声又响了。
这一次,不止一声,是连着好几声,从北边传来,沉闷的,像闷雷。
王小虎抬头望了望天,天很蓝,没有云。
“大敌当前,自己人还在搞内斗。”他嘟囔了一句。
石云天并没有回应他的话语,甚至连头都未曾转动一下,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一般。
他只是默默地迈着大步,脚下生风般地向前疾驰而去,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将身后之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山道在前面拐了个弯,消失在灌木丛后面。
第1177章 看剑
六月,广西的天热得像蒸笼,山道两旁的树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脑仁疼。
石云天一行人沿着山脊走了三天,避开了几个国军据点,也没有遇到鬼子。
广西的鬼子还没打过来,但战争的阴影已经像这闷热的天气一样,压在每个人头顶,喘不过气。
王小虎把断水刀扛在肩上,汗水顺着刀柄往下淌,在刀面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云天哥,这都走了三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咱到底去哪儿?”
“桂林。”石云天说。
“桂林?”王小虎愣了一下,“那边不是快打仗了吗?”
“所以才要去。”
马小健走在队伍中间,青虹剑背在背上,目光一直扫着两侧的山林。
他忽然停下来。
“有人。”
石云天也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是马蹄声,从山道拐角处传来,不急不慢,像是有意压着速度。
一匹棕色军马从林子后面转出来,马上坐着一个人,穿灰蓝色军装,腰间别着一把指挥刀,不是常见的日本刀样式,是国军军官佩的那种。
他看见石云天一行人,勒住缰绳,马停下来。
那人三十出头,皮肤白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人的时候微微仰着头,像是习惯了俯视。
他的目光从石云天身上扫过,在汉环刀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马小健身后的青虹剑上,停得更久。
“你们是哪部分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老百姓。”石云天说。
“老百姓?”那人笑了,笑得不屑,“老百姓背着古剑?这把剑看着像古董,怕是比你这辈子都值钱。”
他从马上下来,把缰绳扔给身后的勤务兵,朝马小健走过去。
“让我看看。”
马小健没动。
那人伸出手,去够青虹剑的剑柄。
马小健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收了。
“怎么?我看一眼都不行?”
“不行。”马小健说。
那人盯着马小健看了几息,转头看向石云天。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石云天说。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盖着红戳,还有一串编号。
“第五战区,桂南游击指挥部,少校参谋,周维新。”他把纸折好塞回口袋,“这方圆五十里的国军防区,我说了算。”
他看着马小健,目光落在青虹剑上。
“这把剑,我怀疑来路不明,需要查验。”
王小虎忍不住了:“查验?你怕是看上这把剑了吧?”
周维新的脸色变了。
“放肆!”他身后的勤务兵端起枪。
马小健的手按在剑柄上。
石云天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要看,可以。”石云天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能拔出来,就给你看。”
周维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把剑而已,我拔不出来?”
他走到马小健身前,伸手握住剑柄。
用力。
剑没动。
他又用力,脸憋得通红,青虹剑纹丝不动。
“这……这剑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石云天没说话。
周维新松开手,退后一步,额头上有汗,不知是天热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剑——有机关?”
马小健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从背上取下青虹剑,握在手里,动作不快,但很稳。
“看好了。”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一道青光从鞘中迸出,快得像是剑自己从鞘里跳出来的。
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马小健手腕一转,青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指向地面。
然后他动了。
第一步,剑从下往上撩,带起一阵风声。
第二步,身体旋转,剑随身走,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
第三步,剑尖点地,借力弹起,整个人腾空,剑在头顶横扫——
“紫气东来。”
第四步,落地时剑已收回身前,剑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仙人指路。”
第五步,剑从身前刺出,快如闪电,停在半空中,剑尖纹丝不动。
“白蛇吐信。”
周维新的勤务兵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不是不想开,是忘了开。
他看呆了。
马小健没有停。
第六步,剑收回,身体下沉,剑从腰间刺出,角度刁钻,像是从水中跃起的蛟龙。
“蛟龙入海。”
第七步,身体再次腾空,剑在空中连刺三下,每一剑都点在同一位置,快得看不清剑尖。
“燕子抄水。”
第八步,落地后脚步变得复杂,左三右四,像是在地上画着什么图案,剑随身转,越转越快,最后只剩一道青色的光圈。
“踏罡布斗。”
第九步,剑从光圈中刺出,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带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流星赶月。”
第十步,剑收回,横在身前,剑身平举,稳如磐石,剑尖纹丝不动。
“白鹤亮翅。”
最后一步。
马小健深吸一口气,剑从横变竖,剑尖指天,然后缓缓落下,停在身前,剑尖朝下,双手握剑,微微躬身。
“六合剑势。”
山道上安静得能听见蝉鸣。
周维新站在几步之外,嘴微微张着,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忘了推上去。
他的勤务兵端着枪,枪口已经垂下来了。
王小虎抱着断水刀,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妞的双鞭解了一半,停在半空中。
宋春琳的承影弓搭着箭,箭尖垂向地面。
石云天站在原地,手按在汉环刀上,没有动。
他看过马小健练剑,但从未看他完整地施展过这九招。
每一招都有名字,每一招都有来历。
高人老者传授的武当剑谱,在马小健手里,活了。
周维新终于回过神来,把眼镜推上去,干咳了一声。
“这剑……不用看了。”
他转身,翻身上马,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急着离开。
“走。”
勤务兵收起枪,跟在马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马蹄声越来越远。
王小虎凑过来,眼睛发亮:“小健哥,你刚才那几招,能教俺不?”
马小健把青虹剑插回鞘中,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味刚才每一剑的感觉。
“教不了。”
“为啥?”
马小健看了他一眼。
“你练的是刀,刀和剑不一样。”
王小虎挠挠头,不问了。
石云天走到马小健身边,看着那把青虹剑。
剑鞘乌黑,缠绳磨得发白,剑柄上的纹路被汗水和时间磨得光滑。
“那个叫周维新的,不会善罢甘休。”宋春琳抱着承影弓走过来,“他看剑的眼神不对,不是欣赏,是贪。”
石云天抬头望了一眼山道拐角的方向。
“走,天黑之前翻过这道山梁。”
五人加快脚步,沿着山脊往北走。
身后的山道上,马蹄印还留在尘土里,被风吹得渐渐模糊。
远处的天边,乌云压得很低,闷雷声从北边传来。
第1178章 机关棍大用途
周维新走后,山道恢复了安静,石云天一行人加快脚步,赶在天黑之前翻过了那道山梁。
梁那边是一片缓坡,坡底有一条小溪,溪水不深,但够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
“今晚就在这歇。”石云天说。
王小虎把断水刀往地上一插,蹲在溪边捧起水就往脸上泼,连泼了好几捧,长出一口气。
“这天,热死个人。”
小黑从后面跟上来,凑到溪边伸舌头舔水,尾巴摇得像风车。
马小健没有急着歇。
他站在缓坡高处,往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山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跟上来。
青虹剑已经归鞘,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没有松开。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说。
石云天蹲在溪边,从包袱里掏出干粮,掰成几块,分给众人。
“知道,但今晚不会来,天黑了,山路不好走,他又带了那么多人,夜里摸上来不划算。”
“明早呢?”
“明早再说。”
李妞把双鞭从腰间解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
她看了一眼马小健,又看了一眼石云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坐在溪边,把箭从箭壶里抽出来,一支一支地检查,箭羽有没有受潮,箭头有没有松动。
夜幕渐渐落下来,山谷里暗得很快。
石云天捡了些干柴,在溪边拢了一小堆火,火不大,够照亮巴掌大一块地方。
王小虎啃着干粮,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云天哥,你说那个姓周的,会不会带人来抢剑?”
“会。”石云天说,“但不是抢,是‘没收’,他会找个由头,说青虹剑是‘敌产’,说小健是‘可疑分子’,说我们‘来历不明’,国军办事,总要有个名目。”
马小健没说话,青虹剑横在膝盖上,手指在剑鞘上一下一下地敲。
王小虎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那咱们怎么办?”
“走着瞧。”石云天说。
他看了一眼马小健,又看了一眼靠在石头上的那口箱子。
箱子里装着他们的机关武器,可伸缩、可折叠,平时收着不占地方,用的时候才拿出来。
宋春琳的箭匣常带在身上,王小虎的断水刀太大,折叠后也塞在箱子里。
马小健的机关枪拆成三节,棍身、枪头、锁链,各归其位。
李妞的机关棍也在里面。
“李妞。”石云天喊了一声。
李妞从石头上坐起来:“嗯?”
“你那根棍子,能当撬棍用不?”
李妞愣了一下,走到箱子边蹲下,打开箱盖,从里面翻出那根机关棍。
棍身通体黑色,陨铁打造,平时缩成一尺来长,揣在怀里不显眼。
她按下开关,棍身一截一截弹出来,转瞬之间就从一尺变成了五尺。
“伸缩棒,能长能短。”李妞把棍子竖在地上,比她自己还高出一截,“当撬棍?应该行吧?”
“试试。”石云天站起来,走到溪边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前,指了指石头底部。
“这块石头底下是空的,我白天看了一眼,里面可能有东西。”
李妞扛着棍子走过来,蹲下来往石头底下瞅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把棍子伸进去,够到底部,双手握住棍身,用力往上撬。
石头没动。
李妞又加了一把劲,脸憋得通红,石头纹丝不动。
“不行,撬不动。”
“不是这么撬的。”石云天蹲下来,指着石头底部的缝隙。
“你把棍头插进这条缝里,杠杆原理,支点越靠近石头越省力。”
“啥原理?”
“就是……”石云天停了一下,想了想怎么用王小虎能听懂的话解释。
“就是棍子越长,你用的力气越小,能撬起来的东西越重。”
李妞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棍头插进石云天指的那条缝里。
这一次她没有把棍子伸得太深,只插进去不到一尺,然后双手握住棍身中段,往下压。
石头动了一下,底部掀起一条缝。
“再压!”石云天说。
李妞咬着牙往下压,棍身弯出一个弧度,但没断。
陨铁打的东西,韧性和硬度都够。
石头一点一点被撬起来,底部露出一片黑乎乎的空间。
王小虎凑过来,趴在地上往里看。
“有东西!”他伸手进去掏,摸了两下,掏出一个油布包,不大,巴掌大小,外面裹着好几层油布,用麻绳扎得死死的。
石云天接过来,解开麻绳,剥开油布。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发黄了,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手抄的。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桂北游击区,粮弹补给记录。”
他一页一页翻下去,全是数字,日期、地点、物资种类、数量、经手人。
有些地名他认识,有些没听过。
经手人那一栏,有几个名字被他用炭笔圈过——他在梁鸿达给的那份名单上见过同样的名字。
“这是什么?”王小虎凑过来。
“账本。”石云天把册子合上,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怀里。
“国军内部有人倒卖军粮,从桂北的仓库里把粮食运出来,卖给商人,商人再转手卖给鬼子。”
王小虎愣住了。
“卖给鬼子?自己人卖粮食给鬼子?”
“自己人?”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打仗的时候,没有‘自己人’,只有‘有钱人’。”
山谷里安静下来。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在夜空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李妞把机关棍缩回去,复原成一尺来长,揣回怀里。
她蹲在溪边,把手上的泥洗了洗,洗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
马小健站起来,走到石云天身边。
“这本账,比那张图还烫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石云天望着北边的方向。
桂林在那边,炮声还在,很远,但一直在响。
他摸了摸怀里的油布包。
“能给的,都给,黄文轩一份,梁参谋一份,赵铁生一份,谁愿意打鬼子,谁就该知道这些东西。”
马小健没有再问。
夜深了,火堆渐渐暗下去。
石云天没有睡,靠在溪边的石头上,手里攥着那本账册。
他不认识这石头底下藏着账本的人,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藏在这里,不知道那人现在还在不在。
但他知道一件事,乱世里,总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把该记的账记下来。
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照着溪水,照着那根缩成一尺来长的机关棍。
李妞已经睡着了,棍子揣在怀里,手按在上面,像是怕被人偷走。
第1179章 松山会战
1944年6月,一场惊心动魄的松山会战悄然拉开帷幕。
松山,它不仅是滇缅公路上的重要据点,更是日军妄图长期盘踞滇西地区的关键堡垒之一。
而此时,6月16日,山道上的风停了,蝉鸣也歇了片刻,石云天靠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攥着半块干粮没吃,眼睛望着北边的方向。
他的脑子里想的不是这里,是松山。
“云天哥,你想啥呢?”王小虎蹲在旁边,啃着干粮,腮帮子鼓鼓的。
“松山。”
“松山?”王小虎愣了一下,“咱几年前去过那个地方?”
“嗯。”石云天把干粮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点在滇西的位置,松山,怒江,龙陵。
那些地名他记得,不是因为地图上有,是因为他在那里遇见过一群人。
“纪梁。”他说出一个名字。
王小虎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娃娃兵?领着几十个半大孩子的?”
“对。”
李妞从旁边凑过来,手里端着水壶,递给石云天。
石云天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云天哥,你咋忽然想起他了?”李妞问。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咱们在松山脚下帮他们建过防御工事,记得吧?”
“记得。”马小健靠在另一块石头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山谷里那个,用树木和石头垒的,还有壕沟。”
“对。”石云天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那时候我跟他们说,要是以后有队伍经过,提醒他们注意松山的地形,日军的工事会建在哪些位置。”
王小虎挠挠头:“那都是1941年的事了,现在都1944年了,松山那边……打起来了吧?”
石云天没回答。
他知道松山战役已经爆发了。
他前世在书上读过那些数字,读过那些描述,但他不想再回忆了。
“云天哥,你说那些娃娃兵——”宋春琳抱着承影弓站在旁边,声音很轻。
“七千娃娃兵。”石云天说。
王小虎愣住了:“七千?那么多?”
石云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文章,松山战役,七千娃娃兵,平均年龄不到十五岁。
那些数字在网络上被反复传播,被塑造成一种悲壮的符号。
但他后来查过,那不是一个准确的数字。
“那不是真的。”他说。
王小虎更愣了:“啥不是真的?”
“七千娃娃兵。”石云天坐直了一些,把干粮掰成小块,慢慢嚼着,“我后来想过,七千个娃娃兵,平均年龄不到十五岁,从哪儿来的?就算放开招收门槛,一省也凑不出那么多,那是有人写的,不是当时的记录。”
他没说后来人,因为几人根本不知道他来自80年后。
马小健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春琳的手指在弓弦上停了一下。
李妞端着水壶的手也顿住了。
“你是说,那些事是假的?”王小虎问。
“不全是假的。”石云天把干粮咽下去,“仗是真的,死人也是真的,娃娃兵也是真的,但数字不对,据最近可靠消息,松山战役,我军投入的总兵力是两万多人,这里面有娃娃兵,有学生兵,有从各处抽调来的补充兵,但不可能有七千个十五岁以下的孩子。”
他顿了顿。
“七千这个数字,是有人把整个滇西战场、整个抗战后期的‘学生兵’‘娃娃兵’都算在一起,再经过反复传播,最后安在了松山一场战役头上。”
山道上安静了一会儿。
蝉鸣又响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王小虎挠了半天头,终于憋出一句:“那到底是多些?”
“不知道。”石云天说,“但肯定没有七千。”
他想起前世看到过的一种说法,叫“记忆的层累”。
一件事发生的时候是一个样子,被第一个人记录的时候变了一点,被第二个人转述的时候又变了一点,传了一百遍之后,原来的样子已经没人知道了。
七千娃娃兵,就是被这样“层累”出来的数字。
“那纪梁他们呢?”宋春琳问。
石云天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纪梁还在不在。
1941年到现在,三年了,滇西的战事一直没有停过。
松山战役打了半月,我军死伤惨重。
纪梁如果还活着,应该快二十岁了。
如果还活着。
“云天哥,你在松山帮他们建的防御工事,能用上不?”王小虎问。
石云天想了想。
“能,但那点工事挡不住日军的重炮,我那时候跟他们说要建防御工事,不是为了让他们死守,是让他们有个能退的地方。”
“那后来的人呢?那些队伍经过的时候,会不会听纪梁的提醒?”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他只能告诉自己,他做了他能做的,说了他能说的。
剩下的,不是他能决定的。
石云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
王小虎把断水刀扛在肩上,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忽然问了一句:“云天哥,你说那些人,为啥要把数字写得那么大?”
石云天没有回头。
“因为大数字比较感人。”
“可那不是假的吗?”
“感人不需要真,只需要像真的。”
王小虎没再问了。
他不太懂这些,但他懂一件事,纪梁是真的,那些扛着比人还高的枪的半大孩子是真的,松山的血是真的。
数字大一点小一点,不影响那些死去的人,已经死了。
山道在前面拐了个弯,石云天加快了脚步。
松山的事,他不想再想了。
他把那些记忆压在心底,和马小健的帽子、麒麟玉佩、那张过期的凭证、石头底下的账本,压在一起。
他不是忘了,他是不敢多想。
想多了,就走不动了。
远处的天边,乌云压得很低。
闷雷声从北边传来,分不清是雷还是炮。
王小虎跟在石云天后面,走了一段路,忽然嘟囔了一句:“俺还是觉得,七千这个数太大了。”
石云天没有回答。
马小健走在最后,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
“数字不重要,人重要。”
王小虎回头看了他一眼,马小健没有再说话。
山道上,五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们往北走。
松山在身后,纪梁在身后,那些数字也在身后。
第1180章 再入湖南
六月,广西的天热得人喘不过气,石云天站在岔路口,往北望了一眼。
桂林的方向,天色灰蒙蒙的,没有炮声,也没有硝烟。
平静得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他知道这份平静是假的。
历史上的桂林保卫战,要等到九月才打响。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里,日军在湘桂交界处集结兵力、囤积物资、修筑道路,为最后的进攻做准备。
而国军在干什么?在争吵,在犹豫,在“死守”和“撤退”之间反复摇摆。
石云天不想等了。
“我们再去湖南。”他说。
王小虎正蹲在路边啃干粮,闻言差点噎住:“去湖南?”
“那是绕路。”石云天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铺在膝盖上,手指从广西画到湖南,“鬼子要打广西,先得打通湘桂线,衡阳、永州、全州,一路下来,每一个节点都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与其在广西等他们来,不如去湖南拦。”
马小健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青虹剑抱在怀里,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顺着石云天手指的方向移动。
“你要去衡阳?”他问。
“不。”石云天摇头,“衡阳已经守不住了,我们去永州,那是湘桂线上的咽喉,鬼子从衡阳南下,必经永州,过了永州就是广西,在永州拖住他们,桂林就能多出时间准备。”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站在旁边,忽然开口:“国军会听我们的?”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不会,但我们不需要他们听,我们需要他们看见,看见鬼子从哪条路来,看见有多少人,看见什么时候到,他们看见了,自然会打。”
李妞把双鞭缠回腰间,站起来拍了拍灰:“那还等什么?走呗。”
王小虎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俺就说,在广西待不住。”
几人收拾行李,沿着山道往东走。
广西的六月,太阳毒辣,晒得山道上的土路发白,踩上去烫脚。
小黑跟在队伍后面,舌头伸得老长,走一段就在树荫下歇一会儿。
走了两天,他们在一个镇子上歇脚。
镇子不大,街上有几家铺子开着门,卖些杂货和吃食。
石云天在一家茶摊前坐下来,要了几碗凉茶,一边喝一边听旁边桌上的人说话。
两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低声聊着,声音不大,但石云天坐得近,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
“衡阳那边,怕是守不住了。”
“不是说方先觉的第十军打得挺好吗?”
“打得好有什么用?鬼子增兵了,城外全是日本人的部队,援军迟迟不到,城里粮弹两缺,撑不了多久了。”
“那咱们这边呢?鬼子会不会打过来?”
“谁知道呢,上面说死守,可拿什么守?要兵没兵,要枪没枪。”
两人叹了口气,喝了茶,起身走了。
石云天端着茶碗没动。
衡阳,方先觉,第十军——这些名字他前世在书上读过。
衡阳保卫战打了四十七天,守军弹尽粮绝,最后城破。
那是战场上最惨烈的城市保卫战之一。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衡阳,是衡阳之后。
鬼子打下衡阳,下一个就是永州,然后是全州,然后是桂林。
他要做的,就是在永州和全州之间,给鬼子制造一点“意外”。
“云天哥,你听见了?”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
“听见了。”
“衡阳要是守不住,咱们去永州来得及吗?”
“来得及。”石云天把茶碗放下,掏出几枚铜板压在碗底,站起来,“衡阳还能撑一阵子,我们有时间。”
马小健忽然开口:“你要去永州,不只是为了拖住鬼子吧?”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
马小健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画的那些图,写的那些东西,永州是其中一个节点,你在那里画了个圈。”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马小健的观察力一向敏锐,他在地图上用炭笔标的那些记号,别人看不懂,马小健能。
“永州城外有个地方,叫冷水滩,湘桂铁路从那里过,有一座铁路桥,那是鬼子南下的必经之路。”
“你要炸桥?”
“不。”石云天摇头,“炸了还能修,我要做的是让他们过不去,但不是炸桥,桥在,他们就会走那条路,我们就能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炸了,他们换条路,我们就不知道了。”
马小健点了点头,没再问。
出了镇子,山道变得崎岖起来。
两边的山越来越近,路越来越窄,头顶的树冠遮住了毒辣的阳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
石云天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他心里在算日子。
六月,七月,八月——鬼子九月进攻桂林,那他们在永州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能做很多事。
“云天哥,前面有人。”马小健在后面提醒。
石云天停下来,侧耳听了听。
山道拐角处确实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还夹杂着牛车的吱呀声和孩子的哭声。
他往路边靠了靠,让出半个路面。
一群人从拐角处转出来,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挑着担子、背着包袱,有的赶着牛车,车上堆满了被褥和锅碗瓢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恐,眼神空洞,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是从北边逃难来的。
石云天站在路边,看着他们从面前走过。
一个老人走到他跟前,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
“老人家,从哪来?”石云天问。
“衡阳。”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石云天从包袱里掏出水壶递过去。
老人接过去,喝了两口,又递回来。
“谢谢。”
“衡阳那边……怎么样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打得很惨,城里城外都是死人,我家房子被炸平了,老伴儿也没了。”
他说着,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大概是眼泪已经流干了。
石云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把水壶塞回包袱,从里面掏出两块干粮,塞进老人手里。
老人看着手里的干粮,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走。
牛车吱呀吱呀地响着,孩子还在哭。
人群走远了,山道上恢复了安静,只留下车轮碾过的痕迹和几滴洒落的水渍。
王小虎站在石云天旁边,看着那群人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云天哥,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让老百姓逃难?”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把水壶系好,背在背上,继续往前走。
山道在前面拐了个弯,夕阳从西边射过来,把整条路染成暗红色。
第1181章 鬼子的进攻
石云天一行人在山道上走了五天,永州的方向一直往东,但路越走越难。
两边的山越来越陡,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泥泞的羊肠小道,每一步都踩得鞋底打滑。
第六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密林,站在一处高坡上,望见了远处的湘桂铁路。
铁轨在夕阳下反着暗红色的光,像两条平行的血线,从北边来,往南边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那就是冷水滩?”王小虎指着铁路桥的方向。
石云天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目光从铁路桥移到周围的几个山头,又移到山脚下的那片平地。
地形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铁路桥横跨一条不宽的河,桥两端是丘陵,东岸的山头比西岸高,视野开阔,适合观察;西岸有一片缓坡,坡底有几间废弃的工棚,能藏人。
“今晚先在那片工棚里歇脚。”石云天把地图折好,站起来,“明天分头行动,小健跟我去桥头看地形,李妞和春琳去镇上打听消息,小虎留下看着行李和小黑。”
王小虎不乐意了:“俺又留下?”
“你嗓门大,带你去镇上一说话就暴露了。”石云天说完,没给王小虎反驳的机会,径直往山坡下走。
几个人跟在他后面。
工棚比他们想象的还破,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墙上的木板被风雨侵蚀得发黑,门框歪歪斜斜,风一吹就咯吱咯吱响。
石云天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茅草,墙角有老鼠啃过的碎屑,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将就一夜。”他把包袱放在墙角,汉环刀靠在手边。
夜里没有月亮。
石云天躺在茅草上,眼睛睁着,望着头顶破洞里那一小片夜空。
星星很亮,但看不远。
他在想一件事,冷水滩这个位置,鬼子一定会来。
铁路桥是湘桂线上最关键的节点,桥断了,铁路就断了;铁路断了,鬼子南下的物资就运不过去。
鬼子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来的时候,不会是几个侦察兵、一小队先锋,而是一支有重武器的部队。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睡不着,但不是因为害怕。
第二天一早,石云天和马小健去了桥头。
铁路桥比他在远处看到的更大,铁轨架在巨大的石墩上,桥身是钢结构的,铆钉密密麻麻,像巨兽的骨架。
桥头两侧各有一个哨亭,但里面没有人,这里已经不在国军的实际控制之下了,国军收缩兵力,把所有能调动的部队都集中到了衡阳和桂林,冷水滩这种“暂时不会打仗”的地方,没人管。
石云天蹲在桥头的草丛里,目光扫过桥身的每一个细节。
钢梁的厚度、铆钉的间距、石墩的高度、桥下河水的深度,他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
“如果要守住这座桥,需要多少人?”马小健问。
石云天想了想:“一个营,配上机枪和迫击炮,在两岸山头设阵地,桥下还要埋雷,防鬼子从水上偷袭。”
他顿了顿:“但我们没有这些。”
“那你能做什么?”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炭笔和纸,开始画桥的结构图。
桥墩的位置、钢梁的受力点、支撑结构的薄弱处,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反复确认。
马小健蹲在他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但他看懂了,石云天在找这座桥的“命门”。
不是炸掉整座桥,是在最关键的位置上,打一个“缺口”。
“走吧。”石云天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两人回到工棚的时候,李妞和宋春琳已经从镇上回来了。
李妞的脸色不太好,宋春琳也没说话,抱着承影弓靠在墙上,手指在弓弦上一下一下地拨。
“打听到什么了?”石云天问。
李妞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是她从镇上张贴的告示上抄下来的。
“鬼子已经打到衡阳以南了,离永州不到两百公里,镇上的人都在跑,有钱的往南跑,没钱的往山里跑,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
石云天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叠好塞进怀里。
“还有呢?”
宋春琳开口了:“镇上有个粮商,在囤粮,不是小打小闹,是大批进货,把镇上几家米店的存货都扫光了,码头上还有一船粮食没卸,说是从长沙运来的。”
“囤粮?”王小虎凑过来,“鬼子都快打过来了,他囤粮做什么?”
“卖给鬼子。”石云天说。
王小虎愣住了。
李妞接着说:“镇上的人也在传,说这个粮商跟日本人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是偷偷摸摸,现在干脆不装了,鬼子来了,他的粮就是投名状。”
石云天没有追问。
他在想另一件事,粮商囤粮,说明鬼子确实要来了。
而且不是小股部队,是一支需要大量补给的队伍。
粮食要从当地征购,说明鬼子的后勤线拉得太长,补给跟不上。这是弱点,但也是机会。
“那个粮商叫什么?”
“周德茂。”宋春琳说,“铺子在镇中心十字路口,门口挂着‘德茂粮行’的牌子。”
石云天点了点头。
天黑之后,他一个人去了镇上。
镇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用不了一炷香。
街上很暗,大部分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门口坐着人,眼神警惕,看见生人就盯着看。
德茂粮行在十字路口东北角,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楼下是铺面,楼上是住家。
铺面的门板关着,但二楼亮着灯,窗帘半拉着,有人影在晃动。
石云天蹲在街对面的巷口,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
他看见的不是人影,是一个轮廓,穿军装的人。
不是国军的军装,也不是鬼子的军装,是便衣,但站姿不对。
老百姓不会站得那么直,不会把手背在身后,不会每隔一会儿就走到窗边往外看一眼。
他记住位置,然后原路返回。
工棚里的油灯还亮着。
王小虎靠在墙角打盹,断水刀抱在怀里,小黑趴在他脚边。
马小健没睡,青虹剑横在膝盖上,看见石云天进来,抬起头。
第1182章 以柔克刚
天还没亮,石云天就醒了。工棚外的风停了,连虫鸣都歇了,静得不正常。
他坐起来,手按在汉环刀上,侧耳听了一会儿。太安静了。这种安静他经历过太多次——每次大战来临之前,都是这样。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起来。”他压低声音。
王小虎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断水刀。马小健比他更快,青虹剑从鞘中滑出一截,剑身在黑暗中反出一线冷光。李妞和宋春琳也醒了,没人问“怎么了”,都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工棚外面有人,不止一个,也不止十个。他们压着呼吸,但人太多了,压不住。
石云天从包袱里掏出那张画好的桥体结构图,塞进宋春琳手里。“从后窗走,去冷水滩桥头,把这张图藏在你觉得安全的地方。万一我们出不去,图在,桥就有救。”
宋春琳接过图,没有犹豫。“你呢?”
“拖住他们。”
石云天说完已经站起来了。他没有拿汉环刀,刀靠在墙角,他没看。他空着手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灰蒙蒙的,照在工棚前的空地上。空地上站着人——穿便衣的,藏青色短褂,黑色裤子,腰间鼓鼓囊囊的。三十来个,呈扇形散开,封住了所有去路。为首的那人站在最前面,三十出头,皮肤白净,金丝眼镜,手里没拿枪,拿了一把扇子。
周维新。
他把扇子展开,慢悠悠地摇了两下。“石云天,又见面了。”
石云天站在门口,没动。“周参谋,大半夜不睡觉,带这么多人来看我,辛苦了。”
周维新的笑容没变,但扇子停了一下。“你那张凭证,我查过了。早就过期了。”他合上扇子,在掌心里拍了拍,“拿着过期凭证闯关卡、画军事地图、搜集我军部署情报——石云天,你这是通敌。”
石云天没接话,他在算。宋春琳从后窗走了,李妞跟着她。马小健和王小虎还在工棚里,没出来。他需要时间。
“抓我之前,我能问一句吗?”石云天说,“周德茂的粮,你分几成?”
周维新的笑容终于收了。他盯着石云天看了几息,扇子也不摇了。“拿下。”
三十个人同时动了。不是一窝蜂往上冲,是分成三路,左右包抄,正面推进——受过训练的人。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太极起势。
第一个冲上来的人用的是砍刀,刀锋从左上方斜劈下来,又快又狠。石云天没有退,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转,右手搭上那人持刀的手腕。不是抓,是贴——顺着他劈砍的方向轻轻一带。那人只觉得自己的刀突然变重了,不受控制地往右边偏去,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两步,一头栽在地上。
野马分鬃。
第二个人紧跟着上来了,手里是一根铁棍,横扫过来,目标是石云天的腰。石云天左脚后撤,身体下沉,右手掌根抵住铁棍的侧面,左手顺势托住棍身中段。对方的力量撞上来,他卸掉了一部分,又借着对方的劲力往斜上方一送,铁棍脱手飞出去,砸在工棚的墙上,咚的一声闷响。
搂膝拗步。
周维新的脸色变了。他退后一步,朝身后一挥手。更多的人涌上来。
石云天的动作越来越快,但他的“快”不是王小虎那种雷霆万钧的快,是一种连绵不绝的快。脚步不停,但每一步都不重;手掌不硬,但每一掌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第三个人的拳头打过来,他侧身让过,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前一引,那人一头撞在第四个人的胸口上,两人滚成一团。第五个人的匕首从下往上撩,他右手下按,搭住对方的手背,身体微转,手掌贴着对方的手臂往上走,在肘关节处轻轻一按——那人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捂着胳膊往后退。
白鹤亮翅。手挥琵琶。倒卷肱。
每一招都有名字,每一招都不取人性命,只是让对方失去平衡、失去武器、或者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他不杀人,不是杀不了,是不能杀。杀了周维新的人,通敌的罪名就坐实了。他要的不是打赢,是要让周维新“抓不了他”。
“住手!”周维新喊了一声。
剩下的人停下来了,但没人退。地上躺着七八个,有的在哼哼,有的已经晕了,还有的捂着手腕或肩膀,脸色惨白。
周维新站在几步之外,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有推,就让它滑着。
“你会功夫?”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石云天站在原地,气息很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汗。“我练过太极。”
周维新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从石云天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石云天的手掌微微发红,但没有破皮,没有肿,甚至没有明显的伤痕。他打倒了七八个人,自己的手连皮都没破。
“太极……”周维新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僵硬。“今天的事,没完。”他转身,“走。”
三十来个人扶着伤者,跟着他撤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光里。
石云天靠在工棚的门框上,长出一口气。王小虎从里面冲出来,断水刀已经抽出来了,刀刃在晨光里发亮。“云天哥!你没事吧?!”
“没事。”
马小健走出来,青虹剑在鞘中,但他刚才一定握着剑柄。
“你一个人打了他们十几个?”王小虎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打,是卸。”石云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有些发红。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他们的力气,还给他们了。”
马小健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太极?”
“嗯。”
李妞和宋春琳从工棚后面绕回来,宋春琳怀里还揣着那张图。
“云天哥,图我藏好了。”她说。
“藏哪了?”
“桥墩底下,从水面看不见的位置。”
石云天点头,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周维新走了,但不会善罢甘休。他说“今天的事,没完”,是真的没完。他还会来,带着更多人,或许带着枪。到那时候,太极挡不住子弹。但他今天做的事情,周维新会记住,那些被打倒的人会记住,周德茂也会记住——这个叫石云天的少年,不好惹。
石云天走进工棚,汉环刀还靠在墙角。他弯腰捡起刀,背在背上,把那口装机关武器的箱子拎起来递给王小虎。“换个地方,这里不能待了。”
“去哪?”
“冷水滩桥头。周维新刚撤,不会这么快回来。我们趁这个空档,去桥头看看。”他顿了顿,“鬼子快来了。”
第1183章 刀枪不入
石云天一行人沿着山道往冷水滩桥头走,天已经大亮了,但雾气没散,白茫茫的,把远处的铁路桥吞了大半,只剩几个桥墩的轮廓浮在雾里。
王小虎走在最后,断水刀扛在肩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对刚才没打上架耿耿于怀。“云天哥,你说那个姓周的,会不会半路再杀回来?”
“会。”石云天没回头,“但他得先喘口气,刚才那一下,他丢不起人。”
王小虎想了想,觉得也是,不再问了。
马小健走在队伍中间,青虹剑背在背上,目光一直扫着两侧的雾。忽然他停下来。“有人。”
不是周维新的人,是从雾里走出来的人。三个,穿黑色短褂,腰间鼓鼓囊囊的,看走路的姿势不是当兵的,是江湖上跑惯了的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疤,从眉梢斜到颧骨,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他站在路中间,目光从石云天身上扫到马小健,又从马小健扫到王小虎,最后落在那口装机关武器的箱子上。
“石云天?”他的声音很沉。
石云天没说话,手按在汉环刀上。
“周参谋让我带句话。”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他说,你那张凭证是假的,你这个人也是假的。识相的把剑留下,人可以走。”
王小虎忍不住了,把断水刀往地上一插,往前跨了一步。“你算老几?也配来要剑?”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看小孩的不屑。“你就是王小虎?周参谋说你力气大,让我小心点。”他顿了顿,“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他身后那两个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伸进腰间,掏出来的不是枪,是短刀。刀身窄长,刃口发亮,是那种专门用来捅人的东西。
王小虎没有退,把断水刀从地上拔起来,往石云天怀里一扔。“云天哥,帮俺拿着。”然后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两条黝黑的胳膊。
“来吧。”他说。
刀疤脸朝身后一挥手,那两个拿短刀的人冲上来了。左边那个更快,刀尖直奔王小虎的肋下;右边那个稍慢,但角度更刁,从侧面切向他的脖子。王小虎没躲,也没退。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微沉,左臂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左边那一刀。
“叮——”
刀刃砍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脆响,像砍在铁上。那人愣住了,刀停在半空中,刃口卷了。王小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拳从腰间打出,一拳砸在那人胸口,“砰”的一声闷响,那人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路边的树上,滑下来,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小洪拳,罗汉打虎。
右边那人慢了半拍,刀已经到了王小虎脖子旁边。王小虎头一偏,肩膀往上一顶,用肩胛骨接了这一刀。“叮——”又是那声脆响,刀刃崩了一个缺口。那人脸色白了,想退,已经来不及了。王小虎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左肘跟上,砸在他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软在地上,短刀脱手,掉在碎石路上,叮叮当当弹了几下。
铁布衫,刀枪不入。
刀疤脸站在几步之外,嘴微微张着。他带来的两个人,一个倒在地上喘气,一个捂着肋骨蜷成一团,两把短刀一把卷了刃,一把崩了口。
王小虎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转过身看着刀疤脸。“还来不?”
刀疤脸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腰间,掏出来的不是刀,是一把驳壳枪。枪口对准王小虎的胸口。王小虎没动,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眼睛都没眨。“你开一枪试试。”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刀疤脸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上渗出了汗。他不信有人能挡住刀,但他更不信有人能挡住子弹。可是王小虎站在他面前,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小虎。”石云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够了。”
王小虎没回头,但他往后退了一步。刀疤脸趁机收起枪,转身就走,连地上那两个人都不管了。
那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三个人消失在雾气里。山道上恢复了安静。
王小虎弯腰捡起断水刀,扛在肩上,走回石云天身边,咧嘴笑了。“云天哥,俺刚才那两下咋样?”
石云天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胳膊不疼?”
王小虎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小臂上有一道白印子,刀刃砍过的地方皮都没破。“不疼,就是有点痒。”
马小健走过来,捡起地上那把卷了刃的短刀,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铁布衫,练到这份上,花了多少年?”
王小虎想了想。“从十来岁开始练,每天扎马步、撞树、拍石头,练了五六年吧。”
“五六年。”马小健把短刀扔在地上,“刀砍不动,那子弹呢?”
王小虎愣了一下,挠挠头。“子弹……没试过。”
马小健没再问,把青虹剑往肩上扛了扛,继续往前走。
李妞从后面走上来,看着地上那两把刀,又看了看王小虎的胳膊。“小虎哥,你真不怕子弹?”
王小虎想了想,说了一句:“怕,但不能躲,俺要是躲了,他们就追上来了。”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走在最后,忽然开口了。“刚才那个人,姓周的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连江湖上的人都请来了,下次来的就不是刀了。”
石云天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折好塞回去。“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路上了。”他顿了顿,“过了桥,就是另一个地方。”
雾气渐渐散了,铁路桥的轮廓从雾里露出来,铁轨在晨光下反着冷光。王小虎扛着断水刀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揉胳膊——刚才说不疼,还是有点疼的,但他没让任何人看见。
第1184章 争名夺利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冷水滩就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着。
石云天已经在这里蹲守了整整三天,期间没有离开过半步。
他手中拿着画笔,不断地描绘着眼前的景象。
每一张图都是那么细腻、逼真。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云天画出的图越来越多,足足有十几张之多。
每一张都是桥的不同角度,不同时辰,不同光照。
他把这些图叠在一起,用手指沿着钢梁的走向一遍遍地摸,像是在摸一具骨架的每一根骨头。
王小虎蹲在旁边,把断水刀横在一边上擦,擦着擦着忽然停下来。
“云天哥,咱都蹲了三天了,鬼子到底来不来?”
石云天没回答,把图折好塞进怀里。
“快了。”
话音刚落,桥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皮靴踩在铁轨枕木上,咯吱咯吱,节奏整齐。
石云天站起来,手按在汉环刀上。
雾气里先出来的是枪口,三八式步枪,刺刀上套着帆布套。
然后是钢盔,然后是土黄色的军装。
一队日军士兵从雾里走出来,走在铁轨两侧,步伐不紧不慢。
大约一个小队,五十来人,后面还跟着几辆马车,车上堆着弹药箱和粮袋,马嘴被套了笼头,不让他出声。
为首的是个少尉,腰间别着一把军刀,手里拿着一张地图,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一看,像是在确认路线。
王小虎的手已经握住了断水刀的刀柄,马小健的青虹剑从鞘中滑出一截,李妞的双鞭从腰间解下来,宋春琳的承影弓已经拉满。
石云天没动,他按住王小虎的手。
“不急,看看他们去哪。”
日军小队没有在桥头停留,过了桥,沿着铁路继续往南走,那是永州的方向。
马蹄声越来越远,雾气把他们的身影吞没了。
王小虎松开刀柄,长出一口气。
“五十多人,还有机枪。”马小健说。
石云天点头。
“侦察部队,前面探路的,大部队在后面。”
他蹲下来,掏出图,在上面加了一笔:日军先遣队,约五十人,轻机枪两挺,马车四辆,方向南,永州。
写完把图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
“回去,今晚不歇了。”
当天夜里,石云天一个人去了镇上。
德茂粮行二楼的灯还亮着,窗帘还是半拉着,人影还在晃动。
他蹲在街对面的巷口,盯着那扇窗户。
这次他看清楚了,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两个站姿僵硬,是军人;一个坐着,坐姿松散,是老百姓。
坐着的人影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又坐回去。
石云天记住了这三个人的位置,然后原路返回。
工棚里,油灯还亮着。
王小虎靠在墙角打盹,断水刀抱在怀里,小黑趴在他脚边。
马小健没睡,青虹剑横在旁边墙上。
李妞和宋春琳挤在一起,共用一条薄毯。
石云天进来的时候,马小健抬起头。
“镇上怎么样?”
“周德茂的铺子里有军人,不是国军,也不是鬼子,是便衣。”
“哪边的?”
“不知道,但他们在等。”
等什么?等人,等消息,等鬼子来。
第二天一早,山道上来了另一拨人。不是鬼子,是国军。
三十来人,穿灰蓝色军装,扛着步枪,机枪架在队伍中间。
带队的军官石云天不认识,不是赵铁生,也不是周维新,是个生面孔。
队伍在桥头停下来,军官站在铁路桥上,往两边看了看,然后指着桥头两侧的山头说:“这里,这里,各放一个班,机枪架上,河岸两边派人巡逻。”
他转过身,看见了石云天一行人。
目光从汉环刀扫到青虹剑,又从承影弓扫到断水刀,最后落在那口装机关武器的箱子上。
“你们是什么人?”
“路过的。”石云天说。
军官盯着他看了几息。
“路过的?背着刀扛着弓,还带着一口箱子,你管这叫路过的?”
石云天没接话,军官也没再问,转身继续指挥布防。
一个排的兵力,三十来个人,要在桥头守多久?守得住吗?
王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云天哥,他们是来守桥的?”
石云天点头。
“守得住吗?”石云天没回答。
傍晚的时候,桥头又来了人。
不是鬼子,也不是国军,是几个穿长衫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圆脸,八字胡,手里拄着一根文明棍。
他站在桥头,往两边看了看,然后朝国军那个军官走过去。
“请问,哪位是长官?”军官转过身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谁?”
“鄙人周德茂,在镇上做点小买卖。”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一点心意,请长官收下。”
军官没接信封,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周德茂压低了声音,石云天没听清,但他看见军官的脸色变了。
军官把信封推回去。
“收起你的臭钱,老子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做生意的。”周德茂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把信封收回袖子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的路上,经过石云天身边,停了一下。
他看了石云天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那就是周德茂?”
“嗯。”
“他给那个军官塞钱,是什么意思?”王小虎又问。
“买路。”石云天说,“他想让国军别管他的粮。”
王小虎愣了一下。
“可那是鬼子的粮啊。”
“在有些人眼里,粮食不分敌我,只分贵贱。”
夜色暗下来,石云天坐在桥头的一块石头上,望着南边的方向,永州在那片黑暗里,桂林在那片黑暗的更远处。
周德茂的粮还在镇上囤着,周维新的便衣还在镇上等着,日军的先遣队已经过了桥,大部队在后面。
国军来了一个排,要在桥头守这座桥。
三十个人,守得住吗?守不住。
但他们在守。
石云天把怀里的图掏出来,就着月光看了一眼,又折好塞回去。
明天,他要去镇上。
不是去杀人,是去看看周德茂的粮,到底有多少。
第1185章 枪王
石云天第二天一早醒后,工棚外的雾气比昨天还浓,白茫茫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坐起来,没有点灯,就着黑暗把那叠图从怀里掏出来,用手指一张一张地摸,确认每一张都在。
“云天哥?”王小虎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嗯。”
“几点了?”
“该起了。”
石云天站起来,把图折好塞进怀里。
汉环刀靠在手边,他拎起来背在背上,走到门口,推开门。
雾气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河水的腥味。
马小健已经站在门外了,青虹剑背在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走吧。”石云天说。
两人沿着铁路线往桥头走,雾气在铁轨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踩上去滑溜溜的。
远处传来鸟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雾里吹哨子。
桥头的岗哨换了人。
昨天那个排长不在,换成了一张生面孔,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端着一支步枪靠在桥墩上,像是在站岗又像是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从石云天扫到马小健,又从马小健扫回石云天。
“又是你们?”
“路过。”石云天说。
那人没再问,转回头继续靠在那里。
石云天没有停步,直接上了桥。
铁轨在脚下延伸,被雾气吞没。
他走到桥中间,停下来,扶着栏杆往下看。
河水是灰白色的,看不见底,只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你每天都来。”马小健站在他身后。
“嗯。”
“看什么?”
“看桥什么时候断。”
马小健没说话,也扶着栏杆往下看。
河水在雾里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涌。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图,展开。
这是他画的最后一张,桥的剖面图,钢梁的每一根斜撑都标了序号,受力点用红笔圈了出来。
“鬼子的大部队来了,这座桥撑不了几天。”他说,“不是被炸断,就是被踩断。”
马小健静静看着那图。
石云天把图折好,塞回怀里。
刚要转身,桥那头传来一声枪响。
砰——
声音不大,像是隔了很远,但在雾气里传得格外清楚。
马小健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石云天没有动,他侧耳听了几息,又传来第二声,第三声,不是连发,是单发,每一枪之间间隔两三秒,节奏很稳。
不是乱打,是有目标的射击。
“走。”石云天往桥头跑去。
桥头已经乱了。
那个站岗的士兵端着枪,蹲在桥墩后面,眼睛盯着北边。
几个正在休息的士兵从工事里爬出来,有的端着枪,有的还在系扣子。
“怎么回事?”石云天问。
那个士兵没看他,眼睛盯着北边的雾气:“有人打枪。”
“谁?”
“不知道。”
雾气里又传来一声枪响,比刚才更近。
一颗子弹打在桥头的钢梁上,“叮”的一声,弹头弹飞了,在铁轨上弹了两下,滚进草丛里。
石云天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北边是铁路延伸的方向,雾气太重,什么都看不见。
但听枪声,距离不远,三百米,也许更近。
“枪法不错。”马小健说。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
马小健的耳朵比他好,能从枪声判断枪手的大致位置和水平。
“不是鬼子。”马小健说,“鬼子用的是三八式,枪声脆,这个声音闷,像是中正式。”
国军?
石云天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是国军,不会对着自己人开枪。
如果是走火,不会连开几枪,每一枪都打在同一个区域。
雾气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军人,穿着灰布短褂,头上扣着一顶破草帽,手里端着一支步枪。
枪身很长,枪管发蓝,枪托磨得发亮。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那个人走到桥头,停下来,把枪往肩上一扛,看着蹲在桥墩后面的士兵。
“别怕,我打的是钢梁,不是你们。”
士兵站起来,端着枪,枪口对着他。
“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人。”那人说。
石云天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人转过头,看着他。
草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
“你就是石云天?”
石云天没说话。
那人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横在身前。
枪身上刻着几道痕迹,不是花纹,是刻痕,一道一道,整整齐齐。
“有人让我来找你。”他说。
“谁?”
那人没有回答,把枪递给石云天。
“你看看这把枪。”
石云天没有接。
那人也不在意,把枪重新扛在肩上。
“你不认得这把枪,但你认得用这把枪的人。”他顿了顿,“陆云飞,你认识吧?”
石云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是我师兄。”那人说,“他让我告诉你,周维新请了人来,不止一波,枪手、刀客、什么都有,让你小心。”
石云天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那人沉默了片刻。
“我不是帮你,是还人情。”他把枪从肩上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陆云飞欠你的人情,我还,还完了,两清。”
他转身要走。
“等等。”石云天叫住他,“你叫什么?”
那人停下来,没有回头。
“枪王。”他说,“别人都这么叫我。”
然后他走进雾气里,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石云天站在桥头,手里攥着那张图。
陆云飞。
那个说“那个孩子,不该杀”的人。
他在福建帮过石云天,切磋过,认出了他的轻功路数。
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现在他让师弟来了。
“枪王。”马小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没有。”石云天说。
但陆云飞的名字,他听过。
那个人的师弟,不会差。
雾气渐渐散了。
石云天把图塞进怀里,转身往工棚走。
王小虎蹲在工棚门口,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云天哥,刚才好像有打枪的?”
“嗯。”
“谁打的?”
“一个朋友。”石云天说。
他走进工棚,在墙角坐下。
枪王…陆云飞的师弟…周维新请了人来,不止一波。
第1186章 绝地雷区
几人启程来到镇子,镇子比前两天更安静了,石云天蹲在巷口的阴影里,目光扫过街面上的每一个角落。
铺面的门板大多钉死了,少数开着的也是黑洞洞的,看不见人影。
街上散落着纸屑、碎布、还有翻倒的竹筐,风一吹就滚,发出空洞的声响。
这不是逃难留下的,是清场。
周德茂的粮行在十字路口东北角,从巷口能看到二楼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石云天知道里面有人,他看见窗帘边缘有一小截烟头的光,明了一下,暗了,又明了一下。
“云天哥,咱怎么进去?”王小虎蹲在他身后,断水刀用布裹着背在背上。
“从后面。”石云天从巷口退出来,绕过两条巷子,摸到粮行后街。
后街比前街更窄,两边的墙长满了青苔,墙根底下堆着废弃的木桶和破筐。
石云天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别动。”
王小虎的脚悬在半空中,离地面不到三寸。
石云天蹲下来,凑近地面,看见一层细细的浮土,颜色比旁边的泥土深一些,像是被人特意撒上去的。
他轻轻拨开浮土,下面是一根细线,麻绳的,绷得很紧,一头连在墙根的木桩上,另一头消失在粮行后门的台阶下面。
“绊雷。”石云天压低声音。
王小虎把脚轻轻收回来,退后一步,额头上渗出了汗。
石云天顺着细线的走向往后门方向看。
台阶下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突起,用油布盖着,上面撒了土做伪装。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雷,但从绊线的位置和走向判断,引爆装置在后门台阶下,一旦触动,炸的不是人,是门。
“这是防人靠近的,不是防人踩的。”石云天说,“谁碰了线,门就炸了,里面的东西就没了。”
“谁埋的?鬼子还是周德茂的人?”
石云天没回答。
他站起来,绕过绊线的范围,往后门侧面走。
墙根底下有一堆破木箱,摞得歪歪斜斜,像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他踩着木箱翻上墙头,趴在墙檐上往下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灯,没有巡逻的人,但地面上不干净。
石云天眯起眼,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地面上有几处颜色不一样的地方——新土。
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散布在院子里,毫无规律。
“雷区。”他轻声说。
王小虎在墙下仰着头,看不清院里的情况,但从石云天的语气里听出了分量。
“多大?”
“整个院子都是。”石云天从墙头上滑下来,蹲在王小虎旁边,“前门有人盯,后院有雷,周德茂这是要把粮行变成铁桶。”
“那咱们还进不进了?”
石云天想了想,刚要开口,王小虎已经迈出了一步。
他踩的不是绊线,是埋在浮土下面的一块木板。
木板微微下沉,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王小虎的脸白了。
石云天蹲下来,借着月光看王小虎的脚下。
那是一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木板,四角有钉子固定在地面上,木板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一个压发装置。
王小虎的脚正好踩在凸起上,重量压下去,装置没有触发——但脚不能抬。
“别动。”石云天的声音很稳,“踩住了,别松。”
他从怀里掏出短匕,蹲在王小虎脚边,开始扒开周围的土。
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小心翼翼,生怕带起的震动传到木板上。
土一层一层被扒开,露出木板下面的结构,一个圆形的铁壳,直径不到三寸,表面有螺纹,顶部有一个压杆,被王小虎的脚踩到了底。
压杆周围有一圈细小的弹簧,弹簧下面连着击针。
松发雷。
踩下去不炸,抬脚才炸。
石云天见过这种雷,在德清,在每一个鬼子的仓库外面。
结构不复杂,但拆起来麻烦。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弯成L形,轻轻伸进铁壳的缝隙里,卡住击针的尾部。
另一只手用短匕的刀尖顶住压杆的侧面,稳住,不让他弹起来。
“我要你把脚抬起来。”他说,“慢慢的,脚跟先起,脚尖最后。”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脚跟慢慢抬起,脚掌渐渐倾斜,脚尖还压在压杆上。
石云天的刀尖顶着压杆,感受着力量的转移,王小虎的脚尖每抬起一分,压杆就往上一分,刀尖上的重量就轻一分。
“再抬。”
王小虎的脚尖终于离开了压杆。
石云天的刀尖和铁丝同时发力,压杆弹起,击针被铁丝卡住,没有落下。
铁壳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击针撞在了半路上。
没有爆炸。
石云天把铁丝从缝隙里抽出来,把短匕插回腰间,长出一口气。
他蹲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枚被拆掉的雷,铁壳上的螺纹已经被泥土磨得模糊,但能看出是日军的制式。
“走吧。”他站起来。
王小虎站在原地没动,腿有点软。
“走啊。”石云天拉了拉他。
“俺……俺腿麻了。”
石云天没说话,弯腰捡起那枚拆掉的雷,在手里掂了掂,塞进包袱里。
东西有用,里面的炸药能派上用场。
两人从后街退出来,绕到镇子外面的土坡上。
王小虎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刚才没觉得怕,现在腿软了。
石云天站在土坡上,望着周德茂的粮行。
院子里那十几处新土,每一处都是一颗雷。
周德茂没有这么多雷,雷是别人给他的。
谁给的?周维新?还是那个在二楼窗户里抽烟的便衣?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周德茂的粮行,已经不是粮行了。
是一个陷阱。
“云天哥,咱还进不进了?”王小虎从地上站起来。
“不进。”石云天说,“里面的东西,不拿了。”
“不拿了?”
“周德茂把粮行布成雷阵,不是为了防我们,是为了防所有人,他不想让任何人靠近那些粮食,因为那些粮食已经不是他的了。”
“是谁的?”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工棚的方向走。
王小虎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刚才踩到的那块木板,现在想想还在后怕。
“云天哥,你刚才拆那个雷,怕不怕?”
石云天没有回头。
“怕。”他说,“但你踩住了,没松。”
王小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俺要是松了呢?”
“那就不用拆了。”
王小虎的笑容收了一半,想了想,又笑了。
不是不怕,是觉得云天哥说得对,他没松,所以不用拆。
不用拆,所以都活着。
石云天走在前面,步子很快。
王小虎跟在后面,腿还有点软,但一步都没落下。
第1187章 无人机的空中支援
石云天回到工棚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把那枚拆下来的雷放在桌上,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照在铁壳上,反出一片暗绿色的光。
王小虎靠在墙角,腿已经不软了,但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
“云天哥,周德茂那院子里的雷,咱们进不去,那粮食就这么算了?”
石云天没回答。
他从墙角拎起那口装机关武器的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箱子里分三层,最上面是李妞的机关棍和王小虎的机关短刀,中间是马小健的机关枪,拆成双截棍,刚好能放里,最下面——
是一架折叠的无人机。
不是后世那种塑料壳的消费级产品,是石云天在德清时用木头、帆布、钢丝和一台小型发条机构拼出来的“土制侦察机”。
机翼可以折叠,机身中空,能携带一小包炸药或几枚特制的“烟花弹”。
动力来自发条和橡皮筋的混合驱动,飞不了太高,也飞不了太远,但够用。
“你要用那个?”马小健走过来,低头看着箱子里那架落了灰的无人机。
“周德茂的院子进不去,但从天上可以。”石云天把无人机从箱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开始检查每一个部件。
机翼的帆布有没有受潮,钢丝有没有生锈,发条还能不能拧紧。
他检查得很慢,每一个螺丝都用指尖摸过。
这是他在德清时花很长时间做出来的东西,后来在保卫临汕县时用过一次,再后来就没怎么用了。
不是因为不好用,是因为太显眼。
鬼子没见过这种东西,一旦被发现,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春琳。”石云天头也没抬。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从墙角站起来。
“你的箭匣里,还有几枚?”
“十枚。”
“够用了。”石云天把无人机组装好,机翼展开,翼展将近五尺,在油灯的照射下,像一只巨大的蜻蜓。
“小健,你负责拧发条,拧到拧不动为止,小虎,你把那枚雷拆了,炸药取出来,装进机腹的弹仓里。”
王小虎愣了一下:“拆雷俺会,但装进那里面……不会半空中炸了吧?”
“不会,弹仓有隔层,不撞击不炸。”
王小虎不再问了,蹲在地上开始拆那枚松发雷。
动作很糙,但很小心,每一刀都问一句“这样行不”,石云天每句都回“行”。
马小健把青虹剑靠在墙上,双手握住无人机的发条摇柄,开始拧。
发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越拧越紧,每拧一圈,阻力就大一分。
拧到第十二圈的时候,马小健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够了。”石云天说。
马小健松开手,发条回弹了半圈,被他用卡扣锁住。
李妞蹲在旁边,看着那架无人机,眼睛发亮。
“云天哥,这东西能飞多高?”
“不高,一百来米,够用了。”
“能飞多远?”
“看风向,顺风能飞两三里,逆风减半。”
石云天把弹仓装好,里面塞了王小虎拆出来的炸药,还有宋春琳的两枚火药箭。
弹仓的底部有一个简易的撞击引信,落地的时候会触发。
无人机不是用来“炸死”周德茂的,是用来“炸开”那个院子的。
院子里的雷区,人进不去,但无人机可以从天上掉下去。
一颗炸弹落在院子中央,引爆地雷,地雷再引爆粮食,或者至少,让周德茂知道,他的“铁桶”不是万无一失的。
天刚蒙蒙亮,石云天带着无人机出了工棚。
他选了一处高坡,离周德茂的粮行大约三百米,风向是顺风,无人机起飞后能正好飘过粮行上空。
马小健把青虹剑背在背上,站在高坡上望风。
李妞和宋春琳蹲在两侧,一个握着双鞭,一个拉着承影弓。
王小虎站在石云天旁边,手里端着断水刀,眼睛盯着粮行的方向。
“云天哥,这东西能准不?”
“差不多。”石云天把无人机举过头顶,发条已经拧紧,弹仓已经装好,引信已经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无人机从掌心里蹿出去,不是直线上升,是斜着往上飘,机翼在晨光中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它飞得不算快,但很稳,像一只被惊起的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王小虎仰着头,嘴微微张着,看着那个黑点从头顶飘向镇子。
无人机飘到粮行上空的时候,石云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风向忽然变了一下,无人机往东偏了十几米,飘到了粮行旁边的空地上方。
不是院子中央,但够近了。
无人机开始下降,不是直线坠落,是盘旋着往下落,机翼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石云天盯着那个黑点,手心里全是汗。
“落。”他轻声说。
无人机落在粮行旁边的空地上,弹仓撞击地面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弹仓弹开的声音。
“没炸?”王小虎愣住了。
石云天没说话,继续盯着那个方向。
两秒后,火光从粮行侧面腾起来,不是无人机炸的,是无人机弹仓里的火药箭点燃了地上的一堆枯草,枯草引燃了旁边的一只木桶,木桶里装的是油。
火势不大,但够快。
火焰沿着地面蔓延,窜到院子外围的时候,第一颗雷炸了。
“轰——”
声音不大,但很脆,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放了个大炮仗。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连环爆炸,一声接一声,间隔不到半秒,从院子外围一直响到院子中央。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条街都能看见。
周德茂粮行二楼的窗帘被猛地拉开,一个人影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石云天蹲在高坡上,看着那片火光,长出一口气。
“走吧。”
“走?”王小虎愣住了,“咱不进去看看?”
“不用看了。”石云天把无人机剩下的部件塞进箱子里,拎起来,“雷区自毁了,粮食就算没烧,也埋在了瓦砾底下,周德茂拿不出来了,鬼子也拿不到了。”
他转身往工棚走。
马小健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问了一句:“你那无人机,还能飞几次?”
石云天想了想。
“发条还能用,机翼得换帆布,弹仓没了,得重做。”
“能做出来就行。”马小健说。
石云天没再说话。
他走在晨光里,身后远处的浓烟还在往上蹿,把半边天染成灰黑色。
周德茂的粮行,花了那么多心思布成雷阵,以为自己万无一失。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有些东西,不是埋在地里就安全的,天上的,他防不住。
第1188章 实时传影
歼-001无人机从粮行上空飞回来的时候,机翼上挂了一层黑灰,是火药烟熏的。
石云天蹲在高坡上,把无人机接住,翻过来检查弹仓,空了,撞击引信的弹簧断成了两截,机腹的帆布被火星烫了几个洞,但骨架没散。
还能修。
马小健走过来,看着那架灰扑扑的无人机,没说话。
石云天把无人机放在膝盖上,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最下面一张。
那张纸上画的不是桥,不是地形,是一张表格。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位置,格子里填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日军的番号、兵力、装备、方向、速度。
他在冷水滩蹲了这些天,看见的每一支鬼子队伍,都记在了这张表上。
“你要把这些送去给梁参谋?”马小健问。
“送去太慢。”石云天把图折好,塞回怀里,“等人来取。”
“谁会来?”
石云天没有回答,站起来,把无人机拎回工棚。
当天夜里,山道上来了一个人。
不是骑马,是走路,灰布短褂,破草帽,肩上扛着一支步枪。
枪王。
他走到工棚门口,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石云天正在灯下修无人机,头也没抬。
“陆师兄让我来取东西。”枪王说。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张表格,递过去。
枪王接过来,就着油灯的光看了一眼,折好塞进怀里。
“就这些?”
“还有。”石云天把无人机转过来,指着机腹弹仓的位置,“这里面有一卷胶片,你拿回去,找人洗出来。”
枪王愣了一下。
“胶片?”
“我在机腹里装了一个小装置,快门是靠弹仓弹开的震动触发的,无人机飞过粮行上空的时候,拍了一张照片。”石云天把弹仓拆下来,从里面抽出一卷卷得紧紧的胶片,递给枪王。
胶片很窄,不到两指宽,外面裹了一层黑纸防漏光。
“这是……照相机?”枪王接过胶片,翻来覆去地看。
“不是照相机,是传真机的变种。”石云天说,“光信号转电信号,电信号再转回来,但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这张胶片洗出来,能看到粮行院子里的情况。”
枪王看了他一眼,把胶片揣进怀里。
“还有呢?”
“没了。”
枪王转身要走。
“等等。”石云天叫住他,“陆云飞在哪儿?”
枪王停下来,没有回头。
“不知道,他那种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说完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王小虎从墙角探出头来:“云天哥,你那无人机还能拍照?”
“能。”石云天把弹仓装回去,拧紧螺丝,“但只能拍一张,拍完胶片就没了,得换新的。”
“那刚才那张照片,能看出啥?”
石云天想了想。
“能看到粮行院子里的雷区布局,能看到周德茂的人在哪个位置,能看到粮食堆在哪。”他顿了顿,“如果运气好,还能看到二楼窗户里那几个人影。”
王小虎似懂非懂地点头。
马小健靠在墙上,青虹剑横在膝盖上,忽然开口:“你说的那个‘传真机的变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不是,是从前……从一本书上看到的。”
他没说是什么书,马小健也没问。
第二天傍晚,枪王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推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敲了三下。
石云天打开门,枪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张小照片。
照片不大,巴掌大小,黑白的,画面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的。
但能看出来是什么,粮行的院子,十几处新土的位置清清楚楚,院子角落堆着几十个麻袋,粮食。
二楼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半张脸。
看不清是谁,但能看出是个人。
“照片洗出来了。”枪王把照片递给石云天,“陆师兄让我告诉你,梁参谋看了你那张表,说‘这个孩子,不是一般人’。”
石云天接过照片,就着夕阳的余晖看了一会儿。
画面很卡。
不是照片卡,是拍摄的时候无人机在震动,快门速度不够,画面糊了。
但糊有糊的好处,那半张脸糊得更厉害,更认不出是谁了。
“谢了。”石云天把照片揣进怀里。
枪王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两清”,也没有说“还人情”。
他只是走了。
王小虎凑过来:“云天哥,那照片让俺看看。”
石云天把照片掏出来递给他。
王小虎看了半天,只看出几个模糊的轮廓。
“这……这能看出啥?”
“够了。”石云天把照片收回去,“知道粮食堆在哪,知道雷在哪,知道人在哪,就够了。”
他走进工棚,在桌前坐下,把那叠图铺开。
粮行的照片放在最上面,与桥的剖面图、日军的行军表并排。
三种不同来源的信息,拼在一起,就是冷水滩的“全图”。
石云天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画面很卡,但信息不卡。
他知道周德茂的粮堆在哪,知道该怎么绕开雷区,知道二楼的窗户朝着哪个方向。
鬼子的先遣队已经过了桥,大部队在后面。
周维新请的杀手在路上。
周德茂的粮行炸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在。
时间不多了。
石云天小心翼翼地将图对折起来,然后轻轻地塞进了怀中。
他感受着那薄薄纸张所带来的重量和温度,仿佛它承载了整个世界的秘密一般珍贵无比。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仿佛身体里承载着千斤重担一般。
然后,他迈出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他来到了门前,停下脚步,静静地凝视着北方。
他的目光穿越了墙壁,穿透了黑暗,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线。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远处的铁路桥上,国军那个排还在守着。
桥头两侧的山头上,机枪工事已经修好了。
冷水滩的雾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他要在下一次起雾之前,把该画的图画完,该洗的照片洗好,该等的人等到。
第1189章 衡阳之战
1944年7月下旬,衡阳方向的天从来没晴过。
不是下雨,是硝烟。
日日夜夜,浓烟从城区的方向升起来,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盖在整片大地上一动不动。
炮声没有停过,但已经不是六月那种密集的轰鸣了,变得断断续续,像一个人在弥留之际的喘息,一下,停很久,又一下,再停很久。
石云天站在冷水滩高坡上,往北边望。
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衡阳还在守。
四十七天了。
“云天哥。”王小虎从坡下爬上来,手里攥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山下来了个人,说是从广西过来的,让把这个交给你。”
石云天接过来,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是女人的字,但内容不是——“海南冯白驹部已与琼崖纵队会合,粤桂边局势有变,望谨慎行事。”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石云天看了两遍,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
冯白驹,琼崖纵队,他在前世的书上读过这些名字,海南的抗日队伍一直在孤军奋战,与大陆隔海相望,物资断绝,援军不至,打了几年,死了无数人。
现在他们与琼崖纵队会合了。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不知道是谁写来、从哪里来,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告诉他:广西的后方,还有人在打。
“谁送来的?”石云天问。
“走了。”王小虎说,“一个穿灰布短褂的,戴着草帽,看不清楚脸。”
石云天没有再问。
他转身望向衡阳的方向,炮声又响了,这一次连响了好几声,像是回光返照。
“小虎,去把小健他们都叫来,有活干了。”
当天夜里,冷水滩工棚里的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石云天把那张无缝钢管的图纸从箱子底下翻出来,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处磨得发白,但上面的线条和数字还清清楚楚。
口径、膛线、射角、装药量,每一个数据都是他前世从书上扒下来的,在德清时试制了第一门,在临汕时改进过,现在这是第三版。
“又要搬那大家伙?”王小虎蹲在旁边,眼睛发亮。
“嗯。”
马小健靠在墙上,看着那张图纸,忽然开口:“衡阳守不住了?”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快了,但不是守不住的问题,是守够了。”他把图纸折好塞进怀里,站起来,“第十军守了四十七天,打得鬼子换了三个师团长,死伤两三万人,现在城里粮弹两竭,援军迟迟不到,再不帮他一下,就真的来不及了。”
李妞从墙角站起来,把双鞭缠回腰间:“怎么帮?”
“从后面打。”石云天走到门口,推开木门,望着北边那片被硝烟染黑的夜空,“鬼子把全部兵力都压在衡阳城下,后方空虚,补给线拉得很长,我们的炮架在衡阳南边的山崖上,正好卡在他们的咽喉。”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轻声问了一句:“那门炮,能打多远?”
“改装过,加上新的发射药,能打七八里,从山崖上往下打,射程更远。”石云天转过身,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够得着鬼子的指挥部。”
第二天天还没亮,五个人沿着山道往北走了。
那门无缝钢管炮拆成了几大件,炮管用粗布裹了,扛在马小健和王小虎肩上;炮架和底座拆成散件,装在两口箱子里,李妞和宋春琳各背一口;石云天背着汉环刀和一包特制的炮弹,弹头里装的是从德清带来的炸药,掺了铝粉,爆炸的时候火光刺眼,专门用来震慑。
山路难走,五个人走走停停,从凌晨走到日上三竿,才到了预定的位置。
那是一处突出的山崖,下面就是湘桂铁路,往北是衡阳,往南是冷水滩。
石云天蹲在崖边,掏出望远镜往下看,铁路完好,没有炸过的痕迹,国军那个排还在桥头守着。
再往北,隐约能看到日军的辎重车队,一辆接一辆,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就这儿了。”石云天放下望远镜,站起来,“架炮。”
几个人同时动了。
马小健和王小虎把炮管从肩上卸下来,架在石云天选好的位置上;李妞和宋春琳打开箱子,把炮架和底座一件件递过来;石云天蹲在地上,把炮管和炮架连接处的螺丝一颗一颗拧紧,每拧一颗都用手摸一遍,确认没有松动。
这门炮,他们在德清用过,在临汕用过,时隔半年,又见面了。
炮管上还留着上次战斗的痕迹,几道浅浅的弹痕没有打磨掉,像伤疤一样刻在钢铁上。
炮架好了。
石云天调整射角,摇动螺杆,炮口一点一点抬高。
他趴在地上,用眼睛瞄了三次,每次都比对图纸上的数据,确认弹道不会打到衡阳城内的守军。
“装弹。”
王小虎抱起一枚炮弹,小心翼翼地塞进炮膛。
炮弹推进去的时候,金属摩擦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炮管在吞咽。
石云天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根导火索,塞进炮尾的引信孔里,然后退后几步,蹲在岩石后面。“小虎,点火。”
王小虎划着一根火柴,凑近导火索。
“嘶——”火花沿着导火索往下蹿,速度不快不慢,像一条发光的蛇钻进炮膛。
“轰——!”
炮声在耳边炸开,石云天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趴在岩石后面,看着炮弹拖着尾焰往北边飞去,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画出一道弧线。
几秒后,北边传来第二声爆炸,比炮声更闷,更沉,像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一个闷雷。
火光从地平线下面腾起来,不是一闪就灭的那种,是持续了几秒的橘红色,像一朵巨大的花在夜里开放。
石云天站起来,站在山崖边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
炮弹落点是一处日军的物资集散地,他在图上标过那个位置,从冷水滩转移来的情报、梁参谋的侦察报告、枪王送来的照片,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是鬼子的一个前线补给站。
现在那个补给站的位置上腾起了一团浓烟,火光还没灭,弹药在燃烧,一声接一声的殉爆从北边传来,像放鞭炮。
“打中了。”石云天放下望远镜。
“再打一发?”马小健问。
石云天想了想,摇头。
“一发就够了,鬼子不知道我们从哪打的,不知道是谁打的,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发,再打,他们就能测出我们的位置,收炮,走。”
几人迅速拆解炮管、炮架、底座,装进箱子里,扛在肩上,沿着山道往回走。
身后的北边,爆炸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间隔越来越长,越来越弱,像一个人的心跳在慢慢停止。
回到冷水滩工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石云天把那门炮拆成的散件一件件放进箱子,盖上盖子,推回墙角。
他弯腰的时候,怀里那张纸条掉在了地上。
石云天捡起纸条,在油灯上点着了。
火苗舔上来,纸变黑,卷曲,最后化成灰,落在泥地上。
海南的事,他管不了。
隔着一片海,冯白驹在打,琼崖纵队在打,他们打了好几年,没有援军,没有补给,靠的是从敌人手里抢。
他能做的,是在衡阳城下,帮第十军争取一天喘息,一天就够了。
第1190章 城中残兵
衡阳城外的硝烟比昨天更浓了,石云天蹲在一处被炸塌半截的民房后面,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往北边看。
鬼子的阵地又往前推了将近两百米,昨天还在张家山脚下的联队指挥部,今天已经挪到了半山腰。
不是打上去的,是守军撤了。
不是逃,是没人了。
一个连打剩下不到一个排,一个营打剩下不到一个连。
不是不打,是打不动了。
“云天哥。”王小虎从后面摸上来,浑身是土,脸上糊着黑灰,只剩两颗眼珠子是亮的,“炮架好了,还是昨晚那个位置,小健在盯着。”
石云天放下望远镜,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等。
等天黑。
鬼子的进攻从清晨持续到傍晚,入夜后会歇一歇。
不是因为他们累了,是因为他们看不清。
衡阳守军没有照明弹,鬼子也没有。
夜是公平的,黑到谁都看不见谁。
但那门炮看得见。
炮位选在城西一处地势稍高的废墟里,前方是鬼子的联队指挥部,后方是衡阳城最后一道防线。
炮管上盖着从废墟里扒出来的门板,门板上铺了土,土上长了草。不
走到跟前,看不见。
天终于黑了。
石云天从民房后面猫着腰出来,贴着墙根往炮位跑。
王小虎跟在他后面,断水刀用布裹了,背在背上,不反光。
炮位上,马小健蹲在炮架旁边,手按在击发装置上,没有动。
李妞和宋春琳趴在两侧,一个握着双鞭,一个拉着承影弓。
“装弹。”石云天压低声音。
王小虎抱起一枚炮弹,塞进炮膛。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像指甲刮过铁皮。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枚闪光弹,不是军用的,是他在德清时自己配的。
镁粉、铝粉、硝酸钡,用纸壳裹了,外面缠了几层油布。
投出去的时候靠撞击引爆,不炸伤人,但能亮到让人短暂失明。
“先打闪光,再打炮。”石云天把闪光弹递给王小虎,“扔到鬼子指挥部前面那块空地上,别扔进战壕,扔在空地上就行。”
王小虎接过闪光弹,在手里掂了掂。
“多远?”
“不到二百米,你扔得过去。”
王小虎没再问,猫着腰往前摸了几十步,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
闪光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鬼子指挥部前方的空地上,“啪”的一声炸开。
白光骤然亮起,像有人把太阳拽到了地上。
对面传来鬼子的喊叫,不是冲锋号,是乱了。
有人在喊“照明弹”,有人在喊“敌袭”,有人在喊什么都听不清。
白光持续了大约三秒就灭了。
但人的眼睛需要更久才能恢复。
石云天没有等。
“放。”
马小健按下击发装置。
炮声在耳边炸开,气浪掀起来,废墟里的灰尘被卷上半空。
炮弹拖着尾焰飞出去,不到两秒,对面传来爆炸声,不是闪光弹那种脆响,是闷的,沉的,带着金属碎裂的声音。
炮弹落点正是鬼子联队指挥部的位置,石云天在图上标过,在望远镜里看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打到。
“小虎,扬尘!”石云天喊。
王小虎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废墟后面拖出几把扫帚——不是扫地的,是绑了长杆的树枝,从城墙根底下捡来的。
李妞和宋春琳各拿一把,三人沿着城西的废墙一字排开,从东往西跑,扫帚拖在地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夜色里看不清人,只能看见烟尘滚滚,像是有大部队在运动。
对面传来鬼子的喊叫,这一次不是慌乱,是“敌袭——!”
“大部队——!”
“从西边来的——!”
王小虎一边跑一边吼。
不是喊话,是吼。
他把嗓子扯到最大,吼出来的声音不像人,像一群人在冲锋。
“冲啊——!”
“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喊得越大声,鬼子越摸不清虚实。
石云天蹲在炮位旁边,听着对面的动静。
鬼子的喊叫声越来越远,不是往前冲,是往后退。
指挥部的灯灭了,电台的声音断了,连机枪都停了。
他们在怕。
不是怕这一发炮弹,是怕“援军到了”。
老蒋承诺守城方的“战况甚急”四字发出后48小时解围,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个48小时了。
援军没有来。
但鬼子不知道。
“够了。”石云天站起来,“收炮。”
马小健把炮管从炮架上拆下来,李妞和宋春琳收炮架和底座,王小虎把扫帚扔进废墟里,跑回来扛起炮管。
五个人沿着来路往回撤,身后的烟尘还没散尽,在月光下像一层薄纱。
城防指挥部设在一栋半塌的楼里,墙上的裂缝能伸进一个拳头,但梁没断,还能撑。
石云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方先觉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旁边站着他手下的几个参谋。
整个场面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和沉重。
每个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坐着或站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又好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方先觉抬起头,看了石云天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没有问“你是谁”,没有问“你从哪来”,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石云天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他不是来听谢谢的,他是来打鬼子的。
方先觉不是联共派,他对石云天这些“编入江南义勇军”的人保持警惕,但在守城这件事上,他们是盟友。
不是一路人,走同一条路。
王小虎跟在石云天后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半塌的楼。
“云天哥,那个方先觉,能守住吗?”
石云天没有回答。
他往北边望了一眼。
鬼子的阵地又亮灯了,他们在重新部署。
天亮之后,还会再打。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后天。
守得住守不住,不是他说了算,也不是方先觉说了算。
是援军说了算。
但援军在哪里,他不知道,方先觉也不知道,老蒋可能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今晚他帮衡阳多活了一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191章 金汁激敌
衡阳城外的硝烟到了第七天傍晚,忽然淡了一些。
不是因为鬼子撤了,是因为风向变了。
西南风把城里的烟火吹向东北,灌进鬼子的阵地,呛得那些土黄色的身影从战壕里爬出来,蹲在背风处咳嗽。
石云天蹲在城西一处炸塌半截的钟楼上,从墙洞里往外看。
鬼子的联队指挥部设在张家山半腰的一处缓坡上,用沙袋垒了临时工事,顶上撑着帆布,遮雨不遮风。
望远镜里能看见有人进出,有挎军刀的,有捧地图的,还有几个穿白衬衫的,像是参谋。
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墨迹已经干了。
字不是他写的,是方先觉身边一个参谋代笔,内容是他拟的,日军某某部队亲启,贵军菌战之术,实属末流。
今以古法相待,沸汤之中,金汁为引,贵军若不信邪,明日午时,城西阵地,当面一试。
所谓金汁,不是金子化的水,是粪水。
煮沸了,从城墙上往下浇。
这是古法,不是他发明的,他只是从书上看来的。
宋朝守城用过,明朝守城也用过。
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人不敢靠近。
粪水里有细菌,伤口感染了比挨一刀还麻烦。
鬼子会细菌战,但他们对这种东西没有免疫力,因为他们没见过。
石云天把纸折好,塞进一个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小虎。”
王小虎从钟楼下面探出头。
“你找个鬼子俘虏,把这东西送过去,别自己送,找个俘虏送,俘虏不敢不送。”
王小虎接过竹筒,在手心里转了转:“这里面写的啥?”
“骂人的话。”
王小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俺就喜欢骂人。”说完顺着城墙根跑了。
第二天午时,城西阵地。
石云天站在城墙垛口后面,面前是一口大铁锅,锅底下架着柴火,锅里煮着东西,不是水,是粪。
李妞捂着鼻子蹲在旁边,脸憋得通红。
“云天哥,这玩意儿……真要往下浇?”
石云天没说话。
宋春琳站在稍远处,承影弓背在背上,脸上蒙了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马小健靠在城墙内侧,青虹剑抱在怀里,面无表情,但他站的方位是上风口。
对面阵地上,鬼子的旗语兵在传信号。
石云天从垛口缝隙里往外看,望远镜里,鬼子联队指挥部外面站了一排军官,有人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有人低头看地图,有人在争论。
为首的挎军刀,看军衔是大佐。
石云天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知道他在等。
等石云天的“金汁”到底是真是假。
“小健,火大一点。”
马小健往锅底下添了几根干柴,火苗蹿起来,锅里的东西开始冒泡。
不是沸腾那种冒泡,是翻滚,像地底的岩浆。
臭味顺着风向飘过去,石云天自己都闻得想吐。
对面阵地上,有人弯腰吐了。
望远镜里,那个大佐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参谋捂着鼻子往后退,被他一把拽住,劈头盖脸骂了几句。
石云天听不见他在骂什么,但他看得见那个人的怒火。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真的浇下去,是让他们知道,他们“不敢浇”的东西,石云天敢煮;他们“不敢用”的东西,石云天会用。
玩污秽这一套,中国人才是祖宗。
鬼子没冲。
不是不想冲,是没准备好。
冲锋需要集结兵力,需要火力掩护,需要指挥官下达命令。
大佐被气得不轻,但师团长还没发话。
石云天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是等鬼子冲,是等鬼子“想冲又没冲”的那个瞬间。
在那个瞬间里,他们的脑子不在战场上,在想那锅粪水。
“小虎,放。”
王小虎从城墙内侧推出一辆板车,板车上堆满了稻草,稻草上浇了油。
他点燃一根火柴扔上去,火“轰”地烧起来,浓烟滚滚,顺着风向鬼子阵地卷过去。
烟里掺了辣椒面,是从城里百姓家里收来的,磨成粉,撒在火上,呛得人睁不开眼。
对面传来一连串咳嗽声,有人骂,有人喊,有人在哭。
石云天没有看那些,他在看鬼子指挥部的方向。
烟幕中,有人从指挥部里冲出来,挎着军刀的大佐站在门口,手指着城墙方向,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喊什么。
他身后那几个参谋已经趴在地上了。
“他要冲了。”马小健说。
石云天点头。
鬼子的大部队动了。
不是试探性的小股冲锋,是整联队的进攻,将近三千人,从张家山阵地倾巢而出,步枪上刺刀,机枪手扛着枪跟在后面,迫击炮开始轰击城墙,炮弹落在城墙上,碎石乱飞。
石云天蹲在垛口后面,碎石子打在背上生疼,但他没动。
他不需要动。
他要的不是打赢三千人,他要的是让这三千人“冲出来”。
冲出来就好办了。
城墙上的守军早就准备好了,机枪架在垛口后面,手榴弹堆在脚边,没有命令,没人开枪。
等鬼子冲到城墙下面,等他们的队形挤在一起,等他们以为“这一次一定能冲上去”——然后,所有人同时开火。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最下面一张。
那张图上画的是鬼子进攻的路线,不是他猜的,是他在冷水滩蹲了那么多天,看了那么多支队伍,一张一张画出来的。
鬼子习惯正面突破,两翼包抄,炮兵先轰,步兵再冲。
在衡阳用了无数次,在每一个被围的城市都用过。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鬼子想冲,是石云天“让”他们冲。
城墙上,守军的机枪响了。
不是一挺,是十几挺,从各个垛口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进鬼子的人群。
迫击炮也从城墙内侧打出去,炮弹越过城墙,落在鬼子队伍中间,炸开一朵一朵的血花。
王小虎扛着一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枪架在城墙缺口上,枪管打红了也不停,一边打一边吼。
石云天没有开枪。
他站在钟楼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看着鬼子的人群从密集变稀疏,从冲锋变溃退。
大佐站在指挥部外面,军刀举在半空中,没有挥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兵可挥了。
三千人,冲出来的时候是三千,退回去的时候,不到一半。
石云天放下望远镜,从钟楼上下来。
王小虎还在打,枪管冒烟了,李妞拎着一壶水往枪管上浇,“嗤”的一声,白汽冒起来。
王小虎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了。
“云天哥,你这招真损,那锅粪水还没浇呢,他们就急了。”
石云天没回答。
他往城西方向走,走到那口大铁锅旁边。
锅里的东西还在冒泡,臭味熏得他眼睛发酸。
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把锅底的火拨灭。
火灭了,锅还在冒热气。
宋春琳站在旁边,看着那口锅,忽然开口。
“这东西,还要浇?”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不浇了,用不着了。”
他转身往城墙下面走。
身后的铁锅还在冒烟,臭味还没散,但他知道,这口锅不会再用第二次。
鬼子见识过它的“威力”了,不是被浇到的威力,是“知道你要浇”的威力。
一个人知道自己要被泼粪,和真的被泼粪,前一种更让人崩溃。
因为前一种有想象的空间,想象出来的东西,比真实的更恶心。
第1192章 机枪手王小虎
金汁那招过后,鬼子消停了整整一天,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动。
三千人冲出来,回去不到一半,联队指挥部外面的空地上躺满了伤兵,嚎叫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石云天蹲在钟楼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看着对面阵地上的动静。
鬼子在挖战壕,不是在原来的位置挖,是往后退了几十米,重新挖。
“他们怕了。”马小健站在他身后。
“不是怕,是学乖了。”石云天放下望远镜,“知道我们还有后手,不敢再贸然冲了。”
王小虎蹲在钟楼下面,怀里抱着那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正在往弹板上压子弹。
动作不快,但很稳,一颗一颗压进去,每压一颗都用手指摁一下,确认卡到位了。
“小虎,枪别擦了,一会儿有你打的。”石云天从钟楼上下来。
王小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又要打?”
“鬼子在挖战壕,说明他们打算跟我们对峙。”石云天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城防图,铺在地上,“对峙不是坏事,他们有援军,我们没有,拖久了我们吃亏,所以要让他们不能对峙,让他们不得不冲。”
“怎么让他们冲?”李妞凑过来。
“拔掉他们的指挥部。”
石云天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停在张家山半腰那个位置:“昨晚那个大佐没死,他的指挥部还在,他在,鬼子的指挥就还在,命令能传下来,部队能组织起来,把他打掉,鬼子至少乱半天,半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王小虎把弹板往枪上一插,站起来:“俺去。”
“你机枪手,去了谁打枪?”石云天看了他一眼。
“俺打枪准。”王小虎拍了拍那挺九二式,“这玩意儿在俺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响。”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王小虎说的是实话。
九二式重机枪,日军的制式装备,射程远、威力大,但重,后坐力大,一般人压不住。
王小虎这体格…能。
他的铁布衫练出来的身板,扛得住那一下一下的撞击。
他的性子,压得住那连发的节奏。
他不是瞄得最准的,但他是打得最稳的。
石云天站起来:“指挥部你不用管,有人去,你的任务是在城西,等鬼子冲的时候,把他们压回去。”
“压回去?”王小虎攥紧机枪握把,“压不回去呢?”
“那就打光。”
石云天说完转身走了。
他去找方先觉。
拔指挥部的事,守军有专门的狙击手,不需要他操心。
他能做的,是在城墙上架好机枪,等鬼子冲的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压不回去”。
午后,城西阵地。
王小虎把九二式架在城墙缺口上,枪托抵着肩膀,眼睛贴着瞄准镜。
他没有趴着,是蹲着。
九二式的脚架太短,趴着反而看不清。
他找了几块砖垫在脚架下面,高度刚好。
李妞蹲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两箱弹板,一箱八条,一条三十发。
宋春琳在稍远处,承影弓拉满,箭尖指着对面的战壕,但她没放,她在等。
马小健站在城墙内侧,青虹剑抱在怀里,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王小虎的背影。
对面阵地上,鬼子在集结。不是试探性的小股兵力,是整建制的冲锋队形。
石云天说得对,他们的指挥部还在,命令还能传下来。
虽然昨晚死了那么多人,但大佐没死,所以鬼子还在组织进攻。
“来了。”李妞压低声音。
王小虎没说话。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贴着瞄准镜,呼吸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鬼子的人影从战壕里翻出来,不是一两个,是几百个。
散兵线,前后交错,猫着腰往前跑。
他们的目标是城墙缺口,王小虎架枪的位置。
第一排冲到二百米线的时候,王小虎开枪了。
“嗵嗵嗵——”
九二式的枪声不像歪把子那么脆,是闷的,沉的,像有人在敲一口铁钟。
子弹扫过去,前排的鬼子倒了一片,不是一两个,是七八个。
后面的继续冲,踏着前面的人往前跑。
王小虎没有停。
他压着扳机不放,枪身在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撞,撞得他骨头生疼,但他没动。
他像一堵墙,子弹从他手里出去,在鬼子的人群里犁出一条一条的血沟。
李妞把空弹板抽出来,塞进一条新的。
动作很快,但她每换一条都要看一眼王小虎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兴奋,只有专注。
他在打枪,像在田里干活一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但每一发子弹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对面的冲锋队形开始散了。
不是指挥官下令散的,是活下来的人自己散的。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不想再往前冲,有人趴在死人堆后面不敢动,有人往战壕方向跑,有人跪在地上举起了手。
王小虎没有看那些举手的人。
他的枪口还在往前推,追着那些往战壕里跑的背影,一个,两个,三个。
打到第五个的时候,枪停了。
不是没子弹了,是枪管红了。
李妞拎着一壶水浇上去,“嗤”的一声,白汽冒起来,烫得她手抖了一下,但没松。
王小虎把枪管上的水甩了甩,重新架好。
“还有多少子弹?”
“两条。”李妞说。
“够了。”王小虎把枪托重新抵在肩膀上,“他们不会再冲了。”
对面阵地上,鬼子的旗语兵在传信号。
不是进攻的信号,是撤退。
王小虎看不懂旗语,但他看得见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在往回跑。
他没有再开枪,因为没有必要了。
他们已经在跑了,打不打都一样。
石云天从钟楼上下来,走到王小虎身边,看着对面那片躺满尸体的空地。
“打得好。”
王小虎把枪从肩上卸下来,枪管还在冒热气。
他低头看着那挺九二式,枪身上糊了一层灰,枪托上有几道新的划痕,是刚才磕在城墙砖上留下的。
“这枪,能带走不?”他问。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带不走,太重了,子弹也打光了,带回去也是废铁。”
王小虎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九二式的枪管拆下来,用布裹了,背在背上。
枪身太重,带不走,但枪管能带走。
以后找到合适的枪身,还能用。
石云天看着他做这些,没有拦。
他知道王小虎舍不得这挺枪。
九二式在谁手里都是一堆铁,在王小虎手里,是命。
“走吧。”石云天说。
王小虎站起来,把裹着布的枪管往肩上扛了扛,跟在他后面。
身后的城墙上,那挺九二式的枪身还架在缺口上,枪口对着鬼子阵地的方向。
弹板已经空了,最后一条子弹打在了半路上。
第1193章 损招频出
鬼子虽然被打跑了,但始终没有伤及根本,还有六七万之多。
对于这种敌众我寡的形势,就得换一种思路,换一种打法了——不对称作战。
金汁那锅东西之后,鬼子已经记住了那股味道。
连着两天,风向一偏西南,对面阵地就有人干呕。
石云天蹲在钟楼上,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大佐每次闻到味就转身进指挥部,把门帘撂得死死的不透气。
“他们怕了。”马小健说。
“不是怕,是觉得我们脏。”石云天放下望远镜,“怕和觉得脏是两回事,怕了会退,觉得脏了只会恶心,恶心不致命,但能让他们分心。”
他顿了顿:“分心就好办了。”
当天夜里,石云天带着王小虎摸出了城。
没有走城门,从城墙根一处排水沟钻出去的。
沟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爬,臭气熏天,但正因如此,鬼子没有在附近设哨。
两人爬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钻出来,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沟里的水。
“云天哥,咱这是要去哪儿?”
“鬼子伙房。”
王小虎愣了一下,没再问。
鬼子的伙房设在张家山北麓一处背风的洼地里,离指挥部不到三百米。
石云天在望远镜里观察了三天,摸清了换岗规律,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换岗的时候有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没人盯着伙房门口。
够用了。
两人摸到伙房后面的草丛里蹲下。
伙房里还亮着灯,有人在走动,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
等了一会儿,里面的灯灭了,脚步声远了。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从城里药铺搜刮来的巴豆,磨成了粉。
“你望风。”他把布包塞进王小虎手里,猫着腰溜到伙房后窗。
窗是木头的,没锁。
他用短匕拨开窗栓,翻窗进去。
伙房里黑漆漆的,灶台上的大锅还冒着热气,旁边摞着几叠粗瓷碗。
石云天摸到锅边,揭开盖子,是一锅粥,吃的还挺好。
他把巴豆粉倒进去,用长勺搅了两下,盖上盖子,原路返回。
从排水沟爬回城里的时候,天快亮了。
王小虎蹲在城墙根底下打哆嗦,一半是冷的,一半是兴奋的。
“云天哥,那巴豆放了多少?”
“够他们一人拉三天的量。”
王小虎咧嘴笑了,笑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要是他们不喝那锅粥呢?”
“不喝也没事。”石云天把湿透的褂子脱下来拧了拧,“伙房里一共三口水缸,两缸是饮用水,我都下了。”
王小虎竖起大拇指,没敢出声。
第二天午后,对面阵地上的枪声忽然稀了,不是停,是稀了,像有人在弹一首曲子,弹到一半手指抽筋了。
石云天站在钟楼上,望远镜里,鬼子的战壕后面蹲着不少人,姿势不太雅观。
有人捂着肚子往树林里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大概是忘了拿纸。
马小健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招,比金汁还损。”
“金汁是吓人,巴豆是真管用。”石云天放下望远镜,“拉三天,不用打,他们自己就没力气了。”
冰雾弹那招是第二天夜里用的。
石云天从仓库里翻出那几罐自制干冰,罐子是铁皮焊的,密封不严,已经跑了不少气,但剩下的够用了。
他把罐子绑在从城头放下去的竹篮里,用绳子坠到城墙半腰,然后用长杆把罐口捅开。
干冰遇水汽,化作白雾,浓得像墙,顺着风向鬼子阵地漫过去。
这不是烟幕,比烟幕更阴。
烟幕呛人,冰雾冻人。
干冰升华的时候吸热,周围的温度骤降,鬼子穿着单衣趴在战壕里,被白雾一裹,冷得直哆嗦。
有几个人从战壕里爬出来往回跑,跑了几步又摔倒了,腿抽筋了。
李妞蹲在城墙垛口后面,看着那些在冰雾里打滚的鬼子,眼睛瞪得溜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石云天让人在城门外头立了一块木牌。
牌子上写了六个大字——“此处没有地雷”。
字写得歪歪扭扭,是从城里找了个教书先生写的,先生不肯写,说“这不是骗人吗”?
石云天说“是骗鬼子,不是骗人”,先生想了想,写了。
王小虎蹲在城门后面,从门缝里往外看。
“云天哥,鬼子要是信了呢?”
“信了就走大路,大路上没雷。”
“要是不信呢?”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
“不信就走两边,两边是荒地,也没雷。”
王小虎愣住了。
“那……雷在哪儿?”
“往前二百米,过了那片空地,进山的路口。”石云天把地图从怀里掏出来,指给他看,“那块牌子是让他们犹豫的,犹豫了就会走慢,走慢了就进了我们的射程。”
王小虎看着地图,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石云天看了他一眼。
“你居然知道这个典故?”
“俺又不傻。”
石云天没接话,他确实不傻,王小虎只是不读书,但不读书和不聪明是两回事。
鬼子的先遣队果然在木牌前面停下来了。
为首的军曹端着枪,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半天,然后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句。
队伍里出来一个戴眼镜的,大概是翻译。
翻译看了牌子,凑到军曹耳边说了几句。
军曹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被羞辱了。
他一脚踹翻了木牌,带着队伍从大路上冲了过去。
大路上确实没有雷。
他们冲得很顺利,顺利到以为中国人不过如此。
然后他们冲到了进山的路口——埋雷的地方。
石云天没有用地雷。
地雷太贵了,他用的是一排从城墙上拆下来的檑木。
木头滚下去的时候,把前面的鬼子碾成了肉饼,后面的鬼子转身就跑。
木牌还躺在地上,被踩了几个脚印,但没有碎。
石云天让人捡回来,擦了擦,下次还能用。
当天傍晚,石云天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让人把城门口的日本国旗撤了,换成了一面更大的,铺在地上,从城门洞一直铺到护城河桥头。
在墙上又挂了天皇的画像。
然后他站在城门楼上,朝对面喊话。
“你们的旗,拿来铺路了,要进城就从上面踩过去!”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枪响,不是朝他打的,是朝天打的,大概是哪个军官在发脾气。
马小健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铁铉当年挂朱元璋画像,你挂日本旗?”
石云天没有回答。
铁铉是明朝的,他在书上看过这个故事。
朱棣攻城的时候,铁铉把朱元璋的画像挂在城头,朱棣不敢开炮。
石云天没有朱元璋的画像,但他有日本国旗。
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洗了洗,缝在一起,铺了一路。
鬼子没有踩。
他们在护城河对面站了很久,最后退了。
不是因为怕踩脏了自己的旗,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开枪?那是自己的旗。
向城墙开炮?打到天皇画像怎么办?那是对天皇不敬。
绕路?绕路就要踩雷。
冲?冲过去就要踩着自己的旗。
他们在旗前面站了将近半个时辰,军官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双眼冒火,最后无奈退了。
王小虎蹲在城门后面,从门缝里看着那些退走的鬼子,笑得直拍大腿。
“云天哥,你这脑子,俺是真服了。”
石云天他蹲下来,把铺在地上的日本国旗卷起来,叠好,塞进城墙根底下的一个石缝里。
下次还用得着。
远处的天边,乌云压得很低,分不清是烟是云。
鬼子还会再来的,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金汁,巴豆,冰雾,木牌,檑木,还有那面铺在地上的旗和画像,损招是损了点,但管用。
笫1194章 连营计
衡阳之围满一个月那天,石云天蹲在钟楼上,把望远镜擦了又擦,镜片上的灰擦掉了,但硝烟的痕迹擦不掉,雾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没干的泪。
守城一个月,损招出了无数,鬼子死了几千,但衡阳城里的守军也快打光了。
方先觉的第十军,一万七千人,现在能战的不够三千。
援军迟迟不到,老蒋的电报一封接一封,都是“已令增援”“正在集结”“望再坚守数日”,数日复数日,一个月就过去了。
“云天哥。”王小虎从钟楼下面爬上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粥清得能照见人影,“喝点吧,今天每人分了这一碗。”
石云天接过碗,放在垛口上,继续擦望远镜。
“小虎,你说鬼子为什么不围死我们?”
王小虎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在围吗?”
“围是围了,但留了一个口子,城西那个方向。”石云天放下望远镜,指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他们的兵力不够,围了东、南、北三面,西面只放了一个联队,不是不想围,是没人了,这一个多月,我们杀了他们至少一万,前线部队打残了,后方补给跟不上,他们也在硬撑。”
王小虎挠挠头:“那咱们能不能从西边冲出去?”
“能,但冲出去之后呢?”石云天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是凉的,有一股糊味,“冲出去,衡阳就丢了,鬼子占了城,继续往南打,桂林、柳州、南宁,一个一个打过去,我们在西边跑,他们在南边追,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小虎不说话了。
石云天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最后一张。
那张纸上画的不再是桥,不再是地形,而是一个完整的包围圈——鬼子的包围圈。
他把这一个多月侦察到的所有情报都画在了这张图上,每个联队的位置、兵力、火力配置、补给路线、指挥部所在地。
“要想解围,光靠损招不够,必须打一场歼灭战。”石云天的手指在图上游走,停在城西那个方向,“西边的鬼子最弱,离其他联队最远,补给线最长,打掉他们,包围圈就撕开了一个口子,城里的守军可以喘口气,外面的援军可以从这个口子打进来。”
“怎么打?”马小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青虹剑抱在怀里,靠在钟楼的柱子上。
石云天沉默了片刻,把图折好,塞进怀里。
“我需要一个人,假投降。”
当天下午,方先觉的指挥部里,石云天把图铺在桌上,把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先觉坐在对面,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这几口水的时间想事情。
“你要我的人去当汉奸?”他放下缸子。
“假投降。”石云天纠正,“他去了之后,要取得鬼子的信任,要让鬼子把西边那几个据点连成一条线,不能散着。”
“连成一条线?”
“现在鬼子的据点是散的,一个山头一个,互相之间隔着几百米,打了这个,那个还能打你,连成一条线就不一样了——线是脆的,打断中间,两头就断了。”石云天用手指在图上一划,“让鬼子以为连成线能防住我们突围,实际上连成线之后,他们的兵力就摊薄了,每一个点都不够厚。”
方先觉沉默了很久。
“谁去?”
“你定。”石云天说,“但这个人必须胆大心细,嘴要会说,脸皮要厚,去了之后,要装得像,不能让鬼子看出破绽。”
方先觉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衡阳城的天,已经一个月没晴过了。
“孙参谋。”他转过身,朝里间喊了一声。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从里间走出来,三十不到,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瘦,但眼神很亮。
方先觉看着孙参谋,看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你怕死吗?”
孙参谋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体:“不怕。”
“不是真死,是假死。”方先觉指着石云天,“他的计划,你听听。”
石云天把计划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更细。
孙参谋要怎么做,才能让鬼子相信他是真投降;要怎么取得鬼子的信任,才能让鬼子听他的建议;要怎么在鬼子把据点连成线之后,提议率一小部分人去“防敌人逃走”,为火烧连营留下“自己人”。
孙参谋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火烧连营的时候,那‘一小部分人’怎么办?”
石云天看着他。
“我会提前撤走他们。”
孙参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看了方先觉一眼,方先觉没有看他,还在望着窗外。
孙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孙参谋从城西的排水沟爬了出去。
和石云天上次爬的是同一条沟,臭气熏天,水没过膝盖。
他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不是怕被鬼子发现,是怕自己后悔。
爬到沟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衡阳城的轮廓在月光下只剩一道黑线,城墙上的守军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像钉在墙上的钉子。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爬。
第二天一早,对面鬼子的阵地上多了一个人,穿着国军的军官服,没有戴帽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
他被两个鬼子兵押着走进指挥部。
石云天蹲在钟楼上,望远镜贴着眼睛,看着那个人影消失在指挥部门帘后面。
王小虎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断水刀的刀柄,手心全是汗。
“云天哥,他会不会……”
“不会。”石云天打断他。
他没有说“不会什么”,王小虎也没有问。
他们就那么蹲在钟楼上,等着。等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长拉到短,又从短拉到长。
天快黑的时候,对面指挥部里出来一个人,还是那身国军军官服,但头上多了一顶日本军帽。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朝城墙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云天从望远镜里看见那张脸,孙参谋。
那顶日本军帽歪戴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但石云天认得那个站姿。
不是鬼子的站姿,是国军的,腰板挺得很直,但微微前倾,像是在鞠躬,又像是在忍耐。
孙参谋把烟掐灭,转身走进指挥部,门帘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光。
石云天放下望远镜,从钟楼上下来。
王小虎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问了一句:“云天哥,那个孙参谋,还能回来吗?”
“能。”石云天说。
他往城西方向走,走到城墙边上,蹲下来,把手按在那面被炮火熏黑的砖墙上。
砖是烫的,太阳晒了一天,还没凉透,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第1195章 火烧连营
孙参谋“投敌”后的第四天,石云天蹲在钟楼上,望远镜贴着发黑的镜片,望着西边那片连绵的丘陵。
鬼子的据点果然在动。
不是往前推,是往一起凑。
散落在各山头的联队,开始向中间靠拢,战壕连起来了,交通壕挖通了,据点之间不再隔着几百米的空地,而是一条条蜿蜒的堑壕,像蛇一样爬满了张家山西麓。
“他们上当了。”马小健站在他身后。
“不是他们上当了,是孙参谋把饵递到了嘴边,他们咽下去了。”石云天放下望远镜,“鬼子不相信中国人会主动投降,但他们信‘怕死’的人,孙参谋演的不是英雄,是贪生怕死的懦夫,这种人在战场上最多,最可信。”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连营”那一张。
图上画的是鬼子据点“连线”之后的完整布局,西边的据点被拉成了一条线,从张家山北麓一直延伸到衡阳城西南,长约五里。
线是脆的,打断中间,两头就断了。
“什么时候动手?”马小健问。
“今晚。”
入夜后,衡阳城西的城墙垛口后面,宋春琳把承影弓从背上取下来,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箭不是普通的箭,箭头缠着浸透煤油的棉布,棉布外面裹了一层薄蜡,防止煤油挥发。
这是石云天在德清时教她做的“火箭”,工序不复杂,但费时。
每一支箭都要缠布、浸油、裹蜡、晾干。
宋春琳花了两天时间做了五十支。
“春琳。”石云天蹲在她旁边,把望远镜递给她,“西边第三个据点,那是连线的中间点,打掉它,两头的鬼子就断了联系。”
宋春琳接过望远镜,往西边看了一眼。
夜色里看不见据点,但她认得那个位置,白天在钟楼上瞄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火箭的有效射程不到一百米,那个据点离城墙至少一百五十米,够不着。”她放下望远镜。
“够得着。”石云天从城墙后面拖出一样东西,用油布盖着,掀开油布,是一张床弩,不是守城用的那种大型床弩,是石云天用无缝钢管和绞盘拼出来的“改良版”,射程远,精度高,但装填慢,打一发要绞很久。
他把一支火箭卡在床弩的滑槽里,对准西边第三个据点的方向。
“这个能送你二百米。”
宋春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床弩的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马小健在摇,王小虎在帮忙,两人一人一边,每摇一圈,弓弦就往后收一寸。
摇了十几圈,石云天说“够了”。
弓弦绷到了极限,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钢丝,随时会断。
宋春琳把承影弓背在背上,走到床弩旁边,握住箭槽的尾端,调整角度。
她在戏班子里学过“打靶”,不是用枪,是用弓箭。
戏班子不教打仗,但教“准头”,射中台上的灯笼,射中观众席上的铜钱,射中同伴头顶的苹果。
那些都是假的,但准头是真的。
“放。”
马小健松开卡榫,弓弦弹出去,“嗡”的一声,火箭从床弩上蹿出去,拖着一条火尾,在夜空中画出一道明亮的弧线。
火光落在西边第三个据点的位置,不是落在战壕里,是落在据点旁边的弹药箱上。
棉布上的煤油遇火即燃,弹药箱被点着了,火势不大,但够亮。
宋春琳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这一次不是用床弩,是用承影弓。
她站在城墙垛口后面,弓拉满,箭尖对准那片火光。
火箭离弦,穿过夜空,落在那片火光里,第二团火升起来。
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她射得很快,每一箭都追着前一支的尾焰,像一条火蛇在夜空中游走。
李妞蹲在她旁边,把浸好油的箭一支一支递给她,动作又快又稳,比换弹板还熟练。
西边第三个据点彻底烧起来了。
火光冲天,把周围的战壕照得通亮。
鬼子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脚往外跑,有的连裤子都没穿。
弹药箱在燃烧,一箱接一箱地殉爆,像有人在放烟花。
“下一个。”石云天说。
宋春琳的箭转向第四个据点。
床弩又响了,火箭拖着尾焰落在第四据点的帐篷上,帐篷是帆布的,见火就着。
然后是第五个、第六个、第一个、第二个。
火烧连营,从中间往两头烧,烧到第五个据点的时候,第一个还在睡梦中。
等他们醒过来,火已经把路封死了。
王小虎蹲在城墙后面,看着西边那片火海,嘴张着合不拢。
“云天哥,你这招,跟谁学的?”
石云天没有回答。他在看火。火是连着的,据点之间靠战壕连接,战壕里铺着木板,木板是干的,见火就着。
火烧了据点,烧了战壕,烧了弹药箱,烧了帐篷,烧了鬼子来不及穿的衣服。
西边五里长的防线,变成了一条火龙。
鬼子联队指挥部设在战线后方,大佐站在指挥部外面,望着那片火海,军刀举在半空中,没有挥下去。
他身后那几个参谋在争论,有人说“救火”,有人说“反击”,有人说“撤退”,说什么的都有。
大佐没有听,他在想一件事——中国人怎么敢烧?他们不怕暴露自己的位置?不怕被炮火覆盖?不怕烧到自己?
他不知道,石云天什么都不怕。
因为石云天知道,火烧连营,烧的是鬼子的防线,亮的是中国人的胆。
中国人敢烧,是因为他们知道,不烧,城就守不住了。
天亮的时候,西边的火还没灭。
不是烧不完,是没有可烧的了。
据点烧光了,战壕烧塌了,弹药箱烧成了灰。
西边五里长的防线,变成了一片焦土。
鬼子从焦土上撤下来,退到张家山脚下,重新集结。
三千人,撤下来的不到一千。
不是被打死的,是被烧死的、被踩死的、被弹药殉爆炸死的。
石云天蹲在城墙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看着那些从焦土上爬出来的鬼子。
他们的脸是黑的,衣服是焦的,有的人连鞋都跑没有了。
他放下望远镜,站起来,转身往城墙下面走。
王小虎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问了一句:“那个孙参谋呢?”
石云天停下来,没有回头。
丶“昨晚撤了。”他说。
王小虎没有再问。
城墙上,宋春琳还在擦弓弦,弦被火燎过一次,有些发黑。
李妞蹲在她旁边,把剩下的火箭一支一支收回来,浸了油的箭不能久放,得尽快用掉。
马小健则靠在城墙内侧。
小黑也蹲在一旁的墙根底下安静的晒着太阳。
第1196章 大破日军
火烧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还在烧,直到没什么可烧的了。
西边五里长的防线变成了一条焦黑的伤疤,从张家山北麓一直延伸到衡阳城西南。
战壕塌了,据点没了,弹药箱烧成了灰,尸体烧成了炭。
浓烟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盖在整片大地上,风吹不散。
石云天蹲在城墙上,望远镜贴在眼睛上。
镜片还是雾蒙蒙的,硝烟的痕迹擦不掉,但他不需要看清每一个细节了,他只需要看清一件事,鬼子在跑。
不是撤退,是溃逃。
没有队形,没有指挥,没有旗帜。
那些土黄色的身影从焦土上爬起来,有的光着脚,有的连裤子都没穿,有的拄着枪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北跑。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收容,没有人喊“停下”。
他们在跑,因为身后的人在追。
追他们的是方先觉的第十军。
三千能战的守军,从城墙各个缺口涌出去,像决堤的洪水,漫过护城河,漫过那片被炮火翻过无数遍的空地,漫过鬼子连夜挖通的堑壕,漫过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
他们没有喊“冲”,没有喊“杀”,只是沉默地往前跑。
不是不想喊,是没有力气喊了。
守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在等援军,每天都在盼天亮。
现在天亮了,援军没来,但鬼子跑了。
够了。
王小虎扛着那截从九二式上拆下来的枪管跟在队伍里。
枪管裹着布,背在背上,他没舍得扔。
他跑得不快,但一步都没落下。
李妞跟在他旁边,双鞭缠在腰间,手里拎着一条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子弹带,沉甸甸的,她跑起来的时候子弹在皮带里叮当响。
宋春琳抱着承影弓,弓弦上还挂着昨晚没烧完的棉絮,黑乎乎的,她没来得及擦。
马小健走在最后,青虹剑出鞘半尺,剑身在晨光里反着冷光,眼睛扫着两侧的山林,怕有伏兵。
没有伏兵。
鬼子已经没有伏兵了。
他们的有生力量在那片火海里烧尽了。
十万大军,一个多月,死在这里。
不是被打死的,是被耗死的。
金汁耗他们的耐心,巴豆耗他们的体力,冰雾耗他们的士气,檑木耗他们的兵力,最后那把火,把他们最后一点“还能打”的念头烧没了。
石云天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方先觉站在城门洞里。
他没有出去,站在门洞里面,望着那些涌出去的身影。
他的第十军,一万七千人,现在能战的不够三千。
三千人追一万人,追的不是兵,是溃散的魂魄。
方先觉看见了石云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已经说过“谢了”,不需要再说第二次。
石云天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城门外面,站在护城河桥头,往北边望了一眼。
鬼子的溃兵已经跑远了,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背影,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
北边的天际线上,浓烟还没散,分不清是火烧的还是天就是那个颜色。
“云天哥,追不追?”王小虎跑回来,喘着粗气。
“追。”石云天说,“追到他们没有力气跑为止。”
他们追出了三十里。
不是石云天要追,是守军要追。
憋屈了一个多月,挨了无数炮,死了无数人,现在鬼子跑了,谁拦得住?
跟疯狗似的,那真是死命的追啊!
三千人追着一万人,追到太阳偏西,追到前面的人跑不动了,跪在地上举起了手。
追到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脚印,一步都不敢停。
停下来的都死了。
不是守军杀的,是后面的人踩过去的。
石云天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最后一张。
那张画着鬼子包围圈的图,现在用不上了。
包围圈已经不存在了。
西边的口子撕开了,不是撕开,是炸开了。
鬼子的十万大军,在这道口子里烧成了灰。
他把图折好,塞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回城。”
傍晚的时候,消息传到了薛岳的指挥部。
不是电报,是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衡阳……衡阳解围了!鬼子溃退了!第十军追出去了!”
薛岳握着听筒,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问“怎么解的”,只问了一句:“方先觉还在吗?”
那头说:“在。”
“那就好。”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南边的方向。
衡阳在南边,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座城守住了。
他想起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是几个人。
几个从北边来的少年,背着刀,扛着剑,拉着弓,拎着鞭。
方先觉在电报里提过他们,说“非我部所属,然其力可敌一旅”。
薛岳当时没在意,以为不过是方先觉夸大其词。
现在他信了。
不是信了“力可敌一旅”,是信了“有些人,不在编制里,但能改变战局”。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电报稿上写了几行字,写到一半又划掉了,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有些事,不需要写下来,记在心里就够了。
与此同时,东京。
东条英机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份从中国战场发来的电报,指节发白。
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眼睛里——“衡阳攻略失败,第十一军损失惨重,攻势停滞。”
他攥着那张纸,站了很久,然后慢慢坐下来。
窗外,东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和衡阳的天空没什么两样。
他不知道衡阳在哪里,但他知道,衡阳这两个字,会跟着他一辈子。
东条内阁,在衡阳战败的消息传回日本后,倒台了。
不是因为他打了败仗,是因为他骗了天皇。
历史上是这时候,这次也是。
他说“一个月拿下衡阳”,一个月过去了,衡阳还在中国人手里。
他说“支那不堪一击”,十万人打一万七,打了四十多天,打输了。
他说“大东亚共荣”,共荣到了最后,连自己的椅子都坐不住了。
石云天不知道这些。
他站在衡阳城墙上,望着北边的方向。
天黑透了,远处的天边还有一抹暗红色,分不清是晚霞还是余烬。
王小虎蹲在他脚边,抱着那截枪管,睡着了,打着轻微的呼噜。
小黑趴在他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马小健依旧靠在垛口上。
宋春琳在擦弓弦,李妞在数子弹。
石云天从怀里掏出那叠图,翻到第一张。
那是他刚到冷水滩时画的第一张图,桥的剖面,钢梁的每一根斜撑都标了序号。
他看了很久,然后翻到最后一张,那张画着鬼子包围圈的图,已经被火烤得发黄了,边角卷了起来。
第1197章 粮行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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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黄沙湾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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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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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0章 派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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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1章 邵阳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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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古板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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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委员长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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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舌战群雄
石云天从老蒋办公室出来,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副官拦住了。
“石参谋,委员长请您去会议室。”
石云天停下脚步,看了副官一眼。
刚才还是“石云天”,现在成了“石参谋”。
委任状还没捂热,称呼先变了。
他没纠正,跟着副官往走廊深处走。
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清一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和杠杠晃得人眼晕。
长桌尽头空着一个位置,那是老蒋的。
两侧坐着的,是军委会、参谋部、政治部的人,一个个面色阴沉,不像来开会的,倒像是来参加追悼会的。
石云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没有张学良,没有杨虎城。
他想起历史上那两个人——西安事变的发动者,被老蒋软禁了大半辈子,一个在贵州,一个在湖南,与世隔绝,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本想提一句“当下正是用人之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干预国军内事,这算越界了。
老蒋的性子,他太清楚了。
该放的不会放,该用的不会用,说了也是白说。
“请坐。”坐在主位左侧的一个中将指了指长桌最末端的椅子,语气不冷不热。
石云天走过去,坐下。
汉环刀靠在椅背边上,他没解下来。
“石云天,”中将开口了,“你在衡阳做的事,我们听说了,但你那张凭证的事,我们也听说了,委员长给你委任状,是他的决定,我们尊重,但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石云天看着他,没接话。
中将朝对面一个上校使了个眼色。
上校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分量不轻。
“你在国统区闹的事,不止一件。
福建、江西、湖南,到处都有你的影子。
你不是国军的人,没有番号,没有编制,没有调令,却拿着委员长的凭证四处通行。
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石云天看了一眼那沓文件,又看了一眼上校。
“交代什么?”
“交代你的身份,你的来历,你的立场。”上校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到底是为谁办事的?”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云天身上。
石云天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汉环刀从椅背上取下来,横在膝盖上,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两下。
“我是为打鬼子办事的。”他说。
上校冷笑一声:“打鬼子?说得轻巧,你在江西跟游击队混在一起,在湖南跟方先觉的人称兄道弟,在重庆直闯总部,口出狂言——这些事,哪一件是‘打鬼子’能解释的?”
“那你来解释。”石云天看着他。
上校一愣。
“鬼子在三十里铺,离邵阳不到三十里。”石云天站起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们坐在这里,穿得整整齐齐,喝的是好茶,用的是好纸,讨论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是什么立场’,鬼子呢?谁去挡?”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中将的脸色沉下来:“石云天,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石云天没有坐回去,“你们要交代,我给,我姓石,叫石云天,河北人,十七岁,打过七三一,炸过德清,守过衡阳,杀过多少鬼子,我没数过,但比在座各位加起来,只多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个交代,够不够?”
没有人说话。
上校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石云天没有给他机会。
“你们说我‘身份不明’,那我问你们一句——你们在座的,有谁上过前线?有谁跟鬼子拼过刺刀?有谁在城墙上看过自己的战友一个一个倒下去?”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你们没有。”石云天说,“你们坐在这里,讨论‘立场’,讨论‘身份’,讨论‘交代’,但你们讨论的这些,在前线,在死人面前,一文不值。”
中将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放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敢在——”他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放肆?”石云天转过身看着他,“长官,你说我放肆,那我说一句更放肆的,你们口口声声说‘抗日’,可你们的枪口,有几成对着鬼子,几成对着自己人?”
中将的脸白了。
“衡阳守了四十七天,方先觉的第十军打得剩下不到三千人,援军呢?援军在哪?在后方‘集结’,在‘整训’,在等‘时机’,你们等的时机,是鬼子把城攻下来,还是守军全部死光?”
石云天把汉环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拄在地上。
“你们要交代,我给过了,你们要立场,我也说过了,我只有一个立场——谁打鬼子,我就帮谁;谁不打鬼子,我就骂谁,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前线,自己去看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上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中将一个眼神按住了。
中将盯着石云天,目光复杂。
他不是没见过刺头,但他没见过十七岁的刺头,敢在这间会议室里,对着七八个高级军官,说出这种话。
“你说完了?”中将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
“说完了。”
“那你走吧。”
石云天没有立刻走。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中将。
“长官,我还有一句话。”
“说。”
“你们在后方争来争去,争的是地盘,是权力,是‘谁说了算’,但你们争的这些,鬼子不在乎,日本鬼子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们的枪,能不能打穿他们的坦克。”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说的这些,你们不爱听,但你们记住了,等鬼子打到重庆的时候,你们会想起今天。”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会议室里,七八个军官坐在原位,谁也没动。
上校攥着那沓文件,指节发白。
中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尽头,石云天把委任状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老蒋给他这个“少校参谋”,不是让他来当官的,是让他来“闭嘴”的。
但石云天闭不上嘴。
有些话,他憋了几年了。
从河北憋到湖南,从七三一憋到衡阳,从王小虎的机枪声里憋到老蒋的办公室里。
第1205章 情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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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刻薄的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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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7章 合兵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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