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4东北开局干死一头大野猪》 第1章 重生1984 冷风吹动着窗户外边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屋外吵吵嚷嚷的，让躺在屋内土炕上的许大海皱紧了眉头。 “干什么呢，不能消停一会儿啊！” 许大海记的昨天是老婆和女儿的祭日，他一个人在自己的别墅里睹物思人，喝了很多酒。 本想借酒消愁，结果是举杯消愁愁更愁。 抚摸着老婆和女儿的遗照，遥想着几十年前她们出事的那一天，不由的悲从中来，絮絮叨叨了大半宿。 可惜…… 他们一家三口并没有拍过全家福，遗照还是第一代身份证上的照片。 哗～ 许大海猛然睁开了眼睛，直接从土炕上坐了起来，瞬间如遭雷击，木在那里。 入眼是破破烂烂的土房子，灰色的墙壁，墙缝处糊着大量的旧报纸，左边炕头有着一个炕琴，炕琴上摞着被子，枕头之类的。 视线往左移动。 地面是泥土的，放着老旧的长条凳子，一只肥肥的大橘猫正卧在上面打呼噜。 土炕对面是个老旧的深色大柜子，上面有铁皮手电筒，老旧竹皮暖水壶，烟笸箩，马灯，插着鸡毛掸子的大花瓶等等。 “这是……这是……” 许大海眼睛瞪大，嘴唇颤抖着，直到看到了粗糙的老式手撕月历牌。 上面清楚的写着：1984年9月28日，阴历九月初四，星期五。 他穿越了！ 他昨天喝酒的时候，明明还是2023年10月20日，阴历九月初六的。 他竟然一下子回到了39年前！ 突然。 咣当～ 随着屋门打开，厚厚的棉布帘子很快被掀开，一个穿着大花棉袄，黑棉裤，梳着两天麻花辫子的大姑娘走了进来，一脸喜色： “小四你醒啦？外边安电线杆呢可热闹啦，你不去瞅两眼啊？说是要给咱们许家屯通电呢。” 来人是二姐许梅。 屯子里要通电了，这可真的是大事啊！ “二姐，今年是1984年啊？”许大海没搭茬儿，而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这事儿太唬人了！他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是啊，你以后少喝点酒吧。”许梅狐疑的看了许大海一眼，又看了一眼老旧月历牌。 “哎呀妈呀，你这院儿的月历牌没撕啊，今个儿不是星期五，是星期天。” 嘶啦嘶啦～ 许梅连着撕掉了两张月历牌，顺手撸了一把卧在凳子上的大橘猫。 瞬间许大海吓的直接跳下了炕，今天就是阴历九月初六！！老婆和女儿死的那一天！！ 上一辈子，老婆和女儿大约是在上午十点死亡的。 而现在已经上午8点多钟了。 距离老婆和女儿出事，不足两个小时了！ “我有急事儿！要出去一趟！”许大海用最快的速度穿上棉袄，戴上棉帽子，右脚棉鞋的后跟儿都没提上呢就赶紧往外跑。 “哎，哎，你有啥急事儿啊？秀秀她们娘俩回娘家好几天了，你还不去接她们吗！？” “我现在就去接她们！” 许大海老婆叫王秀秀，还有一个5岁的女儿叫许婷。 老婆王秀秀在回娘家之前就嘱咐过许大海，让他在九月初五去接她们回来，如果有事耽误了就九月初六早上去也行。 但是上一辈子，许大海根本就没去！！ 结果，她们娘俩回来的时候遇见了拉煤的大卡车，出了车祸，当场就死了。 这件事是许大海一辈子的恨！内心也煎熬了一辈子！彻底的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总是在想，如果他去接她们娘俩了呢？很可能就不会出那么一档子事儿了。 他家这院儿就一辆二八大杠，已经被王秀秀骑走了，所以许大海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老妈那院儿，骑上二八大杠赶紧蹬。 深秋时节，冷风呼啸，衰草连天。 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能飘雪花子。 家家户户都是老旧的土房子，院子则是用板杖子围着，狗叫声，鸡叫声此起彼伏。 快出屯子的时候。 骑的飞快的许大海差点撞上一个人，吓的对方赶紧往路边躲，半边身子陷进了苞米秸团子。 “嘿！许大海你踏马想撞死老子啊！！这么宽的道就非往老子跟前骑？？” 男人名叫许友成，二十来岁，大高个，楞楞眼，也穿着破破烂烂的灰棉袄。 许大海和许友成不对付，最近这几年两人就没少干架。 所以许大海也没给他好脸色，边快速的蹬着二八大杠离开边扔下一句话： “不是没撞着你呢吗？叽叽歪歪的滚一边儿去。” 二八大杠的轮子转的飞快，他都骑远了，许友成还气的在原地跳脚呢。 “许友成年轻的时候是真年轻啊。”许大海脑袋里冷不丁的飘过这么一句话。 在一个岔路口往右拐，越过一个大缓坡后速度又加快了很多。 脑门子上的汗珠越聚越多，最后直接往下淌，有的流进了眼睛里，刺痛感袭来眼睛都很难睁开。 “呼哧呼哧～” 胸膛就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浑身冒汗，两条腿也开始酸麻的很，他就是拼着一口劲儿在快速的蹬。 除了身体的劳累，还有内心的煎熬。 他也没有手表，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非常担心会走错路！！！ 他家是在大泉乡。 而老婆王秀秀的娘家是隆兴乡！ 之前叫隆兴公社的，现在已经改名了。两个地方相距几十里地，中间还有好几个屯子，岔路很多。 而且要命的是，上一辈子许大海就没去过隆兴乡几回，又过了几十年了，记忆就更模糊了。 “我记得隆兴乡就在西南边儿，要过凉沟屯儿，贴着烟砬子屯的南边儿走，但是不进烟砬子屯…… ……三河屯是有一座桥的，我要从桥上过去……” 许大海的身体虽然才二十几岁，但是灵魂已经大几十岁了，浮浮沉沉几十年早就知道遇事千万不能慌，再急也不能慌！ 所以他到了别的屯子，都快速停下问一问路。 虽然每次可能要浪费一分多钟的时间，但却能保证他走的路是对的。 当然时间紧迫，虽然累的半死，但是许大海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三道梁子”。 上一辈子，老婆和女儿就是在这里出的车祸。 万幸的是，许大海赶到三道梁子的时候，这里并没有车祸，这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着前面的两条岔路，他很快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第2章 一家三口 “三道梁子”是地名儿，这里有一条将近200米长的大坡。 上一世的时候，王秀秀母女俩在下坡的时候，一辆拉煤的大卡车从上边冲了下来，彻底失控了…… 王秀秀娘俩当即就遭了难。 “嘶～面前有两条路啊，我该走哪一条呢？” 许大海站在大坡的坡头上，用袖子抹抹额头上的汗珠子，看着面前的岔路却是犯了难。 左右各有一条路。 左边的路更加宽阔一些，土面硬实，路中间也没有杂草，似乎走的人比较多。 右边的路只有左边路的一半宽，土皮子比较浮，路中间还有一些半米高的干枯杂草，冷风吹拂，干草在风中微微摇曳着，似乎走的人比较少。 许大海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这时候有一辆牛车从后面缓缓驶来，吱吱呀呀的。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豁牙老头抱着鞭子坐在车帮上，怡然自得的哼着小曲儿。 许大海赶紧问路，态度很好，不料老大爷惊讶的道： “哎呀～小伙子你挺虚的啊，咋出了这么多汗？？” “我有急事儿。” “那你就赶紧骑吧，眼巴前儿的这两条路都能去隆兴乡的乡里街道，距离不算远了，再骑一会儿就到了。” 许大海瞬间犹豫起来。 他不确定老婆王秀秀带着女儿会走眼前的哪一条路。 如果两人正好走岔了路呢？算算时间，可能王秀秀已经带着女儿从家里出发了！ “我就在这里等！” 许大海艰难的做了这个决定，一屁股坐在了路边。 双腿酸麻，寒风阵阵，内心的煎熬一点点啃噬着许大海。 如果重活一世，还没能救下老婆和女儿该怎么办？？他简直不敢想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大海再也坐不住了，就在他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铃铃铃的车铃铛声从右边的土路传来。 许大海赶紧看去，发现真的是老婆王秀秀载着女儿许婷过来了！ 王秀秀穿着一件灰布棉袄和黑色长裤，一条大辫子又粗又长。 二八大杠后座上挂着竹筐，女儿小婷子蹲在竹筐里边，小小的一只。 “妈妈！快看！是爸爸！” 小婷子眼尖，立马兴奋的喊道。 “看见了看见了，你爸爸来接咱了。” 王秀秀眉眼间浮现出幸福的笑意，温柔的对女儿说了一句后，就把二八大杠骑到了许大海面前。 小婷子熟练的往筐子里一缩头，王秀秀往后一片腿就下了二八大杠。 如果小婷子不缩脖子的话，是有可能被王秀秀踹到的。 “你这人也真是的，在三道梁子这等啥啊，冷不冷啊？？ 我左等右等也不见你来，我寻思着这是不可能来了啊，还是带着小婷子往回走吧……” 王秀秀很高兴，不过嘴上还是小声埋怨呢许大海。 “小婷子她姥姥还让我给你带回来两瓶好酒，德惠大曲，我说他都不来还给他带屁的酒啊，他……” 王秀秀絮絮叨叨的话还没说完呢，许大海一把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瞬间王秀秀身体一僵，俏脸很快爬满红霞，最后红的和猴屁股似的。 她的情感向来是含蓄的，别说在路边拥抱了，就是牵手都会难为情。 “要死啦你？赶紧松开我，让人看见了笑话，你今天这是咋了？” 王秀秀柔声说道，右手扶着二八大杠的车把，左手轻轻推推许大海宽厚的胸膛。 “老婆，对不起。” “咱俩是两口子，说这话干啥啊？”王秀秀小声道，连忙柔声宽慰道： “我爸妈也没有怪你，真的，除了两瓶白酒，还让我带回来了一包炉果，两瓶罐头，一只烧鸡……” 王秀秀家是隆兴乡里街道上的，吃的是商品粮。 他爸妈和几个兄弟面对土里刨食，农村户口的许大海时，多多少少有一些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当初许大海和王秀秀的婚事，她家人都是极力反对的，是王秀秀以死相逼非要嫁，她家人最终才妥协的。 许大海心里一直憋着气，所以都不愿意去老丈人家的，心里涌动着的想法就是——你们看不起我，我还不愿去你家呢。 不过就是王秀秀夹在中间，一直都是有些为难的。 突然。 女儿小婷子笑着说了一句： “爸爸妈妈，羞羞脸。” 瞬间王秀秀赶紧把许大海推开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还不等许大海说什么。 轰隆隆～ 一辆运煤的大卡车从西边极速驶来，风驰电掣，雷霆万钧，地面都在震动。 许大海连忙把王秀秀刚才骑着的自行车搬到了路边树林子里，王秀秀也跟着他进去了。 轰轰轰～ 卡车司机也看到他们了，似乎是提了一分精神，顺着三道梁子的大坡直接冲了下去。 这次大卡车竟然没有失控，很快隆隆隆的驶远了。 煤渣子乱飞，尘土飞扬，牙碜的很。 “呸呸呸～这些开大车的，真的是和赶着投胎一样啊。”王秀秀蹙着秀眉说了一句。 一家三口要离开的时候。 许大海又回头瞅了一眼三道梁子西边的两条岔路，不由的暗自后怕。 幸好他是守在这里了！ 要是他去隆兴乡，大概率是走左边那条岔路的，这条岔路走的人更多。 可是王秀秀母女俩刚才偏偏就是从右边岔路来的！ 真的是要命啊！ 如果因为走岔了路，最后王秀秀母女俩再次出现了意外…… 一家三口往回骑的路上，阴沉沉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1984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是落了下来，刚开始还是小雪花，慢慢的雪越下越大，很快变成了鹅毛大雪。 等他们一家三口快到家的时候，地面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二八大杠自行车压在上边，发出一阵阵咯吱咯吱的响声。 “雪花，大雪花……” 小婷子蹲在大竹筐里，兴奋的伸出小手去接雪花，她的棉帽子上都落了一层积雪。 这辆二八大杠比较重，所以许大海在骑着，他边蹬脚蹬边笑着回头道： “小丫头，把手缩回袖子里哦，当心生了冻疮，明年开春痒的难受。” “哦哦，嗯……我饿了。” “马上就到家了，想吃什么待会爸爸给你做。” “嗯嗯，大肥猫在家呢吗？”小婷子的声音稚嫩的很，充满了童真。 “大傻猫？在家里卧着呢，待会儿就能瞅见她了。” 听着父女俩的交谈声，王秀秀也不由的抿嘴笑了起来。 第3章 进山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11点半了。 “嘶～真冷啊。”许大海赶紧把炉子点上。 “喵～” 大橘猫经常抓老鼠吃，所以长的可肥了，跑过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许大海的小腿。 许大海撸了撸她，大肥猫就让小婷子抱走了。 许大海把炉子旁边整的利索儿的，笑着道： “小婷子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真哒？”小丫头面黄肌瘦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眼睛却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想吃猪肉。”小婷子抱着大肥猫，小声的道。 “秀秀，咱家还有猪肉吗？” “想什么呢，就过年的时候吃了一回杀猪菜，过完了年哪还吃过猪肉啊？”王秀秀无奈道： “家里倒是还有一些白面和大米，不过要留着过年的时候来客人吃呢，还是喝大碴子粥就咸菜吧。” “没事儿，蒸点儿大米吃吧，我会想办法的。”许大海撸撸头发，家里的条件也太艰难了。 他家在东北吉林省浑江市白松县，这里是人参之乡。 在这个年代，东北农民算是生活的相当好了，土地多而且肥沃。 这里的土地是论垧（shang）的，一大垧地是15亩，很多农民家有好几垧地，多的甚至有十几垧，也就是200多亩地！ 种不过来，根本种不过来！ 不过许大海家的条件比较特殊。 他还有6个兄弟姐妹！算上他一共7个人！他排行第四，上面还有大哥和三哥。 老二，老五，老六和老七都是闺女。 老爹“许厚田”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汉，爱打牌耍钱，前年分田到户后，他家本来一共分到了6垧土地。 也就是一共90亩地！！ 按理说应该非常好过了，但是事实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大哥“许大山”依靠着老丈人的关系，在乡里屠宰场上班，知道分了田后，直接回来要走了两垧，平时住在乡里不管家里的事了。 之后过年的时候，老爹许厚田五迷三道的，打牌直接输了3垧地出去！！ 真的是输急眼了！ 也就是许大海拎着侵刀找了过去，要不然连最后一垧地都要输了。 老爹后知后觉下，也非常的后悔，直接用刀砍掉了左手小拇指，发誓不再赌！截止到目前来看，似乎有些效果。 二姐“许梅”，离婚了之后带着一个女儿回来了，现在住在老妈那院儿。 三哥许大树考了好几年的大学，今年终于考上了，现在在燕京读书呢。 老四就是许大海。 五妹许芳，今年20岁，性格腼腆木讷，老妈最近在帮她张罗婆家。 六妹许娟，今年14岁，长的壮壮的挺有股聪明劲儿，小嘴巴巴的能说会道，就是凡事喜欢掐尖儿，而且太贪玩儿。 七妹许花，今年才5岁，还是个小丫头呢，平时到是经常和许大海的女儿许婷在一起瞎胡闹。 虽然还有一垧地，但交完公粮，再拿出一部分来还饥荒，还要留出种子来，剩下的嚼头就没多少了。 许大海现在要解决的，就是一家人的吃饭问题。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大哥把这一大家子视为累赘，包袱，不愿意管，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但许大海的性格不一样，他要管！二姐，几个妹妹以及老妈，这都是至亲！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而且凭借重活一世，他相信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不是有一只烧鸡呢吗？热一热给小婷子吃吧。” “现在就吃啊？我还想留着它，等来个且来个人的再吃呢。”王秀秀秀眉微蹙，有些舍不得。 且：就是指客人。 家里虽然困难，但是要是来了客人，那也必须要上好饭，上大菜。 当地风气就是这样。 所以很多时候就要提前留着好东西，舍不得吃，等客人来了一起吃。 许大海摆摆手：“没事儿放心吧，我已经有点想法了，过不了几天应该就能赚到一些钱。” “真哒？” 王秀秀眼睛中涌出希冀的光芒，她不是嗜钱如命的人，但很多时候，没有钱真的很艰难。 这都落雪了，天气寒冷，但是女儿小婷子的棉裤还没着落呢，难道还要像去年一样，让她在屋里猫一个冬天？ “咱家虽然缺钱，但是你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儿，你要是进去了剩下俺们娘俩就没法过了。” 王秀秀边淘米蒸饭边劝说着，眉眼间有着担忧： “昨天我和我娘唠嗑，听她说西边一个挨着蒙江县的屯子里边出了一对兄弟俩。” “他俩干啥了？” “他俩专门偷别人家蒸好的红参！！胆子老大了，听说偷了很多家的。 唉呀妈呀，现在让警察逮住了，全都说他们要被枪毙呢！” 许大海微微点头，不过并没说什么。 白松，蒙江两县是全国人参的主产地，有1500余年的野生人参挖掘史，人工栽培人参也有450多年的历史了。 人参一般要种植六年，为了更好的储存，会在第六年起参做货，刷洗干净后进行蒸，晾，烘等程序。 最后人参会变成淡红色，或者是暗红色，就叫“红参”。 在1984年，一斤红参价值大几十块钱！比很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要高！要是偷上几十斤…… 因为价值太大了，所以就有心生邪念的人选择去偷别人家的红参。 没有摄像头，想逮住他们很不容易。 当然，要是逮住他们的话，轻则打个半死，重则直接打死。 这个年代草莽之气很浓，和后世差别非常大。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便去爷爷家，老妈那院儿，以及二叔和三叔转了转，借来不少夹子。 数了数，一共20多个，去山上夹野兔子，沙半鸡，野鸡啥的都非常不错。 “乡里的饭馆是收野鸡的，要是能夹住一两只，也能赚一些钱。” 鹅毛雪花满天飞，寒风呼啸，远山上成片的松林静默着，肃穆的立在那里。 “咯吱咯吱～” 许大海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绑着绑腿，背着属于爷爷的那杆儿老式莫辛纳甘步枪进山了。 他拉着的爬犁上有大量的夹子，雪花飞舞，爬犁上很快也落上了一层积雪。 第4章 收获野鸡与飞龙 浑江市白松县这边，冬季是非常漫长的。 一年差不多有7-8个月的时间都是冬季，夏季非常短，就只有半个来月，剩下的时间是春季和秋季。 背着猎枪，拉着爬犁走在林海雪原里边，许大海一时间感慨万千。 “人在辽阔的大自然面前，真的是像蚂蚁一样啊，嘶～景色真美啊。” 许大海踩着厚厚的积雪，不时的找位置埋夹子。 落雪后山林里边动物的食物也在减少，正是打猎的好时节！ 与后世不同。 在1984年，政府是鼓励村民们狩猎的！ 像野猪群，黑瞎子等等经常下山祸害农民的庄稼，狩猎不仅可以减少农民的损失，还能让农民们补充肉食。 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县里的收购站会收购野味儿。 把野味儿处理之后卖到国外，能赚取宝贵的外汇！有了外汇就可以买国家急需的机器设备，生产线啥的了。 这个年代的国家是非常缺外汇的，谁能创汇，那就是政绩，提拔官员的时候也会优先考虑。 所以很多地方都是削尖了脑袋的搞外汇，绞尽脑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很快。 当许大海把最后一个夹子埋在雪里，并且放上几粒麦子后，直起了腰。 “这林子里边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啊，狍子，野鹿，黑瞎子，野猪等等，打到一头就能换不少钱！” 把夹子全部下好之后，许大海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从肩膀上卸下猎枪打算在山林里转转。 如果能打到什么活物就最好了。 呼呼呼～ 冷风掠过松林，雪花飘飘，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周围响起来。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在山林里走着，偶尔有灰鼠子从树洞里钻出来，抱着松树树干，瞪大眼睛好奇的瞅他。 “嘿！你瞅啥？滚犊子！” 许大海笑着攥了个大雪团子，嗖～雪团子出手，砰～直接砸在了树干上。 “吱吱～” 吓的灰鼠子直接钻回树洞里去了。 树洞里有大量香甜的松子，那是秋天的时候，灰鼠子一点点搬回去的，是他们过冬的食物。 如果自己的食物吃完了，他们就会去抢别的灰鼠子的食物，库库干架。 哦，灰鼠子是松鼠的一种，全身呈灰色，大尾巴甩哒甩哒的。 许大海觉的有时间可以逮一只回去给小婷子玩儿。 “灰鼠子的皮也挺值钱的，就是我没带弹弓啊。 用猎枪的话威力太大，整只灰鼠子都会被打碎的，皮子也就不值钱的。” 半个小时后。 突然。 许大海在一处石砬子旁边的向阳面缓坡，看见了野猪的脚印！ 脚印杂乱的很，深浅不一，大小不等，粗略估计是有6-7头野猪留下的。 “野猪群！？好事儿啊，哪怕打死一头也好啊！” 许大海眼睛放光，迈开大步叉子赶紧追。 一连追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快黑了啥也没追到。 许大海暗道可惜，不过也知道这也算是正常的，只能回到山脚找到爬犁拉着回家了。 毕竟有的野猪群受到惊吓后能跑半天，追不上也没辙。 屯子里虽然通电了，但是球形灯泡的度数小的很，啪嗒～拉下灯绳后，屋子里依然昏黄昏黄的。 窗外寒风呼啸，吹的板杖子，柴火垛等等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吃完饭后洗了脚，把土炕烧的暖烘烘的，一家三口很快就睡觉了。 许大海还惦记着打猎的事儿呢，打算明天再去山里溜达一圈儿。 半夜里。 肥肥的大橘猫小心的钻进了许大海被窝里，他撸了撸她，就任由她去了。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连晾衣绳上都落着厚厚的积雪。 许大海连早饭都顾不得吃，赶紧背着猎枪去了一趟山里。 没成想真的夹到野鸡了！ “除了两只野鸡，还有一只飞龙呢啊！！飞龙可是好东西啊！” 许大海兴奋的不得了。 野鸡的羽毛艳丽，能飞，也更重一些，两只野鸡估摸着一共有3斤多。 飞龙是花尾榛鸡，肉质鲜嫩，名气很大，虽然个头比野鸡要小一圈，但许大海估摸着价格要比野鸡贵。 许大海提着三只活物回到了屯子，只有少量比较勤快的人家的烟筒往外飘着炊烟。 大部分人家还没起呢。 偶尔看到早起的村民，许大海也笑着搭句话：“叔，铲雪呐？” “嗯呐，你这是打猎去了？” “是啊，运气好逮住两只野鸡，叔，你要吃不？” “不吃不吃，别走了，在俺家一块吃点吧，咱爷俩一块喝点儿。” 许大海自然是婉拒了，对方也只是客套两句而已。 回到家吃了饭，许大海把家里院子里的雪都铲了，才边给二八大杠后胎打气边道： “秀秀，再帮我揣俩饼子，要是待会儿乡里饭馆给的价太低，我就去县里看看，中午可能就不回来了。” “好，你路上多加着点儿小心，早点回来。” 王秀秀秀眉微蹙，其实她不看好许大海去卖野鸡和飞龙，这两种东西满山跑，村民逮住了也大都是自己留着吃。 她感觉不值什么钱。 当然她也不想打击许大海，所以没有开口。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车轮滚动，在雪地上留下一道车辙印子。 寒风凛冽，雪粒子被风刮的到处跑，车辙印子很快就被掩埋了一半。 “妈妈，爸爸干嘛去了？” 小婷子萌萌的道，她穿着许大海的一件破棉袄，肥肥大大的棉袄都耷拉到地上了。 “他去卖野鸡了，行了去炕上和大橘猫玩吧，地上冷。” 王秀秀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万一许大海真的能赚到一些钱呢？ 很快她自己都笑了起来，微微摇头，钱哪那么好赚啊！ 如果钱那么好赚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发财了！ …… 咯吱咯吱～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来到了乡里，冷风顺着脖领子往里钻，冻的他浑身发抖。 瞅准方向，又蹬了几下，很快来到了“大富旅馆”。 两个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老旧的木门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不过也已经掀角儿，褪色严重了。 “老吴！老吴！！” 许大海一推，发现大门直接就被推开了，便推着二八大杠走了进去。 第5章 得钱七块二 大富旅馆开业有两年多了，生意一直红火的很。 不少人羡慕嫉妒的很，背后疯传老板“吴根生”关系硬，要不然绝不可能把旅馆开的这么好。 当然。 许大海是知道旅馆老板吴根生的跟脚的，他是刘副乡长的老婆的表哥，关系不算硬，主要还是会做人把各方面都孝敬到位了。 “谁呀？”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右腿有点瘸的吴根生走了出来。 他40来岁，个子中等，但是面容苍老就像是60多岁似的。 吴根生疑惑的看看许大海，他并不认识后者。 “我是许家屯的，这是我逮住的野鸡和飞龙，老板你这儿收不？” “收啊，来来来咱们先进屋，外边儿是真冷啊。”吴根生眼睛一亮，瞬间热情了几分。 他这里是缺肉食的，并且店里偶尔就会有一些豪客，只要东西好不愁卖不出去。 进了屋。 吴根生还给许大海倒了一杯热水，看似热情，但是谈价格的时候就不爽利了。 “我来称一称啊，嗯，这两只野鸡一共3.6斤。 飞龙不到1斤，就按1斤算吧，都是乡里乡亲的就不计较这一点了。” 吴根生看着许大海，斟酌的说着话： “县里边有收购站，那里给出的价格是野鸡一块五一斤，飞龙是三块钱一只。 按那边的价格算账的话，一共是八块四毛钱。 我多给你一毛钱，一共作价八块五毛钱吧，大雪天的你逮这些东西也不容易。卖给我也挺好的，你不用再溜溜着往县城骑了。” 吴根生感觉糊弄许大海一个小年轻还不简单吗？伸手就要去拿野鸡和飞龙。 没成想，许大海先一步拎起了野鸡和飞龙，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那你歇着吧，我去县城问问去。” “哎，哎，你这是嘎哈啊？我不骗你的，县城收购站就这价儿！卖给他们你还少赚一毛钱呢。” 吴根生有点懵了，迈着瘸腿赶紧追了出来。 “谁说我要卖给收购站啊？县城里边的私人小饭馆，机关食堂，招待所，国营饭店那么多……我先去转一圈再说吧。” 许大海笑着道： “老吴你这家伙是真不老实啊，本来我还想以后抓着啥野味了，都卖给你呢。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拜拜了您嘞。” “哎哎别走别走，再谈谈，谈谈。”吴根生瞬间就知道许大海是不好糊弄的，连忙拉住了二八大杠后座。 如果能有人多次供应野味的话，这是相当难得的。 自己吃也好，加价卖出去也罢，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许大海又跟他回了小屋，一番讨价还价，野鸡的价格定在了2块钱一斤。 不过飞龙的价格没有谈拢，吴根生最高出价到5块钱一只，许大海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飞龙非常难得！ 许大海觉的，如果现在贱卖了的话，恐怕十天半个月之后他就要后悔了，到时候出双倍的价钱恐怕都买不回来。 因为流通的飞龙是非常少的，村民们逮住飞龙，要么自己吃了，要么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卖掉了。 很多时候想买飞龙，但都找不到门路的。 “不卖也没事儿，死冷寒天的飞龙能保存很长时间的，你回去后不要吃了，先放一放，啥时候想卖了再拎过来也行。” 吴根生递给许大海7块2毛钱，这是两只野鸡的卖价。 许大海没去接钱，而是问对方能不能卖自己一些粮食。 上一辈子的时候，许大海和吴根生是打过不少交道的，对对方的脾气秉性也都了解的。 吴根生这家伙除了贪财，好色之外，还喜欢攒粮食！也是小时候饿怕了，粮仓里常年保持着上万斤的大米和白面他才安心呢。 作为乡里最早的万元户，吴根生这个愿望可能已经实现了。 “你家地少啊？行吧，不过咱先说好，你以后要是再逮住野鸡，野兔子啥的，一定要卖给我！” “没问题，我打到黑瞎子也给你送来。” “黑瞎子？？那玩意儿命老硬了，你先打到再说吧。” 吴根生显然不看好许大海，后者笑了笑也没搭茬儿。 白面和大米都是3毛1分钱一斤，许大海要了5斤白面和5斤大米，分别用两个小袋子装着，量很少。 之所以从吴根生这里买粮食，是因为这里不需要粮票，许大海也没有粮票。 他又去乡里刘屠户那儿买了一斤猪肉，土猪肉，膘儿肥的很，这种猪肉吃着才香呢。 一斤猪肉花了他1块6。 老刘是自己收猪杀猪，与供销社的猪肉相比要贵一毛钱，但是不需要肉票。 在1984年，还是票证的天下呢，肉票，粮票，布票，油票，糖票，烟票，茶叶票，肥皂票……票证的种类可全乎了。 比如去供销社买肉，除了给人家1块5毛钱，还要递给人家一张简陋的小纸条。 小纸条上写着“肉票壹市斤”，字体有的是黑色的，也有的城市是红色的，纸条尺寸略有不同，都是各个城市自己印刷的。 这种小纸条就是“票”。 不过距离1978年改革开放，已经过去了将近6年了，一些省份已经落实了包产到户的政策，票证体系也有所松动了。 想想招儿，没有票也能买到很多东西。 他又买了两斤老式鸡蛋糕，一共8毛4分钱。 给小丫头们买了2毛钱的散装糖块，圆球状的，足够她们乐呵好长时间了。 粼粼粼～ 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家，许大海一撩棉布门帘，嚯，好多人啊。 “都在这呐？正好，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在，我给你们买了糖。” 许大海关好屋门，瞬间冷风就被挡在外面了。 他刚把糖块拿出来，最小的妹妹小花，二姐的孩子小香，还有他自己的闺女小婷子就全跑了过来。 里屋还有王秀秀，二姐许梅，六妹许娟三个人。 五妹许芳可能是在老妈那院儿帮忙干活儿呢，家里的很多活儿都是她做的。 “四哥。” 14岁的许娟轻轻喊了一句，眼睛转着显的古灵精怪的，这丫头做事喜欢掐尖儿，许大海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去吃糖吧，去吧去吧。” “哎！四哥你真好！” 第6章 和解 屋外冷风呼啸，天空又飘起了大雪花。 屋内暖烘烘的，家人们挤在小小的屋子里非常的暖和。 王秀秀看到许大海带回来的糖，米，面，鸡蛋糕和猪肉后，也是震惊的很: “怎么这么多东西啊？哎呀，这只飞龙没卖掉啊？” “嗯呐，光卖了两只野鸡，我嫌飞龙价钱太低就没卖，待会儿把猪肉炖了把，配上酸菜，粉条。” “好好好，现在猪肉什么价儿啊？” “一块六，不要肉票。” 二姐也开心的看了看那块猪肉，肥肉膘有一指厚，不过总共就一斤肉所以是很小一块。 “熬油挺合适的，油渣也能吃。” “就那么一斤，算了吧，炖了吃了得了，也老长时间没吃啥腥货儿了。” 许大海坐在炉子旁边烤了烤手，就把猎枪拿出来，用软布擦拭保养，要想赚更多的钱，还需要进山打猎！ 最好是能打到一些大型猎物，野猪，鹿，狍子，黑瞎子啥的。 大型猎物更值钱。 “喵～” 肥肥的大橘猫蹲在铁皮炉子旁边，她也知道炉子旁边暖和。站起来伸个懒腰就往许大海腿上跳，后者又把她扒拉了下去。 “去去去，你爪子上都是土，我这裤子都让你踩脏了。” “喵喵～” 大橘猫不甘心的叫了两声，扭头去外屋看王秀秀，许梅她们做饭去了。 肉少，但是酸菜多，再抓上两把粉条。 炖熟了后，香味儿很快就飘了出来。 许大海把老爹老妈和五妹也喊了过来，酸菜猪肉炖粉条，再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一家人直接开造。 “香！真香！！” “好吃，真好吃！” “吃慢点，来，吃肉，这肉香。” 常年的劳作让老妈杨媛芬苍老的很，虽然才50岁，但看着和70岁似的。 她把几小片肉夹到三个小丫头的碗里，然后偷偷的扭过头去抹眼泪。 许大海数了数，一屋子一共10个人，人真的是够多的了。 老爹许厚田披着破棉袄坐在炕上，他才不管这些呢，他向来是注重自己享受的人，夹着菜里的肉片就往嘴里送。 “味道还行，就是肉片切的小了啊，吃着不过瘾。” 老爹许厚田吧唧着嘴，挑三拣四的道： “吃这种好菜咋能没有酒呢？孩他娘，把柜台上酒瓶子递给我。” “你差不多得了。”老妈用胳膊肘杵了老爹一下子，边小声说了一句边挑眉看了王秀秀一眼。 意思很明显——当着儿媳妇的面儿，别整的太过分了。 老爹瞬间识趣的闭嘴了。 气氛瞬间有些冷，许大海这时候笑着道：“二姐，把酒瓶子递给我，再拿俩碗，我和咱爹喝点儿。” “啊？哦。” 人太多了炕上根本坐不开，所以二姐并没有脱鞋上炕。 接过酒瓶子和瓷碗，许大海倒上酒和老爹碰了一个。 “啊，好喝！” 老爹感觉有了面子，情绪瞬间高涨起来，开始嘚吧早年的喝过哪些好酒，夹杂着还教许大海一些做人做事的经验。 他说的那些经验吧，有的有几分道理，有的狗屁不通。 不过许大海也不反驳他，全部笑着应承着，老爹谈性更浓了，最后又开始数落起大哥来了。 “你大哥真的不是个东西啊，白眼儿狼，我算是看透了他了。 前几天我上他家看小豪去，都到了饭点儿了我寻思着他那么有钱，怎么也抵整点好酒好菜吧。 嘿！没成想都熬到下午1点了，就是不做饭，最后还给我整一句：爹，今儿个天不好好像要下雪，没啥事你就早点回去吧。” 老爹气的鼻子夫夫的喘气，端起酒碗来又喝了一大口，啪～重重的一放，酒液都撒出来了少许。 “从今往后，我再去老大家我就是狗！！” “爹，别提那些不高兴的事儿了，好酒好菜再配上下雪的天，吃完了饭睡一觉多美啊。” 许大海笑着又倒了一些酒，他知道老爹以后肯定还会去大哥家的，他很喜欢大哥的儿子小豪，毕竟是亲孙子。 所以老爹这狗是当定了！ 老爹整天游手好闲，还赌输了3垧的地，害得家里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要说许大海不怪罪老爹，那是假的。 但是重活一辈子，很多事情许大海也看开了，也和自己和解了，原生家庭的不幸不想变成他自己的不幸。 上一辈子，老爹对孙子孙女们都很好，所以孙子孙女们很喜欢他。 每年暑假都要去爷爷奶奶家玩，孩子们偶尔还向他们老两口告许大海兄弟姐妹几个的状。 那时候老爹就会挨个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对孩子好一点，对孩子要有耐心云云。 这就是隔辈亲吧。 虽然他不是个好父亲，但算是个好爷爷吧。 上一辈子，是在许大海50岁那一年老爹去世的，佝偻，干瘪，瘦小的小老头。 一共才80来斤，许大海抱着他离开屋子的时候感觉太轻太轻了…… 一顿饭吃的，整体还算是其乐融融。 饭后收拾完了桌子，老爹抽了一锅旱烟后就离开了，老妈则是帮着刷了锅碗瓢盆的才离开。 许大海靠在康琴旁边眯了一会儿，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下午2点了。 身上还盖着墨绿色军大衣。 小婷子在旁边逗弄肥肥的大橘猫呢，东倒西歪的咯咯笑。 王秀秀则是整了一大簸箕的干苞米，金黄金黄的，正在用苞米瓤子搓苞米呢。 哗啦啦～ 搓下来的苞米粒子掉进簸箕里，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醒啦？反正也没啥事儿，你就再睡会儿呗。”王秀秀笑着道，她是个很知足的女人，觉得日子平平淡淡的也挺好。 “不睡了，雪停了吧？” “停了有一会儿了。” “嗯，我去把院子里的雪铲了，待会儿再进山看看去，没准儿又夹住兔子，野鸡啥的了。” “天都要黑了，还进山啊？” “没事儿，我溜达一圈儿很快就回来，哦对了，我兜里还剩下1块4毛6分钱呢，是买东西剩下的。” 许大海摸摸兜发现钱没了，茫然的抬头，发现王秀秀正在抿嘴笑。 她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柜台：“钱在那儿放着呢。” 第7章 大野猪 虽然现在只有1块4毛6分钱，但是许大海相信，慢慢的钱会多起来的。 冬天天短，黑的早，等许大海背着猎枪在山里逛了一圈回来，就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 屯子里的人家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冷风吹散了炊烟，整个屯子弥漫着一股燃烧松木后的淡香味儿。 狗叫声，羊咩声以及鸡，鸭，驴子的叫声时常响起来。 可热闹了。 “回来了？拎的啥啊？” “看，夹子夹住了一只大野兔子！真肥啊，恐怕抵3斤多了。” “哎呀妈呀，个头真大啊，这抵值多少钱啊？”王秀秀系着围裙正煮饺子呢，看到大兔子也非常惊讶。 “2块钱一斤，那就是6块多钱呗。” “野鸡给2块钱一斤，兔子还给2块钱啊？不可能总给这么高的价钱吧？” 王秀秀总感觉野鸡，野兔子啥的不值钱。 因为逮这些东西需要的成本是很低的，而且没有猪肉香，所以村民们都更喜欢吃猪肉。 猪肉才1.5块～1.6块钱一斤。 野鸡，野兔子啥的怎么能比猪肉贵呢？王秀秀打心眼儿里觉的不可思议。 许大海笑着道： “咱们爱吃猪肉，但是在一些经常下馆子的人眼里，这玩意儿比猪肉有吸引力！一些人啊都吃腻了猪肉了。” “吃腻了猪肉了？真的有这种人？”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 许大海在这几天逮住了3只野兔子，2只野鸡和3只沙半鸡。 全卖给乡里的吴根生了，一共是15.4斤，2块钱一斤，总价30.8块钱。 许大海没啥感觉，甚至觉得这点钱太少了。 不过王秀秀可高兴了，这个年代钱的购买力相当强。 工人们的工资也不高，比如据许大海所知，大哥许大山在乡里的屠宰场上班，一个月的工钱是38.5块钱。 加上一些补贴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钱，一个月也就50块钱左右，这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存在了！ 而现在许大海几天时间内，就挣到了30多块钱，如何不让王秀秀惊讶呢？ “待会儿我再去山里转转，之前看见黑瞎子的脚印了，结果追了半天没追着，我再去找找看。”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上，抱着碗溜着边儿的转圈儿喝着大碴子粥。 黑瞎子非常值钱！ 不仅熊掌，熊肉，熊皮价值不菲，价值最高的还是熊胆！一颗熊胆价值好几百块钱，抵得上很多人一年的工钱了！ “那你可要多加点儿小心啊，黑瞎子可老厉害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吃完饭。 许大海绑好绑腿，顺便又检查了一下猎枪和子弹，大橘猫凑过来，喵喵叫着用大脑袋拱他的胳膊。 “大傻猫，去一边玩去吧。” 撸了两把猫后，往脑袋上扣上狗皮帽子，扛着猎枪他便出发了。 …… 山林里冷的很，一开始还有一些属于村民的杂乱脚印，但是越往里走脚印就越少。 翻过一道山梁子，在一个岔路口往左走，就彻底的看不见其他人的脚印了。 “吱吱～” 一些灰鼠子活泼的很，在雪地上到处跑，冷风吹过，偶尔响起“咵嚓”一声，是松树上的雪团子掉下来了。 “黑瞎子都是冬眠的，好不容易遇到一只醒了窝的黑瞎子，可不能让他跑了。” 许大海背着猎枪哈出一道白气，沿着山峰的大缓坡继续往前走。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到了下午4点。 太阳西斜，山峰的背面有着大量的阴影，风也更凉了。 许大海看看面前的林海雪原，但只能无奈的回头。 “追黑瞎子嘛，追不着很正常，急也没用，放宽心。算了天要黑了还是回去吧。” 白松县这里不仅纬度高，而且有大片的县域不是在东八区，而是在东九区的。 燕京是东八区。 西安是东七区。 虽然华夏统一用东八区时间，但是同一时间，太阳亮度可是差别非常大的。 白松县的冬天4点，和燕京的冬天5点，西安的冬天6点太阳亮度是差不多的。 如果再往西，那时间差的更多，白松县都是大晚上了，那边儿还艳阳高照呢都一点不稀奇。 许大海面对一些小挫折，小失败的时候，能很好的调整心态。 这和他上一辈子经商，浮浮沉沉，失败了太多次有很大的关系。 “我滴家在东北松花江上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歌声飘荡，惊的鸟群四散飞翔。 人嘛，很多时候还是要学会自娱自乐，心情好了，办事儿就顺了；心情总是很差，平常事也可能遇到坎儿。 翻过一道梁子后。 突然。 许大海不唱歌了，弯着腰定睛一瞅，在山的对面大缓坡上，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粗的大松树后面，有一只大野猪！ 从许大海的角度，能看到后半截猪身子。 兴许是重生的缘故，也可能是从不看书，不看手机，不看电视，所以他的视力非常好。 “野猪！真的是野猪，猫过去，先干他一枪！” 许大海观察了一番，决定往南绕一下，心中激动的很，但是又害怕走的太快惊扰了野猪，又有些担心走的太慢让野猪跑了。 一路怀着忐忑的心。 终于，他越过谷底来到了对面。 仰角，距离大野猪大约70米。 光线越来越暗，大公野猪不时的抬起头来四处瞅瞅，机警的很，许大海决定不再靠近了。 左臂当枪架，右手持枪，瞄准，调整呼吸，最后扣动扳机。 砰～ 一枚子弹直接从枪口里飞了出来，撕裂空气，直直的射进了大野猪的右后腿里。 鲜血四溅，疼的大野猪立刻大叫起来。 “吩儿！！” 扭过头来目露凶光，恨不得以獠牙攮死许大海。 许大海面容冷酷，退弹壳，瞄准，再次扣下扳机，这一次打在了猪脸上。 大野猪常年这里拱拱，那里蹭蹭的，身上裹满了泥巴和松油，就像是披着一层盔甲一样。 硬的很！ 大野猪彻底怒了，并没有逃跑，反而是微微低着头，朝着许大海冲了过来！ 两个弯弯的野猪獠牙就像是两把锋利的匕首，要是被挑到了，恐怕立刻就是一道大豁口子。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便到了跟前儿，一时间生死攸关，情况万分危急。 第8章 家人的喜悦 大野猪发起了死亡冲锋，直接不顾性命的冲向了许大海。 速度极快！ 似乎是要和后者同归于尽！ 是不害怕是假的，许大海额头冒汗珠子，但他更明白这时候千万不能慌，越慌死的越快！ 砰～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出第三枪后也不敢打到哪里了，拔腿就往山上跑。 边跑边拉动枪栓，退壳，准备开第4枪。 “威儿！！” 第3枪打中大野猪的右眼眶了，骨头碎裂，鲜血流进了眼里，使得大野猪视线受阻失去了平衡直接往山谷里滚去。 “威儿！” 咣当咣当～ 许大海又打出一枪，然后赶紧追。 大野猪滚了上百米后，在一棵大松树上撞了一下子，最后被一块半人高的石砬子挡住了。 塌刚才就是拼着一口气罢了。 现在那口气泄了，后腿的伤痛显现出来，大野猪拼死挣扎但是却站不起来了。 莫辛纳甘步枪弹容量5发，许大海刚才已经打出去4发了。 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猪脑袋，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一枪入魂。 大野猪一栽楞，摔在雪地上彻底不动弹了，汨汨的猪血把厚厚的积雪染红。 为了以防万一，许大海又从棉袄兜里掏出黄灿灿的子弹，压枪上膛，又朝着猪脑袋补了一枪。 “呼～” 许大海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笑了起来，真的是劫后余生啊。 大野猪浑身都是肌肉疙瘩，刚才要是被他撞实了，恐怕能把骨头撞断了。 再加上他是站在山坡上，被撞到的话必然要往山下滚，磕磕碰碰的恐怕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 人——有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村民进山砍柴遇见野猪，结果被撞重伤，生死垂危的事情是时有发生的。 “终于是干死你了，你这家伙个头真大啊，应该能卖不少钱。” 许大海踹了猪尸一脚，内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这么一头大野猪，抵得上好多只野鸡，野兔子了。 …… 许家屯儿。 绚烂的晚霞渐渐消散，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 屯子里家家户户的烟筒飘出炊烟，在小卖部打牌，耍钱的汉子们也三三两两笑谈着往家走。 冷风吹拂，把汉子们的笑谈声都吹散了。 “吃了饭接着玩儿啊！” “行啊，你小子运气好赢我2毛钱，待会儿就让你吐出来。” “快点吃儿，待会儿早点回来。” 大冬天的没啥事情做，也不可能这么早睡觉，所以打牌便成了很多人消遣的方式。 许大海家。 王秀秀围着围裙站在门边儿，翘首朝村口看着，可惜根本没有许大海的身影。 “天都黑了怎么还没回来啊？真急人啊。” “妈妈，雪球子。” 小婷子，小花，和小香三个小姑娘在院子里玩儿，小婷子拿着一个雪球跑了回来。 “冷不冷啊？快进屋暖和暖和，别在外边玩了。” 小婷子是许大海的女儿。 小香是二姐的闺女。 而小花是许大海的妹妹。 所以虽然她仨都是五岁，但是小花的辈分是最大的，小婷子要和她叫姑，小香要和她叫姨。 这时候二姐许梅过来了，她是来带小香回去的，听说许大海进山打猎还没回来，也不由的担心起来。 “都这个点儿了还不回来，要不还是去那院儿合计合计吧。 实在不行就去村长家，看看能不能让村民们帮忙去找找。” 许梅终究是年长了几岁，相较于六神无主的王秀秀，她要沉稳了很多。 “好好好，俺跟你去。” 王秀秀解开围裙，刚要和许梅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院子外边传来了许大海的喊声。 她还以为是听错了呢。 透过玻璃一瞅，真的是许大海回来了！ “秀秀，小婷子！看看我打到啥了！”许大海大笑着道。 “咣当～” 屋门打开，许梅，王秀秀和几个孩子鱼贯而出。 “你可算是回来了，俺们都商量着要找你去了。” “这么大的野猪啊，快放下吧。” “搭把手，小心点儿啊。” 许大海的呼吸也有点粗重了，他是一个人把大野猪背回来的，走一段路休息一下，坚持着回到了屯子。 “幸好带了绳子，要不然啊更不好整。” 把大野猪放在院子里，身上都是冻成冰碴子的猪血的许大海，赶紧去换了一身衣裳。 有过路的村民和左邻右舍听到动静的村民，揣着手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还有的在打赌一共有多少斤。 小婷子有点认生，赶紧跑进屋去了，给许大海倒热水。 “爸爸，洗脸。” 虽然小婷子才5岁，但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已经能帮家里做很多事了，甚至她会做饭的——个子太矮，就站在板凳上使用铲子炒菜。 后世的年轻人可能觉得很稀奇。 但其实并不稀奇，不仅许大海家是这样，千千万万的农村家庭大部分都是这样过的。 如果孩子多的话，那家里的老大还要负责看孩子。 “哎！” 许大海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看着懂事的女儿让他感觉非常幸福： “你不是想吃猪肉吗？等卖了野猪，咱就买猪肉吃！吃大块儿滴！” “嗯嗯。”小婷子可爱的点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道： “为啥要卖了野猪啊，咱不能直接吃他吗？” “哈哈，野猪肉不好吃，没有土猪肉香。” 许大海用热水洗了洗脸，瞬间硬邦邦的脸庞都柔和起来，毛孔张开非常舒服。 野猪肉的脂肪少，处理不好还会有一股骚臭味儿，所以在1984年的农村，远远不如土猪肉受欢迎。 太阳彻底落山了，外面黑黝黝的，看热闹的村民也很快散去了。 王秀秀已经做好了饭。 小米粥，粘豆包和白菜炖粉条，另外蒸了一个鸡蛋糕给小婷子吃。 “好吃，这人饿了的时候啊吃啥都香！” 许大海两口就吃完了一个粘豆包，喝一口小米粥，夹着大白菜吃的非常香。 “看你爸，吃的多香啊。”王秀秀笑着对小婷子道。 小婷子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悄悄撕下一块粘豆包的皮来，喂给大橘猫。 “喵～” 大橘猫根本不挑食，饿急了连大白菜都能生啃，所以之所以这么肥，不完全是吃老鼠造成的。 “待会儿我就把野猪驮到乡里去，早换成钱早省心。”许大海说道。 第9章 关内来客 吃完了饭后。 许大海打了一个饱嗝儿，穿上新棉袄，棉鞋就往外走。 王秀秀没让小婷子出来，天太冷了，她则是跟着许大海来到了院子里。 今晚月光明亮，云层稀薄，能见度很高。 王秀秀扶着二八大杠，许大海把后座上绑上一块木板子，再把大野猪绑在木板子上。 “行了，秀秀你也回屋去吧，外边儿太冷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你路上多加点儿小心。” 看着许大海粼粼粼的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王秀秀才锁上栅栏门，又满脸担忧的往村口方向眺望了一会儿，才回屋去了。 土路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反射着月光。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能清楚的听到里面的打牌声，笑谈声。 一路急行，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乡里。 乡小学的门口有灯，昏黄昏黄的，一辆淡蓝色的“波罗乃子”牌汽车正停在那里，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人正在交谈着，点燃的香烟冒着点点亮光。 路过的时候。 许大海不由的多瞅了那辆波罗乃子车几眼，现在流行的都是有头有尾的三厢轿车。 而波罗乃子是两厢掀背轿车，相当于没有车屁股，另类的设计非常吸睛。 这种车产自波兰华沙，算是同一个阵营的产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华夏很多的北方城市都能看到这种车。 很多人还用这种车跑出租。 简直是一代人的记忆。 不过进入21世纪后，这种车慢慢的就淡出人们的视野了。 “嘿小兄弟，这是你打到的野猪啊？在哪打到的啊？” 在许大海路过的时候，汽车旁边的一个高个汉子突然说话了。 许大海想着也许对方会买野猪，如果是冤大头的话就最好了。 所以停下自行车道： “是啊，在我们屯子附近的山上打到的，你要不？便宜卖给你。” “不要。” 许大海一蹬脚蹬直接离开了。 风把几个汉子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你不要你问人家干啥？哈哈～” “随便问问嘛，这么大的公野猪还是相当少见的啊。 让我又想起了去年在北大荒那边的农场，用狙击枪打野猪的日子了，啧啧，也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机会去一趟……” 许大海感觉对方可能是军区的人，脚下加了一把劲儿，很快就到了大富旅馆。 没成想这里还挺热闹。 两辆牛车停在门口，几个听口音就是关内人的汉子也在谈论着什么。 看到许大海后，几个关内来的汉子警惕的看看他，然后拥着本地的几个村民往院内走去。 牛车上拉着东西。 还有人坐在木架子车前面看着货物，许大海看着其中的一个村民像是熟人。 “志刚！？是你不？” “谁喊我？哎哟，许大海！！” 一个尖脑袋，瘦瘦高高，穿着破旧军大衣的青年立马跳下了木架子车，高兴的走了过来。 “真的是许大海你啊，咱有好几年没见面儿了啊，哟，这是你打到的大野猪啊。” “是啊，你们这是嘎哈呢？” 青年名叫赵志刚，是许大海的小学同学。 两人做了五年的同桌，关系非常好，他们念小学的时候，小学还是五年制呢。 似乎是1979年又将小学五年制改回了六年制，许大海都不念书了，也就不关注这些了。 念书的时候赵志刚也调皮的很，新书刚发下来就敢撕了叠pia几，赢同学的pia几，最后被老师狠揍，叫家长等等。 赵志刚打pia几相当厉害，用一个小pia几就能干翻别人的大pia几。 把别人的pia几干翻了后，别人的pia几就归他了。 pia几在很多省份又叫pia，面包，洋牌，宝，四角，豆腐干等等，几乎都是男学生玩这种东西，一种“片技”。 今年许大海都25岁了，赵志刚和他同学。 时光荏苒，小学时候的趣事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几个关内来的老客儿要买人参，我拿你当兄弟才告诉你的昂，你别告诉别人。”赵志刚小声道。 “买人参？他们是哪的？” “关内来的。” “关内可老鼻子的大了，具体点儿知道不？”许大海感觉抓住了一点什么，连忙追问道。 白松县是人参之乡。 如果不能依靠人参赚一些钱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山海关以内都算是关内，面积太大了。 “嗯这个……”赵志刚挠挠头，不确定的小声道：“好像是湖江省？？” 他没学过地理，更没去过关内，对各个省份的了解相当模糊。 许大海震惊的看着他，华夏有湖江省这个地方吗？ 算了他也不问他了。 而是撑好二八大杠，直接跑着向前追去，直接说道： “朋友，你们要买人参吗？要是需要的话，俺家的人参也可以卖给你们啊。” 他家自然是没有人参的，只是想借机套套话而已。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对方给的价确实高，那他也能给对方搞到人参——远的不说，单单说许家屯，有参田的就不下二十户。 只要价钱合适，会有人抢着卖的。 毕竟种人参劳心伤神的可麻烦了，之所以种这东西就是为了赚钱的。 往院子里走的几个人瞬间停下了脚步，气氛有些冷。 许大海这么直接开口询问，是有些冒昧的。 不过也没办法兼顾那么多细节了，当面问是最爽利的，对方要是不愿意回答就拉倒，反正他也没啥损失。 几个关内人警惕的看着他，不过领头的人微微沉吟，笑着道： “进屋来说吧，外边人多眼杂的。” 对方领头的人名叫“杨寒”，30岁出头的样子，进了屋之后，进了屋之后他先和其他几个村民交谈，不久后验货，定价，算账。 许大海发现，杨寒他们给出来的价格，都是介于90块钱一斤～95块钱一斤。 要的总量并不多，一共也就200来斤的红参。 许大海不懂现在红参的价格，但是看那几个老农的神色发现，他们在压抑着激动。 这说明卖给这几个关内人，要比把人参卖给药材公司，利润高很多。 许大海一瞬间的想法是，他也可以收人参，倒手把人参卖给这几个关内人。 做个愉快的二道贩子。 哪怕一斤赚几块钱也行啊，十斤就是几十块，百斤就是几百块，抵得上很多正式工人一年的收入了。 第10章 商机：巨大的差价 大泉乡，大富旅馆内。 通过对方的交谈，许大海已经知道了他们是浙江人，对于红参的交易价格也大致了解了。 90～95块钱一斤。 根据质量不同，价格稍有差别，但也差不太多。 “小兄弟，你家有多少红参？只要质量好，价钱不是问题。”领头的杨寒走向了许大海。 他只把许大海当成有点冒失的普通村民了。 其实他也想提前联系一些村民，最好保证红参货源充足一些。 人生地不熟的，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来关外买红参，之前那几个卖红参的村民还是旅馆老板“吴根生”帮忙联系的。 “一百来斤是没问题的，你们要是要的多，我还可以帮忙联系其他村民。” “嘶～那真的不少了。”杨寒看了几个同伴一眼，扭头道：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买了不少红参了，这些红参差不多要一个多星期才能运完，到时候咱们才能交易。” 杨寒他们只能靠着人一点点的背红参。 一个人一次背几十斤，坐着火车往来关内关内，往返一次需要一周多的时间。 许大海只说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便离开了屋子。 看着许大海离开的背影，一个小弟道： “大哥，这个村民好像是不想把红参卖给咱们？” 杨寒无所谓的摇摇头，低着头继续给红参打包： “他要是对利润满意，会卖的。要是不满意也没什么，咱们也能买其他村民的红参。” “是这个道理。” “快打包吧，咱们还要去通化赶火车呢。” 他们就是把东北的红参运到南方去卖，纯粹就是投机倒把，而投机倒把在这个年代可是犯法的事。 所以他们还是有着一份警惕心的。 当然话又说回来，已经改革好几年了，各地都出现了大量的投机倒把人群，尤其是江浙地区，所以倒买倒卖也不算啥稀奇事了。 “嘿，你小子想卖人参啊？你家有多少人参？” 许大海回到自己的大野猪旁边时，旅馆老板吴根生笑着问了一句。 冷风阵阵，吹过街道时发出呜呜呜的响声，明亮的月光撒在雪地上，给周围平添了一分清冷。 “也没有多少。” 许大海岔开话题道：“看看这头大野猪吧，你能出什么价？死冷寒天的我好不容易才打死这个大家伙，价格给高点吧。” “收购站是6毛一斤，我给你7毛一斤，咋样？” “过称吧。” 许大海心里装着人参的事儿，没有在野猪价格上过多纠缠。 大野猪一共146斤。 7毛钱一斤。 总价就是102块2毛钱！ 差不多抵得上一些工人3个月的工钱了！ 许大海又从吴根生这里买了几十斤的面粉和大米，就赶紧蹬着二八大杠回家去了。 到家后把剩下的钱给了王秀秀，后者也非常惊讶：“妈耶，这么多钱啊？” “是啊，藏好了啊别让人偷了去，小婷子睡着了？” “嗯，她困了就抱着大橘猫睡觉了。”王秀秀刚烧了一锅热水，洗了澡，现在纠结该把钱藏在哪里才安全了。 最后找了一个空罐头瓶子，把钱藏里边，拧紧盖子，又把罐头瓶子塞进柜子后面的老鼠洞里。 许大海又找了两个袋子，把大米和白面分出一些来，提着去了老妈那院儿。 老妈借着煤油灯纳鞋底呢，舍得不开电灯，而老爹正披着棉袄，拿着一本残缺严重的《绝代双骄》看着。 二姐和几个丫头在另一个屋住，已经睡下了。 许大海放下米面，老妈虽然高兴，但还是一个劲儿的说着：“哎呀～这院儿有粮食吃的，米面啥的不用整过来了，你们吃就行。” 老爹坐在炕上就像是一尊老佛一样，说了一句：“小四都整过来的了，那就留下吧，整过来又整回去的也麻烦的慌。” 老妈瞬间回头瞪了他一眼。 之前家里仅剩的一些白面，大米，小米等等都提到许大海那院儿了。 老妈他们就只能每天啃苞米饼子。 这时候的苞米饼子，和后世所谓的粗粮饼子可不一样，又硬又糙，吃一口往下咽能把嗓子剌的生疼。 扔出去和石头似的，能砸死狗。 老爹输了三垧地出去，他受罪是活该，只是苦了老妈和几个妹妹了。 这些米面也主要是给老妈和妹妹她们吃的。 坐着唠嗑的时候，许大海打听起了最近红参的价格，但是他家没有参田，老妈他们也不清楚。 从老妈这院儿离开后。 许大海往家走的时候看到二叔家亮着灯呢，赶紧隔着板杖子大喊： “二叔，二叔！” 冷风吹拂，雪花飘飘，他的声音都被风吹的变形了。 “谁啊？” 二叔从茅楼出来了，提着棉裤叼着烟，边刹腰带边回了一句。 “哦，是小海啊，进来吧。” 二叔家是有参田的，不算多也就一百来丈而已，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三年以下的。 许大海是来询问红参价格的，二叔道： “红参现在70～75块钱一斤吧，价格不高你婶子之前还和我说，打算不种了，咋了？” “70～75块钱一斤！” 许大海瞳孔一缩，那那帮关内人给出来的价格是90～95块钱一斤！ 一斤的差价足足有20块钱！ 差价太大了！ 一斤的差价是20块，那100斤的差价就是2000块！很多农户一大家子的存款都远远不到2000块钱啊。 许大海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那帮关内人怎么给这么高的收购价？ 不过他发生反应过来，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关内人把红参运到目的地后，一斤的利润要远远多于20块钱！！ “小海，你咋了？” “哦没啥，对了二叔，你家的红参别卖给药材公司了，我有一个朋友也在收红参，就这几天的事儿，价格绝对比药材公司给的高的多！！”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一星期左右保准会有确切消息的。” “那行，你朋友啥时候要过来取（qiu）就行。” 二叔想了想，许大海确实是比较靠谱的人，再说他也想把红参多卖一些钱。 红参要长6年才能起参做货，也就是1984年的红参是1978年种下去的。 6年时间太漫长了，太多的意外了。 结果最后药材公司以极低的价格就想把红参全部收走，很多参农心里边是有很大的怨气的。 第11章 黑瞎子 许大海回到家之后，又和老婆王秀秀唠了一会嗑，很快就上炕睡觉了。 窗外月光皎洁，有飘渺的狗叫声传进屋子。 “呜呜呜～呜呜呜～” 冷风吹过篱笆墙，柴火垛，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响个不停。 王秀秀和小婷子都入睡了，许大海却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连肥肥的大橘猫都盘卧在炕头上，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 “哎～该死的虱子啊，咬的人真难受。” 许大海狠狠的挠挠头发，这个年代的虱子特别多，吸人血，尤其是棉袄缝里，简直多的吓人。 后世就很少见到虱子了。 不过许大海明白，让他心烦的除了虱子之外，还有接下来该怎么赚钱。 这个年代的生活条件太差太差了，没穿越过来的时候会怀念，会向往，但只有穿越过来了，才知道会有多么难熬。 吃区区的大米饭都这么费劲…… 穿越之前，许大海养的狗子都比他现在吃的好千百倍。 “算了不想了，日子嘛就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慢慢往前走吧，想的太多也没啥意思，生活是越过越好的就可以了。” 一直到天快亮了的时候。 许大海才迷迷糊糊的的睡去了。 大早上的许大海被一阵猫叫声吵醒了，王秀秀已经起来了，正在给小婷子穿衣服。 家里条件差，所以小婷子的衣服是补丁摞补丁，肥肥大大的很多还是大人的破衣服改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喵～” 肥肥的大橘猫蹲在许大海脑袋旁边，舔舔爪子然后用爪子抹脸，大肥猫可爱干净了。 睡的太晚，许大海现在还迷迷糊糊的呢，就不想起。 “不想起来就再睡一会儿吧，反正大冬天的也没啥事儿。” 王秀秀温柔的给小婷子穿好衣服，然后下炕去做饭：“等饭做好了我喊你。” “嗯，小婷子的衣裳也太烂了，要不扯几尺布给她做一身新衣裳吧？”许大海说了一句，上回卖了炮卵子，还赚了100多块钱呢。 小婷子眼睛放光，不过懂事的她并没有张嘴说话，只是抚摸着大懒猫。 “扯新布？” 王秀秀秀眉微蹙，她何尝不想让闺女穿的漂漂亮亮的呢。 但家里就那么点儿钱，她还想留着以防不时之需呢。 毕竟遇见啥事儿的时候，真的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求爷爷告奶奶就是给人家跪下，可能都借不来几毛钱。 她是过过苦日子的，更明白其中的辛酸。 许大海也看出来了王秀秀的想法，转而道： “过年的时候扯，现在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相信我，年前咱家肯定还有进项，远远多于一百块钱！” “噗嗤～净说不着边际的大话，行了你睡吧，我去做饭。” 王秀秀心里是隐隐有所期待的，但残酷的现实又屡屡告诉她，期望越大可能失望越大。 又眯瞪了半个多小时，饭菜的香味从外屋飘了进来。 小婷子一点都不老实，和大橘猫打闹，滚球来滚球去的。 得了！ 许大海也打算起，棉裤本来是捂在被子里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被子外边去了。 那个冰啊！ 穿的时候冻的许大海双腿打颤颤。 许家屯的村民们习惯于在冬天猫冬，除此之外也就喝酒，打牌，上炕折腾娘们儿算是普遍的了。 死冷寒天的。 打猎的人也是少数，毕竟在山林子里边跑来跑去的找猎物，不仅辛苦，还有可能让一些黑瞎子，豹子啥的伤了。 不过许大海不在其中。 除了猎物能换钱外，他本身也非常喜欢打猎。 扣动扳机射出子弹，亲手终结一只只强大野兽的生命，本身就让他觉的刺激，爽快！ 在家休息了一天后。 隔天他就继续背着猎枪进山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枪呢？可惜后世华夏对枪支的管控很严格，想完全拥有一支枪太难太难了。 而现在还没收枪呢，正好玩个痛快！ …… 时间流逝。 转眼距离他卖炮卵子已经过去了五天，算算时间，那帮关内人也快回来了。 炮卵子就是指大公野猪。 “我手里的钱还是太少了啊，红参确实是好东西，尤其是经济双轨制的年代。 但是我想收红参也不得行啊，也就二叔这种至亲会相信我，不先给钱也能把红参提走。 外人谁能相信我呢？必须见着真金白银才行，可惜我没有本钱。” 许大海沿着一道岗梁子走着，林海雪原，天寒地冻，空气中都飘着一些细小的冰晶。 一张嘴，长长的一道白气就被哈了出来，热气上升，直接在他帽子前边冻上了一层大冰碴子。 大雪封山。 不过雪地上也留下了大量野兽，飞禽的脚印儿。 脚印儿有深有浅，并不是所有脚印儿都值得追。 因为一些脚印儿是几天前留下的了，现在脚印儿主人可能都跑到几十里外了，老鼻子的远了，追也是白费劲。 转眼又在山里跑了小半天，看太阳也要到中午了，疲乏的许大海就打算往回返。 结果。 他一回头，瞬间看到大山坡右边，百米外的一棵需要三四个人合抱的大松树旁边，一只黑瞎子正在哪里啃狍子肉呢！ 相遇是如此的突然！ 大黑瞎子膘肥体壮，獠牙，爪子都极为锋利，甚至单单是那胖大的身板子就让人极有压力。 “吭！！” 黑瞎子性情暴虐，右边有长长的疤痕，看情况是被猎人打过。 看见许大海后，根本不逃，反而扔下身前的半拉狍子，四爪着地，直接向着许大海冲了过来！ 风驰电掣，速度极快！ 他已经恨极了人类！ “玛德！” 许大海的反应也非常快，在看见黑瞎子的那一瞬间就抬起了步枪，砰～一发子弹激射而出，直接打在了黑瞎子胸膛白毛的偏左一点。 胸前白毛处，就是黑瞎子的心脏位置！ “砰！” 黑瞎子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减小，反而更加残暴的冲向了许大海。 生与死就在一瞬间！ 万分危机的情况下，许大海开出了第二枪。 开完了枪之后，根本不看战果，直接向着右边最近的几棵大松树跑。 大松树彼此间的树缝很小，他围着几棵松树绕圈，就能极大的限制黑瞎子的速度——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要不然更跑不过黑瞎子，只能死的更快。 第12章 偶遇，叫板 “吭！！” 苍茫雪原，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一道响亮的黑瞎子咆哮声响起来，声音震颤山林，极远处的鸟群都被惊飞了。 许大海的第二枪打中了黑瞎子的脑袋！ 但大黑瞎子生命力非常顽强，必死的情况下硬是撑住劲儿，又追了许大海十几米远，最后一爪子直接挥舞了下来。 嗖～ 许大海瞳孔紧缩，魂儿都快被吓没了，赶紧本能的一低头，连忙向旁边滚去。 卡～ 锋利的黑瞎子爪子直接在树干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沟壑，这要是抓在许大海的脑袋上，恐怕脑袋立刻就要变成烂西瓜一样了。 噗通～ 胸膛子里边儿最后的那股劲儿泄了，大黑瞎子直接栽倒在了大松树下，砸的厚厚的积雪往四周翻涌。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风掠过山里的一棵棵大松树，偶尔有硕大的积雪堆从树上掉落，发出响亮的“咵嚓”声。 “死了！真的干死他了！” 许大海身上都被汗湿透了，剧烈的喘着粗气，拉动枪栓，瞄准黑瞎子的脑袋又补了一枪。 “砰～” 这下子妥了，黑瞎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真的是个大家伙啊！看这大体格子，恐怕有350斤以上，太大了啊！ 之前还说过年扯新布，给小婷子做新衣裳呢，现在做新衣裳的钱是绝对有了。” 许大海心中畅快的很，摸摸额头上的汗珠，从腰间掏出侵刀来，割破黑瞎子腹部取熊胆。 黑瞎子身上，最贵重的就是他的胆！ 熊胆是一种珍贵的药材，能凉心清肝，息风止痉，治疗热毒疮痈等等。 当然。 许大海并不在乎熊胆能治啥病，他也不是老中医。 他只知道这东西很贵，很值钱，能让他家过上好日子！ 熊胆并不大，也就两指多宽，一指多长，椭圆形。 收了熊胆之后，许大海又赶紧把四只熊掌砍下来，笼起雪堆把黑瞎子尸体，血迹以及不远处的半拉狍子尸体都盖住。 枪声和黑瞎子的叫声，都能传出极远极远。 也许会吸引在这片山林里边的其他猎人赶过来。 而许大海自己又扛不走黑瞎子，只能回屯子喊人。 用积雪把黑瞎子埋住，也为了尽可能的起一些遮掩作用吧。 …… 许家屯。 王秀秀已经做好了饭，但并没有掀锅，而是让饭菜在锅里熥（teng）着呢。 “妈妈，吃饭吗？” 小婷子从里屋走出来，肥肥的大橘猫紧随其后。 “再等一会儿哈，你爸应该快回来了，要不我给你拿个冻梨垫吧垫吧？” 王秀秀用瓢舀子给铝壶里灌上水，又把铝壶蹲在煤炉子上。 “好啊。” 想到冻梨的甘甜美味，小婷子不由可爱的舔舔嘴角。 突然。 院子外边传来喧哗声，王秀秀连忙往外看去，发现是许大海跑回来了，后面似乎还跟着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哎呀妈呀，你这是咋了？你抱的啥？熊掌？” 王秀秀赶紧迎了出去，只见许大海抱着四个熊掌跑了回来。 “我打着了一头黑瞎子，先把熊掌和熊胆带回来了，其他的部分还在山林子里边躺着呢。” 许大海赶紧把熊掌放在外屋地上，又把装着熊胆的帆布小包交给王秀秀，让她千万看好了。 “我还要去叫人抬黑瞎子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你们先吃饭吧别等我了。” 许大海瞅了一眼里屋的钟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为了防止找不到黑瞎子尸体了，所以他回来了时候还在沿途做了一些记号，耽误了一些时间。 “哎哎哎，我给你拿几个粘豆包路上吃……” 王秀秀还想拿粘豆包，但是许大海已经跑出了家门。 “喵～” 大橘猫对地上的熊掌非常好奇，蹦蹦跳跳的凑近了闻，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动几下。 “去去去，大傻猫一边玩去。” 王秀秀赶紧把熊掌收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啊。 …… 许大海喊了老爹，二叔，三叔和两个堂叔，五个人背着筐子，赶着牛爬犁去了山脚下。 留下最小的堂叔在山脚下看着牛爬犁，其他四人钻进了老林子。 等他们快走到埋藏黑瞎子尸体的地方时，突然碰到了从西边过来的两个人——是许友成和他二叔“许富贵”。 许友成和许大海不对付，看到他后立刻楞楞起了眼睛。 “富贵儿，你瞎晃悠啥呢？”许大海老爹“许厚田”皱起了眉头。 “哎哟～是田哥啊，最近怎么也不见你去玩几.把啊？看不见你的身影还怪想你的啊。”许富贵满脸戏谑。 他40岁出头，身材矮壮，头戴旱獭帽子，身穿没有任何补丁的黑棉袄，再加上背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 往那一站，就神气十足。 许富贵之所以这么牛气，是因为他是密山林场有名的炮手，枪法贼准，实力强悍，深受林场领导的赏识。 那杆56式半自动步枪也不是他的，而是林场的。 这个年代不仅民间有大量枪支，各个公家单位更是有很多的家伙事儿。 就拿白山林业局下辖的“密山林场”来说，这里的保卫科不仅有机枪，还有掷弹筒！ 就是这么豪横。 不过许厚田可不怕他。 他立刻哼道：“富贵儿，你他妈跟谁俩呢？？嘲笑我？咋滴，你忘了74年的时候是谁输的裤衩子都不剩……” “你他妈……” 当众被揭短，关键是还当着自己侄子许友成的面儿，瞬间让自诩身份不凡的许富贵脸上挂不住了。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呢，许大海的二叔就站了出来： “许富贵儿！你再多逼逼一句，今天我们哥几个就干你！我们四个你们俩，咋滴？整一下子啊？” 许大海这边除了他自己，还有老爹，两个亲叔叔，一个堂叔。 4个人！ 对面只有许富贵和许友成2个人。 4对2！ 瞬间许富贵就怯了。 “整死我你们不用坐牢咋滴？哼！友成，咱们走！” 两人快步离开了，一直到沿着一道岗梁子走了数百米，彼此间看不见了，许富贵才阴沉着脸道： “他们肯定是打着黑瞎子了，来抬黑瞎子的，可惜啊友成，咱就该带狗来了。 我那狗香头好，一准的能闻出黑瞎子尸体在哪儿了，哎～现在没机会了，回去吧。” 第13章 大炖熊肉 山林里边。 许富贵和许友成叔侄俩往回走着。 许友成也心有戚戚然： “确实可惜了（liao）的，听说最近许大海那个王八犊子天天来山里边打溜儿，这回保准是他打着黑瞎子了。 呸～真鸡贼，也不知道他把黑瞎子藏哪儿了，要是咱们能扒拉出来，就是咱们的了。” 在白山黑水的东北大地上，打猎可以笼统的分为两种——打围，打溜儿。 打围就是带着一群狗进山，狗子多是拖出来的大狼狗，凶狠，勇猛，能很好的追踪，围捕野兽。 打溜儿就是不带狗，往往是一个人单个崩，在山林里溜溜达达的，能打着啥算啥。 许友成和许大海的矛盾相当大。 除了因为两人从小就不对付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许大海的初恋是许友成的表妹。 那都是十年前了，许大海那时候在念初中。 因为谈恋爱的事儿被叫家长，各个老师都找他谈，还动手打，那个女生也被波及，闹的沸沸扬扬的。 许友成因为这事儿是记恨许大海的。 打心眼儿里，他可能觉的许大海在占他表妹的便宜。 虽然两人就是普通的谈恋爱吧。 从那以后许大海就不念书了，一晃十来年过去了，其实他脑瓜子灵，读书的时候成绩还挺好的。 这几天在屯子小卖部里边玩牌的时候，许友成经常听人说许大海天天背着枪往山林里边跑。 他本来还嘲笑后者是大傻子，异想天开呢。 没成想后者真的打到了黑瞎子，这脸打的啪啪响，似乎他才是那个大傻子。 许富贵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道： “没事儿，该说不说的，一头黑瞎子不就几百块钱嘛，打着了也发不了财的。” …… 另一边。 许大海四个人在朝着埋黑瞎子的位置走着，漫山漫地的厚厚积雪，踩上去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刚才许富贵他们俩绝对是没安啥好心，很可能就是来找小海打着的黑瞎子的。”许大海的堂叔恨恨的道。 都是老山民了。 对各种事情门清儿。 要是让许富贵叔侄俩把黑瞎子拖走了，到时候还真的是麻烦。 “就在这儿了，除了黑瞎子尸体还有半拉狍子，是黑瞎子吃剩下的。” 许大海来到老松树旁边，扒拉开积雪，黑瞎子尸体就露了出来。 血迹已经彻底冻住了。 “真是个大家伙啊！咋整？” “抬倒是能抬动，就是山林子里边太难走了，再抬着一个这么大的家伙……还是剖了他吧，分成块背着出去。” “行，动手吧，我也已经好几年没见着黑瞎子了。” 能打着这么一头黑瞎子着实让人开心，几个老爷们儿都是喜气洋洋，面容带笑，纷纷开始动手。 “来起开，我来割熊皮，别割破了，熊皮这玩意儿可是顶好的东西啊！要是做成熊皮大衣……”老爹许厚田也非常兴奋。 儿子能打着这么一头大黑瞎子，这就是有本事，他也觉的给他长了脸。 把黑瞎子尸体大卸八块，用绳绑或用筐背，等到全弄出山就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汇合看守爬犁的堂叔，大家一起兴高采烈的回家，一路歌声不断。 傍晚五点。 日影西斜，倦鸟归林，晚霞绚烂。 许大海爷爷这院儿，院子里撑起了一口大锅，锅底松木劈柴烧的正旺，猩红的火苗不断舔舐着大黑锅。 “咕嘟咕嘟～” 大块的熊肉，熊骨头棒子在锅里翻滚着，除此之外还添了大量的酸菜，榛蘑和各种调料。 飘出来的那股香味儿哦，馋的隔壁刘大爷家的小黑狗上蹿下跳的，一个劲儿的汪汪叫。 院子里围满了人，几个婶子，奶奶也在忙碌着，笑谈着，到处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们就更多了。 粗略估计，院子里抵有好几十个人。 一口锅根本煮不出来足够的肉，所以在二叔那院儿和三叔那院儿都支起了大锅。 “妈妈，好香啊。” 小婷子和小花，小香还有几个孩子一起跳了一会儿皮筋儿，最后跑到了王秀秀身边。 “待会儿就吃饭了，别跑了啊，戴好帽子当心感冒了。”王秀秀正在和二婶“杨二红”唠嗑呢，聊的也就是家长里短的八卦。 二婶杨二红长的膀大腰圆的，她除了是许大海的二婶外，还有一重身份，是王秀秀的三姥爷的闺女，也就是王秀秀的表姨。 所谓三姥爷，就是王秀秀姥爷的三弟。 农村嘛，七拐八拐，沟连着坎儿，很多时候都能找到血缘关系。 因为这重身份，所以杨二红对王秀秀亲近许多。 “去，去喊你刘叔过来吧，黑瞎子肉快炖好了。”爷爷对二叔道，他掀开锅盖，用勺子推了推锅里的熊肉，瞬间飘飘荡荡的香味更浓了。 “好嘞。” 二叔赶忙去了隔壁院子，很快就把隔壁的刘爷喊来的。 一同前来的还有他家那条活蹦乱跳的小黑狗。 “汪汪～” 小黑狗可欢快了，尾巴乱摇，伸着舌头这舔舔那舔舔，结果凑到大橘猫身边还没来得及伸舌头呢。 啪叽！ 大橘猫一爪子直接呼在了它的脸上，瞬间小土狗“嗷呜嗷呜”的惨叫着跑开了。 刘爷是爷爷的老战友，当年还是抗联的时候一起并肩作战，有着过命的交情。 后来解放了，他也就娶妻生子定居在了许家屯，和爷爷成为了邻居。 几十年过去了，沧海桑田，许家屯的人口越来越多，慢慢的变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屯子。 “哎，对了，小黑昨天还逮住一只野兔子呢，可肥了，我吃不了待会儿拎过来。” 刘爷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在和爷爷唠嗑的空档提了一嘴。 “提啥啊，你留着吃吧，我家这黑瞎子肉恐怕抵吃好多天了。”爷爷笑着招呼道： “行了黑瞎子肉熟了，把盆端过来吧，开吃！” 在二叔，三叔家炖的熊肉也陆陆续续的熟了，一个家族几十口人瞬间更加热闹了。 一家的屋子坐不开这么多人，就去几家来坐。 爷爷这院儿都是几个堂爷爷，刘爷还有几个叔叔，许大海是小辈儿，和他们聊不得一块去，也不愿在这边挤着了，便带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去了二叔那院儿。 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柴火垛那边儿的塑料布上，露天冻着大量的冻饺子。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像是船儿一样。 “嚯！冻了这么多饺子啊？”许大海笑着道。 第14章 冬日享受 许家屯，二叔家。 二婶跟着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走进了院子，笑着道： “是啊，好吃不如饺子，你二叔就爱吃饺子……多做一些冻饺子，来个客（qie）来个人啥的直接煮就行了，也方便省事儿。” “快进屋去吧，咱马上开吃！真的是好几年没吃过黑瞎子肉啦。” 众人进了屋，棉布帘子放下，寒风就被挡在了外面。 盆，盘，碗等等全被用上了，很快香喷喷的炖黑瞎子肉和排骨就端上了桌儿。 女眷们在东屋炕上吃，许大海和几个堂弟在西屋炕上吃。 二叔家的大儿子还开了一瓶白酒，给几个堂兄弟倒上。 “来，走一个！” “吃啊，都吃！都是一家人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这黑瞎子抓过秋膘儿了，最是肥的时候，真香啊！” “香，确实香！” 这年代猪头太贵太贵了，虽然看似一斤才1.5块钱，但农村人挣钱也少啊。 绝大部分农村人一天都挣不了1.5块钱。 所以二叔家虽然条件比许大海家条件好一些，但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肉。 而几个堂弟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时候，肚子里没有油水，是真能吃啊，嘁哩喀喳开干！ 大口吃肉，偶尔碰一下酒碗，吃的是一个热火朝天！ 许大海拿着一块30多公分长的黑瞎子排骨，嘴一叼舌头一卷，不用怎么嚼肉就进了肚子里，满嘴满手都是香气。 啪嗒～ 嘬嘬骨髓，扔下骨头，夹着大块的熊肉继续吃。 他中午就没吃饭，在山里跑了一天现在是真的饿了，一连吃了5～6块排骨，又吃了好几块熊肉才放慢了速度。 抿一口白酒，夹着香喷喷的熊肉慢条斯理的吃着，许大海边吃边笑看着几个堂弟。 “喵～” 这时候大橘猫找到了这屋，轻轻一跃就跳上了炕，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许大海的胳膊。 他夹了一块熊肉递给大橘猫，后者闻了闻立刻张嘴开吃。 “外边儿下雪了啊，嘶～还刮风，真冷啊。”这时候二叔拎着半瓶酒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在爷爷那院儿喝了不少酒了，脸庞通红。 “是吗？还真下雪了。” 许大海透过窗户往外一瞅，满天雪花飞舞，冷风吹的雪花四处飘扬。 二婶子提着水桶一溜小跑的去了院子里，正把冻好的饺子装进水桶里提进屋。 “来小海，咱爷俩喝一个，你讲讲是咋打着黑瞎子的啊。” “行啊。” 许大海开始讲自己猎杀黑瞎子的过程。 讲的贼惊险刺激，夸的他自己非常神勇。 把饭桌上的几个堂弟都听的直了眼睛，筷子夹着黑瞎子肉悬在了半空中，都忘了往嘴里送。 谁知道许大海最后哈哈大笑着来一句： “这都是我瞎掰的，哈哈，其实从遇见黑瞎子，到我打死他，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我就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办法，就是搏命呢，搏不过就是我死。” “你小子啊！” 二叔笑着怼了许大海的膀子一拳：“话说回来你已经够厉害的了，要是让这几个家伙遇到了黑瞎子，别说开枪了，能不被吓尿裤子就不错了。” 他扫了几个堂弟一眼，瞬间几个堂弟开始小声争辩起来。 一时间气氛非常欢乐。 打黑瞎子确实是需要勇气的。 而且大部分人的枪法其实都挺一般的，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又紧张，第一枪能不能打中黑瞎子真说不准。 而是几十米开外，人看到的黑瞎子其实是相当小的，但是黑瞎子的速度非常快，临死反扑最后把猎人干伤干死的例子，并不少见。 外面大雪纷飞，寒冷呼啸。 他们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喝着美酒，唠着闲嗑，吃着香喷喷的熊肉，别提多美了。 一顿饭吃到了夜里7点多。 许友成踩着积雪去小卖部打牌的时候，正好路过许大海二叔家。 闻着飘出来的浓浓香味儿，听着屋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他是满脸羡慕嫉妒恨： “玛德，许大海这瘪犊子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呸～” …… 喝了不少白酒，许大海直接倚在二叔家被摞旁边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自家的大肥猫正盘卧在他的胸膛上，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 猫今天晚上也吃美了，呼噜声粗壮的很。 二叔，二婶他们在炕上放了一个大圆簸箕，簸箕里面有大量的花生，正剥花生呢。 咔咔咔～ 轻轻一捏花生壳子就裂开了，壳子被扔到地上，花生豆掉进了簸箕里。 花生米比带壳的花生重量要轻，但是单价要高。 合计的结果就是，卖花生米要比直接带壳卖，能赚更多的钱。 所以勤快的人家就剥花生米来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当然，其实一斤也就多赚一分到两分钱，也非常有限的。 “二叔二婶，我回了啊。” “再玩儿会呗。” 客套了两句，二婶又给许大海整了一包冻饺子，推辞不过许大海便带着了。 抱着猫回到家，小婷子已经睡着了，王秀秀还没睡呢。 …… 晚上一顿饭炖了大几十斤的熊肉和熊排骨，之后又给大家分了一些生肉。 最后还剩下180斤的熊肉和熊排骨，一些熊下水，一张熊皮，一枚熊胆，四根熊掌。 至于那半拉狍子，切了几斤肉放在家里留着包饺子，剩下的也让许大海驮去了乡里的大富旅馆。 “老吴！老吴！！我给你整好东西来了！” 许大海用木棍撑好二八大杠，往里一走，发现吴根生正指挥着两个工人安装电话呢。 “哎哟！可以啊，电话都安上了？”许大海确实有些惊讶。 电话是手摇式的，以后几乎没有这种东西了。 “偶尔有林场的领导来吃饭，提前打电话我好给他们留桌儿，行了，你找我啥事儿啊？又打着野猪了？” 吴根生迈着瘸腿往外走，想看看许大海又打着啥好东西了。 入冬以来，他这旅馆的生意是越发的火爆了。 很多人手里的都是过手财，捞偏门儿，赚了钱就大吃大喝，这倒是让吴根生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他藏的比较深，才不漏白，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赚了多少钱。 “不是野猪，是黑瞎子。” 第15章 入账两千多块钱 大泉乡乡里。 大富旅馆门口。 “黑瞎子？你诓我的吧？”吴根生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能打下来黑瞎子的，一般都是老猎人，经验丰富，枪法准，遇见黑瞎子不会那么慌张。 许大海才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是老猎人呢？ 不过许大海解开麻袋，看到里面的黑瞎子的脑袋，熊掌，熊皮等等，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瞬间不由的对许大海刮目相看。 “小海，厉害啊！是你一个人打到的，还是和别人一起打的啊？” “我一个人打到的，为了打死这个大家伙，我自己都差点儿死在山里。” 许大海笑着道： “想到买家，我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吴你，不给个高价可说不过去。” “哈哈放心吧，绝对给你个高价儿！”吴根生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他嘴上说的好听，但是真到了出价了，又抠抠索索的。 许大海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开始把价往上提。 两人谈了有5～6分钟吧，各部分的价格终于确定了下来，过秤算账，很快总价也得出来了。 其实许大海很不愿意为了一块两块的去争辩，感觉挺跌份儿的，但是手里实在缺钱，很多时候不得不去争一争。 两世为人，很多事情他都看透了。 该争的时候就要争，利益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而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太好说话，与人为善很多时候就意味着软弱，换来的很可能不是善意，而是别人变本加厉的欺负。 即使许大海不抬价，那吴根生也不会感激他，很可能背地里骂他是二傻子。 最后确定的价格是： 一张熊皮200块钱。 熊掌每只100块钱，四只就是400块钱。 带骨熊肉4元一斤，一共180斤多一点，就按180斤算了，价钱是720块钱。 熊下水一共50元。 半拉狍子是5元一斤，一共150元。 所有的全加起来，一共1520元！ 价格相当高了！ 要是卖给县里的收购站，恐怕这一大堆东西，能有个200-300块钱就算是烧高香了。 除了许大海谈价的原因外，还可以看出经济双轨制，计划内价格和市场价格的巨大差距。 很多东西的市场价格，要比计划价格高的多的，这就给了一些官家子弟找家里老子批条子，把计划内物资卖入市场，赚取暴利的机会，咳咳。 现在最大的票子是大团结，面额10块钱，还没有100块钱的票子。 “一共152张，你数数。” “行啊，嗯，没错。”许大海哗啦啦点钱的速度很快，比吴根生数钱的速度都快的多，就像他经常点钱一样。 “嗯？你这点钱的手法？”吴根生眉头微蹙。 “咋了？行了没事儿我走了啊，我还要去县城一趟呢。” 许大海蹬着二八大杠，很快消失在了乡里街道。 今天是乡里大集，一些离得近的村民们都来摆摊卖货，互通有无。 干菜，榛蘑，木耳，松子，木头篦叉子，盆子碗，鸡蛋，盖帘子，糖块，香油，毛线，豆腐等等吧。 东西的种类还挺多的，趁着集市上人还不多，许大海赶紧离开了。 吴根生望着许大海骑远了，才摇摇头招呼伙计搬东西： “我怎么总感觉许大海这家伙很不一般呢？不像其他年轻人毛毛愣愣的，这家伙比其他农村人精明太多了啊。 其他村民，给个三瓜俩枣的他们就把好东西贱卖了，还对我感恩戴德的，许大海这家伙就完全不一样。” 通过一个人的说话办事，待人接物和脾气秉性就能隐隐窥见一个人的未来。 吴根生感觉许大海以后绝对是个人物，很可能混的不比他自己差。 中午的时候吴根生就炖了一只熊掌，好吃的差点儿让他连自己的舌头都吞掉，他也想明白了，四只熊掌就留着自己吃。 熊皮做成大衣自己穿。 …… 上去10点的时候，一路猛蹬的许大海终于来到了白山县的城里。 临近县城的路段，积雪都被压实了，不少小孩子开心的打出溜滑儿玩，冻的小手，小脸满是冻疮也不回家。 一下子能出溜好远好远。 骑着二八大杠的许大海也摔了一跤，幸好他年轻力壮的没啥事儿，就是军绿大衣上沾了一些积雪。 收购站和国营商店都收熊胆。 离着国营商店比较近，许大海直接就过去了。 “同志，买啥？” 国营商店是个200多平米的大屋子，挑高比较高，中间用一个长长的深色大柜台隔开。 东西琳琅满目，品种相当多了。 也许是看许大海长的挺帅的，所以向来眼高于顶的国营商店售货员，竟然罕见的主动搭话了。 “不买啥，我要卖熊胆。” “熊胆？？” “对，你看看值多少钱。”许大海小心的打开布包，把软趴趴的熊胆递了过去。 “我去喊老李，你等着啊。” 梳着大辫子的售货员小姑娘跑进了里间，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后，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胖子很快走了出来。 “你这熊胆没烫啊？还要我们来烫，真麻烦。” 胖子乜了许大海一眼，把熊胆放在特质小秤秤盘上，拨动秤砣，等秤杆子保持水平后说道： “一两一钱，550块钱，卖吗？” 右边墙上贴有价目表，胖子用一根水曲柳的棍子指了一下价目表，示意他没坑许大海。 “卖！” 许大海视线右移，看到右边的柜台上有大量的各种品种香烟，便想着买几盒回去备用。 冬天除了猫冬。 其实也是走亲访友的时候，来了客（qie）就会准备好吃的，准备烟酒等等。 “没有长白山牌子的香烟吗？”许大海问了一句，他前世习惯抽长白山牌子的烟了。 “啥玩意儿？”胖子推推眼镜，一脸懵逼。 长白山系列香烟是1999年～2001年左右研发上市的，现在才1984年，还有十好几年的时间呢。 货架上更多的是黑龙江产的香烟，尤其是绥化卷烟厂的产品，太多太多了——大庆，参宝，恭喜发财，凯旋，万宝利，大羚羊，武当，锦凤，清益，石灯，万达…… 抽不玩，根本抽不完。 “嗯？还有万达烟吗？多少钱？”许大海问道。 “六毛七分钱一盒。” “来一盒，不，来五盒！我尝尝万达是啥味儿的。” 第16章 王秀秀的震惊 买完了烟之后，许大海又买了两斤槽子糕，两瓶罐头，五斤鸡蛋，两瓶洮儿河白酒，还有蛤蜊油，麦乳精，江米条等等。 想了想，最后又要了2毛钱的糖。 小丫头最好哄了，2毛钱的糖就够她乐呵好长时间的了。 “可惜没带布票来，要不能把布一起买了。” 许家是有布票的，一直都没有用。 骑着二八大杠开开心心的往家里赶，腰包鼓了，蹬着笨重的二八大杠都非常起劲儿。 结果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 一群拿着锁链子，木棍子，匕首的青年冲了出来。 “砍死他！” “别跑！！你踏马的不是牛逼吗？看我一刀捅下去你会不会死！” “敢调戏我大嫂！你小子活腻了！” 呜呜喳喳的相当唬人，许大海一个激灵他还以为是冲着他来的呢，看了一眼发现不是。 前面几个13～14岁的青少年在跑，后面几个青少年在追，就像是狗撵兔子似的。 “小年轻茬架啊，别溅我一身血就行。” 许大海嘀咕了一句，赶紧骑着二八大杠赶紧离开了。 这个年代的风气和后世完全不一样。 打群架什么的，太普遍了。 工作机会非常少，辍学率又非常高，很多人初中没念完，甚至小学没念完就辍学了。 天天在社会上胡混，为了哥们儿义气，追妹子啥的干架就太正常了。 江湖气非常重。 他们爹妈都管不了，许大海自然不会去往前凑。 这个年代的小年轻可不像后世年轻人那么唯唯诺诺，倍儿自信。 天老大他老二谁也不服，谁敢说教他们？？被揍一顿或者是捅一刀都不稀奇。 天空阴沉沉的。 骑到半路上又飘起了雪花。 冷风吹过路边的松树，呜呜呜，呜呜呜的响声传递过来。 今天乡里大集，临近中午人必然是非常多的，所以许大海没在集上走，而是在老松屯外边绕了一下。 路过一条河岔子的时候，只见一群孩子在河上抽冰尜（ga）呢。 扬起的鞭子在冬天太阳的照耀下，准确的抽在冰尜身上，瞬间大大小小的陀螺转的越发的快了。 有的还在陀螺上，用蓝墨水画上了一些线。 线画的歪歪扭扭的，和蝲蛄爬过似的，但是等冰尜转起来之后，看上去线就直了，相当好看。 “童年啊～” 许大海停下二八大杠看了几分钟，然后脸带笑容的骑上车子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王秀秀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炕沿上缝补衣服。 小婷子在和大橘猫玩儿，嘀嘀咕咕的过家家。 二姐的闺女小香，和妹妹小花也在这边。 “回来了？咋样。” “当然是都卖了啊，看，我还没回来不少好东西，蛤蜊油，槽子糕，鸡蛋……” 许大海小心的把筐子搬进屋，从里面一样样的把东西全部拿出来。 三个小丫头和大橘猫立刻凑了过来，排成一排，大橘猫还立起来，两只前爪子搭在筐子的边缘往里瞅。 “去去去，你一只猫怎么对啥都好奇呢？” “又乱花钱，赚了钱也不能乱花，要攒着点儿。” 王秀秀虽然很高兴，但又有些心疼钱。 过惯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的日子，想法就很难改变了。 中午煮的肉饺子，饺子馅是狍子肉切上了一些白菜芯，吃起来美味的很，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很快就干掉了一大冒尖儿碗的饺子。 哧溜～ “饺子配酒，香！真香啊！” 许大海端起酒杯哧溜嘬了一口酒，这时候王秀秀又给他端来一大冒尖儿碗的饺子。 “多吃点儿啊，锅里还有呢。” “嗯嗯。”许大海视线右移，看了一眼吃的开心的几个小丫头和大橘猫。 肥肥的大橘猫也得了一个饺子吃，大口咀嚼吃的老开心了。 等她吃完了一个饺子，许大海又夹给了她一个，大橘猫又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后，许大海躺在炕上睡了一会儿，等他再醒来就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天光暗淡，窗外又在飘着雪花。 “秀秀，秀秀！” “咋了？” 王秀秀正在院子里收冻饺子那，进了屋后，就看到许大海从兜里掏出了大把的钱。 一摞大团结，简直晃得人眼晕。 “这是剩下的钱，本来一共是2070块钱的，不过买烟酒，鸡蛋啥的花了一些，还剩下2051块4毛5分钱。” “我的妈呀，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啊？？不就一只黑瞎子和半拉狍子吗？” “对啊，不过这玩意儿要看谁来卖！找对买家非常重要！” 许大海伸手一拉一抱，把王秀秀抱在怀里，后者瞬间脸庞通红: “快放开我，别闹，小婷子她们还在呢。” “没事儿，她们是在外屋玩儿嘎拉哈呢吧。” 许大海“吧唧”在王秀秀的俏脸上亲了一口，嘚瑟道: “知道我一张熊皮卖了多少钱吗？足足200块钱！ 要是换成别的村民来卖，哼哼～恐怕10块钱都卖不了。 甚至不少村民竟然觉得熊皮不值钱！太可笑了，熊皮可是顶好的皮草了。” “那也不对啊，总价也不应该是2000多块钱啊。” 王秀秀接过那一沓大团结，真厚啊，捏着这些钱，她感觉晕乎乎的似乎是那么的不真实。 冬天是进山放树的季节。 今儿个早上村里的大喇叭还喊叫了呢，白山林业局下辖的十五个大林场之，密山林场的把头又在招放树工人呢。 一天一块六毛钱。 而且管饭。 但是要睡在山上的大通铺，并且一个月才能下山一趟，一个月休息一天，要一直干到年底。 就这条件，还有很多比较勤快的村民抢着去呢，认为是美差。 而这些放树工人想挣2000块钱，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怎么会不对呢？咱在一起算算啊，熊掌100块钱一只，带骨熊肉4元一斤，熊下水……” “什么？带骨熊肉4块钱一斤？抢劫啊，这也太坑人了吧？”王秀秀瞬间杏眼圆睁，犹豫着道: “人家不会带人来砸咱家吧？” “胡思乱想什么呢，熊肉就是很稀罕的东西。 再说老吴愿意出这个价儿，肯定就是能赚钱的，要不然他不会买的。 我又没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买。”许大海感觉自己的傻媳妇真可爱。 不过又有些无奈，很多村民还是打心眼儿里觉的很多好东西不值钱，王秀秀也有这种思想。 第17章 往事如烟 “嘎拉哈”是满语，是猪或者是羊的后腿膝盖骨，一种发源于满族的小游戏。 随着满人入关，在部分关内地区也开始流行这种小游戏。 在许大海的印象中，都是小女孩玩这种东西。 四个嘎拉哈和一个沙包凑在一起。 大概玩法就是往空中抛嘎拉哈，在空中的嘎拉哈没掉到地上的时候，抓起地上的嘎拉哈，反手再接住空中掉落的嘎拉哈。 许大海见过妹妹她们玩过，他反正是没见过小男孩玩过这种东西。 小男孩一般打pia叽，抽冰尜，撞拐，做弹弓子打鸟，掏鸟蛋，逮兔子啥的。 许大海家。 小婷子他们几个小丫头玩了一会儿嘎拉哈，突然撩开棉布帘子跑进了屋。 被许大海抱在怀里的王秀秀不由的心里一慌，赶紧推开了前者，不自然的整理衣服。 “妈妈，我想吃烤山药。” 小婷子奶里奶气的道。 “这又没做饭，算了，我在炉子上给你烤两块吧。” 东北地区的农村村民有冬储的习惯，秋天的时候就会在地窖里储存大量的物资，比如土豆，山药，白菜，冻梨，冻洋柿子，大葱，萝卜以及各种干菜等等。 就像灰松树储存坚果过冬一样。 村民们也依靠着储存起来的物资熬过漫漫寒冬。 虽然农村穷，但是土地多，种几畦菜就吃不完，自给自足的程度相当高。 很快几天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周六，孩子们放假，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去乡里把六妹接了回来。 积雪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下有些晃人眼睛。 有卖糖葫芦的汉子就瞅准了机会在校门口卖，吸引小孩子们买，就山楂和麻山药两种。 这个年代的糖葫芦还没后世那么多花活儿，许大海记的他上辈子第一次见到苹果糖葫芦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拿好了啊，别让糖葫芦掉了。”许大海穿着军绿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用力的蹬着二八大杠。 路边的白桦树林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风一吹，无数树上的积雪飘落。 一串糖葫芦6分钱。 许大海直接买了10串儿，搭了一串，给了11串儿。 相当大的手笔了，没办法，家里人太多了，买的太少了不够分的。 卖糖葫芦的汉子很高兴，用黄油纸把糖葫芦包了两层，让六妹许娟抱着。 车轮子在雪地上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许娟开心的抱着糖葫芦，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回到家吃糖葫芦的场景。 “对了四哥，我们老师说要交苞米，一个人58斤半。” “为啥啊？” “食堂早上和晚上给苞米粥喝，交了苞米就能免费喝粥，不然没有粥喝。” 六妹许娟已经14岁了，正在念初中，平时是住校的。 7个兄弟姐妹，也就老三许大树和老六许娟在读书。 老七还是个5岁的疯丫头，连育红班都没读呢，整天精力旺盛的到处跑着玩。 “行，我和咱妈说。” “嗯呐，嘻嘻，四哥你真好！”许娟感觉四哥真的变了，不像以前那么混了。 “哈哈，你坐好了啊，你那棉线手套保暖不？要不把我这皮手套跟你换换吧。” “好啊好啊。” “好个嘚儿，我骑着自行车不比你更冷啊？我就客套客套你还当真了，哈哈。” “哼！” 老六许娟其实是非常外向，开朗的，在老七没出生前，她一直是老小，哥哥姐姐多其实是非常被偏爱的。 不过在上一辈子，许娟初中学习成绩同样一般，初中毕业后没考上中专和高中，在家里帮着干了几年活儿。 在18岁那一年一次赶大集的机会，遇见她初恋了，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也是她初中同学。 两人看对了眼。 过年的时候男生就托媒人来说亲了，这事儿顺理成章的就成了。 不过在婚后一年就生了个女儿，平淡的日子过了几年，那个男生就有些腻了。 在九几年下岗潮来临，她公公下岗后她们家的生活条件开始变的拮据，争吵，甚至是动手打架就更多了。 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偶尔六妹许娟回娘家也会诉苦，老爹是甩手掌柜，根本不管事，老妈也总劝她忍一忍，让一让。 又过了一两年，许娟又怀了孩子。她公公婆婆靠着干个体户，赶大集卖盆子碗的也赚了一些钱，日子在慢慢的好转。 可惜——在许娟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难产，虽然送去了县医院，但是情况依然严峻，最后医生问家属保大保小，最后选的保小。 新生的儿子保住了。 六妹许娟却死在了手术台上。 那一年她才24岁。 许大海是后来才知道六妹许娟难产的事儿。 可惜一切都晚了，回天乏力，虽然事后他打断了许娟她老公的两根肋骨，他也被抓进去蹲了一段时间。 但是六妹许娟也不可能起死复生了，人死如灯灭，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这个人了。 如果让他们娘家人选择的话，肯定是要保大的。 想起前世六妹许娟的一生，许大海还是有些唏嘘。 这一辈子，无论如何也要改变六妹许娟的命运。 回到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分糖葫芦，尤其是三个小丫头，开心的不得了。 “妈，小娟她们学校要交苞米，一人58斤半。” 许娟之所以让许大海来讲，就是她很怵头，家里贫穷，每次学校要交学费，书本费啥的，她都感觉难以开口。 尤其是看到妈妈为难的样子，她就更觉得自己好像是犯错了一样。 不仅她是这样，当年老大，二姐，老三和许大海等人念书的时候，也差不多是类似的情况。 “要这么多啊？” 老妈皱着眉头，看着许娟眼巴巴的样子她也没说什么，而是道: “行吧，那就多整一些苞米吧，整苞米粒子就行，是不？” “对对对。” “好整，咱家人多一晚上就整出来了。” 许大海递给老妈一串糖葫芦，不过后者摆摆手，笑着道: “太甜了，我不爱吃你们吃吧，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串啊？” “6分钱一串，买了10串多给了1串，一共11串。” “你这孩子啊，人家买5串就多给一串的，买10串应该多给两串了。”老妈数落的卖糖葫芦的不地道，坑年轻人。 许大海笑了笑也没搭话，咬一口糖葫芦咀嚼着，酸酸甜甜真好吃啊。 第18章 王秀秀生病 一共11串糖葫芦。 老妈嘴上说不爱吃，其实就是舍不得吃，许大海兄弟姐妹7个人，在那个贫穷的年代根本照顾不过来的。 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东西都紧着孩子吃，大人舍不得吃，最后要是还不够吃也没啥招儿了。 风风雨雨几十年。 很多习惯早就融进了骨子里。 不过老爹许厚田可不一样，他向来是个不会缺了自己享受的，刚才外边溜溜达达回来，看见瓶子里插着的糖葫芦，拿起一串来就开吃。 “挺好吃的，啥？小海买的？还是小海孝顺啊，这儿子没白养。” 吃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他还不忘把老七拢到身边，教育老七许小花。 也就许小花比较贴心了，其他几个儿女都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不愿搭理他。 “小花，要多向你四哥学习，知道不？长大了要好好孝敬我，为了把你们七个拉扯大我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啊。” 老六许娟听不下去了，扭头去了堂屋。 许小花眨巴眨巴眼，说道:“我想吃奶糖。” “啥？嘶～吃糖坏牙，你想大肉虫子把你的牙都啃坏了啊。” 许厚田一脸尴尬，他的衣兜比脸还干净呢，哪有钱买糖啊。 瞬间觉得小闺女也不贴心了。 也就老妈会惯着老爹，她性格软弱，耳根子也软。 “当家的，晚上做酸菜冻豆腐炖黑瞎子肉行不？再整一份血肠蘸蒜汁，正好给你下酒？”老妈说道。 “行吧，也有段时间没吃血肠了还怪想的，记的切薄一点啊。” 真的是个人有个命。 老爹在很长的时间内逢人就说什么“好汉无好妻，懒汉娶花枝”，炫耀娶的老婆多么多么好。 这让老妈非常受用，反而非常听他的话了。 当然自从老爹输了三垧地，老妈就坚决不允许他再去打牌了，这事儿没的商量，要不然家里真的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因为老爹游手好闲，输钱输地，所以大哥，三哥两人都和家里离心离德，甚至都快断绝关系了。 比如大哥一家。 大哥大嫂都是正式工人，家里还有几十亩的农田，可以说生活的是相当富裕了，粮食根本吃不完，但并不管老妈，妹妹她们。 …… 一连好几天晚上。 许大海都会骑着二八大杠往乡里的大富旅馆跑一趟，目的就是看看那几个关内人回来了没有。 结果都没有回来。 连大富旅馆的老板吴根生都看不下去了，端着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紫砂壶，滋溜嘬一口茶水: “小海，你天天晚上这么跑也不是个事儿，要我说啊，你也不用着急。 等那几个关内人来了，我就派店内的伙计去喊你，你不就住在许家屯北边吗？好找。” “没事儿，大晚上的也睡不着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月光明亮，寒风刺骨，穿着军大衣的许大海推着二八大杠就打算离开。 自己的事儿还是要自己多上心。 吴根生的话虽然没错，但多少有些客套的成分，他现在身价富裕了，他也不倒卖红参，把宝压在他身上太容易出错。 许大海宁愿自己多跑一跑。 “走了啊。” “哎哎哎这就走了啊？再玩儿会呗？对了，乡政府大院放电影呢，去瞅瞅啊？” “咱俩去看电影？” 许大海已经坐在二八大杠自行车上了，回头瞅了吴根生一眼，不由的浑身一寒，老吴不会对自己有想法吧？ “啥电影啊？” “听说是《欢腾的小凉河》。” “没听说过，不看。”许大海蹬了一脚脚蹬子，骑着二八大杠碾过积雪，直接离开了。 吴根生嘀咕道: “那么着急走嘎哈啊？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把那只飞龙吃了不？没吃的话卖给我得了呗。” 可惜许大海已经骑远了，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月影悠悠，远处的屯子中有着点点光亮。 边蹬着自行车往家里赶，许大海边想着事情，距离上次与关内人杨寒他们见面，已经过去十天了。 他们说一星期就能跑一趟，结果已经超了好几天了。 许大海担心出了什么岔子。 “这几天我也仔细捋了捋上辈子的记忆，好像是在上辈子的1991年年尾，我听说过一个想法，前几年往关内倒腾红参相当赚钱。” 几十年的记忆太庞大了。 很多细枝末节的平常记忆都模模糊糊，快彻底遗忘了。 上一辈子许大海是没倒腾过红参的。 上一辈子听说倒腾红参赚钱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晚了，官方的打击很厉害，加上红参价格提高等等，再倒买倒卖红参利润就相当微薄了。 这也很容易理解。 一些赚钱的消息大面积公开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不怎么赚钱了。 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9点多了，洗洗脚也没再唠嗑，一家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隔天一早。 起床后王秀秀总是咳嗽，似乎是昨天晚上炉子灭了，屋内温度低导致他感冒了。 “先喝点儿红糖水吧，我去给你买些感冒药。” “不用白费钱了，感冒抗一抗就过去了，咳咳咳。”王秀秀咳嗦着，连忙摆手。 “平时省吃俭用的就算了，生病了可就不行了，再说咱家以后不会缺钱的。” 许大海打开柜子取出一些红糖来，抓一些红糖放进碗里，打开塞子端起铁皮水壶冲了一碗红糖水。 “喵～” 大懒猫先是跳到凳子上，又跳到柜台上，凑近了想闻闻红糖水。 许大海把她扒拉开，端着红糖水进了屋。 小婷子正依偎在王秀秀怀里，可怜兮兮的道:“妈妈，你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普通感冒，你去玩儿吧，离我太近别着（zhao）上你。” 王秀秀喝了红糖水，暖流流便全身瞬间舒服多了。 许大海先做好了小米粥，粥里放了一些剩饺子一起煮就行，篦子上则是熥了几个菜饼子和几个粘豆包。 “你煮的小米粥还挺好吃。”王秀秀吃饭的时候笑着道，她碗里还有几个粥饺子。 吃过早饭后他赶紧去乡里诊所拿药。 到了乡里诊所才发现，人真的好多啊，大多都是老年人，“咳咳咳”，“咳咳咳”，“哎哟哎哟～” 咳嗦声和哼唧声此起彼伏。 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远远不如后世，有的地方打针，还共用一个针头呢。 到了寒冷的冬天，抵抗力本就弱的老人和孩子们，真的是老遭罪了。 第19章 关内人来了 许大海在乡里诊所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医生给他拿药了。 “怎么啦？” 医生杨常宫是个60多岁的老头，干巴脸，留着雪白的小胡子。 “我内人感冒了，我想给她拿些感冒药。” “哦，感冒多长时间了？” “就今天早上起床后咳嗽，有点发烧。” “嗯，嗓子里有痰吗？” “没有。” …… 问了几句后，老医生就拿过几张四四方方的灰色草纸，开始把一些颜色各异的药片，胶囊往草纸上放，最后熟练的全包起来。 每一小片草纸包着一次的药量，一共9小包，这就是三天的药量。 老医生给人拿药，很少多难的，普通病症就是三天的药量。 如果三天内病好了，皆大欢喜，如果并没有，自然还可以再来拿。 许大海有些感慨，他还记得前世2023年有一回去医院看病，一个小毛病而已，结果医生给他拿了一个半月的药量。 “多少钱？” “1毛2分钱。” 付了钱，许大海正打算离开诊所呢，突然看到街道上一前一后的驶过两辆菲亚特汽车。 “嗯？往大富旅馆方向去的？” 许大海心里一惊，在乡里真的是很难见到一回小汽车，能见着一辆吉普车就挺难得的了。 而且这回还是两辆。 他猜测是不是那几个关内人来了，赶紧骑着二八大杠往大富旅馆赶去。 心情激动又忐忑。 如果能和这几个关内人达成交易，他保守估计能挣个几千块钱。 几千块钱啊！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真的能算是一笔巨款了。 来到大富旅馆，正好门口停着几辆运粮食的牛车，老黄牛还偶尔卷着舌头哞哞叫两声。 “小心点儿啊，别撒了。” 吴根生穿着羊皮大衣，正在指挥着几个伙计搬粮食: “这个口袋子破了，漏了漏了，快快快，拿个新袋子来……老李啊，不是我说你，这口袋子烂了要么就扔，要么就缝好点儿。 现在是缝的什么玩意儿啊，直接崩开了。” 大米顺着崩开的口子哗啦啦的掉落，砸的木头架子车叮叮当当的乱响。 还有一些大米掉进了雪堆里。 “孩他娘手伤着了，这是俺家姑娘缝的，新手没啥经验。”一个干瘪老汉似乎是粮食的主人，陪笑说道。 “老吴，从哪里运来的粮食啊？”这时候许大海的声音从靠近道路的一侧传来。 “哦，是小海啊，从凉沟屯运来的。”吴根生笑着道:“怎么说，又打着黑瞎子啦？” “咳咳，黑瞎子哪有那么好打啊。” 许大海把吴根生拉到一边，小声询问是不是那几个关内人来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吴根生惊讶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刚到，这几个家伙坐了好几天的火车，造的都没个人样了，连饭都没吃就去房间里边呼呼大睡了。” 许大海心中一喜，可算是来了啊！ “小海你要找他们啊？那就去呗，他们在最左边那间住。” “算了，既然他们累的够呛就让他们先休息休息吧。” 许大海推着车子离开，末了还说了一句: “我有点事先回家一趟，要是他们醒了就知会他们一声，我来过了。” “行啊。” 许大海心中火热的很，感觉前路光明，美好生活正朝着自己招手呢。 来大富旅馆一趟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回到家后，把药让王秀秀喝了，很快后者就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毕竟是年轻人，而且每天干活儿身子骨是很健康的，所以睡了一觉出了出汗，王秀秀的感冒就好了七七八八。 中午的时候，躺在炕上的她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大橘猫的大脸盘子。 “喵～” 大橘猫蹲在她的脑袋右边，轻轻叫了一声。 “哈哈大肥猫，你在担心我吗？我没事的。”王秀秀揉揉橘猫的大脑袋，从炕上爬了起来。 堂屋传来刺啦，刺啦的炒菜声，隐隐约约的还有小婷子和许大海的交谈声传来。 “好香”，“啥时候吃饭”，“再等一会儿”，“我饿了”等词汇传进来。 似乎是害怕打扰到睡觉的王秀秀，所以两人交谈的声音都很低。 “做啥好吃的啊？” 王秀秀笑着喊了一声，睡了一觉她感觉浑身轻松自在，扭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老式座钟，已经快12点半了。 真的是睡了半天。 “醒啦？马上就能吃饭了，还有最后一个菜。” 放好炕桌，菜肴陆陆续续的端上了桌。 尖椒干豆腐，洋柿子炒鸡蛋，白菜粉条炖黑瞎子肉，榛蘑炖飞龙还有白菜萝卜汤。 “标准够高的吧？四菜一汤，干部下乡。”许大海把锅里的饺子捞到篦子上，用瓢舀子舀了一些凉水泼在上面。 晃一晃篦子，能有效的防止饺子粘在一起。 “咱家比干部下乡吃的还好，咱家还有饺子呐。” “噗嗤～”王秀秀瞬间笑了起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感觉很惊讶: “原来你还会做菜啊？我咋不知道呢。” 上一辈子他自己花钱去新东方烹饪学校学的厨艺，开过餐馆儿，可惜赊账的单位太多把他餐馆干黄了。 不过他的厨艺倒是留了下来。 偶尔自己做做菜，炖炖肉，排骨啥的，再整点儿小酒一喝，过的也挺逍遥自在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做菜还不简单吗？乱七八糟的往大勺里一放，就炖呗。” 瞬间王秀秀也被逗笑了。 “妈妈，飞龙肉好吃。”小婷子夹了一筷子飞龙肉送入嘴里，吃的可香了。 “嗯嗯，吃慢点……哎哎哎，飞龙肉可不能喂猫，这东西太珍贵了啊。” “那给猫吃什么？” “给她……外屋篮子里边儿还有饼子呢，给她吃饼子吧。”王秀秀本来想喂大橘猫饺子吃的。 但这可是狍子肉的饺子，人还吃不够呢，之前喂过就算了，但也不能总喂啊。 要不然就太败家了。 “喵～” 大橘猫之所以肥，原因之一就是不挑食，啥都吃的香，苞米饼子也不例外，吃饱了就咕噜一趟想不长膘都难。 喝着小酒，吃着美味的菜肴，外边儿飘着雪花，还刮着阵阵的大风。 许大海感觉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对了秀秀，我和你说一件事儿。”许大海放下酒杯，突然开口道。 第20章 面子与里子 许大海把他要倒腾人参的事儿和王秀秀说了。 家里现在有存款2000多块钱，他要用这笔钱，不吱会王秀秀肯定是不行的。 窗外雪花飘飘，寒风阵阵。 屋内饭菜齐全，香气飘飘。 气氛有些冷。 但稍作思考，王秀秀皱着秀眉道: “这是投机倒把吧，犯法的事儿啊，要是被人家逮住的话……” “放心吧，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逮住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很多事儿其实就是吓唬人的。” 许大海夹了一个饺子，蘸蘸小碗里的醋和蒜沫后送入嘴里，真好吃啊。 “逮住了大不了拘留几天，再罚点钱就得了……主要是机会太难得了，我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要拘留？”王秀秀心一颤。 “相信我，没事的。” 许大海大手前伸握住王秀秀的小手，目光沉稳坚定，然后又故作轻松的开解她道: “严格说起来，赶集摆摊卖东西也算是投机倒把。我打猎，把猎物卖给乡里同样算是投机倒把。 甚至是秋天的时候，村民们进山整一些木耳，榛蘑，松子啥的回来，卖给收山货的小贩子也算是投机倒把。 但是你看现在，哪还怎么管呢？对吧？相信我没什么大事的。” “你说的也对。”王秀秀微微点头:“那待会儿我给你拿钱。” “好好好！我这辈子命真好，娶了你这么一个好媳妇儿，哈哈。” “我呸～” 王秀秀也笑了起来，她确实长的很漂亮，笑起来更加的好看了，脸上还浮现出了两个小酒窝。 “你就会拿话哄我，我明明白白儿的告诉你吧，你这点小伎俩对我没用。” 她明明就很开心，说明许大海的话对她有用。 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又压低声音道:“赚钱很难的，要是这回赔了那就不瞎折腾了，行不？” “好，我答应你。” 吃完了饭，王秀秀赶紧把钱取了出来。 许大海点出两千块钱压在了炕席下边，剩下的一些零钱他没拿。 下午休息了一会儿，两点左右的时候，他就又穿好棉袄，戴上狗皮帽子，蹬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原本以为那几个关内人已经醒了。 但没成想还没醒呢。 “让他们睡吧，我等一会儿就行。”许大海在吴根生的小屋里喝茶水，和吴根生唠嗑。 不过吴根生也挺忙的，很快就有后厨那边的人在院子里喊他。 他迈着瘸腿临出门的时候，回头指了一下床头的纸箱子: “那里边儿有不少武侠小说，你要是觉得无聊就看看吧，打发时间挺合适的。” “行啊，你有事儿就先去忙吧。” 许大海用铁夹子给炉子换了一块煤球，从箱子里找了一本《流星蝴蝶剑》翻看了起来。 很快屋内就只有了偶尔响起一声的书页翻动声，他彻底的沉浸到了书里，思绪随着书中的故事情节而变化。 等光线实在太昏暗了，他便拉着了屋内的电灯，15瓦的灯泡也不怎么亮。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 屋门突然被推开，冷风裹挟着一些散雪吹了进来，即使许大海坐在炉子旁边，依然被冻的打了个冷颤。 “你还看书呐？饿了不？要不先吃口饭去吧，那几个关内人睡的和死猪似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醒。” 吴根生换上了军绿大衣，翻毛棉靴，手里还提着一个矿灯。 看到矿灯的第一瞬间，许大海想到的是再过20几年，很多农村的孩子会用紫色光线的矿灯照蝎子，逮蝎子卖钱。 不少农村的墙缝里都有很多蝎子的，很多农村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几点了啊？” “6点多了，天都黑透了。” “行吧。” 许大海把书籍《流星蝴蝶剑》合上，放回箱子里，狠狠地搓搓脸把陷入书籍中的思绪拽回来。 因为生意火爆。 所以吴根生又在挨着的西边，租了两套房子，改成了饭馆儿，热气腾腾，香味飘飘。 许大海到了的时候，不少老爷们儿正喝酒吃菜吹牛皮呢，热火朝天，非常欢乐。 “有菜单吗？” “有啊，我给你拿。” 在北边靠墙的空桌旁边坐下，许大海刚接过菜单，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炒土豆片一份，2块钱。 酸菜豆腐炖粉条一份，2块钱。 血肠一份，1.5块钱。 …… 酱炖小江鱼一份，3块钱。 小鸡炖蘑菇一份，5块钱。 酸菜炒黑瞎子肉，7块钱。 …… 许大海嘬嘬牙花，看了吴根生一眼，笑着道:“老吴，你前世是不是菜园子张青？？失敬失敬啊，久仰大名。” “滚犊子，我这儿可不是黑店，哈哈哈，人家县里的国营饭店价格也和我这差不多。”吴根生自己都笑了: “卖黑瞎子你没少赚钱吧？还嫌我这儿的饭贵？你就装吧。” “你这的大米饭什么价？”许大海不搭呛，突然自顾自的说道。 “米饭？米饭不要钱啊。” 啪～ 许大海猛的一拍桌子，冷不丁的吓了吴根生一跳。 “那正好，先上两碗大米饭我先尝尝好不好吃再说，好吃的话我就买菜。” “你！” 吴根生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都是啥人啊？他迈着瘸腿扭头去了后厨，很快真的端来了两碗大米饭。 许大海也不客气，接过筷子来就开吃，他还真的有点饿了，干大米饭都吃的非常香。 很快就干完了一大碗米饭，就在他端起第二碗米饭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吴根生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看你像是三天没吃过饭似的。”吴根生回头招呼伙计: “小张，端一份酸菜炒黑瞎子肉，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红烧鲤鱼，一份猪排骨……过来。” 他一口气说了六道菜一道汤，菜还都是硬菜规格相当高了。 “再拿一瓶北大荒白酒过来。” 菜很快就上齐了，拧开白酒盖子，吨吨吨把二两的酒杯倒满。 “来，走一个！” 北大荒白酒的度数很高，够劲儿，喝了一大口酒，两人就赶紧吃菜压一压。 “你说你挣那么多钱，也不知道享受享受？干吃大米饭像话吗？埋汰谁呢？”吴根生夹着一块猪排骨啃着，吃的满嘴流油。 “现在还不到享受的时候呢，我用钱的地方很多。”许大海笑着道: “再说面子和里子产生冲突的话，我都不待犹豫的，肯定会要里子啊，在我还是贫穷的时候区区面子根本不重要。” “哦？”瞬间吴根生惊讶的很，愣在了那里。 第21章 发财的机会（一） 据许大海两世为人的经验，他发现很多人都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前世他和朋友做过一种生意，就是在一些繁华大城市的商场入口处设柜台，卖话梅，果干啥的。 标价60块钱每50克，把50g的数字写的小一些。 相当于一斤卖600块钱，可以说售价非常非常高了，利润相当大。 很多顾客草草扫一眼，自己没有看仔细，还以为售价是60块钱每500克呢。 结果买了一点话梅啥的，称重算账后，总价轻轻松松就达到好几百块钱了。 当然。 是可以退货了，顾客不要也没关系，不会强买强卖，但很多年轻顾客碍于所谓的面子，可能是害怕别人说他们穷吧，会硬着头皮把东西买下来。 这种柜台赚的就是爱面子的人的钱。 面子有没有保住不清楚，但钱包瘪了，里子肯定是丢了，回到家自己蒙着头哭去吧。 “用钱的地方多？你要嘎哈啊？” “放心吧，我不会开旅馆和你抢生意的。”许大海夹了一块鸡肉吃着，农村养的笨鸡确实香。 “这说的啥话嘛，我不怕人抢生意。”吴根生没想到许大海这么聪明，轻易的就看穿了自己那点儿小心思。 他突然压低声音道:“我可是拿你当朋友了啊，告诉你一个赚钱的门道，要不要听听？别人我都不告诉的。” “投机倒把吗？犯法的事儿不干。”许大海笑道。 “行了行了装什么好人啊，说真的，冬天这一冷，农村的笨鸡都不爱下蛋了，鸡蛋价格是蹭蹭的往上涨……” 吴根生是开旅馆和饭馆的，餐馆里也要用到鸡蛋。 鸡蛋价格的上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就琢磨出了一点门道。 去农村用钱鸡蛋，或者是用粮食，罐头，布，毛线，洋火等等换鸡蛋，以物换物。 最后再把换来的鸡蛋卖给餐馆就行。 “只要你好好干，多了不敢说，一个月赚几百块钱绝对没问题，怎么样干不干？ 当然走街串巷，死冷寒天的比较辛苦，但是赚钱多啊。”吴根生对这事儿很上心，目光灼灼的看着许大海。 “为啥找我啊？” “干这个的，不仅要能吃苦，还要脑子灵活，有毅力能坚持干，并且会谈价格，我觉得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吴根生说的是实话。 这确实是个营生，不过许大海还是婉拒了，他还是更中意人参生意。 晚上八点的时候。 睡了一整天的那几个关内人终于醒了，他们有钱也舍得花钱，好酒好菜的很快端进了屋。 许大海也在他们住的屋子见到了他们。 领头的杨寒穿着灰色棉袄，蓝色毛裤，胡子拉碴的坐在炕上，撕开一包中华烟递给许大海一根儿: “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啊？这回遇见点儿事，来的有些晚了。” “没事儿，你们这回要多少人参？我可以给你们搞来。” 许大海划了一根火柴，刺啦～点燃香烟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交情没那么深，所以他也没有多问。 “嗯，260斤！”杨寒扭头看了看几个或坐或站，或吃饭或喝酒的同伴一眼，说道: “越快越好！如果今天就能凑齐了的话，我可以多给你100块钱。” “嘶～行，那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取（qiu）去。” 这个年代的钱购买力很强，100块钱相当于后世的上万块钱了，所以算是大手笔了。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赶紧回了家，从炕席下边把2000块钱拿出来后，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二叔家。 “二叔，在家呐？” “是小海啊？进来吧外边儿冷。” 进了屋，许大海直接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药材公司对红参的收购价格是70～75块钱一斤。 他托辞是一个朋友在收购，本来是一斤多给3块钱的，但因为是自己的亲二叔，而且等了这么长时间了。 所以愿意每斤多给5块钱！ 二叔脸上微微露出笑容，而二婶直接就笑开了花，非常热情的给他拿冻梨，国光苹果吃。 苹果可是稀罕物。 集上都没有卖这东西的，一问才知道是二婶的弟弟昨天来了，带来的苹果。 许大海身上一共就只有2000块钱，这些钱只够买不到30斤的红参的。 但是二叔家一共有46斤的红参。 “二叔，那我先带走这一部分，钱不够，剩下的红参等下回再带走吧。” “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就全带走吧，剩下的钱你以后再补给我就行。”二叔笑着道。 “那行。” 许大海放下2000块钱，把46斤的红参包好了，小心的放进二八大杠的后筐里，一片腿骑着车子粼粼粼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冷风吹拂，月光清冷。 屯子南边儿有阵阵狗叫声传来。 二婶眉头微皱:“那46斤红参可是值3000多块钱呢，现在2000块钱就让小海全整走了，要是出了啥岔子……” “哎呀，会有啥叉子嘛？亲侄子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 二叔坐在炉子旁边，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 “小海倒腾红参，这事儿大哥大嫂他们知道吗？要不你还是去吱会他们一声吧？”过了一小会儿，二婶又说道。 “你说的也对，那我就去大哥那院儿坐坐。”二叔穿上棉袄，把旱烟往腰上一别，赶紧出了门。 …… 许大海没有让二叔跟着他一起来乡里。 是因为他挺害怕二叔知道他卖红参的具体价格的。 每斤的差价一共有20块钱。 每斤他多给二叔家5块钱，自己赚15块钱，他自己感觉自己没有做错，毕竟他费劲巴拉的整这些就是为了赚钱的。 但是要是让二叔一家知道了他的售价，恐怕会觉的他赚的多，本来挺好的事儿，到时候亲情也许就要产生裂痕了。 这是许大海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辛苦点儿就辛苦点吧。 多跑几趟就行了。 来到乡里的大富旅馆，交易非常顺利。 许大海得了钱又往回赶，没急着给二叔家钱，而是先买了老叔家的红参，之后又陆陆续续买了其他村民的红参，一趟趟的往乡里运。 很累！ 但是相当赚钱！ 跑一趟就能赚几百块钱！ 当然，对于两个叔叔，每斤加价5块钱，对于其他村民来说，每斤只加价3块钱。 即便是如此，村民们也非常愿意卖红参了，与卖给药材公司相比，卖给许大海的话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能多赚100多块钱。 相当于白捡的钱一样。 如何能不开心呢？ 甚至还有的村民，会主动帮忙联系隔壁屯子的亲戚，他们的亲戚家也有参田。 第22章 发财的机会（二） 也许是身体年轻的缘故，或者是重生带来的细微影响。 许大海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强壮，思维也越来越敏捷。 夜色漫漫，冷风吹着残雪四处飞舞。 在其他村民要么猫在家里造孩子，要么呜呜喳喳的在小卖部打牌输钱的时候。 他在疯狂赚钱。 “这几个关内人根本不敢去村里边收红参，他们就一直在乡里待着，宁愿出高价请人牵线搭桥，让村民把红参运去乡里。 我猜他们是害怕村民起了歹意，用侵刀攮死他们，抢了他们的钱。” 许大海的脑子转的很快，把那几个关里人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这个年代，城市里边都乱的很。 官方已经顾不怎么过来农村了，农村基本上就维持着自治状态，很多村民也很老实，并不会做一些违法犯罪的事。 好吧。 其实大部分村民都不怎么识字，也是不怎么懂法的。 和许大海类似的村民其实是少数。 上一辈子，妻子和女儿的死亡彻底的改变了许大海的生活，也改变了他的性格，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些世俗的枷锁也束缚不住他了。 他开始变的大胆，很有行动力，做事不再畏手畏脚的，后来连拘留啥的，他都丝毫不在乎的。 时间流逝。 许大海一连跑了好几趟，才从村里运来了260斤的红参。 而这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多了，他就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腿酸手酸，但是呼吸绵绵，感觉相当痛快，舒服。 他现在只想躺下睡一觉。 当然一晚上的收获也是巨大的，一晚上足足赚了4260元！ 这可是1984年的农村啊，对很多人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没啥特别的一晚。 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不相信。 “现在快凌晨两点半了，按理说已经是第二天了，不过小兄弟你这股拼劲儿真好！这100块钱是属于你的了！” 杨寒给了许大海10张大团结。 在关外人生地不熟的，杨寒他们感觉也多有不便，也想交个当地的朋友，这样有事的话也能有所照应。 他觉得许大海就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许大海也没有假客气，直接接过了10张大团结。 “我就住在许家屯儿，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就行，能帮的我一定帮。” “好兄弟，来喝一个。” 许大海也没急着离开，坐在桌子旁边和他们几个边吃边聊。 杨寒又要了几个菜，一份血肠，一份炖野兔子，还有一份酸菜白肉。 菜全部上齐了之后，旅馆老板吴根生找了个机会把许大海喊到了外边，压低声音道: “你还真和这几个关里人搅和到一块儿去了？？这几个家伙一看就鬼精鬼精的，别让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许大海拍拍吴根生的膀子，又回屋继续去喝酒吃菜了。 吴根生叹口气，他总觉得这几个关内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黏上毛比猴子还精呢，许大海这个没啥阅历的农村孩子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太容易被坑了。 他已经提醒到了。 既然许大海不听，那他也就不管了。 吴根生不知道的是，许大海是重生回来的，也精明的和猴子似的。 边吃边聊，酒酣耳热。 很快话题从各省的奇闻趣事，转移到了投机倒把上，最后又说到了“温州八大王事件”上。 杨寒他们几个人都是浙江温州的，虽然他们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口音，但是偶尔出现的词汇语调是改变不了的。 温州八大王事件发生在2年前，也就是1982年。 八个生意相对做的还行，规模也还可以的商人被打了出头鸟，坐牢的坐牢，潜逃的潜逃。 这件事的影响非常大，报纸也是大肆报道，抨击，算是举国皆知了。 这事儿发生后，嘲笑八大王，幸灾乐祸的人太多太多了，这让杨寒几个人非常苦闷。 许大海则是没有这样做，和杨寒几个人也是这样说的，八大王做事虽然有些小瑕疵，但是没有大错误的。 “看着吧，我感觉风向要变，到时候没准会给八大王平反呢。” 许大海喝了一口酒，夹着菜吃着。 “平反？？”杨寒几人瞬间一惊，好奇的看向许大海:“为什么这样说啊？” “因为八大王没犯大错误啊，对他们严惩的话，会极大的打击很多小商人的经商热情，变的畏首畏尾的，对温州整个的打击就太大了。” “嘶～你在东北生活，怎么对温州这么了解啊？” “报纸上一直在报道啊，上面啥都有。”许大海打着哈哈: “全都在议论八大王的事情，我这耳朵啊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来喝酒喝酒。” 杨寒有点感觉许大海不像是普通人。 虽然报纸上一直在报道，但是很多人看报纸其实就是打发时间的，看着玩儿罢了。 即使认真看了，但是大部分人也会认同报纸上的观点。 现在的报纸对八大王的报道可是完全负面的，批判的相当严厉，而许大海却对他们似乎相当认可。 杨寒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转而说了一句: “看看1985年燕京那边儿是什么态度吧，都在传明年要比今年还要严，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想听听许大海有什么看法，可惜后者没再多说什么。 心里不由的感觉有些可惜。 许大海其实是知道1985年的大致情况的，明年国家真的给八大王平反了，这事儿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所以明年要比今年宽松一些，数以百万计的投机倒把大军要比今年好过一些，一些被抓进局子里面的人，也会被放出来。 话题转移后，许大海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贩卖人参的整个流程。 杨寒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许大海的意图，笑道: “怎么？你也想坐着火车去倒卖红参？这可是需要大笔的本钱的。” “我知道的，本来我的本钱是不够的，但这回帮你们买了260斤的红参，存款加上从你们这儿赚到的钱应该就够了啊。” “卧槽！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啊？” “等会儿，你们几个难道想垄断整个倒买倒卖红参的事儿吗？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多我一个有啥问题呢？”许大海显然是有野心的。 第23章 也打算贩运红参 如果许大海也贩运红参的话。 那和杨寒他们几个关里人就算是同行了，彼此之间难免就会有竞争存在。 所以知道许大海也打算贩运红参后，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冷，杨寒的几个小兄弟也开始若有若无的敌视许大海。 许大海就像是没感觉到似的，自顾自的喝酒，吃菜。 也许这几个关里人在他们老家很牛批，但这里可是大泉乡！在这里可不好使，要是敢起什么歪心思，他一定能让他们后悔终生。 “嘶~” 沉默了有两分多钟后，杨寒突然咧嘴一笑，举起酒瓶子说道: “来满上，走一个，小海你说的也在理，不过你要是贩运红参的话，我建议你去苍南县。” “温州苍南县？” “对！把红参运过去之后，找药材铺或者是大一点的杂货铺就行。” “苍南是挨着福鼎吧？” “哎？？你还真的知道苍南县啊？” 杨寒发现许大海真的和普通农村青年差别很大，目光惊讶。 这个年代对盲流子的管理很严格，信息也不发达，绝大部分的农村青年别说出省了，连本县都很少离开的。 绝大部分就在自己屯子周边转悠了，甚至很多人十年二十年的都不去一次县城。 “嗯，听朋友说过。”许大海笑着问道:“那红参卖价是多少？” “一般150块钱一斤，至于具体价格是多少，完全是你自己去谈了。”想了想，杨寒还是没有藏着掖着。 “这么贵！！” 许大海瞳孔一缩，吸了一口凉气，这利润也太大了。 夜已经深了，窗外雪花飘飘，月光朦胧。 睡了一天的杨寒等人没有丝毫睡意，而许大海想多打听一些消息，也没急着离开。 杨寒问许大海，他去贩运红参了，那是不是就不给他们供应红参了。 许大海道:“我再给你们找个人吧，你们愿意把消息告诉我，那我许大海就会承这份儿情的，你们还是七天左右跑一个来回？” “对，如果你承这份情，就不要去温州其他的县市贩运红参，只去苍南县，怎么样？”杨寒目光死死的盯着许大海。 许大海瞬间明白了，其他的县市就是杨寒他们贩运红参的目的地。 那为什么会漏掉苍南呢？ 难道苍南咬人吗？ “好，我答应你。” 又喝了一会儿酒，眼看快凌晨三点钟了，许大海便告辞离开。 铃铃铃～ 二八大杠自行车破旧的很，只要路面一颠簸，铃铛就会自己响。 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停止了，薄云飘动，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二八大杠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一阵阵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冷风一吹，瞬间许大海的酒醒了不少，裹紧大衣赶紧往家骑。 生活越来越有奔头了，真的是令人开心！ 另一边。 大富旅馆内。 一个杨寒的本家兄弟，脾气火爆，名叫杨肖的寸头青年怒声道: “大哥，你怎么就把咱们的底告诉那个许大海了呢？这人太不地道了，依靠咱们赚了钱还想抢咱们的生意！什么人嘛！” “肖子，你坐下，怎么和大哥说话呢？”另一个青年蹙眉道。 他们几个人都来自于温州农村，彼此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关系相当紧密。 杨寒摆摆手表示不碍事，沉吟了一下才道: “你还记得咱舅之前开五金店不？别人看到咱舅赚钱了，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开五金店。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柳市镇出现了多少五金店？？抵有几十家！根本就数不过来！ 咱舅不也没干死他们吗？贩运红参恐怕比柳市镇的五金生意市场还要大。 别说就咱们几个人了，就是再多一百倍的人，也别想完全吞下整个生意。” “可是……就这么把事情全告诉许大海了，太便宜他了！”杨肖愤愤的道，他感觉自己被当地人欺负了。 “哎呀，卖他个好儿嘛，这些事儿即使我不说，其实对他的影响也不大，现在他答应只去苍南贩运红参，这也算可以了。” 杨寒后背靠在椅子背上，双手抱胸道: “尽可能的不要和当地人起冲突，要不吃亏的大概率还是咱们这些外乡人。当然他欺负咱也不行。” “哼哼，我感觉他现在就在欺负咱们。”杨肖扭过头去，其实他已经有点被杨寒说服了。 “哈哈，现在可不算，咱不能霸道的挡着别人挣钱。当然，要是他敢往温州其他县市卖红参，那咱就抵找他说道说道了。” “再睡一会儿吧，早上5点去赶火车。” 屋内瞬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交谈声也低了，隐隐有抱怨声传来。 “贩运红参确实赚钱，就是太熬人了。” “是啊是啊，等这一段时间过去了，一定好好放松放松。” …… “苍南可是贺秃子的地盘，这个许大海去苍南贩运红参，不知道会不会和贺秃子打起来？” …… 另一边。 许大海蹬着二八大杠回到许家屯，惊起一阵狗叫声。 小卖部还亮着灯，在寒风中映照的雪地也显的昏黄昏黄的，打牌声，笑谈声传了出来，看来很多人要奋战到天明了。 转过拐角。 远远的就看到自家还亮着灯。 “秀秀还在等我吗？” 许大海回到家后，发现老爹老妈，二叔，二姐，五妹，七妹以及二姐的孩子小香都在这里呢。 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三个孩子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呼吸均匀。 肥肥的大橘猫被小婷子抱在怀里睡的正香呢，听到开门声后，她立马从小婷子的怀里钻出来。 “喵～” 欢快的跑到炕沿上，探着脖子要和许大海贴贴。 “终于回来了！”二叔笑着站了起来，在柜台旁边磕磕烟袋锅子，随手把大烟袋往腰间一插，拿起了柜台上的一个铁皮手电筒。 “天也不早了，行了，我回去了啊。” “我们送送你！” 老爹带着众人跟了出来，他们也并没有再回屋去，走到栅栏门门口，老爹回头对许大海道: “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事儿啊，交易很顺利。” 老妈脸上有着关切，但扯扯许大海的衣裳，言语中满是嫌弃: “长本事了啊，还敢投机倒把了，你这孩子干啥事咋不和家里商量商量呢？要你手铐子铐在你手上可咋整？？” 老妈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都带上了哭腔，眼睛中是对儿子的爱与关心。 “妈，没事的。”许大海笑着抱了一下老妈的肩膀，后者给了他一拳。 “行了，天都快亮了，回去睡觉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第24章 发挥余热 夜色深深。 老爹老妈他们打着手电筒，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离开了，手电筒的光芒也渐渐变远。 许大海和王秀秀回到里屋，屋内温暖的很，寒风被彻底的挡在外面了。 “秀秀，今天我可赚了大钱了。” 许大海兴奋的拽过布兜子，把里面的票子一把把的抓到炕上，在昏黄的灯光下，这一幕极有冲击力。 “哎呀妈呀！” 王秀秀震惊的捂住了嘴，她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眨巴着美目看看许大海，又瞅瞅炕上的钱。 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变傻了？这都是咱家的钱。”许大海在她面前晃了晃右手。 “讨厌啊。” “咋会有这么多钱啊？你抢银行了？” “抢银行是要吃枪子儿的，我可不干，这都是倒腾红参赚的。” “一共多少钱啊？” “你数数吧。” 王秀秀歪着屁股坐在炕沿上，开始一张张的数钱，肥肥的大橘猫跳到她的腿上卧下来，轻轻摇动尾巴。 许大海拎着暖壶去了外屋，哗啦啦～往盆里倒上一些热水，再敲碎水瓮里面的冰层，舀了一些凉水兑上。 洗洗脸和脖子，瞬间感觉清爽精神许多。 边擦脸边回到里屋，王秀秀还在数着钱。 “131，132，133……258，259，260……” 很快王秀秀就数完了，许大海笑着道:“数清楚啦？多少钱啊？” “636张，也就是6360块钱！” “没输错，钱就是这么多。” “我的妈呀，你出去的时候就拿了2000块钱，回来就变成6000多块钱啦？” “是啊，这回真的是难得的机会。” 小花，小香，小婷子她们三个小姑娘在炕上睡着，因为太晚了，所以小花和小香也没有离开。 在孩子们左边铺上褥子，摊开被窝卷儿，许大海两口子也很快熄灯睡觉了。 王秀秀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久后慢慢的往许大海身边靠，后者直接抱住了她。 折腾完后，天都快要亮了。 屯子里起的早的大公鸡，都开始扯着嗓子打鸣了。 “咕咕嗝儿～” …… 今天他们一家都起的很晚，再起来时就已经上午11点了，吃了饭，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 等他回来的时候，筐子里多了几尺布，30多斤的鸡蛋，以及一百多斤的土猪肉。 “妈呀，咋买了这么多东西啊？”王秀秀面容红润，气色很好，正在给大橘猫抓跳蚤呢。 扒拉这猫毛，发现跳蚤后就赶紧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盖去挤。 啪～ 一声脆响后，吸饱了猫血的跳蚤直接被挤爆了。 吃饱了的跳蚤跑不动，就好抓。 有的跳蚤都学精了，每次只吃个半饱，在像是森林一样的猫毛里跑的可快了，嗖嗖的，就很难逮。 “现在家里边的钱充足多了，买来吃呗，哦，我还买了两牛车的粮食，一会儿就运来。” 分田到户后，其实东北农村的贫富差距也很大。 富裕的农户已经实现大米，白面自由了，甚至交完公粮后还能有大量的粮食。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就能卖出去换钱。 或者是用粮食换罐头，换水果，换针头线脑啥的。 而贫穷的农户呢，有的连苞米饼子都吃不饱。 许大海家之前就属于穷的，当然这完全是他爹许厚田造成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贫穷的农户各有各的原因。 新布留着自家做衣裳。 他还给爷爷那院儿提了十斤笨鸡蛋，十斤笨猪肉过去。 老妈那院儿是十斤鸡蛋，三十斤猪肉，毕竟那院儿人多。 剩下的鸡蛋，猪肉就留在许大海这院儿了。 儿子有孝心，老妈也很高兴，把10厘米厚的肥肉割下来切成块，耗大油。 最后猪油放进大瓦罐里边，已经炒菜用，油炸子混上酸菜，干豆角，鸡蛋做馅儿，在晚上蒸了一大锅肉包子。 “包饺子来不及了，我就寻思着蒸包子吧，包子也好吃，是不？”老妈笑着道。 许大海，王秀秀和大婷子也是在老妈这院儿吃的。 做饭比较早，现在不过才下午4点多。 粮食早就运来了，老妈这院儿留了一车，许大海那院儿留了一车。 猫冬的季节相对来讲是很悠闲的，屯子里不少人家会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不起早。 一般上午9～10点吃第一顿饭，下午3～4点吃第二顿饭，很多人晚上熄灯后躺在炕上聊天，聊累了就睡觉了。 只是许大海家一般还是吃三顿饭的。 这都是村民们的自由，想吃几顿吃几顿，自然是不会有人来管的。 “好吃不？”老妈笑着问三个小丫头。 “好吃好吃，真香啊！” 三个小丫头一人拿着一个大肉包吃着，油渍从包子的边缘流出来，流过手指头后往下滴落。 边吃边聊，唠着家长里短的事情，气氛倒也轻松的很。 突然。 老妈道:“小海啊，我左寻思右寻思，投机倒把毕竟是犯法的。” 一瞬间安静下来，气氛转冷，许大海也没说话。 老妈眉头紧蹙，继续说道: “如果哪一天事发了，你被警察抓了，直接就把所有事情往你爹身上推。 就说你啥也不知道，所有事情全是你爹指使你干的，你不干你爹就打你，听到了没？” “啊？” 许大海懵了。 老爹许厚田也懵了:“卧槽，我还能再惨点儿不？” “你有啥惨的？活不干，天天还好吃好喝的……咱家这么惨还不是你害的？ 要是你没把那三垧地整没了，孩子用投机倒把？根儿就在你那儿呢，你不答应也抵答应，要坐牢你就替孩子坐去……” 老妈的嘴可厉害了，慢慢的又啪嗒啪嗒掉眼泪，瞬间老爹招架不住了。 扔下一句“别哭了，你说啥就是啥”，赶紧躲出去抽烟去了。 …… 吃完饭后。 许大海没有回家，老妈的话到是给了他启发，自己这游手好闲的老爹还是能发挥发挥余热的。 反正他没打算像大哥一样，与家里撇干净，不管爸妈和妹妹他们。 那使唤一下老爹，似乎也没啥，毕竟自己赚了钱也会给家人买肉，买米买面，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所以在老爹要去瞎溜达的时候，许大海拦住了他: “爸，有个事儿我需要你帮忙。” “帮忙？不会真让我替你坐牢吧！？我可是你爹！”老爹许厚田连忙退后一步。 第25章 收购红参 县药材公司最近一直在陆陆续续的收购红参。 许大海打算抢在药材公司之前，先把一些参户手里的红参买下来。 钱不够的话就先交订金，反正要先留住他们的红参。 要不然红参全进了药材公司的口袋，那他就没辙了。 “咱们屯子的还好说，别的屯子的参户都不认识我啊，我去和他们说，恐怕还以为我是骗子呢。 爸你就不一样了，虽然名声不太好吧，但至少很多参户都认识你。” 老爹许厚田的脸瞬间一黑:“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我揍你啊！什么叫我的名声不太好啊？” 日影西斜，倦鸟归林。 屯子里放学了的孩子们开始到处跑着玩儿，有的去下夹子逮兔子，野鸡，有的拿着pia叽，冰尜去玩儿。 玩小游戏是能战胜寒冷的，即使冻的手上，耳朵上全是冻疮，孩子们依然热情高涨。 老爹许厚田想了想，嘴里突然蹦出一句:“给我买盒好烟抽，好长时间没抽好烟了。” “我……你跟我还讨价还价啊？”许大海满脸震惊。 “要不咋地？我是你爹但是你也不能把我当不要钱的牲口使唤啊？你赚多少钱我不管，给我买包好烟就行，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行行行你牛，走吧，咱去买。” 父子俩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小卖部走去。 路过爷爷家附近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爷爷的老战友，邻居“刘爷”走来。 他身材高大，穿着厚厚的军绿色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背着猎枪。 手里还拎着两只肥肥的野兔子。 身后跟着眉开眼笑，尾巴乱摇的小黑狗。 看到许大海父子俩，小黑狗立马跑到了他们跟前，蹦蹦跳跳的转圈圈，尾巴摇的更欢快了。 许大海微微弯腰，笑着撸撸小黑狗，小家伙低伏下身子伸出舌头要舔他的手。 “刘爷，打猎去啦？” “就是瞎溜达溜达，这两只野兔子也是小黑逮着的。” “小黑真厉害！” “嗯，你们爷俩这是嘎哈去啊？” “去小卖部买点儿东西，走了啊，刘爷。” 笑着搭了几句话，几人就分开了，老爹许厚田从始至终没有搭话，他知道刘爷看不上他，懒的热脸贴冷屁股。 来到小卖部后。 这里的烟虽然有十多种，但大都是最便宜的烟。 这也很好理解，村民们普遍会自己种植黄烟，整好了切成细细的烟丝儿，压进烟袋锅子里或者是撕月历牌卷烟都成。 所以烟厂的烟并不好卖。 “要啥烟，说吧？” “拿一盒哈尔滨。” 这里最贵的烟就是“哈尔滨”，名字就是黑龙江省会的名字，单价1块1毛5分钱。 许大海也没说什么，直接付钱。 老爹许厚田得了烟，瞬间眉开眼笑，撕开包装直接抽了一根儿，用鼻子缓缓喷出烟气一脸的享受。 小卖部老板好奇的打量父子俩，不知道今天这是整哪一出儿。 “走吧，咱们先去凉沟屯看看，凉沟屯有认识的人不？” “现在就去啊？天都要黑了，明天再去呗。” “那可不行，走吧别墨迹了。” ……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老爹先去了隔壁的凉沟屯。 老爹许厚田认识的人确实要比许大海多的多，活了几十岁了，凉沟屯大部分人家他都是认识的。 即使不认识一些年轻人，但通过年轻人的父母，爷奶啥的，也能知道他们是谁家的了。 两人先去了凉沟屯的村长家，老爹不情不愿的掏出一根哈尔滨递过去，说明来意后，对方很愿意帮忙。 因为许大海愿意每斤红参多给3块钱，这对苦哈哈的乡亲们来讲真的是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大好事了。 “走，我带你们爷俩去转转去。” 村长家也有50多斤的红参，他收起许大海递过去的10块钱订金后，把大烟袋往腰间一插，背着手带着许大海父子俩往外边走去。 现在先给订金。 等许大海要带走他们的红参的时候，肯定要给全款的，赊账可不行，村民们也不会答应的。 有老村长的背书，再加上没什么风险，还能多赚不少钱，所以凡是有红参的人家全部答应把红参卖给许大海。 并且对他们父子俩相当热情，客气，还有的拿出珍藏的好酒，又招呼着自家老娘们儿炒几个好菜，要他们爷俩坐下一起喝点儿。 老爹许厚田本来心里是有些底气不足的。 因为他觉的这事儿是投机倒把，是犯法的，但看到每家每户的乡亲们都是如此的热情，还有的喊他“厚田哥”。 这让他觉的有了面子，胸膛变挺了，腰杆儿也变得笔直。 “可惜了（liao）的啊，我二弟他们家的红参已经卖给药材公司了。” 从一家养着4～5头大肥猪的村民家里出来后，踩着厚厚的积雪，凉沟屯的老村长叹息一声。 有一部分村民已经把红参卖给药材公司了，是自己赶着牛车去县里卖的。 其实即使他们不去县里，过一段时间药材公司的人也会下乡收购红参的。 至于为什么有的村民这么积极——有的是急用钱，等不了药材公司那帮慢悠悠的大爷了；还有的是害怕招了贼，红参太值钱了，太容易被小偷盯上了。 “小海，这大晚上的咱不能让老村长白帮咱们忙活，给老村长10块钱的辛苦费。” 往回走着的时候，老爹许厚田突然道。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盛情难却，他在不少村民家都喝了酒，脸庞通红。 主要是许厚田觉的，别人敬自己酒那是看的起自己，自己就必须要给人家面子。 要是自己不喝，仿佛自己很牛皮看不起别人似的，让村民们下不来台，这很不好。 当然，至于心底有没有占村民便宜的意思，那就他自己知道了。 许大海听话的递给老村长一张大团结，但那张大团结就像是烫手似的，后者连连推辞根本不要。 凉沟屯和许家屯挨着。 对方是凉沟屯的村长，以后可能还要和对方打交道，再说对方今天晚上也确实帮了不小的忙。 所以许大海去小卖部买了5盒哈尔滨，又买了2斤槽子糕，2瓶罐头，又给对方提家里去了。 老村长已经脱鞋上炕了，正和老伴唠嗑呢，看着许大海提来的东西吓了一跳。 不沾亲带故的这真的是大手笔了。 推辞了一番对方总是不肯收下，许大海都快招架不住了，赶紧放下东西拔腿就跑。 等老村长及拉着棉鞋，提着东西追出来的时候，发现许大海父子俩早就离开了。 “这孩子是真实在啊，模样也周正，不知道结婚没有啊。”老村长慢吞吞的回了屋。 村长媳妇儿道:“咋滴？你想给谁牵线搭桥啊？” “卖烧饼的老刘家的二闺女，不还没许婆家呢嘛？” 第26章 许友成的惊疑 许大海自然不知道，凉沟屯的老村长还要给他牵红线呢。 此时的他，蹬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载着老爹许厚田又往“老松屯”赶去。 寒风阵阵，冷月高悬，路上车轮子一滑还摔了一跤。 但这些小困难根本挡不住许大海心里对金钱的渴望。 他也是农村孩子，以前生产队下地干活的时候，可比现在累多了，所以和以前的苦日子相比这些根本不算啥。 “慢点儿慢点儿，我的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老爹许厚田大叫道。 “行行行，我骑慢点儿，凉沟屯有认识的人不？” “呵～凉沟屯有几个是我不认识的？” 好吧，老爹又开始吹牛了。 …… 与此同时。 许家屯。 老妈一直放心不下，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就拿着手电筒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秀秀，小海还没回来呐？” “没有呢。” “哎呀，这黑灯瞎火的是真让人不省心啊，漫山漫地的都是雪，这孩子驮着他爹去哪了啊。” 婆媳两人坐在炕上说话，老妈一直紧蹙着眉头，王秀秀也只能宽慰呢。 肥肥的大橘猫慵懒的躺在炕上，今天的火炕烧的非常暖和，这让她也非常享受。 小婷子趴在旁边，给大橘猫梳毛。 “这橘猫是真肥啊？她偷东西吃不？”老妈没话找话，也想强迫自己不去想烦心事儿了。 “不偷，大肥猫可老实了，就是身上有好多跑来跑去的跳蚤。” “烧锅热水给她洗洗澡吧，毛湿了跳蚤就跑不动了，也好逮。” 又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快晚上9点钟了，小婷子已经趴在炕上抱着大橘猫睡着了。 老妈没再停留，就离开了。 等她咯吱咯吱的踩着积雪刚到家，还没进门儿呢，就听到屋内传来许厚田和二姑娘许梅的交谈声。 “你妈呢？” “去小四那院儿了，去了有一会儿功夫了，应该快回来了。” 哗啦～ 老妈打开屋门走了进去，撩开棉布帘子进了里屋，一眼就看到坐在柜台旁边的凳子上，抽着烟卷儿，怡然自得的老爹许厚田。 旁边儿的柜台上还有两大壶白酒，散酒，在许家屯这边叫散搂子。 “当家的，你可算是回来了啊，这黑灯瞎火的我还以为你们爷俩让大马猴子抓去了呢。” “咳咳，老娘们儿家家的，胡咧咧啥啊。” 老爹许厚田顺了一口气，开始给家人吹嘘这一路的经历，无非就是凉沟屯，老松屯的村民们对他多么热情，又是倒酒又是递烟的。 因为正是饭点儿，很多村民刚吃饭，所以他也看到村民们饭桌上都有啥了。 一些吃的太差的，他还会嘲笑人家穷。 二姐许梅都听不下去了，微微撇嘴，自己家不穷吗？怎么好意思嘲笑别人家穷呢？ “爸，妈，你们早点睡，我们去睡觉了。” 许梅带着老五许芳，老七许花，自己女儿小香等人往另一个屋走去。 虽然看不上老爹，但她不会张嘴怼老爹，要不然老妈肯定会骂他。 火炕早就烧好了。 二姐又把几个输液后留下的玻璃瓶子灌满热水，扣上橡胶塞子，滚到被子上。 “一人一个啊，塞到被子里边儿，待会儿暖脚就行。” “呀呼～” 许花和小香两个小丫头老开心了，一人一个灌满热水的输液瓶子，捂手捂脚都很好。 熄灯睡觉后，窗外是呜呜呜的大风在吹着，另一个屋里还隐隐传来老爹老妈的谈话声。 “这酒是哪儿来的？这壶真大啊。” “咱儿子孝敬我的，没看出来，小四平时蔫蔫巴巴的还挺能办事儿。” “孝敬你的？我看是你自己要的吧？” …… 许大海这院儿。 用热水洗了洗脸后，许大海坐在柜台旁边，抽出一张草纸和一根铅笔笔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写的啥啊？看的清吗？” 王秀秀已经洗好了脚，披着棉袄点燃了一节蜡烛，凑到前者身边后，光芒照亮了周围。 细看之下，她发现许大海在画画呢。 “这是啥？” “凉沟屯的地图，我要记下给了哪些参农订金，他们家都住在凉沟屯的哪个位置。” “哎呀妈呀，你画的还挺好看的啊？”王秀秀感觉很新奇。 不仅有街道，房子，连一些标志性的大树，茅楼都有。 记完了凉沟屯的情况后，又把老松屯的情况也记下来。 两个屯子加起来，一共有40户参农留下了订金。 每户参农手里有20～60斤的红参，加起来总拥有1500多斤的红参。 总价超过10万块！！ 许大海现在手里就几千块，他想的是边卖边回笼资金，用回笼的资金再买剩下的红参。 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 许大海估计这些红参还是不够卖，打算明天和老爹再去别的屯子下订金，买红参。 又把出门前手里的钱数，和每项的花费，以及现在兜里剩下的钱数儿对一下账，发现没有错误后才放下心来。 王秀秀有些担忧的道: “买这么多红参，要是卖不出去砸手里了可咋办？” “卖不出去的话，要么赔个订金，要么留着明年卖呗，红参是经过蒸，晾，烘干之后的人参，能保存的时间还是相当久的。” “那好吧。” 他们一家三口睡觉后，小卖部的里间，一群人还在热火朝天的打牌。 他们玩的不是“红桃”，“梅花”，“方片”那种纸牌，而是一种类似麻将的纸牌。 一套牌有120张。 有“万”，“条”，“饼”，“白花”，“老千”，“红花”等等，纸牌的“长”大约是“宽”的四倍，正面还印着水浒传的人物。 和许大海不对付的许友成也在牌桌上，叼着烟，边打牌边唠嗑。 他昨天走亲戚去了，今天刚回来，很快就听说了许大海买红参的事儿。 “许大海买红参干啥啊？他在药材公司找了差事？”许友成眉头紧皱。 “那谁知道呢，快出牌。” “应该不是吧，他买红参是偷偷摸摸的，要是给药材公司买红参，用的着偷偷摸摸的吗？” “这有啥可唠的，肯定不是啊，我奶家的红参就让他买走了，一斤多给3块钱啊！ 药材公司向来是把价格压的死死的，爱卖不卖，不卖滚蛋，怎么可能给这么高的价格？” 瞬间许友成也没心思打牌了，玩完了一局后，赶紧掐灭烟头回家去了。 第27章 为啥要卖 许友成心里边其实一直在和许大海进行攀比的。 念书的时候，他没有许大海学习好，爸妈就总拿许大海来打击他。 现在都各自成家了，他就想比许大海过的好。 以前他家确实比许大海家经济宽裕，但最近这段时间，似乎有些变化了。 回到家后关好门。 许友成老妈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谁啊？咳咳。” 似乎是受了风寒，老太太有些咳嗽。 “娘，是我。” “是友成啊。”屋里边黑咕隆咚的，没有开电灯，反而是在炕桌上支着一盏煤油灯。 呜呜呜～呜呜呜～ 窗户外边在刮大风，吹的糊窗户的塑料布哗啦哗啦的响。 老太太偎在炕桌旁边，戴着老花镜在缝补衣服呢。 许友成的老爹斜斜的靠在炕梢，似乎是快睡着了，听到动静后也睁开了眼睛。 “今天没去玩牌啊？怎么有时间来这院儿了。” “我刚回来。”许友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沉声道:“娘，我听说许厚田家的老四在收红参？咱家的红参……” “是有这么回事儿，咱家的22斤红参也全卖给他了，昨天晚上啊抵快12点了吧，哐哐砸门，狗也一个劲儿的叫。 我和你爸早就睡着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呢，闹了半天是要买红参。”老太太絮叨着，面容慈祥。 许友成的老爹披着棉袄坐了起来，把烟笸箩里边的烟丝儿揪一些出来，压进烟袋锅子，压实了，点燃后抽了起来: “许厚田家的老四要的可急了，立马过称，掏钱，可利索了，前后还没一袋烟的功夫呢，他就离开了，哈哈，我和你妈当时有点儿发懵呢。” 老爷子似乎心情很好，连着多抽了好几口烟。 许友成感觉心里憋了一股气，闷闷的难受极了，最后语气很冲的道: “为啥要把红参卖给许大海啊！？” “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一斤多赚3块钱，22斤红参就能多赚66块钱，能买好几十斤猪肉吃了啊！” “我……” “行了，你也别嘚吧了，天天瞎溜达还嫌这嫌那的，许厚田家老四比你岁数还小呢，都知道想方设法的赚钱……钱可是好东西啊，甭管多少了，赚了买肉吃不香吗？” “钱哪那么好赚啊，就现在这么过不也挺好的吗？赚多少钱算多啊？”许友成不服气的道: “再说我虽然没钱，但我过的轻松快乐啊，这不就行了吗？拼命的赚钱，等累出一身病来赚的那点钱都不够医药费的。” “你快别胡扯了，密山林场还在招伐木工呢，你去干活儿吧。” “伐木头？？比坐牢还苦呢，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嘿！我揍死你个兔崽子！” 看着又吵吵起来的爷俩，老太太也不补衣服了，连忙劝架。 咣当～ 许友成撞开屋门赶紧跑了，跑的可快了，一只棉鞋砸在了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 隔天早上。 许大海起来后就去山里转了转，看看之前下的夹子。 没成想还真的逮住了两只野兔子，一只野鸡。 下山回到家后，王秀秀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大碴粥，粘豆包，还有糖蒜和咸洋姜。 “秀秀，快看我逮住了什么！” “哎哟，两只野兔子啊？还有一只野鸡？这花尾（yi）巴野鸡是真肥啊？” “爸爸，爸爸……” 小婷子赶紧跑出来，大橘猫跑到门口，往外瞅了瞅却没有出来。 “兔子！死掉啦？” 小婷子还以为兔子活着呢，没成想扒拉了一下，死兔子都被冻的硬挺了。 希望落空，瞬间她有点想哭。 “别哭别哭，兔子肉可香了，等做熟了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外边冷，小婷子快进来，帮忙拿筷子咱要吃饭了。”还是王秀秀喊了一句，小婷子才赶紧跑回了屋。 吃饭的时候。 王秀秀问许大海，野兔子和野鸡还要不要卖掉。 许大海说不卖了，他家也确实好长时间没吃过野兔子和野鸡了，留着自己家吃吧。 吃完饭后，许大海往布包里包了几个粘豆包，把布包带在身上，汇合了老爹后就又出发了。 中午的时候两人都没回来。 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大半天的时间两人又跑遍了烟砬子屯，以及属于隆兴乡的三河屯，黑瞎子沟屯。 又签下了40户的参农。 至此，签下的参农一共有了80户，一共3000多斤的红参。 “嘎哈呢？给大懒猫洗澡呐？”许大海回到家后，正好看到王秀秀在给大橘猫洗澡，小婷子和妹妹小花蹲在旁边，小小的两只。 “是啊，她身上的跳蚤太多了，给她抓一抓，你们中午在哪儿吃的饭啊？要给你做点饭吃不？” “在三河屯的村长家吃的，吃的老饱了。”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炉子旁边的凳子上，热烘烘的非常舒服，跑了一天了，他也有点疲惫。 “三河屯？跑那么远啊？” “是啊，咱们乡好多参农都把红参卖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许大海又溜溜达达的去了二叔家，这次不是找二叔的，而是找二叔的儿子“许虎”。 许虎今年22岁，比许大海小三岁，从小就是许大海身后的跟屁虫。 这小子脑子灵活，也踏实肯干，上一辈子开了个养猪场也整的生意红火的很，赚了不少钱。 他记的上一辈子是04年左右的时候，许大海做钢材生意赔了个底掉，落魄的很，来自亲友的指责与冷嘲热讽太多太多了。 回到家乡散心的时候，只有堂弟许虎还对他如初，两人喝完了酒后，许虎还借给了他钱让他东山再起。 这份恩情许大海是一直记得的。 “虎子在家呐？出来啊，我和你说点儿事。” “四哥，咋了？” 许虎从林子里锯了一节直径30多厘米的木头回来，打算用侵刀削一个大号冰尜出来。 已经削了好几天了，许大海过来的时候，冰尜的模样已经基本出来了。 兄弟俩顺着铺满积雪的土路往西走，冷风阵阵，许大海不由的紧了紧脖领子，把自己的想法和许虎说了。 他自己要去关内贩运红参，分身乏术，所以想让许虎和杨寒他们对接，一个星期左右交易一回就行。 第28章 许虎 天空阴沉沉的，很快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冷风吹拂，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肉香，原来是村长前几天在山上下的钢丝套子，套中了一只半大野猪。 现在猪肉已经炖上了，香味飘荡了半个屯子。 “四哥，我……我恐怕干不来啊？到时候再给你整砸了可咋办？”许虎有些露怯。 动辄几千块的交易，过程中还要算账，谈价格等等。 这让平时兜里最多只有几毛钱的许虎，感觉压力非常大。 他有些崇拜的看了许大海一眼，自己这个堂哥这么牛批了吗？张口闭口就是几千块？ 许大海搓搓手。 他前世富裕过，虽然现在钱的购买力很强，但打心里觉得几千块钱没什么。 却没有估计到，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的具体心理状态。 “没事儿，参农，买家这两头我都联系好了，你到时候就是付钱，过秤，运输就行。” 许大海在村头路口停住脚步，眺望远处的林海雪原，仔细听，能隐隐听到枪声。 肯定是猎人在追逐猎物呢。 “要不这样吧，过几天杨寒他们几个关里人应该就会又回来了，我带着你一块走一遍流程。 你仔细看看我是咋做的，到时候你依着葫芦画瓢就行。” “行！” “亲兄弟明算账，放心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离开后，你和杨寒他们交易一次，我给你100块钱，一个月能交易3~4次，也就是你每个月能赚300块~400块钱。” 许大海习惯于把话说在前面儿，因为活了两辈子，他见过太多亲人之间最后因为钱闹翻了的例子了。 有的企业本来发展的好好的，就因为亲人决裂，外部势力趁虚而入，最后企业彻底垮掉了。 把话提前就说的明明白白儿的，规矩确定下来。 虽然不能避免所有问题吧，但也能避免大部分问题了。 “一个月能赚3……300到400块钱？”许虎惊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满脸震惊的看着许大海。 钱太多了！ 多到了许虎都不敢相信的程度。 像村民们去林场伐木，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也就挣个几十块钱而已。 这就是行情价儿。 许大海笑着拍拍许虎的膀子:“好好干，这是你应该得的，该说不说的，其实我赚的要比给你的钱多的多。” 这事儿是瞒不过许虎的，与其对方自个儿知道后可能心生芥蒂，还不如提前就把话说开了。 许虎立马笑着道:“那是应该的啊，四哥你就应该多赚一些…… 其实根本不用给我这么多钱的，那几个关里人没来的时候，我就是玩儿对吧？ 所以给我这么多钱嘎哈啊，给我十块二十块的就行了。” 他感觉这钱拿着太烫手了，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 许大海不知道许虎的想法，要不然肯定会告诉他——只要抓住机会了，赚钱就是非常简单的。 一些小老板抓住机会了，在一两年内身价就能翻十倍，甚至上百倍都丝毫不稀奇。 关键就是，很多机会隐藏的很深，只有极少的人能够发现罢了。 “给你你就拿着，你要是觉得拿着这钱不踏实，就好好学，好好干，谈价的时候利索儿的别让利太多。” “好嘞，四哥你再教教我该怎么做呗？” 许虎精神抖擞，浑身充满干劲儿，拿这么多钱如果还不好好干的话，他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走吧，也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咱们回去整点儿酒，整几道肉菜，边吃边聊。” 许大海回了自己家。 许虎先是回家和他爸妈打了声招呼，等来到许大海这院儿的时候，许大海正爆炒兔肉呢。 刺啦刺啦~ 放上一些红红的小米辣，一股辣乡味儿很快就飘了出来。 “四哥，你还会做饭呐？”许虎感觉很新奇。 “那可不咋滴，你先去里屋坐一会儿，饭菜很快就好了。” “要不我来做吧。” 王秀秀不好意思的道，她的思想很传统，觉得男主外女主内，觉得洗衣做饭这些是属于她的活儿。 “不用，我要做的菜你不会做，嗯，要不你帮我把猪肉切出来。” “行啊。” 他们两口子一起做菜，许虎也不好意思在里屋待着。 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外屋，边和许大海聊天边逗逗小婷子，摸摸大橘猫。 “喵～” 大橘猫乖乖的蹲在旁边，等着干饭。 香辣兔肉，锅包肉，木耳炒鸡蛋，尖椒干豆腐，酸菜白肉，还有一小盘血肠。 这都六个菜了。 许大海还打算整个萝卜汤，许虎赶紧拦着:“四哥，够吃了，真的够吃的了，没有外人不用整这么隆重啊。” 最后主食选择煮冻饺子，有饺子汤喝，就不用再另外做汤了。 放上炕桌摆上菜肴，打开一瓶德惠大曲，吨吨吨～倒入酒杯里后，兄弟俩直接边吃边喝。 “尝尝这锅包肉！感觉怎么样？” “好吃，香！”许虎说的确实是实话，夹着菜吃着，每一种都出乎意料的好吃。 尤其是香辣兔肉，越吃越想吃，又辣又香。 “没看出来，四哥你做饭还真的挺好的。” “哈哈，喜欢吃就多吃。”许大海喝一口酒，吃一块兔肉，听着外面呼呼的冷风声，别提多自在了。 “酒凉不？要不给你们热一热啊？” “不用不用，嫂子你也吃点儿吧。” “你们吃就行了，饺子还要煮一会儿才好呢，虎子啊到了这儿不要拘束，好好陪你哥喝几杯。”王秀秀笑着道，扭头出去继续煮饺子了。 小婷子爬上了炕，许大海给他夹锅包肉吃。 大橘猫可兴奋了，一直叫个不停，最后也混到了一块猪肉吃。 “四哥，你怎么和那几个关里人联系上的啊？” “说来也巧，我是在乡里大富旅馆和他们碰上的，当时他们正买红参呢……” 窗外飘着大雪花，呜呜的冷风声传进了屋子，听着就让人觉得心中发冷。 一顿饭吃到了天彻底黑了。 二婶子好像是不放心许虎，晚上快8点的时候打着手电筒来喊他来了。 第29章 对妹妹许娟的培养 二婶子在许大海家，和许大海两口子唠了一会儿嗑，就和许虎一起离开了。 许大海，王秀秀把他们送出院子，才转身回了屋。 “莫恩莫恩莫恩，好吃真好吃，大橘猫你吃。” 小婷子哼哼唧唧的，正在悄悄夹着肉饺子喂大橘猫呢。 “嘿！干啥呢！” 王秀秀连忙出声阻止，说着:“别喂她吃饺子了，还有饼子呢，把饼子蘸蘸菜汤给她吃吧。” “她想吃饺子。”小婷子奶里奶气的道。 “她想吃的多了，听话，屁股是不是又痒了？” “哼！” 这个年代的人养猫，只是作为抓老鼠的工具猫，很多人并不把她们当宠物，甚至会拴在仓房子里边儿，不让她们到处瞎溜达。 许家允许大橘猫往屋里跑，还能上炕，其实算是对大橘猫相当好了。 但猫终究是猫，好吃的食物还不够人吃的呢，所以也很少给她们吃。 …… 接下来几天，许大海真正的过了几天轻松日子。 他在等杨寒他们回来，好给许虎演示一遍是怎么交易的。 生活真正的慢下来，悠哉悠哉的，每天可以上午9-10点在起，反正死冷寒天的也没什么事。 他还从乡里吴根生那儿借来了几本武侠小说。 《射雕英雄传》，《流星蝴蝶剑》，《鹿鼎记》，《碧血剑》，《雪山飞狐》等等，偶尔背着猎枪去山里看看夹子，回来就做上几道肉菜，温上小酒。 窗外雪花飘飘。 他在屋里边吃吃喝喝，边翻看武侠小说，心思沉浸到了光怪陆离，恩怨情仇的武侠世界中，日子过的美的很。 连王秀秀都笑着说:“你真会享受啊，简直过的是神仙日子。” 转眼到了周六。 六妹许娟回来后，突然发现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 以前舍不得吃的大米，白面也能吃上了，难得的是饭桌上还有鸡蛋，菜里还有肉！！ 她还以为家里出啥事儿了呢，后来才从老七小花嘴里知道，是四哥许大海倒腾红参赚了钱，给家里买了米面，鸡蛋，肉啥的。 懵懵懂懂的。 她反正是觉的四哥好厉害好厉害啊。 许大海闲着没事儿，开始辅导六妹许娟的功课。 在许大海这院儿里屋的桌子旁，许娟摊开作业和课本，乖乖坐好，许大海站在旁边，指着书本上的内容道: “勾股定理很简单的，勾三股四弦五嘛，用阿，波，呲三个字母代表三个边儿，阿的平方+波的平方\\u003d呲的平方。” “为什么啊？”许娟皱眉。 “你问为什么？？”许大海一愣，说道:“现实中就是有这个规律啊，是人类发现的，不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你等会儿，我找个尺子来，咱实际量一下。” 家里根本没有小尺子。 到是从爷爷家找到一把木匠用的木尺子，好家伙，一米多长，压在灰色草纸上显的不伦不类的。 不过这点小瑕疵不重要。 许大海比着尺子，在草纸上画线段，尽可能的把角画成直角。 “画两条直角边，一条是6厘米长，另一条8厘米长，那不用量斜边儿，我就知道斜边是10厘米长。” “为啥？怎么就不能是11厘米呢？” “你看啊。” 许大海用尺子量了一下斜边，果然是10厘米！瞬间许娟都震惊了！满脸不可思议！一扇封闭的大门似乎在徐徐向她打开，她有点体会到数学的魅力了。 之后许大海又画其他的直角三角形，每一个都符合勾股定理，没有例外，许娟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我懂了，我懂了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好神奇啊！！” 许娟非常激动，困扰她很长时间的难题被解开了，瞬间觉得这也不难嘛。 “哈哈哈，懂了啊？那我再给你出几道题练练。” 老话讲: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其实，很多学生连门都没进去呢。 许大海又给许娟出了一些题目，后者赶紧认认真真的做起来。 最后每道题都做对了，这让原本内心极度自卑，甚至觉的自己很蠢很笨的她，开始信心大增，对自己也认可起来。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呢？”小婷子凑过来，点着脚尖的往书本上看，可惜她还没念过书呢根本看不懂。 前世许大海做过很多种生意，其中一项生意就是和朋友合伙开小学，初中，高中补习班。 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学生和讲师，也和很多金牌讲师探讨过对学生的教育方法问题。 有一定自己的心得。 而且该说不说的，在1984年的华夏，乡村乃至于很多小县城都是非常缺老师的。 很多中专生都不来，没办法，一些高中生，甚至是初中毕业生都能当老师了。 也不是许大海故意贬低他们，教学质量确实堪忧，很多知识他们自己都一知半解的。 至于说什么因材施教，耐心教育学生等等，能做到的老师就太少太少了。 许大海是想把六妹许娟培养成大学生的，改变她上一辈子凄惨的命运，当然能不能成功还要许娟自己努力。 辅导了两天功课后，许娟的数学有了明显的提升，周一早上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把她送到“大泉一中”门口。 递给她1块钱，都换成了1毛的票子了，比较容易花，一共10张。 “四哥，给我钱嘎哈啊？来的时候咱妈还给了我两毛钱呢。”许娟满脸渴望的看着许大海手里的一块钱。 除了2毛钱的饭菜钱，许娟每一星期还有一罐子大酱，一小盒咸菜条。 “拿着吧，这是对你这个周末好好学习的奖励，在学校认真听讲，不过也不要把身体搞垮了注意劳逸结合，这一块钱是资助你的。” 许大海把钱塞到她手里。 “我走了啊，要是学习努力的话，等过年的时候我给你整一根钢笔，不是一直想要钢笔吗？” “真哒？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学！”许娟可高兴了。 看着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消失在雪地里，许娟混合着衣服全是大补丁的人流，背着布书包也进了学校。 最近几天内。 许友成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打听许大海是怎么依靠红参赚钱的，显然他是有什么想法。 这事儿传到了许大海耳朵里，所以一天傍晚，他站在小卖部门口和一群老爷们儿唠闲嗑的时候，恰好看到许友成走来。 许大海说道:“许友成，别费那个闲劲了啊，有那个工夫你还不如去林场伐树呢。 就是把我赚钱的门路告诉你，你也搞不成的。” “你说的啥啊，我听不懂！”许友成装傻充愣。 许大海也懒得搭理他，继续和其他人唠闲磕。 第30章 再次到来 几天时间之后的下午2点。 杨寒他们几个关里人又来到了大泉乡，下榻大富旅馆。 旅馆老板吴根生特地派了店里的一个小伙计，蹬着二八大杠来通知许大海。 “行了我知道了，这死冷寒天的，辛苦你了啊小兄弟，你先在屋里等会儿，我去喊一个人。” 许大海从柜子里拎出桃酥，鸡蛋糕，花生，松子等等给他吃，还递给他一盒万达烟。 抽不抽的全凭他自己的意愿吧，许大海穿好大衣，戴好帽子赶紧去找许虎去了。 带许虎走一遍交易流程，让他替班儿，许大海也就可以去南方贩运红参了。 …… 小年轻也就15-16岁，叫吴文，是吴根生的本家侄子。 这年头儿工作机会很少，他爸妈不愿意让他天天在街上瞎混，茬架，就让他在吴根生的旅馆当小伙计了。 他扭捏的四处打量屋子，双腿并着坐在炕梢，拘谨的和个大姑娘似的。 王秀秀给他泡了茶水，笑着道:“不用客气，喜欢吃啥拿着吃就行，哎～看着猫点儿。” “哦哦哦。”吴文连忙把凑到鸡蛋糕跟前的大橘猫扒拉开，笑着道: “你家的猫真肥啊。” “她吃的可多了，吃饱了就睡大觉可不就长肉呗，你想吃啥就吃吧不用认生。” …… 许大海去了二叔家一问才知道，堂弟许虎没在家，带着他新削好的冰尜去河里玩去了。 “婶子，虎子去哪段儿河了啊？” “哎呀我也不知道。”二婶把许大海送了出来，可惜她也不知道许虎具体去哪了。 没办法。 溜达着找吧。 许大海先去了南边的河段，顺着河往西走。 结果碰见在雪地里下夹子的刘爷了，旁边还跟着尾巴摇的欢快的小黑狗。 抱着试试的态度，许大海问了刘爷，没想到刘爷还真的瞅见许虎了。 “你走错了方向了，许虎在东边呢，和一群小孩子抽冰尜呢。” “行，那我去东边找他。” “这是小黑刚才逮住的树鸡，我家里边儿还有呢，吃不了，小海你拎回家去炖吧。” “不了不了。”许大海赶紧离开了，他可不想白要刘爷的沙半鸡，给钱刘爷也不会要的。 虽然很多村民很穷，但并不贪钱，甚至羞于提钱。 往东又走了二里多地，远远的就看到河面上被扫开了大片的雪，一群二十来个孩子正在那里玩儿呢。 小的不到十岁，最大的可能就是许虎了，非常热闹，简直就是天然的游乐场。 “虎子！虎子！！” “哎哎，听见了！！” 许虎简直就是孩子王，正和几个半大小子一起挥舞着鞭子抽冰尜呢，旋转起来的大冰尜特别漂亮。 看到许大海在朝他招手，立马扔下鞭子跑了过来。 知道是什么事儿后，他也没再回去，而是大喊了一句“小盐，冰尜先放你家，有空了我去你家取（qiu）”后，就和许大海一起离开了。 叫“小盐”的半大孩子应了一声，目送许大海兄弟俩离开后，继续和小伙伴们抽冰尜。 …… “四哥，咱们现在就要去乡里啊？要带家伙式儿不？” “家伙式儿？带也行不带也行，看你自己吧。” “行，那我带把侵刀防身，听说走南闯北的很多人都老狠了。” 许虎回家拿了把侵刀揣在怀里，推着他家的二八大杠和许大海在村口汇合。 两人骑了两辆二八大杠，和吴根生的侄子吴文一起往乡里驶去。 平时许虎很少来乡里，更是一回都没进入过大富旅馆，现在来到这里后满眼好奇的四处瞅。 “老吴，生意兴隆啊！” “哈哈，借你一句吉言吧。”吴根生正在屋里和一个老头下象棋呢，屋里点了俩炉子，温度相当高。 “还是原来那屋，去找他们吧。” 杨寒他们还在睡觉呢，不过熟悉许多了，就不会再像上回一样苦等了。 当当当～ “谁呀，来了！”身处外乡，杨寒睡觉的时候都加着小心呢，门一响他就醒了。 “小海啊，进来吧。”杨寒扣扣眼屎，睡的迷迷瞪瞪的还没完全醒呢。 “这是我堂弟许虎，以后就是他来和你们交易，我带他和你们打个照面。” “行啊，小伙子抽烟不？” “谢了。” 杨寒撕开一包新的利群，散给许大海，许虎两人后，他自己也叼了一根点燃。 唠了几句家常后，许大海就问他们这回要多少红参。 “这回要的多一些，300斤能不能搞来？” “可以！我手里钱不多，要分几回才能运过来。” “不碍事儿，运过来了咱们就交易。”杨寒挠挠油腻腻的头发，长时间的睡不好让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个年代的人，脱发的确实少，很多人的头发都黑亮黑亮的。 辞别杨寒后，许大海就带着许虎离开了。 许大海之前有6360块钱，但是80户参农的订金就有800块钱，再加上最近买肉，买粮食等等杂七杂八的花销，最后再给家里留下百八十的备用钱。 许大海能用的钱就5000块钱。 买红参的话，也就能买66斤左右，而杨寒他们要的是300斤。 他需要先从参农手里买几十斤红参，把红参运到大富旅馆卖给杨寒他们，得到钱之后再去买红参…… 如此反复，运够300斤为止。 中间的差价就是他的利润。 杨寒他们身上有好几万块钱的现金，出于安全考虑，他们不下农村，就在乡里待着，也不会把钱提前给许大海。 而参农们呢，必须要有全款现金，才会让许大海把红参带走。 所以这样搞下来，许大海会很累。 但话又说回来，利润是真的高。 “走吧，咱们先去买一杆新秤，然后直接去凉沟屯。” “好嘞，四哥。”许虎比许大海还激动兴奋呢，用力的蹬着二八大杠。 二婶秋天的时候给他说了个对象，两人对彼此也挺满意，年前可能就要结婚了。 许家屯这边的习俗就是，儿子结婚都是要盖新房的，房子是用掺着稻杆儿的泥堆起来的，有的会用坯，现在用砖的还很少。 檩条自己去山里砍，土地多随便建房，没有人管的，不像后世那么多条条框框。 虽然没有“分家”一说，也没人提“分家”这个词儿，但是儿子结了婚其实就是事实上的分家了。 也就是许虎要挑起他自个儿小家的大梁来，虽然如果他过的艰难的话，二叔他们也会帮衬着，但也不是没完没了的帮衬的。 第31章 停电 先去买了新秤，之后兄弟俩赶紧来到了凉沟屯儿。 第一站就是凉沟屯的村长家。 今天上午村长的小舅子在山里逮住一只傻狍子，把一只狍子腿卸下来送到了村长家，给他亲姐吃。 村长在啪嗒啪嗒的抽旱烟，他媳妇和儿媳妇正在剁馅儿，用狍子肉包饺子呢。 其乐融融，他家那只三花的大肥猫卧在炉子边取暖。 知道许大海来了，姚老村长非常热情，连忙把他们兄弟俩让进了屋。 不让走啊，非常实在的，坚决让他们吃了晚饭再离开。 这可不行，杨寒他们还在乡里旅馆等着呢。 好说歹说，保证下次一定在他家吃饭，姚老村长这才让他们离开。 他家一共有38斤的红参，参须齐全，参体完整没有伤口，所以每斤都是78块钱。 最高价。 把红参包好，小心的放进筐子里，许大海又带着许虎去了第二家。 他家一共有60斤红参，这次先带走28斤，剩下的红参下次再买。 “小虎你来看，这家的红参就和姚老爷子家的红参就不一样。 看这百来根红参，起参做货的时候让三齿子伤了，都要断成两节了。还有这大几十根，参须子少的非常多。” 许大海蹲在地上，把分拣出来的红参指给许虎看: “好的红参是78块钱一斤，像这种的，就是73块钱一斤，一斤差着5块钱呢。” “四哥，我明白了。” 许虎用心学，用心记着，除了不想丢许大海的脸外，还因为关乎着一个月能不能挣300~400块钱呢。 轮到谈价的时候，这家的男主人没说什么，女主人有点嫌许大海挑出来的次等红参太多。 许大海也不愿意为了那点儿钱和她吵吵了，答应多给5块钱，对方也就不再多言语了。 把红参运到乡里后，很顺利的和杨寒完成了交易。 两人离开旅馆后，边骑着二八大杠继续往凉沟屯驶去，边聊着天。 寒风阵阵，地上的积雪都被压实了，不远处还有一辆牛车缓缓行驶着，车上躺着穿着厚棉袄，裹着被子的老太太，似乎是来乡里看病的。 许大海对许虎道: “看清楚了没？一斤73～78块钱来买，卖的时候是90～95块钱，这一回他们要300斤红参，差价我差不多就能赚5000块钱！” “这是四哥你应该赚的！嘿嘿～四哥你是真牛皮啊，能找着这么好的买卖！” 许虎眼睛里没有嫉妒，这让许大海稍稍放心了，他没有看错许虎的为人。 两人又运了几次红参后，凑够了300斤红参，交易就算是结束了。 许大海也赚到了5100块钱。 他手里的钱已经达到1万零100块钱了，已经是正宗的万元户了。 从兜里摸出10张大团结递给许虎，后者连连推辞，不过最后许大海还是把钱塞给他了。 “拿着吧等你娶了媳妇儿，处处都要用钱，这回虽然是带着你跑整个流程，但是提成也给你算上。” “谢谢四哥！” 这还是许虎第一次赚到这么多钱呢，10张大团结被他捏在手里，却感觉是如此的沉重。 每个月也就忙活三四天而已，就能挣300～400块钱，这绝对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美差了。 当然。 能找到一个可信的人不容易，许大海觉的只要许虎好好干，以后有赚钱的机会还会带着他的。 回到家后，王秀秀正在做饭呢。 已经快晚上七点了，太阳早已经落山，屋内黑咕隆咚的没有一点亮光。 “怎么没开灯啊？” 许大海拉了一下尼龙灯绳，闸盒咔哒响了一下，但是灯泡没亮。 “停电了？” “是啊，可能是有地方坏了吧。”王秀秀呼哒，呼哒的拉着风箱，灶堂内的火光把她的俏脸，身上全映照的通红。 肥肥的大橘猫卧在她的右边，等着一会儿干饭。 “小婷子呢？” “在里屋睡觉呢吧？这回运红参咋样啊？” “很好啊，又赚了5100块钱。” “我的妈呀。”王秀秀也不做饭了，赶紧凑到许大海身边。 后者抱了她一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大沓钱来。 “这钱也太好挣了吧？别人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也才挣几十块钱，嘶～” 王秀秀倒吸了一口凉气，赚一回可以说是偶然，那两回呢？以后还可能有更多回！ “这就叫抓住机会了啊！除了有运气的成分外，主要还是我聪明，善于观察啊。” “呸～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嗯？” 许大海伸手去挠她的痒，王秀秀笑着躲闪，嘻嘻哈哈的声音在家里荡漾开来。 “别闹别闹，我踢你了啊。” “哟呵，还会踢人了啊家法伺候！” “哈哈，我服了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时间仿佛是回到了六年前，那时候两人还没结婚，也没有小婷子呢，两个人也是经常打闹。 打闹声吵醒了在里屋睡觉的小婷子，她撩开棉布帘子走了出来，边用小手揉搓惺忪的眼睛边道: “爸，妈，你们在干什么呢？” “你爸又嘚瑟劲儿上来了，去里屋穿好棉袄，当心感冒了。” 许大海也去了里屋，从炕琴的小抽屉里摸出一节蜡烛，在根部缠上旧报纸，塞在酒瓶子瓶口里正好卡住。 农村没那么多讲究，酒瓶子就是非常实用的蜡烛底座了。 刺啦～ 划了一根火柴，点燃蜡烛后，瞬间周围被照亮了，人的影子被投到了墙壁上，显的又大又长。 把蜡烛蹲在锅台上，一些从锅沿儿冒出来的水汽也能被看的清清楚楚，国内响起刺啦，刺啦的水汽声，再熥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大橘猫伸个懒腰，刷～直接跳上了锅台。 “喵～” 离的太近了，蜡烛的火苗差点烧着了她的胡子。 幸好许大海眼疾手快，直接把她抱了下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大傻猫，胡子不想要啦？” “喵！” 晚饭做的红烧肉，血肠，白菜粉丝炖豆腐，还有一道萝卜汤。 主食则是大米饭。 放上炕桌，蜡烛摆在炕桌的正中央，饭菜端上桌后，一家三口开始其乐融融的吃饭。 大橘猫先是跳上了窗台，听着外边呼呼呼的冷风声，又赶紧跳了下来。 第32章 出发 夜里，许大海一家三口点着蜡烛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晚饭，耳朵里听着的是外面的大风声。 呜呜呜～ 呼呼呼～ 和鬼哭狼嚎似的，让人心生冷意，想着还是在屋里好好待着吧，可不能出去了。 出去溜达一圈儿，指定抵年轻好几十岁——冻成三孙子啦。 夹一块血肠，蘸蘸蒜汁送入嘴里，许大海边吃边说道: “我给了虎子100块钱，以后往乡里运送红参这事儿，就让虎子来做了，每运送一回给他100块钱。” “确实应该给虎子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能让虎子白干活儿。” 王秀秀把一块红烧肉夹到小婷子碗里，这几年日子过的苦，把闺女都饿的瘦瘦小小的。 她一直很心疼。 但是之前都没有办法，现在有钱了，怎么着也要让女儿好好补补身子。 “小海啊，我多说一句你听听对不对。” “啥啊？有话就说呗，咱俩是两口子有啥不能说的？” “往乡里运一回红参，咱家赚四五千块钱，就给虎子一百块钱，他会不会心里边儿有啥想法啊？给的太少了点儿不？” 许大海放下筷子，轻轻抿了一口酒道: “你说的我也考虑到了，倒腾一回红参，也就半天的时间吧，这样就能挣100块钱了，这已经是天大的美差了。 虽然咱家挣的钱多，可是是我联系好了各个方面啊。 我发现的商机，最难的部分也全是我做的了……这事儿我已经和虎子聊过了，他也没意见，所以就这样吧。” “那好吧。” 吃完了饭后，洗了脚，王秀秀看到许大海挠头，突然说道: “你过来吧，头枕在我的腿上，我给你抓虱子。” “行吧。”许大海枕着王秀秀丰盈的大腿躺下，脸朝上。 “噗嗤～”王秀秀正把蜡烛拿近一点儿，瞬间抿嘴笑了:“侧着啊，你面朝上躺着，我在你脑门儿上抓虱子吗？” 许大海侧过了身子，王秀秀和小婷子母女俩一起给他抓虱子，肥肥的大橘猫也来凑热闹。 “妈妈，快看，这里有一只！”小婷子突然道。 “看到了，哎～挤死了。” 啪～ 指甲盖轻轻一挤，直接就把虱子挤死了，然后继续去抓其他的。 这个年代很多方面确实非常糟糕，也就是上辈子许大海在这个年代生活过，再加上他随遇而安，能调整自己的心态适应能力强。 要不然啊。 一个普通人穿越回这个年代，恐怕要崩溃，要疯掉。 蜡烛的光芒微微摇曳呢，糊炕墙子的报纸上的字看不真切，许大海枕着王秀秀的腿，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呼呼的吹着冷风声。 屋内是妻女的轻快交谈声，夹杂着一两声猫叫，许大海突然感觉特别的心安。 甚至就想这样睡过去了。 “小海，咱家也有不少钱了，有啥必要去关内挣钱呢？那么远，出了啥事儿家里也照应不到啊。” 王秀秀柔声询问着，她是个非常容易知足的女人，觉的家里的生活已经很好很好了。 对于王秀秀来说，关内是遥远的，是未知的。 对未知的地方，难免的感到恐惧。 但许大海不一样，上一辈子王秀秀母女去世后，他就没有结婚。 单身一个人四海为家，自然不需要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了，所以全国所有省份，和绝大部分的地级市其实他都去过的。 单单说浙省，他就在浙省生活过好几年呢。 这也是他能听出杨寒他们的口音的原因。 对关内各个地方，他并不是那么陌生。 而且这次的机会确实难得。 “放心吧没啥事儿的，人嘛总要找一些事情做，要不闲的太久了整个人就要废掉了。” 许大海笑着道:“再说关门打开，一些洋鬼子都坐飞机或者是轮船来到了咱们国家，拿着相机在华夏大地上到处跑。 洋鬼子们都不害怕，我一个华夏人有啥好怕的呢？” “你说的也对，反正你自个儿在外面多注意安全吧。” 其实许大海对一些洋鬼子的胆子之大也感觉震惊，白人可能还好一点，但是不少日本人在这个年代竟然敢来中国。 许大海不由的感叹:“大部分普通老百姓还是非常善良，老实的啊，哎～” 又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两天后，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许大海背着一个大包袱就离开了家门。 介绍信昨天就去村长家开好了。 乡里的孙强在倒腾粮票，布票，油票，肥皂票啥的。 许大海之前找他换了一些全国粮票，面额“一斤”的全国粮票要卖2毛钱。 算是相当贵了。 不过许大海现在不在乎那块八毛的了，与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相比，现在他的腰包鼓了很多。 所以直接买了20块钱的全国粮票，孙强都惊叹农村还有强龙的吗？ 王秀秀把他送到院门口，满脸不舍。 清晨的风格外的冷，一张嘴就哈出一大团的白气。 “秀秀，回去吧。” 许大海用力的拥抱了一下王秀秀，后者害羞的四处瞅瞅，确定没有其他村民后也用力的抱住许大海。 这个年代很多人比较保守，情感含蓄内敛，即使是夫妻俩在外面也不会表现的太亲密，会难为情的很。 “一定要小心啊，不是有电报这种东西吗？到了目的地给我发电报回来啊。” “行，外边儿冷，回去吧。” 不远处许虎推着二八大杠，在等着许大海呢。 辞别老婆王秀秀后，许大海踩着皑皑白雪走向许虎，坐在二八大杠后座上，许虎载着他往隆兴乡赶去。 王秀秀翘首以盼，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熹微的晨光撒在她的俏脸上。 直到破旧的二八大杠消失在拐角后，她才回了屋。 …… “虎子，对于运送红参的事儿多上点儿心，感觉杨寒他们快过来了，就勤往乡里跑着点儿。 靠人不如靠自己，这生意没老吴的份儿，他不一定每回都派伙计来屯子里喊。 就算他派了，死冷寒天的小伙计没准心里有怨气，半路就溜号儿去玩去了，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来找你。” 许大海坐在二八大杠后座上，小心的护着大布包。 大布包里装着45斤的红参，买来就花了3400块钱。 布包里边儿还塞了棉花，靠近红参的那一面儿还垫上了一些兔子皮，就是要尽最大可能的防止红参损坏。 “四哥，我明白了。” “还有，我给你那5000块钱的收购金，要藏好了，别让人掏了去。” “我知道了，四哥。” 隆兴乡要比大泉乡繁华的多，因为白山林业局就在这里。 白山林业局下辖15个大型林场，密山林场只是其中之一。 白山林业局可是一个真正的巨无霸，除了本身的机关单位外，还有木材厂，纸浆厂，维修厂，纤维板厂，服装厂，酒厂，面粉厂等等。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小学，初中，高中等学校，医院，派出所，百货商店，电影院，溜冰场等等。 据说职工和职工家属有数完人，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封闭社会。 第33章 到达温市 白山林业局也算是东北很多大型国企的一个缩影吧。 企业内有医院，学校，商店等等，五花八门，相对封闭。 很多职工子弟从出生就在这里生活，育红班，小学，初中等等都在这里念，生病了可以去这里的医院，长大了在这里工作。 生老病死全都能包了。 “四哥，我回去了啊？” 目送许大海上了沿零车厢后，堂弟许虎就蹬着破旧的二八大杠回去了。 “呜～～” 长长的黑皮火车响起鸣笛声，慢慢的开始沿着铁轨往前开，车厢晃动，发出一阵阵“况且况且况且——”的响声。 车厢内没有座位，大家大都席地而所，有准备的还带了小马扎，坐在一起和熟人唠嗑。 许大海坐在角落里没有和其他人交谈，抱紧布包，闭目养神。 沿零车是挂在运木头的火车上的，专门用来载人的，主要是为了白山林业局的职工和家属们去县城方便。 毕竟总是蹬着二八大杠的话，就太累人了。 一般是一早一晚发车，算是职工内部福利，似乎是这种车厢的存在算是不太正规的，所以有点偷偷摸摸发车的意思。 几年前附近的村民们坐沿零车是要花钱的，一次要交2分钱。 不过村民们大都苦哈哈的，林业局又富得流油，财大气粗，也不知道是哪个领导发了话，现在村民们坐沿零车也不花钱了。 在县城坐上蓝下白的客车去通化。 客车的尾气管子在车厢内走了一趟，最后通向车外，就相当于是车内的暖气了。 裹紧衣服的许大海也不那么冷了。 望着窗外的林海雪原，偶尔还能看到森林里的老猎人或者是狍子，野猪啥的。 “野猪啥的是真多啊，该组织民兵进山，把他们全都打喽，要不一到秋天就下山祸祸庄稼，损失多少粮食啊。” 许大海右边的一个白发老人，看着林海里边的野猪道。 许大海没有说话，依然选择闭目养神，因为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两天别想睡个好觉了。 通化的火车开往燕京，在燕京倒车去温州。 火车在上午9点发车，在燕京中转时等了一个小时，之后就挤上了去往温州的火车。 “真拥挤啊！” 许大海坐在座位上小心的护住大布包，看着不少人从火车门挤不进来，就选择从窗户往里钻。 骂声一片。 不少人还带着大件儿的行李，提着化肥袋子，麻袋之类的就算了，竟然还有人想把大筐子背上来。 “呼～坐个火车和要打仗了似的。”许大海望着窗外眼睛慢慢失去焦距，涌动着的人群身上全是灰色，浅蓝色老旧棉衣，脸庞消瘦，几乎是千篇一律。 铁轨对面还停着一辆老旧的绿皮火车，有工人在不断的往车头里运送煤炭。 火车是烧煤的，没有煤可跑不了。 “大兄弟，大兄弟瞅啥呢这么入神？又见面了，咱俩真有缘啊！” 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扭头一看，一张满是笑容的大胖脸映入眼帘，酒糟鼻，大耳朵，背着一个大木头箱子，热情的有些过分。 许大海的记性很好，这胖子似乎也是在通化上的车，两人的座位相距不远。 这年头肉价贵，油水少，胖子真的是非常少见了。 “是啊，有缘，你去哪啊？” “去南方转转，听说南方机会多嘛。” 胖子也油滑的很，他和许大海东拉西扯的，他自己的信息啥也没说，反而在不断的套许大海的话。 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许大海就着水吃了两块槽子糕，以睡觉为借口不搭理胖子了。 胖子撇撇嘴也没再纠缠。 护好自己的箱子，换了座位去和其他人唠嗑去了。 其实胖子是想知道许大海的大布包里装的什么。 他怀疑许大海也是坐火车去投机倒把的，那包里的货物是什么，无疑就是新的商机。 可惜许大海不想搭理他。 这年代运输不便，国有的供销社反应迟钝，对各种物资也不太敏感，很多东西在不同地方的物价差别非常大。 所以像许大海类似的小贩子是非常多的。 “呜呜～” 火车偶尔发出鸣笛声，配合上“咣当”，“咣当”的杂音，以及车上乘客的絮叨声，咳嗽声，走动声，放屁声，嗑瓜子的声音等等。 能睡着觉就有鬼了！ 而且座位非常硬，坐久了就非常难受…… 当然，鱼龙混杂，牛鬼蛇神的人太多，也不知道谁就是小偷，所以许大海也不敢睡觉。 只能是眯着眼睛，尽可能的保留几分精神。 “红参价值3400块钱，除此之外我身上还有1000块钱，可不能让贼偷了去……怪不得杨寒他们每回都困的和孙子似的，确实太熬人了。” 离开家两天后的早晨。 许大海终于在温州火车站下了车。 “吸～温度比东北高多了啊。”许大海看到里边的树还绿着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不少都在穿着单衣。 “低矮的老建筑真多啊，再过些年，这些建筑基本都拆完了。” 兴许是年轻，也可能是困劲儿过去了，现在的许大海竟然不怎么困了。 花了3分钱坐上有轨电车，一路欣赏着土里土气的时代人文风景，他先去市百货大楼买了一套崭新的灰色中山装，一套黑色棉衣，和皮鞋，新靴子。 “这应该都是下面的乡镇里的小厂子做的，质量相当好了啊。” 也没再坐车，带着红参和衣服往前走，过了南蝉桥小学，与当地当地推着自行车买菜回来的妇女交错而过。 许大海赶紧态度很好的打听一下哪里有旅馆，大姐热心的给他指路。 “旅馆啊？先过桥，看见毛巾厂了吗？对，冒热气的那就是毛巾厂，沿着毛巾厂北边的道路往前走……” 站在万利桥上，许大海看着清亮的河水，怎么觉的这河要比后世宽的多呢？ 他上一辈子大约是12年来的温州，记的这河挺窄的啊。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细枝末节的事情不值的费脑子。 大姐听口音就知道许大海是外地人，还热心的调转方向，带他去了旅馆。 看他在小旅馆开了房间，大姐才高兴的推着自行车回家了，这个年代的很多人是非常愿意助人为乐的。 …… “眼睛红的和吃了死孩子似的，这幅鬼样子怎么和人家谈生意？睡觉吧，养足精神再说。” 许大海回到旅馆房间，关好门，赶紧躺床上睡觉了。 第34章 谎言，售卖红参 早上睡的觉，等许大海睡醒了就已经下午4点多了。 要是在老家，这时候天都要黑了，但是透过窗户往窗外一看，温州的天空还贼亮贼亮的呢。 许大海洗了个头，随意抓了个发型，然后换上新买的棉袄。 “我自己都感觉自己帅！” 许大海摸摸自己消瘦的脸，兴许他不怎么干农活儿，经常游手好闲的，再加上东北每年都会有着漫长的冬季，阳光不那么炽烈。 所以他感觉自己显的挺白的。 “老话讲，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啊。 都说人不可貌相，但其实绝大部分人还是会以貌取人的，跑销售嘛自然要整一身好行头了。” 许大海又自恋的照了照镜子，便锁好门离开了旅馆。 先去邮电局发了电报，一个字5分钱，相当贵了。 许大海在一张印着一些格子的电报纸上写下地址，又写了要发的内容: “秀秀，我已到温州，一切安好，不日即可返回。” “标点符号要发吗？”邮电局的工作人员穿着土蓝色的制服，表情木然。 “发！” 一个标点符号相当于一个字，大部分人会选择不发标点符号。 但是不发标点符号，就需要收报人员自己进行断句，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断句不一样有时候句子的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许大海现在不那么缺钱了，多花块八毛的也不在乎。 “一块零五分钱。” 发完电报后，许大海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去买了烧鸡，糯米饭，鱼饼和馄饨。 回到旅馆吃完饭后，他赶紧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昨晚剩下的烧鸡肉，赶紧去车站坐上了通往苍南县的客车。 一路颠簸。 等他到了苍南的时候就已经9点多了，这年代的道路不像后世好走，司机似乎还抄了近路，颠的许大海都快散架了。 其他乘客也好不到哪去。 “杨寒他们怂恿我来苍南，意思是温州除了苍南，都是他们的地盘？那苍南是有其他人霸占喽？” 许大海不想招惹无故的麻烦，所以背着大包袱的他根本没找私人的药材店，百货店啥的。 而是打听了一下，直接去了苍南县药材公司。 阳光洒落在一栋三层老楼前的树上，微风吹拂，树影婆娑，有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的蹦蹦跳跳。 “哎哎哎，小同志，你找谁啊？”门卫老大爷直接拦住了他。 “叔，我是刚从东北来的，是蒙江县药材公司的，你们经理在不？”许大海的谎话是张嘴就来，顺便递过去一根烟。 关键是他说话流利，非常自信，仿佛他真的是蒙江县药材公司的人员一样。 蒙江，白松两县挨着，都归浑江市管辖。 这两个县都产红参，产量很大。 自己是编一个假身份，那许大海自然要尽可能的不暴露自己的真实信息，所以不说自己是白松县的。 “哦？东北离这里可太远了啊，进来吧，你这是来谈合作啊？” “是啊，我们药材公司有红参要出售，不知道你们公司需要不？” “红参！？” 门卫大爷自己就吃红参，补气血的，当然他收入低微，只能偶尔买一些切好的红参片食用。 一斤六年参龄的红参，大约有35根。 所以虽然红参很贵，但普通人并不按斤买，也不是天天吃，偶尔吃点红参片还是能吃得起的。 让许大海先在里间小屋等一下，门卫大爷很快去通报了，不久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干瘦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经理了。 来到二楼的办公室，价格谈的还算是顺利。 经理一开始出价140块钱一斤，许大海没答应，和他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价格确定在170块钱一斤。 比之前杨寒说的150块钱一斤，还要贵上20块钱。 许大海猜测，杨寒应该没有骗他，只是别人都知道他们是投机倒把整来的红参，有点来路不正的意思，别人就会趁机压价。 这也是符合常理的。 这也是许大海愿意伪装个好一点的身份，直接把红参卖给当地药材公司的原因。 “给你们公司汇款？？” “不，我叔，咳，我们经理在我来的时候就说了，让我带现金回去。今年不过是尝试着寻找买家，建立初步的合作关系，要是合作的好的话，明年可以运来更多的红参。”许大海煞有介事的道，说的非常流利自信。 “你叔？”干瘦经理放下钢笔，推了推眼镜。 “是啊，我叔是蒙江县药材公司的经理，我的同事们也都挺穷的，工资没多少，别说养家了，有的员工自行车被人偷了都买不起新的了，只能走路上班，过的老惨了。” 许大海拿起一根烟来示意了一下，对方摆摆手示意他请便。 点燃香烟后抽了一口，许大海继续道: “我叔看的着急啊，所以我就给我叔出了一个招，卖一部分红参给兄弟公司，换回来的钱给同事们发发福利啊，不是挺好的吗？” 许大海的话虽然是假的，但是很多国有公司，国有单位都在这么搞。 以后的整个九十年代，更是搞的如火如荼，很多人觉的自己并没做错什么，毕竟钱不是进了自己一个人的口袋，是给一个小集体内的同事们发福利了。 许大海记的最严重的可能就属粤省那边了，肆无忌惮，非常嚣张。 省内大佬都管不了，最后举报信像是雪花一样飞往燕京，燕京大怒，命人直接把他们提溜到跟前来问责。 苍南县药材公司的经理点点头，其实他对许大海的身份相信了八成，还是有两成的怀疑的。 当然，他也没那个心思去刨根问底，红参没有问题就可以了。 而且药材公司私下里倒卖药材，说出去也有点不怎么好，也就是私下里进行了，他去蒙江县那边儿询问，对方也是不会承认的。 “一共45斤，170块钱一斤，一共是7650块钱，我姓章，立早章，下回来了直接找我就行。” 干瘦经理写了条子，让许大海去财务室领钱。 竟然没有区分优等红参和普通红参！ 许大海不由的一喜，他自然不会出言提醒这事儿，开开心心的领了钱，赶紧离开了。 第35章 回家，亲人相聚 许大海走在大街上，上午的阳光渐渐变的热辣起来，秋老虎开始发威。 东北早就是冬天了，但是浙省这边还是秋天呢。 “45斤的红参，成本是3400块钱，现在卖了7650块钱，这一减就是4250块钱啊！！暴利，绝对的暴利啊！！” 许大海边走边看，还去路边的杂货店买了一些当地产的麻花吃一吃。 名气更大的还是天津大麻花，不过温州这边也有一种小麻花，味道也挺好吃。 许大海没急着往回赶，而是去车站买了去往乐清市柳市镇的票，去下面的乡镇转一转。 在车站。 每一辆从柳市镇回来的破旧客车上，都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的。 听口音，大部分都是本地的，但也有很多燕京，冀省，鄂省，皖省，川省等等省份的人。 还有的口音许大海也分辨不出来，说的又快，根本听不懂。 “人真多啊。” 看着乌泱乌泱的人潮，许大海头皮发麻，不由的嘀咕了一句。 “哎，小伙子是第一回来吧？”一个老大爷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热闹劲儿与以前比差远了，以前可是有30万的销售员啊，现在才多少啊，哎～” “30万？夸张了吧？” “嘿，你这小年轻还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老爷子也是个犟脾气，坐上小客车了还换到了许大海身边的座位，喋喋不休的说着。 许大海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上几句，倒是让他知道了不少信息。 去下面的乡镇，村子里走了走，许大海发现一些小厂子，家庭小作坊等等比比皆是。 生产纽扣，针头线脑，老花镜，五金，食品，玩具，笔，衣服鞋包等等。 五花八门，种类太多太多了。 实力强一点的，可能会雇佣几个工人，小一点的，就是夫妻俩，或者是加上家里的老人一起干。 “同质化也很严重，这一路看来，做纽扣的就不下上百个小作坊了。 但是市场太大了，基本上能辐射全国，大量的销售人员靠着手提肩扛，坐着火车，汽车，轮船把货物卖向全国。” 许大海在柳市镇休息了一晚，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星他还在感慨。 华夏太大了，各地的风气和政策是真的不一样。 现在才1984年，其他地方的农村要是有建厂子的，恐怕很快就被逮起来了，倒买倒卖一些小商品还要偷偷摸摸的呢。 但是在这边，几乎就算是公开化的了，官方根本不管。 “倒卖很多小商品其实都能挣钱，但是利润远没有红参高，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卖红参吧。” 许大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下半夜的时候才睡了过去。 天亮后，他赶紧提着大包小包的去了车站，坐上了前往温州市市里的汽车。 包袱里是他给王秀秀，小婷子，以及妹妹他们买的礼物。 有女式棉袄，靴子，发卡，钢笔，布料，小零食等等。 之前家里的王秀秀就已经收到许大海发回去的电报了，一直在等他回去。 转眼又过去了两天，火车倒客车，客车倒牛车。 最后许大海是搭一辆牛车回到的许家屯。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此时正是中午11点多，很多人家的烟筒往外飘着炊烟，饭菜的香气也飘了出来。 “汪汪~” 刘大爷家的小黑狗，跟着屯子里的其他狗子跑来跑去的到处玩儿，看到许大海后，立马飞奔过来，摇着尾巴，咕噜就在雪地上躺下了。 “傻狗，起来啊。” 小黑狗一路跟着许大海回到了他家，看到他进了院子，小黑狗就一溜烟的跑了。老妈，二姐和王秀秀在屋里边择蘑菇，边唠嗑呢。 听到动静后连忙透过窗户往外瞅，看着像是许大海，便都迎了出来。 “哎呀妈呀，你可算是回来了，冷不？快进屋！” “瘦了啊，遭老罪了吧？” “喝点儿热水吧，暖和暖和。” “这都提回来的啥啊，哎呀，不用花那个冤枉钱的，咱家里啥都不缺……” 一人家人瞬间都围着许大海转了，有让他上炕的，有给他倒热水的，还七嘴八舌的问着他这几天的情况的。 已经1984年阴历10月上旬了，距离许大海出发去关内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许大海盖着被子坐在炕上，喝了热水，瞬间暖流流遍全身不那么冷了。 边和家人们唠着嗑，许大海边打开最后一个包袱，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分给家人们。 “妈，这是给你和我爸买的棉鞋；秀秀，这是你的棉袄，发卡，牛角梳子……” “这棉袄真好啊，花了不少钱吧？” “70块钱。” “妈呀这么便宜啊？咱们乡里的大集上也有棉袄，就没有低于一百块钱的。” “便宜是便宜，不过我这是回来顺路买的，要是单纯的买棉袄就不怎么值得跑了。” 许大海又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说着: “跑一个来回，光是火车票就花了70多块钱，另外还有吃饭，住宿，倒汽车等等，花费真的不低了。” “这么贵啊？” 突然。 七妹小花仰着头扯他的被子。 “咋了？皮痒了？” “哼！没给我买东西吗？都有，就我没有。”小花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带着哭腔似乎是有点委屈。 “哦，还给你们买了糖呢，分一分吧，尝尝南方的糖。”许大海一拍脑袋，把带回来的糖递给她。 小丫头瞬间高兴了，物质匮乏，她看到这种包着糖纸的糖也觉得很新奇，和小香，小婷子分着吃去了。 “喵～” 大橘猫也来凑热闹，踩着猫步走来走去的，用身子蹭，用脑袋拱，总在许大海身边喵喵叫。 伸手撸撸猫。 这时候老爹，爷爷，奶奶，二叔，三叔他们陆陆续续的全来了，都是来看热闹，听稀奇的。 毕竟许家屯的村民，最近这些年连去省城的都没有，更别提去关里了。 大嗓门直接唠开了，最后摆上炕桌，端上菜肴，大家直接边喝边唠。 小鸡炖蘑菇，锅包肉，烧茄子，冻豆腐炖鲤鱼，还有一大份的红烧肉以及几道素菜。 主食则是酸菜猪肉的饺子。 鲤鱼在冬天不多见，而且做的相当好吃，所以众人纷纷夹着鱼肉吃。 一条野生冷水大鲤鱼个头挺大，恐怕有6斤多重吧，完全是一道硬菜啊。 “昨天闲着没事儿去隆兴乡赶大集，看见有人摆着小摊儿卖鱼呢，我寻思着正好好长时间没吃鱼了，就买回来了。” 老叔喝了一口酒，笑着道: “听他们说是砸的干坑，捞出来不少鱼啊，这一条不算是最大的，还有更大的呢。” 第36章 时间飞逝，阴历十一月 时值中午，窗外冷风阵阵，远处还有卖货小贩子的吆喝声。 许大海和老爹，二叔，三叔他们把菜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把菜撤下去吃饺子。 窗外的冷风是越来越大。 等最后都吃饱了饭，就已经快下午三点多了。 堂弟许虎顶风冒雪的过来了，找了个借口把许大海叫了出去后，拿出来一个大布包。 “四哥，就在昨天我和杨寒他们几个关里人交易了一回，他们又要了300斤的红参，5000块钱的利润全在这儿了。” “嗯，趁着现在有空，咱们去参农家里买红参去，把钱全部换成红参。” “四哥，你也累了好几天了，不休息一会儿吗？” “不用，我现在根本不困。” 许大海先回屋把钱都带上，出来后给二八大杠的后座上挂上筐子，两兄弟直接去了凉沟屯。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腰包瘪了，但是筐子里却有了大量包裹好的红参。 晚上。 家里又停电了，黑咕隆咚的虽然点燃了蜡烛，但也只是驱散了屋内的少部分黑暗。 知道许大海明天早上就要离开后，正在刷锅的王秀秀很是不舍:“这么快就要走啊？不在家休息两天？” 许大海正在和女儿小婷子玩翻花绳的小游戏呢，肥肥的大橘猫蹦蹦跳跳的在一旁凑热闹，偶尔叫上两声。 “喵～” “不等了，过几天我就又回来了，很快的。 还有老松屯，烟砬子屯，三河屯等等好多参农都拿了订金，他们的红参都没卖给药材公司，都给我留着呢。 快点运，争取腊月中旬之前全整完了，到时候就可以休息了。”许大海说着自己的想法。 “今天是阴历十月初八吧？距离到腊月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王秀秀眼神中满是关切，说着: “对了，最近屯子里有不少人在打听咱家是咋赚钱的，尤其是那个许友成，我都没告诉他们。” “可能是看咱家生活条件变好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吧，他们再问，就说我在给药材公司干活儿。 至于是哪里的药材公司，能赚多少钱等等，不要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猜去吧。” 生活在农村，许大海自然知道一些人的嘴可碎了，完全啥也不说的话，恐怕会谣言满天飞。 还不如稍加引导，会有不少村民相信他的话的。 收拾完了家，一家三口早早的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许大海就背着45斤红参离开了，开始了第二次运输红参的旅程。 …… 贩运红参相当赚钱，最大的困难就是发现这个商机，其次就是克服旅途的疲惫，第三就是有充足的红参。 许大海把这三点困难全克服了。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时间流逝，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1984年阴历11月初7。 许家屯。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左手拿着大饼子，右手的筷子夹着铁锅炖好的大鹅肉。 香喷喷的大鹅肉中放了切碎的小辣椒，又香又辣，吃的许大海额头冒汗。 “爸爸，辣！”小婷子吐着舌头道。 “辣？喝口酒，不对，是喝口水缓缓吧。” “像话吗？让小婷子喝酒？”王秀秀又端进来一大盘煎饺子，肉饺子煎的两面金黄，滋滋弹动着油花。 王秀秀抿嘴笑着，腾出来的左手拍了许大海的肩膀一下。 “我说错了，嚯～秀秀，你炖的这大鹅肉真的是绝了！！真香啊，越吃越想吃。” “真的有那么好吃啊？你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 王秀秀把一大盘煎饺子放在炕桌上，侧着身子坐在炕桌旁边，随手撸撸肥肥的大懒猫。 看着许大海大口的吃她做的饭菜，她就感觉特别开心，特别满足。 窗外飘着雪花，屋内暖烘烘的，边吃饭边唠嗑，倒也别有一番自在与享受。 虽然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家里也没有手机，电视啥的，但是习惯了就也还好了，并不怎么想念。 王秀秀突然说起了一件事，道: “前天我带着小婷子回了隆兴乡一趟，听我弟说了一件事儿。” “啥事啊？” 许大海夹着大块的鹅肉吃着，肉炖的烂糊的，一咬一撕骨头上的鹅肉就全掉下来了，稍稍咀嚼就把鹅肉吞进肚子里了，满嘴都是香气。 把骨头喂给大傻猫，后者吃的可开心了。 大橘猫不挑食，有骨头吃她就很开心了。 “隆兴乡下面有个屯子叫黑瞎子沟，我弟说之前有一个县里的小伙儿去黑瞎子沟偷羊去。 第一回得手了，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去偷，这一回可坏了，被村民们逮住了，说是这个一脚那个一棍子的，最后直接把他打死了！” “哦，然后呢？” “没啥然后了啊，警察也破不了案子，说那个小伙才21岁，还没结婚呢。”王秀秀翻了一下大橘猫，让她肚皮朝上，篦着猫毛逮跳蚤。 大橘猫委屈巴巴的，但并不敢反抗，或者是她也知道王秀秀逮跳蚤对她是有好处的。 “哎～偷只羊也不至于把人打死吧，让他赔钱不就行了吗？” 王秀秀叹了一口气，因为两只羊就送了命，她感觉人命未免有点太轻贱了。 “失手了吧。” 许大海淡淡的说了一句，抿了一口白酒，夹着煎饺子吃了起来。 饺子配酒…… 这个年代草莽之气，江湖之气盛行，说人命如草芥可能有点过了，但人命确实不如后世值钱。 打架斗殴事件太多太多了，难免就有失手弄出人命的。 虽然在去年声势浩大的好好整治了一番，但要想完全改变社会风气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突然。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紧接着许虎的大嗓门传来，随之还有拍门声:“四哥，你回来了？咦，屋门插着呐？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风大，吹的屋门老是咣当咣当的响。”王秀秀给他开了屋门，许虎进屋后也不客气，直接拿了一双筷子夹鹅肉吃。 “嚯！香，真香啊！” “一起喝点儿吧。”许大海给许虎倒了一些酒，随口问道:“又和杨寒他们几个关里人交易了没？” 第37章 卖兔子，买菜 许大海家。 堂弟许虎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喝了一口酒，瞬间辣的嘶哈了一声。 “吃口鹅肉压一压。” “好嘞～这鹅肉真好吃啊，炖的真好。” “你嫂子之前赶大集的时候买的，杀之前有十好几斤，老大了。”许大海悠哉悠哉的抿着酒，吃着饺子。 许虎说着:“昨天我刚和杨寒他们几个关里人交易完，这回他们少了一个人，要了260斤的红参。” “行，账别算差了就行。” 突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一同传来的还有狗子的叫声。 “来人了！好像是刘爷家的小黑狗在叫。” 许大海下了炕，和王秀秀一起来到了外屋，许虎也跟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 外边儿的冷风是越来越大了，天空阴沉沉的，恐怕晚上又要下雪。 打开屋门，来人果然是身材高大的刘爷，身边还跟着尾巴乱摇的小黑狗。 “刘爷？吃饭了吗？正好来里屋一起吃点。”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吃了饭了。”刘爷走进了屋，随手卸下来了背上的柳条筐子。 筐子里有不少死兔子。 “这是……” “小黑没事儿的时候就四处瞎溜达，这都是小黑逮回来的兔子，我家也吃不完。”刘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为情的道: “之前我和你爷唠嗑的时候，听说你在乡里有门路能把这些东西卖出去。 所以我就寻思着能不能把这些兔子都卖了？” 说着他还扒拉了两下筐子里的兔子。 “这都是好肉，主要是真的吃不完，留着也没啥用。要是你愿意拾掇这些兔子你留下吃也行。” “这事儿简单，待会儿我就把他们驮到乡里卖喽，来来来，刘爷咱们进屋喝酒。” 盛情难却，刘爷还是被拉到里屋喝酒去了。 连着喝了几杯酒，吃了几块大鹅肉之后，刘爷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在许大海的询问下开始讲一些老故事。 尤其是建国以前的事情。 新中国不过才成立了35年而已，大量建国以前的老人还活着呢。 刘爷讲的一些亲身经历，要比从书上看到的内容，显的更加的生动形象，有不懂的也可以直接问。 良久之后。 许大海感叹一句:“以前真的是不容易，哎～来，喝酒吧。” 许大海，许虎他们都是小辈儿，刘爷在这里待着其实并不怎么自在，所以又唠了一会儿他就借口要回家喂猪，便待着小黑狗离开了。 收拾完了桌子，许虎也离开了。 许大海先是把那一筐兔子驮去了乡里的大富旅馆，吴根生正在旁边的饭馆招呼客人呢，小伙计吴文去把他喊了过来。 “哎哟～稀客啊，什么风把许大老板您吹来了啊？”吴根生穿着白色的羊皮袄子，戴着旱獭帽，端着玉嘴旱烟，满脸揶揄的笑着。 看上去就和土匪头子似的。 “埋汰我？我踹你啊！”许大海哈哈大笑，作势就要抬脚。 吴根生连忙往旁边靠了一步，嚷嚷道:“欺负我这个老年人？告诉你，要是我年轻20岁，一只手就能打你这样的俩！” “哟哟哟～你真能吹，你问问小文相不相信？” “我去端菜了啊。”小伙计吴文腼腆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阴沉沉的天空终于飘起了小雪花，乡里街道上的行人也慢慢的减少了，只有不远处的餐馆还有着热火朝天的拼酒声，吹牛声。 死冷寒天的，又临近年关，不少人都会呼朋引伴的来饭馆吃饭。 虽然饭馆的菜都挺贵的，不过每个屯子都会有一些富裕的农户的。 再加上这个年代不用买车不用买房，压力小，所以虽然菜价昂贵，但偶尔吃一次也负担的起的。 “行了，不跟你扯犊子了，这回来可是给你带了不少兔子的，看看吧，值多少钱啊？” “这么多？”吴根生探头一看，筐子里的兔子是真不少，恐怕有二十几只了。 “是帮屯子里的一个长辈卖的，老人家日子过的挺苦的，就想把这些兔子卖了换点钱，买个针头线脑啥的，你给个高价儿啊。”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好人啊？”吴根生看了许大海好一会儿，嘴里才蹦出这么一句。 许大海当即想锤他一拳。 “我本来就是好人啊，快算账吧，待会儿再帮我炒俩菜，我要带走。” 带着筐子一起称，一共82斤。把冻的直挺挺的兔子都拎出来，又称了称空筐子，是21斤。 “兔子一共是61斤，现在收购价是1块7一斤，一共是103块7毛钱。” “嗯，就按你说的算吧。” 除此之外许大海又要了一大份炖排骨，5块钱，有5斤重吧，这个年代的猪排骨非常便宜。 一份红烧鲫鱼，4块钱，鲫鱼并不大，可能连两斤都不到。 吴根生找了两个大的铁饭盒给他装了，嘱咐他下回来要把铁饭盒都带回来。 “你小子现在是真赚了钱了啊，不是之前在我这儿吃干米饭的时候了。”末了，吴根生还感慨了一句。 许大海不以为意，笑着道:“最近这一个多月，我是真的累的够呛，赚的钱也是对我受的罪的补偿罢了，行了，走了啊。” 许大海把饭盒放进筐子里，背上筐子蹬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望着许大海那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吴根生不由的有些感慨。 他早就觉得日后许大海很可能是个人物，混的很可能比自己要好，现在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了。 回到许家屯。 许大海先把排骨和炖鱼放回家，之后步行去了刘爷家。 他的亲爷爷也在刘叔家呢，盘腿坐在炕上，边喷云吐雾的抽着旱烟，边听着收音机里面马三立的相声《买猴儿》。 “爷爷你也在啊？呐，刘爷，这是卖兔子的钱。” 许大海没有留一分钱，把103块7毛钱全放柜子上了。 “放那儿吧，来来来，小海你和我们讲讲关里的事儿吧，我们也好多年没去关里了。”刘爷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道。 土炕上的褥子，垫子都掀起来了，露出来的是稻草杆儿编织成的炕席子。 兴许是经常揪炕席子上的稻草杆儿剔牙，导致炕席子的边边都被薅秃了。 第38章 算账，身价数万 许家屯。 爷爷的老战友刘爷家里。 因为炕上只铺着草席子，不怕脏，所以不仅许大海的亲爷爷，刘爷两人都穿着鞋。 连家里的小黑狗也上了炕，趴在刘爷的腿边，尾巴抬起又落下，抽的炕席子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爷爷和刘爷对关内的情况都很好奇。 聊了聊关内的生活习惯，口音，饮食，衣着以及气候等等。 满足了两位老人的好奇心之后，许大海就回家了。 结果他刚到家没一会儿呢，爷爷又过来了。 “小海，你咋在你刘爷家的柜台上放了一百多块钱啊，他让我给你拿过来50块钱。” 爷爷从军绿大衣的衣服兜里掏出5张大团结。 一张大团结是10块钱，5张正好50块。 “那些兔子就是卖了100多块钱。” “你刘爷说一共就二十来只兔子啊，怎么这么值钱？”爷爷眼睛一瞪，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卖给大富旅馆的吴根生了，他做成菜，卖出去的价钱更贵。”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你刘爷不愿意让你白帮忙，这50块钱你就留下吧。” 爷爷在炕沿下面的砖上磕磕烟袋锅子，把大烟袋往腰间一插，背着手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原本三个儿子中，就老大许厚田家过的最差劲，让他们老两口没少操心。 现在大儿子家的四儿子有出息了，还挺孝顺，能照顾着这一大家子人，他们老两口也就放心了不少。 “这50块钱咋办？还给刘爷拿过去吗？”王秀秀拿起那5张大团结，问道。 “算了吧，刘爷也是个倔脾气，他都让爷爷把钱拿过来了，就断然不会再要这钱的了。” 许大海目光在屋里环顾，最后看到了柜台上装着排骨的铁盒子: “要不把这些排骨给他们送过去吧，这排骨是老吴的饭馆炖的，味道挺好的，热一热就能吃。咱家留下那条炖鱼就行了。” “那也行。” 王秀秀一屁股坐在炕梢上，笑着摸摸女儿小婷子的小脑袋: “小婷子还一直等着吃排骨呢，现在倒好，到嘴边儿的排骨没了。” 小婷子微微噘嘴，低下小脑袋，撸撸大橘猫也没说话。 许大海笑着道: “有钱还怕吃不到排骨吗？明天咱再买，说到底还是咱家赚了啊，这5斤排骨也才5块钱罢了，刘爷可是给了咱家50块钱。” 他把排骨给刘爷家整去了，刘爷两口子推辞不过，就收下了。 不过矮小的刘奶奶又给他整了一些炒熟的花生米，大约有一斤吧，挺香的，许大海就收下了。 回到家后，他把铁饭盒和花生米交给了王秀秀。 拉过一张凳子坐在柜台前边，抽过一张草稿纸铺开，把“金星牌”钢笔吸满墨水，轻轻弹了两下，装好后开始在纸上写字。 “喵～” 大懒猫对什么都非常好奇，借助另一个凳子跳上柜台，凑近后瞅瞅许大海在做什么。 小婷子正拿着鸡蛋糕吃呢，也踮着脚尖凑过来仔细瞧。 可惜她连育红班都没读呢，不认识字。 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许大海很厉害，爸爸的身影在她的眼里是如此的伟岸。 “往关里运输红参5次，每次45斤，合计225斤，利润2万1475块钱。 路费，住宿，过饭，发电报一共花费456块5毛4分钱。 …… 另外虎子自己往乡里运了5次红参，有时候运的多，也有时候运的少，平均每次300斤。 虎子自己赚了500块钱，帮我赚了2万5千块钱。 再加上我去关内之前赚的那1万块，家里的资产已经有了5万6千多块钱了。” 当然这些钱大部分都换成了红参，正储存在西屋里边呢，他手里就只有2000多块钱的现金。 现在才阴历11月初，大约还有1400多斤的红参要卖，他只是暂时休息一天，理理账目罢了。 这1400斤红参，其实大部分还在参农手里呢，每户参农只给了10块钱的订金，买到家的不过600多斤罢了。 “我自己卖出去的话，是170块钱一斤。卖给杨寒他们的话，是90～95块钱一斤，这利润差距太大太大了。 但有一点，那就是我自己买的话，要运到几千里外的温州去，路途太远了，也太累了。” 许大海细细思量着，其实他对现在的收入还是相当满意的。 资产5万多块钱，又是生活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以说已经财务自由了。 猪肉，大鹅，鸡肉，牛头，羊肉……真的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牛肉和羊肉真的非常非常昂贵，一斤要好几块钱！普通工人要累死累活的工作三四天，赚的钱才够买一斤牛肉或者是羊肉。 简直离谱！ 所以农村家常菜中，几乎看不见牛肉和羊肉的影子。 不是不爱吃，是因为跟本吃不起。 但是许大海家现在已经想吃就吃了，这让他非常高兴，生活艰苦，也就能从美食中找找安慰了。 “小海，放桌子咱要吃饭了。” 许大海拉着电灯，昏黄的光芒充满屋子，放上炕桌摆上菜肴，王秀秀还帮他拿了酒瓶子和酒杯。 许大海笑着道:“和我一起喝点儿啊。” “你自己喝吧，辣，俺喝不惯。”王秀秀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浑身荡漾着母性的光辉。 “你怎么知道酒是辣的？” “噗嗤～你没在家的时候，我偷偷的尝过一点点儿，特别辣，我差点吐了，咱也不知道你们为啥爱喝这东西，省下那钱来买肉吃不香吗？”王秀秀瞬间也笑了。 “肉是肉，酒是酒，这不一样的。” 除了那条从饭馆里买回来的炖鱼之外，还有白菜猪肉炖粉条，尖椒干豆腐，小米粥和粘豆包。 “人家炖的这鱼确实好吃啊，咱自个炖不出这个味儿来。”王秀秀夹了一块鱼肉，把鱼刺挑干净后，鱼肉放进小婷子的碗里。 “好吃吗？” “好吃，真好吃！”小婷子可高兴了，肉肉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往年冬天他家根本没吃过鱼，今年可比往年过的好多了。 王秀秀满脸慈爱的笑容，摸摸她的头发继续给她夹鱼肉吃，主要是害怕她自己吃鱼肉的话，被鱼刺卡了嗓子。 “对了小海，这一条鱼多少钱啊？” 第39章 鱼，笤帚 窗外太阳彻底落了山，天空飘着阵阵雪花。 有远处村民的笑谈声，狗叫声和驴叫声，被风裹挟着带了过来，飘飘渺渺的听不真切。 许大海一家三口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饭。 “这条红烧鲫鱼啊，一共花了4块钱。” “什么？多少！？？”王秀秀惊讶的瞪大了杏眼，啪嗒～筷子都掉到了桌子上。 “咳咳，4块钱啊，不贵的，人家就是这价儿。” “我滴个妈妈呀，我上回买的那只大鹅，杀好了还有将近10斤呢，那大鹅才花了6块钱啊，就这我还觉的有点贵了呢。” 王秀秀有点难以接受，看看许大海又看看盘子里的鱼，她感觉许大海肯定是被坑了: “这么一条小鱼，有两斤重吗？春天的时候，咱自己去河里逮就行，比这个大的多还不花一分钱。”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这确实是对这个年代东北的真实写照。 当然，不仅东北是这样，关内很多地方也有类似的场景，比如沟沟坎坎全是鱼，随便一捞就能捞一桶。 钓鱼？ 根本不需要钓，很容易的就能抓很多，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炖鱼是需要放大量的油的，而农村的油的来源，基本上就是靠着买肥猪肉，耗大油。 猪肉太贵了，买回来的肉还可能肥瘦相间的，耗出来的油并不多自然就弥足珍贵了。 用大量的猪油来炖鱼，是非常奢侈的。 而不放油炖出来的鱼又很难吃，久而久之人们都不怎么吃鱼了。 “现在是冬天啊，再说你买那只大鹅其实是捡漏了，而且那只鹅是生的，这条鱼是做熟的，价格就差的多了。”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笑着道:“不就那么几块钱嘛，毛毛雨啦，吃就完了。小婷子，鱼好吃不？” “好吃，嘻嘻。”小丫头的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瞬间王秀秀也笑了起来:“吃吧吃吧，这可是花4块钱买来的鱼啊，吃金子似的。” 熄灯后。 王秀秀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问了一句:“这回还明天走吗？” “再休息一天吧，后天再往关里跑。” “嗯，确实该歇歇了。”王秀秀的小脑袋靠在许大海的肩膀上，幸福的睡去了。 难得的休息一天，许大海一直睡到上午10点才起来。 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三个小丫头在外屋里噔噔噔跑来跑去的，倒是活泼的很。 哗啦啦~ 许大海起来穿衣服，肥肥的大橘猫也从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这家伙在他的被窝里睡了一宿。 大橘猫就像是要起飞一样快速的摇晃摇晃脑袋，两只前爪前伸，身体低伏，美美的伸个懒腰后，便走到炕沿上舔爪子洗脸。 “爸爸是大懒猪。” 小婷子撩开帘子跑进里屋突然说了一句，她早就起来了，比许大海起来的早的多。 “嘿，你这小丫头别打扰你爸爸，快出来。” 王秀秀系着围裙，拿着铲子炒菜呢，连忙进屋把小丫头提溜了出去。 这一觉睡的相当舒服。 去茅楼放了放水，出来后，只见入眼皆是银装素裹，阳光撒在房檐的积雪上，被折射出一抹灿光。 房顶，板杖子，柴火垛，石磨，磟碡(liuzhou)等等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边角钝钝的，看上去就像是白色的蛋糕似的。 关内部分地区，会在冬天把积雪装进罐子里，让它们化成雪水，留着雪水在夏天治疗痱子。 不过许家屯没这种习惯。 这里的夏季非常短，也就半个月左右，很少会有人长痱子。 “小海，帮我抱点儿柴火来。”王秀秀在屋里喊道。 “嗯呐，要多少啊？” “能做一回饭的就行。” 仓房子里有柴火，全是劈好的上等松木，进去后能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松木香味儿。 吃完了饭后。 许大海找了一本从乡里老吴那里借来的小说《吸血蛾》，也是古龙写的小说。 “这些书都是从乡里老吴那儿借来的啊？”王秀秀拿着笤帚扫地。 地面就是土的，不过已经踩实了。 “是啊，老吴那儿有好多小说，随便看。” 大橘猫盘卧在许大海的腿上，盘成一圈，尾巴溜缝，肚子起起伏伏的打呼噜。 许大海看了一眼王秀秀手里的笤帚，秃的厉害，只剩下尾巴炸子了。 “这笤帚咋成了这样的了？买一个吧？” “不用买，找人炮(pao，二声)一个就行，咱家还有高粱杆子呢，就是不知道谁会炮笤帚了。” 炮:炮制，就是制作的意思。 “这东西需要专门的工具，我记的爷爷就会炮。” 许大海放下书，把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后，去仓房子把挂在墙上的高粱苗子摘下来。 “咱家的高粱苗子还有这么多呐？炮把笤帚绰绰有余了。” “那可不，秋天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的。”王秀秀站在正房门口，隔着院子和站在仓房子门口的许大海说话。 拿了一捆高粱杆儿出来，把剩下的捆好再挂回墙上。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来到爷爷这院的时候，爷爷正在和刘爷在里屋下象棋呢。 “跳马！” “拱卒！” “吃你的炮！” “我吃你的车！” “爷，下象棋呐？” 许大海一低头，从低矮的小屋门走了进来，身材瘦小，满头白发的奶奶正在缝补衣服呢，立刻要给他拿炉果吃。 爷爷也探头看来，知道他的来意后就不下棋了，找工具开始准备炮制笤帚。 “嘿，好歹下完这一局啊。”刘爷嚷嚷着。 “下啥啊下，等着用笤帚呢，正事要紧。” 爷爷说的大义凛然，坐在小板凳上，先挑选高粱穗子攥紧了，再双腿前伸蹬着铁片，用铁丝开始捆绑高粱杆儿。 许大海蹲在旁边笑而不语。 其实他明白，肯定是爷爷下棋要输了。 爷爷炮笤帚的技术相当高了，炮好的笤帚扇面儿大，轻便，使着非常顺手。 “还剩下这些高粱杆儿呢，要不再炮把炊帚吧？”爷爷攥吧攥吧高粱杆，随口问道。 “行啊。” 一把扫地的新笤帚，还有一把刷锅的新炊帚，许大海拿着他们往家里走去。 结果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恰好迎面遇见了许友成和他表哥杨彪。 许友成楞楞眼，瞬间敌视的瞅着许大海。 第40章 许友成的损招 许大海和许友成错身而过，目不斜视，根本没搭理后者直接离开了。 “哼～” 许友成冷哼一声，和他表哥杨彪说了一句“走吧”率先往前走去。 杨彪国字脸，长的高高壮壮的，穿着军绿大衣，还绑着绑腿。 他疑惑的回头看了许大海的背影一眼，嘀咕道: “小成，你和刚才那个人不对付啊？他好像去过我家。” “一个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的家伙罢了……什么？他去过你家！？” 许友成有些惊讶。 冷风吹的地上的雪粒子四处翻滚，就像是刮起一阵白烟一样，远处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大人们都在家里猫冬呢，只有孩子们不怕冷，热情高涨的到处跑着玩儿。 毕竟难得的周末不上学。 至于作业？ 周一早点去学校抄同学的就行了。 杨彪是三河屯的人，而三河屯归属于隆兴乡管辖，与归属大泉乡管辖的许家屯算是相当远的了。 村民们平常没事的话，根本不去三河屯那边的。 “是啊，一天夜里过来的，他是要买红参。” “红参让他买走了？”许友成眉头大皱。 “还没有呢，他好像是过段时间会来取(qiu)，提前就给了10块钱的定金。”杨彪说着: “你姨夫和他谈的，我没参与进去，嘶~这抵快俩月了吧。 你姨夫那个人吧就爱占这种小便宜，要我说卖给县里边儿的药材公司得了，省心多了。” 杨彪大大咧咧的吐槽着自己的老爹。 许友成心里一动，道:“要我说还是赶紧卖给药材公司得了。 许大海这家伙就不是个靠谱的人，不能相信他，要是他不收红参了咋整？ 到时候人家药材公司也不收了，真要把这些红参在手里边儿放一年啊？坏了咋办？让老鼠咬了咋整？到时候一分钱不值。 行了，改天我去看看我老姨去，顺便劝劝姨夫他俩。” “你说的对还是你去劝吧，我这当儿子说话和放屁似的，我的话他们根本不听。 越老越犟，认死理儿，我要去说的话不出三句话就抵吵吵起来。”杨彪显然也苦恼的很。 …… 另一边。 许大海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到家，发现老妈，二姐，妹妹小花和外甥女小香正在他这院的屋里玩呢。 把新炊帚的尾部拴上一根绳，挂在锅台旁边的墙上的钉子上。 至于新笤帚，则是递给了王秀秀。 王秀秀掂了掂，感觉挺顺手的。 大冬天的没什么事儿，一家人唠唠嗑，吃吃松子，花生啥的，屋内氛围很好。 唠的也都是三乡五里，家长里短的小事儿，比如谁家母牛下崽啦，谁家闺女结婚了，谁家炒花生啦，谁家仓房子让大雪压塌了等等。 “对了，还有罐头呢吧？” 许大海看到趴在炕上逗弄大肥猫的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三个，便起身打开柜台，发现还有最后一瓶桃罐头。 罐头瓶子大约有30公分高，里面是浸泡在甜汁儿里边的大块黄桃果肉，相当诱人。 “啊，吃罐头啦！”小婷子最是积极了，连忙跑着去拿碗。 王秀秀笑着道:“拿那个大海碗，最下边那一个。” 啪啪~ 轻轻拍两下罐头瓶子底部，再用力一拧瓶盖，卡~瞬间一瓶黄桃罐头就被打开了。 “哗啦啦~” 把黄桃果肉连带着甜汁儿一起倒进大海碗里，还有几滴飞溅的汁水落到了柜台上。 用抹布擦擦柜台，看着三个孩子用筷子插着桃肉吃着，许大海也笑了起来。 “罐头瓶子里边儿还有一些呢，妈，你尝尝吧。” “算了算了，俺不爱吃，你们吃吧。”老妈连连笑着摆手。 她的右手大拇指上缠着医用胶布，许大海连忙问怎么了，原来是昨天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了一条小口子。 拉过老妈的右手，每根手指的根部都鼓起了厚厚的老茧，手掌非常非常粗糙，摸一下刮手。 “干活儿太多了啊，要不然手也不会这样。以后少做点活儿吧，有些活儿可干可不干的，就不要做了，要是搁在城市里，老妈你这个岁数的都可以退休享清福了。” 许大海有些心疼老妈，老妈像无数传统的中国女性一样，勤劳，踏实，不知疲倦。 似乎是觉得闲下来就有罪一样，总是干活干活干活……希望能通过多做一些活儿，使日子过的更好一些，把儿女们都拉扯大。 而他家和别人家还有所不一样。 他爹是个不着调，也靠不住的，家庭的重担更多的落到了老妈瘦弱的肩膀上。 他们兄弟姐妹七个，一个都没死，能全部都活蹦乱跳的，真的是多亏了老妈了。 这个缺医少药，卫生极差的年代，婴幼儿是非常容易夭折的，尤其是孩子多的家庭，夭折一两个真的是丝毫不稀奇的。 “这孩子呀，咱哪能和人家城市人比啊，你们几个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也就知足了。”老妈慈祥的说道。 许大海砸吧砸吧嘴，不认同的道: “普通城市人可没咱家过的好，老妈你就听我的吧，以后少干点活儿，每天吃吃喝喝，溜溜达达，啥也不干，主打的就是一个玩儿。” 不仅老妈笑了，二姐，秀秀她们也全笑了，只有小婷子他们几个，腮帮子鼓鼓的吃着桃罐头，听不太懂许大海的话。 “这孩子又说胡话了啊，行了你们在这院玩吧，我去那院看看去。” 老妈离开了，二姐也跟着走了。 下午许大海烧了一锅热水，洗了洗澡，浑身清爽，盖上被子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一觉睡到下午3点多，天都要黑了，领着小婷子去串门的王秀秀也回来了。 “哎哟～睡觉呐？猫还卧在被子上。”王秀秀笑着道。 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被子上，把被子都压塌了，她伸个懒腰，跑到了王秀秀身边，后者用手摸摸被子。 “猫卧过的地方可暖和了啊，对了，小海你晚上想吃啥啊？我给你做啊。” 明天许大海就又要去关内了，她就打算做一些好吃的。 “不用麻烦了，待会儿我去乡里买几个熟菜得了，小婷子上回不是没吃着排骨吗？正好要些排骨。” “也行，对了，你看看能不能买一些小米回来，家里没有小米了。” 许大海穿着毛衣毛裤睡的觉，起来后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连忙穿好棉袄。 天空阴沉沉的，冷风吹过松树林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往乡里赶去，后面的筐子里还有借的老吴的书和之前的两个大饭盒。 叮叮当当～ 路面颇为颠簸，筐子里的饭盒不断发出咣当声。 第41章 救人一命 冷风阵阵，许大海蹬着二八大杠往乡里去的时候。 没成想在半路上还遇到了熟人，是老松屯的马梁，外号马二愣子。 “嘿！小海是你啊！去乡里啊？”马二愣子从后面骑着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追了上来，交错而过的时候，他笑嘻嘻的搭话。 “老马，是你啊！干啥去啊？” “卖公元皮去，我先走了啊！” 老马骑着二八大杠，风驰电掣的驶离了。 公元皮就是公的黄鼠狼的皮。 公黄鼠狼的皮要比母黄鼠狼的皮质量好的多，而且更漂亮，所以价格也要贵的多。 老马比许大海大七岁，今年已经32岁了，他本来就念书晚，再加上在初中复读了好几年，所以最后一年和许大海同级了。 他爹早就去世了，他娘一直想让他考一个中专，毕业后脱离穷困的农村，吃上商品粮，所以想方设法的供他读书。 可惜老马一直没能考上中专…… 希望破灭了，柔弱的肩膀再也扛不起生活的重担，他娘在一个夜晚跳河了，从此老马开始和他妹妹相依为命。 兴许是受到了刺激，老马时常疯疯癫癫的，自然也就不再上学了。 “老马是真愣啊！骑这么快，也不怕摔跤吗？” 许大海连老马的影子都看不着了，不过他也不着急，慢慢的往前骑。 他的二八大杠可是没有车闸的，雪地又很滑，不得不小心一些。 拐过一道大弯，翻过了两道岗子后，许大海猛然一惊，他竟然又看见马二愣子了。 只见下坡路的北边，崭新的二八大杠四仰八叉的靠在树上，前轮还滴溜溜的转着。 而马二愣子倒栽葱一样栽在了雪地里，只有两条腿露在雪堆外面，正踢腾着呢。 “老马！老马！！” 许大海赶紧跳下二八大杠，把车子一扔，赶紧跑过去把老马拔了出来。 栽的够狠的，也就是许大海力气大，要是换了别人一下子还拔不出来呢。 “呼哧呼哧～”马梁闭着眼睛，呼哧呼哧的大喘气，但就是不睁眼。 “老马，醒醒，快醒醒。”许大海连忙去拍马梁的脸，看他还是不睁眼，连忙道:“赶紧吱一声，再不睁眼，我可拿尿滋你了啊。” “别，别尿……” 马梁终于睁开了眼睛，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拽住许大海的胳膊，激动的流出眼泪来: “小海！我看见我娘了，我看见我娘了啊！” “额……哎。” 许大海悠悠一叹，说起来马梁也算是个苦命人，上一辈子，大约是在1986年还是1987年来着，夏天的时候有一个小孩子溺水了，马梁恰好路过，扔下车子就下河救人了。 在河里救过人的应该知道，溺水的人会死死的抓住，抱住，缠住身边的一切，像是疯子一样，喊话也不听的。 简直就像是拉垫背的一样。 所以在水里救人是非常消耗体力的，所以有一个说法是——还不如一拳把溺水的人打昏了，然后直接拖上河岸呢。 咳咳，这个方法可能没人实验过。 那一回马梁把那个孩子推上河岸了，但是他也精疲力尽了，最后就那么溺死在了河里。 他死后，他们村的小寡妇哭的可伤心了，还要给他戴孝，当时传的沸沸扬扬的看乐子的很多。 许大海只是感叹，一段姻缘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还能动不？要不我带你去乡里医生那儿瞅瞅去？” “不碍事的，让我缓缓就行了。” 马梁闭上眼睛又缓了几分钟，许大海把狗皮帽子从雪窝子里扣出来，扣在他的脑袋上。 这里离乡里不远了，土路上的积雪都快被彻底的压实了。 两边有不少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松树，偶尔还能见到灰松鼠一闪而过。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赶着牛车路过，看到这个情况连忙问要不要帮忙。 马梁已经缓过来了，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觉的没啥事儿了就说不用了。 老汉赶着牛车嘎吱嘎吱的缓缓远去，偶尔响起一道响亮的鞭梢声。 “小海，今儿个多亏了你了，要不是你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改天咱爷们儿一块喝酒！”马梁扶正了狗皮帽子，脸庞被冻的通红。 “行啊，对了，你这辆二八大杠挺新的啊，刚买的？”许大海随口问道。 他也想买辆二八大杠，他现在骑的这辆是他爹的，虽然他爹不会说什么，但是出行不太方便。 以前他爹许厚田经常骑着二八大杠，载着他老妈去赶大集去，不仅是本乡的大集，其他乡的大集也会去。 兜里比脸还干净呢，一分钱不花，主打的就是凑热闹，看着玩儿。 一开始许大海也看不惯他爹的这种行为，很是嫌弃，后来岁数大一些了，阅历也多了。 就觉得他愿意逛就去逛吧，这算是热爱生活的表现吗？反正喜欢赶大集，凑热闹也不算是啥伤天害理的事儿。 “不是啊，上回我去县里卖公元皮，结果撒泡尿的功夫车子就让人骑走了，撒丫子追都追不上。 没车子我怎么回来啊？所以我转身又偷了别人一辆，这辆比我原来那一辆还新呢，赚了！嘿嘿！” 许大海看着呲着大黄牙傻乐的马梁，整个人都无语了。 马梁似乎是看穿了许大海的心思，一摊手: “我也是没招儿了嘛，没车子要靠两条腿走回来吗？反正我是骑去了县里一辆，那再骑回一辆来，不是很正常吗？” “行了行了，别嘚吧了，走吧咱们一起去乡里。” 马梁要穿过乡里街道，去县城卖公元皮去。 黄鼠狼这种动物，在东北又叫黄大仙儿，很多人是比较怕这种东西的。 但也有例外，很多人偏偏就不信那个邪，再加上黄大仙的皮子非常昂贵，所以专门逮这东西剥皮换钱。 马梁就是其中一个。 …… 马梁穿过乡里街道去了县城，许大海则是来到了大富旅馆，结果刚到门口，就发现隔壁同样属于老马的餐馆里，乒乒乓乓的有几个人已经打起来了。 砰～ 伴随着喝骂声，一个瓷碗直接飞了起来，把一块窗户玻璃砸的稀巴烂。 “高杰！老子剁了你！！” 一道颇为熟悉的怒喝声响起来，是倒腾粮票的孙强的。 第42章 老同学朴秀成 大泉乡，大富旅馆。 餐馆里边的冲突发生的非常突然，喝骂声激荡周围，盘子和碗四处乱飞。 不少客人怕殃及无辜，都跑了出来，一些路过的人也停下来围在门口看热闹。 “这是咋回事儿啊？发生啥了？” “不知道啊，好好的吃着饭呢，一碗大米饭直接扣在了我的脑袋上，你看我这脑袋埋汰的。” “撒酒疯呢吧，踏马的有俩糟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槽！” “我看着不是别人，是孙强，高杰，朴秀成他们几个倒腾粮票，油票的人，是分赃不均吧？？” “谁知道呢，我走了啊你们在这儿看吧，饭钱我也没给，哈哈，让老吴自个儿哭去吧。”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抱着膀子看稀罕。 冬天本就是容易无聊的季节，现在难得的有热闹可以看，不用想，这事儿今天晚上就会成为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然更有人吃了饭不给钱，趁着混乱偷偷溜掉了。 很快。 吴根生黑着脸，带着几个伙计把闹事的几个人赶了出来。 几个人虽然被赶出来了，但还在掐吧着，朴秀成的棉袄被撕烂了，灰白色的棉花套子都露了出来。 孙强的右眼变成了乌眼青，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一拳。 “孙强！！说好了赚的钱平分，结果你踏马偷偷的藏粮票，老子抽死你！！” “去你奶奶的，粮票是让三只手偷了，谁踏马私藏了！你别没事找事儿……” “啪～” “我尼玛！” 朴秀成直接抽了孙强一巴掌，力量之大，一下子把孙强的帽子都抽飞了。 孙强也急眼了，一脚直接踹在朴秀成的肚子上，后者“哎呀”惨叫一声。 脏兮兮的破帽子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掉到了许大海的脚边，他撑好车子，捡起帽子也过去拉架。 他是认识孙强的，一个多月前他去关里之前，就是从孙强手里买了一些全国粮票。 朴秀成则是他小学同学，小学的时候两人一起逃课钓蝲蛄，掏鸟窝，捉松鼠，逮了蛤蟆塞女同学的书包里，气的女同学围着操场追他们好几圈儿。 时间匆匆，这都是十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至于高杰，金建勇还有其他几个人，许大海全都认识。 说白了大泉乡乡里的人并不多，尤其是青中年中比较活跃的，就更少了。 众人一起上手，很快就把几个人拉开了。 浑身酒气，又对骂了几句后，他们就想离开。 不过这时候老吴带着几个伙计找上他们，面色不善，砸掉的那些饭菜，盘子，碗，桌椅，窗户等等可是要花钱买的。 何况他们几个人也没结账。 最后孙强掏了30块钱，接过许大海手里的破帽子，才气咻咻的扒拉开人群离开了。 许大海算是看明白了，孙强，朴秀成，高杰，金建勇等等他们几个人合伙倒腾各种票据。 比如很多贫穷的人家，虽然手里有肉票，但是根本舍不得花钱买肉。 这时候就可能把肉票卖出去，手里有了钱就可以买其他东西了。 而有的富裕人家，肉不够吃的，就会选择购买肉票，再加上一些钱就可以去供销社买肉了。 说白了，倒腾票据是很有市场的，干的好的话，也不少赚。 但同样的，倒腾票据也是犯法的，国家明令禁止倒腾各种票据。 但是孙强手上的一部分票据消失了，他说是被人偷走了，同伴们却怀疑他私藏了。 至于到底谁对谁错，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 许大海进了餐馆，把铁饭盒和借来的小说还给吴根生。 看到是他，吴根生的脸色好看了一点，说道:“哎～咋遇见这么几个犟种，看把我这餐馆嚯嚯的，哎～今天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看开点儿吧，既然都发生了……他们赔的钱够你这儿的损失吧？” “够倒是够。” 许大海又要了一大份排骨，一份尖椒干豆腐，还有一份小鸡炖蘑菇。 他带了一个小盆，两个盔子，不需要吴根生的大饭盒了。 “你这盆和盔子可没有盖儿，路上骑慢点儿啊，别撒了。” “行，我知道了，走了啊。” “不再拿几本书看看啊，我这还有一本《禁瓶眉》呢，要不要瞧瞧？”老吴一脸猥琐，就像是刚偷到鸡仔吃的老狐狸一样。 “滚犊子吧。” 许大海推着二八大杠走远了，这一段路比较难骑，还是推过去再说吧。 “嘿，不懂得欣赏好东西，真是你的损失。”老吴嘀咕了两句，背着手回去了。 …… 就在许大海推着二八大杠走了一段路，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朴秀成冷不丁的窜了出来，像只大蛤蟆似的。 “卧槽，你嘎哈啊？” “嘿嘿，被我吓了一跳吧！” “神经病啊你，大冷天的赶紧回家去吧，回去的完了，你恐怕就要被冻傻了。” “啧啧~人生三大铁，咱可是一起同过窗的铁哥们儿啊，说吧，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朴秀成一把搂住许大海的脖子，笑嘻嘻的和他一块往前走。 朴秀成不是汉族人，是鲜族人，白松县的东边是有一段国境线的，隔着鸭绿江与北高丽接壤。 境内的鲜族人算是相当多的了。 许大海笑着道: “你们倒腾票证赚不少钱吧？咋滴，想改行啊？” “和孙强合伙干，受气！让他自己玩儿去吧。”朴秀成满肚子的怨气，但很快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该说不说的，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干啥了，有啥赚钱的买卖一定要想着哥哥我啊。” “和谁俩呢，我是你哥！” “行行行，你雕大你牛逼。” 谁笑了几句后，许大海也没藏着掖着，告诉对方可以和他一起去温州一趟，那边的各种小商品太多太多了，品种五花八门的。 只要琢磨琢磨白松县这边缺少什么，然后运一些回来卖，大概率是能挣一些钱的。 好好琢磨琢磨，也许还能挣不少呢。 “真哒？为啥他们那边儿那么便宜啊？”朴秀成满脸惊疑不定。 第43章 絮叨也是一种幸福 许大海笑着道: “很简单啊，很多小东西根本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的，整个小作坊就能干。 一家赚钱了，其他人就是蜂拥而上，十家，一百家，上千家的小作坊全开起来了，彼此竞争，就会压低价格啊。 比如绑头发的皮筋儿，你3分钱一个往外卖，他2分5厘就敢卖，还有的2分钱也卖…… 还有就是，咱们老家这边的物价是偏高的，两相一比，差价就很大了。” 许大海记得，老家这边的城市化率是非常高的，城市人要多过农村人。 农村地广人稀，才会造成很多农民有几十亩的农田，甚至是上百亩的农田。 这在关内很多省份，简直不敢想象。 而城市里，又是以大工厂，大企业为主，工人们的工资放眼全国来看，都是偏高的，导致物价也偏高。 “嘶～他们那边凭啥能开厂子啊？咱们这边要是开厂子的话，恐怕立刻就会被抓起来。”朴秀成问道。 许大海微微沉默，才说了一句:“当地人就是要干，人太多太多了，管不过来的后来慢慢的也就不管了。” “管不过来就不管了？这……” 朴秀成觉的不可思议，但想想又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只是开个小厂子，生产点儿小商品，也不能把人全枪毙了。 “八大王”的案子闹的那么厉害，震动燕京，全国皆知，但他们几个也就被判了几年罢了。 坐几年牢的事情，显然不能说是罪责特别特别大。 要是罪责真的特别大，早就被枪毙了。 “那个，咱们这到温州多远啊？”朴秀成又问。 “5000里吧，也就是2500公里，不算特别远。” “还不远啊？？太远了啊，那我不去了。”朴秀成瞬间眼睛都差点瞪出来，满脸退缩。 “又不是让你跑着去，坐上火车呜呜呜的就去了，多坐一天，少坐一天的有啥关系呢？对不？” 许大海骑上车子离开了，还有一句话飘了过来: “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要是去的话就来我家找我，明天之前过来啊。” 朴秀成在两年前和人打架，把人胳膊打折了，结果他死活不肯赔钱，因为这他进去蹲了一年多。 可能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为此他躲过了去年的那场严厉打击。 …… 回到家之后。 小婷子迈着小短腿，欢快的来迎接他，她终于能吃上心心念念的排骨了。 想到排骨的美味，她就不由的吞咽口水。 “跑慢点儿啊，哎哟喂，真的是见了好吃的比啥都亲啊。”王秀秀的棉鞋都没提上，就赶紧追了出来。 扬起巴掌扇在小丫头的屁股上，小丫头也不哭闹，依然热情高涨的嚷嚷道: “吃排骨，吃排骨……” “别着急，先让我停好车子。”许大海把车子推进仓房子里，挨着柴火垛放好，后轮没多少气了，他又用气管子打上一些气。 王秀秀把筐子里的排骨，尖椒干豆腐，小鸡炖蘑菇都端出来。 天气太冷了。 菜已经彻底的冻住了。 “他这小鸡炖蘑菇里边儿，好像不光放了榛蘑，还有榆黄蘑？”王秀秀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下盔子里的菜，扒拉不动。 等在锅里熥好了，端上炕桌后。 王秀秀才确实了里面就是有榆黄蘑。 “稀奇哈，小鸡炖蘑菇不都是放榛蘑的吗？” “尝尝好吃不。刚才我一到了乡里啊，就遇见孙强他们几个干架呢，打的老激烈了。” “啊？这大冷天的，为啥打架啊？”王秀秀给小婷子卷起袖子，把香喷喷的蘑菇夹到她的碗里。 小鸡炖蘑菇——相比于鸡肉，里边的蘑菇要更好吃！ 一般的端上一盘小鸡炖蘑菇，里面的榛蘑是最先被抢光的。 又打开一瓶新的洮儿河，许大海边喝酒吃菜，边唠闲磕一般把乡里的事情说了。 王秀秀听的津津有味。 偶尔问上一句:“孙强，金建勇，朴秀成他们几个人是不是都坐过牢？” “是！” 许大海笑着道:“最搞笑的是金建勇，他堵在校门口收保护费。 就收了2毛钱吧结果就被人摁那儿了，结果定性抢劫！ 最后判刑12年，由于表现好，坐了8年多的牢才出来。” 王秀秀“噗嗤”也笑了，花枝乱颤:“为啥啊？这也太重了吧。” “抢劫是八类重罪中的一种嘛，社会危害性太大了，小偷的罪就小很多，小偷偷1000块钱恐怕也判不了12年。” 许大海抿一口酒，他的思绪飘荡起来，其实这个年代的东北，能干投机倒把的相当大的一部分人都是刑满释放人员。 找不到工作，在社会上备受歧视，最后破罐子破摔——普通人害怕被拘留啥的，他们不怕，已经无所吊谓了。 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挣到了钱。 最后这又加剧了普通人对于投机倒把的厌恶，即使知道倒卖很多东西都可以挣钱，但最后也没有去做。 “看来朴秀成是不打算和我一起去关内了，算了，人各有志吧。” 许大海也喝的晕乎乎的了，吃完了饭，把桌子都收拾妥当，这时候想起了敲门声。 原来是老妈带着妹妹小花过来了。 小花进了屋就去摸大肥猫，摸着柔软的猫毛，咯咯笑个不停。 “明天起早走啊？我寻思着路上不吃东西哪行啊，就给你煮了一些鸡蛋，路上饿了就吃个。” 老妈侧着坐在炕上，打开包袱，里面是十几个圆滚滚的熟鸡蛋。 灯光昏暗，许大海看不怎么清楚老妈的脸，但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关爱之情，拒绝的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行啊，路上还不知道吃啥呢，这不，妈你就提过鸡蛋来了。” 老妈很高兴，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路上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包”，“遇事儿忍一忍，尽可能的别和别人打架”之类的。 如果许大海真的是二十郎当岁，恐怕会不耐烦，甚至出言是反驳。 但他是重生回来的，二十来岁的身体里面是苍老的灵魂。 能听着老妈关切的话语，其实也是一种幸福的事。 前世的他是很有钱，但是花五百万，甚至一千万去买一场老妈的絮叨也买不来了，因为那时候老妈早就去世了。 人死如灯灭，再也没办法复活了。 “行了，天儿也不早了，你们睡觉吧。”老妈往前推了一下铁皮手电筒的开关，结果不亮，拍了两下后，硕大的铁皮手电筒终于亮了。 老妈笑着道:“就是欠打啊，行了我走了，你们睡觉吧。” 第44章 再遇沈峰 妹妹小花贪恋着和小婷子一起逗弄大橘猫，不愿意离开，还是许大海笑着道: “就让小花留在这院儿睡吧，路上滑，慢着点儿。” “不用送出来了，外边冷。” ”今天的月亮是真亮啊。” 老妈打着手电筒，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离开了，手电筒的光芒渐渐远去。 可能是半路上遇到其他村民了，隐隐有笑谈声传来。 …… 翌日一早。 许大海没让王秀秀早起，自己往锅底添了一把火，熥了一些饭后吃了就赶紧离开了。 照例是堂弟许虎把他送到了隆兴乡火车站。 大雪飞舞，冷风乱吹，远处的山，近处的树，以及街边停着的绿色吉普车上都盖着厚厚的雪。 今天搭沿零车的人并不多，一群人挤在一起，颇有点抱团取暖的意思。 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突然有人哄扬今年的沿零车取消了，瞬间人群骚动起来。 就在许大海犹豫着要怎么去县城的时候，不一会儿又有人来喊:“沿零车来了！上车吧！” 一切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但也没辙，莽莽撞撞的跟着走就完了。 在县城坐上客车后，许大海闭着眼睛想眯一会儿，接下来两天又会是煎熬的日子。 结果—— 一只手爪子突然搭在了他的左肩膀上，随之一道阴冷压抑的声音传来: “打劫！把钱掏出来！” 刷～ 许大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右手闪电般的伸出，直接扣在了对方的手腕上，一拉一扭，瞬间耳边传来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 并且许大海的左手从腰间掏出来了侵刀，直接抵在了对方的腰间。 周围的乘客瞬间散开，好奇中略带惊恐的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腰间有着挎包，脾气暴躁的售票员也看了过来，对上许大海冰冷的眼神儿，呵斥的话到嘴边儿了又咽了回去。 “大哥，大哥……快松手啊，我的手腕子要断了，断了断了……” 男人惨嚎着，许大海瞅了一眼，发现竟然有些面熟。 原来是一个多月前，他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酒糟鼻胖子，后者现在也背着那个木头箱子。 “是你个死胖子啊。” 许大海松了手，悄无声息的把侵刀又藏回了腰间，人心复杂，出门在外的有备无患。 “呼呼呼～”沈峰不断地吹着手腕子，可能是想给火辣辣的手腕子降温吧，他幽怨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我就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你刚拿啥玩意儿捅我腰子上了？出血了～以后我生不了孩子还要找你算账！” “我可以代劳的。” “嗯？”沈峰愣了一下，琢磨了一番才知道许大海是啥意思，瞬间黑了脸:“滚犊子！” 一场闹剧结束了，人群重新恢复平静。 沈峰又坐到了许大海身边，两人也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许大海之前还以为他是通化市的呢，没想到也是浑江市的，而且还是和他一个县的。 “大哥，你刚才那一手擒拿真帅啊，教教我呗，我请你抽烟！” “一边儿去，我像是缺你那根烟的人吗？”许大海感觉这个胖子一屁八个谎，油滑油滑的，心里不由的多加几分小心。 “嘿，你不想抽那我还不给了呢。” 沈峰似乎也是有脾气的人，别过了脸去。 不过消停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扭过头来视线下移，瞄了瞄许大海怀了的大布包后，悄咪咪的就要伸手。 许大海闭着眼睛，幽幽的道:“你要是敢伸爪子，就看我敢不敢把你的手爪子撅折了吧。” “嘶～这么残暴的吗？”沈峰连忙把手缩了回去，心里是彻底的有点怕了，嘀咕道: “大哥你别误会，现在钱不好赚，我就想多了解了解别的赚钱门路儿。 要不这么滴吧，我告诉你我倒腾的啥，你告诉我你的包里是啥，咱们交换秘密，咋样？” “不咋样。”许大海看了他的木头箱子一眼，随意的道: “你不就是倒腾烟丝儿的吗？拿啥和我交换啊？” “卧槽，你咋知道……” 惊的沈峰差点站起来，意识到这还是在客车上呢，连忙又压低了声音，满脸惊疑不定的看着许大海。 他发现看不透后者，眼珠微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海是今年才开始倒腾东西的，但沈峰不是，他在三年前就开始倒腾各种东西赚钱了。 一开始只是往返市区和县城，跟着别人干，只想赚点小钱好泡妞摆阔。 后来胆子大一点了，自己单干，往省城跑。之后胆子越发的大了。 他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看到报纸上报道“魔都甲子灯会闹元宵，青年宫六夜灯亮人欢，金龙灯长百米金鳞闪烁迤逦起伏”的文章。 为魔都的盛况与繁华感到震撼，激动了一整宿，最后望着天空中的鱼肚白一拍脑袋，干了！开始去魔都倒腾物资。 许大海笑了笑没回答沈峰的话，而是道:“你要是觉得倒腾烟丝不赚钱，那可以去温州下边转转，换一种思路，把外地的物资背回咱们这边儿来卖。” “能赚钱吗？”沈峰连忙追问。 “那就要看你选啥物资了，差价够大，每回背回来的东西数量又够多，那肯定能赚钱啊。” “你和我详细的说说呗，大哥你抽烟，咳咳，不让你白帮忙，知道燕京的八大胡同不？我请客，带你去那里爽啊。” “什么玩意儿？” 许大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八大胡同是清朝时有名的红灯区，那里有着大量的妓院。 “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八大胡同啊？” “就是换个地方罢了，类似的，类似的。”沈峰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猥琐道:“美国娘们儿，日本娘们，英国娘们……都有哦！” “你快别胡扯了，发达国家的工资可比咱们国家高多了，谁来咱们国家干这个啊。” “嘿，你咋就不信呢！” 在通化地区坐上火车后，一路过了山海关，颠颠簸簸，车厢内吵吵嚷嚷的，正是后半夜，即使是碎嘴子的沈峰也渐渐的没了精神，哈欠连连。 第45章 逛燕京城 在燕京倒火车的时候，中间有两个多小时的间隔。 胖子沈峰就像是屁股上扎了草似的，坐不住了，非要带着许大海去涨涨见识。 “见识啥啊？老实待会儿得了呗，你不困啊？” 这个年代的燕京火车站远没有后世繁华，小偷小摸的简直不要太多。 一眼望去，全是脏兮兮的军绿大衣和黑灰色的破棉袄，臃肿，肥大，就像是在播放一部老电影一样。 千篇一律，少有特别，要是走散了恐怕就再难找到对方了。 “嘿，机会出现了你咋不知道把握呢？别装了，赶紧的吧，外国娘们儿都等急了。oh，baby，fu……” 沈峰拽着怪腔怪调的英文，说的还贼自信，周围的旅客都诧异的瞅了过来，就像是看动物园的猴子似的。 沈峰这家伙脸皮贼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朝着周围吹口哨。 “你收敛点儿吧，别待会儿让武警以流氓罪把你摁在这儿。” 许大海搓搓脸，背着装着45斤红参的大布包，还是和沈峰一起离开了。 这这年代可是有“流氓罪”的，冲陌生妇女吹口哨，搂人家膀子，摸人家小手啥的，都可能被抓。 而且不是拘留，是坐牢！而且可能坐十年以上的牢！ 流氓罪确立于1979年，在1997年才废除，这种口袋罪相当离谱，很多行为都能往里套，套进去就能逮捕。 而在1984年，可以说是流氓罪最严重的几年之一，国家大幅度提高流氓罪的惩罚力度，盖因为一些无所事事的小年轻中，耍流氓的太多太多了。 他们自己觉得没有啥，不过是抱了一下小姑娘，或者是亲了一下小姑娘。但是小姑娘可能是觉得受到了严重侮辱，直接寻短见了，这就造成了一场场的悲剧…… 而且流氓行为会传染，传染的还相当厉害，一个小年轻耍流氓，结果没被抓，那其他小青年就很可能去跟风搞事儿……把社会搞的乌烟瘴气。 所以国家重拳出击，开始重点打击他们。 …… 坐着淡蓝色的菲亚特126p出租车，许大海和沈锋一起去了八大胡同。 后世八大胡同算是个很有名的旅游景点，就是八个老胡同，在前门儿大栅栏附近。 “燕京的这些老建筑啊。”许大海看着二环内那些贴着各种标语，低矮，老旧的房子，心里不由的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后世这里的房子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一套呢？ 铃铃铃～ 大街上跑着大量的二八大纲，成群结队，前面街口，两群青年还打起来了，从破破烂烂的挎兜子里掏出板砖儿，咔咔就是一顿拍啊。 喝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都是大院儿子弟吗？”许大海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啊，一群吃饱了没事儿干，天天到处瞎溜达，茬架的垃圾。”出租车师傅似乎对这群人意见相当大，言语间相当不屑。 结果不知道一个大院子弟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拎着板砖，横里横气的朝这边儿吼了一句: “瞅什么呢！赶紧踏马走！要不砸了你的车啊！！” “好嘞，好嘞，马上就走！”出租车司机瞬间一缩脖子一脚油门赶紧离开了。 许大海和沈锋哈哈大笑，尤其是沈锋，都没有丝毫收敛的。 司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开始往回找补: “哎呀让两位见笑了，我现在有老婆有孩子的，心也稳了，不跟这些小年轻一般见识罢了。 要是搁我年轻的时候，下去逮住他们就是一顿削，打的他们喊爹不可。” 说着他还扬了扬手里的一把短柄铁锤子，看那颇有分量的锤子头，这要是砸在人的脑袋上，恐怕一下子就能把人砸死了。 “你开个车，还带着这家伙啊！”沈峰眼睛一瞪。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嘛。” 在八大胡同附近转了两圈儿，结果也没瞧见沈锋说的什么外国娘们儿。 许大海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沈锋这家伙真的是一屁八个谎。 他就说嘛，现在华夏还是太穷了，怎么会有发达国家的娘们儿来华夏干这行呢。 再过几年倒是可能。 沈锋急的额头冒汗，开始向司机师傅打听了起来，后者蒙了一下，瞬间猥琐的笑了: “我还以为你俩是干啥的呢，闹了半天是为了这事儿啊。外国的不清楚，咱们本国的倒是有，我带你们去看看啊？” 沈锋有点跃跃欲试，许大海却不愿意折腾了。 喊停了车，付了车费后，带着沈锋进了一家路边饭馆。 小火炖的兔子肉，白菜炒肉，大葱炒鸡蛋，还有清炒土豆丝，紫菜鸡蛋汤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主食则是大米饭。 还要了一瓶二锅头，一共也就半斤，还要坐火车呢，差不多过过酒瘾就行了。 “嘎哈要下车呢？我还想找个妹子聊聊天，谈谈人生呢，这槽蛋的冬天真踏马冷，我需要姐姐温暖的怀抱。” 沈锋夹了一块兔子肉大口的吃着，吐出一个字“香”！ 这家小饭馆的位置挺偏僻的，门口右边还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枝光秃秃的，偶尔有麻雀扑腾来扑腾去。 这里客人很多，劝酒声，笑谈声此起彼伏，非常热闹。 “车快开了，吃了饭赶紧回去吧，正事要紧。” “额，我很快的。” 沈锋一句话把许大海整无语了，大口的吃着兔子肉道: “省点儿钱吧，你挣那么三瓜俩枣的也不容易，别全扔女人身上了。” 许大海跑这一趟能挣个几千块钱。 但是沈锋不一样，他往返魔都和白松县，一趟也就挣个一百~二百块钱。 平均一个月能挣500~600块钱。 这个钱数儿与工人们相比，可就多太多了，毕竟大城市的工人们收入高，但其实也没过百呢。 但照着沈锋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看，几乎存不下什么钱。 “切～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自个儿长的俊，自然不懂我们这些丑男人的烦恼。 我长这个逼样儿的，哪个女人愿意嫁给我啊，能花些钱就能享受美女的温暖怀抱，就偷着乐吧！”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许大海幽幽的说了一句。 “嗯？哎哟卧槽，你伤我。” “咳咳，开个玩笑，不会真上心里边去了吧？” “怎么可能，我心宽着呢，来走一个！等我卖了烟叶就去温州找你，我也去温州逛一逛。” “行啊，我在市区招待所等你，不过最多等你一天。” “没问题！” 冷风呼呼的吹着，吃完了饭后，两人又打车往火车站赶去。 这还是这一辈子许大海第一次逛燕京城呢，坐在火车里望着渐渐远去的老燕京城，暗暗发誓——等再赚一些钱，就好好在二环内撸几套房子。 从此旱涝保收，不赌不吸的，小日子悠哉悠哉的差不了了！ 第46章 意外的火车皮 火车上充斥着屁味儿，脚丫子味儿，汗臭味儿，不适应的恐怕要熏晕过去。 有了沈峰的存在后，许大海倒是好过一点儿了，睡觉的时候有沈峰帮忙看着点儿。 火车上的扒手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 许大海虽然和沈峰是老乡，但接触的时间不算长，所以他对后者也加着小心呢。 这天早上。 火车过金华西站，短暂停靠的时候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许大海站起来活动了活动酸麻的屁股，从布兜子的上层掏出几个鸡蛋来，递给旁边的沈峰。 “吃吧，别客气。” “你准备的真是充分啊，这带了多少鸡蛋啊，还没吃完？” “我娘怕我路上饿特意煮的，就剩这么几个了。” 中午的时候，火车在温州停靠。 许大海自己下了车，而沈峰要坐着火车去魔都。 “嘶～温州也慢慢的变冷了啊。”许大海背着45斤红参走在大街上，活动活动酸麻的双腿感觉还挺舒服的。 他印象中，温州的冬天是很少下雪的，杭市却经常下雪，有时候下的还挺大。 找了家旅馆，买了一只烧鸡填饱肚子，又睡上几个小时养养精神。 下午的时候就坐上了客车，这次交易也很顺利，不过交易完成后，药材公司的经理倒是说了一件让许大海意外的事情。 “嘶呼～” 经理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给自己点了一根利群，随手把烟和火柴抛给许大海。 “今天是周一，周日那一天早上有一趟火车会从浑江市发往温州市，其中一节车皮的药材是属于我们的。 你们药材公司还有多少红参？？要是能装到车皮上顺路拉过来，也能省的你一趟趟的跑了。” “嘶～这事儿吧。”许大海眉头微皱，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这确实出乎许大海的意料了。 经理乜了他一眼，又说道:“要是浑江市查的严的话，在通化市装车也行，这主要是为了你们考虑。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事儿都挤在了一起，红参这事儿还是早整完了的好。” “周日是吧？可以，剩余的红参差不多有一千斤吧，具体的重量要我回去查一查，到时候我给你发电报！” 许大海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想着计划。 对方说的没错，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本来他以为要忙到腊月了，现在看来十一月内就能忙完了。 到时候好好休息一整个腊月，许大海心里不由的期待起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药材公司的经理也笑了起来，捻灭烟头，双手食指交叉放在桌子上: “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们县是消化不了这么多红参的。 用不完的也是卖给其他的县市，你们早一点把红参全运来，我们也好早一点把一部分红参卖给其他的县市。 争取在年前就把所有事情处理清了，免的拖到年后去。” 许大海点点头表示理解，对方一直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忙，临走的时候他就给了对方500块钱，以及两条比较高档的利群。 利群烟也是分好几种的，好的利群，价格和中华烟都差不多了。 既然对方喜欢抽利群，那就送利群就行了，投其所好嘛。 “这是做什么？汇路我？快拿回去吧。”经理笑着推辞着。 许大海笑道:“这可不是汇路，是兄弟单位的友好赠送嘛，况且剩下的红参全用火车来运的话，倒是给我们公司省了好多路费了。” 对方假意推辞了一番，便收下了，还热情的把他送下了楼。 许大海心如明镜。 对方之所以这么友善，除了能得到珍贵的红参外，还因为觉的许大海代表着蒙江县药材公司。 而对方是苍楠县药材公司。 两个单位是平级，甚至因为是卖方市场，蒙江县药材公司的地位还要高一些呢。 虽然许大海的蒙江县药材公司员工的身份是假的，但是对方识不破，那他这身皮就能继续用。 如果没有这身皮的话，对方的眼睛也许会高到脑袋顶上去，毕竟整体社会风气，就是看不起投机倒把分子的。 尤其是优越感十足的公家单位了。 即使能达成合作，恐怕也要许大海让利很多，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今年合作的这么好，明年咱们继续合作啊！” “嗯呐，回去过我会和我叔说的。” “最好是有机会让我和你叔见上一面，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 “没问题！我会把话带给我叔的。” 许大海这回带来的45斤红参已经卖掉了，又赚了几千块钱。 他没在苍楠县停留，而是搭了一辆去市内运货的卡车，连夜回到了温洲市里。 “沈峰那个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等他一天吧，怎么说也算是个普通朋友了，他以后也许也能帮上我的一些忙呢。” 沈峰在市区的招待所开了房间，囫囵吃了点儿东西就睡觉了。 结果大半夜的，他正做着美梦呢，房门砰砰砰的被敲响。 “谁啊！？” 许大海连忙穿上棉袄，及拉着鞋去开了门，原来是警查在检查身份。 招待所里的所有人全被喊起来了，抱怨声连连，许大海倚着门框打着哈欠，感觉左脚脚后跟有些痒痒，便用右脚蹭蹭。 有的旅客似乎是知道一些消息，说着什么“查逃犯”，“杀人”之类的。 轮到许大海的时候，他把介绍信，身份证都给对方看了。 对方满脸严肃的问了几个问题，发现没有可疑的地方，便让他回去睡觉了。 他是回去了。 但是招待所的一对情侣却惨了，他们没有结婚证却住一个房间，直接被警查带走了。 …… 翌日早上。 天空飘着雨丝，乌云漫卷，空气压抑而湿冷。 许大海吃了早饭后，赶紧去了邮电局，细雨渐渐的打湿了他的衣裳，在邮电局开门口，第一个进去发了电报。 电报是发给堂弟许虎的。 内容如下: “告诉杨寒他们，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和他们交易。” 这条电报似乎是没有写完，可能会让许虎感到困惑，这倒不是许大海为了省那几毛钱，而是为了尽可能的保密罢了。 毕竟电报的内容，邮电局的很多人都可以看到的。 至于许虎的疑惑，他回去后自然会和对方解释，只要许虎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就可以了。 第47章 不下雪吗 温洲市。 发完了电报后，许大海又去买了一只烧鸡，一瓶白酒，回到招待所自己的房间内，慢慢的喝白酒，吃烧鸡。 “轰隆隆～” 窗外雷声滚滚，雨是越下越大了，寒气钻进了屋子，许大海赶紧把棉裤，棉袄全都穿上了。 冻入骨髓的冷。 他非常怀念老家的火炕了，坐在暖烘烘的火炕上，撸撸猫，看看小说，和家人悠哉悠哉的唠唠嗑，想想那个画面是多么的美好啊。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两天内，杨寒他们几个就会去到大泉乡买红参，买到红参他们就会再次离开。 而等我回去后，他们早就离开了，就像是最近这几回一样，我是见不着他们的面儿的。” 这个年代不像后世，人人都有手机，想联系对方的话非常方便。 如果许虎不能告诉杨寒他们，这是最后一次交易的话，那杨寒他们还会来一趟。 但是等他们再过来的时候，红参早就通过火车全运走了，相当于他们是要白跑一趟的。 许大海很多时候还是愿意给合作伙伴多考虑一些的，所以前世的时候他有不少合作伙伴朋友。 杨寒他们一群人来回路费，吃饭要近一千块，来回行程将近上万里，相当遭罪了，这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发一个电报而已，相当简单的。 吃了大半个烧鸡后，许大海打了个饱嗝儿，雨点密集的很，打的窗户噼里啪啦的乱响。 屋内的温度是越发的低了。 许大海也不想乱七八糟的了，裹上被子，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白松县，许家屯。 许虎本来想在堂哥许大海的屋里找一本小说看的，结果从嫂子王秀秀那儿知道，书籍都还回去了。 无奈的他又蹬着二八大杠，蹭蹭蹭的去了乡里，从老吴那里借来了一本《边城浪子》和一本《幽灵山庄》。 回来后就窝在自己屋里看了起来，慢慢的入了迷。 二叔家。 二婶子刚串门儿回来，端着一篦子晒干的榛蘑进了屋，结果却发现炕上没人: “哎？车子在院子里边儿停着呢啊，怎么屋里没人了？人呐？虎子！！虎子！！！” “妈，别喊了，我在这儿呢。” “哎呀妈呀，你怎么坐柜台上去了！？赶紧下来啊，当心把柜台坐塌了，你那么大个人了，看我不揍你……” “别打别打，我下来了，我已经下来了。” 这时候院子外边儿传来邮递员的喊声: “许虎，你的电报！” “啥？谁给你发电报啊？”二婶放下了手里的鸡毛掸子，满眼好奇，这个年代的通信，还是以书信为主。 书信虽然慢，但是可以写很多字，价格非常便宜。 电报按字收费，太贵太贵了，只有非常紧急的事儿才发电报呢。 “还能是谁啊，肯定是四哥啊。”许虎连忙套上棉袄，跑出了屋，等他签收后看到电报内容，却是一懵。 “告诉杨寒他们，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和他们交易。” “嗯？？还有那么多参农家的人参呢？四哥全要自己运吗？算了，按照四哥说的做吧。” 电报确实很及时，当天晚上杨寒他们就又来到了大泉乡。 …… 温洲。 下午4点，沈峰从魔都来到了温洲招待所，来到门外哐哐的砸门。 “来了来了。” 许大海以为又是警查查房呢，打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沈峰那张大脸，后者都快被淋成落汤鸡了。 “进来吧，你咋这幅惨样啊？” “下雨呢啊，嘶～这雨也太凉了吧，我的骨头都快被冻住了啊。”沈峰进了屋，接过许大海递给他的毛巾赶快擦擦。 许大海去楼下要来了火盆和一件棉衣，让他换上，他打了两个冷颤才好了许多。 “这烧鸡是给我留着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吃吧吃吧，暖壶里还有热水呢，再喝点热水。” 沈峰去魔都的时候，他的木头箱子里边儿装的黄金一级的烟丝，也是最好的烟丝了。 现在里面是油纸包裹的一块块香皂，真够重的，这些香皂运回去后也能赚一些钱。 就是两边来回倒腾，赚取一些物资的差价。 “这些香皂要卖给谁啊？各大浴池？” “是啊，利润其实也挺大的了，就是每回运不多，路费又贵，感觉也没啥赚头。” 两人又在温洲住了一宿，周三在下面的乡镇转悠了大半天，最后沈峰看中了新式女靴。 皮靴，有粗跟，看着相当洋气，一双的进货价要36块钱。 “怎么样好看吧？我觉得这种鞋肯定有市场，我打算买一双回去试试看。”沈峰很兴奋，这一次的温洲之行来对了。 “反正在农村应该是没啥市场的，至于城市里边儿……我没调查过，也不清楚。” “没事儿，就先买一双，赔也赔不了多少钱。” “行吧，我家里还有急事儿呢，要先回去了，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在温洲再逛逛，这里很大的。” “这么急？？” 当初许大海之所以答应沈峰，要在温洲等他，带着他四处看看，是因为他不知道火车皮的事儿。 当初时间宽松。 现在时间就有些紧张了，他没心再和他耗下去了，已经履行了承诺，便离开了。 沈峰并没有走，他确实需要在温洲各乡镇，各县市四处转转，这里销售人员众多，商机也是很多的。 当然。 要想一个月赚百来块钱，或者是几百块钱是比较容易的，要想赚的更多，那就需要聪明的脑袋和敏锐的商业嗅觉了。 时间一晃来到了周五下午。 许大海终于又回到了大泉乡许家屯。 把带回来的衣服，鞋，围巾，零食，洋娃娃玩具啥的给家人们分一分，众多亲人挤在小小的屋子里，拥拥挤挤，但是很温馨舒服。 “喵～” 大肥猫跳到了许大海的腿上，边打呼噜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来蹭去的。 二婶靠着门框在磕着松子，知道南方还在下雨后，显的非常惊讶: “都啥时候了，还下雨啊？那他们冬天不下雪啊？” “气温要比咱家这边儿高不少，可能有时候会下雪吧。”许大海笑着站了起来，虽然知道这么多亲人聚在屋子里都是来看他的，他离开的话会有些不合适。 但时间真的很少，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虎子，你出来一下，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第48章 财产，准备 “四哥，啥事儿啊？” 堂弟许虎跟着许大海来到了外边，冷风刺骨，他不由的紧了紧脖领子。 许大海沉声道:“今天是周五，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而周日的早晨会有一辆火车开往温洲，需要搭那辆火车把剩下的红参全部运到温洲。” “嘶～” 许虎吸了一口凉气，他发现四哥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都开始利用火车皮运货了。 “那，要在哪儿把红参装上火车啊？隆兴乡火车站？” “不是，要在通化火车站装货。” “这……这还来得及吗？咱们这儿离通化可有好几百里的路呢，还整着那么多红参，这咋去啊？” “不到400里吧。” 许大海极目远眺，能看到远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民房，狗叫声阵阵，有村民们的走路声，笑谈声传来。 似乎是有电线断了，乡里的电工在检修。 “看看能不能找一辆卡车吧，一件件的办，先把剩下的参农手里的红参全买回来再说！我估计有一千斤左右吧。” “应该差不多，73～78块钱一斤，那这些红参就要7万多块钱呢，四哥，你有这么多钱吗？” 许虎问到了点子上，事实是，许大海估摸着自己的钱不怎么够啊。 红参的价格太贵了，几十斤的红参就价值数千块钱了。 要是块八毛的，抹开脸去赊账，参农们大概率是会同意的，但是这么多钱万万不会答应赊账的，即使男人答应，家里的女人也不会答应的。 赌搏之风盛行，赌鬼遍地都是，只要涉及的金额大一点儿，那村民们就会非常谨慎的。 许虎回家拿钱去了。 而许大海来到了西屋，挖开一块墙角的砖，从里面掏出几个大罐头瓶子。 里面全是十元的大团结。 “喵～” 肥肥的大橘猫不在热闹的东屋待着了，反而听到动静跑到了西屋，轻盈的跳上炕，边打呼噜边用大脑袋蹭蹭许大海的大手。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西屋里的炕没有烧，也没点炉子，所以相当冷，窗户上都挂着一层厚厚的冰花。 相当漂亮。 不过现在许大海的心思全在钱数上，清点了一番，发现一共才1万1千260块钱。 其中大部分钱还是他这回赚回来的。 当然家里还有350斤红参呢，这是之前买回家的，原本要更多的，卖了一些给杨寒他们，他自个儿又背走了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钱在许虎那儿呢，应该也有个几万吧。”许大海撸撸大肥猫，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这次的事情。 如果这次交易顺利的话，他估计自己这一次就能赚将近10万块钱！对很多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的钱啊！ 当然这次的事情确实很有难度。 其实，如果他真的是蒙江县药材公司的员工的话，那这次的事儿将会非常好办。 毕竟公家单位在华夏大地上，真的是如鱼得水，办很多事情都是非常简单的。 听到脚步声后，许大海连忙撩开脏兮兮的棉布帘子，只见许虎鬼鬼祟祟的进了屋，怀里还抱着一个破布兜子。 进西屋之前，他还朝着东屋看了一眼。 “快进来吧，看啥呢？” “四哥，我爸妈他们很本不知道咱俩赚多少钱，我也没敢告诉他们啊。我觉得吧还是瞒着他们点儿好，要不然出了岔子就不好整了。” 许虎咽了咽唾沫，打开布兜子。 里面全是十块的大团结。 虽然许虎说的含含糊糊，但许大海明白他的意思。 他爸妈和他叔，婶子，乃至爷爷奶奶他们，跟着大队干了那么多年，挣着少的可怜的工分儿，忙活一年，刨除吃穿攒不下什么钱。 现在他们俩却哐哐的挣钱，几千几千的挣，这要是说出去就太容易让人心态失衡了。 接受不了，完全接受不了。 而且要是有谁说秃噜了嘴，让村里其他村民知道了，那更是后患无穷。 所以干脆瞒着就行了。 “布兜里是多少钱？” “3万6千400块钱。” “什么？多了吧？”许大海诧异的看了许虎一眼，即使算上一开始就给对方的5000块钱，数额还是多了。 许虎摘了帽子，挠挠软趴趴的头发，不好意思的道: “这回杨寒他们几个关里人又要了300斤的红参，本来一斤是90～95块钱的。 不过都这个月份儿了，就咱们手里边儿有红参，所以我就提了提价，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成想杨寒爽快的答应了。” “提了多少？” “一斤涨10块钱，一共多给了3000块钱。”许虎有点腼腆，但是心里又有点得意:“我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啊，结果杨寒问我:那你想涨多少？ 我说:你看着给呗，看我值多少钱就给多少就行。他说:一斤涨十块吧，怎么样？ 我说:行啊。 就这么着，总价涨了3000块钱。” “哈哈，好小子！我没有看错人。”许大海怼了许虎的膀子一拳，道:“这多的三千块钱是你要来的，就是你的！” “不用不用，四哥你看这事儿整的，这钱不用给我就行，我不要的。”许虎连忙说着，又指了指布兜子道: “就是这些钱里边儿有六百块钱是我的跑路费，四哥你不是用钱吗？我就把我那六百块钱也塞进去了。” 许虎已经运了六趟红参了，总共一个半月多的时间，按照之前说好的，一次100块。 总共600块钱。 对这个钱数儿，许虎是相当满意的，当然要是和许大海赚的钱相比的话，就差远了。 “行，我记下了。” 这时候外屋传来脚步声，脏兮兮的棉布帘子被撩了起来，王秀秀走了进来: “你们俩干啥呢？这是怎么了，把钱都掏出来了？” “晚上这顿饭不能在家里吃了，买家要红参要的很急，时间非常紧，先整清了这些事儿再说吧。” “啊，都要张罗着做菜了。” “没事儿，我去和他们说一下。”事有轻重缓急，饭啥时候吃都行的。 撩开帘子，许大海把自己和许虎有事儿要忙的话说了，爷爷奶奶，二叔，三叔他们都没说啥。 就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爹许厚田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别人都不忙就你忙，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二叔要圆滑的多，笑着打圆场:“没事儿，你们有事就去忙吧，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有的是。” 第49章 借钱 夕阳西斜，冷风渐起，有进山打溜儿的村民们带着猎物回来了。 还有人抬着百来斤的半大野猪，大嗓门儿吆喝着，情绪高涨，脸上是捡了钱一样的笑容。 “许家屯的老少爷们儿都出来看看啊！看俺们打着的野猪！谁想吃猪肉了就来俺家啊，带着碗和筷子都来啊，随便吃！” “胜常儿，你嘚瑟个啥？别人打着大炮卵子也没和你一样显摆的。” “嘿！我就显摆，就显摆！我气死你！有本事你也打一头去啊！！” 瞬间围观的村民们哈哈大笑，村里人都知道，赵胜常和荣成林两人是不对付的。 野猪是赵胜常打着的，他的儿子赵聪也帮忙抬野猪。 与赵胜常不一样，他儿子赵聪腼腆内向的很，看着围观的村民们哈哈大笑，他紧张的腿肚子打颤颤，额头冒虚汗。 赵胜常得意洋洋，荣成林被气的回家了。 这时候许大海，许虎两兄弟走来。 许大海还背着猎枪。 “虎子，你去枪吧，我去整牛车。” “好嘞。”许虎很兴奋的跑走了，漫长的冬天其实是相当无聊的，和许大海一起做事情他就觉的还挺有趣的。 虽然许虎已经二十多岁，快结婚了，但是还是爱玩儿，爱闹，心性还没定住呢。 “虎子，跑那么快嘎哈去啊？来俺家吃猪肉啊！”赵胜常喊了一句。 许虎跑的太快了，回了一句话，不过风把声音都吹散了，赵胜常也没听清他说的啥。 这时候赵胜常看见了许大海，也邀请他一起去吃猪肉。 许大海婉拒了，不过临走说了一句:“百来斤的野猪也不算太轻了，值不少钱了啊。” “野猪肉不值啥钱的啊，白送人都不要的，自个吃了得了。” 赵胜常父子俩抬着野猪走了，后面还跟着一些欢蹦乱跳的小孩子们。 老话讲——小孩小孩你别哭，进了腊月就杀猪，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月就是年。 这说的是杀年猪。 但是现在还没进腊月呢，孩子们肚子里边儿没啥荤腥，正好趁着别人家宰野猪讨口肉吃。 主人家也是很乐意人们来吃肉的，并不会拒绝，虽然人们普遍比较穷，但是普遍都很大方的。 “找对了买家，其实野猪也是很值钱的，找不对买家，就不值钱了。” 许大海逆着人群去了荣成林家，喊了两声后者就出来了，他的老婆和一儿一女倚在门框旁边儿，好奇的瞅瞅是谁来了。 “林哥，我用用你家的牛车啊，去拉点儿东西。” “使呗，我去给你牵。”荣成林才34岁只是长的老成，个子挺高，但是脸颊无肉，背也有点驼。 老黄牛原本是属于生产队的。 但是之前分田到户了，属于生产队的牲口，农具，石磨，碌碡啥的也全都分了。 怎么分呢？ 抓阄！ 因为这头老黄牛，似乎还干过仗，打的相当激烈，不过许大海是重生回来的记不清了。 “要是回来的晚，就不用把牛迁回来了，明天再说吧。” “行啊，做的啥好吃的啊，我闻着香味儿了。” “哈哈，昨儿下的夹子夹住一只树鸡，拔了毛给炖上了。来屋里吧一起喝点儿？” “不了不了，我走了啊！” 许大海牵着老黄牛离开了，后面还有新的木架子车。 车体挺宽，木头全部是上等红松，凑近了闻还能闻到一股淡香味儿呢。 这年代还没封山育林呢，上山砍木头可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儿，专门挑直溜儿的砍，有一点儿小弯儿都不要。 后世就不一样了，都不让上山砍树了。 许大海牵着老黄牛消失在了拐角，去和许虎会面了。 荣成林快步往屋里走去，天太冷了，他老婆倚着门框嘀咕了一句:“这大冷天的，白使唤咱们牛啊？” “你个娘们儿家家的知道啥啊，快回屋去！” “嘿，成林儿！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哎哎哎别动手，别动手啊，让人看见笑话。” “笑话去呗，又不是笑话我。” …… 村口。 许大海坐在木架子车的车帮上，对像是电线杆子一样立在路边的许虎招手: “上来吧，今天晚上肯定是有的忙了啊，待会儿在乡里顺便买点饭，活儿要干，但是饭也不能撂下。” “好嘞。” 许虎把秤，几个大口袋子，绳子都放到车上，一抬屁股坐在了另一边的车帮上。 “对了四哥，有一件事儿我要告诉你。” “啥啊？” 老黄牛慢悠悠的向着乡里走去，车轮子碾过地面，晃晃悠悠的在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车轮没有轮胎，就是纯木头的，真的是相当少见了。 “杨寒他们几个关里人并没有回去，还在大富旅馆里边住着呢，说是等你回来要和你唠唠，嗨，我猜八成是还想买红参。” “他们说还要买红参了？” “那没有，不过除了这事儿就没别的事儿了啊。” 夜空中有着薄薄的云彩在飘动，偶尔月光就被遮住了，不过四下里全是厚厚的积雪，白晃晃的能见度相当高。 走到一半的时候。 许虎还指着旷野，激动的喊了一句:“四哥快看，狐狸！” “哪呢？” 许大海正哼着小曲儿悠然自得呢，问声看去只看到一条灰影一闪而过。 等许虎把猎枪从膀子上摘下来，狐狸早就跑没影了。 “狐狸皮可老值钱了，啐～可惜了的，让他跑了。” “你一枪打过去，狐狸皮还能是整个儿的吗？坏了的狐狸皮就不值钱了。” 这年代的乡里可没有路灯，而且连乡里也停电了，等牛车来到大富旅馆的时候，只见里面也黑灯瞎火的。 许大海跳下牛车，踩着厚厚的积雪往里走，咯吱咯吱的脚下一阵乱响。 小伙计吴文正铲雪呢，一些积雪被客人全踩实，踩硬了，相当难铲。 “海哥？你背着枪嘎哈去啊？要去打狼吗？哈哈哈。” “你笑个屁啊，老吴在不？”许大海笑着说着话，伸手要摸他的脑袋，吴文连忙往旁边躲。 “在里面呢，电总是不来，正愁着呢。” 进了屋，许大海借着蜡烛的光很快看到了老吴，后者坐在长条凳子上，微微趴在桌子上就像是要睡着了。 许大海喊了他两声，要了6个酸菜猪肉的大肉包子后，就开口借钱。 “老吴，手头宽裕不？借我点儿钱呗？” “啊？你找我借钱？我还想找你借点儿钱花花呢。”老吴瞬间笑了，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的。 第50章 最后买红参（一） 这个年代的发电量很少，所以经常停电。 大泉乡，大富旅馆。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吴根生的对面，摇曳的烛光也映照在了他的身上。 影子老长老长的，不仅顺着地面延伸到了墙根处，还折了一下，映到了墙山上。 “老吴，没和你开玩笑，我这回是真的需要一笔钱。放心吧，我就借三天，三天后我保准给你还回来。” 许大海现在手里头只有4万7千660块钱。 他估摸着要想把所有红参都买回来，钱数儿会不够，所以打算出发前先借一些。 能不能借到也不一定。 但做事嘛，总要尝试一下，反正借不着也没啥损失。 “嘶呼～”老吴点了一根儿中华烟，随手把烟盒和火柴盒推给许大海: “你倒腾红参不是挺挣钱的吗？不会是玩儿牌输光了吧？借钱翻本儿？” “不是啊，买家要红参要的急，我需要一回就把剩下的红参全买回来，还差一点儿钱。” 吴根生不说话了，边抽烟边上下打量着许大海，可能是在想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许大海也不磨叽了，打开布包的一角，借着摇曳的烛光可以看到里面一沓沓的大团结。 一沓是一千块钱。 一共47沓多。 当然吴根生只能看到一部分，并且很快许大海又把布兜子合上了。 “看见了没？要是像你说的，我的手里边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钱呢？真的是买红参。” “行吧，你要借多少钱？” 吴根生算是信了许大海的话，他开旅馆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太多了。 也确实是被搞怕了。 最近这两年找他借钱的人不少，里里外外加起来早就超过两万块钱了，但是全要不回来了。 彻底的打了水漂。 没有例外，这些钱全部被拿去赌了，没有实际接触过的人，很难想象这个年代的赌搏是多么的泛滥，猖獗。 “七八千不嫌少，一万块不嫌多。” “什么！？？”老吴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一个八度:“你当我印钱呢啊？” 两人又谈了一分多钟后，在许大海的软磨硬泡下，老吴答应借给他三千块钱。 这个年代的三千块钱，差不多相当于三十年后的几十万，真的不算少了。 “说好了就三天啊，现在是周五的晚上，周一晚上之前记着把钱还回来。” 老吴把三沓大团结递给了许大海，面色犹豫，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三千块钱。 他认识许大海总共还没有两个月呢，最近一个多月许大海又忙着往关内贩运红参，没见过几面儿。 交情真的没有多深。 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借给他三千块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看好许大海。 “说实话，要是别人来借这个钱，别说三千了，三十块我都不借给他！”老吴喋喋不休的说着。 突然，也不知道他脑袋里哪根弦搭错了，脱口而出道: “小海，我是真的看好你啊，要不你给我当干儿子吧，这三千块钱就当是……” “你说什么！？” 还没等老吴说完话呢，许大海直接震惊的站了起来:“别以为你借给我了三千块钱，我就不敢揍你了啊。” “得得得，就当我没说，当我啥也没说还不行吗？年轻人真的是脾气暴躁啊。” 老吴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岔开话题道:“你那布兜子里边儿一共多少钱啊？怕人抢了啊，还背着猎枪？” “这钱我不白借你的，三天后，给你300块钱的利益。” 许大海看到杨寒他们几个人走了进来，杨寒也看到了他，立马笑着道: “小海，我有点儿事和你商量，关于明年供应红参的事儿。” 如果许大海答应明年还给他们供应红参的话，能省去杨寒他们的很多麻烦。 “我现在还有事儿要办呢，等我回来再说吧。”许大海收拾好布包往外走。 “啥事儿这么急啊？要帮忙吗？” “那借我点儿钱吧，三天内肯定还你们。” 距离周日早上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之所以说三天，是为了多留出一些时间来罢了。 许大海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就在他又要走的时候，有些犹豫的杨寒一咬牙，真的答应借给他钱。 给他拿了两千块。 看着许大海上了门外的牛车，牛车吱吱呀呀的渐渐远去后。 杨寒的一个小弟满脸不解，小声逼逼:“咱和他交情不深，就这么轻易的给他钱，恐怕是肉包子打狗啊。” “我觉得许大海不是这种人，如果看走了眼也没事儿，这两千块钱算我的，不影响你们的分红。” …… 牛车渐渐的驶出了大泉乡，沿着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路往黑瞎子沟驶去。 山路并不好走，冷风刺骨，两边还有大大小小的松树和灌木丛。 偶尔有小松鼠在树木间一闪而过。 堂弟许虎大口的吃着肉包子，酸菜猪肉的大包子确实非常香，快速干完了一个后又拿起了第二个。 “要是有根儿大葱，再来盘儿酱，那吃着才爽啊。” “你还吃的挺全乎。吃快点儿吧，今天晚上要多留点儿神，知道不？” 许大海抱着猎枪揣着手，这风是真冷啊，不过月光朦胧，无数银辉撒在林海雪原上，撒在牛车上，也撒在他们的身上。 真的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放心吧四哥。” 等牛车到了黑瞎子沟后，许大海掏出一个多月前画的那张草图，与记忆印照着开始挨家挨户的买红参。 …… “叔，我们是来买红参的，之前给过10块钱定金的。” “啊，进来吧。怎么大晚上的过来了啊，吃饭了不？进屋一起吃点儿啊。” “不了不了，白天太忙了，趁着晚上有时间就赶紧过来了。” 给红参分档次，过称，算账，给钱。 总共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一户参农的红参就卖掉了。 大部分参农还是相当老实的，已经提前把有伤，断须，质量比较次的红参分出来了。 红参卖掉了，一斤还多卖3块钱，参农们悬着的心也彻底的落了地，还邀请他们一起喝酒吃菜。 许虎最是不认生，等两人收完了黑瞎子沟的红参后，这家伙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家饺子，粘豆包和各种菜了。 “走吧，咱们去三河屯儿，要是也像黑瞎子沟这么顺利的话，那咱很快就能回去了。” 许大海不由的乐观的笑了起来，赶着牛车驶出了村子。 第51章 最后买红参（二），冲突 三河屯这边也停电了。 村子里亮光很少，冷风阵阵，村子里的不少狗子在叫唤着。 “走吧，早点儿收完了红参早点回去，这天儿是真冷啊。” 哈出来的白气往上飘，遇冷后直接变成了冰碴子粘在了帽子上。 在两人接连收走了两家的红参后，屯子里突然来电了，虽然灯泡的光芒也不怎么亮，但是到底是比蜡烛亮的多的。 屯子里隐隐有孩子们的欢呼声传来，还有几个孩子往村南的一家跑。 “走，去看电视去！” “快快快，占个好位置！” “四哥，这个屯子里有电视啊？”许虎用手肘捣了许大海一下，有些难以置信。 “村长家有一台黑白的小电视，走吧，咱们也去村南。” 对于封闭，传统的小山村来说，电视可是个好东西啊，不仅能看到电视剧，还能知道外面的各种新鲜事儿。 虽然许虎对电视好奇。 但来到村南后，还是没去村长家看看，而是在许大海的授意下敲响了村长家南边儿的木门。 “叔，在家吗？我们是来收红参的。” 许虎连着喊了好几遍但是没人应声，就在他张嘴又要喊的时候。 黑黝黝的屋内传来了咳嗽声，随后有低沉的男人声音飘了出来: “别敲了，你们之前就把红参买走了啊，怎么又来一回啊？” “什么？买走了？？” 许虎瞬间懵了一下，回头和许大海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敲门询问。 这不可能啊，他清楚的记的没有从附近的参农手里买走红参的。 可惜又敲了一分多钟，却再也没人回应了。 许大海坐在牛车的车架子上，眉头紧蹙着，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儿: “虎子回来吧，咱们先去别人家买！” “好嘞，四哥，我也不可能记错了啊，这一家的红参绝对是没有卖的。” 许虎坐上了牛车，还在说着话:“凡是买走了红参的，都在那张草图上做了记号了，这家肯定是没做记号的，要不四哥你瞅一眼。” 在一个多月前，许大海一共给80户参农下了定金。 并且在草图上，把80户参农的大致位置都画上了，就是为了方便以后收红参。 许大海拿出草图来看了看，确实没有记号，周围的十来户全部都没有记号。 “不用着急，先收别人家的红参，顺便问问别的参农再说。” 果然。 在买其他参农家的红参的时候，顺便问了几句，很快就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 …… 一户参农家正吃着炖熟的狍子肉呢，热情的邀请许大海兄弟俩一起上炕吃。 大部分村民还是非常实在的。 对于兄弟俩的询问，老汉啪嗒啪嗒的抽着大旱烟，也没有隐瞒: “你说的那一家啊，他家姓杨，哎呀，有三四天了吧？孩他娘，那一天早上你是不是瞅见他家去县里卖红参去了啊？” “是的，大早上的推着辆木头车，那天雪正大。”老太太夹着狍子肉递给许虎，满头白发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着银色: “他家那个儿子是叫杨彪吧？长的傻不愣登的，是真壮啊，推着小木头车跑的可快了。” “什么？卖给县里边儿了？他刚才还说红参让俺们运走了呢。”许虎说道。 “这孩子，老杨头儿骗你的呗，这么长时间了他肯定是觉的你们不来买红参了。就自个儿把红参卖给县里边的药材公司了。” 老太太人老心不老，一语说破了里面的门道。 许虎非常生气，他觉得自己被耍了，立刻嚷嚷道: “四哥！老杨头家欺人太甚！他们收了咱们的定金，扭头就把红参卖给公司了啊！ 这不纯粹欺负人嘛！没他家这么办事儿的！！既然不打算把红参卖给咱们，那别收咱们的定金啊。” 许大海的脸也冷了起来，心里边儿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蹿。 不过他终究是两世为人，阅历丰富，对于愤怒的控制力要比许虎强的多。 “不要冲动，跟我来，我来跟他们说。”许大海提了提膀子上的步枪，幸好带了步枪，至少能保证他们今天不会吃亏。 兄弟俩大步流星，杀气腾腾的离开了参农家，直奔几十米外的老杨头家走去。 老参农吓了一跳，赶紧穿棉袄:“坏了，要出事儿！赶紧出去看看去！！” 另一边。 许大海兄弟俩已经回到了老杨头家门口。 砰砰砰～ 许大海可就不客气了，直接开始拍门，震的门框上边儿雪簌簌掉落。 “老杨头！你出来！别装相，既然收了我的定金了那红参呢？你真把红参卖到县里边儿去了？？出来说清楚！！” 很快。 院门儿打开，气咻咻的老杨头拎着菜刀冲出来了，眼睛瞪着，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许大海连忙后退了一步，并把肩膀上的步枪端在了手里。 老杨头挥舞着菜刀，跳着脚的破口大骂着，风吹散了他的声音，听不太清骂的什么，只隐隐能听到“王八”，“驴子”，“尼玛”，“狗糙的”等等词儿。 许虎跳出来大喊:“老杨头，你家的红参呢？是不是卖到县里边儿去了？” “是又能咋滴！红参是我家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用你个小崽子指手画脚啊！”老杨头喝了不少酒，整个人脸庞通红。 月光虽然明亮，但也看不怎么清楚对方的脸。 “这是嘎哈啊，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至于整的这么难看吗？老头子你快回家去……” 老杨头的老婆都哭了，着急忙慌的要阻拦，可她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太太，哪里拦得住？ 老太太急了不行，瞅了许大海兄弟俩一眼后赶紧向村长家跑去，去喊在村长家看电视的杨彪他们几个去了。 许虎气的大喊:“红参是你家的不假，但是不卖给我们，嘎哈收我们的订金！？” “谁让你们不早点儿过来啊！来的晚是你们的错，这事儿怪不着我。”老杨头脖子一梗。 “别哔哔赖赖的了，把10块钱订金还给我们，我们就走。”许大海冷声说道。 既然红参已经被卖了，那就不可能再变出来了。 但是订金要要回来。 10块钱不算特别多，但也不少了。 “要钱啊？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麻溜儿的赶紧滚！要不我砍死你们两个小崽子啊！”老杨头一扬菜刀，是彻底的耍赖不讲理了。 第52章 生死危机 隆兴乡下面的三河屯儿。 夜色漫漫，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不少人是打算去村长家看电视的，现在发现了比电视更好看的热闹。 一束束手电筒的光把周围都照亮了，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有的人帮亲不帮理，向着老杨头。 但也有很多村民觉的老杨头做的不对，应该把十块钱退给许大海。 突然。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从右边跑来，是老杨头的三个儿子。 跑的最快的就是老杨头的大儿子——杨彪。 这家伙个子大，长的又壮，真的是和一尊铁塔似的。 他怒目圆睁，跑到近前根本不废话，抡起拳头就朝着许大海的脑袋砸来。 “你他娘的！要打架是吧？那就看谁打的过谁！！” 许大海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一低头，瞬间杨彪的大炮子拳直接打在了他的帽子上。 一下子直接把帽子打飞了。 冷风吹过头皮，冻的许大海一激灵。 砰～ 许大海右臂往回拉，铆足了劲儿一下子直接轰在杨彪的肚子上，打的后者“哎呀”惨叫一声。 杨彪摔倒的同时，大手一把拽住了许大海的棉袄，把他也带倒在了雪地上，照着许大海的肚子梆梆就是两拳。 许大海就抡起了拳头，狂砸杨彪的脑袋，砸的后者鼻青脸肿，眼冒金星。 很快杨彪就落入了下风，被打的哭爹喊娘的。 而另一边儿，老杨头的二儿子本来想冲向许虎的，眼看大哥杨彪打不过许大海，便拐了个弯儿来帮忙了。 三儿子冲向了许虎，两人瞬间也打在了一起。 许大海兄弟俩都比较克制，没有开枪，老杨头扔下菜刀，也回屋拿来了一把老式猎枪，同样没有开枪。 “打，往死里打！打死他们我去偿命！”老杨头疯狂的大叫，结果许大海在和杨家兄弟撕扯的过程中，把杨家老二的一只臭鞋拽了下来。 嗖～ 手一甩，臭鞋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砸在老杨头的脸上，砸的老杨头一个趔趄。 “哎哟哎哟，你脱我鞋干啥？”杨家老二气的要死，他发现自己和大哥两个人打许大海一个人，竟然还打不过！ 这找谁说理去？ 砰～ 许大海一炮子直接打在他的鼻子上，瞬间酸甜苦辣咸各种怪味儿都出来了，疼的杨家老二捂着鼻子瞬间丧失大半的战斗力。 许大海又狠狠地踹了杨彪几脚，赶紧过去帮堂弟杨虎。 一拳一脚直接把杨家老三干趴下，而许虎刚才挨了不少揍，含恨出手，一拳头直接把杨家老三打晕过去了。 说起来时间长，其实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总共也不到一分钟时间呢。 其他那些杨家关系比较好的村民蠢蠢欲动，想插手的时候，仗就已经打完了。 “够了，住手吧！” 三河屯的老村长走了出来，他看到许虎大踏步的靠近老杨头，知道不能再让事情发展下去了。 “村长！他们俩外乡的敢这么横！？该揍他们！” “是啊！他们就俩人，太嚣张了！” “不能让他们这么离开！踏马的，咱们一块干他们！” 三河屯的几个年轻人瞬间义愤填膺，他们几个都是平时和杨家关系比较好的，帮亲不帮理，瞬间撸袖子就要干许大海兄弟俩。 天太黑了。 虽然有手电筒的光，但也看不清楚外围的场景。 汇集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听不清楚他们说的啥，也搞不清楚他们当中有多少人是抱有敌意的。 许大海明白现在是最危险的，一个处理不好，没准儿他俩今天就抵把命留在三河屯儿了。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许大海连忙招呼许虎靠近自己，两人背靠背，全部拉动枪栓举枪瞄准，手指头放在扳机上，只要扣下去，子弹立马就能激射出去。 “虎子！你的枪给我瞄准三河屯儿村长的脑袋！！他们要是敢冲，就先干死他们的村长！！” 许大海大吼道，中气十足: “我的枪就先瞄准你这个撸袖子的！！你小子叫的最厉害吗？我倒要看看子弹能不能把你的脑袋打穿！” “好嘞四哥！” 许虎很兴奋的舔舔嘴唇:“我的枪法不准，不过距离这么近，保准一枪把他们村长的脑袋打个对穿！” 空气突然安静。 议论纷纷的村民瞬间全都不说话了，他们没想到许家兄弟俩这么刚！ 靠里的村民赶紧想离开，但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哪那么好离开啊。外围的人根本不怕也不离开，因为打着他们的概率很低。 撸起袖子的小青年一梗脖子，大叫道: “装什么犊子啊！我就不信你们敢开枪！又能耐就开啊！开啊！瞄准你爷爷我的脑门子打！打歪了一点儿我他妈看不起你！” 许大海大笑起来，声音陡然提高: “你小子别拱火！既然你们三河屯的人选择欺负别人，那就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三河屯儿的老少爷们儿都听好了，我们兄弟俩是大泉乡许家屯的！ 我们的爷爷是抗联第一军第一师的老将，枪法准的很，而且我许家是许家屯的大户，人数众多。 我俩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你们就等着被报复吧！哼哼～撸袖子那小子你不要狂，你有家人吧？” 撸起袖子的年轻人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更无奈的还是三河屯的老村长，我又没欺负你们，你们为什么要第一个打死我呢？ 这我还能淡定吗？ “行了行了，具体的事儿我都明白了，老杨，赶紧把10块钱给人家！都分田到户了，多有奔头啊？天天放着好日子不过净整一些里个啷。”老村长也很腻歪老杨头。 “我，我……” 老杨头很想说给钱可以，但自己的三个儿子都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这笔账该咋算？ 但是老村长也着急啊！ 要是许虎的枪走了火儿，他很可能就要归西了。 所以直接强硬的道:“咋滴，我说话不好使了？再说这事儿你自个儿就真的分不清对错了吗？ 别再给咱们三河屯儿丢人了，赶紧的吧。” 老杨头有气不敢对村长撒，只能往自家老娘们儿身上撒气，使劲儿一摆手: “回家取（qiu）钱去！” 得了10块钱后，许大海兄弟俩就赶着牛车离开了，一直到出了三河屯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许大海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被汗水彻底的浸透了。 第53章 成林家夜话 月光朦胧，此时已经快晚上12点了。 牛车缓缓行驶在铺满积雪的山路上，不断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木架子车旁边挂着马灯，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积雪。 “四哥，今个儿是真刺激啊，哈哈~你是没看到，三河屯儿的村长让我拿枪指着，吓的双腿打颤颤。” 堂弟许虎抱着猎枪缩在车上，吹过的风很凉，但挡不住他心里边的兴奋。 “今天晚上确实凶险，幸好带了枪，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啊，不堪设想？啥啊？他们还真的敢杀了咱们啊？”许虎眼睛一瞪，觉得不可思议:“不就十块钱吗？这不可能吧？” 许大海相信三河屯的人没想杀掉他们，但要是真的打起来，要是失了手呢？ 那么多村民，这个一拳，那个一脚，没轻没重的，再加上暗中可能有人下黑手——真的很可能把人打死的。 人命，有时候真的非常脆弱。 许大海想到老婆王秀秀之前告诉他的一件事儿，县里边儿的一个小年轻去村里偷羊吃，结果让人打死了。 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许大海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许虎，后者也不由的一阵后怕。 “以后再在村里边做事儿，多考虑考虑，别太冲动莽撞了。” “我知道了。”许虎突然嘿嘿一笑:“四哥，我发现你好像变了，变的厉害多了。” “啊？哈哈，别扯有的没的了，打起精神来小心着点儿野兽。” 不少野兽有趋光性，而夜间又是野兽活跃的时候，多加点儿小心总是没错的。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许家屯，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清楚的看到里面还在亮着灯，吵吵闹闹的声音贼大。 赢钱的欢呼声与输钱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人间悲喜剧。 这是还在热火朝天的打牌呢，恐怕要决战到天明了。 …… 牛车拉着红参和许大海兄弟俩停在院门儿外，听到动静的王秀秀赶紧穿上棉袄出来了。 “你们可回来了，买回来这么多红参啊？” “是啊，小婷子呢？” “她困的实在是撑不住了，已经睡着了。” 王秀秀想帮忙搬红参，不过许大海说道:“挺沉的我和虎子来搬就行了，你扶着点儿门吧，别让风把门吹的开开关关的。” “嗯呐，你们吃饭了吗？给你们整点儿饭吃不？” “不用了嫂子，我和四哥已经吃了饭了，吃的大肉包子。”许虎笑着回了一句，和许大海一人一袋子的往屋里运红参。 肥肥的大橘猫本来被小婷子抱在怀里睡觉呢。 现在小婷子已经彻底睡着了，听到动静的大橘猫就从她的怀里跑了出来，轻盈的跳到锅台上，揣着爪子趴下来冲着许大海叫唤。 “喵～喵～” 把红参都搬进屋里，时间已经不早了，许大海就让许虎先回去睡觉了。 “哎呀妈呀，我才看见，你这棉袄上怎么这么多雪啊？” 王秀秀满脸担忧的说道。 “哦，地上太滑了今天晚上摔了好几脚，没事儿的。” 许大海之前看到荣成林家还亮着灯着，便和王秀秀说了一声，出了屋门牵着老黄牛往他家走去。 虽然荣成林之前说了，回来的晚就不用把牛车还回去了。 但是许大海家是没有牛棚的，露天待一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把牛冻伤了。 他也不懂怎么经管牛，赶了一夜的路，是不是要饮饮牛，喂喂牛啥的啊？ 所以还是还回去吧，反正他家还亮着灯呢。 “成林哥！成林哥！！” 隔着板杖子喊了两声，屋内响起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和穿衣服声。 过了好一会儿穿着棉袄，气喘吁吁的荣成林才出来了。 “谁啊？哦，是小海啊，进来吧。” “我看到你家还亮着灯呢就把牛车牵过来了，我怕管不好再让牛生了病……成林哥，你咋啦？没事吧？” 许大海看到荣成林气喘吁吁，脸庞发红，就像是刚跑了两里地似的。 “啊，我没事啊。牛啊好喂，往水里抓把麸子，再抓把苞米面就行。 家里边儿没豆饼了，要是有豆饼的话，喂点儿豆饼也挺好的。” 荣成林牵着牛车往后院走去。 看着荣成林眼神躲闪的样子，许大海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冬天没啥别的事儿——喝酒，打牌，折腾娘们儿，这就是很多老爷们儿做的事情了。 荣成林刚才可能是在做第三件事儿。 怪不得这么晚了还没睡觉呢。 看着他把牛喂了，许大海又提出不能白用他家的牛，掏出5块钱来递了过去。 5块钱，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多了。 “快得了吧，你这不是打我脸呢嘛，行了你也早点儿回去睡觉吧。” 荣成林一抬手就把钱挡了回来。 “那行，改天有时间一块儿喝酒啊。” “没问题！” 许大海也没强求。 荣成林把他送出了院子，插上栅栏门也踩着积雪回屋睡觉去了。 刚进屋，她老婆就说道:“谁啊，是许厚田家老四啊？” 她一双丰盈白嫩的手臂伸在被子外边，也不嫌冷。 “是啊，他把牛车还回来。也不知道运的啥玩意儿，这大晚上的才回来。” “切～白使唤咱家牛，怎么好意思的啊。”荣成林老婆嘴一撇，尖酸刻薄道。 “别这么说，人家还给我钱的，我没要。” “给了多少钱啊？在哪儿呢？”荣成林的老婆瞬间抬起了头，眼睛放光。 “黑咕隆咚的我也没看清，就晃了一下子好像有好几块钱吧，说了我没要啊，你瞪我嘎哈啊？” “瞪你？我瞪你那个傻样儿。他给你就拿着呗，送上门的钱有啥不敢要的？” “你这话儿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谁用不着谁啊。 用回牛就收人家的钱，会让人骂掉进钱眼里边儿去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荣成林脱衣服上炕，看着老婆白嫩的藕臂心中火热的很，就想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儿。 结果他老婆一把推开他，侧过身去不理他: “别碰我，就你面子最重要，肚子就不重要了，那你天天喝西北风去吧。” …… 许大海插好屋门，把步枪挂到了墙上，为了不让老婆王秀秀太过担心，所以他没说干架的事儿。 第54章 驾驶员孙广才 “累了一天了，我给你倒点儿热水泡泡脚吧，泡泡脚早点儿睡。” 王秀秀捏出水壶的塞子，哗啦啦的往脸盆里倒上热水，一时间热气腾腾。 摸摸热水，感觉温度太高了，又往里面添了半瓢凉水。 天寒地冻的，水瓮里边都冻上了一层冰。 边泡脚，许大海边从布兜子里边儿把剩下的钱全都掏出来。 “喵～” 大橘猫打着呼噜凑上来，想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的胳膊，结果被许大海一把扒拉开了。 看着许大海点完了钱，王秀秀问道: “这是剩下的钱啊？” “是啊，110张大团结，也就是1100块钱，哦，我左兜里还有几块钱呢。” “我这儿还有二十多块钱呢。”王秀秀连忙说道，秀眉微蹙:“还要用钱吗？” “嗯，找人帮忙把红参运到通化去，这也需要一笔钱。” 这回又买回来690斤的红参，算上之前家里的350斤红参，他家一共有了1040斤红参！ 半吨红参，数量算是相当多了。 已经过了午夜12点，也就是到了周六了。 而按照约定，周日早上就要把红参装车，提前还要发电报，毕竟对方是要提前准备钱的。 也就只有一天的时间了。 任务相当紧急！ 如果这一千多斤红参没有按时交易，恐怕买家那边儿会起疑心，很可能会生出很多波折来。 要是换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恐怕会焦虑的睡不着觉，毕竟眼看着事情就要彻底搞砸了。 但是许大海不一样。 前世的他浮浮沉沉，经过太多的风浪了，早就练就了坚韧豁达的性格，更明白每逢大事有静气，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睡觉！” 擦擦脚，许大海钻进被窝里，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微微的鼾声响了起来，王秀秀不由的“噗嗤”笑了起来，看到许大海不发愁，她也就不担心了。 又看了一下屋门确实插好了，她便也熄灯上炕睡觉了。 夜晚的风很大，掠过山村的时候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渗人响声，有的村里老人会说这是大马猴子的叫声，大马猴子会把不听话的小孩叼走…… 许大海小时候，他奶奶就是这么和他讲的。 …… 早上四点，许大海醒了后发现大橘猫正卧在他的胸口被子上边儿，盘成一圈，沉甸甸的。 可能是他把被子卷的比较紧吧，晚上大橘猫没能钻进去。 “被窝里真暖和，是真不想起啊。算了还是起来吧，正事要紧。” 许大海把大橘猫抓到一边儿去，赶紧起来穿衣服，嚯~衣服是真凉啊，瞬间把他冻成三孙子了。 也彻底的驱散了睡意，清醒多了。 响动惊醒了王秀秀，后者迷迷糊糊的道:“现在几点了？” “刚刚四点。” “起这么早啊？我去给你做饭吃。” “不用了，你和小婷子继续睡吧，不用起这么早的，我自个儿整点儿吃的就行。” 许大海逮住大橘猫，把她塞进了王秀秀的被子里:“你抱着她吧，别让她来烦我。” 他往灶堂里添了把柴火，熥了点儿干粮。 稀里糊涂的吃了饭后，剩下的饭被他放在了锅里继续熥着，等王秀秀她们娘俩起来正好吃。 “天还黑着呢啊。” 许大海穿好棉袄带好钱，熄灯关门后，骑着二八大杠往乡里赶去。 终究是年轻的身体，壮实，恢复力就是强，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就神采奕奕，活力旺盛了。 “我记的孙广才是林场的卡车驾驶员，要是他能帮忙运红参的话，那事情就妥当了。” 许大海张嘴哈出大量的白气，边骑着二八大杠翻越一道缓坡，边想着事情: “可是我不知道孙广才有没有在家啊，冬天河道冰封，正是伐木的时候，他应该会相当忙的。 即使他在家呢，但是上一辈子我和他是在1991年，或者是1992年才相识的吧？ 这一辈子他还不认识我呢，会帮我吗？使钱会有效果吗？”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许大海加快了蹬脚蹬子。 乡里街道安静的很，静悄悄的就像是沉浸在睡梦中一样。 昨夜又下了一些雪，房檐，树木，街道，乃至电线上都有着新落下的积雪。 咯吱咯吱咯吱～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行驶在白茫茫的街道上，最后只留下了属于他的自行车印子。 突然。 右边一户人家内，猛的传出来了响亮的狗叫声。 “汪！！汪汪汪汪！！” 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冷不丁的整这么一下子，吓的许大海肝儿都颤抖了一下，脚下准头一失直接摔在了地上。 “真你奶奶个腿的啊，有能耐你出来，看不一侵刀下去能不能捅穿了你？” 许大海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被吓飞了，实在是太突然了。 没辙，掸掸身上的雪，扶起二八大杠继续往前骑。 孙广才家住在南街，一套临街的百来平的房子内，外墙上还镶嵌着一些灰，白，绿等等颜色的小石子儿。 仔细看，隐约能看出五颜六色的小石子儿摆出来的是小花，小草，五角星，圆形等图案。 也不知道是年份太久石子松动，还是有小孩子来扣着玩儿，反正石子儿已经掉了很多了，斑斑瘌瘌的挺丑的。 许大海本来还想买盒烟的。 但是小卖部现在还没开门呢，索性不管那么多了，从车子上下来开始拍门。 “广才！！孙广才！！开门儿啊！！” 一连拍了有十来分钟，里边终于有喊声传来:“别敲了！来了来了！” 里屋，孙广才从炕上坐了起来，挠挠鸡窝似的头发满脸烦躁，连忙对被窝里的丰腴女人道: “别睡了，你赶紧躲一躲，可能是我舅找来了。” “你舅要来就让他来呗，你怕他干哈啊？”女人皮肤雪白，不顾滑落的被子一把抱住孙广才，语气柔柔的带着一股媚意:“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啊，你太厉害了，我现在困的……” “你别他娘的哔哔了，我舅最烦我找不三不四的女人了，要是今个儿他瞅见你，非得把我揍个半死。”孙广才额头冒冷汗，一把推开女人赶紧穿衣服。 昨天晚上忘了把棉裤放进被窝里边儿了，这一穿哦，冻的差点儿打了挺。 女人委屈巴巴的还想撒娇，结果看到了孙广才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儿，瞬间老老实实的穿起了衣服。 第55章 碰壁，事情不顺 吱呀～ 包着铁皮的木头门被打开，孙广才一脸笑容的道:“老舅，这么早你怎么就……哎？你谁啊？” “我是许大海啊，咱们之前在老吴的饭馆儿一起喝过酒的啊，你忘了？”许大海满脸笑容的挤了进去，谎话张嘴就来。 孙广才今年30多岁，平生就三个爱好:好酒，爱吃炖大鹅，好女人。 前两个爱好也就罢了，第三个爱好真的是收不住。 这家伙长了一副浓眉大眼的好皮囊，做事自信敞亮，又舍的花钱，对他青睐有加的女人太多了。 他老婆忍不了了，最后和他离了婚。 这个年代离婚是非常少见的，尤其是农村地区，思想非常传统，有些时候宁愿去死也不离婚……由此也可以看出他老婆是多么的想离开他。 不过自从离婚后，孙广才就像是挣脱了笼子的鸟儿一样，彻底的放飞自我了。 他爹妈都管不了他。 当然，他唯独怕他舅。 “啊，是许大海啊，有点儿印象，进里屋去吧外边儿冷。”孙广才根本不记得许大海，但他以为是自己喝醉了给忘记了。 孙广才交友甚广。 偶尔他和朋友一起在饭馆里吃饭，别人知道是他后，也会端着酒杯过来和他碰一下子。 孙广才是来者不拒，觉的别人给他面子，那他就给别人面子。 但有时候他自己都喝的五迷三道的了，这中间有多少人来和他碰杯，这些人都叫啥名儿，他自己都搞不清的。 所以许大海说自己是他的朋友，并不担心被拆穿。 进了屋，许大海一眼看到了那个丰腴的女人。 女人也看到了许大海，瞬间一个激灵，连忙呐呐的说道:“舅，你来了？喝茶不，我给你泡茶。” 她心想，孙广才的老舅还怪年轻的。 “啊？”许大海愣了一下。 孙广才臊的脸庞发红，直接吼了起来:“别磨磨唧唧的了，赶紧走，走走走……” 女人委屈巴巴的离开了，很快响起了院门关闭的声音。 放上炕桌，沏上茶水，许大海和孙广才盘腿相对而坐。 聊了几句家常后，许大海便说明了来意: “是这么回事儿，经过联系，通化市的一家药材公司愿意买我们屯子的红参，但是需要我们自己把红参运过去，人家不管运输。 可是通化市离咱们白松县170多公里，靠着牛车咋运那么多红参啊？这不，我就想到了兄弟你嘛。” 微微呷了一口茶水，许大海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推了过去: “既然是兄弟，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用林场的大解放卡车是不是要打点上上下下的同事啊？这是500块钱，你看……” “你看你，见外了不是？快拿回去。” 孙广才连忙推辞，眉头是越皱越深了，500块钱啊！真的是大手笔了，大解放跑一趟的事儿不到一天就能回来了。 他是真想挣这个钱。 但是现实却让他为难。 “咱们县不就有药材公司吗？为啥舍近求远，要跑到通化去啊？” “因为那边儿出价贵，村民们都不容易，累死累活的把人参种出来了，都想卖个高价儿嘛。”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一共多少斤红参啊？” 在两人东拉西扯的唠着嗑的时候，许家屯儿，王秀秀和小婷子也起来了。 啪嗒～ 拉了一下灯绳，结果灯泡没有亮，这是又停电了。 王秀秀刺啦～划了一根洋火点着蜡烛，小婷子懂事的把酒瓶子递过来。 “妈妈，爸爸呢？” “你爸去找车去了，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来，再撕块报纸给我，蜡烛比瓶子口细太多了，卡不住。” 很快。 把插着蜡烛的酒瓶子蹲在炕桌上，掀锅吃饭，小婷子帮忙拿筷子，还差点踩着大橘猫的尾（yi）巴。 “妈妈，我想吃鸡肉。”喝着粥，就着洋姜咸菜，小婷子突然说了一句。 “等你爸回来跟你爸说，我可没办法整来鸡肉。”王秀秀瞬间笑了起来，摸摸女儿的小脑袋:“你爸本事大，让他想办法吧。” 吃完了饭，把锅刷了后，王秀秀透过窗户看着天边的鱼肚白，神情担忧的说道: “也不知道小海能不能找到车，哎，我啥忙也帮不上。” 刷完了锅，她便回里屋做棉袄去了，是小婷子的新棉袄，小丫头期待了好长时间了。 …… 乡里。 孙广才虽然非常想挣这500块钱，但他确实能力不足，只能无奈的实话实说道: “我舅是林业局的干部，这你知道吧？我这份儿驾驶员的差事就是我舅帮我找的。 因为我离婚的事儿，我舅就很烦我了，他不会允许我旷工去给你们村运红参的。” “那你今天不也没上班吗？” “我这是有一天的假期，昨天下去到今天中午，中午1点前就要到林场点卯了。” 事有曲折，这也在许大海的意料之中，只是离开孙广才家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迷茫了。 “接下来该怎么整？明天早上火车可就要经过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孙广才这条线，现在这条线却不能用。 他又去问了问吴根生，老吴正睡觉呢被他砸门喊了起来，他是开旅馆和饭馆的，接触的三教九流比较多，人脉广。 原本以为他有办法的，可惜也帮不上忙。 因为这事儿需要有些能量的人物儿才能给办了。 老吴到是认识这样的人物，但也仅限于认识，人家也不拿他当朋友，他连人家家住哪儿都不知道。 “行了，你睡觉吧，我走了啊。” “嗯呐，帮我把门儿关上。”老吴蒙着头要继续睡，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边传来: “别说兄弟我不仗义啊，要是你实在有难处，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三千块钱就不用急着还了。” “够意思，这份情儿我记着了。” …… 许大海蹬着二八大杠回了家，虽然极力调整心态，但还是难掩失落。 就在他盘腿坐在炕上，边抽烟边想出路的时候，没成想老爹许厚田溜溜达达的过来了。 人还没进门儿呢，那副悠闲自在的说话语气就飘进了屋: “小四，我听说你使唤林子家的牛啦？咋滴，运红参啦？” 第56章 柳暗花明 许大海家。 他盘腿坐在炕上，大橘猫依偎着他打呼噜，睡大觉。 对于老爹许厚田的询问，他也没有隐瞒，直接道: “嗯呐，都快腊月了再不买回来，参农们也该着急了。 平日里你也不来我这院儿啊，说吧，有啥事啊？” “嘿，你这臭小子！我是你爸，你这院儿我想来就来。”老爹许厚田脖子一梗，语气挺冲。 不过看到在玩儿嘎拉哈的小婷子后，绷着的脸瞬间又松弛了下来:“小婷子，过来过来，让爷爷抱！” 也许是隔辈亲吧，他对孙辈们却是特别的有耐心。 小婷子并不怕许厚田，她年纪还小，对很多事情都懵懵懂懂，一知半解的，虽然知道爷爷打牌输了三垧地的事儿，但并不是那么在意。 “爷爷，我想吃糖。”小婷子靠了过去，稚嫩的童音立马响了起来。 “吃糖啊，爷爷只有烟丝儿，没有糖。”许厚田摸了摸口袋，老脸上有些尴尬。 不过他不想看到小丫头失望的表情，又摸了摸裤子兜，终于，找到了一枚一分钱的硬币。 “来拿着儿，待会儿拿着这一分钱去小卖部买糖吃，想吃啥样的就买啥样的。” 他把一分钱塞到了小丫头的手里，咧着嘴笑着，有点丑但能看出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许大海瞬间笑了，虽然现在糖的价格便宜，但普遍一块糖也要2分～5分钱呢。 1分钱还想挑挑捡捡？做梦吧。 “嘿，你小子笑啥啊。”老爹许厚田很不满，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不过他今天来不是来和许大海吵架的。 他又抽了几口烟，才道:“这些红参都能卖出去啊？” “嗯呐，已经找好买家了。” “嗯你凡事多留点儿心，别一天天傻不愣登的，多长点儿心眼儿。”老爹许厚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老佛似的，话锋一转道: “你妈说了，要是你被抓了，就让我给你顶罪去。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能遭的了那份罪吗？所以啊你机灵着点儿，别坑了我。” “行了，我知道了。” 许大海还以为他真的是关心自己呢，看来是想多了。 “还有啥难处没？要是没啥事儿就赶紧把这些红参运走呗，留在家里算怎么回事儿啊？ 最近可一直有团伙儿在偷，抢红参，人家要是盯上你，看你抓不抓瞎。” “我倒是想运，但是找不着卡车啊。”许大海没有隐瞒，把要把红参全部运到通化的事儿说了。 他心里隐隐有些期待，要是老爹能把他的困难解决了呢？ 不过他很快又自嘲的笑了笑。 也许作为儿子不该揭老爹的短，但事实就是老爹只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二流子。 如果他爹许厚田真的有些本事的话，也不至于兜里只有一分钱了。 不过。 老爹许厚田的一句话却让许大海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道:“林场车队队长叫田兵，我和他认识，走，咱们去找他。” “啊？能行吗？” 许大海跟着老爹出门的时候，脑瓜子还是懵的。 望着老爹许厚田佝偻的背影，一时间他发现这个父亲还有点陌生？ 据老爹所说，田兵住在老松屯儿，平时下工后酷爱打牌，和老爹是牌友。 骑着二八大杠，载着老爹许厚田来到老松屯后，正巧碰见田兵背着猎枪，拎着一只死掉的傻狍子从林子里边回来。 那只狍子也就30来斤，浑身僵硬，脖子歪歪着，不是被枪打死的，是被严酷的天气活活冻死的。 生活在东北林区的人应该知道，每年山里都有不少动物被冻死的，寒冷的冬天，对很多动物来说都是非常难熬的。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当然。 这对进山打溜儿的猎人来讲不算坏事，因为偶尔运气好就能捡到猎物，不用浪费一颗子弹。 “嗯？许厚田？是你啊！进屋玩儿几把？” “咳咳咳，这是能随便玩的吗？”老爹许厚田下了自行车，他确实和田兵挺熟的。 “说正事吧，我有一件事儿需要你帮忙，有一批红参要送到通化去……” 田兵40来岁，国字脸，大胡子，体态强壮，他热情的邀请许大海父子俩进屋，还让他老婆给许大海父子俩盛了粥。 炕桌上除了咸菜，大酱，大碴子粥这些以外，还有炖兔子肉，酱鹿肉，以及猪头肉。 不得不说，一些级别相当高的干部的早饭都不见得有这么丰盛啊。 “吃吃吃，别客气啊，许厚田啊，上回你遇到的事儿我听说了，你就是被人下套了，对方出老千出的是真高明啊，哪来的神仙啊？” 田兵用温酒器把酒温了，给老爹许厚田倒上一些。 许大海没想到，这个车队队长对自己老爹还挺尊重的。 “哈北市来的，哎～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也没意思。你看那运红参的事儿……” “这个，油钱不好报销啊，而且去通化太远了，这一趟可是苦差事，怎么着也要给驾驶员一点点补偿……”田兵挠挠头，直接说道。 许大海并没有觉得对方的话有什么问题，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又把那500块钱掏了出来。 “多了多了，那用得了这么多啊。” 田兵满脸震惊！ 啥家庭啊，出手就是500块钱！？ 这不是败家子儿就是真的富啊！ 但是看许厚田的寒酸样儿，不像是富裕家庭。但要说败家子，有许厚田这个猴精猴精的打牌高手跟着呢，能是败家子吗？ 田兵有些迷茫了。 不过他也会愣了一下就回过来了神，收了一百块钱，剩下的400块钱又推给了许大海。 “这些就够了，你们啥时候用车啊，用的急的话，咱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去找驾驶员。” 吃完饭后。 趁着田兵去茅楼的功夫，老爹许厚田把许大海拉去了小卖部: “买两盒烟吧，给田兵一盒，待会儿再给驾驶员一盒，不，买三盒！” “嗯呐。” 许大海脑袋没转过弯儿来，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是三盒呢，就见小卖部的老板递过来三盒“哈尔滨”。 老爹许厚田直接把其中一盒装到了他自己的兜里，意思非常明确，这一盒是属于他的了。 第57章 运输（一） 拿着烟回去后，正好碰见从茅楼里出来的车队队长田兵。 许大海笑着把一盒“哈尔滨”香烟递了过去:“田队长，抽烟。” “哈哈，好，以后有啥事了直接找我就行，能帮的我一定帮，帮不了的我想办法给你办了。” 田兵很敞亮，没有丝毫的扭捏造作，接过烟后还拍了拍许大海的肩膀。 许大海等的就是这句话，生活在林区，以后很可能还有用到卡车的时候。 现在提前打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很多人会诟病人情社会，但如果是自己有人情，那要办事儿的时候真的是如鱼得水。 许大海明白自己改变不了社会，他没什么大目标，现在只想适应社会，让家人和自己过上好日子。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驾驶员，也不知道老张那家伙醒酒了没？” 驾驶员老张也住在这个屯子，不过他家在屯子南边儿，与田兵家的距离大概有两百多米吧，中间还有一块旱地。 旱地上种着麦子，不过现在麦苗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了。 仔细看，还能看到雪地上的野鸡爪子印儿。 一路上还遇见一些村民，大家都热情的和田兵打招呼，显然田兵在屯子里边儿的威望是相当高的。 这也正常。 一个车队的队长，虽然对于整个林业局来说来说只是小人物，但在村子里却是相当有分量的了。 “老张！老张开门儿啊！老张媳妇儿，你家老张醒了没？”来到老张家的院子外边儿，田兵直接大喊起来。 院子里的狗“汪汪汪”的叫了起来，跳来跳去的。视线前移，能看到土墙上挂着成串儿的苞米和干辣椒。 苞米是金黄色的。 干辣椒是深红色的。 都是滴里嘟噜的，与皑皑白雪交相辉映还挺好看的。 “是田兵大兄弟啊，老张正穿衣裳呢。”老张媳妇儿连忙热情给开了门，还好奇的看了看许大海父子俩。 老张之所以能当上驾驶员，就是车队队长田兵帮忙的结果，而且平常有啥赚钱的私活儿，田兵也都会找老张。 所以老张一家人对田兵是相当感激的。 老张是个矮壮的汉子，面容黝黑，微微有些谢顶，进屋后田兵把事情说了，顺便把那100块钱也递给了他。 “油钱没办法报销，这些钱除了油钱，剩下的就算是你的辛苦费了，林场这边儿我会给你记请假，只有一天时间。” “我明白了队长。” 老张张嘴一乐露出一口大黄牙，似乎是这一趟能赚不少钱，所以他也相当高兴。 不一会儿，老张就开着林场的大解放，载着许大海父子俩回到了许家屯。 大解放没进屯子，而是停在了村口空地上，掉过头来，装好车立马就可以走了。 许大海又借了荣成林家的牛车，叫来许虎和他一起用牛车运红参。 二姐许梅原本是帮着王秀秀一起做棉袄的，也手脚麻利的帮着把一袋袋红参往牛车上装。 出溜～ 脚下一滑二姐的身子瞬间栽楞了一下，差点儿摔地上，幸好许大海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地上是真滑啊。” “二姐，你不用搬了，我和虎子搬就行。”许大海接过二姐抱着的那一袋红参，快步朝着牛车走去。 这时候老妈带着老七小花过来了。 小花去和小婷子一起玩儿嘎拉哈，而老妈好奇的道:“这是要把红参都运走啊？运哪去啊？” 她的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里面盖着一块蓝布，下边儿是一些松子，榛子，山核桃啥的。 是整来给小婷子吃的，这个年代缺少零嘴，又不怎么舍的花钱买，基本上就是从长白山里面寻找了。 找到啥就吃啥。 不过话说回来，绵延起伏的长白山里面的好东西还是真的非常多的。 “卡车在村口停着呢，运到村口装车。”许大海搬完了最后一袋红参，扑扑身上的土。 老妈踩着积雪凑到跟前，小声说道:“小海，你是不是又给你爹买烟了？我瞅见他抽卷烟呢，是不是你买的啊？” “嗯呐。” 老妈面色舒缓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海招呼着虎子进屋，又用布兜子包了一些粘豆包，抱了三床被子。 驾着牛车来到村口后，把红参全部装到解放卡车上，又在卡车的角落铺上一床被子，剩下的两床被子让许虎盖在身上。 “虎子，这回要辛苦你和我走一遭了，到了通化也需要人手。” 驾驶室坐不开，只能让许虎委屈一下在车兜里待着。 “小事儿！盖两床被子肯定很暖和！”许虎也不在意这些，洒脱一笑，也爬了上去。 他是个玩儿心很重的人，甚至还觉得挺刺激的，也能顺便跟着去通化长长见识。 毕竟一直在屯子里边待着，待的久了也会有点儿烦。 驾驶员老张刚才也帮忙装车了，现在也出了一身汗，他摆了一下手:“上车！” 老张坐在驾驶位，许大海坐副驾驶，大解放很快慢慢启动往乡里驶去。 只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轮子印儿，天空开始飘起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就像是有无数鹅毛在天上飞舞，相信很快车轮印子就会被雪花彻底掩埋住的。 “行了，回家吧。”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往家里走去，二姐，老妈他们也在一起走着。 至于老爹许厚田？ 刚回到许家屯的时候他就跑没影了，显然他是不会帮着装卸红参的。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小婷子蹦蹦跳跳的，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的脚印。 “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就不用这么忙了。” 王秀秀也很高兴，最近这一个多月，许大海为了挣钱关里关外的奔波，遭了不少罪，她看在眼里是疼在心里。 但是把最后这一批红参卖掉，这事儿就算是彻底的结束了。 …… 另一边。 大解放快开到乡里的时候，突然遇到了骑着二八大杠的许友成。 大解放开的可快了，吓的许友成赶紧往路边儿躲，突然一滑窟嚓～直接摔在了地上，车筐里边儿的两斤鸡蛋瞬间摔了个稀巴烂。 第58章 运输（二） “你他妈的要投胎啊，我槽……嗯？是许大海？他怎么会坐在解放车里？” 许友成看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许大海的帅脸一晃而过。 跳着脚的往车里看，只隐隐看到一些口袋子，至于口袋子里边装的啥，他也看不到。 “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 许友成看到许大海不断地赚钱，家里日子越来越红火，还能不断的买猪肉吃。 他也眼热的很。 再加上媳妇儿天天唠叨他，他便也想赚钱，一番寻找下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门路——下夹子逮野兔子，把野兔子卖到隆兴乡的机关食堂。 至于为什么舍近求远，不卖给本乡的大富旅馆，而要卖给隆兴乡那边儿。 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大富旅馆收野兔子。 他一心想着的是隆兴乡是林业局驻地，人多，繁华，投机倒把的机会更多。 把碎鸡蛋收拾了收拾，许友成赶紧蹬着车子回了家，今天只能自认倒霉了。 …… 大解放在乡里停了一下，许大海去大富旅馆买了三只烧鸡，两瓶白酒。 给了车斗里边儿的许虎一只烧鸡，一瓶白酒，许大海道: “虎子，饿了你就吃烧鸡，冷的话就喝口酒御御寒，路远着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到通化呢。” 印象中，似乎是2016年才建成“鹤大高速”，如果从白松县到通化走鹤大高速的话，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但这个年代别说高速了，普通公路都不是，全是土路！ 绕来绕去的路程又长，所以耗费的时间是后世的好几倍。 “嗯呐，我不冷的，四哥你回驾驶室吧。” 许虎身下垫着一床被子，身上盖着两床被子，冷倒是不冷，就是颠簸的慌。 而且他是把脑袋缩在被子里边儿的，有些憋气。 “奶奶之前和我讲过建国之前逃荒的样子，我怎么感觉我就像是要逃荒呢？”许虎吃了一口鸡肉，嗯，真好吃啊。 就凭能吃到这只香喷喷的烧鸡，今天这份儿罪就没白受。 一路颠簸。 许虎把烧鸡吃光了，酒也喝干了，最后蒙上头在车上睡了过去。 …… 等他再被叫醒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通化火车站了。 “四哥，到了？” “嗯呐，下车吧。”许大海的脸色有些苍白，颠簸了一路，刚才他已经吐过了。 “哇！这就是通化吗？真大啊！”许虎把鸡骨头扒拉到一边儿去，跳下车，环顾四周看啥都非常新奇。 许大海没说啥，因为他是经历过后世的繁华的，所以看现在的通化就感觉太破太破了。 这个年代的通化，只有建设大街几条主路是柏油马路，其他的路全是土路。 房子也大都是一两层的，头道沟，北沟，千叶湖，二道沟，平岗山，柳条沟等等地方全是棚户区，杂乱无章，老旧，灰了吧唧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土一样。 大街上看不见几辆车，更是不会堵车了。 至于火车站这边儿。 最高的建筑就是站前一栋三四层的楼房，灰白外墙，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大块冻豆腐一样。 “四哥，这楼真高啊！”许虎指着那块冻豆腐道。 “嗯呐，高，真高。”许大海附和了两句，让许虎陪着老张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去找找房子。 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 日影西斜，平房的影子被拉长，有一群穿着灰棉袄，看上去肥墩墩的孩子们在打雪仗，打出溜滑儿，玩的可开心了。 许大海离开了好一会儿还没回来。 驾驶员老张抽着之前许大海给他的那盒哈尔滨，皱眉说道: “小兄弟，你四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嘶～我还要急着回去啊，要不待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夜路可不好走。” “大哥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啊，我哥回来了！” 就在许虎感到为难的时候，只见许大海从东南边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辆倒骑驴。 “小兄弟，你真是药材公司的啊？我人老实，你可别骗我啊。”一个干巴老头骑着倒骑驴，一路喋喋不休着。 “你这老爷子哦，我骗你嘎哈啊，看见了没？前面那辆大解放就是我们公司的，待会儿你帮忙卸货，我多给你一块钱。” “真哒？要说话算数啊，可不能拿老头子我寻开心。” 驾驶员老张和许虎都脑瓜子嗡嗡的，这啥情况啊？ 可惜许大海根本没和他们解释，到了跟前后赶紧卸货。 先把一袋袋的红参卸在了路边儿，许大海对老张道: “张哥，这一趟真的是辛苦你了啊，回去的路上慢着点儿。” “啥辛苦不辛苦的，回去有时间一起喝酒啊。”老张把烟头扔到雪地上，刺啦～瞬间雪地被烫了一个小坑。 通过这一路的聊天，老张发现许大海挺有想法的，而且后者要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的多，还和他提过一嘴:私人运输车队的事儿。 其实就是运输公司。 这个年代投机倒把非常赚钱，但是投机倒把是离不开运输的。 如果能搞个运输车队的话，大概率是相当赚钱的，老张对这事儿相当上心，不过也明白其中的艰难。 当然，这不妨碍他对许大海刮目相看，暗叹年轻人的脑子就是灵活。 老张开着大解放轰隆隆的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许大海和许虎，吕老爷子一起往倒骑驴上搬红参。 倒骑驴是一种独特的三轮车，车斗在前，人在后，就像是倒着骑驴一样。 在这个年代的东北大地上，倒骑驴是非常多的，满大街乱窜，拉人载货都很不错。 挣的钱也算是挺多的。 比如这一趟活儿，运输挣1块钱，帮忙搬运再挣1块钱，这就是2块钱。 当然这也和许大海出手大方有关。 …… 许大海租的吕老爷子家的一处配房，就在棚户区小卖部的后边，距离不算远。 租一天，租金2毛钱。 一连运了好几次，才把1000多斤红参全部运到配房里。 许大海让许虎在这里看着点儿，他则是快步去邮电局发电报。 必须把他们的地址告诉苍楠县药材公司，然后才能和对方派来的人接上头儿，完成交易。 当许大海跑到邮电局的时候。 工作人员刚要下班儿，瞬间厌烦的瞪了许大海一眼。 第59章 交易完成（一） 许大海也不在意，工作人员的死样子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犯不上动气。 “要发电报啊，填这张表格。” 等付了钱，把填好的表格递给对方，许大海便离开了邮电局，对方也就下班了。 “吸～” 站在邮电局的门口，许大海大大的吸了一口冷空气，接下来就等着苍楠县药材公司的人来找他就可以了。 至于对方能不能来得及赶过来，这就不是他能确定的了。 “真的是难以想象，30年后华夏能繁华成那个模样。”把这个年代的华夏和脑海里30年后的华夏相比，许大海才能深切的理解变化之大。 …… 天空飘着雪花，许大海慢慢悠悠的往租的房子走去。 路过一家卖烧鸡的小铺子的时候停了下来，不过最后想了想，总是吃烧鸡也会腻。 最后打听了一番，在一家藏在棚户区的私人小饭馆儿里，买了一些煎饺子，一大份猪头肉，还有一小壶散酒回去。 没有塑料袋，菜和饺子都是用油纸包裹着。 等许大海回到吕老汉家，堂弟许虎正和吕老汉的老婆，吕奶奶聊天呢。 老太太满头白发，似乎腿脚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的。 “虎子，吃饭了！” “好嘞！” 许虎跟着许大海进了屋，屋内已经点上了一个炉子，是吕老汉怕他们冷。 “四哥，这一家人真惨啊，家里除了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外，还有四个孩子。 老太太耳背，腿脚还不方便，可以说这一大家子人全靠吕老爷子一个人蹬倒骑驴养活。” 拉过一张破椅子当桌子，装着煎饺子，猪头肉的纸包全部打开。 “是吗？孩子们没有爸妈吗？”许大海拧开小酒壶，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是没有，哎～吕老太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就没有细问。” 许大海想了想，让许虎看着桌子，他则去吕老汉家的另一个屋借了一个碗。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他也看到了那四个孩子，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最大的恐怕才8～9岁，最小的5～6岁。 许大海问了一句他们的爸妈呢。 正在拉风箱的吕老汉似乎是怕孩子们听见，连忙把许大海拉到旁边儿，才说了事情原委。 这四个孩子中，只有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是他的亲孙子和亲孙女。 至于另一个男孩和女孩，则是他捡来的流浪儿，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至于他的亲儿子，则是去年被抓进去了，恐怕短时间内是出不来的了。 “日子难点儿就难点儿吧，反正还饿不死，要是我不把他俩捡回家，恐怕这个冬天他们都熬不过去。” 吕老汉看了一眼捡来的那两个孩子，咧嘴笑了起来，他感觉自己一把老骨头了还是有些用处的。 许大海轻轻叹了一口气，拿着碗回租的配房去了。 回到配房，给碗里倒上一些酒，随后把酒碗放在了许虎面前。 “也累了一天了，待会儿吃完饭眯一会儿，还不知道买家什么时候来呢。” 许大海拎起酒壶灌了一口白酒，又捏着大块的猪头肉放进嘴里咀嚼着，压一压酒气。 这间配房也就十几个平米大小。 红参码放在西边儿，他们两个缩在东边的炉子旁边吃饭。 平时这里并不住人，灰尘到处都是。 环顾四周只见墙角挂着蜘蛛网，还有着几个大个的老鼠洞，甚至连窗户都碎了一块儿。 冷风顺着碎开的窗户往里灌，实在太冷了，许虎就找了一个破麻袋堵住了那个窟窿，瞬间好多了。 “嗯呐，四哥，这饺子是在哪儿买的？真好吃啊。” 许虎端起酒碗抿一口，捏着油纸上的煎饺子吃着。 太阳即将彻底落山，最后一抹余晖被窗户上的玻璃折射出淡淡的灿光，似乎是对人间最后的眷恋。 “这饺子比咱们老家的饺子要小，味道确实不错，是在邮电局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儿买的。” 兄弟俩守着小炉子喝酒，唠嗑，听着外面呼呼的冷风声，偶尔呲着大牙乐一乐，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不一会儿。 破旧掉漆的屋门突然被敲响了，打开门一开，是吕老汉的一个孙子提来了一壶热水。 “行了，给我吧。”许大海接过了水壶，心里想的是吕老汉这人还真的是不错啊。 小男孩大概8岁，是吕老汉捡来的。 他穿着脏兮兮的破旧棉袄，视线越过许大海看向纸包上的猪头肉，满脸渴望的咽咽口水。 “想吃吗？进来吧。” 小男孩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小声道:“爷爷说穷不可怕，但要有骨气。” “嗯？”许大海愣了一下，接着笑道: “这不关骨气不骨气的事儿，你需要别人帮助了，别人又真心的想帮你，那你接受帮助就行了。 做人嘛不用那么拧巴，等你有能力了可以再去帮助别人啊。” 小男孩儿想了想，似乎是觉的许大海的话有道理，便走了进来。 关上屋门，寒风瞬间被挡在了外面。 许虎递给小孩子一块猪头肉，后者说了声“谢谢”，赶紧抓着吃了起来，狼吞虎咽，吃的那个香哟～ 许大海说道:“吃慢点儿，还有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刀子，我叫刀子，爷爷说我的眼神儿像刀子一样锋利。” 小男孩的眼神却是有些凌厉，他吃了一块猪头肉之后就不肯再吃了，而是学着江湖大哥的语气道: “今天你们请我吃猪头肉，这就是对我有恩，放心吧，等以后我会报答你们的！” “啊？” 许大海和许虎对视一眼，瞬间哈哈大笑。 许虎又递过去一块猪头肉，这是油纸上的最后一块猪头肉了，小男孩却不肯再吃了，扭头跑出去了。 顺便还关上了屋门。 对于这个小插曲两人都并没有在意，吃饱了饭就靠在炉子旁边眯了起来。 时间流逝，外边的风是越来越大了。 大约晚上9点的时候，院子外边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一阵阵的喊声，伴随着的还有阵阵狗叫声。 许大海打了一个激灵，狠狠地搓了两把脸，侧耳倾听，听到喊的是“药材公司”。 “药材公司！药材公司！！！……” 第60章 交易完成（二） 喊声在慢慢变远，许大海赶紧打开门走了出去，正好在院子里碰见拿着手电筒的吕老汉。 “小伙子，有人在外边喊药材公司啊，是不是找你们的？”吕老汉说道。 “应该是，我出去看看。” 许大海出了院门儿，只见西边的巷子口有光，声音也是从那边传来的，并且还在慢慢远去。 他连忙大喊:“喂！傻蛋！你往哪儿去呢？在这儿呢！” 这一片虽然是棚户区，但是墙上都贴着门牌号呢。 在之前的电报里边儿，他也写了门牌号，按照门牌号寻找的话将会非常方便。 很快。 一个年轻人连呼哧带踹的跑向许大海，来到跟前后，说道:“你是蒙江县药材公司的？” “嗯呐！” “我是苍楠县药材公司的，在通化的招待所已经等了你们好几天了，一接到我们经理的电话，我就赶紧过来了。” “电话？” “是啊，我们待的招待所能打长途电话的。” 许大海带着年轻人回去看了看红参，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年轻人又跑走了。 原来来通化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个小组，四个人。 他的组长和同事们还在招待所呢，只是派他来确定红参有没有问题罢了。 这年头儿地痞流氓太多，而这次又是现金交易，交易额将近18万，对方也很谨慎。 又等了一会儿。 一个身宽体胖的汉子带着秤来了，身后的年轻人中有人提着皮包，其中就有刚才跑走的那一个。 “你好同志，你可算是来了啊！明天早上火车就要发过去了。” “抱歉啊，中间出了点儿小问题。” “没事没事，我们先验验货？” “随便。” 验货，过秤，算账。 一共1040斤的红参，每斤170块钱，一共就是17万6千8百块钱！ 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许大海激动的心都在颤抖。 虽然上辈子他很有钱，但他早就摆正了位置，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他确实是个穷鬼。 这笔钱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这么多钱没地方装，最后对方连大皮包也送给许大海了。 后者帮他们喊来了吕老汉，对方租了他的倒骑驴，开始一点点的把红参运到属于他们的仓库。 钱货两清。 许大海兄弟俩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了，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至于明天早上红参装火车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来处理就行了。 大晚上的可不好找倒骑驴，所以使用吕老汉的倒骑驴，对方直接给了5块钱。 而且不用吕老汉自己去费劲的蹬，对方的人来蹬倒骑驴。 吕老汉很高兴，5块钱可以买几十斤的苞米面了。 当许大海兄弟俩要走的时候，吕老汉还把他们送了出来。 许大海看他家实在艰难，就掏出50块钱来想帮帮他，结果吕老汉还是笑着婉拒了，并且态度很坚决。 …… 找招待所住了一宿，隔天他们兄弟俩坐客车返回了白松县。 在县里的百货大楼买了一些服装鞋帽，日用品，小食品等等，两兄弟又搭了一辆回大泉乡的牛车。 在乡里下来后，一路步行回来了许家屯。 “哟～你们兄弟俩发财啦？买这么多东西啊？” 还没进村呢，就遇到了赵胜常的爹妈。 赵老爷子两口子身子骨硬朗的很，每年冬天都会上山捡干树枝子。 一捡能捡好多，捆成捆放在爬犁上拉着回家。 他们终究是岁数大了，砍不动树了。不过干树枝子也有一个优点，就是不用费劲吧啦的用斧子劈了，撅吧撅吧往灶堂里边儿一填就行。 主动搭话的是赵胜常他娘，老太太可喜欢说话了，平时做事也利索。 “是啊赵奶，你看这件儿棉袄多漂亮，你穿着绝对合适，我给你穿上。”许虎笑着道。 “快得了吧你！回去给你亲奶奶穿去吧！”老太太瞬间大笑起来。 许大海则说着:“家里柴火不够烧吗？” 赵爷笑着回道:“闲着也没啥事儿嘛，就想着溜达溜达，这些树枝子可都是好柴火啊！就这么烂在山里边儿可惜了（liao）的。” 很多老人忙碌了一辈子了，确实会闲不住，总是在不停地做事，不做事了就会浑身难受。 大地上一片洁白，唠着磕，踩着厚厚的积雪几个人就进了屯子。 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许大海和许虎都热情的打招呼。 回到家后。 在玩儿猫的小婷子立马欢呼一声，扑了过来:“爸爸，你回来啦！” “哎哟，又沉了啊。”许大海直接把女儿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臂弯处。 现在正是中午，王秀秀正围着头巾做饭呢，她刚洗了头发，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干呢。 “回来了？冷不，快进屋！”王秀秀揪了揪小婷子的鼻子，满脸宠溺: “真是调皮捣蛋鬼，你爸累够呛，让他休息一会儿啊。” “嘻嘻～”小丫头踢腾着小腿，就是粘在许大海身上不下来。 进了里屋，脱掉棉袄后，许大海不由的感觉一阵轻松。 王秀秀给他泡好了茶水，还给他端来了热水，拿来了毛巾。 “快用热水洗把脸吧，那你那脸冻的，太红了啊。” 看着许大海洗了脸，王秀秀又飞快的去了堂屋，灶堂里边儿的火还烧着呢。 如果家里只是她们娘俩的话，王秀秀就会简单的做点饭对付对付就过去了。 但现在许大海回来了，她就又想着潮俩肉菜给他下酒。 这下子就更忙了。 屋里的面积很小，墙也是土坯的，还有炕琴，炕桌，柜子，凳子，炉子，鞋等等大大小小的东西，就更显的有些拥挤了。 不过在王秀秀的收拾下，却显的井井有条，并不杂乱。 尤其是炕琴，柜子，花瓶等等都被擦的很干净。 看上去就非常的利索，让人觉的心里舒坦的很。 喝了茶水，许大海从包里掏出一袋大白兔奶糖来，小丫头高兴怀了，抱着那袋大白兔奶糖就不撒手了。 不过很快王秀秀就发现了，给她留了两颗，剩下的奶糖都收进了柜子里。 小丫头看着手里可怜兮兮的两粒奶糖，不由的撅嘴巴。 第61章 美好的时刻 王秀秀瞬间笑了: “又撅嘴，我又不吃你的糖，就算是放进柜子里边儿了，以后不还是你的嘛，吃糖坏牙，等以后让大肉虫子把你的牙全咬坏了。” “啊，妈妈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嘴巴里边儿有虫子吗？” 小丫头立马张大了嘴巴，瞬间许大海和王秀秀全被逗笑了。 这时候院子里响起了说话声:“什么事儿啊这么开心？” 原来是二姐带着老六许娟过来了，后者还背着她那脏兮兮的破书兜子，里面是她的课本。 “啥时候回来的啊？” “刚回来一会儿。” “快，小海你快给小娟儿看看吧，她那数学题做不出来都快急哭了，我也是个睁眼瞎，问我我也不会啊。”二姐连忙道。 在她眼里许大海可是高材生。 虽然许大海只是初中毕业，但耐不住其他村民是小学毕业，甚至连小学都没念完啊。 矮子里面拔将军，他就是高材生了。 “四哥，你看这道题，我怎么都做不出来，脑子乱糟糟的都快变成大碴子粥了。”老六许娟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她还是个急性子，越做不出来越生气，越生气越做不出来。 恶性循环。 最后自己和自己怄气，把自己怄哭了。 “别哭了看你那小脸儿，都变成大花猫了。”许大海放下小婷子，接过卷子看了两眼: “求二次函数的抛物线的顶点？那把他化成顶点式不就行了吗？” “顶点式？嘛玩意儿？” “就是二次函数的一种表现形式啊，现在这种是一般式。 我教你这样化，化成顶点式之后，一眼不就看出顶点坐标是啥了吗？” 许大海说的都是非常基础的知识，当然也很重要。 数学这种学科，会做的就会觉的很简单。不会做的，就会觉的是真难啊，难死他二大爷了。 “对于求顶点，我记得是有一个公式的，负的二a分之b，4a分之4ac减b的平方。” 许大海随手就用铅笔在草纸上把把公式写出来了，瞬间在六妹许娟的眼里，许大海的身影变的伟岸起来，简直惊为天人！ “x的平方前面的数字是a，如果啥也没有的话就是1……记住这个公式的话，求顶点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啊啊啊，四哥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神奇的吗？”许娟震惊的道。 凑热闹的二姐许梅，以及王秀秀全都笑了。 只有小婷子懵懵懂懂，吃着大白兔奶糖在撸猫呢。 “就是这样的啊，看清楚了吧？行了，光说不练是假把式，先练他一百遍。” “啊，要练这么多遍啊？” “那当然了，这种公式一定是要牢牢记住的，不能出一点儿差错。练的少了你记不住的。 今天写100遍，三天后再写100遍，基本上就能记忆牢固了。” 许大海对亲妹妹的学习还是相当上心的，这个年代对于未成年来说，读书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出路。 至于许大海自己，他都已经25岁了，老婆孩子都有了。 况且他是重生回来的，坚信没有学历，他这辈子也能过的很好。 当然，甚至可以说他这个“过的很好”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现在手里边儿有十七万多的现金，抽个时间去燕京买几套四合院儿，以后就不用愁了。 “边写要边用脑子去记忆，别机械式的写，要不然写多少遍都没啥用的。” “啥叫机械式的写啊？”许娟抬头问道。 “见过驴拉磨不？驴拉磨的时候啥也不想，就是一个劲儿的转圈圈，你不能这样，你要边写边记。” “四哥你又不是驴，你咋知道驴拉磨的时候啥也不想啊？嘿嘿～” 许娟的话音刚落，瞬间二姐，王秀秀她们都笑了，这回连撸猫的小婷子也笑了。 “嘿，你这小丫头，看我弹你脑瓜崩。” 窗外冷风呼啸，雪花飘飘，而屋内温暖如春，充满欢声笑语。 许大海恍然发现，没有手机，电视，电脑啥的，其实也不完全是坏事。 人们对于网络上的事情关注的少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现实中，和家人聊聊天，唠唠嗑，平平淡淡的却也有一份温馨与幸福。 在这院儿玩了一会儿，二姐带着老六就离开了。 王秀秀出言挽留了，不过她们还是没在这院儿里吃饭。 和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午饭后，许大海倦意袭来，躺在炕上想着眯一小会儿。 结果没想到直接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4点了。 窗户外边儿在刮大风，呜呜呜～呜呜呜，就像是有野兽在低声嚎叫，响个不停。 他则是靠在炕琴旁边儿，沉甸甸的大橘猫盘卧在他的肚子上，呼噜呼噜的打呼噜。 他身上盖着军绿大衣。 里屋很安静，隐隐能听到王秀秀和小婷子在堂屋的说话声音，除此之外还有七妹小花的声音。 声音低低的，偶尔还有窃笑声传来。 许大海根本不想起来，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个场景让他觉的舒服极了，时间都好像变的慢了很多。 又过了一会儿。 就在许大海半梦半醒，似乎又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推他，随之响起的是小婷子稚嫩的嗓音: “爸爸，醒醒啊，你吃烤山药不？” “啊？” 许大海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半块烤山药，鲜红的果肉浮现着点点微光，就像要流淌出蜜汁一样。 “妈妈刚刚在灶堂里边儿烤的，你不爱吃吗？那我拿走了啊。” “给我吧，我尝尝。” 许大海接过烤山药咬了一口，真甜啊，味道是真好。 肥肥的大橘猫鼻子翕动着，闻到香味儿了，立马醒来喵喵叫。 掰了一块烤糊的山药皮递给大橘猫，后者闻了闻没有吃，继续冲着许大海叫。 “喵～” “嘿，大傻猫原来不傻啊，她知道烤糊的山药不能吃？” “噗嗤～”王秀秀笑着走进了里屋，说着:“你这话说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那么大块山药，我还以为烤不熟呢，没成想还给烤熟了，好吃吗？” “好吃，非常好吃啊。” “今年人家胜利他媳妇儿去大田里边儿拾山药去，拾了好多啊，好几口袋子，昨天我去她家玩儿去，她还拿出晒的山药干儿给我吃。” 王秀秀侧着身子坐在了炕沿儿上，和许大海聊着家常。 第62章 还钱 外边冷风呼呼的吹着。 而在温暖的屋子里，许大海和老婆王秀秀唠着家常，女儿小婷子在旁边摸大橘猫，大橘猫在啃山药。 又聊了一会儿后，王秀秀去做饭了。 而许大海则是穿好棉袄，从皮包里数出3600块钱来。 最大的票子就是10块面额的大团结，整整三沓半，一个兜里都装不下。 分几个兜儿装好后，许大海喊了一声:“秀秀，我出去一趟啊。” “这都要吃晚饭了，要去哪儿啊？” “就去二叔家一趟，打个盹儿的工夫就回来了。” 许大海一路上哼着小曲儿，都走出家门有一段路了，才发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女儿小婷子跟着他出来了。 “嘿！你跟着我嘎哈？快回去，外边儿冷。” “我不！”小丫头还挺倔。 “天都要黑了，待会儿大马猴子要进村儿了啊，把你叼走喽。”许大海故意吓唬她。 “我，我不怕。” 小婷子明显是有点害怕的，但还是嘴硬的说着不怕。 许大海瞬间乐了，算了也不逗她了，一把把她提溜起来，用大衣把她裹在怀里后，快步往二叔家走去。 还没进二叔家的屋呢，就听到屋内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偶尔还有一声声的女人大笑声。 “婶子，家里来戚（qie）了？” “谁呀？”坐在门口边的一个女人一撩布帘子，看到是许大海后，瞬间笑了起来:“是小海啊，又长高了啊！”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秀英婶子啊，我在院子里边儿就听见你说话的声儿了。” “哈哈，你婶子我说话就是声音大。怎么着，今天我可是来到你们许家屯儿了啊，不整几个好菜请我吃一吃啊？”高秀英嘬了一口大烟袋笑着调侃道，她就喜欢逗年轻小帅哥。 许大海笑着道:“我倒是想整啊，不过恐怕轮不到我啊，我二婶子他们早就备下了吧。” 瞬间众人全都大笑起来，一时间气氛非常欢乐。 二叔也在笑着，他还把笸箩里边儿的一个冻梨递给许大海，后者接过来给小婷子了。 小丫头双手抱着大梨啃。 二婶这时候笑道:“早就备下了就等着秀英你来呢，小虎谈这个对象，真的是让秀英你费心了。” 高秀英今年30多岁，长的靓，嗓门大，抽烟喝酒样样来，性格外向的很。 她老公在乡里粮站上班，工作算是比较体面的了，同时她还是二婶的表妹。 至于这个“表”到底有多远，许大海也搞不清楚，只知道她是二婶的表妹。 许虎的对象柳红，就是她帮忙介绍的。 本来有亲戚关系，现在又是媒人，所以二叔一家都对高秀英非常的客气。 高秀英也是个碎嘴子，爱八卦，听了一会儿后许大海才听出来她说的是林场驾驶员孙广才。 “那个孙广才真不是东西啊，仗着他舅是林业局的干部，左一个铁子，右一个铁子，就应该按流氓罪把他逮起来，枪毙他。”高秀英喋喋不休的说着。 二叔，二婶他们附和着。 许虎听的津津有味，看样子似乎还有点羡慕。 随着时代的发展，很多词儿原本的意思都变了。 比如在这个年代，“铁子”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和姘头有点像，指的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有时候也指代乱搞的对象。 又在屋里做了一会儿，许大海给了许虎一个眼神，然后他先离开了里屋。 许虎随后也跟了出来。 “四哥，啥事儿啊？” “今年运红参这事儿就算是彻底的结束了，我把钱给你，这是3600块钱。” “这这这……这也太多了啊，给我600块钱就行。 不对，在县百货大楼我买的那些东西还花了200多块钱呢，那也是四哥你付的钱。 所以你给我300多块钱就行。”许虎连忙道。 “行了，给你你就拿着！咱兄弟不用那么见外，以后咱兄弟一起赚钱的机会还多的是呢。” 许大海把三沓半的钱全塞到了许虎怀里。 他并不是吝啬的人。 许虎帮他赚了好几万块钱，甚至这回去通化卖红参，如果没有许虎的话，也不会好操作。 况且，其中的600块钱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剩下的3000块钱是许虎提的涨价，杨寒他们多给的，这就是许虎的功劳。 “虎子，咋啦？” 屋内的二婶听到了动静，问了一句。 “哦，没啥事儿。”许虎还是把钱收下了，他决定把钱给爸妈一部分，自己也马上结婚了，剩下的钱就留给自己的小家使用。 …… 许大海带着小婷子回了家，吃过晚饭后，他给二八大杠的后胎打打气儿，打算去大富旅馆一趟。 王秀秀手扶着门框，大喊:“家里边儿没有红糖了，顺便买点儿红糖来吧。” “嗯呐，我知道了。” 蹬着二八大杠，许大海快速向乡里边驶去，入眼一片洁白，冷风吹拂着，偶尔房檐上回窟嚓掉下大块的积雪。 乡里饭馆的生意很火爆，隔着不断的距离，就能听到里面的笑谈声，劝酒声。 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老吴呢？看见老吴了吗？” 许大海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运粮的牛车，几个员工在费劲吧啦的搬运粮食呢。 他找到了吴文，后者想了想道:“应该是在后院儿吧，他昨天刚从市里回来，好像又买了不少小说。” 停好二八大杠，他大踏步的进了后院，一连找了两间房都没找到，最后终于在第三间房找到了吴根生。 这老小子正歪在暖烘烘的炕头上，嘴角含笑，神情猥琐的看一本蓝皮线装书。 许大海的到来吓了吴根生一跳，连忙手脚慌乱的把书收起来。 不过许大海的眼睛多尖啊，还是看到了封皮上的名字——劫余灰。 “哟～又偷摸的看璜书呐？” “你别败坏我名声啊，这是正经书。”吴根生下了炕，端过来一盘松子。 “你来的比我想的要早啊，不是明天晚上才到期吗？” “我这人比较实在啊，不愿欠别人钱，手头宽裕了就想着赶紧把借你的钱还了嘛。” 许大海从布兜子里点出3300块钱，推了过去。 第63章 夜谈，令人震惊的消息 “就借了两天，借三千还三千三，我够意思的了吧？” “该说不说的，我没看走眼。”老吴拿起钱来数了数，又抽出200块钱重新推给了许大海。 “300块钱就太多了，多给我100块钱就行，这200块钱你还是重新收回去吧。” 许大海在咔咔咔的磕着松子呢，松子的个头挺大，而且越吃越香。 他也没推辞，直接把200块钱收回了布兜子里，同时笑着调侃道: “老吴你真是个大傻子，多给你钱都不要，真废！” “嘿，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把那200块钱再给我拿回来！”老吴笑道。 “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想要了啊？我还不给了呢。” 瞬间老吴和许大海都大笑了起来。 又扯了几句闲篇儿后，走的时候许大海又从老吴这儿借走了几部小说，出了门就去找杨寒了。 老吴又开旅馆，又开餐馆的，相当有钱，空闲时间也非常多。 他不像别人喜欢喝酒打牌，他痴迷看小说。 不管是近现代的，还是明清的，甚至更久远的一些书，他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 许大海找到杨寒的时候，杨寒他们四个人正在打牌呢。 两副牌合一起玩，是一种双扣玩法，相当刺激，类似于跑的快。 “哟～玩牌呐？” “许大海！？稍等一下啊，我们玩完这一局，柜子那边儿有烟，酒，瓜子，松子，核桃啥的，随意啊。” “行啊，你们先玩儿吧。” 许大海坐在旁边嗑了一会儿瓜子后，杨寒他们就结束了牌局。 把炕上的钱拢一拢后，杨寒来到了他旁边坐下。 “怎么就你们四个人啊，其他人呢？” “他们还有事儿就回去了，怎么样，红参都卖了？” “是啊，我还要谢谢你借给我的2000块钱，要不然我手头的钱还真的不够。” 许大海从布兜里点出2200块钱递了过去，笑着道: “借两千还两千二，不让你们吃亏。” 一共就借了两天时间就给百分之十的利息，相当于一分利，比很多高利贷的利息都高的多了。 许大海这是自愿给的，做的算是相当够意思了。 杨寒他们一帮人经常到处跑，肯定是能明白这一点的。 “算了吧，咱们都是朋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杨寒把其中的200块钱又退给了许大海。 “咱们还是说说明年供应红参的事儿吧，明年还能继续给我们供应红参不？” “可以！不过明年能收上来多少红参还不确定呢，要是收的多就多供一些，收的少就少供一些。” “没问题！” 杨寒大喜，没想到许大海这么好说话，他还以为明年后者不打算给他们供应红参了呢。 其实今年因为许大海的影响，杨寒他们也多赚了不少钱。 正是许大海提前给了订金，所以很多参农没把红参卖给县里的药材公司，而是给他留着了。 这其中的一部分红参被卖给了杨寒他们。 如果没有许大海的话，杨寒他们早就收不到红参了。 “明年兄弟我就仰仗海老弟你了啊！来，走一个！” 往碗里倒上酒，两人直接开喝起来，边喝边聊，轻松自在中许大海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杨寒他们去年还去过川省，陕省等地，一路上经历过不少事情，风土人情差别很大，现在谈起来也颇有趣味。 两人也算是熟悉了，所以杨寒也没藏着掖着。 聊天中许大海得知，他们之所以会来白松县买红参，一大原因和杨寒的二姨有关。 杨寒的二姨两口子是常春机械制造厂的中层干部，他是夏天来这边走亲戚，顺便寻找商机的时候得知了这边红参的价格。 回去再和老家那边的红参价格一对比，大有可为啊！ 当然，秋天的时候才会起参做货呢，所以一直等到秋天他才开始大批量的买红参。 而且东北这边政策比较严，民营经济不活跃，他们还要非常小心。 至于他一个浙省人，为什么二姨两口子是东北人，这当然和建国初期，北边对华夏进行多个大型项目援助，华夏自己也从全国抽调大批技术人员，年轻干部奔赴东北有关。 这年代的东北是移民流入地区，找一找，能在这里找到各个省份的人的，这并不稀奇。 当然最多的，还是鲁，冀，晋，豫几个省过来的移民。 聊天中，杨寒又说了一件劲爆的事儿——君子兰在省会常春市已经彻底的涨疯了！ 说起那个场景，杨寒都感到有些害怕，他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 “品相好一点儿的君子兰都已经涨到3000块钱一盆儿了，是的，你没听错，就那么一小盆儿啊，就值3000块钱！ 而且品相最好的那一小撮儿，单盆儿都过万了，我的妈呀，一盆花就是一个万元户。” 杨寒的几个小兄弟也全都附和着，全说君子兰太贵了，理解不了等等。 许大海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只是他家是农村的，信息流通的没有城市那么快，而且不仅没有电视，连收音机都没有，所以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杨寒，你们几个怎么没买几盆君子兰啊？不是涨疯了吗？” “说实话我确实是想买，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太怪了，真的，特别特别怪，我摸不清里边儿的路数。” 杨寒随后就问出了无数人心里边儿的疑问: “我二姨她们厂的高级钳工，累死累活的干一年都赚不到一千块钱啊，这么小小的一盆花，凭什么这么贵呢？” …… 许大海要离开的时候，杨寒还送了他一个黑色的收音机，友谊牌的，看上去笨重的很。 但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算是少有的大件儿了。 “三转一响”，农村结婚娶媳妇儿要是整齐了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这四大件儿，就算是相当有面子的了。 其实杨寒对进山打猎也很好奇，但是他在东北待的时间太长了，手里边还有300斤的红参要处理。 所以许大海回家后，他们也连夜回了关里。 之所以停留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和许大海谈谈明年供应红参的事儿。 许大海回到家，王秀秀好奇的迎了上来: “这是抱过来的啥啊？我要的红糖买回来了吗？” “哎，我给忘了。”许大海冷不丁的想起来了，出门前王秀秀确实让他买红糖来着。 第64章 饺子，鹅肉 其实村里的小卖部就有红糖。 只是与乡里相比，价格要贵那么一点儿，为了省一点点钱，王秀秀才让他从乡里买红糖。 “我去小卖部买，哎呀，其实现在咱家的条件比以前好多了，不用省那么一分两分的。” “行吧，那你快去快回啊。” 王秀秀也知道自家有钱了，但是一些多年养成的节俭习惯，一时半会儿的还改不过来。 放下收音机，等许大海买红糖回来，王秀秀和小婷子正研究收音机呢。 “这是收音机吧？和别人家的有点不一样。” “收音机也分好多牌子呢，牌子不一样，外形就会有点儿差别，来，给你红糖，我来接线。” 王秀秀边把纸包里的红糖倒进罐头瓶子，边看着许大海接线。 很快收音机就安好了，里面开始传出声音，仔细一听，原来是单田芳的评书。 “真厉害啊！这么个东西咋就能传出声儿来呢！”王秀秀非常高兴，以前她在别人家是见过收音机的。 只是心里觉的这东西贵重，她也不敢乱碰别人家的收音机。 现在自己家有了，想怎么看怎么看，想摸哪摸哪，心里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多少钱买的啊？” “不是买的，是杨寒送给我的。你还记得杨寒不？就是那几个关里人的老大。” “我知道他，平白无故的他为啥要送给咱收音机啊？” “希望我明年继续给他们供应红参吧。” 最近这一个多月确实是太忙了，虽然收获是巨大的，但心里和身体上的疲惫也是真的。 许大海好好的休息了几天，每天啥也不干，早上9～10点才起来呢，看看小说，逗逗猫，溜溜达达在村里玩一玩儿。 老婆王秀秀也知道他最近很累，所以虽然许大海每天懒懒散散，但并不会说他，反而变着花样的做各种好吃的。 许大海感觉自己的小日子，过的是如此的惬意，简直和神仙似的。 转眼来到乡里大集这一天。 这一天起的早，因为去的晚了的话，一些好东西可能就买不着了。 乡里大集就是村民们互通有无的场所，卖东西的是村民，买东西的也是村民。 很多好东西的价格都相当低的。 “早点儿去，要不等老吴在街上扫完了货，啥好东西都见不着了。”许大海笑着道，休息了几天，精神抖擞。 乡里大集确实非常热闹，摩肩接踵，人挤着人的一点点往前挪。 等他们一家三口从大集上回来的时候，刚刚上午10点多。 “才10点多？咱们回来的真早啊，大集上人还多着呢。”王秀秀说着话，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提进了里屋。 许大海把二八大杠推进仓房子里边儿，进了屋看了一眼座钟，果然才10点多。 “咱们去的早，把该买的都买了就回来了，也不知道老吴是怎么回事儿，他没在集上扫货啊。” 大橘猫蹦蹦跳跳的喵喵叫，这是闻到肉香味儿了。 这回买回来了10斤鹿肉，两只大鹅，两只鸭子，还有五只老母鸡以及大量的山货。 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整个一大堆，许大海和王秀秀拎不完，女儿小婷子还帮着提着不少。 “爸爸，我想吃罐头。” “我来给你开，去堂屋拿个碗来。” 小婷子迈着小短腿跑着去拿碗了，顺便还拿了两双筷子。 边给小丫头打开罐头，许大海边和堂屋的王秀秀说着话: “钱确实是好东西啊，那么一大串晒干的榛蘑，才卖5毛钱，多便宜啊，要是靠着咱自个儿去山里边儿捡。 两个人捡一天都不见的能捡那些。” “捡不着的，蘑菇这种东西，鲜的时候看着大，晒干了就没多少东西了。” 王秀秀拎起用线串着的一大串干蘑菇，越看越喜欢，这要是和老母鸡放在一起一炖，鸡肉的香味浸到了蘑菇里边儿，想想那股香味儿哟～ 都会抢着吃榛蘑的。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小婷子用筷子插着一大块桃罐头，跑到外屋递向王秀秀。 “妈妈，吃罐头！” “我女儿真懂事啊。”王秀秀很高兴，摸摸小丫头的脑袋:“你吃吧，妈妈不爱吃。” 中午的时候做了一道小鸡炖蘑菇，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一家三口边聊天边吃饭。 鸡是村民们养了两三年的老母鸡，炖了两三个小时也没炖烂，但是吃着确实香。 许大海拿了勺子，舀着鸡汤喝着:“这鸡汤是真好喝啊，又香又有营养。” 王秀秀则是夹鸡头吃: “俺爱吃鸡头，鸡头里面有鸡脑……对了，那10斤鹿肉，我打算全包了饺子算了。 包好了冻上，等过年来个戚来个人的，直接煮就行了，方便，省事儿。” “行啊，那掺酸菜吗？咱这院没酸菜了吧，我去我娘那院儿里拿去。” “要不甭放酸菜了，剁上点儿白菜芯算了。” “那也行。” 吃完了饭两人就开始忙活，当当当～菜刀剁肉，剁白菜的声音非常响亮。 在院子外边路过的村民，听见这声儿就知道，这家肯定是在包饺子。 胜利他老娘是个热心肠，她在外边路过的时候听见响动了，扶着栅栏门儿大喊，问需不需要她帮着一起包。 她喊了好几声屋内的人才听见。 王秀秀委婉的拒绝了，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了，就不麻烦她了。 结果胜利他老娘在半路上遇见许大海的老妈了，后者刚从小卖部买了一些蜡烛，经常停电，蜡烛用的快。 胜利他老娘把这事儿一说，很快许大海老妈，二姐，五妹，七妹她们就过来了。擀面皮的擀面皮，剁馅儿的剁馅儿。 人多了，干活儿确实就快，很快三大盖帘子鹿肉饺子就包出来了。 剩下的肉馅还多着呢。 看着时间不早了，许大海就不包饺子了，而是把一只今天赶集买回来的大鹅杀了，在锅里炖上，锅边儿贴上苞米面饼子。 饼子吸收了鹅肉的汤汁，到时候吃着也会非常香。 晚上的时候他把许虎，荣成林全喊来了，他们仨加上老爹许厚田在东屋吃，其他女眷在西屋吃。 很快香喷喷的鹅肉就被端上了桌儿。 第65章 野猪的消息，歌声 之前堂弟许虎跟着他忙活了将近两个月，现在结束了，许大海心里就觉的该和他吃一顿。 至于喊上荣成林，是因为用了两回他家的牛，尤其是第一回，大晚上的走那么远的路，牛车上还有着上千斤的红参。 把牛也累个半死。 当然，许大海是了解荣成林的为人的，即使自己不喊他吃饭，其实荣成林也不会说什么的。 只是人心换人心嘛。 很多时候许大海是不愿意占人便宜的，因为总是占人便宜。 对方一次不说，两次不说，但次数多了，很可能就要彻底闹僵了，甚至是结仇了。 “喝啊，都喝！没有外人，谁都不要客客气气的整那些虚的！”老爹许厚田中午的时候在家里喝了不少，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入夜后。 外边的风又大了，呜呜呜～呜呜呜～把房顶上的不少积雪都吹了下来，声音透过窗户荡进了屋子。 荣成林左手拿着大饼子，就着香喷喷的鹅肉大口的吃着: “听听外边儿这股音儿，让人心里边直打颤颤啊，这要是在外边儿待一宿，肯定是死的透透的了。” “那是准的，这大冷天的还是待在屋里边暖和啊，来，喝酒。”老爹许厚田举起酒碗。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在冬天聚在一块儿，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鹅肉，喝着小酒，真的是人间顶级享受啊。 等吃了个半饱后，众人吃饭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开始边喝边聊。 荣成林对许虎结婚这事儿很感兴趣，絮叨着十年前，他结婚的时候有多么艰难。 下乡的那帮青年和他不对付，经常干架，大队书记也不帮他等等。 “来来来，喝酒喝酒，你家现在好过了啊，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多好啊。”老爹许厚田赶紧岔开话题，说着: “秋天的时候你大舅子是不是让野猪咬着了？上回我和我家那口子去白甸子乡赶集去，听老萧提了一句。” 白甸子乡在大泉乡的东边，中间隔着松江河支流呢，夏天的时候要想过去需要坐船。 路程远，往来又不太方便，所以大泉乡的人和白甸子乡的人接触并不多。 也就老爹许厚田经常和老妈四处赶集玩儿，往白甸子乡跑的是比较多的。 “老萧？谁啊？”荣成林好奇道。 “住在白甸子乡街里，干泥瓦匠的一个老家伙，你可能不认为他。” “哦，是有这么回事儿，白甸子乡那边的野猪贼多，成群结队的到处跑啊！ 是这么回事儿，我大舅子家的孩子想吃山里红了，他舍不得买，就去山里边找。 结果山里红没找着，遇见一头大炮卵子，一口啊，真的就是一口，直接把他小腿的骨头咬裂了。” “骨头咬裂了！？” “对啊，血肉模糊，疼的他呀差点死过去。”荣成林心有余悸，他也经常进山，年轻的时候还跟着老把头进山找过野棒槌。 野棒槌就是野山参。 时不时的也能在山里遇见野猪。 因为大舅子被野猪咬了这事儿，他心里害怕，今年一秋天都没怎么进山。 “那他咋活下来的？炮卵子没继续咬他啊？” “他钻进灌木丛子里边儿去了，大炮卵子不好钻进去，绕了几圈就走了。” 几个人边吃鹅肉边议论着，许大海的心思却不在有人被野猪咬了这事儿上，他想了想道: “林哥，白甸子乡那边儿的野猪真那么多啊？” “确实很多啊，那边的人不怎么爱打猎，少有的几杆儿猎枪，也都是打铁砂子的，打子弹的很少。” 打子弹的枪要厉害的多。 打铁砂子的枪，威力就不怎么大。 “怎么，你想去那边儿打野猪啊？”荣成林瞄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猎枪。 “是啊，我这人不怎么爱打牌，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猎了，要是那边野猪真的多的话，就去那边看看。”许大海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道。 老爹许厚田看了许大海一眼，眼底有些担忧，不过也没说什么。 “行啊，你啥时候想去了，喊着我，咱们一块儿去。” 冬天也没啥事儿，天天睡那么早，其实也睡不怎么着。 所以吃完晚饭后，除了老妈和二姐回去把猪喂上，其他人都没有离开。 把残羹剩饭都撤下去后，许大海下炕把收音机打开，调调台，竟然有一个台在放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 月亮代表我的心～” 当优美的歌声飘出来，瞬间刚才热火朝天的聊天，呲着大牙嘎嘎乐的众人都安静了。 连吃饱喝足后，卧在枕头上睡大觉的大橘猫都竖起了耳朵。 许虎说着:“这是什么歌啊？还挺好听的。” “《月亮代表我的心》” “啥？” “你没听错，歌名就是这儿。”许大海回到炕上继续盘腿坐下来，随手撸撸右边的大橘猫。 这个年代的很多人，感情是内敛的，含蓄的，是深深的藏在心里边儿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 像直白的说爱呀，情呀的，会让人脸庞变红，不知所措，震惊莫名，所以很多岁数年长一些的人会批评邓丽君的歌曲是靡靡之音，就不足为奇了。 但挡不住年轻人喜欢听啊。 听邓丽君的歌，跳霹雳舞，穿喇叭裤，看金庸，古龙，琼瑶的小说……成了很多60，70后年轻人的标配。 所以后世的时候。 很多人说什么90，00后废了，垮了，许大海就笑笑不说话，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很多60后，70后年轻的时候也是被更老一辈子的人嫌弃过的。 当然80后也没跑得了。 只是岁数渐长，60后，70后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权柄在握后，批评声音自然就消失了。 当然。 许大海预感到以后的00后，10后很可能也会被90后嫌弃，一代代往下压，谁也别想逃。 “嘿！四哥，回神儿了！” 许虎的手爪子在许大海眼前晃了晃。 “哦，我好像走神儿了，怎么了？” “天儿不早了，我回家去了啊。”现在已经快晚上10点了，许虎的哈欠是一个连着一个。 其他人也慢慢的散去了，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许大海两口子把大家送出去，瞬间把栅栏门插上。 第66章 饺子 许家屯。 寒冷的夜风顺着脖领子，脚脖子直往里钻，冻的人浑身打颤颤。 目送老爹老妈和妹妹他们离开后，许大海赶紧蹿回了屋，王秀秀跟着他回了屋，边把屋门插上边笑着道: “穿厚点儿啊，等感冒了又遭罪。” 洗了脚，熄灯上炕睡觉。 小婷子抱着大橘猫，很快就在自己的小被窝里睡着了。 王秀秀则在和许大海说着话，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把大片的被子照的亮晃晃的，就像是有一层霜一样。 夜风越来越大了，仔细听，还能隐隐听到在小卖部打牌的人的笑谈声，以及飘飘渺渺的狗叫声。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大晚上的还一个劲儿的叫。” “村西头那边儿的，可能是有黄皮子进村了。” “啥？真的？”王秀秀很惊讶。 许大海把身体侧过来，捂了好一会儿了，被窝里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有黄皮子不是很正常吗？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也是啊，去年咱家养的鸡也让黄皮子咬死了，好不容易都下蛋了，结果全让黄皮子祸祸完了。”王秀秀当时心疼的都哭了，现在想起来还心里不是滋味儿。 “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再想了，就咱家现在这条件，买着鸡蛋吃，一天吃十个也吃的起啊。” “噗嗤～把鸡蛋当饭吃啊？那多败家啊。”王秀秀觉的许大海又说胡话了。 翌日一早，许大海穿好棉袄，绑好裤腿去山里边转了转，看看之前下的夹子。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只肥肥的大兔子，还在蹬腿儿呢。 “中午炖了它啊？” “先留着吧，昨天炖的鹅肉还没吃完呢。” 吃过早饭后，老妈，二姐他们又来包饺子了，昨天包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但是并没有包完。 又过了一会儿，奶奶，二婶，三婶还有几个堂婶子，堂嫂子也全陆陆续续的来帮忙了。 这一下子可是真的热闹了，外屋挤不开，就在里屋包。 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些小孩子，都是和许大海叫叔叔的，他赶紧开了两瓶罐头，又把松子，核桃，大白兔奶糖啥的拿出来给大家吃。 看到小婷子撅嘴，他连忙说了一句:“下回再给你买。” 哧溜～ 大橘猫本来卧在炕琴上边睡觉呢，看到家里家里来了那么多小孩子，立马钻进柜子底下不出来了。 模样周正，肥墩墩的大橘猫非常招孩子们的喜欢。 但是很多孩子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下手没个轻重，吃过几次亏之后，大橘猫就学聪明了。 “叔，你家的猫钻柜子下边去了，不出来了。” “别管她了，你快过去吃罐头去吧，去的晚了罐头就被吃完了啊。” 原本还需要两三天才能包完的饺子，现在半天就包完了，确实是人多力量大。 马上也中午了，包完饺子众人没有停留，直接就离开了。 “把饺子在外边冻上吧，冻好了挂上蜡，就能收到仓房子里边儿去了。” 挂蜡就是把冻饺子过一遍水，冻饺子表面在很短的时间内会冻上一层冰。 有了这层冰，饺子就不怕风干了，能储存很久很久，啥时候想吃了就煮一些，非常方便。 至于有的人会觉的冻饺子不新鲜，不如现包的好吃，其实影响并不大，因为即使不包饺子，肉也要冰冻上的。 这就像后世很多人会把没吃完的西瓜，荔枝等水果啥的放在冰箱里，其实那也会影响口感的，但那点细微影响很多人就不在意了。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几天过去了。 已经阴历十一月底了，能听到屯子里零零星星的响起的鞭炮声，砰砰砰～没有那么多花活儿，就是一声炸响。 而且很多鞭炮并不是从小卖部买的。 而是大人从集上买的整挂的鞭，拆散了后给孩子们放。 …… “虎子，你和孩子们放鞭的时候留点神，别崩着孩子们的手。” 许大海蹲在堂屋的地上，撕开鞭炮的包装纸，剪开绳子，轻轻一抖大量的鞭炮就散开了。 每一根鞭炮都有小拇指粗细，有四五厘米的引线，小巧精悍。 这一挂鞭是去年剩下的，虎子带着一群孩子想放鞭，那就给他们算了。 “四哥，我知道了。”许虎很高兴，冲着挤在门口的几个孩子一挥手: “赶紧的，进来拿鞭，我带你们去大田那边儿去放去。” 呼啦一下子，被冻的小脸通红，流着鼻涕的孩子们兴奋的进来拿鞭，很快就跟着许虎一起出了院子。 说笑声越过板杖子，渐渐远去了。 穿着花棉袄的小婷子也想跟着去，王秀秀赶紧一把把她提溜回来，关进屋门。 “别瞎跑啊，这大冬天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待着吧。” “走吧，咱们进屋去，边听评书边搓苞米去。” 小婷子不满的撅嘴，求助似的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向许大海。 后者把鞭炮纸塞进灶堂里，笑着道: “你也想手，耳朵全长冻疮啊？开了春可痒的难受啊。” “啊，那我不去了。”小婷子抱着大橘猫回里屋了。 现在快下午4点了，临近太阳落山，外边的天空又有些阴沉沉的，屋内便更显的昏暗了。 不过屋内并没有开灯，因为王秀秀不想浪费电，毕竟现在电价很贵，一度电要7分钱呢。 而且灯泡的瓦数低，即便开了灯屋内也昏昏暗暗的。 用改锥在苞米上穿几趟，再用另一个苞米瓤子搓几下，很快一个苞米上的苞米粒子就全掉下来了。 掉进大簸箕里边，哗啦啦，响声清脆。 许大海也搓了一会儿苞米，突然说道:“这几天也逮了不少的野兔子，沙半鸡啥的了，要是咱不吃的话，就卖给老吴算了。” “那也行，价格不是挺贵的吗？” “囫囵个儿，两块钱一斤呢。” 家里还有猪肉，鸭子，笨鸡啥的呢，单论口感，这些东西比野兔子，沙半鸡好吃多了。 所以许大海穿好棉袄，打算把最近这段时间逮到的野兔，沙半鸡运到乡里去。 王秀秀也穿上棉袄跟着来到了仓房子，帮着把野兔子装进筐子里边。 “卖了就早点儿回来，天黑了路不好走，明天不是还要和荣成林去白甸子乡吗？吃了饭早点睡。” “嗯呐，我知道了。” 第67章 荣成林与大鱼 太阳即将落山，凉风渐起，不少屯子里的妇女开始喊自家孩子回家了。 许大海蹬着二八大杠，一路猛骑来到了乡里边，等他到了大富旅馆，从小伙计吴文那里知道，老吴正输液呢。 “老吴咋了？生病了？” “嗯呐，发高烧！今天高烧已经退了不少了，前几天才厉害呢。” 吴文穿着破旧的军绿大衣，他瞄了一眼挂在后座上的车筐，看到里面的兔子，沙半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说乡里大集那一天怎么没瞅见老吴呢。” “就是那一天早上发的烧。” 吴文带着许大海去了后面的房子，打开门进了屋，只见老吴正躺在炕上，盖着被子哼哼着呢。 两只眼的眼皮肿的厉害，变成了两只大眼泡子，嘴唇发白，就像是纵欲过度了一样。 “老吴，你没事儿吧？平时不是挺壮实的吗？”许大海确实很惊讶，怎么老吴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呢。 “哎哟～哎哟～谁呀？是许大海啊？” 老吴感觉眼皮沉的很，艰难的睁开眼皮，看了许大海一眼后就又闭上了，继续开始哼哼唧唧的。 “老话讲病来如山倒，真的是一点都不假啊，我就是大半夜的没盖好被子。 结果早上就快不行了，真的，小海啊，你差点就吃上我的席了，哎哟哎哟～” 听着老吴不着调的话，许大海很想哈哈大笑。 不过觉的对方正躺在炕上着，这么个惨样儿，他这时候笑出声有些不合适，所以又憋回去了。 “行了，看你还有力气胡咧咧呢，肯定没啥大事儿，好好休息吧，很快又能活蹦乱跳的了。” 许大海又和老吴说了几句话，便出去了。 吴文帮他把野兔子，沙半鸡过了秤，一共26斤，2块钱一斤就是52块钱。 去账房支了钱后，许大海就离开了。 小伙计吴文站在路边，感叹着: “老叔对许大海真好啊，别人来卖野兔子，老叔给的都是1块5，1块6，最多也就是1块7一斤。 只有许大海带来的东西，是按照2块钱一斤算账。” 他不知道的是，之所以许大海带来的东西价格贵，并不是老吴发善心。 而是许大海自己争取来的。 很多东西的市场价儿，并没有一个定数，很大程度上就看能谈到多少了。 回到家，吃过晚饭后，许大海一家三口早早的就睡下了。 翌日一早。 许大海还在睡觉着，院子外边就传来了喊声，是荣成林。 “许大海！许大海！！！” “来了来了，别喊了！”许大海穿上衣服，赶紧开门走了出去，只见荣成林穿着灰棉袄，正站在他家栅栏门外边呢。 “这么早啊？”许大海嘟囔了一句，天还黑着呢，仔细看，还能从天上找到几颗星星。 “待会儿咱们坐牛车过去，要早点儿走，你还没吃饭吧？来我家一起吃点儿吧。”荣成林笑着道。 “坐牛车？那比骑车子慢多了啊。” “我要顺便拉过去一些粮食，我老丈人家地少，他家人又多，粮食根本不够吃的啊。来吧，来我家一块儿吃点得了。” 许大海回屋和王秀秀说了一句，背上猎枪，就和荣成林一起去他家了。 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后者家里，荣成林的老婆已经做好了饭。 大碴子粥，土豆炒肉，炒鸡蛋，还有一小碗咸菜。 这早饭是相当好的了，也就是喊了许大海过来一起吃，要是没有许大海的话，土豆炒肉和炒鸡蛋也就没有了。 “这是什么咸菜啊？有点脆，还挺好吃的。”许大海盘坐在炕桌旁边，溜着边儿的喝着大碴子粥，就着小咸菜。 荣成林的几个孩子也在吃着饭，狼吞虎咽的。 荣成林的媳妇儿笑着道:“不容易看出来吧？这是芫荽的根儿，腌好了，放上一点香油一拌就能吃了。” “芫荽的根儿？我还是第一回吃到这种东西啊。” …… 如果是骑着二八大杠去白甸子乡，根本就不用起这么早的，但是现在荣成林要赶着牛车过去…… 不仅许大海有点困，荣成林更困。 “走吧，路上慢着点儿啊。”荣成林的老婆穿着花棉袄站在门口，喊着: “那两包点心，两包饼干别忘了留在我娘那院儿。” “忘不了的，外边冷你们回屋去吧。” 荣成林和许大海坐上了牛车，一挥鞭子，老黄牛载着他俩和一千多斤的粮食，慢慢的朝着村外走去。 等出了屯子，爬过一个大坡后，没过多久就上了松江河岔道。 穿着厚棉袄，带着狗皮帽子的许大海缩在装粮食的麻袋旁边，两条腿也收到了车架上上边。 冬天早晨的风是真凉啊。 就像是刀子一样。 很快他的鼻子都没知觉了，彻底冻麻了。 刚出来的太阳红彤彤的，个头很大，光芒并不炙热，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红色的大锅盖一样。 阳光照在银装素裹，一片洁白的林海雪原上，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荣成林很高兴，笑着道: “小海，我和你说个事儿，就今年夏天，我在咱们现在正走着的这条河里边打着一条大鱼！120多斤！” “啊？啥鱼啊？” “大鲑鱼！大黑头鲑，别人也叫他哲罗鲑！”荣成林非常高兴，想到把大鱼逮上来的情景，现在还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喋喋不休，唾沫乱飞的说着当时的刺激场景，语速相当快。 许大海也有些羡慕。 他了解荣成林的为人，这种事情对方并不会说谎。 哲罗鲑是“三花五罗十八子”中的一种，是一种名气很大，肉质鲜美，非常好吃的一种冷水鱼了。 120多斤的哲罗鲑，能逮住一条都值得吹好几年了，甚至老了的时候都能和孙子再念叨念叨。 “鱼呢？” “卖了啊，偷摸儿的卖的。”荣成林压低声音道:“我都没敢声张，就怕谁眼红再把我给告了，现在不是打击投机倒把吗？” “卖了多少钱啊？” “82块钱！”荣成林非常得意，82块钱，比很多老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高了。 “我没敢去咱们乡街里，害怕遇见认识的人。我当时想的就是要悄悄的卖，千万不能让人知道。 所以我坐船去了白甸子乡，把鱼卖给开餐馆儿的了，他可喜欢买了。” 第68章 马莲屯，四条猎狗 一辆牛车在松江河一条支流上行驶着，放眼望去，不管是远处的山，还是近处的河面，全部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对于荣成林的“奇遇”。 许大海也没说什么“鱼卖便宜了，120斤的大鲑鱼值几百块钱”之类的丧气话。 因为荣成林已经把鱼卖掉了，再说这些也没啥用了，白让后者不高兴。 一路聊着天，等他们到了白甸子乡，马莲屯的时候，已经快上午10点了。 荣成林的丈母娘听到动静后走了出来，看到荣成林后非常高兴，连忙让两人进屋。 荣成林给许大海做了介绍。 坐在屋里没聊几句呢，老太太就连忙要和面，剁馅儿包饺子。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饭量大，一个人吃两三碗饺子都并不稀奇，现在再包饺子就已经来不及了。 “哎呀您快坐这儿吧，包啥饺子啊，我们也不是外人有啥吃啥就行。” 荣成林连忙又把老太太拉进了里屋，磕着松子聊天。 很快他的大舅子，以及大舅子家的几个孩子全过来了，瞬间把小小的屋子挤的满满当当的。 他大舅子叫王爱国，长脸，穿着破棉袄不咋爱说话。 之前被大野猪咬到的就是他，现在虽然还没好利索，但他不愿意总躺着，听说妹夫荣成林来了就赶紧过来了。 聊着他们一大家子的事情的时候，许大海插不上话。 但很快说到王爱国买回来几条猎狗后，许大海的眼睛不由的一亮。 “猎狗！？” “是啊，一共4条猎狗，是我好不容易从西北边的二松乡买回来的。” 王爱国坐在长条板凳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 “这四条狗花了我150块钱呢，不过买到就是赚到。 我买回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想从我手里边把这四条狗买走，出价180块钱，我连理都没理他。” 许大海很想说，你的腿不是断了吗？怎么还能去别的乡买狗？ 不过他和对方毕竟不熟，这么问感觉有点太冒失了，所以也就没问。 荣成林可不惯着他，他打心眼里是有点看不起这个大舅子的。 因为王爱国对自己的爸妈，也就是荣成林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并不好，荣成林的老婆没少和他念叨这事儿。 再一个就是王爱国很自大，认死理，很多时候更是理所当然的占荣成林家的便宜。 比如他家的粮食不够吃，但是并不会花钱去买粮食，而是让荣成林往他家运粮食——不给一分钱的。 荣成林也没客气，直接了当的道: “你平时不挺抠门的吗？这回咋舍的花150块钱买狗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嘿，你这说的啥话嘛，我那叫该花花，该省省，好钢用在刀刃儿上。” 王爱国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说着:“妹夫啊，别说我有好事儿不告诉你，原来野猪不值钱，现在值钱了！ 县城里边开了收购站，也收野猪！据他们说一头野猪值好几十块呢！！” “什么？真哒？？” “当然是真的啊！俺们屯子已经有人卖过了。”王爱国已经想好了，等他的伤好了也要去打野猪。 整一条枪并不难，现在又有了狗帮，到时候打野猪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一头野猪就值几十块，那十只就是几百块……好日子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原来你是想打野猪赚钱啊？就你那枪法能行吗？”荣成林嘀咕了一句，说道: “正好，这回我和小海要进山打野猪，你的狗帮借我们使使呗？”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也行。”王爱国微微犹豫，说着:“这四条狗可真的个顶个的好，尤其是头狗，香头非常好，隔着两里地远呢就能闻着野猪的味儿。” “你别吹了，要是真的那么好人家能卖给你？还就卖了150块钱？” 荣成林满脸不信。 “嘿，你不信拉倒，这里面是有事儿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这么着吧，我那四条狗算一股儿，你们两人一人一股儿，也就是打着的猎物，要分三分之一给我。” 王爱国的话让荣成林很不满。 后者觉的我白送你家上千斤粮食，现在用用你家的几条狗，还要讨价还价？ 不过荣成林和许大海碰了一下眼神，后者微微点头。 所以荣成林也就答应了。 吃过午饭后，许大海两人见到了那四条狗。 个高，嘴长，眼亮，体大，尾巴乱摇着全是大狼青。 头狗叫“青背”，爪子大跑的快，嗅觉灵敏非常适合在山林里追踪猎物，其他三只狗全都听他的，是为“帮狗”。 “来来来，青背，吃豆包。”荣成林把豆包掰开喂给狗子。 狗子疑惑的歪歪头，还是小心的叼住豆包啪嗒啪嗒的吃了起来。 “小海你也喂喂他们，混个脸熟，待会儿也好指挥他们。”荣成林把手里的两个粘豆包递给许大海。 他知道自己的枪法不太行，所以这回狩猎还是要以许大海为主。 狗通人性。 尤其是优秀的猎狗，其实是很聪明的。 原来的主人把拴狗绳亲手交到了王爱国的手里，他们就知道王爱国是他们新的主人了。 现在王爱国又把狗绳交到了许大海的手里，狗子们就会暂时听命于许大海了。 当然。 由于接触的时间太短，信任感非常差，所以这时候的许大海万万不能呵斥，甚至是打骂狗子们。 “行了，进山去溜溜吧，跑一跑转一转，看看能不能瞅见野猪。” 荣成林是豪情万丈，开枪打猎啊，另多少男人热血沸腾的事情。 而且他早就听说过许大海的枪法如神，一直还没有机会见识一番呢。 “早去早回啊！天黑的早，别走的太远了！” 王爱国的老婆喊了一句，神情关切，荣成林给他家免费提供大量的粮食，她是心存感激的。 看着许大海，荣成林牵着四条狗慢慢的走远了。 王爱国的老婆才小声埋怨道:“小林就是借狗用一用，咋还跟人家要猎物呢，有点儿太那啥了吧？” “啥啊？” 王爱国的牛眼一瞪，快步往屋里走去，声音飘了出来: “老娘们儿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屁啊，进山打猎，你知道对于猎狗来讲多危险吗？ 搞不好就要死一两只！我要点儿猎物还不行了？” 第69章 进山找野猪 冷风呜呜呜的吹着。 许大海，荣成林两人牵着四条猎狗往山里走去，一棵棵老松树在厚厚积雪的覆盖下，显的胖墩墩的，飞一吹，偶尔咵嚓一下子掉下来大团的积雪。 “小海啊你别在意，我大舅子王爱国就是个爱占小便宜的人，我老丈母娘都管不了他。” 荣成林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雪地里，满脸歉意的说道。 还没打着猎物呢王爱国就讨要猎物，这让荣成林觉的自己很没面子。 背着莫辛纳甘步枪的许大海倒是不在意这些，笑着道: “把话说在前头其实也挺好的，能接受咱就带着狗，接受不了咱就不带，就这么简单嘛。行了，咱们朝着哪个方向走？” “西南方向！东南边儿有林场伐木头的，野生动物都被吓跑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而冬天天又黑的早，许大海他们也没打算在山里边过夜，所以并没走太远的路。 倒是看到不少野猪的脚印，不过顺着脚印追了一个多小时，啥也没追上。 “天儿不早了，回去吧，明天再来。” “行吧，真的是白跑一趟。”荣成林站在山的阳坡上，望着前面延伸到远方的野猪脚印，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追上野猪，但是回去的路上，嗅觉灵敏的头狗“青背”却一连发现了两只野兔子。 第一次发现野兔子的时候，撒开狗绳子，嗖～猎狗们直接蹿了出去，快的就像是利箭一样。 野兔子差点被吓瘫了，拔腿就跑。 但是她那小短腿怎么跑的过强悍的猎狗呢？ 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头狗青背就昂着头，神情骄傲的把野兔子叼回来了。 “好狗！青背！厉害！！”许大海高兴的接过兔子，摸摸狗头以示鼓励。 狗子虽然听不懂许大海的话，但他能感受出来许大海的情绪，明白后者在夸他。 回去的路上又逮住一只兔子。 回到荣成林的老丈人家，把兔子剥皮切块，放上酸菜，蘑菇，冻豆腐和粉条，直接就在锅里炖上了。 晚上7点多，香喷喷的乱炖兔肉出锅后端上桌，倒上酒，许大海和荣成林盘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边聊。 “这兔肉啊，香！” “吃，趁热吃！确实是啊，连里边的蘑菇，豆腐，粉条都沾上兔肉的香气了。” 许大海和荣成林两人在东屋里边吃的饭，他老丈人一家在西屋吃的。 一大锅兔肉里边掺上了不少酸菜，豆腐，蘑菇啥的，足够大家使劲造的了。 至于王爱国，他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并没有过来吃饭，荣成林厌烦他也并没有去喊他。 荣成林的老丈人老眼昏花，精力不济，陪着喝了几杯酒，建议他们明天去北边老林子打野猪后，就去西屋了。 美美的喝着小酒，吃着香喷喷的兔肉，听着外边的冷风声，小日子倒是逍遥自在的很。 荣成林抿了一口酒，说道: “明天早上咱俩带上点儿饭，中午就不回来吃了，带着狗子们去远一点儿的林子，相信我，肯定能打着不少猎物。” “行啊，来，还有酒不？” “有啊，我给你倒上。明天咱们也带上些酒，冷的话就喝口酒去去寒。” “来走一个，祝咱们明天收获丰厚！” 许大海夹了一块兔肉塞进嘴里，香喷喷的兔肉已经炖的糜烂了，舌头一卷骨肉分离，吐出骨头来顺手端起了酒杯。 …… 吃完饭后，荣成林去西屋整酒和明天要带的饭，许大海则是把四条狗子喂上，撸撸狗头。 看着大口吃食的猎狗们，许大海有些无奈。 “真的是四条好狗啊，让王爱国养的都快废了啊，毛毛赖赖的，平时不怎么喂他们吗？这身条有些太瘦了啊。” 好猎狗的体型是非常匀称的，太瘦或者太胖都会影响实力的发挥。 突然。 院子外边响起吵吵闹闹的大喊声，打骂声，哭泣声，好像有5～6个人一起在喊，乱糟糟的。 “嗯？有人在打架吗？” 许大海连忙把最后一个饼子喂给狗子们，从屋门走了出来。 荣成林和他老丈人一家也早就出来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不清楚，便离开院子顺着土路往西走。 一路上不断汇集着其他的村民，大家真的是非常喜欢看热闹啊，边往出事的地方赶边议论纷纷。 有的老太太还在雪地里跑起来了，也不怕摔倒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许大海的表情怪异起来。 在一个路口往左拐，很快看到前面栅栏门口，有一群人在拉拉扯扯，喝骂声不断地传来。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提着侵刀，在大声喝骂着，抬起脚来哐哐的踹栅栏门: “杨小兵你他妈的不是人！没你这么做长辈的，老子选你当村长，你扭头就睡老子老婆！你出来，我踏马砍死你！！” “杨旭！你别撒酒疯了！没有的事儿你别胡咧咧！赶紧滚回家去！”屋内传出来一道喊声，因为是马莲屯的村长杨小兵。 “滚回家？？我就不回去！你出来，有胆子睡我老婆没胆子出来吗？老子要和你决斗，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周围人议论纷纷。 大部分都是单纯的看笑话的。 杨旭的老婆臊的满脸通红，当然也可能是气的，似乎是哭过，眼睛肿的像是桃子似的。 天很黑，但是一束束手电筒的光照的周围很亮。 杨旭的老婆死命的要把他拉回家，但是杨旭就和倔驴一样，根本不回去。 一场闹剧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夜里真的是太冷了，许大海打算回去了。 周围不少人却看的津津有味，有的人手里还拿着牌呢，似乎是打牌打到一半就跑来看热闹了。 众人好奇的地方在于——到底有没有睡啊？ 荣成林哼唧道:“睡个屁啊睡，杨旭这家伙就是脑子有病，他老婆长的漂亮他就总是疑神疑鬼的。 谁要是和他老婆多说一句话，他就怀疑有其他的事儿。” 旁边一个村民不屑的道:“反正是有事儿，以前也没要砍人啊，这回都要砍人了。” 外人也就看个热闹，至于内情是什么，恐怕也就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回去后，躺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 凑合着对付了一口，把狗子们也喂了个半饱后，两人带着四条猎狗又进山了。 第70章 猎野猪 今天运气不错。 上午八点左右，顺着野猪蹄子印儿往前追的两人，在顺着雪坡爬上一道岗梁子后，真的看到了野猪。 一群野猪！ 坐着的，趴着的，站着拱雪的，形态千奇百怪，足足有将近二十头！ “这也太多了吧？他奶奶的，开枪，快开枪！”荣成林激动的浑身颤抖，看着几十米外，一处大缓坡上的野猪群，直接兴奋的举枪搂了火。 砰～ 可惜一枪打在了雪地里，受惊的野猪群立马开始逃窜。 “开太急了啊！” 许大海距离有些远，但是许大海也没心去说荣成林了，也开始举枪瞄准。 不像荣成林开枪那么急，瞄不到一秒钟就开枪了，许大海瞄准都是在两秒左右，磨刀不误砍柴工，砰～ 扣动扳机，炙热的子弹立马激射而出，直接打在了一头大野猪的右后腿上。 “威儿！！！” 大野猪惨叫一声，直接栽在了雪窝子里边，点点血液从腿部流出，染红了白雪。 “牛逼！！小海，牛逼！！” 荣成林高兴的跳脚，一头大野猪就是好几百块钱呢。 “别喊牛逼了，放狗，赶紧追！尽可能的多留下几头！” 撒开狗绳，四条猎狗直接蹿了出去，就像是四条残影一样，快速去追野猪了。 他们就吃了个半饱，又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正是饥饿的时候呢。 逮住野猪肯定有赏，自然是拼命的追野猪了。 “砰～砰～” 荣成林的第二枪打在了一头野猪的屁股上，不痛不痒的大野猪继续跑。 而许大海的第二枪又打在了猪后腿上，第二头大野猪瞬间栽倒在地上，拱起大片的积雪。 只是这一次是左腿。 野猪的速度非常快。 他们每个人只来的及开出两枪，野猪群就和他们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距离一破百，老式猎枪的准头就极速下降。 “追！快追！” 许大海也非常开心，这么一大群野猪，可不能让他们全跑了。 冷风呼啸，银装素裹的东北老林子里边儿，许大海和荣成林两个人是如此的渺小。 顺着大雪坡赶紧追，过了十来分钟后，在一棵需要三个人合抱的大松树后边，看见了大量零散的脚印。 狗的脚印，野猪的脚印都有，非常杂乱。 地上还有着点点血迹，在皑皑白雪上非常醒目。 显然是四只猎狗刚才在这儿围住了大野猪，战斗了一番，可惜没有定住。 “快点追儿！可能是缠住了一只大炮卵子，去快点儿，要不狗子们恐怕有伤亡。” 两人提着枪，顺着地上的脚印转了个弯儿，提着一口气往西走。 绕过一块大石砬子后，终于在一条还没封冻的小溪旁边见到了大野猪。 野猪群并不团结，大难临头各自跑，其他猪根本不会管剩下的野猪。 溪水流速非常快，旁边有着大量的冰雪，也就溪流中间还没冻住。 一头浑身黑棕毛，前大后小，脊背隆起，目露凶光的大野猪正靠在河边呢。 两把弯弯的獠牙在阳光下微微闪着灿光，这要是划在猎狗身上，顷刻间就能划条大口子。 许大海和荣成林距离大野猪在150米开外，这个距离太远了不适合开枪，连忙提着枪继续靠近。 “汪汪汪～” 四条强壮的鬣狗已经围住了大野猪，前半身低伏，毛发炸起，正在疯狂的大叫着，伺机而动。 前有小溪挡路。 后有许大海两人拎着猎枪靠近。 身边还有几条鬼精鬼精，让他厌烦无比的猎狗叫唤。 大野猪瞬间也急了！他明白，如果等许大海他们再靠近一些他必死无疑！所以现在必须突围！ “吩儿！！” 大野猪直接低着头朝着南边的猎狗冲去，打算冲开个口子往南跑。 这一撞是带着决绝的气势的，如果猎狗敢硬碰硬，九成九的概率要被野猪的獠牙攮死。 好在南边的猎狗对于怎么围杀野猪早就门清儿，根本不硬顶，连忙往东边一闪。 而另外两条帮狗接连跳到大野猪的身上，结果都被后者直接甩开。 猎狗狠狠地被甩在了雪地里，砸起大片的积雪。 突然。 大野猪想继续往南跑，已经寻找机会多时了的头狗“青背”终于开始攻击了。 他快的像是一道闪电一般，从后面冲上去，一口狠狠地咬在大野猪右后腿的关节处。 这一咬咬的特别狠！ 咔嚓一下子，把骨头都咬碎了，而且狗嘴离开的时候，还狠狠地撕下来一大块野猪肉。 “威儿！！！” 大野猪咵嚓直接载倒在了雪地里，但是凶威不减，临死反扑，一甩头獠牙直接划向青背。 幸好后者躲的快，獠牙几乎是是贴着“青背”的脖子划过去的，真的是凶险万分。 大野猪不甘心的还想爬起来继续攻击，不过这时候许大海和荣成林已经跑到了跟前。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一发子弹直接从大野猪的左眼打了进去，脑子都被搅碎了，立刻就死了。 “好好好，哈哈，小海，咱们赚大了啊！这头大野猪恐怕有三百斤重啊！” 荣成林高兴的手舞足蹈，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打到这种大家伙。 刺激！ 极大的成就感与满足感也一同涌来，让荣成林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许大海倒是淡定的多，不过同样也很开心，举枪瞄准，砰~又给大野猪补了一枪。 确定死透了，他才大手一挥道:“拿侵刀，割肉喂狗！” 大型野生动物攻击性强，野性难驯，生命力也非常顽强，补枪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毕竟曾经就出现过猎人没补枪，以为猎物死了，结果靠近后又被野猪咬断胳膊的先例。 许大海对于打猎经验丰富，自然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来，狗子们吃肉！这回你们立大功了！要不是你们缠住了它，这头畜生早跑没影了。” 许大海用锋利的侵刀割下野猪肚子上的囊肉，不完全是肥肉，东北这边儿也叫囊囊膪。 这种肉有油水，吃着香，奖励猎狗们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第71章 再遇许富贵 猎狗们吃了香喷喷的猪肉后，尾巴开心的乱摇了起来，以后再进山打猎必然会更加卖力气。 而且由于是许大海亲手喂他他们，所以他们对许大海的印象更好了，摇尾巴晃腚的让后者随便摸随便撸。 “这四条猎狗真好啊！就是你那大舅子不咋会养狗，咳咳，我说话直你别见怪。” “这见怪啥，王爱国那个家伙会养个屁的狗啊，他只知道吃饱了不饿。” 荣成林蹲在河边抽了一袋烟，歇歇腿，神情间满是对王爱国的不屑。 死冷寒天的，穿着厚棉裤，踩着厚厚的积雪在老林子里边赶山其实是非常非常累的。 山路本就难走，而见着猎物后还要尽可能的跑起来，毕竟猎狗们围住大型猎物的时间其实是相当短的。 如果大型猎物以死相拼，猎狗们就只能撤，去的晚了猎物就可能跑了。 正因为赶山之难，之苦，之累，所以明知道猎物很值钱，但很多老爷们儿也不来山里打猎的。 “休息够了没？差不多了就走吧，路上还扔着两只野猪呢，他们还没死，别待会儿再爬走了。” 许大海也抽了根烟解解乏，站起来说道。 “行啊，那咱咋把这头大野猪整回去啊？要是平地的话，抬抬歇歇的就能把他整回去了，现在——山路不好走啊。” “把狗绳子绑上边，咱俩看看能不能拖着他走。” 就在两人绑绳子的时候，小溪对岸的树林子里突然传来喊声:“刚才是哪位兄弟开的枪啊！？” 喊声中气十足，伴随着的还有咯吱咯吱踩踏积雪的声音。 “有人！？” 许大海和荣成林立马警觉的站了起来。 甚至许大海都轻轻的抬了抬步枪，枪口斜斜的朝下，手指头放到扳机上。 如果情况有变，能快速的抬枪扣动扳机。 这年代草莽之气，江湖之气横行，可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安全——又身处人迹罕至的老林子里，死个人什么的，真的不是啥大事。 到时候连尸体都找不到。 破案？拿啥破案啊，警查也不是神。 咯吱咯吱~ 空气安静的很，只有风声和前边林子里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一个身穿白色羊皮大衣，戴着白色帽子，端着裹着白布的步枪的中年汉子出现了。 对方这一身在雪地里的隐蔽性很好，也就是他自己走出来了，要不然恐怕很难发现他。 “嗯？是野猪啊。” 中年汉子似乎很失望。 而许大海也一愣，因为他和荣成林都认识来人。 来人是许友成的亲二叔“许富贵”，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神枪手。 许富贵原来也是许家屯的人，不过他在幼年就喜欢玩儿枪，枪法贼准，后来还当过民兵队的大队长。 又过了许多年后，他在林场工人们的射击比赛中夺了第一名，进入了林业局某位领导的视线内。 从此他就扶摇直上，不用再累死累活的伐木头了。 领导让他打什么猎物，他就去山里找，一般每个月能打到几只猎物就能完成领导的要求，其他时间就可以玩儿了。 而这回就是临近年关，林业局的领导要给上面更大的领导送一些土特产，让他打五只鹿！ 可惜只打到一头，他正在卖力的寻找其他的鹿呢。 “哎？是小海和小林子啊，你们两个打的野猪？厉害啊。” “富贵叔，没想到还能在这儿见到你啊，你这是要打啥？” 许大海随口回了一句，上回他和二叔，三叔，老爹他们一起去山里抬猎物去，是见过许富贵的。 当时还呛了两句声。 但这事儿并不算生死大仇，也就算是一点小摩擦，又过去这么久了搭句话也没什么。 许富贵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他转念一想，要是许大海能打着一头鹿的话，那他把鹿买回来也可以。 林业局领导只是要鹿，他也不管是谁打到的。 “我要打鹿，小海啊你要是打着鹿了就去通知我，我高价儿收，放心吧叔不会亏待你的。” 许富贵又看了荣成林一眼，想了想，以荣成林的烂的稀碎的枪法也打不着鹿，所以也没白费口舌扭头离开了。 荣成林一愣。 他似乎是看懂了许富贵那种蔑视的眼神，瞬间很是生气的大声道: “小海，刚才许富贵儿那个王八犊子是啥眼神儿啊？什么意思？他觉的我打不着鹿所以看不起我，他妈了……” 荣成林今年已经30多岁了，比许大海大了将近10岁。 但是他的枪法却是烂的很，这让他自己都有点小自卑，小尴尬，毕竟这回打猎的关键几枪都是许大海打的。 现在许富贵的眼神无疑挑起了他敏感的神经，不由的破口大骂起来。 “咳咳，可能是你想多了吧，别骂了，当心让他听见了。” “听见更好！我怕他听见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荣成林的声音还是慢慢减弱了。 没有再耽搁，两人把四条狗绳结起来，变成两条。绳子的一端拴在野猪身上，另一断被他们拽住，拖着将近300斤的大野猪开始往回走。 四条猎狗在周围跟着跑，他们吃肉吃饱了，蹦蹦跳跳的可活跃了。 …… 拉着大野猪往回走并不容易，因为大野猪太重了，在雪地里边儿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还时不时的让埋在雪里的石头卡住。 每到这个时候。 两人就需要合力把大野猪抬出来，放在地上继续拖着走。 很久之后。 “前边儿好像就是第二头野猪的位置，再加把劲儿，到前边就歇一歇，也该吃午饭了。” 许大海也累的大喘气，绳子绕过肩膀使劲儿往前拖着野猪，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古代拉船的纤夫似的。 并且膀子被勒的生疼，不用想，肯定是出现红印子了。 突然。 原本在周围跑跑跳跳的头狗青背，猛然站住脚步竖起了耳朵，也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突然像是一阵风一样的朝着前方跑去。 其他三条猎狗紧随其后，也快速朝着前方冲去。 “咋回事儿啊？是发现被打伤腿的野猪了吗？” “不像，放开绳子端上枪，咱们去前边看看去。”许大海目光一冷，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第72章 林中午饭 茫茫林海雪原中，一株株挺拔苍劲的老松树顶着厚厚的积雪，静静地矗立在山峦之间。 冷风吹过。 偶尔有灰鼠子蹦蹦跳跳的跑过，蹿的贼快，大概率是秋天光顾着玩儿，现在只能去抢别的灰鼠子的松子吃了。 扔在绳子的许大海两人微微弯着腰，快速向前跑去，端着枪随时准备开火。 跑了大概300米的距离，穿过一片松树林子，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之前被许大海打中后腿的两头野猪，都在这儿呢，并且旁边的一节枯木头上还坐着一个神情倨傲青年。 青年正在啪嗒啪嗒的抽旱烟呢，风一吹，他吐出来的烟气儿就被彻底的吹散了。 “哟～我听到枪声就往这边儿赶，没想到顺着脚印儿就瞅见了这两头野猪。 不对啊，这四条猎狗不是王爱国买的吗？怎么是荣成林你啊！” 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在马莲屯村长门口破口大骂，扬言要砍死村长的“杨旭”。 杨旭没啥特点，瘦瘦巴巴的大长脸，穿着还算不那么破的军绿大衣，往树干上一坐，远远的瞅过去就像是一只绿毛傻狍子坐在那里似的。 当然。 要非要说他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眼里的傲气了，下巴总是微微扬着，似乎谁也不服。 “狗子确实是王爱国的，我们借出来打猎了。”马莲屯是荣成林的老丈人家，这么多年来他经常往这边跑，和屯子里的很多人都相当熟悉的。 他和杨旭认识有十几年了，所以也没可惜，笑着道: “你来的正好，帮我们一起抬野猪吧，我们两个人还没办法把这些野猪全整回去呐。” “嘿！你小子倒是会抓苦力！我不干，走了啊～” “哎哎哎别走啊！请你喝酒吃肉，真的，回去咱就开整！” 送上门的苦力……不对，是帮手，哪能让他轻易跑了啊。 荣成林把步枪往肩上一背，赶紧跑过去勾肩搭背的又把杨旭抓了回来。 杨旭知道今天是走不了的了，便也开始帮着抬猪。 当然。 荣成林也给许大海和杨旭互相做了介绍，知道前两头野猪的后腿都是被许大海打中的，杨旭也不由的面露惊讶。 “大兄弟，牛逼啊！” 枪法准的人自然是受猎人们尊重的。 而且逃跑的野猪是处于快速移动中的，本来就非常难命中。 况且猪腿大半没到了雪里面，这种情况还能命中猪腿，真的是难上加难。 许大海却能一连命中了两头野猪的猪后腿，这就有点玄乎了。 正是因为清楚是多么的困难，所以桀骜的杨旭也不由的对许大海刮目相看。 “小兄弟枪法了得，从小就玩儿枪啊？”杨旭边帮忙抬野猪，边套着话。 “嗯呐，从小跟着我爷爷往山里跑，赶山，采山啥的。”许大海也没隐瞒。 “哟～你爷爷是不是枪法也准啊？说出来我没准还认识呢。” “我爷爷叫许博，你知道？” “嘶，我好像有点印象，你让我想想啊。” 杨旭感觉这个名字有几分耳熟，但蹙着眉头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到过了。 许大海笑了笑也并不在意，他还以为是杨旭的客套话呢。 已经大中午的了，四条猎狗刚才到是吃饱了，但是在山里活动了这么久，许大海，荣成林和杨旭都饿了。 饥饿的感觉确实非常难受，就感觉胃部一阵阵绞痛似的。 “要不先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吃完饭再说吧。”许大海抹了抹帽子前面的冰碴子。 张嘴呼出的热气往上飘，遇到帽子上的毛毛直接就冻成冰了。 不仅是许大海的帽子上有冰碴子，荣成林和杨旭的帽子上也有冰碴子。 “也行，那我去捡柴火。” “你们还带饭了啊？”杨旭好奇道。 “带了几个粘豆包，待会儿再割点儿野猪肉烤一烤不就行了吗？” “那也行，我和你一块去捡柴火。” 树林子里边儿最不缺的就是干柴火了，捡了足够的柴火，生起火来，又搬了几块冻的不结实的小石头过来。 刺啦刺啦～ 把石头放在火堆旁边，烤热了，就把割下来的猪肉贴在上边，很快猪肉就变色，散发香味儿了。 “快吃啊！这大雪天的，风一吹饭凉的可快了。” “这猪肉没放啥作料，还挺好吃的啊。” “那是你饿了，吃啥都好吃！” “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吃饭，还挺带劲儿的。” “这边儿的景色也挺美，要是有相机就好了，拍下来把照片裱到相框里边儿。” 这个年代也是有相机的，只是普通人很少会买，想照相了也是去照相馆，要么坐的板板正正的，要么就整一些假的不得了的布景。 三个大老爷们儿大口朵颐，狼吞虎咽，荣成林又掏出小铁壶装着的白酒来，三个人轮换着喝了几口。 清冽的酒液入了喉，再配上原汁原味的烤肉，烤的焦香四溢的粘豆包，以及欣赏着周围的罕见美景。 别有一番悠然自在与享受。 边吃饭边唠嗑，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昨晚的事儿。 这种涉及到男人尊严的事儿，许大海和杨旭并不算特别熟，他自然是不会开口问的。 是荣成林问的。 “杨旭，你到底看见啥了？看见你老婆和你们村村长正那个啥了吗？” “啊？你胡咧咧啥呢，别找揍啊！” “那你到底看见啥了？” “我……我回到家就看见他们在屋里聊天呢，村长杨小兵那个眼神哟，特别猥琐……” “就这！？” “嗯呐，这还不够吗！？”杨旭脖子一梗，嘴里还大口的咀嚼着烤熟的猪肉。 荣成林瞬间闭嘴，心里暗自想道——杨旭是喝了酒后犯浑吧，对方单纯的坐在屋里聊天，这算是什么证据嘛。不过人家就一个女人在家，马莲屯的村长在屋里和人家聊嚓啥啊，心里面未尝没有啥想法吧，只是碰上杨旭这么个混不吝，愣头青。现在好了，惹一身骚。 对于这事儿。 许大海并没有发表看法，关系不算熟的话，多说多错。 吃完饭后。 许大海，杨旭两人看着三头大野猪，荣成林则是背着猎枪回屯子喊人。 光靠他们三个人，可没办法把三头大野猪运回去。 第73章 杀猪菜（一） 荣成林回屯子去喊人，等再回来的时候，不仅王爱国跟着他回来了，一同过来的还有屯子里的4-5个其他年轻人。 “今儿个辛苦大家了啊，咱们一块儿使劲把野猪都抬回去，晚上大家伙儿一起吃杀猪菜，敞开肚皮的造！” 荣成林拍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声说着。 他的话瞬间激起了众人的热情，叫好声此起彼伏。 现在还是阴历十一月，一般来说进入腊月后才会杀猪做杀猪菜呢。 这些年轻人一整年都吃不上几回猪肉，现在听说可以敞开肚皮的造，自然开心了。 瞬间心里对荣成林的好感也是噌噌的往上涨。 当然。 王爱国也非常高兴。 之前已经说好了，他把四条猎狗借给许大海两人，就可以分到三分之一的猎物。 原本他以为能打着一头野猪就不错了，现在却是打到了三头，真的是意外之喜！他就可以分到一头了！ 一头野猪可是值上百块钱呢！ 买猎狗的钱基本上能挣回来了。 他们几个人带来了好几个爬犁，把三只大野猪分别抬到三张爬犁上，绑好绳子，众人兴高采烈的往回赶。 有的地方满地石头炮，或者是灌木丛生，还有倾倒的树木，拖着爬犁不好通过，众人就合力抬过那一段路。 热情高涨，最后还有人唱起了歌。 等到快进屯子的时候，王爱国突然找了个机会靠近荣成林，说着:“姑爷，你们这回运气真好啊，打着这么三头大野猪。” “啥叫运气好啊？这是我们用实力打着的行不行？关运气屁事啊。” “行行行，是你们实力强。”王爱国突然压低声音道: “你们出发前咱就说好的，我出四条狗占一股，现在正好打着三头野猪，分我一头没错吧？” 荣成林瞬间心里越发厌烦起来，还没到家呢就急不可耐的要分肉了？就不能再等一会儿吗？ “是这么回事儿。” “好，咳咳我是这样想的，这头大炮卵子让你们割了不少肉了，重量上和其他两头猪也差不多了。 所以就把他给我得了，剩下的两头猪你们俩分吧，至于怎么分我不管。”说完话，王爱国眼巴巴的看着荣成林。 瞬间荣成林气笑了。 什么重量差不多啊？ 虽然他们和狗子吃了一些肉，但这头大炮卵子剩下的猪肉也绝对比另外的猪多的多！ 王爱国这是想多占便宜呢！ “回到家再说吧，况且这事儿还要和小海商量商量。” 现在已经下午了，进了屯子后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还有的村民快速跑回家去喊其他亲人，大家一起出来看。 小孩子们也不打啪叽了，抹抹冻出来的大鼻涕，欢快的跟在后面跑。 回到荣成林老丈人家，他的老丈人，老丈母娘还有小姨子都赶紧迎了出来。 荣成林的小姨子是真漂亮，瓜子脸，身材高挑，皮肤也很白，体态娇柔简直不像普通村民。 “翠翠啊，赶紧抱柴火烧水，咱大伙儿一起吃杀猪菜！” 荣成林兴奋的大喊，他就喜欢自己的小姨子。 王翠翠小时候还经常去他家玩儿呢，这几年出落成大姑娘了，丈母娘就不让她去了。 “哎～俺这就去烧。” 一下子院子里涌进来很多人，还有很多调皮的孩子跑来跑去的，本来挺大的院子现在倒显得挺小的了。 人一多，声音就非常杂，吵吵嚷嚷的让人耳朵疼。 荣成林进屋灌了两口凉水，摸着嘴角儿再出来时发现看不见许大海的影儿了。 “这孩子，大冬天你喝啥凉水啊，壶里有热水呢我去给你倒。”荣成林的丈母娘是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连忙要去倒水。 “大娘，不用麻烦了。”荣成林扭头喊了一句。 东北大地也是非常辽阔的，人们的习惯，口音啥的其实也有细微差别。 比如许家屯周围这片区域，姑爷并不会管丈母娘叫妈，也不管老丈人叫爸。 两家结亲后，亲家就相当于是兄弟。 所以姑爷会和老丈人叫大伯（bai），或叔，全看对方是不是比自己爸爸年龄大。 同理，对丈母娘就会称呼大娘，或者是婶子。 不知道这种习俗的人，猛然遇见这种情况，可能会觉的很怪异，很新奇。 当然。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世的时候许家屯这边也跟着变了，也开始喊老丈人爸了，只是这个年代很多东西还没改变呢。 突然。 荣成林看到许大海从茅楼里出来了，嘴里还叼着烟。 一条猎狗看到他出来了，溜溜着就要往茅楼里跑，结果被眼疾手快的许大海一把逮住。 “你想去吃屎吗？给我滚一边儿去，待会儿等着吃肉。” 猎狗吐着舌头尖，抿着耳朵，摇尾巴晃腚满脸讨好的看着许大海，眼珠微微转动着在猜许大海的意思。 猎狗虽然聪明，但毕竟听不懂人话，他只能靠猜。 他不让我进去吃，是不是待会儿他自己要吃啊？ 这时候荣成林走了过去，小声说道:“小海，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儿。” “啥事儿啊？” “我大舅子王爱国想要那头大炮卵子，我的意思是就如了他的愿，把那头大炮卵子给他得了。” 荣成林看了许大海一眼，后者面色如常，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 他便接着道: “今天晚上吃杀猪菜嘛，怎么着也要吃进去不少肉，依着我的意思就吃那头大炮卵子，剩下的肉就全给王爱国了。 我估摸着剩下的肉不会比另外两头猪多了。” 这样的话王爱国不仅占不到啥便宜，没准儿还要吃亏。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退毛，宰猪，架锅，做菜……等等，都没许大海啥事儿了，昨天在山里跑了半天，今天又跑了大半天，纵使许大海身体强壮现在也有的累了。 靠在里屋炕头上，慢慢的闭上眼睛，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时候荣成林的小姨子“王翠翠”进屋拿洋火，突然看到了睡着的许大海。 她愣愣的看了几秒，突然展颜一笑: “姐夫的这个朋友还挺俊的，听说枪法也很准，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吗？” 第74章 杀猪菜（二） 看着静静熟睡的许大海，王翠翠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想多看一会儿，似乎看到就是赚到。 突然。 外边传来喊声:“翠翠，怎么拿个洋火还不回来啊？洋火就在炕琴第二个抽屉里边呢。” “哦哦，找到了找到了。” 王翠翠瞬间被吓了一跳，就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赶紧拿了洋火往外走。 路过许大海身边的时候，又不由的停了一下脚步。 担心前者大白天的睡觉再感冒了，就又从柜子里翻出她爸的一件军绿大衣，小心的把大衣盖在许大海身上。 离开里屋走到院子里，王翠翠把洋火给了她老妈。 老太太接过洋火，刺啦～划燃了一根点燃锅底的稻草，说着:“拿个洋火怎么还去了这么长时间？” “哦，许大哥在屋里睡着了，人家毕竟是戚（qie）嘛，我就把我爹的一件大衣盖他身上了。” 老太太看了女儿一眼，后者瞬间有些心虚，似乎被看穿了一样。 虽然什么话都没再说，但老太太心里还是暗叹一声——女大不中留，该给小翠找个婆家了啊。 就在许大海睡觉的时候。 另一边。 许家屯。 王秀秀正坐在炕上做棉鞋呢，家里条件好了，她就想多做几双棉鞋，换着穿也比较方便。 “哎呀～顶针顶不过去啊，小婷子别玩猫了，看看炕琴的第四个抽屉里有小钳子不？把小钳子递给我。” “哦哦。” 女儿小婷子穿着花棉袄梳着两个小辫子，看起来萌萌的，她赶紧打开抽屉找钳子。 抽屉里有不少缠着黑线或者是白线的苞米瓤子，上面还插着大大小小的针，她小心的推开苞米瓤子，很快拿出来一把黄把小钳子。 “这个？” “对，给我吧。” 棉鞋的鞋底子非常硬，再加上还有鞋帮子，所以单靠顶针也不行。 王秀秀把一种引着线的大针在头发上划了两下，便从鞋底子插了进去，这边用顶针顶，顶过去一部分后，就在另一端用钳子夹着针往外拔。 反正是想方设法的要把针屁股上的线印过去。 大橘猫揣着爪子，卧在王秀秀的腿上打着呼噜，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但看她那偶尔摆动一下的大尾巴，可能是还没睡。 “小婷子你别在这儿摸猫了，当心针扎着你。 你吃罐头不？要不拿瓶罐头来吧，我给你打开。” “好啊好啊。” 家里还剩下最后一瓶黄桃罐头，小婷子连忙像一只小狗子似的赶紧爬下去拿。 她昨天晚上就想吃了，只是王秀秀没让她吃。 突然。 院子外边传来脚步声，王秀秀连忙下去开门，发现是许大海的老妈，六妹许娟，以及七妹小花一起过来了。 “小海还没回来呐？” “没有呢，可能这一两天就会回来吧。” “小娟有道题不会，我还寻思着让小海教教她呢。”老妈进了屋，关好屋门后，寒气就被彻底的挡在了屋外。 进屋后坐下唠嗑，老妈还和王秀秀说了说缝棉鞋的时候针线怎么走更省劲儿，都是一些小技巧。 王秀秀打开罐头给小婷子和小花吃。 小花插着一块罐头要给老妈吃，后者笑着连忙摆手:“太甜了啊你们吃吧，我不爱吃。” 说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趣事后，老妈突然提了一句许友成: “前段时间许友成收鸡蛋嘛，今天又不收鸡蛋了，开始收生猪！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呢他就跑过来砸门，一问才知道他要买猪。” “买猪？他要杀猪卖肉啊？”王秀秀好奇道。 政策放开后，没人再给村民们扣什么“资本主义土围子”的大帽子了，养牲口，养家禽的人家慢慢的多了起来。 不少人家都养了好几头猪，吃不完的，也会卖给猪贩子换些钱。 “不是啊，他就是左手买右手卖呗，赚个差价。” “那给多少钱呢？” “生猪1块1一斤。” 老妈眼巴巴的看着王秀秀，其实今天她过来这院儿，除了想让许大海教教许娟外，还想问问许大海的主意的。 对于村民来说，猪是大型牲口了，卖猪可是个大事儿。 她想卖，但又害怕价格太低被坑了。 可惜王秀秀也不知道这个价格是高了还是低了，因为生猪是有屠宰率的。 也就是一头200斤的大白猪，去除头，蹄，骨，毛，血等等，重量要减轻很多，剩下的才是猪肉呢。 “要不还是等小海回来再说吧。” “那也行，平常这些事儿我也不太懂，小海经常在外面跑着应该懂这些吧。”王秀秀笑着道。 …… 东边的白甸子乡，马莲屯。 许大海是被荣成林摇晃醒的。 “啊呜～这一觉是睡的真爽啊，咋了？饭做熟了？” “嗯呐，马上就熟！你闻到香味儿了吧？洗洗手咱马上开喝。”荣成林非常高兴，这回和许大海一起来打猎是真的来对了。 刚来两天就干到了三头大野猪，屯子里边的人谁不羡慕他啊？？ 虽然说在村民们的眼里，野猪比不上家养的笨猪，也卖不上价儿，但那也是肉哇！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只要是肉就是好东西。 许大海端起暖壶，哗啦啦往盆里倒了一些热水，洗了洗脸。 而荣成林，杨旭，王爱国他们已经放上了炕桌，大盆装着的炖排骨，大盘子装着的血肠，锅包肉，蒜泥白肉，酸菜猪肉炖粉条，蒜泥猪心猪肝，拆骨肉蘸辣椒油。 还有一大份的鸡蛋汤。 七菜一汤。 菜里边儿还有不少硬菜，飘飘荡荡的香气快把人嘴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几个老爷们儿干了一杯后，直接开始狼吞虎咽，大快朵颐起来。 “香！真香啊！这排骨真好吃，肉都烂糊的了，嘴一叼就下来了，还有里边儿的骨髓，真香。” “这锅包肉也香！咱们要感谢郑一品啊，要不然也吃不上这锅包肉。” “郑一品是谁啊？” “厨子，就是他研究出来的锅包肉，连郑一品都不知道？赶紧喝一个。” “来来来我说一句，今儿个没有外人，不需要那些假客套，该吃吃该喝喝啊都不要客气。” 荣成林举起酒杯，大嗓门儿非常热情的说着，一时间众人纷纷叫好。 这让坐在他右边的王爱国非常不满，因为那头大炮卵子是属于他的，相当于众人都是吃的他的猪肉。 第75章 捡漏一对古董瓷瓶 窗外冷风阵阵，雪花飘飘，呜呜呜的响声透进了屋子，让人心中直冒冷气。 屋内气氛热烈的很，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各种笑谈声充斥其中。 荣成林一直说这三头野猪都是许大海打着的，对他的枪法大加称赞，这让其他几个年轻人也纷纷给许大海敬酒。 “好了好了，再喝就要醉了，不要再敬了大家喝好了就行了。” “许哥，你那枪法咋就那么准啊？”一个帮着把野猪抬回来的小年轻问道。 “跟我爷爷学的，我呀，打小就玩儿枪。” 其他人都很快乐，就王爱国苦闷的很，酒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因为相当于众人吃的他的猪肉，却没有人感激他。 王爱国的一双眼睛越来越迷糊，不久之后咣当栽倒在了桌子上，彻底的喝醉了。 “哎哟～王爱国的酒量啥时候变的这么小了？行了，让他在旁边睡一觉吧，咱们继续喝。”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10点多。 困了的回家去睡觉，不困的就转场去小卖部打牌，很快人们就走光了。 许大海和荣成林也去睡觉，今天打着了三头大野猪，明天就可以准备准备回家了。 结果躺在炕上，就在许大海迷迷糊糊的要睡过去的时候，荣成林却一点不困，拉着许大海非要给他讲故事。 “这大黑天的讲啥故事啊？要不还是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往家里赶呢。 嗝儿～今天炖的排骨是真好吃啊，我现在一打嗝儿，就一股排骨味儿。” 离家两三天了，许大海有点想念王秀秀和小婷子了，还有家里的大肥猫。 “别啊，就一个短故事，讲完了就睡觉。”荣成林还是想讲。 “行行行，那你讲吧，我闭着眼听着呢。” “咳咳，这个故事的名字叫:一双绣花鞋，据说很久很久以前啊……” “什么！？”许大海瞬间一个激灵，吓的直接坐了起来。 “咋……咋了？”许大海的反应是如此的大，反过来又把荣成林吓了一跳。 “你要讲鬼故事啊？别讲了，睡觉！”许大海蒙上头继续睡。 “行吧，那我不讲了。”荣成林砸吧砸吧嘴确实不敢讲了，他发现许大海比他壮的多，还真怕后者会揍他一顿。 一夜北风吹。 但许大海这一觉睡的相当好。 第二天吃过早饭，要赶着牛车回家的时候，许大海还特意去看了看那四条猎狗。 摸摸头狗青背的头，又撸撸其他三只猎狗的身子，他是真的喜欢这四条猎狗啊，可惜狗子们不是属于他的。 猎狗们似乎也知道许大海要走了，便围着他转圈圈，同时轻轻呜咽着。 荣成林揣着手站在旁边，闲着没事儿，用脚踢地上的雪: “你要是真的喜欢这四条狗，就买下他们呗。” 还没等许大海回话呢，王爱国抱着俩瓶子从屋里走来，直接道:“你们要买狗啊！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我还要带着他们上山打猎呢。” 荣成林哼道:“就你那烂枪法，能打着猎物吗？”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谁的枪法也不是打娘胎里边儿就好的啊，不都是后天练的？慢慢练呗。” 看到王爱国的样子，许大海就知道对方是一点卖狗的心都没有的，所以也就没再询问。 不过许大海的视线下移，却看到了王爱国抱着的两个瓶子，那是一对古朴的双耳瓶，天青色，表面有着梅花图案，看上去古色古香的非常漂亮。 “哎，你这俩瓶子……” “好看吧？这是有年头的老东西了，要是新的肯定好看现在看着旧旧的，我这院儿放不开了打算放到我娘那院儿去。” 许大海走过去，接过一个瓶子看了看底款，发现写着“大清康熙年制”。 看器型，胎色，以及摸摸手感，他怀疑这是一对清朝康熙年间的官窑瓷瓶！ 官窑的瓷器本就比民窑的贵的多，又是一对，保存的还这么完好，真的是太难得了啊。 许大海记的好像后世佳仕德拍卖行拍过一对类似的瓷瓶，也是康熙年间的，但那是一对胆瓶，并不是双耳瓶。 那对胆瓶论精美程度，还比不上这对双耳瓶呢，但最后拍出了4千万的高价！ 价值贵的离谱！ 那现在这对双耳瓶放到后世，价格应该是多少呢？？ 想到这里许大海也不由的激动起来，拿下来！必须拿下来！ “可以把瓶子还给我了吧？”王爱国目光不善。 “咳咳是这样的，我爷爷非常喜欢这类古董瓶子，但是一直找不到特别好的。 我看你这对瓶子就不错要不卖给我吧，我送给我爷爷去，你开个价儿吧！？” “哎呀～看你财大气粗的样子，还让我开价儿？那我说10块钱，你也给啊？”王爱国满脸讥笑。 荣成林都看不下去了，皱眉说道: “别太过分了啊，这俩破瓶子敢要十块钱？狮子大开口啊？要是搁在以前，这俩瓶子就应该砸了……” “嘿，是他要我出价的……” 10块钱真的是非常高的价格了，因为瓷瓶并不实用，也就插着鸡毛掸子，看着玩啥的。 但许大海知道这俩古董瓶子的价值啊！ 他非常想直接答应下来，但又害怕答应的太快，让王爱国察觉出不对劲儿。 所以耐着性子讨价还价了几句，最后6块钱成交。 王爱国感觉用俩啥也不是的废瓶子换了6块钱，自己赚大了。 而许大海抱着俩花瓶，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同样觉的自己赚大发了。 “小海啊，你真的是昏……真的是有钱没处花啊，6块钱可以去集上买好几个大瓷盘子了。 大瓷盘子盛个肉盛个菜啥的，不比这俩没用的瓶子强多了啊？” 回去的路上，坐在晃晃悠悠的牛车上行驶在冰天雪地里，荣成林抱着鞭子还在喋喋不休着。 “而且这瓶子是死人用过的，膈应人……” “咳咳咳，你真的是越说越离谱了啊。”许大海知道荣成林是好心，担心他花了冤枉钱。 但他自己心如明镜似的，这次自己绝对是赚大了。 其实不用等太久，再过几年后，华夏的古董市场就开始慢慢的抬头了，一些精品古董价格破万都不稀奇！ 是的，在90年代初期，最精美的那一批古董就已经价格非常昂贵了。 这批古董被不少海外华人买走了，流失海外，说起来也挺让人痛心的。 第76章 卖野猪，收入颇丰 其实除了之前那场浩劫中，大量的瓷器被当成四旧砸坏了以外。 在80-90年代，不少农村和小城市的古董瓷器也遭到了严重破坏。 因为这个年代古董行业刚刚兴起，信息不发达，大家普遍觉的古董不值钱，那生活中也就不怎么加以爱护了。 甚至一些精美的玉器，印章会给小孩子玩耍，小孩子摔碎了或者是随便丢弃到哪里了，最后也就找不到了。 听起来让人觉的非常可惜。 但确实是真事儿！ 甚至是一些国之重宝，有的一开始也是村民发现的，拿着玩儿，甚至有的还被当成了猪槽来喂猪…… “虽然没买着那四条猎狗，但能买着这一对瓷瓶，那也赚了！” 许大海在一个麻袋里装上了大量的稻草，把两个瓷瓶放进了麻袋里。 两个瓷瓶中间也有大量的稻草做缓冲，算是尽最大努力的对两个瓷瓶进行保护。 “林哥，咱们还剩下两头大野猪，等回头我把他们卖了，钱一人一半儿。” “啊？不行不行，咱实事求是的讲，这一回确实是你出力多，我哪能要一半啊。” “啥多不多的，猪是咱俩一起打着的，一人一半也是应该的。” 其实许大海心里也有点觉的荣成林枪法烂了一点，但这事吧，他不能主动说自己出力多要多分一些，要是真的那么说了，关系很可能就要彻底闹僵了。 其实许大海家现在已经非常富裕了，也不在乎这一点点钱了。 他打猎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爱好，为了玩儿，为了开心。 活了两辈子，很多事情他也看透了，人这一辈子嘛，就应该开开心心的过。 就像有人钓到大鱼会非常开心一样，许大海打着大的猎物也会很高兴。 “还是不行，这钱我要是真的拿了，也会睡不着觉，说服不了我自己啊。”荣成林还是拒绝的。 如果卖猪的钱平均分，那荣成林会觉的自己受到了照顾，会有一种低人一等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太让他难受了。 所以虽然平均分钱对他有利，但他宁愿不要这个钱。 许大海也没再纠缠下去，等把两头大野猪卖了再说吧。 回到许家屯后，牛车刚在门口停下，王秀秀和女儿小婷子就迎了出来。 “爸爸！” 小婷子穿着花棉袄，带着手工织的毛线帽子，张着两只小胳膊极速的向许大海冲来。 “哎哟～长胖了啊。” “才没有呢，我的衣服厚。”小丫头撅嘴。 “哈哈，是衣服厚啊，行了进屋去吧。” 许大海进屋没多久，刚把枪挂在墙上，老妈，二姐她们就过来了。 一家人聊聊天，临近中午的时候做了饭，等帮着把饭做好了老妈才离开——老爹许厚田还在另一个院儿呢，老妈还要回去给他做饭。 “嘿～大傻猫，这花瓶可金贵着呢啊。” 吃饱了饭后，许大海本想抽根烟眯上一会儿，静静地享受美好的时光，没成想却看到大橘猫在扒拉他的花瓶。 他之前把一对双耳瓶放在柜台上了，要是被贱兮兮的大橘猫扒拉到地上去，指定就碎碎平安了。 “喵～” 听见许大海的呵斥声，大橘猫就被吓跑了，这时候系着围裙的王秀秀从外屋走了进来。 “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大橘猫犯贱，想把花瓶推地上去。” “哦，我还没问你呢，怎么无缘无故的买回来俩花瓶了。” 许大海直言这花瓶是古董，以后很可能值大钱，王秀秀笑了笑完全不信。 其实不少明眼人都预感到华夏古董以后会值钱的，原因也很简单:一就是国际惯例，世界上其他国家的极品古董也都价值不菲，没可能排除华夏。 二就是华夏历史悠久，有不少的极品古董传世，这些东西相当精美。 当然还可以有第三个原因，就是海外富裕的华人也是相当多的，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愿意收藏华夏古董。 但是华夏古董太多太多了，数以千万计，历朝历代，官窑民窑，数量犹如天上的繁星一般——少部分人的收藏很难对整体价格有个大的影响。 所以现在古董还是很便宜的。 下午休息了一会儿。 大约是3点的时候，许大海醒了，和王秀秀说了一声后就去了荣成林家。 很快他俩赶着牛车，载着两头死掉的大野猪去了乡里的大富旅馆。 “大富旅馆收野猪啊？”荣成林好奇的问了一句，这里的消费水平很高，荣成林从来没在这里吃过饭。 “很多人会在这里吃饭嘛，野猪也是一种食材嘛。”许大海进去找人，没想到正好看到林场驾驶员孙广才和朋友在这里吃饭。 他过去打了个招呼，孙广才还请他喝了一杯酒。 “最近还需要用大解放不？需要的话吱一声就行。”孙广才说道。 上次许大海要运红参，结果孙广才没办法把车开到通化去，本该他赚的钱也让别人赚去了。 因为这事儿，孙广才最近一直耿耿于怀。 “最近不需要了，需要的话我提前和你打招呼，我还有事儿，你们喝吧。” “行啊，慢走啊我就不送你了。” 许大海去里面找老吴去了。 在餐馆门口的荣成林探头看到了这一幕，嘀咕道:“小海的朋友挺多的啊，随便都能遇到朋友。” 很快戴着旱獭帽的吴根生就出来了，一起跟出来的还有三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一回打着两头大野猪啊？厉害啊！过秤吧！” 秤了秤后，第一只大野猪185斤，第二只206斤，加起来就是391斤。 “老吴，最近野猪什么价儿？”许大海一张嘴就哈出一道白气。 “7毛2，临近年关涨了两分钱，野猪的肉比较柴，还有一股骚臭味儿，出肉率也没有笨猪高，所以价格就比笨猪差远了。” 老吴摊摊手，意思很明显，卖还是不卖？ 许大海心里和明镜似的，野猪之所以价格便宜，还是因为他们这里是小地方，野猪数量多，完全是买方市场。 如果能把野猪运到省会常春市的话，大概率价格要上涨不少。 不过许大海已经不是一穷二白，穷的快揭不开锅的时候了，为了一点点钱完全不至于，所以一挥手道: “卖了！算账吧！” “够爽快，一共是281块5毛2分，给你们282块钱吧。”老吴快速的扒拉了几下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很快就算出来了。 第77章 夜晚酒宴 太阳落山，天色慢慢的昏暗起来。 风越发的凉了，但是掩盖不住餐馆内众人喝酒，闲扯淡的热情，大笑声此起彼伏。 不适应的人可能会觉的太吵了。 但是适应了的人可能就会觉的非常舒服，享受。 东北的冬天是非常寒冷，单调，萧索的，非常容易让人变的忧郁，麻木，绝望，这就特别需要热闹的聚会来冲散这一切。 “老吴，我们走了啊！” “路上慢着点儿！” 许大海和荣成林跳上牛车，不用驱赶，老黄牛自己就知道往许家屯的方向慢慢走去。 吱吱呀呀～ 木架子车的连接处不断发出轻响，马灯也被点燃了，但光芒很是微弱。 寒风刺骨，许大海还是把卖野猪的钱拿了出来，哗啦啦清点出一半儿: “两头野猪卖了282块钱，咱俩一人141块钱。” “哎呀太多了，我出力少，不能拿一半的。”荣成林坚决不要，而许大海又不擅长拉拉扯扯的。 最后荣成林还是收下了100块钱，把81块钱又给了许大海。 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是荣成林得100块钱，许大海得到182块钱。 改革的风还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吹到了乡镇上，虽然微弱，但却确实存在。 比如街上临街的铺子，几家卖早餐，卖馒头，卖熟食，卖烟酒，卖生猪肉的店面陆陆续续的开张了。 没有放鞭炮，一切都显的很低调，但就是那么明晃晃的开张了，低调中又显的有些倔强。 这倒是方便了周围的居民。 路过一家熟食店的时候，荣成林跳下牛车去买了一些卤猪脸，卤猪肝还有半只烧鸡。 提着油纸包裹的熟食兴高采烈的跑回来了，开心的道:“走，待会儿去我家喝点儿。” “行啊，我家还有好酒呢，待会儿去我家拿一瓶。” “拿啥拿啊，我家有酒的！” 一抬屁股坐上牛车，老黄牛拉着木架子车继续慢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回到许家屯后。 牛车停在荣成林家门口的土坡上。 许大海和他说了一声，便打算先回家告诉王秀秀一声。 “待会儿一定要回来啊，要不我就去喊你去！” “放心吧，我肯定回来！” 许大海踩着积雪往自己家走去，走了30几米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往左拐。 借着小卖部窗户照出来的光芒，一眼就看到了右边5米外，一只小黑狗正在电线杆旁边抬腿撒尿呢。 黄橙橙的尿液把积雪都浇化了。 “这狗子上火了啊，哎？好像是刘爷家的狗啊。”许大海越看越眼熟，嘴里刚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小黑狗立马欢快的跑了过来。 哼哼唧唧~ 蹦蹦跳跳的还要往许大海身上扑。 “小黑，真的是你啊！天都黑了还在外面乱跑，赶紧回家去！” 许大海抬手驱赶他，结果小狗子傻兮兮的看不懂许大海的意思，还以为后者在和他闹着玩儿呢，瞬间蹦蹦跳跳的更欢了。 突然。 小卖部的屋门被打开，听到动静的刘爷走了出来。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海你啊，吃饭了吗？” “还没呢，我说小黑狗怎么不回家去呢，原来是跟着刘爷你来的。”许大海瞬间笑了。 搭了两句话后，两人就分开了。 刘爷身材宽厚，个头挺高，望着许大海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是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提着买来的东西带着小黑狗回家去了。 许大海到家的时候，王秀秀正坐在灶堂前面，呼哒呼哒的拉着风箱做饭呢。 小婷子，小花和小香三个小丫头在玩嘎拉哈，童音稚嫩，大橘猫蹲在旁边看热闹。 告诉王秀秀自己不在家吃饭了，许大海胳膊夹了一瓶酒，想了想又往兜里装了一盒“万达”烟，便往外面走。 “哎小海你等一下，我给你织了一条新围脖，你围上试试啊。” “啊？行啊。” 许大海围上围脖，王秀秀凑近过来给他整理一下衣领子，前者太高了后者需要踮着脚。 “我给你留着门，别喝太多酒啊，喝多了你自个太难受。” “我知道了，还是老婆好啊，还给我织新围脖，这围脖戴着真暖和。” 许大海笑嘻嘻的拥抱住王秀秀，后者抿嘴轻笑，并没有躲闪反而是微微后仰靠近他的怀里。 “就会拿话哄我，行了快去吧，记着早点回来。” …… 许大海来到荣成林家的时候，里屋已经放上了炕桌，还把买来的熟食装盘摆上了。 荣成林的老婆正在嗑松子呢，搭了句话: “大海你来了？外边儿冷不？” “冷，小风儿飕飕的直往脖领子里钻。” “那赶紧上炕啊，上炕暖和，孩他爹，你看大海还带酒来了……行了，你们哥俩喝吧，我再去给你们炒个尖椒干豆腐。” 荣成林的老婆也是个干活利索的，快步往外屋走。 许大海连忙说道:“嫂子，不用麻烦了。” 荣成林打开他旁边的酒瓶子，吨吨吨的给许大海倒酒: “小海，甭管你嫂子了让她去炒吧，来，咱俩先走一个！” 边边边喝边聊，没有任何拘束，反而非常的轻松自在。 不一会儿。 荣成林媳妇儿端进来一大盘尖叫干豆腐，又去外屋煮了冻饺子。 等两人喝的差不多了，就把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 荣成林老婆端着醋壶，拿着几个小碗进来，边往小碗里倒醋，边对许大海说道: “到了这儿了就和到了自己家一样，可要多吃几碗饺子，四碗够不够？我可都给你盛出来了。” “啊，我哪吃的了那么多啊，嫂子你就绕了我吧。” “壮小伙子家，多吃几个饺子算啥，吃的多才有劲儿啊。”荣成林老婆逗笑着。 荣成林也哈哈大笑，端起酒瓶子给许大海倒酒:“饺子配酒，越喝越有。” 饺子是狍子肉酸菜馅儿的，个头小巧，面微黄，有一说一确实很好吃。 不过荣成林对神啊，鬼啊的非常感兴趣，一直在和许大海谈论这些，哦，还有什么狐黄白柳灰五大仙家。 说的许大海心里边毛毛的。 不过他心里暗道:“家里的大橘猫可是抓老鼠的能手，别的不清楚，但是灰家想来是没啥本事的，要不然还能让一只小猫咪欺负了？” 第78章 老朴收猪 酒酣耳热，杯盘狼藉，最后许大海在荣成林家干掉了3大碗肉饺子。 打个饱嗝儿，都能涌出来一股饺子味儿。 并且他觉的自己的腰带都紧了。 “天也不早了，你们一家人也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啊。”又坐了一会儿后，许大海便起身告辞。 “我送送你。” 荣成林两口子，还有他俩的几个孩子都送了出来，目送许大海哼着小曲远去后，才重新回了屋。 几个孩子在西屋睡，他们两口子在东屋睡。 荣成林从兜里掏出钱来，他老婆的眼睛立马亮了:“这是卖野猪的钱？咋这么多啊，野猪不是不值钱吗？” “小海路子广，他找的乡里一家饭馆的老板，呐，买熟食花了一些这还剩下95块钱。” “行了都给我吧，你身上不能留钱，要不一不留神就造完了。” “别啊，给我几块钱压压兜儿嘛。”荣成林可怜兮兮的道，对方自然是不会给的。 不过让荣成林松了一口气的是，他老婆并没有追问野猪一共卖了多少钱。 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把到手的80多块钱又还给了许大海，恐怕又会骂他傻。 “既然野猪这么赚钱，那你还和许大海一起去打啊，你枪法烂不要紧，许大海枪法好啊，跟着他不愁打不着野猪。” “对啊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今天才请一请许大海，要没有他的话，咱家也赚不到这90多块钱。” 90块钱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已经算相当多的了，过好一个年是没问题的。 一夜过去。 隔天早上许大海就不想起了，躺在温暖的被窝筒里舒服的很。 一直睡到上午9点多才起来，小丫头连声叫他:“大懒虫。” 下午的时候老妈过来了一趟，整了一包熟芝麻过来，说做饼吃的话可以撒上一些。 唠了一会儿闲嗑后老妈又说了卖猪的事儿，说反正自家也吃不了那么多，干脆卖一头算了，年前猪肉价格还挺贵的。 “许友成出什么价儿？” “1块1一斤。” “这价格绝对不高，这样吧，我去街上问问去。” 没再耽搁下去，冬天天黑的特别早，眼瞅着太阳就要落山了。 穿好棉袄，围上王秀秀给他织的围巾，戴好帽子，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就去了乡里。 乡里老吴之前已经从别的地方买了好几头大白猪了，今年就不收了，不过他倒是向许大海提起了朴秀成。 “朴秀成在收猪？” “是啊，收了有一段时间了，你去找他问问吧。” 告别老吴后，许大海一片腿骑上二八大杠就离开了，车轮子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夕阳的余晖撒下来，把积雪，街边的墙壁，房檐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老吴迈着瘸腿往屋子里走，嘀咕着:“许大海倒腾红参不是赚了很多钱吗？现在怎么还要卖猪呢？搞不懂啊。” …… 朴秀成家就在乡里住，不过是靠近边边的地方了，房屋矮小破旧，虽说是吃的商品粮，但是感觉还不如在农村呢。 好多年没来了，后世早就被拆光了，连一些小胡同，小街道都改了。 最后许大海连找带问的，终于找到了朴秀成的家。 只有他奶奶一个人在家呢，拄着拐杖，白发苍苍，耳朵还不好使。 好一番费劲的交流后，许大海才搞清楚朴秀成去市里卖猪去了，过个一两天才会回来。 “孩子，你留下一张纸条吧，写上你是谁，找小成有啥事儿，等他回来了我就给他看。” 老太太面容慈祥，絮絮叨叨的说着，又指了指她自己的脑袋: “岁数大了我这脑子啊不好使了，记性不好，到时候我和他复述，也复述不清楚。” 老太太的话说的很中肯，许大海想了想，就在她家找了一个铅笔头，撕了一张月历牌写明身份和来意。 离开的时候。 他都出了门了才想起来，自己来同学家也没带什么礼品，况且朴秀成家里还有老人呢，有点唐突啊。 他就又去了附近的小卖部。 这里的货品种类确实要比村里的多，连津门产的麦乳精都有——8块钱一大袋。 想了想，许大海还是没舍的买麦乳精，只是一个普通上门，不用送太贵重的礼物。 最后买了两瓶罐头，两斤槽子糕。 当他去而复返，提着东西来到朴秀成家里的时候，老太太迷糊了一下，等弄清楚许大海的来意后坚决不收东西。 许大海放下东西就跑了。 “真是个好孩子啊，小成在外面瞎混胡混的，还能交到这种朋友呢？”老太太抹掉眼角一滴浑浊的泪水，喃喃自语着。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 时间也进入了1984年的腊月，村里的鞭炮声也越来越响亮了，甚至不少人家已经准备着杀年猪。 这天上午8点，朴秀成终于风尘仆仆的从市里回来了，似乎是这一趟没少赚，脸上难掩喜色。 看了纸条，又听老太太絮叨了一通。 朴秀成没有停留，骑着二八大杠就来到了许家屯，等他找到许大海的时候，后者正在屋里给六妹许娟辅导作业呢。 “对，就按照我告诉你的方法来，这种数学题都能往里套。 顶多就是拐个小弯儿，但是能拐的弯儿也就这么几种，牢牢的记住了就不会往坑里掉了。” 初中知识，对他来说真的非常非常简单，说信手拈来都不为过。 经过许大海的教导，许娟也信心大增，她觉的在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中考高分是没问题的。 “小海，你同学来了。”王秀秀喊道。 “哦哦，行了小娟你自己学一会儿吧，我去看看去。” 许大海把朴秀成带进屋，笑着唠了一会儿嗑后，就带着他去了老妈那院儿。 可能是上回许大海给他家买了罐头，槽子糕的原因，这回朴秀成过来也带了东西。 一包冰糖，一包炉果还有两斤散装大饼干。 老妈这院儿，猪圈旁边。 穿着军绿大衣的朴秀成揣着手，说道: “要是别人卖猪的话，我最高只给到1块1毛8一斤，但咱们是同学嘛肯定有照顾，你家要是卖的话，我可以给到1块2毛5。咋样？” 第79章 许虎娶妻（一） 与之前许友成给的1块1毛钱一斤，每斤足足贵了1毛5分钱。 一头大笨猪差不多有150~180斤，差价将近30块钱了，算是相当大的了。 周围不仅聚集了许大海，老爹许厚田，老妈，二姐，五妹，爷奶，二叔三叔等人，还有不少村民都来看热闹。 其中不少村民家里也养了好几头猪，过年杀一头就够了，心里也有点卖猪的想法。 卖了猪换了钱，得到的钱想买啥买啥。 许友成也在人群里边呢，听到朴秀成的话，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之前有的村民已经把家里的猪卖给许友成了。 现在知道别人的收购价更高，稍稍一计算就知道一头猪能多卖个几十块钱，心疼的同时开始埋怨起来许友成。 人性就是如此。 虽然当初是他们自愿卖的。 “许友成，你小子赚不少啊！”还有的人当即讥讽起来。 许友成也很生气，怨恨朴秀成的同时，对村民也很不满: “当初你点钱的时候不挺高兴的吗？现在怪我啊？我也没强迫你卖啊。 再说了人家这是同学关系才给高价儿，你又和他不是同学，你把猪卖给他他也不给你这么高的价儿！” “踏马的，我说一句你顶十句，你小子是找抽吧！？”那个村民也是暴脾气。 许友成也不怕他，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拳拳到肉，直接上演全武行。 村民们赶紧把两人拉开。 一个小插曲并没影响许大海家卖猪，抓猪，猪“威儿威儿”的大叫，捆绑起来称一称，一共170斤。 1块2毛5分钱一斤，一共就是212块5毛钱，老妈笑的嘴角都合不拢了。 市里的猪肉价格要比农村高不少。 平时勒紧裤腰带也就罢了，临近年关，不少城市人也会买一些猪肉吃，需求大了猪肉的价格也开始上涨。 所以虽然朴秀成给的价格高一些，但运到市里后，还是有赚头的。 二叔，三叔和爷爷家也开始卖猪，因为许大海的缘故，朴秀成都给的1块2毛5一斤的价格。 但是同村的其他村民再卖猪，他就只给1块1毛8的价格了。 虽然一斤只差7分钱，但一头猪动辄一百多斤，总价还是要差不少的，这引起了其他村民的不满。 朴秀成笑着道:“我和许大海是同学才给他高价，我和你们就不一样了啊。 说实话，我在其他屯子收猪，一般还给不到1块1毛8呢，只有贼肥实的那种猪才值这个价儿。 你们不卖我就走了啊，这几头猪就够我运两趟的了。” 有的村民选择卖，有的不卖，吵吵闹闹的，把周围地面上的积雪全都踩实了，引来不少小孩子放鞭炮，打出溜滑。 不一会儿。 朴秀成回了一趟街里，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是坐大解放来的，驾驶员不是别人，正是孙广才。 “广才，你这是……” “咳，最近几天林场不忙，车闲着也是闲着嘛，往市里拉拉猪赚点儿小钱。” 孙广才穿着厚厚的黑色新棉袄，跳下车，递给了许大海一根烟。 “哟～中华烟啊？” “别人送给我舅的，我自个儿可买不起啊。”孙广才大大咧咧的道，一张嘴白气飘飘: “上回去看我舅去，就顺了两盒过来，快抽完了。 还别说，好不好抽的另算，反正这中华烟是禁的住抽，要是别的烟吸两口半截子就没了。” “牛批！” 冷风阵阵，有村民在铲院子里的雪，用小推车把雪都推出来，狗叫鸡鸣，小屯子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等朴秀成，孙广才两人把猪都装上车，开着大解放离开后。 许大海也回家去了。 时间飞逝，一晃来到了腊月十二，堂弟许虎结婚的日子，同时也是六妹许娟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呢，二叔就在新房门口放了几挂红皮纸鞭炮，噼里啪啦~随着鞭炮纸的炸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也荡漾开来。 一溜儿十几辆二八大杠排开，车把上都绑着大红花，许虎带着一帮亲弟弟，堂弟和平时相处比较好的朋友们一起去接亲。 许大海自然是不用去的。 他比许虎年龄大，有点是长辈的意思，这种跑腿的事儿自然是不用他的。 上午10点，接亲队伍终于回来了，又是一阵鞭炮声。 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很多人站在外边踮着脚的往里看，更有甚者都爬上房了。 王秀秀抱着小婷子也去看了，很快小婷子的两个衣兜里就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喜糖，手里还拿了两个红包。 接亲队伍把二八大杠还回来后。 许大海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学校，等六妹许娟考完试后，他要把对方连同被子褥子，书籍啥的接回家。 “今天是真冷啊，娃子们啥时候考完试啊？” “11点半，现在几点了，谁有手表啊？” “我有！现在是11点刚过2分钟，还有将近半个小时呢。” 矮旧破败的校门口前聚集着不少人，有男有女，都是来接学生的，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开交通方式，有的是牛车，有的是倒骑驴，三轮子，更多的还是像许大海一样的二八大杠。 当然还有走着来的，那就是住处比较近的了。 “大兄弟，借根烟抽啊？我走的急忘了带了。”一个穿着黑棉袄的汉子看到许大海在抽烟，靠了过来。 一根烟罢了，不算啥。 许大海给了他一根，从兜里摸火柴的时候还摸到了一块糖，应该是之前五妹许芳塞进他兜里的。 塞了一把。 来之前他还把糖往外掏了掏，应该是没有掏干净。 “给你火儿，再给你一块糖吧，我弟弟结婚沾沾喜气。” “哟～大白兔奶糖啊，你弟弟今天结婚啊？”男人也没客气，不过接过糖去没吃，打算待会儿给他女儿吃。 “是啊，把我妹妹接回去正好喝喜酒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彼此都不认为，自然也不会深聊，也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终于。 咚咚咚～ 沉闷深厚的钟声从校园内传出来，这是考试结束了。 有人踮着脚探着脖的往里瞅，只见有学生从教室里鱼贯而出，全部往宿舍走去，还有的在快跑。 有的学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一脸木然；还有的觉的卷子没写好，满脸烦闷；绝大部分学生还是一脸高兴，因为即将到来的是漫长的寒假。 “行了，你们家长也进去吧。”门卫大爷把校门打开了。 第80章 许虎娶妻（二） 大泉乡中学门口。 不像后世的乡中学，不论是教学楼还是住宿楼全是漂亮的小楼，窗明几净，宿舍还有空调。 现在的乡中学全是平房。 宿舍是那种几十平米的大宿舍，上下铁架子床，一个宿舍可以容纳几十口子的学生。 既然大门打开了，许大海就随着人流，推着自行车赶紧进了校园。 他清楚的记的妹妹许娟的宿舍，进了门后就不再随大流了，而是选择往北跑。 是的，真的推着车子跑起来了。 因为每次放假门口都会拥堵，一堵就能堵很长时间，今天大概率也不会有意外。 死冷寒天的，为了能早点离开学校，就要抓紧时间。 等他来到许娟宿舍门口，只见另一边的家长们还在慢吞吞的走着呢，后面的家长想快也快不了，因为前面的家长们走得慢。 “娟儿！娟儿！！收拾好了没？” 许大海进了女生宿舍，喊了两声后妹妹许娟就回应了，她的床铺靠里还是第二层，进进出出的相当麻烦。 不过许娟在早上的时候就进行了简单的收拾，现在稍稍一整理就行了。 “四哥你来了！？我在这儿呢！被子褥子枕头，衣裳，还有这些书……” “行了，我来装吧，你去外边儿看着车子，别让人把车子偷走了。” “嗯呐。” 掏出麻袋来赶紧装，三下五除二麻溜儿的就装完了，左臂青筋暴起拎着大麻袋，挤开人群走出宿舍。 “你虎子哥今天结婚，正好咱回去吃好菜去。” “四哥，我这回考的可好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就是用你教给我的方法做出来的。 之前考试的时候数学题都做不完，这回不仅做完了，还检查了两遍呢……” 许娟非常高兴，就像是一只快乐的灰蝴蝶似的，一会在许大海左边，会又在右边。 这证明许大海的教学是有效果的。 他也很高兴。 “什么时候出分啊？” “三天以后，到时候还要来学校一趟。” “行啊，等出了分儿，如果真的考的好的话，四哥我还有奖励！” “啊真哒！四哥你真好，要是……”许娟的话还没说完呢，突然身后有同学和她打招呼。 “小娟，我回家了啊，三天后见！” 许娟连忙回头，发现是同桌黄莹。 许大海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黄莹身边站着的正是之前在校门口和他要烟抽的男人。 “这是你女儿吗？” “是啊，没想到我女儿和你妹妹是同学啊。”男人笑着搭了句话。 “是啊真的好巧，有时间再聊吧我们先走了啊。” “路上慢着点儿。” 许大海绑好的麻袋，带着许娟快速朝校门口走去。 男人黄磊也收回了目光，这么一个小插曲他本来很快就会忘的，但没成想他姑娘黄莹说了一句: “爸，你认识许娟她四哥啊？她四哥好厉害的。” “啊？打架厉害不算啥，你快进去收拾东西吧。” 黄磊笑了笑也没在意，看许大海身材宽厚如门板，壮的和头牛似的，他还觉的是打架厉害呢。 “不是的，她四哥数学贼厉害的，原来许娟的数学也很差劲的，还不如我呢。 结果一周前做数学卷子，许娟却考了98分，就错了一个选择题……这都是她四哥教的。” 黄莹喋喋不休的说着，她不允许老爸轻视自己眼里的神人。 “哦？夸张了吧？”黄磊很是惊讶。 …… 咯吱咯吱～ 车轮快速的碾过积雪，许大海载着妹妹许娟快速往回赶。 身后的许娟似乎是说了什么，但是呼呼的冷风太响了，许大海又戴着帽子围着围巾，很本没听清。 等回到许家屯。 在二叔家门口停好自行车，许大海把围巾往下扒了扒: “娟儿，刚才你是不是喊啥了？” “哦，我说我要是考的好的话，你给我啥奖励啊？要不送我一块手表吧。” “手表？我给你个脑瓜崩！我都没手表呢。快进去吧，待会儿别人都吃饱了。” 红事没有白事人多，许虎结婚一共就摆了十来桌儿。 这么冷的天自然不会在院子里吃饭，但是一家有没有那么多屋子，所以就只能借用几处别人家的屋子。 “小海你俩可回来了，这边儿坐不开了，快去你三婶那院儿吃饭，那边还有空位。” 二婶“杨二红”穿着一身红色的袄子看着特别喜庆，她早就等着许大海和许娟呢。 虽然请了“管事儿”，但是结个婚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太乱了，很多时候难免照顾不到。 但别人也就算了。 二婶却觉的一定要照顾好了许大海，原因也很简单，一是她和许大海的老婆王秀秀有亲戚关系，两家走动很频繁。 二是许大海之前带着她儿子许虎一起赚钱，并且眼瞅着许大海这一支就要发达了。 人性向来如此，谁要是发达了，亲戚朋友们也会更多的对他露出笑脸，不论怎么贬低批判，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行啊，哎？二婶你今天真漂亮啊！”许大海笑着说了一句。 “快得了吧，你这臭小子连我都逗啊？”二婶笑着道:“快过去吃饭去吧，吃完饭再唠。” 等许大海兄妹俩来到三婶这院儿的西屋，发现大哥许大山也在这里呢。 一同在这里的还有大嫂“宋雨”，以及她和大哥的三个孩子。 最后一个人则是坐在右边的五妹许芳。 许大海和许娟进来的时候，大哥许大山正在和五妹许芳唠嗑呢，许芳虚岁已经21岁了，也该到了说婆家的时候。 “大哥！你也在啊。” 这还是许大海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大哥许大山呢，内心非常的复杂。 大哥许大山的性格和老爹许厚田相比，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老爹许厚田懒惰，散漫，好耍钱和个人享受，每天到处溜溜达达的，奉行一人吃饱不管全家饿不饿。 而大哥许大山勤勉，踏实，做事认真细心，本本分分，根本不怕吃苦，为了能过上好日子吃太多的苦也无所谓。 在大哥许大山眼里，老爹许厚田就不配当个父亲，甚至是不配当个人。 而在老爹许厚田眼里，大哥活的窝窝囊囊，连驴都不如，一辈子白活。 所以可以想象的出来，两人能不发生矛盾就有鬼了。 “小四！咱兄弟好长时间没见面儿了，你最近忙活啥呢？” 大哥许大山瞬间笑了起来，还把烟喝火柴随手抛给许大海。 第81章 大哥许大山 原来一大队的大队长，平时在屯子里颇有威望的“许孝文”被二叔二婶请来做“管事儿”。 所谓“管事儿”，就是结婚的大小事情全都由他来安排，谁炒菜，谁端盘，谁跑腿，谁放炮，谁收钱等等，全都由他说了算。 二叔二婶作为喜公公，喜婆婆，不用为这些繁杂的事儿操心。 三婶这院儿里屋。 看到一桌八个人凑齐了，他便招呼着上菜，上酒，上烟。 一条条长条托盘被端了上来，一盘盘香喷喷的菜肴被从托盘上端下来，放到桌子上。 这年代不像后世那么富裕，海鲜啥的自然是没有的。 但整的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也算是相当好的了，两只鸡，两条鱼，外加四个肉菜一份汤。 凑够八菜一汤。 满满一大桌子，各种香气飘飘，让人颇有食欲。 外加一瓶“洮儿河”白酒，两包“参茸”香烟。 白松县这边儿抽参茸烟的并不多，也不知道跑腿的是在哪买回来的，这烟8毛2一盒，也算是相当高档的了。 “我最近也就是瞎忙呗，来大哥，走一个！” 许大海没说倒腾红参赚钱的事儿，除了他喜欢低调外，这事儿也不太适合宣扬。 “干！” “你要是没啥事儿，就来屠宰场帮帮我呗，也到年底了正是屠宰场忙的时候，一天1块8的工钱……” 大哥许大山把烧鸡的两根鸡腿都揪下来，一根给了5岁的女儿小雯，另一根给了6岁的儿子小斌。 他大儿子小豪8岁了，就两根鸡腿没他的份儿，要是搁在家里他早就闹腾了，现在嘛毕竟是在外边，收敛了不少。 许大山的话还没讲完呢，大嫂就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给了他一个眼色，似乎是不想让他给许大海介绍工作。 “咳咳～”许大山回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夹着红烧鲤鱼肉继续道: “就是这个活儿干不长，相当于是短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嘛，闲着一分钱不挣，自己挣一些买酒买烟买肉啥的，花呗……再说这个工钱已经相当高了……” “还是算了吧，临近年关了就不折腾了，来，喝酒。对了，小豪都上学了吧？”许大海夹着小鸡炖蘑菇吃着，还是婉拒了。 开什么玩笑。 他手里的存款还有16万7千多块钱呢，自然不会累死累活的去挣那一天1块8的工钱。 大哥有点不高兴，低头喝着酒也没说什么，不过也没说什么。 大嫂宋雨倒是松了一口气，笑着摸摸许豪的脑袋:“嗯呐，都念了半年的书了，明年麦熟的时候就念二年级了。 小豪，这是你四叔见了面儿要叫的，不认识啊？这孩子啊，平时能说会道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啊，真完蛋……” 宋雨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满脸失望。 小许豪看上去腼腆的很，扭捏的扣着手指头，一脸不知所措。 许大海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嫂子，小家伙还小呢，你也别说他了，再大一点就好了……” 上一世，许豪这小子长大了后野的很，常年流连于各大洗脚城，常春各大洗浴场所的姑娘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结果有一回他叫了四个…… 也不知道是被人点了炮了，还是他点背，警查查房把他逮进去了。 他害怕挨揍不敢给他爸打电话，最后是给许大海打的电话。 许大海去派出所接他，这小子呲牙傻乐的场景深深的印在了许大海的脑海里。 边吃饭喝酒边唠嗑，饭桌上的气氛并不热烈，但勉强还算是过的去。 不一会儿。 许虎两口子过来敬酒了，他们这对新人先去的东屋，东屋是许虎的姥姥姥爷，大舅二舅和妗子他们。 这可都是重要亲戚，所以是有两人能说会道的陪戚（qie）的人的，气氛也比较好。 …… “那屋敬完了，就要来咱们这边儿了。”大哥许大山说了一句后，很快帘子被撩了起来，许虎和他对象柳红走了进来。 许虎穿着灰色中山装，梳着分头，柳红则是红色薄棉袄，粉色裤子，头上还别着一朵红色假花。 “大哥，四哥，芳妹子，娟妹子……我们来给你们敬酒。”许虎两口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许大山大笑，站起来拍拍许虎的肩膀: “一转眼的功夫就长大了啊，我还清楚的记得咱们小时候去钓河里蝲蛄呢，来，再走一个！” “弟妹真漂亮啊，你小子是捞着了！” “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吧，以后要是有啥难处，就跟我说！” 许大海，许芳，许娟都说了几句祝福的吉利话后，许虎两口子给孩子们发了红包，还留下了一些喜糖就离开了。 吃完饭后。 大哥许大山找了个借口把许大海叫出了屋，两人喝了不少酒，但是顺着村中土路往南走，被冷风一激瞬间清醒了不少。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偶尔遇到一两个村民，许大山也会主动打招呼。 一路出了屯子来到了河边，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农田，大哥许大山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景象太熟悉了，小时候他也在村里生活了不少年，跟一群孩子们一起打出溜滑，抽冰尜，撞拐，打啪叽，摸瞎…… 时间一晃，孩子都好几岁了。 大哥许大山回神后，看到许大海在掏烟，便说道: “别抽你那烟了，抽抽我这好烟吧。” “啥烟啊？哟～中华烟啊，大哥，你发财了啊？”许大海有些惊讶。因为中华烟的零售价已经涨到了3块5毛钱了。 简直贵的离谱。 普通人基本没买这玩意儿的。 “我就是个屠宰场的小员工，发个屁的财啊，发财这种事儿也轮不上我啊。” 大哥许大山出奇的洒脱，哂然一笑道:“老话讲衣锦还乡，我穿不了锦衣，但是买盒中华烟回来装一下还是不错的啊。 给乡亲们散一根中华，或者是散一根葡萄，那对方对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许大海瞬间也笑了。 葡萄也是一种烟的牌子，3毛7一盒，算是非常便宜了。 当然，要是与后世物价做对比的话，葡萄这种烟也挺贵的了。 第82章 兄弟交谈 蹲在白雪皑皑的河边，许大山和许大海俩兄弟边抽着烟边唠嗑。 “你没过来的时候我和小芳聊了一会儿，她说你之前倒腾过红参？有这回事儿不？” 大哥许大山的目光很亮，探寻的意味很浓。 “啊，就是帮朋友一点小忙，混顿酒喝。”许大海说的轻描淡写的。 “你小子真的是长大了啊，和我还打马虎眼？哈哈~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 许大山狠狠的嘬了一口烟，极目远眺巍峨绵延的长白山山脉，轻声说了一句: “现在啊乱的很，二王知道不？哎～你不怎么看报纸，又生活在屯子里边，有些事儿啊你都不清楚。 但是我要告诫你，凡事儿多加点小心，遇到事儿了别急着冲，把事儿多在脑子里边转两圈，小心无大错。” “嗯呐，我知道了。” 许大海对二王的了解要比许大山多的多，但是他能感受到大哥话语里边的关切，心里不由的一暖。 这个年代的风气与后世相比，确实是不一样的。 要是在后世，突然冒出俩杀人犯来，辗转多个省份一路抢，一路杀，枪枪致命，并且多次逃脱抓捕——恐怕普通人要吓疯了，会祈求赶紧抓住他俩。 但在这个年代嘛，虽然抱有上述想法的人也有。 但还有大批人，尤其是很多青年人，反而非常崇拜二王，简直视他们为偶像，说什么他俩专杀条子，不害百姓，仗义疏财，替天行道…… 这种谣传当然是错的离谱，其实二王杀了很多无辜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候。 突然。 左前方7~8米外的河帮上，一只毛茸茸的东西一阵蠕动，两人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只大野兔子。 白毛野兔子也不怕人，就那么蹲在雪地里，和许大海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这……” “没有狗，单靠咱俩是抓不住它的，算了去踏马的吧，追！！” 理智告诉许大山，人是跑不过野兔子的，但野兔子实在是太瞧不起人了，离这么近也不跑，这不纯纯挑衅吗！？ 士可忍孰不可忍！ 必须追它！ 许大海和许大山开始玩命儿的追野兔子，追不上就半路截，围堵，飞扑。 哗啦啦～ 整个人像是一只大蛤蟆一样，跳起来扑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兔子跐溜～一下子就跑远了，砸起的白雪向周边翻涌。 累！ 真的是太累了！ 追了好大一会儿连根兔子毛都摸不着，就在两人只能无奈的看着兔子跑向山林的时候。 嗖～ 突然一道黑影从西边儿袭来，踏雪无痕，快的根本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直接就叼住兔子了。 兔子也急眼了，双腿使劲儿的乱蹬想把黑影踹开，结果黑影的嘴巴使劲儿一合，咔嚓～兔子直接疼昏过去了。 “什么玩意儿嗖的一下子？哦，是狗！这狗跑的砸这么快啊！？” 许大山看着小黑狗满脸惊奇，扭头看看许大海:“这狗谁家的啊？” 小黑狗叼着兔子，昂着头的跑过来，满脸谄媚的把兔子往许大海手上杵。 “这是刘爷家的狗啊！小黑，你咋在这儿呢！” 许大海接过兔子，后者哼哼唧唧的尾巴飞快的摇动着，就像是要起飞了一样。 “刘爷家的狗！？这小狗子厉害啊！” 死冷寒天的，两人拎着兔子带着狗往回走，许大海问许大山见过爸妈了没，后者说见过了，差点又和老爹吵起来。 热热闹闹的婚礼结束了。 许虎和柳红拜堂的时候，许大海正在乡里等着许娟放学呢，所以并没有看到当时的场面。 晚上。 二叔又单独摆了几桌，请所有帮忙的村民一起吃饭，这饭当然就没有中午的饭菜好了，但酒管够，还有大块的猪肉和鸡肉，场面相当热烈。 许大海也过去吃了，喝的脸红耳热的，最后一直闹到了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家里走，天空中不由的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雪花慢慢的变大，悄无声息的降落。 等他到家的时候，帽子上和肩膀上都落了一层积雪了，在灯光的照耀下显的惨白惨白的。 王秀秀也穿了一件比较修身的黑色棉袄，正弯腰找盆呢。 许大海直接从身后抱住了她。 “别闹，我要找个盆出来。” “大黑天的，找盆干啥？” “孩子她二奶奶说，中午那些剩菜全扔了可惜了的，就给大家伙分分回家吃呗，都是好菜，里面还有不少肉呢。” 王秀秀拢拢耳边的头发，由于东北光照并不强烈，所以她的皮肤很白，再加上饭菜缺少油水又经常干活，所以她的身材很好。 “呕～快得了吧我都要吐了，别埋汰人了，咱不要那玩意儿啊。就凭咱家现在的条件，天天吃鸡天天吃鱼也吃的起。” “行吧，那就不要了，我去告诉人家一声去。”王秀秀挣脱开许大海的强有力的大手，也笑了: “其实人家说把那些东西给咱，也是一片好心。” 王秀秀换了一件厚棉袄就出门了，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婚宴吃剩下的各种菜都混在一起了，全串味儿了，这家半桶那家半桶的，在许大海眼里这破玩意儿就是泔水。 “哎～我终究是在后世过了几十年的富足日子啊，这个年代的一些事情，是完全接受不了的了。” 许大海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昏黄的灯光撒在他的身上。 外面起了风，吹起了糊墙缝的报纸的一角，呼啦呼啦～的发出阵阵响声。 屋内温度高，湿气重，所以一部分墙缝是在外面糊上的。 里屋没有开灯，玩累了的小婷子早就已经睡着了。 肥肥的大橘猫在这时候醒了过来，喵喵叫着跳下炕，来到许大海身边儿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的手。 “喵～” “喵什么喵，大懒猫，成天到晚的睡大觉。” 许大海撸撸猫，本想给她抓抓身上的跳蚤，但是喝了酒他晕乎乎的，无奈放弃了。 很快。 王秀秀回来了，还端了两盘烧鸡: “我说不要，孩子她二奶奶非要给不要都不行，这烧鸡是没动过筷子的，这可以了吧？” “没动过筷子的烧鸡，可以退吧？” “这我就不懂了，那这俩烧鸡怎么办？”王秀秀看看许大海。 大橘猫喵喵叫着在王秀秀脚边蹭来蹭去的，应该是闻到鸡肉的香味了。 第83章 好成绩 夜晚，窗外雪花飘飘，冷风呼啸。 许大海一家三口入睡了，但是刚结婚的许虎和柳红还没入睡呢。 “红啊，看，这是这段时间我攒下的钱，想买啥买啥。” 许虎拉过一个布兜子，打开后里面是大量的大团结，那么多，简直晃人眼睛。 “这这这……咋会有这么多钱啊？”柳红惊的不知所措，慌慌张张，一瞬间她想到了抢劫。 在她的认知里，也只有抢劫会突然暴富了。 “这是我跟着四哥一起赚的，就今天在三婶家西屋，靠近门口坐着的那个，这里一共是2600块钱，以后想干点儿啥这就是本钱……” 许虎面容得意，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一股脑的全说了。 土炕烧的滚烫，窗户小，墙体厚，矮小的泥土房子保暖效果却很好，温温暖暖的承载着新婚小两口的梦想与未来。 当初许大海是给了许虎3600块钱的。 不过许虎给了他妈一千块，所以布兜里就剩下两千六百块了。 这个钱数儿也足够的惊人了，别说是这种新结婚的小家庭了，屯子里大部分人家都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那……我想养猪。”柳红眼睛发亮，心中的想法就像是野草一样的疯长。 猪肉太贵太贵了。 一斤1块5毛～1块8毛，价格偶尔会有波动，很多人挣一天的钱，却不够买一斤猪肉的。 而且猪肉不仅是肉食，很多居民还要熬猪油，也就是大油，所以有时候不买都不行。 “养猪啊，行，开春儿我就去抓猪崽儿……” 许虎脸红红的看着秀美的柳红，心脏咚咚咚的跳着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低头亲了柳红的脸颊一下，毛毛躁躁的就要扑。 “傻子啊，快关灯啊～” 柳红也紧张的很，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 …… 第二天许虎两口子就起晚了，等他起来的时候，许大海已经去山里下套子和夹子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只飞龙，两只野兔子。 时间飞逝。 一晃又是几天时间过去，今天是六妹许娟出成绩的日子。 不过一大早的许大海就被老松屯的“马梁”，外号马二愣子的家伙喊走了，不去都不行，马梁楞起来的话谁都挡不住，要扛着他走。 理由是上回许大海把他从雪窝子里边拔出来，是救了他一命，所以他要趁着杀了年猪请许大海吃饭。 不过马二愣子并不擅长隐藏心事。 所以许大海察觉出他可能还有别的事儿，就和他一起去了。 这下子接送许娟拿成绩的任务，就落到了二姐许梅的肩膀上。 至于老爹许厚田？这种苦差事他是从来不参与的。 早上稀里糊涂的对付了一口，二姐骑着二八大杠赶紧把许娟送到学校，到了学校的时候天刚微微亮，但也有不少家长已经到了。 踩着新落下的积雪走在有些熟悉的校园内，二姐许梅一时间有些感慨，心里边儿是五味杂陈。 “二姐，你当初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这儿念书啊？” “是啊，念了两年书，我初一的时候学习还挺好的，初二就不行了，太贪玩儿了，那时候也正乱……” 许梅把车子停在班级前面，心中有些苦涩，上到初二它就坚决退学，爸妈也就倚着她了。 因为没念初三，自然也就没有初中毕业证，只能算是小学毕业。 她时常在想，如果自己有初中毕业证的话，也许之前在婆家那边儿的小学就能顺利的当上老师，很多事情也许就会截然不同了。 至于考中专。 或者是考高中，之后当工农兵大学生，这两条路都是她不敢奢望的。 过了一会儿，端着搪瓷缸子的班主任来了，一个穿着长款灰棉袄的高瘦中年人。 把班级门打开，安排学生生炉子，他又急匆匆的去了校长办公室。 “嘶~真冷啊。” 许梅坐在许娟的座位上，等乌乌央央的学生和家长都来齐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后各科老师才陆陆续续的进来念分数，发卷子，留寒假作业。 让许梅惊讶的是，许娟的几何竟然考了96分，全年级最高，比年级第二高了整整12分！ 然后就是总排名，她记的妹妹一直是吊车尾的，结果班主任最后念排名的时候，竟然说许娟考了班级第六名，年级第十六名。 这个名次已经有望考上中专了。 班主任都在班里着重表扬了许娟。 平时不苟言笑，仿佛谁都欠他钱一样的班主任，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在这里我要着重表扬一下许娟同学，之前她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咱们班很多人的成绩都比她好。 结果现在呢？ 你们在玩儿的时候，人家在默默的学习，现在考试结果出来了，苦尽甘来，付出终究是获得了回报！她可以做到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吧啦吧啦~ 班主任洋洋洒洒的嘚吧了半个多小时，许娟就心虚了半个多小时。 自家人知道自家情况，她之所以能考这么高的名次，全靠几何这一科的分数高。 而几何分数高的原因，则是四哥许大海对她进行了辅导。 “哎～也挺遗憾的，几何倒数第二道答题的得数算错了，扣了四分。 要是当时细心一点，几何就是满分了，那样我就不是班级第六，而是班级第四名！” 许娟心里胡思乱想着，然后她又想到自己考的这么好，那四哥该给自己啥奖励的时候，嘴角不由的露出期待的笑容。 但是马上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班主任呷了一口搪瓷缸子里面的水，说了一句:“下面让许娟同学讲讲她的学习经验，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啪～”热烈的鼓掌声瞬间响了起来，不仅是学生们都看向她，在场的家长们也全都看了过来。 “啊？” 许娟的脑瓜子嗡的一下子，整个人都傻了。 “小娟，快上去啊！” 同桌黄莹扯了她一下，她真的为自己的好同桌感到高兴啊，当然她也攥紧小拳头默默发誓——我也会努力哒！ 黄莹的老爹黄磊也微笑着，目光微微发怔，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许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讲台的，又说了些什么，只隐约记得把功劳都推到了四哥身上…… 等她和二姐许梅连同其他学生，家长都离开的时候，已经快上午10点了。 深深的呼吸一口冰凉的空气，任凭空气在肺部溜达一圈儿，凉意蹿上脑门儿。 许娟不由的感叹道:“活着，真好呀。” 二姐许梅瞬间笑了起来:“至于吗？” 第84章 马梁兄妹 二姐许梅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六妹许娟往家里赶。 到家后，许娟先是把成绩告诉了爸妈，老爹咂摸咂摸嘴没说啥，老妈则是非常高兴。 她正在淘米做饭呢，饭也不做了，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湿漉漉的手，走过来说道: “卷子呢，给我看看。” “呐，这是几何卷子，分数最高了。”这还是许娟第一次考出好成绩呢，看着高兴的家人们，她浑身轻飘飘的感觉状态是如此的美妙。 “我看看，我看看……” 老七小花也凑了过来，也不知道她从哪蹭了一脸黑灰。 “呀，你怎么一脸黑啊，我给你倒水快洗洗吧。” 许娟麻利的往盆里倒水，水太烫了热乎气儿蹭蹭的往上飘，温度太高了，她就又舀了一些凉水倒进去。 家里孩子太多了老爹又是个甩手掌柜，光靠老妈一个人自然是管不过来的，所以兄弟姐妹们从小就是大的带小的，小的大一点了就带更小的。 “好，好啊，好好学吧别跟你妈我似的，当个睁眼瞎。”似乎是想到了心酸的往事，老妈几欲落泪。 …… 在家里待了一会儿后，许娟激动的心终于按捺不住了，赶紧跑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四哥，四哥！” 她在栅栏门外边大喊，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激动，小脸红扑扑的。 王秀秀正在屋里切猪肉呢，她打算中午包一点肉馄饨吃。 听到喊声后连忙放下菜刀走了出来:“是小娟啊，啥事儿啊，你四哥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啊？”许娟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不死心的进屋去等，结果等到中午许大海也没回来。 王秀秀留她吃饭她也没吃，撸了两把肥肥的大橘猫，赶紧跑走了。 …… 另一边。 老松屯，屯子西边。 天寒地冻，白雪皑皑，许大海和马梁一人拉着一个爬犁从山里回来，两个爬犁上有着好几大捆干树枝子。 “马二愣子啊马二愣子，我发现我今天是被你坑了，你不是叫我来吃饭的吗？怎么变成了我给你当苦力了？” “哪有啊，这不是赶上了嘛，马上咱就吃饭！” 马梁呲着大板牙傻乐，一笑起来更丑了。 原来在几个小时前，许大海到了老松屯后，因为距离中午吃饭还早着呢，马梁便提议去山里遛遛套子和夹子去。 一个星期前他套中了一头半大野猪，高兴的啊一宿没睡觉。 寻思着这回可能也能套中野猪，再加上野鸡野兔子啥的，一张爬犁可能装不下。 所以就拉着俩爬犁进山。 结果呢—— 野鸡毛都没有一根，更别提野猪了。 本着来都来了，正好家里柴火不多了，所以干脆整一些柴火回去吧，反正顺路的事儿——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还没进院子呢，一道柔里柔气的女声突然从右边的院子里传来。 “梁大兄弟，这是一大早去山里拾柴火去啦？你们男人就是力气大，一回就整这么多啊。” 许大海寻着声音看去，发现一个身穿红色袄子，齐耳短发，右嘴角有一颗痦子的女人正站在隔壁院子里。 女人脸颊瘦长挺漂亮的，看起来也就27～28岁左右，尤其是笑起来后，更添了几分媚意。 “嗯呐，之前你不是说你家缺柴火吗？给你一爬犁吧。” “啊，不用不用，你们辛苦整回来的我哪能要啊。”女人欲拒还迎着。 “这有啥啊，咱们是邻居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吧，之前你不是还送我饺子吃呢嘛。” 马梁扔下手里的绳子，伸手接过许大海手里的绳子，拉着属于后者的那一爬犁柴火去了女人家。 许大海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琢磨出点儿什么，这个女人大概就是那个前世马梁死后，要给他披麻戴孝的小寡妇吧。 马梁是有一个亲妹妹的，叫马倩，今年刚刚16岁，平时兄妹俩相依为命。 这时候马倩打开了屋门，用小木棍儿扒拉开屋门上边的小窗户，热气突突的往外冒。 “大海哥，进屋来吧，饭做好了马上吃饭。” “好啊，做的啥饭啊这么香？”许大海在屋门口蹭蹭脚上的雪，走进了屋。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就煮了一些饺子，又炖了一锅排骨。”马倩穿着满是大补丁的黑棉袄，不好意思的说道: “啊，或者说都不叫炖排骨了，我还在里边儿放了一些猪肉，酸菜，土豆子和粉条，又放了几个小辣椒……我家平时一般都这么吃。” “没事儿，我不挑食。” 许大海想帮忙掀锅，但马倩说他是客人不让他帮忙，连忙把他推去了里屋。 很快。 马梁一步三癫，咧嘴傻笑的走进了里屋。 许大海满脸黑线，说了一句:“老马，你真骚。” “啊，你说啥？”马梁怔了一下，咧嘴笑道:“这词儿不是形容女人的吗？” “形容现在的你也挺合适，说说吧啥情况啊。” 放上炕桌倒上酒，两人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喝边聊，不一会儿锅里的肉咕嘟的差不多了，外屋传来掀锅盖的声音。 锅盖的内侧附着着大量的水珠，掀开锅盖后，水珠汇集到一起哗啦啦的往下落，就和下雨一样。 声音清脆而响亮。 许大海想下炕去帮忙端肉，马梁伸手拦住他了，他自己去端去了。 “嚯！刚出锅的香喷喷的大肉块儿，大骨头棒子啊！吃吃吃，趁热吃！我老妹的手艺真的绝了！谁能娶到她真的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哥！” 马倩在外屋娇嗔的喊了一声，她显然没马梁的脸皮厚。 “好好好，我妹子脸皮薄害臊了，行了酒满上，开吃吧！”马梁抿了一口白酒，紧接着夹起一块排骨吃了起来。 这锅东西已经炖了小半天儿了，肉质早已香软糜烂，根本不用咬，嘴巴一吸烂糊的肉就进了嘴里。 几口就吃完了一块排骨，嘬嘬骨髓，啪嗒～把骨头往桌子上一扔，又夹着另一块排骨吃了起来。 “香！真香，你别光看我呀，吃，赶紧吃，想吃哪块儿夹哪块儿。” “你别光顾着自个儿，把咱妹妹叫进来啊，小倩，进来一块儿吃啊。” “哎呀～她不进来的，她自个会在外面吃的。” 这时候马倩的声音也从外屋传来:“你们吃吧，我也不喝酒，我在外边儿吃就行了。” 第85章 一头死鹿 老松屯。 外面冷风呼呼的吹着，许大海和马梁盘坐在炕桌旁边，美美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马梁的妹妹马倩还是选择在外屋吃的饭。 许大海觉的可能是自己的存在让马倩觉的不好意思，所以也就没再多说。 老马吃着美味的猪肉，说道:“住我家旁边的那个小寡妇叫蒋爱芸，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 哎～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老爷们儿在山里边儿放树，让树给砸死了。” “啊？啥时候的事儿啊？” “有好几年了吧？”老马挠挠头，想了想说道:“哦，她是二婚，之前还嫁过一个老公，好像不到半年那个第一任老公就被淹死了。” “嗯？第一个淹死，第二个被砸死？”许大海夹肉的筷子都停顿了一下。 “对啊，所以说这事儿透着邪乎呢，好多人背地里都说两个老爷们儿都是被她克死的，都腻歪她的……” 老马嘬了一口酒，说着:“接触的多了，我倒是觉的她是个挺不错的人的，长的好看，又勤劳能干，做事利利索索儿的……” “你这么夸她，长的好看占了最大的因素吧？” “嘿嘿，喝酒喝酒……” 边闲唠嗑边喝酒，吃肉，不一会儿喝的差不多了，马倩就把锅里的饺子捞出来，用凉水透了，放在篦子上端进屋。 蒜沫，姜沫往醋碗里一放，夹着饺子在里面滚上一滚，咬一口后再在里面舀一舀，肉饺子的香味混合着醋的酸，蒜沫，姜沫的辣，一起在嘴巴里爆开。 “好吃啊，这是狍子肉的饺子？” “是啊，狍子酸菜的，前段时间进山捡着一只冻死的大狍子，回来就把它剁吧剁吧包了饺子了。 我本来想把狍子头和蹄子卤一卤自个儿吃，结果没卤好，真的白瞎了。” “哟～你还会做卤肉啊？”许大海不由的对老马刮目相看。 “那可不咋滴，来继续喝，反正这大冬天的也没啥事儿，吃饱了喝足了好好睡一觉，爽～” 边唠嗑边吃饭。 快吃饱的时候，老马突然说道:“今天喊你来吃饭，除了感谢你救了我之外，还有一件小事儿需要你帮帮忙。” “啥事儿啊？” “额，就是……” 老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与此同时，外屋，在锅台边儿吃饭的马倩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同时咳嗽了一声。 “哎，我就直说了吧，是我妹子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到了说婆家的时候。 但是我哪认识什么人啊。你有认识的合适的人不？给我妹妹介绍一个！？”老马眼巴巴的看着许大海，这事儿最近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 他很自卑，觉的是自己拖累了妹妹。 还没等许大海开口说话呢，老马又说了一句:“哎呀，也就是你结婚了要不然我都想把我妹妹许配给你了，有一说一，我觉的你这个人还是不错的。” “咳咳咳，你在胡说八道啥呢？我比你妹妹大这么多。” 冷不丁的消息差点让许大海呛着。 他今年已经25岁了，而马倩今年才16岁。 外屋。 马倩并拢双腿，也不吃饭了，眼波流转，脸红红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儿，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也就大几岁罢了，不碍事的，不过现在你都结婚了就算了。” “咱妹子才16岁，都没成年呢着啥急啊，再过几年再说呗。” “其实也不小了，过了年就17了，虚岁18……” 马梁又和许大海唠了一会儿，慢慢的也有点被说动的意思，这事儿便不再提了。 吃完饭后困意袭来，许大海躺在炕上打算眯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多了。 日影西斜，大片霞光染红了天空，有鸟群成群结队的飞过，真的是漂亮极了。 许大海从炕上坐起来，狠狠的搓搓脸，看看天色不早了便说道: “老马，我回去了啊，下回有时间了去我那儿喝。” “吃了晚饭再走吧，晚上咱吃鹿肉。” 许大海从里屋整出来，正好看到外屋地上有一头死鹿，点点花斑，身上已经冻硬挺了。 “嗯？这鹿是从哪里来的啊？” “刚才我进山溜达了一圈儿，捡回来的啊。”马梁满脸得意: “咱运气好吧！？这绝对是昨天晚上才冻死的，就在屯子南边儿不远的树林子里边，一块大石砬子旁边儿。 也就是我去的早，要不然啊肯定让别人捡去了。” 冬天的东北，自然环境是非常恶劣的，长时间在林区生活过的人应该知道，每年长白山都会冻死不少动物的。 除了冷，还有饥饿。 算是冻饿而死吧。 运气好的猎人不用开一枪就能捡到猎物，心里边儿别提多爽快了。 马梁正在瓮沿儿上蹭蹭蹭的磨刀子呢，准备待会儿就把鹿宰了。 许大海的脑袋里却是灵光一闪，连忙出声道: “老马，我认识一个人，他想买鹿，要不就别宰了把鹿卖给他得了。” “啊？你朋友要鹿啊！啥卖不卖的你整着走就行了，不用给钱。” 许大海能感觉的出来，马梁说的不是虚的，而是真的不要钱，就是这么个实在人。 这一头鹿大约有150斤，随便卖一卖，卖个两三百块钱简直轻轻松松。 “不不不，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瞬间老马迷糊了。 要鹿的是许友成的二叔许富贵，这家伙是林场有名的老炮手，专门儿负责给某个林业局的领导打猎物。 林业局领导让他打五只鹿，他打的数目不够，就只能想办法通过各种渠道把鹿整来。 要是完不成任务，很可能工作也就丢了。 许大海把事情简单的和马梁说了，后者频频点头，其实他并没有怎么听懂。 “我先去问问许富贵还要不要鹿，要是他打够了那就算了，要是没打够的话，这头鹿指定能卖给高价儿。”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马梁兄妹俩站在院门口大眼瞪小眼。 “哥，大海哥说的啥意思啊？” “我也没怎么听懂，算了不管了，等他的信儿就行了，他不会坑咱的。”马梁现在很相信许大海。 他是有时候傻，有时候又很聪明，许大海本可以一分钱不给他就把鹿带走的，但现在没这么做，就说明许大海这人挺不错的。 第86章 狮子大开口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从老松屯赶回许家屯后，天色就已经彻底的黑了。 “小海，回来了？咱马上就吃饭。” 王秀秀正系着围裙做锅包肉呢，叮叮当当，香气飘飘，小婷子和二姐的闺女小香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 大橘猫揣着爪子卧在小婷子的怀里，大尾巴偶尔摆动一下，静静的等着待会儿大口干饭。 “喵～喵～”看见许大海回来了，大橘猫立马大叫了起来。 “做的啥饭啊，这么香。” “锅包肉。”王秀秀抿嘴笑，回头看了许大海一眼道: “待会儿再炒个尖椒干豆腐和酸菜猪肉炖粉条，你有想吃的菜不？我来做。” 王秀秀做的尖椒干豆腐贼好吃，许大海的喉结滚动，不由的吞咽起了口水。 菜这种东西，用料一样，但是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就有很大差别。 “不用了已经够了，我有点儿事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了。” 许大海喝了一口水，把炉子里边烧完的煤球换一换，便出门去了。 许富贵在屯子北边是有房子的，不过早就搬走了，这套老房子都快塌了。 沿着村中的道路往南走着，边走边思考着事情，很快来到了许富贵大哥，也就是许友成的爸妈这院儿。 虽然许大海和许友成有矛盾，但和他爸妈没有什么矛盾，一个多月前买红参的时候，也买了他家的红参。 “叔，在家没？叔！？” 屋内。 许友成的老娘正坐在灶堂前边儿缝补衣服呢，微弱的灶堂火光照在她的身上，借着这股光亮，眯着眼睛小心的穿针引线。 突然。 她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许大海的声音。 “老头子，好像是有人在喊你啊？” “谁呀？” 许友成老爹连忙放下大烟袋，穿上棉袄走了出去。 许大海说明来意后，老爷子立马说道: “收，还收呢，昨天富贵儿还来了一趟呢，说眼瞅着最后的日子就要到了，最后一头鹿还没影儿呢。” 老爷子非常热情，直接把许大海拉进了屋，老太太还拿来了榛子，山核桃，松子啥的。 “是啊？上回我遇见富贵叔了，他就和我提了一句这事儿，我就寻思着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忙就帮嘛。” “就是这个理儿啊，你真是个好孩子啊，现在那头鹿呢？” “在老松屯儿一户村民家里边儿呢，那鹿不是我的，我是看见他家有鹿就想起富贵叔来了。 放心吧，有我在中间撮合呢，价格肯定高不了的。”许大海说谎话不带眨眼的。 他和许友成爸妈的关系还算可以，和许富贵就差的多了，至于和许友成，那是非常非常差劲。 程度不一样，决定了许大海对他们的态度也差别很大。 “哎呀真的是辛苦你了，这事儿很急啊，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找富贵去吧，孩他娘，家里还有粘豆包不？给我们带上几个。” 老爷子现在就要去找许富贵去。 许大海自然是不会和他去的，累死累活的跑这一趟没啥意思，如果许富贵真的着急的话肯定会来找他。 所以借口要联系“马梁”，他直接就离开了。 老爷子在他走后没多久，赶紧骑着二八大杠去隆兴乡林业局找许富贵去了，心里怀着忐忑，他都不知道许富贵有没有在家。 另一边。 许大海回到家吃了饭后，边抽烟边想了想，最后说道:“秀秀啊你们娘俩早点睡吧，我还要出去一趟。” “啊，这都大黑天的了，还出去啊？” 王秀秀正边听收音机里边的评书，边给大橘猫捉跳蚤呢，听到许大海的话后不由的蹙起了秀眉。 她满脸担忧的样子真的很漂亮啊，许大海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她连忙不好意思的一扭头，脸红红的嗔道:“别闹。” “虽然天黑了，但是离睡觉还早着呢闲着也是闲着嘛，别人都去小卖部打牌去了，我也不打牌。” “那你路上多加点儿小心。” 王秀秀起来穿上棉袄，拿上手电筒打算送他出去。 “家里还有一个手电筒呢，带上一个吧。” “行啊。” 许大海背上猎枪，拿上手电筒，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王秀秀站在栅栏门门口目送他骑远了，才回了屋。 “妈妈，爸爸干啥去了？”小婷子像是一只大毛毛虫一样趴在大橘猫旁边，轻柔的摸着猫头。 “你爸呀，他挣钱给你买糖吃去了，想吃糖不？” “吃！”小婷子立马爬了起来，眼睛放光。 “别吃了明天再吃吧，今天都要睡觉了。” “哦。”小婷子又趴回去撸猫去了。 …… 一路上许大海就慢慢悠悠的骑着，月光明亮，薄云飘动，地上还有着大量清晰可见的白雪，心都变的安静了。 静下心来就会发现。 夜晚的林海还是有一种独特的美的，不同于大工厂的热闹与繁华，是一种属于大自然的静谧与壮阔的美。 来到马梁家的时候，马梁兄妹俩已经睡觉了。 明天早上马梁还要去山里遛套子去呢。 打开大门后许大海说明来意，马梁挠挠头:“现在就走啊？行，那我收拾收拾。” “我要告诉你的是，许富贵这个人和我关系并不咋好，所以价格上不用客气，狠狠的要就行！”许大海说道。 “啊？既然关系不好，那咱不把鹿卖给他不就行了吗？”马梁很不理解。 他妹妹马倩也出来了，披着一件破棉袄。 许大海想了想说道: “关系虽然有点差，但也没有差到非常恶劣的程度。把鹿卖给他，卖个高价儿，咱自个儿赚点钱花花不也挺好的吗？” “好像也有道理。” 如果他有钱的话，不仅自个儿能吃好喝好穿好，还能更好的照顾到妹妹，甚至能把房子都翻新了。 “那卖多少钱合适呢？这头鹿估摸着有150多斤儿吧，卖2块钱一斤？那可是300多块钱了啊。” 马梁舔舔嘴唇，他感觉能卖两块钱一斤就很知足了，毕竟他之前打到的那些猎物，都卖不到这个价儿的。 “300块钱？开什么玩笑呢！？”许大海呲牙笑道:“一口价，跟他要2000块！” “什么！！！！！” 马梁震惊的“嗷”一嗓子，把旁边睡意朦胧的马倩吓的一哆嗦。 第87章 烂命一条 夜晚。 老松屯。 马梁一嗓子不仅把马倩吓的一哆嗦，还把住在隔壁院儿的小寡妇蒋爱芸吓出来了。 “梁大兄弟，出什么事儿了？” 蒋爱芸出来的太急了，慌慌张张的，右脚棉鞋的鞋跟儿都没有来的及提上。 “哦，没啥事儿，你回去睡觉吧吭。” “真没啥事儿啊？这大晚上的，你们这是要嘎哈啊？”蒋爱芸秀眉紧蹙着。 “有人要买这头鹿，要的很急，现在我们就要给人家送过去。” 马梁把冻的硬挺的死鹿抱到院子里，许大海抽出绳子来，帮着把鹿绑到二八大杠的后座上。 并不好绑。 在后座挂上一个筐子，撑一下就好绑了。 家里就剩下了妹妹马倩的话，马梁有点不放心，所以他让马倩去蒋爱芸家睡觉，两个女人彼此也有照应。 “我走了之后你们把门插好了，多留点心儿，快的话我今天夜里就能回来，慢的话可能就要到明天了。” “嗯呐，你路上多注意安全啊。” 许大海和马梁骑着两辆二八大杠离开了，铃铃铃～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颠的铃铛发出一阵阵响声。 一路猛骑。 不到两刻钟就到了许家屯的许大海家。 “如果许富贵今天晚上没过来的话，你就在我家睡一晚，我估摸着，最晚不会超过明天他就会过来。” 许大海把脱下来的棉袄挂在墙上，说着: “记住了，开口就是两千块！相信我，这个价格差不多就是他的底线。” “这个……是不是太黑了啊？”马梁显的很是拘谨，歪着屁股只坐一半的凳子。 虽然都是土房子，但他发现许大海家要比他家好的多，主要是收拾的干净利索儿的，像是一些小东西也都不乱。 炕琴，大柜子，窗户玻璃，花瓶等等都很干净，看的出来主人应该是经常擦拭它们。 “这有啥黑不黑的，咱也不强迫他，如果他觉的这头鹿不值2000块钱那他就不买，如果觉的值那他就掏钱。” 如果是换一个村民要买鹿，许大海都不会要价这么狠。 “要是他不愿意花2000块钱怎么办？” “到时候看我手势，要是我的右手背在后边儿，朝着你摆手的话就降降价格，我不摆手的话就不要降。” “行了，俺懂了。” 马梁呲着大板牙傻乐起来，他也不由的心里边多了几分期待，要是真的能卖两千块钱…… 不敢想不敢想，做梦都没做过这种梦啊。 窗外的风渐渐地大了，有断断续续的狗叫声传来，等到晚上10点的时候，还飘起了雪花。 小婷子早就睡着了，王秀秀坐在铺好的被子上边儿，也睡眼惺忪哈欠连连的了。 “小海，要不咱们也睡觉吧？” “啊？已经十点了啊，看来许富贵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过来了。” 许大海正在和马梁唠嗑，磕松子呢，听到王秀秀的话不由的看了看座钟，确实很晚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了喊声:“大侄子！在家没？我是许富贵啊！！” “来了！” 许大海瞬间大喜，打开屋门后，果然看到许富贵和他哥正推着二八大杠在栅栏门外边儿等着呢。 两人的头上，肩膀上都有厚厚的雪花，显然是赶了不远的路。 “大海侄子，你这份儿情我记下了啊，我正好缺最后一头鹿呢，你简直就是那个什么水泊梁山的及时雨宋江！” 许富贵实在是太兴奋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找不着鹿发愁呢。 他的枪法确实贼准，说是神枪手也不为过，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找不到鹿也很无奈。 “富贵叔，有个情况我要提前告诉你，这头鹿的主人是个犟脾气，就是吧，他要的价格有点儿高，你看这个……” 许大海满脸尴尬的说着，似乎因为没有把价格给谈下来而感到羞愧。 他的演技很好，这是上辈子他多年经商练就的本领。 “哦？价格有点高？嗐，高能高到哪儿去啊，我看他能要多少钱！” 许富贵兄弟俩进了屋子，但是很快他就麻爪了，因为马梁脖子一梗，张口就是2000块。 “小兄弟啊，你以为你这是金子做的鹿吗？敢开口要两千块钱，搁在平时，两千块钱我能给你整来十头鹿！” 许富贵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眉头紧锁的掏出烟来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他本来以为今天的事儿会非常顺利。 现在他隐隐意识到，要出岔子了。 马梁双手抱胸，楞里楞气的道:“要么掏两千块钱，这头鹿你整走。要么你就自个儿走，这头鹿我卖给别人去。” “嘿！你真是不知死活，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啊？敢这么和我说话！？？” 许富贵的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来，迸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 许富贵年轻的时候就是打架斗殴，好勇斗狠的主儿，又玩儿了这么多年的枪，不知道多少凶悍的大炮卵子，黑瞎子甚至是豹子，灰狼死在他的手上。 所以他生气的时候，自然带着一股狠劲儿。 要是其他普通人可能真的要怂了。 可惜他碰到的是马二愣子。 后者腾愣一下子直接站了起来，破口大骂: “你是想干我吗？来啊，弄死我！！我踏马贱命一条早就活腻歪了！ 你个老不死的和我玩儿狠？有本事咱就干，看看是谁死！ 别说是你个老头子了，刘胖子知道不，咱们乡副乡长不比你牛逼啊，我照样当着他的面儿骂他。 反正我是烂命一条，谁惹我我就跟他死干！！……” 马梁一通怒气勃发的大骂，唾沫星子乱飞，瞬间镇住许富贵了，后者瞅瞅许大海，很想问问这是从哪找来的神仙啊？ 许富贵的大哥也想劝劝，但又怕似乎要失控的马梁揍他，最后还是闭嘴了。 也就许大海敢劝说，他连忙上前道:“马梁大兄弟，消消气儿消消气儿，有啥事儿坐下来谈，咋突然一下子这么激动了呢？” 历经世事后，其实许大海很容易的就能看出来马梁是活的非常压抑，非常痛苦的。 这种痛苦来自于他复读多年也考不上中专；来自于他母亲的自尽；还来自于他被同村人看不起，娶不上老婆，过着非常糟糕的生活。 还来自己他内心深深的自卑，对自己的不认可。 平常看着没啥事儿，但是遇到点儿火星，直接就爆了。 第88章 君子兰 夜晚。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地上的脚印儿，车辙印子慢慢的全被覆盖住了。 许富贵毕竟急需一头鹿，主动权掌握在马梁手里，所以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两千块钱虽然不算少，但是只要他能保住工作，用不了几个月就能赚回来了，毕竟他赚钱的门路不算少。 当然。 虽然答应给两千块钱，但是许富贵又耍了一个心眼儿，他说道: “来之前我没想到一头鹿要卖两千块钱，我身上现在总共就有364块5毛2分钱，要不全给你吧。 剩下的钱我给你打张欠条，按上手印儿，行不行？这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取（qiu）钱去啊？” 空气突然安静。 马梁隐晦的看了许大海一眼，后者根本没看他，正自顾自的撸大橘猫呢。 “呼噜呼噜～” 大橘猫揣着爪子卧在被子上，美美的打着呼噜，看上去就很享受。 小婷子早就被吵醒了，王秀秀抱着她去了外屋，嗑着松子给她讲故事，里屋就留给几个老爷们儿去吵吵吧。 马梁瞬间有点懂了，脖子一梗，直接道:“你别看我楞，其实我不傻！必须要全部的现钱，没有的话鹿你不能带走。” “我踏马是真的服气了。” 许富贵瞬间没了脾气，扭头对他大哥道: “大哥你先给我拿点儿钱应应急，赶明儿我就把钱还你。 咱这儿距离隆兴乡太远了，这大晚上的我也不可能再跑一趟了啊。” “我……” 许富贵的大哥懵了。 最终他还是回家拿来了钱，许富贵把他的钱算上，一共点出200张大团结递给马梁。 “行了，今天的事儿就算是了了，现在那头鹿是属于我的了。”许富贵扫了一眼马梁，临走的时候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许大海。 许富贵兄弟俩扛着鹿离开了。 马梁也要走。 不过临走的时候，他抽出一千块钱来扔在了炕上。 似乎是害怕许大海会不要一样，他扔完钱就跑了，还有声音飘了过来: “这钱咱俩一人一半，我先走了啊，改天请你喝酒。” …… 时间匆匆，转眼又是两天过去了。 许大海已经知道六妹许娟考了好成绩，这让他也很高兴，督促她利用这个寒假好好学习，把俄语，物理，生物啥的都多复习复习，该背的都多背一背。 “四哥，你之前说给我奖励的！”许娟要奖励要的理直气壮。 “奖励啊，要不给你一把榛子吧，这是之前我亲手从山里边儿摘回来的，可好吃了。” “我不要，这不是好东西。”许娟一脸嫌弃。 “嘿，怎么不是好东西啊，别人做梦想吃我亲手摘的榛子，还吃不着呢。” “我不要榛子，我……我想要手表。” “贪得无厌了啊？还要手表？我给你一个脑瓜崩。” 许大海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勾起来，在嘴里哈了哈作势就要弹她，吓的小娟赶紧抱着脑袋躲闪。 四哥的手劲儿大，弹的脑瓜崩也可疼可疼了。 “之前已经送你一根钢笔了。这样吧，要是你这个寒假认真学习，快点儿把寒假作业全写完。 再把物理，俄语，语文好好背一背，能通过我的检查的话，开学的时候我就送你一块手表。” 许大海轻易的抓住了许娟喜欢的东西，用喜欢的东西吸引着她主动去学习。 “啊～要做这么多事情啊？你的检查标准是……” 许娟还想讨价还价，但是许大海没给她这个机会，穿上棉袄背上猎枪，去山里边遛夹子和套子去了。 临近年关，各个屯子都越来越热闹了，鞭炮声声，乡里还放了电影。 隔天村里又组织了扭大秧歌，色彩艳丽明快，动作朴实简单，有力的冲淡了冬天的枯燥与乏味。 站在这个年代的角度，大秧歌还是非常好看的，接地气，容易学，给乡亲们带来了浓浓的笑声与欢乐。 许大海老妈还去扭了呢。 转眼来到了腊月二十二，在家里悠哉悠哉休息了好几天的许大海，又辗转去了省会常春一趟。 “君子兰确实是多啊，真热闹啊。” 许大海在一条汇集君子兰贩子的大街上行走，道路边有大量的人顾不得寒冷，在售卖或者是购买君子兰。 别看很多人穿的破破烂烂的，但随手提着的皮包里很多都有大量的大团结。 边逛边问，慢慢的许大海心里也有了数儿。 君子兰小苗子大约是2块钱～8块钱一株。 叶子越多，长的越大价格就越贵，价格从几十块～数千块不等，开花的君子兰是最贵的。 “我记着给君子兰浇啤酒，能促使它开花？所以不用买开花的，等我把他们养的开花了，再卖出去就行。” 君子兰是常春市市花，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大力发展“窗台经济”，常春市已经有了四座君子兰交易市场，大大小小的交易公司更是数不胜数。 这是一场狂欢，一场盛宴，不少私人或者是公家单位都开始建花窖，数以千株乃至数以万株的开始培育君子兰。 数量太大了。 接盘的人明显不够用。 所以说也许君子兰泡沫被捅破，也许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事情。 逛了一大圈下来，许大海买了12盆君子兰，全是12片叶子的，算是临近开花的大棵君子兰了。 价格有高有低。 平均下来大约是1500块一盆。 “也不知道明年这12盆君子兰能涨价到什么程度，说起来还有点小期待呢。” 许大海来的时候找乡里的老木匠做了3个松木箱子。 箱子里面有夹层，一个箱子可以装四盆花。 后面背着一个箱子，双手再各自提着一个箱子，走起来还是相当方便的。 把箱子放回住的小旅馆后，许大海又去买了手表，布料，鞋，玩具，衣服等等。 不少东西并不是从百货商店购买的，而是从私人开的小商店买的，一看就是从关内或者是辽省偷摸儿运来的。 在常春逛了一天，累的够呛，第二天在旅馆一直睡到上午将近10点。 又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之前认识的沈峰终于找来了。 “大兄弟，你要的电视我给你整来了！快出来接一下！接到你的信啊我就开始寻摸电视，可算是让我找到了。”沈峰的大嗓门儿直接传了进来。 第89章 屯里第一台电视机 最近这段时间，许大海和沈峰一直没断了联系。 联系方式都是书信，毕竟电报太贵了，没啥紧急情况一般不发电报。 “来了来了，这回辛苦你了啊。”许大海把电视从沈峰的怀里接过来，个头挺小的，但也挺有分量。 “啥辛苦不辛苦的，你把账给我结了就行。”沈峰跟着许大海走进了小旅馆的房间，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环顾四周，可以看到小旅馆的陈设是非常简陋的。 一张单人床，两把破椅子，开裂的洋灰地面，脏兮兮的窗户，连柜子都没有。 “你怎么住在这种破地方啊？赚那么多钱咋也不知道享受享受呢？” “这里离着火车站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随便找了个住的地方就行了。” 许大海看看小电视，又看看天线，不由的咧嘴笑了。 以他的眼光自然是不怎么看的上这个小东西的，但是有了它，王秀秀和小婷子她们就有电视看了。 而且今年就可以看春晚！ “这电视啥牌子的？多少钱啊？” “燕京牌14寸黑白电视机，你给我600块钱就行，这可是全新的电视机今年秋天刚出厂的，不是那些二手的坑人货。” 沈峰大大咧咧的道:“我一路把他从燕京背回来，光路费，食宿就花了不少钱，我真的不赚你钱的。” “行啊。” 许大海给了他600块钱，这个价格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当然国营商店的电视机的价格要更便宜，但是有的需要工业券，有的根本不用摆出来，就被内部员工全买走了。 像他这种来自农村，在城市里没啥门路的人想在国营商店买到电视机，会非常麻烦。 说到底还是电视机的产量太低了，想买电视机的人却非常多，只能各显神通了。 沈峰这时候注意到了屋子里的那三个木头箱子，得知是12盆君子兰后，也非常惊讶: “看你是个挺聪明的人啊，你咋也买这东西啊？你也想倒卖君子兰赚钱？” “玩玩儿嘛，走吧，先找个地方吃点儿饭，再去泡泡澡，我请客！” 常春有非常浓的洗浴文化，大冬天的泡泡澡，搓搓背，轻飘飘的浑身舒坦的很。 两个多小时后。 两人趴在床上，边享受着老师傅的搓背服务边唠闲嗑，前面就是飘着阵阵热气的水池子。 沈峰说着:“这回在燕京我算是见识到了啊，他们有些人赚钱是真容易啊。 批那么一张条子，不到一天，不，就一个来小时几万块甚至是十几万块就到手了。” “啥条子啊？” “啥都可以批，油票糖票，或者是电视机，收音机，自行车……” 沈峰的语气里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因为他发现和普通人相比，自己赚的算多的了。 但是和一些二代们相比，相形见绌，瞬间就被比了下去。 许大海哈哈大笑:“和他们比那个干啥啊，比来比去的白白痛苦，摆正心态过好咱自个儿的小日子就行了。” “哎？你这心态倒是挺不错啊，行了，待会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啥地方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沈峰挤眉弄眼，不过很快转移话题道: “对了，前几天我从一个老道士手里边儿买了一个配方，用鹿身上的八种材料炼制大力丸。 我觉的做这玩意儿应该能赚钱，怎么样？在我身上投点儿钱，咱俩合伙干啊？”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我就爱瞎折腾啊，没准儿还真能折腾出一些好东西呢？你就说干不干吧？”沈峰的后背上被老师傅搓出来很多皴，他却觉的很舒服。 其实还是沈峰觉的一个人单打独斗的倒卖物资，赚钱太少了，而且还非常累。 他现在手里边儿攒了一部分钱了，就想尝试一下别的赚钱门路。 许大海沉默了一下，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鹿八宝？那你去哪里整那么多鹿呢？” “额，这个……山林子里边儿不是有很多鹿吗？农村的村民们应该能打着鹿吧？咱去买……” “山里边儿鹿没那么多的，甚至可以说很少，再说村民们打到鹿。 要么自己吃要么很快就卖出去了，想买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许大海微微摇头，沈峰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当然，许大海还是比较看好保健品市场的，大力丸也算是保健品的一种。 还有过些年耳熟能详的中华鳖精，脑白金啥的，都属于保健品。 除了这些名气比较大的，后世像乱七八糟的护眼的，使头发变黑，抗衰老的，调理身体的等等功效的保健品更是多的很。 很多都相当赚钱，专门盯着老头老太太的退休金呢。 “是这样啊？那我再想想吧。”沈峰挠挠头，他发现自己想的确实太简单了。 搓完澡后，沈峰热情的邀请许大海去洗头去。 后者害怕遭遇仙人跳，直接回旅馆了，等到晚上的时候就坐上了回市里的火车。 火车倒客车，客车倒牛车，等到家的时候，正好是隔天的下午2点。 “妈妈，爸爸回来了！” 小婷子正和小花，小香在外屋跳皮筋儿呢，听到动静后往窗户外边看了一眼，立马兴奋的大喊起来。 王秀秀在里屋边听收音机边捡豆子呢，也赶紧穿上棉袄，打开门迎了出来: “哎呀妈呀，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呐，这是我托朋友买回来的电视机，咱家有电视看了！” “电视机！” 虽然只是14寸的黑白电视机，但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绝对是高端物件儿了，赵胜利他老娘正背着个粪筐子在门外路过，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真的是电视机啊！？从哪买的啊？” “托朋友带回来的，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费了老鼻子的劲儿了，来来来，别围着我了，进屋再说。”许大海看着家人们开心的样子，他也感觉很高兴。 这一辈子他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能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幸幸福福的和老婆孩子在一起生活就好。 当然。 偶尔有空闲了，也会顺便赚一些钱，慢慢的体会这个年代的变革。 一家人进了屋，胜利他老娘也进屋跟着看。 七妹小花兴奋的去喊老爹老妈，二姐五妹他们，很快全家人都来齐了，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别提多热闹了。 第90章 新奇的电视剧 窗外冷风阵阵，屋内却温暖的很。 众人挤在屋内研究电视机，议论着，对小小的电视机充满了新奇。 七妹小花伸出小手，小心的摸摸电视机的外壳，老妈连忙笑着把她的手扒拉开:“别乱摸，摸坏了。” 瞬间吓的小丫头不敢摸了。 许大海笑着道:“摸吧，电视机没那么容易坏的啊。” “真的啊？这东西不是可金贵了吗？买这台电视机花了多少钱啊？” “花了600块钱，别摔别砸就没啥事儿的。” 胜利他老娘震惊的道:“这么个小东西这么贵啊？这要卖多少斤的稻子才能买这么一个东西啊。” 把电视安好了，许大海就开始琢磨天线该怎么拉，最后决定在窗户的右上角钻一个小孔，能把天线拉出去就行。 “我记的你爷那院儿有这种能钻孔的小东西，走，我去给你找。” 老爹许厚田对电视机也非常感兴趣，兴许是觉的儿子买了全屯子第一台电视机，让他也跟着长了脸，所以在去爷爷那院儿的路上他都是昂首挺胸的。 见到屯子里的其他村民，他必然要高声的说上一句: “孩子大了管不了了啊，就会乱花钱，这不，悄摸儿的买了一台电视机回来！电视机这玩意儿要咋用啊，咱也不会用。” “啊？你家买电视机啦？” 听到这个消息的村民无不感到震惊，有的放下手里的活儿之前去看电视机，还有的跑回家去喊家人，要一起去看。 许大海买了电视机这件事儿，就像是一阵风一般刮过整个屯子，无数村民来围观，一时间把院子都堵的水泄不通的。 许友成正和一个村民一起抬着一头野猪回村，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打死这么一头野猪，本来他是非常高兴的。 结果知道许大海买了电视机后，瞬间脸就垮了。 “许大海从哪儿买的电视啊？花了多少钱？”许友成满脸不甘心的拉住一个村民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自个儿去问啊。” …… 在爷爷这院儿的炕琴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工具——长二十公分左右，有木柄，另一端类似于拉伸开的弹簧。 “这玩意儿就是老木匠用来钻眼儿的，用这个就行。” 回到许大海这院儿。 许大海开始握紧小工具在窗户上钻孔，角度不太好，不好用上劲儿。 不过幸好他力气大，花了个十来分钟终于把孔钻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把天线从孔里穿过去，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也帮着他一起整。 知道还需要长长的天线杆子后，不少村民还回家帮着找，东拼西凑的，最后选了一根5米长的松木杆子，和一节4米长的水曲柳棍子。 把水曲柳棍子绑在松木杆子的顶端，这样高度就够了。 最顶部挂上类似于风筝一样的天线，能接收电视塔发射出来的电磁信号。 “扶起来扶起来！赶紧的啊，马上咱们就能看电视了！” “搭把手，快过来啊一起扶！” “有砖不？没砖有木头墩子也行，挡着点儿，别让杆子倒了。” 院子里聚集了几十口子的村民，除了老爷们儿外，还有不少女人和小孩子，砰砰砰～的鞭炮声更是响个不断。 把顶着天线的杆子竖起来后，许大海去屋里打开了电视机，开始手动搜索电视台。 “这是在嘎哈呢？没有人儿啊。” “嘘，别说话。” 许大海周围挤着大量的村民，以小年轻为主，勾肩搭背的还有的要骑到别人身上去了。 全都瞪着好奇的眼睛瞅着电视上的雪花，看雪花都觉的如此的好看。 突然。 搜索电视台的时候，雪花猛的一变，出来画面了。 瞬间村民们兴奋了，连忙大喊着:“出来人了！出来人了！！” 许大海看了一眼，发现是中央台，正在播放从国外引进的电视剧《血疑》。 “这也是这个年代现象级的电视剧了啊，不过有一说一，穿着幸子衫的山口百惠是真漂亮啊。” 山口百惠在电视剧里边饰演大岛幸子，她穿的衣服被人们称为“幸子衫”。 这部电视剧爆火之后，无数华夏的青年女性也开始疯狂追逐幸子衫，幸子衫直接卖疯了。 所谓幸子衫，其实就是一种短款针织衫，许大海感觉这种1984年流行的衣服即使放到几十年以后，也不过时。 “哎？怎么又变成雪花了？” “这是正在搜索电视台呢，先搜一遍再说。” 搜索一遍后只有两三个电视台，太少了，许大海开始吆喝着让院子里的村民帮忙转动天线杆子。 天线对准的方向不一样，接收到的信号也就不一样。 最后一共找出来7个电视台，差不多够看的了，也就不再让他们转动电线杆子了。 让许大海惊讶的是，省台竟然在播放《大侠霍元甲》，尤其是主题曲“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涛涛～”响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把一群老爷们儿彻底吸引住了。 “行了，就看大侠霍元甲吧。”许大海笑着道: “都往里边儿挤一挤让院子里边的人也进来看，让一让，我去茅楼撒泡尿。” “去吧去吧，这歌真好听啊。” 许大海记的很清楚，《大侠霍元甲》是内地引进的第一部港产电视剧。 引进过来的时间不是去年就是今年，与各种武侠小说配合着，在无数国人的心里边形成了武侠梦。 晚上的时候。 许大海一家三口去老妈那院儿吃的饭，大饼，溜肉段，酸菜白肉，大葱蘸酱和小米粥。 吃完饭后又在老妈那院儿玩了一会儿，顺便指导了一下六妹许娟的作业。 这回许大海买回来好几块“红旗牌”手表，辽省丹东产的，除了他和王秀秀一人一块外，还给了爸妈，二姐，五妹一人一块。 六妹许娟没有，按照之前许大海和她的约定，要她这个寒假努力学习，通过考核之后才能得到手表呢。 瞅见手表了却得不到，这让许娟的心里就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挠似的，学习上到是更用心了。 “时间也不早了，走吧回咱们自己那院儿吧。” “猫还没喂呢，要不揪一块饼？” “猫吃不了多少，揪一小块儿就行。”一家三口回到家，果然不好村民还挤在屋里看电视呢。 第91章 许业良与小石头 夜晚。 月亮在薄云间穿梭，屯子里不时的响起一阵阵的狗叫声。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一家三口回到家后，抱柴火把东屋的炕烧了烧。 看着炕灶里跃动的火苗，王秀秀边摸着大肥猫边道: “今天咱们就在东屋里睡啊？” “嗯呐，西屋里边儿来了那么多人，还不知道要看到几点呢。” 把拿回来的饼喂给大橘猫后，一家三口就去西屋和村民们一起看电视了。 荣成林两口子也在，他们来到了不少自家炒的花生米，正和其他人一起吃着呢。 “来小海，尝尝我媳妇儿炒的花生。” 看到许大海一家进了屋，荣成林连连忙把笸箩装着的花生递了过来。 许大海抓了一把，自己吃了几颗，剩下的都给王秀秀和小婷子了，确实挺香的。 除此之外阿洪他媳妇儿带来了榛子，许虎两口子带的松子。 都是之前自己从山里采的不算啥值钱的东西，但是越吃越香，边看电视剧边吃着各种小零嘴也挺享受的。 胜利的兄弟，胜兵两口子的位置最好了，正是炕沿的中间，两人赶紧腾出来地方让许大海一家三口坐下。 “主家坐这儿，我俩的位置好。” “坐哪都一样，坐坐坐。你们吃罐头不？给你们开瓶罐头吧。” “不用不用，刚吃了饭现在啥也吃不下去。”不少人白看电视，自己就觉的很不好意思了，哪还愿意白吃罐头呢？ 几个孩子倒是想吃，但是他们不好意思开口说。 电视里放的还是《大侠霍元甲》，激烈的打斗场面看的大家热血沸腾，也没人聊天了，注意力完全倾注到了电视上，情绪也随着电视剧情节的发展而波动。 一集集的连着播放。 播放完一遍后就再播一遍。 这年代的电视剧很少，没的选，所以很多制作水平一般的电视剧依然爆火。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呜呜呜～呜呜呜～窗户外边的冷风越来越大了，冷不叮的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刮倒了。 恰好许大海感觉一阵尿意袭来，便从人群的缝隙里挤出来，打开屋门，去位于院子角落的茅楼放放水。 “天儿是真冷啊，这尿都快冻住了。” 抬头望望天空，一颗颗星星在天空中微微闪烁着，也挺美的。 等许大海提着棉裤从茅楼里出来，正好碰到了从屋里出来的许业良。 许业良今年34岁，个子一米八左右，脸颊瘦长，穿着黑棉袄戴着旱獭帽。 他家住在屯子西边儿，离的挺远，而且和许大海家已经出了五服了，平时走动并不多。 许业良笑着道:“小海，你这台电视是花了多少钱买的啊？” “600块钱，托朋友从关里带回来的。” “600……嘶，我也想要一台，有没有门路能整回来啊？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凡事就怕和人攀比。 如果所有人家都没有电视，那就都不会想这玩意儿，但是现在许大海家有了。 大家看过电视了，知道这东西的美妙了，而且手里也有那份儿闲钱。 瞬间买电视的想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良哥，你不是第一个和我说这话的了。”许大海笑着道: “我倒是想帮忙，不过真的帮不上啥忙，我那朋友干别的买卖去了不倒腾这玩意儿了。” “啊，那就算了吧。”许业良嘬嘬牙花，感觉有些可惜。 “对了，这么多人在你家看电视，这个月的电费恐怕老鼻子的多了啊。” “嗐，啥电费不电费的，也花不了多少钱的，行了进屋看电视去吧。” 回到里屋后。 许大海看到大橘猫正盘卧在王秀秀的腿上，肚子一鼓一鼓的打呼噜呢，而许业良的儿子“许岩”，绰号小石头的小家伙正直勾勾的看着猫咪。 “海叔，我能摸摸你家的猫吗？”小石头今年才7岁，不过他家伙食好，长的圆圆润润的。 “别摸，当心给你一爪子啊。”许大海笑着逗他。 瞬间吓的小家伙不敢摸了。 小石头可不像表面那么老实，他和王建的儿子王熊经常在一块儿玩，上树掏鸟，掏鸟蛋，下河摸鱼，钓蝲蛄，中间还能逮蛤蟆，追松鼠，夹野鸡，吓唬傻狍子…… 每天的生活过的丰富多彩着呢。 晚上10点多的时候，一部分村民哈欠连连熬不住了，打过招呼后选择回家去睡觉。 女儿小婷子也在王秀秀怀里睡着了，小嘴偶尔吧唧两下，也不知道在梦里吃啥好吃的呢。 “秀秀，要不你带着小婷子去睡觉吧。”许大海说了一句。 “行啊，那你们看吧，我也有点撑不住了。”王秀秀歉意的对大家笑了笑，抱着小丫头去东屋了。 大橘猫喵喵叫着，也跟着跑去了东屋，她不爱钻灶堂，却非常喜欢钻进主人被窝里睡觉。 《大侠霍元甲》已经不放了。 荣成林看着电视机眨巴眨巴眼:“现在放的是啥啊？新的电视剧？” “看不懂哇，好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呢。” “手挺巧啊，还会做布娃娃呢？” 许大海看了一眼，发现电视屏幕右边写着小字——《蓝生和他的校外活动站》。 “哦，就是类似于学生放学后托管，吉琳市市里的一个人免费的帮别人看孩子，做游戏学知识啥的。” 虽然荣成林他们看不太懂，但是因为是通过电视播放出来的啊，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电视上放啥都喜欢看。 这个年代的电视台，并不是一天24小时都播放画面的，有的是晚上9点就停播，有的是晚上12点。 等所有电视台都停播了，没的看了，乡亲们也就全回家去。 转天晚上。 村民们有经验了，吃完晚饭后早早的就来到许大海家看电视，有的还搬着小板凳。 老爹许厚田也拿着大烟袋过来了，这么多人来自己儿子家，多么热闹啊，他也觉的脸上有光，说话的嗓门儿声音都大了不少。 “许叔，抽我这烟丝儿啊，黄金一级的。” 老话讲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很多村民们还是非常淳朴的，来许大海家白看电视他们会觉的不好意思。 不仅会对许大海的家人友善很多，有的还带来了一些花生，瓜子，核桃，炉果，康乐果等等。 而有的富裕人家，竟然还带来了橡皮糖，高粱饴，大白兔等等。 虽然也就是带来几块儿，但也相当难得了，分享也是一种快乐，大家都相当高兴。 小婷子最开心了，衣服上的两个小兜塞的鼓鼓囊囊的，嘴里还大嚼着高粱饴。 第92章 年味儿，最后一个大集 夜晚的许家屯儿。 去小卖部打牌的人都变少了，村民们挤在许大海家的西屋，热情高涨的看电视。 对于吃零嘴这事儿。 大人们大都是含蓄的，即使想伸手去拿，也往往碍于面子不去伸手，甚至于别人都递给他了，他都会腼腆的用手挡开，说上一句: “我不爱吃这些零嘴，你们吃吧。” 不过荣成林是个例外，他不仅会主动伸手，别人不给他就自己动手抢。 “嘿，小石头，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啊，把你奶旁边儿的康乐果给我一些。” 小石头正在吃绿豆糕呢，他刚才张嘴说话，结果喷出一嘴绿豆糕渣子，现在是不敢再说话了。 他拿了几根康乐果递给荣成林，后者满脸得意的吃起来，还说着什么“小时候就爱吃这种玩意儿”。 许业良笑骂道:“这都是给小孩子吃的玩意儿，你挺大个人的了，真的好意思啊？” “嘿！我就吃！吃了就是赚了，真好吃啊，真好吃。” 荣成林嘚嘚瑟瑟的故意晃着脑袋吧唧嘴，贱嗖嗖的样子瞬间把大家都逗笑了，一时间气氛相当欢乐。 许业良也跟着笑了。 小石头的奶奶嘴里没有几颗牙了，一笑起来像是一尊弥勒佛似的，她把金黄色，长筒状的康乐果给大家分一分。 “这个可好吃啊，上回大集的时候，自己带的苞米让人家给做的，特意嘱咐他多放了一些糖……吃吃吃，都吃啊，你们这些小年轻还客气啥？” 许业良也接了一小段打算尝尝味儿，边吃边笑着道: “这玩意儿沾牙，有时候还糊上膛，我记的小时候把这玩意儿喂给大队的狗吃，把狗嘴糊住能让他哼唧半天，哈哈哈～” “卧槽，刚才你还说我，论当狗还是你在行啊。”荣成林立马笑骂道。 “滚犊子！” 起了这个话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以前大队的那条大狼狗确实非常凶。 尤其是又炸毛又呲牙瞪眼的时候，能把路过的小孩子吓的哇哇大哭。 那条大狼狗主要是防那帮知青的。 那帮城市里来的知青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受不了农村的苦，也不服队里的管教，经常偷鸡偷大鹅偷粮食的。 当然，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从不曾为谁停留，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时间流逝，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来到了腊月二十九，大泉乡在1984年的最后一个大集。 大集上人山人海的，极为热闹，许大海一家三口不是自己往前走，而是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放眼望去，全是灰黑色或者军绿色的棉袄，略显单调。 “要买啥啊？赶紧买啊，这儿真的太挤了。” “买两个瓷盆吧，中等个儿就行，以后炖只鸡炖只鹅的正好用来盛着。” “行啊，小婷子你想吃肉包子不？买完瓷盆咱们就去买肉包子。” “吃！吃肉包子！”听到有肉包子吃，瞬间小婷子两眼放光。 王秀秀也不由的抿嘴笑了起来。 许大海把小婷子放在肩膀山扛着她走。 他那就像是宽厚的门板一样的身材在人群中极占优势，很快一家三口就来到了卖瓷盆，瓷碗的摊位前。 盆，碗，碟子等等都被草绳绑着，不少村民都在买。 因为家家户户孩子多，需要的碗就多，再加上小孩子毛手毛脚的偶尔打一个，所以时不时的就要买新碗。 “哎？小海，你们一家三口也来赶集啊？” 一道声音传来，原来是荣成林两口子。 “是啊，买啥好东西了？”许大海笑着搭话。 “没啥，买了一个篦叉子，两个小板凳，一副年画，还有两斤羊肉。”荣成林咧嘴笑着向许大海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那副画挺好看，上面有大金鱼，大胖小子，荷花，蓝天白云等等。 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这幅画都不会过时。 荣成林的老婆撇撇嘴，语气略有不满的说道: “一个篦叉子4毛钱，两个小板凳更是花了6毛钱，都是冤枉钱，你们男人啊手里就是漏财，这些东西咱自个做就行。” 荣成林笑着道:“咱自个儿整的那个歪角八楞的，和老鼠啃的似的，看人家卖的这个，嘿！齐整儿的多漂亮啊！” “对，漂亮吧，花钱的东西能不漂亮吗？”荣成林的老婆噗嗤也笑了。 他家今年买的东西要比去年多很多，这都和之前荣成林和许大海一起打野猪，分到了100块钱有关。 就像是白捡的钱一样！ 100块钱，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真的算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 荣成林他们两口子买了几个碗，他们害怕大集上有偷小孩儿的，就没带孩子来赶集。 王秀秀挑了两个瓷盆，付了钱之后他们一家三口也离开了。 拥拥挤挤，人声鼎沸。 一家三口顺着人流往东走，大约十来分钟后拐了一个弯儿，往北走，又走了二十来米才到了卖肉包子的地方。 一个泥巴和锈迹斑斑的铁皮封起来大火炉立在街边儿，一层层蒸笼摞在上边，里面全是小肉包子。 “这边儿温度真高啊……不过等的人挺多啊，要不你们爷俩在这儿等吧，我去最北头买点儿鸡蛋去？” 王秀秀有点担心鸡蛋会卖完了。 这都一年到头的了，平常苦哈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村民们也舍的花钱了，鸡蛋卖的可快了。 王秀秀的话音刚落，一个人从右边儿探出头来，竟然是许大海的奶奶。 “你们要买包子啊？正好这是我刚买的，还热着呢，趁热吃。” 老太太隔辈亲，看着小脸肉嘟嘟的小婷子就喜欢的不得了，布满老茧的苍老大手拉拉她的小手。 许大海把肩膀上的小婷子放下来，要不奶奶够不怎么着她。 “叫太奶！” “太奶～”小丫头奶里奶气的喊了一声，乐的奶奶眉开眼笑的，连声“哎”着给她拿肉包子吃。 捏捏小丫头肉嘟嘟的小脸，奶奶说着:“小海，你三哥怎么还没回来啊？他们学校不是应该早就放假了吗？今年过年也不回来了啊？” 许大海的三哥叫许大树，正在燕京念大学呢，复读了好几年，终于成为了大泉乡难得的大学生啊。 第93章 冲突，昂贵的鸡蛋 大泉乡乡里大集，包子摊儿前面。 对于奶奶的问题，许大海也回答不上来，因为他平时和三哥许大树也没有联系，只能含糊的道: “谁知道三哥到底怎么想的呢，我也不清楚啊。” “爸爸，吃肉包子！” 女儿小婷子正腮帮子鼓鼓的炫肉包子呢，她仰着头，高高的举起一个肉包子要给许大海吃，小模样非常可爱。 “给你太奶吃吧，爸爸不爱吃的。” 她扭头把肉包子递给太奶，老太太满脸慈祥的笑了:“我的牙都没几颗了可吃不了这玩意儿，你吃吧，趁着热快吃吧……这小丫头最近长胖了啊？” “是啊，伙食好，每回炒了菜她光捡着里边的肉吃。”许大海也笑了。 又和奶奶聊了几句，奶奶要去给爷爷买槽子糕，许大海他们要去买鸡蛋，不顺路所以就分开了。 这边儿算是大集的支路，不是主干道，所以人就没那么多了。 路边儿还有卖扫雪的大扫帚的，卖春联的，卖冻鱼的，卖大鹅的等等。 有的是农户把自己家的东西拿来卖，不常来。 还有的就是跑大集的小贩子了，从别的地方买来东西再在集上卖出去，过遍手，赚一些差价。 “这几只大鹅真不错，大爷，这鹅怎么卖啊？” 许大海刚问了一句，前边儿不远处卖鸡蛋的小铺子，叮叮当当的直接传出来了干架声。 嗖～ 一托盘鸡蛋直接从小铺子里被扔了出来，摔在被踩的梆硬的土路上，直接全摔的稀巴烂。 白的，黄的蛋液乱飞，把一个女人的裤脚都打湿了。 “啊？有打架的！” “卧槽，发生啥了，走走走，看看去！” “哎能不能别那么好事儿啊，咱还要去西头儿呢……” “这好好的鸡蛋就这么摔啦？不要的话白给我也行啊，我穷的都吃不起鸡蛋了。” 一时间说啥的都有，就像是一阵风刮过一样，呼啦～一下子，卖鸡蛋的小铺子前面围满了人。 许大海也扒拉开人群进去看，发现是朴秀成正在和店主干架，周围的鸡蛋全被砸了。 鸡蛋液混着破碎的鸡蛋壳子，顺着柜台往下流，要断不断的好像还有点不情愿。 听他们的对话。 许大海很快搞清楚了一个大概。 是朴秀成之前在这儿买了鸡蛋，结果回家一秤发现斤数不对，少了不少，他找回来店主不承认，吵了两句嘴之后就干起来了。 根本没用许大海出手。 其他人就把两人拉开了。 店主老婆看着满地的碎鸡蛋，她的心也要碎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鸡蛋啊～我的命根子啊～老朴你个天杀的……” 男店主也气的够呛，看着朴秀成正在往外边走，立马愤怒的大喊: “朴秀成你个瘪犊子别踏马的狂！就算是我少给你了，补给你不就得了！！？现在你砸我这么多鸡蛋，这事儿没完！” 朴秀成不屑的一笑: “刚才你可没说要补给我，你是死不承认！ 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5斤鸡蛋给我3斤6，真当我是泥捏的了？？ 曹尼玛的，晚上别睡太死，搞不好哪天晚上我喝了酒，提着刀去你家砍死你去！” “哎呀～朴秀成，少说几句！”一个住在街北的老太太连忙劝架，似乎她和朴秀成家关系不错，后者也没反驳他。 扒拉开人群，老朴大步往外走，看到许大海后一愣，呲牙笑了笑随口搭话道:“赶集来啊？” “是啊，我家那口子想买点儿鸡蛋的。” “别买他家的，买别家的吧。”朴秀成大步离开了。 许大海则是去找王秀秀了，后者正买甘蔗呢，长长的黑紫皮大粗甘蔗，应该是从关里运过来的。 价格挺贵，一根要一块多钱，也就是现在家里有钱了，所以王秀秀才舍的买来尝尝。 “鸡蛋被砸完了？那咱去哪儿买鸡蛋啊？” “去老吴那儿吧，他开餐馆的肯定屯了不少鸡蛋。” 等许大海一家三口来到餐馆，找到窝在角落里偷偷摸摸看小说的吴根生，说明了来意。 老吴一瞪眼:“之前你在我这买粮食，现在又要买鸡蛋？？我这是饭馆，不是粮店，更不是杂货铺。” “帮帮忙喽，要不你就涨涨价儿，别那么暴躁嘛，我又不是不让你赚钱。” “罢了罢了，我还没穷疯了呢，小文你过来。对了，你要几斤鸡蛋啊？” 许大海看向王秀秀，后者笑道:“10斤就行。” 王秀秀心思聪慧，考虑周全，不仅自己家要吃，她还打算分给许大海老妈那院儿一些，就算是孝敬公婆了。 并且过完年还要回娘家一趟，分出几斤鸡蛋提回去，谁看了都不会觉的礼太轻。 “行，小文儿？去仓房子秤10斤鸡蛋来。”老吴又对许大海两口子道: “现在是大冬天，母鸡都不愿意下蛋了，临近过年买鸡蛋的人又多，所以鸡蛋的价格是蹭蹭的往上涨。 我买来的时候就是1块4毛8一斤，我不赚你们的钱，但你们也别让我赔钱就行。” “我的个妈妈呀。”王秀秀满脸震惊，心里还有些肉疼，但想到自家确实是有钱了所以也就默认了。 当然。 她很快就小声和许大海说道:“明年咱家一定要养鸡，必须养！不让他们狠赚咱家的钱！” 许大海也笑了，他觉的自己媳妇儿是真可爱啊。 不过有一说一，鸡蛋是真的贵，笨鸡蛋的个头要小一些，一般要十个鸡蛋才够一斤。 也就是一个鸡蛋要1毛4分8。 这么说的话，很多人感受不出鸡蛋到底有多贵，那就和几十年后的整体物价对比一下。 1984年的1块钱，恐怕相当于几十年后的100块钱，甚至要100多。 这个年代的1毛4分8，就是相当于后世的14块8还要多…… 一个鸡蛋14块8，有多少人舍的按斤买呢？恐怕按个儿买都要斟酌一番。 吴文很快秤好了10斤鸡蛋，用一个筐子装着:“叔，鸡蛋秤好了。” “嗯，给小海他们吧。”老吴对许大海说道:“要看小说不？我给你找本好书看看啊？” “啥书啊？” “明代的熊大木写的《北宋志传》，刚开始读的时候会觉的有点费劲，但是只要读进去了，就会觉的好看了，真的，贼好看！” 老吴的眼睛亮亮的，他很喜欢向许大海分享自己喜欢看的小说，要是许大海也喜欢的话，那他就会觉的获得了认同感，贼开心。 第94章 三哥到家 腊月二十九。 乡里大集，大富旅馆内。 许大海还真的知道明代作家熊大木写的《北宋志传》，因为这本书还有一个名字，是《杨家将》。 穆桂英挂帅，佘老太君，杨六郎，杨七郎……等等。 “行啊，拿来看看吧。” “等着啊，我去给你取（qiu）去。”老吴迈着瘸腿，兴奋的去找书去了。 等待的这会儿功夫，许大海便和小伙计吴文聊天打发时间。 聊天的过程中，吴文突然指了指筐子里边的鸡蛋，笑着说道: “这些鸡蛋10斤高高的，过完秤之后，我又往里边儿拾进去三个鸡蛋。” “啊？哈哈，你不怕老吴揍你啊。”许大海瞬间笑了。 “那不能，我叔对我可好了。”吴文笑嘻嘻的道。 又过了一会儿，老吴把书拿来了，许大海一家三口就离开了。 鸡蛋连同筐子被许大海背在背上，下回再过来的时候把筐子还回来就行。 回到家吃过午饭。 许大海一家三口又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分了四斤鸡蛋出来，用筐子给他们背过来。 “哎呀你们就吃呗，我和你娘吃不吃的有啥关系啊。”老爹许厚田正斜斜的叼着烟，在石头上磨侵刀呢。 噌噌噌～ 把侵刀的刀刃磨的贼亮，能照出人影儿来。 对于许大海一家三口过来，他是非常高兴的，连忙冲里屋喊了一声:“孩他娘，快出来啊，咱家老四和秀秀提着鸡蛋过来了。” “怎么还提鸡蛋过来了呢？这院里啥也不缺。” 老妈连忙套上棉袄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在这里串门儿的三婶，以及胜利他老娘。 老妈也很高兴，连声说着鸡蛋太贵了，问了价也舍不得买，原本打算过了正月十五之后鸡蛋价格下降了再说。 她还想让王秀秀把鸡蛋提回去，给小婷子煮着吃或者是蒸着吃。 “那院儿还有呢，这回买的多。”王秀秀很是腼腆的道，平时没啥事儿的话，她都不来这院儿的。 胜利他老娘笑着道:“孩子有孝心你就收下呗，哎呀～要是俺家儿媳妇也能给我买鸡蛋吃，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可别这么说，你家的几个儿媳妇也不错啊，前段时间不还包饺子给你吃呢吗？” 老妈连忙往回圆，邻居间唠嗑，她是不会说别人儿媳妇的不是的。 老妈虽然没念过书，但是她能感觉到背后嚼舌根子不好。 “嘿哟～那哪是包饺子给我吃啊，是让我给他们包饺子，使唤完了我了，临了给我一碗饺子就打发我走了。” 胜利他老娘撇撇嘴，语气间颇为不满。 清官难断家务事，进了里屋后，老妈又拿出一些康乐果，圆球状的硬糖，酥糖，山楂条以及瓜子，花生之类的给大家吃。 小婷子，二姐的孩子小香，以及七妹小花，她们三个小丫头捡着各种糖吃，小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孩子们最喜欢过年了，因为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好吃好玩的，连平时动不动就拿着棍子追他们的大人们，也和善多了。 几个人在温暖的屋子里唠着嗑，吃着小零嘴，听着外面一阵阵的鞭炮声。 时间似乎都放慢了脚步，别提多享受了。 不知不觉的话题就转到了今天大集上发生的打架上。 胜利他老娘说道: “那个朴秀成啊，是真莽啊，嘁哩喀喳～全把人家鸡蛋给砸了，你们是没见着那个场面，老吓人了。 老张媳妇儿趴在地上哭，听着她哭，我这心里也怪不得劲儿的。” “她哭啥啊？”二姐问了一句。 “她家的鸡蛋让人砸了，她能不伤心吗？现在鸡蛋这么贵，损失老多钱了啊。” 胜利他老娘的语气里有着惋惜，可怜，但也有着几分幸灾乐祸。 三婶说道:“我也看见了，这事儿吧难说，卖鸡蛋的老张也挺讷（ne）的，坑谁不好非要坑朴秀成，那是个能让人欺负了的主儿？” 其他人连连附和呢。 老妈却有些担忧的看了许大海一眼，她知道朴秀成和自己儿子是同学，关系还挺好，之前他来收猪还给了高价儿。 她想了想说道:“小四，朴秀成这种人坐过牢，还动不动就打架，你可别和他掺和太深啊。” “放心吧妈，我心里有数。” 过了一会儿，老爹许厚田把刀磨好了，便开始烧热水，抓猪杀年猪。 “威儿！威儿！！！！” 大笨猪也预感到了情况不妙，疯狂的大声叫唤，挣扎，不过许大海，二叔，三叔，许虎以及老爹许厚田几个人一起围堵他，很快就把他逮住了。 三叔家在一个星期前杀的年猪。 二叔家是昨天杀的猪，已经吃过杀猪菜了。 正在杀猪的时候，院子外边儿突然传来了喊声，屋内热火朝天的太吵了，老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疑惑的往外一看，立马开心的往外跑: “哎呀妈呀，咱家仨儿回来了！” “妈。” “哎，快进屋来外边儿太冷了，吃饭了没？我给你整点儿吃的啊。”老妈，二姐，二婶，三婶等人连忙簇拥着三哥许大树进了屋。 许大树穿着一件长款的灰棉袄，棉袄下摆和后背上有几个大补丁。 头戴宽沿儿的狗皮帽子，身材高大，宽厚，衣服上已经落了不少积雪了。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在县城吃过了。” 许大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环顾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一时间一股熟悉中又有着陌生的复杂感觉袭上心头。 这年代的大学生可是非常金贵的啊，数量稀少，毕业包分配，直接就是干部身份，上学学费全免一个月还给几十块的生活费…… 老妈，二婶他们对三哥许大树太好奇了，七嘴八舌的不断问着各种问题。 比如平时吃啥啊？冷不冷？学业重不重？晚上还要不要学习等等？ 许大树随意的应付着各种问题，一板一眼的倒显的稳重，成熟了许多。 身处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破屋子里，他的心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彻底的放松下来，似乎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啥也不干都很享受。 晚上。 大哥许大山带着老婆宋雨和三个孩子也回来了，一大家子人算是彻底的团圆了，热热闹闹的一起吃了一顿饭。 第95章 年的春晚 一夜无话。 转天来到大年三十，也就是阳历1985年2月19，二十四节气的雨水，星期二。 一大早的，爷爷就带着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以及大哥许大山，三哥许大树，许大海自己和几个堂弟，侄子一起去祭祖。 俗称“上坟” 带着纸钱，酒水，鞭炮，还有槽子糕，圆酥等等。 到了目的地，摆供品，烧纸，絮叨这一年的事儿，祈求保佑来年平安，跪拜，放鞭炮……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就算是结束了。 “靠近大山，这边儿的野兔子是真多啊，现在野兔子在燕京那边儿老值钱了。” 三哥许大树说道，他亲眼看见一只野兔子呲溜～跑进树林子里边去了。 “在燕京什么价儿？”许大海问了一句。 “论只卖，一只5块钱！” 从洼里回来就没什么事儿了，贴春联，包饺子，看电视，不想看电视就放鞭炮，吃零嘴。 临近上午10点的时候。 许大海这院儿。 小婷子，小香和小花正在里屋边吃罐头，边看动画片呢。 许大海则是和王秀秀，五妹许芳一起包饺子。 许大海擀片儿，王秀秀和许芳两个人包，在高粱杆儿做的盖帘子上撒上一些面粉，防止饺子粘在盖帘子上边儿。 把一个个像是船儿一样的饺子按顺序码在上边，很快就包了大半帘子。 “动画片好看不？”王秀秀笑着问了一句。 “好看！那只大黑猫好厉害啊！妈妈你吃罐头。” “我不爱吃，你们吃吧。”王秀秀抿嘴笑起来，浑身荡漾着母性的光辉。 14寸的黑白电视机上播放的是动画片《黑猫警长》。 是今年刚由魔都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一共就五集，一经面世就风靡全国，并且以后几十年一直受到人们的喜爱。 电视上放的是第五集，一只耳的娘舅吃猫鼠登场那一集，吃猫鼠是真的壮啊，比一只耳壮多了。 小婷子看的心惊胆战的，手心冒汗，她摸摸旁边的大橘猫，问了一句: “真的有吃猫鼠啊？咱家的大橘猫会不会让吃猫鼠吃了啊？” 小香和小花也竖起耳朵听着。 许大海哈哈大笑，王秀秀和许芳跟着笑了起来。 “这是动画片，假的，现实中哪有什么吃猫鼠啊，要是有老鼠敢在大橘猫眼巴前儿晃悠，她一爪子就拍晕它了。” “哦哦，那就好。”小婷子可喜欢肥肥的大橘猫了，她还真怕后者会被老鼠吃了。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喊声，是三哥许大树过来了。 许大海打开屋门把三哥迎进来，进了里屋唠嗑。 “包饺子呐？今年打算包多少饺子啊？”许大树笑着道，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儿了，他感觉和弟弟许大海之间有些生疏。 人的想法总是在不断变动的。 许大树之前拼命的想逃离这个家，极度厌恶农村的生活，厌恶老爹许厚田的赌。 复读好几年后，发誓考出去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但是临近年关，大雪同学们都回家了，在无人的深夜思乡之情愈发泛滥的他还是买了一张车票回来了——这就是为什么他大年二十九才到家的原因。 回来后，心慢慢的安定了。 看着老爹老妈，弟弟妹妹，侄子侄女们的笑容。 尤其是侄子侄女们眼睛里的崇拜，自己成了侄子侄女的榜样，这让他的想法也慢慢的变了，觉的自己应该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包两帘子就行，包的多了也吃不完。” 许大海把一些零嘴啥的递给三哥，没啥事儿，吃着消磨时间呗。 聊了聊电视机，又拉了拉家常，三哥许大树又问起了六妹许娟的学习情况。 他已经知道在许大海的辅导下，许娟这次的考试成绩非常好，这让他非常惊讶。 “老四，我觉的以你现在的学问，考个中专没有问题。 你听我说啊，念几年书出来就能包分配，分到乡政府也好，是分到学校还是其他单位也罢，都算是工人了，吃商品粮彻底的摆脱了农村户口了。” 许大树觉的这对弟弟来说，是最好的出路: “刚毕业出来，工资是不高，慢慢的努力嘛，以你的聪明劲儿，过个十年二十年的，肯定能往上走的。 到时候没准还能当上个经理，主任，或者是学校校长啥的呢。” 许大海的反应平平。 老婆王秀秀却是眼睛放光，官本位思想下，赚的钱再多很多人都觉的比不上一个小官。 “老四，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说的是真的，要是当农民的话，你就算是再聪明再努力又咋样呢？ 累死累活的干二十年三十年，到头来不还是农民吗？退休工资一分钱没有。” “咳咳，三哥你别说了，让我想想吧。” “那行吧，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儿，你可真的要好好考虑了。 人啊这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就那么几个，我考上大学算一个，你这回应该也算一个。”三哥又在这院儿玩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许大海把他送出去，回到屋后就看到老婆王秀秀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欲言又止。 “咋了？你想当官太太啊？” “呸～别一天到晚的没个正行了，说真的，孩子她三大爷说的话有道理啊。” “我不去，我有更好的选择。”许大海笑着道。 “啊？啥选择啊？” “在家里玩儿啊，能悠哉悠哉的过日子，干嘛要自找苦吃呢？”许大海瞬间笑了起来。 …… 晚上的时候，全家人都挤在许大海这院儿的西屋看春晚。 “这春晚都有啥啊？”爷爷坐在炕北边，好奇的问了一句。 许大海左手撸大肥猫，右手拿着松子咔咔咔的嗑着:“就是一场晚会，表演一些节目啥的，戏曲，唱歌，相声啥的。” 一家人唠着嗑吃着小零食，热闹的很，很快春晚开始了。 开始是赵忠.祥致开幕词，很快就是第一个节目京戏《百猴迎春》。 爷爷，二叔和三叔他们奇奇眼睛一亮，他们就喜欢听戏。 老爹许厚田就兴趣寥寥了，他对戏曲不怎么感兴趣。 不过他到是对第四个节目，歌曲《万里长城永不倒》非常感兴趣。 歌手吕念祖开口就震撼全场，电视机前的无数国人深深的被吸引住了: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 哪个愿臣虏自认……” 唱的人热血沸腾，气氛直接被推向了高……顶峰！ 第96章 早起拜年 1985年的春晚上，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不少让大家叫好的节目。 比如马三立的相声《大乐特乐》。 老美的一个市长，华人黄锦波唱的《龙的传人》。 陈佩斯，朱时茂的喜剧小品《拍电影》。 以及武警总队的一个战士表演的硬气功。 …… 砰砰砰砰～ 午夜十二点，很多村民守夜结束，穿上厚棉袄去外面放鞭炮。 嗖嗖嗖～ 有蹿上天炸开的雷子，更多的还是用棍儿挑着的挂鞭，整个村子的都在放，一时间响声不绝于耳。 仔细听，还有冲着天空开枪的。 狗子们被彻底的吓惨了，没了往日看家护院的神气，疯狂的找地方钻，不少狗子趁机溜进了屋死活不出去了。 “1984年算是彻底过去了，1985年到来了啊。”许大海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王秀秀隔着窗户喊他，他才裹紧棉袄回了屋。 夜空中开始飘落大量的雪花，纷纷扬扬的，很快脚印儿就被彻底盖住了。 大年初一。 早上五点就要起来了，许大海穿好棉袄棉裤，先去茅楼里撒了泡尿，出来后赶紧放了一挂鞭炮。 起来放一挂。 等煮好饺子再放一挂。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只能归结于习俗了。 王秀秀正在把新衣服给小婷子穿上，新棉袄新棉裤，新头绳，新棉鞋～嘿～打扮的和瓷娃娃似的。 “妈妈，我想睡觉。” 小婷子困的都要站不住了，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踩着大橘猫的尾巴，她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噗嗤～先吃饭，吃完饭再睡。”看着小婷子困倦的样子，王秀秀也笑了。 饺子不用盖帘子盛着了，全部用碗，天一碗，地一碗，剩下的几个人吃。 因为是过年了，所以也不给大橘猫吃饼子了，敞开了给她吃肉饺子，开心大橘猫差点儿飞起，喵喵叫着尾巴飞快的摇动着。 屋内灯光昏黄的很。 许大海刚才给铁皮炉子换了换煤球，把下边的小铁板也拉开了，掏了掏灰，相信很快炉子就会重新烧旺的。 窗户外边儿的天还黑着呢，冷风阵阵，并且伴随着一阵阵的鞭炮声，有远有近，声音就像是连珠炮儿一样不间断。 “今天你弟会来不？”许大海夹着饺子蘸蘸醋，塞进嘴里大嚼着。 真香！ 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剁成肉泥，掺上大缸里腌好的酸菜，再放上调料，搅拌成馅儿包成饺子。 嘴巴轻轻一咬，油花儿简直要顺着嘴角往下流。 饺子里面的馅儿都团在一起了，不散，这就叫“一个丸儿的”，新年第一顿好吃的。 “会来吧，仁庆每年都是大年初一过来啊，今年可能还会带着我大哥家的明宇过来。” 王秀秀吃饺子就不像许大海那么狂野了，小口的吃着，显的非常的文静。 王秀秀上边有两个亲哥，下边有一个亲弟弟，她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娃。 自然宝贝的很，可以说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 而且他们家是隆兴乡街里住着的，吃商品粮，不是农村户口，面对农村的许大海的时候自然底气十足。 许大海年轻气盛，也不是那种窝囊的人，所以这几年和王秀秀的娘家相处的并不愉快。 “行啊，我等他过来。”许大海随口说了一句，瞬间让王秀秀眼皮一跳。 往年大年初一，许大海都会去给二姐拜年并不会在家，所以和王仁庆并没有打过照面儿。 不过今年二姐已经离婚了，自然就不用去了。 许家屯周边的习俗就是，如果亲姐姐出嫁了，那过年的时候亲弟弟要去给亲姐拜年的。 坐下唠唠嗑，不忙的话可以顺便吃一顿饭，除了叙叙家常表示看望的意思之外，还隐隐有娘家人撑腰的意思。 甚至不仅是亲姐，连堂姐都要去拜年的。 如果没有弟弟但是有哥，那很多当哥的也会过来一趟，哥是不会给妹妹拜年的，就是单纯的看望，拉家常了。 所以要拜年的人数很多很多，差不多从大年初一，忙到初七或者初八，能忙完了就算是好的了。 许大海不是城市人，不太了解城市里的情况。 想来东北城市里外来人口众多，很多人的亲人都不在身边，想来拜年可能要简单很多了。 …… 吃完早饭后，许大海一家三口直接开着灯，锁好门，一起去爷爷那院儿。 月光明亮，一地的厚厚白雪看的非常清楚，很多地方一个脚印儿都没有，就像是铺了一地的雪白蛋糕一样。 小婷子穿着新棉袄，戴着新帽子，迈着小短腿自己走路。双手提着一个自制的灯笼。 用木头条钉了正方形的架子，前后左右和下边用玻璃封上，上面钉上一根横着的木棍，栓绳，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一根胡桃楸棍子上。 里面放上蜡烛，简易的灯笼就做好了。 光芒透过玻璃散发出来，能把小片范围内照的很亮很亮。 “注意着点儿脚下，别摔跤了啊。” “嗯呐。”小丫头点点头。 “现在还困不？” “不困赖。” 王秀秀瞬间抿嘴笑起来，冷风一吹就不那么困了。 …… 一家三口到了爷爷这院儿，老爹老妈，二叔二婶，许虎柳红他们就已经过来了，正在热热闹闹的唠闲嗑呢。 又过了一会儿，三叔三婶也带着孩子们过来了。 三叔是爱闹的，笑着对许虎道:“来虎子，给你老叔我嗑个头，我给你压岁钱。” 许虎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 他结婚了，自诩为是大人了，瞬间就有点抹不开脸。 其他人也纷纷起哄，有的让他嗑，有的让他不要磕。 正在抽旱烟的爷爷笑的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道:“虎子，能让你老叔拿捏住你吗？就给他磕了，看他能给多少压岁钱，给的少了就和他摔跤。 你呀，你老叔摸准了你不敢磕。 他就不敢逗你四哥，你四哥真敢麻溜儿的磕。”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气氛热烈的很，一群小将也跟着看热闹。 新过门儿的媳妇柳红也抿嘴笑。 许虎被架秧子一样下不来台，脸红红的腿一软真要磕头，三叔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哎哟哟～行了虎子，三叔跟你闹着玩儿呢，你咋还当真了呢。” 许大海老妈笑着道:“虎子，你要是真磕了，你三叔兜里的钱就保不住了。” 又坐了一会儿，二爷三爷那边儿的几个叔，十几个堂哥堂弟就过来拜年来了。 一下子别说里屋了，外屋都站不开这么多人了。 第97章 小舅子王仁庆 1985年的大年初一。 大早上的，许大海和老爹，二叔，三叔，大哥许大山，三哥许大树等人一起去转了转，给五服之内的辈分比较大的老人们拜拜年。 不整虚的，是真的要跪下磕头啊！ 等许大海再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上午9点多了。 毕竟他今年帮着村里不少参农卖了红参，让家家户户多赚了一百多块钱，多的甚至有两百多块钱。 所以很多老人是对他心存感激的，觉的他这个晚辈非常不错。 他去了，好多老太太拉着他的手不让走啊，热情的一塌糊涂，还拿出各种零嘴来给他吃，那份儿真挚而且朴素的情感其实挺让人感动的。 有一说一，农村确实有一些龌龊事儿，甚至有的会干架，故意欺负别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很多农村人也确实非常朴实，真诚，善良，乐于帮助他人的。 只能说农村既有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儿，就看怎么去看了。 在家休息了一会儿。 大约上午10点左右，小舅子王仁庆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来了，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胖子。 这个年代的胖子是很少的，一看就知道小胖子家的伙食不错。 “哎？是左边这一家还是右边这一家啊？姐！姐！！” 死冷寒天的，王仁庆下了车子赶紧跺跺脚。 他上次来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一年过去了，许家屯儿又建了不少新房子。 他竟然不认识哪一家是自己姐姐家了。 “仁庆！这呢！” 听到喊声王秀秀赶紧打开屋门探出了头，穿戴整齐的她已经等待好长时间了，连中午做什么菜都想好了。 小鸡炖蘑菇，酱骨架，红烧鲤鱼，红烧肉，锅包肉，溜肉段，蒜泥白肉，酸菜炖白肉血肠等等…… 怎么着也要多整上几个硬菜，显示出自己对于娘家人的重视来。 往年她家穷，弟弟仁庆来了都是不吃饭的，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后，打个晃儿就走。 虽然对方一直没说啥，但是王秀秀心里边儿其实挺难受的。 今年终于算是扬眉吐气了！ “哎，姐！我来啦！” 王仁庆推着自行车赶紧跑，也不知道后边的筐子里都装了啥，叮叮咣咣的一阵响。 “三叔，三叔等等我。” 小胖子王明宇赶紧在后边追，出溜～脚下一滑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爬起来顾不得掸去身上的雪粒子，迈着腿继续追。 棉裤的裆太低了，他迈不怎么开腿。 一时间这个热闹。 “仁庆快进屋，外边儿冷，还有明宇。” 王秀秀穿的是女式长款貂皮大衣，脚踩短粗跟的女式牛皮靴子，晶莹的小耳朵上还戴了金耳坠儿。 这个年代的金子是很贵的，因为受限于技术条件，世界各国的黄金开采量远远比不上后世。 当然。 王秀秀这一身儿，最贵的还是那一件貂皮大衣，价格蹿到了四位数。 “姐！” “姑！”后边的小胖子王明宇也赶紧喊了一句。 王秀秀这一身瞬间把王仁庆镇住了，后者心里暗道:“有一说一，以为姐姐家不是挺困难的吗？怎么现在都穿上貂儿了呢？” 虽然他不太清楚貂皮大衣的价格，但是知道貂皮是很贵的。 貂皮贵为东北三宝之一，也是一种猎人重点捕猎对象，比黄鼠狼的皮子都要值钱。 而这种长款貂皮大衣比短款的用料更多，自然价格就更加昂贵了。 两人进了屋，把带来的筐子也搬进来了，里边儿是王秀秀的老妈让王仁庆带来的，冻鸡，冻鱼，鸡蛋糕也叫槽子糕，大饼干，香油，布鞋，毛衣，芝麻糖等等。 这就是补贴女儿家呢。 王秀秀一时间眼眶微微湿润，有些想哭。 “咱妈本来还想往里边塞两瓶罐头的，但是这天儿太冷了啊，走这一路准得冻炸！所以就没塞。 哦，咱妈还念叨说，这布鞋是按照你之前在家的时候的鞋样子做的，也不知道你现在的脚变了没……” 王仁庆一口气把话说完了，喝了一口茶水，回头看了一眼许大海，揶揄道: “我带的东西挺多的，就是没有姐夫你的啊。” “啊？我无所谓啊。”许大海笑着坐在炕上，把大橘猫右边儿的烟和火柴盒抛给小舅子，说道: “反正这鸡，鱼啥的，炖了我就吃。” 瞬间小舅子王仁庆也笑了，他足足看了许大海十来秒，发现后者似乎是真的变了。 变的很是淡定从容，成熟稳重，尤其是眉眼间的自信劲儿，让他都不由的惊讶的很。 “你瞅我干啥啊，抽烟吧，我知道你抽烟的，到了你姐家门儿上了就不用瞎客气了，和你自己家一样。” “那当然了，我这人向来就不知道啥叫客气。” 王仁庆回了神儿，一屁股坐在长条板凳上，也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视线在屋内移动，他发现姐姐家的陈设还是相当不错的，也很干净，养的大橘猫也挺肥的。 这让他不由的放心了，回去也好把这一情况告诉老妈，老妈应该也不会那么担心了。 “这大笨猫挺肥的啊，我去年来的时候好像它还没这么肥呢吧？这过了一年，它咋胖了这么多呢？”王仁庆吐出一个烟圈儿，没话找话道。 王秀秀从东屋的柜子里拿出大量的零食来给小胖子吃，大白兔奶糖，蜜三刀，酒心巧克力，奶油夹心饼干等等。 不少零食小胖子都没见过，吃的相当高兴，王秀秀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这些东西，不少是你姑父从关里带回来的，我也是第一回见，可甜了，好吃不？” “嗯嗯嗯，好吃。”小家伙和小胖猪似的，满脸都是享受。 回头看到小婷子撅嘴，王秀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许撅嘴，你也过去吃啊，和你哥一起吃。” 从关里带回来的零食也不算多，所以平时王秀秀都不会敞开了让小丫头吃的。 王秀秀忙的脚不沾地，又给王仁庆拿来松子，花生啥的: “这大橘猫啊，春夏的时候会自己自己逮鱼吃，天天吃鱼吃到饱，想不肥都不行。” “是啊，这么厉害啊？”王仁庆也很惊讶。 唠了几句闲嗑，他开始问起关里的情况来，对许大海是怎么赚钱的非常好奇。 第98章 隔阂消散，邀请去打黑瞎子 窗外冷风阵阵，偶尔能听到走亲戚的人，骑着二八大杠路过时的铃铛响声。 一大片缓缓飘来的乌云遮住了阳光，很快鹅毛般的雪花开始从天空中飘落。 对于小舅子王仁庆好奇自己是怎么赚钱的，许大海也说了是去关里贩卖红参，至于买家是谁，则没有细说。 “去关里啊？嘶～太远了吧。”王仁庆瞬间皱起了眉头，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一年到头的了才来一回，怎么着今天也要留下来吃一顿饭再走，打好几个小时之前你姐就开始整菜了。” “啊，还要去我二姨那边儿拜年呢，时间挺紧的下回有时间再吃吧。” 王仁庆站起来，穿上大衣就要走，顺便扒拉了一下吃零嘴的小胖子。 “老叔你等会儿，这些零嘴我还没吃完呢。”小胖子嘴里边儿有零食，含含糊糊的吐字不清楚。 他的嘴角都粘着一些零食渣子。 王仁庆瞬间满脸黑线。 王秀秀也笑了，连忙拽着弟弟王仁庆的胳膊不让他出门: “今天说啥也要吃了饭再走，一年好不容易才来这么一回，咋还能不吃饭啊，我炒几个好菜待会儿你和你姐夫一起喝点儿。” 最终王仁庆还是没走成。 许大海带着他去自己爷爷，爸妈，以及二叔，三叔那儿都去了一趟，唠上两句，说一句要给拜年，对方不让拜那就走就可以了。 王仁庆要给许大海的爷奶，爸妈拜年，这个很好理解。 至于连许大海的二叔，三叔也在内……这可能就算是地区习俗了。 或者说是礼数问题。 农村地区受到的现代文化冲击比较小，很多都是规矩，礼数都是代代相传下来的，贬损也好，赞扬也罢，反正短时间内是改变不了的了。 大口吃菜，大口喝酒。 饭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后，许大海和小舅子王仁庆之间原本那点儿隔阂也就消失了。 甚至说起许大海一个人多次往关里跑，去南方贩卖红参的经历，小舅子王仁庆都有点儿佩服他了。 “说实话，别说是关里了，我连咱们省城都没去过，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咱们县。” “哈哈哈，来，走一个。” 许大海和王仁庆碰了一杯后，夹着小鸡炖蘑菇里面的榛蘑吃着。 沾了鸡肉的香味儿再加上长白山生长出来的野生蘑菇本身的香味和口感，是真好吃啊！ 简直是绝顶的人间美味！ 很多人都知道滇省蘑菇众多，有的吃了还能见到小人儿，其实东北长白山里面也有非常多的蘑菇的。 吃了饭又休息了一小会儿，王仁庆就带着小胖子王明宇离开了。 王秀秀还给小胖子带了一些零食。 二八大杠嘎吱嘎吱的远去了，王秀秀转身和许大海一起往屋里走去，说了一句: “刚才在外屋的时候，我给了明宇1块钱的压岁钱，少不？” “不算少了，别人家一般都给2毛或者是5毛钱吧，给1块钱也可以了。” 刚进屋，王秀秀就看到小丫头在鬼鬼祟祟的藏什么工资，连忙问了一句: “小婷子，你三舅没给你压岁钱吗？” “啊，没有啊。”小婷子的声音中都透着一股心虚。 王秀秀笑着脱鞋上炕:“那我看看你在藏什么？个头不大心眼倒不少，还想骗我。” 小丫头立马就要哭闹，但是王秀秀扬起巴掌要打她屁股，瞬间小丫头就不敢哭了，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泪珠子在眼眶里边儿打转转。 从被子缝里翻了翻，翻出两张五毛的票子，正是王仁庆给小丫头的压岁钱。 “哭什么哭啊，我先给你攒着，等你长大了就给你。” “真哒？那好叭～”小丫头毕竟岁数小，还是很好骗的。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了大年初四。 一大早的王秀秀就开始收拾要带回娘家的东西，等许大海从茅楼里出来，她已经收拾出来一大筐东西了。 除了吃的，还有油，以及许大海之前从省城买回来的两件衣服。 王秀秀觉的自己穿不太合身，拿回去给她妈穿应该挺好。 “收拾完了吗？走啊？去的太晚了人家吃完午饭了就不好了。” “嗯呐，这就走，你那棉鞋还换不？换双新的吧？” 等他们一家三口推着二八大杠出了院门儿，正好看到迎面从西边儿走来的荣成林。 后者穿着灰棉袄，绑着绑腿，背着猎枪，手里边儿还提着一只野兔子和一只沙半鸡。 许家屯的不少老人也管沙半鸡叫树鸡。 “你们一家三口这是要拜年去啊？去哪儿啊？” “去孩子她姥姥家，你这是……刚从山里边儿回来啊？” “嗯呐，我家亲戚少，年都拜完了。”荣成林走近了，压低声音道: “刚才我在山里边儿发现黑瞎子的脚印儿了，挺新，那周围绝对是有一头黑瞎子在晃悠呢！ 我寻思着你枪法好，咱俩一块儿搭伙干他去啊，光靠我一个人的话，我感觉有点儿搂不住。” 野生黑瞎子的凶悍与残暴，只有在野外遇见了，才能深有体会。 可不是区区野猪能比的。 虽然是有一猪二熊三老虎的说法，但是这个排名不是战斗力排名，更多考虑的是对农作物的破坏程度，或者说是对人类整体的危害程度。 “熊胆里边儿的胆汁儿是非常贵的药材，听说过了年，熊胆的价钱又往上蹿了。 咱俩要是能干死那头黑瞎子，光是卖熊胆就能赚不少钱！”荣成林眼睛都睁大了，满脸渴望的舔舔嘴唇。 上次合伙干野猪，事后分钱，算是彻底的让他尝到了甜头儿。 当然他还没有利令智昏，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明白的，赚钱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所以才要拉上枪法准的许大海一起干。 “等我从孩子她姥姥家回来再说吧。” “行啊，你心里可记着点儿这事儿，别忘了啊！” “放心吧，忘不了的！” 许大海也笑了，荣成林枪法很烂，但又爱打猎，这算不算又菜又爱玩儿呢？ 骑着二八大杠，载着王秀秀母女俩往隆兴乡驶去，许久之后来到了三道梁子。 200米长的大雪坡出现在眼前，真壮观啊，上一辈子王秀秀母女俩就是在这里出事的。 第99章 回娘家 大年初四。 早晨的太阳刚刚冒出头，红彤彤的似乎没有多少热量。 阳光照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老松上，被点点晶莹的雪粒子折射出一抹灿光。 “小海，咱们要把车子推过去吗？” “嗯呐，你看好了小婷子就行，我来推。” 三道梁子的大缓坡下，许大海把筐子卸下来，憋着一口气，铆足了劲儿推着二八大杠往坡顶跑去。 踏踏踏～ 他就像是一头浑身都是力量的大公牛似的，大冬天的，令很多人望而却步的大坡，直接让他把车子推上去了。 咔～ 把车子靠在一棵松树旁边，他又下去把王秀秀母女俩接上来，顺便把筐子搬上来。 “这死冷寒天的，不少人都选择去绕路了。”王秀秀笑着对小婷子道:“还是你爸劲儿大啊，光靠咱俩肯定不能把车子整上来。” “要是绕路的话，要去西边儿的大西乡那边绕，那就要多花一两个小时了。” 过了三道梁子就好走多了。 差不多上午9点半，一家三口终于来到了隆兴乡街里的西边儿。 远远的就看到老丈人家的门口，不远处的沟塘子上有人在捞鱼呢。 离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大舅子“王仁河”在捞鱼，在沟塘子上边儿砸了一个大窟窿，不用下网捞，一条条缺氧的大鲤鱼直接自个儿往冰面上蹦！！ 那场面，真壮观啊！ 喜气洋洋，简直是大丰收！ 大舅子王仁河身边还聚集了不少人，都穿着灰褐色的棉袄，千篇一律的看不见正脸儿都认不出谁是谁来。 突然。 一道童音响了起来:“我姑来了！！” 这是前几天去过王家屯的，小胖子王明宇喊的，他是大舅子家的孩子。 “啊？秀秀回来了！？” 大舅子王仁河笑着道，他也看到了许大海，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之前小舅子王仁庆回到家，已经把许大海家现在日子好过的事儿说了，这让他们对许大海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 结婚好几年，连孩子都有了。 只要王秀秀现在的日子过的好一点，不那么苦了，许大海又正干，其实他们也就别无所求了。 重活一辈子，许大海对很多事情都看的很透，能非常清楚的感觉到老丈人一家对自己的微妙变化。 “小海，秀秀你们一家三口可算是来了，快进屋！”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之前整个老丈人家里她算是对许大海最好的了。 “我寻思着你们初四就要过来。” “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干啥啊？这边儿什么都不缺。还有鸡蛋？你这孩子啊，也不怕打了。” “打不了的，我包的严实。” 王秀秀很高兴，进了屋，就开始一样样的把东西掏出来，其中一件特别的灰色小夹袄，还拿出来和丈母娘的身条比一比。 热闹中略显嘈杂。 许大海也和大家唠着嗑，笑的脸庞都快僵了。 老丈人身材高大，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他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 看到他一直崩着个脸，丈母娘便用手肘怼了他一下，小声道:“这大过年的拉着张脸给谁看呢？闺女，姑爷全来了，就不能给点儿笑模样吗？” 老丈人满脸无奈，最后对许大海说了一句:“以后好好过日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那些里个啷了。” “我知道了，哦，还带了两斤红参过来，平时切片儿煮粥，炖鸡啥的都行。”许大海笑着应了一句。 他之前倒腾红参，是特意留了一些的，给了爷奶，姥姥姥爷，以及爸妈那院儿一些，剩下的就全部带过来了。 大舅子他们在屋里站了站，就又出去捞鱼去了，许大海也跟了出去。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鱼离开水后，很快就冻的硬挺了。 甚至有的鱼落到冰面上，还没来的及捡呢，鱼就被冻的粘在冰上了，扣都扣不下来。 “好多鱼啊！发达了啊，这要是运到县里边儿去，这些鱼也能卖不少钱。” 说话的人叫“杨国英”，二十来岁，国字脸，短手短脚的，高兴的蹦高的样子显的很是滑稽。 杨国英也是来王家拜年的，他妈是王秀秀的亲姑，血缘关系算是相当近的了。 之所以大舅子王仁河在大冬天的会扫开冰面儿上的雪，要砸冰捞鱼，和杨国英的唆使有很大关系，他就想看看塘沟子里边儿有没有鱼。 “卖钱？哎呀～鱼这种东西不值钱的玩意儿，谁买啊。” “怎么会呢，县里边儿的鱼……好吧，年前贵，这过了年了，价格好像也低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把那条最大的鱼，足足7斤多重的大鲤鱼炖了，放上大量的冻豆腐，再扔上一些晒干的芫荽，蒜瓣，酱以及其他调料。 嚯！ 出锅后那个香哟！ 简直让人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夹一块鱼肉沾沾汤汁后送入嘴里，美妙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越吃越想吃！ 这种野生的大条冷水鱼，味道太棒了！ 大老爷们儿们在西屋吃，女眷们则是去了东屋，女儿小婷子则是和王秀秀在一起。 边吃边聊。 王秀秀说了不少许大海最近几个月的变化，这让丈母娘和小婷子的几个妗（jin）子，都很惊讶。 “也算是老天开了眼了吧，终于知道过日子了。”小婷子的大妗子，也就是大舅子王仁河的老婆说道。 “岁数到了，收了玩儿心了吧，现在就挺好的。” 丈母娘也说着，她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秀秀，平常和你婆婆相处咋样啊？没什么矛盾吧？” “我婆婆到是没啥事儿，主要是平常我也不去她那院儿，见面的机会比较少。 再一个我婆婆那个人性子软，有啥委屈了啊，她也憋在自个儿心里不和别人说。”王秀秀笑着道。 “哎～你婆婆也是个苦命的人啊，做事利索，不怕吃苦，少有的勤快人，本本分分的也没啥大事儿。” 丈母娘叹息着，把盛着鱼肉的盔子往小婷子的方向挪挪，她看见后者夹鱼肉比较费劲。 “不过你婆婆那么个好人，怎么嫁给小海他爹这么个懒汉呢，真的是好汉无好妻，懒汉娶花枝儿。” “俺听说小海他爹之前输的那三垧地，是被人坑了？是这回事儿不？” 第100章 拼酒，古董，姻缘 隆兴乡街里，老丈人家。 鲤鱼肉的刺儿多，王秀秀便小心的把鱼肉的刺儿挑出来，把肥美可口的鱼肉放到小婷子的碗里。 “小海他爹确实是让人坑了，具体情况我也不咋了解，好像是对方出老千了，但是没有证据，说啥也没用了。” “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输了三垧地，真的是……哎，都不知道让人说啥好了，你说要是没输那三垧地，这日子该多好过啊。”丈母娘叹息着。 边吃饭边唠嗑。 老二王仁兵家的小儿子还要吃奶呢，一个劲儿的闹腾，老二媳妇儿便让大家先吃。 喂好了孩子，把小家伙哄睡了她才能继续吃。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移到了小舅子王仁庆的婚事上。 王秀秀掰了半个馒头，用筷子夹着盆子里的鱼肉吃着。 “过了年仁庆也22了吧？该结婚了。” “谁说不是呢，他大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会跑了。”老丈母娘絮叨着: “不过介绍一个不愿意，又介绍一个又不愿意，前前后后介绍了八九个了吧，都不行。” “哎？小海他五妹许芳还没许着人家呢，干活儿利索脾气也好，过了年就21了吧，虚岁22……”王秀秀提了一嘴。 瞬间饭桌旁的其他几个女人也眼睛一亮。 …… 另一个屋。 许大海和老丈人王元德，大舅子王仁河，二舅子王仁兵，小舅子王仁庆，以及老丈人的外甥子杨国英正在喝酒呢。 酒酣耳热。 边喝边唠，不时响起阵阵大笑声。 三个舅子不断地找许大海拼酒，都要叫起劲儿了，这个喝完那个喝，结果许大海自己没啥事儿，他们三个倒是醉眼朦胧的了。 尤其是二舅子王仁兵，脸庞发红，眼皮滞涩，脑袋一个劲儿的往下低都要坐不住了。 “仁兵？你没啥事儿吧？”老丈人吃着锅包肉，问了一句。 “没……没事儿，我能有啥事儿啊。” 王仁兵大着舌头，拍着左边的大舅子王仁河说道:“妹夫啊，你今天既然到了隆兴乡了，就必须要让你喝好了，来，咱再干……” “滚一边儿去吧，我是你哥！” 王仁河一脸黑线，直接把前者的手爪子拍开了。 许大海夹着香喷喷的狍子肉吃着，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 狍子肉是呼熟了之后又加上蒜沫，盐，姜片，酱料，芫荽，酸菜，粉条和冻豆腐炖的。 比较软烂入口，就是盐放的有点多，但是还挺香的，许大海也是第一回吃到这么做的狍子肉。 他大口咀嚼着狍子肉，视线右移，看到了老旧柜台上的一个瓷缸，天青色的，敞口圆肚，图画栩栩如生，上面有松树林，蜿蜒小河，码头，渔船等等。 渔船很小，也就是许大海的眼神非常很好，要是换了别人还真的看不清楚。 “这大瓷缸是老物件儿？” “是啊，清朝乾隆年间的。 年前北街的老田来串门子看中这个大缸了，想花5毛钱把这个缸买走。 我说我缺你那5毛钱啊？赶紧滚犊子去吧。”老丈人大笑着说道。 瓷缸内装着鸡毛胆子，针头线脑的还有一些杂物。 许大海不死心的下了炕，把鸡毛掸子拔出来，抬起大缸看底下的落款，还真的有红色的“乾隆年制”字样。 “咋的啦？这个缸值钱啊？”杨国英呲着大牙问了一句。 许大海没搭理他，把大瓷缸放回原处，直接和老丈人说建议他不要卖，以后很可能会涨价。 其实古董涨价这事儿，很多人都做过预测的。 但是普通人手里没多少钱，想买古董也买不了多少，更何况一家人生活还需要钱呢，能抽出来的余钱就更少了。 至于有钱人……要么出国了，要么把钱投资到别的地方去了，要说买一堆古董坐等升值，这种事儿干的依然很少。 很多人都模模糊糊的知道古董要涨价儿，所以许大海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瞎起疑心啥的。 当然，他也没把话说的太满，只说“可能”会涨价。 “行啊，那就留着吧。”老丈人笑着道。 许大海想了想，又加了一道保险，说道:“要是你们想卖的话，我有门路能帮你们卖出去，最少能卖30块！” “这么多！？”大舅子吓了一跳，显然这个价格远远超过了他的心里预期。 “是啊，所以说啊谁要是再想给个块八毛的，或者三五块的就想把这个大缸买走，千万别上当。” 许大海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很快就转换了话题。 他猜测这个大缸很可能是宫廷里面流出来的，也就是出自官窑，这么大个儿，又保存的这么完好，确实非常难得。 也就是属于老丈人家的，换了另一个人家，他早就想办法买下来了。 几个人继续吃菜喝酒，气氛依然热络的很。 只有杨国英还在愣愣的看着许大海，他感觉看不透这个表姐夫，心里边儿不由的有些好奇起来。 之前他还听说表姐王秀秀嫁了个完全不正干，好吃懒做的二流子，现在看来真的是胡说八道啊。 又过了一会儿。 喝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把菜撤一撤，往桌上端饺子。 许大海趁着这个空档去了一趟茅楼，放放水，可能和重生有关系吧，他最近发现自己的力气是越来越大了，有时候王秀秀都说受不了。 而且记忆力，视力也增强了。 连酒量都要好了很多。 他大为惊奇的同时也很高兴，不仅每天神采奕奕，精力充沛，有些时候还能给他带来很大的便利。 比如进山打猎的时候，有个好体力和好视力，真的太重要了。 他刚才茅楼里出来，正好碰见王秀秀。 “小海，我和你说件事儿，你五妹许芳不是还没许着婆家呢吗？我弟弟仁庆也还没对象呢，你说他俩有没有可能……” 王秀秀看着许大海，她觉的还是要后者拿主意。 “没可能。算了吧别乱点鸳鸯谱了，走吧咱们进屋吃饭，这天儿不太好啊可能还要下雪，吃了饭咱们早点回去。” “啊？那行吧。” 许大海是了解王仁庆的性格和为人的，也是个爱玩爱闹的，根本没有结婚的心。 把自己亲妹妹嫁给他？那还是算了吧。 吃了饭后又坐了一会儿，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许大海一家三口就要回去了，这时候王秀秀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来要给丈母娘。 一时间真的是让丈母娘他们始料不及的。 第101章 开解妹妹 年前的几个月时间，许大海通过倒卖红参着实赚了不少钱。 再加上后来卖野猪的分账，以及把鹿卖给许富贵之后，马二愣子分给他的一千块钱等等。 许大海手里的现金一度逼近17万块钱！ 他也不是那种守财奴的性格，有钱了嘛，就也让亲人们过上更好的日子，所以年前给了老妈一千块钱，给了爷奶一千块钱。 害怕老爹赌瘾复发，所以就没让钱过他的手。 和老婆王秀秀商量过后，也打算给老丈人和丈母娘他们一千块，算是聊尽孝心吧。 有一说一。 虽然这几年关系崩的挺紧，但是老两口也是想着法的补贴他家的。 “不要不要，快拿回去吧，我和你爸不愁吃不愁穿的，再在菜园子里边儿种种菜，养养猪啥的。 平常根本花不了几个钱，倒是你们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丈母娘绷着脸连忙摆手表示不要钱，态度非常坚决。 当然，她内心里边儿是非常高兴的，姑娘有孝心是好事儿。 再一个显然姑娘家确实是日子好过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能拿出一千块钱来给他们。 一千块钱真的非常多了。 虽然东北工人的工资算是相当高的了，但是很多老工人干一年也挣不到一千块钱的。 最后钱也没送出去。 不过在许大海一家三口推着二八大杠要走的时候，一直沉默了好长时间的杨国英凑了过来。 杨国英过了年24岁，长的断手断脚的，是王秀秀亲姑姑家的孩子。 “国英，有时间了去许家屯儿玩啊，姐给你做好吃的。”王秀秀笑着说道。 “嗯呐，咳咳，那个……姐，姐夫，你之前说有门路能卖那个古董瓷缸？” 杨国英咬咬牙道:“其实我家也有几件儿老物件，有时间了去我家搂两眼啊。” 什么升不升值的都是虚的，在杨国英看来，只有到手的钱才是真实的。 只有钱落到自己口袋里边儿了，他的心才踏实呢。 “啊？品相怎么样？太次的话就算了，只有品相好的才值钱呢。” 华夏一共有多少古董呢？恐怕没个准数儿，但是保守估计肯定是上亿件儿了！！ 太多太多了，就和天上的星星似的。 许大海眼光很高，一些破盘子破碗的入不了他的眼，这些东西放到几十年后，一件也就卖个万八千的，甚至有可能更低。 他资金有限，能用来放古董的地方也有限，只收官窑精品！ “品相也还行吧，我妈经常擦他们，哦，是官窑的，有时间了你就来转转吧，看不上眼的话不买就得了呗。” 记下对方的住址后。 许大海载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就离开了。 杨国英兴奋的一拍手，眸光涌动，满心期待的喃喃自语道:“这个便宜表姐夫应该会来吧？不求卖太多钱，一共能卖个百十来块钱就行。” 啪～ 大舅子王仁河的大手直接拍在了他的膀子上:“嘟嘟囔囔的说啥呢？走吧回屋，你也好长时间没来了今天就住下吧。” ……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王秀秀母女俩回到许家屯就已经天黑了。 王秀秀坐在后座上，小婷子缩着身子蹲在筐子里，小小的一只。 “天黑了啊，哎？咱家有人？”王秀秀看到自家屋子里亮着灯光，瞬间心里一惊。 第一想法是家里进贼了。 等王秀秀下了车，一伸手把小丫头抱出筐子后，许大海就把二八大杠推进了院子里。 “是小娟儿过来了吧，小娟？是你在里屋吗？” 叮叮当当～ 屋里边儿的人似乎非常的惊慌，一阵杂乱的声音传来。 同时还能隐隐听到，屋内的收音机似乎在放歌呢。 “小小的一片云呀～ 慢慢地走过来～ 让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 很快歌声就停了，似乎是屋内的人把歌关了。 许大海心中一动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四哥。” 里屋果然是许娟，她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站在柜台旁边儿耷拉着脑袋。 柜台上有摊开的书本儿，收音机歪歪扭扭的，并没有推回原位。 “听歌呐？听吧，没事儿的。” “不不不，我不听了，我该死，我这就学习。”许娟听到许大海的笑声就浑身发毛，腿肚子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惊惊慌慌的赶紧翻书。 哗啦啦～ 书页发出一阵响声。 她还以为许大海说的是反话呢。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啊？发生啥事儿了？有事儿就和四哥说。”许大海感觉许娟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儿，连忙问了一句。 谁知道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许娟的情绪彻底的绷不住了，直接大哭了起来。 这时候王秀秀抱着小婷子进了屋，也帮着许大海一起劝，好一会儿后许娟的哭声才小了不少，啜泣着道: “这几天我总看不下书去，好多背过的知识点又忘了，写字的时候也总是走神…… 四哥，我要是考不上高中，也考不上中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许娟现在很崇拜许大海，她也知道后者对她寄予厚望，这让她的压力很大。 再加上老三许大树也找她谈过，说过大城市的美好，考上大学后是多么的享受，以后脱离农村直接当干部等等，也是鼓励她好好学习，不要太贪玩。 这就让许娟心里的压力更大了。 可她偏偏自控力差，大过年的别人孩子都在玩儿，放鞭炮，踢毽子，打雪仗，跳皮筋，歘嘎拉哈，多美啊。 家里也不断的来各种亲戚，热闹是热闹，但也显的有些浮躁，她的屁股上就像是扎了草似的，怎么也没办法沉下心来学习。 这就让她非常自责，精神内耗，更痛恨自己初一的时候为什么不认真学习呢，导致现在很多初一的知识都不会。 王秀秀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扭头看看许大海，她感觉后者应该知道怎么劝说。 许大海语气轻松，声音温和的笑着道: “想那么多干啥呢？要是你努力了，最后还是啥也没考上，那就没考上呗，放轻松点儿，天塌不下来的。 如果真的没考上，那四哥也有办法给你安排别的事儿做，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完全没必要的……” 第102章 进山找黑瞎子 天已经黑了，仔细听，可以听到窗外的风声和村民们走路声，以及遇到熟人的交谈声。 声音微弱，就像是有人在说梦话似的。 在许大海的开导下，妹妹许娟终于恢复了平静。 王秀秀也笑着去外屋做饭了，有声音飘进了里屋: “小娟，听你四哥的话别胡思乱想了啊，晚上就在这院儿吃吧，你想吃啥嫂子给你做。” “我……我想吃木耳炒鸡蛋。” 许娟舔舔嘴唇，她感觉自己的四嫂真好。 “行啊，我给你做。” 自从许大海一家三口回来后，肥肥的大橘猫就不停的叫，原来她中午的时候没吃上饭，现在饿了。 许大海笑着撸撸她，掰了一块饼子喂给她: “都这么肥了，少吃一顿没啥儿事的啊，看你这大体格子，开春后还能抓住老鼠吗？” 看样子大橘猫是真的饿了，吃着大饼子都吃的可香了，大口嚼大口吞，三下五除二就把饼子吃完了。 吃完晚饭后。 许大海又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坐了一会儿后就又去了荣成林家。 “林哥？在家不？” “谁呀？是小海啊，你林哥吃饭呢。”荣成林的媳妇儿给许大海开了门，笑着调侃道: “几天没见面儿，大兄弟你又变俊了啊！” “啊？嫂子你也变漂亮了啊。” “快得了吧，你嫂子我都老了，哎？你吃饭了吗？在俺家一起吃点儿吧。” 进了里屋，只见在昏黄的灯光下，荣成林正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吃饭呢。 煎饺子，酸菜猪肉炖粉条，自己卤的猪头肉，酸菜白肉，还有一碟子酱和一节大葱。 当然还有白酒。 抿一口酒，夹一个饺子再吃一口菜，收音机里还放着小曲儿，荣成林整个人怡然自得，享受的很。 许大海笑着道:“吆嗬～林哥你吃的还挺全乎的啊。” 荣成林呲牙笑，他老婆撇撇嘴道:“我都快做熟饭了，人家来一句想吃煎饺子了。 我说煎饺子多费劲啊，就吃煮的饺子呗，又不是不能吃。 不行，还给我甩脸子，得了，那就煎吧。” 许大海笑着道:“也就嫂子你会惯着我林哥，要是换了别人啊，早就不伺候了。” 荣成林媳妇儿给许大海拿来了筷子和酒杯，后者也没客气，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儿，边吃煎饺子，喝酒，边和荣成林唠嗑。 “那头黑瞎子可是值不少钱呢，要是让别人打了，那就瞎扯淡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啊，我寻思着明天咱们就去找找去，免的夜长梦多。” “说的对，就是这个理儿！不过我的意思是，最好再多叫一个人，安全最重要了。” 虽然多叫一个人就会多一个人分钱，但是战斗力也会有所提升。 面对凶悍残暴，尤其是从冬眠中惊醒的黑瞎子，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本来许大海想喊着堂弟许虎的，但是许虎明天要拜年去，再说他老婆柳红害怕他出事不太愿意让他去，所以最后就换成了许业良。 许业良过了年35岁，他之前还想通过许大海的门路买电视机，平时也喜欢玩儿枪。 初五一早。 晨光熹微，万籁俱寂，别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 许大海，荣成林和许业良三个壮硕的大老爷们儿，就背着猎枪，牵着狗子出发了。 “就凭咱们仨加上两条大狼狗，只要能遇见黑瞎子了，绝对能干下他来啊！” 许业良很兴奋，除了打到黑瞎子能赚不少钱外，狩猎大型猎物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儿。 就像钓到大鱼一样。 甚至狩猎大型猎物比钓到大鱼还要让人激动，能参与进去就会贼高兴的。 “待会儿要是真遇见黑瞎子了，先别急着开火，距离太远的话准头太低，如果黑瞎子没发现咱们，那就慢慢的靠近过去，在30～50米的距离开火是最好的。” 许大海也说着，他希望荣成林和许业良能打中黑瞎子。 别到时候开的枪数儿是不少，但都不知道子弹飞到哪里去了。 两只狗子是许业良家的。 体格壮爪子大，毛发油亮，目光炯炯有神，许大海是越看越喜欢，也动了养狗的念头。 养就不能只养一条，一条狗子太单薄了，没有帮狗的话，即便遇见野猪了也很难把野猪定住。 但是养的条数一多，那花费就不小了。 毕竟对于优秀的头狗和帮狗，是要喂生肉的，一方面能保持狗子的凶性，另一方面也能让狗子体力充沛，发育的更好，更壮，跑的更快。 没有点家底的话，是很难养出好猎狗的。 “你们也帮我留意着点儿啊，谁家要是有狼狗的小狗崽子了，就只会一声。” 三人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慢慢走远了。 刚才三人正好从许友成家门口路过，正好被蹲在茅楼里边儿的许友成听了个大概。 最近几天许友成一直很烦躁，导致晚上都睡不好觉，早上也早早的就醒了。 因为年前他爹借给他二叔的一千多块钱，到现在了对方还没还呢，他爸妈天天为这事儿吵架，许友成的心里也跟着不得劲儿。 “嗯？他们要去打黑瞎子？啥狗屎运啊还能找到黑瞎子？” 许友成的心里一阵嫉妒。 他第一个想法是拿着枪去把黑瞎子截胡了，一头黑瞎子好好卖一卖，真的值好多钱了。 甚至一年啥都不干，都可以了。 冷风呼呼的吹着，很快许友成自嘲一笑，他知道这是跟本不可能的。 首先他不知道黑瞎子在哪里出没。 要是在后面跟着的话，近了肯定会被对方的狗子发现，远了的话，对方肯定会先自己发现黑瞎子的，跟上去也没用。 另一边。 许大海一行人进了林子后，在荣成林的指引下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他昨天发现黑瞎子脚印的地方。 脚印深三寸多，个头很大。 很快狗子的“汪汪”声响起来，还在左前方二十米外的脚印旁边，发现了黑瞎子的毛。 “这确实是黑瞎子的毛，真硬啊，不过黑瞎子会平白无故的掉毛吗？”许业良半蹲在雪地上，叼着根草满脸不解。 他的烟瘾犯了。 但是作为优秀猎人的他更是明白，在山里打猎的时候最好不要抽烟。 因为很多动物的嗅觉是非常灵敏的，烟味儿很可能瞒不过他们。 第103章 偶遇野猪 许大海端着猎枪保持着高度警惕，毕竟老林子里边儿其实是相当危险的。 没准儿就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蹿出一只豹子或者是猞猁来，反正是小心无大错吧。 “有可能是那头黑瞎子受伤了吧？” “受伤？猎人造成的？还是老虎造成的？” “都有可能，反正黑瞎子不会平白无故的在冬眠的时候醒过来，肯定是遇着事儿了。” 三人带着狗，沿着黑瞎子的脚印一路追踪，很快就到了中午了。 半路上他们遇见过狍子的脚印，野猪的脚印，甚至是还遇见过三四回紫貂的脚印儿。 不过他们的目标是黑瞎子，并没有改变过初衷。 “真他奶奶个腿的，追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着那头黑瞎子啊？” 许大海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表，已经中午12点半了，便叫住大家，找了片空地烧火做饭。 搬石头，捡柴火，升起火堆。 周围的寒气渐渐的被驱散，皑皑白雪也一点点的化成了水，下面的烂树叶子慢慢的散发出一股潮味儿。 “那几块石头冻的真结实，踹都踹不下来。”荣成林又抱了一些干树枝子回来，哗啦～把树枝子扔在地上，赶紧烤火。 “吃了饭休息一会儿，狗子们也跑了半天了，也让他们休息休息，待会儿咱们继续沿着脚印儿追。” “行啊，我带的几个馅饼儿，你们带的啥啊？粘豆包啊？” “换着吃吧，别分谁是谁的了，想吃啥拿啥。” 把粘豆包和馅饼在火上烤一烤，不那么梆硬了，三个老爷们儿就开始吃了起来。 两只狗子趴在旁边儿，等着主人的投喂。 吃完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三个人便带着狗子继续追击黑瞎子。 时间一晃来到了下午两点多，冬天天黑的早，众人讨论了一番决定不再往前追了，他们可不打算在山里边儿过夜。 带的食物，水啥的都不够，要是在山里边儿过夜，真的有可能被冻死。 几个人带着狗子，站在一处南北向走势的山峰的东边大坡，风吹过，松树顶上的雪花缓缓飘落。 荣成林说道: “咱们从东南方向绕一下吧，刚才来的时候，我瞅见有野猪的脚印儿往那边去了。” “行啊，要是没打着黑瞎子，能打着一头野猪也算是没白跑这一趟。” 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野猪哪那么容易遇到啊，往往顺着脚印儿追半天，最后发现白跑一趟。 结果十多分钟后。 就在三个人小心的踩着厚厚的积雪，从东南方向绕过一道山梁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一棵大松树旁边露出来的野猪屁股。 太醒目了！ 野猪浑身长着棕黑色的毛，正哼哼唧唧的躲在松树后面啃节节草呢，山里边儿的节节草长的很高，大雪也没有完全盖住。 节节草在许家屯当地也叫节箍草，挫草。 “野猪是拱求啥呢？吃橡子，山核桃呐？”许业良小声说道，端起枪来看看许大海和荣成林，意思很明显，要不要开枪？ 许大海闭上左眼只睁着右眼，摘掉手套竖起大拇指，根据野猪旁边儿的参照物的大小来判断距离。 “差不多有120米了，再往前靠靠。” 两只猎狗也发现野猪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就没吃饱，现在急不可耐的要往前蹿。 幸好许业良拉住了。 不过两条猎狗也很不错，并没有大声叫唤，要不然惊了的野猪肯定要跑。 几人弯着腰，小心的往前靠，到了大约80米的距离的时候，野猪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猛的扭过了头来！！ 一下子就看见许大海他们了！ 不待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的，野猪站起来撒腿就跑，就像是一颗肌肉炮弹似的，开始就是全力！！ 速度极快！！ “砰～” 不用喊，许大海三个人纷纷举枪射击。 许大海最快的抠动扳机，一枪直接打在了猪屁股上，让大野猪的动作变形了一点点。 许业良一枪打在了野猪的右腿上。 荣成林就扭了，一枪直接打在了野猪肛.门上，疼的大野猪“威儿！”大叫一声，冲出去十来米远后，直接摔倒在了雪地上。 高高的拱起大片积雪。 这时候两条猎狗也飞快的冲了过去，面对双目赤红，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大野猪，一只咬耳朵，另一只拖后腿。 “啊？成林一枪打到哪儿了！？” 许业良懵了，他刚才正退弹壳呢没有看清楚。 许大海提着枪快速朝着野猪跑去，驱散开猎狗，近距离给野猪补枪。 砰～ 一枪直接把野猪送走，枪声飘荡在山林里边儿，可惜鸟群早就被之前的枪声吓的飞走了。 荣成林嬉皮笑脸的和许业良一起走来: “我的枪法没想到这么准了啊，瞄的就是猪的屁眼子，还真的打中了啊，今年民兵训练我肯定能拿第一。” “胡说八道，你小子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许业良哈哈大笑，能在末了回家的路上打到一头大野猪，显然他也非常高兴。 大野猪大约有170～180斤重。 割一些猪肚子下边儿的囊膪（chuai）喂喂狗子后。 三人先是把绳子绑在猪身上拖着走，不好拖的地方就抬，走的确实要慢一些，有的时候还要绕一下远，但是确实省力不少。 等到回到许家屯的时候。 已经快下午六点钟了，天彻底的黑了。 下午的时候小卖部前边儿聚集了一些村民在敲大鼓，扭大秧歌儿，现在刚散场，不少村民都看到了许大海三个人整回来的大野猪。 “哟～你们仨进山打猎去啦？” “在哪打的啊，嚯，这大野猪个头儿真不小，抵有200斤了吧？” “要宰猪不？我帮你们宰了吧？” 不少村民都想着帮忙宰野猪，因为这可以光明正大的分到一块肉，要不然的话，就不好意思要猪肉了。 “不宰了，大过年的杀的年猪还没吃完呢。” 许业良呲牙笑着道，之前他们仨就已经商量过了，把这头猪卖了分钱。 大野猪先放到许业良家里了，许大海刚回到家，正喝水呢，王秀秀就说道: “刚才小婷子她太奶过来了，说是大栗子乡那边儿的戚（qie）过来了，要留下吃晚饭，可能也要在这边儿住下了。 包的饺子可能不够吃的，所以把咱这院儿包的冻饺子也都提走了。” 第104章 远客到来 “多少人啊？”许大海放下水舀子。 “恐怕抵有十六七口子人吧，我去瞅了一眼，人是真多啊，我是一个都不认识。”王秀秀笑着道。 那场面是真热闹。 “行，待会儿我过去看看。”许大海去爷爷那院儿的时候，小婷子 也被王秀秀从屋里推了出来，笑着道: “带着小婷子去长长见识吧，天天在家里窝着，见了人都不知道言语了，都快变傻了。” “行啊，小婷子咱们走。” 小婷子迈着小短腿，一路上问个不停。 比如: “爸爸，大栗子乡在哪儿啊？” “哎呀，老远老远了啊，在咱家南边儿，我也就在十几岁的时候去过一趟，都十好几年前的事儿了。”许大海笑着道: “早上天不亮就走，等到了的时候，天就快黑了。一路上要过两条河。 这还是冬天河都冻上比较好走呢，要是夏天想过去更麻烦。” “那他们为什么来咱家啊？” 小婷子奶声奶气的问，双手插在兜里，迈着小短腿走路还挺可爱。 “他们是来看望你太奶的啊，给你太奶拜年。有的管你太奶叫姑，有的叫姨，凑在一起一块儿过来嘛。一些年轻的就是他们家的孩子。 他们和你太奶的关系，就类似于你和你梅姑的关系。” 许大海知道小丫头还小，但有些事和她讲一讲，也能记得住的。 “哦哦，那这关系也很近嘛。” “当然喽，亲姑，亲姨，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亲戚了。” 来到爷爷这院儿。 还没进屋门呢，就听到屋内传出哈哈大笑声，其中有一道声音很特别，就像是公鸭子在“嘎嘎嘎”大叫一样。 许大海带着小婷子进了外屋，再撩开厚厚的棉布帘子进入里屋: “还没进屋呢，我就听见我昭叔的大笑声了，你这声儿太好认了啊。” “哟～我看看这是谁来了？你小子长高了啊！咋比我蹿的还猛呢？不行，咱俩比比！” 和许大海说话的是“毕士昭”，34岁，他是许大海奶奶的亲妹妹的儿子，是许大海的表叔。 当然。 按照许家屯周边的习俗，称呼别人一般不带“表”字，带“表”字显的有些生分。 所以喊“叔”就可以了。 毕士昭坐在进门的左手边儿的凳子上。 许大海的视线从左到右环顾屋子，除了他爷爷，老爹，二叔，三叔，三哥外，剩下的就是这回来的八九个表叔。 最年轻的三十来岁，年纪最大的已经五十岁出头了。 他们还带了几个晚辈过来，这屋有点盛不开了，那几个算是和许大海同辈的小年轻，就去东屋待着去了。 这时候。 一个穿着羊皮大衣，岁数挺大，坐在首位，气势很足的男人笑着道: “行了士昭，你咋比的过小年轻呢，天天在矿上下苦力，都累的缩缩了。” 说话的是大舅爷家的大儿子——韦二强，50岁出头，许大海的奶奶是他亲姑。 至于为什么大儿子要叫“二强”，那是因为他原本还有一个大哥的，不过大哥在几岁的时候就让土匪杀了。 这都是建国以前的事情了。 韦二强不仅岁数大，他还是矿上的一个队长，在场的这些表叔很多都在矿上工作，所以以韦二强为首。 许大海记的上一世。 大约是九十年代初的时候韦二强开始带着兄弟们承包铁矿，敢打敢拼，后来又去鹤岗那边儿承包煤矿，短短几年时间据说就身价上亿了。 只是上一世许大海的奶奶去世后，她同辈的兄弟姐妹也陆陆续续的离世，许家屯和大栗子乡那边的联系就很少了。 老人还在的时候是重要亲戚。 等老人不在了，亲戚关系也就淡了，再加上来往的少，慢慢的就彻底不联系了。 晚上的时候许大海也在爷爷这院儿吃的。 韦二强表叔作为矿上的队长，待人接物八面玲珑，相当有钱的，他们这回过来带了不少牛肉。 所以晚上就炖的牛肉，主食则是肉饺子。 这个年代的牛肉也比猪肉贵的多，甚至因为买的人少，大泉乡街里都没有卖牛肉的。 …… 翌日一早。 许大海和许业良，荣成林一起把野猪整到了乡里，本想卖给开旅馆和饭馆的老吴的。 但是老吴年前买的几头野猪还没卖完呢，估摸着到二月中旬都有的卖，所以就不太愿意收。 许大海也不想强人所难。 聊天中老吴建议他们把野猪卖给朴秀成，最近朴秀成不仅收大笨猪，也开始收野猪。 “对了，之前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那本《北宋志传》，看完了没？” 眼瞅着许大海要走，老吴连忙问了一句，他还想和前者讨论讨论情节呢。 “过年太忙了，就看了十来页儿。” “那好吧，等看完了咱俩聊聊。” 找到朴秀成的时候，这家伙正在和他对象那个啥呢，不正常的声儿在院子里都听的清清楚楚。 等朴秀成出来后。 荣成林和许业良都尴尬的很，扭过头去，不知道该说啥好。 许大海却是神色如常，笑着调侃道:“新谈了对象啦？收敛点儿啊。” “嗯呐。”朴秀成也是个不着调的性格，一脸得意。 “这大早上的，你们是来卖野猪？你们怎么知道我收野猪啊？”朴秀成瞅见了大野猪，相当高兴。 毕竟倒卖野猪的话，他也能赚不少钱，简直就相当于是送钱上门了。 “老吴告诉我的，现在野猪什么价儿啊？” “野猪要比大笨猪便宜不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野猪的出肉率要比笨猪小不少，再一个就是也不如笨猪肉香。” 朴秀成挠了挠裤裆，说道:“8毛5一斤吧，咋样？” “行啊，就按你说的来。”许大海笑着道，这个价格已经算是高价了。 许业良和荣成林两个人也很高兴，粗略的计算一下，野猪的价格就大致有数了。 帮着过秤，算账。 这头野猪一共186斤，8毛5一斤，一共就是158块1毛钱。 朴秀成进屋取钱，很快把16张大团结递给许大海了，后者要给他找钱，朴秀成打着哈欠摆摆手: “块八毛的还叫钱啊，算了吧，你们回去的路上慢着点儿啊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回去继续和我对象那啥去了。” “卧槽，牛皮！” 许大海被雷的不轻，不由的竖大拇指。 第105章 分钱，大年初十 清晨，太阳渐渐的从东边露了出来。 板杖子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整个世界仿佛是在慢慢的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屯子里睡了一晚上的大公鸡们，纷纷扑棱扑棱翅膀，跳上板杖子或者是柴火垛，扯着嗓子开始打鸣。 “咕咕嗝儿～～” 声音穿透力极强，随之响起的是村民们的哈欠声，狗子，驴，羊牛的叫声，可热闹了。 当然。 猪的叫声几乎没有了，杀年猪加上卖生猪，屯子里的大笨猪已经很少了。 许大海，荣成林和许业良三个人回到屯子口，就商量着把160块钱分了。 这次三个人的贡献可以说差不多，但是许业良是带了两条猎狗的。 根据许家屯这边的狩猎风俗，一条猎狗是比不上一个人的，但是两三条就差不多等同一个人了。 所以许大海和荣成林都同意多分给许业良一些钱。 分钱儿这种事还是要慎重一些，尽可能的公平一点，要不然产生隔阂了以后也就不会合作了，甚至都可能把人得罪狠了。 许业良大笑道: “这回我家的两条狗都没发挥出啥作用，还给他们分啥啊。 再说了在山里边儿不也喂了他们几斤囊囊膪呢吗，那就算是他们分的了。剩下的这160块钱咱仨平分。” “没办法完全分开啊，还是业良你多拿一些吧。”荣成林还是坚持着。 最后许业良拿走了6张大团结，也就是60块钱。 许大海和荣成林是一人50块钱。 结果许大海刚回到家，也就打个盹儿的功夫，许业良又找来了。 他在小卖部买了些冰糖，把10块钱串开了，给许大海送来了3块钱。 “要是这回猎狗真的起了作用了，那我二话不说，这钱我肯定会拿，关键是没起啥作用嘛，这钱我拿着也不舒坦。”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许大海也就收下了3块钱。 主要是他现在有十几万的现金，就懒的计较那几块钱了，推辞来推辞去的，不是他的强项。 许业良又去给了荣成林3块钱。 这样相当于许大海和荣成林都得到了53块钱，许业良分到了54块钱。 那1块钱就是两条狗子的出场费了。 窗外冷风阵阵，屋内却温温暖暖的。 小婷子去她奶奶那院儿找小花，小香去玩儿了，家里就剩下许大海和王秀秀两个人。 “真好啊，这就赚了53块钱啊，小海你真厉害！” 王秀秀穿着貂皮大衣，反反复复的清点着那5张十块的，3张一块的票子，非常高兴。 她心里开始想着这些钱能买多少大米，多少白面，多少猪肉，多少大鹅，以及这些东西够吃多久的等等。 她确实是穷怕了，对以前那些艰苦的日子记忆太深刻了，所以现在非常喜欢攒钱。 看着王秀秀丰腴曼妙的身材，许大海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一把把她揽在怀里。 有一说一，王秀秀的身材确实相当好，可能是经常劳作加上合理的作息习惯吧，简直比很多模特的身材还要好。 “啊，大白天的别闹，让人看见。”王秀秀瞬间脸庞发红，她敏锐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那我去把屋门插上。”等许大海把屋门插上，再跑回来时。 王秀秀的脸庞红的要滴出血来了:“你真的是要疯了，等……等到晚上都不行吗？” 她是又羞又嗔，没想到许大海会这么疯狂，但是为什么心里又有点小期待呢？ …… 原本许大海计划着上午就去拜年的，最后还是下午才去。 时间匆匆，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来到了大年初十的下午4点。 许大海推着二八大杠从村外回来，最后一家亲戚也走完了，再拜年就是明年了。 远远的就看到自家的烟筒在冒烟着，推着二八大杠走到院门口，一股饭菜的香味儿从屋内飘出来。 如同美娇娘一般的王秀秀穿着红毛衣，系着围裙正在外屋里做饭呢。 “回来了，这一路上冷不？”王秀秀温柔的道:“我炖了一条鲤鱼，待会儿就能吃饭了。” “不太冷，就是车子后胎没气儿了，打上气儿也保不住，赶明儿拆下内胎来看看是咋回事儿。” 许大海把二八大杠推进仓房子，进屋用热水洗了手和脸。 哗～ 把脏水泼到茅楼旁边的灰堆上了，上面冻上了厚厚的一层冰，混合着周围的残雪，就像是一个鼓起来的大蘑菇。 “秀秀，咱家哪来的鱼啊。”许大海从后面抱住王秀秀。 小婷子没在里屋看电视，肯定是又去她奶奶那院儿和小花她们玩儿了。 “初四那一天从我娘家带回来的啊，你忘了？两条冻住的大鲤鱼，今天吃一条，十五那一天再吃一条。” 许大海又和王秀秀磨叽了一会儿，等饭做好了，他便去老妈那院儿喊小婷子。 没成想小婷子已经在她奶奶那院儿吃了饭了，正和小花，小香两个小丫头过家家，还没有玩够。 所以晚饭就是许大海和王秀秀两个人吃的。 “这鱼肉炖的恰到好处，尤其是搭配着小酒，味道啊真的是绝了！”许大海抿一口酒，夹着大块的鱼肉吃着。 炖鱼的时候放了一些小米椒，微辣感恰到好处，简直让人欲罢不能，越吃越想吃。 王秀秀笑着道:“爱吃就多吃点儿，下回我还给你炖。” 她爱吃鱼头，夹着鱼头上的肉吃着，边吃边和许大海唠嗑。 除了家长里短的小事儿，很快就聊到了年前许大海买的那几盆君子兰。 为了买下那12盆君子兰，着实是花了许大海不少钱，经过这段时间的静心养护，用心施肥，君子兰的长势普遍好了不少。 但还是没有开花。 许大海有的想要灌它们啤酒喝了，君子兰喝了啤酒后就容易开花。 “放心吧，过段时间我找找冤大头，不是，是买家。把这12盆君子兰都卖出去得了，不求挣太多，能挣个万八千的就行了。” 许大海接着大块的鱼腹肉吃着，笑着说道。 “挣万八千的？太贪心了吧？”王秀秀杏眼圆睁，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 不过想到丈夫许大海几个月就挣到了十几万的本事，她又觉的许大海没有说大话，但还是不无担心的劝说道: “咱可别坑别人啊，别人挣钱也不容易，要是把人惹急了眼报复咱，那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再说我坑也是坑坏人，不坑好人。”许大海给肥肥的大橘猫喂了一块鱼肉，后者开心的喵喵叫，尾巴轻轻摆动几下。 第106章 道歉，三哥离开 吃完了晚饭后。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王秀秀去许大海老妈那院儿逮小婷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真的是想屁股开花。 许大海则是开始制作黄豆水肥。 黄豆水肥富含氮磷钾，浇灌君子兰的话，能很好的促进君子兰的生长。 制作方法也贼简单，把用凉水泡了一天的黄豆用开水煮熟了。 把煮熟的黄豆放进罐头瓶子里边儿，倒进八成水，里面多放几片干掉的橘子皮去味儿。 盖上盖子就可以了。 每一天拧开一回瓶子盖子放放气，温度高的话，半个月左右就能发酵好。 如果温度低一些的话，发酵的时间就会更长一些，许大海之前做过黄豆水肥，虽然说放了去味儿的橘子皮，其实臭味儿也去不干净。 “行了，放在东屋柜子下边儿吧，大橘猫你别犯贱的把罐头瓶子打了啊，要不我揍你。” 许大海看到大橘猫总在身边转来转去的，便伸手撸了她两把，说道。 等王秀秀把贪玩的小婷子提溜回来，一家三口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后，便睡觉了。 正月十一的晚上，中央台播放新闻联播的时候竟然罕见的对全国观众道歉了，非常郑重。 原因是1985年的春晚是第一次尝试从演播室搬到工人体育馆举办，结果场地太大，经验又不足，导致漏洞百出。 很多国民非常不满，认为乱七八糟的整的是什么玩意儿啊，就给央视台写批评信。 一麻袋接着一麻袋的批评信被寄到了电视台，领导有些顶不住了，开始新闻联播的时候道歉。 王秀秀笑着道:“咱家也看春晚了啊，感觉也挺好看的啊，为啥要道歉啊？” 许大海笑着道:“对春晚的要求不一样，咱们看了就是图一乐，小瑕疵也不在乎的。” 又辅导了六妹许娟几天，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许大海检查了一遍六妹许娟的学习情况，还算可以吧，初一初二的很多知识点儿都记住了。 所以他就信守承诺的给了她一块手表，把许娟高兴的不得了连忙戴在手腕上，手表哎！之前她们全班学生没有一个人有手表的。 许大海笑着道:“这下满意了吧？不过在家戴戴就行了，别带到学校里边儿去，太招摇了不好。” 这个年代的初中生，能考上高中或者是中专的是极少数儿。 很多学生知道自己的成绩啥也考不上，就开始自暴自弃，瞎混胡混，打架斗殴，泡妹子等等。 说实话，这种氛围下太招摇了并不好。 更何况人心是复杂的，许娟带着表去学校，也有可能引来一些学生的嫉妒。 老妈正站在灶台边儿炸肉丸子呢，刺啦刺啦～肉丸子在锅里被炸的一阵乱响，油花四溅，很快就浮起来了。 用笊篱把飘起来的丸子都捞出来，控控油，放在旁边儿的罗锅篦子上就行了。 “小娟儿，听你四哥的话，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你可别戴着手表去臭显摆去。”老妈也说道。 她也非常期望家里边儿能再出一个大学生，但又觉的自己的想法太离谱了。 毕竟她觉的大学生那都是天上的文曲星投胎下凡，自家能出一个就非常不错了。 “哦，那我就不把表戴去学校了。”许娟觉的有些可惜。 晚上的时候。 大哥许大山赶着牛车拉了一车大米过来，顺便还提了一只杀好的大鹅和两瓶大曲。 明天老三许大树就要回学校了，大哥这是要来和三哥吃一顿饭，毕竟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 把大鹅在锅里炖上，放上一些酸菜，冻豆腐，土豆块和蘑菇。 等香喷喷的鹅肉出了锅，二叔三叔他们也陆陆续续的来了，知道三哥要回学校了，连老村长都胳膊肘夹着一瓶酒过来了。 老村长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夹了一筷子鹅肉吃着，说道: “大树啊，好好学吧，你可是咱们屯子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就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我见了其他屯子的村干部，这身板子都硬！” 三哥许大树谦虚道: “其实我考上大学也没啥了不起的，也是复读了好几年，其实好好学的话很多人都能考上的。” “哎，这怎么可能嘛。”老村长坚决不信，笑着道: “那他们为啥不好好学啊？是不想当大学生吗？所以说啊还是你脑瓜子聪明。” 老爹许厚田这一晚上喝醉了，是高兴的，觉的三儿子给自己长了脸了。 翌日一早。 许大海和大哥许大山一起送三哥去县城。 到了县城后天刚蒙蒙亮，老旧的汽车站就像是还在睡梦中一样，不过一些摆摊的个体户已经陆陆续续的出摊了，在路边哈着白气，冻的跳着脚。 买了车票，临分别的时候，三哥许大树对许大海说道: “我之前让你考中专，这真的是一条非常不错的出路，不过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今年你要是还想倒腾红参的话，可以尝试着把红参往燕京卖。 燕京当官的多，有钱人也多，消耗的红参不比一些小县城子多多啦？何必舍近求远的往南方跑呢？” “嗯呐，我会好好琢磨琢磨的。”许大海点点头。 燕京对红参的消耗确实更多。 但是燕京的供销社，各大药材公司等等门子更硬啊，他们很多都能从东北的国营药材公司直接低价买到红参的。 许大海感觉自己争不过他们。 一次小的药材公司就不行了，他们很难通过正规渠道买到红参，这才给了许大海这些人生存空间。 虽然都是国营公司，其实也分三六九等的，小的国营公司在做事的时候，也会经常碰壁。 “我在外边儿求学，大哥也不在屯子里住，以后咱爸妈还有二姐，妹妹她们都要多让老四你费心了。” 送走三哥后。 大哥许大山离开了县城，但是许大海并没有和他一起回去。 十多天前他答应了杨国英要去他家看瓷器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去看看。 “希望能有珍宝级别的瓷器吧，让我也捡捡漏儿。”许大海心里有些期待，一摆腿骑上二八大杠往西驶去。 第107章 捡漏八件珍贵的瓷器 杨国英的老娘是王秀秀的亲姑。 杨国英要和王秀秀叫姐，所以他称呼许大海是“姐夫”。 他家住在县纺织厂的家属院，6号楼3单元5楼中间门儿，一套一室一厅总面积60平左右的单位房。 许大海在二八大杠停在楼下，锁好后刚上楼，正好遇见杨国英下楼。 “姐……姐夫，你来了？”杨国英穿着灰布破棉袄，还领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之前你说的瓷器的事儿……” “哦哦，跟我来吧，我早就等着你呢，我家的那几件儿瓷器贼好，你待会儿可要给个高价儿啊。”杨国英低头对两个小孩子道: “舅舅待会儿再领你们去小卖部啊，现在还是事儿呢。” 两个小孩子有些不高兴，不过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原来杨国英家里今天来戚（qie）了，这两个小孩子是亲戚家的孩子，之前受到亲戚的怂恿两个孩子一直在缠着杨国英让他买零嘴。 虽然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但是在客厅又人为的隔出来了一个小房间给杨国英住。 至于他家来的亲戚都和杨国英的爸妈一起在卧室里面呢，所以许大海只是听到了他们的唠嗑声，并没有见到人。 “看看吧，就是这8件东西了。3个瓷盘，2个瓷碗，还有3个花瓶，都是清朝乾隆年间的。” 杨国英带着许大海去了他自己的小房间。 地面脏兮兮的，臭丸子臭鞋随意的扔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味儿，简直熏的人眼疼。 床头右边儿还有几个草纸团，也不知道都擦过什么玩意儿。 许大海捂了捂鼻子，检查起床头右边儿的8件瓷器。 每件瓷器都很精美，保存完好，全部都是官窑烧制的。 瓷器上的图画有侍女，花草鸟兽，文人骚客等等，相当别致，精巧。 许大海最喜欢的还是一件细脖子瓷瓶了，高60厘米左右，细脖子下边是个大肚子，上面描绘着竹林，小鹿，小亭子，曲觞流水等等。 釉色莹润，纹饰巧妙，繁而不杂，密而不乱，让许大海一眼就相中了。 “这件花瓶我给8块钱吧，怎么样？”许大海拿起那件花瓶后说道。 “嗯？十来天前在隆兴乡，姐夫你不是说那个古董瓷缸值30块钱的吗？” 杨国英瞬间皱起了眉头，烦躁的一把把头上的狗皮帽子抓了下来，露出贴着头皮的，软趴趴油腻腻的头发。 8块钱和30块钱相比，差距太大了。 “那个瓷缸个头要大的多，保存那么完整要更难的，存世的数量也更稀少。” 许大海说着:“瓷器这种东西吧，存世的数量越少就越值钱。” 其实他给的价格已经很高了，现在市面上这种古董瓷器，一件也就值2～5块钱就不错了，甚至有可能1块钱就买一件！ 这些古董以后价值连城，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儿。 而且绝大部分民众也不觉的这些瓷器以后会很值钱，未来的事情自然就不能用在现在来衡量瓷器的价值了。 一番讨价还价。 最后也不一件件争论价格了。 直接估堆儿，8件精美的古董瓷器以70块钱成交。 从许大海手里边接过70块钱，杨国英不由的咧嘴笑了起来，蘸着唾沫星子清点了好几遍，最后小心翼翼的把钱塞进了左兜里。 不过很快他又从兜里把钱掏出来了，点出50块钱重新塞回左兜里，剩下的20块钱则是塞进了左脚棉鞋里。 许大海懒的管杨国英外为啥要这么做，开始小心的往楼下抱瓷器。 “姐夫，我来帮你整。” 杨国英很积极，等跑了两趟把所有瓷器都抱完后，他站在二八大杠旁边儿说道: “姐夫，你要字画不？清朝的古董字画。” “要啊，但是要是真迹，假的不行。”许大海眼睛一亮，还有意外收获？ 字画相对于瓷器来说，要更难保存，往往价格不菲。 当然，要名家字画。 “当然是真的。我过段时间再联系你吧，现在字画没在我手上。” 这个年代的工作机会是非常少的，就拿杨国英爸妈工作的纺织厂来讲，一个萝卜一个坑，甚至员工早就冗余了。 厂里的效益不好，自然也就不会新招员工了，杨国英要想进去上班的话，除非是顶他爸的位置。 他不愿意顶他爸的班儿。 而他爸妈又瞧不起投机倒把的，觉的那是犯罪分子干的事儿，不让他投机倒把；又没有路子给他找他其他正式工作；却又嫌弃他每天游手好闲，不挣钱。 整的杨国英非常烦躁，每天都郁郁寡欢的。 这也是他会卖瓷器的一个原因，迫切的想赚到一些钱，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能让自己低微的家庭地位往上蹿一蹿。 …… 来的时候，许大海挂在车后座的筐子里就塞了很多稻草和几个麻袋。 用稻草和麻袋小心的把8件瓷器隔开，一路上他都骑的非常小心，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许家屯。 “这是买的啥啊？” 二姐许梅正带着女儿小香，妹妹小花在许大海这院儿玩呢，和王秀秀一起迎出来后就看到了筐子里的瓷器。 “古董瓷器，看着玩儿的。” “这日子就像是流水一样还长着呢，别乱花钱了，听到没？” 二姐许梅絮叨着，老话讲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有钱的日子真的是太难了，所以她很反对在没必要买的东西上就把钱花出去了。 “二姐，我知道了。”许大海笑着答应着。 把所有瓷器都抱到了东屋，许大海拍拍身上的雪，来到西屋后和王秀秀，二姐他们一起唠嗑。 很快从二姐嘴里知道一个消息。 许友成买了几条猎狗，带着狗子们进山打黑瞎子去，结果没找到。 “黑瞎子？不会是上回荣成林带我们进山追的那一头吧？”许大海心中一动，越想越觉的有可能。 不过茫茫长白山实在是太大了，上回那头黑瞎子很可能跑到长白山深处去了，想打它就难了。 已经下午2点多了，许大海还没吃午饭呢。 王秀秀便在灶堂里添了一把火，把猪肉炖粉条，之前没吃完的红烧大鲤鱼以及两个馒头一起熥了熥。 “我还以为你在县里边儿吃了呢，要不再给你做道鸡蛋汤啊？”王秀秀很快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不用麻烦了，喝热水就行。” “不麻烦，鸡蛋汤可好做了，在开水里撒上搅匀的鸡蛋，放上烟，滴两滴香油就行了。”王秀秀转身去外屋做鸡蛋汤去了。 第108章 詹小军，卖君子兰 凑合着吃完了午饭后。 许大海感觉身体懒懒散散的，困意袭来，便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大橘猫悄咪咪的走到他的胸膛上，盘卧成一圈儿，尾巴溜缝儿，很快也睡了过去。 看到许大海睡着了，王秀秀和许梅唠嗑的音量都放低了，也把放广告的电视机关上了。 “猫猫，猫猫…” 女儿小婷子看到大橘猫慵懒可爱的样子，瞬间一颗心都快融化了，连忙像是一只小狗子一样爬到许大海身边，伸出小手动作轻柔的摸摸大橘猫。 “你怎么天天吃饱了就是睡呀，起来和我玩好不好……” 小丫头正絮絮叨叨的呢，直接就被王秀秀提溜到一边儿去了，顺便给许大海盖上被子。 “别打扰你爸睡觉了，行了，去旁边儿玩去吧。” 时间匆匆，转眼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上回许大海发酵的黄豆水肥算是彻底的发酵好了，用一比五十的比例兑上水之后，也分别对十二盆君子兰进行了浇灌。 明显能感觉到君子兰的长势越来越好了。 许大海又买来了啤酒对君子兰们进行了浇灌，花葶慢慢的从叶腋下一点点的长了出来，一朵朵紫红色的花开始绽放。 不仅王秀秀觉的漂亮，偶尔有来串门儿的村民，也都惊叹不已，直呼:“真好看啊，多少钱买的啊？俺家也买一盆。” 许大海怕吓着他们，自然没说1500块钱一盆，这12盆花将近花了他两万块钱。 他只说是50块钱一盆买的。 即便故意把价格说的小了三十倍，依然让村民们震惊的瞪大了眼珠子，惊呼: “这么一小盆花要50块钱！？我的妈呀，金子做的啊？” 含蓄的当即就不再说什么了，也不提要买花的事儿了。 也有不少村民进行劝说的，说这么一盆花不值这么多钱，要是这样乱搞，那再大的家底也要被败空了啊——劝说许大海赶紧把花卖了。 许大海自然是笑着答应的。 但他心里想说的是，在三年前，也就是1982年的时候君子兰就已经涨过价了，而且当时就长的很猛，好点儿的君子兰价值数百块钱。 那时候的官员觉的君子兰价格太邪乎，别说工人了，很多普通干部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一盆君子兰，所以就出了限价令——规定一盆君子兰不得超过200元。 其实在许大海看来，200块钱也挺离谱的了，毕竟那是1982年。 大半个月的时间内。 许大海也往省会常春市跑了两趟，每次都待个两三天看看君子兰的行情。 行走在寒冷还未褪去的红旗大街上，许大海看着街道两边乌央乌央的买卖君子兰的市民们，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的浮躁。 “哎～傻子哐哐挣钱，聪明人都跟着疯了。” 沈峰突然从人群里蹿了出来，叼着中华烟，穿着高档的黑棉袄，精神头要比年前更足了。 他冷不丁的窜出来，有点吓了许大海一跳。 “沈胖子，你咋在这儿呢？” “我天天来红旗大街溜达啊，哦，其他几条街道和花卉公司那边儿也去。” 沈峰给许大海散了一根中华烟，又把他那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煤油打火机递给后者。 “哟～这又是煤油打火机又是中华烟的，你小子真的发大财啦？” “发大财的事儿能轮的到我吗？也就赚点儿小钱罢了，算不上发财。”沈峰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神色却是非常得意: “最近我就倒买倒卖君子兰，已经赚了5000多块钱啦，真的，太他妈的挣钱了。” 两人又一起吃了一顿饭，唠了唠君子兰的行情后，许大海才离开。 转眼又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常春的的君子兰市场传出了一件震撼人心的消息，北边儿哈市的姚.敬来常春，花了14万买了一盆君子兰。 14万啊！ 这可是1985年年初的14万啊！！ 紧接着又有一个消息爆出来，一个港商在常春看中了一盆君子兰，要用他的皇冠轿车来换这一盆君子兰。 结果花主人拒绝了。 皇冠轿车啊，在这个年代算是非常昂贵的，据说很多省里大员坐的车都比不上皇冠。 疯了！ 全疯了！ 瞬间让市民们的养兰花的热情又往上蹿了一截儿，极品兰花的价格又是一波猛涨。 “差不多该出手了啊。” 看到这种情形，许大海知道时机差不多到了，他养的那12盆兰花也都花开正艳，卖了换钱算了。 通过多方联系，在1985年阴历2月18这一天，他联系上了一个港商——詹小军。 詹小军40岁出头的样子，脸颊消瘦，眼睛却很有神。 他爹原来是张作lin手下的一个团长，犯了一些事儿后，在詹小军很小的时候就带着他去了港城。 折腾过不少买卖，现在也算是个小富豪了。 詹小军穿着黑色棉大衣，带着三个助理，在一家国营饭店和许大海见了面后，神情倨傲的直接道: “要是品相一般的君子兰就算了吧，不值啥钱，我要买的都是珍品的君子兰。” “我的就是珍品的啊，而且我有12盆！都开着非常漂亮的花呢。” “哦？有点儿意思，那就去看看吧。”詹小军也不由的感兴趣起来，如果能一次就买到12盆珍品君子兰的话，那倒也非常不错了。 省去了不少寻找的麻烦。 招待所。 许大海带着詹小军他们到了三楼楼梯拐角的房门前，刚敲了敲门，王秀秀就把房门打开了。 昨天的时候，他们两口子用四个大木头箱子，小心的把这12盆花带到了常春市。 许大海想的是，把君子兰全部换成钱，顺便带着王秀秀在常春市玩一玩儿。 常春市可是东北地区有名的大城市，与他们老家相比要繁华的多，好吃的，好玩儿的也更多。 王秀秀一直都非常期待能来常春市见见世面的，这回正好能如愿了。 “小海你回来了？这几位是……” “他们是来买君子兰的。” 看到王秀秀的一瞬间，詹小军眼前一亮。 他也见过不少美女了，但是秀美婉约的王秀秀依然让他留意了许久，笑着道：“这位女士真漂亮啊，和我们港城的大明星都有的一比了，我能认识一下吗？” 许大海瞬间脸一黑： “这是我老婆！怎么滴，詹小军你想因为流氓罪去坐牢吗？” 第109章 大赚52万多港币 听到“流氓罪”三个字儿，詹小军确实被吓住了。 再也不敢多看王秀秀一眼。 这个年代的“流氓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再加上詹小军不是大陆人，接触的报纸，电视新闻啥的对大陆的妖魔化很厉害，所以由不得他不害怕。 “咳咳，君子兰呢？让我看看吧，我是正经商人，自然会遵守大陆的法律的。”詹小军还特意了强调了一句。 许大海心中冷笑，也就最近这几年詹小军还算老实，上一辈子应该是在90年代初，詹小军就开始整各种骚操作，坑蒙拐骗玩的贼溜儿～ 是的。 上一辈子许大海是认识詹小军的，还被他坑过一万多块钱，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了，所以这一世才会选择把12棵君子兰卖给他。 现在几乎就是君子兰的高价了。 没记错的话，政府很快就会出台严厉的限制措施。 到时候君子兰的价格直接崩了，原本一千块一株的君子兰变的十块钱都没人要了。 许大海很高兴能坑詹小军一次。 看到在木头柜子旁边儿一溜儿排开的12盆君子兰，紫红色的花朵娇艳欲滴，詹小军也颇为满意。 但是他奸滑的很自然是不会在买家面前透露出太多喜欢的，故意皱着眉头道: “养的一般般啊，说实话我有点儿失望，你们这些大陆人啊做事就是不够惊喜，你看底下这片叶子，怎么还有灰呢……” 詹小军正在做的，无非就是挑毛病，好压低价格把珍品君子兰全部买下来。 但是王秀秀不懂这些啊，她不由的神情一慌，就要拿布去擦拭兰花的叶子: “这个其实不碍事的，其他叶子都擦干净了，就底下这一片叶子有些脏。” 许大海摆手拦下王秀秀了，没让她擦。 马上就要谈价格儿了，就不能表现的太弱势，太老实，要不然价格绝对是高不了的，看人下菜碟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多…… 所以许大海笑着道: “詹小军，在找你之前，我已经接触了十好几波买家了，对市场上各种品质的兰花价格也做过研究。 所以你就直接出价吧，你要是想从我这儿捡漏，那真的是想多了。” “嘿！你这人怎么和我们老板讲话呢？”詹小军的一个助理非常不满，想着用气势震慑住许大海。 许大海眉头一皱。 谁的部将这么狂妄，不会真的以为是港城来的就高人一等了吧？许大海觉的自己的话没什么问题。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教训教训对方的时候，詹小军眼看着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既然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那就谈价格吧，多余的话我也不扯了，一万块钱一株，怎么样！？” 1万块钱一棵！ 那12棵兰花就是12万！！ 王秀秀瞬间震惊的杏眼圆睁，为了不惊呼出声，直接捂住了嘴巴。 许大海淡淡的笑道:“便宜了啊，哈市的姚.敬买一棵兰花都花了14万，我这些兰花比他的差那么多？” “话不能这么讲的啦，他买兰花的价格是虚高的，再说他花14万买到的根本不是一株兰花，是好几株！这件事儿传着传着就变成一株了。” 许大海本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但是这次涉及的金额太大了，如果三块五块，甚至是十块八块以他现在的身价都不在乎了。 但现在价格波动一下，总价可能就差着几千块钱，够普通人累死累活的赚好几年的了，所以他必须要认真争取一下。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价格定在了块钱一棵。 谈话的过程就和街边儿小贩谈价钱似的，有点水，不再赘述。 当然。 结果是非常好的，一棵君子兰多卖4680块钱，那12棵就多卖了块钱。 “12棵君子兰，总价是17万6160块钱，对吧？”詹小军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和许大海谈价钱真的是一件累人的事儿。 当然总算是把这十二棵君子兰收入囊中了。 詹小军相信再过几个月，君子兰的价格绝对能涨到更高，到时候把君子兰卖出去绝对能赚不少钱。 “对，那你们要怎么支付呢？”许大海问道。 现在华夏自己的货币，面额最大的就是10块的大团结，一沓才一千块。 17万6千多……那就是176沓多。 真的是非常多了。 詹小军觉的自己的身份比较敏感，要是总是大额的兑换人民币，可能会引起一些人物的注意，到时候平白引来一些麻烦。 所以他想了想，试探性的说道:“你要外币不？其实你要外币的话对你也有好处，从去年开始人民币一直在贬值……” “行啊。” 许大海笑的非常真诚，心里却乐开了花，因为出国留学，旅游，甚至是出国务工啥的，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寻摸外币。 在地下黑市上，外币是非常抢手的。 当然，地下黑市一般都藏的非常深，一般人也接触不到。 许大海恰好就知道，这也算是他重生的优势吧，很多别人懵懵懂懂，不了解的信息他都是知道的。 詹小军没想到许大海真的愿意要外币，这让他有些惊讶。 因为很多大陆人没有接触过外币，也不清楚汇率，看着印的花里胡哨，和上坟的时候烧的纸钱似的外币，本能的会有抵触心里。 而且接触的少，也害怕收到假钞。 所以干脆就不要。 不过只要能摸清楚里面的门道儿，那也是非常非常赚钱的。 “我手里边儿的美元不多了，给你港币吧，全是1000面额的。” 詹小军从助理的手里接过纸和笔，边计算边说道: “1美元兑换7块8港币，按照现在的汇率，1美元能兑换2块6的人民币。 所以1块钱人民币兑换3块钱的港币。 我现在需要给你17万6160块钱的人民币，其中的160块钱零头给你人民币。 剩下的17万6千块钱换算成港币给你，是52万8千港币，有问题吗？” 詹小军咔哒～盖上钢笔笔帽，把纸上的字给许大海看。 “没问题，不过有一说一，你这字儿真丑，和老鼠爬的似的。” “我习惯了写英文了，最近几年才开始学写汉字。”詹小军脸一黑，但还是让助理从皮包里掏钱。 16张大团结。 外加528张面额1000的港币，也就是5沓多一些。 老婆王秀秀一直紧紧的拽着许大海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非常紧张，她心里觉的外币不靠谱，但又觉的应该相信许大海。 第110章 雪衣豆沙，金镯子，回村 结完了账，港商詹小军就让助理去找车，等车来了就开始往下搬君子兰。 最后一盆君子兰搬完后，詹小军神情高傲，蔑视的看了许大海一眼后就离开了。 许大海愣了一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可能詹小军觉的我鼠目寸光吧，他可能觉的君子兰的价格还要往上猛蹿，我现在卖掉12盆君子兰就是愚蠢的事儿。 可惜啊…… 很快君子兰的价格就要大降了，泡沫要破了啊。” 许大海站在窗户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大街上的汽车缓缓远去，天空阴沉沉的，显的有些压抑。 王秀秀从后面靠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港币。 港币是有三个发行银行的，分别是汇丰，渣打和中国人民银行。 这三个银行都可以印港币，自从两年前，也就是1983年港币直接和美元挂钩后。 港币兑换美元的概率就被设定成了7.8港币兑换1美元，并且往后的几十年这个汇率几乎没有变过。 所以说很多人认为港币只是一种美元兑换券。 而詹小军给许大海的港币，是渣打银行印制的1000元面额的港币，正面图案是渣打银行的总部，背面图案是港城国际金融中心。 “小海，这种钱真的能花出去吗？”王秀秀的俏脸上满是担忧。 许大海瞬间笑了。 他觉的自己老婆憨憨的，真的是可爱。 “放心吧，我又不虎，要是不能花出去的话，我要他们嘎哈啊？” 看着秀美温柔，身材丰腴的王秀秀，许大海直接上手把她抱起来，往床边儿走去。 “这大白天的别胡闹了，不是说要去逛街吗？别闹，求你了。” 王秀秀的脸庞红的厉害，害羞的很。 “阴天呢可能有雨夹雪，还是在招待所待着吧。”许大海气喘如牛，猴急的很。 …… 隔天。 两人没有坐有轨电车，而是奢侈的包了一辆拉达出租车，开始在常春市四处游玩儿。 春寒料峭。 大街上的行人依然都在穿着棉袄，灰蓝色居多，但也能看到一些爱俏的市民，穿着红色的棉袄。 建筑大都老旧的很，层数不多，灰蒙蒙的就像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高立面儿，很多都有一种粗犷的美感，都是受到了老苏那边儿的影响。 新民大街的省图书馆，还有地质宫，水楼子，贵阳路，重庆路，汉口大街，长江路，长白山百货商场，溜冰场，红旗电影院…… 一路走一路看。 一路玩儿一路买。 王秀秀可高兴了，整整一天俏脸上都布满了笑容。 很多新奇的，以前根本不曾想到过的景象进入了她的眼睛，让她眼界大开。 玩了一天，等太阳落山的时候，两人找了一家餐馆吃饭。 “时间过的真快啊，不知不觉的天都黑了。” 王秀秀坐在凳子上，看着门外飞驰过的小汽车，二八大杠，还有慢悠悠驶过的倒骑驴，有些感慨。 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辈子还能来省城看看，真的，从来都没想到过啊。” 许大海笑着伸手握住老婆王秀秀的右手: “等有时间了，我带你去关里走走，去首都看看，再去南方，去各省都转一转。 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多的很呢，享受不完，完全享受不完。 各地的风土人情，饮食习惯，自然景观啊差别非常大，连口音，甚至建筑物都差别很大。” “噗嗤～” 王秀秀一时间有些神往，不过还是嘴硬的笑道:“那抵花多少钱啊，不去，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待着。” 今天在省城逛了一天就花了3000块钱，王秀秀还是有些心疼的。 钱主要花费在买衣服和买金镯子上了。 许大海给王秀秀买了一个30克的金镯子，这就花了1100块钱。 现在国内金价大约是26～30块钱一克黄金，但是金镯子要手工费，成本还有利润啥的，最后就变成了卖价1100块钱了。 王秀秀很喜欢那个金镯子，但却舍不得戴，一直说这个金镯子可以当传家宝了。 要的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 除了小鸡炖蘑菇，土豆块排骨，辣椒炒肉外。 还有一道色泽黄中带白，一块块的类似球状，又像是白色棉桃的食物。 “这是啥啊？蛋糕？” 王秀秀夹了一块闻了闻，香气很淡，她从来没见过这道菜。 “这道菜叫雪衣豆沙，是用豆沙，鸡蛋清制作的。”许大海笑着道: “这道菜也是东北菜，而且就是咱们本省的菜，但是说实话，咱们许家屯那边儿吃过的人应该很少。” “真哒？嗯，好吃。” 王秀秀咬了一口咀嚼着，眼睛微微放光，不过很快又说道:“可惜咱姑娘小婷子没在，要不然她肯定爱吃。” “没事儿，回去咱自己做，我就会做这玩意儿，把豆沙搓成球，裹上蛋泡糊之后在油锅里炸，捞出锅之后撒上白糖完事儿。” 许家屯那边儿的村民之所以没吃过这东西，关键就在于油炸。 这个年代的猪肉非常贵，猪油自然就更贵了，凡是耗油多的食物都很少能吃到。 王秀秀崇拜的看着许大海，她感觉自己的丈夫开窍后，真的变的很厉害。 各方面都很厉害。 许大海对王秀秀看自己的眼神儿非常受用，夹着排骨大口的吃起来。 又在常春市休息了一晚上后，小两口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回家去了。 到家后正是一天的中午。 小婷子率先跑出来迎接，正在这院儿喂猫的二姐也迎了出来: “咱妈还以为你们昨天就回来了呢，都等的着急了，就怕你们出了啥意外。” “在省城耽搁了两天，主要是买家不好找，嘶～真冷啊，快进屋吧。” 屯子里的雪在慢慢的融化，房上的不少雪已经化成了雪水，顺着房檐儿往下流，砸的地上出现一个个小坑。 但是温度一低，雪水就慢慢的顺着房檐形成了一个个冰溜子，有长有短，晶莹剔透。 中午的时候对付了一口。 晚上的时候直接炖了一只十多斤的大鹅，把老爹老妈，五妹许芳和周末放假了的六妹许娟等人全喊过来一起吃饭。 “小四，那十二盆什么兰真的全卖出去啦？那么贵，真的有人买啊？”老妈吃着香喷喷的鹅肉，还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第111章 活捉一只傻狍子 许大海端起酒杯抿一口小酒，也夹着香喷喷的大鹅肉吃着: “妈，那些君子兰当然是卖出去了啊，可好卖了，别人都抢着买呢。” “多少钱卖的啊？”老爹许厚田夹起一块鹅肉，在盔子边儿上点了点汤汁，缓缓问道。 空气突然一静。 二姐，五妹，六妹他们也都看向许大海。 当然王秀秀也看向许大海，微微抿嘴笑，并没有出声。 “价格可贵了，80块钱一盆儿！” “嘶～那么一盆花卖80块钱？花这么多钱买这玩意儿嘎哈啊？就为了看？看别的花不行吗？” 许大海已经尽可能的把价格往低处说了，结果老妈还是觉的不可思议。 他也不是故意骗家人们，只是害怕他们接受不了。 再说要是一盆花卖一万四千六百八十块钱，这事儿要是让其他村民知道了，难免有的人会嫉妒的发疯。 恨你有，笑你无的村民也是有的。 所以发财了也不用大声宣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以了。 许大海笑着道:“城市人有钱嘛，贵是有点儿贵，但是人家就是愿意买，那谁管的着呢？好了好了，聊点儿别的吧，小娟儿，最近学习累不累？” “啊？有点累，也还行吧。” 六妹许娟没想到话题直接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有点懵。 她平时都是住校的，也就周末的时候回家一趟。 “别太累了啊，注意劳逸结合，该学就学，该休息就休息，心里放轻松点儿。” “嗯嗯，我知道了四哥。” 天气慢慢变暖，屯子里的雪是越来越少，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黑土地都开始裸露出来了。 1985年阳历四月下旬的一天。 许大海绑着绑腿，背着猎枪去山里溜达的时候，发现自己前天下的套子套中一只傻狍子。 “儿～儿～儿～” 狍子的声音短促的很，声音有点儿夹，并不算响亮。 这只狍子也就半大个儿，皮毛棕黄，没有角，屁股上一撮白毛。 它的右后腿被绳套儿套住了，绳套的另一端拴在树上，它越是挣扎，腿上的绳套就套的越紧，彻底跑不了了。 挣扎累了就半跪下来，大口的啃着残雪地上边的冻青吃着。 吃的可香了。 “你这傻狍子，冻青好吃吧？ 这可是我前天放上的，冻青就是逮你的饵儿，只要你靠近过来吃，周围的十几个套子你总要踩中一个！” 许大海把其他的套子都解开了，走到傻狍子身边想摸摸它，傻狍子摇晃脑袋不让他摸。 “我就摸，就摸，挣扎了不短的时间了吧？你还有几分力气啊？ 等着啊，我在南边儿老林子里边儿再下好套子，待会儿就带你回家。”许大海撸了撸傻狍子，抱着冻青，踩着咯吱咯吱的往南走去。 他打算搞狍子养殖。 所以要费尽心思的逮活狍子。 在南边儿再放好冻青，冻青周围小心的布好套子，只要狍子们忍受不住冻青的诱惑前来啃食，那必然要中招。 “冻青”是许家屯这边的叫法。 有的地方也叫他们“槲寄生”，“北寄生”等等，也是一种药材，并且狍子也很喜欢吃这种东西。 根据狍子的习性，许大海知道周围就是他们的“安全领地”，没有极特殊的情况，他们不会轻易更换安全领地的。 周围他多次看到狍子的散乱脚印，估计这一片儿有不下10只狍子！ 只要他们还在这片安全领地内四处转悠，那就很容易中许大海布的套子了。 野猪就不行了。 野猪们是莽头子货，莽着头跑到哪儿就在那吃，在那睡，没有安全领地的说法。 很多东北老猎人知道动物的各种习性，所以打猎要容易的多。 屯子里的很多年轻人就不太行，枪法一般，进林子后还抽烟，大声喧哗，对各种猎物的习性也一知半解的，完全就是二把刀，瞎胡闹。 “狍儿啊，走，咱们回家！以后你就在狍子圈里边儿快快乐乐的生活吧。” 许大海把狍子的两条前腿绑在一起，两条后腿也绑在一起，防止他乱踢腾。 一抬手，抗在肩膀上往家里走去，一路吹着山风哼着歌，心情美极了。 “儿～儿～” 狍子叫了几声后大概是认命了，也就不叫了。 刚回到屯子，正好迎面儿碰见扛着铁锨的荣成林。 “哟～小海，你这是刚逮到的狍子啊？怎么着，我出酒你出狍子肉，晚上一起喝点儿啊？” “那不行，这狍子我是要养着他将小狍子的。”许大海笑着摸摸膀子上的狍子头: “你要是想喝酒的话，我家还有一只白条鸡呢，做小鸡炖蘑菇吧。” “小鸡炖蘑菇？那也行啊。你先炖上，待会儿我就去你家。”荣成林笑嘻嘻的道。 现在已经快下午5点了，西边的天空被绚烂的晚霞染红，倦鸟归林，简直美丽极了。 不少去大田里干活儿的村民，也扛着农具或者是赶着牛车往回走，边走边唠着，悠闲自在的很。 许大海扛着狍子继续往家里走。 远远的就看到自家的烟筒在缓缓冒着炊烟，离近了更是闻到一股从屋里飘出来的香味儿。 “秀秀，秀秀……” 许大海喊了两声，把狍子放在院子里边，边掸着身上的土边往屋里走去。 只见女儿小婷子正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呼啦呼啦的拉动风箱烧火呢。 灶堂里边儿的火烧的正旺，锅边儿冒着热气，锅里边儿传出一阵阵沙沙沙的响声。 “喵～” 肥肥的大橘猫揣着爪子卧在锅台上，守着烧火的小婷子。 “小婷子，你妈呢？”许大海赶紧洗了洗手，又找了个破碗给狍子倒了一点点水。 “去后园子掘地去了，说是要种菜。”小婷子往外瞅了一眼，看见狍子后也不烧火了，兴冲冲的跑出来摸狍子。 大橘猫也跟着跑了出来。 “呀，大狍子？？要用它包饺子吗？” “要养着它让它将小狍子。”许大海看着蹲在狍子旁边的女儿，笑着道:“咋啦，你想吃狍子肉的饺子啦？” “嗯，有一点。”小丫头认真的点点头，惹的许大海哈哈大笑。 “等咱家养的狍子多了，到时候有吃不完的狍子肉，现在还不能吃。” 只要找对门路，狍子肉也是很贵的，许大海打算多养一些狍子也算是给家里找一个稳定的收入渠道。 第112章 计划盖养殖场 许大海家后院有一个三分地的菜园子。 去年在这边儿种过大白菜，萝卜，洋柿子，茄子啥的，土地肥力很好能长好多菜。 等许大海从院子东边儿绕过来后，正好看到王秀秀在用铁锨掘土呢。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两只鸡守在旁边儿，土里掘出来啥虫子了，母鸡就扇着翅膀，飞快的凑上前去把虫子吃了。 “咕咕～” “秀秀，我来掘吧。” 许大海从王秀秀手里接过铁锨，开始掘起了土，他的力气要大的多，掘土也比王秀秀快的多。 王秀秀的额头上已经有汗水了，站住脚后冷风一吹，凉快的很。 “刚从山里边儿回来吗？” “是啊，秀秀，你绝对猜不到这回我逮住啥了。”许大海边掘土边面色得意的笑道。 “啥呀？”王秀秀拢拢耳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也不由的好奇起来。 “狍子！活的狍子！” “真哒？” 王秀秀眼睛放光，也不让许大海掘土了，拉着他就往前院儿走去，很快就见到了卧在地上的傻狍子。 傻狍子喝了水，正悠哉悠哉的吃着小婷子递给他的干菜叶子，看到许大海两口子后还叫了一声： “儿～” 看了一会儿傻狍子后，许大海便把家里那只白条鸡炖上，一会儿荣成林要过来。 王秀秀边看着许大海炖鸡，边把一个核桃用钳子夹开，把核桃仁儿抠出来塞到许大海嘴里。 “好吃吧？” “好吃，可好吃了。”许大海边炖鸡边说道: “咱家后园子北边儿是荣成林家的地，我想和他家换一下地，不用多，换过来两亩地就行。” “为啥要换地啊？” “离家近一点啊，在那块地上建个小养殖场养狍子，还可以再养养鸡，鸭，鹅啥的，种种西瓜，甘蔗，甜瓜啥的也能行。” 许大海眼睛微微放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就是建一个小养殖场再建个小农场，就咱家现在这条件，不用种粮食，其他的想种啥种啥，想养啥养啥，咋样？” 其实王秀秀也喜欢种种花，种种菜啥的，更喜欢养家禽，牲畜啥的，听了许大海的话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不过她又不无担心的道:“要是荣成林不同意换咋整？” “用两亩地换他家两亩地，如果他还是觉的亏了，那大不了咱再补给他一些钱，我觉的应该会同意的。” 当然。 许大海觉的如果荣成林就是不同意，那他就换西北方向胜利家的地。 胜利家的地要远一些，但也就远20多米吧，这点儿距离其实也能接受。 当然。 最后还是换荣成林家的地，因为能和他自己家的后园子连成一片，种植和养殖起来都会方便的多。 又过了半个小时。 荣成林迈着四方步，胳膊下夹着一瓶白酒过来了。 手里提着的纸包里还有一些猪头肉。 “嚯！鸡肉的香味儿都飘出来了，隔着老远我就闻见了。” 荣成林笑嘻嘻的把酒和猪头肉放到柜子上，搓搓手，还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婷子。 他来的次数多了，小婷子也就不认生了，直接接过了糖。 王秀秀快步进屋，把炕扫一扫，放好炕桌儿，还扭头对小婷子说着: “叫爷爷了吗？这孩子，怎么不叫人呢。” “叫了叫了，我听见了。”荣成林笑着坐在炕上，环顾四周，羡慕道: “你家是真干净啊，看这柜子，擦的真亮啊，我家都快成猪窝了，孩子他妈也不收拾，哎～” 王秀秀笑着道:“啥都指望你媳妇儿啊，她不收拾你就收拾呗。” 荣成林一个劲儿的笑，也不搭话。 外屋里有两个灶台，左边儿的熬粥，熥的干粮，右边的锅里炖的鸡。 等鸡炖好了，许大海还去把堂弟许虎叫了来，和荣成林一起，三个人边吃鸡肉边喝酒。 因为有荣成林存在，王秀秀觉的磕磕碰碰的不好就不来炕桌上吃了。 她就在外屋又放了一张高脚桌，盛了一碗小鸡炖蘑菇，两碗粥，拾上几个肉包子，和小婷子一起吃，顺便喂喂喵喵叫个不停的大胖橘。 “这鸡炖的好吃，真香。” 许虎大口的吃着鸡肉，也把他想养猪的事儿说了，当然第一年并不打算养太多，养个5-6头就行。 “你新房那边儿养的开吗？也要盖新的猪圈吧？”许大海问道。 上一世许虎就是养猪，没想到这一世还是养猪。 “不用盖新的猪圈就行，把现在的猪圈扩大一点儿，要是年底能赚着钱的话，明年再盖个大点儿的猪圈。” 猪肉价格这么贵，许虎觉的养猪是条出路。 “那喂啥呢？” 荣成林问了一句，他其实也想养猪，但又担心照顾不好猪会得病死掉，到时候再赔了钱就不好整了。 “猪草，苞米面，糠……就扮猪食呗。哦，家里的猪槽也不够，还要想办法买个新的猪槽，你们知道哪有卖猪槽的不？” “找乡里老六，街里西边儿那一家……” 边喝着小酒边吃肉，唠嗑，轻松简单，三个人都非常的享受。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隐隐能听到风声，狗叫声，驴叫声，以及有的小孩子玩疯了天都黑了还不回家，妇人拎着棍子满屯子寻找，呼唤小孩子的嘹亮声音。 吃到一半的时候。 荣成林总觉的少点儿什么，直到他的视线扫过柜子上的纸包，瞬间一拍脑袋: “看我这记性，真的是放下就忘，我就说总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儿嘛，闹了半天是猪头肉在柜子上睡大觉呢。” 王秀秀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不过许大海已经麻溜儿的下了炕，他把猪头肉拎到外屋，撕开纸包装盘儿。 顺便夹了一些猪头肉放到外屋桌子上的盘子里边儿，给王秀秀母女俩吃。 待他回到炕桌旁边，边吃着猪头肉，就边把想和荣成林家换地的事情说了。 许大海家自然也是有地的，只是离家有点儿远，建养殖场养狍子他有点不放心。 还是离家近一点好，也好看护着。 “这算是啥事儿啊，那就换呗。”荣成林已经喝的有点儿醉意了，舌头都变大了: “哪天你要量地了，喊我一声就行。” “这事儿吧你还是和你媳妇儿商量一下。”许大海连忙道:“别到时候再闹了啥矛盾，要是你媳妇儿不同意的话，我也可以补你家一些钱。” “谈啥钱啊，那不是打我脸嘛？没事儿，我家我做主。” 荣成林大大咧咧的一摆手，似乎他真的能做了主一样。 第113章 时间匆匆，买狍子，猎狗的消息 夜风习习，隐隐可以听到在小卖部打牌的众人的呼喊声。 赢钱了要喊，输钱了也要喊，反正总是要喊上两嗓子的。 许大海家。 昏黄的灯光撒在炕桌上，把小鸡炖蘑菇，猪头肉等等里面的油星映上了一抹灿光。 酒喝的差不多了，就开始上肉包子。 等吃完饭后又看了一会儿电视，许虎和荣成林就都回家去了。 月光明亮，墙根儿屋角的地方渐渐的有小虫子的鸣叫声了。 荣成林回到家后把许大海想换地的事儿和他老婆说了，他老婆道: “这个……要是换成了别人，那我肯定就不会答应，但是许大海经常和你一块打猎，每回都能分不少钱，那他想换就换吧。” 时间匆匆，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后园子里边儿的蔬菜都种上了，迎风招展的，慢慢的挺着身子往上蹿，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吃到自家园子产的蔬菜了。 这半个月来。 许大海叫了几个人帮自己一起盖狍子养殖场，占地半亩左右，四周用泥巴垒出一米半高的墙，墙上全部插上两米多长的木头棍子。 狍子养殖场一半遮盖儿，一半露天，估摸着养30～50只狍子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现在狍子的数量还少，算上这半个月许大海又套住的两只，现在一共才有了3只狍子。 而且全是母狍子。 “得想办法整一头公狍子啊，让他们生小狍子，慢慢的狍子的数量就越来越多了。” 这天傍晚，许大海在狍子养殖场里边儿慢慢的踱步，看看近处的狍子再看看绚烂的晚霞，心里感觉特别舒坦。 之所以养狍子。 一方面是为了赚钱。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找一些事情来做，有一说一，他还是挺喜欢养一些动物的。 当然。 他只想当老板，具体的铲粪，铡草料，喂草料，饮水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就不太愿意亲力亲为了。 “有机会的话雇佣一个盲流子吧，给点儿钱就行了。” 这个年代关里的农民也会生很多孩子，很多人家家里的地也就十来亩，甚至是几亩地。 儿子们成家后，再往下分地的话。 那每家每户的地就更少了。 有的连苞米饼子都吃不饱，又听亲戚说东北地多，天天吃白面馒头，大米饭等等。 所以就直接不在家里待着了，选择往东北跑，当盲流子。 除了狍子养殖场外，还划出来了半亩地，建了几个小一点的圈，至于以后是养鸡，鸭，鹅还是养别的，那就再说吧。 许大海背着筐子扛起铁锨，踏着夕阳的余晖刚回来家，就遇见王秀秀从小卖部的方向回来。 她满脸笑容的端着一个纸盒子，女儿小婷子欢快的在她身后跟着跑。 “啥事儿啊这么高兴？” “小卖部那边儿来了卖小鸡崽的了，卖的可快了啊，我去的早，这才买回来二十只小鸡崽。” 许大海往盒子里瞅了一眼，只见二十只黄毛小鸡崽子在盒子里拥拥挤挤的，眼睛明亮有神，“啾啾啾”的叫个不停。 叫声清脆的很，把在柴火垛上睡觉的大橘猫都吸引过来了。 “喵～” “别喵了，这些小鸡可不是给你吃的啊，是要养大了她们让她们下鸡蛋的。”王秀秀笑着道:“你这大懒猫，要是敢偷吃小鸡崽，我就揍你。” “全是小母鸡啊？” “不是，3只小公鸡，17只小母鸡。”王秀秀嘴角的笑容透着一抹得意: “那个卖鸡崽的也不老实，给我抓了六七只小公鸡，还骗我说是小母鸡。 我说那怎么可能是小母鸡啊，倒着拎起它来，那脑袋直挺挺的朝下，都不往上仰的，明明就是小公鸡啊。” 许大海瞬间也笑了。王秀秀是很会挑小鸡崽的。 除了看屁股，和倒着拎起来看会不会做仰卧起坐外，还能通过看翅膀上的羽毛来分辨是公鸡还是母鸡。 翅膀上是有两层羽毛，两层羽毛一长一短，就是小母鸡崽。 如果差不多一样长，那就是公鸡崽。 这都是之前王秀秀告诉过许大海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许大海把帮忙建狍子养殖场的村民都喊来，整的好酒硬菜，和大家一起大吃了一顿。 像盖房子啥的，邻里之间一般都是互相帮助，给钱也不要的，只是开头大吃一顿，末尾大吃一顿，平常整一些家常菜就行。 晚上的时候。 许大海对正在缝补衣服的王秀秀道:“狍子养殖场虽然是盖起来了，但是就三只母狍子，数量还是太少了啊，这不行。” “那要咋整？” 王秀秀用牙把线咬断，熟练的打个结，穿针引线后继续缝另一个豁口。 这条裤子是许大海跑山的时候经常穿的，山里边儿各种灌木丛都挺多，很轻易的就能把裤子划出几道口子。 “我打算买几包烟，去周边几个屯子的村长家坐坐，一家给一盒烟，借用他们村里的大喇叭喊一喊，就说咱家高价买活狍子，有逮到的可以来卖给咱家。” “啊，这倒确实是个办法？那怎么算钱呢？” “价钱给的高一些，要不村民们抓狍子的积极性不会高的。”许大海抿了一口酒，说道: “就给2块钱一斤吧，能收上来几十只是最好的了。” 王秀秀点点头也算是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海一直在往别的屯子跑着，给每个屯子的村长买上一包烟，说上几句好话，他们村里的大喇叭基本上就随便用了。 有时候到了饭点儿了，对方还会热情的邀请许大海一起吃饭。 不是假客气，是真的按着他的膀子让他坐在炕桌旁边，给他盛满满一大碗米饭让他一起吃。 当然。 这几天的收获还是有的。 他买到了一头公狍子，80斤，花了他160块钱，逮住这头狍子的老汉满脸沧桑，家境也不咋好。 省着点儿花，这160块钱能让他家在整个1985年都过的相当不错了，所以他接过钱的时候，嘴巴都要咧到耳后了。 这天中午。 许大海从老松屯回来后，舀了一些水正在洗脸的时候，王秀秀说道:“刚才荣成林过来了，问咱家要不要买狗，说是他大舅子王爱国要卖掉那四条狗。” “猎狗！？”许大海瞬间感兴趣起来。 第114章 买下四条猎狗 许大海一直都想整几条猎狗。 尤其是雪融化之后，山里边儿动物的脚印儿就没有了，想打到好猎物更要依赖猎狗的嗅觉。 至于猎狗吃的多…… 就凭他家现在的富裕程度，养几条猎狗还是非常轻松的。 来到荣成林家，喊了几声后荣成林就出来了。 “林哥，你大舅子王爱国要卖狗！？”中午的风还有些燥热，微微吹动着许大海的头发。 中午的时候气温要高一些，但是一早一晚的还是要穿长袖长裤。 天空湛蓝，远山苍翠，生机勃发，连屯子里的路边儿，房前屋后犄角旮旯的地方都长满了杂草。 婆婆丁在开着黄花，有蝴蝶上上下下的飞舞着，还有一只只小蚂蚱奶儿蹦蹦跳跳的，偶尔啃几口草叶子。 “是啊，他那枪法烂的稀碎，总打不着啥东西，四条猎狗光吃饭就要吃好多，他天天和他媳妇儿吵架，就不打算养了。” “行啊，那他打算多少钱卖呢？” “这个，可能要你去和他谈谈。”荣成林右胳膊上让跳蚤咬了一个大包，边挠着胳膊边说道: “我和你一块儿去，也帮着你砍砍价儿。该说不说的，那四条猎狗要是在跟着王爱国，离废了也就不远了。 他舍不得喂，还经常无缘无故的打狗……整的那四条狗子啊，哎～我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许大海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吃了午饭咱们就过去，免的夜长梦多。” “行啊，就按你说的办。” 吃过午饭后，这些天一直睡午觉的许大海也不睡觉了，带上钱，给车子打好气儿，骑着二八大杠就去和荣成林汇合。 这辆二八大杠换过车胎，又给车链子搭过油，非常好骑。 一开始的山路可以骑着走，来到松花江岔道边儿上，就要坐船去对面。 一人过一次河要1毛钱。 哗哗哗～ 船桨拨动着河水，小木船慢慢的向对岸划去，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偶尔有鸟儿成群结队的飞过。 许大海坐在船头，感受着徐徐吹过的江风，放眼望去，左右两边有不少的渡船。 更远处还有打鱼的渔船。 荣成林笑着问道:“今年河里边的鱼还多不？去年我在这条河里边逮住一条大鱼，大鲑鱼！” 摇着船桨的老汉都没几颗牙了，笑起来满脸的皱纹挤在一起: “多，多着呢，前天他们打鱼回来还逮住好几条大鱼呢，那鱼可好吃了，说是五罗里边儿的一种……” 一路唠着嗑，船慢慢的靠了岸。 荣成林依依不舍的回头瞅了一眼大河，边把二八大杠抬下船边说道: “小海，哪一天有空了，咱们一块来逮鱼啊？没准儿能逮住一条大家伙呢。” “行啊，到时候一块来。” 两人骑上二八大杠，继续往白甸子乡，马莲屯儿赶。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 王秀秀正在后院子里边儿，给豆角菜地薅草呢，前院儿突然传来喊声，原来是许大海的老妈过来了。 “妈妈，妈妈，奶奶来了。” 小婷子正和小花，小香她们在菜园子里边儿帮着逮蝲蝲蛄呢，听到喊声连忙跑了过来。 听到动静的许大海老妈杨援芬很快顺着院子右边儿的小道，来到了后院子: “秀秀，小海又去山里边儿打猎去啦？” “没有啊，他和荣成林一块儿买狗去了。” “啥？买狗？” “是啊，说是荣成林的大舅子家养了四条狗，现在不想养了要卖掉……”王秀秀把草都抱到田垄上，拍拍身上的土。 她有点儿搞不清楚许大海老妈杨媛芬来这院儿的目的。 好在后者很快说明了来意，原来是来给钱的。 她看着最近这俩月，许大海折腾的厉害，又是盖狍子圈又是高价儿买狍子的，想来手里边儿的钱应该是不多了。 “秀秀，这500块钱你拿着吧，要是没钱了也别在外边儿借饥荒，用这个就行。” 看着那一沓大团结，王秀秀瞬间苦笑不得，自己这院儿怎么可能会缺钱呢？ 都不用说卖兰花的钱了，去年倒腾红参的钱都花不完。 王秀秀好一通解释说这院儿不缺钱，许大海老妈杨媛芬还是将信将疑: “那行吧，这些钱就先在我这儿放着了，你啥时候要用钱了过来取就行。” 老妈杨媛芬也没着急离开，先去看了看狍子圈里边儿的几只傻狍子，又看了看鸡圈里边儿的小鸡崽子们，之后便帮着一起薅菜地里边儿的草。 暖风习习。 菜地里边的蔬菜叶子，在风的吹拂下哗啦啦作响。 …… 许大海和荣成林到了马莲屯的时候，已经快下午3点了。 王爱国正和他老婆吵架呢，叮当～把盘子都摔了，碎瓷片子到处乱飞。 吵架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4条猎狗。 就算是一顿喂一个饼子，一天喂三顿，那4条猎狗一天也要消耗12个大饼子！ 蒸一锅大饼子跟本就喂不了多长时间。 更何况猎狗跑山是非常累的，一顿一个饼子根本就不够吃的。 王爱国家庭条件也只算是一般，老个打不到什么大型猎物，偶尔逮一只野兔子或者是野鸡啥的，值不了多少钱。 最后那4条猎狗反而成了严重的负担。 许大海和荣成林到来反而是让王爱国的精神一震。 “你们是……来买狗的？” “嗯呐，这狗多少钱卖啊？” “来屋里谈吧。” 王爱国带着两人往屋子走去，看到来人买狗了，他老婆也就不闹了，反而还给两人泡茶。 坐下后喝着茶水，王爱国又说了一下这四条狗的来历。 这四条狗原来是在北边儿的二松乡那边了，原本属于一个老猎人。 老猎人在大队里负责看参，在山上参田旁边儿搭了地窝子，每年都要在山上待很久。 这四条猎狗是他从小狗崽子的时候一点点养大的，平时帮他打打猎，另外也算是在山上和他做个伴儿。 后来分田到户，两千多长的参田也全分了，老猎人就带着狗子们下山了。 也许是岁数到了吧，在一天晚上睡着后，老头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王爱国抽着旱烟，缓缓说道: “他老伴儿走的早，三个儿子虽然都长的人高马大的，但是不喜欢打猎，干脆把四条猎狗卖了分钱得了。 这四条狗是我花了150块钱买回来的，年前有人出价180块钱我都没卖。 我又喂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多要，你给我200块钱这四条狗你就牵走吧。” 第115章 狗到手，遇朴秀成 说完了话后，王爱国表面挺淡定，但内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慌的。 这四条猎狗让他养的有点斑斑赖赖的，别人都不愿意要了，要是许大海也不要的话，那他就真的不知道该咋办了。 头狗“青背”也瘦了不少，他还认识许大海，微微摇晃着尾巴。 许大海撸撸他的狗头，好好的狗子养的瘦不拉几的，他也有点心疼。 “贵了啊，这四条狗不值200块钱。” 许大海还没说话呢，荣成林就来了一句。 瞬间王爱国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荣成林是他的妹夫却帮着许大海说话，这让他觉的荣成林是在吃里扒外。 一番讨价还价后。 最后以150块钱成交。 等许大海，荣成林带着四条狗子离开后，王爱国才气哼哼的道: “我这个妹夫真不是个东西，要是没有他在里边儿搅和，这四条狗我肯定能卖到200块钱！” “快得了吧，那四条狗都快让你养废了，人家许大海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的。 你要价太高，人家直接找四条小狗崽子自己养大了不行吗？” 王爱国的老婆把屋里的地扫一扫，出来后把笤帚搭在墙根儿，左手叉腰右手一摊: “钱呢？拿过来吧！” “啊？这钱在我兜里还没捂热呢……” …… 自行车的车轮转动着，许大海和荣成林，带着四条狗往白甸子乡街里赶去。 他们俩放慢了二八大杠的速度，但是跟着跑的四条狗子还是累的连呼哧带喘的，粉红的舌头也一个劲儿的耷拉着散热。 “天要黑了，坐船肯定是赶不及了，咱们先在白甸子乡乡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回去吧。”许大海提议道。 “行啊，我也不想天黑了坐船，他们全都说河里边儿有不少水诡，黑了天就拉人下水当垫背的。” “什么玩意儿！！？？” 荣成林一句话吓了许大海一跳，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荣成林喜欢看聊斋，更痴迷一些比较刺激的民间鬼怪杂谈，他的话自然是不能当真的。 “我胆小儿，你别开这种玩笑了啊。” “哈哈哈，你真吓着了啊？”荣成林呲着笑大笑，连后槽牙都看的清清楚楚。 白甸子乡街里有三家饭店。 荣成林带许大海去的是最西边儿那一家，面积最大，院子里还能让狗子们待着。 并且去年的时候，他逮住的那条大鲑鱼就是卖给了这家店。 开了一间房后，又点了几个菜，很快菜就被小伙计用长条案端进了屋子。 许大海刚从茅房回来，屁股刚坐在凳子上，没想到屋子外边儿就传来了喊声: “许大海！是你不？？是你就吱一声！” “这声儿有点耳熟，谁呀？” 许大海走出屋子一看，发现是朴秀成这狗日的。 “朴秀成！你咋也在白甸子乡啊？”许大海有点惊讶，白甸子乡和大泉乡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没成想在这边儿住个店，还能碰见熟人。 “我来收猪啊，你这是来嘎哈来了？” “买狗！呐，院子角落那四条狗就是我买的。” 朴秀成刚才就注意到院子角落的四条猎狗了，他还以为是饭店老板家的呢。 现在知道是属于许大海的后，瞬间心思活跃起来，捏着下巴说道: “你要养四条狗啊？太多了吧，匀我两条咋样？我让他们给我看家，也不白要你的狗给你200块钱。” “滚犊子吧，这是跑山的好猎狗，光让他们看家就屈才了。” 荣成林愣愣了看了许大海一眼，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右脚前踏半步，钳子一样的右手抓向许大海的左胳膊。 “好长时间没见面儿了啊，你的长进咋样？摔个跤试试啊。” 典型的过肩摔招式，要是许大海是个菜鸟的话，仓促之下几乎躲不过去。 “卧槽，老朴你有病啊！” 许大海也不是吃素的。 左臂抬起后下压对方的右胳膊，右手闪电般的伸出去，直接抓住了朴秀成的左胳膊。 转身，用力一掀。 在朴秀成的惊呼声中，许大海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反而把朴秀成摔在了地上。 当然。 把朴秀成周过去之后，他的手又往上提了一下，所以朴秀成被摔的很轻。 因为他俩是在闹着玩儿呢，许大海也就收着力了。 要是敌人的话，那狠狠地摔一下，膝盖再往对方的胸膛上一压，基本上对方就没有反抗之力了。 “怎么事儿？怎么打起来了？”荣成林听到动静后赶紧从屋里跑出来。 四条猎狗似乎知道许大海是他们的新主人，所以也凑过来，对朴秀成呲牙，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没事儿，闹着玩儿呢！”许大海笑着把朴秀成扶起来。 朴秀成看向许大海的目光中，有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除了震惊之外，似乎还有一丢丢的崇拜。 “你这身手可以啊，没有退步反而进步了不少，我突然出手你都能反应的过来？” 朴秀成经常和人干架，最近这两年没几个人打的过他，慢慢的心里就越发的娇纵了。 现在让许大海摔了一下子，反而让他的内心冷静了不少。 似乎自己真的是小看了天下英雄了。 许大海没有接茬儿，反而是笑着邀请道:“走吧，一起进屋喝点儿。” 朴秀成也没拒绝，跟着许大海，荣成林两人一起进了屋。 喝酒，吃肉，唠闲嗑。 轻松，享受，自在的很。 朴秀成也知道许大海整了个狍子养殖场，抿了一口酒后笑着道:“正好，有时间了我就去你家吃狍子肉去，不给我吃我就不走了，直接撒泼打滚儿。” 荣成林哈哈大笑。 许大海可不怕他，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笑着回应: “不走正好啊，我家正好缺头牛耕地呢，给你套上套子你拉犁去吧。” 瞬间旁边荣成林笑疯了，端着酒杯，酒杯里边的酒水都晃晃荡荡的要撒出来。 饭桌上除了炖鸡，炖鱼以及几道家常菜外，还有一道韭菜炒榆黄蘑，三人吃了都觉的好吃。 朴秀成夹着榆黄蘑吃着，突然猥琐的笑道:“榆黄蘑可是好东西啊，壮y的，吃一口能保五……” “咳咳咳，你别说的太离谱行不行。”许大海转移了话题，问他最近倒腾猪怎么样。 朴秀成说倒腾猪相当挣钱。 他和孙广才，张全一起合伙做生意，就是把农村的笨猪收上来，拉到城市里卖给屠宰场。 看似简单，但别人很难搞，因为运输就是大问题。 而他们有一辆东风—140卡车，来来回回的拉猪就方便多了。 第116章 闲嗑，猪嘴蘑 东风140可以说是一代神车了，很多人就是靠着一辆东风140，跑来跑去的拉货，在80年代中后期就发财了。 月色阑珊。 天空中薄云飘动，偶尔遮住月光，地面上的光线便昏暗了许多。 屋内。 许大海，荣成林和朴秀成边吃边聊，很快朴秀成说了一个消息——省城的君子兰价格已经开始大跌了！！ 价格降的非常快。 一下子全都是卖君子兰的，没人再花钱去买了，这就导致君子兰的价格还在继续往下掉。 “啧啧啧，是真吓人啊，原本值好几千块钱的君子兰，现在几十块钱都没人要。” 朴秀成心有余悸的说着，抿一口酒压压惊，再夹一块香喷喷的鸡肉吃着: “幸好我没买这玩意儿，我认识的两个人就买君子兰了，前前后后花了抵有几千块吧，嗐，现在瞎了个球的了。” “真哒？他们要赔多少钱啊？”荣成林好奇道。 “赔几千块钱呗，一年多的时间都白干了。” 吃完了饭后，朴秀成又去拿来了一副扑克牌。 而许大海则是先把四条猎狗喂上，狗子们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吃过肉了，冷不丁的吃到肉，都非常抢食。 夜风习习，天空中有无数群星在闪烁，看的清清楚楚。 晚上还是挺冷的。 许大海撸撸几只狗子，狗子们满脸讨好的对他吐舌头。 他又去找饭店老板说了一下，看能不能让他的四条狗子进入房间。 老板也点头答应了，只说别让狗子在屋内排便就行。 “外边儿冷，走吧狗子们，进屋去，你们几个太虚弱了啊，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咱们就回家了。” 许大海回到屋子里边儿，正好看到朴秀成坐在右手边儿已经洗好牌了。 他们仨打牌的时候，四条狗子就卧在许大海的旁边儿，等晚上10点多牌局结束的时候，狗子们早就睡了一觉了。 翌日。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和荣成林带着狗，就又出发了。 食宿费啥的，荣成林是要抢着给的，不过许大海还是没让他付钱，毕竟是自己要来买狗的。 可以说荣成林是来帮忙的，没有道理让帮忙的人付钱。 回到家后。 小婷子看到四只狗子也高兴的不得了，皮的她当即就要骑狗。 王秀秀吓了一跳，连忙把她薅过来，啪啪～两巴掌抽在屁股上，打的小丫头泪眼婆娑的。 “这狗还没养熟呢就往前凑？当心他们咬你啊！可疼可疼了！” 十来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经过许大海的精心喂养，小心训练后，四条猎狗的状态恢复了不少，毛发柔顺黑亮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毛愣三光的了。 “嘬嘬嘬～来，青背！” 许大海站在后园子，狍子圈旁边儿，直接像北扔出一块生猪肉。 嗖～ 猪肉在天上飞呢，头狗青背直接蹿了出去，速度极快，最后猛的一蹿直接叼住了猪肉，欢快的跑回来把猪肉递给许大海。 其他三只猎狗就蹲在旁边看着，目光炯炯有神。 “哈哈，好狗，吃吧，这肉是奖励你的。” 许大海摸摸狗头，有了这四条强壮，聪明的猎狗，以后再打炮卵子，黑瞎子，那他的胜算就又多了几分。 这时候二婶和屯子里的几个老娘们儿从北边走来，蒙着头巾，背着筐子，脸上全是汗水。 “小海，训狗呐？” 隔着很远呢二婶就笑着出声了。 土路上长着一些稗子草，挫草之类的，两边是成片的高粱地。 风一吹，高粱叶子彼此碰撞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原来二婶他们是刚采山回来，筐子里有大量的刺老芽，柳蒿芽，山芹菜，小根儿蒜，猴腿儿菜啥的。 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蘑菇，有白有黄有黑，大小不一，颜色还挺漂亮。 里面还有两块平盖灵芝。 靠山吃山，茫茫长白山确实孕育了很多好东西，村民们每年都会进山采这些东西的。 许大海瞅了一眼:“还有猪嘴蘑啊？这玩意儿可要洗干净了再吃。” 二婶旁边儿一个大婶子接话了，许大海瞅了两眼，原来是胜利他媳妇儿。 “十遍蘑嘛，要用清水洗十遍才能吃呢，要不然有毒。” 猪嘴蘑学名叫胶陀螺，就是一种个头不大的蘑菇。 小时候许大海和一群孩子们往山里跑着玩儿去，偶尔就釆这种蘑菇玩儿，在倒着的枯树干上一长一大片。 新鲜的猪嘴蘑中间是蓝色的，和蓝莓的蓝色很像，四周的边边儿往上卷。 大人们都说猪嘴蘑长的像是猪嘴一样，对此许大海从小就抱有极大的怀疑。 因为他觉的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猪拱拱，反而更像是黑木耳——老了的猪嘴蘑就完全变黑了。 二婶要给许大海一些猪嘴蘑，后者连连推辞，结果自然是推辞不过的，等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回到家的时候，就捧着一大捧猪嘴蘑。 很快。 饭桌上就多了一道凉菜——猪嘴蘑扮黄瓜。 “洗了快二十遍了，应该没啥事儿的，快吃吧，尝尝好吃不。”王秀秀把腿上的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拢拢耳边的头发笑着说道。 许大海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咀嚼，滑滑嫩嫩很有弹性，再加上有着黄瓜的脆，口感，味道都非常好。 “好吃啊！秀秀，你扮的这猪嘴蘑啊，绝了！” “噗嗤～还是少吃点儿吧，别中毒了。” 吃完了饭后把狗子喂好了，狗子们在许大海家明显要吃的好多了，体格也越发的强壮了。 喂完了狗子后。 就在许大海打着哈欠想美美的睡个午觉的时候，一辆牛车从北边儿慢慢悠悠的驶来，牛车上还捆着一只傻狍子。 “儿～儿～” 狍子还低低的叫唤着。 这是来卖狍子的。 许大海搓搓脸，给远道而来的老汉和他儿子提供了水，过称，算账，一共65斤，2块钱一斤就是130块钱。 “还要狍子不？死掉的狍子。”老大爷满嘴的牙都快掉光了，一抬头，额头上出现三条刀刻似的皱纹。 “要啊，不过价格要比活的便宜一些。” “那给多少钱？” “1块8吧。” 许大海感觉对方也不容易，便打算多给一点点钱，更何况他家也有一个多月没吃狍子肉的饺子了，心里还怪想吃的。 第117章 宰狍子，华子鱼 临近夏天，中午的阳光还是相当热的，卖狍子的老大爷被热的直流汗，随手用搭在膀子上的毛巾擦擦汗。 兴许是擦汗擦的多了，白毛巾都变成了灰黑色的。 “1块8一斤？价格这么高的？” 满脸皱纹的老汉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小贩子来村里收狍子的话，最高也就给到1块5一斤。 一斤差3毛钱，算是差点非常多了。 价格高一点儿，对于卖狍子的老汉来说自然是好事儿，瞬间他看向许大海的眼神儿越发的和善了。 “我这就回去把狍子拉过来，很快就回来的，很快的。”老汉连连说道。 “中午太热了，等凉快点儿了再拉也行。” “这点儿热不碍事的。” 老汉赶着牛车离开了，笑容满面，许大海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开心。 回屋美美的睡了一觉，泥土房子墙体厚，冬暖夏凉，即使没有电扇也能睡的很舒服。 大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老汉又赶着牛车回来了，车上还有一只用绳子绑着的死狍子，看脖子上的窟窿，是用箭射死的。 “用箭射死的？” 许大海摸摸狍子脖子上的伤口，伤口略圆，不是刀伤。 伤口有的小，也不是长矛刺伤，那就只可能是弓箭了。 他很少看到用弓箭打猎的了，毕竟这年头的农村枪支泛滥，搞到一杆枪并不难。 相比于弓箭，猎枪更容易使用，威力也大，所以弓箭就很少人使用了。 “是啊，俺家老四就爱用弓箭，他使着顺手，其实不影响吃的。” 老汉眼巴巴的看着许大海，心里夹着小心，猜想会不会因为狍子是用弓箭杀死的许大海就不要了了？ 毕竟以他几十年的经验来看，公家的人也好，私人小贩子也罢，大都会想方设法的挑毛病，借机压价。 许大海心思敏锐，大概猜到了老汉的想法，笑着道: “我不挑毛病，就随口问问，好了我去拿秤。” 许大海去里屋拿来了秤，正在做布鞋的王秀秀也跟着出来了，小婷子蹦蹦跳跳的紧跟其后。 四条猎狗在周围转来转去的摇晃尾巴，这闻闻那嗅嗅，有点还在门口电线杆旁边儿撒点尿。 称了称，这只死狍子一共58斤，算是比较小的了。 许大海给老汉看秤杆儿上的星花儿:“一共58斤，1块8一斤就是104块4毛钱。” 老汉并不会算数，别说是乘法了，两位数的加法都算不明白的。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道: “我看人贼准的，我感觉小伙子你这人就不错，你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不会骗老头子我的。” 许大海给了他105块钱，多给了几毛钱。 并且说让他儿子以后再打着啥猎物了，如果不愿意卖给别人的话，来许家屯卖给他来也行，他不会给低价的。 “行啊，以后打着啥东西来就来卖给你。” 交谈中得知老头姓程，家里住在烟砬子屯西南角上。 “对了，天气热这狍子肉容易坏，赶紧吃吧。” “知道了，慢走啊。” 程老汉戴着草帽，赶着牛车慢悠悠的离开了，车轮子碾过地面儿，风一吹路边的野草摇摆着还刮起一阵尘土。 隐隐约约的还有歌声飘来，听不太真切，显然程老汉今天的心情可美了。 叫来爷爷帮忙把狍子宰了，肉，骨头，下水，狍子皮都齐整儿的分出来。 “喵～” 在仓房子的房檐上睡觉的大橘猫闻着香味儿了，连忙跑下来往跟前儿凑，王秀秀连忙把它抱走。 “狍子皮留着有啥用啊？” “可以做袍皮帽儿，我记的蒙族那边儿管袍皮帽叫米耶特阿温，还挺好看的。”许大海笑着道: “爷，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是啊，当年打鬼子的时候有的蒙族猎人就戴袍皮帽，小鬼子越瞅越像狍子，结果刚靠近，砰～直接吃枪子儿了。” 爷爷宰好了狍子，把侵刀洗出来后蹲在旁边儿抽烟。 又聊了一会儿天，许大海便把狍子肉给老妈那院儿，以及二叔，三叔，爷爷那院儿都分一分。 至于整挂的下水，则是让他爹许厚田拎走的，这东西要清洗很多遍，卤的话也挺麻烦，还老爹去整去吧。 天气还是有点儿热，一活动就是一身汗，黏黏糊糊的可难受了。 许大海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撩着院子里水瓮里边儿的水洗了洗身上，风一吹可凉快了。 也没啥事儿，他回屋看了一小会儿老吴借给他的《北宋志传》，困意袭来，直接歪在炕琴旁边睡着了。 “妈妈，爸爸又睡觉了。” 小婷子找猫的时候，发现大橘猫正盘卧在许大海胸膛上呢。 “嘘～出去玩去吧，你爸累了。” “哦哦哦，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我给你拿一块儿，别跑远了啊，就在院子里玩儿吧。” …… 这一觉睡的贼好，就是有点儿热，等许大海醒过来一瞅，浑身都是毛的大橘猫正卧在他的胸膛上呢。 “嘿！你这大傻猫，你是不知道自己多热是吧？一边儿玩儿去。” “喵～” 把大橘猫抱到一边儿，许大海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炕，现在已经下午5点多了，窗外西边儿的天空布满了火烧云，红彤彤的非常漂亮。 风吹过纱窗进入里屋，还挺凉快的。 屋内没有开灯，显的光线有些昏暗，隐隐约约可以听到王秀秀和小婷子在院子里说着什么。 他拿着荷叶扇子走出屋门。 正好看到王秀秀，小婷子，二姐的闺女小香，以及七妹小花几个人围在水瓮旁边。 水瓮是个小瓮子，并不高，小婷子她们惦着脚就能看到里面。 “你们看啥呢？哎哟，有鱼啊？” 哗啦啦～ 许大海的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水瓮了有鱼尾巴甩了出来，扬起的水花四处飞溅。 许大海连忙走过去，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水瓮里边儿有一条华子鱼在吐泡泡，大约40公分长吧，两斤左右的样子。 “从哪整来的华子啊？” “是业良哥家的小石头逮着的。”王秀秀拢拢耳边儿的头发，笑着道: “他看见小婷子蹲在门口吃大白兔奶糖了，就说要用鱼换奶糖吃，一条华子鱼换一块奶糖。” 第118章 热闹的纳凉 傍晚的风轻轻的吹着，很凉爽，在地里干了一天活儿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的扛着铁锨，背着筐子回来了。 有的筐子里边儿装了一米多高的猪草，背在肩膀上比人还要高呢，在后边儿根本就看不出是谁来。 当然也有赶着羊回来的，羊群的肚子肥肥的，一些毛茸茸的小羊羔跟在后面跑，蹦蹦跳跳的，有的还互相顶架。 羊群过去后，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留下不少的羊粑粑蛋子。 圆滚滚的羊粑粑蛋子，颗粒分明，有点像珍珠奶茶里边儿的珍珠。 许大海家的前院儿，水瓮旁边。 许大海看着水瓮里面那条游来游去的华子鱼，说道: “华子鱼又叫雅罗鱼，罩林子，是三花五罗十八子中的一种，一般个头儿都不大。 这条华子鱼算是大的了，怎么着也能值一些钱。” 许大海慢慢的把手伸进水瓮，华子鱼犹豫了一小会儿，慢慢的游过来嘬他的手。 “就给了小石头一块奶糖啊？” “不是，他们四五个孩子在一块儿呢，给他们抓了两大把。”王秀秀知道许大海在想什么，笑着道: “要是用一块奶糖就换人家一条两斤的鱼，那不就是骗小孩儿了嘛，咱不能做那种事儿啊。” 东北松花江水系里面有不少很好吃的野生鱼类的。 作为冷水鱼，缺点是长的慢，不少鱼生长一年都长不到一斤。 但优点就是肉质鲜嫩，非常好吃，是餐桌上难得的美味。 许大海想把这条华子鱼炖了，但是小婷子死活不让，她很喜欢这条华子鱼，一个劲儿的嚷嚷着: “养着养着，我来喂它，看它每天吐泡泡。” “那你可看着点儿大橘猫，一个不注意它就抵把鱼掏走了。” 晚上的时候包了一些狍子肉馄饨，还熥了一些肉包子，粘豆包和花卷儿。 小香，小花两个小丫头也是在这边儿吃的，大口的吃着狍子肉馄饨，小小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好吃吧？”许大海摸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吃慢点儿，不够的话我这碗里还有呢。” “嗯嗯，好次好次……”有好吃的两个小丫头就会感觉超级幸福，嘴里嚼着馄饨，连吐字都不清楚了。 吃了饭后，王秀秀带着三个小丫头去了一趟小卖部，主要是买酱油，顺便还给她们买了刨冰儿和泡泡糖。 小卖部在上个月买了冰柜，又买了不少的刨冰和老冰棍儿，非常受孩子们的欢迎。 “小海，小海？在屋里呐？去小卖部那边儿玩儿去吧，那边的人贼多，虎子，荣成林他们也在呢。” 王秀秀把酱油放进橱柜里边儿，对屋里的许大海喊道。 “那就看看去。”许大海合上小说，起身和王秀秀一起离开了家门。 还没到小卖部呢，就有嬉笑打闹声传来，等从荣成林家房子南边儿拐回去，嚯！只见小卖部前边儿的人乌央乌央的。 别说老头老太太，大老爷们，小媳妇儿的了。 单单是小孩子，恐怕就抵有二三十人。 小姑娘们打沙包，跳皮筋儿，踢毽子，跳房子，歘嘎拉哈。 小小子们撞拐，打啪叽，抽陀螺，跳高，抓鸭子，摸瞎，扇火柴盒上撕下来的纸片片。 是真热闹了。 恍惚间许大海还以为是赶大集呢，也就大集上的热闹可以和这里比一比。 “大海！这边儿！” 荣成林正坐在一块毡布上，离着老远就对着许大海招手。 毡布是从小卖部里边拿出来的，长4米，宽3米左右，灰了吧唧的还带着一些短毛毛，上面坐满了人。 挤一挤。 匀出两个位置来给许大海和王秀秀坐下，至于小婷子她们三个小丫头自然是不需要坐的，早就跑着去玩儿游戏去了。 “今天是啥情况啊，怎么这边儿聚了这么多人？” “可能和天气热，又停电了有关吧，我本来是来小卖部买酒来，没成想这边坐了这么多人。 等我叫着俺家那口子过来，人就更多了。” 荣成林双手从后边儿撑在毡布上，身体微微仰着，风吹的他那灰布短袖微微抖动。 “你们来的还算是早呢，要是再晚来一会儿，真就是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微风习习，夕阳已经有一半都沉到山的另一边去了。 剩下的一半夕阳蹦射出万千霞光，把大片大片的不规则云彩，映照的更漂亮了。 右边的许业良凑过来，探着身子道: “前天我上山锯木头去，又冷不丁的碰见一头大炮卵子，恐怕抵有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啊！” “咋样？他没拱你啊？”荣成林瞬间来了兴趣。 许大海也侧着耳朵听着。 “没拱！我站在山坡上边儿，它站在山坡下边，距离差不多有十来丈吧。 当时真的是吓的我出了一身冷汗啊，我当时想的就是，他要是要拱我，我就往树上爬……” 许业良抹抹额头上的汗水，现在想想还有点儿后怕。 要是遇见一百来斤的野猪还好一点，但是野猪达到了三百来斤，还是大公野猪，那真的是遇见黑瞎子都敢硬碰硬。 别说让他的獠牙捅一下了，就是让他轻轻的撞一下，人的骨头都可能被撞断了。 “哪天有时间了，咱们一块儿去山里找找他，正好我现在有了四条猎狗，看看能不能干下他来。”许大海说道。 许业良，荣成林两人也全都点头。 谁知。 荣成林冷不丁的压低声音，猥琐的说了一句: “大炮卵子那么壮，那他的猪.鞭是不是也挺有效果的啊？炖了的话……” “你胡思乱想啥呢？你还不如整点儿淫羊藿泡水喝呢。” …… 晚风习习，小卖部门前是越来越热闹了。 住的近的人家还拿来了凉席，把凉席铺在地上给大家坐。 更多的人则是搬来木头小凳子，或者是从小卖部旁边儿搬个大青砖坐。 这些青砖是用来翻盖小卖部的，个头贼大，恐怕一个抵得上三四个红砖。 还有人家拿出纸牌来和大家一起玩儿，拿出小零食来和大家分享着一起吃。 第119章 缺德事儿，讲故事，肉包子 许大海手里也多了一把瓜子和一把花生，花生是炒熟了的，还挺香的。 他养的四条猎狗和村里其他狗子们在一起跑着玩儿，等玩累了，就在头狗的带领下挤到许大海身边。 哈吃哈吃哈吃～ 肚子一缩一涨，一缩一涨，伸着舌头哈热气。 “你们四个家伙老实的待一会儿吧，看你们热的。” 许大海摸摸狗头。 看他们身上褪的斑斑赖赖的狗毛，又去小卖部里边儿借了一个从前大队的时候，大队长用来给牲口梳毛的铁梳子。 大队解散了，原来属于大队的东西也就被村民们分了。 铁梳子长25厘米左右，把是圆棍儿，顶端是一个带锯齿的铁片片儿，就用锯齿给牲口梳毛。 边给狗子梳毛边唠嗑，耳朵听着的大都是周围人议论的三乡五里，家长里短的小事儿。 婚丧嫁娶，婆媳不和，兄弟阋墙。 以及谁和谁因为一点儿什么事打架了。 当然，最劲爆的还是哪个乡的一户人家，儿子暴打亲爹，详细一问才知道是老公公扒灰…… 听到这个消息的村民们无比震惊，三观似乎都碎的不能再碎了。 荣成林，许业良，许虎他们都瞪大了眼睛仔细听。 而许虎老婆她们这些小媳妇儿，则是红着脸轻啐一口，别过头去假装不再听。 其实还在偷偷的听着呢。 哦，扒灰是民间的土话，指的是公公和儿媳妇儿那个啥…… 上一辈子许大海走南闯北，见的多也听的多，所以基本上各省各市都有扒灰这种事儿，甚至更离谱的都有。不仅这个年代有，上几辈子也有，以后大概率也还会有。 突然。 刘爷家的小黑狗哼哼唧唧的跑过来，不断地舔着嘴巴上膛，似乎非常委屈。 正在众人不知道发生了啥的时候。 赵胜常笑着对许业良道:“业良，你儿子从哪儿知道的损招儿啊，给狗子喂包谷筒，这下好了啊，把小黑狗的上膛粘住了。” “我看看，哎哟～小黑你的嘴真被粘住了啊？真惨啊。” 其他人也纷纷凑热闹。 刘爷作为老军人，为人正直脾气和善，在屯子里的威望是相当高的。 而他养的小黑狗个头儿虽然小，但是非常聪明，追兔子，逮野鸡，抓绿头野鸭子样样拿手，有时候还能逮住紫貂，小野猪。 很多村民都非常喜欢他家的小黑狗的。 “你这小犊子，我看你是皮痒了！”许业良脸庞臊的通红，眼睛一瞪，脱下鞋来开始狂追小石头。 吓的小石头拔腿就跑，两条短腿倒腾的飞快。 追了一阵实在是追不上，许业良也就不追了，其他人呲着大牙乐坏了，不过在自己乐的同时也纷纷劝说着许业良。 “哼哼唧唧～” 小黑狗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的不断伸舌头去甜粘住嘴巴上膛的康乐果，还伸着小爪子想去扒拉，可惜都无济于事。 “你这小傻狗啊，过来，我给你捅下来。” 许大海从右边儿的柴火垛撅下来一根白松木头棍儿，打算用木头棍儿给小狗子捅一捅。 这时候荣成林递过来一根冰糕棍儿:“要不用这个？” “不用，用我手里边儿这根木头棍儿就行。” 许大海右手摁住小黑狗，左手拿着小木棍儿往狗嘴里捅了捅，很快问题就解决了。 啪嗒啪嗒～ 小黑狗把被捅下来的康乐果吃了，欢快的摇着小尾巴，眸子亮亮的。 “傻狗，以后可别别人给啥都吃了行了，玩儿去吧。” 撸撸狗头，许大海让它麻溜儿的滚蛋了。 可能是哪里的电线出问题了。 一直到夜里10点了，电还是没有来。 太阳虽然早就落山了，但是今天的月亮老明亮了，二三十米外的人影都看的清清楚楚。 一部分睡觉比较早的村民回家去了，但是大部分村民并没有离开，似乎是眷恋着这里的热闹，不想结束这轻松，享受，美好的一切。 许大海躺在毡布上，头狗青背趴在他的左边儿，枕着他自己的爪子睡觉。 “爸爸，讲故事，讲孙猴子……” 天太晚了，小孩子们都被大人们叫到了身边，有的不听话的就会被大人们用“再不听话，就让大马猴子把你叼走”这种话吓唬。 女儿小婷子趴在右边儿，缠着许大海让他讲故事。 “好了好了，别摇了再摇就散架了，我这就给你讲。”许大海抬头看着绚烂的夜空，说道: “这一回要讲的是三打白骨精，话说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这一天来到了……” 听到许大海讲故事，不仅周围的孩子们都围了过来，连几个原本大声笑谈的老头老太太都压低了声音。 时间流逝。 快11点的时候，许大海终于把故事讲完了一半，大家也都困了，陆陆续续的结伴往家里走。 “行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儿了，回家睡觉去吧，做个好梦。” 孩子们虽然不依，但也无可奈何。 胜利他老娘这时候笑着道:“不愧是高材生啊，懂的就是多，这故事讲的我都听入迷了。” 回到家后。 许大海感觉肚子饿了，就从篮子里边儿拿了一个猪肉包子，又掰了一段大葱葱白，就着肉包子吃了起来。 王秀秀进了屋，好奇道:“大半夜的都要睡觉了，怎么又吃包子啊？晚上没吃饱啊？” “吃饱了，不过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又饿了，你要吃不？掰给你一块儿吧。” “我不吃了你吃吧。”王秀秀有点儿意动，扭头对小婷子道: “看你爸，大半夜的吃包子呢，你要吃不？” “我……我想吃包子馅儿。” “嘿，这个小丫头到是聪明，我也爱吃包子馅儿啊。”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还是给小丫头夹了一点包子馅，又掰了一块包子皮喂给喵喵叫的大橘猫，剩下的全被他自己吃了。 刷刷牙。 撩着院子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澡后，很快一家三口就睡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很快。 白天的时候许大海和荣成林，许业良，许虎带着狗子们在山里边儿找寻300多斤的大炮卵子。 晚上的时候则是在小卖部门口和大家唠唠嗑，纳纳凉，尽情的享受悠闲自在的时光。 第120章 又一只野猪，兄妹交谈 这几天的时间也不是一无所获。 逮住了四只野鸡两只兔子，没有卖，拔毛去内脏让他们自己给炖了，配着小酒吃进了肚子里。 除此之外还打到了一头120斤的野猪，以1块1毛4一斤的价格卖给了乡里的朴秀成。 总价是136块8毛。 块八毛的朴秀成也不是那么在乎，给了137块钱。 一共4个人，另外许大海的猎狗占一股，许业良的狗子也占一股。 因为许业良的狗要比许大海的少，所以他是推辞了的。 不过他的狗子毕竟也发挥了不少的作用，所以在许大海，荣成林和许虎的劝说下，最后还是把他的狗子算作了一股。 最后荣成林，许虎每人都分得了22块8毛钱，许大海和许业良每人分到了45块7。 堂弟许虎把他分到的那22块8毛钱拿回家，他老婆很高兴，边给他整理衣服边道: “你愿意跟着你堂哥打猎，俺不反对，但是你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凡事都留点儿意，别傻愣愣的往前边儿冲。 就算是不为了俺着想，你也要为了你的孩子着想啊。” 许虎的老婆摸摸肚子，她已经怀孕了。 “行，我记住了，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这天傍晚。 六妹许娟周末放假，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去接她，结果回来的时候后轮儿又没气儿了。 “可能是车胎破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算了，推着走吧。”许大海推着车子和许娟一起往家走。 许娟穿着灰布短袖，浅蓝色裤子，有着齐耳短发，肩膀上还斜斜的挎着一个脏兮兮的帆布包。 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用问，里面除了书本儿之外，肯定还有酱罐子，几乎每个学生都会带酱，或者是咸菜条去学校。 他家的条件要比别人家好很多。 许大海也曾说过让她别带酱罐子了，但是老妈不愿意让她搞特殊，每回都给她熬一些肉酱， “最近你们学校有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什么事儿啊，哦，我们班主任给我们调座位了。昨天晚上，还把我们十来个有希望考高中，考中专的学生叫去了办公室。” “他说啥了？” “就是说最后一年了，一定不要贪玩，别人玩我们也不能玩儿，咬紧牙关坚持住，熬过这一关去就好了。 说人这一辈子虽然很长，但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就那么几次，这次就是一次。巴拉巴拉一大通……” 许娟边跟着许大海往前走，边小嘴巴巴的说着。 土路坑坑洼洼的，有不少大雨天卡车驶过后，地上形成的浅沟和泥垄子。 相当难走。 “你们老师说的有道理，你的心里边儿也加点儿紧张。”许大海说着:“当然，也别太紧张了，放平心态一点点努力就行了，不要太焦躁。” “嗯呐，我知道了四哥。” 又往家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要是车胎没问题的话现在早就到家了。 没办法，人生就是充满了各种意外情况，现在他们只能推着走。 不过许大海有一种随意而安，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一觉的心态。 所以没有焦躁，反而觉的踏着夕阳，吹着微风，边欣赏着路边儿的原始景色边和妹妹聊聊天，也挺不错的。 铃铃铃～ 穿着单薄的绿色衣服的邮递员骑着笨重的二八大杠驶过，吹着口哨轻松的很，后面的两个大筐子已经空了，似乎是刚送完报纸，书信回来。 不一会儿。 一辆深绿色的侉子嗡嗡嗡的驶过，带起的风吹的路边的杂草东倒西歪的，上面还坐着两个穿着绿色制服的森林警察。 森警的侉子是真的多，经常看到他们跑来跑去的。 每每看到这些侉子，许大海第一想法是副座上缺一把机枪，大概是受到抗日电视剧的影响吧，他总觉的侉子和机枪很配。 “对了四哥，我们老师还说让我们考虑考虑，是考高中还是考中专。” 快到家了，走的双腿酸疼的许娟开口说道。 “你是怎么想的呢？” “嘻嘻，我听四哥你的。” “哈哈，小丫头滑头啊，我当然是希望你走考高中，再考大学这条路啊。”许大海笑着道: “有一说一，大学生可不是中专生能比的，虽然都能分配工作，都能吃上一份商品粮，但是工作也是分好坏的。” “哦，可是我怕考不上大学，我们老师说高中的一个班儿有五六十个学生，能考上大学的也就两三个。 能考上大学的都是非常非常聪明，又非常非常努力的学生，我怕我考不上。”许娟内心非常纠结。 许大海瞬间大笑起来，连忙道: “哪有那么夸张啊，你不要故意夸大了其中的难度，不要被你自己想象出来的难度给击垮了。 到时候你努把力，我再给你指导指导，考一个普通的大学还是很有可能的。” “四哥你还会高中的知识？”许娟满脸诧异。 “额，这个……” 许大海就是初中毕业生，他都没念过高中，说会高中的知识似乎有点不合理。 不过他很快说道:“学习方法是相通的啊，再说我认识不少朋友，有的就是高中毕业的。 你要是遇到啥问题了我帮你问问他们，而且你三哥是大学生，遇到啥问题了问他也行啊。 这就是其他学生没有的优势，如果你都没信心考大学的话，那其他的学生还没你有优势呢。” 在许大海的一番劝说下，就像是眼前的迷雾缓缓消散，许娟的精神也不由的一震。 目标明确了不少。 这个年代的很多地方，最优秀的那一批初中生都是考的中专，次一等的学生反而是考的高中，最后考上大学。 说出来也挺怪异的。 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就是很多学生出身不好，对自己信心不足，害怕上完高中也考不上大学，对能考上中专也非常满意。 每一次许娟周末回来，老妈都会做好吃的。 这次也不例外，把许大海之前分过来狍子肉包了饺子，炖了一条大鲤鱼，又难得的花钱从乡里的熟食店买了一只烧鸡。，，， 第121章 糖葫芦，遇孙广才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一家三口也是在这院儿吃的饭，等吃饱了饭后，众人一起去小卖部前边儿玩。 “这里每天都聚集好多人，哦，今天还有卖糖葫芦的？” 放眼望去，老老少少的村民形色各异，缝衣服的，织毛衣的，打牌的，教训孩子的，唠闲嗑的…… 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许大海看到卖糖葫芦的，就走过去打算买几串糖葫芦。 3毛钱一串。 许大海打算多买几串，毕竟人多，但是就在他要掏钱的时候，老妈突然走了过来。 一把按住了许大海那要掏钱的手。 “3毛钱一串？咋这么贵啊？大集上一直都是2毛5一串。” “老大姐啊，那我都送到你们家门口了，贵一点点不是也正常吗？” “一串儿贵五分钱啊，这也贵的太多了，你给便宜一点儿俺家买的多。” 一番掰扯，最后还是按的2毛5一串。 许大海直接买了4块钱的，又多给了一串儿，一共是17串儿。 稻草棒子上边儿的糖葫芦几乎要卖完了。 “吃啊，谁吃糖葫芦啊过来拿。”许大海笑着把糖葫芦分给王秀秀，小婷子，小香，小花她们。 连二叔，三叔家的部分孩子也拿到了。 荣成林跑的最快最积极了，拿走了两串儿。 许业良想要但是又觉的有点不好意思，许大海递给了他两串。 许业良自己一串儿没留，一串儿给小儿子小石头，另一串给小女儿了。 至于没分到的，也就只能和别人分着吃同一串儿了。 “别哭别哭，吃这一串儿。”老妈看到二叔家的一个孩子没抢到糖葫芦，瘪着嘴要哭，连忙把自己手里的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 …… 晚风习习。 许大海坐在毡布上看星星，今天的星星比昨天的还要美。 王秀秀并着双腿坐在他的右边儿，揪下糖葫芦上边的一颗山楂球来塞到他的嘴里。 “好吃吧？” “嗯，酸酸甜甜的味道挺好。”许大海把山楂的籽吐出来，伸出右手揽住王秀秀的肩膀。 静静的和爱的人一起看夜空，也挺轻松，享受的。 “别闹。” 周围全都是人，王秀秀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把他的手拍开，虽然周围光线有些暗淡，但她还是做贼心虚一般的四处瞄一瞄。 似乎没人注意到刚才许大海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后，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结果。 眼角的余光往右前方一瞥，只见许虎媳妇儿柳红用右手食指划了几下脸。 “羞羞羞～” 一下子王秀秀的俏脸更红了，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扭头掐了许大海腰间软肉一把。 不一会儿。 许业良凑了过来:“小海，明天还上山找大炮卵子去不？” “我寻思着也该休息两天了，天天这么放山，别说是人了，就是狗子也受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去和成林说一声。” 许大海又告诉了许虎一声，明天不进山，许虎也松了一口气。 山路崎岖难走，很多地方连羊肠小路都没有，天天放山着实是个苦累活儿。 他早就想休息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别人都不休息就他休息的话，显的他娇气一样。 现在正好可以休息了。 啪嗒啪嗒～ 又坐了一会儿，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雨来。 雨点儿掉在头狗青背的脑袋上，原本趴在那里半睡半醒的青背，噌～立马支棱起来了脑袋。 “汪汪～” 谁在偷袭本狗？出来！ “傻狗别叫了，下雨了回家去吧。”许大海摸摸狗头，顺着人流也和自己家人们回家去了。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淅淅沥沥的雨水开始变的越来越大，哗啦啦～简直是瓢泼大雨。 密集的雨点儿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寒气透过窗户进入了屋子，气温开始下降，许大海不由的裹紧了被子。 幸好肥肥的大橘猫钻进了他的被窝里，毛茸茸的像是一个火炉一样，还挺暖和的。 王秀秀和小婷子已经睡着了。 许大海却听着窗外的雨声，胡思乱想着难以入睡: “事情千头万绪的，一直说雇个盲流子帮忙管狍子，但也没找到合适的盲流子。 找炮卵子找了这么多天了，也没找着，要么就是让别人干了，要么就是跑到深山里边儿去了。 车子还坏了，还要修一修……” 辗转反侧，一直到凌晨1点多了他才睡着。 第二天。 雨过天晴，碧空如洗，他顾不得吃早饭，先去位于后园子的狍子圈里看看狍子。 “儿～儿～” 几只狍子站在搭着棚顶的那一边儿，愣愣的看着许大海，清澈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傻气。 “你们好啊，傻狍子们，我来给你们喂草料。” 喂狍子的时候，许大海摸摸狍子的脑袋，后者们也不躲避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还是有几分熟悉感了的。 当然这也和狍子生性温顺有关，要是野猪就不行了，尤其是成年大野猪，又野又凶，暴躁的很，谁敢养他他就要把谁撞死。 纯粹是被杀了吃肉的货。 中午的时候。 许大海骑着补好胎的二八大杠去了一趟乡里，一是把借来的书还给老吴，二是称两斤猪肉，再买一些鸡蛋。 临近夏天，即使是吊在井里，猪肉还是有些放不住，所以便少买。 结果等许大海到了大富旅馆，发现朴秀成和孙广才也在这里呢。 除了他俩之外，还有大群的周边几个乡里边儿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小流氓们，呜呜泱泱的抵有三四十人。 摆了有六七桌，鸡鸭鱼肉的全部都上，除此之外还有好酒好烟。 孙广才请客。 来吃饭的无不喊一声“才哥”，叫的孙广才骨头微酥，酒还没喝几口呢就有点儿醉了。 “这是啥情况啊？” “广才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挣了钱就请兄弟们吃吃喝喝啊。”朴秀成正拿着一根鸡腿大啃着，看到许大海后也靠了过来: “广才手里边儿从来不留钱，挣的多花的多，随挣随花。” “行吧，你们吃着吧我去还书。” 等许大海去后院儿把书还给老吴又借了两本新书，走出来后。 喝的脸庞通红的孙广才直接把他拉住了，死活不让走，摁着他的膀子让他坐在椅子上，吨吨吨～给他倒酒。 第122章 买下5辆二八大杠 “都到了饭点儿了，又碰上面儿了那就开吃吧，咋滴，看不上我要的菜啊？？那你想吃啥咱马上要，老吴，滚出来做菜来……” “行了行了，我喝就是了。” 许大海端起酒杯来一仰脖，吨吨吨～一口气干了一杯，敞亮豪气的行为顿时赢的在场众人的叫好声。 “广才，这位兄弟是谁啊，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立马有人出声问道，其他人纷纷附和着。 孙广才把许大海和他的这帮朋友做了介绍，大家和和气气的喝了酒，唠着嗑，就算是普通朋友了。 这群人不仅仅来自周围几个乡，还有来自蒙江县城关镇的，最远的还有来自辽东的。 其中给许大海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是来自蒙江县的老肖，盘子脸尖脑袋，这家伙嗓门大，还是个独眼龙。 右眼废了，斜斜的戴着一个黑色眼罩儿，怎么看怎么像土匪。 “对了，大海兄弟你要买自行车不？这几个辽东兄弟手上有一批自行车要出手，咋样？来几辆啊？” 孙广才坐在许大海右边儿，拍着他的膀子道。 孙广才的右边儿是朴秀成，而朴秀成右边儿是老张——张全。 大半年前，许大海往通化运红参的时候，就是张全帮他运的，当时他还和张全提过组建运输车队的事儿。 “嗯，我可以作证。”朴秀成大口的吃着炖羊肉，说道: “有一说一，那自行车是真不错，结实耐操，单单是我就买了三辆。当然价格有点儿小贵。” “闭嘴吧你，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孙广才一瞪眼。 “嘿！”朴秀成脖子一梗，对视了几秒后，还是退缩了: “你是老大，你牛批！不让我说，我还不稀罕的说呢。” 这时候朴秀成又对许大海说道:“卖给别人都是175块钱一辆，你要是要的话，170块推走。” 刚才孙广才说自行车是属于那几个辽东兄弟的，现在孙广才又能主宰的了价格。 而他又这么积极的帮着往外卖。 许大海马上明白，孙广才肯定是能从这里面赚到钱的，这不算啥稀奇事儿，他也没有多问。 只说先去看看自行车。 “走，我带你过去！” 孙广才贼积极，让大家先吃，他和三个辽东人带着许大海往外走去。 顺着乡里大街往南走，在派出所斜对面的院子里，木板棚子下边儿看到了成排的自行车。 一共有七八排，每排二三十辆，车把全部歪向右边儿，齐整儿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芒，锃光瓦亮的非常好看。 “昨天晚上刚到的货，就朴秀成这狗日的先推了三辆去，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孙广才的话音儿刚落，院子外边儿就传来朴秀成的声音:“妈的，你说谁狗日的呢？你才狗日的呢。” “你不好好喝酒，你咋过来了？” “我就过来看看啊，啧啧～该说不说的，这么多新自行车摆在一块儿，是真漂亮啊。” 孙广才不搭理朴秀成了，转而拍着许大海的膀子说道: “这里有47辆凤凰，50辆永久，50辆飞鸽和70辆红旗，一共是……额……” 孙广才想了想，没想明白是多少辆，索性也不费那个脑子了: “反正是运来了220辆，老朴推走了3辆，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咱们乡镇还有周围的农村是非常缺自行车的，来晚了可能就卖完了，你要是打算要的话就赶紧下手。” 170块一辆，许大海还是能接受这个价格的。 当然现在他不缺钱，稍稍贵一点也不咋在乎，只要质量没问题就行。 他告诉孙广才要5辆，后者瞬间咧嘴笑了，让他随便挑车，把钱给那几个辽东人就行了。 孙广才溜溜达达的回去继续喝酒去了。 朴秀成却把要挑车的许大海拉到旁边儿，小声道:“我来帮你挑，这里边儿的自行车，有一部分是有点小问题的。” “啊？行啊。” 朴秀成推了一辆飞鸽，指着后胎与脚蹬中间偏上的那一部分给许大海看，确实有点问题，不是眼尖的人还真的发现不了。 坏到是不容易坏，只是骑起来可能会有点儿别扭。 也算是残次品了。 还有的车把有些问题。 “给你挑这5辆凤凰的吧，都是完全没问题的。”朴秀成拍着车座子说道。 “行啊，我回家赶牛车过来，顺便把钱带过来。” 一辆170块钱，5辆车就是850块钱。 许大海虽然有钱但也不会在身上带着这么多钱的，三只手太多，被人掏了兜儿就欲哭无泪了。 他又去买了猪肉和鸡蛋，回到家舀了半瓢凉水灌进肚子里，吨吨吨～真痛快。 对边看电视边做针线活儿的王秀秀道: “秀秀，我买了五辆自行车，我现在就去把他们运回来啊。” “啊？都要吃饭了啊，不是，在哪买的自行车啊？” 王秀秀连忙放下针线活，从里屋走了出来。 “孙广才他们运来了一批自行车，也是赶巧让我碰上了，咱家不是正好缺自行车嘛。” 自行车在农村真的是太稀缺了，又非常重要，所以即便自行车的价格昂贵，但是条件好一点的人家咬咬牙也会买上一两辆。 怕就怕，买都没地方买去。 许大海担心会有什么变故，所以饭也没吃，直接去荣成林家借了老黄牛。 荣成林知道这个消息后，简单的和他媳妇儿商量了两句，便决定也买一辆。 他家孩子慢慢的也长大了，开始学骑车子了，家里的自行车就不够用了。 赶着牛车来到乡里，看在许大海的面子上，荣成林要的自行车对方也只收了170块钱，相当于便宜5块钱。 荣成林很高兴，一个劲儿的说:“小海你的面子真好使啊，这就省5块钱啊！够买好几斤鸡蛋的了。” 许大海瞬间也笑了，把一辆辆崭新的自行车搬到牛车上，用绳子穿过大梁绑起来。 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中午一点半了。 “我还没吃饭呢，走，去大富旅馆看看，买点啥儿填饱肚子再说。” 赶着牛车来到大富旅馆，荣成林坐在牛车上等着，不时的回头看看崭新的自行车，摸摸锃光瓦亮的车圈，心里那个美呀。 第123章 分车子，意外的消息 等从餐馆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斤油纸包着的煎饺子，一只烤鸭子，还有两瓶啤酒。 吃一个煎饺子，再咬一口鸭子肉，灌一口啤酒…… 爽！ 老黄牛载着6辆自行车慢慢的往家里走去，两人坐在牛车上边吃，边喝，边聊，吹着小风别提多享受了。 喝到进行处。 荣成林举着酒瓶子，对着太阳大唱《大侠霍元甲》的主题曲——《万里长城永不倒》，这歌在今年也登上了春晚，算是彻底的响彻大江南北了。 “…… 开口叫吧，高声叫吧～ 这里是全国结兵～ ……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 结果他正唱到一半呢，呲溜～一个小东西从土路右边儿的草丛里快速蹿了出来，跑进左边草丛里去了。 冷不丁的吓了老黄牛一跳。 木架子车晃悠了一下，许大海和荣成林连忙扶住车帮。 “什么玩意儿？黄皮子？不对，是小野猪。” “真哒？” “你自个儿看啊，看我手指的那个方向，那棵胡桃楸右边儿。”许大海连忙指给荣成林看。 小野猪凶的很，浑身有一道道的花纹，整体呈黄褐色，与成年野猪相比颜色要鲜亮的多。 它就站在十几米高的胡桃楸树旁边儿，目光凶狠的瞪着许大海和荣成林，显的腿很长。 “看见了！嘿！这小东西是咋回事儿啊，是要和咱们干一架啊？”荣成林在牛车旁边儿捡了一块土坷垃扔他，小野猪一溜烟的跑走去。 “咱们也走吧，要是它把它妈喊来了就不好整了，要是再把它爹喊来，那更要糟。” 许大海笑着说了一句，招呼着荣成林赶紧上车，赶着牛车离开了。 他们没带枪也没带刀的，要是遇到成年野猪的话还真的不好对付。 要是再遇见长着獠牙的大炮卵子，那就更危险了。 许大海他们赶着牛车缓缓离开后，周围又恢复了平静，有叽叽喳喳的鸟儿在鸣叫。 突然。 林子里响起一道短促的惨叫声。 “威儿～！” 嘎吱嘎吱～ 灌木丛晃动，咀嚼生肉的声音随之响起，不一会儿等声音停了，一只目光残忍凶狠的成年山猫慢慢的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抬起鼻子闻闻空气里的气味儿，遥遥的看向许大海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的嘴角毛发上还沾着一些野猪血，血珠子掉落在草叶子上，砸的草叶子微微摇晃。 山猫——就是猞猁，长的像家猫，但是体型远远大于家猫，捕猎能力极强，善于爬树和游泳。 他的两只耳朵顶部都长着一撮黑毛儿，直立的黑毛显的非常有个性。 朝着许大海他们离开的方向望了很久后，山猫才扭头钻进林子里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老黄牛不疾不徐的往家里走着，速度确实太慢了，等到了家的时候就已经下午三点了。 “回来了！快看，小海他们回来了！！” “我看见自行车了，好新啊！” 爷奶，老爹老妈，二叔三叔，二姐五妹七妹以及王秀秀，荣成林老婆和孩子们都在许大海这院儿等着呢。 “哞～” 老黄牛慢慢的在栅栏门口停下脚步，呼啦～一下子等待许久的众人全围了上来。 “这自行车真新啊，真好！” “啥牌子的啊？凤凰啊？凤凰好，山窝窝里飞出个金凤凰。” “买这么多辆嘎哈啊？真的是乱花钱啊，你要是钱多的话就给我点儿，我都抽不起烟了。” 说这话的是老爹许厚田，拉着张脸似乎非常不高兴。 但是当得知这些自行车有他的一辆的时候，他的嘴脸瞬间就变了，笑的和一朵花似的。 “好好好，还是小四孝顺啊，这儿子没白养。”老爹许厚田把老七许花放在肩膀上，逗的她咯咯笑: “小丫头，长大了要向你四哥学习，知道不？到时候好好孝敬我，别向你大哥学，你大哥是个白眼儿狼。” 老妈杨媛芬听见这话不乐意了。 老话讲家丑不可外扬，她向来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揭自己家人的短的。 因为她敏锐的感觉到，揭家人的短不仅换不来同情，得到的更多的还是别人的嘲笑与轻视，这会让她更加难受。 所以她连忙道:“一天天的嘴巴没个把门儿的，以后少喝点儿酒吧。 看你一天天的喝的五迷三道的，看你那眼，红赤烂瞎的。” “我眼咋了，我的眼好的很。”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气氛渐渐的热烈起来，连空气似乎都沸腾了。 狗子也叫，猫也跟着叫。 一不小心踩到了大橘猫的爪子，后者“嗷呜～”一声一溜烟的钻到柜子下边去了。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三婶着实被吓了一跳。 小婷子急坏了，大橘猫可是她的宝贝，她连忙去看大橘猫伤的咋样，知道没有大碍后才放了心。 荣成林赶着牛车，拉着属于他的那一辆自行车回家去了。 而许大海买的五辆车子，自家这院儿留下两辆，老爹老妈那院留下两辆，最后一辆给爷爷骑。 爷爷虽然岁数挺大，但是身体硬朗的很，经常骑着二八大杠去别的屯子，乃至别的乡看望老战友去，一起怀念建国以前的峥嵘岁月。 所以他也需要一辆好自行车的，要不然坏在半路上，也费劲的很。 晚上的时候。 在许大海这院儿炖的狍子排骨，满满一大锅，咕嘟咕嘟～掀开锅盖后，只见一个个大泡泡从锅底涌出来，破裂开，浓郁的香味儿飘散开来。 锅边儿贴了一圈儿的苞米饼子，饼子吸收了排骨的汤汁，是真好吃啊。 爷奶，二叔，三叔他们全是在这院儿吃的。 东屋摆了一桌儿，妇女们在这边儿吃，小孩子们也在这边儿。 老爷们儿在西屋吃，先喝酒，吃菜，唠嗑，等喝的差不多了，再上饼子和酸菜猪肉炖粉条之类的。 酸菜猪肉炖粉条和其他的不少菜，是在老妈那院儿做好后才端过来的，毕竟许大海这院儿就两口锅，做不来那么多菜。 “这狍子排骨是真香啊，骨髓也好吃，嘬嘬嘬～骨头给狗子们吃啊？” “先继着人吃吧，人吃饱了再喂狗。” “小海，之前你不是和荣成林他们追大炮卵子吗？一直没找着啊？”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盛不开了，三叔就把喝完了酒的酒杯随手放在窗台上，拿着大饼子边夹菜吃边问了一句。 “是啊，没见着影儿也没办法。” “去鱼头山那边儿转了没？昨天我去那边儿锯木头去，看见一个脚印儿，贼大，恐怕野猪个头儿也小不了。” “哦？没有去过。”许大海瞬间来了兴趣。 第124章 停电，知了猴 鱼头山是一座小山包，远远的看过去像是鱼脑袋一样。 好吧。 许大海没感觉那像是鱼头，感觉更像是一大棵榛蘑。 有一说一，鱼头山的榛蘑确实多，每年屯子里的村民都会成群结队的去鱼头山捡榛蘑去。 “确实还没去过鱼头山呢，明天吧，我约上他们几个一起过去看看去。”许大海夹了一块香喷喷的狍子排骨吃着，边吃边说道。 和家人们边吃边唠嗑，享受着自在与惬意，许大海觉的相当幸福。 结果。 快吃完饭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刷～ 电灯直接灭了，屋子内在一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电灯的灯丝还泛着微红的光。 “哎呀，灯灭了啊。” “别动别动，都别动啊，桌子上都是盘子，碗的，碰撒了就麻烦了。” “我去摸电棒子，哎？我记的刚才看到电棒子在炕头了啊？怎么摸不着了？” “喵！！” “哎呀，摸着猫了。” 许大海很快在大橘猫的右边儿摸到了手电筒，把开关往前一推，没有亮。 “嗯？” 拍了两下手电筒后，后者终于是迸射出一道驱散黑暗的光柱儿，众人的影子直接被映照到了墙上。 “真的是停电了啊，我看到小卖部的灯也灭了。”二叔的脸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到小卖部那边也没有亮光了。 在另一个屋吃饭的老妈送过来了蜡烛，点燃蜡烛后，众人将就着把饭吃完了。 没有电。 电视看不了，收音机也听不了，众人就觉的有些索然无味了。 临走的时候，二叔突然说了一句:“上回我和虎子去隆兴乡买猪崽儿去，看到那一家有一个车轮子改装的手摇发电机。 那一天正好也是停电了，就从电视里边儿把线引出来，接上发电机，这边儿不停的摇，就能看电视了。” “真的？这么神奇的？”三叔满脸新奇。 许大海也笑了，他知道是有这么回事儿的，大约再过个几年，农村电视机多了，又经常停电，为了看电视手摇发电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不过一般来讲，电视机用的是交流电。 而手摇发电机发出来的是直流电，不一样的。 但是事实是手摇发电机确实能给电视机供电，这是很多人都亲眼见过的，至于里面的具体门道儿许大海也不太清楚，有点儿一知半解的。 “赶明儿有时间了，我看看能不能也搞一个。”许大海拿着电棒子，笑着送大家离开。 爷爷边小心的往外走边抽着旱烟，烟袋锅子里边儿的火星在黑夜中是那么的明亮。 他笑着道: “手摇发电机嘛，不是啥稀奇玩意儿，早就有了。 当年抗战的时候为了保证发报员顺利发报，专门儿给每个发报员安排好几个壮小伙儿来摇发电机。 那活儿真的可累可累了，摇个几分钟手就酸的不得了。” “还有这种事儿？”许大海眼睛一亮，他对很多抗战时期的老故事相当感兴趣。 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改天有时间了再找爷爷唠唠吧。 爷爷，老爹，二叔三叔他们离开的早一点，老妈帮着把锅刷了，又帮着照料了一下狍子们后才离开。 小花和小香没有离开，贪恋着和小婷子，大橘猫一起玩儿，今天晚上就打算睡在这院儿了。 王秀秀把多余的蜡烛吹灭，只留下里屋的最后一根蜡烛。 她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边做针线活儿边说道: “我打算在前院子里勾上两垄小葱，吃个葱花，或者是吃小葱蘸酱也方便。” “那就勾呗，买葱栽子啊？”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借着摇曳的烛光翻看从老吴那儿借来的书。 书是明代许仲琳写的《封神演义》，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封神榜》。 因为这书的作者和许大海的姓氏相同，所以他会有一种别样的亲切感。 “是啊，除了种葱之外，我还想种一畦韭菜，一畦茴香，一畦萝卜，再在前院子西南角儿撒上一些芫荽籽儿……” 王秀秀规划着前院子要种些啥，俏脸上满是期待。 许大海笑着回应道: “行啊，明天我把土翻了，到时候想种啥都方便。 咱家后园子不还种了辣椒，茄子，豆角，黄瓜，丝瓜，北瓜啥的吗？ 空地还挺多呢，想种啥也都种上，反正也费不了啥事儿。”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柱闪过。 刚开始许大海还以为是有两口子打架了呢，很快发现不是，原来是有人在领着孩子找知了猴。 纯粹是陪孩子玩儿。 “妈妈，咱也去找知了猴啊！？”小婷子满脸期待，爬到王秀秀身边央求的看着她。 小花，小香也看看王秀秀，又看看许大海。 已经太晚了肯定是不允许她们仨自己去外边儿玩的，但是有大人陪着的话就另说了。 王秀秀用目光征询许大海的意见，后者瞬间乐了: “想去就去呗，反正也先不睡觉……咱可以去王建儿家西北方向的小树林找。 去年我看见那边儿有不少知了猴的皮，今年恐怕也少不了。” “那快穿衣服，咱们这就走。” 其实王秀秀也才二十几岁，心里也是有玩儿心的，连忙给三个小丫头穿上长袖长裤，带着她们出发。 夜晚的风还是有点凉的。 出了家门往西走，走了大概百余米后往南走，很快就到了王建家西北方向的小树林了。 月光如匹练一般，给小树林笼罩上了一层银辉。 “里边儿已经有人在找知了猴了，咱们也过去找吧。” “小心着点儿，树林西边有条小河，千万别掉到河里边去。” 打开手电筒，许大海两口子带着三个小丫头走进了树林。 一起跟过来的狗子“青背”也跟着跑了进去。 结果刚走没多久呢，眼尖的小香就发现一只知了猴，立马兴奋的大叫:“老舅！这这这……这有一只！” “哪呢哪呢，嚯！爬的还挺高！” 小香是二姐的女儿，小丫头最近这段时间也变的开朗了不少，仰着头，看着一棵椴树两米高的地方，兴奋的不得了。 “真的是一只知了猴啊，看样子是快要退壳了，行了，再去找其他的。” 王秀秀把知了猴捏下来，在手电光柱的照射下，可以清楚的看到知了猴身上还沾了不少的泥土呢。 第125章 大雨，忙碌 收获了第一只知了猴之后，很快又陆陆续续的找到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不久之后小桶里边儿就有了十来只知了猴了。 沙沙沙～ 知了猴不断的举着爪子划动桶壁，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大橘猫要是看见这么多知了猴，肯定老高兴了。” 王秀秀想到了她和小婷子一般大的时候，也像是一只小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她妈妈后面去找知了猴。 找了回家烧着吃，可香可香了。 “汪汪～” 突然。 狗子“青背”在左前方一棵黄菠萝树前大叫起来，许大海走过去之后，树干上竟然真的有一只知了猴。 还在挥舞着小爪子继续往上爬着，爬的虽然慢，但是相当有耐力。 “好狗！知道帮着主人找知了猴了啊，去吧，再去找！！” 许大海是越来越喜欢青背了，搓搓它的狗头，决定明天多喂他一些肉吃。 “谁呀？是小海啊！” 一道手电筒的光柱从南边儿照来，声音随之响起，原来是许业良。 他也是停电了睡不着，带着老婆孩子来找知了猴，全当打发时间了。 “业良哥，咋样？你们找到多少了？” “都在这儿呢，你自己看吧。”许业良直接把小木桶拎到前边儿，在手电筒光柱的照射下，只见里面大约有20来只知了猴了。 “我们刚才从村东边儿找，那边儿人更多，也不知道是踏马哪个缺德儿玩意儿在那边拉了一大摊屎，我差点一脚踩到上边儿。 真的快恶心死我了，索性不在那边儿找了。”许业良笑着嚷嚷着。 连许大海也笑了。 “真的，老大一摊，还有屎壳郎在那儿扒粪球子呢……” “行了行了，业良哥你打住吧，我也要吐了。”许大海连忙出声制止，还是换个话题吧。 两人边往西走边找知了猴，唠嗑，很快来到了小河边。 在月光的照耀下，河面上泛着点点微光，美丽极了。 用手电一照，还能看到水里的各种鱼，大大小小的，最大的有一斤左右吧。 更大的鱼很少靠近河边儿，即使有也看不到了。 “蝲蛄是真不少啊，赶明儿有时间了做一回蝲蛄豆腐，啧啧～那是真好吃啊。”许业良回头对许大海道: “明天还跑山不？”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刚才我叔说在鱼头山看见野猪脚印儿了，个儿挺大，很可能是一个大家伙，我就想着明天去看看去。” “鱼头山啊？行，那咱们就去！待会儿我从成林家门口过，告诉成林一声。” 月光透过树叶子洒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斑，风一吹，光斑微微摇曳着就像是散落了一地的银华。 不久之后。 天空突然开始掉落雨点儿，雨点儿很大，并且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跑啊！回家啊！” 许大海左手抱起小婷子，右手抱起小花。 王秀秀左手提着装着知了猴的小桶，右手抱起小香，赶紧往家里跑。 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刚到家，外边儿的就变成了大暴雨，哗啦啦～哗啦啦～雨点子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泥花，院子里很快就形成了小溪。 轰隆隆～ 像是树根一样的闪电在天空炸现，一瞬间把屋子照的非常亮，紧接着沉闷的雷声就传过来了。 隆隆隆～ 土房子似乎都在微微晃动。 “这雨要下大了，你们别出去了，我去后院子看看狍子去。” 许大海用毛巾擦擦脑袋和胳膊上的雨水，用一个化肥袋子快速的折了一个简陋的雨披，披在身上快速的出了门。 “小心着点儿啊！地上滑！！”王秀秀扶着门框，满脸担忧的喊了一声，内心里祈求着许大海千万别出事。 雨大风也大。 许大海身上的化肥袋子好几次都差点儿被风吹跑了，他只能压低身体，左手拿着铁皮手电筒，右手紧紧的攥着化肥袋子。 从房子东边绕到后院子，踩着畦背儿来到狍子圈跟前，用手电筒照了照。 只见一只只狍子都卧在搭着顶的那一边儿，靠着墙，勾着腿，彼此挤在一起。 有的在埋着脑袋睡觉，还有的嘴巴不停的咀嚼着，是在反刍呢。 “嘿！你们倒是挺舒服啊！”许大海瞬间乐了，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之前就怕狍子们惊了圈，乱跑乱跳乱闹腾，是有可能会死不少的。 这些狍子之前都是野生的，突然被圈养起来，即便性格温顺，但怎么也会有些不得劲儿的。 再让响雷一吓唬，就有可能惊了圈。 “行了，你们好好歇着吧，虽然被圈养起来了，但是不用挨雨淋了，也不用自己费劲吧啦的找食物了。” 在风的作用下，雨水被斜斜的吹进了狍子圈，最近落在距离狍子们2米远的地方。 许大海又把狍子圈的出水口打开了，雨水哗啦啦的从出水口涌出来，流到低洼处，进入水沟慢慢的流走了。 这样狍子圈(juan)就基本不会积水了。 雨下的再大也没啥问题了。 鸭圈和鹅圈还空着呢，鸡圈里倒是有一些半大鸡，拥拥挤挤的挤在鸡窝里，报团取暖。 用一块塑料布把鸡窝盖上，压上砖头，又打开出水后。 许大海最后把手伸进鸡窝里摸了两把鸡。 “咕咕！！” “咕咕个啥呀，我摸两下不行啊？你们浑身毛绒绒的是真暖和啊，行了，睡觉吧。” 许大海关好鸡窝的小门儿，踩着飞溅的泥水又去看了看四只狗子。 四条猎狗的狗窝就在后院儿，高一米左右，用混合着草杆儿的泥堆成的。 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四只狗子在里面卧着绰绰有余。 头狗“青背”之前也挨雨淋了，不过他跑回来后自己把毛舔了，现在毛发快干了。 啪嗒啪嗒啪嗒～ 看到许大海靠近过来后，狗子们的尾巴不断的抬起又落下，抽的稻草杆子啪啪响，这表示他们很高兴。 头狗“青背”的位置是最好的，他往旁边挪挪，冲着许大海点点头。 “咋滴？你想让我也进去卧着啊？哈哈哈～” 撸撸狗头，给狗窝上也盖上一块塑料布，用砖头压好后，许大海就回屋睡觉去了。 夜越来越深了。 窗外的雨似乎是慢慢的变小了，乌云缓缓散开，有明亮的月光洒进屋子。 第126章 遗憾，许业良错过了野山参 墙根儿草丛里边的小虫子，也重新开始“沙沙沙”，“沙沙沙”的鸣叫了。 “秀秀，小婷子睡着了没？”许大海小声问了一句。 半梦半醒的王秀秀的俏脸开始缓缓爬满红霞，每当大半夜的许大海问出这句话，她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咦？ 为什么还有点儿小期待呢？ “睡着了吧，别折腾了好好休息吧。”王秀秀扭捏的侧过身子去。 “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许大海嘿嘿笑着把她揽在怀里，有一说一，王秀秀的身材确实非常好。 丰腴有型，凹凸有致，而且由于常年捂的严实接触光照少，所以皮肤白皙娇嫩的很。 “小婷子一个人有点儿孤单啊，咱们给她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本来停歇了的雨，又慢慢的大了起来，轰隆隆～雷声阵阵，电闪雷鸣。 细细的听，雨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 快天亮的时候，奇怪的声音才消失了。 翌日一早。 “威威威~~” 响亮的知了叫声直接从外屋传了出来，原来王秀秀把昨天晚上抓到的知了猴，用筐子扣在外屋里边了。 知了猴蜕壳成功，变成了知了。 开始震颤着腹部的小鼓发出响亮的声儿了。 “这个王八犊子知了啊，我真想揍扁它。” 许大海刚睡了没一会儿就被知了吵醒了，只能皱着眉头爬起来，及拉着拖鞋快速来到外屋。 小心的掀开筐子，把那只叫唤的知了逮出来，后者有着黑头黑翅灰腹，被许大海捏在手里还踢踏着腿呢。 “小东西，再叫啊！？再叫就把你喂狗吃！” “喵～” 肥墩墩的大橘猫跑了过来，胡子颤动着，眼睛微微冒光，似乎是对知了的兴趣极大。 “去去去，大傻猫一边儿玩去，你要是真的把知了吃了，小丫头还不得大哭啊？” 兴许是许大海的震慑起到了作用，把知了塞回筐子里后也不叫了。 小丫头对这些知了可是宝贝的很，不一会儿睡醒了后，脸也不洗，立马就是来看知了。 捏着知了傻乐呵，俏丽的小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妈妈，怎么有的知了会叫，有的知了不会叫啊？”小婷子突然问道。 ……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就去找了许业良，又一起汇合了荣成林，许虎后。 4个人背着猎枪，绑好绑腿，带着6条狗子浩浩荡荡的朝着鱼头山出发了。 太阳刚刚冒出头，红彤彤的显的个头儿贼大。 雨后的空气里有很多的水汽，深深的呼吸一口，夹杂着野花香味儿的水汽进入肺里，一股极致的凉意瞬间蹿上了脑门子。 昨天晚上一场大雨，不少地势比较低的农田都被水淹了，一些村民就早起扛着铁锨去放水。 这些村民遇到许大海几个人后，也都笑着打个招呼。 “哟～这是要打猎去啊？？是有啥大家伙吗？” “就是去山里边儿瞎转悠，能打着啥东西最好，打不着也无所谓。” 许业良谦虚的说了一句后，和许大海他们继续往前走。 他们是要去干大炮卵子。 但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不要提前去嚷嚷。 因为把海口夸下了，最后事儿又没成，平白惹人耻笑——自己心里也会很不得劲儿。 遇见的人里边儿就有许友成的老爹，他是早起来小卖部买酒，恰好和许大海几个人走了个对头。 望着许大海他们几个离开的背影，许友成老爹满脸烦躁，嘀咕着: “许厚田是个有名的懒汉，混的那个糟样儿的，但是现在瞅瞅人家的三个儿子。 老大是工人。 老三是大学生，正八经的文曲星下凡。 就是留在家里的老四最没出息了，现在也积极做事儿，家里边儿天天炖肉吃。 我和许厚田儿比，我差哪儿了，怎么我儿子就烂泥扶不上墙呢？” 越想气儿越不顺，他直接快步回家，把还在蒙着脑袋睡大觉的许友成轰了起来。 “赶紧起！一天天的就知道睡觉，太阳都多大了啊！” “这大清早的，爹你吃枪药啦？” 许友成老爹把遇到许大海他们进山的事儿说了，许友成瞬间更委屈了: “他们进山就进山呗，关我啥事儿啊！？话说回来，他们能打着啥啊，好几回不都是空手回来的吗？ 这回他们也打不着啥玩意儿，要不然我就把桌子吃喽！！” “行！这可是你说的！！”许友成老爹气咻咻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 另一边。 许大海四个人带着六条狗已经进入了树林子。 几个小号儿里面的树已经被林场的伐木工砍走了，光秃秃的树墩子又在侧面儿长出来了新芽。 鸟鸣阵阵，衬托的山林里边儿越发的安静了。 “鱼头山啊，我的这边儿的印象可太深刻了啊。” 边往鱼头山的方向走着，许业良边说着自己的经历: “前年的时候，老松屯的杨把头就带着人在鱼头山附近放山，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们找到了一株大棒槌！五品叶的啊！！就在一棵快烂没了的老松树旁边，我都去过那儿的啊！” 大棒槌指的是野人参！ 野人参一般分六个等级。 一品叶最低，六品叶最高。六品叶的野山参都是重宝，极其稀有，是极为罕见的。 很多老把头寻了一辈子的人参，一回都没见过六品叶的人参。 所以五品叶的人参就已经是非常珍贵的了。 “真的是悔死我了！要是我当时能多找找，很可能那棵大棒槌就是我的了。” 许业良后悔的几乎要捶胸顿足，即便这事儿都过去两年了，想起来他还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不得不承认，人啊，有的时候就是命！不该是你的，就算是在你眼巴前儿晃悠，你也得不到。” 许大海，荣成林两人连连劝说着。 这事吧儿只能放宽心，野人参太过难得，错过了也就错过了，即便后悔的用头哐哐撞地也没啥用。 许虎小声的问了一句:“五品叶的棒槌值多少钱啊？” 许业良和荣成林也不太懂，只知道这东西非常稀有，极为珍贵。 许大海到是知道的，卖给国营供销社的话，五品叶大棒槌也就值几千块。 国营供销社的“黑”，无需多说。 但要是私下里找个有钱的买家，卖个一两万轻轻松松，三五万也有可能，甚至有可能能卖更高。 比如现在的许大海，他都愿意出个三五万买下一株五品叶野山参。 钱没了可以再挣，五品叶的野山参要是错过了，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 第127章 遇蛇，脚印，柳红串门儿 快到鱼头山的时候，担心说话声会惊走了可能存在的野猪，所以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 在顺着一道山坡往下走的时候，许大海急忙拉住了走在最前边儿的荣成林。 荣成林没有说话，扭头用眼神询问许大海咋了。 其他人也看向他。 许大海用手一指左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众人看去，发现那里盘着一条大蛇。 “卧槽！长虫！” “看这后背的纹路，这是松花蛇？” “不是松花，松花不是这样的，这是乌蛇，学名叫乌梢蛇。” 许业良似乎是相当的懂，他竟然不膈应，上前一步伸出左手就朝着蛇的七寸抓去。 “沙～” 那条大蛇大概长一米五左右，黑色的身体上有着淡黄色的花纹，它本来都要爬走了，结果许业良的突然伸手触怒了它。 速度极快！ 蛇头一扭，直接咬向许业良的手腕！！ 不远处的许大海，荣成林和许虎几个人都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一时间情况万分危急！ 谁知—— 许业良稳如老狗，洒然一笑，把伸出去的左手快速抽了回来，右手闪电般的伸出直接抓住了蛇的七寸。 “小样儿！我可是逮蛇的高手啊，还想咬我？？做梦吧你！” 腾楞腾楞～ 蛇的身体快速在空中扭动了几下后，慢慢的竟然缠在了许业良的胳膊上，看的许大海他们几个人头皮发麻，连忙退后了好几步。 “你们别害怕啊，这蛇没毒的，扒皮切段儿，放进锅里边儿一炖，飘出来的那股香味儿哟～闻一下就让人想流哈喇子。” “啊？你还吃长虫啊？” 荣成林小腿肚子抖了一下，瞬间发现了许业良的另一面儿。 许大海三个人有点儿接受不了长虫，再说他们还要去找野猪呢。 最后许业良还是把蛇扔了。 “算你小子命大，滚蛋吧，别让我再看见你！”许业良满脸可惜，回头对另外几人说道: “你们是因为从来没有吃过，所以不清楚蛇肉的好，真的，相信我，吃过一回你们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小插曲过去后。 众人继续带着狗赶路，不再有交谈，连脚步声都尽可能的放到最低。 许业良的烟瘾犯了，就只能叼着一根儿小木棍解解瘾，因为烟味儿是有可能引起嗅觉灵敏的动物的警觉的。 他不想因小失大。 时间流逝，大约上午9点的时候，四个人六条狗终于来到了鱼头山下。 小小的鱼头山也就几百米高，山上原来有一座道观，不过据说是建国前遭了土匪，道士死的死，逃的逃，道观就此败落。 后来破.四.旧又被火烧了一回，房梁掉落，墙壁倒塌，彻底的变成残垣断壁的破样儿了。 在头狗“青背”的寻找下，也就一根烟的功夫，几人就找到了野猪的脚印。 “个头儿确实大，确实像是大炮卵子留下的。” 许大海蹲在地上用手测量，大脚印子抵有20公分长。 “也像是马鹿的脚印儿，这脚印儿让大雨冲的，都看不怎么清楚了啊。” 昨天晚上的一场大雨，让脚印儿里边积了水，烂树叶子等等被冲进去不少，脚印儿也变的模糊了。 “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继续寻找。” 在山里走了这么长时间，众人也有些累了，或蹲或坐，抽抽烟，喝喝水，边听着婉转啼鸣的鸟叫声边等着体力恢复。 与此同时。 许家屯。 许大海家里。 许虎的老婆柳红带着针线活儿，来许大海这院儿串门子，打算边做针线活儿边和王秀秀唠嗑。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她和王秀秀也熟了，觉的这个嫂子性格好，不会因为她是小媳妇儿就欺负她。 所以她没事儿的时候就会过来串门子，瞬间还能看看稀缺的电视。 王秀秀刚喂完了狍子和鸡窝里边儿的鸡，正在洗手呢。 “嫂子你在家呐？我来找你玩儿来了！” “柳红啊？欢迎啊，快进来呗。”王秀秀边用毛巾擦手边给她打开屋门: “你这肚子是一点儿都不显怀啊？不像我怀小婷子的时候，肚子老大了。” 柳红做的是一件给小孩子穿的开裆裤，坐在屋里边儿，边看电视边做针线活儿，顺便向王秀秀请教一些生孩子和以后照顾小孩子的事情。 王秀秀也是知无不答。 唠着小嗑儿，气氛非常好。 “喵～” 大橘猫悄咪咪的走到王秀秀的腿上，直接卧在她的腿上，幸幸福福的闭眼睡觉。 偶尔尾巴尖儿还摆动一下，也不知道她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这大橘猫养的真好啊，我也想养只猫，但是虎子说猫身上都是跳蚤，说跳蚤跳来跳去的总是吸人的血。”柳红看着肥肥的大橘猫，满脸羡慕。 “这猫身上有跳蚤不？” “也有，不过勤给她洗洗澡，她那毛被水打湿了跳蚤就跑不了了，特别好抓……对了，你吃苹果不？家里边儿还有苹果呢。” 王秀秀起身去拿苹果，柳红连忙说不用麻烦了。 小婷子和其他孩子出去跳皮筋儿，踢毽子去了，没在家。 等王秀秀从东屋里边儿拿出几个国光苹果，洗了后，两人便一起吃。 国光苹果个头儿不大，皮薄，脆，水比较多，但有的会有点酸。 胜在价格便宜，储存时间也长，是这个年代东北地区非常普遍的苹果了。 又唠了一会儿嗑。 柳红啃着苹果，突然道:“我听虎子说，他四哥去年不是收红参吗？眼瞅着也快到秋天了，今年还收不收啊？” “可能会收吧？我不当家，这个还要小海来做决定。” 王秀秀虽然善良温婉，但并不傻，立马明白柳红是想问，许虎还能不能从倒腾红参这事儿上挣到钱。 突然。 外边儿传来奔跑声，是小婷子跑回来了，先去看了看那条她养在水瓮里边儿的华子鱼，边轻轻的甩动尾巴，边吐泡泡的华子鱼还挺漂亮啊。 然后她跑进屋就要去拿饼子喂鱼。 “妈妈，我回来啦！我喂喂鱼啊！” “这孩子，没瞅见你婶子在这儿坐着吗？叫婶子啊！” “婶子！！” “哎～”柳红连忙答应着，很快她也笑了，觉的生个孩子和小婷子一样活泼可爱就行。 “看你这脸魂儿了花的，怎么头发上还有塌灰啊，去哪玩了啊？”王秀秀连忙放下针线活儿，洗了毛巾给小丫头擦脸。 第128章 燕子进家门，活捉了一只傻狍子 “和她们玩儿捉迷藏徕。” 小婷子赶紧闭上眼，抿紧嘴，踮起脚尖儿让王秀秀给给擦脸。 她感觉妹妹给自己擦脸，就像是用抹布擦桌子似的。 “妈妈，慢一点儿，疼～” “你这孩子，好心给你擦脸你还嫌弃我，那你自个儿擦吧。” 小婷子接过湿毛巾自己擦完了脸，掰了一块饼子蹦蹦跳跳的去院子里喂鱼。 她和那条华子鱼混熟了，用棍子敲敲水瓮，大华子鱼就会自己浮到水面，开始大口干饭！ “吃吧吃吧，多吃点儿，吃的壮壮的，到时候大橘猫想吃你都打不过你了。” 小婷子把苞米饼子掰碎了，喂到华子鱼的嘴里，顺便动作轻柔的摸摸鱼脑袋。 突然。 两只燕子一前一后的飞进了院子，叽叽喳喳的叫着，最后落在房檐儿旁边晾衣绳上。 叫上几声后，就又飞走了，只留下缓缓颤动的晾衣绳。 小婷子迈着小短腿儿刚要回屋里去，那两只燕子又飞回来了，嘴里还叼着泥。 “妈妈，咱家来燕子啦！” 王秀秀连忙走了出来，站在屋门旁边抬头看了看: “哎呀～燕子是要在房檐下边儿搭窝啊，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孵出小燕子来了。” “喵～” 大橘猫迈着猫步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抬头看看燕子，兴奋的小耳朵都在微微颤动。 …… 另一边。 鱼头山附近。 休息了一会儿的许大海他们继续出发，这次没过多久就遇见了一只傻狍子。 他们看见傻狍子的一瞬间。 狍子也非常机敏，听到了他们踩到枯树叶子的咔咔声，一扭头，瞬间视线和他们碰到了一块儿。 “儿～” 没有一丝犹豫的，傻狍子屁股上的白毛儿炸开，扭头就跑，速度飞快。 砰～ 许业良开出了一枪，但是只打在了松树树枝子上，惊的山林里边的鸟儿们大骂着飞走了。 “追！！” “放狗！” 四个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野猪是没见着影儿的，还是把眼前的狍子逮住再说。 即便最后没打着野猪，但有了这头狍子打底，那就不会空手而回了。 狗绳撒开，6条凶猛的猎狗直接蹿了出去，速度飞快。 “儿！” 六条狗子中，属于许大海头狗“青背”是速度最快的，一狗当先，跑动间带起的风吹的野草哗啦啦作响。 狍子跑了几十米后来到一块大石砬子旁边，它犹豫着该往左跑还是往右跑的时候，头狗“青背”就追了上来。 嗖～ 一蹿一铺，直接就要往狍子后背上跳。 狍子被吓了一跳，堪堪躲过头狗“青背”的飞扑后，快速往左边的灌木丛钻。 几条狗子紧随其后。 “追追追！这头狍子个头真不小！！千万别让它跑了！” “跟紧它，狍子是吃草的很快它的肚子就会饿的，到时候它就跑不动了！！” “只要别跟丢就行！” 许大海四个人卯足了劲儿继续狂追。 老猎人都知道，狍子这种食草动物是需要经常进食，反刍的。 不像野猪能跑很久，狍子如果一段时间内得不到进食和休息，体力就会飞速下降，到时候它想跑也跑不了了。 所以很多老猎人经验丰富，遇见狍子后根本不开枪，就在后边儿紧紧的跟着。 只要不跟丢了，过段时间能白捡一只活狍子——狍子被累瘫了，卧在地上就不动弹了。 当然。 想在山里跟上轻盈迅捷的狍子，多少需要几分本事…… 时间流逝。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 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四个人也拉开了距离。 狗子们早就追着狍子跑远了，他们只能根据狗叫声辨别方向，咬牙坚持。 许大海跑的最快，拎着步枪大步前进，顾不上衣服被灌木丛撕扯开的小口子，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尽最大努力的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这只傻狍子是真能跑啊！嘿！后边儿的你们仨小心点儿，我先去追！” “知道！你也注意安全！” 排在第二位的是许业良，第三是荣成林，最年轻的许虎却落在了最后。 许虎感觉腰有点儿疼，边拎着步枪追边皱着眉头嘀咕道: “自打娶了媳妇儿，我这身板儿咋一天不如一天了呢？ 四哥比我厉害我认，他跑的最快，这我服气。 许业良和荣成林这俩老轱辘棒子咋也比我跑的快呢？哎～有些事儿虽然舒服，但也还是要节制一下啊。” “虎子！你嘀嘀咕咕的念经呐？赶紧追啊！” “追着呢，别催了，我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啥？吃啥！？”荣成林瞬间哈哈大笑，笑声中多少带点儿猥琐。 许虎又不是真虎，自然听出荣成林话里没说尽的意思了，立马大叫道: “卧槽！林哥你等着！我追上你就跟你摔跤！” 许虎可是摔跤的高手，他相信论摔跤，荣成林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 又过了几分钟。 许大海趟过一条小河，从一片密密的白松林子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卧在地上的傻狍子。 浑身灰黄色的毛，屁股上有一搓白毛，它弯着脑袋卧在那里，肚子一鼓一鼓的，认命般的丝毫不想管其他的了。 六条猎狗有远有近的趴在地上，哈嗤哈嗤的吐着舌头散热，基本封住了所有狍子可能逃跑的道路。 仔细看。 头狗“青背”的嘴巴上有血，不多，仅有一点点。 而狍子的脖子上有伤，它应该是被青背追上后咬了一口。 “哈哈，傻狍子你是我们的了！为了追你，真的是累的我脚脖子疼。” 许大海赶紧把掖在腰间的狗绳抽出来，把狍子的两条前腿捆在一起，两条后腿也捆在一起。 狍子闭着眼睛喘粗气，一点反抗都没有，累的它嘴角都快倒沫子了。 被捆好的狍子就彻底的跑不了了，待会儿砍一根棍子，抬着它回去就成。 “我正好要养狍子，要不我就把这只活狍子留下，补给荣成林，许业良和许虎他们钱吧。” 许大海蹲在地上边休息边思考着，还随手从地上拔了一棵“杨拉罐儿”，捋吧捋吧根上的土，整棵放入嘴里咀嚼。 味道辛辣，但却透着一种爽与痛快。 杨拉罐儿——是一种独行菜，小时候物质不富裕，生活非常苦，许大海他们一群小孩子经常拔这种草当零食吃。 第129章 惊险，与大野猪战斗 茫茫长白山里，微风习习，鸟鸣声声。 就在许大海蹲在狍子旁边，不断的咀嚼着“杨拉罐儿”的时候。 许业良，荣成林和堂弟许虎陆陆续续的跟了过来。 许虎还和荣成林打打闹闹着，要和他摔跤。 “哎呀呀～虎子别闹了行不？我错了，你愿意吃啥奶就吃啥奶，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卧槽，你还说，今个儿必须……” 突然。 北风变成了西风，一股淡淡的骚臭味儿飘了过来。 这股骚臭味儿极其的淡，荣成林他们根本闻不出来，但是许大海闻出来了。 六只猎狗也闻出来了！ 立马竖起了耳朵，抬起脑袋，直勾勾的看向西方。 只见五六十米外，一处矮坡的水曲柳旁边儿，一只300多斤的大炮卵子正一动不动，满眼凶狠的瞪着他们。 弯弯的锋利猪牙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灿光。 仔细看，可以发现大炮卵子的脑袋上有一个枪疤，似乎是被猎人打到过。 “嗖～” 在许大海看到他的一瞬间，大炮卵子动了，不是逃，而是微微低着猪头，就像是一辆肌肉坦克一样快速冲向许大海。 眨眼间距离就近了十来米，杂草低伏，简直势不可挡！ 那股极致的压迫感！ 即使许大海见惯了大风大浪，依然肝颤儿了一下，边大喊边抬枪就打。 “大炮卵子！小心！！” “砰～” 炙热的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撕裂空气，直接从野猪的背上擦了过去，一瞬间坚硬的猪背上出现了一条血痕，猪血飚飞。 许业良，荣成林，许虎他们也反应过来。 立马开始左右分散站位，或半蹲，或站立，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砰砰砰～ 打完一枪后根本不敢看战果，立马边退壳儿边分散开跑。 有的往大松树后边儿跑，有的往大石头后边跑，还有的往身后的缓坡上爬。 只有拉开一些距离了，才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同时镇定的开枪射击。 而六条猎狗却没有退缩，脖子后边儿和脊背上的一溜儿毛发炸起，直接迎着大野猪蹿了出去。 砰～ 头狗青背灵巧的躲过大野猪的撞击，往左一躲。 其他狗子也纷纷有样学样开始往后包抄。 砰～ 大炮卵子已经多次躲过猎人的围捕，生与死之间早就练出来了几分本事。 他突然右前腿蹬地，往左转向，一下子直接拱在了属于许业良的一只猎狗身上。 只听“嗷呜”一声惨叫，猎狗就像是一个灰黑色的破布口袋一样，直接被野猪高高的挑飞，重重的摔在三四米开外。 狗血挥洒。 也不知道这只狗子还能不能活的成。 靠在一块大石砬子旁的许业良看到这一幕，当即眼睛就红了，直接抠动扳机。 “砰～” 他瞄准的是野猪的脑袋，但是大野猪左冲右突，在不断的移动，变换位置，所以他这一枪打空了。 “威儿！” 突然。 绕到后边儿的青背，瞅准机会一口咬在了大炮卵子右后腿的关节处，也就是嘎拉哈所在的位置。 肌肉撕裂，鲜血直流，疼的大炮卵子疯狂大叫。 快速扭头，锋利的獠牙一撩，直接划向青背的脖子。 青背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连忙后腿用力一蹬，前腿抬起，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快速躲到一边儿。 野猪洁白锋利的獠牙几乎是贴着猎狗的脖子扫过。 差一点儿！ 他就能把猎狗青背的脖子洞穿了！ 他还要继续追，但是看到头狗有难，属于许大海的另外三只帮狗立马前来支援。 一只咬后腿。 另一只咬猪耳朵。 还有一只跳到了野猪背上，呲着大牙疯狂撕咬。 “吩儿！！” 大炮卵子真的是烦死这些狗子了，要是正面对抗，猎狗的那点儿劲儿在他面前啥也不是。 他一獠牙就能戳死一只狗子。 但偏偏猎狗知道扬长避短，不和他正面硬碰，而是靠着灵活的走位骚扰它，给主人开枪争取时间。 “砰～” 其他人的枪法要差点儿意思，又害怕打着狗子，所以不敢轻易开枪。 许大海的枪法要准的多，瞅准时机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扣下扳机。 带着死亡气息的子弹飞向大野猪的右眼，但是猪脑袋动了一下，子弹直接打在了猪额头上。 咔咔～ 额头上薄薄的肉被打穿，还隐隐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大炮卵子双眼赤红，疼的大叫“威儿～”，但他并没有栽倒，这证明子弹应该是卡在了骨头缝儿里，并没有打进脑子里。 大炮卵子甩开身上的狗子，怨毒仇恨的看了许大海一眼，竟然直直的朝着他冲来。 两人的距离超过二十米。 但是大炮卵子两秒就跑到了他的跟前！迅速放大的丑陋猪脸，在一瞬间让许大海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刚才青背只是咬伤了他的后腿，没有伤到骨头，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多少影响。 “四哥！快跑！！”左边儿30米外的许虎，发疯了一般大喊。 许大海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扭头就绕着一棵三搂粗的红松转圈。 人的速递是不如野猪的，跑直线的话只能是死的更快。 嘣～ 大炮卵子绕着圈儿的追许大海，想用獠牙攘他的屁股，结果没攮到许大海的屁股，反而是攮到了大松树上。 在粗糙坚硬的松树树皮上，攮出来一个三公分的小坑。 “威儿！” 大炮卵子发现许大海很难缠后，竟然果断的放弃追杀他，而是爬坡，去追杀荣成林去了。 “我滴个亲娘来！兄弟爷们儿们，救命啊！！” 荣成林抱着一棵不太粗的松树就往上爬，绝境确实是激发了他的潜力，平时不怎么会爬树的他，竟然三两下就蹿到了离地有将近两米高的位置。 许大海，许业良和许虎又在举枪瞄准，猎狗们也快速朝着大炮卵子冲。 大炮卵子已经半残了。 终究是身体上的疼痛，以及心里的恐惧战胜了天生的野性，残暴与疯狂。 他竟然不再战斗，而是扭头朝着密林深处跑去，竟然逃了！！ “想跑！！没这种儿好事儿！兄弟们快追，今儿个一定要干死他！！” 荣成林感觉裤裆凉嗖嗖的，刚才都被吓尿了，但现在又是他叫的最积极。 第130章 成功拿下大炮卵子 三百来斤的大炮卵子确实厉害。 接触的时间如此之短，但是许大海他们四个人六只狗竟然差点儿让他全干趴下。 许业良的一只狗子刚才被大炮卵子挑飞了，他连忙满脸心疼的去看狗子。 只见狗子的右脸上有一道血口子。 血口子从右脸延伸到脖子，大约有30多公分长，还在往外流血。 看着有点儿吓人，但其实伤口并不算深，狗命是没有大事的，这算是万幸的了。 伤口距离眼睛非常近，可以说大炮卵子的猪牙要是再多划一点点儿，狗子的一只眼就要保不住了。 “没啥大事儿，你先在这儿趴一会儿，我去追大炮卵子给你报仇。”许业良从裤腿上撕下一块布来，把狗子的伤口裹上一些。 瞬间狗子就像是围着头巾的狼外婆似的。 猎狗抿着耳朵，满脸讨好的摇尾巴，还想伸舌头舔舔许业良的手。 这两只狗子他养了很长时间了，折了任何一只他都会非常心疼，幸好狗子并没有死。 给狗子包扎了一下伤口，许业良就提着枪去追许大海他们了。 许大海他们带着狗子已经先一步去追大炮卵子了，今天是要把那头大家伙干下来。 这头大炮卵子竟然会主动攻击人类，证明他非常仇恨人类。 也就是许大海他们人多，有枪又有狗的，还好一点儿。 要是普通采山，或者是砍柴的村民遇见它，那真的是极为危险！ 甚至很可能就要死在山里边儿了！被野猪弄死，甚至最后都被啃食掉一部分身体组织这种事儿，也是发生过的。 这一追就又是两个小时。 除掉受伤的那只狗子，剩下的五条猎狗在狼狗“青背”的带领下，极速追击大炮卵子。 追上后就是纠缠，拖延，尽全力不让大炮卵子逃跑，并不硬碰硬，只是等着主人过来开枪。 大炮卵子就像是古代的重骑兵。 近战是厉害，猪皮坚硬如盔甲，浑身都是硬硬的肌肉疙瘩，别说用猪牙挑了，被他撞一下很可能就是筋断骨折。 但是面对能远程射击的现代化步枪的时候，依然是不够看的。 大炮卵子多次突破狗子们的围追堵截，继续逃窜。 而狗子们就继续追，继续纠缠，拖延时间。 狗子们的身上也渐渐出现伤势，血迹点点。 但是大炮卵子的伤势更重，尤其是他的一条后腿，关节处被头狗“青背”咬了三次。 终于在最后一次的时候，一口直接把猪骨头都咬裂了，“威儿！！”大炮卵子愤怒，残暴的大叫一声，身子一栽楞后边儿一条腿却是再也用不上劲儿了。 一条后腿废了。 大炮卵子明白今天是在劫难逃了，瞬间双眼红的要滴出血来，彻底癫狂了，猪嘴一拱一挑直接把青背掀飞，拖着断腿冲上去就用猪牙捅！ 似乎一定要捅死青背，拉青背垫背他才罢休。 “汪～” 青背在地上滚了一圈儿，顾不得狗毛上沾到的草叶子，利索儿的直接低着头汪灌木丛里钻。 他的体型要比大炮卵子小很多。 他能钻过去，但是大炮卵子就不行了，噼里啪啦～一根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子全部被撞断，有力的阻挡了大炮卵子的追击。 “汪汪汪～” 其他四条猎狗也来救援，咬腿的咬腿，咬屁股的咬屁股，还有的往大炮卵子背上蹿。 疯狂袭扰之下，终究是让大炮卵子没有弄死青背。 …… 许大海体力最好，翻过一道山梁子，最先追到了猎狗和大炮卵子身边。 只见在一处向阳的缓坡，方圆十米内到处都是断掉的树枝子，杂草，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还有一些快干涸的殷红血迹。 一片狼藉！ 显然是经历过了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 大炮卵子瘫坐在中间，侧着身子微微护住那一条断掉的后腿，冲着周围的狗子不时的咆哮。 贯穿力极强的吼叫声震的树上的黄叶簌簌掉落。 而5只猎狗则是分散在周围，最近的距离有3米，最远的距离5米左右，哈嗤哈嗤的吐舌头，趴在地上封住大炮卵子所有逃跑的路。 “汪～” 看到主人许大海过来了，属于他的四条猎狗轻叫一声，立马摇着尾巴欢快的跑过来。 属于许业良的那条猎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过来，趴在地上继续守着大炮卵子。 好不容易把这头大炮卵子干的残血了，可不能让它跑了，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扫了一眼后发现狗子们没啥大碍。 许大海便举枪瞄准了瘫在地上的大炮卵子。 黑洞洞的枪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在大炮卵子愤恨，怨毒，绝望的注视下，许大海满脸严肃的直接抠下扳机。 “砰～” 近距离下，子弹直接打进了大炮卵子的脑袋里，搅碎了脑子，瞬间后者扑通一下子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死了！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远方。 似乎是在后悔主动招惹许大海他们了。 退出弹壳又给大炮卵子补了一枪，有备无患后，许大海才又仔细的看了看狗子们的伤势。 都是一些小擦伤，小跌伤，回去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没有大碍的。 “这回多亏了你们这几条狗子了，要不是你们，这头大炮卵子准跑没影儿了。” 许大海从腰间掏出锋利的侵刀，大笑着招呼狗子们过来吃肉。 能亲手终结了这么一头凶悍的大炮卵子，许大海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内心似乎是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整个人非常的放松，享受，舒坦。 把猪肚子下边儿的一些囊囊膪（chuai）割下来喂给狗子们，看着狗子们大口吞咽野猪肉的模样，许大海又说上几句鼓励，夸赞狗子们的话。 狗子们自然是听不懂人话的。 但他们能感受到人类的情绪，能猜个大概，知道主人是在夸他们，这就会让他们在以后的捕猎中更加勇猛。 当然。 生吃猪肉除了能让狗子们填饱肚子，享受美味，恢复体力外，还能让他们保持对野猪的凶性！ “这头大炮卵子不太好整回去啊，离家的距离有点儿远，更何况还有一只傻狍子呢。” 许大海掏出细软布来边小心的擦拭着猎枪，边思考着。 第131章 蓝莓树，回村，榆钱儿 许大海非常爱护他的猎枪，这家伙可是大杀器！ 只要硬邦邦的枪在手，瞬间心里边儿的底气就非常的足！ 他跑的最快，等把狗喂好了，枪也擦完了，许虎，许业良和荣成林还没过来呢。 “哎？这里有一片野生的蓝莓树啊，小果子成熟啦？正好摘一些回去给小婷子和秀秀吃。” 许大海环视周围，没想到在一棵胡桃楸树右边儿的小洼地里，看到了大片的蓝莓秧子。 全部高半米左右，枝条很细，说是树但是长的和草差不多高。 稀疏的叶子间挂着一些深蓝色的成熟果子，以及一些还是完全绿着的没成熟的果子。 揪一颗果子放入嘴里咀嚼。 “嚯！真酸啊！”许大海把蓝莓连汁儿带皮吞进肚子里，仔细回味后道: “酸是酸，但是也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儿，蓝莓味儿要比以后人工种植的浓的多。” 捡着成熟的果子摘了有一斤吧，最后许大海开始弯着腰刨蓝莓树。 自家后园子里边儿还有大片空地呢，刨几棵回去栽上，明年或者后年再想吃蓝莓就方便多了。 许大海打算看到啥好东西就划拉到后园子里边儿，反正后园子有2亩多地呢，土地是足够的。 除了整一个养殖场外，还可以整一个种植多种农作物，水果，花卉的家庭小农场。 想想就惬意的很。 “嘿！刨啥呢！！” 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许大海被吓的浑身抖了一下，回头看去发现是荣成林跑过来了。 满头大汗，连呼哧带喘的，裤腿子也不知道是让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子。 不仅裤子被划了一道口子，腿也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这大炮卵子已经死了啊！哈哈，咱们哥几个真牛皮！！这大炮卵子不是横吗？现在死了个球的了吧……” 荣成林围着大炮卵子转圈儿，偶尔踹上一脚，非常得意。 “快，过来帮我刨蓝莓！你家种不？要种的话也刨几棵啊。” “好嘞，我来帮你整。” 一共刨出来五棵小蓝莓树，小小的枝条上还挂着或蓝或绿的果子，看上去就让人喜欢。 与人工培育的蓝莓相比，野生的蓝莓要扁一些，有些椭圆。 许大海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吉省农业大学已经开始研究蓝莓引种，试种了。 当然距离大面积的推广人工种植，还有相当长的时间。 荣成林不稀罕蓝莓，五棵蓝莓树全给许大海了。 用刀割下大块的桦树皮来，再从石头缝或者是树底下扒下大块的苔藓。 把绿油油的苔藓铺在桦树皮上，上面撒上湿土。 在蓝莓树的根上抹上一些水，放里边儿后，把桦树皮卷成桶状，缠上狗绳，背在背上就行了。 这东西叫参包子。 老一辈的放山找到野山参后，就用这种方式把人参带下山，能保证人参不失水分。 很快。 许虎和许业良陆续到来，许业良那条受伤的猎狗也一点点的跟了过来。 众人看到死掉的大炮卵子都非常高兴，脸上洋溢着笑容，这一次进山真的是大丰收。 许业良蹲在地上，边用刀割野猪肚子上的囊膪喂最后一条猎狗，边问道: “一头大炮卵子，还有一只活狍子，现在咱们有四个人，要咋运啊？” “那只狍子还好说，也就几十斤，这头大炮卵子就不一样了，恐怕抵三百斤开外了！” “山里边儿不好走，要不宰了它吧，运肉！” “宰了的话，一是耗费时间，二是总重量肯定会轻不少，到时候要少不少钱啊。”荣成林是不赞成宰了野猪的，拍着棕褐色的猪背说着: “再说宰了的话恐怕不好卖。 乡里的朴秀成是要把野猪运到城市里去卖，宰成一块块的他就不好运输了啊，到时候恐怕会不愿意要。” 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后一致决定，就这么抬！ 许虎负责扛着那只狍子。 许大海拿着棍子负责找路，并且用棍子抽打着点儿草丛，预防有毒蛇蹿出来。 荣成林和许业良负责抬大野猪。 两个人抬300多斤的野猪，一人负重150多斤，但是山路难走，高高低低的影响受力，野猪的重量不会一直均分到两人的膀子上。 会非常累的。 所以十分钟后许大海会替换荣成林，再过十分钟荣成林替换许业良，然后再过十分钟许业良替换许大海。 就这么凑合着，一点点的把大野猪和狍子抬出了山。 “儿！” 出山后就看到屯子里，被吊着悬在半空的狍子不由动物叫唤了起来。 “你这傻狍子别叫！我揍你啊！”许虎说了一句，回头招呼道: “可算是出来了！兄弟们加把劲儿啊，没有多长的路了！” “一口气把炮卵子抬进屯子！！今天晚上炖肉，咱哥几个一起喝点儿！” 四个人抬着猎物，来到屯子口的时候，正好遇见六七个村民在摘榆钱儿呢。 村口有几棵大榆树，正是长榆钱儿的时候，一簇簇嫩绿色的榆钱儿在风中微微摆动着，非常的诱人。 往年地里粮食产量很低，很多村民吃不饱饭，就会在榆钱儿长成的季节成群结队的薅榆钱儿。 最近两年条件好一些了，土地多，很多村民家能顿顿吃上大米，白面馒头了，吃榆钱的就少了一些。 不过孩子们很爱吃这种东西，平时缺少零食就拿这个当零食。 榆钱儿生着就能吃，会有一股清香味儿，微甜味儿。 “嚯！刚打的大炮卵子啊！”胜利爬到了榆树上，正拿着小锯锯树枝子呢。 树枝子掉到地上，几个老娘们儿就赶紧摘，几个穿着满是大补丁的衣服的小孩子也赶紧薅，边薅边往嘴里送。 “是啊！能干下他来是真踏马的难啊，我都差点儿报销喽。”荣成林应和着，想到刚才的惊险他还是心有余悸呢。 “晚上一块儿来吃肉啊！” “行啊！你们吃榆钱儿不？这玩意儿做窝窝头可好吃了。” 唠了几句后，众人就分别了。 经过太阳的暴晒后村子里的土路变的非常干燥了，风一吹，一阵阵的尘土四处飘扬，刮的人满脸满身都是土。 有的还刮进了嘴里边儿。 “呸呸呸～真牙碜！” “把野猪放在这儿吧，我回去赶牛车！不用往家里抬了，直接用牛车拉着去乡里卖了得了。” 荣成林掸掸身上的土，赶紧快步往家里走去，抬了这么长时间的炮卵子，他的膀子都酸疼的难受。 第132章 包子，辣椒 已经下午3点钟了。 热风阵阵，尘土是一阵接一阵的刮着，蝉声阵阵，叫的人心里浮躁的慌。 许大海先回了一趟家，把包着五棵参包子的蓝莓树带了回去。 还没进院子呢，就看到女儿小婷子正坐在柴火垛旁边儿的阴凉处，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两只燕子搭窝。 大橘猫慵懒的盘卧在柴火垛上睡觉，阳光照射下，她的毛发微微反射金灿灿的光。 肚子一鼓鼓的，看她的小样儿就知道她睡的非常幸福。 “小婷子，你妈妈呢？” “哎呀，爸爸你回来啦！”小婷子立马飞快的跑来，熟练的帮许大海把栅栏门打开。 “妈妈去奶奶那院儿了！” “哦，你吃蓝莓不？我给你们娘俩摘了一些野生的蓝莓回来。” “蓝莓！？吃吃吃！！” 听到有蓝莓可以吃，小婷子的眼睛都在放光。 她就喜欢吃好吃的，能有好吃的她就非常开心。 “喵～”大橘猫伸个懒腰，也跑过来喵喵叫，狗子们蹦蹦跳跳的扑猫，大橘猫就皱着眉头挥爪子呼他们。 后园子还有狍子和鸡的叫声，一时间是真热闹啊。 给小婷子洗了一些蓝莓，许大海便自己拿着瓢舀子吨吨吨的灌了一通凉水，痛快！！ 又脱了短袖，露出精壮宽厚的后背，从水井里压上一些水来倒进盆里，洗洗身上。 小风一吹，真凉快啊！！ 脑袋清明，惬意的很！！ “爸爸，树皮里边儿包着的是啥啊？”小婷子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双腿并在一起托着碗，碗里是刚刚洗好的蓝莓。 酸酸甜甜的，她是吃了一颗又想下一颗，一直吃个不停。 “喵～” 大橘猫的好奇心非常重，小爪子撑着小婷子的腿，凑近了想闻闻碗里的蓝莓。 “树皮里边儿是蓝莓树啊，把蓝莓树栽在后园子里边儿，以后看着哪颗蓝莓成熟了，就去摘来吃就行。” 许大海插着腰站在水井旁边儿，风很快就把他身上的水珠吹干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的他就回了屋，从篮子里边拿了两个肉包子，又掰了一段大葱的葱白。 蹲在屋门门口直接大快朵颐。 包子是茄子猪肉的，剁馅儿的猪肉有不少肥膘儿，所以肉包子吃起来非常香，油花儿顺着嘴角往下流。 而大葱微辣，正好是解腻的。 香喷喷的肉包子搭配着大葱，真的是人间绝顶美味啊！ 不仅四条猎狗趴在旁边儿守着许大海，闻到香味的大橘猫也冲着他喵喵叫个不停。 “隔～” 吃的太快有点儿噎着了，许大海边拍着胸膛边说道:“小婷子，去帮我舀点儿水来。” “好嘞！”小婷子可乖巧听话了，立马飞奔着去舀水。 这时候身材丰腴，穿着灰色长裤，淡粉色褂子的王秀秀从南边儿走来，端着的高粱杆儿篦子上还有堆成堆的榆钱儿。 右手端着篦子，左手微微拢在上边儿，防止风把榆钱儿全吹跑了。 看到自家糟老爷们儿回来了，王秀秀很高兴: “啥时候回来的啊？还没吃饭吧，别吃凉包子了，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麻烦了，待会儿可能还要去乡里一趟！我们几个干下来一头三百斤左右的大炮卵子，待会儿去卖了他。” “啥！？真的打着了啊！？” 王秀秀的俏脸上满是震惊，进而就像是小迷妹见到偶像一样，满眼崇拜的看着许大海。 “在哪儿打着的啊？是在鱼头山那边儿吗？” “对！过程贼惊险刺激，能打下它来也是废了老鼻子的劲儿了，业良哥的一条狗子都差点儿被干死……” 许大海把最后一块包子扔给了狗子，看到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他们坐着牛车过来了，便站了起来。 “晚上有机会我再和你细说。”许大海抹抹嘴角的油渍，迎着许业良他们走了过去。 “走啊！去卖野猪啊！”许业良坐在牛车上大喊。 许虎坐在他的右边，说了一句:“四哥，你不是在养狍子吗？那这回逮住的这头活狍子你要留下不？” “对对对，小海你把狍子留下吧。”抱着鞭子的荣成林直接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开始搬狍子: “咱们把狍子卖给别人，你再从别人那儿买回来，何必费那个多余的劲呢……” 许大海要给钱。 荣成林和许业良连忙说不用算钱，钱不钱的无所谓，反正是从山里活捉的狍子没花一分钱。 这不过是两人的客气罢了，亲兄弟明算账，尽可能的做到公平一些，谁也别吃亏。 要不然心里边儿留在芥蒂就不好了。 许大海从别人那儿买狍子是2块钱一斤，这一只也就算同样的价儿了，称了称一共72斤——144块钱。 “你们也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拿肉包子，我突然想起来了，去的早了朴秀成不一定在家。 咱们待会儿再去就行，卖炮卵子这事儿不用着急，先吃饱了饭再说。” 许大海给他们拿来肉包子，还有大葱，大酱，蒜瓣儿，咸鸡蛋，糖蒜等等，想吃啥吃啥。 许虎最是跳脱，他越过板杖子去了斜对面儿的村民家里，喊了两声主人家就出来了。 他想吃对方菜园子里边儿的辣椒。 对方欣然应允，还让他挑大个儿的摘。 辣椒这种东西，没长大的时候也可以吃，而且不怎么辣，更嫩更好吃。 在许家屯家家户户都有大菜园子，种出来的菜根本吃不完，所以摘个菜啥的，几乎没有村民会拒绝的。 甚至很多村民会主动送别人蔬菜，别人要是收下了，他们就会很高兴。 许业良边咀嚼着肉包子边伸手:“虎子，给我个小辣椒。” “不给！你要吃自己去摘去！”许虎笑着绕了一下，躲过了许业良伸过来的手。 “嘿！你这家伙！” 边吃边唠嗑，王秀秀还给大家端来了凉白开，她觉的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他们是客人，让客人吃凉包子不太好。 许业良他们连连表示不碍事的，并且说肉包子真好吃之类的。 下午4点左右。 四个人赶着牛车，载着死掉的大炮卵子去了乡里。 来到朴秀成家里，屋里又传出一阵阵的靡靡之音，听的人脸红心热。 许业良小声嘀咕:“妈的，这朴秀成是属驴的吧？上回来是这样，怎么这回来还是这样啊？” 第133章 野果，卖猪得钱 时值傍晚，夕阳西斜。 许大海喊道:“老朴，别整了！快出来，生意上门儿了！！” “马……马上！你们稍等我一会儿啊！”朴秀成抬头隔着窗户喊了一句，然后加快了速度。 瞬间许业良和荣成林的脸都绿了。 “真是开了眼界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朴秀成这种人啊？” “他这么搞，不会被人当成流氓罪抓起来吗？” “这个……恐怕不能吧，这是他自己家，又和他自己的对象……警查恐怕也懒的管他。” 许大海从兜里掏出烟来给大家散一散。 许虎从兜里掏出火柴来，刺啦～划了一根后用手挡着风，先给许大海点上，又给他自己点上，随后把一盒火柴抛给荣成林。 抽着烟唠着嗑，静静的等待着朴秀成把事儿办完。 许业良挠挠头，狠狠地嘬了一口烟，说道: “我发现朴秀成这个人，怎么说呢，好像是不那么墨守成规，胆子大，敢打敢拼。 好像也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这是不是和他坐过牢有关啊？” “咳咳！” 许大海连忙出声提醒了一下:“这话就不要再说了，聊点儿别的吧。” 很快就聊起了待会儿吃啥。 一致决定要买一些好菜，好酒，费劲吧啦的，还冒着不小的风险终于把大炮卵子干下来了，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聊完了吃啥后朴秀成还没有出来，荣成林不满的嘀咕一句:“这狗贼是不是在炫耀啊？” “行了就再等一会儿吧，有点耐心，哎？你们看茅楼旁边儿，好几棵悠悠啊，熟了！我去摘点儿。”许业良立马走了过去，摘小果子的时候，拽的草秧子晃晃悠悠的。 悠悠——是一种野草。 高一米到一米五吧，长一些黑紫色的球状小果子，与绿叶白花相称着，滴里嘟噜的挺好看。 黑紫色的球状小果子可以吃，也是很多孩子们争相寻找的小零食，找到一棵就能乐呵一整天。 “啥？悠悠？这是黑天天啊！”荣成林也走了过去，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咀嚼，立马满意的道: “好吃，有股甜味儿！小时候经常找这玩意儿。” 两人就这种草应该叫啥名儿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一致让许大海和许虎兄弟俩来说说这种草叫什么。 “四哥，你说吧。”许虎抱着膀子，笑嘻嘻的道。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许大海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说道:“野茄子。” “啥！？” “我说这种草叫野茄子，哈哈哈～” 许业良和荣成林懵逼的样子太搞笑了，许大海不由的哈哈大笑，许虎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种草的学名是叫龙葵！这个名字非常好听了，不过飘着燃烧木头的淡香味儿，经常尘土飞扬的农村几乎没人会叫它龙葵。 除了叫悠悠，黑天天，野茄子外，地域不同叫法也非常多。 比如还有的叫白菜花，苦凉菜，野辣椒，扣子菜等等。 吃着悠悠唠着嗑，就在许大海考虑着要不要给王秀秀她们母女俩摘一些回去的时候。 朴秀成这个狗日的终于出来了。 穿着黑色大短裤，及拉着灰拖鞋，赤裸着精壮的上身。 “你们这回是要卖啥……卧槽！！这么大的野猪啊？？牛啊牛啊！” “开个价儿吧，为了把它干下来，真的是费了老鼻子的劲儿了。” 朴秀成围着围着放在地上的大炮卵子转了好几圈儿，摸摸这儿，碰碰那儿，啧啧称奇。 夕阳的红光撒在大野猪身上。 面目狰狞，凶威犹在，身上一道道伤口清晰可见。 300斤的大野猪，个头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一个小山包似的，猪脊背高高隆起，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 荣成林笑着道:“不仅是猪肉值钱，猪皮，猪下水，还是野猪胃都值钱，给个高价儿吧。” “野猪啥都吃，猪胃可是个顶好的东西啊。” 朴秀成看了他一眼后没有说话，最后捏着下巴想了想才说道: “上回给的价格是1块1毛4吧？最近野猪价格儿有些下降，算了，就按照1块1毛4来算吧？行不？” “行啊，就按你说的来。” “有一说一，来我这儿卖野猪的，没有100人也有80人了，我给你们的价格是最高的。 不少人过来卖野猪，我给他们一斤6毛多就行了，他们可愿意卖了。”朴秀成笑着道。 “啥！？为啥一斤6毛多他们就卖啊？”荣成林惊讶的问了一句，可惜朴秀成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 许大海面色平静，他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这就是认知问题。 早几年，很多村民都认为野猪肉比较骚，比较柴，根本卖不出去的。 最近两年情况虽然有所改观，但很多村民依然觉的野猪是便宜玩意儿，有人愿意收就不错了。 村民们都觉的野猪是便宜货，那朴秀成又不虎，他作为收猪的就更不可能给高价儿了。 毕竟。 低价儿就能收到猪，干嘛要给高价儿呢？？ 如果朴秀成给许大海也是低价儿，那后者马上就会把猪拉走，去隆兴乡或者是城关镇。 虽然麻烦一些，但是自此找一找，大概率也是能卖一个高价的。 所以并不是朴秀成发善心，就给许大海他们高价儿，而是一种妥协罢了，这样他虽然少赚一些，但也能赚到钱。 许大海他们也省去了寻找其他买家的麻烦。 “一共312斤，真够重的啊，一斤1块1毛4，总价是……你们等一下，我去拿算盘。” 朴秀成去拿算盘，许大海则是从柴火垛上撅了一根小木棍儿，蹲在地上写写画画。 朴秀成很快拿着算盘出来了，噼里啪啦的拨动算盘珠子，上边一个珠子代表5，下边一个珠子代表1。 并且他只会三位数乘以一位数怎么算，三位数乘以三位数就不会了。 这导致他需要把“1块1毛4”拆分成1块，1毛，4分，分别乘以312斤。 最后再把三个得数用加法加起来。 速度相当慢，中间还要记住结果，都把许大海看乐了。 “不要笑不要笑，该说不说的，我就不是上学的料，能将就着学会用算盘，真的是废了我老鼻子的劲儿了。” 不久后—— “355块6毛8？？” “对！” “给你们356吧，以后有啥好东西了也记的卖给我啊。”朴秀成付了钱，赶紧去找孙广才准备拉猪。 而许大海他们则是带着钱，开开心心的赶着牛车离开了。 第134章 台阶，自行车价格涨疯了 太阳已经彻底的落到山后边儿去了，光线瞬间昏暗起来。 许大海，荣成林，许业良和许虎四个大老爷们儿坐着牛车，心里边满是卖猪得钱的兴奋。 以及对即将买好酒好菜的期待。 尤其是荣成林，直接手在腿上打起了拍子，咿咿呀呀的哼起了小曲儿。 怡然自得，自在享受的很。 突然。 许业良说道:“还自己做啥饭啊，怪费劲的，咱直接去大富餐馆儿吃得了呗？？也让他们伺候伺候咱们。” “这主意好，走！”许虎也附和着。 大富旅馆前边儿就是饭馆，另外老吴又租了两个院子也整成了饭馆。 因为生意火爆，忙的时候原来的饭馆就要坐不开了。 到了大富旅馆后，进去看了看菜单儿，瞬间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的脸色都有些不太自然起来。 因为饭菜太贵了！ 如果要俩硬菜，再要几个辅菜以及白酒，那动辄就十几块钱了。 大炮卵子卖了356块钱，活狍子是卖给许大海了，卖了144块钱。 一共正好是500块钱！ 一笔巨款。 但是这些钱是要四个人分的，况且许业良他们几个平时节俭惯了，买一斤猪肉都要犹豫很长时间…… “真坑啊，连炖鲤鱼都要两块多钱？前段时间抽河里边的水浇地，那鲤鱼真的是乌泱乌泱的啊。”许业良微微嘀咕着。 许大海看出了大家的为难，笑着给大家台阶: “听我的，走吧咱们去买生猪肉，回家一炖，老婆孩子也能跟着沾沾光。 而且在自己家想躺着就躺着，想坐着就坐着，比在这儿舒坦多了。” “对对对，还是小海说的对，走吧。” 几个人往外走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靠近店门的一桌食客正在唠嗑，只听左边儿一个高瘦男人道: “妈的，孙广才是真的挣大钱了啊！昨天又运来两大车的自行车，嘿！真新啊！贼啦的亮！” 右边一个面嫩的汉子嘬了一口酒，语气无奈的道: “之前说是175块钱一辆，就过了这么几天罢了，今天早上我去问，你猜价格多少？220块钱！！” “嘶～” 高瘦男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候小伙计吴文膀子上搭着毛巾，端着菜快步走来，惊讶的说了一句: “什么？？220块钱？我昨天下午去问的，说是210块钱一辆的啊，这又涨了？” 听了几句后，许大海他们就走出了餐馆。 买了5斤猪肉，一些豆腐，粉条，还有一只烧鸡，一些猪肝和猪头肉后。 快出乡里街道的时候，又在拐角的供销社买了两壶散娄子。 坐着牛车慢慢悠悠往家里赶去，月亮升起，群星浮现，路边儿的草丛中传来一阵阵小虫子的鸣叫声。 突然。 荣成林说了起来: “离到家还抵有一段时间呢，反正也没啥事儿，要不我给你们讲一个诡故事吧。 话说一天晚上，有一个叫王五的汉子喝的醉醺醺的，路过一个坟圈子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漂亮女人，那个女人背对着他，说……” “停停停！” 许业良的胆子也很小，再说这大晚上的，回去的路上也要过一片荒坟，这他哪受得了啊？ “别讲了，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甭想睡个好觉了。” 看着许业良害怕的擦汗的样子，许大海和许虎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荣成林一脸的意犹未尽。 知音难寻啊！ 怎么就没人喜欢听诡故事呢？多刺激多提神醒脑啊？ 在家的时候，他老婆也不愿意听他讲这些。 …… 牛车回到荣成林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孩他娘！赶紧切肉做饭，今天小海，业良，虎子他们都在咱家吃！” 荣成林的声音嘹亮而且硬气，腰包也鼓了，他今天是非常的高兴！ “行啊，我这就切肉！！你们快进屋坐！”荣成林的老婆也非常高兴，她和孩子们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吃香喷喷的猪肉了。 肚子里缺少油水。 现在看见猪肉，唾沫就不由的加速分泌。 他们几个人回来的路上已经把钱分了。 狍子和大野猪一共卖了500块钱，买肉，菜，酒啥的一共花了14块5，主要是猪肉贵。 还剩下485块5。 一共4个人，6条猎狗。 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他们都觉的不能让许大海吃亏，所以一个人算一股，同时两只猎狗算一股。 相当于两只猎狗等同于一个人的作用。 这次的分配和上回不一样，上回是许大海的四只狗子算的一股，这回是两股。 最后许大海拿了208块钱，许业良拿了138块7，荣成林和许虎每个人都是拿了69块4。 这让荣成林和许虎都有了养狗的心思，收入差距太大了。 “吃啊，都吃！先吃着这些，等一会儿肉就炖熟了！”荣成林把散娄子吨吨吨的给大家都倒上，热情的招呼着大家。 猪肝切片儿，放酱油，醋，芫荽段儿一拌就行。 至于猪头肉也是类似的，淋上蒜泥，酱油，醋，盐，白糖，香油和味精，当然还有芫荽——凉拌蒜泥猪头肉就成了。 把烧鸡直接拆散了，装盘儿。 还有一道小葱拌豆腐，以及一大盘子炒熟的花生。 就着小酒直接开吃！ “这猪头肉真好吃啊！你们尝尝，味道贼好！”荣成林连忙说着。 这时候许大海想到老婆王秀秀肯定在家等着自己呢。 便说了一句“嫂子你一个人做饭就太忙活了，我去叫秀秀来帮着你做”，说着话他就想下炕。 其实他是想喊王秀秀她们母女俩一起过来吃饭。 那5斤猪肉加上豆腐，青菜，粉条啥的在锅里一炖，足够大家吃的了，就不用王秀秀在家里费劲吧啦的再做饭了。 “不用做饭直接过来吃就行！大兄弟你别下炕了，好好歇着吧，和你成林哥多喝几个，我去喊秀秀。” 荣成林老婆敞亮的说着，把灶堂前边儿的柴火整的利索儿的，别让火烧出来，她就赶紧出门去了。 …… “秀秀！秀秀！！别做饭了，去我那院儿一起吃吧！” 来到许大海家，荣成林的老婆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在院子里和小花，小香一起过家家的小婷子赶紧往屋里跑。 “妈妈！妈妈！！有人喊你！” 王秀秀估摸着自家男人快回来了，正在烧火做饭呢，听到动静便打开屋门走了出来。 第135章 幸好买的早 月光明亮，就像是地上撒了一层盐。 墙根儿处的野草丛里有小虫子在窸窸窣窣的鸣叫着，静谧，祥和，宛如夏夜的梦。 荣成林老婆想叫着王秀秀一起去吃饭。 王秀秀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自家的饭已经做了一半了，况且不仅仅有小婷子，还有小香，小花两个小丫头也在呢。 带着三个孩子去别人家吃饭，她怕照看不到再给别人添麻烦，那就不好了，更何况她还是觉的在自己家吃饭更自在。 荣成林的老婆见劝不动，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不过过了一会儿。 王秀秀正在掀锅端饭的时候，荣成林的老婆又回来了，还端了一大碗的猪肉粉条炖豆腐。 “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我在里边放了几个辣椒，多少有一点辣味儿。”荣成林老婆笑着道。 她觉的和许大海家搞好关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她一个女人不好接触许大海，免的被人嚼舌根子，那就接触王秀秀吧。 现在已经不是生产队那时候吃大锅饭了，而是各干各的，慢慢的村民们之间的贫富差距也凸显出来了。 眼看着许大海家又是倒腾红参，又是搞狍子养殖，还时不时的进山打猎赚钱。 之前买自行车，一买就是买五辆！多么的财大气粗啊！！ 荣成林老婆觉的许大海家肯定是要发达起来了，所以就想着赶紧靠拢靠拢——她不怕别人说自己势利眼，只要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就行。 “没事儿，小婷子快尝尝你荣大娘做的菜，好吃吧？” 王秀秀把菜倒到自家的大海碗里，把属于荣家的碗递了回去。 “香！嘶～有点辣。” 小婷子吃了菜里的一块肉，瞬间皱着小鼻子，辣的吐舌头。 王秀秀噗嗤～一声笑了，扒拉开往前凑的大橘猫，拿了一个榆钱窝窝递给荣成林老婆，让对方也尝尝。 又唠了一会儿闲嗑儿，荣成林老婆就拿着她家的碗离开了。 踏着朦胧的月色往家里走着，影子落在地上形成一团，有吃饭比较早的人家已经出来纳凉了。 还有的人家蹬着梯子上了房顶，铺好席子，褥子，打算晚上就在房顶上睡了。 “王秀秀的性格是真好啊，说话也不急不躁，轻声细语的，我一个女人都喜欢。许大海这家伙真的是娶到了一个好老婆。” 荣成林老婆嘀咕了一句，拿着空碗进了家门，能清楚的听到里屋传来的大声笑谈声，劝酒声。 …… 屋内。 说了几个笑话之后，许业良边夹着猪肉吃着，边话锋一转说道: “咱们离开大富饭馆的时候，你们听到他们的对话了没？妈的，自行车都涨到220块钱一辆了！？我还想再买一辆呢。” 荣成林道:“肯定是孙广才那个瘪犊子看见买的人多了，就趁机抬价儿呗。 175块钱一辆他们都不少赚的，现在220块钱一辆，又多赚，嗯，45块钱！” 许虎嘬了一口酒，劝道:“业良哥，你要是想买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下手，要不然保不齐价格还要往上涨呢。” “也对，哎～”许业良喝了一口酒，夹着菜里的豆腐吃着: “哎？小海你怎么不说话啊？有一说一，要是你现在买那几辆自行车，抵多花200多块钱。 这就相当于省了两百多块钱啊！” 许业良的语气里有着羡慕。 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辛苦攒点钱全让别人赚走了。 他在想，如果之前自己也果断一点儿买下一辆自行车的话，那就相当于节省了几十块钱！ 用这几十块钱买猪肉能买二三十斤！ 一个月吃5斤，够吃将近半年的了！ 许大海笑着道: “谁能预料到卖的很好呢，说实话，恐怕孙广才他们一开始也没料到会卖的这么好。 要不然也不会定价175块钱了，行了，来喝酒喝酒。” 这顿饭一共花了14块5，可能在大富饭馆吃也差不多是这个价儿，但是在饭菜的“量”上要比后者多的多。 晚上9点半。 许大海，许业良和许虎离开的时候，还剩下不少肉菜，猪头肉以及猪肝呢。 酒也剩下了整整一大壶。 这些东西自然就归了荣成林了。 当然许大海，许业良和许虎也不是计较这一星半点儿的人。 等他们离开后，荣成林的老婆也不擦桌子了，一伸手:“卖野猪和狍子的钱呢？拿来吧！” “啊？钱在我兜里还没捂热呢。”荣成林委屈巴巴的说道，多少有些不情愿。 “拿来吧你！” 荣成林老婆直接伸手掏他的兜儿，扯的他的裤子都栽栽愣愣的，都有些站不稳了。 “哎哎哎，别扯了，裤子都要扯烂了！我给你拿！” 荣成林老婆把钱点了好几遍，然后才满意的收起来:“不错，69块4，省着点儿花能花大半年了。” …… 另一边。 许大海也回到了自己家，脱了短袖，露出了肌肉结实，宽厚如门板一样的上身。 哗啦啦～ 撩着院子里小水瓮里面的水洗洗脸，洗洗身上，经过暴晒后的水挺暖和的。 那条华子鱼躲在水瓮底下吐泡泡，等许大海接过王秀秀递来的毛巾进屋去了，它才缓缓浮到水面吃虫子。 “小风一吹是真凉快啊！大橘猫去一边儿玩去，别在我腿上蹭来蹭去的。” 许大海来到里屋，打开了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吃面条》呢。 这个小品出自1984年的春晚，在之后的十年乃至二三十年内，这个小品在各大电视台经常播放。 精湛的演技配上滑稽的情节，逗的人开怀大笑。 许大海看了一会儿，也乐出了声，这时候王秀秀递过来半个窝窝: “这是我做的榆钱儿窝窝，你尝尝不？” “给我吧，嗯，挺好吃的，有一股榆钱儿独有的香味儿。”许大海咀嚼着窝窝头，说道: “荣成林媳妇儿是不是端过来菜了？尝着咋样？” “香倒是挺香的，就是有点儿辣，我吃着还行，小婷子就吃不了了。”王秀秀抿嘴笑着撩撩耳边儿的头发: “你整回来的那几棵蓝莓，让我栽在后园子里边儿了，狍子也喂了，就是新整回来的那只狍子不吃食儿。” “没大事儿，他被惊住了，等他和圈里的其他狍子接触接触，缓一缓就好了。” 许大海话刚说完，肥肥的大橘猫就跳到了他的腿上，伸着脖子非要闻闻他手上的榆钱儿窝窝。 “大傻猫，把我裤子都踩脏了。”伸手撸撸她的毛，结果把窝窝头递给她她又不吃。 第136章 合适的盲流子 夜色漫漫，窗户外边儿刮起了一阵阵的冷风，吹过板杖子，柴火垛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让人的心中产生一股冷意。 温暖的屋内。 许大海在和老婆王秀秀聊天。 “这做窝窝头的榆钱儿是从哪儿来的啊？” “小婷子她爷爷摘的啊！”王秀秀抿嘴笑着道: “就村南边儿那几棵大榆树，小婷子她爷爷爬到树上去了，他就在树上锯树枝子，我和她奶奶就在下边儿摘。” “行吧。” 许大海知道这事儿自己老爹许厚田干的出来，只要是不下田干活儿就行，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可积极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许大海是被燕子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的，起来后洗了把脸。 边用毛巾擦着脸边探出屋门瞅了一眼。 只见两只燕子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不断的叼泥巴筑巢，门口的地上还有好几摊燕子粑粑。 “给你们放上块板子吧，以后拉在板子上。” 许大海用锨把燕子粑粑铲走，又在原位置放上一块木头板。 燕子作为鸟类，粑粑并不算恶心，当然总是往地上落也有点儿脏。 去后园子看了看狍子们，给他们抱了些草料，四只睡醒的狗子钻出狗窝跟着许大海到处跑，尾巴摇的欢快的很。 “经过这一晚上，这5棵蓝莓树都缓过来了啊，真好！” 五棵矮矮的蓝莓树被王秀秀栽在了后园子的东北角儿，东西向一溜儿排开，枝叶舒展，已经开始生长了。 又给它们浇了浇水后。 从后园子摘了几个西红柿，三根黄瓜，他就回屋里去了。 有个大菜园子是真好，不打农药绿色无公害，想吃啥摘啥，每顿吃的都是非常新鲜的。 王秀秀已经起来了，把被子叠了，洗了脸梳好头，便和许大海一起做饭。 两口子边做饭边唠嗑，偶尔有淡淡的笑声传来。 女儿小婷子还躺在里屋炕上，抱着大橘猫睡着呢。 等过了一会儿外屋飘进来饭菜的香味儿了。 大橘猫就用力的挣脱了小婷子的怀抱，摇晃摇晃脑袋，伸个懒腰后从里屋跑出来，围着许大海和王秀秀喵喵叫。 “行了行了，别叫了，待会儿就给你吃饭，那么肥了还对吃饭这事儿这么上心。” “她要是对吃饭不上心，也不会长的这么肥了啊，哈哈～” 没煮大碴子粥，而是煮的小米粥，另外熥的一些豆包，馒头，包子。 菜则是西红柿炒鸡蛋，拍黄瓜，以及小葱和大酱。 小葱是院子里自己长的，薅的时候注意别薅断了，回来择一择，洗一洗就行了。 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 院子外边儿就传来了牛车行驶的嘎啦嘎啦的响声，偶尔还有挥鞭子的声音，以及“架～”，“吁～”之类的喊声。 这是比较勤快的村民下田干活了。 许家屯有勤快的人家，也有非常懒的人家。 勤快的真的是起早贪黑，大晌午的也不回来，吃些带的饭，喝口大罐头瓶子带的水，在树底下打个盹儿就继续干，一滴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八瓣儿。 而懒的呢——就是几乎很少下田干活了，地都荒了也不在意，懒的时间太长了让他下田干活儿他自己都受不了。 边吃着饭，许大海说了一句:“好几天没吃鱼了，待会儿我去河里看看能不能钓几条大鱼回来，放在小瓮子里养着，慢慢吃呗。” “行啊，我薅薅后园子菜畦里边儿的草，这一下完了雨，草就蹿的可快了。” 刚吃完饭。 许大海找了一个大号的缝衣针，正蹲在院子里又烧又敲的打算把他变成鱼钩呢。 不仅小婷子蹲在他旁边看。 连来找小婷子玩儿的小香，小花两个小丫头也蹲在旁边一起看。 许大海对着阳光看看鱼钩的弯曲程度，笑着道: “你们三个小丫头守着我嘎哈啊？去，去屋里吃罐头去吧，让秀秀给你们拿。” 突然。 老村长和和他大儿子抬了一只狍子从西南边儿走来。 狍子是活的，倒吊着绑在一根棍子上，两人一人抬着棍子的一头。 老村长只穿了灰色大短裤，赤裸着排骨上身，光着脚，走路轻快。 他大儿子要稍好一点，虽然也赤裸着上身，但至少穿了一双靰鞡鞋。 “小海在家呐？你不是要狍子吗？我给你逮了一只狍子来！” “行啊，我去拿秤。” 许大海很高兴，把鱼钩放在磨盘上，赶紧进屋去拿秤。 称了称，狍子一共68斤，2块钱一斤就是136块钱。 “一共是136块钱。” “行啊，就按你说的来，你要是用钱的话以后再给也行啊。” “哈哈，钱还够花的。”许大海进屋去拿钱，13张大团结加上6张一块的票子。 老村长很高兴，许大海给的价格要比他把狍子卖给别人高多了。 临走的时候，满脸皱纹的老村长突然提了一句: “小海，你是不是一直想雇个盲流子啊？” “对啊，您有合适的人选不？” “找杨卫国不就行了嘛？那小子以前给咱们队里看参，干活利索，人也实在，找他帮你养狍子肯定行。” 其实老村长不是太理解为什么许大海要雇人。 既然狍子数量不多，自己养不行吗？雇人可是要花钱的！ 他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许大海比较懒，懒的天天干一些繁琐的活儿。 “杨卫国？行啊，他在哪儿呢？” “回关里了，他老家是关里冀省沧市农村的啊，我有他的地址，你给他写信就行，要是他愿意干的话会过来的。” 许大海跟着老村长回了他家，把地址抄下来后就回来了。 “冀省沧市献县垒头乡刘垒头……” 想了想，许大海对这个县有些印象，因为献王墓就在这个县。 他说的献王不是滇省那个献王，而是汉武帝刘彻的亲哥哥“刘德”。 刘德这身份算是相当尊贵的了，所以不少盗墓贼想方设法的要整他的墓，而上一辈子许大海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比较多，恰好接触过那么一批盗墓贼…… “不写信了，直接发电报吧！贵那么一块两块的也无所谓了，电报可比书信快多了。” 第137章 东北野樱桃，高工价 许大海也不去钓鱼了，和王秀秀说了一声后就去了乡里邮电局。 结果说发报机坏了，许大海就又蹬着二八大杠去了隆兴乡，发完电报已经上午11点多了。 暑气阵阵，还是有些热的。 许大海去小卖部买了一根老冰棍儿吃，他不嗦啦，而是把冰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去，嚯！冰牙！！ “去哪儿吃饭呢？算了，都到了隆兴乡了，去丈母娘家蹭饭吧。” 许大海三口两口的把老冰棍吃完。 嗖～ 冰糕棍儿划过一道弧线被他扔了，很快就有蚂蚁聚集过来，吸冰糕棍儿上剩余的一点点糖汁儿。 等有小孩子路过，立马如获至宝般的把冰糕棍儿捡走。 他们能用冰糕棍儿过家家，编扇子或者是其他小玩意儿，也可以用小刀把冰糕棍儿削成各种形状。 …… 买了麦乳精，槽子糕，大饼干，香油，猪肉，烧鸡，鸡蛋啥的，许大海推着二八大杠来到了老丈人家。 也好长时间没来了，再说自家也不缺那点儿钱，所以就买的东西多了一些。 当然最贵的还是麦乳精。 人参牌麦乳精，红皮罐子，那么一罐子要9块8毛钱。 老丈母娘正蒙着头巾做饭呢，风箱拉的呼哒呼哒的发出响声。 阳光热辣，吹过的风都是热的，树叶子被晒的蔫蔫的，有知了在有气无力的叫着。 院子里铺着几个灰色的大麻袋，用棍子，火车上树墩子，砖头压着边边角角的，上面晾晒着一些榛蘑，小黄蘑，花脸蘑，粘团子等等蘑菇。 除了蘑菇，还有一些从山里采的药材。 “哎呀小海来了！！快进来，秀秀她们娘俩呢？” 丈母娘可热情了，连忙拍拍身上的灰出来迎接他。 “她们娘俩还在家呢，我是来隆兴乡的邮电局给朋友发个电报，顺路来看看你们，也不知道你们爱吃啥，就随便买了一些。” 许大海小心的把二八大杠推进院子，别压了地上的蘑菇和药材啥的。 “你这孩子啊，来就来呗还买啥东西啊，家里边儿啥都不缺，走！快进屋！！” 丈母娘眼睛都快笑没了，拽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 老丈人没在家，说是去蒙江县干什么去了，丈母娘絮絮叨叨的许大海没有听清。 大舅子和小舅子他们也不在家。 中午就许大海和丈母娘两个人吃的饭。 老太太非要包饺子，结果最后还是被许大海拉住了，都大中午的了再剁馅儿和面包饺子的话，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做了红烧肉，把许大海买来的那只烧鸡拆了装盘，又炒了一大盘鸡蛋。 还有上一顿剩下的炒茄子。 一共4个菜，配上小酒也喝的怡然自得的。 “多吃这鸡肉，这鸡肉好吃。”丈母娘不断的往许大海碗里夹菜，很快碗里的菜就冒出了尖儿。 一个女婿半个儿。 许大海能感受的出来，丈母娘对自己是越来越满意了。 “秀秀她们娘俩每天都在家做啥啊？”丈母娘问道。 “我那院儿的后园子，和别人换过来两亩地啊，现在那后园子老大了。 除了建养殖场外还种了不少水果，蔬菜啥的，秀秀每天就在里边儿好好草，栽栽秧子，找找虫啥的呗。”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夹着鸡肉吃着。 “那么大的后园子啊！？”瞬间丈母娘也笑了:“种点儿粮食呗，省的到时候还要花钱买。” 丈母娘家的院子角落里有一大棵野樱桃树，高三四米，密密的绿叶间生长了很多的红色小樱桃。 有不少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扑腾着翅膀去啄食小樱桃。 圆球状的小樱桃色彩非常鲜艳，简直是赏心悦目。 这种樱桃就是东北野樱桃，和关里的樱桃完全不一样。 丈母娘说这棵樱桃树长了好多年了，打王秀秀小时候这棵树就存在了。 王秀秀还是个小丫头的时候，每年都会站在树下扬起小脸，盼望着树上的樱桃快快成熟。 “我给你多摘点儿，回去你和秀秀她们娘俩一起吃，吃不完的还能酿酒！” 丈母娘喊着许大海一起摘，最后摘了有4～5斤左右，抓一把塞进嘴里咀嚼，真甜！真好吃啊！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要走的时候，丈母娘又往他的筐子里塞了不少东西，山楂，枣，布，芝麻等等。 “下回再来，带着秀秀她们娘俩一起来啊！” “嗯呐，外边儿热您回去吧，我走了啊！” “路上慢着点儿！” 看着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粼粼粼的驶远了，丈母娘才用苍老的手背抹掉眼角的泪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佝偻着身子，迈着蹒跚的脚步回屋去了。 其实她是非常想念王秀秀的。 …… 许大海回到家后，王秀秀看到他带回来的几斤野樱桃很高兴，当即吃了起来。 一天后的中午。 关里。 冀省沧市的农村。 27岁的糟汉子杨卫国长的膀大腰圆，手长脚长，常年劳作让他身体强健，皮肤黝黑。 关里的阳历7月可比东北热多了，树叶子都蔫蔫的，路边的野草都快要被晒死了，知了也有气无力的叫着。 他刚扛着大铁锄回到家，压着水井想喝口凉水，恰好这时候穿着绿色邮递服的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驶了过来。 “杨卫国！你的电报！” “啊？给我的？？”杨卫国一愣，谁会给自己发电报啊。 发电报按字收钱，是很贵的，一般只有急事儿才发电报呢。 “是啊，从东北发来的。”邮递员和杨卫国是老相识了，下了车子撑好车撑，边把电报纸翻出来边笑嘻嘻的道: “你之前在东北待了好几年，怎么又回家来了啊？东北是不是农田多的多啊？” “多是多，但是都分完了啊，我去的晚了也分不着啥了。” 杨卫国无奈的笑了笑，他扫了一眼电报纸上的内容，瞬间愣住了。 不一会儿。 他老爹杨老官儿，老娘马小娥也从田地里回来后，杨卫国便把电报纸递了过去。 “这是啥？” “从东北发来的电报，许家屯的许大海想雇我给他养牲口，给的工钱很高，我……”杨卫国欲言又止。 杨老官儿眯起眼睛，伸长手臂把电报纸拿远一点儿，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管吃管住，一个月给70块钱的工钱！！？”杨老官儿嗷一嗓子，把杨卫国的老妈“马小娥”吓的一哆嗦。 第138章 杨卫国到来 阳历七月的天气真的是太热了。 杨卫国的老妈刚从农田里回来，热的满头大汗的，正在用井水洗脸呢。 听到杨卫国老爹的喊声，也赶紧凑了过来，急切的问道: “老头子！你说工钱是多少！？” “70块钱一个月啊，你自己看。” “我不识字儿咋看的懂啊。” 时间流逝，天慢慢的黑了。 从做饭到吃饭，再到吃完了饭，杨家人一直在商量还让不让杨卫国去东北。 如果没有许大海的这封电报。 那杨卫国铁定是不会再去东北了，因为东北虽好，但是他挣不到钱，也扎不下根，老爹老妈的又在关里…… “70块钱一个月，确实是相当高了啊，感觉比很多工厂工人的收入都高了。”杨老爹蹲在门槛上啪嗒啪嗒的抽着汗烟，朦胧的月光撒在他的身上: “现在结婚很多姑娘家都要三转一响，你也老大不小了，按说也该结亲了，但是咱家哪有那么多钱啊……” 话里话外都是让杨卫国再回东北。 杨卫国老妈虽然有些舍不得大儿子，但终究没多说什么。 但是杨卫国也有自己的顾虑，因为他和许大海接触不多，但是他是认识许大海的老爹许厚田的。 游手好闲，吃喝玩乐，打牌赌钱！ 那就不是个靠谱的人！ 以爹看儿，他总觉的这事儿有些不太靠谱。 火车费相当贵，去东北一回的路费可不低，他有些害怕白花这个冤枉钱。 转眼两天时间过去了，杨卫国这天在枣树地里，给树下的芝麻地耪（pang）地的时候。 擦擦汗珠子，抬头看着被雌角子咬的七零八落的树叶子，最终一咬牙！干了！再回东北去看看！ 他家地太少了。 再在老家农村待下去是没有什么出路的，十年二十年，乃至三四十年后也还是这样的，还不如去搏一搏呢！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 这天中午。 许家屯儿。 许大海正在外屋炖香喷喷的猪肘子呢，王秀秀挎着菜篮子从后园子回来了。 红的西红柿，绿的黄瓜，长的豆角，圆的茄子，紫的扁豆，粗粗的北瓜等等。 五花八门，种类多的很。 “啊，肘子的香味儿飘出来了啊，真香！小海，你啥时候学会的炖肘子啊？” “我经常看书啊，书上啥都有，再加上我这么聪明，看一遍就会了啊。” “噗嗤～你看的不都是明清小说吗？那些小说上还教怎么炖肘子？”王秀秀才不信呢。 这时候喂完了华子鱼的小婷子跑进了屋，直接伸手从菜篮子里边翻找黄瓜吃。 刚摘下来的黄瓜表面有一层小刺儿，用手撸一撸就掉了，吃起来脆脆嫩嫩的，非常好吃。 “对了，也好几天了，那个杨卫国是不是不来了啊？小海你觉的呢？” “可能是真的不来了吧，没事儿，人各有志，他不来那咱就找别人呗，一个月给70块钱，这个工钱在咱农村真的是非常非常高的了。” 农村的赚钱机会比城市里还要少呢。 突然。 院子里的狗子大叫起来，紧接着老爹许厚田带着大包小包的杨卫国过来了。 原来杨卫国忘了许大海住哪儿了，就找到他爸妈那院儿去了。 “把家里的事儿处理完了，来的路上又耽搁了不少时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啊。” 杨卫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满脸歉意，不出意外的话以后的一段时间内，许大海就是他的东家了。 “没事儿，正好也是饭点儿了，进屋来吧边吃边唠。” 最近这几天许大海也打听了一下杨卫国的为人，做事踏实不偷奸耍滑，有一把子力气，脾气也不错，风评是相当好的了。 当然。 村民们也提到了一点——那就是杨卫国太老实了。 比如村民们在秋天会采一些松子，榛子，山核桃啥的卖一卖，钱虽然不多，但也能赚一些钱补贴家用。 但是杨卫国就从不做这种事儿，他觉的这是投机倒把，害怕被抓。 当然除了性格原因外，也可能和他觉的自己是外来户，心里比较弱势有关。 老爹许厚田本来是要走的，但闻到肘子的香味儿了，瞬间就挪不动脚了。 酒桌上，老爹许厚田喝着小酒，吃着香喷喷的大肘子，讲起话来是滔滔不绝。 除了说他那些不知道真假，大概率是吹牛皮的“光辉”经历外。 就是鼓励杨卫国好好干，前途非常光明，根本不用为媳妇儿发愁，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等。 唬的杨卫国一愣一愣的。 让他的心里确实多了一些期待，暗暗道: “全都说许厚田多么多么不好，多么多么差劲儿，这接触下来，感觉也挺好的啊，看来真的是不能相信谣言！” 接下来的半个月。 许大海，杨卫国，和许虎一起在后园子的北边中间位置，盖了两间土坯房。 总面积40平米左右，里屋用来住人，外屋用来做饭。 因为只有杨卫国一个人住，所以是相当宽敞的了。 这两间房主要是杨卫国自己盖的。 许大海和许虎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虽然偶尔荣成林，许业良也会来帮帮忙，搬搬抗抗的出出力，但其实也没干多少活儿。 建成后又晾了一段时间，在一九八五年七月底的一天，杨卫国就搬进去住了。 这天上午下了一场小雨，不过快中午的时候就停了。 下午的时候睡醒了的许大海背着猎枪，带着四只猎狗去山里转了转，没成想逮住了一只胖胖的獾子和两只肥肥的野兔子。 这头獾子是猪獾，四肢短而粗，背部和四肢是黑棕色的，脑袋和下巴处有白毛。 重30斤，正好宰了熬獾子油。 “獾子油主要是治疗烫伤的，不过对于治疗冻伤也有一些效果，留着冬天用吧。” 许大海把两大罐头瓶的獾子油递给了王秀秀，让她收起来留着冬天用。 在水瓮沿儿上磨磨菜刀，两只野兔子则是被他宰杀后炖上了，等太阳落山后，香喷喷的兔肉就出了锅。 许虎，杨卫国两人都被他喊来了，大家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边聊。 “这兔肉真嫩啊，是真香！”许虎大口的咀嚼着兔肉，狼吞虎咽。 许大海笑道:“吃慢点儿锅里还有呢，对了，你那些猪养的咋样了？” 第139章 学习，奖金 堂弟许虎和他媳妇儿柳红是养了一些猪的，就打算着靠养猪致富了。 “还行吧，反正也挺累的，看看年底的时候猪肉什么价儿吧，要是不赚钱明年就不养了。” 许虎抹抹嘴角的油渍，夹着兔肉继续吃着。 杨卫国说着:“应该会赚钱吧，现在猪肉价格可贵了，关里也很贵！” “养猪的还是少，要是养猪的多了猪肉价格很可能就要降了。” 吃完了饭后，杨卫国就去后院喂狍子，饮水，喂鸡，喂狗之类的了。 杨卫国觉的一个月70块钱的工钱有些高，拿着烫手，所以就不能亏待了主家许大海。 所以忙完这些后，他偶尔还帮忙把后园子里边的草薅一薅，给蔬菜浇浇水啥的。 窗外太阳已经彻底落山，许虎也回家去了。 屋内的灯关了，许大海晚上的时候喝了不少酒，歪在炕边儿撸着肥肥的大橘猫有点想睡觉。 外屋传来王秀秀刷锅的声音，橘黄色的微弱灯光透过屋门照了进来，把里屋的一部分地面照亮。 就在许大海感觉非常舒服，半梦半醒的即将睡过去的时候。 院子里传来喊声。 王秀秀随即笑着道:“小海，小娟来了，可能是要问你有关学习的事儿！” “啊？小娟来了？我都要睡着了。”许大海翻身起来拉了一下灯绳，咔哒～里屋内的灯也亮了。 “四哥！” 穿着花布上衣，灰色裤子，有着利落齐耳短发的妹妹许娟跑进了屋，手里还拿着书本和铅笔。 “嗯呐，哪道题不会啊？”许大海对妹妹许娟这半年的学习成绩还是相当满意的。 月考，两次年级第四，一次第六，一次第八。 最后的期末考试更是考进了年级第二！！已经相当厉害了，开学就是初三，只要能保持住这个成绩，那考高中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不是不会的题，四哥你能不能帮我提一提历史的知识点儿啊？就秦朝到清朝的这些知识点儿，选择题可喜欢考了。” 许娟满眼期待，因为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所以她现在学习的动力更足了。 以前她总担心辛苦学习，最后也考不上高中，为此焦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现在就好多了。 “行啊，把书给我吧。” 外屋。 王秀秀刷完了锅后用毛巾擦擦手，挎着篮子去后园子里摘了一些蓝莓，洗了后端进了屋。 “小娟，吃蓝莓！” “嗯嗯，谢谢嫂子。” 等给许娟检查完了知识点儿，就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月光明亮，冷风呼呼的吹过院子，墙根儿处的小虫子们更是窸窸窣窣的叫个不停。 老妈那院儿要插门睡觉了，老妈就拿着手电筒过来问了一回，问小娟还回不回那院儿睡觉。 等小娟和老妈一起离开后。 王秀秀也铺炕准备睡觉，笑着道:“去去去，大懒猫别睡了，等我铺好了褥子你再睡。小海你快看，大懒猫都睡了一觉了。” “喵～” 大橘猫慵懒的伸个懒腰，跳到窗台上开始舔毛。 小婷子也困了，睡眼惺忪，一个劲儿的哈欠连连。 关灯。 上炕睡觉，等小婷子睡着后许大海又抱住王秀秀那啥了一番，房间内这才恢复平静。 王秀秀的身材是真的好，不是后世那种弱不禁风，饿出来的骨头架子。 而是丰腴丰满，前凸后翘的健康的美，抱在怀里非常舒服，享受。 “壮的和头牛一样，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累。”王秀秀脸庞嫣红，说了一句又问道: “小海，你说小娟能不能考上大学啊？” “这个……我也拿不准，只能说她现在考高中是没问题的。 当然我估摸着，如果她高中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么认真学习的话，还是有很大概率能考上大学的。” 许大海明白，很多学生在高中的时候成绩是会飞速下滑的，主要和心思变了，被搞对象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了精力有关。 也不知道许娟以后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对了秀秀，马上杨卫国就给咱家干了一个月的活儿了，我准备过两天就把工钱给他，并且多给他10块钱的奖金。” “啊？之前说好的是一个月70块吧？多给10块，那就是80块？” “嗯呐，将心比心吧，有一说一杨卫国干活儿还是很让人放心的，有他在咱俩就轻松多了。” 许大海养狍子除了赚钱外，还有偶尔逗逗狍子，看着玩儿的意思。 但要是让他陷在每天喂狍子，饮水，锄粪，清圈等等繁琐的事情中，他是不乐意的。 前世他过了太久的优渥生活，只要条件允许，更愿意让自己好好享受生活，悠哉悠哉的过小日子。 “行吧，但是要提前说好了只给一个月的，别产生误会。要是他以为每个月都能多得这十块钱，结果下个月就不给了，他可能会不高兴。” “放心吧，我会和他讲明白的。” 翌日。 天还没亮呢狗子就挠门，挠的屋门滋啦滋啦的响。 “傻狗！欠揍啊！！” 许大海赶紧穿好衣服打开屋门，活跃的狗子们欢快的围着他摇尾巴，抿着耳朵哼哼唧唧的，似乎是隔了一晚上又见到活着的主人了，非常高兴。 啪嗒啪嗒～ 狗尾巴甩来甩去的，把柜台上的勺子，炊帚都碰掉了，一时间叮～当～乱响，热闹的很。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赶紧出去，马上咱们就进山溜达去。” 洗了脸，绑好绑腿，给猎枪里装好子弹背在背上，背上筐子，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就进山了。 在家的时候，猎枪里是没有子弹的，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太阳在天边刚刚冒出头，光芒把几朵云彩微微染红，清风阵阵，水汽氤氲，深深的呼吸一口山间清晨的空气。 提神醒脑！ 神清气爽！！ “小海，进山啊！？” “是啊，婶子你这是摘菜做饭啊？” “是啊，这豆角滴里嘟噜的长的真多，吃不了啊，你家要吃不？摘着点儿吧？” “不了不了，我家也有老多呢。” 不少村里的老人睡的早，起的也早。 第140章 一只飞龙，提鱼上门 关键是夏天的时候，东北的天是亮的非常早的，凌晨3点左右天就亮了。 是的，不要感到惊讶，确实会亮的这么早。 带着四条猎狗进了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看到蘑菇许大海也会采一采。 猴头菇，榛蘑，小白蘑，紫丁蘑…… 采了就往筐子里装，偶尔还能采到一棵平盖灵芝。 “这是啥？紫花脸蘑？？不要这种蘑菇，这种蘑菇有种特殊的味儿不好吃，狗子们别闻了，继续走！” 猎狗们精力旺盛的很，每天早上带着他们小小的在山里遛一遛，也能消磨消磨他们的体力。 要不然闹腾的厉害。 时间流逝，一连找了6个夹子，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终于。 在第7个下夹子的地方，远远的狗子们就跑过去大叫，原来是夹住了一只飞龙。 “今天收获不错啊！好长时间没吃过飞龙了，回去就把你炖了！” 许大海连忙快步走过去，把肥墩墩的飞龙从夹子下边儿整出来。 飞龙是贪吃他放的大米粒，结果被夹子夹住了，这下子彻底芭比q了。 “看周围这些印子，应该是有一群飞龙，这只被夹住了，其他的都被吓跑了。” 飞龙就是花尾榛鸡，肥墩墩的也就一斤左右，毛色并不艳丽，相反还显的有些朴素，但肉质确实是极美的。 这只飞龙都半死不活的了，但是为了防止他跑了，许大海还是熟练的把他的腿和翅膀全绑上。 往筐子里一扔！ 完活儿！ “走，去看看其他夹子！” 许大海在山里一共下了二十多个夹子，结果其他夹子啥也没逮到。 其实这也是非常正常的。 夏天树林子里边食物多，捕获猎物的概率就比冬天低多了，连着三五天，甚至七八天啥也逮不到的情况也不少见。 “人嘛，有些时候还是要学会知足的，就这一只飞龙，要是卖给乡里开饭馆的老吴的话，最少值5～6块钱！抵的上很多工人两三天的工资了。” 许大海自然是不会卖的，他现在是个舒舒服服的富家翁，不缺那几块钱花。 哼着小曲儿，带着狗子们往山下走去。 结果半路上，路过一个伐完了松木的小号儿的时候，十米外的草丛一阵晃动，一只肥肥的跳猫子突然慌里慌张的蹿了出来！ “哟呵！青背！上！” “呜～” 头狗青背直接蹿了出去，其他三只猎狗紧随其后，在一个个树墩子之间围追堵截。 眼瞅着青背就要叼住那只跳猫子了，结果跳猫子一个急转弯儿，duang～直接撞在了树墩子上。 脑瓜子嗡嗡的。 直接翻着白眼，四脚朝天的栽在那里了。 头狗青背都愣了一下，还有这么傻的跳猫子？？吃了不会影响智商吧？？ 在其他3条猎狗的注视下，青背小心的叼起跳猫子，快步跑到许大海身边，邀功似的把嘴里的跳猫子往后者身上拱。 “好狗！！走，回去吃饭！” 跳猫子就是野兔子。 不得不说这只兔子确实非常非常灵活。 要不是有四条精悍的猎狗对它围追堵截，而且其中还有青背这种绝世好狗的话，还真的逮不住它。 不过猎狗可以失败无数次，它却不能失败一次。 失败一次，就变成香辣兔肉了。 回到村子，远远的就看到自家的烟筒在冒烟，小婷子正在院子里玩儿呢，不知道她从哪逮住了一个大蚂蚱，正要拿着蚂蚱去喂猫。 “妈妈！爸爸回来了！” 四条狗子蹦蹦跳跳的回了院子，伸舌头要去舔小丫头的脸，吓的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赶紧往屋里跑。 “跑慢点儿，别摔倒了！” “唉呀妈呀，这是逮住啥了？” “一只野兔子，还有一只飞龙！”许大海面容得意:“咱也好长时间没吃飞龙了，中午就炖了它吧。” “行啊，吃完饭就烧热水给它褪毛。” 王秀秀也很高兴，主要是飞龙确实是极为难得的东西。 她笑起来特别漂亮，温温柔柔的荡漾着母性的光辉，柔美的俏脸上还浮现出来了两个可爱的酒窝。 许大海不由的看痴了，伸手就要抱她。 王秀秀吓的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连忙一步挪开，瞪着杏眼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别闹。” 门口的土路上时不时的就会有村民路过，要是让人看见了那就太难为情了，她的脸皮向来是非常薄的。 小米粥，蒸茄子，西红柿炒鸡蛋，粘豆包。 当然还有小葱蘸酱和咸鸡蛋。 鸡蛋是老妈那院儿腌的，前天晌午的时候老妈给提过来了一些，不算特别咸。 把咸鸡蛋煮熟了，竖着用刀咔嚓切一刀，就得到了两个半拉的咸鸡蛋，用筷子挖着吃正好。 “喵～” “去，大傻猫别扒桌子，揍你啊。”许大海把大橘猫的小爪子扒拉下去，这时候只听小丫头道: “爸爸，我想吃鸡蛋黄。” “嘿！你这小丫头到是会吃，给你吧。” 咸鸡蛋的鸡蛋黄是最好吃的了，流着油，入口后又香又糯，令人回味无穷。 吃完饭后，大概九点的时候。 许业良的小儿子“小石头”带着三四个小孩子跑来了，拖鞋都拧到了脚脖子上，手上脚上脸上还沾着不少泥污。 尤其是小石头，手里还提着一条被草绳绑起来的大鲤鱼。 弓鱼法——草绳把鱼头和鱼尾绑在一块儿，让鱼的身子绷成弧形，这样能让离开水的鱼活的更久。 “海婶儿！海婶儿！！” 小石头惦着脚，隔着栅栏门儿大喊，看到趴在阴凉里的四条猎狗满脸严肃的瞅他，瞬间小石头有点想退缩。 吱呀～ 屋门打开，王秀秀率先走了出去。 正在给飞龙褪毛的许大海擦擦手，也走了出去。 “海婶儿，我逮住了一条大鱼，你们家吃不？”小石头也看到了许大海，连忙又说了一句“海叔！”。 “哎，从哪逮的啊？” “西洼小河！我们几个在那边儿洗澡，这条鱼要吃我的牛子……” 小石头滔滔不绝的说着，其他几个孩子则是有些腼腆，不过目光中还是有些期待的看看许大海，又瞅瞅王秀秀。 上回他们提来了一条大华子鱼，结果得到了不少大白兔奶糖，那这回还有奶糖吃吗？ 第141章 糖换鱼，孙广才的激动 上午的阳光并不热辣，微风吹过，树影飘摇，知了们又开始扯着嗓子叫了。 小石头他们几个孩子站在门口，名义上是送鱼，其实是想用大鲤鱼换大白兔奶糖吃。 这种1959年就开始生产的奶糖，让孩子们非常喜欢吃。 不过这种奶糖产自遥远的魔都工厂，价格昂贵，东北农村的小卖部根本就没有卖的。 即使是有卖的，恐怕孩子们也买不起。 “咱家还有大白兔奶糖吗？给小石头他们分分吧。” 许大海是多么聪明的人啊，联想到上回王秀秀和他说的给小石头他们奶糖的事儿，立马就知道这是孩子们又想吃奶糖了。 “行啊，我去给他们拿！” 等王秀秀提着糖袋子回来后，许大海发现里面只有6块奶糖了，这是家里所有的奶糖了。 他感觉有点少，毕竟那条大鲤鱼看体型大约是有5斤左右重的。 不过孩子们倒是非常高兴。 因为在他们看来河里的鱼多的是，想抓多少就能抓多少，鱼完全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我再给你们5毛钱的零花吧。” “不用不用，叔儿，婶儿，你们忙吧我们走了啊！” 小石头像是小大人一样的说了一句，接过奶糖后就带着孩子们跑来了。 风把他们的欢笑声吹了过来，相信这几块奶糖能让他们高兴一天，乃至好几天。 毕竟孩子们吃奶糖，并不是把一整块奶糖一次性的塞到嘴里——而是每次咬一点，含在嘴里慢慢融化。 一块奶糖能分成好几回来吃。 …… 中午的时候从东边儿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阳光，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就落了下来。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哗啦啦～哗啦啦～ 院子里很快就变成了小河，一些干草叶子，小木棍儿等等杂物就像是河中的船儿一样，被雨水浩浩荡荡的冲出了院子。 院子要比门口的土路高很多，所以不用担心院子里会存住雨水。 “往屋里潲（shao）雨啊，关上窗户吧。”许大海随手把窗户边角的挂钩摘下来，关上窗户，插上插销。 瞬间屋内安静多了。 “清炖飞龙肉，香辣兔肉，还有红烧大鲤鱼，地三鲜和绿豆汤，嘿！四菜一汤干部下乡，其中仨都是硬菜，咱家的小日子过的多美啊！”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夹着肥美的鲤鱼鱼腹肉吃着。 这种野生的冷水鱼味道真是鲜美啊！ 简直是极致的人间美味，闻一闻那股飘出来的香味儿，就不由的让人口齿生津，舌下涌泉。 “噗嗤～” 王秀秀瞬间也抿嘴笑了起来，用勺子往许大海的碗里盛着绿豆汤，深棕透亮的绿豆汤冒着一股淡香气: “喜欢吃就多吃点儿啊，这么一条大鱼，虽然给杨卫国送过去了一段儿，但是剩下的这些咱仨也很难吃完啊。” 杨卫国是许大海家的雇工，一个月70块钱的工钱，负责养狍子，养鸡，喂狗啥的，平时他一个人住在后园子北边的两间土房子里。 偶尔许大海家做啥好吃的了，也会给他送一些过去。 此时。 后园子北边的土房子里，赤裸着精壮上身的杨卫国也正在锅台边儿吃饭呢。 大白面馒头配上油花点点，香喷喷的大块鱼肉，吃的杨卫国是满嘴流油。 “有一说一，许大海家对我真的算是很好了，管吃管住，吃的是白面和大米饭，时不时的还能有肉吃，住的是宽敞的房子。 干活也不累，一个月能拿70块钱，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来这里干活儿了。” 屋门开着，有些往屋里潲雨，不过没什么大事。 杨卫国是一个知道感激的人，他的视线透过雨幕遥遥的看着狍子圈，喃喃道: “就好好在这儿干上几年吧，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了，就好好的给他家干活儿吧。 干上几年活儿攒下一些钱，到时候手里有了钱干啥也方便。” 大口干饭，等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了后，杨卫国披上化肥袋子做的雨披，出门去看看狍子去了。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小婷子说想吃血肠了，但是家里又没有杀年猪，哪来的血肠啊？ 想了想，许大海决定去乡里的大富饭馆买。 随着十里八村的村民们越来越富裕，大富饭馆凭借着服务好，菜量大，味道正，生意也是越来越好了，隔三差五的就会杀一头猪。 所以饭馆是常年都有血肠的。 上午十点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热浪阵阵，一辆辆淡蓝色的东风—140卡车在大街上驶过，尘土滚滚。 许大海来到大富饭馆的时候，正巧孙广才也在这儿，光着上半身，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的和个大爷似的啃着西瓜呢。 红色的西瓜汁儿顺着嘴角往下淌，都流到了硕大的肚子上。 看到许大海，孙广才立马高声笑道:“哟～看看这是谁来了啊！刚才老吴还在念叨你呢，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老吴，他念叨我啥啊？” “他想知道你借走的小说看完了没，行了，别说他了，来，吃西瓜！！” 孙广才为人豪爽的很，并不怎么看重金钱，喜欢女色，也喜欢结交各路朋友。 他感觉许大海很对他的脾气，所以对后者是相当认可的。 把一大块挂了沙的西瓜递给许大海，两人边吃边聊，孙广才突然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去年秋天的时候，有人在隆兴乡的三河屯儿收红参，差点儿开枪打死他们的老村长，这事儿是不是你做的啊？” 孙广才的目光中有着探寻，好奇，以及一些别样的味道。 “是啊，咋了？” 许大海没有隐瞒，这事儿瞒不住也没必要瞒，他大口的吃着西瓜，说道: “三河屯的老杨家收了我十块钱的定金，答应把红参卖给我的，结果转头就把红参卖给药材公司了。 我只是把定金要回来，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连我的定金都敢吞，我看他们是找挨揍！” “卧槽！牛皮！” 孙广才“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激动的站了起来，说着: “你这话说的太对了！咱大泉乡的爷们儿就是硬气，什么隆兴乡，白甸子乡的，全是垃圾。 管他们是穷是富呢，谁再敢挑事儿你叫上我，我一句话在咱们乡拉百八十人没问题！咱一块儿干他们！” “哈哈，这话我记着了。”许大海也哈哈大笑，他感觉孙广才纯粹是想打架。 不过接下来孙广才的一句话，却让许大海直接愣住了。 只听孙广才手指弯曲敲着桌子，促狭的道:“这西瓜好吃吧？是我偷来的！” “啥！？”许大海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 第142章 两台缝纫机 大泉乡街里。 大富饭馆。 许大海边吃西瓜边和孙广才唠嗑，对后者的话感到非常震惊: “你孙广才……偷别人的西瓜吃？？” 这确实是太出乎许大海的预料了，在农村，应季西瓜是非常非常便宜的，一分钱到两分钱一斤吧。 而孙广才可不是个差钱的主儿，也非常舍的花钱，平常请客吃饭花个一百二百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哈哈哈哈～”孙广才操着公鸭嗓子大笑，扔掉西瓜皮，点了一根烟儿后把烟盒抛给许大海: “这里边儿是有事儿的，老松屯儿的那边一个小子也收毛猪，我们收猪他也收猪，这不是和我们过不去吗？？ 那怎么能饶了他！ 干了一架，不解恨，正好他家种了不好西瓜，趁着半夜天黑偷他家的西瓜吃……” 许大海整个人都无语了。 当然，他脑筋转的很快。 虽然孙广才没有明说，但他觉的他们是打架打输了，因为打输了，心里才会有气，进而才会偷人家西瓜吃。 “我家还有不少西瓜呢，给你抱着几个啊？” “算了吧，这回我的车子后座上都没有挂上筐，你留着吃吧。” 许大海从大富饭馆买了血肠，又买了一份锅包肉，有一说一，虽然大富旅馆的菜价儿偏贵，但是在量上是真的足！ 用小盘子装的话，一份锅包肉能装两三小盘儿。 他推着二八大杠要走的时候，没成想孙广才又朝着他喊了一句: “对了，你要缝纫机不？我们运了一批缝纫机回来，你家要是需要的话就整一个去用呗？” “啥？走！带我去看看！” 孙广才也不吃西瓜了，薅过老吴的衣服擦擦嘴上，手上的西瓜汁儿，在老吴的破口大骂声中带着许大海离开了饭馆。 还是之前买二八大杠的那个院子。 在院子北边儿又盖了一溜儿雨棚，宽5米左右，雨棚上盖上塑料布，稻草，泥土之类的，不漏雨就行。 下边儿是大量的缝纫机，一眼望过去一排排的非常齐整儿，漂亮的很！！ “说吧，要啥牌子的？”孙广才腆着肚子，叉着腰，牛皮哄哄的说道: “咱们本省的解放牌儿，沈\/阳的巨龙，钻石，还有哈尔\/滨的鹿牌，飞龙……七八个牌子呢，随便挑随便看！看上哪个搬哪个！” “都是什么价儿啊？” “160块钱！全部是160块钱！刚开始卖价格不适合定的太高，要不然到时候降价也不好，越降价越难卖。 要是真的卖的好的话再涨价儿呗，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可能就要涨到200块钱一台了。” 许大海直接要了两台解放牌，自己这院儿放一台，老妈那院儿放一台。 老式缝纫机是靠脚踩踏板提供动力的，只要脚踩踏板，皮带就会带动轮子，经过一系列的传递后上面的针头开始不断地落下又升起。 针头上带着的线就缝到布上了，要比手工缝衣服快太多了。 “两台就是320块钱，咱兄弟，啥钱不钱的，给310块就行了！” “行啊！谢了啊！” 许大海找了街北的一个养骡子的老汉，给了他1块钱，下午的时候他会赶着骡子车帮忙把两台缝纫机运到许家屯。 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家后，在院子里玩儿的女儿小婷子赶紧迎了过来，她还拿着半个吃剩下的国光苹果。 “爸爸，你吃！” “大热天在院子里嘎哈啊？看你热的满头汗，好了好了你吃吧，爸爸不爱吃。” “吃嘛吃嘛！”小丫头举着苹果，迈着小碎步儿拦着许大海不让走。 许大海一低头咬了一大口苹果，小丫头这才乐了。 和王秀秀一样，小丫头一笑起来小脸上也会浮现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血肠蘸蒜泥，锅包肉，还有一道丝瓜炒肉。 后园子里边的那十来棵丝瓜秧长了好多好多的丝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不少丝瓜都硬邦邦的老了，王秀秀便打算让他们留种，并且丝瓜瓤子也可以用来刷锅。 中午的主食是大米饭，吃一口大米饭，再来一口美味的锅包肉，生活简直享受无比！ “人家做的这锅包肉，和咱自己家做的就是不一样啊，味道很特别。”王秀秀用小手指拢拢耳边的头发，夹着锅包肉小口的吃着。 许大海把买了两台缝纫机的事儿也说了，王秀秀很高兴，以后缝缝补补的就不用那么累了。 吃完了饭收拾了桌子。 许大海就躺在炕上睡起了午觉，王秀秀也想睡午觉，但是想到待会儿缝纫机就会运过来，激动的她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熬到快下午三点了。 困倦的她终于靠在墙头眯起了眼睛，结果院子外边儿的土路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小海！可能是缝纫机运来了，我去瞅瞅去。” 王秀秀连忙开门走出了房子，一眼就看到东南方向的土路上，一辆骡子车上拉着两台缝纫机。 骡子车朝向东边，似乎是刚才已经从许大海家门口驶过去了，此时牵着骡子的老汉正在和小石头他奶奶说话呢。 似乎是在问路。 小石头他奶奶笑着指了指王秀秀的方向，老汉连忙牵着骡子转向又驶了回来。 “这是许大海家不？” “是啊！叔，让你受累了啊。”王秀秀客气的说了一句，连忙朝屋里喊道: “小海！缝纫机运来了！！” 等许大海狠狠的搓搓脸，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及拉着拖鞋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老婆王秀秀正满心欢喜的摸摸缝纫机这儿，碰碰缝纫机那儿的。 眼睛中的兴奋劲儿几乎要化为实质。 许大海经常带着狗子们在山里跑来跑去的，裤子，袖子被划几道口子是经常发生的事儿！ 有了缝纫机，再缝补衣服就方便多了。 把缝纫机卸下来，老汉又吨吨吨的喝了一大碗凉白开，没有再停留乘着骡子车离开了。 许大海去叫来了老妈，知道是给他们也买了一台缝纫机后，也非常高兴，不过嘴上还是埋怨呢: “又乱花钱！你这孩子啊就是手里漏财，我一个老婆子了就用手缝呗，哪用的惯这玩意儿啊？” 第143章 杨卫国的野望 刘爷他大儿媳妇儿“杨二妹”，50来岁，许大海还要叫婶子的人也背着个筐子在这儿凑热闹呢，连忙说道: “孩子有孝心多好啊，这个真的不难，好学着哩我教你用！！以后我要是砸衣服就去找你去，你可不能不让我用啊，哈哈～” 砸——在北方部分地区的语境里，就是缝的意思。 因为两家关系好，所以刘爷的大儿媳“杨二妹”才会这么说。 对于许大海买缝纫机，老妈其实是非常高兴的。 只是过惯了穷苦日子，总觉的多攒一些钱心里才踏实呢，对于买缝纫机这种“大件儿”，更是慎重再慎重。 没成想许大海一声不响的就买回家了。 把一台缝纫机搬回屋，放在东屋的角落，王秀秀当即就试了试，砸出来的针线细密，特别好用。 许大海又把另一台缝纫机搬到了老妈那院儿。 一路上不少村民好奇的询问是在哪里买的，许大海也都如实的回答，倒是给孙广才又拉了几个客户。 从老妈这院儿往回走的时候，许大海顺路拐进了小卖部，买了几根长方体型的老冰棍儿。 “秀秀，小婷子，吃冰棍儿了！” “来了来了！”小婷子先从屋里跑了出来，接过撕开了包装纸的老冰棍儿，舔了一口。 “真甜啊！” 王秀秀还在屋里砸衣服呢，原来可能需要缝补一个小时的破衣服，现在几分钟就能搞定，她简直对这个新的缝纫机爱不释手。 “秀秀，吃冰棍吧。” “嗯呐，这缝纫机确实是好用啊，怪不得都说三转一响呢，确实厉害啊。” 王秀秀俏脸上全是开心之色，看着缝纫机，就像是得到了心爱的洋娃娃的小姑娘一样: “改天我用毛线织个盖着的东西，盖在缝纫机上，别落的都是土了。” 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和收音机。 前三个都有部件儿能转圈儿，最后一个能发出响声。 现在她家不仅凑齐了三转一响，还有了更先进的电视机！所以王秀秀心里美着呢。 “这大热天的就别砸衣服了，歇歇吧，你们娘俩去西屋看电视去吧，我把工钱给杨卫国拿过去。” 许大海一共买回来四根老冰棍儿。 除了他家三口人外，还给杨卫国买了一根，连带着工钱顺道一起给他拿过去。 从房子东边的小路绕到后园子，透过一排排的豆角架，黄瓜架，一眼就看到杨卫国在用大锄耪（pang）地呢。 甜瓜畦里边儿的灰菜，狗尾巴草，蚂蚱菜，蒺藜秧，婆婆丁啥的全都被轻易的耪下来了。 肥沃的黑土地散发着淡淡的湿气与芳香味儿，偶尔能看到一两条蚯蚓。 “卫国，来歇一歇吧，吃根冰棍儿。” “啊？好啊！” 杨卫国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用搭在膀子上的破毛巾擦擦汗珠子，又用鞋底子蹭蹭铁锄的锄面儿。 泥土潮湿的很，如果用完后不赶紧把锄面儿擦干净，那很多锄面儿就会生锈的。 “天气热，这根冰棍儿都要化了赶紧吃吧……在这边儿生活感觉咋样啊？” “挺好的啊，说实话，我在这边儿吃的比在家里都好太多了啊。” 杨卫国大口的咀嚼着冰糕，碎冰入了胃，凉爽感很快蔓延到全身，是真舒坦啊～ 啊～ “不怕小海你笑话，小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每天都有白面馒头吃，不用吃肉也不用吃菜，只要白面馒头管够就行！那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嘿嘿，现在过的比我想的还要好，不光有馒头吃，还有肉吃……” 杨卫国每天一个人在后园子北边儿的小屋里住，是有一些孤独的，但是与得到的好处相比，他觉的这点儿孤独并不算什么。 在他老家。 因为土地少，又贫瘠，人口又多，交完公粮和三提五统啥的就没剩多少粮食了，大部分白面都要去换成苞米面——一斤白面能换好几斤苞米面，抗吃！ 当然。 最后还是会剩下一些白面的，但那要等来了戚（qie）才能吃，而且经常只能吃面条，因为面条水分多，吃一顿面条要比吃馒头消耗的面粉少很多。 所以杨卫国对许大海家是充满感激的。 “这是这个月的工钱，一共是80块钱，多的10块钱是奖金。” “啊？多给这么多啊？” 杨卫国非常高兴，不过还是推脱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晚上的时候他找许大海要了两张信纸和信封，借着煤油灯写了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的其中还有拼音。 “只要家里的老爹老妈能看懂就行啊，其他的都不重要。” 杨卫国满怀期待的把4张大团结包在信纸里面，他打算明天一早就把信连带着40块钱寄回老家。 至于剩下的40块钱，自然是自己存着了。 熄了灯，杨卫国脱了衣服直条条的躺在炕上，看着窗外天空中皎洁的月亮，满怀期待的喃喃自语道: “一个月70块，10个月就是700块……没准儿我以后攒的钱够多了，也能在东北买一块地，建套房子，再娶个媳妇儿呢？ 到时候才算是彻底扎下根来了啊。” 第二天。 一大早的喂好了狍子和笨鸡，杨卫国向许大海借了一辆二八大杠，骑着就去乡里寄信了。 而许大海把燕子窝下边的木头板换了换，随口说了一句:“秀秀，母燕子好像是下蛋了？” “是吗？” 王秀秀准备中午烙饼吃，再炖一些猪排骨。 大饼配上香喷喷的排骨，再喝上一些排骨汤，想想就让人哈喇子都要往下淌了。 她手上还粘着面粉呢，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真下蛋啦？有几颗啊？” “两只燕子都不在，我上去看看去！”许大海瞬间来了兴趣，把梯子搬过来放好了，直接往上爬。 “哎呀你小心着点儿啊，小婷子快出来，你爸要看看燕子窝里有几颗蛋了。”王秀秀连忙帮忙扶着梯子，笑着朝屋里喊着。 这两只燕子从开始搭窝到现在，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其实她也好奇里面有没有鸟蛋，到底有几颗。 “来了来了！” 穿着粉色凉鞋的小婷子连忙噔噔噔的从里屋跑了出来，肥肥的大橘猫一蹿一蹿的紧随其后。 “有吗有吗？？” 不仅母女俩满脸期待的仰着头看着许大海，连肥肥的大橘猫和四条强壮的猎狗也仰着头。 “有！有六个燕子蛋！真小啊。” 第144章 燕子蛋，钓鱼，烤苞米 早晨的阳光还不热辣，微风习习，凉爽的很。 许大海站在梯子上，探着头小心的看着燕子窝里边儿的那几颗燕子蛋: “是真小啊，哎？秀秀，你说咱偷偷的往里边放一颗鸡蛋行不行啊？看看能不能孵出小鸡儿来。” “啊？” 王秀秀“噗嗤”一声笑了:“别闹，你小心点儿快下来吧，你之前不还说去钓鱼吗？不去啦？” “去！春夏就是吃鱼的季节，咱家又不缺炖鱼的油，自然要给饭桌上添到菜。” 其实许大海是有点想尝尝水瓮里边儿的那条华子鱼的味道。 不过小丫头真的把那条鱼当宠物养了。 不让吃就不让吃吧，反正河里边的鱼多的很，不差那一条。 鱼竿用的水曲柳棍子，够硬，够结实。 鱼线则是用的尼龙绳，他家电灯的灯线也是尼龙绳的。 鱼钩就是之前砸弯的大号缝衣针。 至于鱼漂……没有鱼漂，河里鱼多的很，他感觉应该能钓上鱼来的。 背着筐子带着狗，大步往南洼河岔子走去，半路上碰见许业良了，这家伙刚从乡里买猪肉回来: “这是嘎哈去啊？去钓鱼！？”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整几条鱼回来吃一吃。” “上回浇地把一段小水沟抽干了，那鱼哟～到处乱蹦！！ 我逮了七八条3斤多重的回来，现在还没吃完呢，你要是吃的话就整走呗。” 许业良的话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但也有几分客气。 许大海自然不会要他的鱼了，逮鱼很简单的没必要承别人的人情，而且逮鱼本身也是非常高兴的。 又唠了两句，辞别许业良后他带着狗子很快来到了河边。 河水清澈，波光粼粼，映照着蓝天白云。 小风嗖嗖的，水汽氤氲是真凉快啊。 “你们四只狗子……喂喂，别下河！真是大傻狗！” 许大海刚要用小四齿子刨点儿蚯蚓，结果四只猎狗直接跑进了河里边儿。 趟起的水花四处飞溅，如水晶宝石一样在阳光下反射着灿光。 “汪～” 头狗青背更是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在河里狗刨，站在岸边儿只能看到一团淡淡的黑影在河里游走。 等他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是西边儿十米外了。 天气炎热，狗子又浑身都是毛就更感觉热了，在小河里扑腾一阵是真凉快啊，享受的很～ 许大海笑着任由他们去玩儿了，挖好了蚯蚓，带着玩够了的狗子们往西走去。 大概走了有两百米吧，挂饵儿，抛竿，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就上鱼了！ “劲儿挺大的啊！是大鱼！！” 遛遛鱼，等许大海把鱼拉上来发现是条4斤左右的大鲤子鱼，鱼鳞细密反射阳光，关键是那条鱼尾巴是真有劲儿！ 许大海去摘钩的时候，啪啪啪～鱼尾巴连着抽了他的手腕子好几下。 “你就撅列吧，怎么撅列你也是跑不了的了，回去就把你炖喽！” 用弓鱼法把鱼绑上，放进筐子里，他还薅了几.把野草沾上河水铺在大鲤子身上，多少能延缓它的干巴速度。 “继续钓！” 旗开得胜，许大海精神抖擞的继续挂饵儿抛竿儿，杆子虽然简陋，但耐不住河里鱼多呀！ 虽然现在是1985年的夏天，但是在常春等大城市，鱼肉也是相当贵的，普遍要1块～1.5块钱\/斤不等。 主要是活鱼运输非常麻烦，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也难走的很，运输工具也少，供氧技术也不行…… 一系列的原因就造成了大城市的活鱼价格相当高。 不仅是鱼肉。蔬菜，水果啥的价格也要远远高于农村，比较贫穷的那一批城市人，生活条件很可能还不如农村呢。 “别人吃这一条鱼要花好几块钱，咱一分钱不花，这不就相当于赚了好几块钱吗？爽～” 许大海开开心心的继续钓鱼，不到一刻钟，就又钓上来6条鱼。 柳根儿，船钉子，白漂子，麻连子，鳜鱼，葫芦籽～ 鱼的种类到是挺多的，就是个头普遍都不大。 也就那条“鳜鱼”有2斤出头的样子被许大海留下了，其他的要么一斤左右，还有三四两甚至更小的。 懒的要，全让他扔回河里边去了。 绕是如此。 时间流逝，快到上午10点的时候，他的筐子里还是有了7条野生大鱼。 最轻的2斤出头，是那条鳜鱼。最重的是一条大鲶鱼，10斤出头，单单是须子就老长了。 “老话儿讲，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许大海眼睛放光的摸摸鲶鱼的黑色鱼皮，咽了咽口水，他都忘了上回吃鲶鱼炖茄子是啥时候了。 真是想念的很啊。 “这回真的是来对了啊！单单是逮到了这条大鲶鱼就赚到了！ 哎哎哎～你这条傻鱼别吃我的鳜鱼啊，吐出来，赶紧吐出来！我拿巴掌抽你了啊！” 感情是大鲶鱼想做一个饱死诡，都被逮住了还想着吃鱼呢。 费了一番劲儿把鳜鱼“救”了出来，把大鲶鱼捆起来先放在旁边儿，他正要继续甩竿继续钓鱼呢。 突然。 河对岸的苞米地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很快钻出来一群孩子，是小石头他们。 小石头就像是个孩子王一样发号施令:“快！二毛，小熊你们去捡柴火；驴子，大胆，你们去挖坑……” 小石头他们不知道是偷的谁家的苞米，熟练的把苞米剥开，掰断皮子，揪揪须子，这就要准备烧火烤嫩苞米。 哦，他们刚才还掏了好几个鸟窝呢得手了好几颗鸟蛋，顺便把鸟蛋也烤一烤吃了。 “石头哥，河……河对岸有人！”外号“驴子”的孩子朝着河对岸望了一眼，连忙说道。 小石头心里咯噔了一下，大意了！ 探着头仔细一看，发现树影旁边儿，水草茂盛的地方确实有一个人，似乎是在钓鱼。 眯着眼睛细细的看去，发现是海叔！ 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海叔！吃烤苞米不？哦，我们还有烤鸟蛋！！”小石头挺起肚子，呲牙笑着大喊。 “你们吃吧。” 许大海淡笑着回了一句。 他继续钓鱼，很快河对岸升起了袅袅炊烟。 又过了没一会儿，插着棍子的苞米被烤的焦黑焦黑的差不多了，孩子们便迫不及待的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烤熟的苞米有股特殊的焦香味儿，味道相当棒，小时候的许大海也吃过这种东西。 最后吃的孩子们嘴巴，以及嘴巴周边的脸庞都是黢黑！ 但是孩子们的眼睛却是越发的明亮了，来到河边捧着河水洗洗脸，又喝上几口河水。 吹着柔柔的小风抬头望望蓝天白云，这个童年的夏天过的如此的惬意。 第145章 满眼崇拜 中午10点半的时候，许大海背着自己这半天钓到的鱼，带着4条猎狗往家里走去。 “这半天的收获真不错啊，一共钓到了9条大鱼，放在院子里的水瓮里养着，什么时候想吃了就逮一条。” 清风徐徐，许大海的心情好极了，一路哼起了小曲儿的往家里走去。 四条猎狗就和先锋将军一样在前面跑着，偶尔摇摇尾巴。 在一条岔路往西走，快到家的时候，嗖～一道黑影从苞米地里蹿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哦，是小黑啊！！” 仔细一瞅，原来是刘爷家的那条小黑狗。 小黑狗毛发油光水滑的，黑的发亮，眼睛有神，嘴里还叼着一只沙半鸡。 看到是许大海后，小黑狗立马眉开眼笑的摇尾巴，只是有高大强壮的青背他们的存在，小黑狗犹豫了一会儿并不敢靠近。 “嘿！你这小黑狗，又在哪儿逮的沙半鸡啊？来，让我撸撸狗头！” 许大海笑着走过去摸摸它，小黑狗乐的翻着肚皮，在地上打滚儿，最后还把嘴里半死不活的沙半鸡放到了许大海的脚边儿。 “咋滴？给我啦？” “算了，你还是把它叼去给刘爷吧！” 许大海又把沙半鸡塞回了它嘴里，有一说一，小黑狗子也不刷牙，还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他的牙是真白啊。 沙半鸡半死不活的睁开眼睛看了许大海一下，似乎在说:你不要没关系，可以把我放生了啊？咋还把我塞回狗嘴里边儿呢？ 似乎是确定许大海不要沙半鸡。 小黑狗叼着它一溜烟的跑走了。 快到晌午了，着急回家干饭！ 等许大海回到家，老婆王秀秀已经烙好了饼了，锅里已经正在炖着香喷喷的排骨。 咕嘟咕嘟咕嘟～ 掀开锅用勺子推一推排骨，放上芫荽，醋，葱姜蒜等调料，那股香味儿哟～嘎儿一下就飘出来了！ “秀秀，排骨炖好了？真香啊！” 许大海爽朗的笑声传进了屋子，王秀秀便笑着推开了屋门。 “回来了？最好了，马上就能吃饭了！！钓着鱼了吗？” “钓着好几条呢！看看，还有一条大鲶鱼！个头这么大！！”许大海献宝一样的把筐子倾斜着给王秀秀看。 王秀秀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呀妈呀！真大！真好啊！” “是啊，我打算晚上就做鲶鱼炖茄子，哧溜～这条鱼这么肥，绝对老香了啊！” 院子里有两个水瓮，一个里面养了一条华子鱼，另一个水瓮要大一些，里面就只有水。 许大海把鱼都放到另一个水瓮里边儿了，哗啦啦～水花四溅。 从木头盒子里扣一点儿冬梅牌加香洗衣粉抹在手上和胳膊上，王秀秀用瓢舀子舀着水给他冲洗一下。 “这一袋冬梅洗衣粉也快用完了，再买还是买金杯牌洗衣粉吧，便宜，量上好像也多一点儿？” “确实要多一点。”许大海甩甩胳膊上的水珠，风一吹，凉爽极了！ 冬梅加香洗衣粉1块零5分钱一袋，只有450克。 金杯牌洗衣粉8毛9一袋，有500克。 别人都说冬梅更好用，去污能力更强，其实效果并不明显。 但有一个优点是公认的，那就是冬梅加香洗衣粉确实更香。 “哎呀～赚钱就是花的嘛，就咱家现在这条件，用洗衣粉就用好的！不用省那一毛两毛的。” 许大海笑着道: “小婷子呢？大橘猫也没在家？” “她们和小香，小花在后园子里边儿拍苍蝇呢，拍了苍蝇喂鸡吃。” 王秀秀回屋继续做饭。 许大海则顺着东边的小路来到后园子，踩着畦背儿穿过一畦畦的豆角，胡萝卜，茄子，西红柿啥的，很快就在鸡窝旁边找到了三个小丫头。 “喵～” 大橘猫揣着爪子趴在鸡窝上，毛发被阳光晒的蓬松而柔软，看到许大海来了，她伸了个懒腰跳下来蹭蹭他的腿。 三个小丫头热的满头大汗的，举着苍蝇拍拍苍蝇。 落地上的，趴下墙上的，在草叶上搓脑袋的，落在食盆里边的…… 所有的苍蝇都是她们的打击目标。 啪～ 拍死一只苍蝇，就把苍蝇捡起来喂鸡吃，笨鸡们目光灵动，可爱吃苍蝇了。 这些鸡买来已经好几个月了，早就已经从毛绒绒的黄毛小鸡崽子长成了半大鸡，有的笨鸡已经开始下蛋了。 “好了咱们去买冰糕吃，别拍苍蝇了，这大热天的你们也是真的不嫌热。” “嗯嗯嗯，再拍一个就走！哎呀～没拍着！这一个！” 啪～ 由于用力过猛，苍蝇直接被拍碎了，是的，碎了，沾在了苍蝇拍上。 “咕咕～” 一只花尾巴公鸡直接迈着两条大长腿跑了过来，啄啄啄～几口就把碎掉的苍蝇啄完了。 带着三个小家伙去买了冰糕，回来后正好掀锅吃饭。 天气炎热就没在屋里吃，而是在院子里的阴凉处放上桌子，摆上饭菜。 小婷子她们三个小丫头飞快的奔跑着，帮忙拿筷子，搬小凳子等等。 “跑慢点儿，哎呀～别踩着猫爪子……真热啊，吃了冰糕再吃饭吧。” 热风阵阵，树影婆娑，一声声的知了叫声不断的袭来。 母燕子在窝里孵蛋呢，公燕子不断的飞来飞去找虫子吃。 许大海坐在矮桌旁边的小板凳上，说着上午钓鱼的趣事儿，比如如何和大鱼拔河等等。 王秀秀偶尔问上一句，听的是津津有味，满眼崇拜的看着自家男人: “还是你们男的力气大，鱼在河里边儿力气是很大的，要是我肯定是拽不上来了。” 最近这一年来许大海家的伙食是越来越好了，几乎顿顿有猪肉。 隔三差五的还炖炖鸡，鸭，鹅，鱼啥的，今天又是吃排骨，飘飘荡荡的香味儿让不少路过的村民一个劲儿的吞咽口水。 表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 但也有村民心里边儿羡慕嫉妒的很，在心里嘀咕: “这狗日的许大海是真的开了窍儿了啊，他家地又不多，就打打猎，咋能吃的这么好呢？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 第146章 小聚，鲶鱼炖茄子 很多村民因为嘴笨不会谈价格，又不了解市场行情，卖野猪啥的，卖的价格是很低的。 他们本能的以为，许大海卖野猪的价格也会很低。 “这排骨真香！看这肉，都炖的没了魂儿了！” 许大海掐灭了手里的烟，拿着排骨叼上边的肉吃，肉质糜烂，稍稍咀嚼几下就吞进了肚子里，满嘴满口都是香气。 把骨头扔给等在旁边儿的狗子，拿起另一块儿继续吃，很快许大海就吃了三四块排骨。 “爽～咱家这小日子过的，县长也不一定有咱家吃的好啊～” “噗嗤～” 王秀秀被许大海的话逗笑了，说着:“又胡说八道了……对了，我去给你拿个勺子去，喝排骨汤。” 等她拿来了勺子，又问: “光吃排骨觉的腻不？我去给你薅几根葱去啊？” “去吧，再摘两根嫩黄瓜，整一碟子酱。” 很快王秀秀就从后园子回来了，嫩黄瓜蘸酱，或者是小葱蘸酱都能解腻。 香喷喷的排骨配上这些就更好吃了，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大饼是抹了油的，能分出来好几层，也非常好吃。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也吃爽了，小婷子三个小丫头偷偷的喂她肉吃，吃的大橘猫一直开心的直哼哼。 “好家伙，这大傻猫本来就肥，还吃肉，还不抵肥成球儿了啊？”许大海笑着说了一句，把桌子上的骨头都扔给狗子们。 吃完了饭后把桌子收了。 许大海从屋里拿出一张凉席铺在阴凉处，放上枕头，直接躺在上面。 凉气从土里冒出来，漫过凉席进入许大海的体内， 再加上小风一吹，是真舒服啊～ “美美的睡一觉吧，睡醒了再做鲶鱼炖茄子。”许大海闭上眼睛，很快惬意，享受的睡了过去。 时间流逝。 日影西斜。 迷迷糊糊的许大海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脚丫子，睁眼后抬头一看，发现是狗子。 “去去去，傻狗。” 许大海从凉席上爬起来，搓搓脸:“秀秀，几点了？” 王秀秀正从院子里的水瓮里往大盆里舀水，哗啦啦～准备洗衣服呢。 “快三点了，要做鲶鱼炖茄子吗？那你杀鱼吧？” “行啊。” 许大海从水瓮里把大鲶鱼抓出来，黑色的鱼身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滑不溜手的，是真的沉。 “这么一条大鲶鱼再加上茄子，米饭啥的，咱这么几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啊。 要不把小婷子她爷奶，太爷太奶全喊来得了，人多了干活儿就轻松了，一起大吃一顿得了？”许大海说道。 他家没有冰箱，也没有冰窖，鲶鱼炖茄子如果吃不完的话会非常容易坏的。 “行啊，那你去喊吧。” 王秀秀看着许大海高兴的离开的背影，抿嘴笑着，对蹲在旁边的女儿小婷子道: “小婷子，你说你爸是不是犯懒，他不想自己杀鱼炖鱼所以就去喊你奶他们？” “嘻嘻～”小婷子一个劲儿的笑，并不搭话。 不一会儿。 看到王秀秀洗衣服搓出来的肥皂泡儿比较好玩儿，小婷子就整了一节稻草杆儿，开始沾着肥皂水吹泡泡。 老爹许厚田也非常爱捣鼓各种吃的，知道是做鲶鱼炖茄子，他是比谁都积极，连忙及拉着拖鞋往许大海这院儿走: “没看出来，你小子虎了吧唧的运气还挺好，还能逮住大鲶鱼了？不就是鲶鱼炖茄子吗？那可是我的拿手菜！！” “你个死老头子，一天天的说的是啥话。”老妈就看不得他埋汰自己儿子。 老太太感觉许大海可好了，不用干活儿，靠着聪明的脑袋就能过上好日子。 “娘，你也过去吧，不用摘茄子了，我那院儿后园子里边儿的茄子多的是呢。” “哎哎，我这就过去。”老妈还是在院子里摘茄子，一连摘了还几个才抱着离开。 许大海又去叫了爷奶，二叔，三叔，堂弟许虎他们。 很快他那院儿就挤满了人，热闹的很。 “这几条狗是真不错啊，看这鼻子，这爪子，这身条，这精气神儿……”爷爷啪嗒啪嗒的抽着大烟袋，撸撸狗子们。 “小海，好好对这几条狗子吧，现在的猎狗大多都是二把刀，根本没有养开，这么好的猎狗真的非常非常少见了啊。” 想养开猎狗并不容易，需要舍的喂肉，还要有适当强度的训练。 而且即便是养开了的狗子，也不一定就是好猎狗。 狗子的性格，天分等等都不一样——有的狗子生性散漫自由，爱玩爱闹，追啥都不行，吃啥都没够，纯粹是混肉吃的主儿。 “嗯呐，爷爷，再给我讲讲建国以前的故事吧？”许大海蹲在爷爷旁边道。 …… 狍子圈里的长工杨卫国听到了前院儿的热闹。 不过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觉的干好自己的活儿，踏踏实实的挣好自己那份儿钱就行了，并不会自来熟的去凑主家的热闹。 噔噔噔～ 一阵跑动声由远及近，原来是小婷子，小花以及二叔，三叔家的孩子们过来了。 “狍子狍子，过来让我摸摸！” “四叔好厉害，养了这么多狍子。” “都是大狍子，没有小狍子啊……哧溜，狍子肉的饺子可好吃了，咱让四叔杀一只狍子吧？” “你脸大你就去说，挨了揍你可别哭。” “嘻嘻～我不敢。” 孩子们看着狍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刚锄完了粪，正在往石槽里放草料的杨卫国也笑了。 看了一会儿狍子，孩子们就去摘黄瓜，西红柿，甜瓜吃去了，甘蔗要秋天才会成熟，他们现在还吃不了。 时间流逝。 下午6点的时候，前院子传来一阵阵的香味儿，很快就可以掀锅吃饭了。 二叔回自己家搬来了一场桌子，虎子和弟弟妹妹帮着搬凳子，他老婆柳红已经显怀了，大着个肚子想干也不让她干活儿的。 “今天的饭是真好啊，鲶鱼炖茄子，炖鲤鱼，苞米豆子二合面饼子还有大米饭。” 二叔笑道:“这种好饭，也就过年的时候的杀年猪能比了啊。” 在院子里放了三张桌子，大家就是在院子里吃的，老爷们儿一桌，女人一桌，小孩子们一桌。 许大海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筷子鲶鱼肉吃着，顺滑的口感加上独特的香味儿，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都吞掉。 “味道是真好！大家快尝尝啊～真是难得的好东西。” 第147章 深夜来客 晚风习习，一半的太阳已经落到了山的另一面儿。 似乎是在用尽最后的力量在绽放光芒，红彤彤的光芒不仅把大片大片的云彩染红了。 还把在院子里吃饭的许大海他们的脸庞映照成了淡红色。 “鲶鱼炖茄子真好吃啊，哎？娘！还有饼子不，给我个饼子！”三叔喊了起来。 “给你给你，多吃点儿啊，吃完了鲶鱼炖茄子还有鲤鱼呢。”奶奶把筐子里的饼子分给大家，又嘱咐杨卫国道: “卫国，别客气啊！想吃鱼肉就夹。你吃米饭不？我给你盛点儿米饭吧？” “不用不用，我吃饼子就行，这饼子就挺好吃的。” 奶奶热情的让杨卫国有些受不了，连连说不用了。 是的，杨卫国也被许大海喊过来一起吃饭了。 吃完了饭后。 唠着嗑，很快天就彻底的黑了，在院子里铺上凉席众人坐着纳凉。 大橘猫在屯子里跑着玩儿了一下午，吃晚饭的时候才溜达回来，现在是吃饱了，直接盘卧在王秀秀的腿上呼呼大睡不再动弹了。 “屋里还有两瓶罐头呢，要不给孩子们吃了啊？” 王秀秀撸撸卧在她腿上的大橘猫，对许大海说道。 “吃了呗以后再买，是放在柜子南边儿了吧？我去拿。” 许大海站起来往屋里走去，听到有罐头吃的小婷子，小花她们连忙迈着小短腿儿跟着往屋里跑。 黑灯瞎火的，跑的太快差点儿踩着狗。 孩子的数量确实太多了，除了小婷子，小花她们几个外，还有二叔，三叔家的孩子，所以打开两瓶罐头也只够一人分一块罢了。 孩子们吃着罐头可开心了，大人们全都笑了起来。 突然。 三叔挪到了许大海身边儿，问道:“小海，今年还收红参不？今年的人参也快下来了。 前天赶集的时候碰见老松屯儿的老张了，他也问我，说你侄子今年还收红参不？我说，我回去问问他去。” “收！继续收！” 许大海想了想道:“三叔和二叔你们两家的，我就全收了，其他人家的就收一半儿吧，给县药材公司留一些。” 其实他以为县药材公司会找自己呢，毕竟上一年，大泉乡和隆兴乡的很多红参都被他买走了。 红参被他买走了。 那白松县药材公司能买到的红参自然就少了。 结果等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颇为出乎许大海的预料，当然，这对他来讲是好事儿。 但是他做事向来追求稳妥，还是别逮着一只羊使劲儿薅了，所以决定每家的红参只买一半儿，扩大户数儿，也给县药材公司留一些吧。 毕竟做事留一线——他们也不容易察觉。 “爸爸，吃罐头！”小婷子突然用筷子插着罐头，递到了许大海嘴边。 “你吃吧，爸爸不爱吃。” 许大海摸摸小婷子的脑袋，抬头仰望天空，群星璀璨，绚烂夺目，心里不由的念头闪过: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之前倒腾君子兰算是发了一笔横财，去年和今年倒腾红参是另一笔横财。” 心里念头转动，很快许大海又想起了王秀秀的表弟杨国英。 “杨国英之前说要卖给我清朝的古董字画的？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信儿了呢？改天有时间去找找他去。”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马上华夏就要进入盛世了，古董的价格会翻着跟头的往上蹿，多买一些古董自然是好的。 而且一些古董是孤品，还有特殊的历史含义，完全可以当传家宝了。 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快晚上10点的时候，大家才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许大海心里还有几分不舍，在这个夏夜大家坐在一起唠唠嗑，拉拉家常，气氛真的是轻松又享受啊。 时间流逝。 夜里1点。 许大海他们早就全都睡下了，大橘猫卧在炕头打呼噜，连后院狗窝里的狗子们也都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大泉乡街里，孙广才家。 不知道他从哪又勾搭上了一个身段丰腴有型，皮肤白皙，粮仓贼大，声音贼s……妩媚的女人。 大半夜的。 孙广才刚打牌回来，正和女人那啥呢，靡靡之音飘荡到窗外。 “广才～～使……” 突然。 异变发生。 咚～ 院子的墙根儿处突然传来一道响声，这响声沉闷，短促，就像是有重物落地。 但院子里在刮风，而且就这么一声，之后再无动静，甚至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是孙广才是何许人也？？三教九流的接触太多了，立马就知道这是有人进了院子了。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家偷东西？” 啪嗒～ 他连忙拉了一下灯绳，灯泡直接灭了，瞬间屋子内一片黑暗。 “广才，发生啥事儿了？”炕上的丰满女人不由的心慌起来，连忙拽过被子盖住大片雪白的肌肤。 “嘘！别出声！” 孙广才满脸严肃，眸子中有着冷冽的寒光，直接拉开炕琴的第二个抽屉，从书籍最下边摸出来一把自制手枪。 枪身呈黑色，与54式相比略小一下。 熟练的装上弹夹弹夹打开保险，孙广才后背贴着里屋和外屋连接处的三七墙，神情高度集中起来。 以他的位置。 不论是对方破门而入，还是从窗户进来，他相信自己都能一枪打中对方。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气氛凝重的像是灌了铅一样，只有外边儿的风还在呼呼的刮着。 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孙广才的手心里也微微冒汗。 “我不会听错的，刚才绝对是进来人了！但是没有翻墙离开的声音，所以来人绝对还在院子里。 他瞅见屋内的灯灭了，应该就能明白我发现他了，那他既不离开，又不进来是什么意思？跟我耗着？比谁的耐心好？” 孙广才的脑袋里一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估摸着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再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他便直接开口道: “院儿里的兄弟，你是遇到啥难处了吗？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但你大半夜一声不吭的闯我家门，有点儿不合规矩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院子里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孙广才等的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一道冷漠中透着疲惫的声音从院子里飘了进来。 “是我！” 瞬间孙广才心里的邪火儿蹭蹭的往上蹿，是你？我踏马哪知道你是谁啊？真想给你一炮子…… 哎？等等，这声音有点耳熟，是…… 第148章 民兵集合 夜深了，冷风阵阵，飘飘渺渺的似乎还有远方传来的狗叫声。 虽然外边的人只说了一句话，但是屋内的孙广才很快就听出来了，来认识城关镇的“徐闯”。 他认识徐闯好几年了。 合伙做过生意，关系不错，也算是朋友。 “闯儿？是你吗？” “嗯，我遇到点儿难处。” 啪嗒～ 孙广才打开了外屋的灯，橘黄色的光芒瞬间填满了屋子，右手拿着手枪背在身后，一把把屋门拉开了。 刷～ 一个赤裸着上身，下身穿着黑色短裤，手里拿着54式\/手枪的壮硕男人直接闪身进来了。 看到对方手里的54式，孙广才目光不由的一凛。 视线下移，又看到了汉子右鞋鞋帮上沾着的殷红血迹，瞬间心里越发的小心起来。 来人确实是徐闯，长脸，大眼，眼睛中有着惊慌，偶尔还闪过一抹狠辣。 “闯儿，这大半夜的你这是闹哪出儿？” “广才，我杀人了！” 徐闯的话让孙广才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说完话后，他就审视的看着后者。 “杀谁！？” “王秃子！” “在县西开小赌场的那个？” “对！踏马的这狗娘养的趁着我不在家，跑去我家欺负我老婆！我一一怒之下拿枪把他脑袋崩了！脑花子都流出来了。” 徐闯眼冒凶光，恨恨的道: “崩了他我还觉的不解恨，我又提着枪去了他家，把他爹，还有他的三个儿子全都崩了！ 反生杀一个是杀，多杀几个赚了！！” “卧槽！” 孙广才都震惊了，眼前站着的是个杀神啊！ 心里不由的唏嘘了一下，他是认识王秃子的，还坐在一块儿喝过酒。 王秃子40来岁，是从今年年初开始搞赌场的，日进斗金，财大气粗，为人也嚣张跋扈，仗着小弟众多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去。 “这事儿严重了啊！” “我知道，我现在谁也不相信，就相信你！你能不能借我点儿钱？？我打算去关里，去特区投奔我大哥…… 放心，我要是被抓了绝不会把你供出来！” “我去给你拿！”孙广才翻箱倒柜的只从家里找出来256块8毛2分钱。 全给徐闯了。 “兄弟！患难见真情，你这份儿情我记下了，我要是能侥幸不死绝对会回报你的！” 孙广才笑了笑没说啥，但他觉的徐闯能逃过这一劫的概率挺低的。 又在孙广才家狼吞虎咽的吃了几个粘豆包，找了件儿衣服，往怀里揣上几个苞米饼子，徐闯就闪身进了夜色中。 呼呼呼～ 屋门开着，夜色如墨，一阵阵吹进来的冷风吹动着孙广才的衣角儿。 “人啊，都是命！” 孙广才站立良久，听着徐闯翻墙离开的声音后，才嘀咕了一句回屋去了。 …… 隔天一早。 许大海带着四条猎狗，拎着逮住的兔子刚从山里回来。 村里的大喇叭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儿后，老村长用他那烟嗓儿突然开始说话了。 “喂喂喂～注意了啊！许家屯儿的全体老少爷们儿都注意了！！ 吃了饭，咱们屯的所有民兵都在小卖部南边儿集合！带着枪！上边派下任务来了！ 大家都听清楚了，我再说一遍啊……” 一连喊了三遍后，哔～村里的大喇叭终于关闭了。 瞬间清净多了。 “要民兵集合？这是要嘎哈啊？”王秀秀的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她刚做好了饭，正把一个烧了一半的大木头柈子扔到院子里，泼上一些水。 刺啦～ 飘过一阵水汽后，木头柈子被浇灭了。 “待会儿去看看再说吧，放心吧，没啥事儿的。” 吃完饭后许大海就背着猎枪过去了，这里已经来了十多个村民，并且不断地有村民继续赶来。 清晨的阳光并不炽烈，凉风阵阵，村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的说是组织民兵训练。 还有的说是抓捕逃犯，更有甚者说是要收枪，不让他们打猎了等等。 “嘶～呼～” 许大海点了一根烟抽着，站在人群南边儿，望着天上的漂亮云团出神。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时候荣成林溜溜达达的靠了过来，小声道: “我打听了一圈儿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有起的早的，说看见乡里的陈干事一大早的蹬着车子来咱们屯子了。 小海，你脑子灵活你给分析分析，到底是啥事儿啊？” “我猜啊……不是抓悍匪，就是打老虎！”许大海狠狠地嘬了一口烟，上一辈子好像没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啊？ 一般都是秋收以后，地里的庄稼都收了，没什么事儿了才搞民兵训练呢，现在还没到时间呢。 至于收枪？那都是90年代中后期的事儿了，还有十几年时间呢。 像全国范围内收缴枪械这种大事儿，肯定是需要燕京那边儿一帮大佬做决定的，许大海不认为自己的重生能影响到这么大的事儿。 听了许大海的分析后，荣成林兴奋的一拍手掌:“说的有道理啊，那是抓逃犯还是打老虎呢？” 抓逃犯好理解。 至于老虎——是因为有的老虎吃过人肉了，记住人的香味儿了，很可能会或者已经再次主动攻击人类。 虽然这个年代的东北虎也是保护动物，而且在村民们心目中老虎的地位非常高，是山神爷的坐骑或者是山神爷的化身。 但这种主动攻击人类的老虎还是要杀掉。 “听听村长怎么说吧，看，老村长过来了！” 老村长戴着灰色解放帽儿，穿着灰色褂子和土布长裤，背着手走过来: “大家伙儿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公社下来任务了，说是有一个杀人犯跑进山了！要征召咱们屯子的民兵去逮他去！” 人群瞬间炸锅！ 议论声四起！ “静一静，静一静！公社里说了，谁能击伤了他，就奖励谁500块钱！ 谁要是能击毙了这个杀人犯，那就厉害了，直接奖励4千块钱！”老村长连忙喊道。 瞬间不少村民眼睛放光。 “4千块钱？” “这是真下血本儿了啊。” “真的能拿到这个钱吗？别打死他了，又改口不认账了啊。” 不少村民都心动了，那可是足足4千块钱，大部分村民家的全部存款都远远不足4千块钱的。 不过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出现了，是和许大海不对付的许友成，他冷笑道: “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杀人犯！你们想要他的命啊？ 他也想要你们的命啊！！最后死的不一定是谁呢！” 第149章 队伍开拔，再见黄磊 许家屯小卖部旁边的空地上。 清晨的冷风徐徐的吹着，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驴，一个劲儿“儿啊～儿啊～”的叫唤着。 听到打死逃犯会有4千块的赏金，不少村民心里火热的很，摩拳擦掌准备好好争一争这笔钱。 但是许友成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泼在众人头上，瞬间冷静不少。 “许友成说的对，那可是杀人犯，恐怕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这钱不好挣。”有人嘀咕道。 许友成微抬着下巴扫视众人，继续说道: “行了，你们去和杀人犯拼命吧，我回家睡觉去了啊。 你们小心着点儿吧，能被悬赏4千块的主儿，八成杀的不止一个人，搞不好手里边儿还有硬家伙呢。” 话音还没落地呢，许友成就扛着猎枪，迈着王八步往回走，瞬间人群一阵骚动。 荣成林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连忙小声的问许大海:“咱们回去不？” “嘘！再看看。” 果然。 老村长气的虎子一翘一翘的，连忙伸着手大喊: “许友成你给我站住！公社里边儿的人可说了，哪个民兵要是不去也可以，就是要收缴了他的猎枪！ 以后都不允许他再有猎枪了！ 重点盯着他，再被发现持有猎枪，不仅要没收猎枪，还要罚款，拘留……怎么着，我把许友成你的名字报上去啊？” 空气突然安静。 许友成直接又麻溜儿的跑了回来，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他嬉皮笑脸的道: “老村长你咋还当真了呢？我就和你开个玩笑。” “哈哈哈～” 瞬间周围的上百号村民全都笑了，还有人跳着脚的喊:“许友成你怎么怂了呢？别怂啊！” 许友成嘿嘿笑道:“去就去，反正到时候我就瞎混，我就藏在后边儿慢慢的跟着走，那四千块钱你们谁爱要谁要吧。” 老村长满脸无奈，他也拿许友成没办法了。 造册登记，一些年龄偏大的民兵就不用去了。 比如许大海的爷爷。 最后清点完了后，一共128个民兵。 老村长让许大海当队长，后者直接推了，他又不是官迷儿，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当谁当吧。 许友成倒是相当队长。 但是老村长害怕他担不住事儿，给许家屯丢人，所以没有愿意，最后选了许业良当了队长。 “这回只有赏金，除了赏金没有其他的报酬的。 另外干粮要自己带，人家说了是不管饭的，不是咱们一个屯子的事儿，据说要调集上千个民兵呢，都是这样安排的。 当然子弹管够！一人先发20颗子弹！！” 老村长满脸无奈的道，他的话说完后众多民兵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队长许业良哼道:“这是哪个二傻子领导做的决定啊？不管饭？真是想当然啊，到时候就看民兵会不会闹事吧。” 说好上午10点集合后，众人就散开了。 许大海回到家先吨吨吨的灌了半舀子的凉水，真痛快！ 把事情的原委说了，老婆王秀秀满脸担忧的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走: “小海，这也太危险了啊！老村长说没说杀人犯手里边有没有枪啊？这……这可咋整？” 她有点慌了。 自己家的好日子还没过多长时间呢，要是许大海出现了啥意外……她简直不敢想象。 许大海抱着王秀秀的腰，一低头直接在她雪白的额头上香了一口: “放心吧，我多精明啊，肯定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再说上千个民兵呢，不一定就是我遇见他。” “那好吧，反正你别傻愣愣的往前冲，别说是四千了，四万块钱咱家也不缺啊……” 小两口又温存了一番后。 把整理好的包袱放进筐子里，许大海背着筐子就出门了。 也就是时间比较紧，要不然看着娇媚丰腴，依依不舍的王秀秀，许大海都想直接把她抱到炕上，然后…… 民兵队伍在村口集合。 队长许业良清点人数确实是128人后，民兵们开始排着两排往乡里走去，就和部队行军一样。 铃铃铃～ 老村长骑着二八大杠在旁边儿跟着。 走在许大海身后的许虎笑道:“村长，载我一段儿呗，走路多累啊。” 其他人瞬间逗笑了。 “去去去，你个臭小子……”老村长笑骂着，不过很快又叹息一声，提高嗓门儿道: “等大家伙儿到了花营乡，都多留个心眼儿，也别太实在的往上冲啊！ 我只知道那个杀人犯叫徐闯，八成手里边儿是有枪的！子弹可不长眼，哎～” 他已经老了，绝大部分民兵都是他看看一点点从光屁股蛋子慢慢的长大的，都是他的晚辈。 他可不想看到谁被盖着白布抬回来。 众人连连答应着，语气轻快神情放松，并没有多少害怕。 到了乡里后。 只见在大富旅馆西边儿的一大片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土台子，一众穿着中山装的乡里领导都站在上边儿呢。 老松屯的民兵也有一百多人，已经到了。 许家屯的民兵是第二个到的，凉沟屯，烟砬子屯以及其他几个屯子的民兵还在陆续赶来。 等快中午的时候。 其他几个屯子的民兵全部来齐之后，空地上已经汇集了上千个民兵，背着的猎枪五花八门儿，最好的就是56式，最差的老洋炮儿，还有一些自己改装，枪托磨的贼亮的老枪。 许大海背着的莫辛纳甘步枪算是好的了。 “以后有机会了也搞一把56式。哎？那个人是……” 许大海微微踮脚，视线越过呜呜泱泱的的民兵人群，一眼看到了土台子上的一个老爷们儿。 之前六妹许娟放假，他去接她的时候见过那个男人，是许娟同桌黄莹的爹。 乡里领导也都挺瘦的。 乡里官员简短的说了一段话，就像是战前动员一样给大家加油打气后。 给每个民兵都发了20颗子弹，上千人的民兵队伍就开拔了。 跟着一起去花营乡的官儿，就是黄莹的爹“黄磊”。 不一会儿大部队就出了乡里街道，两边开始变成一望无际的农田，苞米，高粱，大豆，花生等等农作物很多。 风一吹，高粱叶子彼此碰撞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响声。 许大海找了个机会，对走在队伍外边儿的临时民兵队长许业良招招手，后者连忙背着猎枪跑了过来。 “小海，啥事？？” “那个骑车子的是谁啊？知道是啥身份不？” “他呀，咱们乡的武装部副部长啊，正部长是上边兼任的，他就是武装部最大的头头了，姓黄叫黄磊。”许业良笑着说道。 第150章 拉近乎的黄部长 上千人的民兵队伍在路上走着，排着还算整齐的两列队伍，踩的路面儿上的尘土阵阵飞扬。 这上千人的队伍，领头的就是乡武装部副部长“黄磊”。 他早就注意到队伍里的许大海了。 盖因为妹妹许娟和他的女儿黄莹是同学，许娟最近这一年的成绩飞速提升，而且她还说是许大海教她的。 一个普通村民竟然能教一个初中生？？而且还能把这个初中生培养成全校名列前茅？有很大概率能考上中专！ 这事儿是非常稀奇的！ 很多初中的老教师都做不到这一点。 那岂不是说明许大海年纪轻轻的，比很多教书几十年的老教师的水平都要高？ 下午3点。 民兵队伍终于来到了花营乡。 众人腿酸脚酸，也顾不得地上的土了，直接席地而坐，喝喝水抽抽烟，缓解一下身体的疲惫。 许虎盘腿坐在许大海右边，随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抱怨道: “四哥，你说这些做决定的领导是咋想的？他们为什么不让咱们骑自行车呢？骑自行车多好啊，又轻松速度又快！” 荣成林从筐子里拿出水壶来，打开后直接灌了一大口，水渍顺着嘴角往下流滴落到了衣服上，润湿了一小片儿。 他哼哼道: “咋想的？他们悠哉悠哉的往办公室一坐，报纸一摊，茶水一端，才不管咱们的死活呢。 就应该把他们全拉出来，枪毙喽！” 席地而坐的老爷们儿们哈哈大笑。 突然。 正在从胸膛上搓泥球子的赵胜常道:“嘘～别说了，官儿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是人武部副部长黄磊拎着军绿色水壶过来了。 “爷们儿们，都歇着呐？”黄磊笑着说了一句。 大家笑着搭着话，神情中多少有些陌生与疏离感，当然眼睛中还有几分好奇。 黄磊蹲在许大海旁边，掏出半包“山参”牌香烟来给大家散一散，气氛便渐渐的缓和起来。 山参牌香烟是黑省林口出产的，售价1块零2分，算是一种中高档香烟了。 “抽抽黄部长的好烟吧～嘶～这好烟味道就是不一样哈？”荣成林挪了挪屁股，呲牙咧嘴的笑着。 乡里的官儿给自己递烟！ 他觉的以后过年吃杀猪菜的时候，在酒桌上又有了吹牛皮的谈资了。 没成想—— 黄磊掏出打火机来要给旁边的许大海点燃。 荣成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几个卷着裤腿儿，坐在地上的民兵全瞅了过来。 震惊，不可思议，不解……表情各异不一而足。 “不用不用。” 荣成林连忙用手挡了一下，伸直腿从裤兜里掏出被压扁了一盒火柴，点燃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哪能让黄部长给我点烟啊，嘶～有一说一，黄部长这烟确实好抽。” 别人给以自己敬意，那他也会回敬别人。 当然，老话讲——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许大海怀疑黄磊接近自己就是带着目的的，他心里也隐隐有所猜测，只是还不确定。 “哈哈，叫啥部长啊显的多生分啊，我就是一个芝麻大的小官儿，叫的我自己都不得劲儿了。 让不知道的人听见了还以为我是什么国家要员呢。” 黄磊并没有摆架子，撸起裤腿儿一屁股坐在了树下的草地上: “我叫黄磊，比你们很多人可能都要大点儿，不嫌弃的话叫我黄磊，磊哥都成。 乡里乡亲的咱住的都不算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用那么生分。” 黄磊的话赢得了众人的一致叫好，距离迅速拉近，都做了自我介绍，几个荤段子过后，气氛也越来越活跃了。 微风不燥，蝉叫鸟鸣，坐在路边儿休息也挺惬意的。 一个话题结束。 黄磊突然皱着眉头，对许大海道:“大海，你说这学生该咋教育呢？说一遍不会，说两遍不会，说三遍还是不会。 我说的就是我那姑娘黄莹，再说多了啊她就吭哧瘪肚的抹眼泪，也不说话，姑娘家家的我不好拿棍子抽她。 她妈妈也整天唉声叹气的，照这样下去，高中，中专啥都没戏。” 黄磊只是个普通的股级干部，平时管着两三个人，也没有多少人脉关系能帮助她闺女。 如果她闺女黄莹继考不上高中，又考不上中专的话，到时候他也不知道该咋整。 说完话后他眼巴巴的看着许大海，显然是希望后者能给出一些比较好的建议。 “这个……都是大姑娘了，不能打，学习这事儿吧还是要因材施教。 对于那些知识点儿，会的人会觉的非常简单，但是对于不会的人简直是难如登天，还是要有耐心……” 许大海只能说些大而笼统的话，因为他不了解黄莹，实在是难以给出具体的建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听的黄磊频频点头，越发相信许大海是真的懂得如何教学生的。 他也和很多其他的好学生的家长唠过磕，但一问，那些家长就说——“俺也不会教，都是孩子自己认学。” 或者说:“不好好学就拿棍子狠狠地抽就行，抽的他疼了，他就知道学了。” 对方说的很可能也是实话，但这些经验，他能借鉴到的地方却很少很少。 黄磊觉的和许大海唠嗑获益匪浅，还想继续唠一会儿的时候，队伍却开拔了。 经过休息后，民兵们的精神头儿明显足了不少。 拐弯进入弯弯曲曲的村中土路，又走了大概三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黄家营”的村西10里处，大山脚下。 明天他们就要从这里开始上山搜寻徐闯。 天色渐晚，所以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捡树枝的捡树枝，生火的生火，打水的打水，临时队长许业良忙的焦头烂额，脚不占地。 许大海从路边儿揪了几根野葱，蹲在旁边就着自己的凉包子吃了起来。 看到许业良忙忙碌碌的样子，他有点庆幸自己没当这个队长，轻松自在一点儿才爽呢。 “四哥，嘿嘿，吃肉包子呐？” 堂弟许虎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他只有嘎嘎硬的苞米饼子，实在是难以下咽。 看着许大海手里皮薄馅大，油渍顺着边角儿往外流的肉包子，不由的眼睛放光，连着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许大海笑骂道:“筐子里还有肉包子呢，自己拿。” 第151章 黑夜，眼睛 夕阳落到了山的另一边儿，天地间的光线瞬间昏暗起来。 冷风吹过，山上的树木不断摇晃着，不断的发出渗人的呜呜呜，呜呜呜的响声。 “今天晚上要安排人守夜，分成两队，有人守前半夜，有人守后半夜。” 临时队长许业良往火堆里添着柴火，哔哔啵啵～柴火被烧的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火苗跃动着，把周围的民兵的脸庞映照的红彤彤的。 “徐闯是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要是晚上有风吹草动，拿不住的话就直接开枪！ 不要犹豫，徐闯手上是有枪的！宁杀错不放过，听到了没？” “明白了！” “对，直接开枪！” 吃完了晚饭后，黄磊又打着手电筒过来了，把许家屯儿的128人分成了13个小队，每个队9个人或者是10个人，开始分散驻扎。 许大海爬上一块大石砬子，望望东边儿又望望西边儿。 只见如蜿蜒的长龙一般，火堆，火把，手电筒的光柱等等，每一团光周围都有民兵，场面真的是壮观，震撼。 处处设卡，彼此呼应，似乎是把附近的整片山区都围起来了。 似乎是料定了杀人犯徐闯就在这片山里。 “到底有多少民兵啊？看样子绝对不止一千人！”许大海喃喃自语道。 黄磊笑着道:“当然不止一千人啊，光咱们乡就来了一千人，何况附近的其他几个乡呢？ 保守估计有三千民兵！还有好几百的民警，刑警，武警部队。 包围圈有好几层，他就是侥幸跳出最里层，也休想跑！ 咱们县里边儿的那几个头头是发了狠了，绝对不允许徐闯从咱们县境内跑出去！！要是像二\/王似的，那就麻烦了。” 瞬间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他们全笑了。 从石砬子上下来，坐在火堆唠了一会儿嗑后，许大海就躺在火堆旁边的树叶上。 虽然是夏天，但是晚上的风还是相当凉的。 他只能把筐子放在身后，多少能挡一些风。 蜷缩起身子，抱着猎枪，在火堆的映照下将就的打算睡觉了。 “四哥，四哥……” 就在许大海快睡着的时候，左边不远处的堂弟许虎突然喊他。 “咋了？” “你睡着了不？” “快睡着了，怎么了？”许大海抬头看看他。 “没事儿，你继续睡吧！嘿嘿～” “你……这种废话能不说就不要说，你要是不叫我我都睡着了。”许大海真想过去捶他一顿，不过定睛一看，发现堂弟许虎正在夹紧双腿。 起初许大海还以为许虎是想他老婆柳红了呢，再一看，发现不太对，便试探着道: “咋滴？你是想上茅房啊？” “嗯呐！那个……天这么黑，我有点儿害怕。”许虎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扭扭捏捏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怕黑……走吧，我陪你一块儿去。” “也不只是因为黑，不是还有一个杀人犯在暗处猫着呢吗？ 我要是刚拉到一半儿，他冷不丁的从草棵子里边儿窜出来，那不得吓死人啊？” 许大海陪着许虎往西边儿走去，也没走太远，大约有个30米吧。 许虎把野草都踩倒，蹲下来。许大海则是抱着枪守在外边儿，目光警惕的环顾着周围。 即使遇不见杀人犯徐闯，要是蹿出一头野猪，或者是豹子，猞猁啥的也挺危险的。 凉风阵阵，虫鸣不绝，树木，草丛，山峰都是大团大团的黑影。 天空中有星星，但并不明亮，暗淡的很。 “四哥，你肚子饿不？”许虎又说了一句，瞬间许大海的脸都黑了。 “虎子，你是不是真的皮痒了？你要是想挨揍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嘿嘿～四哥你别多想，我是真的有点饿了，晚上就没吃饱。” 许虎一直在和许大海说着话，多少有些缓解心里恐慌的意思。 两人没注意到的是——北边儿的山上，一双凶狠无比，残忍至极的眼神儿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正是杀人犯徐闯！ “没想到民兵来的这么的快啊，槽，这下子是真的被堵在这里了啊。” 徐闯心情烦躁的很，他烟瘾很大，就是想在镇上买几包烟路上抽，结果暴露了踪迹。 他以为在山里躲一躲，避避风头再说，反正正是夏天山里边儿也不缺食物。 没成想直接被堵在山里边儿了。 他举起手枪瞄准许大海，最后还是无奈放弃了，因为民兵太多了，杀一个他也逃不出去，反而会暴露行踪。 “可恨！没想到这些民兵这么谨慎，拉屎还有人守着的！？？ 要是没有那个守着的，我倒是可以尝试着摸过去弄死一个，也许能找到机会逃出包围圈儿！” 徐闯虽然满脸不甘心，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他还是小心的从树上爬下来，隐没在树林里了。 …… 许大海还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等许虎完事儿了，两人就回去了。 另一边。 许家屯。 又停电了，屋内黑咕隆咚的，只有一盏油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王秀秀睡不着，正披着褂子坐在炕上剪鞋样子呢，打算给小婷子做一双新鞋。 “哎～也不知道你爸咋样了？应该是到地方了吧，吃饱了吗？睡又睡在哪里啊？哎～” 小婷子正侧躺在旁边儿抚摸大懒猫呢。 大懒猫勾着爪子趴在那里，肚子起起伏伏的打着呼噜，似乎是很享受小丫头的抚摸。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能要过几天吧，哎～我也说不准。”王秀秀放下剪子，摸摸小丫头的脑袋，俏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你困了不？困了就睡觉吧明天再玩儿。”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早上的时候竟然有人蹬着三轮儿送来了小米，铁锅，粘豆包，咸菜等等。 “这是闹哪出儿？不是说不管饭吗？”临时队长许业良瞬间笑了，调侃着。 黄磊笑着回应:“哎呀～一些领导干部吧，很多时候也欠考虑，行了你们吃饭吧，我去西边儿看看。” 黄磊没说的是，昨天晚上就有民兵闹事儿了，上边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不妥，毕竟还不知道多长时间能抓住徐闯呢。 民兵们带来的食物都不多，等食物全耗光了，恐怕乱子会更大！ 当然，这些话黄磊是不会和民兵们说的。 …… 第152章 横财！三棵五匹叶野山参 吃完了饭后众人就绑好绑腿，端着猎枪进山了。 排成一排，彼此间隔三四米，搜索速度并不快。 主要还是为了保证不遗漏任何一处地方，确保徐闯不会钻空子逃出去。 很快到了中午。 许大海他们小队10个人找了空地停下来休息，打水的打水，捡柴的捡柴，埋锅造饭。 “这片山区可是大的很啊，就靠着咱们这种速度，什么时候才能搜索完啊？” “着啥急啊，慢慢来呗，人家让咋干就咋干呗。” “你们也别说我怂，说实话，我是一点儿都不想遇见那个杀人犯，已经确定了。 他手里就是有枪的，到时候要是让他手里的枪崩一下子……” 等吃完了午饭，许大海靠在一棵大松树旁边眯了一会儿。 微风习习，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落下来，在他身上形成几个晃动的光斑。 真的是难得的轻松，惬意的时刻啊！ 也就休息了半个小时，众人就端着枪继续展开地毯式搜索了。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的时间三千多民兵持续奋战，搜索过了大片的山区，一草一木都没有放过。 包围圈儿在迅速缩小，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能把包围圈内剩下的山区全部搜索完了。 这天下午5点。 众人正在一处山峰的西边儿搜索呢，一根一根棍子，并着排，不断的边拨弄草丛，灌木边往前走。 突然。 一片乌云从西边儿飘来，太阳被遮住了，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 小风一吹，右边儿的荣成林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抬头看着漫卷的乌云说道: “这是要下雨的节奏啊？咋办？” “成林，你带着人先去找空地搭上帐篷，捡些柴火，我们几个搜索完这一片儿就过去！” “好嘞！阿勇，阿良，军号儿你们仨和我走！” 几人离开后，剩下的人继续往前搜索。 小心的越过一溜儿石头楞子，一道四十多米长，十多米宽，深将近两米的浅沟映入眼帘。 “这条沟里边的草挺高啊！进去看看，看看里边儿会不会有洞穴啥的？？举枪戒备！没准儿徐闯会突然从里边儿蹿出来呢！” 浅沟南边儿是一溜儿的石头楞子，北边儿是高耸的岩壁，岩壁陡峭的很，沟沟坎坎儿的地方还长着一些杂草，灌木。 浅沟里也有杂草和灌木。 许大海小心的端着枪下去后，发现有的杂草能达到自己的大腿根儿。 噼里啪啦～ 硕大的雨点儿从天上掉落，砸的草丛一阵晃动，众人在浅沟里简单的搜寻了一番，发现没有洞穴后就陆陆续续的打算离开！ “快走吧！赶紧回去避雨！” “要是感冒了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荣成林他们几个搭好帐篷没？小海！快走啊！” “来了来了！” 许大海刚想离开，结果眼角的余光一扫一棵小白松旁边儿，瞬间如遭雷击！ 他看到了什么！！ 小白松旁边儿的那几棵像是野草一样的植物，头顶一簇青色的籽儿，几片掌状复叶在风雨中微微摆动…… 许大海心里非常忐忑，激动，连忙揉了揉眼睛，没错！ 这叶子！还有这顶端的籽儿！ 这是一片野山参啊！！ 是的，一大片，足足有十好几株！ “最大的是三株五匹叶人参，最小的是二匹叶的，嘶～这么一大片野山参，走大运了，真的是走大运了！！” 许大海眼睛瞪大，激动的浑身颤抖，他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找到这么一大片野山参呢！ 尤其是五品叶的野山参，极为珍贵，这里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三棵！！ 太罕见了！ “小海，磨蹭啥呢，快走啊！”不远处有民兵的喊声传来。 “来了！！” 许大海到底是和普通的毛头小子不一样，久经世事，心性非凡，用极快的速度整理好了情绪，手脚并用的爬出浅沟向着众人追去。 “这雨是真急啊！喂，你们等等我啊！” “你自个儿跑快点儿，哦，我看见荣成林他们搭的帐篷了，加把劲儿，就在前边儿呢。” 所谓的帐篷——就是在一处地势高，周围没有大树，视野开阔的地方立起两排木头棍子，上边儿架横梁。 木头棍子的根部深深的埋进土里，踩实了，非常结实，在横梁上边儿搭上塑料布。 塑料布垂到周围，被土埋起来。 许大海回来的最晚，短袖都湿透了，水珠子顺着头发往下滴，啪嗒啪嗒～把帐篷内的一小片地面都浸湿了。 一把把短袖脱下来，伸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拧拧水，又用短袖擦擦精壮上身的水珠，再拧一拧。 许虎从兜里掏出半包儿烟，结果发现都被雨淋湿了: “妈的，这雨来的也忒急了，和催命的似的。四哥，你兜里的烟湿了没？” “筐子里的没湿，你自个儿拿吧。” “成林哥，捡了多少木头啊，够做饭的不？” 荣成林正蹲在帐篷的右边门口搭柴火堆呢，搭好的柴火堆能燃烧更充分，节省木头: “今天晚上这顿饭应该没问题，明天早上恐怕就不够了。 我节省着点儿用，看看能不能把明天早上的柴火也省出来。” 同村的村民，20来岁的许勇也坐在地上，边捋着头发上的水珠边满脸可惜的说着: “刚才我正拉着一个树脑袋往回走呢，结果大雨直接就下来了，真他么操蛋啊，树脑袋被淋湿了，我也被淋湿了。 要是能把那个树脑袋拉回来，咱们就不缺柴火烧了啊。” 瞬间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许大海也跟着笑着，面色如常，但心里边儿却还在想着那一片野山参。 单单是一棵五品叶野山参就价值连城，惹人眼红了，何况这一次是三棵！而且还有不少的四品叶，三品叶，二品叶野山参！ 那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民兵吗？ 许大海内心里是拒绝的，如果把那一片野山参的事儿告诉其他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这一小队10个人平分。 可是——许大海和队里的好几个人都关系一般，对于发现人参这事儿，他们也没出多少力。 要是完全平分的话，自己就吃大亏了。 以许大海的性格，怎么会去做让自己吃大亏的事情呢？ 突然。 叫许勇的村民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道:“海哥，你刚才怎么回来那么晚啊？咋滴，发现宝贝了？？” 瞬间众人都看了过来，许大海的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第153章 雨夜惊魂，逃出生天 许勇也是许家屯儿的，20来岁，刚结婚不久。 他和许大海还没出五服呢，不过许姓在许家屯人口众多，年轻人也多，两人住的远平时接触并不多。 对于许勇审视的目光。 许大海洒脱一笑，谎话张口就来: “我正要回来呢，突然瞅见东边一棵松树旁边有一头半大野猪。 这事儿整的，要是没下雨就好了，把他打回来，咱爷们儿几个吃吃烤猪肉，啧啧～想想就美呀。” 正在煮小米粥的荣成林不疑有他，笑着说了一句: “多大的野猪啊？” “个头不大，也就五六十斤吧。” “嚯！！这种野猪的肉最好吃了，嫩，也没有骚味儿，啧啧～也不知道雨停了以后还能不能瞅见他。” “肯定不能了啊，大雨一落，电闪雷鸣的，野猪早跑没影儿了。” 众人唠着嗑，很快将就着吃了饭，天已经彻底的黑了，雷声阵阵，硕大的雨点子不断的打在塑料布上，噼里啪啦乱响。 很快塑料布顶端就积攒了一些雨水，沉甸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开。 “虎子，你们几个往两边儿挪挪吧，当心上边儿的雨水落下来撒你们一身。” “好嘞～”许虎连忙往许大海的身边挪了挪，语气颇为抱怨的道: “这鬼天气啊……咱们在山里边是真遭罪！要是没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咱们应该还在许家屯儿吧？ 要是待在家里边，整点肉菜吃吃，再整点小酒一喝，唠唠嗑，听听雨多美啊～” 许虎开了话头，其他人纷纷接茬，全都是想回家的。 许大海看着塑料布外边儿的雨，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亮晃晃的震撼人心。 他也有点想家了，想老婆王秀秀，想女儿小婷子，还想四条猎狗和肥肥的大橘猫。 撸撸猫，喝喝酒，吃吃菜，唠唠嗑，听听雨……夜里再和身材极好的老婆一起快乐一下，不比在这深山老林里，忍受雨水和寒气的折磨好千百倍啊？ “人生无常，祸福相倚吧。” 许大海轻轻嘀咕了一声，要不是来追逃犯，他也不可能发现那一大片野山参了。 说到底，他感觉自己还是幸运的。 帐篷内空间狭小的很，众人没办法躺下，只能相互依靠着坐在地上，有的还把手臂搭在筐子上睡觉。 就在他们迷迷糊糊的要睡觉的时候。 南边儿一公里外的一条小河中，闪电一闪而过，照亮夜空的刹那间只见一个人影正站在小河里。 正是杀人犯徐闯！ “真是天助我也！这场大雨是真及时啊！哈哈哈～” 就像是脖子上被套上了一根绳子，绳子在慢慢的越勒越紧一样，徐闯最近这几天都要绝望了！ 去特区找大哥？？ 如果他逃不出去的话，扳机一扣，那就只能十八年后再做一条好汉了。 用衣服把手枪包上，哗啦啦～徐闯直接淌着河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下游走去。 等河水渐渐地变的足够深了，他就开始游泳——他还揪了一段苇草杆儿，打算要是岸边儿有人检查的话，就彻底沉到水里去，用苇草杆儿呼吸。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后半夜两点左右。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水流越来越湍急，徐闯的体力也在飞速下降。 几乎要坚持不住了！！ 他心里发狠，就是凭借一个念头儿在坚持着——一定要活下去！！一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终于游过了最狭窄，湍急的一段河流。 河面陡然宽阔起来，水流也极速放缓，徐闯整个人瞬间轻松起来，一股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他整个人泡在河水里，转身回望，在雷电闪过的一刹那把山峰，松树，河水等等看的清清楚楚。 “哼哼～几千个人抓我，不还是没抓到吗？都是他妈的垃圾！哈哈哈～” 突然。 就在徐闯正得意的时候，几条威猛的狗子突然从右边的树林里蹿了出来，疯狂大叫。 “汪汪汪～” 响亮的叫声划破雨幕，回荡在山林里，还有的狗子凶的很，开始尝试着下河去咬他。 “卧槽，要糟！！” 徐闯心里大惊，连忙往河水深处潜去，很快雨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只听不知道是岸边儿的谁大喊了一声: “河里有人！开枪！快开枪！！是逃犯徐闯！！！” 哒哒哒哒～ 一把把冲锋枪开始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飞快的穿透河水，形成一道道白色水线。 “大意了！是武警！” 徐闯脑袋里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突然。 徐闯感觉自己的右腿一疼，瞬间嫣红的血液从腿里流了出来，不断上涌，染红了一小片河面。 …… 第二天早上5点。 遇过天晴，朝阳初升，万物勃发。 许大海在地上坐着睡了一宿，手麻脚麻，腰酸背疼的钻出帐篷，迎着朝阳伸展躯体。 “啊～今天的天儿是真好啊！这小云彩，真漂亮～哎？有灰鼠子？” 右边十米外，一只毛茸茸的灰松鼠也看到许大海了，瞬间吓的一蹦。 “唧唧～” 它拖着毛绒绒的大尾巴飞快的爬树，三下五除二的钻进树洞里不出来了。 它那大尾巴扫过的地方，草叶轻颤，有水珠缓缓滴落，在朝阳的映照下闪过一抹灿光。 “嘿！这傻灰鼠子！跑的还挺快！”许大海不由的一乐。 荣成林，许虎，许勇他们也陆陆续续的从简陋帐篷里爬了出来。 打哈欠的打哈欠，撒尿的撒尿，抽烟的抽烟……憋屈了一晚上的众人似乎是“活”了过来。 “这场雨过后，榛蘑，木耳，猴子腿啥的又要一长一大片了啊！”荣成林撒完尿后抖两下，边提裤子边说着。 “尤其是榛蘑！先洗净再晒干，等到过年的时候和小鸡儿一炖，啧啧～咕嘟咕嘟，香味儿一点点的从锅里飘出来……”荣成林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许虎连忙道:“成林哥，别说了，我本来就饿的难受，听你这么一说我是更饿了。” 瞬间其他人哈哈大笑。 大家半斤八两，昨天晚上就对付了一口小米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就在众人准备做早饭吃的时候，两个人影从西边走来，是黄磊和许业良。 他们还带来了一些粘豆包和菜饼子，是附近村子被征召起来的村民连夜做的。 “我给你们带了饭，不用做早饭了，赶紧吃吧！”黄磊咧嘴笑着道。 “卧槽，黄哥你真好！来，让我亲一口！” 许虎凑上前去就要闹腾，后者连忙闪开:“别闹！你一个大男人亲我嘎哈啊！去去去，一边儿去！” 瞬间其他人又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非常欢乐。 许业良也笑着，等众人笑的差不多了，他还严肃的道:“情况有变！吃了早饭就撤吧！” 第154章 路遇野猪 清晨的风徐徐吹着，山林里起了薄薄的雾气。 沉寂了一晚上的各种鸟儿也开始叫了起来，一时间山林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许大海，荣成林，许虎等十来个老爷们儿拿着粘豆包，或者是菜团子大口的吃着，狼吞虎咽。 “业良哥，你刚才说要撤退？” “是啊，今天早上我刚得到信儿，逃犯徐闯冒头了，就在河口那边儿！” “冒头了？打死没？”荣成林惊的直接站了起来，眼睛瞪的贼大:“那四千块钱赏金让谁赚走了！？” 其他人也全都看向许业良。 四千块钱——对许大海来说并不算啥，那是他有钱，预计今年倒腾红参还能赚不少钱。 但是对于其他土里刨食的村民来讲，这真的是一笔巨款了。 “是最外围的武警发现的他，反正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找到尸体呢，现在就不知道了。” 又唠了几句，黄磊和许业良就离开了，他们还要去通知其他的民兵小队伍。 由于现在不需要那么多民兵了。 只留下花营乡本乡的民兵就行，许大海他们这些外乡的民兵就可以回家了。 离家数天，大家归心似箭，吃完了早饭后就直接往山下走去。 “可算是回家了啊！这几天真的遭了老罪了。”许虎语气轻快。 “是啊，回家后都去我那院儿，咱炖排骨，炖大鹅，做小鸡炖蘑菇，再整点儿小酒一喝，好好大吃一顿！”许大海也敞亮的挥挥手。 那一片野山参是不能分给大家的了。 就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大吃一顿吧，也算是让大家沾光了。 许大海的话赢得了众人的一片喝彩声，纷纷叫好，对他的好感度也是噌噌的往上涨。 气氛活泼轻快，不知不觉的就快出了山。 突然。 在翻过一道不算高的山梁后，冷不丁的一只半大野猪出现在眼前。 “野猪野猪！！” “哪呢？哦，瞅见了！” “快开枪！别让他跑了！” 轻松的气氛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声音嘈杂，手忙脚乱。 那只野猪只有60来斤左右，猪嘴前突，脊背隆起，浑身有着淡棕色的毛发。 也许是从没遇见过猎人，它傻愣愣的看了众人好几秒，等他意识到不对劲儿再想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砰～ 枪声响彻树林，鸟儿们被惊飞，半大野猪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汨汨的血迹从脑袋上的枪口中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枯枝败叶。 “四哥！牛皮！！”许虎兴奋的大叫，他才刚刚把背着的猎枪摘下来。 荣成林，许勇等人也冲着许大海竖大拇指，后者摘枪，瞄准，开枪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般。 确实不是常人能比的。 要是等着荣成林他们手忙脚乱的摘枪，瞄准，射击啥的，很可能就晚了，等野猪跑到树后边儿去就不好打了。 许大海淡淡一笑，利落的收起步枪:“没想到回去的路上还有意外收获！真不错！” “哎？海哥，昨天你不是说看见一头半大野猪吗？是这一头不？”许勇突然又提起了这茬儿。 其实许大海昨天的话不过是托辞罢了，他根本就没看见野猪，看见的是一大片野山参！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感觉野猪都长的差不多。 行了，扛着野猪赶紧走，草爬子太多了，再磨叽一会儿就要让草爬子吃了。” 众人轮流背着半大野猪，在上午10点左右的时候终于出了山。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花营乡街里，人流涌动，叫卖声不绝于耳，今天正好是花营乡大集。 许勇提议把半大野猪卖了，毕竟花营乡离大泉乡算是相当远的了，把野猪背回大泉乡是非常费劲了。 “你们都愿意卖啊？那就卖吧，前面那一家好像就是餐馆儿，咱们去问问价儿。” 许大海从善如流，很快就带着众人进了餐馆儿。 餐馆内的生意非常好，跑腿的小伙计脚步轻快，各种菜香味儿飘飘荡荡，十个大老爷们儿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说明来意后。 很快一个脑袋贼大，个头不高的老板走了出来。 “这是你们刚打到的啊？6毛钱一斤呗！小阳，把秤拿过来。” “等会儿！”许大海皱眉道:“价格能在涨涨吗？” “涨不了，我收野猪一直都是这个价儿，不能自己坏了自己的规矩啊。 不卖的话你们就整走吧。”老板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去忙了。 荣成林和旁边的许虎交换了一下眼神，嘀咕道:“这价格比咱们大泉乡的价格低太多了啊。” 许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泉乡朴秀成前两回收猪，都是1块1毛4一斤。 这边儿只给6毛一斤，那一斤就差5毛4。 这头半大野猪有50～60斤，那就是…… 许虎脑子笨，算不出准确的钱数儿，只能笼统的感觉到是差好几十块钱！ 抵得上很多工人半个月，乃至是一个月的工资了！！ “四哥！钱数儿差太多了！咱走吧！” “你们的意思呢？”许大海回过头来，视线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 他们一共10个老爷们儿呢，最好是意见统一一点儿，要是为了这事儿吵架就不值当的了。 有人赞成，也有人犹豫。 许勇蹙着眉头:“那要把野猪背回大泉乡吗？那真的就要废了老鼻子的劲儿了。” 这几天大家吃不好睡不好的，还要天天在山里边儿寻找杀人犯，精神压力极大，身体也非常疲惫。 “雇一辆牛车吧，我来出钱，咱们待会儿一块儿坐牛车回去！” 许大海表现的相当大方。 那片野山参不会分给大家，本来他就想着在其他方面给大家一些好处的，算是同乐。 牛车没找到，最后找了一辆骡子车。 老汉驾驭着骡子车是打算给别人拉麦子，赚一些辛苦钱的，现在被许大海他们以两块钱雇佣了。 听闻他们要买些饭吃一吃。 头戴草帽，膀子上搭着灰了吧唧的毛巾，身体有些佝偻的老汉连忙道: “去前边儿的包子铺吃包子啊！那是我姑爷开的，包子可好吃了！” “啊？你最后这句话有几分可信度啊？哈哈～” “嘿！你们这些小年轻，那包子是真的好吃！” 众人坐着驴车来到包子铺，他们来的早正好有两笼包子熟了。 第155章 偶遇马梁 每一个大包子都比成人拳头还要大，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一个大包子要2毛5分钱，许大海直接要了30个，把两笼的包子快要完了。 又去买了啤酒，冰棍儿，路过别人菜园子的时候又要了一些新鲜的大葱，辣椒。 坐着骡子车晃晃悠悠的出了乡里街道，两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农田。 有高高的高粱地，苞米地，也有穗子低垂的稻田，还有已经收割完了的麦子地。 麦茬儿地一望无际，大量的鸟儿忽起忽落，啄食掉落到地里的麦粒儿。 还有不少包着头巾的妇女，小孩子们在欢快的捡麦穗儿，捡了就捆成捆儿，摞起来用筐子背回家换西瓜吃。 即便离的很远，许大海依然能感受到她们的快乐。 “啊～干！这冰镇啤酒真好喝！” “这肉包子也不错，嗝儿～谁还有没有吃完的辣椒，给我一个！” “要我说啊，咱们也别把这头半大野猪卖给朴秀成了，直接拉回屯子，宰了它放在锅里一炖，再整点儿小酒一喝，多美啊！” “也对啊！这种半大野猪的肉最好吃了，嫩！上回吃这种半大野猪还是还几年前了呢！” 众人一致同意。 热浪滚滚，风吹起了一阵阵的尘土，就像是飘起了一阵灰雾一样。 路边一些树的叶子都被晒的蔫蔫巴巴的，蝉声阵阵，偶尔有一两只大蚂蚱快速飞过。 列列列～ 翅膀扇动空气发出一阵嘹亮的响声，飞的距离非常远，有不少孩子们追这种大蚂蚱，结果大多是做无用功罢了。 荣成林坐在许大海右边儿，拿着最后一个肉包子吃着: “这种蚂蚱叫大青狼，飞的是真快啊，小时候我追这种蚂蚱追二里地，累的嗓子都要冒烟了，结果也没逮住他。” 许大海知道这种蚂蚱，学名似乎是叫云斑车蝗，简直就是蚂蚱中的王者，圆脑袋，又壮又粗，个头大的能长到五厘米长…… 大概是身体两边儿有青绿色吧，个头又大，所以叫他们大青狼。 瞬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逮蚂蚱，捉蛤蟆，打灰鼠子，掏鸟窝，钓蝲蛄，夹兔子，野鸡啥的……大家不由的追忆起了童年的趣事儿。 路边儿也有一些其他的民兵在步行，或者是走累了在树根下休息。 看到许大海他们悠哉悠哉的坐在骡子车上，不用自己走，还有啤酒喝，其他民兵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突然。 路边儿的人群里突然蹿出一个人。 “小海，等等我！等等我啊！！”一个糙汉子呲着大牙，满脸兴奋的跑过来。 许大海定睛一看，发现是同学马梁——马二愣子。 蹭～ 马梁直接蹿上了骡子车，突然重量加重，惹的拉车的骡子大叫了一声。 “小海！真有缘分啊，这都能见着面儿！话说回来，你们从哪雇的骡子车啊？” 马梁身材壮硕，背着猎枪，但是脸上都是尘土，污垢，油汗，魂儿了花的和逃难的似的。 不过他的牙齿挺白，眼睛贼亮，视线不时的瞄瞄许大海手里的肉包子。 “从乡里雇的，两块钱送到家门口儿……我这还有一个肉包子呢，你吃不？” “啊，那怎么好意思啊，谢了啊！”马梁的手可快了，接过肉包子直接开始狼吞虎咽，和饿死鬼投胎似的。 “我就和你客气客气，你小子还真吃啊？”许大海哈哈大笑:“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 “咱俩谁跟谁啊，嗝儿～有点儿噎得慌，兄弟，啤酒给我喝一口吧。” 马梁接过荣成林手里的啤酒瓶子，直接灌了一口。爽～ “今天早上我就喝了一口小米粥，晌午也没吃饭，真的是要饿死我了。” 一路上唠着嗑，等回到许家屯儿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 许大海回到家的时候，老婆王秀秀和小婷子都不在家。 大橘猫也不怕晒，盘卧在房檐儿上睡大觉呢。 四条猎狗从后院儿蹿了出来，看见许大海后激动的啊，都快疯了！ 又蹿又跳，又跑又闹，这个在左边儿扑，那个在右边扑，一爪子蹬在许大海的后背上差点把他蹬个跟头。 “傻狗！老实点！！” 许大海陪他们闹腾了一会儿，便从窗台角落的砖头下边儿翻出钥匙来，打开屋门进了屋。 把子弹全卸下来，把猎枪挂在墙上。 脱掉短袖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擦擦汗，猛灌一通凉水，痛快！ “喵～喵～” 大橘猫看到他回来了，便飞快的顺着墙头，柴火垛下到了地面……冲进了屋，不断的用夹子音叫唤着，还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他的小腿。 “这几天是真累人啊，不过好处也是巨大的，明天吧，明天就去把那一片野山参都刨回来。” 许大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小风嗖嗖的吹着，真是凉爽，惬意。 呼噜呼噜呼噜～ 大橘猫迈着小爪子爬到他的腿上，悄咪咪的，一脸满足的卧下来，还不断的打着呼噜。 撸撸猫逗逗狗。 歇了一会儿后许大海就把大橘猫抱到一边儿，把衣服，鞋全换了。 刷刷刷～ 抹上洗衣粉，先把衣服在大盆里全洗了，又拿了鞋刷子刷鞋。 铃铃铃～ 西南边儿的土路上有自行车行驶声儿传来，是老婆王秀秀载着女儿小婷子回来了。 “小婷子！低头！” 等小婷子连忙把头低下后，王秀秀往后一摆右腿，右脚从车蹬子上下来了，左脚还蹬在左边的车蹬子上着。 身子在左，车子在右。 身子贴着车子又行驶了几米，才彻底的车子上下来。 “小婷子快看，你爸回来了！” “爸爸～” 小丫头从后座上下来，迈着小短腿飞快的扑到许大海怀里。 “慢着点儿啊，这大热天的，还和你妈妈一起上洼里去了？” “嗯呐，我们还掰了苞米，拔了豆子和长果！” 王秀秀把车子推进了院子，自从家里买了新车子，她去哪里都骑新车子了。 老车子都快散架了，不仅费劲儿，蹬起来还嘎啦嘎啦的响，还贼爱掉链子，和新车子完全不能比。 “小海你不用刷鞋了，待会儿我来刷吧。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第156章 炖肉，西瓜 “刚回来没一会儿。” 许大海帮忙把车子后座上的筐子搬下来，只见里面除了蚂蚱菜之外，还有不少鲜苞米，毛豆和鲜花生。 这都是从自家地里拔回来的。 不过这些地是老爹老妈他们在种着，免的他们以为是遭了贼了呢，所以还是要提前告诉他们一声的。 “没事儿，待会我去说吧。”许大海拍拍手上的土，笑着道: “我们回来的时候干死一头半大野猪，不打算卖了，打算把那头野猪吃了算了。” “猪呢？” “在成林哥家里边儿呢，待会儿我就过去吃肉去。” “行吧，你去吃好吃的吧，俺们娘俩在家里吃糠咽菜。”王秀秀抿嘴笑。 时间流逝，大约是一个小时以后吧。 荣成林和马梁一起过来喊许大海了，说是猪肉炖的差不多了。 马梁不是许家屯儿的，他是老松屯的，但是贪恋着吃香喷喷的猪肉就没有回家。 当然。 他们连王秀秀和小婷子也一起喊着了，不过王秀秀并不喜欢太热闹，觉的还是在自己家更舒服，自在，所以就婉拒了。 等许大海跟着他们来到荣成林家。 只见把大铁锅从灶台上扒了下来，用铁架子架在院子里，下边儿烧着大块儿的柴火，火舌跃动着不断舔舐着锅底。 嘶啦～ 沙沙沙～ 锅里炖着肉，热气从锅盖与铁锅的缝隙里不断地往外冒，发出阵阵响声。 等肉炖好了，直接在院子里把两张矮脚桌拼在一起，十来个老爷们儿分坐在周围，直接开喝。 “这酒的种类是真不少啊？” “那可不，这是从我屋里提出来的，这是马梁兄弟从小卖部买来的，这是勇子从他家提过来的……” 荣成林正介绍着呢，突然抬眼看向栅栏门口，呲牙笑道: “快看，这是谁来了！” 众人回头看去，发现是拎着酒坛子的许业良。 本村的一百多号民兵都解散了，所以许业良这个临时队长也就回归普通人了。 “好啊，你们几个竟然偷摸的炖肉吃，还不叫我！被我逮住了吧！” “我刚才去你家了啊，你媳妇儿说你还没回来呢。 我寻思着民兵队长这么大个官儿，乡里边还不得请你们大吃一顿啊，七个碟子八个碗的……”荣成林笑着往旁边挪挪，给许业良让出一个位置来。 “你少埋汰我了，我这个临时民兵队长算个屁啊……” 许业良接过小板凳坐下来，夹着香喷喷的炖肉就开吃。 半大野猪的肉确实是非常嫩的，又嫩又滑，比家养的笨猪要好吃的多。 夕阳的红光照射过来，给众人的脸庞，后背，桌子，地面儿都染上了一层淡红色。 众人边喝着酒，边大口吃肉，在傍晚凉风的吹拂之下是如此的惬意，自在，享受。 许大海一连吃了好几块排骨和猪肉，等吃的半饱了，就放慢了吃肉的速度。 这回的野猪肉这么好吃，他想整一些回去给老婆王秀秀和女儿小婷子吃，不过在场的人太多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荣成林的老婆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整了一个盔子，掀开锅盖开始往里盛肉。 锅内除了猪肉，排骨之外，还有粉条，豆腐，土豆，酸菜啥的。 就是乱炖！ 只是猪肉和猪排骨占比有八成，一眼看进去，几乎全是猪肉和猪排骨了。 荣成林老婆捡着肉和排骨盛，笑着道:“秀秀不爱凑着热闹，我盛一些菜给她们娘俩端过去。” 说着话，荣成林老婆还看了许大海一眼，笑着道: “你就顾着你自个吃儿，怎么不喊秀秀她们娘俩过来啊？省的做饭了。” 许大海大口的咀嚼着野猪排骨，回应着:“不用管她们娘俩就行，饿不着的，嫂子你也别忙活了。” “看你这话说的……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秀秀多好的一个人啊，性格好，勤快，手又巧，你可得对秀秀好点儿。” 许大海自然是连连答应着。 …… 吃完了饭后，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光着膀子的荣成林从里屋扯出一根电线来，把另一段带灯泡的电线和它接在一起。 屋内接通后，瞬间院子里的灯泡就亮了。 “成林，把灯泡挂树上吧。” “距离有点远，光照不着这边儿，还是在地上埋上一根棍子吧。” 在桌子旁边的地面上挖一个小坑，把带树叉的棍子立在里边，埋上土，踩实了，把后边连着电线的灯泡挂在上边就可以了。 灯泡散发出来的光芒驱散了黑暗，把两张桌子周围的区域照亮。 “你们吃西瓜不？”荣成林问了一句。 “吃！赶紧抱去！”许业良已经有醉意了，脸庞通红，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 “多抱俩啊！人这么多，抱的少了不够吃的。” “行啊！来，虎子，你和我一块儿去抱吧，好像还有四个，全抱出来得了！” 等荣成林和许虎一起把大西瓜都抱出来，咔嚓咔嚓～洗了洗表皮切开后，只见西瓜都挂沙了。 许大海也拿了一块吃，有一说一，确实甜！ 就是还有一股淡淡的蒜味儿，肯定是菜刀切大蒜后没洗干净。 许大海吃了三块后就不吃了，肚子涨涨的，过了一会儿往茅楼跑了一趟才好多了。 夜色如水，群星闪烁，放了暑假的孩子们拿着手电筒满屯子的乱窜，找知了猴。 坐在院子里纳纳凉，听听别人聊着的家长里短的趣事儿，时间似乎都过的慢了，感觉也挺轻松惬意的。 不一会儿。 小石头，小熊他们一群孩子陆陆续续的跑过来了，炫耀着找到了几只知了猴，几只蚂蚱等等。 许大海的堂弟“许兵”还逮住了一只蝎子。 蝎子被两根苞米秸杆子夹着，就像是被筷子夹着一样，气的他不断的甩着尾针刺来刺去的。 “四哥，你看！这蝎子多大！” 许兵是三叔家的孩子，今年才7岁，长的瘦瘦小小的，面相老实，但其实可调皮的。 “去去去，你别把他甩到我身上蛰着我啊，快扔了它吧，来，吃西瓜。” 许大海探着身子从桌子上拿了一块西瓜递给他。 一颗颗黑色的西瓜籽就像是黑色的玉石一样，红色的瓜瓤上还挂着点点轻沙，看的许兵眼睛放光，直咽唾沫。 第157章 目标－野山参 夜色漫漫。 荣成林家的院子里，十几个老爷们儿围着两张桌子坐着，抽烟，吃西瓜，打牌，唠嗑儿。 还有一群孩子们在周围跑来跑去的打闹着，嬉笑声回荡在周围。 暑假期间不用上课，孩子们每天都过的相当快乐。 作业也不写，等快开学的时候再上演一个夜晚，一支笔，一个奇迹…… “给你你就吃吧，看你脑门子上的汗！别疯跑了，蹲在这儿消停一会儿吧。” 许大海递给堂弟许兵一块西瓜。 许兵连忙把蝎子连同苞米秸杆子一起扔进鸡窝里边儿，搓搓手，接过西瓜直接大口的啃了起来。 “真甜！” 西瓜汁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滴落到了地上。 其实许兵早就想吃桌子上的西瓜了，已经偷瞄了好长时间，只是周围坐了一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他有点认生，也不好意思开口。 “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时间不早了吃完了西瓜就赶紧回家去吧，要不三婶又要拿着棍子来找你了。” “嗯嗯嗯……我知道了四哥。” 听到许大海的话，许兵心里的恐惧记忆又被唤醒了，老妈拿着棍子追他的场景真的是太吓人了。 许大海瞬间笑了。 许兵这小子皮的很，他不怕三叔，但是非常害怕三婶儿。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孩子多，真的是把孩子当狗养，可不会娇生惯养他们，如果不听话的话是真的狠揍，吊在树上抽…… 当然，许大海小时候比较贼，跑的快，倒是没有挨多少揍。 又坐了一会儿后，众人就各自回家了。 天色这么晚了，也不适合让马梁再回老松屯儿，所以许大海直接把他喊来了自己家。 “都到了许家屯儿了，吃饭，住宿肯定是都不缺的啊，不用急着离开，你先在我家东屋住一宿再说。” “那行吧，主要是我怕给你家添麻烦。”马梁摸摸后脑勺，大饼子脸上有着少许扭捏。 “嗨，啥麻烦不麻烦的，你就安心的住下吧。” 回到家后。 只见老婆王秀秀正在看电视呢，女儿小婷子在逗弄大橘猫。 “回来了？这位是？” “马梁，他之前来过咱家的，今天晚上太晚了先在咱家对付一宿。” “哦，你们喝茶水不？我去给你们泡茶。” 看着温柔的王秀秀，马梁是羡慕的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狗东西许大海怎么就运气这么好呢？ 有这么好的老婆，还有可爱的闺女，猫狗也全乎了…… 好吧，马梁心里边的想法一闪而过，其实他还是挺为许大海感到高兴的。 喝着茶水，吃着晚上煮熟的花生，毛豆，两人又唠了一会儿嗑后，马梁就去东屋里睡觉去了。 小别胜新婚！ 等女儿小婷子睡着后，许大海两口子好一番折腾，许久之后屋内才彻底安静下来。 “这几天在山上受苦了吧？” “没事儿，我糙汉子一个，这点苦不算啥。”许大海听出了王秀秀话语里的关心，故作不在意的小声道。 “哎～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几天吧，我给你做好吃的，对了，那个逃犯抓住了没？” “听说是武警把他打死了，但是他死在河里边儿了，尸体还没有找到呢。” 许大海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会不会逃犯徐闯只是被打伤了，没有死，现在找了一个地方又藏起来了呢？ 毕竟。 如果逃犯徐闯死了，那应该很容易被找到的啊，但是晚上和许业良他们聊天的时候，全都说还没找到呢。 只是为了避免王秀秀担心，许大海并没有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 “对了秀秀，明天我还要出去一趟。” “啊？不休息休息吗，明天还要走？” “嘘！是挖人参！”许大海把嘴巴贴近王秀秀的小耳朵，小声说了一句。 人参！！！ 后者瞬间杏眼圆睁，借着蒙蒙的月光看着许大海，内心非常激动，大量的话到了嘴边儿又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 “那你多注意安全，我和小婷子在家等你回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许大海打算尽快把那一片野山参都挖回来，落袋为安，要不然被别人挖去了，那真的要欲哭无泪了。 现在正是“青榔头市”的时候，虽然不如“红榔头市”的时候，但茫茫长白山里边儿每天爬高下低的职业采参人也不少，啥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翌日一早。 除了熥了熥昨天晚上荣成林媳妇儿送过来的炖猪肉外，还做了一道毛葱炒鸡蛋，一道地三鲜。 以及小米粥。 吃饭的时候，马梁边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儿，大口的吃着炖猪肉，边说着: “这一觉睡的是真香啊，不像之前在山里边儿，下着大雨只有挨淋的份儿，我们几个被淋的和一群鸭子似的。” “你们没有塑料布搭帐篷吗？” “没有啊，算了别提这茬儿了。”马梁喝了一口小米粥，又说道: “去年冬天的时候你们屯子的那个许富贵不是买鹿吗？咱们把一头鹿卖给了他，卖了两千块钱。” “怎么了？这事儿不早就了了吗？”许大海看了他一眼。 马梁舔舔嘴唇，嘿嘿笑道:“那他今年还急需啥猎物不？咱再帮他逮啊！” 瞬间许大海哈哈大笑，他算是听明白了，马梁是还想坑许富贵一次。 当然，这不完全算是坑，阳谋，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有一说一，一头鹿能以两千块钱的价格成交，确实太香了！也难怪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马梁还在念念不忘呢。 “许富贵又不是真虎，这种买卖也就干一回，行了，有其他的赚钱门路儿我再喊着你吧。” “我可当真了！到时候你一定要喊着我。” …… 吃完早饭后，马梁又去小卖部买了一些槽子糕，大饼干，球状硬糖，罐头啥的。 可能是觉的很长时间不来一次，结果来一回还空着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吧，所以才买了这些东西要留下。 许大海本来就不擅长拉拉扯扯的推辞，所以留下就留下吧。 大不了以后去他家再给他家买些东西就是了。 马梁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农村土路的尽头。 许大海去爷爷那院儿拿了挖参的鹿骨扦子，红头绳，草绳，快当锯子，快当斧子等等。 回到家和王秀秀说了一声，背上猎枪，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就离开了。 第158章 黄磊到来，抬参 许大海把二八大杠蹬的飞快，尘土飞扬，两边的农田，松树，杂草飞快的倒退。 终于在上午8点左右，他到了花营乡的黄家营。 “呼～终于是到了啊，好吧，我的屁股也快颠成八瓣儿的了。”许大海从车子上下来，抹抹额头上的汗珠子，推着二八大杠缓缓进了村子。 田连阡陌，鸡犬相闻。 不时的还能听见驴子的“儿啊～儿啊”，以及羊的“咩咩咩～”的叫声。 听的许大海都想吃羊肉串儿了。 黄家营是个建在山脚下的屯子，规模不算大，几天前许大海他们这些民兵就是在这个屯子西边10里的地方上山的。 找了一户老实巴交的村民存好自行车，许大海端着猎枪，背着筐子开始往西步行。 野花绽放，鸟儿鸣叫，上午的风徐徐的掠过发梢。 想到很快就可以把大量的野山参收入囊中，许大海的脚步不由的越发轻快起来。 另一边。 许家屯儿。 把家里收拾好了，又去后院子薅了一会儿草，看看狍子，捡捡鸡蛋。 等把活儿干的差不多了，王秀秀就随手擦擦额头上的香汗，回到了前院儿。 “小婷子，别逗猫了，走啊，咱们去山里边采蘑菇去啊？”王秀秀撩撩耳边的头发，笑着喊了一声。 “走走走！” 小婷子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来:“妈妈，山里有软枣子吗？我想吃软枣子！！” 软枣子——长白山里面生长的一种野果，青绿色，又叫软枣猕猴桃，变软之后味道特别甜。 “噗嗤～真是小贪吃鬼啊。” “软枣子现在还没熟呢，还要等上个把月吧……” 王秀秀打算背着筐子，带着小婷子一起去许大海二婶家。 叫上他二婶一起去山里边采蘑菇去，多个人也算是有个照应，最好是能再捡块平盖灵芝。 就在她们娘俩即将出门的时候。 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从东南边的土路上驶来。 “同志，这是许大海家不？我找许大海！” “啊，他没在家，你是……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来人穿着灰色短袖，黑色裤子，满脸汗水似乎是骑了不远的路，正是乡武装部的副部长黄磊。 “啊，也没啥大事儿，那个……我是乡里边儿的黄磊，他回来了你和他提一句就行，改天我再过来吧。” 既然许大海不在家，黄磊感觉就不好多待了，和人家老婆聊太多容易让人说闲话，所以直接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妈妈，这个人走了！” “嗯呐，可能是找你爸有事吧，走吧，咱们先去你二奶奶家，叫上你二奶奶一块儿上山采蘑菇去。” …… 等许大海找到那片野山参的时候，已经快中午1点了。 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从筐子里掏出水壶和粘豆包来，边吃边喝，边警惕的环顾四周。 “人参分六等，一匹叶最差，六匹叶最好。 野山参和人工种植的圆参不一样，生长速度非常缓慢。 一般四匹叶的野山参就需要生长40～60年，五匹叶的野山参更是需要60～100年！ 而传说中的存在，六匹叶的野山参，几乎全部是生长百年以上的了。” 许大海脑海里念头闪过。 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后，他并没有急着抬参。 两世为人，他早就没有了年轻小伙子的急躁，莽撞，浮躁。 反而是沉稳成熟的多，做事也尽可能的考虑周全。 “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边儿的一个地方长时间的待着，其实也挺危险的。 不少大型的猫科野兽都喜欢偷袭，所以还是整上一些保险吧。” 许大海从筐子里边儿拿出一些红绳来，红绳上拴着不少小铃铛。 从距离山参20米的地方开始，在一棵棵松树之间拉上红绳——只要有野兽触碰到了红绳，上面的小铃铛就会响。 这个方法不能确保万无一失，只能说是“有”总比“没有”强吧，最起码还能增加少许心理安慰。 “抬参抬参！！早点儿把他们全抬出来好早点回家！” 许大海抽出鹿骨扦子来，下到浅沟里，先给几棵大棒槌绑上红绳。 又给每棵人参分别横着绑上一根小木棍，别抬参抬到一半的时候人参栽倒了。 其实抬参的讲究挺多的，很多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 比如很多老把头在山里找到野山参了，会大喊一声“棒槌”！据说棒槌是野山参的真名，被叫破真名后人参会愣住！ 趁他愣神儿的功夫。 老把头会把红绳拴在人参杆子上，或者是用草帽盖住他，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是的，传说中野山参是成了精的宝贝，会遁地，会穿山，一个不小心，嗖～跑没了影儿了。 除此之外还有在抬参之前在上风口点染干草，让烟往下飘，驱赶野兽，蚊虫。 甚至要跪拜山神，感谢山参的恩赐，等抬完了棒槌要继续跪拜山神，并且在周围的树上刻上符号，表明有几个人在这里寻找到什么大棒槌等等。 现在嘛…… 许大海是一切从简！ 他边小心的用鹿骨扦子扒拉土坷垃，边说着: “磨磨唧唧的就太水了啊，赶紧干吧，抬人参可是非常耗费时间的，要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就不好了啊。” 时间流逝。 转眼过去了两天多的时间。 抬一棵人参需要3～6个小时的时间，主要是要非常小心，尽可能的不要伤了任何一条参须子。 这两天多的时间，许大海一共抬出来了8棵人参——3棵五匹叶的人参加上2棵四匹叶的人参，以及3棵三匹叶的人参。 “嘶～看这棵山参芦头上的疤痕，好像是被什么食草动物啃过啊，不过这也是正常的，野山参的生存环境确实挺恶劣的。” 二匹叶野山神不值钱，剩下的那些二匹叶的，许大海本想让他们留在这里继续生长的。 不过心中念头一动，他又动作颇为粗暴的挖出了一棵二匹叶人参。 “我突然有个想法，把这棵二匹叶人参种在家里的后园子里边，会怎样？？死了也没关系，要是活了，那就当看景儿了。” 剥了几块桦树皮，铺上苔藓，撒上参土，放上人参后都捆起来。 “完活儿！该回家了！” 许大海把几个参包子放在筐子里边儿，最上面盖上一些野菜，蘑菇啥的作为伪装，背着筐子脚步轻快的往山下走去。 收获满满，心情极好，还哼起了小曲儿。 第159章 不愿白占便宜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形成一个个光斑，风一吹，光斑轻轻摇曳着。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是真高兴……” 许大海背着筐子，扛着步枪快步往山下走去，吹着小风儿，听着鸟叫声，心情美的很。 “我需要先去村子里取二八大杠，再骑着二八大杠回许家屯。 这一路可是相当费时间的啊，恐怕到家的时候天都要黑了，算了，管他去呢，猎枪在手，走夜路我也不怕。” 许大海下山的途中还遇见了采山的村民。 虽然不认识他们，许大海还是主动打了招呼，也就是搭了两句话罢了。 等他回到黄家营的时候，已经下午6点多了。 太阳即将落山，晚风习习，把村里烟筒冒出来的炊烟都吹散了。 夕阳的光芒不仅染红了大片大片的云彩，还把村子里的房子，水瓮，茅楼，板杖子以及摇尾巴的土狗，睡觉的懒猫全染成了淡红色。 “大娘，我来推车子了！” “哎哟～小伙子你可回来了！车子在墙角儿那边呢，我瞅见后胎没多少气了，就又给你打上了一些。” 老太太满头白发，笑起来特别的慈祥，正坐在门口纳鞋底儿呢。 她家的条件也不怎么好，房子一看就很破，恐怕年头儿也挺久的了。 许大海要给她一些钱作为感谢，但是老太太把钱塞回许大海的手里，坚决不要。 别看老太太苍老的很，干枯的手掌也没多少肉，但是手劲儿还挺大。 正好也是饭点儿了，许大海便问老太太有啥吃的没。 “吃的啊？有粘豆包！我去给你拿去！”老太太腿脚不怎么好，走路慢吞吞的，等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个大黄米粘豆包。 在阳光的照射下。 粘豆包黄灿灿的就像是金子做的一样，非常漂亮，肚子饿的咕咕叫的许大海不由的狠狠的咽了咽唾沫。 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粘豆包，走的时候老太太和她老伴儿又把许大海送到门口。 老爷子穿着灰布褂子，戴着灰色解放帽，笑起来可以发现嘴里已经没有几颗牙了。 许大海掏出5块钱来想给他们，结果老太太还是一个劲儿的不要，索性他直接骑上车子，飞快的扔下5块钱后蹬着车子就跑！！ 车轮子转的飞快。 老太太捡起地上的钱再想追，可惜早就追不上了。 “大娘你们帮了我，我就不能让你们吃亏！这5块钱你们留着买几斤猪肉吃吧，我走了啊！” “你这孩子啊！快回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不过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拐过拐角，很快就出了黄家营。 老太太帮自己看了两天多的车子，又主动给车子打气，这就是帮助了自己。 谁帮助了自己，许大海是很愿意给予回报的。 他现在身价不菲，5块钱对他来讲根本不算什么，但对老太太一家来讲可能就是一笔不小的钱财了。 老太太抹抹眼泪，欣慰的对她老伴儿道: “真是个好孩子啊。” 老头一张嘴就是咳嗽，咳嗽了好一阵才止住了，只是呼噜呼噜的似乎是嗓子里边儿有痰: “正好你的药吃完了，有了这5块钱，就有钱给你买药了。” …… 时间流淌，太阳落下，月亮升起，天上的星星越来越明亮。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飞速的往家赶，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已经晚上8点多了。 “幸好今天的月亮挺亮的，要是黑灯瞎火的更难走……”许大海心里边儿念头一闪而过。 突然。 嗖～ 一道黄影子从土路上一闪而过。 “卧槽！什么玩意儿？黄鼠狼！？” 也就是许大海的车技比较好，拐楞拐楞的车子也没倒，要是换个人来，冷不丁的一下子恐怕就真的要栽在地上了。 黄鼠狼在东北又叫黄大仙儿，五大仙家之一，不少人信这种东西。 大晚上的遇见这种东西，许大海心里也有些发毛，好在接下来的路上有惊无险。 只是等他到家得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 小卖部内有不少人在打牌，赢钱的得意大笑声，与输钱的破口大骂声混杂在一起，半个屯子都听的清清楚楚，相当热闹。 “秀秀！开门儿啊，我回来了！！” 屋内没有开灯，只是电视机开着，不断变换的画面导致光线也在跟着变化。 很快。 屋内响起穿鞋声，走动声，等屋门打开后，最先从屋里蹿出来的是四条猎狗。 “哼哼唧唧～” 四条狗子兴奋的蹦蹦跳跳，一个劲儿的往许大海身上扑。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呢，快进来，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熥几个包子。” 看到自己男人回来了，王秀秀的眉眼间都是兴奋之色，当然她比较矜持，所以还在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激动。 随着栅栏门上的锁被打开，许大海推着车子进了院子。 “怎么把狗子也留在屋里了？你不是一直嫌他们脏的吗？” “啊，有这四条猎狗在屋里边儿，就不怕坏人会进来了，睡觉也睡的踏实。”王秀秀撩撩耳边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 往灶堂里添了把火，熥了几个肉包子，又做了一些鸡蛋汤。 看着许大海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般的吃着饭，把王秀秀母女俩都看饿了。 “喵～” 肥肥的大橘猫凑过来，一个劲儿的叫着。 “挖到人参了吗？” “挖到了啊，三棵五匹叶的，还有好几棵年份小一点儿的，都在筐子里边儿呢。” 茄子和油渣馅儿的包子是真的香，许大海吃完了一个后又拿起来了一个，一口下去一个大包子少了将近一半儿。 王秀秀好奇的把筐子里边儿的几个参包子都打开了，看到一个个形状像人一样的野山参，她也震惊的呆住了: “我滴个妈妈呀，这么多野山参，这抵值多少钱啊！” “反正是值不少。不过我不打算卖，反正咱家又不缺钱花，晾干了留着去吧。” 许大海把最后一块包子的包子馅儿吃掉，把包子皮递给大橘猫。 大橘猫闻了闻后，直接张大嘴巴开始大口咬大口嚼，吃的那个香哟～ 第160章 黄磊的请求 老婆王秀秀对那几棵大人参喜欢的不得了，摸摸这一棵，看看那棵，一个劲儿的问着问题。 比如:人参到底会不会跑？吃了会怎样？芦头是啥等等…… 当知道许大海打算把那一棵二匹叶的野山参种在后院儿的时候，她又感觉非常新奇的道: “种的活吗？” “试试看嘛，大概率能种的活吧，等秋天的时候一簇簇的人参籽儿会变红，特别好看。” 人参是会结籽的。 每年都长，不是长一颗，而是成簇的长，红艳艳的非常醒目，好看。 现在是青榔头市，接了籽之后就是“红榔头市”。 由于红艳艳的人参籽在绿草间非常的醒目，所以红榔头市的时候是最容易放山找到人参的。 其实在清朝的时候，少部分老把头会把采集到的年份小的野山参进行人工种植。 等人参长大一些后再挖出来交给官府的参务局，以次充好，鱼目混珠……结果吧，有的能蒙混过关，有的就被查出来了，老把头也会被以“欺君之罪”砍了脑袋了。 把人参全部收起来后。 王秀秀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又和许大海说了黄磊来过的事。 “乡里的黄磊？” “是啊，我问他有啥事儿，他也没说。” “行，我知道了，明天下午我去找他。” 一夜无话。 累了这么多天了，许大海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疲惫的很，所以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11点。 起来后把早饭和午饭一块儿吃了，又休息了一会儿，才背着筐子打算去山里挖一些老林地的土。 “爸爸！爸爸！！带着我一起去啊！”小丫头一把抱住许大海的大腿，撒着娇的不放手。 “我不是去打猎，是去山里边儿挖土去，你也想去啊？” “挖土做什么？” “老林地的土比较肥沃，种人参长的好，待会儿把那一棵人参栽在后院儿。” 小丫头腻在许大海身边还是要跟着一起去，扭来扭去的，撅着嘴巴不乐意待在家里。 最后许大海还是带着她一起去了。 不过小丫头的眼神儿确实好使，刚进了山就发现了一块平盖灵芝。 灵芝长在一棵树桩子的阴面儿，周围还有几棵野草挡着，一般人还真的是很难发现它。 等许大海带着灵芝和一筐子的老林地的土回来后，就和王秀秀一起把那棵人参栽在了后院子里边儿。 “人参是需要氮肥的，改天用黄豆做些黄豆水肥，浇浇它长的更快。” 阳光撒在人参叶子上，有点发蔫的人参叶子在重新绽放活力。 长工杨卫国也觉的新奇，知道这一株人参真的是野生的后，连着瞅了好几眼: “会不会有人把他偷走啊？” “虽然是野人参，但是二匹叶的小东西不值钱的，何况有狗子们在这边儿守着呢，没事儿的。” 许大海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环顾四周，只见黄瓜，茄子，西红柿，豆角，丝瓜等等全长了很多，颜色各异，姹紫嫣红的非常漂亮。 丰收的喜悦扑面而来。 除此之外西瓜，甜瓜啥的也陆陆续续的成熟了，小心的进入西瓜地，轻轻敲一敲，很快摘了一个20斤左右的成熟大西瓜。 “这个大西瓜熟了，待会儿吃了它吧，尝尝咱自己家后园子里边儿长出来的西瓜甜不甜。” 狗子和大橘猫跟着他跑，小丫头还仰着小脸一个劲儿的伸手: “让我抱抱大西瓜嘛。” “太沉了你抱不动的。” 把大西瓜抱到前院后，并没有立马切开。 这么这大西瓜他们三个人可吃不完，王秀秀便提议等吃了晚饭再切开，到时候把小婷子爷爷奶奶他们叫过来一起吃。 许大海也同意了，边洗着手边说道: “之前黄磊来咱家，应该是找我有事儿，我现在就去乡里找他一趟吧。” 骑着二八大杠出了家门，等他来到乡政\/府大院儿的时候，正好看到黄磊端着搪瓷缸子，披着灰色褂子，从右边的一间平房内走出来。 “哎！？小海！” 黄磊满脸惊喜之色，连忙说着:“我之前去你家找过你一趟，你没在家。” “嗯呐，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黄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黄磊的官职并不大，不过接触下来，许大海发现和他挺对脾气的，很聊得来，所以结交一番也没什么坏处。 “这个……来来来，咱们进屋聊。” 黄磊热情的把许大海拉进了屋，又是沏茶，又是递烟的，斟酌一番才说道: “我想让你辅导辅导我姑娘黄莹，行不？我和她妈妈天天为她学习的事儿愁的不行。 你是有真本事的，你妹妹许娟的成绩提升的这么快都是你的功劳啊……” 许大海瞬间笑了，说道: “可不全是我的功劳，主要还是我妹妹许娟自己的努力…… 教黄莹当然是可以的，但是最后黄莹的成绩能不能提高，主要还是在她自己，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 多年的人生经历让许大海明白，说话最好不要说太满。 要不然吹牛皮的时候是爽了，但最后结果不咋好，啪啪打自己的脸，那就尴尬了。 说话留有余地，进退有度，即使最后黄莹成绩真的没有提高，那对方也怪罪不到许大海头上。 “这个没事儿的，我也明白，只要你愿意教就行！” 黄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了，咧嘴露出了笑容。 下班后他回到家把这事儿告诉了老婆和女儿，转天的早上，他们一家三口就来到了许大海家。 清风徐徐，沉寂了一晚上的知了又开始叫唤了。 “妈妈！今天有12个鸡蛋！” 一大早的女儿小婷子就兴奋的钻进了鸡窝里，把热乎的鸡蛋全部捡进小篮子里边儿，提着篮子飞快的往屋里跑。 她的头发上还沾着两根母鸡羽毛。 风一吹，有一根羽毛飘飘荡荡的掉到了地上。 结果她还没进屋呢，就看到了门口的黄磊一家三口。 黄磊露出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结果小婷子吓了一跳，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一样飞快的蹿进了屋: “妈妈，门口有人！” 黄磊尴尬的摸摸鼻子，郁闷的道:“我好像吓着她了，我有那么吓人吗？” 第161章 老村长的夸奖 黄磊老婆“噗嗤”一笑:“这小姑娘真可爱啊。” 许大海和王秀秀很快迎了出来。 黄磊一家不是空着手来的，而是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有麦乳精，槽子糕，撒子，罐头，炉果啥的。 当然还有一大块猪肉，大约有4～5斤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许大海不要钱吧，黄磊两口子希望许大海能够用心一些，好好教教他们的闺女，所以才买了这些东西。 唠了一会儿嗑。 许大海又去叫来了妹妹许娟，知道消息的老爹老妈也赶紧过来了。 不一会儿连村长都来了，瞬间屋子里坐的满满当当的。 虽然黄磊的官职并不大，但是在大泉乡以及下边儿的村子里边，那是非常好使的，老村长对他相当敬重。 中间许大海去了一趟茅楼，等他出来的时候，老村长正在外边等着他呢。 他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许大海，似乎是想把后者看穿了。 “老村长，你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回屋了啊。” “从你小子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以后准是有本事的！！我果然没看走眼……” 许大海瞬间脸都黑了，老村长是把自己当毛头小子糊弄呢？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笑嘻嘻的道: “低调，低调，我有啥大本事啊，我就是一个普通种地的。” “嘿，有本事还不翘尾（yi）巴，我果然没看走眼……黄部长让你教他的闺女，你就好好教。 和对方搞好关系保不齐啥时候就用着对方了呢？对吧？乡里有人好办事儿……” 又唠了两句，两人就进屋了。 中午的时候一起吃了一顿饭。 红烧大鲤鱼，小鸡炖蘑菇，锅包肉，以及三四道类似韭菜炒榆黄蘑，毛葱炒鸡蛋之类的普通菜肴。 并且老村长还从他家提来两只野兔子，扒皮切块儿，放进锅里炖上，小调料一放，香味儿“嘎儿～”一下就飘出来了。 香味儿飘出了院子，溢满大半条村里的土路。 满脸污垢，油汗的许友成正好从大田里回来，卷着裤腿儿，扛着铁锨，腿上，手上还沾着很多泥巴。 闻到这股香味儿后狠狠地吸吸鼻子，羡慕嫉妒恨的破口大骂: “狗日子的许大海怎么天天吃这么好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 吃饱了饭后，许大海又去后院子摘西瓜。 小婷子蹦蹦跳跳的跟在他后边跑，进了西瓜地也帮他选西瓜: “爸爸，摘这个西瓜，这个西瓜熟了！” 许大海轻轻拍了拍西瓜，听声儿确实是熟了: “行啊小婷子，都知道怎么挑西瓜了！” “嘿嘿～”小婷子得了夸奖，小脸上立马露出了可爱的小酒窝，脚步轻快的跟着他往回跑。 “爸爸，窝里的燕子蛋怎么还没孵出小燕子来啊？” “别着急，再过几天就孵出来了。” 吃了西瓜后，又休息了一会儿，黄磊夫妻俩就离开了，他们的女儿黄莹则是留了下来。 黄莹穿着浅白色的短袖，淡黑色的裤子，留着齐耳儿短发，站在栅栏门门口望着远去的自行车有些不舍。 许娟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情绪低落，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晚上和我一块儿住啊，走，我带你去看看咱们住的屋子。” 被活泼开朗的许娟拉着往老妈那院儿走，黄莹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时间匆匆。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 这天早上小婷子提着篮子捡鸡蛋回来，看到肥肥的大橘猫蹲在地上直勾勾的往上看。 她便也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瞬间惊喜道:“妈妈！小燕子孵出来了！” “真的是孵出来了啊。” 王秀秀正烧火呢，站在屋门口抬头往上瞅了一眼，可以看到一只粉嫩嫩的秃毛小燕子正在燕子窝的边缘扑腾。 还能听到更多的小燕子在窝里边儿叫唤呢。 “妈妈，小燕子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小燕子长的很快的，行了进屋来吧，你帮我烧火，我炒菜。” “哦哦，爸爸呢？” “你爸带着狗进山溜夹子去了。” 不一会儿，等许大海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回来后，手里还拎着两只野兔子和一只花尾巴野鸡。 吃完饭后，许大海从炕席上揪了一段苇子杆儿，边剔牙边迈着四方步去老妈那院儿。 继续给黄莹和许娟辅导功课。 黄莹和许娟的问题是一样的，文科还算不错，理科严重拖后腿，尤其是代数和几何。 惨不忍睹，一塌糊涂，可以说连门儿都没入呢。 不过经过许大海这一个星期的辅导，对于代数，几何还有其他几门理科，黄莹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接下来就不需要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给她讲解定理，梳理重点啥的了。 主要靠她自己去做题练习，去背诵记忆。 只是偶尔有她不会的题目，没理解透彻的定理啥的，许大海才需要继续帮助她一下。 来到老妈这院儿。 院子里铺着几个化肥袋子，上边有干菜，蘑菇啥的，老妈正在猪圈里喂猪呢。 “唠唠唠唠唠～” 听到老妈的呼唤，两头大笨猪连忙跑到猪槽吃食，大耳朵忽闪忽闪的。 “娘，喂猪呐？” “嗯呐，小娟她们两个在屋里看书呢，你去屋里边儿吧。”老妈提着空泔水桶从猪圈里走了出来，关好栅栏门儿。 她感觉自己的儿子真的是长本事了，都能教别人学习了。 许大海进了屋，很快在东屋看到了许娟，黄莹两个丫头。 黄莹穿来的那身儿衣服早就脏了，现在穿着的是许娟的衣服，浅白的短袖，蓝色的裤子，以后世的眼光来看的话略显朴素，单调。 不过黄莹这丫头长的挺漂亮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所以穿什么都显的漂亮。 “怎么样？经过了这一宿，我昨天讲的知识点儿有忘的吗？” “啊，就是余弦定理……感觉太长了啊，我总是记不住。”黄莹皱起了眉头。 她感觉自己还是太笨了，同桌许娟就完全掌握了余弦定理，用起来得心应手，解题速度飞快。 “这个……就是三角形中任何一条边的平方，等于其他两边儿的平方相加，再减去2乘以这两条边再乘以他们夹角的余弦值嘛。” “对对对，就是这样。” 黄莹眼睛微微发亮，她感觉许娟的四哥好厉害啊，都不需要考试了还记的这么清楚。 要是她也能有这份记忆力就好了。 第162章 笨办法 “你要是实在记不住，那就写吧，先写一百遍，如果还记不住就再写五百遍。 边写边用脑袋记，这个方法看似耗费时间，但只要你今天能把余弦定理彻底记住了，那就不亏。”许大海笑着道。 学习这事儿他无法代替黄莹，还是要对方自己努力。 “啊？”瞬间黄莹的小脸发苦，不过很快眼神坚定下来:“好，我写！” 许娟在旁边偷笑，当初她也没少用这个笨办法——其实花费的时间并不长，写100遍基本上就能记住了，都用不了一个小时。 临近中午的时候。 黄磊骑着二八大杠来了，筐子里还有一只大白鹅。 闺女已经在许家屯住了一星期了，也不知道过的咋样，他终究是放不下心，所以来看看。 结果发现闺女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中午的时候把大鹅炖了，咕嘟咕嘟～热气从锅里直往外飘，馋的大橘猫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老妈把它抱一边儿去，笑着说着: “儿子，你养的这大橘猫是真懒啊，平常就睡大觉，吃饭了就凑到眼巴前儿来了，她倒是真精明！” 许大海把锅底没烧完的木头拿出去，插到茅楼旁边的灰堆上:“大橘猫也不是天天睡觉，有时候她就溜达着玩儿去。” 等把香喷喷的鹅肉端上桌，外边儿突然下起了小雨。 细雨蒙蒙，燕子边叫边低低的飞翔。 喝着小酒，吃着鹅肉，唠着小嗑儿，听着窗外沙沙沙的雨声，别提多爽，多自在了！ “来黄哥，走一个！” “该是我敬你，谢谢大兄弟你辅导我闺女啊。” “嗐！啥谢不谢的，见外了啊，这大鹅的肉是真香啊，是自己家养的还是买的啊？” “从孩子她姥姥家整来的，它总是拧人，就不想养了……” 边吃饭边唠嗑，黄磊又说起了一件事儿，已经确定了，杀人犯徐闯并没有死，只是被打伤了，现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嘶～那么多人围捕他，他又受伤了，能跑到哪儿去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黄磊无奈的一笑，抿了口酒，从带来的布兜子里边儿拿出一个铁盒子，随手把铁盒子推向许大海。 “你不是喜欢打猎吗？那你应该用得着这些子弹。” 打开铁盒子，只见里面是100多发的子弹，码放整齐，黄澄澄的，表面的油在微微反射着光芒。 大泉乡武装部下边儿是有一个小型武器库的，里边儿不仅有手枪，步枪，还有轻重机枪和掷弹筒。 所以作为武装部副部长的黄磊，想搞一些子弹简直太容易了。 吃了饭后。 喝的晕乎乎的许大海直接躺下了老妈这院儿的炕上，很快鼾声如雷。 “下雨天有点冷睡觉是要感冒的啊，娟子，把那个绿大衣盖在你哥身上。” 老妈正在捡簸箕里边的豆子呢，打算捡一些好豆子出来磨成豆子面，掺上苞米面贴饼子吃。 趁着这个空档。 黄磊把闺女黄莹喊到了东屋，小声问道: “在这个学习咋样？还适应不？” “挺好的啊，许四哥确实很厉害，感觉他比我们老师都要厉害的多！很多知识点经他一讲我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黄莹眼睛里有着崇拜，小声道: “我感觉他去考中专，或者是考高中，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真的有这么强？”听到女儿说出这种话，黄磊非常震惊。 良久之后他才喃喃道:“这个许大海也真的是个奇人了。” 外边儿的雨渐渐地下大了，所以晚上的时候黄磊就在老妈这院儿住了一宿。 等吃了晚饭已经7点多了，还停电了。 刷～ 一道闪电划过后，闷雷声滚滚袭来，隆隆隆～震的房子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小海，要不你就在这院儿住一宿吧？雨太大了啊。”老妈皱眉说着。 屋内漆黑一片，老爹好不容易把蜡烛点着了，结果风一吹又灭了，气的他破口大骂。 “没事儿，披上化肥袋子就行了。” 许大海逮住揣着爪子在炕上睡觉的大橘猫:“大懒猫别睡了和我走吧。” 左手抱着猫，右手把化肥袋子折好，扣在头上，用手紧紧的拽住化肥袋子的边缘。 “喵～” 在大橘猫的一声猫叫声中，许大海直接冲进了雨幕中。 轰咔～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硕大的雨点子落在化肥袋子上，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 就像是有道友在长白山渡劫一样，闪电是一道接着一道。 “不会是真的有人在渡劫吧？劈死他个狗日的得了。” 许大海心里骂了一句，脚下不由的又快了几分，啪嗒啪嗒～泥水飞溅，吓的肥肥的大橘猫使劲儿往他怀里缩。 “快快快，小海快进来！” 风是往南吹的，雨点子们也斜斜的往南砸去，所以开着屋门也不会往屋里潲（shao）雨。 看见许大海回来了，王秀秀在屋里连忙大喊。 锁上栅栏门儿，许大海快速进了屋，嗖～大橘猫从他怀里逃走，飞快的跳到凳子上开始哧溜哧溜的自己舔毛。 “这雨是真大啊，看我这身上，披着化肥袋子都湿成这样了。” 许大海的上半身湿了一半，裤子前边儿全湿透了。 主要是风往他的方向吹，化肥袋子也只能保证他的后背和脑袋不被淋湿了。 换了身衣服。 在里屋的炕上放上炕桌，摆上煤油灯以及一盘盘的瓜子，花生，康乐果，炉果，松子儿啥的。 王秀秀又泡了一壶茶水。 一家三口偎在炕上，边吃小零食，喝茶水，唠闲嗑，边听着外边的大雨声。 “雨是真大啊，还要去后院儿狍子圈看看不？” “不用看了，有杨卫国在呢没啥事儿的。”许大海抿了一口茶水:“这就是雇佣长工的好处了，花点儿钱罢了，但是省心多了。” 一直坐到晚上10点左右，一家三口才铺炕睡觉。 大雨整整下了一晚上和一个白天，一直到隔天下午三点多才停了。 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开，一缕缕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大地上，水汽氤氲，天边出现了绚烂夺目的彩虹。 彩虹很浅，边缘都虚化了，但确实很漂亮。 很多村民都出来看。 连扛着铁锨，卷着裤腿要去苞米地里放水的村民也忍不住驻足。 第163章 蝲蛄豆腐 老妈这院儿门口。 “行了你们都回屋去吧，外边儿冷，我走了啊！” “路上骑慢点儿！” 黄磊待不住了，趁着雨停了赶紧蹬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当然，土路全都变成了软绵绵的烂泥巴，车辙印子能达到20多公分深，他这一路注定要吃些苦头了。 黄莹和许娟有两道几何题不会，许大海又教给了她们怎么做之后，便踩着烂泥巴回自己这院儿了。 其实黄莹在老妈这院儿住下来，对妹妹许娟也有巨大的好处。 以前许娟总是注意力不集中，自律性不强，抽个空子就想着玩一会儿。 现在看到黄莹在学习，她就不好意思玩儿了，也开始认真学。 而黄莹呢？ 首先她不会的题目可以问许娟，其次她想偷懒的时候，看到学习成绩比她好的许娟还在学，她同样会振作起精神来继续学。 两个人相互促进，相互监督，偶尔还有互相提一提语文，历史之类的知识点儿，进步速度飞快。 …… 许大海回到自己这院儿的时候，王秀秀母女俩正在院子里抓鱼呢。 原来是大雨导致水瓮里边儿的水暴涨，与瓮沿儿平齐。 那条小婷子当宠物养的华子鱼，蹭～直接从水瓮里边蹿出来了。 “快快快，这边儿这边儿！” “哎呀没抱住！” “堵它堵它……” 地上有不少小水坑，那条鱼鳞细密，鱼腹泛白的华子鱼扭来扭去的，不断地在几个水坑之间折腾。 王秀秀娘俩手忙脚乱的，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怎么也逮不住那条华子鱼。 “你们娘俩是真够笨的啊，来，让我来。” 许大海撸起袖子开始帮忙。 王秀秀的一双美眸轻轻的瞪了他一眼，让开位置后，刚说了一句“不是那么好抓的，你当心一点儿，它撅列的老厉害了”。 结果她话音刚落。 就看到许大海已经逮住那条大华子鱼了。 “额……你厉害！”王秀秀瞬间笑了。 小丫头也满眼崇拜的看着许大海:“快，快把它放进水瓮里。” “这条华子鱼的个头是真不小啊，真肥，要不炖了它得了？” “不行！不能炖！！”小丫头立马撅起了嘴巴，天天喂这条鱼，她都打心眼里把这条鱼当成宠物了。 这条鱼也不再害怕它，还让她摸鱼头。 不让吃就不吃吧，反正他家也不缺鱼肉吃，用水冲冲鱼身上的泥巴后就把鱼放回了水瓮里。 哗啦啦～ 鱼尾甩动间，点点水花溅出水瓮。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样，1985年8月底的时候，那几只胖胖小燕子终于羽翼丰满，并且在这天中午学会了飞翔。 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似乎它们也因为学会了飞翔而感到高兴，看的大橘猫一个劲儿的扭屁股，似乎是随时准备着飞窜出去，逮一只小燕子尝尝味道。 不过她还没蹿出去呢，就被小丫头镇压了。 “大猫猫，不许抓燕子！”小丫头赶紧把大橘猫抱回了屋，关紧屋门不让他出来了。 这时候老妈戴着草帽来到了这院儿，卷着裤腿，手里还拎着两只野鸡，原来是之前在山里下夹子逮住的。 “你们炖炖这两只野鸡吧，给小丫头补补。” “哎呀～小丫头根本不缺营养。”许大海把老妈让进了屋，端过来苹果，花生，瓜子啥的。 “别端了，我不吃的。”老妈坐在炕沿儿上，多少显的有些拘束，没话找话的说道: “今年还倒腾红参不？马上今年的红参就要下来了。” “整，过几天我要去通化一趟，问问买家今年要多少红参。” 唠了一会儿嗑，老妈突然说道黄莹和许娟要开学了，她们说想吃蝲蛄豆腐。 “吃蝲蛄豆腐啊？这好办！我去南洼南边儿逮一些不就行了嘛。” 许大海当即去堂弟许虎家叫上许虎，再喊上老爹许厚田，三个人拿着网子，二齿铁耙子，提着木头桶往南洼走去。 四条猎狗在前边儿奔跑着。 已经下午2点了，微风不燥，路两边的狗尾巴草，稗子草，灰菜等等都结籽儿了。 风一吹，还有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飞舞。 远远的就听到西南方向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随着走近一些，很快看到小石头，小熊他们几个调皮小子已经在河边升起火堆。 烤山药，烤玉米，花生，烤鸟蛋，应该是从河里摸上来的鱼，也插上棍子放在火上烤。 欢声笑语飘荡在河边，阳光灿灿，绿树芳草，共同织成童年的美好时光。 “嘿！烤啥呢！拿过来给我吃点儿！” 提着桶的许虎笑着大喊一声，赤裸上身，光着脚丫子的小石头真的拿着两个烤的黢黑的苞米跑了过来。 “厚田爷！海叔，虎子叔！” 小石头的喊声稚嫩而响亮，连忙把手里的苞米递向三人。 苞米中间部分烤的火太大了，苞米粒子都炸开了，两头儿则还生着呢。 老爹许厚田是想吃苞米的，不过他觉的自己岁数和辈分摆在那儿呢，有些放不下架子，只能拒绝。 许大海和许虎就不管那么多了，谁吃谁就赚到了，吃就完事儿了，也不能寒了孩子们的一片心意。 知道他们要去逮蝲蛄后。 一群孩子们也不在河边烤东西吃了，欢快的在后面跟着跑。 …… 南洼有一段小河的水流流速很快，但是河水很浅，河底有很多被冲刷的没了棱角的石头。 老爹许厚田和堂弟许虎两人在下游张开网子，一人拽着一边儿。 许大海则是拿着二齿铁耙子，在距离网子二十米左右的上游位置，快速翻动河底的一颗颗石头。 哗啦啦～ 石头被翻动起来，一只只躲藏在石头缝儿里的蝲蛄被河水裹挟着，直接往下游冲去，正好全部落入了网子里。 “嚯！蝲蛄真多啊！” “是啊，个头儿真大！这大蝲蛄，真好啊！” “四哥，等会儿再扒拉石头，我们先把网子里边的蝲蛄装进桶里。” 把网子抬到岸上，在一旁或蹲或站的孩子们也连忙凑过来，精力旺盛，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不停。 把网子里的枯树枝，小石头子儿等等捡一捡，哗啦啦～把蝲蛄全部往桶里倒去。 第164章 九月 有几只蝲蛄挥着小爪子抓着网子不撒手，老爹许厚田一一把他们捏下去。 “去桶里待着去吧！嘿！抓的还挺结实！” 蝲蛄就是一种淡水鳌虾，又叫大头虾。 是属于鳌虾亚目，河虾科蝲蛄属的一种节肢动物。 一般8～15厘米长，体重10～20克。 外形和小龙虾确实长的很像，体表浅黑或淡褐色，有的微微有点红，腹部有的会有一些蓝色。 和小龙虾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小龙虾非常脏。 而蝲蛄是一种非常干净的河虾，水质稍稍差一点儿就会死掉了。 所以有很多人说蝲蛄是“水体污染的哨兵”——用命在放哨，污染一来，脑袋一歪，嘎儿～一下他们就死掉了。 所以在后世，蝲蛄几乎快灭绝了。 不到一个小时，就抓了30多斤的蝲蛄，抓不完，根本抓不完，感谢大自然地馈赠。 挑挑拣拣。 把稍小一点的蝲蛄全部扔回河里，最后还剩下27～28斤左右的样子吧，踏着阳光和微风，众人提着蝲蛄回家去了。 “逮蝲蛄回来了！？逮了多少啊！” 刚回到老妈这院儿，六妹许娟和七妹小花就跑出来了。 小花泪眼婆娑的当即开始告状。 原来她刚才想叠个纸飞机，瞄准了姐姐许娟的田字格作业本就想偷偷撕一页。 结果被许娟发现了。 拎过来照着屁股就是一顿揍，直接把小丫头揍哭了。 挨打的痛苦终究是抵不过美食的诱惑，在许大海劝说了两句后，很快小丫头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了蝲蛄豆腐上。 “别哭了啊，待会儿咱吃蝲蛄豆腐，给你盛满满一大碗，行不？” 许大海边帮着去除蝲蛄的壳子，虾线，边对蹲在左边的小丫头道。 “嗯嗯！” 小丫头蹲在那里，小小的一只，灵动的眸子里全是对美食的渴望，还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唇。 瞅见她的小模样，老爹老妈，二婶三婶，爷奶他们全笑了。 这么多的蝲蛄，足够大家吃的了。 把蝲蛄处理好之后，放在石臼中全部捣碎，汁液和残渣混合在一起，越碎越好。 之后用双层纱布包住汁液和残渣，用力挤压，尽可能的把红褐色的汁水全部挤压出来。 要的是挤压出来的汁液。 至于双层纱布里边儿剩下的干巴巴的残渣，可以用来喂鸭子，鸭子可喜欢吃了。 “行了，烧火吧。”老妈端着盆里的蝲蛄汁儿回了屋，倒进锅里，等烧开了后咕嘟咕嘟～一个个粉红色的气泡冒了出来。 淡淡的鲜香味儿也缓缓的飘了出来。 小花，小香，小婷子她们三个小丫头兴奋的很，大喊:“开花了！开花了！” 老妈把一些从菜园子里边儿新割回来的韭菜择好，洗净，切段儿，掐着火候直接把韭菜段扔进了锅里。 “有的人家做蝲蛄豆腐会加碱面儿，加鸡蛋，放香油，放盐，加清水啥的，咱家就什么都不加了，就是喝这股纯正的鲜味儿就行。” “这样做就好吃！夹了东西，鲜味儿就淡了。”二姐许梅也连忙说着。 就像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一样。 蝲蛄豆腐里面是没有豆腐的，大概是做好后，看表面如同豆腐一样吧，所以叫蝲蛄豆腐。 27～28斤的蝲蛄确实非常多了，做出来的蝲蛄豆腐足够每人一碗的，而且还有剩余。 “好喝！真好喝啊～” 小婷子喝了一口蝲蛄豆腐，鲜美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使得小丫头的眼睛发亮: “妈妈，你也喝！” “嗯嗯，妈妈在喝着呢。”王秀秀抿了一小口，味道确实好。 “小莹，你碗里的够吗？我在给你盛上一点儿吧。” “不用不用，够了够了。” “没事儿再盛上一点儿，这东西不占肚子的，喜欢喝就多喝点儿，锅里还有呢。”老妈热情的又把黄莹的碗给盛满了。 这真的是幸福的烦恼。 黄莹在许家屯住了这么长时间，除了学习外，还每天都能吃到各种好吃的菜肴，出门还有漂亮的风景，她都不想离开了。 当然。 她发现许家的伙食是真的好，顿顿有肉，偶尔还能炖条鱼，炖只鸡啥的，比她家的伙食都要好的多。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在这里的缘故，后来发现是她自作多情了，许家的伙食一直就是这么好。 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农村人这么有钱的吗？就靠种地就能维持这种生活？ 好吧，她也不好意思问，在她心里边这注定是一个谜团了。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1985年阳历8月30日的时候，许大海已经去通化了，所以由堂弟许虎把黄莹送回了家。 并且9月1号许娟开学，也是老爹许厚田骑着二八大杠把他送去的学校。 因为许娟学习变好了很多，老爹许厚田觉的自己教导有方，脸上有光，所以可喜欢往学校跑了。 老师们知道他是许娟的父亲后，对他也颇为敬重，这让他越发的得意了。 一溜儿平房南边，学生宿舍门口。 二八大杠靠在墙上，老爹许厚田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气定神闲的抽着手工卷烟。 他觉的还是抽卷烟好，要是别人不仔细瞅还以为他抽的烟卷儿呢，这会让他在心理上产生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娟儿！整理完了没？？” “整理完了。” “那走吧，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没有桌椅，地面上铺着大青砖，要么站着吃要么蹲着吃，可能是第一天开学知道会有家长在食堂吃饭，所以今天的饭菜要好一些。 那些不好的苞米面粉也收起来了，用的新苞米面粉贴的饼子，个头也大一些。 “就这破饼子还要3分钱一个？一斤苞米面最少能做20个这种破玩意儿了，苞米面一斤才1毛多钱啊……黑，真黑……学生的钱是真好赚。”老爹许厚田喋喋不休的说着。 知道利润这么高，他都想承包学校食堂了。 好吧。 现在的食堂承包人是“陈国栋”，一个大胖子，和镇一中校长有些特殊关系。 要不然他还真承包不了。 许娟小口的咬着饼子，说着:“今天的饼子还要大一些呢，以往要更小。” 第165章 价钱敲定 “行，这事儿我记下了，改天和你四哥说说，让你四哥找个机会狠狠的揍老陈一顿！” “啊？” 许娟一脸黑线，自己四哥是地痞流氓吗？她可崇拜许大海了，觉的四哥肯定不会听老爹的。 吃了饭。 老爹许厚田擦擦嘴，临走的时候说道: “你就剩下最后一年了，在学校吃饭不用太节省，该吃就吃，钱花完了就和你四哥要，你四哥有钱！听到没？？” “哦，我知道了。” 许娟把老爹许厚田送到门口，看着对方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秋天的阳光撒在她稚嫩的脸上，小声嘀咕着: “说的是真好听，我还以为你要给我钱呢，闹了半天还是要我和四哥要，哼╯^╰～” 另一边。 通化\/市火车站附近的民房里，许大海又租的吕老爷子的房子，一天1块钱的租金。 “电报已经给苍楠县药材公司和杨寒都发过去了，最快明天应该就能有回信，最晚也不过是多等两天罢了。” 许大海躺在配房的火炕上，脑袋枕着胳膊，看着配房房顶上的檩条想着事情。 去年他和虎子也在这个屋里待过，只是那时候这个屋子破破烂烂的，蜘蛛网，老鼠洞，甚至窗户上的玻璃都有坏的。 今年就好多了。 一些杂物全都收拾了，地上铺了砖，窗户修好了，火炕也烧的贼热躺在上面贼舒服。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等他再醒过来已经下午5点了。 夕阳的红光晕晕染染，不仅染红了晚霞，还透过窗户，把大片的墙壁染成了淡金色。 “饿了啊！走，出去觅食！” 许大海翻身从炕上起来，狠狠地搓了两把脸，等他穿好棉袄打开屋门的时候。 一眼就看到吕老爷子家的四个孩子在劈柴火呢。 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其中有两个孩子是吕老汉的亲孙子，亲孙女。 另外两个孩子是他捡来的，家庭条件这么艰难，还能收养流浪儿，许大海心里是有些触动了。 “寒冷的东北不适合流浪啊，小孩子和小猫小狗差不多，要是没有吕老爷子，这俩孩子很可能活不过去年冬天。” 许大海笑着走过去: “来，把那个大斧子给我，我来劈！” 四个孩子看看膀大腰圆，身材健壮的许大海，脸上不由的露怯，还是叫“刀子”的孩子把大斧子递给了许大海。 “闪远点儿啊，当心崩飞的木头柈子打着你们。” 许大海举起大斧子开始劈柴，咔咔咔～厚实坚硬的木头一下就开了，声音清脆悦耳，看的孩子们连蹦带跳的。 “好！” “原来劈木头这么简单啊，要是咱们几个的话，劈半天都很难劈开一块儿！” “真牛！要是我也有这么大的劲儿就好了，绝对没人再敢欺负咱家。” 吕老爷子骑着倒骑驴去给别人拉煤球儿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院子西北角儿上已经有一堆劈好的木头了。 木头堆有一米五高，茬子新鲜的很，还散发着独属于松木的淡淡香味儿。 “哎呀～大海，你怎么能劈柴呢，外边冷快进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活动活动挺好的。”许大海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这一大堆劈柴，够吕老汉家烧一段时间的了。 他也不在外边儿吃了，买了4斤猪肉和一些粉条，豆腐回来，让吕老太太添上一些酸菜在锅里边一炖，周围贴上一圈儿饼子。 掀锅后。 许大海和吕老汉两口子，以及四个孩子一起吃。 “香，真香！” “吕奶奶你别给我夹肉了，我自己夹就行。” “你这孩子心眼儿是真好，结婚了吗？我认识一个大姑娘长的可俊了，今年刚18……” “咳咳，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吕老汉从墙角拎过来半壶散搂子，给许大海倒上一些，往他自己的碗里也倒上一些。 院子里刮过一阵冷风，有淅淅沥沥的秋雨落下。 吕老汉赶紧去到院子里，用塑料布把劈柴都盖起来，回来后继续和许大海喝酒，吃肉。 外边儿的雨渐渐的大了起来，而他们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喝着小酒，吃着肉菜，是如此的惬意。 一直喝到夜里8点多，许大海才回配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 邮递员送来了两封电报，一封是苍楠县药材公司寄来的，另一封是杨寒寄来的。 电报里边儿的内容比较少，不过他们都同意采购红参，而且两拨人都是要三千斤！ 总共六千斤的红参！！ 这价格就要再谈一谈了！ 毕竟哪怕一斤只涨价儿几块钱，总价就要上涨2～3万块钱了！ 相当于两三个万元户！ 平常块八毛的，甚至是十块八块的许大海都可以不在乎，但这种“大钱”，必须要好好计较一番。 找苍楠县药材公司比较简单。 至于杨寒他们，也在电报里留了准确的地址，他们那边儿有电话，是可以通上话的。 所以许大海直接找了一个能打长途电话的招待所，开了房间，支开电话旁边梳着麻花辫子，嗑着松子的小丫头，开始打电话。 “喂，长途台吗？给我挂一个浙省温洲苍楠县的电话。” “好的，具体是什么单位？”电话听筒里传出一道女人声音，是转接台的工作人员。 “苍楠县药材公司，找他们的经理。” “好的，我重复一遍，是浙省温洲苍楠县药材公司，找他们的经理对吗？” “嗯呐！没错！” “好的，稍等。” 哔～ 挂断电话后，等了一会儿，很快就联系上苍楠县药材公司了。 简单的问候以后，许大海表示3000斤红参没有问题，但是价格上还要再谈谈。 最后好一番谈论，价格从170块钱一斤上涨到了182块钱一斤。 当然对方的要求也很简单，一:红参质量必须要好，不能滥竽充数。 二:一个月内必须把3000斤红参全部运到通化，完成交易，至于运输问题，则由苍楠县药材公司安排火车皮来负责。 当然，许大海也催促对方的接应人员快点赶来通化，第一批红参很快就能交付。 第166章 再进京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整理了一下情绪，又给长途台打去了电话。 杨寒本人并不在温洲，他在川省雅桉市的一家宾馆里边儿。 之前许大海把电报发到了他家里，他家人看到后知道事情重大，就给他本人发了电报。 经过长途台的转接后，很快许大海和杨寒通上话了，后者其实一直在屋子里踱步，抽烟，就等在电话旁边儿呢。 “喂，杨寒？” “是我！”杨寒的淡笑声经过电话的传输后，有些失真，变形。 “今年我打算要3000斤红参，能不能买到？” “没问题的！不过你怎么跑雅桉去了？” “听一个朋友说，把这边的茶叶和笋干运到花都能赚不少钱，闲着也是闲着嘛，所以就带着几个兄弟过来看看喽。” 听杨寒这么说，许大海就明白，这门生意应该是能小赚一笔，但赚不了大钱。 要是能赚大钱的话，杨寒绝对是不会轻易告诉他的。 唠了几句闲嗑，许大海便说起了红参价格的事儿，经过一番颇为艰难的谈判，价格定在了115一斤上。 “等哪天你再来东北，咱们一块儿吃狍子肉啊。” “行啊，常联系。”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收拾收拾，辞别吕老爷子一家后，去火车站买好票打算去燕京一趟。 去年过年的时候，三哥许大树和他提过，想卖红参的话可以去燕京看看。 成与不成的，先去跑一趟也无所谓。 …… 另一边儿。 川省雅桉市，一处宾馆内。 身材挺拔，晒黑了不少的杨寒站在窗户旁边儿，任凭窗外的风进来。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今年六月份刚刚竣工的西门大桥。 全长380米，宽16米的多孔大桥横亘在大河之上，河水奔腾，巍峨屹立，确实非常壮观。 “大哥，那个许大海要价太高了，为什么要答应他啊？” 一个有着大光头，看面相就不是善茬儿的小弟问道。 屋内其他几个五大三粗的小弟也全都看了过来，不过慑于杨寒一直以来的高威望，他们都没有说话。 “要是咱们自己去东北买红参，一斤的价格也就90～95块钱，但是现在却给许大海115块钱，一斤就差20～25块钱呢！” 另一个长脸小弟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说了一句: “一斤贵20多块钱，那3000斤红参，贵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杨寒回过头来，视线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没有小弟敢和他对视。 “大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说的也不全。 我来问你，如果不是许大海，咱们能安安稳稳的买到3000斤红参吗？” “额，这个……想想招儿，也不是完全不行吧？” 杨寒瞬间笑了: “招儿还没想出来呢，那不就是没有吗？其实我是真的认真的想过的，咱们也能直接去农村收，给定金，但这太冒险了啊。 如果咱们穷的都要吃不起饭了，那当然可以去冒险。现在都有钱了，还是稳妥点儿好。” 光头汉子摸摸大脑门儿，他知道大哥杨寒在担心啥。 杨寒一直觉的农村非常不安全，民风彪悍，枪支泛滥，害怕被人杀了抢走了钱，尸体往哪个山沟沟里一埋——几个人彻底失踪了，想破案？？太难太难了。 光头汉子嘀咕道: “咱们很多老乡在全国各地的农村讨生活，卖针头线脑，卖老花镜，收鸡\/毛，剪辫子……不也没事儿吗？” “这不一样的，虽然他们不少挣，但是老百姓们觉的他们是没什么钱的，这就很安全了。 咱们买红参，300斤的红参就值2万多块钱了，村民们是绝对知道咱们有钱的。”杨寒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几个小弟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杨寒扭头继续看着西门大桥，内心里却有些感慨真是草莽英雄辈出的年代。 去年的今天，许大海应该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农民呢，而今年…… “这回的三千斤红参，许大海通过和我合作最少能赚7～8万块钱！再加上和别人合作的利润呢？ 槽，说实话，我踏马都羡慕啊！！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许大海的人品还是不错的，眼看着这家伙就要起飞了。 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以后很可能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杨寒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他觉的做人还是要看长远一点儿，十年乃至二十年后是啥样呢？谁也说不准！ 当然这些话是不会对小弟们说的。 …… 许大海从燕京火车站走出来后，正好是晚上，天空中薄云飘飘，有着大量的星星在闪烁。 “关里初秋夜晚的风并不冷啊，吹在身上挺舒服的。” 许大海不像其他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他是两手空空，走起路来轻松又自在。 “倒腾东西的大军是真多啊，看这些大包小包的。” 许大海想到了去年的自己，再看看周围的这些人，和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相似啊！ 浓重的黑眼圈儿，精神萎靡，满脸油污，邋里邋遢，就和逃难的似的。 但许大海明白，这里边儿的大部分人早就已经是万元户了，甚至还有不少十万元户！ 当然。 百万元户干这个的就非常非常少了，因为这种挣钱方式太累太苦挣的也不算多。 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来。 肚子饥饿的他又在附近的小馆子买了一只烧鸡，四个肉包子和一瓶二锅头。 回到旅馆小房间后插上门儿，自己哼着小曲儿边吃边喝，怡然自得。 酒足饭饱之后，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放放水，回来后许大海很快就熄灯上床了。 “希望明天能找到红参买家吧，嗯，最好价格儿能高一点。” 许大海看着窗外照进来的柔柔月光，不久困意袭来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结果。 大概是夜里十一点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走路声，声音贼响，还有喝醉酒的大声嘚吧声，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砰～ 钥匙开锁的声音还有巨大的摔门儿声。 许大海直接被吵醒了，听声音这一男一女就住在他的隔壁，叮叮咣咣的声音贼大。 第167章 老熟人 “这俩狗日的，算了，老子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许大海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即将睡着的时候，若有若无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像是猫叫一样。 “猫？哪来的猫？” 许大海昏昏沉沉的嘀咕了一句，不过很快他清醒过来，也明白隔壁那一男一女是在干啥了。 “狗日的，老子都听石更了……” 声音飘飘渺渺，无孔不入，声音的主人似乎不仅不感到羞耻，似乎还有点儿刻意炫耀的意思。 被打扰的不仅仅是许大海一个人。 另一边的隔壁旅客，以及对门儿和斜对门儿的旅客全被吵的睡不着觉。 忍耐一点点的被消磨没了，很快门外走廊里就响起了开门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随后响起来的就是踹门声。 有旅客爆发了！要开始干架了！ “曹尼玛的，滚出来！整个女人你牛批啊？来，干一架！看我能不能把你屎打出来！” 屋内的人也不怵，很快传来愤怒的吼声:“门外儿边的狗东西别踏马叫了！老子现在就起来揍死你！” 很快。 随着又一道开门声响起，对骂声很快变成了全武行，乒乒乓乓～两人直接打起来了。 中间还夹杂着劝架声，拉扯声，以及女人的尖叫声。 这觉是彻底的没法睡了！！ “你们这帮狗日的啊，老子就简简单单的睡着觉都不能消停了？我给你们一人一脚，全给你们揍的趴在地上喊爸爸。” 许大海皱着眉头下了床，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也打开了门。 楼道里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抱着膀子看热闹的，还有架秧子起哄的。 许大海满脸桀骜，伸出粗壮的手臂三两下扒拉开几个路人甲，往人群最中间走。 几个路人甲满脸不爽的瞪过来，但是看到身材壮硕，满脸不耐烦的许大海，愣是把到了嘴边儿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他一把薅住一个死胖子的头发就想扇。 这个死胖子呜呜喳喳的跳的最欢。 结果—— “哎？胖头峰！怎么是你啊！” 这个死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和许大海有过多次交集的沈峰。 沈峰是白松县城关镇人，脑袋大，饼子脸上满是坑坑洼洼的，就像是让地枪打过一样。 他之前倒腾过烟叶儿，也整过君子兰以及其他营生，许大海家的黑白电视机就是从他手里买的。 “许大海！是你啊！卧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沈峰也很激动。 结果趁着他和许大海说话的功夫，对面一个身材干瘦的青年挥着拳头就朝着沈峰的鼻子打来。 出拳狠辣，虎虎生风。 显然也是打架的老手，这一拳要是真的让他打在沈峰的鼻子山，恐怕后者的鼻梁骨都要被打断。 “滚一边儿去！” 许大海一抬脚就踹在了干瘦青年的肚子上，后者“哎呀”惨叫一声，像是一只大虾似的，弓着身子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出手快准狠，毫不费力就打趴下一个。 干瘦青年的两个同伴想要报仇，但视线碰触到了许大海冰冷的眼神儿，再对比一下彼此间的武力差距，瞬间就怂了。 连句狠话都没敢说，抬起地上的青年就离开了。 “小王八犊子！有本事别怂啊！别跑，大战三百个回合啊！” 沈峰自己都被揍得那个蒜样儿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看到那几个年轻人离开，立刻又抖了起来。 嚣张的大叫！ 其实——他刚才是打输了。 他乡遇故知，人生一大幸！ 沈峰非常热情，直接把许大海拉去了隔壁——原来，刚才和女人制造噪音的就是沈峰！ 许大海环顾屋内，布置和自己屋内一样，不同的是，这屋的床上坐着一个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洋女人。 洋女人穿着类似比基尼的黑色小衣服，鼻梁挺直，眼眸淡蓝，没有丝毫的扭捏造作，反而冲着许大海抛了一个媚眼儿。 “哟呵～行啊沈峰，都开始接触洋妞啦？” “嘿嘿嘿～”沈峰一脸憨笑，坑坑洼洼的脸挤到了一起，笑的像是一个二傻子似的。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艾米丽，葡萄牙人，她之前在澳钔生活过三年，粤语和普通话都很好的，现在她是我的粤语和英语老师。” 沈峰又笑嘻嘻的介绍许大海: “这是我老乡许大海！壮汉一个，干架嘎嘎猛！” “老师？学外语的老师？” 许大海嘴角抽搐，看看凌乱的床单，就是这么学外语的？教生物的吧。 “泥嚎！”艾米丽还主动下床，给了许大海一个拥抱。 “咳咳～你好你好。”这等艳福有点儿招架不住啊，不过胖头峰的话果然不能全信。 都“泥嚎”了，还叫普通话很好？ 柜子上的油纸上还有大半只烤鸭，大半瓶汾酒。 沈峰招呼着许大海坐下，吨吨吨倒上酒，边吃鸭子肉边碰杯，诉说着这半年来的经历。 不知不觉的就谈到了之前的君子兰价格暴跌事件。 “太惨了！哎～一言难尽，好多人都赔了啊，哭天抢地的也没啥用。关键很多钱不是他们自个儿的，很多都是机关单位的钱，结果可想而知。”沈峰点了一根华子，边抽边唏嘘着。 不过很快他又话锋一转，嘿嘿笑道: “幸好我机灵，感觉苗头不对劲儿，就赶紧把手里的君子兰全卖了。 虽然又吐回去了一些钱吧，但是算总账还是赚的。” “一共赚多少？” “啊，也就赚一万多块钱吧，不多，不多。” 沈峰撕了一块鸭子肉大口的吃着，说的话很谦虚，但是脸上的表情得意的很，似乎对倒腾君子兰的收入相当满意。 除了倒腾君子兰外，沈峰这大半年还倒腾过电视机以及幸子衫儿。 当然他心心念念的大力丸也正在研发中，据说是请了几个老师傅，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你这小半年的经历挺丰富的啊？”许大海抿了一口酒。 “你呢，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呗。” “我啊，打猎，钓鱼，整理菜园子，种西瓜种甜瓜，逗猫，遛狗……哦对了，我还整了个狍子养殖场，有时间去我那玩儿，请你吃狍子肉啊。” 第168章 洋人 许大海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洋妞艾米丽一直在看着他，便扭头冲着对方笑了笑。 艾米丽也对他报以微笑。 “这洋妞不会是看上我了吧？”许大海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自己都觉的有些好笑。 听了许大海的话，沈峰心里不由的涌起一抹深深的羡慕。 自己苦苦挣扎，绞尽脑汁的想门路，想赚钱方法的时候，对方一直在悠哉悠哉的享受生活呗？？ 至于自己奔波这么长时间，那赚的钱比许大海多吗？ 恐怕并不多！ 这才是最气人的。 “行！我这人从不整虚的，有时间一定要去你们屯子转转，吃穷你个狗大户！”沈峰愤愤道。 许大海把碗里的最后一点酒喝掉，调侃道: “没问题！不过你来的时候不要空着手，要不当心我拿着扫院子的大扫帚拍你啊！ 当然也不用带太过贵重的东西，带三四箱茅台或者是七八条华子就行。” “卧槽！？” 沈峰眼睛一瞪，他自个儿先哈哈大笑起来，许大海也笑了。 只有艾米丽听的一知半解的，不过也嘴角上扬的笑了笑。 时间太晚了，又唠了几句后许大海就告辞了。 不过他都走出去了，又从门口探进头来: “胖头峰，这大晚上的别整那些死烂动静了啊！我这人睡不好觉的话脾气就特别爆，当心我也把你摁在地上一顿胖揍！” “嘿！你这是嫉妒，绝对是！”沈峰不以为意，嘿嘿乐了起来。 一夜好梦。 第二天许大海起的格外的早，精神抖擞，生龙活虎，沈峰他们俩到底是没有再瞎折腾。 “我之所以来燕京，一是看看有没有红参销路，二是看看三哥。” 许大海找个小店填饱肚子，又去了百货大楼买了新的，料子好一点，高档一点的中山装，鞋子，皮包。 回来后又洗了澡，把头发打理一下，精精神神的看起来确实像“蒙江县药材公司”经理的侄子，正式员工后，才出发去寻找买家。 衣服好一点，精神一点，再加上有正式的名头，谈起买卖来就要容易的多了。 时间飞逝—— 夕阳的红光染红了天边的云彩，许大海一个人踏着傍晚细碎的阳光，影子被拉的老长老长。 路边儿商店里的收音机在放单田\/芳的评书，独特的口音让许大海不由的产生一种亲切感。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旅馆，刚坐下没一会儿，听到他回来动静的沈峰就来砸门了。 “许大海！出来吃牛肉啊！别在屋里撸guan子了，赶紧出来……” “你个狗日的死胖子。” 许大海快速打开门，狠狠地踹了他的屁股两脚，沈峰嘻嘻哈哈的完全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啊？失恋啦？” “失恋个屁啊，老子闺女都会打酱油了，生意遇上一点小挫折罢了，算了，不提了。” 进了沈峰这屋，洋妞艾米丽主动和许大海打招呼，她对这个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的男人颇为感兴趣。 昨天许大海大半夜的帮沈峰解围的时候，是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的。 对于艾米丽的中文，许大海实在是不敢恭维，怪腔怪调的听了起鸡皮疙瘩，所以许大海用英语说道: “你还是和我说英语吧，我会英语。” “啊，你会英语啊？你们华夏人会英语的好像很少。” 许大海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了，他总觉的艾米丽看自己的眼神儿透着一股媚意。 再加上艾米丽和沈峰当然关系。 许大海没有绿别人的爱好。 酱牛肉加上小笼包，还有一些大虾和烤鱼。 配着小酒吃着美食，随意的吹着牛皮，主要是许大海和沈峰两个人在聊，艾米丽在旁边听着。 小日子简直轻松，惬意的很。 突然。 轰隆隆～ 窗外响起一阵低沉的闷雷声，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从夜空中飘落。 雨丝打在窗户上，顺着玻璃一点点的滑了下来，玻璃上很快蒙上了一层水膜。 沈峰大口的咀嚼着酱牛肉，伸长脖子瞅了外边儿一眼: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嘶～咱东北恐怕很快就要下雪了，又是漫长的猫冬季节，贼没意思。” “咋会没意思呢？扛着枪进山打打猎，砸开冰窟窿捞捞鱼，约上三五个好友吹吹牛，炖炖排骨，狍子肉，野猪肉啥的……” 许大海的话还没说完呢。 沈峰就要流哈喇子了。 他兴奋的一拍大腿，啪～发出清脆的响声:“今天冬天说啥我都要找你玩去儿！到时候咱们一块儿进山打猎啊！” “行啊，随时恭候！” 小酌慢饮，食物渐少，大约一个小时后，沈峰突然问起许大海之前在发愁什么。 许大海也没藏着掖着，说了自己溜达了一天，累的脚脖子发酸，去了不下10家药材类公司和药店，结果一根红参也没推销出去。 纵使许大海心思沉稳，能很好的调节自己的心境，但也难免有些小郁闷。 “卖中药材……人参是不是也有男性保健的作用啊？” 沈峰问了一句，得到肯定回答后: “那你给我留一百……算了，先要二十斤吧，我手下有好几个研究大力丸的老爷子，先让他们试试能不能加进大力丸里边儿。” “行啊，过个十天半个月的，你来我家取（qiu）就行。” 等天色渐晚，窗外的雨越来越大，许大海要回去的时候。 沈峰突然挠挠头，说了一句:“我记的东城区朝阳门儿附近有一家中药店，叫……叫什么来着？艾米丽你记得不？” 艾米丽用她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鸡屎糖。” “哦哦，对，济世堂！老板姓韩，天天抱着个紫砂壶滋溜滋溜的嘬茶水喝，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行啊，明天我过去一趟。” 许大海回到自己屋很快就睡觉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6点了。 睡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洗漱。 下楼后在街对面儿的早餐摊坐下来，要了油条，豆腐脑和茶叶蛋，边慢慢的吃早饭边欣赏老燕京城清晨的风景。 雨已经停了。 空气湿漉漉的，地上还有一摊摊的积水。 第169章 价格出乎意料的高 偶尔有二八大杠飞快驶过，车轮子飞快的碾过导致水花飞溅，在灿灿朝阳下反射点点光芒。 “今天是最后一天，上午看看能不能找到买家，下午去看看三哥，晚上或者明天回家！” 许大海用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嘴里，微咸，豆香满满，再配上酥脆金黄的油条，真是一个幸福的早晨啊！ 吃完饭后他直接打车去朝阳门，车费确实不菲，但他也不在乎那两块三块的了。 简单寻找一番，很快就看到了济世堂。 台阶大约有6层，仰头看去，高高的匾额上笔走龙蛇的写着“济世堂”三个大字。 通过打开的大门往里瞅，果然看到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坐在红木大桌后边，抱着紫砂壶滋溜滋溜的喝着。 怡然自得的很。 “没错，就是这儿！” 许大海整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直接提着皮包走了进去: “老先生你好，我是东北蒙江县药材公司的员工。 你这药材店需要红参不？正宗的今年新下来的六年参龄的红参。” 许大海的态度不卑不亢，语速适中，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真诚与友善。 “哦？你是蒙江县药材公司的？”韩援民抬起头来，诧异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衣服整齐，干净，精神饱满，昂扬，眉眼间透着一股自信劲儿。 和投机倒把的那帮家伙完全不一样，韩援民当即就信了几分。 “是啊，如假包换！” 许大海身上一般带着两盒烟，一盒“万达”，一盒“中华”。 平时他自己都是抽万达烟，等遇到像现在这种情况，就会拿出中华烟来。 接过许大海递过来的中华烟，韩援民不由的一阵暗爽。 燕京这些药材公司的员工，那都是端着铁\/饭碗的，神气的很，有几个拿正眼瞧他这个个体户的？ 还是外地的药材公司的员工态度好啊！ “红参是管制药材啊，统购统销，你们能私自往外卖？”韩援民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诧异的问了一句。 许大海打着太极:“有些事儿吧，也不是一刀切的，反正我就是个小员工，领导让干啥就干啥呗。 来回路费，食宿全报销，还额外给我发些补贴，这美差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至于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让领导们操心去吧。” “哈哈，小兄弟这觉悟可以啊！” 两人随意的闲唠着，气氛非常好，许大海也瞄过药柜了，确实有“红参片”。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后。 韩援民用手指头捏灭烟头，端起紫砂壶滋溜～喝上一口: “我这自然是缺红参的，但是要的不太多，就要200斤吧，300块钱一斤怎么样？市场价就是这个价。” 许大海看韩援民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底价了，随即笑道: “行啊，等过段时间今年的红参晾晒好了，我就给你运来。” “嗯，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不要整些质量太差的红参糊弄我！”韩援民满脸严肃，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许大海，似乎是想震慑一下这个小年轻。 可惜—— 许大海只是面嫩，心里年轻成熟的很。 他云淡风轻的笑道:“放心吧，又不是一锤子的买卖，明年很可能还要继续合作呢。” 离开济世堂后，一路上许大海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没想到济世堂的老板张嘴就是300块钱一斤啊！这个价格可比我卖给苍楠县药材公司的价格高多了……可惜，就是要的少了点儿。” 不过许大海很快又抖擞精神，笑骂道: “不要太贪心啊，我收购红参也就是78块钱左右一斤。 现在300块钱一斤卖给济世堂的老板，虽然他只要200斤，纯利润也有4万多块钱了啊！ 果然找对门路，抓住机会，赚钱是如此的简单，要不然的话，哼哼～累死累活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 也不等下午了，许大海直接打车去了三哥许大树的学校。 来到三哥所在的男生8号宿舍楼，让宿管帮忙找了一下，结果三哥没在宿舍。 秋老虎在肆意的发着威，蝉声阵阵，热浪滚滚，热的人额头冒汗。 心情烦躁的很，衣服都黏糊糊的贴在后背上。 “关里的温度比老家高多了啊，来来往往的这些大学生，真是朴素的很。” 许大海蹲在树底下抽烟，一眼望去，全是灰黑色，淡蓝色的劳动布，少有其他鲜艳的颜色。 而且很多人的衣服都是补丁摞着补丁，都快看不出来衣服的本来样子了。 学生拿着书本，三三两两的步行，戴眼镜的比较少，精神头很足显得朝气蓬勃的。 偶尔有一辆二六式自行车驶过，带起来的风裹挟着树叶子哗啦啦的向前滚动。 许大海抬头望望天空。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热辣的阳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 “算了，先去填饱五脏庙，谁知道三哥啥时候回来呢？中午再过来吧。” 许大海出了校门，找了个小饭馆直接要了一份饺子，猪头大葱馅儿的，还有免费的绿豆汤。 连吃带喝，狼吞虎咽，最后打个饱嗝儿～ “这饺子味道不错，不过比老家狍子肉馅儿的饺子还要差点儿。”许大海四平八稳的坐在凳子上，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看着外边儿来来往往的行人，热闹，嘈杂，有一部分大学生显然是条件不错，约着三五好友出来下馆子。 心里想法太多，许大海总觉的想抓又抓不住，乱糟糟的一团。 等估摸着三哥差不多下课了，许大海就又回到了男生宿舍。 “啥？还没回来？” 给宿管递了根烟，许大海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您受累，帮我问问我哥的室友，知道他去哪了不？” 宿管得了中华烟，又看许大海态度诚恳，连忙又上楼去了。 很快。 他带下来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圆脸，中等个儿，穿着灰短袖灰裤子。 “你是大树哥的弟弟？看面相倒是有几分像，大树哥在图书馆自习呢，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找他。” “谢了啊，抽烟不？” “不抽不抽，你自己抽吧。”男学生连连摆手。 第170章 兄弟相聚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在许大海的套话下，很快就把男生的基本情况摸透了。 男生叫鲁成，琼岛人，因为琼岛要到1988年才会独立建省，现在是归粤省管辖，所以他是粤省人。 到了图书馆后。 许大海在外面的台阶上等了一会儿，鲁成进去把三哥许大树叫出来了。 “看！那不是你弟弟吗？跟你说了你还不信！” “我还以为你小子是在骗我呢。谢了啊，你去忙吧。” 三哥许大树笑着拍了拍鲁成的膀子，待对方走后，便带着许大海来到了南边的小凉亭。 微风拂面，水波不兴，偶尔能看到小湖里边的鱼在游动。 “老四，你怎么来燕京了？咱妈，爷奶他们身体还好不？” “我来燕京找找红参的销路啊。”许大海抱着膀子靠在柱子旁边，视线不时的从来来往往的大学生身上扫过: “咱爸妈，爷奶他们身体好的很呢，前段时间咱奶还天天拾麦子去，半天能拾一大捆儿，可高兴了！” “咱奶那么大年纪了，就别让她干活了啊。” “咱奶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啊，闲不住的，谁说也不听的。” 在亭子里坐了一小会儿后，许大树又带着许大海在校园里转了转，边溜达边聊天。 知道许大海和一个中药店谈好了，能卖出去200斤红参后他也很高兴。 不过还是问道:“200斤红参？需要运几趟啊？” “额，我打算多叫上几个人，比如虎子，荣成林他们，争取一趟就运过来算了，也省的我一趟趟的跑了，也就是分给他们一些钱罢了。” 如果只有许大海自己运的话，确实要挣的更多。 但是太累，太费时间了。 他已经不是穷困潦倒，连馒头都吃不起的时候了，所以就打算着自己省省力，也顺便带着朋友们赚赚钱，加深一下友情。 “横竖你心里边儿有数就可以。” 许大树感觉很欣慰，拍拍许大海的肩膀，恍惚间他觉的弟弟要比自己这个大学生成熟多了，说话做事都考虑的相当周全。 晚上的时候兄弟俩一起吃了一顿饭。 猪排骨，锅包肉，溜肉段，以及炖鸭子。 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冷风渐起，行人脚步匆匆。 兄弟俩在小店里推杯换盏，边吃边聊边喝，气氛相当轻松愉快。 一个话题结束，三哥许大树突然小声道: “现在投机倒把可是犯法的，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要是真的被抓住了，你也别犯倔，态度好一点，没收就没收，罚款就罚款。” 其实三哥许大树原来是非常看不上投机倒把的，觉的不是正道，对国家，对社会的破坏性很大。 但是轮到自己亲弟弟也这样搞，并且能让贫穷的亲人慢慢过上好日子后，他的想法不由的动摇了。 “嗯，我知道了三哥，来干一杯！你有什么话要和咱爸妈，爷奶说的不？我保准带到！” 许大树连忙说让老妈，爷奶他们不要太操劳，太累等等，他并没有提老爹许厚田，显然对后者心里还是有很深的怨气的。 许大海付了饭钱，临走的时候还掏出200块钱想给三哥。 燕京物价确实很高，既然他有能力了，觉的资助一下还在念书的三哥也没啥问题。 他天天在家大鱼大肉，三哥天天在学校吃糠咽菜的，他心里也不太得劲儿。 当然——主要还是200块钱对他来讲不算什么，对三哥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了。 “算了吧，学校的补助，加上我偶尔当家教赚的钱就花不完了，咋还能要你的钱呢？” 三哥许大树是想要这个钱的，但是自尊加上内心里的高傲还是让他婉拒了。 “学习任务很重吧？应该没有多少时间当家教吧？” “啊，总能抽出点儿时间来的。”许大树没想到弟弟还挺懂大学生活的，含糊道:“别的大学生都把学校给的补贴，分出一部分来寄回家。 我的补贴全都在自个儿手里边儿呢，比其他大学生富裕多了。” 既然三哥不要这200块钱，那许大海也不勉强，告别之后就回旅馆了。 望着弟弟许大海上了出租车，出租车的尾灯慢慢的消失在远方，许大树愣了愣，他都没坐过出租车的。 “我这个弟弟……已经这么有钱了吗？出租车随便坐？？” 良久之后，他才边踱步回学校，边摇头道: “投机倒把真的那么赚钱吗？可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投机倒把吧？那……以后华夏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可惜—— 没人会回答他的问题。 …… 回到小旅馆后，许大海又和沈峰，艾米丽喝了一回酒。 沈峰似乎非常喜欢吃鸭子肉，又买了两只烤鸭子。 当然，为了表达对沈峰的感谢，许大海买了半只烤羊，三人边吃边喝，好不畅快。 “这羊肉烤的好啊，真香！说实话，这是我这一年来第一回吃羊肉。”沈峰大块朵颐，吃的嘴角都是油: “这半拉羊花了多少钱啊？” “150块钱，不到20斤吧。”许大海撕下来一大块撒着孜然，辣椒粉的羊肉，也大口吃着。 “生羊肉本来就贵，这里又是首都，再加上又是烤熟的，真的是贵上加贵。” 沈峰震惊的一瞪眼:“7块多钱一斤啊？槽，我都想养羊了，小海你养羊吧！粮价儿低赚不着啥钱的，干脆养羊得了。” “我现在养狍子呢，贪多嚼不烂，慢慢来吧。” 快吃饱的时候，许大海提了一句艾米丽可以尝试着做外贸生意。 外籍身份加上会外语，在外贸行业真的是占大了优势了。 当然，她可能不懂华夏国内的很多事情，但有沈峰一起合伙就没问题了。 “华夏有廉价的原材料和人工，外国物价高，做外贸太合适了啊，况且咱们国家也鼓励赚外汇。” “外贸？额……我还是想好好研究我的大力丸。”沈峰擦擦油腻腻的手爪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老话讲样样精通，样样稀松，啥都挣钱，啥也都想干，但是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啊，还不如就扎根一个行业，十年二十年的干下去呢。” 第171章 欣喜，醉酒 空气突然安静。 许大海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由的对沈峰刮目相看。 “咋了？是不是觉的我的话贼有道理？”沈峰一脸得意，大胖脸上的坑坑洼洼的点子更清晰了: “其实吧，上学的时候也就是我比较贪玩儿，要不然考个清华北大啥的还不是手拿把掐啊？ 不是我吹牛，我没去清华北大啊，是清华北大的损失！” “行了行了，胖子你快收了神通吧，天上飘的都是牛了！” 许大海率先大笑起来，沈峰也跟着嘎嘎乐，艾米丽听不太懂，但受到感染也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非常欢乐。 又睡了一晚上后。 许大海就乘坐火车回家去了。 1985年9月8日，周日，这一天是白露。 一般白露过后参农们就会陆陆续续的起参做货。 先刷洗干净，之后先蒸后晾，一棵棵生长了六年之久的人参就变成了淡红色，也就是红参！ 许大海趁着9月8号之前的这几天，和堂弟许虎兵分两路，蹬着二八大杠一个个农村的跑，最远都跑到隔壁蒙江县的农村了。 就是参农们，他们在帮别人收红参，一斤78块钱！比药材公司的70～75块钱要高的多。 当然。 今年收取红参的速度要快的多，估计一个月内就能完成，不像去年要拖好几个月。 因为时间短，参农们的耐心足够等的起，所以不给定金就行。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来到1985年9月11日。 傍晚的夕阳绽放着绚烂的霞光，把天边的云彩都染红了，分外夺目。 “汪汪汪～” 突然。 一阵狗叫声从西边儿土路上传来，只见四只猎狗飞快的跑过，抿着耳朵，伸着舌头，非常兴奋。 许大海钓鱼回来了，背着的筐子里装满了大鱼，最轻的3斤左右，最重的有7～8斤。 夕阳的红光撒在细密的鱼鳞上，后者发射出一抹灿光。 “爸爸！” 秋风萧瑟，小丫头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蚂蚁搬家呢。 四只狗子围着她蹦蹦跳跳的，尾巴摇的飞快，小丫头一边躲避着狗子，一边迈着小短腿往许大海的方向跑。 跑到跟前，一把扑进许大海的怀里。 “怎么在院子里玩儿啊？冷不？” “不冷！”小丫头抬起小脑袋，小声道:“爸爸，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许大海瞬间乐了。 王秀秀不让小丫头吃太多糖，害怕她坏牙。 “妈妈呢？” “在后院儿薅草呢。” 许大海先把筐子里的鱼放进水瓮里，哗啦啦～溢出来的水流到了地上，把地面润湿了一片。 进屋后，从墙上拿下钥匙来，打开柜子后从糖袋子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 小丫头的眼睛放光，不过看看许大海，噘嘴道: “就一块啊？快！再拿一块！爸爸最好了，拿嘛，就再拿一块。” “你这小丫头真是贪心，好好好，多给你一块。行了，去玩儿吧。” 把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丫头，摸摸她的小脑袋，许大海就去后院儿了。 小丫头剥开糖纸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糖，视线乱扫，最后把另一块大白兔奶糖藏在炕席下边了。 …… 许大海来到后院儿的时候，正好看到王秀秀站在甘蔗地旁边和荣成林老婆在说话呢。 荣成林老婆背着筐子，筐子里除了镰刀，几把草，还有一个弯脖子大北瓜。 仔细看她的裤腿，鞋帮上还沾着泥巴，看样子是刚从北洼回来。 两米多高的绿皮甘蔗都是手指头粗细，已经快成熟了，风一吹，叶子彼此碰撞间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哟～你家那口子过来了！” 荣成林老婆非常健谈，看见许大海立马笑着道: “小海，我可早就盯着你家的这些甜杆儿呢！” “等熟了就来吃啊，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许大海踩着畦背儿笑着走了过去。 荣成林老婆瞬间大笑起来，敞亮的很，王秀秀也跟着抿嘴笑着。 “成林哥在家没？” “他不在家能嘎哈去啊？在家呢呗。”荣成林老婆撇撇嘴:“你成林哥就是懒的厉害，要是但凡勤快一点儿，这日子啊要好过多了。” “我成林哥够勤快的了啊。” 许大海笑着道:“晚上别做我成林哥的饭了，我叫他来我这院儿吃，正好和他商量点儿事。” 荣成林老婆眼珠微动，她猜是赚钱的事儿，所以瞬间高兴起来。 微风拂过，把炊烟都吹散了。 晚上炖了一条大鲤鱼，许大海把堂弟许虎，荣成林，许业良三个人全喊到了自己家。 喝酒，吃鱼肉，好不快活。 酒酣耳热，许大海说了自己的想法: “前几天我去了燕京一趟，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中药店的老板，他想买一些咱们老家这边产的红参。 这可是个美差啊，我立马就想到你们几个了！ 来回路费，饭钱，住宿费全报销，并且给200块钱的辛苦费！两三天也就能回来了，怎么样？你们干不干？” “我们要干啥？背红参？” “对啊，咱们一人背40～50斤红参，一趟就能把对方要的红参全背齐了。” “这活儿挺轻松的吧？这就给200块钱！？”许虎眼睛一瞪，看看荣成林，又看看许业良。 三个人的眼神中都有震惊之色，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林场以及乡里的屠宰场偶尔也会雇佣一些短工，但是一天要干12个小时左右，累的很，钱也只有1块～1.5块。 1块的时候居多。 即便是这样，还有很多人抢着干呢！没办法，闲着的人太多了——更离谱的是，为了干这种短工，有的还要送\/礼。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三个人都不是傻子，很快明白过来，这是许大海故意照顾他们，才给的高价儿。 瞬间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的热烈起来，三个人轮番的给许大海敬酒，最后直接把后者灌醉了。 等三人喜气洋洋的回了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想吐不？我去给你拿盆儿。”王秀秀一脸心疼的拍拍许大海的后背，让他靠在门框上别倒了，脚步飞快的去拿了盆。 呕～呕～ 许大海扣喉咙直接开吐，吐出来后，整个人瞬间轻松不少。 王秀秀给他倒了一碗水漱漱嘴，又赶紧把他吐出来的脏东西倒了。 回来后整了一条湿毛巾给他擦擦脸，温柔的道:“给你冲一碗红糖水吧？喝不？” 第172章 去老丈人家 “嗯，去冲吧。” 许大海大马金刀的瘫坐在椅子上，饶是他身体素质强悍，喝了这么多酒依然难受的很。 摆摆手，让老婆王秀秀去冲红糖水。 “呸～真把自己当大爷啦？”王秀秀抿嘴笑，伸手拍了许大海的胳膊一下，不过还是去冲红糖水了。 不一会儿。 许大海喝着红糖水，王秀秀站在后边，给他揉着脑袋上的穴位，柔声道: “好点儿不？脑袋还懵疼不？” “好多了，你也去歇歇吧不用给我揉脑袋了。” “没事儿的啊，反正我又不累，再揉一会儿吧。”王秀秀用小手指头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燕京是啥样的啊？和我说说呗。” 每次许大海出远门儿回来，王秀秀都会问一些外面的事情，不是为了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主要还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熄灯上炕后。 等小婷子睡着了。 小两口又“交流”一番，屋内很快陷入安静之中，月光如水，透过窗户后把被子照亮。 王秀秀俏脸酡红，枕着许大海的胸口道。 许大海抚摸着她的头发，缓缓说道:“燕京的药材店老板要200斤红参，现在只有我，虎子，许业良，荣成林四个人，差一个人啊。” “为啥啊？4个人运200斤红参，运不了吗？” “运当然是运的了，就是会很累很累的，以我的经验来看，一个人一次运40斤正合适，不算太累，运的也不算少。” 许大海看着窗外的月光，夜风呼呼的吹着，飘飘渺渺的还有一些狗叫声。 屯子里有的狗子爱叫唤，有点风吹草动的就要抬着狗嘴嚎两声。 “我打算在咱们屯子再雇一个人，雇谁合适呢？” “这个……” 王秀秀的左手食指在许大海的胸膛上画圈圈，突然，手指一顿，连忙抬头说道: “我弟弟仁庆还在家闲着呢吧？喊上仁庆得了呗！ 跑一趟就能挣200块钱呢，还能看看繁华的燕京城，这种大好事儿他肯定愿意去！” “仁庆？行啊，不过先说好了，他要是敢横里横气的不听我话，我就揍他。”许大海笑着说了一句。 …… 天亮后。 做了一些小米粥，熥（teng）了几个粘豆包，肉包子和一些肉饺子。 小丫头吃了饭后，背着小书包离开家门，去她奶奶那院儿汇合小花，小香两个小丫头，打算一起去屯子里的“育红班”上学。 “小婷子，记的中午去你奶那院儿吃饭啊！我和你爸去你姥姥家一趟。”王秀秀连忙喊道。 “哦！回来记的给我带好吃的！可别忘记喽！” “这孩子！行，忘不了的。” 肥肥的大橘猫跑着送了小丫头一段路，看着小丫头走远了之后才转身，开开心心的回里屋炕上睡大觉去了。 是的，小丫头今年秋天就开始上学了——先读一年的育红班儿，再上小学。 “育红班”这个名字也很好理解，培育红色接班人嘛。 锁好门，把给老丈母娘老丈人他们带的东西装进筐子里，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王秀秀也离开了家门。 天高云淡，秋风萧瑟。 除了有山路外，还要经过一些农田，稻子，苞米，大豆等等都快要收割了，谷物飘香，空气中都弥漫着丰收的喜悦。 小两口来到隆兴乡老丈人家的时候，刚刚上午9点多。 老丈母娘正在纳鞋底呢，隔着窗户看到小两口后非常高兴，鞋都顾不上穿好了，连忙开门迎出来。 “我说大早上的左眼皮就一个劲儿的跳，看！是姑娘和姑爷回来了！” 老丈母娘笑的眼睛都快没了，不过还是往筐子里瞅瞅: “我以为小婷子在筐子里蹲着呢，哎呀，闹了半天没有啊？” “妈，小婷子上学呢，就没有跟过来。”王秀秀下了车子，赶紧把筐子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屋里提，老丈母娘自然又埋怨她乱花钱。 老丈人披着灰布褂子，啪嗒啪嗒～的抽着大旱烟，站在旁边一个劲儿的笑，也不搭话。 除此之外大舅子媳妇儿“刘桂英”也在这儿呢。 还有一个许大海不认识的老太太，是串门的邻居。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屋，唠了一会儿嗑，眼瞅着时间不早了，老丈母娘赶紧张罗着包饺子。 和面，剁馅，擀面皮包饺子，最后再煮…… 许大海感觉这一套流程麻烦的很，所以——他只喜欢吃，不喜欢包。 饺子包出来后，并不是立刻就下锅煮了，而是先炒了六七个菜，荤素搭配，端上桌给许大海和老丈人一起喝酒的时候吃。 至于煮饺子——这并不急，准备等许大海和老丈人喝酒喝的差不多了，再煮饺子。 许大海抽空去了茅楼一趟，那棵硕大的野樱桃树上只剩下树叶子了，野樱桃是一颗都没了。 秋风吹过，还有几片黄叶打着旋儿的飘落。 等他回来后边洗手边把这次来的目的说了，当然，他说的是让小舅子帮帮忙，200块钱的劳务费也是少不了的。 王秀秀正在烧火呢，连忙把老丈母娘拉到一边儿:“妈，这可是美差啊，不知道多少人争着抢着都要去呢。 200块钱，抵的上很多工人三个月的工钱了，去个两三天就行，这钱赚的太轻松了……” 因为王仁庆是老小，从小就比较溺爱，缺乏管束，所以长大了后性格上也比较自我，强势，爱玩爱闹。 王秀秀真的有点担心弟弟王仁庆会不愿意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家男人许大海有点看不上自己弟弟。 如果好事儿找上门了，王仁庆还拒绝，那以后再有其他赚钱的门路，恐怕自家男人许大海也不会再喊着自己弟弟了。 这不是王秀秀愿意看到的。 “两……两三天赚两百块钱，不是骗子吧？”老丈母娘吓了一跳。 老丈人盘腿坐在里屋的炕桌旁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眼神落在炕桌上边的小鸡炖蘑菇上。 姑爷进了门儿，小鸡没了魂儿。 虽然眼睛在看着小鸡炖蘑菇，其实老丈人的注意力全在堂屋几人的谈话上。 第173章 钱花光，参到家 老丈母娘摘掉围裙，快步进了屋，对老丈人道:“快去找找仁庆去吧，把他叫回家里来再说，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这臭小子应该是在黑柱儿他二叔家玩牌呢。”老丈人赶紧穿鞋下炕，还招呼着许大海: “小海，在堂屋站着嘎哈啊？来里屋啊，快吃桌子上的菜，要凉了。” “嗯呐，我这就吃。” 不一会儿。 老丈人带着小舅子王仁庆回来了，人还没进屋呢，响亮中透着欣喜的声音就传进来了: “姐！你回来啦！？” “仁庆，去哪儿玩去了？” “在前头黑柱儿他二叔家玩了一会牌，我说要走，黑柱儿那狗日的死命的拉着我不让走。”王仁庆笑嘻嘻的道: “今年夏天我给黑柱儿介绍了个媳妇儿啊，黑柱一直都想感谢我。” 老丈母娘看不下去了，直接埋汰他道: “行了行了，你自己都没媳妇儿呢，还给人家说媳妇儿……有那能耐，你先自己领家里来一个。” “着啥急啊，男人三十一朵花，我还年轻着呐。” 王仁庆直接进了屋，从盔子里边儿捏了一根鸡腿就开始啃，似乎是才瞅见许大海，故作惊讶的道: “哟～你也来啦？” 许大海瞬间脸一黑，王仁庆这个混小子啊。 老丈母娘进了屋，直接拍了王仁庆的后背一下子:“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姐夫！” 很快。 把往燕京运一趟红参，就能挣200块钱的事儿说了。 小舅子王仁庆犹豫了一下，白松县到燕京有一千多公里，实在是太远了，他从来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难免有些怵头。 当然。 他也不是那种懦弱扭捏的人，又听说除了他和许大海外，还有另外三个村民，便一口答应下来。 “行啊！我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去过燕京呢，正好走一趟，以后喝酒也好吹牛皮了！” 听了他的话，老丈母娘立马虎着脸道: “到了燕京，你可别乱跑！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儿就麻烦了！到时候要听你姐夫的话！听到没？” 小舅子王仁庆装作没听见。 丈母娘踮着脚的伸手揪他的耳朵:“听到没！？？” “我滴个亲娘来，松手松手，耳朵要掉啦！听到了听到了！！” 听着王仁庆的求饶声，其他人全都笑了。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 许大海，许虎兄弟俩坐着荣成林家的牛车缓缓从南边儿驶来，秋风萧瑟，落叶飘飘，路边儿的干枯野草在寒风中摇摆。 “四哥，咱明天几点走啊？”许虎穿着一件破棉袄，抱着猎枪缩在牛车上，冻的大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要走早一点儿，凌晨3点半走吧，要不然怕赶不上隆兴乡林业局的第一趟火车。”许大海看看天边的晚霞。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明天很可能是个好天气，这倒是个好消息。 牛车上拉的是1900斤的红参，这些红参的成本价儿将近15万，把许大海家的钱几乎要消耗光了。 当然，这“钱”说的是人民币。 除此之外他家里还有52万8千块的港币，只是人民币一直在贬值，港币留在手里不动就是在赚钱的，所以一直没有兑换。 回到家。 烟筒还在飘着袅袅炊烟，做好了饭王秀秀正把没烧完的木头拎到院子里，浇上水。 刺啦～ 一阵水蒸气升腾起来，木头上的火星子被彻底浇灭了。 “回来了！？一路上顺利不？”看到牛车停在栅栏门门口，王秀秀连忙开心的凑了过来。 一捆捆的红参用麻袋装着，沉的很，许大海没让老婆王秀秀帮忙搬，他和许虎一起搬就行。 把红参都搬进仓房子里边儿，摞好，掸掸身上的土，洗了洗手和脚就开始吃饭了。 刚吃完饭，荣成林和许业良两人也前后脚的过来了。 月色朦胧，就像是地上铺了一层霜。 咔哒～ 许大海拉了一下尼龙灯绳，把仓房子里边儿的灯打开，和虎子，许业良，荣成林几人一起给红参过称，打包。 “一个大布兜装40斤的红参，别少装了，一共装五个布兜就行，明天早上咱们到了隆兴乡，喊上我小舅子一块儿走。” 四个老爷们儿叼着烟唠着嗑，干起活儿来非常的利索。 除了许大海外，其他几个人心里既有对明天未知旅程的担忧，又有对燕京的好奇，以及这一趟能赚200块钱的高兴。 总之心情复杂的很。 橘黄色的灯光下，几个人很快打包好了三布兜的红参，开始打包第四布兜的红参。 王秀秀洗了几个自家后院子里边长的甜瓜，用盘子端着送了过来，不过几个人都没顾得上吃。 “对了小海，我听说除了咱们外，还有别人在收红参啊！” 许业良把烟屁股扔到地上碾灭，突然提了一句: “昨天我看我二姑去，就是唠闲嗑嘛，结果我姑父说他家的红参卖给关里来的老客儿了。” 荣成林，许虎两人立马和许业良一起议论起来。 许大海笑了笑没说话，今年关里来东北买红参的人更多了。 华夏从不缺聪明人，很多人常年在外边儿跑着，嗅觉是相当灵敏的，闻着红参的味儿就来了。 倒腾红参赚钱更多，自然会有人干的。 当然。 东北人自己往关里倒腾红参的人也在增多，据许大海所知，小学同学赵志刚，以及相熟的孙强，高杰等人也全在搞。 不认为的就更多了。 “没事儿，不用管他们，咱管好咱自己的这一摊子就行了。” 等把红参都打包好了，许大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大甜瓜吃了起来。 甜瓜的表皮有着绿色条纹，吃起来又脆又甜。 “除了咱们外，其他人大都是单个崩，搞不了多少的，搞的最多的也就是一个叫沈宽杰的家伙，但是对咱们也没啥影响。” 许大海把甜瓜分给大家吃。 众人看到许大海气定神闲的样子，瞬间心里边儿也有了底，转而谈起了别的。 由于明天还要早起，所以又唠了一会儿嗑后就散去了。 唰～唰～ 王秀秀正拿着大扫帚扫院子呢，秀眉微蹙，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第174章 他到底能赚多少钱 许大海把大家送出院子，回来后从王秀秀手里接过了扫帚: “天黑了，又起风了，回屋去吧明天再扫就行。” “嗯呐。”王秀秀往屋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许大海，小声问道: “我刚才听你提起了沈宽杰？？是隆兴乡街里的那个沈宽杰不？” 沈宽杰家和王秀秀家离的不算远，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沈宽杰是很喜欢王秀秀的。 好几年前，王秀秀还没嫁给许大海的时候。 沈宽杰的爸妈还在他的怂恿下去提过亲，不过最后让王秀秀拒绝了。 再后来许大海和王秀秀在一起后，沈宽杰还来闹过，许大海暴揍过他。 时间匆匆，一晃好几年过去了，王秀秀没想到自己又听到了沈宽杰的名字。 “就是他啊，这小子今年也开始倒腾红参了。”许大海把扫帚放到仓房子里边，和王秀秀一起往屋里走去: “隆兴乡三河屯的红参我都没要，都让沈宽杰买去了……行了不提他了，早点睡吧。” 由于心里总惦记着别睡过了，所以这一觉许大海睡的并不踏实，凌晨两点半多醒了。 窗外的天还黑着呢，冷风呼呼的吹着，星星零零散散的挂在天空中，光芒暗淡的很。 听着外面的声音就让人心底发寒。 “喵～” “呼噜呼噜～” 许大海爬起来穿衣服，肥肥的大橘猫听到了动静，也从小婷子的怀里钻了出来，伸个大大的懒腰，凑过来边打呼噜边蹭蹭许大海。 王秀秀也醒了。 “该起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你不用起这么早的，我自个儿整点儿饭吃了就行了。” 许大海没让王秀秀起，他穿好衣服洗了脸，往锅里添上水，抓上两把小米。 上面放上篦叉子，篦子，篦子上边有豆包，馒头，包子和昨天剩下的土豆片炒肉和炖鱼肉。 土豆片炒肉和炖鱼肉都是用盔子盛着，歪歪扭扭的，勉强能在篦子上边儿放开。 盖上锅盖直接点火。 很快堂屋里就响起了风箱呼哒～呼哒～的响声。 里屋没有开灯，只有堂屋里开着灯，昏黄色的灯光洒落下来，把袅袅上升的水蒸气都染上了一层淡黄色。 “喵～” 许大海坐在锅台前边拉风箱，大橘猫就卧在他的嘴边，勾着小爪子守着他。 等饭快做好了。 院子外边儿突然响起走动声和咳嗽声，原本趴下门口的四只猎狗，呜～一下子就蹿出去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堂弟许虎。 “你小子是来的真及时啊！我快要把饭做好了你来了！赶紧放桌子！”许大海笑骂着说了一句。 “嘿嘿～我这就放！” 许虎把桌子在堂屋地上放好，又勤快的拿筷子。 “哎？大肥猫在这儿呢？让我摸一把，嘿！别跑！让我摸一把！” 许虎刚一伸手，大橘猫就溜走了，最终也没摸着。 “四哥，你养的这大傻猫不亲人啊？” “他只是不亲你，我要是躺在炕上睡觉的话，睡醒的时候经常看见她卧在我的胸膛上，冬天她还经常往我的被窝里边儿钻。” 许大海掀了锅，和许虎一起对付着吃了饭。 临走的时候，还把剩下的饭放在锅里继续熥着，留着给王秀秀她们娘俩吃。 “走吧，咱们先去汇合许业良和荣成林。” 乌云飘动，月亮被彻底的挡住了。 许大海两个骑着二八大杠，筐子里是包好的红参，在村口汇合荣成林和许业良后，四个人骑着四辆二八大杠，直接往隆兴乡赶去。 粼粼粼～ 天虽然黑，但是四个大老爷们儿并不害怕，冷风一吹，心里的那点困意也彻底消散了。 荣成林，许业良，许虎都对即将到手的200块钱感到兴奋。 许大海也对即将到手的几万块钱，同样感到兴奋。 等到了隆兴乡老丈人家，天就已经快亮了，卖早饭的小铺子已经点火，大街上偶尔还能看见起的早的老头，老太太背着筐子，挑着担子往火车站的方向走。 是准备搭乘火车去县城卖菜，卖鱼，卖盖帘子，篦子，笤帚等等小东西。 多少也能赚一些钱。 “吃饭了不？要不再吃点儿吧。”老丈人披着破棉袄，抽着旱烟，身体有些佝偻。 “不吃了，拧赶早不赶晚，晚了火车就不好了。” 许大海几人把二八大杠都存放在老丈人家，等从燕京回来后再来取就行。 小舅子王仁庆还没吃饭呢，刚叼着烟，提着裤子从茅楼里出来。 不过许大海他们都过来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磨磨唧唧的吃饭了。 往怀里揣了两个馒头，一段大葱，背起一布兜的红参就和许大海他们一起步行离开了。 等坐上火车后。 王仁庆才从怀里掏出馒头和大葱，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路辗转，等从燕京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了。 中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来来往往的行人，额头上都冒着油汗。 “关里这么热啊？” 初来乍到的王仁庆，许业良他们看啥都新奇，似乎是忘记了身体的疲惫，打起精神四处看着。 “关里确实比咱们老家的气温高多了，走吧，先找个小旅馆住下。” 许大海把背着的40斤红参往上提了提，轻车熟路的带着大家找了小旅馆住下，又去楼下的小饭馆买了饭菜，啤酒。 众人狼吞虎咽的吃了饭后，躺在床上就开始睡觉。 下午两点左右，许大海叫醒了堂弟许虎。 “走吧，和我一起把这些红参都搬到楼下去，叫一辆出租车咱们去交货。” “啊？还叫醒他们仨不？” 许虎哈欠连连，在火车上根本就没睡觉，而且那座位硬的很，他现在腰酸背疼的。 “不用了就让他们睡吧，咱俩去就行。” 等两人陆陆续续的把200斤红参全部搬下楼后，轻轻关上房门，咔哒～旅馆屋内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原本趴在床上，呼吸均匀的小舅子王仁庆缓缓睁开了眼睛。 “要不要跟着去看看？问他也不说实话，我这突然开窍的姐夫这一趟到底能赚多少钱啊？” 王仁庆来到窗户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在等车的许大海和许虎。 第175章 卖参 首都燕京。 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内。 要是在老家，9月中旬下午两点的时候，凉飕飕的小冷风就要刮起来了。 但是在燕京，秋老虎还在继续发着雌威，蝉声阵阵，热浪滚滚。 小舅子王仁庆站在窗户边儿，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偷偷的跟上去看看姐夫许大海是怎么完成交易的时候。 吱～ 一辆淡蓝色的波罗乃兹停在了旅馆楼下。 4.3米多一点的车长，平直硬朗的车身线条，再加上典型的欧系掀背车的设计，在东欧“四大破”中，波罗乃兹真的可以算是颜值担当了。 “我坐副驾驶吧。” 把红参全部放在后排座位上后，许大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堂弟许虎只能在后排和红参们一起挤一挤了。 看着蓝色小轿车缓缓开走了，站在楼上窗户旁边的王仁庆暗骂一句: “糙，两条腿能追的上小轿车吗？回去睡觉！” 王仁庆直接回到床上去睡觉了。 …… 出租车在大街上跑着，锃亮的蓝色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颇为漂亮，惹的街道两边的很多路人纷纷看过来。 羡慕的很！ 但是坐在车内的许大海却觉的有些难受，浓重的汽油味也就算了，关键车身还一直抖，就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兄弟，你们袋子里边儿装的啥啊？”大脑袋司机是个自来熟，直接开口问道。 “药材啊，五味子，别看这些东西不多，可沉可沉了。” 出门在外，许大海自然是要保留一份戒心的，谎话张口就来: “开租车现在相当挣钱吧？” “哎呀～也就挣个辛苦钱罢了！” 出租车司机健谈的很，一路上唠唠燕京的风土人情，美食美景，好玩的去处啥的，很快就到了济世堂中药店了。 “哧溜～哧溜～” 和上回一样，济世堂的老板抱着个紫砂壶，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 店里有两三个买药的客人，小伙计就应付了。 许大海让出租车司机稍等一下，交易完成他们还要坐出租车回去呢。 出租车的车费相当高，生意并不算多，大脑袋司机降下车窗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也乐意待会儿再赚一份钱。 “哟～运过来了？走走走，去里面儿谈，六子！帮着搬！” 济世堂的老板很热情，连忙让小伙计帮着搬运。 小伙计岁数不大，呆呆愣愣的，济世堂的老板还轻轻的踢了他一脚。 等把所有红参都搬到里屋后，许大海让许虎在药材店外屋稍等一会儿，他和店老板在里屋算钱。 “嗯，没问题，红参的质量相当好啊？” 过完秤，把5个布袋子里边的红参全部掏出来。 店老板非常高兴，抬眼惊讶的看了许大海一眼，这两百斤红参全是质量相当好的，伤了三齿子的是一根都没有。 “刚当然了，这都是特意挑的好的，我和我叔说了，济世堂的老板人不错，必须要整些质量好的红参。” 许大海侃侃而谈，说的和真的似的。 “啊？你叔是？” “哦，他是药材公司的经理。” 瞬间中药店的老板不由的高看许大海一眼，撕开一包中华烟来递给他一眼。 绝大部分人都是愿意和实力强的人合作的。 许大海虚构一个身份，不过是抬高自己的身价罢了，这样不仅能更好的达成合作，也能在合作中为他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之前谈好的是300块钱一斤，200斤红参就是6万块钱！ 许大海带来的皮包都装满了，鼓鼓囊囊的勉强把拉链拉上。 当然，有一沓大团结没塞进皮包里边儿，而是被许大海装到了裤子兜里，打算回去就把几人的劳务费结清了。 “明年咱们继续合作啊！明年红参收获之前，你给我写信或者是发电报都行。” 店老板不仅塞给许大海两盒中华烟，想了想又抽出5张大团结塞给许大海。 就是要给，不要都不行！ “明年别忘了给我发电报，放心吧，叔不会亏待你的。”店老板还对许大海挤挤眼睛。 许大海瞬间笑了，自己编的身份起作用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店老板是非常希望明年继续合作的。 如果合不合作无所谓，那他就不会给许大海塞钱了。 汇合许虎后，两人乘坐出租车直接回了旅馆。 …… 时光匆匆，转眼来到下午6点钟。 夕阳的红光透过窗户，斜斜的照进旅馆房间，有点点灰尘在飘动。 趴在床上睡觉的荣成林缓缓醒来，看着屋内陌生的陈设，腾楞～一下子直接坐了起来。 “哦，我是在燕京呢！真是睡迷糊了，吓我一跳！” 荣成林狠狠地搓了两把脸，看看还在睡的许大海，许虎，许业良和王仁庆。 但是当他的视线移动到墙角的时候，瞬间一愣，那200斤红参全都消失了！ “小海，小海！！快醒醒！坏了，出大事了！咱们的红参都不见了！” “啊？”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成林哥你别急，红参让我和虎子卖了。” “啊？啥时候的事儿啊？”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卖的。”许大海起来后，把之前中药店老板给自己的烟撕开一包，给醒了的众人都散一散。 并且把每人该得的200块钱劳务费都给了。 荣成林拿着20张十块面额的大团结，乐的见牙不见眼。 许大海，许虎，王仁庆三人的表情也差不多，这钱赚的轻松，爽快！ “小海，以后再有这种美差，再喊着我啊！” “行啊，走吧，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怎么也要逛一逛，待会儿再找个好点儿的饭店，我请客！” 刨除给每个人的劳务费，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外，许大海这一趟能赚4万3千块钱左右。 所以他也非常高兴。 晚上他们几人去西单转了转，虽然没有后世繁华，但是人也相当多了。 以后很多老建筑都被拆除了，现在看看这些老建筑，许大海感觉历史的沧桑感铺面而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离开西单后又在四九城的其他地方转了转。 有游在大街上的摄影师，许大海还花钱让摄影师给他们拍了照，背景就是天按门。 付了钱，留下地址，等以后照片洗出来了摄影师会把照片给他们寄回去。 第176章 崇拜 第二天上午众人又去外城转了转，下午的时候就坐火车回老家了。 况且况且况且—— 坐在老旧的绿皮火车上，小舅子王仁庆抱着装着从燕京买的一些小零碎的布兜子，感慨道: “和咱们老家一比，燕京是真繁华啊～啧啧，真好！” 相处了好几天，几人也熟悉了，许业良笑着拍拍他的膀子: “好是好，物价也是贼贵啊！ 在咱们老家吃鱼都不要钱的，河里，沟里，甚至稻田里边儿都有好多鱼。 在燕京呢？鱼肉一斤2块多钱，吃不起啊。” 荣成林，许虎也议论起来，除了鱼肉，其他的各种东西也全都比老家贵，只是有的贵的很多，有的贵的少一些罢了。 众人回到家后，直接受到了家人们的围观。 许大海还好一点，他去关里好多次了，亲戚朋友们也都知道。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比如许业良，住在隔壁屯子的他的老舅，表弟啥的都专门蹬着二八大杠来看他，就是为了唠唠燕京的情况，满足好奇心，涨涨见识。 时间流逝。 转眼来到1985年阳历9月29日，阴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通化，火车站附近的吕老爷子家。 傍晚时分冷风渐起，吹的房檐上的塑料布哗啦啦作响。 尘土漫卷，非常牙碜。 “这天阴沉沉的，恐怕是要下雨啊。”吕老太太步履蹒跚的抱柴火做饭，笑着和站在配房门口啃西瓜的许大海搭了一句话。 “是啊，吕奶奶你待会儿啊，我去买些猪肉，咱们晚上炖肉吃吧。” 许大海边吃着西瓜边往外边走，他晚上打算和吕老汉一家一起吃，温馨，热闹。 “你这孩子啊，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钱，不能每回买肉都让你掏钱啊。” 许大海自然不会要吕奶奶的钱，等老太太回屋取了钱，再追出来的时候，许大海早就没影了。 “真是个好孩子啊～哎～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 西边儿400多米的十字路口位置，新开了一家肉铺，猪肉新鲜，而且同样不要肉票。 生意相当好，肉铺门口聚集了十来个人。 等许大海买了5斤猪肉，慢慢的边往回走边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昨天给了孙广才150块，利用他们的东风140卡车运来了2400斤红参。 本来他们是要3000斤红参的，但是我手里边的钱只够买2400多斤红参的啊。 希望苍楠县药材公司的员工快点儿过来吧，早点完成交易早点安心，手里有了钱我才能继续收购红参。” 许大海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要是下起雨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苍楠县药材公司的员工赶过来。 其实许大海很早之前就催促对方赶紧派员工过来，只是可能对方也人员紧张，没能如愿。 “等这2400斤红参顺利交易后，再卖给苍楠县药材公司600红参，就凑齐3000斤红参了。 剩下的就是杨寒他们的3000斤红参，很快就能完成了。” 等许大海回到吕老汉家，把5斤猪肉切碎了放进锅里，放上酸菜，粉条，豆腐啥的，灶堂里添上火开始炖。 很快香味儿混合着水蒸气就从缝隙里飘出来了。 馋的“刀子”他们四个孩子一个劲儿的吞咽口水。 “咋滴，饿了？”许大海笑着摸摸刀子的脑袋。 刀子就是去年那个说要报答许大海的孩子，一年过去了，个头蹿了不少，只是身板儿还是很单薄。 他现在叫“吕小刀”，苦难的生活让他显的比同龄孩子更加成熟，眼神儿依然锋利的很。 看到刀子。 许大海总是会想起动画片“三毛流浪记”里面的三毛。 要不是吕老汉收留了他，恐怕刀子的下场不会比三毛好多少。 “嗯！”刀子缓缓道:“要是这一辈子天天都能吃上香喷喷的猪肉，那该多好啊～” 边说着话，他边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可能是觉的自己的话有些不切实际，宛如做梦吧，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许大海愣了一下，转瞬又笑了起来:“放心吧，会实现的。” 不一会儿。 吕老汉骑着倒骑驴回来了，马上天就要冷了，所以买煤球的市民非常多，他今天就给人拉了一天的煤球。 虽然满身疲惫，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湿透了，但是想着家里的老婆，还有四个孩子，兜里揣着几块钱的他不由的露出幸福的笑容。 他的要求不高。 能不挨饿，好好的把四个孩子拉扯大，那即便是咽了气也无憾了。 “哟～炖肉啦？隔老远就闻着肉香了！” 回到家，吕老汉先把水壶里边儿的凉白开倒进碗里，一连喝了三大碗的凉白开才觉的活了过来。 “是小海买的，我说给他钱他不要……” 吕奶奶在灶台旁边弯着腰，把锅边儿贴着的饼子都铲下来，拾到篦子上；又把炖菜盛到盔子里。 男孩刀子很懂事，垫着湿毛巾，赶紧把盛着炖菜的盔子端到桌子上。 另外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也都帮着端碗，拿筷子，搬板凳等等。 吕老汉家并不是在炕上吃饭，而是在堂屋的地上放上矮桌，周围摆上小板凳，坐在小板凳上吃饭。 吕老汉神色复杂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他性格倔强，自尊心强，不太愿意受人恩惠。 但家庭条件实在艰难，看着孩子们望着盔子里的肉菜一个劲儿的吞咽口水，心里又对许大海升起一抹浓浓的感激。 要不是许大海，他家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点点猪肉了，一次也就一斤左右。 “来，小海，咱俩喝几杯！” 吕老汉提过一大壶散搂子，另一个小孩子识趣的把碗推过去。 吨吨吨～ 清凉的酒液被倒进了碗里，淡淡的酒香缓缓飘了出来。 “小海是有大本事的人，你们几个小家伙要像你们的小海叔多学习，知道不？” 听了吕老汉的话，饭桌旁边的两个小男孩和两个小女孩齐齐点头。 扭头满眼崇拜的看着许大海，似乎都把他当成了偶像。 这下子到是整的许大海有些不好意思了。 自己很厉害吗？好吧，确实很厉害。 晚上天空飘落了一些小雨，淅淅沥沥的，寒气透进屋子，许大海不由的裹紧被子。 不过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雨就停了，乌云缓缓散开，一缕缕的阳光照进小院子。 上午9点半的时候，苍楠县药材公司的员工终于过来了，开来了一辆东风140。 第177章 藏钱大枣中 一共六个人，其中四个人从车上搬下来四个大皮包。 皮包鼓鼓囊囊的，应该是现金。 另外两个人抬下来一台秤，待会儿用来秤红参。 相互握手，寒暄过后，便开始抬着一袋袋的红参进行过秤，记账。 最终得出是2399斤。 少了一斤。 许大海说道:“我们把红参运来的时候也称过，一共是2400斤，不过现在少了一斤，那就按现在的来吧。” “行啊，按照之前你和我们经理说好的，是182块钱一斤？” “对！” 每一次称重都会有一些小误差，最后加在一起难免重量会对不上。 许大海觉的只要差的不离谱就行了。 一共是43万6618块钱。 一沓大团结是一千块钱。 足足436沓多！！ 钱数太多了啊！ 苍楠县药材公司的负责人笑着道:“小兄弟，你们药材公司就派你一个人过来吗？这么多钱，不怕被人抢了啊？” 许大海面不改色，直接笑着道: “当然不止我自己了啊，我的同事待会儿和警\/察一起过来，武装押运。 哦，我的同事应该马上就要到了，要不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待会儿再一起吃个饭？” “那倒不用了，行了，等剩下的那601斤红参运过来了，再联系我们吧。” 苍楠县药材公司的负责人朝着许大海摆摆手，很快就坐着东风140卡车离开了。 他们要把红参运到他们自己租的仓库里边，有专人看管，等凑齐了三千斤后一起用火车皮运走。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许大海把屋门插上，看着四个大皮包的钱陷入沉思。 “这么多钱，太扎眼了啊！我要把它们全部运回许家屯，就需要用到孙广才的卡车…… 孙广才精的和猴子似的，看一眼皮包就能猜出里面是啥了……” 许大海之前也是用的孙广才的东风140卡车运输的红参。 但是他对外宣称的是——红参不是属于他的，他是替关里的一个人跑腿，红参是属于别人的，他只是赚些辛苦钱罢了。 反正许大海就是在想尽办法的“藏富”。 “今年的钱比去年多太多了，对了！可以这么办！” 许大海给孙广才发了一个电报去。 结果下午的时候孙广才就开着东风140卡车过来了。 轰轰轰轰～ 尘土滚滚。 蓝色的车身，4个大灯，搭载6100的六缸汽油发动机，真的是一代神车啊。仔细看，会发现前挡风玻璃是分成两块的平面玻璃。 许大海盯着车上的挡风玻璃有些出神。 他记的东风140是一块曲面玻璃的啊？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后来生产的东风140进行了改进？ “嘿！小海，看啥呢？是不是被我帅气的容颜给迷住了？”孙广才骚气的很，梳着三七开的头发，还戴了蛤蟆镜。 吱～ 停下车后，他直接从车窗探出头来，还抬了一下下巴。 “靠！看你那一副二椅子的样儿！” “啊！？说谁二椅子呢！你给我说清楚！？”孙广才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大步朝着许大海走来，气势汹汹。 “咋滴？广才你要和我练练吗？”许大海笑着把袖子撸起来，硕大的手掌就和两只大钳子似的，极有威慑力。 “啊？还是算了吧。” 孙广才瞬间就露怯了，没办法，他干不过许大海，硬顶的话恐怕要自取其辱。 “这回我就当没听见，下回不许再说了哦！我堂堂纯爷们儿，你说这话有损我的形象啊，让我多没面儿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许大海爬到车斗里，让孙广才把地上的几个装满东西的化肥袋子递给他。 “这袋子里边儿都是啥啊？还挺硌手。” “大枣！能蒸枣卷子吃，也能包粽子吃，我寻思着吧，运回去应该能卖不少钱。” “吹吧？我猜这些玩意儿卖不动，反正我不爱吃这玩意儿。” 孙广才一脸嫌弃，不过还是扛起来一袋袋的红枣递给许大海。 许大海站在卡车车厢里，接过一袋袋的红枣后码放在角落。 “你不爱吃又能咋滴？不兴别人爱吃啊？哈哈～” 43万块钱就藏在这一袋袋的红枣里边儿！！ 至于那6千多块钱的零头儿，则是被他放在了小皮包里，随身带着。 这点儿钱完全可以说是正常收入，孙广才他们是不会感到惊讶的。 等把红枣全部装上车，用绳子绑上点儿，很快东风140卡车就启动了。 孙广才是往通化运猪，正好他家人接到许大海的电报后，又给在通化的他发了电报。 电报确实要方便多了。 “150块钱！掏钱！” “给你！15张大团结！” “嘿嘿～小海你别怪我贪财，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一码归一码，回头有时间我请你喝酒啊。” 孙广才看了副驾驶上的许大海一眼，美滋滋的接过钱塞进兜里。 来的时候运一回猪能赚将近300块钱，油钱已经刨出去了，空跑也是跑。 回去的时候顺路拉上许大海，又赚150块，这一来一回抵得上很多人上大半年的班儿了。 孙广才爽的飞起，嘚瑟道: “小海，你也别倒腾红参了，倒腾红参能赚几个钱啊？跟我学开车吧，过两年也买一辆东风140……” 孙广才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许大海自然不会当真，最关键的是东风140卡车并不好买，孙广才现在有两辆，一直在寻摸机会买第三辆呢。 “我不是当驾驶员那块料，对了，你的蛤蟆镜是在哪儿买的啊？” “啊，是在通化百货大楼买的，正宗港城货，看见这标签儿了不？英文的！花了我18块钱呢！” 回到许家屯后，正好是下午3点多，老婆王秀秀正在家里，边看电视剧边做棉鞋呢。 肥肥的大橘猫卧在她的腿上，打着呼噜，狗子们则是趴在里屋的地上。 见到风尘仆仆的自家男人，王秀秀很高兴，嘘寒问暖，脚步轻快的给他倒水洗脸。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煎点儿饺子吃。” “不用麻烦了，热一热饺子就行了。” “不麻烦的，你先在炕上坐一会儿，马上就做好了。”王秀秀还帮着许大海倒了一杯酒，之后就把酒瓶子收起来了: “喝一小杯解解乏就行，别喝多了，要不然也难受……我再给你炒几个鸡蛋。” 王秀秀絮絮叨叨着，把家长里短的事情全部说给许大海听，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第178章 地窖藏钱 下午3点多的秋天，冷风渐起，落叶飘飘，气温已经开始降低了。 许大海家。 鸡蛋很快就炒好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抿了一口酒，夹起一块炒熟的嫩鸡蛋刚要往嘴里送，一扭头看到小丫头趴在炕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来，张嘴！” “啊～” 许大海直接把鸡蛋夹到了小丫头的嘴里，笑着问:“好吃吧？” “嗯嗯嗯，好吃！真好吃啊！” 小丫头抱着大橘猫在炕上打滚儿，大橘猫满脸无奈，喵了一声后又看了许大海一眼，好像在说你快管管你闺女。 除了炒鸡蛋外，王秀秀又切了一盘猪头肉，红褐色的猪头肉又香又筋道，正好下酒。 猪头肉是王秀秀昨天带着小丫头去赶大集的时候，特意买的，就是为了许大海喝酒的时候能就着吃。 很快。 王秀秀端进来一盘煎饺子，饺子表皮被煎的金黄酥脆，还有油花在闪动。 啪嗒～ 她把一大盘饺子放在桌子上，随手从旁边的盘子里拿了一小条猪头肉吃了起来。 “这猪头肉好吃吧？买的胜利他二姑家的，1块5一斤呢。” “还行吧，胜利他二姑卖猪头肉啊？” “嗯呐，推着辆独轮车在集上卖，买的人不多，可能是嫌贵吧。 我寻思着你喝酒的时候也没啥下酒菜，猪头肉就挺合适的。这回切了一半儿，还剩下一些呢。” 王秀秀一屁股坐在了许大海旁边，她感觉看着许大海狼吞虎咽的吃掉自己做的饭，就特别幸福。 两人聊着家长里短的趣事儿，不久后许大海就吃完了饭。 “嗝儿～还是秀秀你做的煎饺子好吃，我都吃撑了。” 许大海把几袋子大枣搬到东屋，把老婆王秀秀喊过来。 他是刻意避着女儿小婷子的，主要是小孩子认知差，口无遮拦的。 他有点担心要是小婷子知道家里有很多钱，再给透露出去，宣扬的满大街都是就不好了。 财不露白！ 自家比其他村民家富裕一点点是没关系的，但要是太过富裕了，那就太遭人嫉妒，遭人记恨了！ 这种事也不光农村有，应该说人性就是如此。 “秀秀啊，这几个口袋子里边儿不光有大枣，还有……” 许大海解开一袋大枣，把手伸到深处掏了掏，哗啦啦～一颗颗皮薄肉厚，深红色的大枣往周围翻滚。 等他的手臂从口袋子里边出来的时候，手里正抓着一个塑料布包着的小包袱。 打开小包袱，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钱！！” 王秀秀也是个小财迷，看到钱后也是眼睛放光。 “是啊，咱家发财了！！不对，咱家早就发财了。” 许大海感觉王秀秀小财迷的样子可爱极了，直接抱住她，吧唧在脸上亲一口。 “别闹，这大白天的……” 王秀秀被许大海抱在怀里，马上就感受到了后者身体的异样，脸红红的小声道: “等到晚上再……” 小两口拥抱了一会儿，就一起动手把袋子里边的钱全部掏出来，哗啦啦～一个口袋子还撒了，一颗颗大红枣滚的到处都是。 “喵～” 肥肥的大橘猫也来东屋凑热闹，摇摇尾巴尖，歪着脑袋，用小爪子扒拉大枣玩儿。 “去去去大傻猫，这大枣还要吃呢。” 许大海扒拉开大橘猫，把地上的大枣都重新捡起来。 屋子里面积挺小的，要是不把大枣捡起来的话，很快就要踩坏了。 把43万块钱摆在东屋的炕上，许大海皮包里边的几千块钱也掏出来摆上，好家伙，像是用钱堆起了一个小山包。 “这么多钱……这这这，藏都没地方藏啊！？” 王秀秀有点发懵，真的是幸福的烦恼啊。 “没事儿，咱可以把钱藏在地窖里边儿。” 许大海拿过一张草纸和一个铅笔头来，捏着铅笔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再卖给苍楠县药材公司601斤的红参，卖给杨寒3000斤的红参，另外再给沈峰那个胖子留20斤。 红参的收购价是78块钱一斤，保险起见，准备28万5千块钱就行。” 留28万5千块钱在东屋里，未来几天内这些钱几乎就会全部变成红参。 至于其他的钱～ 天黑的时候。 许大海顺着梯子下到了地窖里，地窖很深，冬暖夏凉，是用来存放白菜，土豆子，萝卜之类的东西的。 吭哧吭哧～ 泥土翻飞～ 许大海在地窖的下边挖了个坑，大量的现金被塑料布包着，小心的放进去，盖好土，踩实了。 “小海，好了没？”王秀秀趴在地窖外边儿，小声的问着。 她心里发虚，感觉就像是做贼一样。 “好了，我这就上去。” 许大海顺着梯子爬了上去，月华如水，冷风刺骨，枯草凄凄。 冻的许大海直接打了几个哆嗦。 盖好地窖的盖子，小两口赶紧回屋去了。 时间一晃又是几天过去了。 许业良说是在老林子里发现了一头黑瞎子的脚印儿，想喊着许大海一起去干了那头黑瞎子。 不过许大海忙的脚不沾地的，根本没有时间。 经过这几天的忙碌，终于把3630斤的红参全买回来了。 其实只买3621斤就行，不过最后一户参农求着他多买一些，对方都开口了，许大海就不想太生硬的拒绝。 多买上几斤对他来说也没啥影响。 “正好给爷奶一斤，爸妈一斤，过年的时候给姥姥姥爷一斤，再给丈母娘他们一斤。” 一斤红参有35根左右，每一回也不是吃一根，而是把红参切成片儿，一回吃两三片就差不多了。 炖鸡或者熬粥的时候放上都行。 许大海提了两斤红参，分别给爷奶，爸妈送过去，回来的时候王秀秀正好做好午饭。 今天周六，育红班不上课，小婷子正和小花，小香一起玩翻花绳呢。 一段红毛线玩出花来了。 “真香啊，秀秀，做的什么饭啊？”许大海笑着走进了屋，宽大的脊背瞬间挡住了阳光。 “小婷子她三爷爷送来了一些小杂鱼，都是从稻田里边儿抓的。” 王秀秀戴着围裙，白皙的额头上有着汗水，边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边温柔的笑道: “正好咱家也有些日子没吃酱炖小杂鱼了啊，我就把它们全炖了，你待会儿尝尝好不好吃啊。” 第179章 偶遇沈宽杰 “行啊。” 许大海笑着把炕桌放好，很快酱炖小杂鱼就端上了桌。 小杂鱼主要是柳根儿鱼，有7～8厘米长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鲫鱼，小草鱼啥的。 夹一条鱼放在嘴里咀嚼，鱼肉的鲜美与酱香混合在一起，是真好吃啊，越吃越想吃！ 香味飘飘。 馋的大橘猫喵喵叫。 嘬一口酒，再吃一条炖好的小杂鱼，瞬间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简直是人生最顶级的享受！ “好吃吧？之前我炖小杂鱼都不放辣椒碎末的。 上回和小婷子她二奶奶唠嗑，她说放上一些辣椒碎末更好吃，这回我就放上啦。” “确实好吃啊！秀秀，你这炖鱼的手艺啊，真的是绝了！给你筷子你尝尝。” 除了酱炖小杂鱼，还有土豆块炖肉，以及西红柿炒鸡蛋，地三鲜等等。 把三个孩子叫进来洗手吃饭，边吃边唠嗑。 “秀秀，今天晚上我又不能在家住了。”许大海看了老婆一眼，小声道: “我打算待会儿就去找一趟孙广才，让他今天就把红参运到通化去，我也跟着一块儿过去。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全部交易完，今年倒腾红参就算是基本结束了。” 王秀秀是个往温柔，善良，贤惠的传统女人。 除此之外感情也内敛的很，其实她一直都不求许大海能挣什么大钱，只希望对方在家陪着自己，一家人平平淡淡，开开心心的过小日子就好了。 不过许大海要去挣钱，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拦，甚至心里还隐隐觉的男人就是干大事的。 “那你记的多注意安全啊，不要和人打架。” 许大海自然是连声应承着，喝着小酒，美滋滋的享受着老婆的关心。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动画片《九色鹿》，这是一部1981年由魔都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的动画片，三个小丫头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 吃完饭。 稍稍歇了歇，许大海就骑着二八大杠往乡里赶去。 车轮飞速转动，刚出了屯子就遇到了提着木头桶的荣成林。 荣成林提着的木头桶里边儿全是蝲蛄。 他是钓蝲蛄钓的太上瘾了，连午饭都忘了吃了。 “小海！嘎哈去啊？吃蝲蛄不？？” “不吃了，我去乡里边儿一趟！走了啊！” 许大海把车子骑的挺快，交错而过，也就笑着搭句话罢了。 荣成林扭头望着许大海离开的背影，土路上尘土滚滚，两边是穗子低垂的稻田。 鸟儿飞翔，天空湛蓝，就像是水洗过一样。 “小海应该还在忙着红参的事儿吧？干的这么起劲儿，也不知道他倒腾红参能赚多少钱……一千块？还是两千块？？” 受限于认知，荣成林觉的能赚两千块钱就非常了不得了。 突然。 一道大喊声从村口传来，冷不丁吓的荣成林一哆嗦。 他连忙回头一瞅，原来是自家老娘们儿气势汹汹的找来了。 “成林儿！你还知道回家啊！这都几点了，我还以为你掉进河里边儿让鱼吃了呢！！” “吵吵啥啊，走，回家再说！” 村边上的几户人家里有人在走动，还有人打开窗户往外看，荣成林瞬间感觉一阵丢脸。 “嘿！行，回到家看我能不能饶了你！”荣成林媳妇儿眼睛一瞪。 …… 另一边。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来到孙广才家后，发现大铁锁锁着门呢，家里没有人。 “难道是去老吴那儿吃饭了？走！去老吴那看看！” 老吴是大富旅馆的老板。 一个月前他找人把大富旅馆的后院房子扒了，打好地基，准备盖一栋三层小楼。 有更多的房间，以后能容纳更多的客人。 现在已经盖到第二层了，十来个盖房的工人正在忙碌着，灰头土脸，汗如雨下。 因为周围都是平房，所以离着很远就能看见老吴的新房。 许大海到了这里的时候，老吴正在和一个老猎户攀谈呢，老猎户的车后座上还绑着一头死鹿。 “哟～小海来了？上回从我这拿走的书看完了没？” 大概是生活富足吧，老吴是越来越胖了，就是脑袋上的头发也越来越少了。 看见许大海从二八大杠上下来，他摆摆手让小伙计吴文和老猎人攀谈，他自己朝着许大海走了过来。 “最近太忙了刚看了一半儿，我问你个事儿，孙广才是不是在里边喝酒？” “是啊，在里边和几个从隆兴乡过来的人一块儿喝酒呢。” 许大海撑好二八大杠，大步走了进去。 环视四周，很快就看到西边儿靠窗户的位置上坐着孙广才。 后者脸蛋子和猴屁股似的，眼神迷离的喷着酒气，白白话话的正在吹牛逼呢。 和他一桌儿的还有三个人。 让许大海感到诧异的是，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他认识，正是之前和王秀秀说过的沈宽杰。 沈宽杰长的要比许大海矮一点，瘦瘦高高，双颊无肉，眼睛明亮。 别人和他说话的时候，不管他认不认可，都会微笑着点头，和脖子有毛病似的。 他和王秀秀是老乡，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念书，只是当初他爸妈托媒人去王秀秀家提亲，后者没有同意。 “广才！好啊，你喝酒竟然不叫我！” 许大海笑着走了过去。 “哎哟！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赶紧的过来喝一杯，我介绍几个新朋友给你认识。” 听到许大海的声音，沈宽杰三个人也奇奇看过来。 其他两个人都不认识许大海，目光平静中透着一抹好奇，毕竟孙广才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其实心里边傲的很，能让他热情相邀的人并不多。 换个说法。 能让他看得上的，都是有几分本事的。 沈宽杰发现是许大海后，先是惊讶，紧接着眼睛微微眯起来，怨恨的光芒一闪而过。 许大海在大事上向来谨慎，而现在对于他来说，运送红参就是大事中的大事。 所以他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明来意，而是把孙广才叫到了外边。 “今天下午我打算运一批红参，能不能行？” 站在饭馆外边，许大海递给孙广才一根烟。 秋风一吹，孙广才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也要运红参啊？里边儿那个叫沈宽杰的家伙也是要运送红参。 不过他是明天运，要不你的和他的一块儿运呗，我收他的运费，就不收你那份儿运费了。” 孙广才用身子挡着风，点燃烟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第180章 饿的时候饭菜最香 大泉乡街里。 秋风缓缓吹着，墙根儿处的干枯野草在风中摇摆。 许大海和孙广才站在老吴开的饭馆外面聊着天，对红参怎么运输产生了分歧。 “不用等明天了，能今天运就今天运吧，我做事儿不喜欢拖拖拉拉的，赶紧利利索索儿的整完了就行了。 到时候我好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打猎玩儿去了。” 一根点着的烟，人抽一半，风抽一半。 燃烧的特别快。 许大海又抽出一根烟来给孙广才续上。 “再说屋里边儿那个沈宽杰和我认识，我们俩还有过节，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不要把有关我红参的情况透露给他。” “啊？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 孙广才点点头，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与沈宽杰的视线碰在一起。 屋内。 沈宽杰收回目光，对旁边的长脸同伴招招手，等对方凑近后，对着后者的耳朵窃窃私语了一番。 不一会儿。 许大海和孙广才谈完了事情后。 踩灭烟头，许大海没有再进入餐馆，而是骑着二八大杠直接离开了。 餐馆内的沈宽杰瞬间愣住了，他觉的自己这边有三个人，而许大海只有一个人。 他还打算找许大海的麻烦呢。 没成想对方直接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槽，算他运气好。” 沈宽杰不满的嘀咕一句，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和许大海起了冲突，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他。 先不说许大海自己的强悍武力值，在这吃饭的很多食客和许大海都算是普通朋友，很多有不少人会帮助许大海的。 孙广才回了餐馆，继续和几人吃吃喝喝。 沈宽杰眼珠微动，装作无意的问道: “刚才那是许大海吧？听说他也在收红参，他找你啥事儿啊？不会也是运红参吧？” “嗯呐，咋啦？” 孙广才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不见，目光冷幽幽的盯着沈宽杰。 “他啥时候运啊？” 沈宽杰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也不看孙广才的眼睛，边夹菜吃边问道。 “后天早上啊，行了唠点儿别的吧，来，喝酒喝酒。” 孙广才呲牙一乐。 明明许大海是今天下午运红参，他却说是后天早上。 下午3点半。 去年就帮许大海运过红参的老张，开着另一辆东风140来到了许家屯。 村里的土路比较窄，坑坑洼洼的掉头也比较难，所以就把卡车直接停在村口。 许大海借了荣成林家的牛车，一趟趟的用牛车来把家里的红参运到村口。 “这卡车真好啊，雇一天多少钱啊？” 荣成林穿着缝满补丁的灰布褂子和劳动布裤子，帮着许大海一起把红参搬到车上。 司机老张也在帮着搬运，他看了许大海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论天的，是论趟的，去一趟通化150块钱。” 其实孙广才他们给别人运东西，价格也不是固定的。 即使都是去通化，但有的就是150块钱，有的就是200块钱，240块，甚至是300块钱的也有。 要是遇见冤大头了，张嘴要500块钱的情况也存在！ 许大海花的钱算是少的了。 “咋了成林哥？你想往通化运东西啊？”许大海把一袋子红参码放在卡车车斗了，问了一句。 “是这么回事儿，许友成那家伙在收松子儿啊，只给8分钱一斤！这个价儿挺低的啊。” 荣成林抹抹额头上的汗，说着: “有一说一，榛蘑，松子啥的确实是好东西，我就想着我能不能也收够呢？运到通化去买！” “这个当然可以啊！” 许大海没想到荣成林也想做生意了，笑着道: “你可以先带少部分松子去通化，找好了买家，算算利润能有多少，值不值的干。”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 人都是有从众心里的。 许大海，许友成都在投机倒把，不仅没啥事儿，反而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 尤其是许大海家，又是买电视机，又是天天吃肉的，对其他村民就是一个刺激！！ 有的心思活泛的村民，也开始尝试着倒卖东西，野味，山蘑菇，木头柈子，河里的鱼以及一些自己做的笤帚，扫帚，簸箕，筐子等等。 倒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儿。 他们赚的钱确实很微薄的，和许大海赚的钱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但确实改善了他们自己的家庭。 许大海回家拿了几个粘豆包，又把水壶灌满，坐上东风140的副驾驶位就离开了。 而荣成林牵着牛车往家里走去，一路上一步三颠，精神抖擞，好像他马上也能赚大钱了。 “等我赚了钱！我就买拖拉机！牛车与拖拉机相比，还是差远了啊！” 可惜…… 等他回到家把这事儿和他老婆一说，直接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还想投机倒把？？你是想挨枪子儿了吧！ 人家小海自己聪明，朋友还多，你和人家能比？？自个几斤几两是一点儿都不清楚吗！？” 瞬间荣成林心里不由的一阵泄气。 但想了想，他又脖子一梗，直接嚷道:“我要是能搞成了呢！？” …… 等许大海坐着东风140来到通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哥，今天晚上就在这边对付一宿吧，明天早上再回去。” “行啊！” 许大海去找吕老汉租了倒骑驴，开始把一袋袋的红参往吕老汉家的配房运输。 小巷子很窄，卡车自然是进不去的。 月光如水，寒风刺骨，吕老汉和吕奶奶打着手电筒走出来，要帮着一起搬。 不过他们年纪大了，一袋袋的红参也挺沉的，所以许大海还是没让他们插手。 等把红参全部运到配房里，码放整齐后，就已经快晚上7点了。 “小海，去吃口饭吧，我给你看做了饭。” 吕老太太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的走进了配房。 “行啊，张叔，咱们去吃饭。” 饭菜就是酸菜豆腐炖粉条，大饼子，许大海也不是那种娇气的人，再加上他和司机老张确实都饿了厉害，所以拿着大饼子直接开始狼吞虎咽。 “还是饿了的时候，吃饭才最香了啊！”老张嘀咕了一句，拿起第二个大饼子继续啃。 吕老太太满脸慈祥，拿出两个碗来，给两人倒凉白开:“吃慢点儿啊，别噎着了。” 第181章 两盒中华烟带来的回报 夜色漫漫，冷风吹过墙头，发出一阵阵呜呜呜的响声。 通化火车站附近的吕老汉家。 许大海和驾驶员老张吃过饭后，又抽着烟唠了一会儿嗑，就回配房睡觉去了。 3600多斤的红参全部堆在配房屋内的右边儿，挤占了屋内大部分空间。 但是许大海躺在炕上，一抬眼就能看见这些红参，心里满足的很。 这些红参可以换来大笔的钱啊！ 土炕烧的火热，躺在上面非常的舒服，很快许大海和驾驶员老张就睡着了。 …… 另一边。 许家屯。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冷风呼呼的刮着，就像是有野兽在咆哮。 屋内。 王秀秀不愿意开灯浪费电，所以只有黑白电视机开着。 电视上在播放去年引进的电视剧《星星知我心》。 不同的色彩与线条在不断变换着，但是王秀秀的目光发直，注意力显然没在电视剧上。 “妈妈～” 小婷子很懂事，钻进王秀秀的怀里喊了一声。 “哎～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你爸到没到通化，现在有没有吃饭啊，哎～” 王秀秀蹙着秀眉，连连叹气，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担心着自家男人。 “我爸爸肯定吃好吃的呢。”小婷子嘀咕了一句:“还会喝酒！妈你就不要多想了啊，我爸可会享受了。” “哈哈，人小鬼大，你的作业做完了吗？” “啊，做……做完了啊。”瞬间小婷子有些心虚。 育红班也是有作业的，只是作业比较少罢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驾驶员老张就开着东风140卡车回去了，一路尘土滚滚。 当然。 许大海不仅给了老张150块钱，还扔给了他两盒中华烟。 那150块钱是运输费，是需要老张和孙广才一起分的，至于怎么分，那是他们的事，许大海不会管。 但是两盒中华烟却是实打实的落在老张手里了，所以老张很高兴，对许大海的好感度也蹭蹭的往上涨。 送走老张后。 许大海哈欠连连的回去补觉，结果刚睡到一半儿呢，配房的门就被哐哐哐的砸响了。 “谁啊！？” “叔，有人找你。” 小男孩“刀子”在门外说道，他想推门进来，但是门已经被许大海用插销插上了，根本推不动。 屋内毕竟有着3600多斤的红参，一些安全措施还是要做的。 吱呀～ 许大海打开房门，原来是苍楠县药材公司的那几个人过来了，这回来了5个人，领头的还是上回那个家伙。 握手寒暄过后。 许大海就带着他们进了屋。 小男孩“刀子”的眼睛亮亮的，好奇的看看许大海，又瞅瞅苍楠县药材公司的几个人。 他感觉有关许大海的一切都是那么神秘，迫切的想对后者多一些了解，所以鬼使神差的也跟进了屋。 “嘿！你这小家伙咋进来了，我们要谈正事儿了，给你两毛钱买糖吃去吧。” 许大海翻了翻兜儿，掏出两毛钱来递了过去。 刀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钱来跑走了。 他认定了长大后一定会报答许大海的，现在多受一些恩惠，到时候多报答一些就是了。 “买了糖记的分给弟弟妹妹一些！” “知道！” 关上门，瞬间屋内安静下来。 “应该是还差601斤吧？？这么一大堆红参，远远不止601斤吧？”苍楠县药材公司的负责人道。 “嗯呐，除了属于你了的红参，剩下的红参是属于别人的。” “哦？卖给他们的价格是多少啊？？” 苍楠县药材公司的负责人看了许大海一眼，后者笑了笑没说话。 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价格的。 过秤，算账，给钱。 601斤，182一斤，一共是10万9382块钱。 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看到屋子里有这么多红参后，苍楠县药材公司的负责人就想着多要一些。 张口就是多要500斤。 剩下的红参其实是属于杨寒他们的。 卖给苍楠县药材公司是182块钱一斤。 而卖给杨寒他们是115块钱一斤。 按说把红参卖给苍楠县药材公司，许大海要赚的更多，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 现在已经收不上来红参了。 参农们手里边的红参，不是卖给药材公司了，就是卖给投机倒把的小贩子了。 所以如果许大海答应了苍楠县药材公司负责人，那必然就给杨寒他们凑不齐三千斤红参了。 做人嘛，还是要讲几分信誉的，口碑立起来了，以后合作赚钱的机会还会有的。 交易达成后。 这次苍楠县药材公司的人没开卡车过来，所以只能租吕老汉家的倒骑驴运送红参。 租半天，给5块钱。 吕老汉也很高兴，乐的见牙不见眼。 转眼来到下午。 杨寒他们6个人分乘两辆出租车，终于风尘仆仆的来取货了。 “哈哈，小海，又见面了啊！” 杨寒穿着黑色风衣，梳着三七开的头发，戴着蛤蟆镜，下了车直接给了许大海一个大大的拥抱。 “是啊，来，回屋里唠。” 小小的配房里空间本来就小，一下子又涌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就更显的拥挤了。 唠了一会儿天。 杨寒还从皮包里拿出一个黄纸包。 “这是雅桉的蒙顶山茶，相当不错，有时间了你可以泡一些尝尝看。” “嚯！还给我到礼物啦？” 这确实是出乎许大海的预料。 “待会儿一起去我家一趟吧，咱宰狍子，炖狍子肉吃。” “下次吧，以后肯定是有机会的，我们先想办法把红参运回关里再说。” 借来了秤把剩下的红参全部都称了。 一共3005斤。 来的时候许大海特意往车上多装了几斤，就是为了防止不够了。 如果杨寒他们不愿意要多余的几斤，许大海把愿意把多余的红参再带回去。 “嗐！一块算钱吧，多几斤或者是少几斤的，其实都无所谓。”杨寒大大咧咧的笑了。 许大海笑着道:“没少就行，既然说了要卖给你们三千斤，那肯定要说到做到了。” 一斤115块钱。 3005斤就是34万5575块钱。 看着用麻袋装着的钱，许大海无比怀念起一百块面额的票子了，现在面额最大的就是10块钱，区区几十万就是好大一堆了。 交易完成后。 杨寒他们连着雇佣了十几辆倒骑驴，一起把红参全部运到他们自己租的民房里。 第182章 收稻子，吃西瓜 这些红参是属于他们的了，他们是用人力背，或者是想办法用卡车，火车运到关里，那是他们的事情了。 杨寒本来还想约着许大海一起吃晚饭的。 但是后者一个人守着这么一大堆钱，心里极度不放心，所以婉拒了。 下午5点多。 一辆蓝色的东风140停在了火车站附近，驾驶员老张从车上直接下来了。 “小海！小海！！人在哪儿呢！” “这！” 许大海在路边，一个两米多高的砖垛旁边招手，他的旁边还放着几袋子大枣。 “这是啥啊？大枣？” “是啊，辛苦张哥你了啊。” “嗨，啥辛苦不辛苦的啊，走吧，来，我来扛。” 从这就可以看出，之前许大海送出那两包中华烟的好处了。 如果要是别人，那驾驶员老张很可能会明天再过来。 毕竟现在过来，就意味着要赶夜路回去，驾驶员都是不愿意赶夜路的。 不过因为是许大海要用车，和别人就不一样了。 把大枣都装上车，辞别吕老汉一家后，许大海就和驾驶员老张一起离开了。 轰轰轰～ 东风140卡车就像是愤怒的野兽似的，带着巨大的噪音直接驶向了远方，尘土滚滚，就像是灰色的烟雾一样。 吕老汉一家站在巷子口，目送着卡车远去。 小男孩“刀子”也站在人群中，小声道:“再想看见小海哥，就是明年了吗？” …… 回到家后。 许大海留下两千来块钱，剩下的钱全部藏在了地窖下边。 在家好好休息了几天，很快就来到了1985年的阳历十月，稻子，苞米，豆子等等农作物陆陆续续的成熟了。 硕果累累，沉甸甸的，一片丰收的喜悦！ 这天傍晚。 许大海和荣成林，许业良，许虎一起从山里扛着枪打猎回来，这回打到一头70斤左右的半大野猪，几人商量着宰了他吃了算了，就不卖了。 结果许大海刚到自己家，正仰着脖子吨吨吨的喝凉水呢，肥肥的大橘猫在他脚边儿绕来绕去的，喵个不停。 突然。 蒙着头巾，穿着灰色劳动布衣服的老妈找了过来: “小海，咱家的稻子熟了啊，明天起早去割稻子去吧？？” “噗～” 许大海一口凉水全喷了出来。 割稻子，对于许大海来说真的是极为痛苦的回忆，累！太累了！！恨不的腰都累断了！ 他有心想不去。 但是老爹老妈，爷奶，二姐以及妹妹他们肯定会全都去，自己不去也不合适。 “行吧，待会儿我把那几把镰刀磨磨。” “嗯呐，明天记的早点起，5点就起。”老妈乐呵呵的走了。 辛苦了大半年终于能收获粮食了，她的心里呀别提多高兴了。 “地少也不完全是坏事，要是像别人家地那么多，更要累死个人了啊。” 转头一大早。 后院儿的大公鸡刚扯着嗓子叫了两声，许大海他们家就起来了。 天刚蒙蒙亮，小风嗖嗖的吹着，可以听到村里不少村民都起来了，有的已经赶着牛车，或者是开着手扶拖拉机离开了家门。 “妈妈，篮子里边装的啥？” 小婷子好奇的惦着脚往篮子里瞅。 育红班也放假了，没办法，仅有的几个老师也要收稻子，苞米啥的。 “是粘豆包，罐头瓶子装着的水，还给你装了俩甜瓜。”王秀秀也穿着劳动布褂子，长裤，脑袋上包着头巾，温柔的摸摸小婷子的小脑袋: “到了大田里别乱跑，听到没？” “嗯呐！” 一共骑了三辆二八大杠，把要带的东西全部撞到筐子里，一家几口人全部往田里赶去。 自行车带不了那么多人，老妈和几个妹妹就步行走过去。 虽然天色昏暗，但是一路上有不少村民，还有骡子，驴子，以及跑来跑去的狗子等等。 相当的热闹。 村民们边快步走路，边和交好的村民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言语间全是丰收的喜悦。 “啊～啊～” 有花尾巴野鸡在稻田里叫唤着，短促的很，一声声的可难听了。 “今年咱家的稻子长势不错啊，真好！以前生产队时候的三块地也比不上现在咱家的一块地啊！” 老爹许厚田戴着草帽，右手拿着磨的锃亮的镰刀，就像是一截干巴老木头一样站在地头上。 望着一望无际的稻田，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上浮现幸福的笑容。 “行了！开割吧！！嘿，你们几个小将也要帮着干活儿啊，打了稻子给你们换冰糕吃！” 老爹许厚田咧嘴一笑，拿着镰刀率先开始割稻子。 许大海紧随其后，他到底是年轻力壮，闷着头蹭蹭的割，很快就超过老爹许厚田了。 不一会儿老妈她们也步行过来了。 老妈和二姐许梅也割稻子，王秀秀和许芳，许娟三个人在后面捆。 小婷子，小花，小香三个小丫头追了一会儿蚂蚱后，也帮着捆稻子。 …… 日头一点点的变大，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片云彩，偶尔有几只鸟叽叽喳喳的飞过，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啊。 就是又累又热，人都要死掉了。 晌午的时候。 许大海，老爹老妈他们直接坐在地头上，拿着凉包子或者是豆包，就着大葱，凉白开凑合着吃了饭。 “爸爸！看我逮住的大蚂蚱。” 女儿小婷子非常开心，只要是不上学她就觉的很好！逮住一个尖脑袋大蚂蚱，连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嗯嗯，我把他串起来吧？带回去给大肥猫吃。” 许大海随手从田垄旁边揪了一根狗尾巴草。 突然。 西边的许业良笑着大喊起来，他家的稻田就在不远处。 “小海！吃西瓜不！？？赶紧过来拿啊！你不拿我给你送过去了啊！” 风把他的喊声带了过来，边大喊着，他还举了举手里的半块大西瓜。 绿色的瓜皮，红色的瓜瓤，再加上就像是黑色玉石一样的西瓜籽，在阳光的照耀下是真漂亮啊。 原来许业良中午回了一趟家，顺带着从许大海家的后院子里边摘了两个大西瓜带过来了。 是的。 他是摘的许大海家的。 没有带刀子，就用草叶子擦擦镰刀，在两个大西瓜上划了几下子，又用手掰开的。 许大海拍拍屁股走了过去，知道西瓜的来历后，笑骂道: “我闺女早就盯着这俩大西瓜呢，盯了好长时间了，没想到让你给摘了。” “啊？我回头给他买糖吃。” 时间匆匆，一连收了三天的稻子，最后累的许大海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第183章 炖黄鳝，秋雨 第三天的时候，有老头骑着二八大杠，载着一个木头箱子来卖冰棍。 边骑边吆喝: “冰糕～冰糕～冰糕～” 馋的孩子们直流口水。 “大爷，过来过来，咋卖的啊？？” 许大海刚灌了一顿凉水，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凉水都顺着嘴巴子流到了前胸上。 “有三种，普通的3分钱一根，带奶油的5分钱一根，最后一种是酸梅冰棍，6分钱一根。” “前两种一样拿三根，最后一种拿四根。” 许大海一掏兜，哗啦～两个一分的硬币还掉到了地上，连忙弯腰捡起来。 这时候老妈拍拍屁股上的土，也走了过来，说自己家买的多，让老大爷免费搭一根儿。 老大爷耷拉着脸不愿意搭，因为大田里人很多，根本不愁卖。 两人又掰扯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老大爷败下阵来，同意多给一根最便宜的那种冰棍。 回去的路上。 老妈还对许大海絮叨着: “挣钱不容易，以后啊别大手大脚的花钱，秀秀老实，但是心里边儿对各种事儿都明白着呢，以后让秀秀管钱。” “嗯呐，我知道了妈。”许大海笑嘻嘻的道，拿着一根酸梅冰棍咬了一口，嗯，还挺好吃。 “你这臭小子，就会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老妈也笑了。 …… 打完稻子后，家家户户的围场里都堆着大草垛。 围场非常平坦，放眼望去，周围全是大大小小的围场，一个个大草垛就像是围场中长出来的一个个大蘑菇，非常漂亮。 屯子里的孩子们高兴了，在一个个大草垛之间跑来跑去的捉迷藏，踢毽子，嬉戏打闹，构成了童年的美好回忆。 当然。 还有孩子偷偷的摸鱼，拔花生，挖地瓜回来偷偷的烤着吃。 许业良的儿子“小石头”就是最擅长这些事情的孩子。 1985年10月15日，阴历九月初二，从昨天开始天空就阴沉沉的，今天一大早，天空中果然开始飘落小雨。 轰隆隆～ 雷声滚滚，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落，打湿了树木，房屋，茅楼以及板杖子。 肥肥的大橘猫本来想去房顶上睡觉的，现在下雨了，嗖～莽着头快速蹿进了屋，跳到凳子上刺溜刺溜的舔毛。 “下雨了啊。”王秀秀正坐在炕上，在缝补自己裤子上的破洞呢。 “爸爸呢？” 小婷子像是一只小狗子一样爬过来，依偎在王秀秀怀里。 育红班老师家的庄稼还没收完呢，所以现在她们这些孩子还是放假状态。 “你爸钓黄鳝去了，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王秀秀抿嘴笑，摸摸小婷子柔顺的头发。 家里条件好了，营养跟的上，闺女小婷子的头发也变好了。 “你爸那个人啊，玩心儿特别重，一做农活儿就喊累呀，累呀，他带着狗打猎，摸鱼，钓黄鳝倒是不嫌累。” “嘻嘻～” 小婷子不知道怎么回到，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 一大早的，许大海就把铁丝磨尖了，弯成钩子。 钓黄鳝嘛，要有耐心，出手要快准狠。 东北的稻田里，水沟里也是有黄鳝的，而且在这个年代数量相当多，村民们并不爱吃这种东西。 许大海提着木头桶走在大田里，很快就逮大半桶的黄鳝。 轰隆隆～ 天空开始飘落雨滴，瞬间那些收庄稼的村民们急了。 成熟的粮食泡了水，是要发芽的。 发了芽就全完了！ 大田离家很远，就算现在着急忙慌的往家跑，等跑到家肯定也要淋湿了。 反正都要被淋湿，所以提着木桶的许大海反倒不着急了，慢慢的往家里走，看着那些着急收庄稼的村民们，心里颇有感触。 “我记的我十岁那一年，也是秋收的时候下大雨，好多粮食都发芽了，分到的粮食不够吃，只能挖野菜，抓鱼吃。” 炖鱼的时候不放油的话，吃一顿两顿的还行。 但要是经常吃，真的是一种折磨！兴许是当年的记忆太过深刻，太过痛苦，所以现在许家屯的有些村民是一口鱼肉都不吃的。 甚至闻到鱼肉的腥味儿就要吐。 慢慢的走回了家，王秀秀连忙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哎呀妈呀，你全身都湿透了，快换衣服，千万别感冒了啊。” “没事的，看，这是我逮回来的黄鳝，恐怕有十来斤！” “扭来扭去的和长虫似的。”王秀秀有点害怕的退后两步: “这东西要怎么整啊？你会做吗？” “待会儿我来做，你们娘俩也尝尝我的手艺！” 许大海换了干净衣服后，把桶里的黄鳝倒到盆里，舀上水，就在堂屋里开始清理。 王秀秀和小婷子蹲在他旁边。 大橘猫也在他旁边儿绕来绕去的，喵喵叫着。 看了一会儿后，王秀秀看明白怎么清理了，就和许大海一起清理黄鳝。 之后把黄鳝切段儿，锅里放油，放调料炒香，放鳝鱼段儿……加水，放盐，酱油，味精……小火炖。 中午11点的时候。 当黄鳝出锅的时候，王秀秀也笑了:“闻着还挺香的啊！” “那当然，黄鳝是很好吃的！来，再蒸点儿米饭就行了。” 炖好的黄鳝相当多，许大海还披上化肥袋子，给住在后院的长工杨卫国端过去了一些。 …… 秋雨淅淅沥沥的落着，后院儿里的黄瓜秧，豆角秧，茄子秧啥都快干了，可以拉秧了。 只是之前种在后院的那棵野山参，正顶着红艳艳的人参籽儿，傲立雨中，非常漂亮。 端着空碗回来后，很快许大海一家三口也吃上了午饭。 吃一口香喷喷的米饭，再来一段黄鳝。 黄鳝的独特香味混合着米饭的香味在味蕾上炸开。 小婷子的腮帮子鼓鼓的，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呢，就又夹起一段黄鳝肉继续吃。 “好吃，真好吃，原来长虫的肉这么好吃啊！？” 她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呸，别胡说八道，这不是长虫，这是黄鳝。”王秀秀吓了一跳，作势要敲她脑袋，小丫头连忙笑着往许大海身边躲。 许大海抿着小酒，也悠哉悠哉的吃着黄鳝肉，自在，享受的很。 外面凄风冷雨，屋内香气飘飘，和老婆唠唠家常，喝喝小酒，吃吃美食，许大海感觉人生是如此的幸福。 第184章 又一条大鲶鱼 轰隆隆～ 下午1点，院子里的小雨是越来越急了。 风向转变，密集的雨点子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在窗户上，缓缓向下流淌。 肥肥的大橘猫吃饱了，就趴卧在许大海的腿上，勾着小爪子，眯着眼睛呼噜呼噜的打呼噜。 许大海撸撸她的猫毛，又夹了一块黄鳝肉送入嘴里，咀嚼后就把骨头吐出来: “秀秀，咱家的野猪肉吃完了没？” 几天前许大海和许虎，许业良，荣成林一起在山里打着了一头半大野猪。 半大野猪的肉很嫩！ 非常好吃！ 所以也没卖，直接把他宰了，四家分肉。 “还没呢，还有个5～6斤的野猪肉吧，另外还有十来斤的野猪排骨没吃呢。”王秀秀小口的咀嚼着米饭: “排骨上边的肉可不少呢，改天有时间炖了它们吧？” “行啊。” 乡里的猪肉铺也有猪骨头，但那些骨头上几乎连一丝猪肉都没有，剃的非常干净！ 因为猪肉非常贵，骨头不值钱，猪骨头一般都是作为添头儿白送人的，那骨头就不好吃。 而这回的半大野猪是他们自己打的，反正怎么吃都是吃，骨头上的肉就没剃那么干净。 吃饱了饭后。 许大海拿过一本从老吴那儿借来的书，随便翻翻看，不一会儿感觉一阵倦意袭来，就直接躺在炕上睡着了。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了起来。 “喵～” 大橘猫悄咪咪的来到许大海的胸膛上，直接盘成一圈儿的卧下来，尾巴溜缝儿，很快也肚子一股一股的美美睡去了。 王秀秀刚收拾完了桌子，正用湿布擦炕琴呢，看到许大海躺在炕上睡着了，便把挂在墙上的军绿大衣拿下来，小心的盖在许大海身上。 “嘘～别闹腾了啊，你爸累了，让他睡一会儿吧。” “嗯呐～” 小婷子拿着几个小玩具在旁边嘟嘟囔囔的过家家呢，连忙降低了说话的音量。 这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天一夜。 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多，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开，金色的阳光又照到了大地上。 小石头，小熊他们一帮孩子，成群结队的在屯子里跑来跑去，撞拐，捉迷藏，逮蛤蟆吓唬小姑娘。 “秀秀？咱们晚上炖野猪排骨吧？也有段时间没吃排骨了。” 许大海枕着枕头躺在炕上，拿着一本《鬼狐传》翻看着。 肥肥的大懒猫慵懒的盘卧在他的胸膛上，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睡的是真香啊。 老婆王秀秀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呢，一针接着一针，缝的贼仔细。 “行啊，不过野猪排骨挺长的，要剁开吧？” “没事儿，我去剁。” 许大海放下书，把大懒猫抱到一边儿去，起身去剁排骨了。 当当当～ 很快堂屋里就传来了剁排骨的响声。 小婷子去她奶奶那院儿和小花，小香她们一起玩儿去了，没在家，这下子倒显的家里清净的很。 时间流逝。 等到下午5点的时候，锅里开始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丝丝缕缕的热气混合着香味儿飘了出来，馋的大橘猫和两只狗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怎么只有两只狗啊？那两只狗呢？” “跟着小婷子走了吧，嚯！这香味儿～真的绝了！今天是有口福了啊！” 许大海掀开锅盖，用勺子推了推锅里的排骨，哗啦啦～飘出来的香味儿更浓了。 突然。 猎狗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呜～一前一后的直接冲出了屋子。 “咋回事儿？哦，有小孩子过来了。” 许大海连忙跟了出去，发现是小石头，小熊他们几个小孩子从南边儿走来，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手肘上，裤子上，鞋帮上还沾了不少泥巴。 尤其是小石头，还费劲的提着一条用草绳绑起来的大鲶鱼。 “小海叔，吃鱼不？” 离着还有十来米远呢，小石头就冲着许大海大喊。 其他孩子们也满脸期待的看向许大海。 后者刚想说“不吃”，但是话到嘴边儿了又咽了回去，他马上意识到，孩子们不是要把大鲶鱼白给他，而是想用鲶鱼换大白兔奶糖。 “你们从哪逮的鲶鱼啊？这个头儿可真不小。” 大鲶鱼有着长长的须子，黑色的鱼皮，油光水滑的看样子差不多有7～8斤。 这么大的鲶鱼在水里的时候劲儿可大了，又非常滑溜，有时候一个大老爷们儿都逮不住他。 “在南洼的一个小河沟里边儿逮的！” “我们想逮泥鳅的，没成想遇见这么一个大家伙。” “对对对！小河沟里边没多少水了，他跑不了……” 孩子们面对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许大海的时候感到一阵压力，略显腼腆，但是当有孩子开了头，其他孩子也立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行啊，这大鲶鱼真送给我了啊？” “嗯呐，嗯呐！！” “我可什么都不给你们哦～”许大海笑着道。 “额……嗯。” 许大海接过大鲶鱼就往屋里走，瞬间孩子们全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的就要离开。 快进屋门的时候，许大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看到他们扭捏犹豫，缓缓往回走的样子，瞬间哈哈大笑。 王秀秀提着糖袋子，连忙笑着走了出来: “多大个人了，还逗孩子们？？来来来，小石头，小熊你们别走，过来拿糖吃。” 孩子们这下子高兴了，呼啦～一下子跑回来分糖，叽叽喳喳的就像是一群小麻雀似的。 许业良的儿子“小石头”还嚷嚷了一句:“小海叔就会逗我们！” 许大海则是笑着把大鲶鱼身上的草绳解开，把鱼放进了院子右边的水瓮里。 哗啦啦～ 水花四溅，大鲶鱼一甩鱼尾躲到水底去了，还调皮的吐出几个大泡泡。 孩子们得了糖，开开心心的跑走了。 啪嗒啪嗒～ 踩的泥水四溅，回家恐怕是少不了一顿揍的了。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许大海把六妹许娟也喊过来了，让她在这院儿一起吃，顺便问问她的学习情况。 “最近学习咋样？” 许大海盘坐在炕桌旁边，给许娟夹了一块猪排骨。 “挺好的啊，几次月考我都是班级第一名！全校前十名！” 第185章 收买人心 穿着灰布褂子的许娟从大橘猫身上收回视线，夹着香喷喷的排骨大口的吃了起来，小脸上洋溢着自信与得意的光芒。 “最新这一回月考，连校长都表扬我了呢！说以我的成绩，不管是考高中，还是考中专，都没问题！” “嗯，不过不要翘尾巴，踏踏实实的认真学习，等明年夏天考完试再说。” 许大海笑着道: “你要是现在骄傲了，松懈了，没准明年就啥也考不上了。” “啊？四哥，我知道了。” 六妹许娟心里不由的一凛，仔细想想，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好像确实是有些飘了。 紧接着她的心里就涌现出一股后怕，幸好四哥点醒了自己，要不然真的可能出大事。 吃完了饭。 许大海送六妹回老妈那院儿，在老妈那院儿坐了一会儿，磕磕松子，唠唠家常。 半个小时后，他要走的时候。 坐在炕上吧嗒吧嗒抽旱烟，披着灰色粗布褂子的老爹许厚田道: “还有不少松子儿呢吧？整个篮子，给小四带着点儿，给秀秀和小婷子吃去吧。” “我去给你取（qiu）！” 二姐许梅连忙去另一个屋整松子去了。 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还要下雨，许大海提着篮子回去的路上，看到地上有不少泥脚印子。 有的脚印子出溜了将近一米长，靠前的位置还有膝盖，手掌印儿，非常清晰。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摔倒了。 等许大海提着篮子回到自己家，也就一根烟的功夫，院子外边传来了喊声: “小海，在家没？” “谁呀？？” 许大海正边撸猫，边悠哉悠哉的嗑松子呢。 听到喊声就打开屋门走了出去，朦胧月色照在地面上，一些下雨形成的小水洼宛如镜子一样反射光芒。 原来来人是住在后院的长工杨卫国。 搭了两句话，许大海就伸手邀请杨卫国进屋，后者面色犹豫的样子，应该是有事。 蹭蹭～ 进屋之前，杨卫国还满脸不好意思的在门槛上蹭蹭鞋底的泥土，拘谨的很。 “哎呀～没事儿的啊，进来坐啊。”许大海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茶汤透亮，热气袅袅上升。 喝着茶，唠着嗑，过了好一会儿杨卫国才说明了来意: “离开也这么长时间了，我想请个假回家一趟，我娘最近这几年的身子骨儿是越来越差了。 一到秋天就经常头疼脑热的，我这心里边啊总是放不下。” 这事儿许大海不能拒绝。 杨卫国是长工，一个月拿70块钱，但并不是把自己卖给他家当奴隶了。 所以许大海递给他一根烟，说道: “这是应该的，好不容易回老家一趟，怎么着也要买些东西，你身上的钱够吗？要不我给你拿点儿？” “啊，不用不用，我身上还有钱呢。”杨卫国心里不由的一暖，不过又可怜兮兮的说着: “我不在的这几天，狍子，笨鸡，狗子就要你们来喂了，这几天的工钱直接刨除出去就行了。” “刨啥刨啊，放心吧一个月70块钱，一分都不会少的。” 许大海笑的很敞亮:“你也忙了这么多天了，按说也应该给你放几天假的，正好你这回回去就好好休息几天。” 他又扭头对老婆王秀秀道: “咱家的红参放哪儿了？？拿一些出来给卫国带上，回关里一趟，怎么着也要捎带上一些咱东北的特产啊。” 杨卫国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推辞，不过他个糟汉子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自然是推辞不过去的。 心里边儿只剩下对许大海一家浓浓的感激，并且暗暗发誓，等他回来后一定要好好的帮许大海家养狍子。 拿了20根红参，半斤多一些。 还有7～8斤晒干的榛蘑。 以及老妈刚让许大海提回来的松子，也有5～6斤的样子。 这三样儿都是好东西，而且关里的广大农村地区，相当长的时间连见都没见过这些东西的。 许大海还想宰一只狍子，让杨卫国带回去两只狍子腿，不过天都黑了，后者又死活不要狍子腿了，最后也就作罢了。 杨卫国拎着东西回后院小房子了。 许大海一家三口也很快熄灯睡觉，月光朦胧，王秀秀躺在炕上轻声道: “对杨卫国是不是太好了？” “啊？”许大海身体侧着躺在炕上:“总共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事儿罢了，不算啥了，但是能收买杨卫国的心啊。 只要他能安心的给咱家养狍子，那咱家多赚的肯定不止这几十块钱的啊。” “也对。”王秀秀瞬间也笑了。 诚然。 月薪70块钱，大把的人想来给他家打工，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杨卫国这么老实的。 偷奸耍滑的大有人在！ 许大海对杨卫国还是相当满意的，觉的也不能让后者吃亏。 一夜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 杨卫国照料好了狍子，笨鸡和狗子后，许大海就骑着二八大杠载着他去了隆兴乡。 目送他坐上了火车才离开。 时间匆匆，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之前王秀秀的表弟“杨国英”说过要卖给许大海古董字画的，结果过去这么长时间也没消息了。 正好闲着也没啥事儿。 许大海一大早的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了县城。 “上一回过来还是买瓷器，有一说一，上回买走的那几件儿瓷器确实相当好，不知道这回的字画怎么样？” 许大海站在老旧的楼房下边，充满期待的嘀咕了一句，便噔噔噔～踩着楼梯上楼。 结果来到杨国英家，只有他老娘在家呢。 “你找国英？国英不是和你们一起去常春卖烟丝儿去了吗？” 杨国英老娘戴着老花镜，眉头紧蹙，一句话直接把许大海问懵了。 “姑，你认错人了吧？我和国英好长时间没见面儿了。” “啊？是吗？那就是没有你，反正国英和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去常春卖烟丝儿了。 他说是能赚到钱，嗐，他别被抓进局子里边儿去就行……对了，你为啥叫我姑啊？” 杨国英的老娘是不认识许大海的。 当初许大海和王秀秀结婚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单位是有什么事儿，反正是只随了礼，人并没有过来。 许大海说了自己是王秀秀的老公，瞬间老太太热情起来，拉着他进了屋，又是倒茶又是拿松子，国光苹果啥的。 第186章 古董字画 杨国英的老娘是王秀秀的亲姑姑。 有了这层关系，杨国英的老娘对许大海热情多了，眼睛中的警惕，疏远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国英这个孩子啊，也不知道是被灌了啥迷魂汤了，非要投机倒把去赚钱。 这是犯法的啊，这是咱正经人家能做的事儿吗？” 杨国英的老娘和许大海絮絮叨叨了半个多小时。 反正就是说杨国英小时候可听话了，现在长大了就变了，交的全是不三不四的朋友，走上了歧路等等。 许大海随声附和着。 但其实他也能理解杨国英的痛苦。 和万千城市青年一样，工作机会很少，找不到工作只能失业在家，被父母嫌弃不赚钱。 但是以他的能耐想赚钱，也就剩下投机倒把了，而父母又不让他投机倒把……左右为难，前途茫茫。 许大海也没有多做停留。 知道杨国英差不多三天后就会回来后。 他便告辞离开了。 杨国英的老娘把许大海送出门，目送他噔噔噔的下楼离开后，才关上房门。 “以前听大哥说，秀秀嫁的男人整天游手好闲的，挺不是个东西的。 现在接触下来发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待人接物，说话做事都挺不错的啊。” 杨国英老娘回到椅子上坐下，她总觉的自己忘了什么事儿，很快一拍脑袋: “看我这记性啊！我忘了问他找国英有啥事儿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许大海也带着狗，背着猎枪去山里转过，可惜只抓住了几只跳猫子和花尾巴野鸡。 估摸着杨国英应该是回来了，这天一大早的他又推着二八大杠出了门。 “爸爸！买大白兔奶糖！别忘记了啊！” 小婷子的小手扶着门框，站在门槛里边大喊。 “知道了！” 许大海笑着回应了一句，骑着二八大杠就离开了。 地里的庄稼基本都收完了，光秃秃的大地上长着一些结籽的野草，在刺骨的寒风中轻轻摇摆着。 大地辽阔的很，路边的柳树飘着枯黄的叶子，让人心里边儿不由的涌现出一股孤独，萧索的感觉。 “这天儿啊，最适合叫上三五个好朋友，炖上一只大鹅，边喝酒，唠嗑，边吃香喷喷的鹅肉了啊！” 许大海脚下用劲了，二八大杠又快了几分。 等他来到县城杨国英家的时候，这回后者正好在家。 “砰砰砰～” 敲门声不绝于耳，声音贼响，熟睡的杨国英被吵醒了，满脸不耐烦的及拉着拖鞋来开门。 “谁呀！！别敲了，催命啊！我踏马看看到底是谁……额，是姐夫你啊？” 杨国英打开屋门，瞬间愣在了那里。 许大海呲牙笑着，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 “国英你直勾勾的看着我嘎哈？咋滴？你还想揍我一顿吗？？” “啊？怎么可能啊？我只是没想到姐夫你会过来，快，里边请！” 杨国英看看许大海膀大腰圆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短手短脚，脚步虚浮的样子。 他怀疑要是许大海要打自己，那真的和爸爸打儿子似的。 呸～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杨国英带着许大海去了里屋，落座后，很快唠起了嗑。 他的爹妈都不在家，刚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觉。 闲聊过后。 许大海便问起了古董字画的事儿。 “这个……古董字画在一个叫袁尚的人的手里，这家伙一根筋，非说等以后这些古董字画肯定值大钱，所以要价相当高啊。” 杨国英瞄了许大海一眼，看到后者反应平平，一时间也拿不准后者什么态度。 他撕开一盒玉溪，抽出一根出来递给前者，顺便划了一根火柴帮许大海点燃。 “哟～你小子可以啊？都抽上玉溪了？” “嘿嘿，我也就买了这一盒，平时都舍不得抽的。” 玉溪是云省产的，运到遥远的东北后价格蹿了很多，价格比原产地贵太多了。 一般人很少买这种烟。 要想显摆的话，也是买中华。平时的话抽东北产的高档香烟，比如龙烟，哈尔滨，大庆，山参，灵芝等等牌子的香烟就算是不错的了。 杨国英其实是想把那几幅字画自己先买下来，再高价卖给许大海，赚个差价。 但是因为叫袁尚的人要价儿高，他也拿不准许大海的态度，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那几幅画，你要是看得上就买吧。” 杨国英带着许大海下了楼，先往西走了大概一公里，拐进一个左手边的小胡同。 在一片民房之间左拐右拐的，最后停在了一处打牌的地方。 “是这儿？” “不是，我看看袁尚那小子是不是在这里打牌呢，他经常在这里玩儿的。” 杨国英推开门走了进去，很快和一个高高瘦瘦，穿着灰布破棉袄，蓬头垢面，满眼都是血丝的青年走出来了。 “就是你要买我的字画？” 青年乜了许大海一眼，语气有点儿冲。 “嗯呐，先看看字画再说吧。”许大海笑了笑，不以为意。 “希望别让我白跑一趟，我的手气正好着呢。” 袁尚又看了许大海一眼，边嘟嘟囔囔的带着他们往西走，在一个立着电线杆子的路口往南拐。 很快来到了一座坐北朝南的院子前。 这是一处有着三间房子的土坯房子，围着篱笆墙，边边角角的地方长着一些狗尾巴草，稗子草等等。 院子里还有一些笨鸡在走来走去的刨土，啄食，脖腔子里边儿不时的发出“咕～咕～咕～”的响声，还随地拉了一些鸡粪。 要是不小心踩上一脚。 那真的够恶心半天的。 进了屋，很快许大海就看到了那几幅被珍藏起来的字画。 “我也就是现在手头缺钱，打算把他们卖了换些钱，好开一个早餐店儿，要不然我真的不会卖的！再放一些年，绝对值大钱！” 袁尚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而许大海在看那几幅画。 两张画上画的是佛像！ 还有一张画的是很多小人。 最后两张画的都是花鸟虫鱼。 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许大海的眼睛开始扫向落款，瞬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第187章 被打蒙了的杨国英 县城，袁尚的家里。 许大海看着那5幅画的落款大为震撼。 其中两幅画着佛的画作的落款是“丁观鹏”。 而画着很多“小人”的画作的落款是姚文瀚。 最后两幅的落款全部是“余省”。 许大海对于画作的鉴赏水平很有限，但是对于历朝历代的一些名气极大的画家，还是有所耳闻的。 恰好他就知道这三个人。 丁观鹏，姚文瀚，余省都是清朝时期有名的宫廷画师，受到乾隆的赏识，甚至有人评出了清朝时期的十大宫廷画师，他们仨都位列其中！ “这5幅画都非常不错吧？”袁尚搓搓手，表情中有着几分忐忑，小声道: “要不是我手头缺钱的话，我真的是不卖的！等到以后绝对能值大钱！” “未来的事儿谁也搞不清楚，你怎么就认为这些画到以后绝对能值大钱呢？” 许大海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目光明亮的看着袁尚，看的后者有些心慌。 袁尚其实也无法确定，但脖子一梗，直接道: “自从那个谁上台后，现在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啊，有句话叫盛世黄金，乱世古董……” 许大海笑了笑没有搭话。 别管袁尚说的多么振振有词，但既然后者打算把古董字画卖掉，那就说明他也不是那么坚定呢。 “好了好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怎么百分百保证，这字画一定是真迹呢？不可能是民国的时候仿的？？” 许大海一句话直接让袁尚愣在了那里。 是啊，他无法保证这些字画是真品。 杨国英也在旁边儿劝说着:“降降价儿吧，你总是要那么高的价格，是肯定卖不出的！你又着急用钱……” 原来袁尚因为打牌，还欠了别人50块钱。 50块钱——对小县城的很多贫困家庭来讲，算是一大笔钱了，更何况袁尚还没有工作。 当然。 袁尚不仅仅想还债。 他还想把债还完了之后，手里再剩下一些钱，好干点儿小买卖赚钱。 “这样吧，最低30块钱一幅！不能再低了！！” 袁尚说完价格后，眼睛便死死的盯着许大海，心里有些忐忑。 他已经问过十几波的买家了，但别人最多给到10块钱一幅画，这和他的心理预期差的实在是有些多。 “行吧。” 许大海从衣兜里开始掏钱。 一共5幅画，总价150块钱，也就是15张大团结。 但是袁尚看到许大海数出15张大团结后，手里还剩下3张大团结，瞬间眼睛中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 他一把抓住字画，说道: “你再多给我10块钱吧，这5幅字画是我爸整回来了，我给他10块钱让他消消气，要不然他非打死我不可。” “嗯？” 许大海眉头大皱:“我给你150块钱，你就从这150块钱里边儿抽出10块钱给你爸呗？你咋还和我要10块钱呢？？” 袁尚感觉有些理亏。 但被许大海这么质问，又有些恼羞成怒，混不吝的倔脾气也直接上来了。 “你就说你给不给吧！！不多给十块钱，今天别想把这些画拿走！” “你个狗日的啊！看我今天不揍扁你！？”许大海也急了！ 袁尚这个狗日的出尔反尔，竟然想欺负他。 把钱往兜里一揣，抬起脚来一脚踹在袁尚的肚子上，后者“哎呀”一声惨叫，直接摔在了地上。 “哎哎哎，别打架别打架。” 杨国英赶紧拦着。 但是袁尚眼睛通红，爬起来一巴掌狠狠的抽向许大海的脸，真的是卯足了劲儿。 刷～ 许大海的打架经验相当丰富，反应又快，身体往后一仰直接躲过了袁尚的巴掌。 巴掌余威不减，结果直接狠狠的抽在了劝架的杨国英的脸上。 杨国英:“⊙▽⊙？？” 他的眼睛瞪大，一瞬间都懵了！ 砰～ 许大海右臂后拉，前冲，一炮子狠狠的怼在了袁尚的右眼上，后者直接变成了独眼大熊猫。 杨国英平白无故的被扇了一巴掌，也生气了，让到一边儿不管了。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许大海暴揍袁尚，惨叫声连连，最后在后者的求饶声中才算是结束了。 扔在150块钱。 许大海把5幅画小心的卷起来，哼着小曲儿带着它们大步离开了。 杨国英抱着膀子走在后边儿，临出门前还朝着地上的袁尚吐了一口唾沫: “呸～活该！” “姐夫，等等我啊！” 脚步声渐渐远去，刺骨的秋风卷着尘土从门口吹了进来，冻的袁尚抖了两抖。 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的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吐掉血沫子，狠狠道: “槽，还踏马碰见个硬茬子！早知道就不多要十块钱了。” “哎哟哎哟～”他边哼哼唧唧，边一瘸一拐的去小诊所找医生上药去了。 刨除被揍这件事儿，5幅字画能卖出150块钱，他还是很高兴的。 当然。 许大海揍他的时候是收着劲儿的，也就是身体上有几块淤青，当时挺疼，事后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另一边。 许大海迈着大步叉子快速往外走，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要是待会儿袁尚带着人追上来，也挺麻烦的。 杨国英在后边跑着追，在出了胡同后终于追上了许大海。 “姐夫，走慢点儿……你刚才躲袁尚那一巴掌的时候，真的是太帅了啊！帅的我脸生疼！！” 许大海哈哈大笑:“据我观察啊普通人干架，第一招儿基本上就三种情况——用脚踹肚子，用拳头怼胸口，要么就是用拳头或者是巴掌打脑袋。 躲过了一招，对方就要懵，要是躲过了两招，对方就要彻底傻眼。 再加上反击，战局已定！” “嘶～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啊！”杨国英诧异的看了许大海一眼，嘿嘿笑道: “姐夫你会打架还挺有研究的啊？” “打架打的多了，自然就琢磨出点儿门道来了。”许大海笑着问了一句: “咋样，你的脸没事儿吧？” 杨国英的脸有点肿。 “没事没事……咳咳，姐夫你能确定那三幅画是真迹吗？” “不能啊，但是我觉的值得赌一赌，反正价格也不算贵。” 杨国英瞬间有些咋舌，30块钱一幅画还不贵？自己这个表姐夫到底有多少钱啊？ “对了姐夫，我问你一件事儿。” “啥事儿啊？问呗。” 第188章 收地瓜 深秋的东北小县城，寒风刺骨，落叶飘飘。 许大海和杨国英一起走到了十字街的松花江商场，红底白字的硕大招牌挂在正中间，非常醒目。 穿着劳动布衣服，色彩单调的县城居民们进进出出，声音嘈杂，非常热闹。 杨国英看到许大海停下了，他也跟着停下。 并且小声询问道: “姐夫，你见多识广，你说我往省城倒卖烟丝儿，被抓住的话会蹲监狱不？” 通过去省城倒卖烟丝儿，杨国英赚到了第一笔钱！虽然只有几十块，但依然让他非常兴奋！ 兜里有钱的日子真的太美妙了。 想怎么花怎么花。 杨国英决定还要继续倒卖烟丝儿！但也知道走的夜路多了，难免遇到诡，所以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基本不会！运的量少一点，也别太张扬。” “啊？啥叫基本不会啊？也就是是有可能要蹲监狱的？” “嗯呐，量大了就有可能。” 许大海说的是实话，满大街都是投机倒把的，但绝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 对于这些小虾米，很多时候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各地的政策也不一样，里面的操作空间是非常大的。 看似投机倒把的人们大把赚钱，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似乎非常风光，其实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也许一觉醒来就被抓进去了。 当然，危险与机遇并存。 正是这份儿危险让大部分人退缩了，所以才让敢于尝试，并且侥幸活下来的人都赚到钱了。 “走吧，去商场里边儿看看。” 两人在商场里边儿逛了一圈儿，出来的时候，许大海手里就多了几袋大白兔奶糖，一些油撒子，蜜三刀还有几斤国光苹果。 “姐夫，你买这么多糖啊？” “嗯呐，你要吃不？要不给你一袋吧？” “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要糖嘎哈啊？不过姐夫你要是非要给的话，那我就……” 结果杨国英的话还没说完呢。 许大海直接道:“你不要就算了，走吧。” “啊？好嘞！” 杨国英赶紧跟着许大海往回走，心里腹诽——难道自己答应的慢了？ 一路上杨国英也说了这几幅画的来历，是当年破四\/旧的时候，这些字画本来都是要被烧毁的。 但是袁尚的老爹见猎心喜，头脑一热竟然把字画偷偷藏起来了。 事后他老爹也害怕了，都不敢去藏画的地方去取了，一直过了十来年，直到前年的时候才取回来。 …… 回到杨国英家楼下，取了二八大杠后许大海也没再上楼，不过临走的时候从兜里掏出10块钱来，递给了杨国英。 “姐夫，你这是……” “为了这几幅画，你也是废了心了，虽然是亲戚但是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啊，行了，拿着吧！” “啊？其实我也没干啥，况且拖了这么长时间……” “真不要这10块钱啊？那我不给了啊？”许大海故意逗他，瞬间杨国英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手足无措的样子特别滑稽。 不过最后还是把十块钱塞到他手里了。 望着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快速离开的背影，捏着十块钱的杨国英也笑了。 他突然觉的，自己这个表姐夫的为人真的是不错。 “姐夫！有时间我去找你玩儿啊！” “行啊！” 许大海大声回了一句，很快就蹬着二八大杠驶远了。 一路疾驰，回到家后，小丫头看到他买回来的好几袋大白兔奶糖，乐的蹦蹦跳跳的。 “爸爸，你真好！” “哈哈，一回别吃太多，当心烂牙！” “嗯嗯嗯，我知道，真甜啊。”小丫头当即撕开包装，吃了一块，甜甜的味道让她非常享受。 晚上吃过晚饭后，停电了。 虽然点上了煤油灯，但依然显的黑咕隆咚的，火苗轻轻跃动着，人的影子被投在了墙上，变大了很多，也跟着轻轻跃动。 “这就是买的字画啊？” 王秀秀在煤油灯的照耀下展开字画，笑着道: “画的挺好看的啊，这要是在古代，只有大官家里才能有这种画吧？” “也有可能是皇宫里边的东西。”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端起茶壶自斟自饮。 茶是之前杨寒送给他的蒙顶山茶，有一说一，味道还挺好的。 唠了一会儿家常。 王秀秀突然说后院儿的那三畦地瓜可以收了。 “明天上午也没啥事儿，那就把地瓜收了吧。”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喂好狍子，小丫头也钻进鸡窝里捡了鸡蛋，一家人便开始刨地瓜。 三畦地瓜差不多有四分地吧，也就是18米长，15米宽的一块地。 先把地瓜秧子全割了。 土里边埋着大量的地瓜，有的把地面都撑爆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延伸向四面八方。 “汪～” 猎狗们的精力可旺盛了，撅着屁股，疯狂的刨红薯，一时间泥土飞溅。 四条狗子中，头狗“青背”刨的最快了，很快刨出来一大块地瓜，叼着就跑。 “去去去，大傻狗，地瓜上都是土，别啃了我给你洗洗。” 许大海从狗嘴里抢过地瓜来，洗干净了再扔给他，头狗青背啪嗒啪嗒的吃了起来，吃的可开心了。 …… 许大海拿着长柄四齿子在前面刨，王秀秀母女俩在后边儿捡。 大量的地瓜被刨了出来，红色的表皮在灰黑色的泥土中特别醒目，微风吹过，大丰收的喜悦荡漾开来。 “地瓜！好多地瓜啊！” 小丫头乐的眼睛都快没了，把地瓜放一段时间，再洗干净在锅里焖熟了，就可甜可好吃了。 王秀秀也噗嗤笑了: “小海你快看，小丫头多开心啊？她就爱吃地瓜。” “啊？” 许大海回头瞅了一眼，看到小丫头就像是捡宝贝一样，高高兴兴把地瓜往麻袋里装的样子，也不由的笑了。 笑过之后就是心酸。 小丫头之所以喜欢地瓜，是因为她之前经常把地瓜当零食吃，把生地瓜去皮后，直接吃就可以，有一股甜味儿。 除此之外地瓜的亩产量要远远高于麦子，稻子，苞米这些农作物的。 有地瓜，就基本不会挨饿了，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特殊的依恋记忆。 “哎哟～刨地瓜呢？” 荣成林和他媳妇儿来串门儿来，远远的他媳妇儿就喊了一声。 “是啊，吃地瓜不？待会儿整着一袋子吧。” “不吃不吃，俺家也种了。” 荣成林的老婆嗓门大，做事也利索，敞亮的很，她连忙说道:“成林，快去回家搬咱家的犁去，用犁翻地瓜才快呢。” 第189章 长工回来 秋风阵阵，远处的树飘落片片黄叶。 一个个老丝瓜挂在木头架子上，都变成了灰褐色，秋风一吹，碰撞着干枯的丝瓜叶子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秋天——是万物凋零的季节，也是收获的季节。 荣成林回到家，很快把犁扛过来了。 “犁扛过来了，怎么整？先犁哪一趟啊？” “从东南角开始犁吧。” 荣成林要在前边儿拉犁，不过许大海没有答应，他们两口子是来串门儿的，不能让他们干重活啊。 犁是偏犁。 就是下边的锋利刀刃是倾斜的。 犁杆儿中间偏下的位置拴着麻绳，许大海拽过麻绳，绕过膀子，拉着犁往前走。 荣成林扶着犁把手，掌握方向以及犁地的深浅。 蹭蹭蹭～ 两个大老爷们儿搭伙干活儿，泥土翻涌，大量的地瓜直接被翻了出来，确实要比用四齿子一点点的刨，速度快多了。 不仅王秀秀母女俩在后边跟着捡，荣成林老婆也在后边儿帮着干活。 王秀秀让她歇一歇，只听荣成林老婆笑道:“我这人啊天生的劳碌命，就是爱干活儿，看见活儿要是不做的话浑身难受，哈哈哈……” 瞬间王秀秀也笑了。 荣成林撇撇嘴，明明在家里都是自己干活，不过害怕待会儿回家后老婆凶他，最后还是没说话。 有了荣成林两口子的帮忙。 地瓜收的快多了。 中午的时候把水瓮里边的那条大鲶鱼炖了，香喷喷的鲶鱼肉沾上了茄子干的味道，非常好吃！ 许大海干了半天的活儿，现在是食欲大增。 夹一块油亮亮，香喷喷的鲶鱼肉放进碗里，点点汤汁把米饭都浸润的变色了。 吃一大口鲶鱼肉，再吃一大口米饭，美妙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真爽！ “咋样？这鲶鱼炖茄子好吃吧？” 荣成林两口子以及他家的几个孩子都被喊来吃饭了，众人狼吞虎咽非常热闹，氛围上来了，饭菜也似乎更香了。 “好吃，确实好吃啊！有机会了我也要逮一条大鲶鱼回来炖炖吃。”荣成林嘴里有饭，说话声音都不怎么清楚了。 他老婆拆他的台:“快得了吧，鲶鱼滑滑溜溜的可不好逮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吧，安全没危险！” “不去就不去，对了小海，你家那个长工呢？叫杨卫国吧？” “他回关里看望他爸妈去了，过段时间就回来。” 吃完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天，荣成林一家人才离开了。 下午的时候把地瓜送送到地窖里边儿去了，累的一身汗，等干完了活儿天就快黑了。 刚挖出来地瓜其实是不怎么好吃的，要放置一段时间后，水分减少，大量的淀粉也慢慢的变成糖以后，就非常好吃了。 又过了两天。 一大早的许大海背着猎枪，带着四条猎狗在山里边溜达了一圈儿。 许友成还在收松子呢。 进入农闲时节，很多勤快的村民闲不住，觉的挣的少也要比闲着好，所以会拖家带口的进山整松子。 一般是老爷们儿爬树去够松塔，老娘们儿和孩子在下面捡松塔，最后用火烤松塔。 “人真多啊？哎～这里还有一棵山葡萄呐？” 许大海顺着山势往南走，很快在密密的灌木丛里边发现了一棵山葡萄树。 葡萄树的叶子也大都干枯了，葡萄藤歪歪扭扭的顺着一棵胡桃楸树往上爬，不仅位置低的地方有葡萄，在三米多高地方也长着一串串的山葡萄。 “真好啊，摘几串儿回去给秀秀和小婷子尝尝。” 许大海先摘了一粒葡萄放入嘴巴里咀嚼，很甜！很好吃！ “小时候经常满山到处跑着找山葡萄吃啊，下霜之前是酸的，可酸可酸了，能把牙都酸倒了。 不过等下霜之后山葡萄就变甜了，真好吃啊。” 许大海不知不觉的就吃完了一串儿，又连着摘了十几串儿放进筐子里，开开心心的背着下山。 野葡萄与人工培育的葡萄，最大的区别就是，葡萄粒儿要小很多，比花生米还要小呢。 而且每一串葡萄都稀稀落落的，葡萄粒之间缝隙很大。 下山的路上遇见一只沙半鸡，嗖~几只猎狗直接窜了出去，很快就把那只胖胖的沙半鸡捉回来了。 “好狗！哈哈~你这只鸡吃的这么肥是准备过冬吧？正好回去就炖了你！”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带着狗子们开心的下了山。 路上遇到背着筐子去拾稻穗，捡苞米的老太太，也会笑着打声招呼。 很多老太太岁数大了，没办法进山够松塔，但也并不闲着，而是会去大田里拾稻穗，捡苞米，刨花生，地瓜等等。 起早贪黑。 积少成多。 落雪之前也能整回家不少粮食。 回到家吃了早饭，王秀秀母女俩就把山葡萄洗了吃。 “真甜啊！落了霜之后的山葡萄是真好吃。” 王秀秀不仅自己吃，还揪了葡萄粒儿塞进许大海的嘴里。 “你也吃啊，好吃不？” “好吃，我在山里边就吃过了。” 许大海坐在炕沿上撸撸打着呼噜的大肥猫，看着老婆，女儿开开心心吃山葡萄的样子，心里觉的是如此的美好，幸福满满。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原来是长工杨卫国回来了。 许大海把卧在他腿上的大懒猫抱到旁边去，打开屋门迎了出去: “卫国，你咋不在家多待几天啊？快进屋。” 杨卫国身材魁梧，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屋。 “在家待的时间长了，我爸妈也烦我，再说这边儿的狍子不也需要人照顾吗？索性就过来了。” 杨卫国带来了不少他老家产的金丝小枣，还有一些自家晾的地瓜干，苹果干，以及——一个送给小婷子的小木头马。 毛桃桃木做的。 据说可以辟邪。 也是一番好意，而且小婷子很喜欢，所以也就收下了。 中午一起吃了一炖饭，之后杨卫国就回后院子的小房子住了。 下午1点钟。 许大海本打算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一觉，不过刚刷完锅的王秀秀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走啊，咱们上山摘山葡萄去啊？回来酿酒喝！” 第190章 采山葡萄 用山葡萄酿造的葡萄酒相当好喝！ 不过许大海喝这种葡萄酒还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因为那时候家里穷，而酿造葡萄酒需要大量的冰糖，家里就一直很少酿。 “行啊，那就不睡觉了，走吧。” 许大海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起来，穿好衣服，收拾好工具，带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就出了门。 四只狗子打打闹闹的在前面跑着，偶尔看见路边别人家的狗子，还呲着牙追一追。 追的别人家的狗子“嗷呜嗷呜”的惨叫，夹着尾巴疯狂逃跑。 “好家伙，咱家的狗子都成了屯子里的狗老大了。” 王秀秀抿嘴笑着说道。 一家三口很快就出了屯子，不久后路过南洼一块地瓜田的时候，正好看到胜利他老娘在挖地瓜呢。 方法很简单。 就是用铁锨不断的翻土，一锨接着一锨，几乎要把整片地瓜田翻一遍。 很累的！ “赵奶奶，找着多少地瓜了？”王秀秀笑着问了一句。 老太太直起腰，边擦汗边笑着看起来特别的慈祥，就是嘴里没有几颗牙了: “找着半口袋子了！你们一家三口这是嘎哈去啊？” “去山里边儿溜达溜达，你忙着吧，我们走了啊。” “小丫头吃地瓜不？我给她削一块吧！” “不了不了，刚吃了饭她一点都不饿。” 他们一家三口继续往南走，许大海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胜利他老娘从泥土里挖出一块大地瓜。 “哎呀妈呀，一块大个儿的！” 胜利他老娘连忙扔下铁锨，快速把地上的大地瓜抱起来，笑的可高兴了！ 一块大地瓜差不多有两斤重，这么大个的地瓜还没被铁锨挖伤了，真的是难得啊。 许大海笑着对王秀秀道: “看，胜利他老娘挖着一块大地瓜，个头是真不小啊。” “啊？还真是！” 主人家把田里的地瓜收走了，但难免有些地瓜在土里埋着，没被发现。 许大海感觉挖地瓜就和钓鱼似的，不知道一铁锨下去能不能挖着地瓜，或者会不会把地瓜挖断了，以及地瓜的大小都不确定。 但就是这种不确定性，却让人心里非常期待！ 挖着大地瓜就像是钓到一条大鱼一样，心里有一种捡到钱一样的满足感。 许大海心里边儿对于小时候挖地瓜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了，个头大，好吃，吃了还能不挨饿…… 一路往南。 他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进了山，在许大海的带领下找到了昨天的那一棵山葡萄树。 “长的真不少啊！就是有点高，这可咋整？” 王秀秀仰着头看着，一串串黑红色的山葡萄是真的漂亮啊，斑驳的阳光透过干枯的树叶子落下来，一串串山葡萄看的非常清楚。 “啾啾啾～” 刚才还有一群鸟儿在啄食山葡萄。 但是随着许大海一家三口的到来，其他的都飞走了，只有一只漂亮的小家伙留了下来。 蹦蹦跳跳，张着翅膀大叫，好像要把许大海他们赶走。 “这是啥鸟儿啊？还挺漂亮！” 小家伙和麻雀差不多大小，头顶上是蓝色中带白色斑点的羽毛。 翅膀，后背也全都是蓝色的。 但不是一种蓝色，而是深蓝到浅蓝的渐变颜色，星星点点的点着一些白色斑点。 尤其是后背上的蓝色羽毛，就像是蓝色绸缎似的非常漂亮，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丝绒一样，感觉摸上一摸肯定手感很好。 脖子处有白毛。 腹部是褐色羽毛，而小爪子却是红色的。 小家伙愤怒的大叫，脖子后边的羽毛都炸了起来，许大海一家三口却看的非常起劲儿。 “是一只小鱼狗子。” 许大海笑着道:“哦，这小东西又叫翠鸟，应该是普通种吧，冬天也不往南飞的品种。” “为啥叫小鱼狗子啊？哈哈～” “它吃鱼啊，逮小柳根儿，小鲫鱼啥的可厉害，性格嘛和狗似的，又凶又护食……” 许大海找了一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棍子，在顶端绑上小锯条。 “不用管他，行了，我把高处的葡萄树的小树枝锯下来，你们娘俩在下边捡就行。” “行啊。” 仰着头，举着一根长长的绑着小锯条的木头棍子锯葡萄树枝子，其实是相当费劲的。 不过许大海身材壮硕，忍耐力也强。 要是换一个脚步虚浮，瘦不拉几的男人过来，恐怕就干不了这个活儿。 一家三口一起合作，便整山葡萄边唠嗑，欢乐幸福的气氛荡漾开来。 虽然秋风萧瑟，落叶飘飘，枯叶满地，但许大海一家三口的情绪却没有一点点的低落。 “这一串儿大！啊，葡萄粒儿掉了，还有一串！妈妈快捡，好多葡萄啊！” 小丫头最是活跃了，迈着小短腿跑来跑去的，飞快的捡掉到地上的葡萄树枝子。 把一串串的山葡萄快速摘下来放进筐子里。 王秀秀提着筐子往前移动，也抿嘴笑了起来，秋风微微撩动她的发梢儿，许大海感觉特别的美。 “在捡在捡，别着急，慢慢的捡就行。” 四只猎狗在周围跑来跑去的，踩的干枯的树叶子发出咔咔咔的响声，这闻闻那嗅嗅，偶尔在抬起腿在树根底下滋点水。 至于那只翠鸟，可能是叫累了吧，已经飞走了。 不一会儿。 许大海就把树上的葡萄串儿锯了个七七八八，等下的那些不太好锯，就留给鸟儿们吃吧。 “秀秀，小婷子，走啦！咱们去别的地方整！” 收获的葡萄串儿的数量挺多，但是葡萄粒儿都稀稀落落的，而且个头小，所以总重量上是没有多少的。 “走吧，我记的西南边，翻过一道沟塘子之后有几棵山葡萄树，应该是前年吧，我带着小婷子去摘过。” 王秀秀指了指方向，随手就要把筐子背在自己背上。 “我来背吧，走，咱们就去你说的地方看看。” 许大海背上筐子，拎着锯子，而王秀秀则是领着小丫头，一起往西南方向走去。 吹了声口哨，四只猎狗蹭蹭蹭的快速跑了回来，吐着舌头，也一起往西南方向走。 …… 仔细观察，秋天的长白山是非常漂亮的。 有的树叶子会变红，变黄，变褐色，当然还有绿色。 色彩斑斓，绚烂的很，就像是一树树的花朵在盛开。 天空湛蓝湛蓝的就像是巨大的翡翠一样，树叶落了很多，到是视野更加开阔了，心也跟着敞亮，豁达起来。 一家三口慢慢的走着，边走边欣赏林海的美景，心情轻松自在的很。 第191章 采山遇野猪 过了一会儿后。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一家三口翻过一道沟塘子。 终于找到了王秀秀说的那片山葡萄树。 “1，2，3，4，5……这么多葡萄树？真是少见啊！” 一棵棵葡萄树顺着几棵水曲柳，白桦树往上爬。 葡萄树的根茎粗壮的很，爬的最高的，恐怕有4米多，一串串黑红色的山葡萄滴里嘟噜的，非常好看。 “长葡萄的就有6棵，还有7～8棵小一些的，还没长葡萄呢。” “我前年带着小婷子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多呢，应该这两年又新长出来不少。” 王秀秀说了一句，伸手揪了一颗葡萄粒儿放进嘴里，真甜啊！ 女儿小婷子也说着:“嗯呐！上回来的时候还在树底下看见一只大蛤蟆，我想捉住它，妈妈不让，还打我屁股！” “哎哟～小丫头你还学会告状了？我再打你屁股。” 王秀秀瞬间和小婷子打闹起来。 小婷子在前边跑。 王秀秀就在后边追，不过她故意放慢了速度，一时间欢声笑语响彻在树林子里边儿。 许大海也跟着笑了起来。 打闹了一会儿后一家三口就一起摘山葡萄，筐子里边的葡萄一点点变多，最后都快要冒出来了。 “行了，已经下午4点多了啊，咱们回去吧。” “嗯呐，这么多葡萄够酿造葡萄酒的了。” “咱们直接往西北边儿绕一下吧，我记的那边还有一棵软枣子树，看看有没有软枣子吃。” 一家三口快步离开后，葡萄藤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秋风吹过，落叶飘飘，过了好一会儿后西边的一堆落叶里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沙沙沙～ 一只大刺猬钻了出来。 可能是害怕许大海他们吧，这只大刺猬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才小心的钻了出来。 …… 软枣子树上的软枣子似乎是让其他人摘过了，许大海一家三口连摘带从地上捡，一共也就搞了十几颗。 “小婷子，尝尝好吃吗？” 王秀秀把一颗碧绿碧绿，像是大青枣一样的软枣子擦干净，递给小丫头。 小婷子拿着软枣子咬了一口，瞬间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好甜啊！” 果香浓郁，味道和猕猴桃很像的。 突然。 她瞪大眼睛，微微探着小脑袋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 “爸爸，野猪！” “啊？” 许大海和王秀秀连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百米外的一处山坡上，一只浑身棕毛，脊背隆起的大野猪正在松树上蹭来蹭去的呢。 野猪在上风口，他们一家三口在下风口，暂时大野猪还没发现他们。 “送上门儿的野猪啊！干了！” 许大海闭上左眼，竖起右手大拇指，估计大野猪距离他们有130～140米的距离。 “距离太远了，你们娘俩先在这里躲一躲，我看看能不能靠近一些开枪。” 许大海给四条猎狗拴上绳，牵着他们小心的靠近。 一棵棵两搂粗的松树，以及灌木都有效的遮挡了他的身影。 但即便如此，靠近了三十米左右后，他就知道不能再靠近了。 因为大野猪突然扭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狗子们的身体比较低，被茂密的干枯野草挡着，而许大海反应很快，直接蹲了下来。 所以大野猪没看见他。 “站着不动的野猪就是固定靶，相对来说最好打了，要是待会儿野猪被惊着了，跑起来就不好打了啊。” 许大海半蹲在地上，举枪瞄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从杂草丛中伸了出去。 聚精会神，考虑到重力因素，瞄准的方向在大野猪脑袋的上方一点点。 手指头缓缓搭在了扳机上。 后方。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躲在了一棵大松树后边，她也很紧张。 结果小婷子说了一句:“妈妈，我想吃猪肉！” “噗嗤～那要看你爸能不能打着那头大野猪了。” “爸爸会打着它的吧？” “嗯嗯会的，咱娘俩在这儿等着就行。” 砰～突然一道枪声响了起来，附近的鸟儿全被吓的飞走了。 子弹激射而出，撕裂空气，直接打进了大野猪的脑袋里。 脑子在一瞬间就被搅成了浆糊，大野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一歪，就直接倒在了大松树底下。 “死了？” 许大海赶紧把狗子们撒开，嗖～四只猎狗直接蹿了出去，头狗“青背”跑的最快，一狗当先，其他三只狗子都落在了后面。 许大海拎着猎枪也在后面紧紧追赶。 等连呼哧带喘的到了大松树下，果然看到大野猪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多了，脑袋下边流了一摊血迹，森白的獠牙在闪着莹润的白光。 “真的死了？好啊！” 许大海高兴的大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在猪脑袋上补了一枪。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也很快过来了。 “哎呀妈呀，这头大炮卵子个头真不小啊，抵有多少斤啊？” “将近两百斤吧！” 许大海也很高兴，这都快要回家了又打着这么一头大家伙，真的就是白捡的大炮卵子！ 不过又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怎么把大炮卵子整回去。 “慢慢的拖吧，反正离外边也不远了。” 把四根狗绳连在一起，一端拴在猪身上，另一端许大海绕过膀子，拽在手里。 真的是相当费劲！ 地面坑坑洼洼的，偶尔还有石头炮，小树挡着。 甚至大炮卵子本身比较重，在地上犁出一条浅沟！ 不过许大海觉的这点小困难不算啥，不知道屯子里多少人要羡慕自己打着一头大野猪呢！ 王秀秀想和许大海一起拖，后者没让，自己就多费点劲吧。 也就过了不到半个小时。 许大海他们一家三口遇见许孝文和他大儿子了。 许孝文50来岁，瘦瘦高高的，他原来是一大队的大队长，在屯子里威望挺高的。 堂弟许虎结婚，就是请他当的“管事儿”，就是帮着主家统筹全局的人。 “我刚才听见枪响，还以为是谁在放枪呢！原来是许大海你呀！” 许孝文瞬间乐了，二话不说，上来就帮着许大海一起抬野猪。 他和他大儿子本来正在打松塔呢，旁边点着火堆，松塔燃烧后飘出一股香味儿。 第192章 客人到访 山林边缘。 日影西斜，天也快黑了。 “来，我来帮着你抬！” 许孝文拿了一根黄菠萝树棍子和一大段绳子，和许大海把绳子绑在野猪身上，把棍子从绳套中插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把大野猪抬了起来。 许大海自然是对许孝文感谢连连，要是没有对方，那想要把大野猪整回去，还要费不少劲。 许孝文交代好他儿子看好松子，就和许大海一起往外走去。 王秀秀，小婷子以及四条猎狗紧紧跟随。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自然而然的引起了村民们的围观。 夕阳的红光洒落在大地上，也把众人的脸庞映照的红彤彤的，许大海能清楚的从众人的眼睛里看到浓浓的羡慕。 左边的人说——“小海！这回捞着了啊，这么一头大炮卵子，抵值好几百块钱吧？” 右边的人说——“野猪的胃可是好东西啊！和肉一块卖了就可惜了啊，要不把胃留下吧。” 把大野猪抬到了许大海爷爷那院儿。 众多老爷们儿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唠闲嗑。 还有很多小孩子左跑右跳，钻来钻去的，热闹的很。 不一会儿。 骑着二八大杠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路过，看到这里人多后，索性不走了，把二八大杠撑好后直接吆喝了起来: “糖葫芦～糖葫芦嘞～” 还真的有不少人买！ …… 想了想后，许大海也不把大炮卵子卖掉了，他现在不缺那几百块钱，而距离过年杀年猪还有好几个月呢。 索性直接让爷爷把野猪宰了，自己家留一些肉，其他的肉都分给亲戚朋友们，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而许孝文因为帮许大海一起把大炮卵子抬回来的。 所以直接分到了一条野猪腿。 至于猪下水啥的，则是让老爹许厚田整走了，他愿意收拾这些东西就让他收拾去吧。 …… 时间飞逝，很快两天时间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许大海正在撸猫逗狗呢，老妈端着一盆猪杂碎过来了。 “小海，这是你爸收拾干净的猪杂碎，已经煮熟了，拌一拌就能吃了。” “你们就吃呗，不用整过来的啊。”许大海带着老妈进了屋，王秀秀洗了几个苹果端过来，另外又整了一盘子地瓜干。 许大海靠在柜子旁边，边撸着大肥猫边笑着道: “娘你尝尝这地瓜干儿，这不是咱东北产的，是卫国从他们关里老家带回来的。” “是啊？那我可抵尝尝看。” 老妈连忙捏起一块尝了尝，软软的味道很甜，很有嚼劲儿。 “挺好吃的啊，你们年轻人应该爱吃，我这牙口不好了，有点塞牙啊。” 窗外冷风阵阵，尘土四处飞扬。 王秀秀打算中午做酸菜猪肉包子，再炖一些猪排骨，不过猪排骨需要许大海先剁开。 要不然太长了，不好炖。 老妈也帮着一起和面，剁馅，当然还要边唠嗑。 许大海哈欠连连，打算去后院撅几棵甘蔗的时候，院子外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大喊声: “许大海！赶紧出来接驾，你胖哥我来了！！” 呜～ 趴在里屋的四条猎狗直接冲了出去！很快院子里传来“沈峰”害怕的吱哇乱叫声。 许大海连忙跟了出去，只见沈峰“花容失色”的站在栅栏门外边，大腿发抖，两手死死的关紧栅栏门。 四条狗子站在栅栏门里面，好奇的看着沈峰。 “许大海！快救救我，你的狗子要吃了我！” “我看着他们呢，来吧，跟我进屋吧，我还以为沈峰你要过几天才来呢。”许大海见到沈峰还是很高兴的。 后者小心翼翼的打开栅栏门，果然，有许大海在旁边看着，四条猎狗就不搭理他了。 “嘿！还真是，有一说一，你这四条猎狗养的可以啊，看这身条，这狗毛……” “那是当然的了，养的壮一点才能更好的帮我打猎嘛。” 许大海带着沈峰进了屋，这家伙左看右看，摸摸这碰碰那，对啥都好奇。 突然。 他看到了里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眼睛一亮。 “丁观鹏的画？有点意思啊，割爱卖给我算了。” “你能出多少钱？”许大海坐在炕上，左手撸着大肥猫，右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嗯……50块？” “行了换个话题吧。” “啊？50块钱还嫌少啊？行吧不卖拉倒。” 许大海和沈峰嘻嘻哈哈的在里屋唠嗑的时候，老妈和王秀秀在堂屋里忙活着。 沈峰带来了一只去了毛的大鹅，还有两袋麦乳精。 老妈边和面边扫了一眼那两袋麦乳精，觉的这两小袋东西肯定不便宜。 “秀秀，你认识小海的这个朋友不？” 王秀秀在洗大鹅呢，打算中午就把这只大鹅炖了。 她拢拢耳边的碎发，小声说道:“刚才小海不是说他叫沈峰吗？那我就知道他是谁了。 小海和我提起过他，去年去关里倒腾红参的时候遇见的老乡。” 中午12点过一点，香喷喷的大鹅就炖好了。 窗外冷风阵阵，呜呜乱响。 偶尔还有放羊回来的村民在门口的土路上路过，羊的“咩咩”声传了进来。 许大海和沈峰在炕桌旁边相对而坐，边吃着香喷喷的炖鹅肉，喝着小酒边唠嗑。 自在享受的很。 “嚯！这鹅肉真的是绝了……对了小海，我听说咱们县有人因为倒卖红参被抓住了！红参全被没收了！！” 沈锋大口的吃着鹅肉，目光直直的看着许大海，额头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 “谁呀！？叫啥名儿啊？” “嘶~他们也没告诉我叫啥名儿，反正就是大家喝酒的时候瞎几把唠，话赶话就说起这事儿了。 反正不是你就行，来，走一个！” 吃完饭后睡了一觉，等沈锋睡醒了，就提出要买了红参离开。 将近两个月前。 在燕京的时候，他和许大海提过要20斤红参，后者一直给他留着的。 “多少钱啊？” 等见到那20斤红参，沈锋扒拉了扒拉，还揪了一段参须子放进嘴里尝了尝，装作一副很懂的样子道: “还不错。” “给我个成本价得了，咱俩这关系，我就不赚你钱了。”许大海笑着道。 “啊？那不行，不能让你白忙活啊，你卖给别人是多少钱一斤，就按照那个价儿卖给我就行。” 第193章 欢乐的沈峰 许大海看着沈峰，缓缓笑道: “我把红参卖给别人的话，买家不同价格也不一样，一个是182块钱一斤，另一个是115块钱一斤。” “差这么多？” 沈峰被吓了一跳，也不多问了，直接大手一挥:“行啊那就115块钱一斤吧，20斤就是……就是……2300块钱？” “你小子……行啊，就给我2300块钱吧。”许大海也笑了。 他明白，沈峰也担心按照182块钱一斤的价格计算了。 付完了账之后，沈峰带着用麻袋装起来的红参就要离开。 许大海挽留道: “你要是没啥急事儿的话就多住两天呗，嘎哈那么着急离开啊？ 我带你好好在屯子里逛逛，咱们去钓蝲蛄，逮鱼，溜夹子，打猎……” 瞬间沈峰眼睛发亮，被许大海的话彻底的吸引住了。 他家住在县城的城关镇，虽然距离农村也不算特别远，但也好几年没去过农村玩儿了。 “我留在你们家，不会打扰你们一家的生活吧？” 沈峰表面大大咧咧的，其实内心是相当细腻的，不愿意给人添麻烦，要是再被人嫌弃了就更不得劲儿了。 许大海瞬间大笑: “啥打扰不打扰的，行了！你就多住几天吧！回屋，咱们继续唠嗑！” 晚上把老妈整过来的那些猪杂给拌了，正好下酒。 “喵～” 肥肥的大橘猫绕来绕去的，许大海夹了一块猪头肉喂给她，顺便摸上两把。 连沈峰也笑呵呵的说着:“你家这橘猫是真肥啊，能抓住老鼠不？” “别看她肥其实都是肌肉，跑的贼快，抓老鼠杠杠滴啊……来，喝酒。” 吃完了晚饭后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许大海就收拾木桶，三齿子，抄网等等，准备和沈峰一起去逮蝲蛄。 蝲蛄是一种对水质要求很高的河虾，大头虾，之前他们家也用蝲蛄做过蝲蛄豆腐的，味道特别鲜美，让人回味无穷。 “我记的蝲蛄好像是喜欢光的，是不是啊？”沈峰非常积极的帮着提桶，对今天晚上的逮蝲蛄之旅非常期待。 “是啊，蝲蛄很喜欢光，而且晚上要比白天更隆兴。” 换上雨鞋，许大海去后院儿喊杨卫国，打算带着后者一起去逮蝲蛄。 老婆王秀秀正带着小婷子，在后院儿的甘蔗田里边儿撅甘蔗呢。 咔咔～ 手指粗细的绿皮小甘蔗直接被撅断，响声清脆，断茬儿处还冒出点点甜汁儿。 小丫头吃的可开心了。 几只狗子也在旁边摇尾巴。 “秀秀，你们娘俩跟着玩儿去不？反正在家里也没啥事，跟着去溜达溜达吧？” “啊，行啊。” 王秀秀很高兴。 她性格含蓄，内敛，其实她也想跟着一起去玩儿的，只是许大海三个都是大男人，还有不怎么熟的沈峰，让她不好意思开口。 幸好许大海久经世事，轻易的就看出她的想法了。 “我去给小婷子围上围巾，小海，你要穿棉袄不？我给你拿一件棉袄吧？” “不用了我不冷，你自个多穿一件儿吧，别冻着了。” 月光明亮，冷风阵阵，但几个人心里火热的很。 农村的娱乐活动是很少的，但逮蝲蛄绝对算是有趣的娱乐活动了，让几人都想起了小时候。 踏着月光往村东边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小河边。 微风吹皱了河水，月光如碎银一般落入河里，漂亮的很。 “来，沈峰你拿着三齿子在前边扒拉石头，我和卫国在你身后三米外撑网。” “行啊，就是用三齿子把石头扒拉起来，对吧？” “对！！大部分蝲蛄就藏在石头缝儿里边儿呢，把石头扒拉起来，水就能把蝲蛄冲走，正好用网子兜住它们。” 相对来说扒拉石头是个美差，而沈峰是客人，所以许大海就让他来做。 许大海和同样穿着雨鞋的杨卫国一起撑网。 而王秀秀拿着手电筒照着河水，带着小丫头站在河岸上看着。 “哦！蝲蛄真多啊！” 很快河里就传来沈峰激动的声音，他只是扒拉了几下石头，就隐隐看到了将近二十只蝲蛄。 “快快快，你们可撑好了网子啊，一定要兜住它们！” “哈哈～放心吧，一只都跑不了！赶紧扒拉，别偷懒！” “好嘞好嘞～今天多逮一些，到时候整一大锅蝲蛄豆腐！” 哗啦啦～ 河水流淌着，大量的蝲蛄不受控制的被河水裹挟着撞到了网子上，挥舞着钳子无论怎么挣扎，也逃不了了。 不一会儿。 感觉网子兜住的蝲蛄有些沉了，许大海就让沈峰先停一下，他和杨卫国一起把蝲蛄都倒进桶里。 “真多啊！” 沈峰都出汗了，拿着三齿子趟着河水上了岸，探着脑袋往木桶里边看。 许大海从王秀秀手里边儿接过手电筒，把光柱照向桶里，可以清楚的看见一只只蝲蛄在拼命往上爬。 沙沙沙～ 小爪子与木头水桶碰撞，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杨卫国也乐了:“恐怕抵有6～7斤了！” 沈峰哼唧道:“不止，恐怕抵有十来斤了！怎么着，还整不整？” “换个地方继续整！” 许大海直起了身子，把手电筒递给王秀秀: “待会儿还要把里面的小石头子，枯树枝子，枯树叶子以及个头太小的蝲蛄丢回河里边呢，重量上会轻不少。” “为啥啊？个小儿的蝲蛄不好吃啊？” “紧着大个儿的吃啊，让小家伙们再长长。”许大海笑着提起了水桶，率先往东北方向走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来到另一处合适的地方后，众人继续逮蝲蛄。 女儿小婷子蹲在岸上也欢喜的不得了，用一根树枝子逗弄桶里的蝲蛄玩儿。 月光如水，越来越明亮了，小丫头可以看清楚桶里的很多蝲蛄。 当然。 木桶边缘的影子也映照到了桶里，被影子覆盖住的蝲蛄，她就看不清楚了。 “妈妈，大橘猫吃蝲蛄不？等咱回了家也给大橘猫喂一只吧？” “行啊，你扒拉着玩儿可以，别把桶整倒了啊。” “嗯嗯嗯～我知道。” 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 站在河里边儿的沈峰“嗷”一嗓子:“啊！有一条大鱼！它撞我腿上了！” 第194章 不要鱼了 夜色如水，小虫子们藏身在草丛中，滴滴滴～的鸣叫着。 原本安静的村外小河，因为许大海几个人在这里逮蝲蛄，而变的热闹了起来。 “大鱼！别跑！卧槽～” 沈峰感受到有一条大鱼撞上了自己的腿，通过巨大的力道就知道这条鱼小不了。 连忙扔下三齿子，撅着大屁股就去用手摸鱼。 哗啦啦～ 结果大鱼一甩尾巴，差一点儿呼他脸上。 “别让它跑了！小海，卫国你俩一定要把它逮住喽，它朝着你们游过去了！” “放心吧，它跑不了！胖子，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啊……啊，快快快，鱼撞上网了！” 这条鱼的力气确实贼大，闷着头一下子直接撞在了渔网上。 许大海还好，双腿岔开站的很稳，而扯着渔网另一端的杨卫国一个趔趄，差点儿趴到河水里边。 “卫国！起！” “好嘞！” 两人不敢耽搁，直接一起把网子往上抬，瞬间一条大鲤鱼跃出了水面。 水花四溅，大鱼在挣扎，蝲蛄在逃跑，起的太猛了河里的枯树枝子，树叶子也在乱飞。 在王秀秀手里手电筒的照射下，着实是太热闹了！！ 不过结果是好的。 在大鱼差一点就要跳出网子的时候，许大海和杨卫国赶紧抬着网子上了岸。 走到距离河岸五米远的地方后才放下网子。 距离这么远，又有人挡着。 大鱼再也不可能逃回河里了。 沈峰也迈着大步岔子快速上了岸，兴奋的跑了过来，身上的肥肉都在跟着颠: “哈哈！我就说是大鱼吧！怎么样！？这条大鱼恐怕抵有十来斤吧？” 瞬间许大海和杨卫国也哈哈大笑起来。 王秀秀也抿嘴笑着。 河边的气氛一时间非常欢乐。 只有小婷子在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大鱼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大海也没开口打击沈峰，他估摸着这条鱼也就5斤左右吧。 把大鱼用草绳绑起来，至于网子和桶里的蝲蛄，捡一捡，把小的重新扔回河里后，众人就哼着小曲儿，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翌日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背着猎枪，先带着沈峰，领着狗子们曲山里转了转。 许大海在山里边儿下的夹子和套子都挺多的。 但是今天一只猎物都没抓住。 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儿，许大海的心态很好，边把一部分夹子换个位置，边笑着对沈峰道: “现在还没下雪呢，夹子和套子都不容易逮着猎物。 等到山里边儿下了雪，食物少了，那时候夹子和套子就容易起作用了。” “没事儿，那个……你那猎枪能不能让我使使啊？上回开枪还是在十几年前了吧，那时候还是在我姥家。” “行啊，给你枪！” 许大海从山里捡了两颗山核桃，之后两人找了一处视野宽阔的大山坡，把一颗山核桃放在20米远的树杈上，另一颗放在50米远的一块大石砬子上。 “行了，瞄准，开枪！” 许大海笑着回到沈峰身边，拍拍手上的土。 秋风萧瑟，黄叶簌簌飘落，茫茫长白山正是秋意浓的时候。 “我枪法贼好的，看我一枪打中50米外的的那颗核桃！” 沈峰闭上一只眼睛，双腿岔开站立，瞄了大概有两分多钟后才扣下扳机。 砰～ 一枚子弹激射而出，眨眼间就撞在了大石砬子上，擦出一些火星后直接崩飞了。 落点距离山核桃，大约还有一搾的距离吧。 “好！” 许大海直接叫好:“你好长时间没玩儿枪了，第一枪就能有这个水准，已经相当不错了。 大野猪的体型要比核桃大的多，要是把核桃换成大野猪的话，你这一枪已经打中他了。” 许大海的话有理有据，瞬间让颇为郁闷，尴尬的沈峰呲着大牙乐了。 他嘿嘿笑着挠挠头，很快眸子一凛: “不行，我再试试二十米远的那颗核桃，我还就不信邪了，以前人们可是叫我炮手沈峰的啊，枪法退步这么大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 狗日的沈峰纯粹是往他自己脸上贴金，“炮手”是对猎人中的神枪手的尊称，树的影，人的名，这名号是要让别人信服的。 一般都是中老年的老猎人，打猎多年，老成持重，威名赫赫。 连现在的许大海名字前都没加上“炮手”两字，沈峰的想法比许大海的远着呢，就更不可能了。 砰～ 这次瞄准的时间要短一些，扣下扳机后，子弹直接打中了二十米处的核桃。 核桃直接被打的飞了起来，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浮现。 撞上不远处的一棵白桦树后才掉到了地上。 “卧槽！打中了！打中了啊！哈哈～”沈峰举着猎枪手舞足蹈，乐的见牙不见眼，赶紧跑过去把两颗核桃都捡回来。 那颗有裂纹的核桃比较好整。 把侵刀的刀尖儿插进裂缝中，轻轻一掰，卡～坚硬的核桃皮直接打开了。 核桃仁儿很小很小，沈峰还分出一半递给许大海，后者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塞进了嘴里。 挺香的。 至于另一颗完整的核桃，想整开他就费了劲儿了。 山核桃和人工种植的核桃差别很大，皮又厚又坚硬，果仁儿非常小，用石头砸半天很可能都砸不开。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沈峰打算用枪打。 不过感觉不值的浪费一颗子弹，而且要是再被崩飞的子弹伤着了，那就搞笑了。 “行了，回去吧！咱中午做蝲蛄豆腐。” “好啊，回去喽！” 那颗山核桃被许大海揣进了兜里，带回去给小婷子玩儿挺合适的。 回到家后，就开始做蝲蛄豆腐。 把一大半蝲蛄捣碎，过滤，汁液备用。 “剩下的蝲蛄怎么整？” 沈峰颠了颠盆，里面大约还有4斤左右的蝲蛄。 “煎着吃吧？可香了。” “行啊，那就煎着吃，虾线也要挑出去吧？” “要挑的，挑了之后比较干净。” 刚把剩下的蝲蛄的虾线挑完了，院子外边儿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原来是小石头，小熊他们一帮孩子过来了。 他们又带了两条鱼过来。 扭扭捏捏的想用鱼换他家后院儿的甘蔗吃。 王秀秀很高兴，村里的孩子们还是相当懂事的: “以后想吃甘蔗了就直接过来，不用带鱼过来，听到没？” “嗯嗯嗯～”孩子们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甘蔗的渴望。 许大海在旁边笑道: “要带也别带鱼了，水瓮里都快盛不开了，可以整一些榛蘑，灵芝，野鸡，野兔子，灰鼠子，松子，蝲蛄啥的。” 孩子们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王秀秀“噗嗤”笑了，小手拍了许大海的胳膊一下: “说的啥话嘛……孩子们，别听你们海叔的昂，他和你们闹着玩儿呢，啥也不带就行。” 第195章 想吃烤鸭？ 王秀秀带着孩子们去后院儿吃甘蔗去了。 通体绿色，手指粗细的甘蔗也算是“甜杆儿”的一种。 水多，甘甜。 孩子们吃的非常高兴，像是一只只野猪崽子似的，或蹲或站的在地头上开始吃。 甘蔗渣簌簌掉落，在地上形成一片。 “好吃，真好吃！比苞米秸杆儿甜多了！”小石头挺着小胸膛，满脸兴奋的道。 “也比高粱秸杆儿好吃，高粱秸秆就最下边的两节甜，其他的都不甜的。” 小熊和其他几个孩子也说着。 有的苞米秸杆儿，高粱杆儿也会有甜味儿，同样算是“甜杆儿”。 等孩子们要走的时候，王秀秀又用镰刀把一些甘蔗削了下来，一个孩子给两棵，让他们拖回家去吃。 瞬间王秀秀的形象在孩子们的心里边变的无比高大起来。 孩子们是越来越喜欢温柔漂亮的王秀秀了。 小石头还拍着小胸脯，小大人一样信誓旦旦的道: “婶子，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王秀秀瞬间笑了:“行了快回家去吧，要不然待会儿你们爸妈，又要满屯子的找你们了。” 中午不仅做了蝲蛄豆腐，煎蝲蛄，连昨天晚上抓到的那条大鲤鱼也炖了。 许大海，沈峰，长工杨卫国三个人一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喝酒，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自在，悠然享受的很。 “啊～蝲蛄豆腐名不虚传啊，是真好喝！” 沈峰的大脸盘子上全是笑意，美美的喝上一口碗里的蝲蛄豆腐，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 “蝲蛄豆腐这么好喝，那咱抓了蝲蛄去城市里边儿卖呗！？我觉的肯定能赚钱！”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小海，你觉的呢？” “你要提前找好买家，而且想好怎么运输，要是用二八大杠的话，跑一趟运不了多少，也赚不了多少钱。 雇佣别人的卡车的话，那也要联系好了，而且要雇人捞蝲蛄，毕竟只是自己捞的话，捞一天也捞不了多少的……” 许大海夹着香喷喷的鱼肉，大口的吃着。 吃一口鱼肉，再嘬一口小酒，听着外边呼呼的冷风声，心里美滋滋。 卖蝲蛄确实是个商机。 但辛苦一点儿，赚点儿小钱容易，要想赚大钱的话？那就要好好琢磨琢磨了，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 许大海今年到过年都不想再折腾了。 要是沈峰想折腾的话，就让他折腾吧。 旁边的长工杨卫国也在听着，他现在一个月的工钱是70块钱，相当于一天2块多。 他倒是不嫌弃挣一些小钱，哪怕一天挣3～5块钱，也要比现在多啊！ 但想到要去陌生的城市，而且要自己捞，自己运，自己找买家……全都是两眼一抹黑，还没尝试着做呢，就感觉困难重重。 心里那点儿小心思转了转，最后很快也就熄灭了。 只剩下了端起酒杯:“来，喝酒喝酒，煎的蝲蛄是真好吃啊。” …… 下午好好睡了一觉，等醒过来的时候就是晚霞漫天的4点多了。 许大海先去茅楼放了放水，提上裤子后又出来劈了一会儿柴火。 咔咔咔～一块块松木被劈开后，浓郁的木头香味儿散发了出来。 很快就劈好了一堆，够烧十天半个月的了。 突然。 “咕嘟~哗啦~” 水瓮里那条，被小婷子当宠物养的华子鱼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浮出水面，往水瓮外边喷水玩儿。 正好是冲着许大海所在的方向喷的。 “嘿！你这条傻鱼，啥意思？挑衅我？信不信我把你炖了啊~” “不要炖，不要炖华子鱼啊。” 小丫头正和小花，小香在屋里玩翻花绳的小游戏呢，连忙跑了出来。 她敲敲水瓮，大华子鱼就浮出了水面，咕嘟咕嘟～的吐几个泡泡。 小丫头用小手摸摸华子鱼的鱼头，这条傻鱼竟然和狗子似的，眨巴眨巴眼睛也不躲，任凭小丫头摸她。 “爸爸，别炖它好不好？” “嗯嗯，不炖就不炖吧。” 许大海心里想的却是，这马上就要到冬天了，这条华子鱼该怎么整？ 冬天院子里的水瓮是不能放水的。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这时候沈锋醒了，头发乱糟糟的，边扭着脖子边走出了屋门。 一抬头，惊讶的说了一句: “哟~这墙上还有一个燕子窝呐？今年新搭的啊？” “是啊，孵出来好几只小燕子呢，小燕子长大了就飞走了。” 许大海把劈柴的斧子放到了仓房子里边，之后带着沈峰来到了后院。 看看狍子，喂喂笨鸡，最后两人又撅了两根甘蔗吃了起来。 “挺甜的啊！水挺多！” 沈峰嚼巴嚼巴，最后把甘蔗渣吐出来: “现在狍子肉可贵了啊，之前我在燕京的饭点吃过一回狍子肉，那么一小盘，要我将近二十块钱呢！” “燕京的物价要比咱们老家这边儿贵很多的，对了，你那个葡萄牙对象呢？” “你说艾米丽啊？她回葡萄牙了啊，再说俺俩也没处对象啊，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尊嘟假嘟？？o_o？？” “啊？当然是真的啊！”沈峰嘿嘿笑: “外国人可比咱们国家的人开放的很，哦，她离开的时候还说很遗憾没和你再见一面儿呢，我看出来了，艾米丽对你是有想法的啊。” 沈峰还挤挤眼睛，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许大海幽幽道:“咋滴？你还想和我当同道中人啊？” “啊？啥意思？” “没啥意思，走吧，差不多该做饭吃了，你是戚（qie）你想吃啥？” “有烤鸭不？我想吃烤鸭了。”沈峰边和许大海一起往前院走，边嘚吧着。 “烤鸭？吃个蛋吧……只有野猪肉，晚上做红烧野猪肉吧，爱吃不吃。” “嘿！那你还问我，我可是戚（qie）！！” “滚犊子！你到了许家屯儿了就和回到你自己家一样，我都没把你当外人，你咋还自己把自己当外人了呢？？” “卧槽，好赖话全让你说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沈峰也跟着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沈峰听着小卖部那边传来的吵闹声，就像是有小猫的爪子一直在他心里边挠一样。 一个劲儿的央求着许大海带他过去开开眼。 他知道小卖部里边儿有打牌的。 而沈峰这个人除了好色之外，偶尔没事儿了，也喜欢玩玩牌。 “乡下的小场子没多少意思的，行吧，既然你想看那我就带你去搂两眼。” 许大海把杯子中的酒根儿喝干，啪～放下被子，起身穿棉袄。 深秋晚上的大东北，真的是相当寒冷的啊。 第196章 栓子 夜色朦胧，天上薄薄的云彩飘动着，缓缓遮住了月亮。 瞬间光线昏暗起来。 “吸～” 许大海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带着沈峰离开了家门，往屯子里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小卖部里边儿那个场子很小的，待会儿见了可别失望啊。” “不会的啊，说实话昨天晚上我就想过来了。”沈峰一步三颠，大胖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快走到小卖部的时候，在一个路口遇见抽烟的许孝文了。 “谁呀？哦，是小海啊？” “是啊，您这是也要去小卖部？” “是啊，吃了饭没啥事儿，也睡不了这么早，就当溜达着玩儿了呗。” 三个人结伴往前走，快进小卖部的门的时候，许孝文突然问了一句: “小海，那一天我从你家后院子路过，听见你养的那群狍子叫唤了啊，今年卖狍子不？” “不卖啊，明年将了小狍子，等小狍子长的差不多了再卖吧。” 许大海笑着回了一句，领着沈峰率先进了小卖部。 不少村民其实都暗暗的关注着他的狍子养殖场呢，想法也千奇百怪。 有的村民希望他能成功，到时候也跟风养殖狍子赚钱。 而有的村民，恐怕做梦都想他赔钱，赔的越多越好，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两辈子加起来，许大海在农村也生活了好几十年了，对村民们心里的那点小九九自然是门清的。 笑笑就罢了，不用在意。 …… 进了小卖部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老旧的水曲柳大柜台，除此之外地上，墙上都有着各种东西，琳琅满目。 烟，酒，酱油，洋火，盐，罐头，槽子糕以及小孩子的各种小零食，小玩意儿等等，种类非常多，非常杂，大都包装简陋的很。 甚至都没有包装，完全就是散装的。 左手边儿是个小门，里屋摆了几桌，不少老爷们儿正在打牌呢，还有不少人抱着膀子站在后边儿看热闹。 呜呜喳喳的～ 不适应的人会觉的太吵，适应了的话，很可能会觉的气氛很热烈，外边的冷风，寒气都被彻底的阻挡住了。 “哟～稀客啊！看看是谁来了！” 荣成林正坐在里屋靠右的一桌旁边，呲着大牙吹牛逼呢，看到许大海瞬间笑了。 叼着烟，眯着眼睛洗牌的“赵胜兵”也笑嘻嘻的说了一句:“来，正好我们桌儿有座位，来，小海过来坐啊。” “让我朋友来玩儿吧，我看看就行，沈峰，过去坐吧。” 沈峰早就手痒了，连忙搓着手走了过去，一屁股稳稳当当的坐下来。 牌桌上还有和许大海不怎么对付的许友成，这家伙看到沈峰是和许大海一块儿过来的。 瞬间眼珠乱转，就想坑沈峰一回。 结果几局牌局下来，沈峰不仅没输钱，还小赚了一笔，瞬间许友成额头开始冒汗。 许大海笑了笑也就不搭理沈峰了。 搬了把凳子坐在靠近屋门的位置，买了些五香瓜子和大家一起磕着玩儿。 吹吹牛逼，嘻嘻哈哈的笑一笑，也挺轻松自在的。 聊的话题有——之前跑到花营乡的那个杀人犯，为什么没被抓住，是真的逃走了还是在山里边被野兽吃了。 众说纷纭，有的说肯定是悄咪咪的往朝国跑了，越过国境线后躲起来，很难抓。 还有的说深山里边熊，豹子，老虎啥的那么多，说不定已经变成粪了。 而三十多岁，瘦瘦高高的“许友栓”吐出一个烟圈儿，说道: “绝对是内鬼把他救走了！我小舅子的表哥在县公安局上班儿，据说已经掌握线索了，正在查呢。” “啊？谁这么大胆子啊？敢帮杀人犯！？” “嗐，现在的人啊，胆大包天的多了去了，上回我去市里边办事儿，你们猜我看见啥标语了？” 许友栓看到大家都朝他看过来，瞬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得意的道: “车匪路霸！打死勿论！对，就是这八个字儿。 现在的有些人啊多疯狂啊，放着好日子不过当啥车匪路霸啊……” 瞬间其他人又议论起来，抽着烟，说啥的都有。 突然。 荣成林也不玩牌了，把位置让给别人后，搬着水曲柳小凳子靠了过来。 在几十年以后，水曲柳是保护树种，随便砍一棵很可能就要戴上手铐子了。 但在这个年代，水曲柳，胡桃楸啥的都是打家具的木头，这种木头很硬，不容易坏，非常适合打家具。 荣成林神秘兮兮的道: “你们知道咱们县城外边儿的仙人洞不？据说里边儿有一条大蟒蛇，谁都不知道那条蛇有多大，据说那脑袋啊，比水瓮还大呢……”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也就过了几秒罢了，议论声就比刚才更激烈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其实他小时候也听过这个故事的，他奶告诉他的。 神秘辽阔的长白山地区，真的是流传着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的。 时间溜走的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半了。 荣成林老婆拿着手电筒过来找他了，脚步急匆匆的，脸也耷拉着。 能非常明显的看出来心里是憋着怒气的。 看到小卖部里边有这么多人，她还是给荣成林留了面子，尽量温柔的一点的说着: “当家的，咱回家吧？时间不早了。” “好好，你们玩着啊，我先回去了。” 荣成林笑嘻嘻的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了，还装模作样的瞪着他老婆，哼唧道: “玩够了我自个儿不就回家了吗？还用你找！？” “啊……行，咱回家再说。”两口子回家去了，远远的好像还能看到成林他媳妇儿狠狠的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一瞬间。 小卖部里边儿的老爷们儿全都笑疯了。 栓子又点了一根烟，嘿嘿笑道:“我猜成林明天肯定要顶着一张大花脸，他还要说是猫挠的。” 瞬间其他人又笑了。 时间也确实不早了，许大海也招呼着沈峰回去睡觉。 月朗星稀，寒风凛冽，两人揣着手缩着膀子一起往回走。 踏踏踏～ 脚步声在半夜是如此的响，仔细听，就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们一样。 其实沈峰今天晚上都做好了输钱的准备了，因为牌桌上其他人都是相熟的村民，他一个外人很可能会被针对。 结果最后一合计，不仅没输，还赢了两毛钱。 这真是意料之外。 他猜是因为许大海带自己过去的，村民们给后者面子，没有针对他。 当然。 他现在在担心另一件事。 “小海，咱们回去这么晚，你老婆不会和你吵架吧？不好意思啊，瘾上来了就忘了时间了。” “啊？怎么可能，秀秀性格很好的，放心吧没事儿的。” 沈峰还是不相信，他还以为是许大海抹不开面子呢，想着要是他们两口子真的因为这事儿吵架了，自己该说什么话来劝一劝。 第197章 意外发现 明月高悬，许家屯的土路上就像是铺了一层白霜一样。 寒风不仅吹的路边的干枯野草晃晃悠悠的，吹过土房子，板杖子，茅楼等等，还出发渗人的呜呜呜的响声。 许大海，沈峰两人被冻的和三孙子似的。 拐过一个路口。 远远的就看到他家里屋的灯还亮着呢，昏昏黄黄的光透过窗户撒在院子里，让人的心里不由的一暖。 “秀秀，我回来了！” 许大海和沈峰一块儿进了院子，随手把栅栏门插上。 屋内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外，很快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还有王秀秀的轻笑声: “小婷子，快，你爸回来了，快开门去。” “嗯呐！” 很快小婷子就跑回来开门了。 许大海笑着一把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去。 沈峰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嘀咕道:“回来这么晚，你老婆都不说你！？牛逼！” “我就说了嘛，秀秀肯定不会多说什么的。”许大海满脸得意。 …… 凌晨三点左右，一场凄冷的秋雨从天空中飘落，沙沙沙～沙沙沙。 轰隆隆～ 闷雷声滚滚而来，震的房子都在微微颤抖。 后院，狗窝里面的四条猎狗都醒了，他们挤在小小的狗窝里倒是温暖，舒服的很。 啪嗒啪嗒～ 头狗“青背”的大尾巴抬起又落下，很快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 原来是长工杨卫国听到外面下雨了，就穿上雨披和雨鞋，拿上手电筒出来看看狍子群。 顺便看看笨鸡和狗子们。 “行了，你们好好睡吧。”看着狗子们挤在一块儿，相当享受的样子，杨卫国也笑了。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又只有雨点子滴落的声音了。 …… 这场雨连着下了一天两夜，等雨停了后，沈峰就和许大海一起上山去打猎。 山风徐徐，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不少树木已经光秃秃的只剩下树枝子了，显的萧瑟的很。 许大海边走边给沈峰介绍山中的一些植物，菌子，以及可能遇到的野兽等等。 “看，这就是一个獾子洞，不过看里面儿的情况，应该是一个废洞，獾子不是自己跑了就是让人逮走了。” 站在一处山坡上，许大海指着一个斜着向下的洞口说道。 洞口的直径也就30多公分吧，很隐蔽，旁边生长着几棵小杂树，以及大丛的干枯野草。 也就是秋天了，野草又被雨水冲刷过了，都软趴趴的显的杂乱无章，所以许大海一眼就发现了这个獾子洞。 “真的是废洞啊？没有獾子了？”沈峰蹲在地上，使劲儿瞪大眼睛往里看。 “没了，你看里边儿都有积水了，快塌了，獾子不会在这种洞里边儿的。” 许大海带着沈峰继续往前走，看到软枣子树的时候连捡带摘，还能整一些香甜美味的软枣子吃。 吃的沈峰也是大呼过瘾。 又翻过一道小山梁，顺着南边的坡面儿往西走，走了大约两百多米就是最后一个夹子的位置了。 “汪～” 人还没靠近呢，头狗“青背”就率先叫了一声，就像是一根利箭一样蹿了出去，周围的野草都被带起来的风吹的晃晃悠悠的。 其他三只猎狗紧随其后。 “可能是夹着啥东西了！快走！” 许大海心里一喜，和沈峰快速靠近后，发现是夹到了一只飞龙。 飞龙就是花尾榛鸡，名声远播，但是本身长的并不算靓丽，不像野鸡那么花里胡哨的。 奶白色的羽毛上点着一些黑色或者是褐色的斑点儿，看上去有些朴素。 “汪汪汪～” 狗子们神气的很，冲着被夹子夹住的飞龙大声叫唤。 “去去去，别叫了，没想到能逮住一只飞龙！！沈峰，有口福了啊！回去就把这只飞龙炖上！” “行啊，哧溜～” 沈峰这家伙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连忙用手背擦擦，嘿嘿笑道:“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抵有十来年没吃过飞龙了。” “没事儿，马上就能吃到了。” 秋天的飞龙肥墩墩的，正是储存了一些脂肪准备过冬的时候，不过这只飞龙已经半死不活的了。 许大海把飞龙的脚绑起来，放到筐子里边儿，正打算重新找个地方把夹子布置好的时候。 突然。 一扭头。 在右边一棵风倒树的腐朽树干上，看到了一些干枯的青草。 “嘿！这棵树干上还长了一些嗷嗷叫啊？可惜啊，都干了。” 许大海走过去把野草薅下来，搓了搓，暗道可惜，有叶片上的孢子点儿都没了。 没啥药效了，也就不值钱了。 听到许大海说“嗷嗷叫”三个字，瞬间沈峰的脑瓜子嗡的一下子，瞳孔紧缩，三步并做两步的快步走过来。 走的太急了，踢上一个小土坑还差点儿摔一脚。 “这是嗷嗷叫？” “对啊，咋滴？你需要啊？” “咳咳，我不需要啊，我不是在研究大力丸吗？我就寻思着要是添上一些嗷嗷叫，效果会不会更好？？” “这我也不能保证啊，不过你可以试试。” 嗷嗷叫是一种蕨类植物，高也就20公分左右吧，远远的看上去就是野草。 不过这种野草却是一种药材，又叫石韦，化石草，黄金草等等。 用它泡出来的茶就是“肾精茶”，顾名思义，就是给男人补肾用的。 至于为什么名字是嗷嗷叫。 这个……就是会嗷嗷叫。 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下了山，王秀秀和小婷子看到许大海拎回来的飞龙也很高兴。 “咱家也好长时间没吃飞龙了啊，哎？这只飞龙挺胖的啊。” “秋天的飞龙都胖。” 沈峰一直在想着收购嗷嗷叫的事儿，稍稍歇了歇，就让许大海带他去了村长家。 中途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还买了一盒烟。 给村长一盒烟，说上两句好话，村里的大喇叭就让沈峰使用了。 …… 许友成家。 昨天打牌又打到后半夜，所以一大早的许友成根本没有起来，还蒙着头睡呢。 突然。 村里的大喇叭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沈峰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喂，喂喂～全体村民都注意了啊，谁家有嗷嗷叫，可以整到村长家的院子里边来，我出3块钱一斤收购……” 村里的大喇叭质量很差，杂音很重，许友成躺在里屋的炕上根本就听不清楚。 “槽，这大早上的又逼逼啥啊？不会又是让交钱吧？一天到晚的，就没别的逼事儿了。” 第198章 是不是欠揍 清晨的风徐徐吹着，有村民抱着鞭子，赶着羊群往田里走去。 “咩咩～” 羊群的叫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羊群走过后，还在地上留下大量的羊粪球子。 许友成躺在被窝里，大喊他的老婆，想问问村里的大喇叭里边儿喊的啥。 不过他老婆嫌弃他天天打牌到深夜，所以只顾埋头擦桌子，不搭理他。 气的许友成赶紧爬起来，穿上衣服，及拉着棉鞋就往外跑。 结果他刚迈出屋门，大喇叭里边的声音突然没了。 沈峰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也就把喇叭关闭了。 “我……尼玛……耍我？？” 许友成气的跳脚。 不过，很快就有村民背着筐子，满脸笑容的往村长家里走去。 筐子里就是晒干的嗷嗷叫。 有一些走街串巷收药材的小贩子也会收嗷嗷叫，价格低的时候8～9毛钱一斤。 价格高的时候也不过1块3左右一斤，比沈峰给出来的价钱差远了。 “二婶子，筐子里背的啥啊？”许友成连忙满脸堆笑的询问。 “嗷嗷叫啊，喇叭里说有人要买嗷嗷叫，说是3块钱一斤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肯定不是骗人的啊，来咱们屯子骗人？嘿！揍扁他！”许友成应付了一句后，赶紧弯腰把棉鞋的后跟儿提上。 冷风嗖嗖的，吹的他脚后跟可冷了。 也顾不上吃早饭了，许友成也跟着往村长家走去，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 沈峰之所以愿意给3块钱一斤的高价儿，主要是想尽快收上来一批货，反正一个屯子的嗷嗷叫也没有多少钱。 多花的那点儿钱，他也不怎么在乎了。 另一边。 村长家。 村民们的热情确实很高，但有嗷嗷叫的村民并不算多，也就一个小时吧，就没有村民再来卖嗷嗷叫了。 “一共多少斤？” “称称看啊，额，一共是25斤4两吧。”许大海看着秤杆上的花儿，说出了斤数儿。 “行啊，不少了。” 其他村民都走了，但是许友成竟然还没离开，他不断的往沈峰身边凑，套着话，想知道后者高价买嗷嗷叫要干啥。 他觉的沈峰不是要倒卖嗷嗷叫。 因为3块钱一斤的价格太高了，比别人高太多，就像是不在乎钱一样，非常不正常。 “快过年了，我送给七大姑八大姨的不行啊？” 沈峰乜了许友成一眼，他记的后者，之前的一天晚上一起打过牌的。 “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就赶紧回去吧，我们也要走了。” “你这人真不实在啊！你告诉我又能咋滴？又不会掉一块肉。” 许友成眉头紧皱，上下打量着身材肥胖的沈峰，暗暗猜测后者到底是啥家庭条件啊，竟然吃的这么胖。 许友成的语气很不好，但是沈峰走南闯北，啥样的人也都见过了，心性也慢慢的磨的圆滑了。 他嘿嘿一笑，撂下一句“你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后就不说话了。 许友成还要逼逼赖赖的，旁边儿的许大海终于说话了: “行了行了，别和只苍蝇似的在这儿嗡嗡了，收起你心里边的那点小九九吧，就算告诉你了，你也整不了的。” 他的话直接戳了许友成的肺管子，后者瞬间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许大海: “你算个啥啊？我和你说话了吗！？” “嗯？许友成你挺狂啊！？来来来，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许友成有点儿仗着自己是本村人，心里有优势，隐隐欺负沈峰这个外乡人。 而沈峰是许大海的朋友。 所以许大海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了。 他一脚直接踢了过去，速度很快。 不过他和许友成之间毕竟还有一些距离，再加上后者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往后一跳竟然躲了过去。 许友成自认打不过许大海，好汉不吃眼前亏，直接撒丫子跑了。 “呸～许友成这狗日的。” 许大海瞪了一眼跑远的许友成，扭头对沈峰道: “走吧，咱们回去吧。” 中午吃了飞龙后，沈峰也不愿停留了，带着红参和那二十多斤的嗷嗷叫就离开了。 许大海则是吃饱喝足，困意袭来，躺在炕上就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多了。 不出所料，肥肥的大橘猫又盘卧在他的胸膛上呢，睡的那个香啊。 “真是粘人的大懒猫啊，别睡了！醒醒！都睡了一天了！真的是比我还懒呢。” 许大海轻轻揪揪猫耳朵。 大橘猫不满的“喵”了一声，脖子扭了一下，躺在他的胸膛上继续睡。 王秀秀正在看电视呢，扭头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的噗嗤笑了。 “小海，晚上你想吃啥啊？我给你做。” “炖一条鱼吧，再做一道酸菜白肉，好长时间没吃酸菜白肉了。” “行啊，那就做酸菜白肉和炖鱼。”王秀秀想到什么，起身去东屋拿来了一件红毛衣，长袖，看着就厚实: “这是我新给你织的毛衣，你起来穿上试试，看看合身不。” “就咱家这条件，不用费劲吧啦的织毛衣啊，多累啊，买着穿就行。” “买的那毛衣又贵又薄，穿上也不保暖啊，看我给你织的这一件，多厚实啊！穿上肯定暖和。” 许大海正在试穿毛衣的时候，老妈端着野猪排骨过来了，左手端着盔子，右手端着碗。 盔子和碗里边都是排骨。 “刚炖好的啊？” “是啊。” “端一盔子就行了啊，怎么又另外端了一碗啊？” “盔子里边儿的排骨你们吃，那个……你这会儿忙不？不忙的话把碗里边儿排骨给你妹妹送过去啊？ 小娟儿在学校里边学习苦，又吃不上喝不上的……” 老妈在许大海这院儿找了一个盔子，倒换一下，不过碗里的排骨没有动。 许大海觉的老妈确实是变了，自己哥几个上学的时候，老妈给炖过排骨吗？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不能这么想，那时候家里穷的叮当响，想炖排骨也没招儿阿。 “行啊，那我就去一趟。” 许大海找了一块布兜子把碗包起来，系上一个结。 把碗放在二八大杠后座的筐子里边，骑上二八大杠就离开了。 车轮飞快转动。 等他来到大泉乡一中的门口后，正好放学铃“铛铛铛”的响了起来。 第199章 害怕被揍吧 大泉乡一中。 老式的放学钟被敲响后，很快学生们就从一个个教室里边儿冲了出来。 就像是猪圈里边的猪莽着头的往猪槽冲，去抢食似的。 学生们是真的把百米赛跑的架势都拿出来了，跑的真快啊！ “不行，要赶紧去食堂！要是小娟买了饭了，就白瞎了。” 许大海和看门的大爷认识，搭了句话对方就让他进去了。 推着二八大杠赶紧抄近路去食堂，来到食堂门口后，许大海连忙往里瞅。 仔细寻找后没看到许娟的的身影，这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不少学生是背对着他的，他也不能完全确定许娟一定没在食堂里边。 就在许大海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转一圈儿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哥！你咋来了！！” 许大海连忙转身，只见妹妹许娟正站在他的身后呢。 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棉袄，棉裤，但是眼睛却很明亮，尤其是见到许大海后，更是透着一股欣喜。 “咱妈炖了排骨，让我给你送一些过来，走吧，找个地方吃。” “去西边儿墙根儿底下吧。” 许娟“咕咚”吞了一口唾沫，连忙说道，她是真的饿了，现在知道有排骨吃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食堂大厅里边儿是非常脏的，没有桌子，学生们要么站着，要么蹲着吃饭。 空气中飘着一股饭菜腐烂的酸臭味儿，闻着令人想吐。 “不用，我带你去里边儿吃。” 许大海带着许娟进了食堂，穿过乌乌泱泱的学生群体往里走，来到一个通往食堂后厨的小门儿。 砰砰砰～ 直接拍门。 “老陈！给我开下门儿！” 砰砰砰～ 很快。 一个戴着厨师帽，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从最里边的一间屋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长柄勺子，满脸不耐烦的大喊: “别拍了，把门拍烂了你赔啊！？” “叫陈国栋出来！” 陈国栋是学校食堂的承包人，和校领导沾点儿亲戚关系，承包学校食堂好多年了。 当然，他自己还是食堂的厨子。 “你谁啊！？我凭啥听你的啊，赶紧走啊，别没事儿找事儿！” “嗯？” 许大海眉头一皱，脸也冷了下来:“老陈指使你这么说的？行啊，老陈也牛气了啊，待会儿我去老松屯他家坐坐去。” 陈国栋的家就在老松屯的。 距离许家屯不算特别远。 之前许大海去老松屯收红参去，他家的红参也是卖给了许大海。 “哎哎哎～我说是谁来了呢，原来是小海你呀！” 一个穿着厨师服的大胖子直接从后厨走了出来，边走边拿着一条破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 “我刚刚正在后厨忙活呢，没听见，快进来吧。” 咔哒～ 打开小门后，连忙摆手邀请许大海兄妹俩进去。 许大海瞥了陈国栋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年轻: “老陈啊，幸亏你来了，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旁边儿这个小兄弟都要揍我了。” “啊？小海你就别开玩笑了，十个他也打不过你呀，刚才我是真的在忙，要不然早出来了。” 陈国栋瞬间尴尬的大笑，然后扭头对旁边的小年轻道: “别在这儿现眼了，快忙去吧。” 十个自己也打不过他？ 小年轻脖子一梗有些不服气，不过最后也没敢反驳，直接离开了。 陈国栋对许大海的态度很好，甚至有些害怕他，原因也很简单。 他不愿意招惹投机倒把，还把生意做的很大的人。 他觉的这些人物都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的，手里有钱，接触的三教九流的人物也多，社会关系复杂的很。 大泉乡并不大。 朴秀成算一个，孙广才算一个，而孙强，高杰，金建勇几人翻起的浪花小一点儿，但也可以算进去。 再加上其他几个人，反正总数也就十来个吧。 而许大海绝对算一个！ 在陈国栋看来，许大海还是极为特殊的一个！！ 因为别人投机倒把都是比较张扬的，赚了钱就呼朋唤友，大吃大喝，平时也很嚣张跋扈，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老子赚大钱了！！老子实力强！！ 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而许大海则不然。 他很低调的，不耍钱，不玩女人，不天天昏天黑地的喝酒……哦，他知道许大海喜欢玩枪儿，打猎。 但喜欢玩枪的人就更难搞了，谁知道招惹了他之后，会不会被打冷枪呢！？ biu～ 一颗小小的子弹就能带走一条人命了。 看不清，摸不透，但却越发的惧怕了。 在厨房找了个位置，陈国栋还给搬过来两个凳子，站了一会儿之后道: “你陪着你妹妹吧，那边儿的菜还要我去整呢，我先过去了啊。” “去吧去吧。” 许娟大口的吃着排骨，排骨肉是真香啊，吃的她满嘴流油，非常享受。 “哥，食堂的大师傅为啥有点怕你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他怕我来了？”许大海坐在凳子上，手肘撑着左边的柜台，四处乱瞅着。 十几年前，他念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在这个食堂吃饭。 这么多年过去了，改动并不大，触景生情，有点怀念初中时候的快乐日子了。 “反正我感觉他就是怕你，说话语气都不一样。”许娟说了一句，扔下骨头，又拿起另一块排骨大口的吃了起来。 许大海哈哈大笑。 “可能是前段时间朴秀成揍过他，他害怕我也揍他吧。” “啊？朴秀成为啥揍他啊？” “好像是当年念书的时候，他把馊了的糟饼子卖给朴秀成吧，还发生过冲突，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朴秀成一直没有忘吧。” 许大海瞬间又笑了。 当年朴秀成才13～14岁，营养不良，瘦不拉几的，自然是打不过正当壮年的陈国栋的。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的陈国栋见了朴秀成，只能绕着走。 当然这也和朴秀成有钱了，人变的自信了，而且越来越不受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了有关系。 大部分普通人，轻易还是不会打架的。 突然。 说曹操曹操到。 食堂里传来了朴秀成的大喊声:“老陈！货给你送来了！人呢，死哪儿去了？” 第200章 诉说 许大海听到了朴秀成的声音，就从食堂后厨走了出来。 “老朴，你嘎哈来了？” “哎！？小海，你咋在这啊。”朴秀成满脸惊喜，他面前放着一个青灰色的麻袋，也不知道里边装的啥。 双手叉腰，腆着肚子，大嗓门儿嗷嗷的，十来岁的初中生们都躲着他走。 “我给我妹妹送饭啊。” “哦我想起来了，你妹妹在这儿念书。”朴秀成掏出半盒灵芝牌香烟来，扔给许大海一根，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两人边吞云吐雾，边唠嗑，气氛轻松，愉快，不时的响起大笑声。 一些蹲在食堂地上吃着饭的男学生们，羡慕的看着两人。 羡慕他们的高大，强壮。 羡慕他们的自信，自由，无拘无束。 当然还羡慕他们有钱，能买的起盒装的烤烟抽。 许大海也搞清楚麻袋里边是啥了，是一台燕京牌黑白电视机。 等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陈国栋脚步匆匆的出来了，边擦着额头上的油汗边赔着笑脸道: “啊，朴老弟办事就是敞亮，这么快就把电视机运来了。” 陈国栋直接捧了朴秀成一句。 其实他是不怎么想和朴秀成打交道的，但是就后者那有电视机，如果他拧巴着就是不去买，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就那么怕朴秀成了？？ 所以最后还是买了。 “少废话，掏钱！一千！” “嗯呐，你稍等啊，我给你取（qiu）钱去。” 陈国栋很快把钱取了回来，一沓大团结，正好一千块。 “老陈你这人啊，真不行，这大老远的我给你送过来，你就不能多给我几块钱？总得让我买只烧鸡\/吧？我中午饭还没吃呢。” “啊？烧……烧啥？？” “什么？”朴秀成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后，瞬间暴跳如雷，抬起腿来直接狠狠地踹向陈国栋的肚子。 后者惨叫一声，肥墩墩的身体直接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上。 “朴秀成！你又打老子，老子和你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美死你！我现在就揍死你！” 两人直接打起来了，呼啦一下子学生们都围过来看热闹，惊呼声此起彼伏，来的晚的就只能站在外圈儿，踮着脚伸长脖子看。 许大海也在拉架，不过也就是做做样子。 刚才和许大海发生小冲突的那个年轻人跑了出来，他是陈国栋的侄子，拉架的时候倒是卖力。 不过朴秀成根本不搭理他，一脚把他踹一边儿去了。 年轻人摔倒在地上，许大海还借机踩了年轻人的手一脚。 “报一丝啊，报一丝……不过你也是的，实力差劲就不要劝架了，整不好再误伤了你。” “你！” 年轻人怒视许大海，他感觉这个瘪犊子绝对是故意踩他的。 很快。 有几个男老师和食堂后厨的帮工也来拉架，两人直接被拉开了。 “死胖子，还挺抗揍。” 陈国栋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厨师服被撕烂了，头发乱糟糟的，鼻青脸肿，身上还多了很多泥脚印。 朴秀成也累的气喘吁吁的，原来打人也是个力气活儿。 人群很快就散开了，学生们在老师的严厉呼喊声中三五成群的往班里走去。 许大海告别慢慢许娟，把空碗和布兜子放在筐子里，推着二八大杠和朴秀成一起离开了。 而陈国栋也抱着电视机，一瘸一拐的回后厨去了，他突然很是后悔——如果十几年前没欺负朴秀成该多好？？ 不过很快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十几年前的自己，也不可能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啊。 —— 秋风阵阵，乡里街道上刮起了一阵尘土，就像是灰褐色的烟一样。 “呸呸呸～真牙碜（chen）啊！” 朴秀成和许大海结伴走着，前者回家，后者打算去老吴的饭馆看看有鹿肉不。 老婆王秀秀很喜欢吃鹿肉的，也有段时间没吃鹿肉了，他就打算去看看能不能买一些回去。 突然。 边走路朴秀成边说道:“小海你知道不？前几天广才和人干架了！两边一共喊了差不多40人吧，大乱斗，打的贼刺激！！” “啊？为啥啊？” 许大海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儿。 “你认识隆兴乡的沈宽杰不？”朴秀成看了许大海一眼。 “之前沈宽杰举报广才非法跑运输，广才也生气了，直接举报沈宽杰非法倒卖红参。 连他储存红参的地方都给点了，警察和药材公司的人直接就去了，把他的红参当场就全没收了。 听说价值好几万块钱呢！” 微微停顿，朴秀成继续道: “听说不少红参还是姓沈的借钱买回来的，这一下子可完了～ 姓沈的接受不了，在派出所就大吵大闹起来了，非要警察把红参还给他。 警察让他别闹了他不听，最后直接就把他摁在地上了，关了老长时间，前段时间才放出来。” “出来就和广才干架了？” “是啊，姓沈的咽不下这口气嘛。” “谁赢了？” “当然是咱们这边儿赢了啊，姓沈的算个屁呀，我一个能打他八个！” 这就是吹牛逼了，许大海自动过滤这段话。 在一个路口分开后，剩下的距离也不远了，他也不骑上二八大杠了，推着就来到了大富旅馆。 后面的小楼已经盖好了，不过还没搬进去住。 老吴正在饭馆的角落偷偷摸摸的看书呢，神情猥琐，嘴角带笑，一看就知道不是啥正经书。 “老吴！！看书呐！！” 许大海冲着吴文摆了一下手，没让他出声提醒，等靠近后直接大喊了一声。 “卧槽！” 老吴正看到兴奋的地方呢，冷不丁的大喊声直接吓的他一撅列，手里的书也啪嗒～掉到了地上。 “啥书啊，看的这么入迷？” 许大海低头看去，吓的老吴一脚踩住书籍的封面，动作还挺迅速。 “没啥，咳咳～就是打发时间罢了。你是想买啥东西吗？我让小文给你整。” “哟～这回这么好说话了啊？”许大海也不逗他了，说明了来意: “有鹿肉不？给我来两斤……不，五斤吧，来五斤鹿肉。” “行啊，3块5一斤。” 老吴这里真的有鹿肉，当然，也是从附近屯子的猎人手里买来的。 第201章 特殊 鹿的出肉率并不高，再加上野鹿来无影去无踪的，跑的飞快，很难打到，所以鹿肉的价格相当高。 当然。 也不排除老吴想赚些钱，又抬高了价格。 3块5一斤，5斤就是17块5毛钱。 这个价格对于月薪几十块钱的普通工人来讲，肯定是贵的离谱了。 但对许大海家来说完全是小钱。 付了账，他就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很多树已经变的光秃秃的了，衰草连天，充满了萧瑟，寂寥的味道。 回到家。 四只猎狗热情的迎了上来，哼哼唧唧，摇尾巴晃腚，高兴的又蹦又跳，在院子里疯跑。 “傻狗，别跑了，土都让你们的爪子刨起来了。” 许大海停好二八大杠，他的棉袄上边都多了几个狗爪子印儿。 听到动静的王秀秀迎了出来，笑着道: “买的啥啊？猪肉？不对，猪肉不是这种颜色。” “是鹿肉！你不是爱吃鹿肉吗？顺路从老吴那儿买来的。” 晚上的时候就把鹿肉包了饺子。 哗哗～ 鹿肉饺子在锅里煮好了，飘在饺子汤里边，就像是一条条胖胖的小船一样，热气腾腾，香气飘飘。 “小婷子，别捣鼓猫了，洗手吃饭！” “嗯呐～” 许大海往盆里倒上一些水，小婷子乖巧的洗手，肥肥的大懒猫摇摇尾巴尖，在旁边叫个不停。 “喵～喵～” 刚把三碗饺子端上炕桌，刷～停电了，瞬间屋里边一片黑暗。 窗外的冷风在呼呼的吹着，有飘飘渺渺的狗叫声传来，许大海透过窗户往远处扫了几眼，邻居家也都黑了。 点上煤油灯。 王秀秀又端进来一篦子饺子，许大海把蒜末，姜末和醋壶都放到桌子上。 “吃吧，碗里的要是不够就吃篦子上的。” 虽然停电了，光线昏暗，但是借着煤油灯的微弱亮光，和家人吃着香喷喷的肉饺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好吃吧？”王秀秀满脸期待的问了一句。 “好吃！真香！”许大海用筷子夹着饺子沾沾醋，放入嘴里大口咀嚼，真香啊。 鹿肉确实好吃。 一口一个，很快就干掉了十几个饺子。 小丫头也连连点头，不过她吃的就要比许大海慢多了。 “妈妈，给猫猫一个饺子吃啊？”看到大橘猫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小丫头连忙又说了一句。 “先继着人吃，人吃饱了再说她。” 院子里的冷风是越来越大了，呼呼呼～呼呼呼～也不知道吹起来的什么东西，噼里啪啦～打的窗户一阵乱响。 一家三口边吃饭边唠嗑，聊聊小丫头在育红班的趣事儿，又聊聊屯子里发生了什么家长里短的事。 等许大海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吃完了，王秀秀又拿着他的碗去了堂屋，很快盛了一碗饺子汤来。 “对了，你今天去乡里的时候，屯子里来了一个买灰鼠子皮的小贩子。” “买灰鼠子皮？多少钱啊？” “好的四块五一张。” 王秀秀把盛着饺子汤的碗，小心的放在桌子上，笑着问了一句:“你要去打灰鼠子不？” 灰鼠子是松鼠的一种，毛皮是灰色的，柔软，细密，就像是绸缎一样。 是猎人的主要狩猎目标之一。 数量贼多，有着小耳朵，毛绒绒的大尾巴，长的确实是挺可爱的，但是祸祸起粮食来也可厉害了。 深秋，初冬这段时间，正是灰鼠子的皮毛最稠密，质量最好的时候，所以也是狩猎灰鼠子的最好时节。 “咋了？想吃灰鼠子的肉啦？” “不是啊，要是打着的灰鼠子多得话，就做一个坎肩儿，少的话就缝一条围巾，或者是一双手套。” “行啊，不过要打灰鼠子需要专门儿的工具。” “啥工具啊？弹弓不行吗？” “小孩子玩儿的玩意，那可不行的。” 许大海嘬了一口酒，夹着篦子上的饺子吃着。 “打灰鼠子的人成群结队的，还有不少小孩子天天拿着弹弓子在山里边乱窜，灰鼠子们都学精了。” 许大海知道狩猎民族鄂伦春族有一种专门打灰鼠子的枪，但是鄂伦春族主要在内蒙那边活动。 距离太过遥远。 用普通打子弹的枪是不能打灰鼠子的。 因为灰鼠子个头并不大，要的就是那张皮，一枪下去皮坏了，也就不值钱了。 “小婷子她太爷会做一种弹弓枪，用来打灰鼠子正合适，待会儿我去那院儿看看去。” “弹弓枪？” 王秀秀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玩意儿。 “对，外形是步枪，但原理和弹弓一样。” 吃饱了饭后，许大海就溜溜达达的去了爷爷那院儿。 同样亮着煤油灯，奶奶坐在炕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在纳鞋底儿，爷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爷，吃饭啦？” “谁呀？是小海啊，外边冷快进屋。” 奶奶下了炕，连忙从柜子里翻出松子，花生，炉果，康乐果等等给他吃。 在奶奶眼里。 许大海还是小孩子呢。 唠了几句闲篇儿后，许大海就说明了来意，爷爷也爽快的答应下来。 “爷，啥时候能做好啊？” “这个……明天我得去看望老战友去，放心吧，落雪以前肯定能做好。” “嗯呐，那就行。” 许大海知道爷爷经常去附近的县里看望老战友的，岁数大了，也更加念旧，时长回忆曾经的峥嵘岁月。 有些有着过命交情，经历残酷战争最后活下来的老战友过的也挺拮据的，爷爷经常接济他们。 所以许大海离开的时候，又放下了五百块钱，他自己对那些抗战老兵也挺敬重的。 时间幽幽。 转眼又是一个多星期过去了。 后院儿最后的甘蔗也被陆陆续续的吃完了，只有绿油油的大白菜还在生长着。 长工杨卫国很勤快，之前就用干枯的红薯藤，把一棵棵大白菜都捆起来了，据说这样有利于白菜长菜心。 之前许大海家种白菜都是不捆的。 “秀秀，也差不多到时候了，白白菜砍了腌酸菜吧。” “嗯呐，今年腌多少酸菜啊？” “腌一缸还不够吃的吗？没事儿，要是到时候真的不够吃的了，就去小婷子她奶奶那院儿整。” 许大海两口子来到后院儿，开始弯着腰砍白菜，准备腌制今年的酸菜。 第202章 腌酸菜 今天的阳光不错，微风徐徐的也没有那么冷。 砍完了白菜，许大海又拎来了菜墩子，就在菜地里边把菜帮都扒一扒，把菜根儿都砍掉。 小婷子和狗子们蹲在旁边看着，看到狗子们啪嗒啪嗒～的啃菜帮子吃，她连忙说道: “妈妈，狍子吃菜帮子吗？” “应该吃吧，你去喂喂看啊。” “嗯呐！” 小丫头连忙捡起地上的菜帮子，迈着小短腿冲向了狍子圈。 很快。 她又蹬蹬蹬的跑回来了，兴奋的大喊:“狍子可喜欢吃白菜了！！” 正蹲在地上砍白菜帮的王秀秀“噗嗤”笑了，看到小婷子的样子，她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有一天她大哥逮回来一只白毛兔子，特别可爱的小兔子啊。 她把那只兔子当宝贝一样，还喂给它菜叶儿吃。 不过有一天她和二丫她们出去踢毽子去，等再回来的时候，兔子就已经被炖熟了…… 她清楚的记的当时哭了好长时间，爸妈被磨没了耐心，还在她的屁股上打了几巴掌。 大哥还哄她，说会再给她逮一只兔子。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没逮回来兔子。 正是因为小时候的痛苦遭遇，所以她决定不让女儿小婷子再经历自己经历过的痛苦。 女儿小婷子想养着那条华子鱼，她就支持。 小婷子不让杀家里养的笨鸡，那些笨鸡都是她从小鸡崽子一点点喂到大的。 那王秀秀就从大集上买笨鸡回来吃，不吃家里养的，确实会麻烦一些，不过也还好了。 小婷子一次次的跑来跑去，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 许大海在前院的地上铺上塑料布，把一棵棵白菜放到塑料布上晒。 “小婷子别跑了啊，看你的汗都流出来了，风挺凉的，感冒了是要打针的啊。” “啊，那我不跑了。” 小婷子最怕打针了，擦擦额头上的汗不敢乱跑了。 王秀秀也抿嘴笑了，左手抱起最后两棵白菜，右手牵着她的小手往前院走去: “走，我给你擦擦汗去。” 一部分大白菜用来腌制酸菜，剩下的白菜还有将近两百斤呢，就储存起来准备过冬。 至于地里剩下的菜叶子啥的，自然有长工杨卫国拿着耙子划拉成一堆，喂狍子也行，喂鸡也行。 至于烂的没个样子的，就往沟里扔吧。 …… 许大海掸掸身上的土，回到前院儿的时候，正好看到老妈，二姐，以及小花，小香她们过来了。 “今年这白菜长的是真好啊。” 老妈蹲在地上，拿起塑料布上的白菜翻来覆去的看: “比去年的白菜长的壮多了。” 二姐许梅梳了大辫子，也笑道:“看右边儿这一棵多大啊，抵的上去年的一棵半了……晒着吧，晒的蔫巴了就能往瓮里装了。” 老妈站起身，又笑着对许大海说了一句: “咱家腌酸菜之前还要把白菜晒蔫巴了，你河婶子家都不晒的，直接汆（cuan）完水，就在瓮里边腌上了。” “那能好吃吗？” “那谁知道呢，反正你河婶子那个人特别懒，天天十点多才起呢，地里边儿的草都半人高了也不薅。” 众人都进了屋，啪嗒～把屋门关上，瞬间寒风就被彻底的挡在外面了。 用盘子端来炒熟的松子，花生，苹果干，地瓜干等等，许大海又开了一瓶罐头，三个小丫头吃的很开心。 老妈磕着松子儿，一伸手把走来走去的大橘猫抱到身边。 “这大懒猫，身上有跳蚤不？” 用粗糙的手指头扒拉开猫毛，老妈开始给大橘猫抓跳蚤。 时间飞逝，很快两天过去了。 白菜被太阳晒出去了很多的水分，变的蔫蔫巴巴的了，许大海把白菜都抱进屋。 哔哔啵啵～ 锅底下燃烧着木头柈子，跃动的火苗不断的舔舐着锅底，一个个大泡泡在水面炸开，锅里边儿的水已经彻底的烧开了。 王秀秀往旁边儿让了让，拿着笊篱道:“汆水吧，汆（cuan）完水就就能腌上了。” 所谓汆水，就是在热水里过一下。 这样等酸菜腌好了，更加脆爽，更好吃。 把白菜全部在热水里汆一下。 之后就是在专门腌酸菜的水瓮里摆一圈儿白菜，撒一层盐，再摆一圈儿白菜，再撒一层盐…… 如此往复。 一直到白菜从水瓮里冒出来了，再上面压上一块大石头就行了。 “这石头真沉，恐怕抵有40斤了吧。”许大海小心的把一块从河里捡回来的大石头压在白菜上边。 当然。 水瓮也好，大石头也罢，之前都刷洗干净，并且用滚烫的开水烫过了。 当然，有的人家腌酸菜会不太一样。 比如有的人家不晒白菜，有的会把白菜切成两半，还有的不汆水，或者是用塑料布把所有白菜都包起来…… 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1985年阳历11月12日，星期二，阴历十月初一。 这一天的下午3点多，窗外冷风阵阵，呜呜呜～的响声此起彼伏的。 许大海正躺在炕上，左手撸着大懒猫，右手拿着一本小说看着呢。 突然。 在堂屋捡豆子的王秀秀说道:“小海快起来，小婷子她太爷来了！” “啊？” 许大海放下书，穿上棉鞋后连忙走了出来。 原来爷爷把弹弓枪做好了，一同送过来的还有二十多颗铅豆。 “试试吧，看看威力咋样！”爷爷的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材依旧高大魁梧，腰杆儿也是笔直。 “行啊。” 许大海跟着爷爷一起来到后院儿，王秀秀牵着小婷子的手，也跟着过来看热闹。 后院儿有两亩多的面积，上千平米，空间是很大的。 尤其是原来种着的水果，蔬菜啥的全都拉秧了，空旷的场地更适合练枪了。 许大海抱着长1米，重8斤左右的弹弓枪，枪口斜斜的向上，手指头磨砂着枪身，心里边儿非常高兴。 “爷爷，开始吧！” “行啊，看好了啊！”爷爷站在30米远的位置，身姿挺拔，一抬手直接把一个金黄金黄的苞米抛向了半空。 嗖～ 在阳光的照耀下，苞米是那么的漂亮，反射着点点灿光。 许大海的枪里边儿已经装上一颗铅豆了，看到空中的苞米后眼睛中闪过一道厉芒，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曾～ 皮筋直接回弹，把铅豆直接弹了出去。 第203章 新武器 后院儿。 秋风渐渐的凉了，吹的路边的干枯野草不断地摇摆着。 许大海扣下扳机之后，一颗铅豆直接从枪膛里边儿飞了出去，砰～直接打在了空中的苞米上。 “好！” 爷爷止不住的叫好，他没想到自己孙子在不熟悉这把弹弓枪的情况下，第一次开枪就能准确的击中目标。 “再来！” 许大海满脸严肃，快速的重新装填铅豆。 心里并不怎么满意，因为他瞄准的是苞米的尖尖，结果却打中了苞米的屁股。 这把弹弓枪虽然在长度，重量上都和他的那把莫辛纳甘非常相近。 但毕竟不是同一把枪。 而且铅豆和子弹也有很大的差别。 “行啊，看好了！” 嗖～ 爷爷的脚边儿有十来个苞米，捡起一个又扔了出去。 砰～ 再扔再打。 …… 一连打了十次枪，十次全中！ 尤其是最后三次，爷爷都走到50米外了，抛出的苞米依然被许大海打中了。 “好啊！真好，小海，你的枪法是越来越厉害了，这要是真的和老毛子打仗了，你绝对是连队里边儿的神枪手啊！” 爷爷戎马一生，看见枪法好的晚辈就非常喜欢。 因为爷爷经常看报纸，北有老毛子，南有南越，西南还有印.度，各方势力是蠢蠢欲动的。 许大海腼腆的笑了笑，似乎非常的老实。 晚上。 在许大海的再三挽留下，爷爷才答应下来，在他这院儿吃的饭，和他碰了几杯酒后，就又开始说建国以前的事儿。 比如1945年，小鬼子投降，老毛子派兵进入华夏东北。国，共也开始争夺东北。 一直聊到了半夜9点多。 爷爷觉的许大海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因为别人都不愿意听他说这些事儿。 就许大海对建国以前的事儿，非常感兴趣。 “行了，天儿也不早了改天再唠吧，你们睡觉吧我回去了啊。” 爷爷在炕沿上磕磕烟袋锅子，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揣，背着手，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把老人家送到院子门口，顺便把栅栏门插上。 “今天的月亮真亮啊。” “是啊，像是一个会发光的盘子，嗯，带花纹的盘子。” 月光确实非常明亮，柔柔的洒落到屯子里，能见度非常高。 第二天。 许大海起的很早，透过窗户一看，院子里竟然有着厚厚的积雪。 “秀秀，下雪了啊！” “是吗？我说怎么今天这么冷呢。” 许大海赶紧穿衣服，嚯～棉裤冰凉。 “喵～” 昨天晚上肥肥的大橘猫又在许大海的被窝里睡了一宿，睡美了，现在从被窝里钻出来后跳到窗台上。 舔舔爪子，又用爪子抹脸。 许大海自己整了点儿东西，凑合着吃了，又把狗子们喂了喂，就赶紧背着筐子，带着猎枪出发了。 为了以防万一。 他不仅带着弹弓枪，还把那杆儿莫辛纳甘步枪也带着了。 毕竟要是遇到大型野兽的话，弹弓枪打在对方身上和挠痒痒似的。 所以还是带着步枪保险一些。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许大海很快就带着狗子们进了林子。 “树上，地上全是厚厚的积雪，没想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就下的这么大。 狗子们，别开声啊，咱们找找看有没有灰鼠子的脚印儿。” 许大海抱着弹弓枪，小心的寻找着。 “哦，这边儿有一片儿，脚印太少了，换地方！” 灰鼠子又叫松狗，不冬眠，经常在白天活动，尤其喜欢在太阳刚出来的清晨溜达。 一只成熟的母灰鼠子，一年可以生两胎，一胎有4～6只崽。 所以松子，榛子，核桃以及野果，植物嫩芽丰富的区域，灰鼠子的数量会暴增。 成群结队的嬉戏打闹，到处乱窜，乌央乌央的。 许大海要找的就是灰鼠子数量多的地方。 辨别灰鼠子的数量是不是多，方法也很简单，一是看脚印儿，二是看树杈上的蘑菇多不多。 灰鼠子也吃蘑菇，并且会把蘑菇挂在树杈上晾晒，雪下的越大，它们就会把蘑菇挂的越高。 这就非常考验眼力见了。 带着狗子们翻过一道小山梁后，许大海终于找到一片松树林，树杈上蹦蹦跳跳的有不少灰鼠子。 “小家伙们，吃铅豆吧！！”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砰～ 一枚铅豆激射而出，穿过树杈之间的缝隙，直接打中了一只灰鼠子的脑袋。 “唧～” 灰鼠子的大尾巴挺了一下，身体摇摇晃晃的直接栽了下来，砰～砸到了雪地里。 “呜～” 猎狗们直接冲了过去，把灰鼠子钓了回来。 不管是死了还是蒙了，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缓不过来的，所以许大海也不急着放血剥皮，而是快速装好铅豆，又开出了第二枪。 砰～ 这次被击中的是左边一棵松树上，大约六米高的一根树杈上的灰鼠子，也不知道灰鼠子是在跳舞还是在和同伴打架。 被击中脑袋后直接掉了下来。 “唧唧～” “唧唧唧～” 其他灰鼠子开始疯狂逃跑，速度极快，哗啦啦～树枝上的雪都被蹭掉了很多。 “第3只，第4只，第5……瘪犊子的，让树杈挡住了……这次是第5只了吧，第6只……” 许大海一共打中了8只灰鼠子。 灰鼠群逃跑的时候，还有一只倒霉蛋从树杈上掉下来了，被青背直接叼了回来。 哼哼唧唧～ 青背把嘴里的灰鼠子往许大海手里送。 算上青背嘴里的这只，一共9只！ “好狗！哈哈～等着啊，马上就把内脏给你们吃。” 之所以能打到这么多只，原因之一是树上灰鼠子的数量确实很多。 原因二就是许大海目光敏锐，枪法打的准了。 灰鼠子的移动速度太快了，不知道被多少人打过，都变的猴精猴精的，要是换了别人来，能打到一两只就不错了。 甚至有可能一只都打不到。 用侵刀从灰鼠子的腿部开始挑开，扒皮，之后把肚子划开，把内脏都喂给狗子吃。 灰鼠子的皮放一起，肉单独放在另一边。 灰鼠子的肉可是好东西，不能扔掉的。 “走了！咱们去下一个地方。” 第204章 收获很大 许大海在第一个地方搞到了9张灰鼠皮，损失了两颗铅豆。 “之前秀秀说，有小贩子来屯子里买灰鼠皮，出价4块5一张。 那九张就是40块5毛钱了，啧啧～枪法好的话，打猎也是相当赚钱的啊。” 不过许大海也明白，能像自己这样，一次就能打到9只灰鼠子的人，太少太少了。 大部分村民的枪法都一般般，属于疏于训练，对自己要求也不高的普通民兵罢了。 当然和许大海的枪法差不多的老猎人，自然也是有的。 这种老猎人大都不缺钱，生活相当富足的。 带着四条猎狗行走在林海雪原中，咯吱咯吱～一张嘴就哈出一道白气。 时间久了，他的帽子前边儿都冻上了一层冰碴子。 许大海又找到了两处灰鼠子活跃的区域，一处打到了4只灰鼠子，另一处打到了2只灰鼠子。 加上一开始打到的9只，一共就是15只灰鼠子了。 “行了，看来一开始能打到9只灰鼠子，还有运气成分呐？” 许大海又打飞了7颗铅豆，看看升起的大太阳，剩下的铅豆也不多了，便决定带着战利品回家。 哼着小曲儿。 带着狗子们往山下走去，冷风阵阵，树上的积雪都被吹下来了，林海雪原的景色是真的美呀。 回到许家屯儿。 不少村民刚刚起来，烟筒里缓缓飘着炊烟。 “小海，这么早就上山啦？”二叔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正铲雪呢。 一块块积雪就像是一块块白色的蛋糕似的。 “嗯呐，山上的雪可厚了，没成想今年的第一场雪下这么大。” 许大海笑着和二叔搭了几句话，就带着狗子们回家了。 王秀秀把小婷子送到育红班后，刚回到家，看到许大海回来了，立马过来帮他把背上的筐子卸下来。 “打到灰鼠子了吗？嚯！打着这么多啊！！” “天时地利人和占齐了，要是还打不着灰鼠子，就不像话了啊。” 许大海笑着把猎枪里边的子弹全都卸下来。 在家里的时候，猎枪里边是不能装子弹的，防止走火。 但是在山林里边的时候，猎枪里是必须要装子弹的，保证随时都能开火。 “一共15张灰皮，做一个坎肩儿绰绰有余了，至于灰鼠子的肉，也能炖炖吃了。” 灰鼠子的肉是很细嫩，很好消化的，有一种属于松子的淡香味儿。 并且有一定的药用价值，能够理气调经，治疗拉肚子等等。 许大海记的小时候拉肚子，除了坐在滚烫的土坯上边儿外，他奶奶也会给他煮灰鼠子肉。 他奶奶的枪法也很准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也就不怎么进山了。 进了屋休息了一会儿。 中午的时候炖了5只灰鼠子，盛出来正好一盘儿，也算是添了一道菜。 “我回来了！” 放学后，小婷子直接从屯子里的育红班跑回了家，跑的连呼哧带喘的，大橘猫和狗子们蹦蹦跳跳的迎接她。 “好香啊～” 刚到家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瞬间小丫头的肚子更饿了。 “我给你倒上点儿热水，洗手吃饭了。” 许大海从炉子上把铝壶提下来，往盆里倒上一些热水，剩下的热水就倒到暖壶里边了。 王秀秀又往盆里舀了一些凉水，摸摸水温感觉合适了，便说道: “行了快洗吧，你爸炖了灰鼠子肉，待会尝尝好吃不。” “嗯呐！” 吃饭的时候，小婷子本来吃着灰鼠子肉挺高兴的，突然，她想起了有些不对劲儿。 刚才没注意，现在才想起来，院子里边儿，那个装着华子鱼的水瓮消失了。 “妈妈，那条华子鱼呢？” 空气突然安静。 小婷子也不吃肉了，满脸严肃，看看王秀秀，又看看许大海。 似乎是有点想哭，但还是想等确定了那个最不愿意听到的悲惨结果后再哭。 许大海神情一动，笑着道:“华子鱼这种好东西不能浪费了啊，当然是吃……”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王秀秀打断了。 她轻轻的打了许大海的胳膊一下，嗔道: “哎呀，你就别逗小婷子了，待会儿又逗哭了。” 她连忙扭头对小婷子道:“放心吧，没吃那条华子鱼，这都大冬天的了就不能再外边儿放着了。 所以我和你爸把瓮搬到东屋去了，换了水，又挨着瓮点了一个炉子。” “我看看去。” 小婷子也不吃饭了，连忙下炕穿鞋，去东屋看鱼去了。 很快又跑了回来，沮丧彻底消失，小脸上满是兴奋:“华子鱼还活着呢！” 许大海和王秀秀也笑了。 不过虽然把华子鱼，连带着水瓮都整到屋里来了，但这条华子鱼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依旧不确定。 因为即便是在屋内，水瓮里边的水依然是要结冰的。 时光匆匆，转眼三天过去了。 昨天的时候许大海买了几千斤木头柈子回来，又新买了两个炉子以及一些煤球。 笨鸡们被移到了仓房子里边儿。 下了大雪，温度骤降，笨鸡们也不怎么下蛋了，乡里鸡蛋的价格又开始蹭蹭的往上涨。 在仓房子里放一个炉子，另一个炉子和一些木头柈子留着给狍子们烤烤火。 “狍子在野外也没地方烤火啊，不也活蹦乱跳的嘛，还怕冷吗？” 长工杨卫国边清理狍子圈，边笑着问了一句。 “抽根烟，歇歇吧。” 许大海递给他一根烟，点燃后两人一起吞云吐雾。 天上挂着大太阳，蓝蓝的天空中偶尔有秃鹫飞过。 是的，飞过去的是秃鹫，只是飞的挺高，很多村民也很少见到这玩意儿，就以为是普通的鸟了。 “狍子作为恒温动物，太冷了的话也会难受，会生病，甚至会死。 至于野外的狍子，那不是没招儿吗？能抗就抗，抗不过去就是死，茫茫长白山每年都冻死不少狍子的。” “嗯呐，我懂了。”杨卫国点点头。 许大海愣了一下，笑着道:“你的口音有点变了，要带上东北味儿了。” 正要继续唠嗑的时候，荣成林突然找来了，拎着个大烟袋，裹着破棉袄，踩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小海，晚上去我那儿喝酒啊！我家可有好东西了！” “啊？啥啊？” 第205章 马个子熊 傍晚的风徐徐的吹着，夕阳把天边的云彩染的通红通红的。 许大海胳膊夹着一瓶白酒，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去荣成林家吃饭。 …… “小海来了？外边儿冷快进屋！” 荣成林的老婆很热情，连忙喊道。 许大海进屋的时候，锅里边儿的肉已经炖的差不多了，翻滚着，香味儿飘飘，馋的荣成林家的三花大咪猫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嚯！这猫怎么这个德行啊？” 许大海笑着问了一句，只见原本挺漂亮的三花猫咪，现在浑身土了吧唧的，鼻子上有着灰点儿，胡子都挛缩了。 “喵～” 看到许大海看向它，体格子贼大的三花猫还冲着他叫了一声，样子委屈巴巴的。 荣成林老婆用勺子推了推锅里的野猪肉: “哎呀别提了，这大傻猫在灶堂里边儿睡觉了，我着急忙慌的做饭，也没往灶堂里边瞅。 都点着火了，它才从灶堂里边儿钻出来，冷不丁的吓我一跳。” 荣成林披着棉袄，端着酒杯从里屋走了出来。 又心疼又生气的道:“这傻猫要是蹿出来的慢一会儿了啊，就吃上烤猫肉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 冬天冷，而灶堂里边儿暖和，屯子里边的很多猫都会钻灶堂的。 进了屋，脱鞋上炕，盘腿坐在炕桌旁边。 荣成林给他倒上酒。 而他家的几个孩子在旁边打打闹闹的，可闹腾了。 香喷喷的炖野猪肉端上了桌，色泽油亮，咕嘟咕嘟的小香味儿直往人的鼻孔里钻，许大海不由的连着吞了好几口唾沫。 “这头野猪啊，不是我打到的，准确的说是我捡到的。” 荣成林和许大海碰了一杯。 “捡到的？这么快山里边儿就有冻死的野猪了？” 一般来讲野猪皮糙肉厚，什么都吃也不挑食，又刚抓完秋膘，是不容易冻死的。 即便是有冻死的，那也基本上是过完年之后的事儿了。 许大海夹了一块野猪肉放进嘴里，真香啊，口感真好。 “不是冻死的，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吃了一半儿，扔下的一半儿让我捡着了。” 荣成林也夹着猪肉吃着，一口猪肉一口酒，享受的很。 “我仔细琢磨周围的脚印儿，觉的应该是马个子熊吃的！ 看脚印儿的大小，深浅，这头马个子熊啊，恐怕抵有500斤以上了！” “什么！马个子熊！” 许大海也是一惊。 马个子熊，就是指的棕熊。 棕熊:又叫马个子熊，马熊，人熊，是熊类生物中的一种。 比黑熊的体型更庞大，战斗力更强，爬树游泳样样行，有的体重能达到一千斤以上！ 即便是遇到森林霸主东北虎，也敢较量较量。 “对啊，怎么着，干他一下子啊！？？在那片儿林子从来没发现过马个子熊的踪迹，应该是刚从深山里边儿出来的走驼子，太难得了啊。” 荣成林满脸跃跃欲试，目光灼灼的看着许大海。 一头棕熊，价值太大了啊！ 别说熊胆了，熊肉，熊心，熊皮，熊骨，熊波棱盖等等都是钱。 当然。 机遇是与危险是并存的！ 这种巨无霸的生命力都是非常顽强的，很可能一枪干不死，到时候就要面对他的临死反扑了，搞不好是真的要丢掉命的！ “光咱俩的话，不怎么保险啊，最好是再喊上其他人。” 许大海嘎吱嘎吱的嚼着猪脆骨，端起酒杯来嘬了一口:“虽然钱会分给别人一些，但是安全上更有保证了。” 荣成林沉默了一下，立马笑道:“行，那就再喊上虎子和业良，咋样？？” 其实他觉的有自己和许大海，再加上几条精悍的猎狗，应该能把那头马个子熊干下来。 但许大海说的也在理。 所以他就答应了。 两人当即也不吃肉了，穿上棉衣和棉鞋，去喊许虎和许业良。 许虎的老婆柳红大着肚子，快生了，打马个子凶又挺危险的，许虎又要守在跟前所以就没有答应过来。 许大海他们也表示理解。 最后只有许业良过来了。 “这香味儿把我肚子里边儿的馋虫都快勾出来了啊！哈哈～真香！” 许业良过来后，把棉袄脱了挂在墙上，用手捏着一块猪肉就开始吃。 猪肉又香又嫩，舌头一卷就糜烂了，吃的许业良大呼过瘾: “就是这个味儿，真好吃啊，这应该是半大野猪吧？老野猪的肉要比这个柴的多。” “确实是半大野猪。” 荣成林从柜子上拿了一个倒扣着的大花玻璃杯，吨吨吨～给许业良倒上酒。 “可能也就70～80斤吧，让马个子熊吃了一多半儿了，我捡回来这些也就有个三十来斤吧。” 三个老爷们儿在温暖的屋子里边儿边吃边聊，热火朝天的喝着小酒，听着外边儿呼呼呼的冷风声，别提多爽了。 许业良小时候是见过马个子熊的。 “那时候我也就比炕高一点儿，和我爷，二爷，三爷他们一块儿去山里边儿打溜围去，打着了一头狍子，本来挺欢喜的。 结果冷不丁的窜出来一头马个子熊！那场面儿，我当时吓的都要尿裤子了。” 许业良大口的吃着猪肉，一仰脖直接干了一杯白酒，想起童年噩梦来，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实在是记忆太深刻了。 身高两米多，体型庞大的马个子熊咆哮着冲过来，简直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怪物！ 比传说中会叼小孩儿的大马猴子还吓人呢。 “过来呢？” 许大海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三爷抱着我就跑啊，我爷，二爷他们就端起枪来和马个子熊干起来了。” 许业良细细的描述起来，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他爷，二爷，三爷他们都去世了。 那一战最后以人类一方惨胜结束。 棕熊被打死了，但是他爷和二爷都是重伤。 尤其是他二爷，伤着脊柱了，彻底瘫痪，又熬了几年就去世了。 酒酣耳热，众人吃肉都要吃饱了，最后荣成林的老婆又端上来一些饺子。 “酸菜猪肉馅儿的，酸菜就是今年腌的酸菜，快尝尝味道咋样啊。” 众人又夹着饺子吃着，也就是尝尝罢了。 许业良突然道:“就咱仨去打马个子熊吗？还叫其他人不？” 第206章 惊吓 许家屯，荣成林家。 夕阳已经彻底落到山后边儿去了，天地间一片昏暗。 偶尔有狗叫声响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子。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也不吃饺子了，放下筷子后点了一根烟: “咱们仨再加上几条猎狗，基本上就差不多了，你们俩咋想的呢？” 许业良觉的再喊一个人比较保险，四个人四杆枪，再加上六条猎狗，基本就稳了。 荣成林有些犹豫。 多一个人就要多分一份儿钱，最后每个人到手的钱都要少了。 突然。 荣成林的老婆说话了: “还是再喊上一个人吧，咱几家都不是那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 没必要为了多分点儿钱去冒险，安全最重要了，成林儿，你觉得呢？” 荣成林老婆刚才在堂屋做饭，也听到许业良说他小时候遇到马个子熊的情况了。 如果荣成林也出了意外。 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荣成林也妥协了，问道:“那喊谁合适呢？对了小海，你家那个叫杨卫国的长工，他会使枪不？” “不会。” 许大海笑着道:“我心里边儿到是有个人，就是乡武装部的黄磊！他也是玩儿枪的高手，喊着他咋样？” 上回去花营乡搜捕杀人犯的时候，荣成林，许业良他们都是见过黄磊的。 黄磊在转业之前是边军，性格坚韧，枪法精湛，绝对是很好的伙伴。 在整个军事体系中，戍守边疆的边军一般都是单兵素质相当强的存在。 边疆一般都是苦寒之地，素质不强的话恐怕待不下去。 荣成林咧咧嘴，嘿嘿笑道:“人家是官儿，愿意和咱们几个泥腿子一块儿打猎吗？” 瞬间许业良，许大海和荣成林老婆全笑了。 许大海嘬了一口烟，笑着道: “啥官儿不官儿的，咱爷们儿又不求他办事，怕他嘎哈啊？ 要是对脾气了就一起打猎，要是合不来，咱就自己整，咱爷们儿不用委屈自己。” “这话对！！” “那他愿意来吗？” “待会儿我去他家问问他吧。”许大海把烟屁股捻灭，随手撸了撸荣成林家的三花猫咪。 呼噜呼噜～ 三花猫享受的打着呼噜，她是认识许大海的，和他家的大橘猫是好朋友，两只猫经常在一起玩儿。 屯子里养猫的村民很多，主要是老鼠泛滥，猫咪可以抓老鼠。 猫咪确实要吃粮食，但它们吃的那点粮食，要比老鼠祸祸的粮食少多了。 “先说好了，要是黄磊真的过来了，你们可别针对他，要不然整的下不来台了也没办法收场。” “怎么可能嘛！”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不管他来不来，都给我们个准信儿……来业良，我给你讲个鬼故事，清醒清醒。” 荣成林非常喜欢看鬼故事，简直可以用“痴迷”来形容。 他又拿出一本卷了边儿鬼故事书来，和许业良白话起来了。 “清醒个蛋啊！你快把书收起来，要不然今儿个晚上我就甭想睡觉了。” 许业良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连忙摆手拒绝。 他的胆子是很小的，对神啊鬼啊的害怕极了，当然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但对荣成林要讲的故事又保留了几分好奇。 就是又害怕又想听，非常矛盾的心里。 ……. 许大海先回家取了二八大杠，和王秀秀说了一声。 王秀秀烧了一锅热水，刚洗了头正在擦头发呢，乌黑浓密的头发是真漂亮。 她说的话里边儿满是关切之情: “这死冷寒天，黑灯瞎火的多危险啊？不能明天再去吗？” “明天就来不及了，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明天早上就要进山去干那头马个子熊了。” 许大海为了安王秀秀的心，又把猎枪背上了: “月亮这么亮，放心吧，没啥事儿的。” “那行吧，反正你多注意安全。” “嗯呐，关好屋门儿吧，你刚洗了头发别受了凉。” 许大海背着猎枪，骑着二八大杠就离开了。 咯吱咯吱～ 自行车的声音渐渐远去，院子外边儿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一阵阵的冷风在呼呼的吹着。 王秀秀又换了一条毛巾继续擦拭头发，边擦边对小婷子道: “你爸这个人啊，真的是痴迷打猎，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何必冒那个险呢？咱家又不缺那几个钱，是不？” “嘿嘿～” 小婷子边撸狗头边嘿嘿笑，也不搭话。 就像后世的很多富人喜欢赛车，喜欢攀岩，潜水，跳伞一样。 许大海也很喜欢打猎，尤其是干大型野兽后，刺激的肾上腺素极速分泌。 成功狩猎后，又会有一种轻飘飘，超脱灵魂的满足感，非常享受，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 一路疾驰。 大约骑了一半路程的时候，许大海正好要翻越一个大土坡，土坡上的雪大部分都被压实了，在月光下微微反射亮光。 只有边边上的雪没有被压到。 寒风凛冽，干枯的狗尾巴草随风摇摆。 为了防止滑倒，所以他选择从边边上骑过去。 站起来猛蹬！ 笨重的二八大杠都快起飞了！ 轮子转的飞快，蹭蹭蹭～一口气直接冲上了土坡。 “呼～爽！一个土坡罢了，跟本不用下来推着走，一口气直接骑上来！！” 许大海心情舒畅，结果屁股刚坐回车垫子。 突然。 一道嘹亮的嚎叫声突然从树林子里边儿传来。 “嗷！！！” “狼！是狼！！” 纵使他的心里素质非常好，但身处黑灯瞎火的野外。 叫声又来的如此的突然，许大海心里还是慌张了一下，车把扭来扭去的，他整个人差点儿摔倒了。 不过很快他就控制住了二八大杠。 边往前蹬边回头扫了一眼。 月光明亮，能见度非常高。 但也只能看清楚树林的边缘。 树林子里边儿有着树木的遮挡，大团大团的黑影就像是怪物的大嘴一样，择人而噬，让人不由的心底冒凉气。 许大海双手都撒开了车把，端着猎枪随时准备射击，边猛蹬边想着: “要是野狼真的要袭击我，我就和他们拼了！不用怕，我也不一定就会死呢！” 因为经常骑二八大杠，所以他是可以做到双手撒开车把，光靠身体的小幅度摆动就能完美控制二八大杠往前跑的。 普通人见了，可能会觉的有些神奇，甚至觉的不可思议。 最终。 野狼也没有袭击他。 但到了乡里街道的时候，许大海的额头上还是挂满了汗珠子，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第207章 答应组队 乡里的大富旅馆和饭馆都亮着灯，还没靠近呢，呜呜喳喳的吵闹声就传了过来。 是食客们在喝酒，吃菜，吹牛逼呢。 飘飘荡荡的声音驱散了几分寒冷，许大海不由的笑了起来。 …… 乡武装部副部长黄磊的家里。 书房里边的灯开着，昏黄昏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就像是屋子里笼罩着一层轻纱。 黄莹端坐在书桌前，双手交叉，正在认认真真的背诵古诗: “客路青山下，行舟绿水前。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 字正腔圆，不疾不徐，气息平和，显的游刃有余。 “好了，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黄磊的老婆“韩茹”有着瓜子脸，戴着一副眼镜，倒是有几分知性美。 她瞄了一眼在旁边儿打瞌睡的丈夫黄磊，又看看女儿，眼睛里满是笑意: “小莹，这段时间的进步真的是有目共睹啊，月考又考了班级第二名，年级第二十二名。 这要是放到以前，真的是想都不敢想啊，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黄磊坐在椅子上，又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也打起精神道: “大胆的说不要扭捏，难得你妈今天心情好，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韩茹扭头，嗔怒的瞪了黄磊一眼。 “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妈妈都答应你。” “那……我想要一件幸子衫，就那种粉色没有袖子的。” 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黄莹小心的看了妈妈一眼。 幸子衫是电视剧《血疑》中的女主角山口百惠穿的衣服，随着电视剧的热播，在大城市里边儿已经刮起了热潮。 不过对乡村的影响挺小的。 尤其是寒冷，保守的东北乡村，价格昂贵，料子又薄的幸子衫实在是有些中看不中用。 不过谁让自己答应了呢，所以韩茹答应给她买一件儿。 黄莹瞬间笑了，她早就渴望着能有一件幸子衫了。 “对了，虽然你的学习成绩提高了很多，但是不要骄傲自满。 人家许娟的家庭条件比咱家差多了，学习却比你好，也比你刻苦，她就是你学习的榜样！” “嗯呐，我知道了。” “你看看以前的笔记记的多规整啊，现在怎么这么潦草了呢？还有大黑蛋……” 韩茹翻出闺女的笔记本来，前面的笔记记的非常规整，和印刷体似的，一些重点的地方还用红色的圆珠笔圈出来了。 但是最近这大半年的笔记呢？ 非常潦草了。 就像是要起飞了一样，一些错别字还涂了大黑蛋。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要认真对待，千万不能当儿戏，听到没？再咬牙坚持大半年……” 黄莹觉的有点委屈，小声道:“我没有儿戏啊，主要是许大哥说我以前的学习方法有非常大的问题，必须要改。 他说我以前是把八成的精力放在记笔记上，两成的精力用在记忆上，这不对。 记在本子上不是目的，记在脑子里才是目的，所以我现在是八成的时间花在背诵，记忆知识。两成时间的时间用来记笔记。” 空气突然安静。 黄磊来了精神了，坐直了身子，嘿嘿笑道:“怎么样韩老师？我就说许老弟有点东西的吧？现在信了吧？ 小莹的成绩能提高这么多，就是明证！” 黄磊的老婆韩茹，是乡里第一中学的语文老师。 “确实是有几分道理啊，有时间的话，我真想见见那个许大海了。” 韩茹话音刚落，咚咚咚～大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黄大哥，在家没！？” 当许大海的声音传进来后，黄磊两口子都愣住了，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吱呀～ 大门被打开。 风尘仆仆的许大海直接被迎了进去，递烟，倒茶，端毛嗑儿，拿苹果…… 黄磊两口子热情的不得了。 许大海都有点无所适从了。 “黄哥，黄哥，还有嫂子，你俩不用忙活的……我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啥事儿啊？只要我能办的，肯定给你办喽！” 黄磊把胸膛拍的砰砰响。 作为一个军人出身的乡镇上的小干部，黄磊身上没有什么官僚气息的，生活简单，为人直爽，讲义气。 “哈哈，不是黄哥你想的那样……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山里边儿发现了马个子熊的踪迹。 我们现在有三个猎人，六条猎狗，想再拉上一个枪法精湛的成员。 黄哥，我知道你当过兵，枪法也好，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走一趟？” “真的是马个子熊！？？” 黄磊也不由的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棕熊这种大型猛兽确实是非常少见的，往往都是独来独往，每一只都有着大片的领地范围。 深山里边儿的棕熊还多一些。 靠近人类居住地，想见着棕熊相当难。 村民们手里边儿的猎枪可不是吃素的。 “八成是！我那个朋友从小就在山里边儿跑着，认错的概率不大。” “是本地户还是走驼子？” “走驼子啊，靠近村子的地方没有本地户。”许大海笑着道。 本地户——就是长期生活在附近一个相对固定的区域，已经通过对周围树木的抓痕，咬痕，磨蹭等划定领地了。 走驼子——总是驼着身子到处溜达，没有自己的固定领地，有可能闯入别的棕熊的领地干起架来。 正是因为基本确定是走驼子了，害怕他走远了，所以许大海决定明天早上就出发。 知道有一头走驼子后，黄磊也手痒的很，直接答应明早和许大海他们一起进山。 他老婆韩茹满脸担忧:“你不上班啦？” “没事儿，请一天假吧。” …… 由于担心再遇见狼，所以许大海回去的时候换了一条路，虽然多骑了二十多分钟吧，但胜在安全。 回到家的时候。 王秀秀正坐在被子上，正开着灯等着他呢。 肥肥的大橘猫卧在她的腿上，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 把被子坐热了，待会儿睡觉就会非常舒服。 “回来了？我给你倒点儿热水泡泡脚吧？” “我自个儿倒就行。” 明天还要早起呢，所以洗了脚就赶紧上炕睡觉了。 呜呜呜～ 后半夜的时候，院子里边儿的冷风是越来越大了，并且纷纷扬扬的又飘起了雪花。 第208章 猎棕熊（一） 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 许大海就摸黑起来穿衣服。 一不小心压着大橘猫了，后者大声的“喵”了一下子，冷不丁的吓了许大海一跳。 “压着大傻猫你了？去，一边儿去。” 王秀秀也打着哈欠醒了，起来边穿衣服边透过窗户往外瞅了一眼，白茫茫的一片，非常安静。 “又下雪了啊，待会儿你进山可得穿厚点儿。” “嗯呐，你不用起这么早的，我自个整点饭吃就行了。” 炉子半死不活的，屋内的温度也相当低，许大海穿棉裤的时候被冰的呲牙咧嘴的。 “没事儿，我也睡不着了。” …… 把昨天剩下的粘豆包，锅包肉，肉炒土豆片都熥了熥，锅底是小米粥。 王秀秀也不嫌麻烦，又给许大海炒了几个鸡蛋。 “吃饱点儿吧，放山打猎多累啊，不吃好点儿咋行啊。” 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对面，拢拢耳边的碎发也吃了起来: “对了，咱家的酸菜快腌好了，味儿已经飘出来了。” “嗯呐，原来满满一大缸白菜，现在沉下去好多了。” 窗外的天空还没有放亮，灰蒙蒙的，偶尔有公鸡叫上两声，好像是东边儿邻居王奶奶家的鸡。 吃了饭后。 许大海穿好棉衣，绑好绑腿，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就出发了。 他来到荣成林家的时候，膀大腰圆的许业良也到了，只有瘦瘦巴巴的荣成林还在吃饭呢。 又等了一会儿。 荣成林吃完了饭，乡里的黄磊也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 “请假耽误了点儿时间，嘶~真冷啊！” 黄磊非常喜欢喝酒，下了车子，边跺脚边打开带来的铁皮小酒壶闷上两口，又哈出一阵白气: “进山啊？” “走着！” 六条猎狗在前边儿走着，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和黄磊四个人在后面跟着。 太阳虽然还没有出来，但是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踩着厚厚的积雪，入眼是白茫茫一片。 咯吱咯吱～地上已经有一些脚印了，这证明今天早上已经有屯子里的村民进了山。 几人进山之前还唠唠嗑，热情高涨，但进了林子后，就都开始保持沉默，并且不再抽烟。 这是因为很多猎物的听力，嗅觉都是很强的，避免对方警觉后逃跑。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荣成林带路，几人带着狗子沿着一道岗梁子往西走的时候。 突然。 头狗“青背”站住了脚，耳朵竖起来，满脸警惕的盯着右前方。 其他狗子们很快也变的和青背一样了，全都警惕的看着右前方，仿佛那片茂密的松树林里边儿有野兽在靠近。 哗啦～ 根本不用招呼，看到这一幕后，许大海他们四个人全都把膀子上的步枪卸了下来。 枪口瞄向右前方，微微向下，手指头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激发。 几人交流了一下眼神。 正要走下岗梁子的时候。 突然。 一阵踩踏积雪的咯吱咯吱的响声传来，一个背着筐子，拿着弹弓的村民从树后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和许大海不怎么对付的许友成。 “卧槽，你……你们嘎哈呢？” 许友成也想来岗梁子上走路，结果冷不丁的看到几杆枪正对着自己呢。 再扫到许大海那满是警惕与杀意的眼神儿，许友成心里一瞬间的想法是——许大海要杀自己！ 许大海略显失望的放下了枪: “怎么是你啊？还不如蹿出来一头野猪呢。” “嘿！你怎么说话呢！” 平时就不怎么对付，自然也就没有唠的必要了，许大海他们继续沿着岗梁子往西走。 而许友成登上岗梁子，往东走准备回屯子。 原来他一大早的是来打灰鼠子的。 主要是受到之前许大海打灰鼠子刺激了。 上回后者一个早上就打到了15只灰鼠子，就算一张皮子按照4块5毛钱计算，那一共就是67块5。 更何况灰鼠子的肉很好吃，也可以卖钱。 许大海到是没有显摆，这么点儿小事他也不屑于去显摆。 不过他老妈很高兴，不管是去别人家串门儿，还是其他人来自己家串门，她总是会提起这事儿。 言语之中都是骄傲，自豪，显摆自己儿子枪法准，有本事。 所以到最后，许大海自己没有显摆，但是全屯子都知道他一早上就打到15只灰鼠子的辉煌战绩了。 许友成就是不服这口气！！ 凭啥从小到大，许大海啥都压他一头啊？？ 所以平时一直到中午才起的他，今天早上也特意起了个大早，斗志昂扬，精神抖擞的也来打灰鼠子。 结果—— 三十颗铅豆全打飞了，最后就打到了两只灰鼠子。 两只灰鼠子价值9块钱，按说一早上就能挣到这么多钱，算是相当多的了。 但和许大海的15只战绩相比，着实有些拿不出手。 许友成往前走了一段路，回头看看许大海他们离开的方向，嘀咕道: “其他的也就罢了，刚才我发现了马个子熊的脚印儿啊！！ 回去我就喊我富贵叔去…… 只希望许大海这个瘪犊子，千万别发现马个子熊的脚印儿，山神爷保佑吧。” 是的！ 许友成刚才也发现了马个子熊的脚印儿！ 但是就他一个人，一杆猎枪，根本就不敢追！！ 因为马个子熊这种体型庞大的野兽，生命力极强，而且移动速度极快，一枪要是打不死的话很可能死的就是人类自己了！ 心里怀着忐忑与焦躁，许友成钻进树林子里边很快消失不见。 …… 另一边。 许大海他们四人，六狗已经来到了荣成林发现马个子熊脚印儿的地方。 和人的前掌脚印儿非常像！ 只是比人的脚印儿要大一些，而且很深。 脚印周围一片狼藉，右边还有一大摊血迹，一些碎骨头，野猪毛啥的，显然荣成林之前就是在这里捡到的半拉野猪。 “确实是马个子熊！山神爷的脚印儿要更圆！” “对，这么大个脚印子，绝对有500斤以上了，闹不好有七八百斤啊！真是个大家伙！” 狗子们在地上闻来闻去，头狗青背要镇定的多，其他狗子都有一些焦躁不安。 众人都很激动，稍作歇息，就顺着脚印儿继续往西追击。 第209章 猎棕熊（二） 茫茫林海雪原中，无数珍禽异兽在里面生存着。 这个年代的很多动物并不是保护动物。 甚至官方会设立收购站，或者是会让供销社代为收购各种皮草，野生动物等等。 鼓励山民们打猎致富。 而收上来的很多皮草，野生动物等等在经过加工后，都出口创汇了。 “追猎物嘛，就是要有耐心！比拼的就是耐力！ 大家都收着点儿劲啊，千万别还没见着马个子熊的面儿呢，咱们自个先累趴下了。” 两个小时后，众人找到了一棵有两搂粗的大倒树，就靠着树干，在背风的那一边休息。 抽抽烟，喝喝水，唠唠嗑。 慢慢的恢复一些体力。 “哈嗤哈嗤～” 猎狗们在吐着舌头，偶尔竖起耳朵，警惕的看看四周。 许大海摸摸青背的狗头，青背眯着眼睛笑着，抬抬脑袋顶顶他的手。 “今天要是真的能把马个子熊打下来，就好好喂喂你们。” 休息了一会儿后众人继续出发。 一路上沉默着，只是以一种比平时走路要快，但又尽量收着些体力的速度赶路。 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山里边儿的大风吹过老林子，树杈上的积雪纷纷扬扬的飘落，偶尔能看见一些小松鼠在树杈上蹦蹦跳跳，疯狂摇晃大尾巴。 一路上还看到了兔子，野鸡，狍子的脚印儿。 深深浅浅，有的已经被雪埋掉一部分了。 许大海他们都没有理会这些脚印儿，就是认准了马个子熊了，一直往前追！ 中午的时候找了一片空地，捡了柴火生了火，把凉透的粘豆包，菜饼子啥的烤一烤。 烤的半凉不热的，凑合着对付了几口，稍作休息后继续往前追，转眼就来到了下午的3点钟。 纵观他们这一天的追击路线，会发现从家里出来是往南走，进了山林没多久就往西走，之后一路向西。 大约在上午11点的时候，开始顺着脚印往南走，中间吃了饭，大约在下午2点的时候往东南方向走。 一共翻越了三道山梁子，穿过了一条还没完全结冰的小河。 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边儿。 纵使黄磊身体强壮，但在齐膝的大雪里走了这么长时间，依然疲惫的很。 他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三点过两分钟，有大山挡着，山里边儿黑的早，咱们还要继续追吗？” 许业良，荣成林都看向许大海。 似乎多次一起打猎，许大海凭借自己精湛的枪法，超强的实力已经成为主心骨了。 “再追半个小时吧，要是还追不上，那咱们就回去！明天继续干！” 许大海身材挺拔，脸庞都快冻僵了，身体同样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但是目光依旧坚毅明亮。 甚至警惕心要比一开始出发的时候还要高呢，因为大家都累了，要是真的遇到了马个子熊，那才是最危险的时候呢。 当然。 他也想过现在就回去，休息一晚养精蓄锐再追。 但是一晚上的时间后，那头马个子熊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毕竟马个子熊可不会停下来等着他们的。 要是对方又跑回深山里边儿去了，那他们恐怕也就只能放弃了。 “行！那就再追半个小时的！” “子弹上膛，打起精神来啊，别最后的工夫了出了岔子。” 众人打起精神继续出发，但是速度还是慢了下来。 也就又过了一根烟的工夫吧，在他们从一处山峰的阴面儿爬上岗梁子的时候。 突然。 一头庞然大物映入眼帘！ 正是那头马个子熊！ 那是一块大石砬子旁边儿，两棵松树在歪歪扭扭的生长着。 身材壮硕，身披十厘米长的棕黄中带着些银灰色的毛发，后脖子和肩膀上的肌肉高高的隆起。 马个子熊就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着野猪肉，点点殷红的血迹染红了他胸膛上的毛发。 只是看一眼，猎狗们的毛发瞬间就炸了起来，甚至有的狗子的腿都在抖。 “开枪！！！” 遭遇的一瞬间，没有任何的犹豫抬枪就打！ 太紧张，太刺激了！！ 嗖嗖嗖嗖～ 马个子熊显然是被猎人打过，反应也非常快，在见到许大海他们的一瞬间，直接就是往右边蹿了出去。 眨眼的功夫就蹿了两蹿，十多米的距离出去了，渐起大量的雪花。 一开始的四枪，竟然一枪都没有打中！ 恐怖如斯！ 更恐怖的是，庞然大物般的大棕熊竟然没有逃跑，而是一个转弯儿，朝着许大海所站的岗梁子冲了上来！ 眼睛中是怨毒，残忍的凶光，似乎杀心非常坚定，今天势必要拍死许大海他们这几只苍蝇。 “散！” “放狗！” 许大海一瞬间头皮发麻，狗绳一撒，飞快的退弹壳，直接开出了第二枪。 黄磊开第二枪的时间几乎和他不分先后。 砰砰～一枪打中了棕熊的脑袋，另一枪打中了胸膛。 “吭！！” 棕熊前冲的劲头儿一滞，熊咆！！巨大的响声震的树上的积雪大块大块的往下坠落。 而荣成林和许业良已经开始往树后躲了，躲好后才继续瞄准开枪。 “汪！” 棕熊的气势实在是太强大，太恐怖了，简直就像是一座萦绕着死亡气息的肉山。 普通的猎狗在他的气势下连腿都迈不开。 突然。 头狗“青背”大叫一声，直接蹿了出去。 头狗就相当于是狼王一般的存在，香头好，体格壮，实力强，能非常好的引领其他的狗子。 果然。 看到青背蹿出去了，其他五条猎狗瞬间气势大振！也跟着蹿了出去！ 当然他们只是分散棕熊的注意力罢了，汪汪大叫，并不敢靠太近。 砰砰～ 许业良和荣成林也开出了两枪，一枪打中了棕熊的膀子，另一枪打中了腹部。 嗖嗖嗖～ 棕熊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便有各种干扰，还是在几个呼吸间就冲上了岗梁子。 带起的雪花满天飞舞，熊咆震山岗！将近15公分长的爪尖儿闪着寒光，霸气横生，颇有一种绝世凶兽的无敌姿态！ 黄磊躲到了右边的风倒树后边。 而许大海往山坡下跑了几米，用力一跳，左手直接抓住了树杈。 手臂青筋暴起，握着步枪的右手往上勾，三两下就爬到了距离地面四米多的高处。 第210章 猎棕熊（三） 棕熊小时候体重轻，爬树贼快，嗖嗖的！ 但是长到几百斤后，就不怎么爬树了，摔下来的滋味儿太难受。 许大海目光锋利，顾不得被树枝子刮开的棉裤腿子。 退弹，瞄准，开枪！ 一气呵成！ “吭！” 接连的射中他身体的子弹，以及头狗青背悍不畏死，瞅准机会直接咬它的后腿。 口儿特别狠！ 一口是真的生生的咬下一块肉来！ 也就是有坚韧的熊皮包着，肉才没掉下来。 但是钻心般的疼痛却是彻底的激起了棕熊的凶性！ 他追狗子根本追不上，纯粹浪费时间，索性也就不追了，扭头直接冲着最近的许业良冲了过去。 许业良探头探脑的靠着树，正在退弹壳呢。 结果看到棕熊朝着自己冲过来，瞬间一股凉意直接从尾巴骨蹿上了天灵盖儿！ “业良，快跑！” “逃！！” 许业良也反应过来，直接绕着树跑。 刷～ 棕熊的大爪子直接抓在了树干上，就像是抓到了豆腐似的，直接撕了一大块下来。 许业良感觉自己要死了！！ 因为害怕，眼睛瞪的贼大。 极度的恐惧让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了，就是绕着树赶紧跑！跑跑跑！ 砰砰砰～ 许大海，荣成林和黄磊接连开枪。 但是受限于角度问题，许大海有一枪打中了棕熊的肚子，另一枪被躲过去了。 而荣成林的两枪全都打空了。 只有黄磊的位置最好了。 砰砰～ 两枪全部打中了棕熊的脑袋，在第二枪命中后者的脑袋后，“吭～”已经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棕熊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不甘的咆哮一声之后。 轰～ 巨大的身体撞在了树上，轰然栽倒在了地上。 积雪往四周翻涌，松树上的积雪咵嚓～咵嚓的往下落，把棕熊的下半截身子都埋住了。 棕熊的大眼睛是睁着的！ 他恨！ 差一点就能拍碎许业良的脑袋了！真的就差一点！ 瞬间周围安静多了。 大部分猎狗们围着马个子熊大叫，并不敢靠太近，只有头狗青背小心的凑近去咬马个子熊的腿。 但也只是咬一口后就快速后退。 砰～ 许大海快速从树上下来，靠近一点后举枪瞄准，对着马个子熊的脑袋又补了一枪。 大型野兽“死亡”后。 是必须要补枪的，因为这都是血的教训！ 曾经就有猎人打到黑瞎子，得意忘形，心神松懈，也没补枪就靠近了。 结果没想到黑瞎子还有一口气儿！！ 大爪子一抬一落，啪嚓一下子，猎人的脑袋都要被拍进胸腔子里边儿去了，死状太惨了。 …… 山风拂过，树杈上的雪花飘落，呜呜呜～的风声越来越大了。 荣成林，黄磊他们也全靠近过来，一个安抚吓的似乎是傻掉的许业良，另一个掏出锋利的侵刀来，扒拉开积雪，开始开膛取熊胆。 “咱哥几个是真牛逼啊！这么一头大家伙都让咱们干死了！！” “说实话，刚才真的是太凶险了！要不是黄部长你最后开的那两枪，恐怕业良就要让马个子熊拍死了。” “咱们搭伙打猎，这是我应该做的啊，你们要特别叫我黄部长了，我芝麻大点儿的小官算个屁呀，叫我磊子就行！” 黄磊也是个真性情。 瞬间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通过这一回合伙打马个子熊，几人的关系是越发的亲近了。 人生三大铁之一是一起扛过枪。 虽然他们不是当兵的时候一起扛枪，但是一起扛着枪打马个子熊，也差不多了。 “熊胆找着了没？我来找！要快点儿把熊胆取出来，要不胆汁被肝吸收了，重量轻了，卖的钱也就少了。” 许大海快步上前帮着一起找，很快就把熊胆取出来了。 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椭球形的熊胆泛着一层黄灿灿的光，一下子许大海几个人都看呆了。 坐在雪地上的许业良终于回了神。 “铜胆！！是更值钱的铜胆！！” 铜胆的质量要更高。 即便是重量一样，铜胆的价格也要远远高于普通熊胆，更何况这枚铜胆还相当重。 “发财啦！！” “小心的收好！这么大一头马个子熊，这枚小小的铜胆是最值钱的了吧！” …… “天要黑了，这么一头大家伙要怎么弄回去啊？” 这头马个子熊不是500斤，而是差不多700斤！！ 太重太重了，抬起来都费劲，最后便决定在山里把他宰了，分成一块块的往回背！ 留下许业良，黄磊，荣成林三人在林子里边儿。 许大海重新给枪压上子弹，背着猎枪抄近路回了屯子。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以及两个堂叔，一共六个人一起回来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 呜呜的冷风声是越来越大了，众人只能靠着手电筒的光柱儿在山里边行走。 “走快点儿啊，别掉队！你们几个行啊，还真的能打着马个子熊了！” 老爹许厚田最高兴了，有面子倒是其次的，主要是能有熊肉吃了！ 没准儿还能有熊掌吃呢！ 抄近路的话，打着马个子熊的地方距离屯子并不算特别远，不久之后，他们就汇合了留守的荣成林他们。 “厚田叔，这么累的活儿，您老人家还亲自带队啊？”荣成林手指头上夹着烟，嘿嘿笑。 “去去去，背马个子熊的肉累啥啊，我恨不得天天背这玩意儿呢。”老爹许厚田扭头道: “都已经宰好了？那行，直接装吧，大晚上的这老林子里边儿也不安全，早点儿回去的好。” 二叔把一块块熊肉往筐子里边装: “就是这些熊血都浪费了啊，可惜啊，真可惜啊。” “熊血能干啥？” “吃呗！有人说熊血能驱寒，能强身健体，但是熊太少了，很多人都没吃过。” 虽然马个子熊有700多斤的重量，但是人多，再加上少了很多血后，重量也减轻了很多。 所以每个人分担的部分并不重。 当然。 马个子熊吃剩下的那大半头野猪也被带上了。 还没进屯子呢，远远的就看到屯子口有手电筒的光芒照来，是奶奶，老妈，二婶，三婶，王秀秀以及孩子们在等着呢。 一大群人，可热闹了。 而许大海借着月光瞄了一眼手表，已经夜里八点多了。 第211章 凯旋归来 冬天的村子 月光明亮，离的很远就能看见村口的人群。 自然，对方也能看到背着筐子的许大海他们。 “回来了！回来了！！” “哎呀妈呀，这死冷寒天的，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奶奶，老妈，二婶她们连忙迎了上来，脸上有着浓浓的关切之情。 “人没受伤吧！？” “都没受伤，我们安全着呢。” 许大海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看到老婆王秀秀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为了让家人们安心，猎杀马个子熊的惊险过程自然就不提了。 “今天可是个喜庆日子啊！外边儿太冷了，走走走，回家去！” “是啊，今天太晚了，赶明儿一定要好好喝几杯！” “我觉的这是个好兆头啊，今年肯定还能打到不少其他猎物！” 能成功的把一头马个子熊猎杀，搬运回来，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寒风不那么冷了，空气似乎都活泼起来。 小石头是许业良的儿子，他一直蹦蹦跳跳的询问: “有熊肉吃啦？爸，是不是有熊肉吃啦？” “嗯呐！明天就吃！” “我现在就想吃！”想到熊肉的美味，小石头不由的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满是对美食的渴望。 “嘿！这大晚上的，谁有时间给你炖熊肉啊，别找揍啊。” 熊肉，熊皮，熊胆以及熊骨，脑袋啥的都放到许大海爷爷那院儿了。 满头白发的奶奶，老妈，二婶她们张罗着做饭，风箱很快就呼哒～呼哒的响了起来。 “行了你们吃吧，时间也确实不早了，我就不留下了。” 黄磊看看夜色，心里也焦急起来，他担心家里的老婆孩子。 要是今天晚上自己没有回去，还指不定她们能急成什么样儿呢。 “带着一筐熊肉走吧，先整回去吃。” “那算咋回事儿啊，明天我再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喝酒！”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送了黄磊一段路，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目送黄磊远去后，便蹬着二八大杠回来了。 刚回到爷爷家门口，车子还没停稳呢。 就看到许友成叼着烟从门口走过，眼睛往院子里瞅。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走过去后，他掉了一下头，又往回走，还往院子里瞅。 许大海瞬间眉头大皱: “你来来回回的嘎哈呢？想偷东西啊！？” “嘿！谁偷你家那仨瓜俩枣的啊，别血口喷人！”许友成脖子一梗，满脸不服气。 也就是他觉的打不过许大海，要不然的话恐怕已经轮着拳头冲上来了。 “那你鬼鬼祟祟的干啥呢？赶紧滚。” “我就不滚，你能把我咋滴吧！”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许业良，荣成林，二叔，三叔他们陆陆续续的都出来了。 许友成看到人挺多的，气息瞬间一滞，连忙往西边跑去了。 不过也就跑了将近二十米吧，他又咽不下心里边儿那口气，扭过头来大喊: “你们打着的那头马个子熊是我先发现的！它本来是属于我的！！” 风把声音带了过来。 喊完这一声，他就跑回家了。 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他们都愣了一下。 荣成林搓搓脸:“他是啥意思？啥叫他先发现的？” 许业良嘿嘿笑道:“他是疯了吧。” 茫茫长白山里边儿的猎物都是无主的，根本就没有“谁先发现就是谁的”这种说法。 而且荣成林在昨天就发现了马个子熊的脚印，论早晚的话，也是他发现的更早。 …… 奶奶给大家炖了一盆酸菜猪肉炖粉条。 酸菜猪肉炖粉条，非常好吃！！！！！！ 放的猪肉比较多，而且都是大块儿的，一块块油亮的肥肉反射着光芒。 众人本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现在更是唾液加速分泌，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开吃吧！今天晚上确实是太晚了，也来不及整太复杂了，就先对付一口吧。” 爷爷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看着家里个个身体强壮的晚辈别提多高兴了。 三叔笑道:“爹，这可不能说是对付了啊，这大肉膘，嚯，真香！很多人过年都吃不上这菜啊！” “这话不假。“ 许业良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夹着菜里的肥肉吃着，香的满嘴流油: “都说现在日子好过了，但据我这么看着啊，其实也就是一部分人的日子好过了。 还有好多人吃不上白面，也吃不上米饭呢。” 众人瞬间七嘴八舌的唠了起来，屋内气氛热火朝天，与院子里的寒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另一边。 黄磊家。 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吱呦响声，已经二八大杠铃铛的铃铃声后，黄磊老婆连忙穿上棉袄迎了出来。 二八大杠 “孩她爹，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嗯呐。” 把二八大杠停好了，黄磊边摘手套边往屋里走去，回到了熟悉的家里，一颗心也安定了下来。 “让你们娘俩担心了，今天真的打着那头马个子熊了！ 再把那头大家伙宰了，运回屯子，天就已经彻底的黑了。” “真的打着了！？我的个老天爷啊！！”黄磊的老婆韩茹瞬间满脸震惊，她是知道棕熊的恐怖的，所以一瞬间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们没受伤吧！快让我看看，哪受伤了？？” “哎呀，没受伤，看我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老婆韩茹给他煮了点儿面条，往面条里放了俩鸡蛋。 黄磊就着大葱蘸酱，坐在炕桌旁边，边呼噜呼噜的吃着，他老婆韩茹和闺女黄莹边问问题。 “爸，你们真的打到马个子熊啦？”黄莹的眼睛里闪着光芒，有震惊，有崇拜。 “那还能有假！？” 闺女的崇拜目光让黄磊非常受用，边大口的吃着面条边道: “不过该说不说的，许大海他们几个民兵的枪法也确实很厉害。 尤其是许大海，那枪打的，槽，就跟子弹长了眼似的，要是搁在战争年代，绝对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狙击手！” 黄磊之前心里边儿，对民兵是有一些轻视的。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大部分民兵的枪法确实不咋地，训练不足，装备简陋，对自己要求也不高，很多都是二把刀。 但是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他们几个却不是这样。 这让他不由的对他们刮目相看，甚至还有点儿小崇拜许大海。 这不关乎金钱，地位，年龄，家世背景啥的，单纯的是对后者枪法的认可。 非常纯粹！ 第212章 分配 乡里，黄磊家。 吃了饭后。 闺女黄莹去另一个屋睡觉了，黄磊看着在灯光下显的越发娇美的老婆韩茹，不由的呆了一呆。 “看啥？” 韩茹俏脸爬满红霞，她感觉到了气氛的暧昧，似乎是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心里还隐隐有些期待。 不过面上还是嗔道:“吃饱了饭，嘴一抹就啥也不管了，天天和个大爷似的，你说我在学校累了一天了，回来还要天天伺候你……” 韩茹有着高挑的身材，前凸后翘，体态丰满有型，俏脸上更是荡漾着柔美的光。 再加上平时不愿意穿肥肥大大，松松垮垮的衣服，更喜欢穿一些修身的衣服。 所以凸显的身材就更好了。 她拿着碗出去刷了，黄磊却嘿嘿笑着跟了出去，一把把她抱起来: “走吧，咱们去睡觉。” “滚啊，碗还没放进碗橱里边儿呢。” “哎呀明天再放嘛，老婆你身上真香，嘿嘿～” …… 很久很久以后，院子里的风似乎是停了，吵闹许久的屋内也重新归于安静。 韩茹脸色酡红，身体懒懒的，声音中都带着一股媚意: “对了，我们学校缺一个教数学的代课老师，一个月给22块5，你有合适的人选不？ 这可是个美差啊，也是个收人情的事儿。” “一个月就22块5，还叫美差？狗都不去。”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当代课老师多轻松啊，也体面，受人尊敬。” “钱太少了，哪个老爷们儿会干这个啊。”黄磊笑着道:“现在不比以前了，心思活泛点儿，一个月挣个大几十块钱没问题。 说的再好听，挣的钱少，怎么养家啊？” …… 许家屯。 许大海吃完饭后，回到自己这院儿的时候就已经夜里11点多了。 “我烧了热水，你累了一天了也泡泡脚吧。” 王秀秀往水盆里边儿哗啦啦的倒上热水，热气腾腾，又兑上一点点凉水，弯腰把水盆端进了屋。 “我自个洗吧。” 许大海坐在凳子上，边洗脚边看了一眼炕上，夜深了，女儿小婷子已经躺在她自己的小被窝里睡着了。 本来肥肥的大橘猫是被她抱在怀里的。 现在听到了许大海的声音，大橘猫就从她的怀里挤了出来，轻盈的跳下炕，又跳到他的腿上。 “喵～” “呼噜呼噜～” 边叫边打呼噜，还用毛绒绒的大脑袋蹭许大海的胳膊。 许大海笑着道:“你们娘俩晚上吃的啥啊？” “碴子粥，粘豆包，还炖了一条大草鱼。”王秀秀拉过一个凳子来坐在许大海旁边，伸手把后者怀里的大橘猫抱下来。 “大肥猫，别捣乱！” 坐在许大海身边儿，唠唠嗑说说话，听着外边儿的冷风声，她就感觉特别的安心，享受。 人生的幸福大抵就是如此吧。 “哟呵～还炖鱼啦？趁着我不在家，你们娘俩偷偷吃好吃的。”许大海瞬间大笑。 “噗嗤～” 王秀秀也抿嘴笑了起来:“呸～你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啊。 我以为你会回来呢这才炖的鱼，还拌了猪头肉呢，结果你没回来，猪头肉也没吃。” “没事儿，咱明天炖熊肉吃！抓完秋膘的熊肉可香了。” 一夜冷风吹。 隔天一早，许大海5点就醒了。 窗外的天空一片灰暗，太阳还没有出来呢。 许大海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撸撸卧在他被窝里边的大橘猫，根本不想起来。 又眯了半个多小时后，王秀秀窸窸窣窣的穿衣服起来了。 “起这么早啊？”许大海说了一句话。 “嗯呐，你要是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我做好了饭就喊你。” “算了，不睡了。” 许大海直接起来了，肥肥的大橘猫也醒了，直接从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哗啦哗啦～ 摇晃摇晃大脑袋，蹲在炕沿上开始舔毛。 王秀秀“噗嗤～”一下子笑了:“大橘猫又在你被窝里睡的啊？” “是啊，我也不知道她啥时候钻进来的。 反正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贴着我的胳膊呢，不用想，肯定就是她。” 吃了早饭后。 许大海穿好棉袄，踩着厚厚的积雪去了爷爷那院儿。 今天学校放假，小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在屯子里跑着玩儿。 打出溜滑，抽冰尜，撞拐，打啪叽～ 啪叽，也叫面包，四角 许大海路过一个大草垛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孩子在撞拐呢。 一条腿蹦哒着，抱着另一条腿，输的孩子直接滚到了雪地上，也不哭闹，爬起来掸掸雪就继续玩儿。 许大海在爷爷这院儿坐了一会儿，正吃着他奶给他拿的国光苹果呢。 荣成林，许业良他俩前后脚的也过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 大约上午8点半的时候，几条猎狗陆陆续续的叫了起来。 原来是黄磊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 把他迎进屋，又闲扯了几句后，就说起了怎么分配这头马个子熊上来。 虽然大家都谦让，但还是要分的公平一些，谁都不占谁的便宜。 最后经过商量后。 还是两只狗和一个人的作用相当。 有一说一，六条猎狗确实是吸引了不少马个子熊的注意力。 尤其是头狗“青背”，还狠狠的咬伤了马个子熊的后腿，让后者的移动速度下降了不少。 荣成林挠挠头皮。 右手拿着铅笔头儿，左手拿着一张灰色草纸: “四个人，六条狗，两条狗抵一个人。 那一共就是七份儿呗，小海占三份，我占两份，其他两人一人一份。” “行啊，就这么分就行。”黄磊笑了笑，直接表示同意: “不过也别全卖了，比如熊掌要不要留下？每家每户是不是要留下一些熊肉？” “那要不就把四根熊掌全留下，正好咱四个人，一人一个？？然后每家再留下20斤熊肉？” 许大海直接提议道。 “小海，你这么算就不对了。”许业良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我占一份，你和你家的狗子一起占三份，如果我要留下20斤熊肉的话，你应该留下60斤的熊肉，这才算合理呢。” “哎呀～我就要20斤熊肉就行，就这么说定了。 剩下的那些东西卖了钱，再按照咱说好的比例分配吧。” 虽然说自己的四条猎狗发挥了作用。 但是让自己一个人就拿七分之三，好家伙，都将近一半了！许大海还是觉的有点占便宜了。 所以让出一些利益去，心里也舒坦一些。 第213章 价钱 中午的时候直接炖了一锅熊肉。 咕嘟咕嘟～ 一个个泡泡在锅里破裂，香味飘飘，挤压的一块块熊肉在微微颤动着。 “真香啊～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盛出来吃吧！这大冷的天儿，咱哥几个在屋里吃着熊肉，享受啊～” “东屋还有一瓶好酒呢，我去拿来去。” 众人很快开始盘腿坐在炕上，边吃边喝边聊起来。 他们这一帮老爷们儿在东屋吃，女人们则是在西屋摆了一桌，在那边吃。 许大海也夹着香喷喷的熊肉吃着，偶尔再和别人碰上一杯。 不一会儿，窗外飘起了雪花。 纷纷扬扬的雪花满天飞舞，呜呜呜～呜呜呜～风声阵阵，是真的漂亮啊。 屋内不时的响起阵阵大笑声。 …… 吃了饭后睡了一小会儿。 等许大海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 “醒醒，黄哥，荣哥？？” 许大海推推炕上躺着的几个人，看到他们睁开眼睛了，便边穿棉袄边说道: “走吧，咱们去乡里把熊肉卖了去。” 这头马个子熊的毛发都有些银灰色了，证明这是一头老熊，肉也相对的比较老。 留下一部分肉和熊掌就可以了。 剩下的肉，骨头，下水啥的还是卖了换钱吧。 “行啊，蹬自行车去乡里吗？”黄磊坐了起来，掏出随身带着的小酒壶抿了一口。 他真的是很爱喝酒。 据他自己说，是当兵的时候环境太恶劣了，经常喝酒驱寒，慢慢的就养成了随时随地都要喝上一口的习惯了。活动活动 “就蹬自行车吧，死冷寒天的，坐牛车的话非得冻个半死。” 几人从炕上下来，活动活动身体，开始往筐子里边儿搬运熊肉，熊骨头，熊皮等等。 其实除了这一头马个子熊以外，昨天他们还带回来半拉野猪的。 是马个子熊吃剩下的野猪。 不过许大海的二叔，三叔以及两个堂叔他们帮忙把马个子熊背回来，也受了不少累。 本着不能让人白帮忙的原则。 那半拉野猪就让他们分了，连骨头带肉，一人也能分个三四十斤。 …… 铃铃铃～ 许大海，黄磊，许业良和荣成林四个人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 来到朴秀成家的时候，这家伙正叼着烟修理电视机呢。 “哟～老朴你还会修电视机啊？” 许大海把车子停好，撑好车撑，直接推门往里走。 荣成林他们几人紧随其后。 “赶鸭子上架呗，不会修也得修啊，这一台电视机值千八百块钱呢。” 朴秀成旁边儿的凳子上还放着一本《电视机修理》的小册子，都飞了边子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换来的。 他家的大狸花猫揣着爪子，卧在铁皮炉子旁边，正在闭着眼睛打呼噜呢。 “呼噜呼噜呼噜～” 和打雷似的，声音粗壮，响亮。 “还别说，之前我已经修好了两台了，相当于白赚两千块钱！” 朴秀成扔掉改锥，笑着站了起来:“你们找我有啥事儿？来里屋说吧。” “我们打着一头马个子熊，你要买不？” “囫囵个的？” “打着的时候是囫囵个的，不过太沉了没办法从山里边儿运出来啊，就把他宰了。” 许大海推开屋门，带着朴秀成去院子里看了看。 四个人骑了四辆二八大杠过来。 一辆二八大杠的后座可以挂两个筐子，一共就是八个筐子。 看着朴秀成凑近了去看熊肉，黄磊用膀子轻轻撞了一下许业良，小声道:“这个人靠谱不？” “挺靠谱的，之前我们打到的野猪都卖给他了，给的价钱挺高的。” “嗯呐，那就行。” 大泉乡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算小，再加上黄磊是最近几年才调过来的。 所以他和朴秀成是不熟悉的。 过了一会后儿。 朴秀成拍拍手，直起了腰:“你们整的挺好的，骨头，肉，皮，下水啥的全分好了。 要我说啊，也别说肉多少钱，骨头多少钱的了，就全算上吧，4块5毛钱一斤！咋样？？” 许大海看到朴秀成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熊皮上，连忙道: “熊皮要另算！” “啊？咱哥俩的关系这么好，你还和我计较这一星半点的？大不了下回不管你要卖啥，我都给你个高价。” “你小子少来这套。”许大海立马笑着道: “关键这头马个子熊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是属于我们四个人的，我不能拿别人的钱去做人情啊，事儿不能这么做。” 熊皮非常稀少，而且很珍贵，保暖性非常好，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 当然。 价格也没个定数。 去年许大海打到的那头黑瞎子的皮要小的多，卖给大富旅馆的老吴，还卖了200块钱呢。 这回的熊皮更大，价格自然要更高了。 “嘶～那这张熊皮你要多少钱？” “一千块吧，我也不多要你的钱。” “卧槽，一千块还不多要啊！！？太黑了吧！！”朴秀成眼睛一瞪，他还以为许大海在开玩笑呢。 许业良，荣成林，黄磊几人也觉的不可思议。 心里也觉的价格有些高了。 “熊皮这种东西，就适合手里有钱，又在冬天到处跑的人买。 做成大衣之后穿着是真暖和。 况且这种猛兽非常稀少，别人也多半会羡慕。”许大海笑着道: “你不买就算了，等哪天有时间了我去咱们省会转转去，省会有钱人多，想出手应该不难。” 朴秀成一时间非常纠结，最后还是觉的太贵。 许大海也不以为意，那谈其他的就行了。 剩下的那些肉，骨头，下水啥的还是4.5块钱一斤。 过秤，去筐。 最后算出来是586斤。 主要是熊血流掉了很多，再加上吃了一些肉，一人又分了20斤熊肉，留下了熊掌等等。 重量减轻了很多很多。 “一共是2637块钱。”朴秀成开始点钱，嘴里还说着: “熊胆是药材，我对药材不懂就不收熊胆了，那张熊皮真不卖啊？我可以出500块钱！咋样？？” 显然，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荣成林他们几人全都看向许大海。 受限于认知，他们觉的500块钱就已经非常高了，毕竟一年才挣多少钱啊？说到底买了熊皮也是做一件衣服罢了，一件衣服值这么多钱？ 第214章 熊胆 同样的一张熊皮，在不同的人眼里价值是不同的。 比如在一些猎人眼里，可能也就值个十块八块的。 但许大海是见过世面的，在他看来，这张熊皮卖个一千块钱是没有太大问题了。 再退一步讲，即便最后没能卖出去，那大不了做成熊皮大衣自己穿！ 所以稍稍思量后，许大海还是拒绝了朴秀成。 “那就这样吧，老朴你忙着吧，我们走了啊。” 许大海接过2637块钱后数了数，又递给黄磊数了数。 黄磊点点头，表示钱数儿是对的。 “慢走啊，要是想通了就再把熊皮带过来，还是500块钱！” “行啊，回去吧外边儿冷。” 许大海，黄磊，荣成林和许业良他们四个人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铃铃铃～ 寒风阵阵，四辆二八大杠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朴秀成揣着手，缩着膀子往屋里走去，边走边嘀咕着: “感觉熊皮还是不值一千块钱啊，嘶～但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回再遇到马个子熊的皮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算了，不想了，爱咋滴咋滴吧。” …… 另一边。 日影西斜，风是越来越凉了。 许大海他们四个大老爷们儿并没有各回各家，而是蹬着二八大杠往县城赶去。 他们要去卖熊胆。 许业良猛蹬了几下脚蹬子，等和许大海并上排了，才大喊道:“小海，你真的觉的那张熊皮能值一千块钱啊？” 自行车带起的风很大，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清。 荣成林，黄磊也竖起耳朵听着。 “当然是真的啊！ 就是这枚熊胆，我也打算先去供销社问问价儿。 然后就去找我朋友，看看我朋友要不要，要是他出价高的话，就把熊胆卖给他！” 许大海大笑，冷风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咱哥几个拼了命的才把这头马个子熊干下来，怎么着也不能稀里糊涂的贱卖喽！必须卖给高价！” “啊？就按你说的办！” 许业良三人也很高兴，他们当然也希望能卖出个高价了，这样他们能分到的钱也会更多。 一路疾驰。 到县城的时候，供销社刚要下班。 “姐，我们来卖熊胆，是一枚铜胆！” “妈呀，真的是铜胆！”穿着花棉袄的胖员工正嗑毛嗑呢，扔下一句“等着啊，我去喊我们经理去”就去里屋了。 很快一个干干巴巴的老头就出来了，称量，给价。 “三两二钱的铜胆，1800块！卖不？” 听到能有1800块钱，黄磊，许业良和荣成林他们仨都很高兴，立刻议论起来。 荣成林还小声的嘿嘿笑道:“我还以为能有个1300～1400块钱就不错了，没成想值1800块钱。” 许业良回了一句:“这可是铜胆啊，价钱自然要贵不少。” 与许业良他们三人不同。 许大海觉的价格不算高，毕竟去年的时候他卖给一枚黑熊的胆，那枚熊胆才一两多，卖了550块钱。 现在这枚有三两多，还是铜胆…… 从供销社出来后，许大海带着几人去找了沈峰。 后者卯着劲儿要研究大力丸，接触过各种药材，也认识不少药材行业的人物。 他们来到沈峰家的时候，后者似乎是刚睡醒，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呢。 “嚯，哥几个来的正是时候，来，吃烧鸡。” 沈峰打开屋门，把几人迎进了屋，撕了一根鸡腿直接递给许大海。 “我不饿，你自个儿吃吧。” 许大海也不客气，拉过一个凳子来一屁股坐下，示意许业良从小帆布包里掏出那枚铜胆。 “这回来找你，主要是问问你要不要这枚铜胆？” “铜胆！你们打着黑瞎子啦？牛啊！” “不是黑瞎子，是马个子熊。” “哥几个都别站着了，随便坐啊。”沈峰嘴里边儿还嚼着鸡肉呢，他感觉干坐着也不太好，就想起倒几杯水。 结果暖壶里边儿已经没有热水了。 挠挠头，干脆抱了几瓶啤酒来，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咔～ 许大海接过一瓶啤酒，直接用牙把啤酒瓶盖儿咬开，笑着对许业良，黄磊，荣成林他们解释了一句: “沈峰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喝吧，不用客气的，你们越是客气他越不自在的。” 瞬间许业良他们全笑了，也纷纷打开啤酒喝了起来。 唠了一会儿闲嗑儿后，沈峰也说了他的想法——他自己是不需要熊胆的。 但是他有一个燕京的朋友，也是倒腾药材的，过两天会来白松县。 “我那个朋友是来买野山参的，我给他发个电报，问问他要不要熊胆。” “可以，对了，你在电报里边儿要说明是棕熊的胆，而且是铜胆，要是能再顺便问问他要不要熊皮就更好了。”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放心吧，电报会写的明明白白的。” 沈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又拿着鸡肉大口的吃了起来，说话声音囔囔的: “昨天晚上和他们打了一宿的牌，一直到凌晨三点多吧，才散了场。 今天我是整整睡了一天，现在才刚吃第一顿饭，你们真的不吃鸡肉啊？可好吃了！” 盛情难却，许大海就撕了一块鸡肉尝了尝，味道确实还行。 发电报是按字收费，标点符号也算一个字，价格挺贵的，这个钱自然不能让沈峰出。 许大海要给他钱，但是沈峰坚决不要: “不就几块钱嘛，算不了啥了，要是这么几块钱我还要找你要，那我成啥人了，别再和我提钱啊，要不然和你急！” 许大海瞬间笑了，边把钱收起来边说着: “行啊，反正是你自己不要的，那我正好省下了。” 瞬间几人都笑了。 坐在旁边的荣成林也笑着，他又一仰脖喝了一口啤酒，连忙问了一句: “这枚熊胆，估计能卖多少钱啊？” 瞬间空气安静下来，许业良，黄磊也看向沈峰。 沈峰挠挠头，斟酌着说道:“具体多少钱，需要我那个朋友过来亲眼看见熊胆了，然后再出价。 但我估计2500块钱是有的，当然这只是我自个儿的估计，要是真估计错了你们可别在背后骂我啊。” 第215章 一封电报 “哈哈～怎么可能，不管最后你那个朋友出价多少，我们都会记住你的人情的。” 荣成林他们瞬间放心不少。 等几天就等几天吧，大冬天的即便没用开水烫熊胆，熊胆也不容易坏着呢。 如果几天之后，熊胆真的能多卖一些钱，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要是价格比供销社还低呢，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把熊胆再卖给供销社去就行了！ 当然——大概率是不会低的。 经济双轨制——供销社代表的是计划经济，采购价格一般都是非常低的。 而私下里的一些买卖行为，都是市场经济，价格相对来说要高不少。 时间匆匆，这一等就是三天。 这天上午9点，许大海正在家里逗狗呢，穿着军绿大衣的邮递员骑着笨重的二八大杠过来了: “许大海！有你的电报！” “来了！” 电报是县城的沈峰给他寄的，就几个字“明天上午8点”。 说的没头没尾的，但是许大海知道，这是沈峰的朋友明天上午八点到白松县。 “秀秀，咱们明天去县城玩儿去啊？” 许大海签收了电报，直接快步回了屋。 王秀秀正系着围裙和面呢，准备中午蒸一些肉包子和枣卷子。 “怎么想起要去县城玩儿了啊？路这么难走……” “总是在家里边儿猫着，时间长了也会无聊嘛，正好明天小婷子放假。 咱们一家去县里看看电影，滑滑冰，洗洗澡，去百货大楼买买东西，多美呀？” 王秀秀也被许大海说的话吸引了，用小手指头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着说道: “那要花不少钱吧……” “哎呀花不了几个钱的，再说就咱家现在这家庭条件，花点儿钱也没啥啊。” 自己老婆是真可爱，骨子里还是攒钱攒钱攒钱……钱越多抗风险能力越强，心里边儿也越踏实。 等小婷子放学回来后，知道要去县城里玩儿，果然也很高兴。 一夜无话。 转眼来到第二天的早晨。 一家人早早的就起来，小婷子去东屋喂华子鱼，许大海叼着烟，拿着根棍子去了茅楼。 等他出来的时候，三只狗子正在茅楼门口等着他呢，摇尾巴晃腚的，满眼渴望。 “干啥？想吃屎啊？滚一边儿去啊，我敲你们的狗头！” 许大海挥舞了几下棍子把狗子们驱赶开，随手关上茅楼入口的小门儿。 插上插销，狗子们想进去都进不去。 回到屋内，许大海直接去了东屋。 这屋的水瓮里边儿养着那条华子鱼呢，小丫头把表面的冰敲开，敲敲水瓮，咚～一下子华子鱼就浮出水面了。 直接张开嘴，等着投喂。 “吃饭喽～吃饭喽～” 小丫头直接把一些饼子渣，馒头渣放到鱼嘴里边，大华子鱼吃的可开心了，尾巴拨动两下水瓮里边的水。 许大海笑着道:“小婷子，这条华子鱼让你喂的真好啊，比刚来咱家的时候大了两圈儿了。” “嗯呐，它好能吃啊。” 小婷子很高兴，摸摸鱼头，大华子鱼还用鱼头拱拱她的手。 许大海心里边儿想法却是:“这条鱼是真能活啊。” 他猜测大概是因为鱼是野生的，现在的环境虽然也不咋好，但要比恶劣的纯野生环境要好多了。 洗手吃饭后。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往隆兴乡驶去。 极目远眺，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冷风呼呼的吹着，偶尔有大雪团子压塌了干树枝子，咵嚓～直接从树上掉落下来。 惊的一些松鼠四处乱跑，眨眼间就跑没了。 只是在地上留下一些浅浅的脚印儿。 “小婷子，冷不！？” “不冷！” 小婷子蹲在筐子里边儿，小小的一只，戴着帽子，还围着厚厚的围巾，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王秀秀坐在后座上，伸手给小丫头整理了一下围巾。 半路上的时候，许大海还遇见马二愣子了。 后者是去县里卖元皮，正好回来，和许大海他们骑了个碰头。 “哎！？你们两口子嘎哈去啊？哎哟～筐子里边儿还有一个小家伙呢？” 马梁停下二八大杠，呲着大牙主动和许大海打招呼。 许大海也停下了车子，他腿长，再加上靠近了一个小土坡，斜着蹬着土坡就不会倒。 “在家闲着也没啥事儿，去县城里边儿转转。” 许大海掏出烟来，抛给马梁一根儿，两人边抽烟边唠上两句。 “最近还逮黄鼠狼呐？” “嗯呐，我也不会干别的啊。不过最近元皮的价格又上涨了！真的，比去年这时候贵多了！”马梁非常高兴，呲着牙道: “你要是想赚钱的话可以来找我啊，咱一块儿逮，绝对逮的更多！” 对于黄鼠狼的皮，关里习惯称呼为黄狼皮。 而关外习惯称呼为元皮。 当然也都可以叫黄鼬皮。 其实都是一种东西。 与关里的黄鼬皮相比，关外皮子的毛绒更加细长，柔软，颜色金黄要更加漂亮，质量更好，价格也会更高一些。 有的人忌讳黄大仙的威名，不敢逮。 但也有人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呢，都快吃不上饭了那还管那么多，再说属于国家的供销社都敢收购，那还有啥怕的呢？ 出了事儿国家扛呗，抓就完事儿了。 马梁就属于后者。 “以后再说吧，行了，我们走了啊，有时间一起喝酒！” “嗯呐，路上慢着点儿啊！” 马梁笑着目送着许大海一家三口驶远了，寒风凛冽，周围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脑袋里还停留着许大海一家三口幸福的样子，再想想自己比许大海岁数大不少，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的心里边儿不由的涌现出一股落寞与酸楚。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他的邻居，身材丰满的小寡妇蒋爱芸。 “呵～我又胡思乱想了，嘶～真冷啊，还是早点回家去吧，躺在滚烫的火炕上边儿才舒服啊。” 马梁扶了扶帽子，也蹬着二八大杠渐渐远去了。 …… 许大海一家三口来到隆兴乡后，先去了老丈人家一趟。 老丈人没在家，去遛弯儿去了，只有老丈母娘一个人在家里焖地瓜呢。 “外边儿冷快进屋，哎呀还提啥东西啊，家里边儿啥都不缺…… 小丫头长胖了啊，快让姥姥抱抱……”小老太太满头白发，脚不沾地的拿出各种好吃的来给小丫头吃。 第216章 一头熊一个万元户？ 许大海一家三口给老丈人，丈母娘他们带来了几斤熊肉，一大壶豆油，还有两袋麦乳精和一大兜子饼干。 坐了一会儿后。 把车子存放在老丈人家，他们一家三口去车站坐车。 要是许大海一个人的话，骑二八大杠去县城自然是可以的。 总是蹬着脚蹬子，相当于是活动着身体，其实不算特别冷。 但是坐车子的王秀秀娘俩就不行了。 他不忍心让王秀秀娘俩遭罪，还是干脆坐火车吧。 等他们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上午9点多了，黄磊，荣成林，许业良他们三个人已经到了。 “怎么等在门口啊，沈峰没在家啊？”许大海在沈峰家门口遇见的他们，开口问道。 黄磊穿着军绿大衣，正蹲在楼道里抽烟呢。 “他去车站接朋友去了，过一会儿应该就能回来了吧。小海，你说这颗熊胆能卖多少钱啊？我这心里边儿总是七上八下的。” “你是在担心啥呢？没啥好担心的啊。” 许大海瞬间大笑起来:“要是沈峰的朋友出价高，咱们就把熊胆卖给他。 要是他出价低，咱就把熊胆卖给供销社，不论怎么整咱们都是不亏的。” “有道理啊！”许业良，荣成林两人也附和起来。 黄磊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一些，又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其实许大海不知道的是，黄磊还有另一层考虑——他觉的自己是公职人员，而现在好像是在干投机倒把的事儿，是犯法的！？ 这让他的心里产生一种深深的撕裂感，总感觉非常别扭。 可又觉的自己没做错什么，一下子别扭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又过了一根烟的工夫。 楼下传来了嘻嘻哈哈的说话声，踩踏楼梯的声音响起来，很快沈峰陪着一个身穿军绿大衣，高高瘦瘦，戴着狗皮帽子的青年上来了。 这个青年就是燕京来的“赵野军”。 这是许大海和赵野军第一次见面儿。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沈峰一张嘴就哈出一道白气，满脸堆笑的给众人做介绍: “这是许大海，荣成林，许业良，黄磊，他们也都是我的好朋友，这回的马个子熊就是他们打到的。 而我身边儿这位就是燕京来的赵野军，他对你们手里边儿的熊胆很感兴趣。” 赵野军是高傲的，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和表情就表现出来了，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在沈峰掏出钥匙来，打开屋门之后，他就昂着头率先进了屋。 许大海脸一黑。 也带着其他人进了屋。 也没啥可唠的，交情更是谈不上，直接谈价格吧。 许大海直接小心的把那枚熊胆取了出来:“就是这枚熊胆，你出价儿吧！” 沈峰也是非常鸡贼的。 在赵野军还没说价格的时候，他就隐隐嗅到苗头不对。 撂下一句“你们先谈着，我去楼下小卖部买盒烟”就闪人了。 如果不离开的话，他感觉自己夹在中间会相当难受，毕竟帮哪一方说话，都必然会激起另一方的不满。 听着沈峰咚咚咚的下楼声音，赵野军眉头微皱，不过还是开口道: “两千五百块钱吧，怎么样？” “太低了吧，这可是一枚铜胆啊！而且还三两多重，比一般的熊胆重多了……” 许大海边说话，边观察着赵野军的细微表情，无论如何，都要争取到一个高价儿。 反正没啥交情可言，现在可不是假客气的时候，要不然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给出来的就是铜胆的价格啊！要不是铜胆的话，还不值这个价儿呢。” “那你说说看，要是不是铜胆的话，就是一枚三两重的普通熊胆，值多少钱？” “两千块吧。” “所以喽，你的意思是，现在是铜胆就加500块钱！？你自己觉的合适吗？” “那你说是多少钱？”赵野军也有气了，额头开始冒汗，直接把军绿大衣脱了。 “不多，五千块钱吧。” 当许大海轻飘飘的说出5000块钱的时候，旁边的荣成林，许业良和黄磊满脸震惊。 尤其是荣成林，吓的差点直接跳起来。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许大海面不改色，稳如老狗的样子，也许这就是差距吧？ 而王秀秀不怎么懂这些，只是搂着小婷子，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五千块钱！？你咋不去抢！不行不行，要是这个价儿买回去的话，我不仅一分钱不赚，还要倒贴钱……” …… 谈价过程就是你来我往，一个想抬高价格，一个想压低价格，都在不断地试探着对方的底线。 至于这枚熊胆到底值多少钱？ 很难说。 赵野军把它带回燕京后具体能卖多少钱，他也不会把这个钱数儿告诉许大海他们。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 熊胆以3200块钱成交。 而那张熊皮以1500块钱成交。 赵野军擦擦脑门子上的汗，开始打开皮包往外边儿掏钱，一沓，两沓，三沓，四沓…… 一沓就是一千块钱！ 看的荣成林他们几个眼睛都发直，这么几沓钱，几乎就是半个万元户了。 “行了，这是4700块钱，你们数数吧。”赵野军把钱递给许大海他们，而他自己则是摸着那张熊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做成大衣后不仅能保暖，穿出去还能装逼！不比那些从外国运进来的昂贵衣服要更强吗？ “钱数儿是对的，没有问题。” “那行吧，以后有啥好东西了，让沈峰联系我就行。” 赵野军也不想多待了，这回多花了不少钱，也不知道剩下的钱能不能买下野山参。 县北的一个老把头挖到了一棵五匹叶野山参，他也认识沈峰，托后者寻找有钱的买家。 这也是赵野军会千里迢迢的来白松县的主要原因。 赵野军带着熊胆和熊皮离开了。 而许大海他们几个人开始高兴的分钱。 熊胆3200块，熊皮1500块，再加上之前卖肉，骨头，下水啥的得到的2637块钱，一共就是7337元钱！！ 算出总钱数来，黄磊几人都吓了一跳。 “咱们还炖了一锅熊肉，又分了八十斤的熊肉，对了，还把四根熊掌都留下了…… 要是把这些东西也卖了，全加起来的话，差不多将近一万块钱啦？一头马个子熊就能卖出一个万元户？”许业良喃喃自语，啥时候钱这么好挣了？ 第217章 那年无缘世界杯 县城。 出去买烟的沈峰溜溜达达的回来了。 “谈完了？成交了没？” “嗯呐，熊皮1500块，熊胆3200块。”许大海笑着拍拍沈峰的膀子: “这回真的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买家，走吧，中午请你吃饭。” “什么！？熊胆3200块钱！？熊皮1500块钱？？” 沈峰倒吸一口凉气，不由的竖大拇指: “能让赵野军那家伙答应给这么高的价格，厉害啊！” 也临近中午了，众人直接找了一家小饭店，要上几个菜边吃边喝。 王秀秀母女俩坐在许大海身边，也跟着吃了一些菜。 “妈妈，这是羊肉吗？真好吃啊。”小婷子挺爱吃炖羊肉的。 坐在旁边儿的许业良，连忙把盛着羊肉的大盘子和一盘锅包肉换换位置。 这样羊肉就离小婷子更近了，更容易的够的着。 许大海笑着道:“业良哥，不用管小婷子就行，来，喝酒啊！” “来，走一个！” 这一顿饭除了感谢沈峰外，也有许大海，黄磊他们几个的庆祝之意。 毕竟这头马个子熊卖了不少钱，理应庆祝一下。 吃吃饭，喝喝酒，吹吹牛逼，席间的气氛非常好，轻松又自在。 不过右边隔壁一桌儿的几个客人的嗓门挺大，嗷嗷的，越说越激动，包括许大海他们在内的所有客人都看了过去。 “后卫铲球铲的啥玩意儿啊！就应该把他抓起来！” “就是轻敌了！！觉的出线是十拿九稳的事儿了，在自己主场玩儿着踢也不可能输，结果呢！？输了！” “之前大比分战胜了澳扪和文莱，真的是飘了啊。” “真让人生气啊～～” 许大海听了几耳朵，就知道他们说的啥的。 王秀秀好奇的用小手扯了一下许大海的袖子: “小海，他们在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咳，说的是今年5月19，咱们国家的足球队在燕京主场输给港城队了，小组没有出线，无缘1986年墨西哥世界杯。” 许大海轻轻叹息一声，这确实是一个遗憾。 华夏足球队刚在去年获得了亚洲杯亚军，今年第一场，又客场战平了港城队，随后4-0，6-0战胜澳扪，8-0，4-0战胜文莱。 最后一场了。 又是主场，都不需要赢，只要打平就可以……结果输了，输了…… 给了球迷们巨大的希望，结果希望又破灭了，当时体育馆还发生了骚乱。 饭店老板很快走了出来，陪着笑让那一桌人不要激动，好言劝了几句，很快吵闹声就消失了。 沈峰，黄磊，许业良，荣成林他们也议论了几句，不过他们不是球迷，对这事儿的关注度自然就不高了。 又过了一会儿。 沈峰也挺忙的，就先告辞了。 而许大海他们继续喝，这时候黄磊突然说起了一件事儿: “对了，咱们乡的初中需要代课老师，你们有亲戚朋友是高中毕业，或者是初中毕业不？最好是高中毕业。” “啊？俺们都是大老粗，哪认识高材生啊。”荣成林瞬间呲牙笑了。 黄磊也没在意，看着大家没人应声，也就过了这个话题了。 只有许大海心中一动，也许可以…… 众人过来的早，所以吃完饭后也才刚刚中午12点过一点儿。 饭钱8块钱。 而那头马个子熊算上之前卖掉的熊肉，熊骨头，熊下水啥的，一共是卖了7337块钱。 减掉8块钱，就剩下7329块钱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比例，许大海加上他家的四条猎狗，拿七分之三，也就是3141块钱。 荣成林拿七分之二，就是2094块钱。 许业良和黄磊都是1047块钱。 荣成林也觉的这钱有些烫手，笑嘻嘻的说了一句:“你们也养几条猎狗吧，狗多了打猎更容易，分到的钱也更多。” 许业良连声答应着。 而黄磊则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猎狗作为一种大型犬，吃的多，最好是经常喂一些肉，想养起来确实是不容易的。 关键是很多人家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肉，现在要拿肉来喂狗……根本舍不得。 所以虽然知道猎狗对于打猎的帮助很大，但到底能不能打到猎物，是未知的。 要喂狗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很多村民权衡利弊后，还是不会养猎狗。 …… 众人在饭店门口就分开了。 他们骑着二八大杠回大泉乡，而许大海揣好钱，骑着二八大杠载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先去找了一家旅馆住下。 一间20来平的旅馆房间内。 许大海笑着道:“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儿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走吧，咱们先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嗯呐。” 王秀秀和小婷子都感觉非常新奇。 在官方的统计中，县城是不算城市的，只算是乡镇。 但毕竟是县政府的驻地，比大泉乡要繁华多了，一家三口走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有不少人骑着二八大杠驶过。 来到百货大楼后，这里的人更多。 “真热闹啊！人真多，都不用上班的吗？”王秀秀的一双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受到热闹的气氛感染，吹过来的寒风似乎都不那么冷了。 “今天周末，很多人是不上班的啊。” “也对，走吧，看看有卖棉袄的不，给你买一件新棉袄吧。”王秀秀笑着道:“那个沈峰穿的棉袄就挺好看的，看看有他那样的不。” 逛百货大楼嘛。 就是花钱。 不过刚才又分到了三千多块钱，花掉一部分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 日影慢慢的西斜，建筑物和人群的影子一点点的被拉长。 等他们一家三口再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小婷子，来，把你手里边儿的东西给我吧。” 许大海一家三口都拎着大包小包的，这都是他们这两个小时的“战利品”。 当然，钱包也相应的瘪下去很多。 小婷子拎着的是给她买的衣服，棉鞋，玩具，大白兔奶糖以及其他小零食。 小丫头拎着那些东西，着实有些费劲，小小的身子都晃晃悠悠的。 “爸爸，我拎的动～” “哈哈～好了好了，能从百货大楼的二楼拎到一楼出口，已经很厉害了，给我吧。” 许大海从小丫头手里把东西都接过来，王秀秀先放下东西，笑着给小丫头整理一下帽子。 “走吧，先回旅馆，把东西放下再说。” 第218章 遇熟人 微风习习，一家三口踏着夕阳的余晖往旅馆走去，边走路边笑谈着。 夕阳把两大一小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一切是那么的轻松，简单，美好～ 大街上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西边儿还有敲大鼓，扭大秧歌的队伍，非常的热闹。 当然还有掏着裆，只能蹬半圈儿的孩子们骑着二八大杠驶过，风风火火，速度极快，就像是要起飞了一样。 砰砰砰～ 街头巷尾的偶尔还响起一两声的鞭炮声。 …… 回到旅馆后，许大海端起空暖壶去要了一壶热水，回来后哗啦啦的倒进搪瓷缸子里边儿。 热气腾腾。 王秀秀笑着问道:“待会儿去洗澡啊？” “嗯呐，先休息一会儿再过去。” “洗澡多少钱一张票啊？小婷子要买票吗？” “5分钱一张票吧，咱们去第一纺织厂的澡堂。小婷子……” 许大海看了小婷子一眼，后者正踢踏着小腿，坐在大床边儿上吃康乐果呢。 “我也不知道小婷子要不要买票，到时候再看吧，要是需要买票就买一张，反正也就5分钱罢了。” 又休息了一会儿，一家三口就离开旅馆朝着第一纺织厂的方向走去。 距离也就是200多米吧，拐两个弯儿就到了。 第一纺织厂算是县里的大厂了，员工众多，澡堂子建的也挺大，挺气派的，平时也对外来人开放。 大门是高立面儿的，上边儿有红色的大五角星，还龙飞凤舞的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去了女浴室。 小婷子年龄小，最后收费的胖大姐也没让买票。 而许大海买了票，顺便花1毛钱买了一块小香皂，存好衣服去了男浴室。 …… “啊～舒服～” 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池子里边儿，全身毛孔瞬间都打开了，轻飘飘的好像灵魂都要飘出体外了。 爽～ 许大海舒服的直哼哼，真是享受啊，身体的疲惫感一点点的彻底消散掉了。 过了一会儿。 许大海突然听到趴在右边儿床上，正在接受搓澡服务的一个客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他连忙扭头看过去，但是水汽腾腾的，再加上对方趴在那里，所以根本看不见脸。 “师傅，轻点儿，你倒是轻点儿啊，待会儿都搓出血来了。” “小伙子，你火气挺旺啊，行行行，我轻一点儿。” 许大海试探的喊了一句:“广才？” “啊，谁喊我！？”客人抬起了头，看见许大海后也乐了:“许大海！你咋在这儿啊？” 这个客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泉乡的孙广才。 孙广才整了两辆东风140卡车搞运输，许大海家的自行车，缝纫机都是从他那儿买的，之前的红参也都是他的车帮忙运的。 “我来泡澡啊。” 许大海从水池里面出来，也叫了个师傅帮他搓澡。 趴在搓澡床上，边享受着师傅的搓澡服务边和趴在右边的孙广才唠嗑。 “真是巧了啊，没想到能在县城遇到你，咱俩也有段时间没见面儿了。” “嗯呐，最近我在往县南那边儿运输自行车。 卖的可快了！涨价涨到200块钱，那场面，村民们都抢疯了，和不要钱似的！”孙广才的眼睛里有光芒绽放，得意的样子非常欠揍。 二八大杠在城市里边的话，也就140-160块钱左右，当然是需要工业票的。 但就算是从票贩子手里边买了工业票，再买自行车，加起来的价钱也会远远低于200块钱。 “那你岂不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哈哈，差不多吧。” 突然。 孙广才话锋一转，说道:“你还记的沈宽杰不？几个月前，他举报我非法运输红参，其实是冲着你来的！！ 他以为我的卡车上是属于你的红参呢！” 许大海面色微凝，缓缓道:“怎么会以为是我的红参呢？” “因为我骗他了啊，那一天在老吴的饭馆儿，他问我啥时候给你运红参，我骗他说后天早上，其实当他下午你的红参就运走了。” 孙广才气哼哼的道: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没想到姓沈的做事做这么绝，他真的举报了！！” “药材公司的人半路设卡子查你啦？” “对啊！当时我还以为是劫道的呢，都想一脚油门儿冲过去得了。”孙广才气愤的道: “知道是咋回事儿后，气的我哟～ 虽然是针对的你，但是姓沈的这瘪犊子纯粹是没把我当人看！！ 这狗日的，所以我一气之下也把他举报了，价值5万块钱的红参全被没收了！ 哈哈～活踏马该！姓沈的这回是栽了个大跟头。” “之前，我听朴秀成说你和沈宽杰干仗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算了，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改天有时间请你喝酒。” 两人又唠了唠。 从孙广才这里知道，沈宽杰这次的损失确实非常非常大，关键是他借了不少钱来买红参。 本想着把红参卖了，还上借来的钱会非常容易。 结果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债主也不是吃素的，现在正到处找沈宽杰呢。 而沈宽杰本人呢？ 有的说跑到北边儿黑省去了，也有的说跑到内蒙去了，还有的说跑到关里去了…… 反正是各种说法都有，到底跑哪去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搓完澡穿好衣服后，两人就离开了澡堂子。 刚从门口出来，许大海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右边儿长条凳子上的王秀秀和小婷子。 那边儿还有几个小孩子，小婷子正和她们一起玩儿嘎拉哈呢。 王秀秀并着双腿坐在那里，嘴角带笑，满眼温柔的看着小婷子。 “秀秀，你们娘俩等了一会儿了吧？” “啊，我们也是刚出来。”王秀秀也看到了孙广才，有些惊讶他怎么会在这。 “许大海这家伙运气是真的好，娶到了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孙广才笑着说了一句。 突然。 右边儿的休息房间传来一阵怒骂声:“踏马的，你找死！！” 乒乒乓乓～ 很快两个老爷们儿直接打起来了，众人还有他们的朋友帮忙，很快两人的打架变成了两群人的大乱斗。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冲着我来的呢。” 孙广才嘀咕一句，先告辞了。 场面乱糟糟的，许大海还看到有人去拿刀了，赶紧护着王秀秀母女俩离开了。 “怎么说打架就打架呢，好像还动刀了？？” 王秀秀依然心有余悸。 她们母女俩不仅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帽子，还围着厚厚的围巾，所以并不冷。 第219章 只有饼子 县城，第一纺织厂的澡堂外边儿。 夕阳的余晖更浓了，把房前屋后的积雪都染上了一抹淡金色。 许大海回头看了一眼澡堂子，嗖～不知道是谁的臭鞋直接飞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能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的怒骂声，打砸声等等，似乎非常激烈。 “可能是有旧怨吧，江湖之气横行的年代啊，这都是小场面了。行了别管他们了，走吧，咱们回旅馆。” 回到旅馆后。 许大海又去楼下的小馆子买了饭——炖排骨，烧鸡，锅包肉，白菜炒肉和一大份萝卜汤。 主食则是酸菜猪肉的饺子。 全部用长条形的铁盒子盛着，铁盒子外边儿再绑上绳子。 提着绳子就行，也不烫手。 “吃饭吧！尝尝楼下餐馆儿的饭咋样。”许大海笑着把饭提回了屋子。 王秀秀帮着把饭接过去，边摆在柜子上边问了一句:“这些饭盒要押金了吗？” “要了啊，吃完了饭还要把饭盒拿回去退押金呢。” 许大海把碗摆上，把萝卜汤倒到碗里边儿: “吃饭吧，过一会儿咱们看电影去。” “嗯，这排骨挺香的，就是有点辣，放辣椒了。” 小饭馆儿的菜，放的料都比较多，味道比较重，不过毕竟和家里做的菜味道不一样，偶尔吃一回还觉的挺新奇的。 “妈妈，吃排骨！” “爸爸，我也给你夹一大块排骨！” 小婷子还给许大海和王秀秀夹菜，他们两口子对视一眼，瞬间都笑了。 “好了好了，你也吃吧，想吃啥就夹啥。” 窗外冷风阵阵，不久之后竟然飘起了大雪花，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空中飞舞，就像是有无数羊毛在天上飞。 ……. 就在他们一家三口，窝在温暖的旅馆房间吃饭的时候。 许家屯儿。 吃过晚饭后，老妈杨媛芬带着六妹许娟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你哥和你嫂子他们去县城了，家里的猫肯定是没喂呢啊。” “嗯呐，我哥他们明天回来吗？”许娟紧了紧棉袄的领子，抬头看看天空。 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挂在天空中，是真漂亮啊。 月光垂落，把院子里边的积雪照的非常明亮。 “谁知道会不会回来呢，行了，进去吧。” 老妈打开院门儿，又打开屋门，进屋后拉了一下灯绳，咔哒～瓦数很低的灯泡瞬间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喵～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本来在炕上睡大觉呢，听到动静后，连忙伸个懒腰，跳下炕快速跑进了堂屋。 “一天没吃饭了吧？来，吃饼子吧。 俺也不知道你每天都吃啥，反正我带过来的就是饼子。” 老妈把苞米饼子掰碎了放到猫碗里，大橘猫闻了闻之后，大口的吃了起来。 “行！挺抢食！” 老妈撸了一把体格子壮硕的大橘猫，开始抱柴火烧东屋的炕。 东屋的水瓮里边儿是有华子鱼的，个头挺大，长的也挺肥。 其实老妈理解不了为啥要养着这么一条华子鱼，她感觉有点像吃饱了撑得。 但许大海他们都不在家，她还是不想让这条鱼死了。 “烧烧炕吧，等你哥你嫂子他们回来了，好歹家里边儿也有些热乎气儿。” 老妈蹲在炕灶旁边，跃动的火苗烤的她身上暖洋洋的: “小娟，别撸猫了，把炉子里边儿的煤球换一换。” “啊？哦，我哥他们不在家还点着炉子啊？” “点着吧，你哥临走的特意交代了要点的。” 老妈拍拍身上的土，扭头看着许娟换好了煤球，又问道:“娟儿，你和妈说实话，对考高中有信心不？” “有啊，只要我能保持现在的水平，考高中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我们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那就行，哎～好好学吧。” 老妈看着窗外的月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之后又长长的叹息一声，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 考上高中可不是结束，能考上大学吗？ 如果考上大学了，那也要和老三似的，一年都见不了几回面了吗？ 当然，老妈还是会鼓励许娟继续读书，至于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了。 …… 县城。 许大海一家三口吃完饭后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去电影院看了电影——《青春似火》。 也是一部老片子了。 县城不只有一座电影院，老旧的建筑确实是有一些年头了，几乎每天都放电影，票价嘛也不贵。 之前是3分钱一张电影票，最近两年涨到了5分钱，但是一些职工能买到优惠的电影票。 看完电影后，一家三口边讨论着剧情边回了旅馆。 第二天上午又去滑冰场玩了玩，就回隆兴乡了。 老丈母娘包了饺子，不让走，拉着他们非要他们吃了午饭再走。 有一说一，丈母娘这个小老太太的手劲儿还挺大。 “那就吃了饭再走吧。” 许大海他们答应留下来后，丈母娘才不拽着他们了，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包饺子。 酸菜里边儿加了油滋了，一个个小船一样的饺子，一圈圈的摆在高粱杆儿大圆篦子上。 油滋了，也叫油炸，把肥猪肉耗完了油后就剩下这玩意儿了，非常香。 王秀秀还随手在篦子上撒上一些面粉，防止饺子粘在篦子上。 “小海，屋里还有冻梨呢，你去吃冻梨吧。” “嗯呐，我先去茅楼一趟。” 许大海从茅楼出来后，也没回屋，而是去了外边儿的小卖部一趟，买回来了5斤鸡蛋，两瓶白酒，两斤槽子糕。 路过烧鸡店的时候又要了两只烧鸡。 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丈母娘很高兴，不过还是说家里啥都不缺，说他是乱花钱。 中午的时候许大海和老丈人王元德，大舅子王仁河，以及二舅子王仁兵一起喝了一顿酒。 至于小舅子王仁庆，不知道他去哪玩儿了，反正中午也没回来。 酒酣耳热，喝的差不多了端上来饺子的时候。 二舅子王仁兵突然说了一句:“小海，你认识你们乡的孙广才不？” “见过几面儿，咋了？” “他前段时间和沈宽杰他们干仗，打的老厉害了啊！两边儿都有好几十口子人，打起来啊那是……” 第220章 二姐的工作 隆兴乡。 老丈人家。 二舅子王仁兵越说越激动，把孙广才和沈宽杰他们干仗的场面描述的绘声绘色的。 “你下场了没？” “没呀，当时都打成一锅粥了，我要是下场的话，不是白白的挨揍嘛？” 王仁兵一句话说完，瞬间酒桌上的几个人全笑了。 抿了一口酒，许大海夹着桌子上的菜吃着: “对了，听说沈宽杰消失不见了，他到底去哪儿了？” 有一说一，丈母娘炖的大鲤鱼还挺好吃的，里面还放了一些冻豆腐和芫荽。 沾上了鱼肉的鲜美味道后，冻豆腐也有了一股别样的滋味儿。 老丈人接话道: “躲出去了，谁知道他跑到哪儿猫着去了，之前有人说他去他二姑那儿了，要账的大半夜的就过去了，听说也没堵住他。” 大舅子嘿嘿笑道: “沈宽杰那家伙鸡贼着呢，听说是他藏了一部分钱，打算靠着这笔钱东山再起！ 但是债主哪管他这么多啊？就想要到这笔钱，他不愿意给，直接就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许大海又喝了一口酒，之后就转移了话题。 而沈宽杰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 …… 遥远的粤省，羊城。 穿着军绿大衣的沈宽杰直接从火车里边儿走了出来，挤来挤去，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终于来到了火车站外边儿。 “嘶～呼～” 点燃一根儿被压扁了的香烟，遥遥的望向东南方向，微风习习，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亢奋与凶狠。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去特区了，听说特区遍地是金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沈宽杰知道自己是没有退路的了，老家是待不下去了，必须要来闯一闯！ “孙广才，许大海你们这帮狗日的等着！等哪一天老子牛逼了，有你们的苦头吃！！” 沈宽杰眸光涌动，心里发狠，结果一摸兜。 卧槽？ 我的半包烟被谁掏了去了！ 谁的手爪子这么快！？？ …… 隆兴乡。 吃完午饭后又休息了一会儿，许大海就载着王秀秀，小婷子一起回家了。 当然，筐子里边儿又被塞了好多东西，芝麻，烧鸡，冰糖，炉果，冻梨啥的。 东西虽然不怎么值钱，但却包含了丈母娘对他们一家三口的爱。 回到家里后。 狗子跳，猫也叫，这个热闹啊。 小婷子连忙抱抱肥肥的大橘猫，撸撸她的毛，又赶紧迈着小短腿跑进东屋。 哗啦啦～ 只听一阵水花声响，很快小丫头开心的声音传了出来: “鱼还活着！！” “啊，那可惜了，还以为有鱼肉吃了呢。” 许大海进屋把棉袄脱下来，狗子们实在是太激动了，扑的他的棉衣上多了不少残雪。 看来狗子们的精力实在是旺盛啊！明天必须要带着他们去山里边儿打猎去。 不一会儿。 老妈，二姐和妹妹小花，外甥女小香她们过来了。 “我寻思着你们就快要回来了。”老妈笑起来的声音贼大:“你们吃饭了吗？那院儿还有包子呢，要不拿过几个来熥熥吃吧。” “吃了，在小婷子她姥姥家吃的。” 许大海把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分给小花，小香她们吃，又打开了一瓶罐头让她们分着吃了。 “我爹在家呐？” “他不在家能嘎哈去啊……车子的后胎没气儿了，他在家补胎呢。”老妈笑着道，她看了一眼正美美的吃着罐头的几个小丫头。 不由的感叹生活条件是真的好了啊，搁在以前，罐头这种东西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呢。 “这两天屯子里有啥事儿吗？” “能有啥事儿啊，没啥事儿。 哦，昨天许友成打着一头野猪，天都黑了才喊人去山里边儿抬野猪去，听说野猪个头挺大的。” “嗯呐，这一落雪，山里边儿的野猪也比较好找了。” 许大海撸撸卧在他腿上的大橘猫，肥嘟嘟的手感挺好，后者呼噜呼噜的打呼噜，声音贼粗壮。 几个人坐在温暖的屋子里边儿，唠着小嗑，听着外面呼呼呼的冷风声，悠闲又自在。 老妈又问了问马个子熊的事儿，知道该卖的都卖掉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又坐了一会儿。 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老妈说回去看看猪圈里边的猪去，就离开了。 二姐许梅带着小花，小香在这院里又玩儿了一会儿，大约下午5点。 她起身要离开的时候，许大海又叫住了她。 “姐，你过来，我和你说件事儿。”许大海把二姐许梅喊到了东屋。 哗啦～ 大华子鱼在水瓮里边儿摆了一下尾巴，一时间水花四溅，它又藏到水瓮底下去了。 可能是察觉到许大海想吃它吧，只要后者来这屋，他就会藏到水瓮底下去。 “啥事儿不能再西屋说啊，还要来这屋？”许梅笑着问了一句。 “姐，我想给你找个差事啊。” “啊？啥差事啊？”许梅故作镇定，心里边儿却是慌了。 从她游离，慌乱的眼神儿就能看出来。 “姐，你可别多想，主要是这确实是一个机会，是去乡里的初中当代课老师。” 许大海连忙把在县里的时候，黄磊告诉他的消息说了。 最后他又说道: “虽然说是代课老师，但先慢慢干着嘛，一口吃不成个胖子，等以后也许有机会转成正式老师呢？？ 到时候就算是工人了，比累死累活的种地轻松多了，而且社会地位高，也受人尊敬。” 许梅也是满眼向往，不过又不好意思的道: “我自个儿都初中没毕业，哪教了初中了啊？到时候学生问我题，我自己都不会……” “那就学嘛，姐你也是念过初中的，底子是有的。 摆正态度，对照着教案好好学，只研究一科是没有那么难的。”许大海笑着开解二姐: “乡里初中的老师，就算是高中毕业，中专毕业的，刚来了也不会立马适应的。 也都是要经过学习的，过个一年半载的，以姐你的聪明劲儿肯定就能独挡一面了，所以啊你不要害怕。” “那行，要不我就去试试，要是实在教不了我就自个儿离开。”二姐许梅也笑了，其实她还是挺期待能有一份工作的。 如果自己能挣钱，那花钱的时候就更自由，底气更足，要不然总是和老妈要钱……她自己也觉的非常不自然。 微微停顿。 许大海又说了这事儿就是先和二姐说一下。 还要问问乡里初中那边儿的情况，不一定能成，所以先不要外传。 第221章 二姐的工作（二） 东屋。 腌酸菜的大缸放在这屋，空气中飘着一股酸菜味儿。 对于许大海突然介绍工作，二姐许梅是既期待，又忐忑，还有些担心。 不过她还是问道:“这事儿连咱爹咱妈都不能告诉吗？” “嗯呐，谁也不要告诉，就咱俩知道就行。” 事以密成。 如果八字还没一撇呢，就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到时候也许会出现岔子。 要是最后事儿没成，那恐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这事儿吧不一定能成，只能说试试看吧，二姐你也别有啥心里负担，这几天该干嘛就干嘛，放心吧，有我在呢。” “嗯呐。” 二姐许梅看着弟弟许大海坚定的眼神，不由的感觉一阵心安。 农村的风气还是相当传统，保守的，自从二姐许梅离婚后，村里的老娘们儿没少在背后嚼舌根儿。 反正说的话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也给许梅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压力，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是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不爱笑了。 当然。 比较幸运的是，自己家里边儿的压力就很小了。 主要是老爹许厚田那个人，本身就不在乎各种流言蜚语，条条框框的约束啥的。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活明白了。 他经常挂在嘴边儿的话就是:“反正人就这一辈子，怎么舒服怎么来，我不管别人，别人也别想管我～骂我也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所以他是比较支持许梅离婚的，也没给她什么压力。 有时候许大海都在想，老爹许厚田是觉醒后的自由主义者吗？是看破世事后清醒着的灵魂？ 但他对家庭，对父母，对妻子，对孩子的付出却很少很少。 …… 二姐许梅离开了，多少还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二姐许梅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接失眠了。 望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心里边儿喃喃自语:“真的能去当老师吗？哎～” 窗外月华如水，冷风呼啸，吹过板杖子后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响声。 老妈也醒了:“小梅，你咋啦？” “啊？没事啊。” 许梅倒是想和老妈唠一唠，但是想到弟弟许大海的嘱咐，也只能作罢了。 …… 一夜冷风吹。 第二天一大早，许大海先带着狗子们去山上溜溜夹子，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了两只野兔子和两只沙半鸡。 两只野兔子是夹子夹到的，而两只沙半鸡则是狗子顺着脚印儿逮到的。 “走了狗子们，咱们回家吃饭去！” 林海雪原，天寒地冻，许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开心的领着狗子们往家里走去。 大冬天的，很多村民在家里猫冬，早上都是起的很晚的。 许大海回到屯子的时候，整个屯子都静悄悄的，只有起的比较早的人家的烟筒在飘着袅袅炊烟。 回到家。 吃了早饭后，许大海就骑着二八大杠去找了黄磊，后者正在吃饭呢。 “小海啊，吃了没？一起吃点儿啊。” 黄磊给他搬了一把椅子，微微抬头示意了一下，他老婆起身去给许大海盛粥。 之前那头马个子熊，黄磊也分到了一千多块钱，加上20斤熊肉以及一根熊掌。 所以心里边儿是对许大海有一定的感激的。 许大海把带来的两袋麦乳精放到柜子上，连忙拦着: “嫂子，不要盛粥了，我是吃了饭来了，肚子饱饱的已经吃不下东西了。” “一碗粥罢了，不占肚子的，就给你盛一碗。”黄磊老婆韩茹也笑了。 “真吃不下了，嫂子你就别忙了，快坐下吧，咱们唠会嗑就行了。” 最后粥也没有盛。 主要是粥这种东西，很热，凉的很慢，这又是在别人家，吸溜吸溜的容易惹人厌烦。 如果是在自己家，那当然怎么样都可以。 但既然是在别人家，许大海就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的。 扯了几句闲话，许大海便说明了来意: “黄哥，你之前说乡里边儿的初中招代课老师？能不能让我二姐去试试啊？” “你二姐？她是高中毕业啊？” “额……不是，她念了两年初中。”许大海有啥说啥:“我就是想让她去试试，如果实在选不上的话也没关系。” 韩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而黄磊挠挠头，为难的道:“只念了两年初中啊？没有初中毕业证？ 这……说实话，主要是我爱人也是老师，所以我才知道有这么个事儿。 要是有高中毕业证的话，恐怕稳稳当当的就能进了，现在的话……我建议你找找人吧，让人说说情，反正现在学校是急缺老师，有可能也能进！” 黄磊的意思很明显，因为找不到高中毕业生，所以也许初中生也能进。 许大海从黄磊家离开的时候。 他们两口子还把他送到了门口。 “有时间了就过来玩儿啊！” “嗯呐，行了，黄哥，嫂子你们回去吧。”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冷风阵阵，黄磊两口子关上门，往屋里边儿走去。 韩茹声音有点冷:“磊子，我觉的你刚才说的有点儿多了，他二姐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怎么能来教初中啊？纯纯误人子弟嘛。” “啊？刚才……我也没说啥吧？” 黄磊挠挠头:“行了，这事儿就轮不到咱们操心了啊，校领导说了算，行了我去上班儿了啊。” “你！去吧去吧，别在我跟前碍眼。”韩茹眉头蹙着，似乎更生气了。 黄磊觉的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多想，穿好棉衣就离开了。 …… 另一边。 许大海根本不认识啥大泉乡第一中学的校领导，想了想，他直接去找孙广才了。 他认识的人里边，孙广才是人脉最广的了。 砰砰砰～ “广才！在家没？？？” 砰砰砰～ 孙广才正搂着漂亮娘们儿睡觉呢，过了好一会儿才穿好衣服来开门。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海你呀，啊呜～”孙广才打着哈欠，眼角还有大块的黄褐色尺嘛糊。 “来屋里吧，这大早上的，找我有啥事儿啊？啊呜～昨天晚上和他们喝完了酒又打牌，一直到两点多才睡。” 第222章 许老师 乡里，孙广才家。 许大海也没磨叽，直接把来意说了。 “乡里中学的头头脑脑的，我确实也都不认识，主要是广才你人脉广啊…… 放心吧，也不让你白帮忙，这500块钱就当请你喝酒了。” “哟呵～你小子是真有钱啊，张手就是500块钱啊？？” 孙广才又想起去年的时候，许大海让他帮忙运红参，张手也是500块。 那次的500块钱没有挣到，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心疼。 500块钱，真的不算少了！ 而且去年的那500块钱，也挺好挣的，就跑一个来回的事儿，但是他没去成。 “和你一比，我有啥钱啊。”许大海笑了起来，不过很快又收敛起了笑容，语气有些低沉: “我兄弟姐妹挺多的，但我就这么一个亲姐。 哎～ 家里边儿孩子多，我爹又是个靠不住的。 家里边的重担就落到了我妈的肩膀上，地里边儿的活儿都干不完，根本没有精力照顾我们这些小的。 所以我打小儿就是我姐带大的啊，跟在我姐屁股后边儿去捡稻穗儿，捡苞米，印象太深刻了。 花点儿钱算啥，只要能让我姐的日子过的好一点，也是值得的。” 许大海说的都是实话。 真诚是最容易触动人的。 孙广才一时间也有些感触。 啪～ 他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放在上边的钱都散开了一些: “不就是一个代课老师嘛，简单！ 我这就带你去找老刘，老刘是乡里初中的校长，前段时间还从我这儿买了缝纫机呢。” 两人骑着二八大杠去了校长“刘爱民”的家里。 不过只有他老婆在家呢，说是老刘去市里开会去了，要三天后才回来。 “什么会要开三天啊？ 老刘不会是偷偷摸摸的去市里边儿幽会情妇去了吧！？” 孙广才满脸恶趣味的嘀咕了一句，看到刘校长老婆的脸都黑了，才嬉皮笑脸的住了嘴，打了声招呼，和许大海一起离开了。 “嫂子，我们走了啊。” “慢走啊，我送送你们。” 刘校长的老婆自然是认识孙广才的，也听过后者的“恶名”，满脸堆笑的把他们送出门。 砰～ 关上大门后，她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了，边揉着额头边往屋里走: “怪不得一大早的就听见老鸹叫，原来是孙广才这狗东西蹬门了，哎～也不知道他找老刘是为了啥事儿，八成没啥好事儿。” 她也就在背后骂骂罢了，这些话可不敢当着孙广才的面儿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上午9点，许大海提了两袋麦乳精，和孙广才又来到了刘校长家。 刘爱民是个瘦瘦小小的小老头，背微驼，戴着眼镜，岁数挺大了的。 “刘校长，我来看你来啦！”孙广才大大咧咧的，也不客气，拉过一张椅子来一屁股坐下: “今天啊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真的，绝对是好消息！” “啥好消息啊？你不会是看上我们学校哪个年轻的老师了吧？” 刘校长满眼警惕，学校本来就缺老师，要是因为流氓的骚扰再跑几个，那他真的要和孙广才拼命的！ “怎么可能，你们学校不是缺老师吗？正好我朋友她姐姐是初中毕业，对学习和教育学生很有心得。 还记得咱们乡的许大树不？就是之前考上名牌大学的那个，那就是她弟弟，她没少辅导她弟弟的学习。 真的，你们学校这回是捡着宝了！” 孙广才说起谎话来也是溜的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好像说的真话一样。 把刘校长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刘校长活了这么大岁数了，经验丰富，马上反应了过来，笑骂道: “我是变老了，不是变傻了！初中生教出来大学生？？亏你说的出口！” “嘿！你咋还不信呢，你们学校有个叫许娟的学生，学习贼好，你知道不？那也是她妹妹，她也没少教！” “嗯？确实是有一个叫许娟的，不过都说是她哥教的她啊。” 刘校长缓缓看向许大海，目光锐利，好像能把人直接看穿。 许大海知道不能装的太过，开口道: “咳咳，虽然主要是我教许娟，但我姐也确实教过她。 其实我姐是没有初中毕业证的，但她确实念过两年初中。 不知道刘校长能不能给我姐一个机会，让她当个代课老师？？” 空气突然安静。 孙广才拼命给许大海使眼色，老兄，你怎么还把真话全说了呢？？ 不过许大海也有自己的考虑。 二姐的真实水平是瞒不过去的，现在上下嘴皮一碰，吹牛逼是简单了。 当等到真正上岗之后，一切还是要暴露的，要是差距太大太大的话，恐怕很快就会被辞退。 刘校长突然开口:“许娟真是你教的？？那你过来当代课老师呗！” “啥？” 许大海懵了。 孙广才也瞪大了眼睛，事情还可以这么展开的？？ 牛啊，自己的大兄弟摇身一变要当老师了？？成文化人了？？ 许大海自然是不会去当代课老师的，钱少事多，累的一批…… 好不夸张的讲，他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小富豪了，想的就是悠哉悠哉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享受人生。 苦——上辈子已经吃的够多的了。 这辈子就少吃点儿吧。 最后刘校长也答应让他姐许梅去当代课老师，但是只是代课到今年过年。 也就是一共两个月左右。 当然。 还有一个小惊喜，那就是他同意给许梅补发一个初中毕业证，这样许梅以后就是正八经的初中毕业生了。 初中毕业证的含金量并不高。 再加上许梅确实是念过两年初中的，虽然差一些时间没有念完，但其实就是刘校长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他愿意做这个人情，那许大海自然会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的话回报给对方就行了。 …… 回到家。 把这事儿告诉二姐许梅后，后者果然很高兴！ 不过又患得患失的害怕教不好。 “二姐，你不用太担心，照着教案讲就行了，边讲边学，没什么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微微撒在二姐的花棉袄上，后者连连点头。 其实许大海明白，乡里中学招的别的代课老师，水平也不会比二姐许梅高多少。 这是事实！ 反而要是许梅有耐心一点儿，认学一点，那就比其他代课老师强多了。 所以许梅去教课的话，并不会误人子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有的教总比没的教要好…… 有她的存在，没准还是很多学生的福气呢。 第223章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冷风阵阵。 老爹老妈两人拉着爬犁回来了，拍拍身上的雪，刚进屋就听见许大海和二姐许梅在说话。 “什么“老师”啥的啊？小娟儿在学校出事了？” 听到“老师”两个字，老妈本能的想到闺女许娟。 许娟现在被老爹老妈，爷奶他们寄予厚望，非常期望这么一个好苗子能成为老许家的第二个大学生。 “和小娟儿没有关系，是我给二姐找了份工作，在乡里的初中当代课老师。” “啥？？你二姐去当老师！？？” 老爹许厚田刚要点上烟袋锅子，手一抖，大烟袋差点儿掉到地上。 老妈也不信，伸手就要摸许大海的额头: “你这孩子，大白天的咋说胡话呢？ 这脑袋也不烫啊，不会是遭了脏东西了吧，要不让跳大绳的过来看看。” “哎呀～妈，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许大海好一番解释，二姐许梅也帮着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爹老妈才半信半疑的有点接受了。 在老爹老妈的眼里，二姐许梅就是个没有文化的普通村民，种地，喂猪都是一把好手。 而老师这个职业可是非常尊贵的，是要大量的知识作为支撑的。 两者完全不搭边儿。 但看着儿子女儿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晚上的时候整了一桌子好菜，爷奶，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他们也全过来了，二姐许梅能当老师，亲人们都觉的是一个极大的喜事儿！ 酒桌上。 爷爷特地让靠近屋门的许虎把许梅喊进来，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说道: “小梅，既然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那就好好教！听到了没？” “嗯呐，爷，我知道了。” 奶奶系着围裙，满脸乐呵着端着炖熊肉进了屋: “打小我就知道，咱家小梅是有出息的，来，小梅吃块熊肉……听奶奶的话，也不要压力太大了，凡事儿啊不要急，慢慢做就行。” “嗯呐，奶，我听您的。” 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隔天一早，许大海也没去打猎，而是和二姐一起去了一趟乡里的中学。 在校门口下了车子。 二姐许梅摇头望望写着“大泉乡第一中学”的牌子，一时间感慨良多。 “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了，我又能回来当老师了？” “二姐，咱们进去吧。”许大海双手扶着二八大杠的车把，说了一句。 其实他心里也是有些担忧的，一是不知道二姐能不能完成教学任务。 二是这次只是代课到过年，等过完年之后还能不能代课呢？这说不准。 如果年后不代课了，那二姐许梅心里会不会产生落差感？能不能接受的了？？ “嗯呐，有一说一，这回真的是多亏了小海你了，要不然……”许梅感觉这事儿挺难的，恐怕弟弟没少花钱，搭人情。 “呵～你可是我唯一的亲姐啊，说这种见外的话嘎哈？？走吧，咱们去找老刘。” “对了，我第一回过来，要买些礼物啥的不？” “不用，之前我送过了，再说这是学校，让老师学生们看见了影响不好。” 之前从孙广才那里得知，校长刘爱民在十来年前是被整过的，被整的很厉害。 现在年纪又大了，做事越发的谨小慎微，尽量谁都不得罪。 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安安稳稳的退休。 许大海和许梅进了学校，在专门停放车子的地方停好二八大杠，落了锁。 便径直的去了刘爱民的办公室。 “刘校长，忙着呐？这是我二姐！” “刘……刘校长你好，我叫许梅。” 二姐虽然早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了，但见了面儿还是非常紧张，磕磕巴巴的说完一句话后，又深深的鞠了一躬。 “来了？坐吧。” 刘校长盖上钢笔笔帽，站起来给他们倒水。 “天儿这么冷，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许梅连忙双手接过搪瓷缸子，热气腾腾，心里边儿的紧张消散许多，好像刘校长挺好说话的？？ 她不知道的是，刘校长只是不愿意得罪许大海。 随便唠了几句没营养的话，刘爱民就说了自己的打算: “我是这样想的，今天上午先把你姐的初中毕业证补上，领了教案和课本。 从下午开始，先备三天的课，练练板书，中间也可以去听听别的老师是怎么讲课的。 之后先不讲新课，在课堂上讲讲错题啥的，带着学生们复习复习以前的知识就行。 等再过一周时间，彻底的熟悉了就开始讲新课。” 这一番安排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主要是循序渐进，而不是上来直接就挑大梁了。 许梅松了一口气。 许大海也表示赞同。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红皮初中毕业证拿到了手，许梅开心的不得了。 “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能拿到毕业证？” 许梅小心的翻开毕业证，左边是黑白照片，照片下面写着“校名:大泉乡第一中学”，“一九八五年十一月发证”。 右边中间靠上的位置写着“毕业证书”四个大字，下边是姓名，年龄，籍贯以及校长签名等等。 “姐，走吧，咱们去吃饭。” “啊？食堂不是那个方向。” “咱们不去食堂，去老吴的饭馆儿吃。” 二姐许梅犹豫了一下，觉的餐馆的饭菜是很贵的，但是还是被许大海拉走了。 两人也没骑车子，边走边唠，到了餐馆后很快就上了菜。 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木耳炒鸡蛋，清炒土豆丝，以及萝卜汤和大米饭。 老吴最近还把菜整出“小份”，“中份”，“大份”的了，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就全要的小份儿的。 虽然是小份儿的，但也足够两个人吃的了。 别吃边唠，许大海还是告诉二姐要多学学其他老师是怎么教学生的，因为是教数学，所以多学学数学知识。 这样即便明年不能留在大泉乡中学，那也可以找其他的中学任教。 毕竟很多学校都是缺老师的，只要有教课的本事了，不愁找不到学校。 “放心吧，我会好好学的，来，吃这小鸡炖蘑菇，这味儿和咱家炖的不一样。”二姐许梅的心情非常好，一个劲儿的笑着。 下午的时候许大海又陪着二姐在学校里待了半天，分配了教师工位，领了教案，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傍晚学生们放学后，姐弟俩一起回家。 转眼三天过去了。 今天是二姐许梅正式开始讲课的日子。 第224章 登门，送鱼 上午8点。 窗外冷风阵阵，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教室里边儿黑黝黝的，面积又大，即便点着炉子但是依然非常冷。 学生们儿穿着厚厚的棉袄，就像是一只只灰了吧唧的肥企鹅一样，咳嗽声更是此起彼伏。 在这个年代念书，真的是遭老罪了。 许大海和校长“刘爱民”站在教室后边儿，听着二姐许梅第一次上课。 “同学们好，从今天到过年这段儿时间，由我来教大学算数，我叫许梅，同学们可以叫我许老师。” 随着上课的钟声当当当～的响起来后，许梅穿着一身黑色棉袄，抱着书本儿进了教室。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 她扭头在黑板上写下“许梅”两个字，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拿出两张早就誊抄好的错题纸开始讲错题。 “有一些题目错的比较多。 这节课就来讲讲这些错题，同……同学们要认真听，争取以后别再错了。 第一题是一道填空题，在a的3次方中，底数是什么？指数又是什么？哪位同学知道？？” “底数是a，指数是3。” 立马有学生大喊，好几个学生跟着喊，呜呜泱泱的显的非常杂乱。 终于有算数老师了，这帮初一的学生感觉很新奇。 “别喊别喊，哪位同学会？举手回答！” 瞬间全班安静下来，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竟然一个举手的都没有。 站在后排的许大海都看乐了，坐着回答和站起来回答的区别很大吗？ 以他一个成年人的眼光来看，肯定是没啥区别的。 但似乎有无形的枷锁套在学生们身上，让他们犹豫，观望，不敢举手回答问题。 许梅也乐了。 她觉的学生们还是挺可爱的，又问了一遍后，一个前排的小个子女生终于举起了手。 “好，这位同学你来说。” “底数是a，指数是3。”女生小声的说道。 “对！说的很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杨英。” “好，杨英同学坐下吧，回答的很好啊，同学们要向杨英同学学习。” 许梅快步走到讲台，开始写板书。 而学生们则是羡慕的看看女生杨英，似乎能被老师记住名字，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写完板书后就开始讲下一道题。 比如“0除以5等于0” “经过两点有一条直线，并且只有一条直线，这句话是对的。” “两个数相除，同号得正，异号得负……” 一节课快结束的时候，许梅又带着学生们复习了一遍所有的错题，并且随机抽了几个学生站起来回答了一下问题。 当下课的钟声当当当的响起来后，许梅就喊了“下课”。 如释重负一般的走出教室，定了定神，向着刚才提前走出来的刘校长，许大海走来。 “刘校长，我刚才讲的怎么样？”许梅心里有些忐忑。 “非常不错啊，不过也不要骄傲，继续努力吧。” “谢谢，谢谢，我会好好努力的！” 二姐回老师办公室了，而许大海则是跟着刘校长来到了校长办公室，也不客气，端起暖壶来自己倒水喝。 “刘校长，不是我说，教室里边儿实在是太冷了啊。 温度这么低，学生们连铅笔都握不住吧？” “没办法啊，上边儿拨款有限，没有那么多钱买炉子和煤球啊。” “这好办，我给你们捐一些啊？一个教室多点上两个炉子，怎么着也能多暖和一些。” “嗯！？此话当真！！？”老刘瞬间激动了，眼睛都发直。 “当然是真的啊。”许大海笑着道:“多了刘校长，帮忙留意着点儿，我姐初来乍到的，别让人欺负了我姐。” “放心吧，谁敢欺负你姐？我这一关他就过不去！” 三天后。 许大海雇佣孙广才的东风卡车，从县西里运来了一批炉子，还有大量的煤球。 刘校长非常高兴，喊来两个班级的学生们帮着卸炉子，煤球。 中午的时候，许大海又叫上刘校长和孙广才，一起在老吴的饭馆儿吃了一顿饭。 随口拍上几句马屁，舒服的刘校长不要不要的。 全程许大海都没提，明年二姐是不是还能继续当老师的事儿。 当他相信，刘校长会进行考量的。 又过了几天。 二姐许梅越发的熟悉了教学流程，再加上偶尔去听听别的老师是怎么讲课的，所以也开始教授新的课本内容了。 算是彻底的走上了正规。 一直关注着这事儿的许大海很满意，他能感觉的出来，二姐的精气神儿是越来越好了，整个人也开朗自信了许多。 …… 这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大地，把板杖子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许大海正坐在里屋的炉子旁边儿，左手撸着大肥猫，右手拿着一本《水浒传》在看着。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小海，在家没？” “谁呀？” 在堂屋做饭的王秀秀探头看了一眼:“小海快出来，是成林哥来了。” 等许大海出来后，看到荣成林端了一盔子炖鱼过来。 “我媳妇儿刚炖的，炖了两条，给你们整过来一条尝尝啊。” “倒换一下盔子吧。” 这事儿确实让许大海很意外，不过已经整过来的了，再整回去也不合适，干脆就留下吧。 “挺香的啊，正好尝尝嫂子炖鱼的手艺。”王秀秀笑着给换了盔子，然后让荣成林和许大海去里屋坐，她又端来了一些松子，瓜子，榛子啥的。 里屋。 “这两天又降温了啊，河里边儿算是彻底的冻住了，明天有时间不？咱一块捞鱼去啊？” “去哪唠？” “就去屯东边的河里就行，砸开一个窟窿，拿抄网捞就行。” 荣成林坐在炕沿上，咔咔咔的吃着瓜子，他一个人的话有点不敢过去，要是再有一个人就好了。 要是真的遇到啥危险情况了，也能有一个帮手。 而且捞鱼的乐趣在于分享，有个伴儿的话更快乐。 “行啊，那就明天起早过去，捞个半天儿看看能捞到多少鱼！”许大海也笑了: “吃不完的就给他们挂上蜡，放着以后再吃！” “是这个理儿，那就这么说定啦！” 一夜无话。 隔天许大海早早的就起来了，小米粥，咸菜，粘豆包，再加上昨天晚上没吃完的鱼肉。 唏哩呼鲁的吃了，许大海绑好绑腿，背着猎枪，拿着抄网和筐子就准备出发。 而这时候天才刚蒙蒙亮。 第225章 鱼乱蹦 天空刚刚放亮，遥远的天边还挂着几颗不愿散去的残星。 晨光熹微，冷风吹拂，偶尔有一两声公鸡的打鸣声随风传递过来。 “咕咕嗝儿～～～” 看着许大海要出门了，王秀秀又温柔的给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和衣领子。 “捞鱼还要起这么早，注意安全啊，河里边儿的冰也不知道有没有冻结实。” “嗯呐，放心吧，看见这筐子了不？等我回来的时候这筐子就装满了鱼了！” 许大海咧嘴一笑，王秀秀瞬间被逗乐了: “装不满也没事儿……也看着狗子点儿，别让他们掉进河里去。” ……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出了家门，很快来到了荣成林家的院子外。 四条猎狗在他前边跑着，偶尔在电线杆子旁边儿，抬起腿来滋点尿。 他们还以为主人要进山打猎呢。 屋内亮着灯，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户站在雪地上。 “成林儿哥！成林儿哥！！” 许大海喊了两声，很快穿着厚厚棉衣的荣成林就出来了。 “走着～” 两个人带着六条狗往河边走去，步伐轻快，精神抖擞，而这时候大部分的村民还没起来呢。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河边儿。 冰已经冻的相当结实了，人走在上边儿没有什么事。 望着平坦辽远的河面儿，许大海说了起来: “成林哥，你知道冰屋不？河面儿结冰后，可以在河上划着走的冰屋！” “啥？没见过，有这玩意儿的？” “哈哈，古时候有，现在确实没看到过这玩意儿了，来吧，开整吧！” 拿出凿子和锤子，开始转着圈儿的在冰上敲一个大圆窟窿，当当当～当当当～等把缝儿都敲好了，就用锤子猛砸中间的冰驼子。 砰砰砰～ 很快。 中间的圆柱形大冰驼子与周围断开了。 “来，让开，我把冰驼子撑到冰下边儿去。” 许大海用抄网的把儿那一端，斜斜的一撑冰驼子，刷～冰坨子沉入河水里边，往右边滑去，去后边的冰层下边待着去了。 一个圆形的冰窟窿呈现在眼前。 河水荡漾着很快填满冰窟窿，还有少许溢到了外边儿。 “天真冷啊，嘶～开捞！” “我先来！等会儿我累了就换你来。” “行啊！” 说是捞鱼，其实一开始是抄网插进冰窟窿里边，沿着一个方向快速搅动抄网。 越快越好。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阵的响声传来，荣成林憋着一口气，很快双手就发酸了。 “来，换我来！” 等荣成林把抄网抽出来后，许大海把自己的抄网探进水里边儿，又快速搅动起来。 有一种说法是，冬天坚冰封河，水里边的氧气会极速减少。 而砸开一个冰窟窿，快速搅动河水后，氧气会融入河水里边儿，鱼儿们会主动游过来。 果然。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许大海快速反向搅动河水，抬起抄网，哗啦啦～一条大鲤鱼直接被网兜抄了上来。 噼里啪啦～ 鱼尾的力道还挺大，疯狂撅列着，抽起来的水花四处飞溅。 有几颗水珠落到了狗子们的鼻头上，狗子们难以置信的汪汪大叫，好像是让大鲤鱼老实点儿。 “嚯！开门红！？” “这条鱼有多少斤？” “3斤吧，相当不错了啊，快，扔到冰上就行。” 走远几步，被扔到冰上的大鲤鱼撅列着，乱蹦哒着，不过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很快就冻的打挺了，浑身梆硬的死去了。 许大海把直溜溜大鱼装进筐子里边，而旁边儿的荣成林又抄了两网了。 一网抄起来两条鱼，一大一小，大的有两斤重的样子，小的也就三四两吧。 他嫌弃小的那一条鱼太小，又不 把它扔回河里边去了。 第二网抄住一条大鲫鱼，也有将近两斤重的样子。 “快捞快捞！趁着鱼多赶紧捞！” “来了来了！！这一条更大，恐怕抵有五斤重！！” 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太令人激动了，两人手脚不停，脑袋上都冒汗了。 每一网都不落空，简直就像是白捡鱼一样，一股巨大的喜悦充斥在两人的心里边儿，非常亢奋。 河里的鱼实在是太多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都不用两个人捞了，有好几条鱼直接从冰窟窿里往外蹦。 砰砰砰~ 在朝阳的照耀下。 一条条大鱼在冰面上蹦跶着，细密的鱼鳞反射着阳光，一副大丰收的景象。 …… 当然，数了数差不多有八条大鱼自己蹦出了冰窟窿，其他的鱼就不往外蹦了。 “本来说要捞半天鱼的，现在不到一个小时就捞了这么多。” 两人确实累了，蹲在满是碎茬子的冰面上，开始把一条条鱼捡到筐子里边儿。 天寒地冻的，如果晚一会儿捡的话，鱼可能就要冻在冰面上了。 到时候再想整下来就费劲了。 “来，抽根烟儿！” 两个大老爷们儿蹲在冰面上，点燃烟后边休息，边吞云吐雾。 偶尔视线扫一下旁边的两大筐鱼，便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小海，你说捞鱼去卖成不？应该能赚钱吧？” 荣成林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脑子又活泛起来了。 “找好买家肯定赚钱啊，不过这买家最好是大城市里边儿的。 像咱乡里，或者是县城里边儿，已经有不少人倒腾鱼了，同行竞争，价格压的也挺低的。” 聪明人很多的，像冻鱼之类的，从几年前就有人开始搞了，市场基本都被瓜分完了。 “对了，成林哥，之前你是和业良哥一起倒腾松子儿吧？咋样啦？” “别提了，忙活了十来天，又雇了一趟孙广才的卡车帮忙运输。 结果最后一盘账，一个人就赚十来块钱，差一点没赔喽，干脆不干了。” 荣成林一脸的伤心，看着别人投机倒把挣大钱了，但自己闯进去后，才发现很多事情都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步步是坎儿。 稍不注意可能真的要赔本儿。 又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就背起两大筐鱼，带着狗子们往屯子里走去。 步伐轻松，回头望望朝阳，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刚进屯子，突然一道声音从南边传来:“嚯，你俩大早上的去捞鱼去啦？” 第226章 紧急 清晨的山风徐徐吹着，部分村民已经开始做饭了，烟筒冒着袅袅炊烟。 许大海扭头往南看去，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二叔。 二叔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灰布棉袄，脚踩靰鞡鞋，身背猎枪刚从山里边回来。 手里还拎着两只花尾巴野鸡。 “嗯呐，二叔你吃鱼不？？条条都是大鱼！” “不吃不吃，你们吃饭了没？来我这院儿喝点粥吧。” 二叔看了一眼筐子里边儿都冒出尖儿来的大鱼，也笑了。 虽然二叔说不要，但是路过二叔家门口的时候，许大海还是放下了四条大鱼。 回到家，正在屋里踩着缝纫机砸衣服的王秀秀迎了出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要中午才回来呢，呀，逮了这么多鱼啊？” “我还给了二叔四条呢，要不然筐子里边儿的鱼还要多。” 许大海在王秀秀的帮助下把筐子卸下来。 筐子里边的鱼实在是太多了，还有一条大鳜鱼滑到了地上。 头狗青背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扑着爪子就要咬。 “傻狗，去去去，一边儿玩去。”许大海连忙抬腿挡住它，一弯腰把大鱼捡了起来。 把鱼全部搬进屋，休息了一会儿后，两口子就一起给鱼挂上蜡。 “这么多鱼，能吃好长时间了啊。” 王秀秀把蘸一下水，就放到旁边的麻袋上，一条条的鱼全部蘸上水。 所谓挂蜡，就是让鱼的表面形成一层冰，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层蜡油似的，能很好的保护鱼肉不变质。 挂上蜡之后，也不怕风干了，直接放在院子里就行，什么时候想吃了就炖一条。 “蘸一遍水的话，形成的冰膜太薄了，多蘸两遍水吧。” “行啊，秀秀你是没去啊，河里边儿的鱼可多了，都往外乱蹦！那场面真的是太漂亮了，都不用捞，直接捡就行！” “真的？？咱们屯子吃鱼的人太少了，很多人都不吃鱼啊。” “都吃够了，不爱吃了。” 许大海听爷爷说起过，艰苦年代很多村民经常吃鱼，也没啥油，就是炖了撒上盐巴就吃。 吃一次两次的还好。 吃的次数多了，简直就是折磨，痛苦的记忆深深的印在了脑袋里边儿，很多人真的是吃的够够的了现在是一口鱼肉都不吃。 甚至闻到鱼腥味儿就犯恶心。 …… 晚上的时候。 许大海炖了两只野兔子。 他放上炕桌，倒上小酒，把炖的香喷喷的兔肉端到桌子上，边吃着兔肉边喝着小酒，自在享受的很。 兔肉色泽红亮，飘出来的那股香味儿哟～馋的肥肥的大橘猫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喵～喵～” “行了行了，别蹭我了，给你一块。” 许大海撕了一张灰了吧唧的草纸，叠好后放在炕上，把一块兔肉放在了上边儿。 “喵～” 肥肥的大橘猫开心的大叫一声，摇摇尾巴尖，连忙跑过去吃了起来。 “大懒猫好吃吧？吃了兔肉记的好好抓老鼠啊。” “喵～” …… 王秀秀在堂屋烙饼呢，饼上抹的不是猪油，而是之前打到的那头马个子熊的熊油。 抹了熊油的大饼，味道非常香，非常好吃。 不久之后饼烙好了，王秀秀听篦子端着饼进了屋:“尝尝这饼吧，刚出锅的，尝尝味道咋样？” “嚯，有点烫手。” 许大海撕了一块热气腾腾的大饼，扒拉开往跟前凑脑袋的大肥猫，等饼的温度下降一些后，咬了一口。 “表皮真脆啊，里边儿又软又香，好吃啊！” “噗嗤～” 王秀秀坐在旁边儿，也夹了一块兔肉吃着: “那一罐马个子熊油还剩下不少呢，烙完这一回饼，剩下的还能再烙两回吧。 嗯，这兔肉炖的真好吃。” 两口子唠着嗑，等着闺女小婷子放学回来吃饭。 也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的照了进来，把许大海的左半边身子，以及后边儿的墙壁都照的亮堂堂的。 …… 不过。 还没等到小婷子回家呢。 满脸焦急，脚步匆匆的堂弟许虎先来了。 “四哥在家没？吃饭呐？” “嗯呐，虎子你来的正好，来上炕！一起喝点儿啊。” “额……四哥，我有急事儿！”许虎就像是屁股上扎了草似的，根本坐不住: “柳红肚子难受，可能是要生了！我我……我…………” 一个壮的和头牛似的老爷们儿，现在慌张的不得了，手足无措，竟然都快急哭了。 许大海目光一凛，连忙“吧嗒”放下了酒杯。 “你别急！二婶儿呢？你叫二婶去了吗？” “我妈在我那院儿待着呢，她说让我去叫接生婆。” 许虎用袖子一抹眼泪，似乎是受到了稳重的许大海的影响，他也定了定神: “不过我不想在家里边儿接生啊，我听说好多人就是在家里边儿接生，结果难产死掉了，我害怕啊！” “那就送医院啊！磨磨唧唧的嘎哈呢！！？” “哎哎，这就送医院。” 被许大海吼了一嗓子，许虎突然清醒了许多，送医院的想法也坚定了。 都不用问，肯定是二叔二婶他们不想送医院，觉的在家里边儿接生就行。 这个年代的农村，大部分孕妇生孩子确实是在家里接生的，一把烧红的剪子就敢接生了，简直就是赌命啊。 没挺过来的相当多！ 只是话语权是掌握在活人手里边儿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死人们又不能自己张嘴说话，诉说当年的遭遇。 活人们又没死掉，慢慢的就有些遗忘这段历史了。 赶紧去借荣成林家的牛车。 借到了牛车，在上边铺上两床被子，扶着大着肚子的柳红躺在上边。 “哎哟～哎哟～” 柳红全身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戴着厚厚的大帽子，痛苦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慢着点儿啊，我再去拿俩枕头过来，靠着会舒服点吧。” 都这个时候了，二婶也没再说什么不去医院的话，快步回屋拿了两个枕头出来。 其实她对这个大儿媳妇是相当满意的。 之前想让在家接生，也是觉的家家户户都是这样，认为没啥问题。 …… “架！” 荣成林帮着赶牛车，二婶坐在牛车的另一边。 第227章 生与死 而二叔，虎子两人则是骑二八大杠在后边儿跟着，打算一起去隆兴乡的医院。 隆兴乡因为是林业局的所在地，职工众多，所以是有自己的医院的。 和县里的医院相差无几，但距离要近的多。 想了想，许大海回到家和王秀秀说了一句，也骑着二八大杠追了过去: “二叔，虎子，我提前去乡里边儿，看看孙广才的卡车在家不？要是在家的话咱家坐卡车过去！！？” “行啊！和人家说两句好话！你带钱了不？我给你钱，给人家买盒烟。” 二叔眼睛一亮。 去隆兴乡虽然比去县城要近，但要是坐着牛车过去，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的。 现在柳红随时都要生，自然是越快过去越好了。 要是有卡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呐，我带钱了！” 许大海的话随风飘了过来，而他人已经蹬着二八大杠驶远了。 一路风驰电掣，二八大杠的轮子都快飞起来了，溅起来的雪花往两边飞去。 …… 等他来到孙广才家门口的时候，已经累的大喘气，额头哗哗的冒汗。 “广才！广才！！” 一辆东风140就停在门口，孙广才打开车门刚要上车，听到许大海的大喊声扭头看了过来。 “咋啦？你咋累成这样啊，有狗撵你啊？” “别闹，我找你有点事。” “我急着去市里拉自行车呢，不急的话就等我回来再说。”孙广才又要上车。 “急！我兄弟媳妇儿要生孩子，能不能借你的卡车帮忙往医院运一下！？放心，你损失多少钱我全都补给你！” 贸然过来求助，确实有一些唐突。 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许大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人命关天，要是柳红真的出了事，恐怕许虎一辈子都要活在后悔，自责当中。 上一辈子许大海是经历过的。 他不想许虎也经历这种事儿了。 “槽！那还有啥说的？？上车！咱们去接人！” 孙广才愣了一下，赶紧进了驾驶室，而许大海也把二八大杠往孙广才家门口一扔，三步并做两步的坐上了副驾驶。 砰～ 随着车门关闭，卡车直接掉了一下头，在许大海的指引下往许家屯的方向驶去。 半路上就遇到了牛车。 事情紧急，许虎在几个人的搀扶下把柳红抱上了卡车，二婶，二叔他们也全都上了车。 担心到了医院可能也需要帮手，许大海也上去了。 “成林哥，谢了啊！回头有时间请你喝酒！” 许虎小心的给柳红盖好被子，冲着荣成林喊了一声。 许大海也笑着道:“回去的路上慢着点，今天多谢了。” “啥谢不谢的，乡里乡亲的帮个忙算啥，那我就回去了啊！” 荣成林目送卡车缓缓驶远了，也一扬鞭子，赶着牛车回家去了。 他媳妇儿以为他不会回来这么早，把锅都刷了，现在又抱柴火重新给他熥饭: “咋回来这么早啊？送到地方了？” “没呀，在半路上让卡车接走了。”荣成林把牛车卸了，赶紧回了温暖的屋子里边儿。 “嘶～真冷，孩他娘，你说这日子是过的真快啊。 我还清楚的记的那一年麦熟，虎子他们一帮小孩子把麦秸垛点着了，虎子他爹拿着棍子满屯子的追他，他来咱家茅楼藏着来……” “这是将近十年前的事儿了吧？行了，别胡思乱想了，你自个烧火吧，等熥热了你就吃就行。” …… 另一边。 知道车斗里有孕妇，所以孙广才开的很稳当，相对来说也慢一点。 当然。 这个速度比慢悠悠的牛车要快太多了，他们很快就出了大泉乡，进入了隆兴乡下边的屯子。 车斗上。 许虎握着柳红的手，故作镇定的说着话:“红，别怕，会没事儿的，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嗯。” “呐”字儿都省了，就只剩下一个“嗯”，她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又过了一会儿。 卡车来到隆兴乡的医院后，很快柳红就被推进了产房，随着红灯亮起，挂完号缴了费的几个人只能在外面的走廊上等着。 也就几分钟罢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满脸严肃的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大出血！难产！ 很快病危通知书都下了。 让孕妇家人做好最坏的心里准备。 库嚓～ 许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二婶更是直接慌了神，一个劲儿的念叨:“这可咋整，这可咋整啊……大仙儿们保佑啊，只要俺儿媳妇平安无事，以后肯定给你们多上供……” 二叔仰天长长的叹息一声，眉头紧锁，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爬便全身。 许大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对旁边的孙广才表示感谢，要不是后者地话，恐怕来不到医院，在半路上呢恐怕就要出事了。 “你不是还要运货吗？着急的话就先离开吧，等明天或者是后天，我再去找你。” “行啊，那我就走了啊。” 孙广才语气低沉的说了一句，对许家的遭遇他也是爱莫能助了。 …… 简直是度秒如年，人们即便心里有所准备，但依然期待奇迹的降临。 尤其是许虎，他无法想象自己老婆现在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继而又想到了婚后的点点滴滴，一切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幸福，要是柳红真的死掉了……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医生又出来的时候，刷～几个人全都看了过去。 许虎嘴唇哆嗦着，眼睛因为充血而布满了血丝，想说啥却发现根本张不开嘴。 “好消息，血止住了，不过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哦，生出来的是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没事儿。” 轰！ 这真的是一个大好消息。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下，二婶脸上露出笑容，二叔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许虎刚想放松，却突然想到医生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会不会还要来个转折呢？？ 毕竟。 没到最后呢，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 幸好。 没有刀子，最终柳红并没有大碍，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是刚生了孩子有些虚弱罢了。 当天晚上。 许大海带着二叔去老丈人家睡了一晚，而许虎和二婶留在了医院里边，防止出了事找不到人。 第228章 车子丢了 第二天一早。 许大海，二叔提着早饭回到医院的时候，他丈母娘和老丈人也提了一些鸡蛋糕，罐头，苹果啥的过来了。 二叔二婶起身相迎。 一起坐了坐，唠了一会儿嗑，许大海的老丈人两人才离开。 几人刚要回病房，一个护士脚步匆匆的走过来:“柳红家属？该续费了！” “啊？好的，我们马上就回家取钱去。”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事儿了，许大海在二叔二婶的劝说下打算回家，而许虎则是回家取钱，顺便去通知柳红的爸妈。 闺女生孩子。 要是不通知柳红的爸妈的话，是不合适的。 两人搭了一辆牛车回了大泉乡，到了孙广才家门口，许大海下了牛车看了看，发现他家锁着门呢。 “嘶～孙广才家锁着门呢，那门口我的车子呢！！？” 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许大海感觉一阵头疼。 路边的雪地上，还有着自行车留下的印子，但是他的自行车却不见了。 “四哥，你也别着急，可能是孙广才把车子搬到家里边去了吧。” “看地上的印子，我感觉被人偷走了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许大海想着怎么把车子找回来的时候，突然，孙广才从西北边的胡同里走了出来，还推着属于许大海的自行车。 “真巧啊！哈哈～我刚给你把车子找回来。” “咋回事儿啊？我的车子是不是让人偷了？” 许大海迎了上去，从孙广才手里接过二八大杠检查了一番，就是链子掉了，其他毛病倒是没有。 “一个小毛孩子干的，说看到门口扔着一辆二八大杠，就想骑一骑玩儿一玩儿。” 孙广才似乎是怕许大海追究那个孩子的责任，连忙打着圆场: “车子也没丢，要不就算了吧？你要是觉的不解气，我把他拎过来给你揍一顿？” 许大海眼神微动，他猜测孙广才可能和那个孩子的爸妈有些交情。 既然车子没有丢，他也就懒的计较那么多了: “我先回家一趟，待会儿过来找你啊，待会儿你会在家吧？” “嗯呐，在家的，那待会儿见。”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许虎回了许家屯。 许虎回家拿了钱，锁好门，骑着他家的二八大杠去通知柳红的老爹老妈了，之后会和柳红的老爹老妈一起去医院。 许大海则是回家休息了一下，缓了缓，拿了一部分钱后又回到了孙广才家。 落座后唠了几句闲嗑，许大海掏出来了500块钱。 “昨天那事儿多亏了你帮忙了，后来医生都说了，要是再晚去5分钟，很可能我弟妹和她肚子里边儿的孩子都要保不住！ 要是没有你的卡车的话，想坐着牛车慢慢悠悠的过去啊，肯定是来不及了！” 许大海也不知道该给孙广才多少钱，只是估摸着500块应该差不多。 不单单是运费，还有损失补偿。 本来孙广才之前很着急的要开着车去拉自行车的。 结果因为要把柳红送到医院，耽误了不少时间，肯定是去的晚一些了。 这里边儿有损失吗？ 会损失多少钱呢？？ 许大海觉的这里的损失要他来承担，不能让孙广才来承担，就像他昨天说的那样。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孙广才突然咧嘴一笑，从那一沓钱里边儿拿出5张来放到他自己那边，剩下的钱又推给了许大海。 “我这人虽然贪财，但从不坑朋友。 给我50块就行了，这么近的距离50块钱就不少了，要是再多给的话那是打我脸呢。” 几个月前帮许大海运红参的时候，是收的150块钱一趟。 不过那是要去通化，距离相当远，而现在去隆兴乡就近多了。 本来许大海还想请孙广才吃一顿饭的，但是他还有事儿要去县城一趟，吃饭这事儿也就只能以后再说了。 柳红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天出院，是柳红的老爹找了辆拖拉机帮忙拉回来的。 不少沾亲带故，或者是平时走动比较多的村民都来看望了。 许大海没有过去，没有大伯看望弟媳妇儿的传统。 不过老婆王秀秀过去了，据她说人挤人的，屋子里边儿都已经站不开脚了。 “俩小家伙是真的小啊，人太多了，我就站在远处看了一眼……对了小海，咱家给5块钱，少不？” “不少了，之前我问小婷子她奶奶了，说给个一块两块的就不算少了。” 许大海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肥肥的大橘猫在他腿边绕来绕去的，呼噜呼噜呼噜～最后干脆跳到他的腿上卧下来。 随手撸撸大懒猫，许大海又朝里屋喊道: “小婷子，作业写完了没？写完了就出来玩儿一会儿吧。” “嗯呐，马上就写完了……对了，爸爸，晚上能不能炖鱼肉吃啊？” “你想吃鱼啦？行啊，那晚上咱就炖鱼肉吃。” 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雪，一开始雪花挺小的，但也就十分多钟吧，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鱼肉炖好了啊，来小婷子，来尝一块。” 王秀秀抿嘴笑着，从锅里夹了一块鱼肉后吹了吹，递给了小婷子。 “喵～喵～” 大懒猫伸出爪子搭着王秀秀的腿，直立而起，伸长脖子翕动着小鼻子，非常渴望也能吃一块鱼肉。 “嗯！好吃！” “是咸是淡啊？” “正好！” “那行，小海把盔子递给我，鱼肉出锅喽！” 香喷喷的鱼肉，大米饭，萝卜汤。 一家三口坐在炕桌旁边，很快美美的吃起了饭。 窗外的冷风渐渐的大了，隐隐还能听到路过的村民的说话声，窸窸窣窣的也听不清再说啥。 “鱼肚子上的肉好吃，小婷子，来，吃这一块，这块没有鱼刺。” “嗯呐，大肥猫拱我，给她一块鱼肉吃吧。” “先就着人吃，等人吃饱了再说她吧。” “这猫身上又有跳蚤了，待会儿烧点热水给她洗洗澡，捉捉跳蚤吧。” “行啊……把碗给我，我再给你盛点饭。” 一家人边吃饭边唠嗑，轻松自在，幸福享受的很。 生活略显平淡，但平平淡淡才是真啊，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了，才算是真本事呢。 吃饱了饭。 王秀秀正烧热水的时候，院子外边儿传来了喊声: “咳咳，小海，出来帮我开一下门儿啊。” 第229章 二叔的来意 “谁呀？哦，是二叔啊。”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天空中又飘着大雪花，许大海还以为今天没有人会过来了呢。 从屋里走出来。 许大海随手打开从里边插上的栅栏门。 “二叔快进屋，这雪是要下大了啊！” “嗯呐，吃饭了？” “刚吃完了。” 二叔的肩膀上，帽子上已经有一些雪花了，进了屋，一眼就看到了卧在炕头的大橘猫。 “嚯！大橘猫真肥啊，我记的她原来不大点儿啊，平时没少喂肉吃吧？” “也没有啊，主要是她不挑食，扔给她一块饼子也吃的可香了。” 许大海瞬间笑了，掏出烟来递给二叔一根，又把火柴递给他。 王秀秀沏了一壶茶水，脚步匆匆的端了进来，关心的问了一句:“阿红没事儿了不？” “没大事儿了，在家里养着就行了。” 二叔一屁股坐在柜台旁边的凳子上，吸了一口烟环视着屋内的摆设。 小小的土屋子很干净。 炕上，炕琴，柜台，暖壶，花瓶，水杯等等，似乎都被经常擦拭，摆放整齐，没有一丝杂乱，看着就让人舒心，暖和。 “这屋子挺好啊，我还记的原来这边儿全是菜园子，后来才盖的房。” “对！洋柿子，茄子，黄瓜，豆橛子……种的菜老多了。” 许大海也有些怀念，他小时候经常和虎子他们一起来菜园子里玩。 逮只蛤蟆，打只鸟，偶尔还能逮到跑进来偷菜吃的兔子。 唠了几句闲嗑后。 二叔便说明了来意，原来他是问给了孙广才多少钱的，觉的这个钱不能让许大海出。 “没多少钱的，和我还见啥外啊，二叔你就不用再想着这事儿了。” “那可不行，亲戚归亲戚，一码归一码，孙广才要了不少钱吧？这钱是绝对不能让你出的。” 二叔的态度很坚决。 突然。 刷～ 刚才还亮着的灯泡灭了，停电了。 等点上蜡烛，屋子里又有了温暖的光芒，柔柔的，人的影子被投到了墙壁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窗户外边儿的冷风声，呜呜呜的更响了。 二叔把烟头捻灭了，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直接从兜里开始往外掏钱。 厚厚的一沓子，恐怕是把家底全带来了。 “我要是没钱的话，绝对不和你客气。既然选择有钱，那就不能花你的钱了啊，毕竟你们也需要用钱过日子。” “其实孙广才就要了50块钱。”看到这个情况，许大海就知道二叔是非给不可了，给就给吧。 “啊，才50块钱啊？？” 二叔明显松了一口气，抽出5张大团结来放到了柜子上，他想了想又多抽出1张大团结放到了柜子上，说是给小婷子买零嘴吃。 其实就是多给10块钱，相当于是许大海的跑腿费。 后者哪能要这个钱呢？ 许大海和王秀秀一起推辞，最后二叔把多余的10块钱收回去才作罢。 “孙广才帮人运货，收费不是一直挺高的吗？我听说有时候跑一趟要500，600甚至是800块钱？” 二叔点了一根烟，神态轻松的问了一句，来之前他还非常非常担心兜里的钱会不够呢。 “啊？” 许大海愣了一下，说道: “根据货物种类，距离远近，收费确实不一样，不过一般也就两三百块钱吧。 哦对了，之前他帮我往通化运红参，都是要150块钱一趟。” 又唠了一会儿嗑，大约夜里八点半的时候，二叔就要离开了。 不过他觉的孙广才是柳红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前者的话，柳红真的要死的！ 毕竟牛车太慢太慢了，当时那种情况，别说隆兴乡了，恐怕连大泉乡街里都赶不到。 虽然收了50块钱也不算特别少了，但和他预想的差别很大，就想着明天请孙广才吃顿饭，当面感谢一番。 “二叔你想请孙广才吃饭？行啊，那就明日中午吧。 不过孙广才非常野，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没事儿，要是他不在家的话，就以后再找机会。” 把二叔送出了院子，许大海插好门儿赶紧跑回了屋，真冷！ 王秀秀和小婷子都困了，很快就钻被窝睡着了。 许大海却非常精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现在竟然一点都不困。 被子已经铺好了。 他把插着蜡烛的酒瓶子放在窗台上，盘腿坐在被子上，拿着一本《射雕英雄传》看了起来。 哗啦啦～ 窗外冷风阵阵，呜呜呜～呜呜呜～渗人的响声不断的传进屋子。 让人心里边儿毛毛的。 屋内却非常温暖，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动书页的声音和大肥猫的呼噜声。 “喵～” 大肥猫躺在许大海的腿上，还伸出小爪子扒拉他的胳膊。 “嘘～别叫。”许大海抬头看了一眼王秀秀和小婷子，她们娘俩已经睡着了。 随手撸撸大懒猫，他就继续看书了，心神完全沉浸到了书里边儿，情绪也随着书里边人物的战斗而波动。 不仅不困，反而越来越亢奋了。 一直到凌晨一点多，终于是困得不行了，才熄了蜡烛，脱衣服钻被窝睡觉。 第二天一早带着狗子们去山路边溜达了溜达。 “吸～年轻就是好啊，昨天睡那么晚，今天早上竟然一点都不困。” 许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在山里走着，偶尔能看到一些灰鼠子在树杈间蹦蹦跳跳。 哧溜～ 他又想吃灰鼠子肉了。 …… 上午九点多，许大海，二叔，堂弟许虎就一起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恰好孙广才在家看电视呢。 知道几人要请他吃饭后，觉的挺有面子的，所以很高兴的就答应了下来。 在他家喝喝茶，抽抽烟，唠唠嗑，转眼就快11点了。 唠嗑的时候，二叔，许虎自然是多次对他表示感谢。 孙广才连忙摆手，大笑着道: “千万别再感谢我了，说实话，谁遇到这种儿事都会帮忙的啊！ 钱算啥啊？没了咱再赚！但人命可耽搁不得啊！” 二叔，许虎连连点头，觉的孙广才为人还是很不错的，就又给他递了一根烟。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走吧咱们去老吴那儿吃饭。” 第230章 走就快点走 “嗯呐，这大冷天儿的，咱爷们儿在温暖的屋子里边儿喝喝酒，唠唠嗑多带劲啊？” 老吴昨天晚上收上来一头鹿。 所以主菜就是炖鹿肉了，除此之外还有炖鹅肉，红烧鱼肉，小鸡炖蘑菇等等。 一共八个菜，一份汤，主食要的大饼，酒就是本地产的大曲。 二叔相当实在，点菜的时候也很豪气的，最后还是孙广才连连摆手，表示够吃的了才作罢。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最后散场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1点了。 要离开的时候。 孙广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问许大海: “小海，你之前不是倒腾红参吗？现在手里边儿还有红参不？” “就一斤多点儿了吧，你要吃啊？” “不是我吃，我想整点儿送人啊。”孙广才挠挠头皮:“一斤……嘶，有点少吧，对了，一斤有几根红参啊？” “可不是几根，有35根呢。” “这么轻的吗？那够了！”孙广才很高兴，他是想给一个辽省那边的朋友送人参。 对方是他倒腾自行车和缝纫机的上家。 车轮转动，碾过积雪后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今天是乡里大集，一路上有不少收摊后，正赶着牛车，驴车，或者是骑着二八大杠的村民。 孙广才跟着来到了许家屯。 一眼就看中许大海的那几条猎狗了。 “汪汪汪～” 身体强壮，目光锋利的猎狗们叫了几声，做为主人的许大海呵斥了一声，狗子们立马就不叫了。 “这几条狗真不错啊！真好！2000块钱，卖给我咋样？” 孙广才下了二八大杠，两眼放光，第一句话竟然就是要买许大海的猎狗。 “别扯了，你又不打猎买猎狗嘎哈啊？行了进来吧，我去给你取（qiu）红参。” 别说区区两千块了，就是两万块钱都不卖啊！ 许大海打开栅栏门领着孙广才进了屋，很快就取来了红参。 半斤一捆儿，用草绳捆着，一共两捆。 一斤红参罢了，许大海本打算不要钱的，不过孙广才非要给一百块钱。 他也不说是红参钱，反而一个劲儿的嚷嚷是给小婷子的压岁钱。 “咱俩关系这么好，红参钱我就不给了！” “不过这也快过年了，我怎么着也要给小侄女压岁钱，来，小丫头，钱我给你塞兜里，别给你爸妈啊。” 他把钱卷吧卷吧塞进了小丫头的棉袄衣兜里，还眨了眨眼。 小丫头懵懵懂懂的看看王秀秀和许大海，不知道该不该要这钱。 许大海笑着说了一句:“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呢。” “真到过年了，我还不知道会不会过来呢，所以提前给了就挺好。” 孙广才是知道红参的收购价是70-80块钱一斤的。 说是压岁钱，其实就是买红参的钱。 又在屋子里唠了一会儿嗑，想起来后院是养着狍子呢，直接来到了后院儿看狍子。 长工杨卫国正在拿着铁锨清理狍子圈呢，笑着和许大海打了声招呼，同时好奇的看了孙广才一眼。 “这么多狍子啊！？嘿，还挺好看，这抵赚老多钱了吧？？” “赚啥钱啊，本儿还没收回来呢。” “本儿还不好收啊？到时候卖几只就行了！” 狍子算是一种性情温顺，平和，偶尔还有点神经的动物。 看到了许大海过来了，有几只傻狍子还凑了过来，孙广才也借机摸了摸狍子脑袋。 “真好啊，我给你提个建议，要卖的话也别再咱们农村卖，咱农村猎人这么多，卖不上价儿的。 要卖就往大城市卖，大城市很少见着这玩意儿，有钱人又多，价格自然就高。” “嗯呐！到时候我就雇你的东风140来运输。” “嘿嘿！老兄上道啊，放心吧，到时候给你一个优惠价。” 硕大的后园子在夏天的时候生机勃勃，郁郁葱葱，非常漂亮。但到了冬天就显得非常萧索，空旷了。 放眼望去，与东，北，西三个方向的农田，别人家的后园子连成一片，全被皑皑白雪覆盖着。 看了看狍子后。 许大海又领着孙广才去看了看那株野人参。 “就这么栽着啊？不怕让人偷了去？” “二品叶，不值什么钱的，再说四条猎狗和卫国都在后院呢，来了想跑都难。” “行啊，过个几十年长成五匹叶了，那就值钱了！” 孙广才又玩了一会儿，趁着天还没黑就打算离开。 不过他把二八大杠刚推出栅栏门，就看到一个人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从南边走了过来。 来人是许业良。 穿着厚厚的粗布棉袄，靰鞡鞋，大步流星的就像是一头黑熊在移动: “小海，你家来戚（qie）啦？正好别走了，晚上一起来我这边吃炖猪肉啊！我刚打着一头野猪。” “在哪打到的啊？” “西边山林，称了称，一共有116斤呢！也是我运气好一枪就干死他了。” 许业良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这头野猪相当于是白捡的肉，要是卖的话，也能卖不少钱呢！ 不过和老婆商量了一番，决定不卖了，宰了后给亲戚们分一部分，剩下的几十斤肉自家留着吃就行了。 空气突然安静。 冷风从房檐上吹落一些雪花，纷纷扬扬的。 许大海看出了孙广才的犹豫，笑着道:“你还走不？要走的话就赶紧走啊，别耽误我吃肉。” 让他一激。 本来想走的孙广才真的不走了:“嘿！我还真就不走了！必须尝尝野猪肉！” 瞬间许业良率先哈哈大笑起来，许大海和孙广才也跟着笑了。 知道许业良家有孩子，孙广才还去小卖部买了一些糖，以及大米，或者是面粉做的零食之类的，当然还有一瓶酒。 许大海也在胳膊下夹了一瓶酒，喝不喝的，带过去再说吧。 反正他是不会空着手去吃肉的，不占这个小便宜。 来吃肉的除了许大海，孙广才之外，荣成林，许虎也没叫来了，五个老爷们儿边喝酒，边大声唠嗑，大口吃肉，别提多享受了。 “这块肉～嚯，滴里嘟噜的，真香啊！” “确实，这小颜色是真漂亮啊，味道也好。” “这种个头不算特别大的野猪最好吃了！来哥几个，走一个。” 这时候许业良老婆又端了一些炖好的猪肉进来，笑起来大大方方的: “都别客气啊，想吃哪块儿夹哪块儿，锅里还多着呢。” 荣成林嘿嘿笑:“放心吧，没人认生。” 第231章 惊悚，腊八 呜呜呜～呜呜呜～ 窗户外边的冷风声吹个不停，听5的人心里直冒寒气儿。 东北大地的冬天，环境是极为恶劣的，滴水成冰，很多人会生冻疮，甚至山里边儿的很多动物要被活活的冻饿而死！ 在严酷的大自然面前。 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渺小。 不过—— 在温暖的屋子里边儿吃着香喷喷的猪肉，大声说笑，大口喝酒，确实自在，享受，苏服～～ 孙广才也是个经历丰富的人，拿几个有趣的经历出来说一说，瞬间逗的众人哈哈大笑。 “对了，你们谁家，或者是亲戚家有红参的啊？我从小海那儿买了一斤，还想再买一些。” 孙广才喝了一口酒，突然环顾酒桌旁的几人: “我能给出的价格就是100块钱一斤，最好能再买4斤，这样能凑够5斤就行，几位兄弟帮帮忙喽！” 几人交头接耳的说了说。 最后还是荣成林开口，说他老丈人的弟弟家可能有，也就是他老婆的二叔家。 两人便约定明天一起去看看。 吹吹牛逼，聊聊打猎的趣事儿，等吃的差不多了，荣成林又心里痒痒的讲起了鬼故事。 他是真的喜欢鬼故事！ 甚至可以用痴迷来形容。 “话说有一天一只老鼠跑进了坟圈子里边儿，老鼠嘛，就是灰仙儿。 左钻钻，右钻钻，钻穿了一座坟！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连棺材都烂了，结果棺材里边的人和活人一样！！” “嘶？？和活人一样？”许业良瞳孔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对，就是和活人一样！” “里边的人没死！！？” “咳咳，死了。” “瞎扯淡，我见过死人，和活人完全不一样。” “怪就怪在这里啊……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咔咔咔～咔咔咔～坟里边儿的女人突然爬了出来。” 荣成林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放缓语速，眼神溜溜着好像是害怕被脏东西听到: “她披散着头发，身体僵硬，一步一步的往最近的村里走去，最后来到了……” 看到其他几个人都屏气凝神，仔细的听着，氛围越发的压抑，惊悚起来。 荣成林突然说道:“来到了许业良家门口！” “嗯？？” “卧槽！我掐死你个狗日的！！”许业良嗷一嗓子，脑门子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上去就和荣成林闹成一团。 “咳咳咳～别闹别闹，桌子要倒了。” “桌子倒了也要掐死你！让你狗日的吓唬我！” 其他几个人哈哈大笑，不过也伸手把两人拉开了。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啊！要不然我真和你干一场！！我没开玩笑！！”许业良气咻咻的道，眼角的余光往窗户外边看了一眼。 屋里亮，外边黑。 他什么都看不见。 也许是心里作用吧，他又感觉好像栅栏门外边真的有脏东西。 许大海注意到，许业良的腿都在微微发抖。 “好了好了，确实是我不对，我自罚一杯！” “不行，喝三杯！！” “好好好，喝三杯就喝三杯，这就是一个我随口编的小故事，还真害怕啦？” “谁害怕了？” 大约晚上9点的时候众人散去，天太黑了，孙广才没有离开，而是在许大海家的东屋睡了一宿。 火炕烧的滚烫，又点着炉子，盖着厚被子，所以他这一觉睡的非常舒服。 只是许业良就不行了，在半夜的时候直接被惊醒，额头都是冷汗，他做噩梦了！ “孩儿他娘？孩儿他娘！？？” “咋啦？做噩梦了？”许业良的老婆也醒了，深深的吸了两口子，伸手拉了一下灯绳。 啪嗒~ 昏黄色的光芒充满了屋子，柔柔的，来自于黑暗的恐惧被驱散了不少。 “那个荣成林也真不是个东西，故意吓唬你，行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就别害怕了啊，都是假的，没事的。” “嗯呐，多壮的人遇到这玩意儿都抵栽，干不过的。” …… 隔天一早。 许业良起来后直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儿。 许大海和孙广才两人带着狗子们从山里打猎回来，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了他。 “业良哥，昨晚没睡好啊？” “嗯呐，都怪成林那王八犊子，大半夜的直接把我吓醒了，睡不着了，开着灯和我老婆聊到天亮。”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把手里拎着的野鸡递过去，不过许业良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吃。 吃完早饭后。 孙广才和荣成林一起离开了，他们要去后者老丈人所在的屯子看看，希望能买到几斤红参。 …… 时间飞逝。 转眼就来到了阴历十二月初八，腊八节，阳历1986年1月17日，周五。 一大早的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去了山里，回来的时候筐子里多了两只飞龙。 “夹子夹住飞龙了！？”王秀秀正和面着，准备多包一些饺子，冻好了随吃随取。 前几天许大海在山里边儿捡到一只冻死的狍子，拖回来宰了，分一部分肉给爸妈，爷奶，二叔，三叔，许虎他们。 剩下的肉一部分炖着吃，另一部分就包饺子。 “嗯呐，咱家也好长时间没吃飞龙了，中午的时候就炖一只！” 中午煮了一些饺子，又炖了一只飞龙，吃完饭后许大海撸撸大肥猫，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不出所料，大肥猫又盘卧在他的胸膛上睡的正香呢。 “嘿，大懒猫醒醒，你真把我当褥子啦？” “喵～” “别瞄了，去一边儿睡吧。” 今天是六妹许娟考完试放寒假的日子，许大海搓搓脸，穿上棉袄骑着二八大杠就去了乡里。 乡里中学被围的水泄不通的，牛车，拖拉机，倒骑驴，板车，二八大杠等等，啥交通工具都有。 等放学的钟声敲响。 许大海来到女生宿舍的时候，二姐许梅已经帮着把许娟的被褥，枕头，书本啥的绑到了她的车子上。 “其实你不用跑一趟的，我就能把她的东西全整回去。” “没事儿，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这时候许娟跑过来了，满脸笑容，似乎考的挺好，许大海便又和她说了几句话。 二姐许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长长的叹息一声，明年开春还能继续当代课老师吗？？经过将近两个月的教学，她是真的喜欢上这份工作了。 第232章 大西乡 乡里的中学。 初三的学生今天放寒假，大量的家长涌进学校帮着收拾东西，一时间人挤人，声音嘈杂，非常的热闹。 “走吧，咱们回家！咱妈今天肯定做好吃的！” 许大海和二姐许梅，六妹许娟一起回了屯子，刚到老妈这院儿的门口，老爹老妈，以及在这院玩的爷奶就迎了出来。 “冷不？快进屋！” “天儿这么冷，在学校遭老罪了吧？回到家了就好好休息休息吧。” “快，上炕，炕上暖和。” 老妈做了小鸡炖蘑菇，锅包肉，以及最后剩下的一块熊肉也做了。 香味飘飘，馋的许娟眼睛放光，一个劲儿的吞咽口水。 “好香啊！” “别在堂屋站着了，去里屋吧，我来端就行。” 看着闺女消瘦的小脸，老妈也是一阵心疼。 在东屋摆了一桌，老爷们儿们在这边吃。而西屋那一桌是女眷们吃。 妹妹许娟本来在西屋里吃饭的，但是吃到一半的时候被爷爷喊了过来: “小娟，这回的试也考完了，估摸着咋样啊？” 全桌老爷们儿全都安静下来，老爹许厚田抿了一口酒，哼唧道:“有啥说啥，别说假话，这都是咱自己人没有外人。” 他的语气有点严厉。 跟过来的奶奶瞬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别呵斥小娟儿，好不容易放假了，还不让孩子放松放松？” “娘，我没不让她放松啊，这不先问问成绩吗？” 老爹许厚田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面对奶奶的时候他可不敢耍横。 许娟环顾四周，看到四哥许大海鼓励的眼神后心安了一些，组织语言说道: “这回算数和几何卷子做的挺好，前一张检查了两遍，后一张检查了三遍。 其他几科只能算是正常发挥。” “以前不就是算数，几何考的差吗？？” “嗯呐！不过在四哥的辅导下，我的成绩提高了好多了。” “那就行，虽说是放寒假了但也不要太放松，要心里绷着根弦儿，别开学回去后成绩再退步了。” 老爹煞有介事的教育着许娟，他也担心自己说错了，又瞅着右边的许大海说了一句: “小四，我这话没毛病吧？” “啊？没毛病啊！” 许大海笑着把盔子里边儿的一根鸡腿递给许娟:“吃了这根鸡腿吧，补补身子。” 许娟开心的接过大鸡腿，又和几个长辈说了几句话后就回西屋去了。 一直坐到了夜里8点多，众人才要散去。 许大海要走的时候，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烟的老爹又喊住了他: “小娟儿那个同学还来不来啊？你们在学校没见着她吗？” “没呀，那人乌央乌央的，接上小娟就赶紧回来了……来就教，不来就拉倒呗。” “是这个理儿。” 接下来的几天，屯子里杀年猪的人家是越来越多了。 “威儿！！威儿！！！” 仔细听，一天能听到好几道笨猪的大叫声，声音尖细，急躁，终究是没躲过去那一刀。 为了给柳红补补身子，堂弟许虎那院儿也早早的杀年猪了。 在孩子们嘻嘻哈哈，放鞭炮的阵阵噼啪声中，笨猪被宰掉，肉是肉，骨头是骨头。 许大海叼着烟过去帮忙按猪，最后分到了一块猪肉。 等宰完了猪，许虎和许大海一起在板杖子旁边抽烟，问了一句: “小芳是不是许了婆家了？我看见秀英婶子来来回回的跑了三四趟了。” “嗯呐，是大西乡万营屯儿的姜姓人家，这婚恐怕年前就能结了。” “挺好的，到时候我也去喝喜酒！” 许虎呲牙一乐，当爹的人了，眉眼间似乎确实多了那么几抹成熟味儿。 许大海的爹妈一共有七个孩子。 大哥早就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回来的次数不多。 二姐之前在乡里当代课老师，现在放假，不知道明年能不能继续去当老师呢。 三哥在燕京念大学，今年还没有回来。 许大海是老四。 老五就是许芳，现在实岁21了，平时内向，沉默寡言，但是性格又有点倔。 干活到是挺利索的，平时也没少帮着老妈做事，就是不言不语的存在感总是很低。 老六就是许娟，现在正在念初三，与许芳正好相反，这丫头性格外向，活泼开朗，更喜欢掐尖儿。 老七许花，现在还在念育红班呢，还处于得到一块糖就能乐呵半天的年纪。 拎着猪肉回到自己家，一路上鞭炮声不断，吃过晚饭后，许大海和王秀秀，小婷子又一起来了老妈这院儿。 “小婷子，冷不？？来，吃松子儿。” 老妈可喜欢肉嘟嘟的小婷子了，连忙端来松子给她吃，还随手摸了她的脑袋一下。 “对了，妈，小芳那个相亲对象是叫啥来着。” “叫姜宁，他爹是木匠，他妈右眼有点问题，不过你秀英婶子说他妈的脾气可好了。” 老娘又拿过冻梨，冻柿子给许大海，王秀秀吃，看了一眼站在柜台旁边的许芳，说道: “姜宁那个孩子我见过，利利索索的，说话也大大方方的，挺好的。 关键是小芳自己愿意……行了，吃这冻梨吧，可甜了。” 许芳俏脸微红，家里从前年就开始给她找对象，一直没有合适的，她自己心里也着急。 现在找到一个差不多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一趟大西乡，万营屯。 作为自己的亲妹妹，怎么着也要给她把把关，至于媒人的话——不可全信！ 万营屯是一个比许家屯还要小一点的屯子，土房子，板杖子，茅楼，积雪等等，看上去和许家屯儿差不多。 就是村口一个大水坑给许大海留下了深刻印象。 水坑大约有两千多平米吧，坑边儿种着一些两搂粗的大柳树，一些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在坑边往下滑。 嗖～滑到坑底下后，从另一边坡势比较缓的地方爬上来，绕一圈过来继续往下滑。 棉裤都快磨烂了，恐怕回到家少不了挨一顿揍。 大西乡在大泉乡的西边，也归白松县管，许大海过来主要是打听打听姜家人的风评怎么样。 他自然不会冒冒失失的上门去问，村民们保守，警惕，他一个陌生人去问的话别人也不会告诉他的。 第233章 五妹嫁人 幸好孙广才给他介绍了一个叫“周二东”的小伙子，周二东家住在大西乡街里。 不过他二姨家是在万营屯住的。 “走吧，前边儿路口往右拐就是我二姨家了，他们在一个屯子里住，我二姨肯定知道姜家人的情况。” 周二东有着长脸，塌鼻子，身材也算壮硕但是要比许大海矮半头，说话声音有些闷闷的。 来到他二姨家后，还没敲门呢，一只肥嘟嘟的小奶狗就叫了起来。 “汪呜～汪呜～” 小狗子都快胖成一个球了，叫声清脆响亮，天气寒冷，它的狗嘴里边儿喷出一道道的白气。 “哟呵～小东西个头不大，叫的还挺响。” 许大海笑着跺了跺脚，吓的小奶狗子“嗷呜嗷呜”的惨叫着往屋门口跑。 吱呀～ 屋门打开，一个穿着厚厚棉袄，脸上有一颗痦子的女人出来了，这人就是周二东的二姨。 “二东！原来是你来了，我还寻思狗子咋一个劲儿的叫唤呢，外边冷快进屋。” 进了屋，放下提来的罐头，槽子糕，大饼干等等。 唠了几句闲嗑后就说到了正事。 有周二东的存在，二姨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她嘴里边儿得知，姜姓一家人的为人处事确实是不错的。 “能具体说说他家那个儿子不？叫姜宁的那个。” “姜宁挺老实的一个孩子啊，平常就和他爹学做木匠活儿。 哦，前年秋天的时候，笑笑家的孩子掉沟里边儿去了，还是姜宁那孩子给救上来的。” 许大海点点头。 知道这些事情就够了，至于说再细致的了解，那就不是短时间能做到了的了。 二姨留他们吃饭。 不过许大海不想再万营屯多待了，和周二东还是离开了。 日影西斜，天色不早了。 要是回许家屯的话，恐怕要走夜路。 再加上周二东又热情的邀请许大海在他家住一晚，后者想了想便答应了。 晚上。 周二东他娘炖的鸭子，色泽油亮，香气飘飘，连他家养的那只猫咪都馋的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许大海去小卖部买了酒和麦乳精，进门后差点踩着猫爪子。 “喵！” “哎？你家的也是橘猫啊？我家的猫也是橘猫。” 许大海看了看周二东家的猫，和他自己家的猫非常相似，但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只猫没有自己家那只肥。 “这猫可馋了，不过抓老鼠倒是厉害着呢。” “海哥你怎么又买东西了？？何必花这个钱呢，我家啥都不缺。 真的，你看我家柜子里边儿，各种吃的东西都快盛满了。” “第一次来吃饭嘛，也没啥好买的，随便挑了几样。” 吃饭的时候。 周二东又和许大海聊起了倒腾红参的事儿。 他是从今年秋天开始整的，一个人背40斤左右的红参去大连卖。 卖价儿一百块一斤，刨除路费食宿啥的，一次能赚一千多块钱。 与去关里南方相比，去大连要近的多，路费便宜。 关键是往来一趟花费的时间要少，所以在有限的时间内能多跑一两趟。 “海哥，我这一秋天赚了四千多块钱！ 真的，当时每天我的心都是抖了，赚钱太容易了！我就害怕哪一天突然醒了，手铐子已经到了门口了。” “来喝酒喝酒。” 许大海哈哈大笑，他其实能理解周二东。 失业的人非常多，为了一份月薪几十块的工作都有无数人在争，在抢。 以前周二东是没有工作的，一分钱不挣，焦虑的不得了，冷不丁的能挣这么多钱了，他自己都感觉不真实！ 不过有一说一。 这钱确实是挣到手了，人也变的自信了。 许大海也说了说关里南方的情况。 周二东举起酒杯，崇拜道: “海哥，人生地不熟的你就敢单枪匹马的往关里跑，就凭你这份拼劲儿，我就要敬你一杯！” 当天晚上。 许大海就住在周二东家里了，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才离开。 …… 等他刚回到家，撸了撸大懒猫，正想躺在炕上眯一会儿呢，黄磊把他闺女黄莹送来了。 “小海，这最后一个寒假了，麻烦你再教教她吧。” 黄磊语气中有着不好意思。 “啥麻烦不麻烦的，放心吧，小莹想在这儿住多长时间都行。” 黄磊不仅带来了一些炉果，鸡蛋啥的，还带来了几斤牛肉，并且他还邀请许大海一家去乡里一起吃顿饭，他老婆韩茹也在。 盛情难却。 等吃了饭再回来，天就已经黑了。 黄莹还是和许娟住一个屋，在老妈那院儿，平时有啥问题主要是请教许娟。 许大海隔三差五的过去一趟，把许娟也不会的题目讲解一下就行。 其实，黄莹的到来对许娟也有好处。 许娟的自控力也不强，一个人的话，学不了多久就转移注意力去玩儿去了。 现在有了黄莹陪着她，不孤独了，看到黄莹在学习她也不好意思玩儿了。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腊月十六，五妹许芳出嫁的日子。 上午九点，结亲的队伍坐着拖拉机哒哒哒的过来了，随即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点了起来。 许家是大户。 很多小孩子要管新郎官“姜宁”叫姐夫，或者是姑父呢，自然是开始逗新姑爷，要红包，要喜糖吃了。 姜宁长的个子挺高的，很年轻，看上去也有点儿木讷。 可能是没经历过这种热闹的场面吧，他就像是溪流中的一片树叶子一样，随波逐流，被人拉扯着额头冒汗。 最后还是二姐许梅出面帮他解了围，散了红包，喜糖，还给岁数大一点的散了烟，人们才散去。 退到一边。 二姐许梅微微叹了一口气，触景生情，她想到了自己当年出嫁的场景。 “哎～希望小芳过的比我幸福吧。” 许大海找乡里的孙强借了一辆拖拉机，他们娘家人也是要去一趟男方家里的，路途遥远，等婚礼结束后天就快黑了。 …… 许芳嫁人了。 连续还几天老妈都有些不适应，有时候会脱口而出:“小芳，把笤帚递给我。” 喊完之后，愣了愣神，才想起许芳已经嫁人了。 幸好身边还有二姐帮衬着，只能是慢慢适应吧。 第234章 年关大集 这天早上。 许大海带着狗子们从山里打猎回来，把两只野兔子递给王秀秀。 “看，这两只兔子多肥啊！咱们中午炖了他们吧，也有十来天没吃兔肉了。” “行啊，上回放的盐多了，这回少放点盐吧。” 王秀秀接过野兔子，也很高兴。 也不是买不起，只是打猎打着野兔子了，就像是白捡钱一样，自然是开心的。 不过许大海知道，打猎就像是做生意一样。 需要投入金钱，买生猪肉喂狗子，投入时间，精力，训练狗子。 这样狗子才有可能长的强壮，成为优秀的猎狗，打猎的时候才能事半功倍。 打到的猎物少，就有可能赔钱了。 如果舍不得喂狗，平时也疏于训练，那狗子真的很难很难成为优秀的猎狗的。 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去老妈那院儿打了个晃，教了许娟和黄莹几道算数题。 拿着书让她们背了背语文的古诗和文言文后，又给她们打了打鸡血……不，是夸赞，鼓励了她们几句后，就离开了。 中午吃了香喷喷的炖兔肉，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晚上和王秀秀，小婷子一起看看电视，美好的一天就过去了。 夜风阵阵。 屋里边儿却非常温暖。 王秀秀把卧在她腿上的大橘猫抱到一边儿去，开始铺褥子和被子: “大橘猫卧的我腿上可暖和了……天儿不早了，明天是乡里大集咱赶集玩儿去啊？” “行啊，要过年了集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一家三口悠哉悠哉的吃了早饭，收拾利索后就骑着二八大杠往集上赶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有的村民不会骑自行车，或者是家里边儿没有自行车，就只能选择走着去赶集。 胳膊上挎着篮子，或者是背着筐子，推着独轮小车，要走很久很久才能到。 打个招呼，许大海一家三口很快就驶远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少村民羡慕道: “有车子就是方便啊！不行，说啥也要攒钱买辆车子。” …… 许大海一家三口来到集上的时候，集上已经很多人了，摩肩接踵的，非常热闹，喜庆。 不仅是大泉乡的人会来赶集。 附近几个乡镇，不少闲着没事儿干的人也会来集上凑热闹，年味儿十足，纯粹就是玩儿！ 先往南边走。 到了最南边后，又返回来往北走，许大海和王秀秀手里边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多了。 冻柿子，圆球硬糖，瓜子，香油，苹果，笨鸡，鸡蛋，大鹅，篦叉子，铲子，布料，年画，火柴，小凳子等等。 大大小小，五花八门儿，东西非常多。 有的东西其实可买可不买，比如篦叉子——就是放到锅里，撑着篦子的东西。 自己去山里边儿锯一根树枝子就行，整掉皮，削一削，“v”型的也能凑合用。 不过人家卖的篦叉子就漂亮多了，小梯子样式的，表面还用砂纸蹭过，2毛钱一个，3毛钱给俩，还是有不少人买的。 “嚯！大冷天的还有卖雪糕的？还有皇姑雪糕？” 皇姑雪糕是今年刚开始生产的，而且是辽省的，能在大泉乡看到这种雪糕，许大海还感觉有些新奇。 他想买一根尝尝啥味儿，王秀秀连忙拉着他往前走: “大冬天的吃什么雪糕啊？吃完闹肚子！” “我买一根儿给小婷子尝尝。” “小婷子吃了也闹肚子，不买！” …… 把买的东西放回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三个人继续在集上逛，很快又买了很多东西，再次回到了存放自行车的地方。 “还有啥没买啊？” “鞭炮！” “那赶紧去买了吧，买了咱就回家吧。” 王秀秀和小婷子都走累了，就在存放车子的地方等着，许大海自己挤开人群，往卖鞭炮的大集外边走去。 卖鞭炮的是一片独立的空地，停着很多的牛车，拖拉机等等，远离集上的人群，可能是怕意外爆炸了波及太多的人吧。 许大海离开了大集，沿着一个大坡往下走。 坡上的雪都被小孩子们压实了，表面都冰化了，可能是经常在这打出溜滑，可滑可滑了。 许大海溜着边儿往下走，快走下大坡的时候，结果还是脚下一滑，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卧槽！我马上就要走完了还摔倒了？？” 不远处一个干巴老头正在摆摊儿呢，看到这一幕，直接咧嘴笑了。 许大海拍拍屁股瞅了他一眼，干巴老头瞬间不敢笑了。 看看许大海那五大三粗的样儿，老头可能是怕挨揍。 “嗯？老爷子你这是卖的啥啊，牛肉？不对，是熊肉！” “小伙子识货啊，这是黑瞎子肉，可好吃了你要买点儿不？要过年了，买点儿吧。” 干巴老头被寒风冻的瑟瑟发抖，看向许大海的眼神中有着希冀的光。 “怎么卖啊？” “1块5一斤！比猪肉便宜。” 许大海立马就明白老爷子的熊肉为啥卖不了了。 笨猪肉现在一块七一斤，虽然贵两毛钱，但肥肉多，吃着香，熊肉并不占优势。 而且大部分家庭都会杀年猪，临近过年，反而会不买肉了，家里边儿那头猪就够吃的了。 “老爷子你咋在这儿摆摊啊？” “街里的位置都是有主儿的，哎～人家不让我摆，还差点打我。”老爷子可怜兮兮的道。 “额？行了，一共有有多少斤熊肉啊？我全买了。” “真的！？” “骗你嘎哈啊？”许大海瞬间笑了。 人的认知是不一样的，可能大部分村民觉的笨猪肉更好，更肥，更香。 但许大海还是觉的捡了大便宜了，因为就算是转手把这些熊肉卖给朴秀成，也能赚不少钱。 年关将至。 城市里边，饭店的生意也非常火爆，熊肉这种极品食材的价格更是蹭蹭的往上涨。 “一共45斤半，就按45斤算吧，1块5一斤……” 老爷子直接给抹了零，但说到价钱又犯了难，他的算数水平实在是弱的可怜。 许大海说道:“把一块五拆开，45的一半是22块5，再加上45，一共67块5呗。” 可能和重生有关吧，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非常好使，口算就算出来了。 “嗯呐，对，对，就是这个数儿。”老爷子瞬间乐了，许大海也跟着哈哈大笑。 第235章 明年能不能留下来 寒风凛冽，树杈上的积雪被风吹落。 鞭市里边儿不断传来放鞭炮的声音，“轰轰轰～”这是雷子，“砰砰砰～”这是二踢脚，“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这是一挂挂的鞭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年味儿。 “老爷子你先等一会儿，我先去买完鞭炮，回来再整着熊肉。” “行啊，你去买吧。” 卖熊肉的老爷子非常高兴，许大海直接把他的熊肉全买了，简直就是拯救了他，而且还没砍价。 买这么多，即便是砍一砍价，他也会同意的。 许大海去了鞭市，很快买了大量的鞭炮回来，用化肥袋子装着，看那鼓鼓囊囊的样子就知道鞭炮不少。 付了熊肉的钱。 老爷子把化肥袋子装着的熊肉递给许大海，还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 “小伙子，你要熊皮不？俺家还有一张熊皮呢。” “哦？有熊掌不？” “没了，熊掌让我儿子卖了，哎～钱都让他玩钱儿了。” 一张黑瞎子的皮，老爷子只要20块钱，简直便宜的离谱。 知道老爷子家的地址后，许大海说了明天会去一趟，这才离开。 …… 会合王秀秀母女俩后，他们一家三口直接回了家。 刚到家没一会儿，二姐许梅提了一些肉包子过来: “做饭呐？这是给小婷子吃的，凉了，给她熥一熥吧。” “还费劲的提过来嘎哈啊，给小香吃就行了。” “有呢，那院儿还有呢。” 二姐许梅穿着花棉袄，灰裤子，进了屋后就坐在了炕沿上。 唠了几句闲嗑后。 二姐突然说要过年了，要不要去刘校长家拜个年？ “二姐，过年后你是不是还想当代课老师？” “那是肯定的啊，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该做啥了。” 二姐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她确实是喜欢上教书了，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感觉已经完全能胜任教初一数学了。 看着孩子们在她的讲解下听懂了课程，学到了知识，她自己也挺有成就感的。 “那行吧，咱们下午就过去一趟。” “嗯呐！” 吃完午饭后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姐弟俩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到了刘爱民校长家门口的时候，还不到下午两点。 敲了门。 刘校长的爱人把两人迎了进去，看到许大海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耷拉着的脸立马浮现笑容，热情起来。 许大海笑了笑。 人无完人，刘校长的老婆喜欢礼物就喜欢呗，他并不在意那么多。 瘦瘦巴巴的刘校长穿着一件羊绒毛衣，正在屋里练毛笔字呢。 写的到是挺认真的，不过许大海没研究过这种东西，但是随口夸赞几句还是能做到的。 唠了一会儿闲嗑儿，气氛友好起来后，许大海便直接问出了问题: “刘校长，明年我姐还能继续当代课老师不？” 空气突然安静。 坐在右边儿的二姐许梅紧张起来，呼吸微微急促，手都握紧了。 “这个……要明年校领导班子开会决定啊，代课老师不只有你姐一个人，有三四个呢。” 许大海就直勾勾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刘校长话锋一转，又说道:“我是支持你姐留下来的，放心吧，应该没啥问题。” “那就行，谢了啊刘校长！” “谢我嘎哈？主要是现在你姐的教课水平确实不错。 她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水平到了，我留下她不是正常吗？” 刘校长放下毛笔，活动活动手腕子，不过又说道: “不过有一说一，你姐现在的学历确实低了点儿，初中毕业教初中……嘶，总是容易让人诟病啊。 你教课水平再高，学历太低，人家就有可能掐住这一点说你，你还没办法反驳。” 二姐不由的一阵气馁。 许大海到是听出刘校长话里有话，笑着从兜里摸出一盒中华烟，撕开包装后递给对方一根。 “那刘校长的想法是？” “嗯？好烟啊……咳咳，我的意思是最好想办法整一张高中毕业证，最好嘛……有消息说，明年成人高考的政策会有变动，最好是能考个成人大专。” “成人大专？初中毕业能考吗？” “大概率是能考的，这玩意儿主要是为了在职人员提升学历，考试资格上不会限制那么大的，难点主要是在能不能考上了。” …… 在刘校长家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刘校长两口子还送了出来。 “外边冷，回去吧，别送了！” “行啊，路上慢着点儿啊～” 目送许大海姐弟俩骑着二八大杠离开后，刘校长两口子才转身往屋里走去。 刘校长媳妇儿很高兴，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说着: “刚才我看了，那个许大海挺大方的啊，提来的东西里边儿有5袋麦乳精，还有好几斤的鸡蛋，其他的还有油，糖，松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哎～” …… 另一边。 回到许家屯之后，二姐许梅又在许大海这院儿玩了一会，她对考成人大专很感兴趣，但又感觉根本考不上。 明显的信心不足。 许大海也不知道二姐能不能考的上，但还是鼓励她道: “政策还没出来呢，等明年再看吧，二姐你也不要压力太大了，考一考试一试嘛，试试有啥损失呢？放宽心啦，也许就能考上了呢？” “你说的也对。” 二姐许梅笑了，有些道理她也懂，但有时候难免的会多想。 经过别人开导后，念头通达，也就不再多想了。 “行了，你们忙吧，我走了啊。” 第二天许大海也没带着狗进山打猎，一大早的吃完了饭，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了老松屯。 昨天在大集上卖熊肉的老爷子就是老松屯的，昨天约好了今天来买熊皮。 冷风阵阵，天空又开始飘落雪花了，有小孩子们不惧寒冷，拿着鞭炮在屯子里砰砰砰的放着。 炸的一个个雪堆四处飞散。 “大爷，在家没？” “谁呀！哎哟小伙子你来啦。”昨天在集市上卖熊肉的老大爷打开了破旧的屋门，一只小花狗子嗖～一下子蹿了出来。 “汪汪汪～” 叫的还挺凶。 “下雪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呢，快进屋暖和暖和，外边儿是真冷啊。” 老爷子家也挺破败的。 土房子也住了几十年了，里屋的墙上糊着很多报纸，堂屋则是因为经常做饭，墙壁都被熏的黑黝黝的。 第236章 凶险 房子虽破，但却很暖和，炕上还卧着一只小花猫。 老爷子姓“荀”，许大海便称呼他荀大爷，唠了几句闲嗑后就去看了熊皮。 “就是这张黑瞎子皮，你给20块钱就行。”荀老爷子大手一挥，很豪爽。 “墙角的这些骨头，是黑瞎子的骨头？”许大海指着墙角问道。 墙角铺着一个化肥袋子，上面堆着大量的骨头，目测抵有几十斤。 “嗯呐，吃了一些，就剩下这些了。” “把这些骨头也给我吧，连带着那张熊皮，一共100块钱咋样？” “哎呀可要不了这么多，骨头不值钱的玩意儿，送给你就行，就那张熊皮给20块就行。” 荀老爷子是真不想多要钱，他觉的做人要知足，不该赚的钱不赚。 不过许大海更明白，要是荀老爷子去卖那张熊皮的话，可能只能卖二十块钱。 但是现在熊皮在他手里了，好好找找买家，卖个上千块都不稀奇！ 自己已经吃肉了，他也愿意让别人跟着喝口汤。 多的那几十块钱对他来说不算啥，但对荀老爷子一家就是一笔大钱了。 最后他还是给了100块钱，把骨头放在筐子里，熊皮绑在后座上，骑着二八大杠直接离开了。 荀老爷子把那十张大团结递给了她老婆: “孩他娘，把这100块钱也收起来吧，那个叫许大海的小伙子真不错，以后要是打着黑瞎子了还卖给他。” 都到了老松屯了，许大海便顺路去看了看老同学马梁。 来到他家门口。 喊了两句后，屋门打开，穿着花棉袄的小寡妇蒋矮芸走了出来，俏脸飞霞，扭扭捏捏。 马梁在后边也跟了出来，嘿嘿笑:“小海你来了？嚯，车子后座驮的啥啊，给我的吗？” 许大海愣了一下，马梁这是和小寡妇勾搭上了？ 小寡妇蒋爱芸不好意思多留，直接告辞离开了。 许大海则是和马梁进了屋，唠了一会儿嗑，这眼瞅着要过年了，他也约着马梁去自己那里吃一顿饭。 大冷天的，在温暖的屋子里边儿和朋友喝着小酒，吃着美食，唠唠小嗑是最舒服的了。 马梁答应下来，不过大嘴一张，又笑道: “何必那么麻烦呢，今天中午别走了，直接在我这儿吃一顿得了呗？” “你这有啥好东西？” “额，狐狸肉行不行？前天我在山上下夹子，夹着一只狐狸。” “快滚犊子吧，狐狸肉喂狗狗都不吃。” “嘿！这话说的，我就吃！” “行，你比狗牛逼。” 和马梁拌着嘴，也挺有意思的，狐狸皮值钱，肉确实不好吃，后世有不少狐狸养殖场的狐狸肉，都被卖给做火腿的了。 各种科技与狠活儿一整，搅拌均匀～，摇身一变就成了猪肉火腿或者是鸡肉火腿了。 所以一部分买火腿吃的人，是吃过狐狸肉的，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当然，还是有不少火腿用料比较良心的，并不是所有火腿都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天后。 一大早的许大海带着狗子在山里捉到两只沙半鸡，刚回到家，马梁就蹬着二八大杠来了。 “小海，你之前不是说要一块儿喝一回吗？我来了啊！” “正好！帮我把狍子喂了。” “卧槽？” 很快。 马梁边帮忙喂狍子，边抱怨:“我好像中了你的奸计了，你就是拿好吃的诓我，实际上是想把我当绿使唤！” “这是为了你好，干点儿活消化消化食物，待会儿才能吃的多。”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哎哟～这公狍子顶我，他想揍我。” 喂好了狍子，又饮了饮，拍拍身上的碎草叶子两人才往前院儿走去。 马上过年了，长工杨卫国请假回关里老家了，年后才会回来。 许大海不仅把工钱给他结清了，还多给了他50块钱当做年终奖金。 并且让他背回家几十斤松子，榛子等等。 这里要说一下，许大海家的松子，榛子，山核桃啥的，都是他打了灰鼠子后掏灰鼠子的窝得来的。 年前的这大半个冬天，着实能打到不少灰鼠子。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劈柴，炖熊肉。 等到中午12点半的时候，咕嘟咕嘟～香喷喷的熊肉出了锅，盛到盔子里端上桌，剩下的给王秀秀母女俩吃。 许大海吨吨吨～的给马梁倒上酒，两人直接开喝。 “啊～痛快！这熊肉真香啊，来我尝一块儿，嗯！好吃！！ 上回我也炖过一回熊肉，可柴了，还特硬。” “炖的火大一点儿，再放点碱面儿就好吃了。” 边唠着嗑边说着趣事，倒也轻松，简单，愉快。 喝的酒酣耳热的时候，马梁突然压低声音道:“十二月初的时候，我在山里边儿打围的时候看见山神爷坐骑了。” “啥？东北虎？” “嗯呐，当时我经过一片密林子，刚走出来，就看见一头山神爷坐骑在啃野猪呢。 俺俩吧，也就有个20米的距离，当时都快把我吓瘫了。” 20米的距离——对于凶猛的东北虎来讲，真的是眨眼便到！别说张嘴咬了，那大爪子轻轻扒拉一下，恐怕人就要死了。 “后来呢？” 许大海眼睛瞪大，也放缓了呼吸，在林子里边冷不丁的遇见东北虎，真的是让人肝儿颤。 “当时我都快吓尿了啊，连枪都没敢举。 慢慢的退走了，幸好那头山神爷坐骑对我不感兴趣，要不然啊你都吃上我的席了。” “来来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虽然没有发生战斗，时间也比较短暂，但许大海也能感受到那种紧张与刺激，也许——某一天他也会遇到类似的情况。 一顿饭吃完后。 喝的有点多的马梁在许大海家炕上睡了一觉，等再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他离开后。 许大海从地窖里整了一些地瓜上来，打算烤两块给小婷子吃，剩下的就刷洗干净，在锅里焖一锅。 忙忙碌碌。 刚把地瓜在锅里焖上，他正拉风箱呢，许业良的儿子小石头找了过来: “海叔？海叔！！海叔！！！！” “谁呀，别喊了！” 许大海打开屋门走了出去，看着鬼鬼祟祟的小石头立马乐了:“是你这小兔崽子啊，啥事儿？” 第237章 一九八六年 小石头弯着个腰，蹲在栅栏门口，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扫视周围，最后定格在许大海身上: “海叔，吃跳猫子啊！” 他从身边拎过来一只白毛大兔子，后者已经半死不活的了。 “从哪整来的？” “我自个儿在山里边下的夹子，夹子夹住的。” “你鬼鬼祟祟的是怕谁啊？怕你爹？” 许大海还是要问清楚一点的，要是他家大人不愿意他用兔子换糖吃，那就不换了。 是的。 虽然小石头没提糖的事儿，但是许大海明白，他就是想用兔子换大白兔奶糖的。 换的次数挺多的了，自然也就有了经验。 “不是啊，我爹才不管我呢。”小石头有点不好意思，哼唧道: “我想换点糖回去给我妹妹吃，我妹发烧了正打吊瓶呢，有糖吃她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所以不能让猴子他们几个看见我，要不然就要把糖分给他们吃了，就没办法带给我妹妹了。” 许大海有点惊讶。 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呢？ 小石头似乎是怕许大海看轻他，又一仰脖说道:“不是我不仗义，是这回情况实在特殊！等以后我再把糖分给他们吃。” “哈哈～行了行了，我这就给你拿糖。” 许大海给了小石头十几颗大白兔奶糖，后者很高兴，猫着腰像是一只灰毛大兔子似的快速跑回家了。 他笑了笑，拎着兔子回屋里去了。 看到小石头他们，他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要是也有人给小时候的自己大白兔奶糖吃，该多好啊？ 日子就不会那么苦了吧？？ 当然，现在的他也不会免费给孩子们大白兔奶糖吃，而是会选择交换。 这样就不是施舍了，孩子们是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的大白兔奶糖，也更有尊严。 …… 转眼来到腊月二十四这一天。 黄莹在许大海家学习了一段时间了，寒假作业已经写完，并且又和许娟一起复习了不少知识点，对于考高中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一大早的黄磊两口子就过来了，放下礼品，唠唠嗑，就把黄莹接回去了。 新年一天天临近，家家户户都在杀年猪，做杀猪菜，许大海家也不例外。 气氛是真的热闹啊。 浓浓的年味儿飘荡在屯子里边儿，一些人家还挂起了红灯笼，夜晚的时候屯子里终于有了不少光亮。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孩子们，跑来跑去的有放不完的鞭炮，抽不完的陀螺，撞不完的拐。 甚至许多孩子还从大人那里要到了零钱，风风火火的去小卖部买零食。 一片大辣片儿能和好几个孩子一起分着吃，美滋滋～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来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阳历1986年2月8日。 一大早的小香，小花就跑过来和小婷子一起闹腾，逗猫摸狗，歘嘎拉哈，翻花绳，看电视，吃零食。 “你们仨，别在屋里捣鼓大懒猫了，过来帮我贴福字！” “哦哦，来了来了。” “四舅！贴哪儿啊？” “板杖子，茅楼，土墙，碌碡（liuzhou）……你们贴这些小福字儿就行，来，抹上点浆糊。” 几个孩子可活跃了，蹬蹬蹬的到处跑，捏着福字的一角把它们贴满院子，似乎是当成了一个好玩的游戏。 红色的对联，福字与皑皑白雪交相辉映，特别的漂亮。 贴好了福字，就是包饺子。 狍子肉加酸菜，当当当当～剁肉声飘荡在屯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剁肉。 老妈那院儿包完的快，就和二姐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来许大海这院儿帮他们包了。 擀片儿的擀片儿，包的包，人多力量大，盖帘子上的饺子飞速见涨。 电视机哇啦哇啦的开着。 但也就是当个背景音乐，几个人还是以包饺子，唠嗑为主。 老妈说今天早上，大哥许大山赶着牛车拉了一车粮食回来，有大米，白面，高粱米和小米。 她问许大海要不要。 后者笑着说不要，他这院儿不缺粮食，再说是大哥孝敬老爹老妈的。 包完一盖帘子饺子，就拿了两张灰色的，印着铜钱的烧纸把它们盖上，重新拿来一个盖帘子继续包。 许大海还抽空给炉子换了换煤球。 几块小地瓜被炉子烤熟了，香味儿飘飘，被小婷子她们几个小丫头分着吃了。 “喵～” 大懒猫从早上就开始睡大觉，这都临近中午了，才被红薯的香味儿吸引着伸个懒腰，凑过来喵喵叫。 “给你吃地瓜皮。” “大橘猫也爱吃地瓜。” “甜的，她当然爱吃了。” 许大海洗了洗手，刚要继续包饺子，这时候奶奶端着一些肉丸子过来了。 猪肉萝卜馅儿的肉丸子，吃起来非常香。 …… 晚上的时候，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一起在炕上看春晚。 窗外冷风呼呼的吹，或远或近的鞭炮隆隆声不断的传来。 狗叫声倒是没有了，因为听力灵敏的狗子们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都快吓傻了。 今年的春晚有陈佩斯和朱时茂表演的小品《羊肉串》，刘伟和冯巩表演的小品《虎年谈虎》，李婉芬和周国治表演的小品《送礼》等等。 笑林还慷慨激昂的唱了一首《我的中国心》，瞬间全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算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吗？” 最后全体演员一起唱《拜年歌》的时候，许大海看着电视上的一个人物喃喃自语。 “行了睡觉吧，1986年了啊，明天还要早起拜年呢。” “嗯呐，我把小婷子的新衣服拿过来，明天早上穿。” 早上不到4点呢，许大海就起来了。 新的一年从打哈欠开始，敬灶神，煮饺子，放鞭炮，天一碗地一碗，之后一家三口穿戴整齐去奶奶那院儿。 拜年是热闹，匆忙的，又是喜庆与充实的，很多好久不见的亲人聚在一起，唠唠嗑喝喝酒，原本有些生疏的关系又热络起来。 初一的时候小舅子王仁庆来了一趟，照例是给王秀秀拜年的。 初四的时候，许大海带着王秀秀，小婷子去了隆兴乡一趟，给老丈人他们拜年。 众人喝起酒来就搂不住了，结果二舅子王仁兵喝醉了，哇哇吐。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八。 乡里初中开学，许大海，二姐许梅以及老爹许厚田一起送她去上学。 “真热闹啊，人真多～啧啧，学习比咱家小娟儿好的，没有几个人啊。”老爹许厚田嘚嘚瑟瑟的，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第238章 电视坏了 冷风阵阵，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大都被冻的瑟瑟发抖，缩头缩脑的脚步匆匆。 “只有初三开学了啊。” 妹妹许娟状态懒懒的，她还没从过年的享受状态中抽离出来呢。 在家里实在是太享受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天天吃好吃的，宽松自由，最关键的是很温暖，不像学校那么冷。 “你们快要中考了嘛，行了，床给你铺好了，快回班吧。” 二姐许梅帮她把床铺好了，小心的下来，狭窄，闭塞，昏暗的宿舍中涌进来了不少的学生和家长，她要小心的别踹到别人了。 “嗯呐，那我回去了啊。” 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在门口抽烟着。 老爹许厚田非常热情，只要是看见一个男学生家长必然是和人家握手，有的还要拥抱两下。 还要做一番自我介绍: “我是许娟同学的爸爸，俺家这孩子啊，虽然说经常在班里考第一名。 但是放了寒假就玩儿开了，寒假作业都是昨天晚上才刚写完的，和鬼画符似的。” 其他学生家长往往先是震惊，紧接着就是羡慕的看着老爹许厚田。 很多村民是相当淳朴的。 有的会说——“原来你就是许娟的家长啊？你家孩子学习那么好，咋教的啊？” 还有人说——“都学习那么好了，想玩一玩就玩一玩呗，歇歇脑子也挺好的啊。” 老爹许厚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掏出一盒烟来给大家散烟。 许娟从宿舍出来后，正好听到老爹许厚田的话，咧咧嘴，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和四哥许大海打了声招呼后，就回班里去了。 不过有一说一，她昨天晚上确实写作业了——一篇作文让七妹小花折了纸飞机，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她只能再补写一篇。 当然。 昨天晚上小花的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巴掌，都被揍哭了。 又过了一会儿。 看到学生家长们都散的差不多了，许大海边掐灭烟头: “爹，回家啊？” “嗯呐，人咋走的这么快呢。”老爹许厚田咂摸咂摸嘴巴，还有些意犹未尽。 虽然初一初二还没有开学，但是二姐许梅作为代课老师，也是被通知提前来上班了。 所以回去的时候就许大海他们父子俩。 回到家，在老妈这院儿坐了一会儿后，许大海就抬屁股往自己这院儿走来。 “也不知道长工杨卫国什么时候回来，习惯了他每天照料狍子们了。 他回了老家这些活儿就都是我干了，不习惯啊。” 许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路上还遇到孩子们拿着冰尜跑过，一个个冻的小脸通红。 有的冰尜个头小一些，直径十几公分吧；但也有的冰尜个头贼大，直径抵有三十多公分，抱着也不嫌累。 这么大的冰尜要几个人一起抽，通力合作，转起来也挺好玩的。 回到家。 王秀秀正在给缝纫机搭油呢，后者不怎么好用。 而小婷子正在旁边和大橘猫玩耍呢，一会儿摸摸猫头，一会儿摸摸猫尾巴，嘀嘀咕咕的和大橘猫说话，好像后者能听懂似的。 “小海，咱家的电视好像坏了，不出画面儿了。” “电视坏了？” 许大海进屋把电视打开，刺啦刺啦～都是雪花，确实是没有画面了。 王秀秀也跟了进来，蹙着秀眉忐忑的道:“我也没做啥呀，刚才打开就是这样的了，哎～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她害怕许大海会怪罪她，说话的声音很柔弱。 小丫头也不捣鼓猫了，伸手拉住王秀秀的手。 “哎呀～多大点儿事啊，可能是哪儿出问题了吧。”许大海拍拍电视机，但还是没有画面。 他抬头看了看座钟，已经上午10点半了，便说道: “快中午了，等吃完了饭，我把电视驮到街里让朴秀成看看吧。 放心吧，没啥大事儿的，即便修不好也没事，大不了再买一个嘛。” 对普通村民家庭来讲，千八百块是一笔巨款了，但对许大海他们来讲，并不算啥。 “朴秀成还会修电视？？”王秀秀感觉很新奇。 “赶鸭子上架，自学成才。”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王秀秀也跟着笑了，不过还是抬起小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你笑啥啊……行了，那我早点做饭吧。” 吃了午饭后，许大海就把电视机拆下来装到筐子里边，小丫头抱着许大海的大腿不撒手，嚷嚷着也要跟着去玩儿，最后也就带着她了。 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挂上两个筐子，左边的筐子里是电视机，右边的筐子里蹲着穿着厚厚花棉袄的小丫头。 和一只小胖企鹅似的。 “路滑，骑慢点儿！” “知道了，回屋里去吧，外边冷。” 许大海穿着厚厚的棉衣，围着大围脖，戴着棉帽子，蹬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一路上两边的景色不断变换，有时是覆盖着皑皑积雪的农田，有时是成片的松树林子。 小丫头从筐子里探出头来，感觉非常新奇。 “别往外探头了啊，当心让冷风吹的感冒了，到时候在你屁股上打针。” “嗯呐，那我不看了。” 小丫头连忙把头缩回了筐子里。 一路上遇到不少过年走亲戚的村民，大部分骑自行车，少部分步行或者是坐牛车。 大部分都穿着灰黑色的棉袄，臃肿，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根本认不出谁是谁来。 来到朴秀成家后。 结果家里只有他奶奶，朴秀成并不在家，据老太太说是去县城了。 “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不？”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回来。”老太太颤颤巍巍的，还拿了一些球形的硬糖给小婷子吃。 “行啊，那我明天再过来。” 许大海把电视机就放在朴秀成家里了，他怕老太太复述不清，就撕了一张月历牌，在背面用铅笔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及希望朴秀成帮忙修修电视的来意。 离开朴秀成家后。 街里东边儿有敲大鼓，扭大秧歌的。 “咚咚咚～咚咚咚～” 响亮的鼓声，镲（cha，三声）声传递过来，似乎把清冷的空气都震碎了。 人的心情似乎也变的活泼起来。 “走，小婷子，咱们去瞅两眼去！” “嗯呐！不知道有没有卖糖葫芦的。” “咳咳，你这小丫头是想吃糖葫芦了吧？” 第239章 大秧歌 大泉乡街里，午后的冷风徐徐吹着。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小丫头来到东边走。 拐过一个大弯后，很快就看到了秧歌队，出乎许大海意料的是，他本以为是乡里居民自发的扭着玩的。 没想到不是，竟然是专业的秧歌队！ “爸爸，好多人啊！” “嗯呐，真热闹，啧啧～这么专业的秧歌队真是难得啊。” 许大海停好二八大杠，把小婷子从筐子里抱出来后放在肩头。 只见秧歌队有几十个人，穿红带绿，踩着高跷，在阵阵音乐声中扭动起来。 而周围的看客，更是有几百人，叫好声不绝于耳。 “嚯！有傻公子啊？真是难得！”右边一个老头也是刚来的，许大海一瞅，原来是开粮站的老头。 开粮站的老头是高秀英的公公。 而高秀英不仅是许虎结婚的媒人，还是许芳结婚的媒人。 “大爷，啥叫傻公子啊？”许大海连忙问了一句，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儿。 “就是打头的那一个人啊！看见了没，多厉害啊！！好多年没见着傻公子了啊。 哎～这不让干那不让干，原来叫唱秧歌的，后来不让唱，不让男扮女相，就远没有以前热闹了啊。” “唱秧歌？” “是啊，你们这些小年轻都没经历过。”老爷子踮着脚的往前看，频频点头:“有建国以前那味儿了。” 许大海很快就把老爷子的话抛到了脑后，专门欣赏起大秧歌来。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扭秧歌的队伍是很有规律的，两人一小组，四人一大组。 互相配合，有着装扮，踩着高跷，在音乐声中边表演边往前走。 “好！” 人群中也有别人叫喊，许大海也跟着喊了一嗓子，结果坐在他肩头的小丫头道: “爸爸你别喊，吓我一跳。” “啊？好好好，不喊了。” 完犊子货，被女儿嫌弃了。 旁边开粮站的老爷子似乎很想找人唠唠，周围没人想听他嘚吧，最后找上了许大海。 听听也无妨嘛，他觉的多了解了解也可以。 只听老爷子道:“两个人一组，又叫一副架，两副架就是四个人，又叫一棒鼓。 头棒鼓的四个人是最厉害了，除此之外就是排尾的“老坐子”……每一副架的两个人，一个扮女的，叫“包头的”，另一个扮男的，叫“斗丑的”……” 许大海听着的时候微微点头，不时的恰到好处的问上一句。 让老爷子精神一震，觉的遇到了一个极好的听众，本不想讲下去的他就继续往下讲了。 秧歌队的扮相很多，比如青蛇，白蛇，孙猴子，猪八戒等等。 尤其是最后一副架，“包头的”扮演微微驼背，满脸泼辣相的老太太，手拿两个棒子，耳朵上挂着红辣椒。 而“斗丑的”扮演一个低眉搭眼的老头，满脸谄媚搞怪，拄着拐杖，边扭边走，逗的观众们哈哈大笑。 许大海心里想的却是——这算不算华夏人自己的cosplay？应该算吧，都是角色扮演。 “为什么感觉比后世的角色扮演还好玩儿呢？大概是有动作，把人物演活的活灵活现吧？？” 除此之外。 老爷子还介绍了“大家老婆”，“斗狮子”，“旱船”，“要龙”，“老汉推车”。 “嗯？？” 许大海确认自己没听错，就是这名儿。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等看完了大秧歌表演父女俩就回家了。 第二天下午。 许大海又骑着二八大杠来了一趟，这回朴秀成在家呢，并且已经把电视机修好了。 他要给钱，结果朴秀成却摆摆手表示算了: “小毛病，就是里边儿的接口有些松动了，没啥大问题。你在我这儿买的电视机，修一修就不要钱了。” “啊？” 许大海愣了一下，笑着道:“我这电视机不是在你这儿买的啊，你还是收个手工费吧。” “那是我记错了？过年喝酒喝太多了，都糊涂了。” 朴秀成一拍脑袋，不过还是没要钱，而许大海想了想，绝对在他这儿再买两台电视机。 一台放在老爹老妈那院儿。 另一台放在爷奶那院儿。 以前他有点不想太过高调，要是当初一下子整回去三台电视机，那就太炸裂了，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适应应该差不多了。 毕竟。 屯子里又有5～6户人家也买了电视机。 朴秀成这里的黑白电视机挺贵的，一千块一台，而许大海当初是通过沈峰买的电视机，才花了几百块钱。 不过，他觉的多花点钱就多花一点吧。 一来是表示对朴秀成修好电视的感谢，二来嘛，两人也是朋友，就当帮助朋友了。 自己在自己擅长的领域赚钱，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就只能让别人赚钱。 “你要买两台电视机？行啊，也别一千块了，咱俩关系这么好，九百块钱吧。” 当天晚上，许大海在朴秀成家吃的饭。 铁锅炖大鹅。 大块的鹅肉被炖的香喷喷的，在锅里微微颤动着，一个个泡泡破裂，热气腾腾。 盛到盔子里后，酱油色的鹅肉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射光芒。 闻着那股香味儿哦，让人不由的口齿生津，舌下涌泉。 “炖的啥好吃的啊！？隔着老远我就闻到香味儿了！”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原来是孙广才过来了。 声音刚刚落下，他就迈着大步叉子进了屋，高大的身影把不少灯光都挡住了。 “来的好不如来的巧，正好，吃鹅肉吧。” “你家有啥酒啊，散搂子啊！？”孙广才探头瞅了一眼，满脸嫌弃: “这破酒咋配得上我的身份啊？等着啊，回家拿我的茅台去。” “嘿你个狗日的，你有个屁的身份啊。”朴秀成笑骂了一句，不过孙广才已经迈着大步离开了。 夕阳即将彻底落山，绚烂的红光晕染了天边的云彩，分外夺目。 等孙广才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瓶茅台酒。 三个人在炕桌旁边坐下，很快开喝，而窗外又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朴秀成举杯道:“广才你刚来，不知道，刚才小海在咱这买了两台电视机。 待会儿吃完饭，我打算帮他把电视机送回去。” 第240章 突发奇想 电视机其实和鸡蛋，鞭炮等等一样。 年前好卖，过了年之后就卖不动了。 现在许大海直接买了两台，除了能让孙广才，朴秀成两个人赚不少钱外，还有利于他们回笼资金。 “来小海，我敬你一个！放心吧，我们这的电视机质量绝对没得说！ 你就看去吧，三五年之内坏了，我给你换个新的。” 碰了一杯后。 许大海岔开了话题，问起了他们年后的打算。 “年后啊，就继续倒腾物资呗，笨猪不多了，那就主要给别人运东西呗，要个运费就行。” 孙广才挠挠头: “给别人运东西赚的钱不算多，但是胜在稳定啊。 像去年夏天倒腾猪肉，结果猪肉运过去都臭了，那一趟就赔了。” 朴秀成夹了一大块鹅肉啃了起来，吃的满嘴流油: “我发现最近投机倒把的人越来越多了啊，不仅是咱们乡，附近的几个乡也都在搞，最多的还是城关镇的人。” “原来都是身份差不多的人，结果有人投机倒把赚了大钱了，吃香的喝辣的，漂亮妹子陪着，出来进去前呼后拥的，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啊？” 孙广才哼唧道: “以前还有人观望，但是发现这些赚了钱的家伙屁事儿没有，其他人自然按捺不住了。 不过咱哥几个最近还是小心点儿，打架，抢劫的是越来越多了，关键是不少蹲监狱的都出来了，哼哼～” 三个老爷们儿边吃边聊边喝，一些比较隐秘的新鲜事儿也议论议论，倒是让许大海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除此之外还聊聊南边儿的战争，数十万人参与的大冲突结束了，但小规模的炮击，小股部队的战斗还在持续。 当然。 又说到了对未来大势的看法，孙广才，朴秀成两人觉的犹如隔着层层迷雾，让人看不透。 许大海到是对未来非常乐观，觉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日子是会实现的。 他的想法到是对朴秀成，孙广才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说这些话，他也不怕别人怀疑他是重生者啥的，因为对未来持乐观态度的，也不只有他一个。 虽然比例比较少吧。 但华夏人口太多了，即便只有百分之十的人，那也是非常庞大的人数儿了。 当然，剩下的十分之九的人口，对未来大部分都是感到迷茫，是好是坏也说不清楚。 反正就是该种地的种地，该上班的上班，该念书的念书，主要精力是不会放在谈论这些事情上的。 只是偶尔闲着没事儿了，才有可能和朋友，家人唠上几句。 支持改革也好，不支持也罢，唠完了之后又继续去做事了。 “这鹅肉炖的是真香啊，奶奶，厨艺真好！” 许大海也大口的吃着鹅肉，很快他的旁边儿就堆了一大堆骨头，还不忘对着老太太竖大拇指。 这一下子整的朴秀成的奶奶怪不好意思的，后者连忙笑呵呵的道: “就是随便炖炖，之前还担心你们吃不惯呢。”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 朴秀成突然心血来潮的提议去打猎，打不着猎物也无所谓，主要就是玩儿。 孙广才也很感兴趣，他是有自制的手枪的，只是平时都是偷摸的找没人的地方放枪。 看到他们俩都看着自己，许大海说道:“你们有猎枪吗？” “手枪行不行！？”孙广才也不藏着掖着。 “射击距离太短了，不会还是自制的小玩意儿吧？那射击距离可能更短。” “没事儿，买两杆猎枪也花不了几个钱，我们买两把。” “那行，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们，要是碰见黑瞎子，马个子熊啥的，是非常危险的。 就是碰见大炮卵子，也有可能被他顶骨折了。”许大海觉的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朴秀成，孙广才两人可能有不少钱，很多人眼中的成功者，但在打猎方面儿就是两个小菜鸡。 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到了的。 “要是遇见东北虎呢？” “遇见东北虎的话，其实一般没大事儿，因为老虎很少主动攻击人。 再说咱们有猎狗呢，即便香头再差，隔老远也能闻到老虎的味儿了，不会主动靠近的。” 香头——可以说是嗅觉灵敏程度。 香头越好，表示嗅觉越灵敏，他家的“青背”很可能是大泉乡香头最好的猎狗，有时候隔着几里地呢就能闻出猎物身上的味道了。 贼牛逼！ “没事儿！不可能连林子都没进呢，就被吓退了吧，那太怂了。”孙广才连连说道。 “就是……当然在林子里边儿，我们肯定听你的，我们是去玩儿的，不是送命的。”朴秀成喝了一杯酒，茅台酒确实好喝: “你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肯定以你为主。” 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许大海也就不再拒绝。 快吃完饭的时候，孙广才离开了一小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两杆猎枪，还有一百来颗子弹。 “看看，这两杆枪咋样？” “挺好的，那明天出发？” 许大海检查了一下两把枪，一把是莫辛纳甘步枪，只是比许大海那一把还要老旧一些。 另一把是巩造九八式步枪，是建国以前辽省巩县兵工厂制造的，也是打7.92毫米子弹。 农村的枪支，大部分都是乱七八糟的牌子，甚至还有不少老洋炮，或者是自己改装的猎枪，鸟枪等等。 三个人合计了一下。 今天晚上直接驮着电视去许大海家，在后者家里睡一觉，明天早上直接进山！ 三个人都是行动派。 想到就做，直接把三个电视机撞到三个筐子里，许大海载着两个，朴秀成载着一个。 夜色漫漫。 三个老爷们儿直接骑着二八大杠往许家屯赶去，很快就出了乡里街道。 “你没说，半路上会不会遇见抢劫的啊？” 行驶到半路上，看着一大团一大团，像是恶鬼张开大嘴巴一样的松树林子，朴秀成不由的喊了一声。 “咱们都带着枪呢！怕啥，敢来抢咱，一枪崩了他！” 孙广才大声道。 许大海暗笑，他总觉的朴秀成和孙广才这一问一答的，好像是在壮胆，想吓退暗中可能存在的抢劫犯。 所以他俩心里边儿也是害怕的。 冷风刺骨，车轮子转的飞快，又过了一会儿，亮着零星灯光的许家屯就遥遥在望了。 第241章 睡着了 夜色漫漫，冷风把远处的狗叫声带了过来，静谧，悠远，飘飘渺渺的。 就在许大海，孙广才，朴秀成三个人到达许家屯村外的时候。 许大海家。 王秀秀和女儿小婷子正在吃饭呢，肥肥的大橘猫在旁边绕来绕去的，灵活的尾巴尖不时的摆动几下。 “喵～喵～” “哎～这么晚了你爸还没回来呢，死冷寒天的，也不知道吃没吃上热乎饭。” 炕桌上有香喷喷的炖鱼肉和红烧肉，但是因为心里想着自家男人，王秀秀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妈妈，你就不要多想了啊，我爸肯定在他朋友家吃好吃的呢。” “噗嗤～就会瞎猜，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肯定是！”小丫头挺着小胸脯，小大人一样的道: “熊肉，鹿肉，鹅肉……很可能就是吃的这些，要不待会儿他回来后你问问他。”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 突然。 院子外边儿响起自行车的粼粼声，紧随其后的是狗子的叫声。 “汪汪汪～” 人的说话声也传了进来，狗子们就不叫了，转而变成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小婷子快去开门，你爸回来了。” “嗯呐！“小婷子赶紧穿上鞋，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跑着去开门，王秀秀穿上棉袄，也从后面跟了出来。 她本以为就许大海一个人回来的，没成想还有俩大汉。 许大海抱着电视机快步进了屋，边把电视插头连接上边和她解释了一番，王秀秀便道: “那你们吃饭了不？锅里边儿还热着饭呢。” “吃了，已经吃了。” “那我去把东屋的炕烧一烧。” “不着急的啊，你和小婷子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说。” 许大海笑着抱了一下王秀秀，后者立马脸红红的把他推开。 做贼一样的往外边瞅了瞅，发现孙广才两个人还没进来呢才松了一口气，小声道: “一天天的没个正行，你再闹，我可掐你了哦！” 孙广才两个人根本没进屋，他们又把许大海喊了出去，说直接把剩下的两台电视机安上去算了。 天虽然黑了。 但是也不算太晚，绝大部分的村民都没有睡觉呢，今天把活儿干完了就省的明天再想着这事儿了。 许大海也点头答应了。 和王秀秀打了声招呼，就搬着电视，和孙广才他们俩一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老妈那院儿走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王秀秀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刚想上炕继续吃饭，想到什么，又快步去了堂屋: “还是泡上一壶茶水吧，等会儿你爸他们回来喝。” 泡好了茶水，她赶紧扒拉了几口饭，之后又是抱木头柈子烧东屋的炕。 今天晚上朴秀成和孙广才会在他家东屋里睡，太冷了，不提前烧一烧炕的话他们根本睡不了。 哔哔啵啵～ 木头柈子在炕灶里边儿燃烧着，响声阵阵，独属于松木的香气飘飘荡荡。 火光把王秀秀身上映照的亮堂堂的，暖洋洋的，她的一双美目看着跃动的火苗微微失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喵～” 肥肥的大橘猫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王秀秀的腿。 等炕烧的差不多的时候，院子外边儿传来了动静，是许大海他们回来了。 王秀秀起身去开了门。 发现除了许大海，朴秀成，孙广才三个人外，荣成林也过来了。 “成林哥也来了？……咋样，电视安上了不？” “安上了，电视这种东西好安着呢，就是绑天线杆子和搜索电视台费了点时间，要不然早就回来了。” 许大海领着孙广才他们进了屋，围着炕桌坐下来，倒上茶水后唠起了嗑。 主要说的是明天去马莲屯打猎的事情。 他们回来的时候也去喊许虎和许业良了。 不过许虎要照看小孩子，虽然有丈母娘和二婶在，但他也要忙来忙去的，所以不能去打猎。 而许业良则是因为家里有戚（qie），把亲戚扔在家里，自己去打猎玩儿去，这也不合适。 “明天赶早走，许家屯距离马莲屯的距离可不近啊。” “要带着狗不？” “带着吧，猎狗的作用也相当大的，再说带着他们也安全一点儿。” “说实话，我还有点儿期待，不知道这回能打着多少野猪。”荣成林眼睛放光，等一壶茶水喝的差不多了，他就告辞回家了。 而其他人也很快熄灯睡觉了。 许大海一家三口在西屋睡。 而孙广才，朴秀成两人在东屋睡，月光如水，柔柔的透过窗户撒在被子上。 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非常舒服，孙广才翻了个身，小声道: “秀成，秀成，睡着了没？” 朴秀成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呼吸均匀，没有回应。 等孙广才又喊了两声后，朴秀成突然开始打呼噜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睡着了？？你这狗日的是心真大。 哎～虽然说这炕挺暖和的，但是我有点睡不着啊，要是明天遇到东北虎可咋整？” 突然。 朴秀成幽幽道:“你要是害怕了就回家去吧，没人拦着你。” “嗯？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果然是在装睡！我掐死你！” “别闹别闹，快好好睡觉……嘿！来劲是吧，看谁掐死谁。” 西屋。 许大海听着东屋的动静也笑了:“这俩活宝，算了，让他们闹腾去吧。” 王秀秀有点担忧:“他们不会真打起来吧？” “不会的，放心睡觉吧。” 翌日一早。 吃过早饭，把几条猎狗也喂了个七分饱之后，四个就骑着四辆二八大杠，带着六条猎狗往白甸子乡的马莲屯赶去。 林海雪原，冷风呼啸，冰封后的大河河面刮起一阵阵的雪烟。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背着猎枪的猎人，带着狗子往山里走去。 马莲屯。 荣成林老丈人家。 等荣成林，许大海他们到了后，就已经临近中午了。 “姑爷来了！？冷不？快进屋！” 荣成林的丈母娘很高兴，真的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老太太连忙去仓房子抓鸡，要做小鸡炖蘑菇。 真的是姑爷进了门儿，小鸡没了魂儿。 荣成林也带来了一些毛衣，棉鞋，冰糖，香油啥的，进了屋后也都拿了出来。 第242章 差点打起来 马莲屯。 荣成林老丈人家。 中午的时候直接炖了一只老母鸡，锅边儿贴了大饼子，等香喷喷的鸡肉端上桌儿，几个确实饿了的大老爷们儿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香！这蘑菇真香。” “确实好吃～大冷天的能吃上这么一顿好饭，真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吃慢点儿，吃慢点儿啊，锅里还有呢。” 几个人抢着夹菜里边儿的榛蘑吃，沾上鸡肉香味儿的榛蘑是最好吃的。 荣成林的丈母娘非常高兴，客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就是对主人家菜肴的最大肯定。 “你们这回来，是想进山打野猪的？”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荣成林老丈人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问了一句。 “嗯呐，今年山里边儿的情况咋样？”荣成林和许大海，孙广才他们碰了一个，举起酒壶又给他们倒上。 “与去年相比，野猪要少不少，而且不少野猪都变贼了，警惕性非常高，隔着老远嗅着人身上的味儿了就会逃跑。” “这样啊，那……” 荣成林看了许大海一眼。 后者不在意的笑笑:“没事儿，到时候上山看看再说吧，打的到就打，打不着就拉到呗。” “也行，来，喝酒喝酒。” 就在他们喝酒吃鸡肉，悠哉悠哉的唠嗑的时候。 许家屯。 七妹小花蹦蹦跳跳的在前边走，老妈端着一篦子冻饺子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秀秀砸衣服呐？小海呢？” “他们去马莲屯那边儿打猎去了啊，一大早就走了。”王秀秀也不砸衣服了，起身把她们让进了屋。 “这大过年的打啥猎啊？”老妈都愣了，还是把一篦子冻饺子放在了柜子上: “我还寻思着他们中午要吃啥呢，想着还有这些冻饺子，煮煮饺子，再炒几个菜应该就行了。” 虽然许大海他们没在家。 但是老妈也没着急离开，而是坐在炕沿上和王秀秀一起唠嗑。 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趣事儿后。 老妈突然看看在一起玩儿的小婷子和小花，说道: “小婷子也没个弟弟妹妹啥的，多孤单啊，咱家这条件也不是养不起。 要我说啊多生几个也挺好的，跑来跑去的多热闹啊。” “啊？” 王秀秀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婆婆这是在催生呢？ …… 从许家屯到马莲屯的距离确实很远。 狗子们跑了一路也累的够呛，所以下午的时候并没有进山，养精蓄锐，打算等明天早上再进山。 早上确实起的挺早的。 下午的时候许大海，孙广才，荣成林，朴秀成他们几个人就补了补觉。 等许大海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影西斜，晚霞满天了。 而荣成林他们仨还在睡着呢，也不知道荣成林是不是梦见吃好吃的了，不时的吧唧嘴，脸上还有一股傻笑。 “哗啦啦～” 洗了把脸，瞬间困意被驱散，整个人精神多了。 随手逗逗狗子，和正在清理毛葱的荣成林丈母娘唠唠嗑，也挺轻松自在的。 突然。 伴随着脚步声，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娘，成林来了啊？” 来人很快进了屋，正是荣成林的大舅子王爱国。 许大海的四条猎狗就是从他那儿买来的，花了一百五十块钱。 不过当初他买下这四条狗子的时候，四条狗子被养的并不好，斑斑赖赖，瘦骨嶙峋的。 经过许大海长时间的饲养后，才重新变的身体强壮，精神头很足了。 “哟～许大海也在啊，啥时候来的啊？” “上午过来的，你这是刚从山里边儿回来啊？膀子上还有雪花呢。” “嗯呐，家里的柴火有点儿不够烧了，我拉着爬犁去山里边儿整了点儿柴火回来。” 随口唠了几句后，王爱国又盯上了卧在许大海身边的几条狗子。 身体强壮，毛发顺滑的猎狗看的王爱国眼睛放光。 “这是之前从我这儿买去的那几条狗子不？养的这么好了啊，嘬嘬嘬～让我摸摸。” “呜～” 当初王爱国对狗子们太不好了，都是痛苦的记忆，所以狗子们对他不仅不热情，还警惕般的呲牙。 王爱国脸上的表情一僵。 瞬间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的道: “嘿！你们这几条傻狗，忘了我当初是怎么喂你们的了！？？敢对我呲牙，反了你们了！” 王爱国气的夫夫的，当即就四处找棍子要打狗。 许大海眼睛微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现在他是四条猎狗的主人！！ 如果王爱国敢打他的狗，他就要狠狠地揍王爱国一顿，揍得他哭爹喊娘的！ 即使这里是马莲屯的王家。 即使中间夹着荣成林。 这些通通都无所谓。 “行了！好几天不过来一趟，一过来就吵吵。” 在王爱国拿起烧火棍的时候，荣成林的丈母娘眼瞅着事情要遭，直接一把把烧火棍夺了过来，推着他去了里屋: “消停一会儿吧，别折腾了，赶紧去里屋坐坐得了。” “娘，你别推我啊，行行行，我自己走。” 王爱国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许大海眼神中的冰冷，心底不由的一慌。 紧接着又因为自己心里的慌张，而感到恼羞成怒，不过荣成林丈母娘已经把他推进了屋。 矛盾终究是没有爆发出来。 许大海暗暗道:“猎狗可是猎人的生死伙伴啊，敢打我的狗？真是活腻歪了。” 王爱国就是个小肚鸡肠，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还以为是荣成林，许大海两个人过来的呢。 但是进了屋才发现，还有两个人呢。 孙广才，朴秀成两人也醒了，两人膀大腰圆的，眉眼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狠劲儿，凶劲儿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所以王爱国直接不敢说啥了，又坐了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他觉的要是和许大海起了冲突的话。 这俩家伙肯定会帮助后者，他没有胜算，还是先走微妙。 一个小插曲罢了，许大海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晚上。 荣成林的丈母娘炒了一大盘毛葱炒鸡蛋，一大份锅包肉，除此之外还烙了大饼，煮了小米粥。 “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进山。” “嗯呐，我都手痒的难耐了，希望这回能找着一头大点儿的野猪。”荣成林夹了一筷子毛葱炒鸡蛋吃着，嘿嘿傻乐。 第243章 一头猪 白甸子乡，马莲屯。 许大海，荣成林，孙广才，朴秀成他们几个老爷们儿坐在炕桌旁边，咬一口大饼，夹一筷子毛葱炒鸡蛋。 吃的那个香哦！ 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看的荣成林老丈人他们都非常有食欲。 “待会儿吃完了饭，把子弹，侵刀，火柴啥的都检查检查，准备好了，明天早上起来直接走就行。” “对，还要带点儿干粮，明天上午要是没啥收获的话。 中午咱们就在山里边儿吃得了，下午还能再追一会儿。” “行啊，就按照你们说的办。” 快吃完饭的时候，外边儿传来嘈杂的响声，呜呜喳喳的。 原来是白甸子乡乡里在组织放电影，很多村民不顾大晚上的寒冷，要步行十来里地去乡里看电影去。 有相熟的村民来喊荣成林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去啊，早点去抢个前排的好位置！” “俺家来戚（qie）了，还是不去了吧，你们去看吧。” 荣成林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也没去，除了因为有荣成林他们的存在外，还因为怕冷。 年纪大了，更要注意保暖了。 而许大海，荣成林他们对所谓的电影更不感兴趣了，吃完饭又唠了一会儿嗑，很快就钻被窝睡觉了。 隔天早上。 吃过早饭后，晨光熹微，在东边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许大海他们四个人带着六条狗子就出发了。 咯吱咯吱～ 一张嘴就哈出一道白气。 “雪真厚啊，哈哈～你们说会不会刚进老林子，一枪没打呢，直接就能捡到一只被冻死的傻狍子啊？”刚出了屯子没多久，朴秀成就哈哈大笑。 孙广才哈欠连连，不客气的怼他: “别做白日梦了啊，净想美事儿，还是慢慢的走节省点儿体力吧。” 他又高声对着最前边的许大海道:“小海，我说的对不？” “节省点儿体力是对的，有可能咱们要走上大半天。 要是赶上追猎物了，还要跑起来，更是消耗体力。” “看，小海都说我说的对。”孙广才嘚瑟的抬了一下下巴。 朴秀成眼角狂跳，说着:“得了吧，在进山打猎这方面儿，你和我都是二把刀，谁也别说谁。” …… 进了老林子后，很快头狗“青背”就找到了一些动物脚印。 像是一朵朵花朵似的，个头不大。 孙广才好奇的蹲下来仔细瞅:“这是啥脚印儿？兔子的？” “对，兔子不是咱们的目标，而且看脚印儿挺老的了，大概是一天前留下的了。行了，继续往前走吧。” 四个人踩着及膝的积雪继续往前走，慢慢的爬上了一道岗梁子。 岗梁子就是山脊，顺着岗梁子往前走的话，两边的视野相对来说要开阔一些，走起路来也更省劲儿。 行走的过程中。 许大海也小声的告诉孙广才，朴秀成一些打猎的忌讳。 比如山高林密，很多动物的视力不咋样，但听力和嗅觉是非常灵敏的。 保险起见，他们行走的时候就不能大声喧哗，也最好不要抽烟。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迎着风往前追击是最棒的了——猎物的气味会飘到他们这儿，而他们的气味儿却不会被风吹到猎物身边。 当然。 最主要的还是跟着猎狗，或者是积雪上的脚印儿追击，风向不对也没办法。 人生嘛，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十全十美。 孙广才两人对许大海的话频频点头，感觉学到了。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上午10点钟。 孙广才，朴秀成两人已经走的双腿酸麻了，但是许大海不喊停，他们也不好意思停下来。 突然。 许大海喊了一句:“停！有情况！” “啥？” “看！野猪！” 许大海抬手指了一下右前边儿，大约六十米处，一头120斤左右的灰毛野猪，正在哼哼唧唧的吃挫草呢。 细长的挫草并没有被大雪完全盖住，冒了尖儿，大野猪吃的可美了。 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真是送上门的猪啊。 秀成，广才，来吧，你俩瞄准后听我数数儿，我数到三你们就开枪。” “啊？我们先开枪啊，要是没打中……” 孙广才觉的这头野猪是属于大家的，要是因为自己没打中，放跑了野猪，那他心里也会觉的过意不去。 “没事儿，成林哥和我也瞄准着呢，你俩开完枪之后我俩就开枪，这头野猪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在一百米距离远的时候，许大海几乎都可以百发百中。 现在野猪在六十米处，还有四十米的余量呢。 而之所以让孙广才，朴秀成两人先开枪，是因为主要就是他俩想过来玩儿的。 要是一直打酱油的话，许大海觉的也不太好。 “好，那我们开抢了啊。” 举枪，瞄准野猪微微靠上一点的地方，在许大海轻声数完“1，2，3”之后。 “砰～砰～” 两声枪响随之响起。 朴秀成的一枪打到了十米外的大桦树上，真菜！ 而孙广才的一枪打中了猪屁股，疼的大野猪“威儿～”一下子大叫着跳了起来。 “打中了！” 孙广才和朴秀成快速退出弹壳，继续瞄准，射击。 荣成林也在射击。 “砰砰砰～” 枪响声不绝于耳，不过许大海却没有开枪，只是多留点机会让其他三个人玩玩儿。 事实证明。 他有些小看其他三人了。 最后许大海一枪没发，孙广才他们三个人就直接把野猪打死了。 “牛逼！走，过去看看。” 几人牵着狗子们往山下走去，小心跃过一条浅沟，很快来到了大野猪身边。 地上有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印子，野猪就趴在印子的西边儿，血液汩汩流淌，眼瞅着已经活不成了。 不过保险起见。 许大海又对着野猪的脑袋补了一枪，砰～这下子算是万无一失了。 “哈哈！打猎很简单嘛。” 孙广才，朴秀成两人非常兴奋，从许大海这儿得知要割肉喂狗后， 兴奋的接过侵刀，蹲下来开始割野猪身上的肉。 经过大半个冬天的消耗，野猪肚子上的囊囊膪已经少很多了，最后干脆割猪腿上的肉。 “成林哥，带盐了不？” “带了啊。” “正好，咱们就在山里边儿烤野猪肉吃吧。”许大海抬手看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毕竟捡柴火做饭也是需要时间的。 “烤野猪肉？？行啊！走着，捡柴火去。” 第244章 又遇鱼狗子 林海雪原，冷风呼啸。 能打到这么一头120斤左右的大野猪，就算是不虚此行了，几个老爷们儿都很兴奋。 “成林哥，秀成，你们俩去捡柴火。我和广才来割肉。” “行啊，走秀成，咱们去西边儿捡，那边儿干树枝子比较多。” 几人分工合作，干活儿效率极快，很快火堆就被升起来了。 一块块野猪肉被切成了片儿，抹上盐巴，用刀子插着烤的焦香四溢。 飘飘荡荡的香气让人哈喇子直流。 “开吃啊！香！这野猪肉真香啊。” “味道确实不错，主要是在山里边儿走了大半天了，咱哥儿几个也饿了。” “还有酒吗？给我也来一口。” 一个铁皮小酒壶的外边儿还包着黄褐色的狍子皮，里面装着茅台酒，正是孙广才带来的。 大概是有钱了吧，孙广才现在是经常喝茅台酒了。 “有啊，接着！” 有的猪肉比较肥，在火里边儿烤的滋滋冒油，甚至有油脂闪着亮光的滴落。 滋啦～ 油脂落在猩红的木炭上，瞬间被烫没了。 几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边儿大口的吃肉，自在的唠嗑，别提多享受自在了。 许大海摸摸头狗“青背”的狗头，又给他喂了一些肉。 突然。 朴秀成冷不丁的一抬头，惊喜道:“快看，是松鼠！” “真的是啊，爬的挺高。” “刚才枪响了，这些小东西就藏起来了，现在这是又出来了。” 小小的灰鼠子在高高的树杈间活动，蹦蹦跳跳，摇摇毛茸茸的大尾巴，活泼的很。 不过它也是相当警惕的。 看了许大海他们两眼后，嗖～的一下子又跑回窝里去了。 不仅有灰鼠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刚刚被枪声吓跑的鸟儿们也陆陆续续的飞了回来，树林子里边又重新变的热闹了。 其中还有一只翠鸟啾啾啾的叫着，羽毛艳丽，数它叫的最响亮。 翠鸟在当地又被叫做鱼狗子。 许大海刚开始还没注意，后来看了它几眼，发现花色有点眼熟。 “错不了，我见过这只小鱼狗子。” 去年秋天的时候，他和王秀秀，小婷子她们娘俩进山摘野葡萄的时候遇到的小鱼狗子。 当时这小家伙还非常凶呢。 “小鱼狗子都长的差不多吧？确定是同一只？”荣成林大口的吃着烤野猪肉，不由的问了一句。 “是同一只！虽然长的差不多，但羽毛的颜色分布还是有细微的差别的，错不了，就是他。” 可能是重生的缘故。 许大海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记忆力都越来越好了。 “那还真是挺稀奇的啊，你是在咱们屯子附近的山林里边儿看见的它？” “对啊，马莲屯儿离咱们屯子这么远，没想到它飞到这边儿来了。” 许大海按了按狗子们的脑袋，示意它们不要动，割了一片猪肉远远的扔给翠鸟。 “啾啾啾～” 小家伙警惕的看看许大海，又歪着小脑袋瞅瞅雪地上的猪肉，在树杈上蹦跳几下，显的犹豫不决。 荣成林，孙广才，朴秀成几个人也扭头看着它，眼睛中有着笑意。 再严肃，再冰冷的人心中都有一块柔软之处，大家并没有伤害这只小东西，只是觉的挺好玩儿的。 “啾啾啾～” 一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对美食的渴望战胜了心里的恐惧，小鱼狗子扑腾着翅膀直接飞了下来，叼起香喷喷的猪肉片又快速飞回了树杈上。 一仰脖。 直接把整片猪肉片吞进了肚子里，抖动两下翅膀，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咂摸咂摸嘴。 “哈哈，好吃吧？来，再给你一片儿。” 翠鸟一般是不吃猪肉的，主要是打不过大野猪。 这种小东西其实是杂食性的，主要是吃河里的鱼虾，但冬天大雪封山，河水结冰，根本没有鱼虾可以吃。 它们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也很难挨。 就不那么挑食了。 吃了两片野猪肉后，小小的翠鸟就不吃了，笼着翅膀蹲在树杈上。 看着许大海他们喝酒，唠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 吃饱喝足的众人熄灭了火堆，用积雪把有着火星儿的木头盖住后，就准备继续出发了。 “行了，小鱼狗子有缘再见吧，你这小家伙儿在山林里边小心点啊，别被吃了。” 许大海临走的时候，还笑着和翠鸟打了声招呼，逗的孙广才他们几个人哈哈大笑。 “它听不懂人话的，说也白说。” 其实许大海还是有点喜欢那只翠鸟的，长的确实漂亮，有点想捉回去给小婷子养着玩儿。 但又想到，惹不起家里边儿的大肥猫啊。 再说鸟儿太弱小了，气性又大，恐怕用不了两天不是被小丫头攥巴死，就是气死。 所以他心里的那点儿心思也就熄灭了。 “就是说着玩儿呗，行了，再溜达溜达吧，没啥收获的话咱们就回家去了。” “那这头野猪咋办？” “先用雪埋起来吧，待会儿咱们回来了再搬着它。” 四个老爷们儿带着狗子们继续出发，许大海端着猎枪打头阵，目光锐利，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的警觉。 他身后依次是孙广才和朴秀成。 打猎经验同样非常丰富的荣成林负责断后。 主要是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打一次猎，孙广才和朴秀成都不想这么快回去。 就是还没玩够儿呢。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翻过一道小小的山岗，众人来到了一处被完全冻住的小河边儿。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又没有其他发现，几人就打算回去了。 突然。 去西边儿一块石头后边撒尿的荣成林喊了起来: “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脚印儿。” “啥脚印儿啊？你撒个尿还有意外发现？” “咱运气好，没招儿啊……你们自己看看吧，我感觉是狍子的脚印儿，看样子是有4～6只狍子。” 许大海几个人也凑了过来。 “错不了确实是狍子的脚印儿，怎么着，追不追！？” 狍子的脚印儿比较狭长，顶部比较尖，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当然要追啊！要是能追上，那不就又狍子肉吃了吗？相当于是白捡狍子啊。” 众人很快达成一致，精神抖擞的继续追击。 第245章 听青背的 茫茫长白山。 冷风呼啸，呜呜呜～呜呜呜～吹的树杈上的积雪簌簌飘落。 “大家保留些体力啊，待会儿要是见着狍子了，就要跑起来，更耗费体力。” “嗯呐，已经打着一头野猪了，要是能再打到一两头狍子，那就真的不虚此行了啊。” 打猎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甚至有的时候运气比枪法还要重要。 运气不行找不到猎物，枪法即便再好，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就是这种不确定性。 以及打到猎物后的如同捡到钱一般的快乐是如此的让人着迷。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几个人带着凶悍的猎狗，沿着狍子的脚印儿一路追击，过了彻底封冻的小河，又翻过了一道山梁，来到一处山峰的向阳面儿。 斜斜的山坡上有不少石头炮子，没有大树生长，只有一些零星的灌木。 大雪到人的膝盖那么深，踩进去，拔出来，每走一步都相当费劲。 “咱们人走着这么费劲儿，但是看狍子的脚印儿并不深啊。” 朴秀成小声说了一句。 荣成林嘿嘿笑，一张嘴冒出一阵白气: “狍子又叫雪上飞，在雪地里边儿可比咱们人厉害多了。 不过咱们手里边有硬家伙，只要能遇见它们，肯定能留下一两只。” 说着话，他举了举手里的猎枪。 孙广才好奇道:“有猎枪之前，东北先民们是怎么打猎的啊？” 其实追击猎物的过程中，最好不要讲话，一是分心，二是有可能被一些听力灵敏的猎物听到。 不过孙广才，朴秀成他们不是专业猎人，这次进山也主要是为了玩儿，所以许大海也不会太约束他们。 他想了想道: “闯关东之前，东北大地上的人口是很少的，基本不种地，主要是靠渔猎。 打猎就用弓箭，长矛，窄刀，再加上挖陷阱，用猎狗围追堵截……” “啊？东北先民们就开始养猎狗了吗？” “这话说的，猎狗早就有的，肯定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许大海笑着道: “该说不说的，东北先民要比现在的很多人吃的好多了，经常吃肉食，主要是那时候山里边儿的猎物比现在要多的多。” 突然。 狗绳绷紧。 头狗“青背”停住不动了，身姿挺拔，竖起耳朵看向南边儿。 狗嘴翘起来，黑亮的鼻子翕动着，似乎是在嗅空气中的气味儿。 “咋了，怎么不走了？” “嘘！青背好像是闻到什么了。” “额，还需要狗来闻猎物的气味儿吗？咱们顺着地上的脚印儿追不就行了？？”朴秀成问了一句，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一般来说猎物跑过后，地上会留下一些若有若无的气味儿。 能闻出地上气味儿的狗子就已经相当厉害了，叫“低头香”。 但更绝的就是——猎物明明没在这里走过，只是风把猎物的气味儿吹过来了。 连这种气味儿都能闻出来的狗子是最厉害的，叫“抬头香”。 很快。 头狗“青背”掖着脖子的要往南边儿去，发现拖不动许大海后，它又回头看了看后者，哼哼唧唧～一番，似乎是想让主人相信它。 “这……狍子的脚印儿是往东边延伸的啊，青背却想往南边去？” “南边儿肯定有东西，它闻出来了。” “这是肯定的，但是就是不知道是啥玩意儿了，狗子又不会说话，要是闻出来的是兔子，野鸡啥的，根本不值的追。” 是继续沿着地上的脚印儿，继续往东边追击。 还是相信猎狗，转变方向去南边儿呢？众人都犹豫起来。 许大海轻轻咳嗽两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后说道: “也养了他们这么长时间了，我是相信青背的。 大概率不是野鸡，兔子啥的，而是比较大的猎物。 再说既然他能闻到，那说明猎物距离咱们并不算特别远，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跟着青背去试试？” 如果继续追狍子的话，很可能一无所获。 毕竟等不到太阳落山，他们就要回去了，他们可没打算在寒冷的大山里过夜。 “行啊，就听小海的。” “走着，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 许大海的话说的有道理，所以很快四个人就带着狗子们改变方向，往南出发了。 大家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程不再说话，谁是准备投入战斗。 又翻过了一道岗梁子。 突然。 荣成林惊呼一声:“山狸子！是山狸子！！” 砰～ 许大海没有说话，直接打出了第一枪，快，准，狠！！ 不过体重80斤左右，长1.2米的山狸子速度更快，一低头轻轻一跃就是三米多，直接躲到了大树后边。 耳朵尖儿上有朝上的丛毛儿。 而胖胖的大脸盘子上有朝下的绒毛，目光凶狠，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狍子，最后还是三蹿两蹿的向着远处跑去。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激射而出。 许大海的第二发子弹擦着山狸子的肚子射了过去，但还是让它逃掉了。 山狸子就是猞猁，属于猫科的一种中型猛兽，善于隐藏，并不多见。 “可惜啊，让他跑了！” “跑了就跑了吧，说实话，山狸子的速度太快了。 刚才那头家伙很可能还是山狸子中经验丰富的个体，它一心想跑是很难拦住的。” “不错，这还有一只死狍子，可惜啊，让山狸子吃了一些肉了。” 地上的狍子死去没多久，殷红的血液染红了积雪，体重大约60斤左右吧。 也就被山狸子吃掉了3～4斤的肉，绝大部分肉还是存在的。 能在临近回屯子的时候，捡到这么一头大傻狍子，兄弟几个都很高兴。 “我怀疑咱们刚才追的，就是这头狍子所在的狍子群，只不过山狸子提前袭击了它们。” “有可能啊。” “行了，喂喂狗，咱们就走吧，尽可能的赶在天黑之前出山。” 许大海割了一些狍子肉喂喂狗子们，主要是作为奖励，让狗子们知道追到猎物后，就会有好吃的。 当然还能让狗子们记住狍子的气味儿。 并且吃生肉还能强化他们的凶性。 以后再让他们追击猎物，就会事半功倍。 “青背是真厉害啊，隔着那么远就闻到味儿了，要是我的那两头狗有青背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荣成林蹲在许大海右边，满脸羡慕的说道。 第246章 受伤 冷风阵阵，日影西斜。 冬天长白山里的天，黑的格外的早。 “走吧，咱们去找刚打到的野猪。” “行啊，一头野猪一头狍子，哧溜～回去是炖猪肉好呢，还是炖狍子肉好啊？” “炖猪肉吧，猪肉更香。” 荣成林背着死狍子，走在中间。 等找到被雪埋着的野猪，许大海，孙广才，朴秀成他们背上野猪肉，众人带着狗子高高兴兴的踏上了返程。 回去的路上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大声唠嗑也没事儿，怎么轻松自在怎么来，热闹的气氛震碎了冷风，连空气都不那么冷了。 快出山的时候。 孙广才还哼起了歌，仔细一听是登上过春晚舞台，并且大火的《我的中国心》。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许大海也觉的这首歌的旋律确实很好。 回到马莲屯的时候，天就已经彻底黑了。 荣成林的丈母娘正翘首等待呢，看到他们终于回来了，连忙把他们迎进了屋，又是倒热水，又是拿冻梨的。 言语间也满是关切，让人的心里边不由的涌现一股暖意。 “打到了一头野猪和一头狍子啊？你们几个大小伙子是真厉害，想吃啥，我给你们做。” “炖猪肉行不？” “行啊，这有啥不行的啊，行了你们去里屋唠嗑去吧。” …… 就在许大海他们唠着小嗑，等着猪肉炖好的时候。 许家屯。 王秀秀也刚做熟饭。 她把没烧完的大木头从灶堂里拎出来，来到院子里，把它们插到茅楼旁边的雪堆上。 呲啦呲啦呲啦～ 积雪遇热融化，大量的白雾腾腾升起。 突然。 大橘猫从仓房子里边儿蹿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灰毛大老鼠？？ “嚯，大橘猫抓住老鼠了啊。” “哪呢哪呢。”小婷子也跑了出来，兴奋道:“我就说大橘猫厉害吧！看，这不就抓住老鼠了吗？” 大橘猫叼着老鼠就往屋里跑。 就在她要进里屋的时候，王秀秀赶紧拿着笤帚把她拦住了，要是让她把老鼠叼到炕上去就完犊子了。 “去，去，你就在堂屋吧，我守着你。” 大橘猫最后也没吃老鼠，只是放了抓，抓了放……等到玩儿累了，老鼠也变的半死不活的了就不搭理他了。 最后还是王秀秀把老鼠处理了。 回到屋里，它便喊着小婷子拿筷子吃饭: “哎，也不知道你爸他们吃上饭了不。” …… 另一边。 马莲屯。 许大海他已经大口喝酒，大口吃上炖猪肉了。 从盔子里边儿夹出一大块猪肉来，咬一大口咀嚼，浓浓的肉香溢满嘴巴，味道是真好吃啊～ “来，哥几个，走一个！” “干！” 天南海北的随便唠，最后酒酣耳热的时候，荣成林又耐不住心痒痒，开始讲他的诡故事了。 什么落水诡找垫背的啊。 横死之人半夜又回了屯子。 被老虎吃了的人，勾引其他人去喂老虎等等。 许大海听的咧嘴。 朴秀成和孙广才听的津津有味，偶尔还能问上几句，还整的有来有往的。 一顿饭吃的饱饱的，很快大家就入睡了。 第二天众人休息了半天，下午的时候在附近山里转了转。 第三天又进了一趟山，临近中午的时候打到了一头大炮卵子，有260斤重。 也就是经过了大半个冬天了，猪身上的脂肪也消耗了不少，去年秋天的时候，这头猪很可能是300斤以上的。 与大炮卵子相遇的时候。 彼此的距离只有40来米。 本来孙广才他们很高兴，没成想大炮卵子“威儿～”大叫一声，直接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虽然最后幸亏许大海出手，把大炮卵子干死了，但是孙广才也没顶了个跟头。 锋利的野猪牙挑破了棉袄。 在他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将近20厘米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液直接冒了出来。 “快包扎！” “广才，没事儿吧？” “没大碍，小伤罢了。” 孙广才的胳膊被包扎上了，但血液还是有点要往外渗透，额头冒冷汗，心有余悸的说着: “幸好我用胳膊挡了一下子，要不然啊，我的肚子都抵让野猪牙划开，肠子都有可能流出来。” 众人快速的把大炮卵子宰了，简单分割后就背着下了山。 当天晚上孙广才就住进了隆兴乡的医院，一直住了三天才回到家，之后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天早上。 寒风凛冽，天空开始飘落片片雪花。 许大海，荣成林和朴秀成一起来到了孙广才家，一个体态丰满的年轻女人正在照顾躺在炕上的孙广才呢。 看到来人了，连忙站了起来。 “广才，来人了。” “谁呀？我舅吗？” 这时候朴秀成的大嗓门儿率先从院子里传来: “广才！病好了不，咱哥几个来看你了。” 有些掉漆的狭窄小屋门被推开，朴秀成，荣成林和许大海依次进了屋。 “是你们几个啊，哎哟～哎哟～～我是遭了难了。” “嘿！你别装相啊，还哼哼上了！？要不买个棺材来，把你装里边儿得了！” “你个王八犊子的，我揍死你！” 孙广才冷不丁的直接坐了起来，朴秀成退后一步，哈哈大笑: “这不是能坐起来嘛！” 相处的久了，孙广才也知道朴秀成的脾气秉性，不和他一般见识，接过丰满女人递过来的红糖水喝了一口，靠在被子上和他们唠嗑。 他们提来了一只杀好的大鹅，杀好之后还有8斤重呢。 中午的时候直接做了铁锅炖大鹅。 盛到盔子里端上桌，啪～拧开一瓶白酒，吨吨吨～直接给几人的酒杯里满上。 朴秀成挤挤眼睛:“刚才那个漂亮娘们儿是谁啊，不是原来那个啊。”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我不在的这几天，生意上有啥儿事没？” 孙广才是和朴秀成搭伙做生意的，合作相当紧密。 “有啊，猪肉的价格又下降了……” 众人唠唠嗑，喝喝酒，倒也自在的很，尤其是窗外飘着大雪花，呜呜呜～呜呜呜～冷风不断地吹着。 许大海夹着鹅肉大口的吃着，很快旁边儿就多了一小堆大鹅骨头: “对了，上回在马莲屯儿打到的野猪，狍子啥的也卖了不少钱，把钱分一分吧。” 第247章 农历二月二 乡里，孙广才家。 窗外冷风阵阵，雪花飘飘。 许大海，荣成林，孙广才和朴秀成一起在屋子里，围着炕桌儿喝着美酒，唠着小嗑，吃着鹅肉，好不自在。 孙广才的胳膊之前被野猪牙划了一道口子，现在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只是保险起见再静养一段时间。 他大口的咀嚼着鹅肉，一摆手: “那些钱你们分就行了，我去马莲屯纯粹就是混着玩儿的，钱就不要了。” “该给的，毕竟是咱们几个一起打的猎。” 这里边儿还有朴秀成的钱呢。 如果孙广才不要这个钱，那朴秀成也会同样不好意思要的。 许大海不愿占别人的小便宜。 现在要是占了小便宜，以后很可能就要还别人的人情，他觉的完全不值当的。 一番谈论，孙广才又看了看朴秀成，这才笑着道: “那行吧，那这钱我就拿着？” “拿着吧，一共65块钱，你数数。” “数啥数啊，就这么着吧，来喝酒！！”孙广才把钱卷吧卷吧装进了兜里，举起酒杯来敞亮的和几个人继续碰杯。 两三个笑话过后，很快气氛又热烈起来。 至于猪肉多少斤，狍子多少斤，单价多少等等，孙广才都没问。 不过这些朴秀成是知道的，论关系亲密程度的话，还是合伙做生意的两个人更近一点，有朴秀成的存在，孙广才相信自己不会被坑的。 再说他也相信许大海的人品。 一顿饭吃到了下午两点多，之后许大海，荣成林两人就骑着二八大杠往乡里外边儿赶去。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还停下车子，进去买了一些冰糖，红糖，槽子糕等等。 “成林哥，你要买点儿啥不？” “不买了，这些东西俺家还有呢……对了小海，你家今年还种西瓜不？到时候我也想在后园子种上几棵啊。” “种，到时候分你几棵苗儿。” “行啊，走吧回屯子。” 因为有四只猎狗的存在，所以许大海这回分到的钱也是最多的，足足有194块钱。 应该是把钱分七份儿，他和四条猎狗一起拿三份儿。 总钱数不是七的整倍数，除不尽，最后的小零头就是要么捐上去，要么抹掉。 回到家后躺在炕上睡了一觉，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傍晚5点多了。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大地，透过窗户后把半截土炕照亮。 肥肥的大橘猫趴在他的臂弯里边儿，身体的重心在炕上，大脑袋枕着许大海的胸膛睡的正香呢。 “呼噜呼噜呼噜～” 粗重的呼噜声一个劲儿的响起着，就和拖拉机似的，她是真的享受。 “大傻猫，醒醒？？” 许大海轻轻推推她，没反应，算了他也有点犯懒，就再躺一会儿吧。 也就过了十来分钟。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又要继续睡着的时候，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和狗子的跑动声。 是老婆王秀秀和小婷子回来了，还用布兜子兜了一些肉包子。 “还睡呢？醒醒吧……吃肉包子不，刚出锅的。” 王秀秀笑着进了屋，暖意流遍全身，让她不由的打了两个冷颤。 “从哪提来的啊？” 许大海把大懒猫抱到一边儿去，双手一撑坐了起来。 “从小婷子她太奶那院儿提回来的啊，馅儿就是你整回来的那些狍子肉，还切上了几棵酸菜。” 从马莲屯儿运回来的那些狍子肉，每家是分了一些的，剩下的才卖掉分钱。 当然买家就是朴秀成，野猪肉1块1毛4一斤，狍子2块2毛钱一斤。 晚上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美美的吃上了肉包子。 大概是下午睡的太多了。 晚上的时候他就不困了。 夜里等小婷子睡着了，两口子自然又酣畅淋漓的战斗一番，之后才沉沉的睡去。 正月十六的时候，长工杨卫国一大早的辞别父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牛车去县城，准备回东北。 一路辗转。 等他到了许家屯村口的时候，就已经是正月十八的下午4点多了。 “哞～” 荣成林家的老黄牛在叫唤，除此之外还有狗叫，鸡鸣，还有村民拉着载满柴火的爬犁慢慢的回来。 夕阳的光芒把杨卫国的半边身子映照成淡金色，他不由的咧嘴笑了。 当天晚上，许大海请他一起吃了一顿饭，唠唠嗑，第二天他就正式上工了——继续照料狍子，喂鸡，也给猎狗们喂食。 许大海从这些杂事中解脱出来，浑身轻松。 没事儿就打打猎，逗逗猫，撸撸狗，看看书，听听马三立的相声，小日子过的自在又享受。 转眼来到阴历二月初二。 一大早的王秀秀就拿着扫炕的笤帚邦邦邦的敲。 “二月二敲炕头，金子银子往家流～二月二敲炕沿，蝎子肉眼不见面～” 敲完炕头敲炕沿，邦邦邦～邦邦邦～ 许大海听的都无奈了。 吃过早饭后，他带着小婷子去街里剪了头发，顺便他自己也理了理。 要剪头发的人是真多啊，他还在这里看到孙强了，后者前年的时候就在倒腾粮票，布票，油票啥的，现在还干这一行呢。 “也不好干，好多人都参与进来，竞争实在是太大了。” 站在理发店的窗户旁边儿，穿着破棉袄的孙强递给许大海一根烟儿。 说着话，他还扒拉开头发让许大海看他的脑袋顶: “现在的小瘪犊子们啊，可横了，看见没，这是前段时间和他们干仗让他们砸的，缝了六针！” 许大海也是眉头微皱。 倒腾各种票据这种赚钱方式，很多人都知道了，不少人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都参与了进来。 不仅有十七，十八岁的，连十四，十五岁的都有。 成群结队，为了抢市场打起架来是真的玩命儿啊，下手根本没个轻重。 “不行就找点儿别的营生吧。” “哎～别的行当也不好干啊。”孙强面带愁容，不过很快又嘿嘿笑了起来: “许大老爷要是有啥赚钱的门路，想着我点儿啊，放心，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你这啥称呼啊？我就一贫下中农……放心吧，有合适的门路了忘不了你的。” “嗯呐，改天请你喝酒！” 孙强还是有几分高兴的，当然，他对许大海说的话也对别人说过。 广撒网，如果最后哪怕只有一个朋友介绍了赚钱的门路，那就不亏。 第248章 撑腰 大泉乡街里。 理发店。 孙强和他家孩子先理完了头发，和许大海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又等了一会儿。 等许大海父女俩剪完了头发，就快中午了。 “咋了？想摘帽子啊？天儿太冷了，摘了帽子是要冻感冒的。” 走出理发店，许大海看到小丫头在摆弄她自己的帽子。 “不是啊，剪了头发以后，感觉有点儿别扭。” “哎呀～适应适应就好了，走吧，我带你买糖葫芦去。” 许大海连忙转移话题，小丫头也知道臭美了，非常在意她的头发。 要是再在这件事儿上纠结下去，恐怕待会儿又要哭闹着说什么头发被剪丑了之类的。 果然。 一提起好吃的。 小丫头立马不想头发的事儿了，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许大海的大手掖着身子的往前走: “走，走，咱们快点儿去！去晚了就卖完了。” “别着急啊，放心吧，卖不完的。” 街里西头儿，走进一个小胡同后，往深处走了大概三十来米的样子，左手边儿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木头门。 手写的春联，福字啥的还贴在上边呢，门口有大量的红色鞭炮屑。 “爸爸，这里有糖葫芦？” “对，这家的老爷子就做糖葫芦卖。” 当当当～ 敲响院门后，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很快院门被打开了，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探出了头。 “你们是？” “我们来买糖葫芦的，还有吗？” “有，有！！快进来！” 生意上门，老太太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刚才她还发愁多余的糖葫芦卖不出去该怎么办呢。 穿过院子后进了屋，一个叼着大烟袋，戴着灰色宽沿儿解放帽的干巴老头走了出来。 “小海，你这是？” “叔，还有糖葫芦不？小孩子吵着要吃。” “哎呀～还多着呢，我给你取（qiu）去。” 老爷子叫孙尧，是孙强的二大爷，他是认识许大海的。 拿出糖葫芦来后，表示不要钱要免费给，但是许大海自然不会白要别人的东西。 这么大岁数了也挺不容易的。 再说了，人情是最难还的。 最后要了十串糖葫芦，老爷子孙尧又给多拿了三串儿，一共十三串儿。 老太太还给了小丫头几个柿饼子，后者用双手抱着。 等他们父女俩离开了，老太太才道: “真好啊，这小丫头是真漂亮，看着就有灵性……对了，这个年轻人是谁啊？秀芬的儿子？？” “啥眼神儿啊，这是许家屯许厚田儿家的老四。” “啊，我说看着有点儿眼熟呢。哎～你看许厚田不正干啊，但是人家命好。 大儿子当了工人了，三儿子又当了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儿，这老四也长的高高壮壮的……哎？他家那二姑娘是离婚了不？” “嗯呐，你想说啥啊？” 老爷子孙尧满眼警惕。 …… 另一边。 许大海载着小丫头往家里赶去，回到家后把糖葫芦分给王秀秀吃，剩下的几串儿拿到了老妈那院儿。 老妈正坐在炕沿上逗小香呢，扯着小丫头的两条手臂道: “拉大锯扯大锯，姥姥门前唱大戏，接闺女，请女婿，就是不让小香去。” “咯咯咯～” 小香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我要去，我也要去。” 这时候许大海走了进来:“娘，我给你们拿了几串儿糖葫芦过来，哎？我爹呢？” “你爹那个人闲不住，去山里边儿溜套子去了。” 老妈说着:“糖葫芦就不用拿过来了啊，你们自己吃呗，我也不爱吃这些东西。” “没事儿，那院还有呢，再说这院儿不还有两个小家伙呢吗？” 老妈嘴上说着不爱吃糖葫芦。 但是当她接过一串儿糖葫芦吃起来后，满脸都是高兴。 所以根本不是不爱吃，只不过是家里孩子多，零嘴啥的往往都不够分的，老妈习惯于说自己不爱吃了。 甚至说的多了，她自己都有些信了。 小香，小花两个小丫头也吃着糖葫芦，腮帮子鼓鼓的，偶尔说一句:“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啊。” 许大海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窗外冷风阵阵，他们待在温暖的屋子里，感觉和家人待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吃糖葫芦都挺幸福的。 这种幸福看似简单。 但若干年后，即便自己花一个亿，甚至是十几个亿，再想买这种幸福瞬间也买不来了。 “还是享受当下吧，人生嘛就是个过程。”许大海喃喃自语。 时间匆匆。 三天后的中午。 许大海正在后园子和长工杨卫国唠嗑呢，他刚买了一些生猪肉回来，除了人吃外，猎狗们也要吃肉。 突然。 粼粼粼～的自行车声音从西北边儿传来，他扭头一看，发现是荣成林的大舅子王爱国。 王爱国穿着一身灰布棉袄，边蹬二八大杠边吐出一阵阵的白气，车把上还挂着两个蓝色的布兜子。 “王爱国这是来荣成林家走亲戚吗？” 许大海眉头微皱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 因为王爱国是看不起荣成林的，再加上他是大舅子，不需要给他妹妹拜年，所以几乎不来许家屯的。 当然。 这是别人家的事儿，许大海转瞬就不在意了，继续和长工杨卫国唠嗑。 杨卫国想等过段时间雪化了，就找块荒地也开开荒，开了荒，地就是他的了。 也算是彻底的扎下根来。 等以后再把户口迁过来，就齐活儿了。 他主要是想寻求许大海的支持，因为作为一个盲流子，外来户，他心里上就感觉自己弱势，害怕有的村民会欺负他不让他整。 “嗐！这算啥大事儿啊，你看中了哪块儿荒地直接去开垦就行！谁要是想欺负你你和我说！ 咱大部分人都是从关里过来的，来的早晚罢了，谁要是想欺负人就太缺德了。” 杨卫国是他家的长工，许大海还指望他老老实实的帮自己家养狍子呢。 所以为他撑一下腰也无所谓，要不然他被欺负跑了，那自己去哪儿找老老实实干活，勤勤恳恳不偷奸耍滑的长工啊？ “嗯呐，那我就放心了。” 杨卫国也呲牙笑了，他的心里边儿也对土地有着深深的眷恋之情，觉的有了自己的土地后心里会更踏实。 事儿谈完了。 许大海就悠哉悠哉的迈着步子，去前院儿逗猫撸狗去了。 …… 另一边。 荣成林家。 “哥你来了？”荣成林老婆满脸惊讶，不过还是把她亲哥王爱国迎进了屋:“最近咱娘身体还壮实不？” 第249章 想买狗 许家屯儿。 荣成林家。 大舅子王爱国进屋后坐下来，随手把两个布兜子放在炕梢儿: “咱娘身体挺壮实的，今天早上还拉着爬犁去山里边儿捡干树枝子呢，捡一回够烧好几天的。” “哎呀～咱娘年纪那么大了，就别再让她进山了呗。” “谁说不是呢？哎呀～我说了多少回了，不听我的。 你也知道的，咱娘那个人劳碌了一辈子了，老了也闲不住脚。” 王爱国划了一根儿火柴，点了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同时伸手一指布兜子: “这是咱娘让我带过来的，可能是冰糖，芝麻啥的，我也没细看……对了，成林儿呢，我怎么没看到他的影儿？” “他去山里边儿溜夹子去了，他那个人啊，痴迷打猎。” 王爱国眉头微皱，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止住了。 傍晚的时候，荣成林终于从山里边儿回来了，还兴高采烈的提着两只野鸡。 他看到王爱国后一愣。 不过来者是客，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对方毕竟是自己孩子的大舅，也只能尽力招呼呢。 晚上炒了几个硬菜，主食则是煮的肉饺子。 边吃边聊，几个话题结束后，王爱国点了一根烟，还是忍不住道: “妹夫，这回来呢，我是想求你一件事儿。” “啥？求我？” 荣成林心里“咯噔”一下，这真是黄大仙儿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连忙装傻充愣，憨憨的笑道: “我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大老粗，能帮你做啥啊？我看你肯定是找错人了啊。 来，我给你倒点儿酒，给你讲个鬼故事听吧，话说有一个村子，这一天一个姓王的年轻人死了，头七这天，大半夜的他的棺材响了，哐当哐当……” “酒等会儿再喝，故事也等会儿再讲，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王爱国连忙捂着酒杯，语速很快的说道: “之前许大海不是把我的四条狗买走了吗？ 现在没有狗，我打猎也不得劲儿啊，太难受了。我左思右想就觉得，还是不行。 我想把那四条狗再买回来！你当个中间人咋样？亲兄弟明算账，我也不会亏待你的，给你50块钱咋样？” 荣成林还没说话呢。 站在炕下边儿的荣成林的老婆说话了:“哥你这是说的啥话，都是一家人，提钱多见外啊。” “没事儿，没事儿的，亲戚归亲戚，该给的钱也是要给的。” 王爱国的话刚说完，荣成林的脸就冷了下来:“你打算出多少钱把狗买回来啊？” “啊？当初是150块钱卖掉的，我出1……算了，出200块钱还不行吗？四条猎狗白让许大海使唤这么长时间，我就不计较这些了。” 他本来想说150块钱的。 但感觉可能性太低了，所以又改了口。 空气突然安静。 荣成林都气笑了。 他也懒的多说什么，直接说了一句“这事儿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去吧”就不再说这事儿了。 王爱国又急急的追问了几句，但看着荣成林满脸鄙夷，似乎和他说话就是在说废话一样，他也生气了。 最后一顿饭虎头蛇尾，不欢而散。 “行了，我走了。” 吃完饭后，王爱国冷着脸，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后就穿上棉袄离开的。 荣成林连动都没动，盘着腿坐在炕桌儿旁边继续喝酒。 他老婆着急忙慌的追了出去，谈话声从院子里传来，等他老婆再回到里屋的时候也是一肚子气。 伸手掐了荣成林的胳膊一下: “我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说话咋就那么冲呢？就不能好好吃一顿饭吗？” “我又没拦着他吃，他自己说吃饱了，怪谁啊？” “怪你！就怪你！！他想让你当中间人你就当呗，还能赚50块钱呢。 成不成的另说，要是许大海不同意你也没办法，到时候我哥也不会怪你，毕竟你尽力了。” “你懂个啥啊……我去和许大海说，我大舅子想出200块钱买他的狗？？让他答应卖？？”荣成林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摆明了坑许大海啊！都要坑他了，你猜他会不会直接撸袖子把我暴揍一顿？” “啊？不能吧？” 荣成林老婆呐呐的道:“那四条狗的价钱，要比200块钱高啊？” “嘿，那四条狗子让许大海养的太好了，天天喂生肉，一点儿都不心疼，绝对不止200块钱的。 再说了，许大海跟本不缺钱花，别说二百块了，就是两千，两万，人家都不一定卖的。” 看到自己老婆震惊的瞪大眼，愣愣的出神。 荣成林抿了一口酒，哂笑一声:“要是许大海真的愿意200块钱就把狗卖掉的话，哼哼～我都会买下来！ 远的不说，就说前段时间从马莲屯打猎回来，孙广才他们一人分到60多块钱，许大海分到了190多块钱。 凭啥他能多分到那么多钱啊？不就是因为他有四条猎狗吗？” 荣成林老婆也理解了荣成林的行为，但又蹙眉道:“那我大哥……是真不知道呢，还是故意的？” …… 月亮在薄薄的云彩中穿梭，点点星光垂落，覆盖着积雪的地面上一片洁白。 王爱国离开荣成林家后。 又不甘心的直接来到了许大海家，把后者喊出来，微微犹豫后说道: “许大海，你再把那四条猎狗还给我吧？我给你……给你500块钱咋样？” “你喝醉了吧？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去吧昂，要是栽在路边儿冻上一宿，那直接就可以开席了。” “你！” 王爱国无奈，瞪大眼睛瞅着往屋里走去的许大海，最终也只能离开了。 铃铃铃～ 随着二八大杠远去，夜色漫漫的小屯子里又只剩下了呼呼的冷风声。 王爱国回到家后躺在炕上，看着如水的夜色，恨恨的咬咬牙。 他不恨许大海，毕竟和后者不沾亲不带故的，后者不答应把狗卖给他很正常。 他心里恨上荣成林了，觉的这个妹夫实在不是东西。 …… 也有一段时间没吃飞龙了，许大海最近一直很想逮一只飞龙打打牙祭。 三天后的早晨。 终于让带着狗赶山的他逮着机会了。 第250章 玉器 冷风吹拂，树上的积雪簌簌飘落。 一道非常激动的声音划破山林。 “狗子们！上！” 大雪及膝深，放眼望去一片雪白，而就在这处山岗子上，许大海竟然发现了两只胖胖的飞龙。 飞龙在高处。 许大海和狗子在低处，相距大约三十米。 “嗖～” 得令后，四条猎狗就像是利箭一般冲了出去，头狗青背更是速度快的都快出现残影了，眼神锐利，直指那几只花尾榛鸡。 “噗gigigigi～” 两只飞龙也急了，有力的大腿一蹬，快跑几步，扇动着肥厚的翅膀开始起飞。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也就飞了三米左右吧，一只飞龙成功的落到了一根松树枝子上，而另一只就没那么幸运了。 嗖～ 头狗青背一跃而起，直接叼住了半空中的第二只飞龙，然后轻盈的落地。 “好狗！” 许大海很高兴，弯腰开始攥雪团子。 青背叼着飞龙跑回许大海身边，眯眼笑着，神态得意，期待着主人的夸奖。 而其他三只猎狗则是守在松树下边儿，仰着头，或蹲或站，哼哼唧唧的盯着树上的飞龙焦躁不安。 有的还直立而起把爪子搭在树上，探着脖子想用嘴去叼树上的飞龙。 但是根本叼不到。 飞龙就是花尾榛鸡，这种动物是不擅长飞行的，但是擅长“小鸡快跑”，尤其是在灌木丛中跑来跑去的可快了。 嗖～ 就在树上的那只花尾榛鸡即将跳跃到其他树杈上的时候，一个被攥紧的大雪球子直接飞向了它。 砰～ 准确无误。 直接把它从树上砸了下来！ “gigigi～”飞龙倒栽葱一样的掉到了雪地里，扑腾着翅膀刚要站起来，但是猎狗们已经飞蹿上前，把它叼在了嘴里。 “好狗！哈哈，今天早上能逮住两只飞龙就不虚此行了啊，走着，咱们回家！” 拎着飞龙，带着狗子们开开心心的下了山。 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林中又恢复了安静，呜呜呜～呜呜呜～冷风吹过，一些浮雪被吹起来，慢慢的覆盖住杂乱的脚印儿。 …… 进了屯子。 遇到的第一个村民是许业良他老婆，后者拿着铁锨正在把院子里的雪清理干净，干活利索，一看就是勤快人。 “嚯，小海你这是大早上的就进山了啊……还逮住两只飞龙？？妈呀，有段时间没见着逮住飞龙的了。” “嗯呐，嫂子你家吃不？给你家一只吧。” “不用不用，杀的那头年猪还没吃完呢，拿回去让秀秀炖吧。” 许业良老婆连连摆手，坚决不要。 不少村民确实爱占别人小便宜。 但是人人心里有杆秤儿，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即便送给村民们也是不要的。 要了的话心里就会有负担，以后还要想着把同等价值的东西还回去。 更害怕被人议论纷纷，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而飞龙就是这类东西之一。 所以许大海一路上看到不少村民，但没有一个人要他的飞龙的。 回到家。 老婆王秀秀正坐在灶堂前边儿，呼哒呼哒～的拉动风箱呢，锅里边儿的饭已经熟了。 丝丝缕缕的热气从锅盖和铁锅之间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小婷子快出来，你爸回来了……嚯，逮住飞龙了啊？” “是啊，幸好咱家的狗子厉害，要不然啊搞不好就让他们跑了。” 女儿小婷子也很高兴，想到飞龙的美味，不由的舔舔小舌头。 “爸爸，中午炖飞龙吗？” “嗯呐，想吃飞龙不？” “想！” 小丫头蹲在地上眸子亮晶晶的，直接兴奋的大喊，逗的许大海哈哈大笑，王秀秀也跟着抿嘴笑起来。 吃完早饭后，小婷子先喂好了那条还没死掉的华子鱼，然后留恋的看了一眼飞龙，才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了。 等她中午放学了。 直接把书往书包里一装，飞快的往家里跑，还没进院子呢就大喊: “妈妈，妈妈～飞龙炖好了没？” “炖好了炖好了，慢着点儿跑别摔倒了。” 随着中午的温度升高，大量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村子中的土路上完全变成了雪水，泥巴，以及冰雪的混合物。 当然。 房顶上的积雪也开始融化，顺着房檐儿滴滴答答的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溜儿小坑。 “洗手吃饭吧。” “嗯呐。” “今天在学校遇到啥事儿了不？”许大海放好炕桌，和王秀秀一起端菜端饭，随口还问了一句。 “有哇，语文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回答的好，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飞龙肉很快端上了桌儿，一家三口边吃边唠，肥肥的大橘猫绕来绕去的，被馋的“喵～喵～”叫 飞龙肉确实非常鲜嫩可口。 小丫头不由的大为满意，眯眼笑着，嘴里因为咀嚼着飞龙肉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飞龙肉真好吃啊，也给大肥猫一块吧？她想吃。” “别胡闹，人都不够吃的呢。”王秀秀连忙阻止，夹了一块飞龙肉在左手拿着的馒头上点点汤汁，才送入嘴里边儿。 而许大海微笑着，慢慢的喝着酒，先就着她们娘俩吃。 时间慢慢流淌，享受着岁月静好。 人嘛，活着就是为了幸福的。 有时候幸福就是如此的简单。 转眼三天过去了，许大海从街里的供销社买回来了西瓜籽儿，不过现在还不是种的时候，还要等一段时间。 这天上去十点。 王秀秀正要做饭的时候。 突然听到大街上有动静，通过窗户往外边儿看了一眼。 发现是表弟杨国英推着二八大杠来了。 “国英！你咋来了？”王秀秀连忙迎了出去，经过这几天的清理和阳光照射，院子里边儿已经没有积雪了。 清清爽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属于泥土的淡香味儿。 恐怕过不了多久就有小草钻出来了。 “姐！哎哟外，我这一路遭老罪了啊，看我摔的这一裤子泥。” 杨国英当即舍了胜利他老娘，推着车子赶紧走了过来。 胜利他老娘要去小卖部买红糖，杨国英本来想叫住她问问路的。 现在也不用问了。 推着二八大杠进了院子，这时候正在屋里撸猫，看小说的许大海也瞥上棉袄出来了: “国英来了啊？看你这裤腿子上的泥巴，咋整的这么热闹啊。” 杨国英长的短手短脚的，右腿到胯部，再往上到半边身子，全是烂泥巴。 他哭丧着脸道: “别提了，离开大泉乡街里的时候摔了一跤，呸～真踏马晦气，早知道就下来推着走了。 不过幸好，我带来的这几件儿玉器没有摔碎。” “啥玩意儿？？玉器？？” “对啊，姐夫你要玉器不？” 第251章 玉佩与感触 临近中午，阳光也变的有些刺眼起来。 许大海家的前院儿中。 杨国英撑好二八大杠，赶紧把筐子里的稻草扒拉开，非常小心的把几件儿玉器取出来。 一个玉扳指，小巧玲珑，非常漂亮。 一个玉碗，上面还雕刻着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为了整到这几件儿东西，真的是费了我老鼻子的劲了，哦，最后这两件儿可就绝了。” 杨国英嘿嘿一笑，最后从筐子里拿出一对玉佩！ 一直保持着从容姿态的许大海，瞬间也看的发直。 那是一对直径15公分左右的大玉佩，白玉材质，通体晶莹圆润，上面镂空的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鸟鱼虫花纹，简直活灵活现。 当然最难得的。 还是这是一对儿！论价格的话，恐怕是单枚玉佩的十倍，甚至更多。 “姐夫，咋样？你要是不收的话我可就卖给别人去了啊。” 来的时候，杨国英还担心许大海会不要玉器呢，现在看到许大海的表现，基本上是稳了。 “来吧，进屋聊吧。” “对，快进步，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做事毛毛愣愣的，我去给你找一条裤子换上。” 王秀秀并不在乎什么玉器，言语间也是对表弟杨国英的浓浓关切之情。 杨国英的老妈是王秀秀的亲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杨国英经常在姥姥家住，甚至一住住两三个月。 所以他和王秀秀是极为熟悉的，和亲姐差不多了。 进屋后。 给杨国英换了一条许大海的裤子，等中午饭做熟了，许大海和杨国英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边聊。 王秀秀和小婷子坐在许大海旁边，也跟着吃吃桌上的菜。 除了炖的飞龙，还有尖椒黑瞎子肉，锅包肉，酸菜白肉以及毛葱炒鸡蛋，萝卜汤等等。 当然。 杨国英是带来了两只烧鸡的，拆巴了一只，装了满满一盘子。 至于主食——本来是想包肉饺子的，不过时间太紧了，而杨国英又加以阻拦，所以最后就焖的大米饭。 边喝边聊，杨国英夹了一筷子飞龙: “这飞龙肉真好吃啊，要是知道有飞龙吃，我早就来了！” “哈哈，你来的太早也不行啊，我逮住这飞龙没多长时间，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杯。 王秀秀也笑着问了一句:“我姑最近身体还好不？” “好！好着呢。 就是前段时间大早上的天天去公园儿练太极拳去，不让去都不行，结果让冷风一吹冻发烧了，大半夜的又去打吊瓶，这个折腾劲儿啊。” 杨国英毫不客气的吐槽自己的老娘，又夹了一筷子黑瞎子肉吃着，有嚼劲儿，真香！ 这回来的算是值了！最近几个月吹牛逼都有了谈资。 毕竟作为普通人，不是谁都能吃上飞龙肉，黑瞎子肉的。 练太极拳的是真的多啊。 不仅东北是这样，关里的很多城市也出现了练太极拳的群体，当然还有气功。 “啊？那好了不？”王秀秀也笑了。 “好了，输了好几天液，又捂了一身汗就好了。” 一顿饭吃到了将近一点钟，吃完饭后把残羹剩饭撤下去，用抹布擦了炕桌儿，许大海又泡了一壶茶水。 当初杨寒送给他的蒙顶山茶快喝完了，他打算有时间了自己再买一些。 王秀秀去堂屋刷锅。 小婷子逗了一会儿大橘猫，又撸了撸狗头，就背着小书包去上学去了。 而许大海和杨国英谈论起了玉器的价格。 “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看你姐来，这回终于是来了，这几件儿玉器就当是送给你姐的礼物吧。” 许大海点了一根烟，笑着逗他。 “喵～” 肥肥的大橘猫迈着步子来到许大海的腿上，转了两圈儿，找个舒服的位置盘卧下来，美美的打呼噜。 “啊？” 杨国英呲牙笑:“我不是带了两只烧鸡嘛。 再说了，这几件儿玉器也是我花高价儿买来的，要是连本儿都回不了的话，我真的就要喝西北风了。 到时候还要姐夫你支援我几个钱。”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说吧，多少钱啊？” “玉佩40块钱一个，两个就是80块钱。玉扳指和玉碗都是10块钱，一共100块钱，我买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价儿，我真的一分钱不赚。” “行啊，那就按照这个价儿来吧。” 从杨国英的嘴里知道，这几件玉器都是羊脂白玉，说是从一个贝勒家流出来的，也就是成型于清朝。 区区100块钱罢了，许大海觉的能买到这么几件玉器是非常划算的。 即便抛开古董的身份，也不说雕工的精美，单单是这么大块的羊脂白玉就价值连城了。 毕竟在后世。 一些伪羊脂白玉都拍出了天价儿。 许大海还多给了杨国英5块钱，让他以后有啥好东西的话，再整过来就行。 后者也没有久留。 得了钱，又喝了茶，便擦擦嘴换回了他那条破裤子。 泥巴被刮去了大半儿，又在炉子上烤了这么久，剩下的一些泥巴也变成了干巴巴的土。 拍一拍。 干土又掉了大半儿，虽然还是有些埋汰，但比刚来的时候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姐，姐夫，你们回去吧，我走了昂！” 杨国英打了一声招呼，蹬着二八大杠离开了，贴着烂泥巴路的边儿骑，很快消失在了拐角。 许大海笑着对王秀秀道:“是不是往杨国英的筐子里塞东西了？” 他刚才看到王秀秀鬼鬼祟祟的在筐子周围溜达，本来手里有个布包的，之后布包不见了。 “嗯呐，我往里边儿放了几斤黑瞎子肉，我怕说出来的话他又不要，又拉拉扯扯的。” …… 回了屋。 许大海开始摆弄那几件玉器，玉扳指可以戴在自己手指头上，挺合适。 玉碗——当猫食碗的话会不会奢侈了一点？算了，要是打碎了还不抵心疼死。 至于两枚玉佩。 “这玉佩……也不知道是清朝的哪个公子哥儿佩戴的，当初他是不是也戴着这玉佩，领着小厮招摇过世呢？？应该很得意吧？？ 可惜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这精美的玉佩也一路辗转，最后落在我手里边儿了。” 轻轻抚摸着玉佩，许大海有一种和古人对话的错觉，不由的在心里滋生出一些感触——人这一生很短暂，都是要死的，还是要享受当下，活好当下吧。 第252章 来信 就在许大海抚摸玉佩的时候。 肥肥的大橘猫爬到了他的胸膛上，“喵～”了一声后，直接卧了下来。 “嘿，你这只大懒猫？真的把我当成褥子啦？下去！” “喵～” 这时候王秀秀走了进来，边摘围裙边道: “那么几件儿玉器真的值那么多钱啊？” “当然值了啊！秀秀，你不觉的这几件玉器很漂亮吗？看这花纹，这雕工，这小色儿……” 许大海把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下了炕，凑近后把精美的玉佩给王秀秀看。 “确实好看，但是这东西很脆吧？磕磕碰碰的就有可能碎了吧？” “额这个……确实有可能，所以还是放到一个不会碰到，比较安全的地方。” “嗯呐，那就放在柜子里边吧。”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海日子过的是相当的悠闲，隔三差五的进山打打猎，遛遛狗，撸撸猫，做做美食，小日子过的逍遥又自在。 等河水解冻之后。 他又和许虎一起背着筐子，提着鱼竿儿去钓鱼。 许虎第一次当爹，还是龙凤胎，说了不少照顾小孩子的趣事儿。 也就不到两个小时，两人的筐子就满了，全是大鱼，小鱼一条都没有。 细密的鱼鳞在阳光下反射着灿光，夺人眼目，用弓鱼法把鱼头和鱼尾绑起来，等到了家再解开绳子，鱼依然能活蹦乱跳的。 “钓这一回鱼够吃好多天的了，四哥，我回家了啊？” “行啊，改天再一起玩儿。” 兄弟俩背了两筐鱼回了屯子，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经过这段时间的暴晒。 土路上的积雪已经彻底消失了，走起来再也不用担心会滑倒了。 就是一些背光的墙后，旮旯之类的地方还有一些残雪。 许大海回到家后，发现二姐许梅也在自己这院儿。 “钓鱼回来啦？嚯，钓这么多鱼啊？”二姐许梅有着利落的齐耳短发，黑裤子，上身是有着碎花的粉白色长袖褂子。 整个人的精神头更足了，眉眼间也全是自信。 “嗯呐，河里边儿的鱼可多了，还有人划着船，撒网打鱼呢。” 许大海把大部分鱼的绳子解开，放进院子里的水缸内，哗啦啦～水花四溅，等什么时候想吃鱼了抓一条炖一炖就行。 至于最后一条…… 他打算中午就炖了它，就不用往水缸里放了。 “哎呀～中午炖鱼吃吗？”小婷子抱着大橘猫出来了，差点儿和许大海撞个满怀。 “是啊，春天开河之后的鱼最好吃了，喜欢吃鱼不？” “喜欢！” “那放下吧，给我搬个小板凳过来。” “哦哦哦，我这就去搬。” 随着年龄的增长，小丫头能帮忙做的事情更多了，当然她也有小烦恼，比如她要换牙了。 王秀秀正在堂屋和面呢，准备中午烙大饼吃。 许大海接了一盆水端到院子里，就在小板凳上处理大鲤鱼，刮鱼鳞，开膛破肚，取内脏，取鱼鳃…… 小婷子和肥肥的大橘猫守在旁边儿。 二姐许梅想帮忙来着，不过鱼腥味儿挺让人厌恶的，既然许大海已经沾了手了，就不用再多一个人忙活了。 “学校里最近有什么事儿吗？” “有啊，之前组织了颁奖大会，奖励各班各科前五名的学生，以后还要开春季运动会……” “哦，小娟儿有奖状吗？” “有啊，有好几张奖状呢，还有铅笔，小刀，本子……” 中午的时候，二姐许梅就在许大海这院儿吃的，吃完饭后，她又拿出一个小本本儿来，问了许大海一些算数和几何题。 她现在的水平教初一的算数和几何是没有问题了。 但她还想参加成人高考，以后可能要教初二，初三的学生，所以还是要不断的学习。 “二姐你看啊，这道题用三倍角公式就行的，正弦的那个就行……” “嗯嗯，原来这么简单啊！” 许大海给二姐许梅讲解着题目，后者听的非常认真。 在学校里虽然老师们表面一团和气，但其他数学老师不愿意教给她题。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愿意问她们了，都是回来问许大海。 当然。 这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打压我？看不起我？我偏要好好学！！ 问完了题之后，又唠了一会儿嗑。 许大海鼓励二姐，只要保持现在这个学习态度，坚持下去，以后肯定不会太差了，所以也不用感觉迷茫，焦虑啥的。 二姐许梅觉的弟弟是有大本事的人，肯定不会骗自己的，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许大海也笑了: “人啊，很多时候就是看不清未来，努力到一半觉的希望渺茫就放弃了。 但有些时候其实就差临门一脚了，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成了。 当然，具体情况也要具体分析。” 回到屋内，就在他打算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个午觉的时候，穿着军绿色大衣的邮递员来了。 隔着板杖子大喊: “许大海！你的信！” “来了来了！” 许大海连忙披着棉袄走了出来，驱赶开汪汪叫的狗子们，签收了书信。 “走了昂！” “谢了，路上慢着点儿啊！” 许大海望着邮递员蹬着二八大杠远去，低头一看信封不由的乐了。 “哟～邮票还贴的是大名鼎鼎的猴票呢？？” 许大海不由的乐了，信封的角儿上贴的正是猴票。 猴票是1980年发行的生肖邮票，一版有80枚，后世这么一版完整的猴票要价值上百万吧。 不过许大海并没有买这玩意儿的打算，作为一个重生人士，如果几十年后，还要为了那么百来万去卖邮票赚钱——未免也混的太差劲太差劲了。 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一百来万罢了，对于普通人可能算很多，但拥有重生优势的他知道很多信息，比如很多小县城的房子，一套都价值上百万了…… “哎～很多人说猴票精美，喜庆，他们真的见过真实的猴票吗？ 可能是审美不同吧，我没看出喜庆来，只看到了惊悚。” 大红的背景下，一只黑毛猴子瞪着血红的大眼睛，满脸严肃，惊恐的看着左前方。 许大海一瞬间想到的是，有猎人杀了大猴子，目睹了这一切的小猴子露出了这副表情。 这实在不是一件“喜庆”的事儿。 当然，这只是他个人的看法。 “相比之下，感觉还是前年的老鼠邮票更好看一点儿吧。是沈峰寄来的信？他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撕开信封，许大海从里边儿拿出了信纸。 第253章 遇挫 哗啦～ 抖了一下信纸，许大海只见纸上写道:“ 我的好朋友许大海: 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昨天我接到燕京赵野军的电报，说他还想买两张熊皮，要的很急，价钱好商量，我左思右想觉的这个是不错的机会。 我自己是没熊皮的，也赚不到这个钱。 现在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或者是想想办法，只要能搞到两张熊皮，倒次手罢了，估计能赚个数千块钱，抵得上普通工人数年工资了。 不管行不行，希望尽快回信。 此致 敬礼！ 写信人:沈峰 日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反正就是你看到信的当天，或者是前一天写的。” 看完信后，许大海瞬间乐了，书信的遣词造句要正式的多，看起来还有点不适应。 “赵野军要买熊皮？？还要两张？？正好我手里有一张黑瞎子皮，再凑一张就行了。” 许大海收起信纸，开始琢磨着要去哪里再搞一张熊皮。 王秀秀凑了过来，好奇的探头看:“谁寄来的信啊？” “县城的沈峰，他说一个关里的朋友要买两张熊皮，问我有没有。” “哦，咱家有一张熊皮啊。” 相对来说，还是松鼠皮比较好鞣制，搓一搓就行了非常简单。 熊皮就麻烦的多，先要用刀刮去皮子内侧多余的油脂，之后架在木架子上用火烤，敲打，再烤再敲打，之后才是揉搓。 揉搓不下来的地方还要再继续烤。 之前为了鞣制家里的那张黑瞎子皮，着实费了许大海不少力气。 “是啊，只有一张，最好是再找一张。” “上回那张马个子熊的皮是卖了1500块钱呐，那这回的熊皮……” 王秀秀的一双美目绽放光芒，满脸都是小财迷的样儿。 自己老婆是真可爱啊，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一把把他搂到怀里。 “别闹～” “我到时候肯定会争取有个高价儿的，但是实话实说，这张黑瞎子皮恐怕没有没有上回那张马个子熊皮值钱。 因为面积要小很多，一般来讲，面积越大越值钱。” “嗯呐，那要去哪儿找第二张熊皮呢？？” “我去村长家一趟吧，借用村里的大喇叭喊叫喊叫。” 许大海穿上褂子，带着狗子们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先去小卖部买了一盒烟，来到村长家里后，很快村里的大喇叭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之后，就响起了村长的声音: “注意了啊，全体村民注意了，谁家有完整的熊皮啊？？ 咱们屯子许大海的一个朋友想买熊皮，出价150块钱！谁家要是有熊皮的可以过来看看。 ……” 一连在大喇叭里边儿说了三遍，才关了喇叭。 150块钱的价格——在屯子里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了，之所以给高价儿，也是为了尽快能买上来一张。 村长家。 许大海悠哉悠哉的坐在炕上抽着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村长唠着嗑，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 并没有人来卖熊皮。 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回家的时候，也不由的有点小气馁。 “不应该啊，一张完整的熊皮都没有？？” 不过久经世事的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洒然一笑。 “多大点儿事儿嘛，明天去别的屯子逛逛，这么多屯子，我还就不信买不着一张熊皮了。” 许大海刚回到家。 前后脚的，胜利找了过来，不过他家的那张熊皮已经裁成三部分了，不完整了。 许大海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赵野军大概率是要完整的熊皮的，整一张不完整的过去，到时候对方又不要，那只能砸自己手里。 胜利也是有心理准备的，也没说啥，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吃过晚饭后。 老爹老妈和妹妹小花踏着月色过来了，进屋后唠唠嗑，喝喝茶，看看电视，倒也轻松享受的很。 突然。 老爹许厚田问道:“小四，买着熊皮了不？” “啊，没有啊，我打算明天去周边的几个屯子看看呢。” “我记的……许友成家好像是有一张熊皮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卖了，要不我去看看去啊？” “嗯？”许大海微微一愣。 …… 另一边。 许友成家。 一大家子人也在吃饭呢，大饼子，酸菜猪肉炖粉条，炖鱼肉等等，被昏黄的灯光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只是气氛比较凝重，大家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突然。 许友成的老爹磕磕烟袋锅子，说道: “咱家那张熊皮留着也没啥用，年前我就想卖喽。 只不过收皮子的贩子只愿意给24块钱，我让他多给1块钱，他死活不答应。 要是那回他愿意多给1块钱，也就卖了。” 许友成的老娘夹了一筷子酸菜猪肉炖粉条，也连忙说着: “是啊，这回许厚田家的老四愿意给150块钱，真的挺好的了，相当于多赚……多赚120多块钱吧？这还不卖？？” 一瞬间全家人都看向许友成。 许友成的老婆还推了推他，让他赶紧说话。 “哼哼～许大海这个瘪犊子鬼精鬼精的。 他花150块钱把熊皮买走了，转手你知道他赚多少钱啊？？ 绝对要比150块钱多的多！我就是自个儿一分钱不赚，也不让他赚钱！！” “你这孩子……你不卖，还能挡住别人卖啊？人家照样能从别人那儿买到熊皮的啊。” 老太太感觉自己儿子魔怔了，要疯了。 “他爱从哪儿买从哪儿买，反正休想从我这儿买！！” 许友成脖子一梗，气的呼呼的，鼻孔好像变大了不少。 …… 许大海和许友成是有矛盾的，所以最后他也阻止了老爹许厚田去许友成家，免得被人奚落。 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一大早的许大海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了老松屯，老松屯也没有，之后又去了烟砬子屯…… 一转眼又是三天过去了。 许大海都去到白甸子乡，隆兴乡以及二松乡等下边儿的屯子了，但是依然没有买到熊皮。 要么就是裁开了，要么就是做成衣服了，但是更多的还是已经卖掉了。 这天早晨。 轰隆隆～阴沉沉的天空在几道雷声过后，终于落下了绵绵细雨。 许大海背着手站在窗户旁边儿，叹息一声道: “哎～实在不行就只卖一张熊皮吧，找不到第二张，那也没有办法。” 第254章 妹妹家 轰隆隆～ 黑压压的乌云翻滚着，雨越下越大，越来越急，院子里很快就形成了小河。 “儿啊～儿啊～” “汪汪汪～” “哞～哞～” “咩～咩咩～” 一时间驴叫声，以及狗，牛，羊的叫声此起彼伏，混合着雨点子砸落的噼里啪啦的响声，还真是热闹啊。 “小海，还在想熊皮的事儿呐？哎呀，买不着就买不着呗，凡事尽人力听天命就行了。” 老婆王秀秀凑了过来，开解着许大海。 “嗯呐我明白的，我现在就去写一封信，等不下雨了就把信寄给沈峰，告诉他只有一张熊皮。” 许大海回到里屋。 很快就把信写好了，盖好金星牌儿钢笔笔帽，咔哒～大功告成。 “喵～” 肥肥的大橘猫踩着许大海的腿，直立而起，一双小爪子扒着桌子的边边儿，伸着毛茸茸的大脑袋要看纸上的字。 “咋地，你认识字啊？” 许大海不由的乐了，把她的猫头摁回去:“大傻猫，对啥都好奇。” 突然。 院子外边儿除了雨声，还传来了喊声:“小海，开一下门儿，我有事和你说。” “谁呀？二姐？” 许大海连忙披上化肥袋子做的雨披，出了屋门儿打开院子的栅栏门儿，把打着伞的二姐迎了进来。 “这雨真大啊，快进屋。” “嗯呐，我听咱娘说你在买熊皮？买着了吗？” 二姐许梅跟着许大海进了屋，随着屋门关闭，密集的雨声瞬间瞬间被挡在了外边儿。 “没有啊，买不着就算了。” “那个……上回小芳结婚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吃席啊，当时小芳对象他娘好像是说过，她家就有一张熊皮。” “啥？” 没想到都要放弃了，竟然又从二姐这儿得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一瞬间许大海无比怀念有手机的日子了，要是有手机的话，给妹妹许芳打个电话，问一下就啥也明白了。 现在嘛……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不过天依然阴沉沉的，地上水光闪烁，去茅楼一趟都要踩两脚泥。 第二天早上。 天空放晴，一大早的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就骑着二八大杠往大西乡下边儿的万营屯儿赶去。 翁嗡嗡～翁嗡嗡～ 车轮子转动，甩的泥点子四处飞溅，天空晴朗，几朵洁白的云彩挂在天空中，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啊。 这时候千万不能慢慢的骑，一旦陷住就完犊子了，就要快点儿蹬，累也要蹬，骑过这一大段儿汤汤水水的土路就好多了。 并不是所有的土路都变成了烂泥巴路。 有的土路地势比两边的农田高，人踩车压的是很硬的，又没有存住水，在上面骑着二八大杠真的是轻快又方便。 一路骑的飞快！ 快到中午的时候。 他终于来到了大西乡街里，进了供销社买了五斤鸡蛋，五瓶罐头，五袋麦乳精还有五斤槽子糕。 鸡蛋放在筐子里的最上边儿，这东西怕压，下面是槽子糕，再下边是麦乳精和罐头。 至于为什么都是五斤或者是五袋，五瓶？ 因为好不容易来一趟亲妹妹家，买东西买二三斤的话，他觉的就有点少了。 买八九斤，十来斤就太多了。 五斤，五袋，五瓶正合适——算比较多的，但又不是多的离谱。 “曹尼玛的，别走！” “瘪犊子的，有种别跑！！” “兄弟们，给我砍死他俩！” 许大海刚骑上二八大杠，一前一后的就从右边儿胡同里冲出一些小年轻来，呜呜喳喳的是真热闹。 前边儿的跑，后边的追。 都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了。 这些人也就13-15岁，但是江湖气是真的重，不少人恐怕连小学都没念完就在街面上混了。 “管不了管不了，溜了溜了。” 许大海的脚上加了点劲儿，很快就出了乡里街道。 …… 万营屯。 五妹许芳正要抱柴火做饭，听到自行车的响声后本能的一抬头，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四哥！？真的是你啊四哥！” “哈哈，咋了，结了婚都不认识我了啊？”来到栅栏门口，许大海一摆腿下了车子。 能见到自己的亲哥，许芳别提多高兴了，也不抱柴火了，拉着许大海的袖子就往屋里走。 “别急别急，筐子里边儿还有一些我买过来的东西。” 进屋后，兄妹俩唠唠家里的趣事儿，倒也轻松愉快的很。 许芳本来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现在倒是爱说了很多，一个话题结束，许大海还问她在这边儿有没有受气啥的，后者笑着说没有。 时间不早了。 许芳要包饺子，还要杀鸡炖鸡肉，许大海连忙拦着: “不用整那么麻烦的，我也不是外人，随便做些家常菜就行了，鸡也别杀了，开春正是下蛋的时候呢。 对了，有熊皮不？我一个朋友想买熊皮。” “熊皮？有啊，我这就去取！” 王秀秀进了藏房子，很快抱着一张熊皮走了出来。 灰黑色的熊毛上沾着一些尘土，不过这并不碍事。 …… 妹夫姜宁是在他老爹那院儿帮着做木匠活儿了。 快中午的时候，他满身锯末的回来了，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松木油子味儿。 “四哥来了？进屋坐啊。” 冷不丁的看到五大三粗，壮的和头牛一样的许大海，姜宁也吓了一跳。 “嗯呐，做的啥木匠活儿啊？” “给隔壁屯子的一户人家做一套窗户和门儿，他家的新房要用。” 进了屋后唠了几句后，姜宁毕竟岁数小，社会经验也不足，赶紧去喊他爸妈去了。 到了万营屯儿。 许大海身份是贵客的，姜宁的爸妈是需要露面的。 虽然许大海说不要杀鸡了，但是许芳觉得自己四哥来一趟的，必须要做些好吃的，所以还是杀了一只老母鸡。 另外又做了木耳炒鸡蛋，蒜泥白肉之类的几道菜。 吃饭的时候，姜宁不怎么爱说话，他老爹“姜二耧（lou）”倒是挺健谈，一个劲儿的给许大海劝酒。 酒酣耳热。 许大海也说了熊皮的事儿。 “叔，我朋友想要一张熊皮，你看？” “熊皮啊，咱家就有一张的，你要就拿去呗，这东西留着也没啥用。”姜二耧直接说道。 第255章 你很急？ 来的时候，许大海还有点担心姜宁的老爹不同意卖熊皮该咋办。 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叔，这熊皮我不白整走，我给您撂下三百块钱。” 要是别人家的熊皮，给一百五十块钱就不少了。 但现在毕竟是自己妹妹家，虽然这钱可能是她公公婆婆拿着吧，但还是再多给一些吧。 “啊？谈钱多见外啊，不用给钱，你直接带走就行。” 姜二耧一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常年的风吹日晒，辛苦劳作，让他看上去要苍老的多。 这也是个老实人。 许大海自然不能让他吃亏了，夹了一筷子鸡肉大口的吃着，笑着道: “叔，你听我说，这钱不是我出的，是我的朋友出的。 要是我自己用这张熊皮，那我肯定就不给钱了，但是现在是我的朋友要买，自然要给钱的。” 最后好说歹说，姜家还是留下了300块钱，皆大欢喜。 这300块钱对于姜家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大的钱了，毕竟他家给四邻八乡的村民们做木匠活儿，收费并不高，赚钱也不多。 边吃边唠，气氛越发的热烈起来。 吃了饭后，许大海还去他家的另一个院子看了看。 横七竖八的有不少木料，长短锯子，还有刨子，斧子，凿子，墨斗儿，乳胶，油漆啥的。 “就是这样啊，这根料是做窗框的，还要刨一刨，人家要的急，给的工钱也高一点儿。” 姜二耧的耳朵上夹着铅笔，双手推刨子，蹭蹭蹭～一个个大刨花子翻滚着掉到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松木的香味儿。 许大海也没闲着，捡起斧头帮着劈了一些木楔子，咔咔咔～ “叔，都是用的干木头啊，用湿木头做窗户，门儿啥的，是不是做的更快啊？” “那当然要做的快一点儿啊，不过等湿木头干了，木头是要变形的。 到是有做出来的窗户，门啥的都不直了，那不坑人吗？” 姜二耧瞬间就笑了，不过他知道有些坑人的木匠是会这么做的，优点就是做的快！ 劈了一会儿木楔子。 许大海看着噌噌噌～用力推刨子的姜二耧，又看看用墨斗弹线儿的姜宁，许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叔，你知道有一种电刨子不？” “啥？电刨子是啥啊？” “就是靠电来带动的一种工具啊，能截料，刨木头，钻孔，有了那玩意儿的话干木匠活儿非常快。” 许大海记的北边黑省鸡西的一个姓徐的木匠，就是在这两年发明的一种震动式的电刨子。 当然，应该还有别的电刨子，大江南北，长城内外的很多木匠都用这玩意儿。 80～90年代电刨子是非常普遍的，对传统手工木匠简直是碾压，太好用了。 姜二耧并不知道这玩意儿，主要是消息闭塞罢了。 许大海离开万营屯儿回家去了，不过姜二耧却对他说的电刨子上心了，开始了多方打听。 …… 给沈峰去信后。 隔天早上沈峰就来了一趟，看到两张熊皮也很满意: “好啊，不错，真不错……之前我也托别人寻找过熊皮，但是一张都没找到。” 抚摸着熊皮，沈峰是相当的满意。 他之所以这么上心，主要是想巴结赵野军，后者来自燕京，大院子弟，身份不凡，沈峰觉的以后可能有用到对方的时候。 想着提前搞好关系。 不过赵野军这个人比较冷漠，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和优越感，并不好接触。 许大海也和沈峰说过这个问题，不过后者觉的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所以许大海也就不再说这事儿了。 “小海，我和你说件事儿，这两张熊皮能不能别要太高的价儿啊？”沈峰纠结着说道。 “嗯？胖头峰，你脑子有坑吧？是赵野军要买，又不是你要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嘶～好像也有道理，那行吧，到时候你和他谈价格。” 一起吃了一顿午饭，下午2点多的时候沈峰剔剔牙，就要离开。 许大海又问了一句他的大力丸研制的怎么样了。 之前也不知道沈峰从哪儿找了几个懂制药的老头子，让他们通过各种药材来研制大力丸。 功能主要是补肾壮阳，软骨硬化。 “嘿嘿，已经研制出来了啊，都开始卖了半个月了，效果相当好，有一说一，加入嗷嗷叫就是不一样。” 沈峰的样子有些猥琐，眼睛微眯着，下巴微微抬着，似乎是很享受大力丸研发成功带来的成就感。 “小海，你要吃不？我送给你几十粒吧，不要钱。” “快得了吧，我怕吃死我。” “切～不要拉倒，现在这种小药丸儿，一颗就能卖一块钱呢！！” 沈峰离开了，回到县城后就赶紧去邮政局给远在燕京的赵野军发了电报，告诉对方找到了两张熊皮。 不过赵野军那边也有事要处理，所以一连十来天都没能动身过来。 终于。 在1986年4月12日，清明后的一周这一天，赵野军又来到了白松县城。 今天恰好是周末，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也不上学。 所以一大早的许大海就带着王秀秀，三个小丫头和二姐许梅一起来了县城。 除了卖掉熊皮外，还可以在县城逛一逛，好好玩一玩儿。 “又见面了啊，也别磨叽了，直接谈价格吧，一张熊皮三千块，两张就是六千块，我再给你让让价儿，给五千五就行。” 在沈峰家见了面儿后，许大海直接三下五除二的说道。 一时间赵野军，沈峰他们都愣了一下。 “你……赶时间？”赵野军问了一句。 “是啊，我还要去逛街呢。” 许大海心里有些不喜赵野军，也许后者的家世背景很大，但他相信，再大的家世背景在他的重生者身份面前，也就那么回事儿。 重活一辈子。 他不需要委委屈屈，低三下四的巴结任何人，应该是自由自在，潇洒随性，浪的飞起～→_→ “行吧，虽然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我先看看这两张熊皮。” 赵野军也学精了，扯着熊皮就开始挑毛病，反正就是想方设法的压价。 而许大海就是抬价。 双方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第256章 二姐的震惊 县城，沈峰家。 许大海和燕京来的赵野军谈论着黑瞎子皮的价格，唾沫乱飞，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同样的两张黑瞎子皮。 在不同的人手里，价格就是不一样的，甚至是天壤之别。 这次赵野军特意发电报要买熊皮，许大海猜测他是不是炫耀了之前买回去的那张熊皮，让身边的朋友也想买了？？ 这是有很大可能得！ 这帮大院子弟靠着家里的父辈，或者是爷爷辈，赚钱相当简单，所以能坑一回就坑一回吧！！ 不！ 不叫坑！ 他只是“合理”的提高一些价格，爱买不买，不买他也不强求。 其实也就谈论了几分钟罢了。 最后两张熊皮的总价，确定在了4200块钱。 这回的熊皮比上回的马个子熊皮要小太多了，价格却高了很多。 “4200块钱？成交了吧，和你谈价格实在是太费劲儿了，你这人啊一点儿都不豪爽。” 赵野军看了许大海一眼，先从皮包里掏出四沓钱来，这是四千块。 又掏出第五沓钱来，刷刷刷～点了20张出来递给许大海。 许大海也不在意，刷刷刷的点钱，笑着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就豪爽啦？？你要是豪爽的话，就按照我说的价格来就行了呗，那样的话早就结束了。 所以啊，咱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赵野军被说的愣了一下，他仔细琢磨着许大海的话，好像……有几分道理啊？ 瞬间不由的也乐了。 当然，他肯定不会主动多给钱的，想要钱？你只能靠许大海主动争取。 “行了，走了啊！” “哎等会儿。” “还有啥事儿？” “要是能找着五匹叶野山参的话，记得知会我一声，我高价儿收野山参。” 赵野军觉的许大海的能力挺强的，比如这次就成功的买到了两张熊皮。 说白了，他虽然不喜欢许大海抬价的行为，但还是愿意和能力强的人合作。 说着话，他还随身掏出钢笔和小本子，写上地址后撕啦～直接撕了下来。 “这是我的地址，要是有野山参了可以给我发电报。” “五匹叶的野山参是什么价儿啊？”许大海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发现竟然是燕京装甲兵大院的地址。 不用多说。 赵野军的爷爷辈很可能是属于装甲兵系统的。 “五万块钱！” “嘶～” 沈峰的老娘端着茶壶，拿着茶杯过来要给几个人倒水，听到野山参这么贵，也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野山参这么贵啊？一棵人参值五个万元户？吃了能成仙吗？” “哈哈～娘，五匹叶的野山参是非常少的，数量少，很多人又想买，价格自然就贵了啊。”沈峰摸摸大脑门儿，笑着解释了一句。 “那也太贵了吧……你们喝茶吧。”沈峰的老娘嘟囔了一句，不过也没再说其他的。 其实许大海家是有野山参的，其中就有好几棵五匹叶的，全都被他做成了生晒参。 不过他看不上那5万块钱，所以也没多说话。 赵野军又要了许大海的住址，便离开了。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不愿意多和沈峰接触的。 因为后者总是巴结他，这反而让他非常警惕，觉的沈峰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儿让他帮忙？？ 他家确实有人身居高位，但也不愿意管别人的麻烦事儿，要是受到牵连啥的就完犊子了。 赵野军离开了。 许大海他们喝了一杯茶水之后，也打算离开。 不过离开之前，许大海把一沓子大团结递给了沈峰: “幸亏沈峰你在中间牵线搭桥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两张熊皮就卖了四千二。 咱兄弟，有福同享，这一千块钱你就拿着吧。” “我就搭句话罢了，一千块钱就太多了啊，给我五百就行。” 沈峰笑嘻嘻的点了五百块出来，剩下的五百块又还给了许大海。 他感觉自己没有看错人。 自己也跟着忙了这么长时间了，尤其是发电报按字收费，也挺费钱的。 即便许大海不给他钱，其实他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心里怎么着也会有一些不痛快。 现在嘛—— 心里的不痛快自然是彻底的消散了。 沈峰和他老娘都挽留吃饭了，不过许大海他们还是告辞了。 走在县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的铃铃声不绝于耳。 春风拂面，柔柔的非常舒服。 许大海，王秀秀，二姐许梅以及三个小丫头一起步行前往百货大楼，心情轻松，脚步轻快。 二姐许梅感叹道: “小海，你刚才和那个关里来的老客儿谈价格的时候，是真吓人啊，嚷嚷声那么大，我都以为你俩要打起来了。” “啊？有吗？” 许大海瞬间大笑，他倒是没感觉出来: “不过是值得的啊，要是不抬抬价的话，这两张熊皮顶天了也就能卖3000块钱。 现在即便刨除给沈峰的500块钱，还剩下3700块钱呢。 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大几百，上千块钱的，太值了啊！！” “嗯呐。” 二姐许梅望望天上的云彩，又看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嘀咕道: “确实是非常多的了，像我，一个月才赚20几块钱，这些钱够我赚好几年的了……好几年啊，人生有几个几年呢？” 许大海先笑了，王秀秀，许梅她们也跟着笑了。 看到弟弟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能挣到这么多钱，二姐许梅不由的不感到震撼。 甚至觉的不可思议！！ 但她亲眼所见，又由不得不相信。 当然，她的心里边儿并没有嫉妒，倒是替自己的弟弟感到高兴。 同时她也理解了为啥许大海天天到处溜达，到处玩儿，却依然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了。 赚一回的钱，够花好几年的，能不轻松吗？？ 到了百货大楼，几个人直接走了进去，繁华热闹的场景让许梅大开眼界。 等2个多小时后他们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的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衣服鞋帽，零嘴，日用品等等，种类非常繁杂。 百货大楼的绝大部分东西都是不要票儿的，当然与小卖部相比，价格会稍稍贵一些。 许大海现在很有钱，也不在乎多花那百八十块的，几乎想买啥买啥。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找个好一点的小馆子，先吃了饭再说。” “去国营饭店？？” “不去国营饭店，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都和大爷似的，再说咱们也没粮票。” 其实从两年前开始，城关镇就有人偷偷摸摸的开小饭馆儿了。 其他人观望了一阵，发现开小饭馆的没有被处罚，所以现在开小馆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彼此竞争，压低价格，提升服务。 倒是让食客们开心了。 第257章 童年的鱼 许大海和王秀秀，二姐许梅以及三个小丫头在县城玩了一天半。 晚上的时候就在旅馆里住了一晚。 除了去百货大楼买东西外，还看了电影，去照相馆照了相，去少年宫转了转，还在好几个小饭馆都吃了饭。 在小饭馆吃饭这种事儿——在许大海看来普普通通，稀松平常。 但是在二姐许梅和王秀秀看来，这是非常让人高兴的事儿，这叫“下饭店”，甚至是值的炫耀的事情。 “这两天过的是真充实啊，真好，县城确实比咱们乡繁华多了。” 这天中午吃完午饭后，几个人骑着二八大杠往回赶，二姐许梅还颇为感慨了说了一句。 “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带你们去省城转转，咱们省城才叫繁华呢啊！” “不去，哪也不去了，在县城玩儿两天就要花不少钱了，要是去了省城，还不得花更多的钱啊？” “钱赚了不就是花的吗？放心吧，花不了多少钱的。” 回到许家屯后。 还没到家门口呢，和屯子里其他狗子们跑着玩儿的青背它们，就迈着狗腿哒哒哒的迎上来了。 “哼哼唧唧～” 甩尾巴，扭屁股，还蹦蹦跳跳的往人身上扑，这个闹腾劲儿啊。 太热情了，热情的都要疯了！！ 受不了，完全受不了。 “傻狗，别闹腾了，再闹腾我拍你狗头了啊！？” 回到家后，大橘猫又喵喵叫着凑了上来，一时间狗也叫，猫也叫，真的是太热闹了。 时间流逝，转眼几天过去了。 家里的鱼吃完了，许大海就背着筐子，拿着鱼竿去钓鱼。 “河里的鱼是真多啊，哦，又有一条大鱼上钩了！！” 鱼线瞬间绷紧，水花点点。 卧在河岸边儿的四只狗子也站了起来，耳朵竖起，满眼期待的看着主人钓鱼。 等许大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鱼拉上岸，发现是一条有七八斤重的鲑鱼。 “行啊！看看这身条儿，是真漂亮啊！” 大鱼撅列着，啪啪啪～水花四溅，许大海顾不得胳膊被抽的生疼，连忙把鱼提到了远离河岸的地方。 这下子大鱼再怎么撅列，也不可能回到河里去了。 “真好啊，我还以为能有个四五斤就不错了呢，没成想是这么一条大家伙，真让人高兴啊！” 许大海熟练的用弓鱼法把鱼绑起来，继续回去钓鱼。 日头升高，阳光也渐渐热辣起来。 突然。 一群小孩子从北边儿游来，扑通扑通～凉爽的河水让他们非常享受，就像是一群小狗子在河里游泳似的。 “海叔！钓鱼呐？？” 许业良的儿子小石头，隔着远远的距离就朝着许大海大喊。 他的头发早就被河水浸湿了，软趴趴的贴在头皮上。 “嗯呐，嘿！你们几个小家伙别靠近过来，把鱼都吓跑了。” 孩子们在河里游累了，就摸一些二两左右的鱼上来，捡了柴火在岸上生了火，把鱼裹上泥巴，直接在火里烤。 等泥巴被烤干，变的硬邦邦的了，差不多就可以吃了。 “吃吃吃，开吃啊，海叔，给你一条吃啊，尝尝俺们的手艺。” 小石头就穿了一条短裤，赤着脚丫子在河岸上跑，还整了一条鱼要给许大海吃。 “我尝尝看啊。” 许大海吧嗒～摔烂泥巴，捏着里边儿的鱼肉吃着。 “海叔，咋样？”小石头满脸期待，似乎非常想获得许大海的认同。 味道有些淡，但是鱼肉的原始鲜香却是被保留了下来。 在这种景色秀丽的小河边，偶尔吃上一回这种原汁原味的鱼肉，确实是一种享受。 许大海都有点怀念小时候了。 小时候的美好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 “海叔你倒是说话呀？看着河面儿想啥呢？” “没啥，有一说一，这鱼肉确实烤的不错。 不过要是吃腻了的话，可以考虑整点辣椒面和盐巴过来，涂上再烤。 另外还可以整一把小刀，烤之前先把内脏去了。” 孩子们的思维还是有局限性的，许大海的短短几句话就让小石头眼睛放光。 “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们，玩儿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去水太深的地方游泳，在水浅的地方游一游就行了。” 要是许大海说，让孩子们远离河水，不要下河游泳，那孩子们是不会听的。 他们的爸妈，爷奶啥的都不管，许大海就更管不了了，说的太多更有可能适得其反。 他也只能劝告孩子们不要去水深的地方了。 谁知。 小石头一脸怕怕的道: “嗯呐，成林叔说水深的地方有淹死鬼，我们小孩子的抵抗力弱，要是过去了就会被水鬼拉到河底下去。” “嗯？” 许大海没想到荣成林已经和孩子们说过这事儿了，只是是以鬼故事的形式吓唬他们。 还别说。 这种方法要比苦口婆心的劝告好多了，孩子们心里有了恐惧，就是让他们去他们也不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 许大海背着一筐子鱼，带着狗子们回了家。 中午的时候就炖了一条鱼，鲜香四溢，让人不由的口齿生津，不由的大块朵颐。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绕来绕去的，等得了小婷子递给她的鱼肉，立马开心的吃了起来。 “这大懒猫，是越来越肥了啊。 之前小婷子她二奶奶过来，还问我大橘猫是不是怀了猫崽子，我说没有啊，她就是这么肥。” 王秀秀看了一眼大橘猫，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说起了今年打算在院子里种啥菜。 其实也就那么几种。 黄瓜，洋柿子，豆角，茄子，丝瓜，南瓜等等。 另外还可以种些葱，韭菜，茴香啥的。 一家人美美的吃完饭。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浑身犯懒的许大海就不想动了，随意的翻了翻手边的一本小说，慢慢的困意袭来，直接躺在炕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感觉胸膛上有什么东西压着。 不用想，肯定是大懒猫又在他胸膛上卧着来了，他也懒的管，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 等许大海被王秀秀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大哥许大山来了。 “大哥来了啊？坐啊！” 看见大哥许大山的第一眼，许大海就觉得后者是有事儿，要不然的话，后者是不会来他这院儿的。 第258章 坑 午后的阳光不再那么炽热了，春风吹拂，从土路上卷起一阵阵的尘土。 房前屋后都有不少小草探出了头，嫩绿，娇柔，随风轻轻摇摆，带着丝丝缕缕的春的气息。 屋内。 穿着灰色褂子，浅蓝色裤子的大哥许大山坐在椅子上，掏出烟来发现忘记带火柴了。 许大海笑着把火柴扔给他，随口说着: “最近屠宰场忙不？” “算是忙吧，其实也就那样了，习惯了就不觉的有啥了。” 大哥许大山划了一根火柴，点了烟后就和许大海唠了起来。 聊聊最近屯子里的趣事，地里种什么庄稼，以及去年冬天打猎的事情等等。 眼看着差不多了，大哥许大山又抽出一根烟来续上，这才说明了来意。 “咳，是这么回事儿。你嫂子她爹有几个老朋友，都是屠宰场的老同事了。 闲着没事儿唠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就聊起了狍子。 说狍子肉的饺子多么多么好吃，多么香，已经好长时间没吃过狍子肉了。” 微微停顿。 大哥许大山看了许大海一眼。 后者隐隐感觉不妙。 果然—— 大哥许大山道:“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知道你养狍子的，就想着从你这儿整一只狍子。 当然，他们不白要，是要花钱买的。” 空气突然安静。 许大海面色渐渐严肃起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秀秀泡了一壶茶水端进来，还没注意到气氛的变化，笑着道: “她大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了晚饭再走吧，正好你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啊，别忙了，事情办成了我就走了。” 大哥许大山看看许大海，但是拿不准弟弟在想什么。 自己这个四弟在这两年的变化太大了，似乎越来越陌生，神秘，让人琢磨不透。 但他却支撑起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原来这个家是屯子里的笑料，没人看的起。 现在这个家的日子却越过越红火，自行车买了，缝纫机买了，电视机也买了，甚至还能顿顿吃肉！ 屯子里能和这个家比一比的人家，几乎没有。 许大山有时候午夜梦回，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弟弟了。 许大海盯着大哥许大山看了好一会儿，才呲牙笑道: “既然是你老丈人要吃狍子肉，那绝对没问题！！不过我怎么着也要和他碰碰面儿啊。 大哥，这事儿你就不要在中间掺和了，让你老丈人自己来找我吧。 不！按说他要比我长一辈儿，是长辈，那我去找他，我直接和他谈。” “啊？”大哥许大山呆住了。 怎么事儿？ 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他也很快琢磨出点味儿来，试探着道:“小海，你是不是不想卖狍子啊？” “不是我想不想卖的问题，春天是啥季节啊？是母狍子怀小狍子的季节，现在卖狍子？ 那不纯粹脑瓜子有坑吗？ 大哥你就听我的吧，可能你老丈人有别的考虑吧，我当面去问问他去，看看他到底咋想的。” 许大海也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有人好像真的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 真的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 大哥许大山满脸羞愧，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又说了一句“这事到此为止吧，就当我没有来过”就站起来往外走。 许大海及拉着鞋把他送了出去，也没再挽留他吃饭。 等他回了屋后，还是有点生气，狠狠的撸了几把大橘猫，撸的大肥猫喵喵叫。 “喵喵～” 嗖～大橘猫抿着耳朵跳下炕，跑出房子去院子里玩儿去了。 “别生气了啊，咱不是没卖狍子吗？”王秀秀笑着走了过来，伸手捏捏许大海的膀子: “膀子酸不？我给你捏捏吧。” “主要是别人想坑我这件事儿，太让人恶心了，还让我大哥来买？ 摆明了就是想靠着亲情来让我退步，好低价买走狍子啊。 不，我大哥他老丈人很可能想的是，让我把狍子白送给他，一分钱不要！！真踏马净想美事儿。” 许大海气的呼呼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光。 大哥的老丈人是看不起许家的，这一点许大海是明白的，只是中间夹着大哥，他便懒的计较那么多。 各自过自己的日子，凑凑合合的过就得了。 没想到还整了这么一出。 “别生气了啊，你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老婆王秀秀极力的想转移话题。 许大海的脑袋还在想着这事儿呢，回头道: “我这种性格，就不是吃亏的主儿，要不狠狠地揍大哥他老丈人一顿吧，让这老东西长长记性。 不，我不能亲自出手。 对了，可以让孙强来干他，孙强倒腾粮票的生意不好做，天天在家闲的蛋疼，正好可以找点事给他做。” “啊？快得了吧！” 王秀秀被吓了一跳，一把抱住许大海的腰不让他离开: “不要打架！天天打来打去的像什么样子啊，再说还有你大哥在呢，要是让你大哥知道了，心里很可能会怨你。” “怨就怨！人就活这么一辈子，怕这怕那的像什么样子？？只要我心里通透了就行！来，走开。” 闹腾了好一会儿。 不过由于老婆王秀秀死命的拦着，最后也没有去成。 算了，放那个老家伙一马。 毕竟许大海也不希望王秀秀伤心，担惊受怕的。 …… 一件事基本就这样过去了，至于以后会不会再起波澜，那就不清楚了。 几天后又下了一场春雨。 绵绵的雨丝从天空中落下，飘飘荡荡，滋养万物，墙根儿处的野草是蹭蹭的往上涨，蹿的可快了。 这场雨一连下了一天一夜。 等这天早上雨终于停了，许大海和老婆王秀秀便穿上长袖长裤，背着筐子打算去山上采刺嫩芽去。 “还背着猎枪啊？” “背着吧，有枪在，心里边儿就更踏实，有个意外情况了也好应付。” 空气湿漉漉的，水汽很重，深呼吸一口再缓缓吐出来，感觉肺里也有了一丝凉意。 四条猎狗在前边儿跑着，小两口背着筐子在后边慢慢的跟着，很快就出了屯子。 第259章 遇老虎 芳草萋萋，野花绽放，还有蝴蝶在蹁蹁跹跹的四处飞舞。 背着筐子走在田垄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徐徐春风，别提多享受了。 “也不知道这回能摘到多少刺嫩芽，要是采的多的话，就分出一部分来炒鸡蛋，另外一部分蘸酱吃。” “行啊，放心吧少不了的。 冬天打猎的时候没少见着楤（song）木杆子，春天暖和了，这些楤木都开始长刺嫩芽了。” 小两口边唠嗑边走路，两边的景色慢慢倒退，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 春风吹过，树叶哗啦啦作响，就像是在演奏一曲奇妙的乐章。 春天来临，不仅各种植物开始生长，一些蛇虫鼠蚁啥的也开始活跃起来。 其他的还好。 进山后需要格外留神的就是草爬子，这玩意儿吸血可厉害了。 一路往南走，上了岗梁子后顺着岗梁子往西走，不久之后就在向阳的大坡上看到了大片的刺嫩芽。 娇嫩的刺嫩芽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翠绿的光芒，就像是玉石雕刻成的一样。 “哎呀妈呀，真好啊！快摘快摘！！” 王秀秀非常高兴，连忙顺着山坡往下走。 “慢着点儿啊，地上有不少小石头炮子，别被绊倒了。” “嗯呐，这么多刺嫩芽啊，肯定是别人还没来过呢。” 伸手握住刺嫩芽轻轻一掰，咔～刺嫩芽就掉下来了，扔到筐子里继续去掰其他的。 两口子说说笑笑的，很快就把成片的刺嫩芽掰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太小的，就让它们再长长吧，并没有掰。 明媚的阳光透过细密的树叶洒落下来，在地上形成大量的光斑。 王秀秀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她边擦汗边笑道: “走吧，咱们回家去。” 两人回去的时候没沿着原路返回，而是直接往北走，这样距离更近。 结果刚走出一片松树林子，直接呆住了，只见50多米外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儿，一头满身花纹的东北虎正在那里吃一头鹿呢！！ 野生东北虎，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紧张，刺激！！ 稍有差池，今天就可能丧命在这里！ “老……老虎！老虎！” 这个场面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魂儿都要吓飞了！野生的东北虎啊！没有任何束缚，他要是冲过来…… 很可能是挡不住的。 王秀秀的小脸瞬间被吓的面无血色，几乎要腿发软的瘫坐在地上。 “别怕，别怕！” 许大海以最快的速度从膀子上把猎枪摘了下来，呼吸急促，目光凌厉，枪口斜斜向下，手指头放在扳机上，随时都能射击。 “不要慌，千万不要慌，慢慢的往后退。” 许大海端着枪挡在了王秀秀的前面，宽厚的肩膀瞬间给她提供了巨大的安全感，心里不由的一暖。 老虎作为当之无愧的森林霸主，不仅速度快，攻击力强，就是生命力也是非常强的！！ 区区几十米的距离罢了。 要是这头还算是半大老虎，并且右眼角有着疤痕的家伙真的发动攻击。 恐怕许大海只有开出一枪的机会！ 一枪！ 打死一只老虎的概率太低太低了，甚至老虎拼着临死时的那口气儿，一爪子也能把他拍死！ “小海，快走！” 王秀秀慢慢的往后退，声音都在颤抖。 “嗯呐，不要慌，千万不要慌，越慌张老虎越可能攻击咱们。” 许大海也在慢慢的往后退着，地面儿不平，他还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了，幸好反应快。 东北虎看了他们两口子一眼，目光冰冷，幽深，就像是看两只小蚂蚁一样，之后就继续大口的吃鹿肉了。 爪子摁着鹿，大口的咬大口的嚼，吃的那个香哟～点点血迹落在了泥土上，草叶上，枯树枝上。 …… 许大海他们有惊无险的离开了这里，一路疾走，等彻底走出了大山，屯子遥遥在望的时候，两人才停了下来。 “呼～活着真好啊。” “妈呀，就摘个刺嫩芽还能遇见老虎。” 王秀秀的胸膛急促起伏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和身体上的疲惫，让她几乎虚脱了。 几只狗子凑过来，满脸讨好的摇尾巴。 “刚才这几只猎狗也快被吓坏了啊。” “没办法，那毕竟是东北虎啊，再猎狗的猎狗也毕竟是狗，敢对老虎呲牙的……反正我是没见过。” 两口子回了屯子，随便做了一些饭后就躺在炕上休息。 等小婷子放学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懒懒散散的爸妈。 “喵～喵～” 半天没见着小婷子的面儿的大肥猫立刻叫了起来，声音嘹亮，摇摇尾巴尖儿，求抚摸。 “爸，妈，你们怎么了啊？生病了啊？” 小婷子摸了摸橘猫的大脑袋，还上了炕，摸摸王秀秀的脑门子，又伸手想摸许大海的脑袋。 “发烧啦？好像也没有哇。” 许大海瞬间乐了:“上午我和你妈妈一起去山里采刺嫩芽去了，就是有点累了，没大事儿。 行了洗手去吧，咱要吃饭了。” 中午的时候也没收拾刺嫩芽，实在是太累了，等吃过午饭好好睡了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4点了。 夕阳的光芒照进屋子，院子里外边儿隐隐传来说话声，羊叫声。 似乎是放羊的村民回来了。 “醒了？起来吧，晚上做刺嫩芽炒鸡蛋行不？”王秀秀早起了一会儿，把刺嫩芽放在篦子上正准备清洗呢。 “大懒猫又在你胸膛上睡的，压的难受不？” “习惯了就也还行。” 许大海都不用抬头的，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就知道大橘猫正卧在他的胸膛上呢。 抱柴火做饭。 伴随着呼哒呼哒～的拉动风箱声音，烟筒很快就冒出了袅袅炊烟。 别人家也在做饭，所以整个屯子都飘满了燃烧木头的香味儿。 等饭做好了，却停了电，一下子屋里屋外全黑了。 找了蜡烛点上，柔柔的光才重新填满屋子，但是怎么着也不如电灯明亮，一个个影子被投射到了墙壁上，个头儿大的吓人。 把饭菜端上桌儿。 一家三口很快吃了起来。 “尝尝这刺嫩芽炒鸡蛋吧，怎么样？咸不咸？？”王秀秀说着话，满眼期待的给许大海和小婷子盛饭。 第260章 六匹叶野山参 烛光摇曳，只是照亮了里屋小片的地方。 许大海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周围吃着饭。 还有一只肥肥的大懒猫呼噜呼噜着，摇摇尾巴尖儿，绕来绕去的，气氛倒也轻松简单，享受自在。 “不咸，这刺嫩芽炒鸡蛋做的正好！”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夹了一大筷子的刺嫩芽炒鸡蛋吃着。 刺嫩芽独有的清淡香味配上鸡蛋的软香，再来一口酒，味道真的是绝了！ 尤其是这些刺嫩芽是他们两口子去到山里边儿，一棵棵亲手掰回来的，还遇到了山神爷坐骑，现在吃起来就愈发的觉的好吃了。 说完了话，许大海又夹了一大筷子刺嫩芽炒鸡蛋放入嘴里，真香啊！越吃越想吃。 “看你吃饭让人真有食欲啊，我也尝尝。” 王秀秀也吃着刺嫩芽炒鸡蛋，确实挺好吃的。 边吃饭边唠嗑，等吃到一半的时候，外边儿突然下起了小雨。 沙沙沙～沙沙沙～ 雨滴连成线，很快地面，墙皮，板杖子等等就全被淋湿了。 吃完饭后，二姐许梅还披着化肥袋子，带着小香过来玩了一会儿。 磕磕松子，唠唠嗑，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才离开。 等吹灭蜡烛睡觉后，外边儿的雨停了，薄云缓缓散开，柔柔的月光照进屋子。 许大海突然小声道: “秀秀，睡着了没？” “还没呢，咋了？”王秀秀有点脸红。 “明天早上我想再去发现老虎的地方看看去，咱们今天遇见他的时候他在吃鹿呢，应该是一头马鹿，吃不完的。” “经过一天一夜，即便剩下肉了，也坏了吧？” “坏了就不要了，没坏的话就整回来，现在的气温不算高吧。” 其实除了整鹿肉外，许大海心里还是遇到老虎的经历太奇妙，太难得了，总想回去再看看。 建国初期的时候长白山里边儿的老虎很多。 但过去几十年了，长白山里边儿的老虎也非常非常少了，绝大部分人在林区生活了一辈子，一次老虎的面儿也没见到过。 第二天早上。 王秀秀给许大海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嘱咐了他几句，让他注意安全。 也没吃早饭，许大海绑好绑腿，背着猎枪，直接带着狗子们出发了。 一路跋涉，等来到昨天老虎吃鹿的地方天光已经大亮了。 微风习习，树叶子被吹的哗啦啦作响。 “果然还剩下一些肉呢，这头马鹿是头公鹿，个头真不小啊。” 许大海很高兴，三下五除二来到死鹿旁边，仔细看了看，闻了闻，肉没有坏。 “汪～” “傻狗，别叫，我这就给你们割肉吃啊。” 许大海掏出磨的锃光瓦亮，锋利无比的侵刀，开始割鹿肉喂狗。 雨水冲刷过后，边边角角的地方有些泥土。 有泥土的都扔了，专门割好肉喂狗，给狗子们喂了好几斤肉，喂的饱饱的。 狗子们在饥饿的时候，追猎物最卖力，咬猎物的时候口也最狠。 所以他一般都是不吃早饭，就带狗子们上山。 当然，偶尔也会吃了早饭宰上山，那是他自己饿的厉害了。 最后又砍下完好的两条鹿腿，一个鹿头后，才算是结束了这场意外收获。 “鹿腿可以炖着吃，也可以割下肉来包饺子，至于鹿头……就让我爹去整吧，我懒的费这个劲，等他做好了我就去吃。” 许大海把鹿腿，鹿头都放进筐子里，直接冒了尖儿。 往北走几步，又去看老虎留下的爪子印儿。 “这爪子印儿是真大啊！要是一爪子拍在人脸上，嘶～想想那个滋味儿～” 许大海用手丈量着地上的泥爪子印儿，啧啧称奇。 突然。 头狗青背在他面前蹦蹦跳跳的，不经意的晃动了一下右边的一棵“野草”？？ 许大海的注意力被吸引了。 “这草的叶子怎么这么像人参啊？？卧槽！真的是人参！！ 一二三四五……六？？还是六匹叶的野山参！！” 当数到有六枚掌状复叶的时候，许大海整个人都呆住了。 饶是他见多识广，活了两辈子更加的淡定从容，成熟稳重，现在也不得不呼吸急促起来！ 六匹叶的野山参啊！！ 即便是在清朝的时候，这种等级的野山参都极为罕见，甚至还有“六品建庙”的说法。 就是挖到六匹叶的野山参了，要建一座小庙来纪念他。 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人，可能会觉得离谱，但这确实是事实。 “离着屯子这么近的地方，竟然生长着一株六匹叶的野山参，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现在让我发现了，真是走了大运了啊！” 许大海不敢耽搁，找了一些干草，枯树叶把人参盖住后，就赶紧背着筐子，带着狗子们往家里赶。 他倒是想挖人参。 但是为了保证人参须子的完整，最好使用鹿骨扦子！要是参须不完整了，价值也会大打折扣的。 一路紧跑慢跑的回了家。 来不及说太多，放下筐子后就赶紧去了爷爷那院儿，带上鹿骨扦子，红头绳，又背了一个筐子就往山里赶。 又进了山。 在山里行走的时候，裤子被划了两个大口子，不过也顾不上这些了。 “呼哧呼哧～” 等他再回到生长着六匹叶野山参的地方的时候，已经累的满头大汗，连呼哧带喘的了。 啪嗒啪嗒～ 他双手扶着腿弯着腰，晶莹的汗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砸的草叶子摇摇晃晃。 稍稍休息，等呼吸喘匀了，连忙扒拉开干草和干树叶子。 再次看到那棵六匹叶野山参后，不由的乐了。 “要是我离开的这一会儿，这株六匹叶的人参不见了，那真的就完犊子了。 恐怕多少年以后，等我躺在病床上快死掉的时候，都要仰天大喊一声:我的人参！！” 许大海给人参绑好红头绳，赶紧用鹿骨扦子开始抬参——其实就是一点点的扒拉土。 非常非常慢的，主要就是为了不伤害到一根一毫的参须子。 必须囫囵个的把他抬出来！！ 他慢慢的抬参，一会儿蹲一会跪，最后都快趴在地上了，这个活儿费时费力，极为消耗人的耐心！！ 他不仅中午饭没有吃，连早饭都没吃！ 从早晨开始，又在山里跑了好几趟了。 等到下午4点多，日头西斜的时候，他已经又累又饿，眼睛几乎要冒绿光，恨不得薅把草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吃掉了。 第261章 回家，喜悦 许家屯。 夕阳的余晖照进小屯子，把村民家里的土墙，板杖子，磨盘啥的染上了一层淡红色。 呼哒呼哒～ 王秀秀刚洗了头发，正用头巾包着头发，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拉动风箱做饭呢。 “妈妈，妈妈～” 育红班放了学，小丫头背着书包飞快的往家跑，跑到门口突然感觉有些奇怪。 想了想。 才察觉今天的狗子们竟然没有迎接她！ 以前她放学回来，四条狗子都又蹦又跳，扑着爪子，咧着狗嘴拌傻样儿，闹腾的她都嫌烦。 现在没有狗子迎接了，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妈妈，我肥来啦~狗子们没在家吗？” 小丫头放下书包，赶紧抱抱大橘猫，又去瞅几眼那条华子鱼。 “回来就回来呗，狗子们和你爸进山了还没回来呢。” “哦哦，做的什么好吃的啊？好香啊～” “煮的鹿肉馅儿的饺子，喜欢吃鹿肉饺子不？” 王秀秀的俏脸上荡漾着母性的光辉，满眼慈爱的看了一眼小婷子。 这小丫头上学去后。 家里就有些冷清了。 不过等小丫头放学回来，瞬间家里就热闹起来，连空气似乎都活泼了。 “喜欢！” “那趁着天还没黑透呢，赶紧去写作业，把作业写完了再玩儿，别等到快睡觉了又想起作业还没写完呢。” “哦哦，我这就去写，在学校里写了一大半儿了，没剩下多少了。” 小丫头抱着大肥猫去写作业了。 王秀秀笑着摇了摇头，看看外边儿的天色，不由的微微蹙起眉头。 “天都快黑了，怎么小海还没回来啊？” 时间流逝，日头一点点的落到了山的另一边，天彻底的黑了。 王秀秀已经做好了饭，可是许大海还没回来呢，就只能先熥着。 刷~刷~刷~ 扫院子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不时踮着脚往南边瞅。 一次，两次，三次…… 一颗心也渐渐的跌到了谷底。 “咋还不回来啊？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王秀秀再也待不住了，正打算叫人进山找找看的时候。 突然。 狗子们抿着耳朵疯狂的跑回了家，一路上尘土飞扬。 青背跑的最快了，摇着尾巴围着王秀秀转上两圈儿，赶紧冲向狗盆子，啪嗒啪嗒~舔水喝。 其他三条狗子紧随其后。 很快瘪了巴几的狗盆子周围就挤满了狗头。 “妈呀，你们几个是真渴了啊，再给你们添点儿水。 去去去，让开一点儿，别把水倒你们狗头上。” 王秀秀用半个瓢舀了一些华子鱼的洗澡水倒进狗盆里，之后就离开家往南边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来米吧，就看到许大海背着筐子迎面走来。 “妈呀，可算是回来了啊！”王秀秀满心欢喜，立马跑着迎了上去。 “傻狗们回家了不？”许大海笑骂了一句。 “回了啊，我看见狗子们跑回家了，寻思着你就在后边呢。” “刚到村口，四条傻狗就不管我了，抿着耳朵跑的那个快啊，让我在后边儿跟着吃了一路的尘土，呸~真牙碜。” “狗子们渴了，回家喝水去了。”王秀秀抿嘴笑。 小两口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许大海歇了歇，等身上的汗不流了，就换上大短裤来到院子里，撩着瓮里边儿的水洗洗澡。 哗啦啦~ 咕嘟咕嘟～ 院子西边的水瓮里是有一条华子鱼的，就是去年小石头整来的那一条。 经过一个冬天，这傻鱼不仅没死掉，反而还长胖了不少。 他似乎对许大海撩瓮里的水感到不满，躲在水瓮下边疯狂吐泡泡。 擦干身上的水渍，先去东屋换了一身衣服。 等再来到西屋的时候，王秀秀不仅把饺子摆上了桌儿，还把酒给他倒好了。 清亮的酒液在灯光的照耀下，微微反射光芒，特别漂亮。 王秀秀用小手指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哎？光煮饺子了，也没整下酒菜啊，要不再炒几个鸡蛋吧？” “甭炒了怪麻烦的，饺子就酒就行。” 许大海上了炕，盘腿坐在炕桌旁边。 啊~真舒服啊！ 回到家后，整个心都安定了下来，非常的轻松，舒服，享受。 “喵~” 肥肥的大橘猫打着呼噜，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他的胳膊肘，最后直接来到他的腿上卧下来。 之前在山里的时候，许大海真的有点担心今天抬不完参，要在山里边儿过夜了。 幸好是抬出来了，要不然在山里睡一宿，别提多遭罪了。 “不麻烦，炒几个鸡蛋麻烦啥啊，油热了放鸡蛋，扒拉两下就熟了，我这就去炒去。” 王秀秀去了堂屋。 很快响起油热了之后的刺啦声，以及铲子与铁锅相撞的当当声，等她再进屋时，手里就端了一大盘炒鸡蛋。 色泽油亮，香气飘飘，许大海咽了一口唾沫瞬间更饿了。 虽然很饿。 但他这回吃饭的速度并不快，慢慢吃，慢慢喝，最后不仅一盘子鸡蛋快吃完了，还吃了三大碗饺子。 “香，这饺子是真香啊~太好吃了！” 许大海又夹着篦子上的饺子吃着，等感觉差不多了，就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儿~ “我再给你盛点饺子汤喝吧。” 等喝完了饺子汤，把桌子收拾妥当后又唠了一会儿嗑。 许大海才把王秀秀叫到了东屋。 小丫头自控力差，要是见着六匹叶人参了，哪天再说漏了嘴就不好了。 所以家里有多少钱也好，挖到的人参也罢，这些事儿都没让小丫头知道。 “妈呀，真的是六匹叶野山参啊？” 王秀秀看着打开的参包子，满脸震惊。 人参整体瘦长，底部分了两条叉，就像是人的两条腿一样，周围还长了很多长长的参须子。 芦头很长，一个个小疙瘩清晰分明。 “嘘！看看吧，别看这玩意儿不大，但是不知道多少挖参人在茫茫长白山里边儿跑了一辈子，也没找到一棵六匹叶野山参。” “嗯呐，还要系红绳不？要不他不会跑了吧？” “咳咳，跑不了的。” 小两口子又看了半个多小时的野山参，天色有些晚了，许大海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便收了人参，准备明日或者后天开始对他进行晾晒，今天就先去睡觉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起来呢，二姐许梅就急吼吼的来敲门了。 “小海，起了没！？？” 第262章 菜园子 天还黑着着，冷风吹过板杖子，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响声。 “二姐，咋了？” 昨天累了一天，许大海实在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撑着身子坐起来直接隔着窗户喊了一声。 “我借辆车子骑骑啊。” “啊？？” 咔哒～ 很快，许大海穿上裤子，披着褂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小风飕飕的，还有点冷呢。 打开栅栏门，许大海帮二姐许梅推车子，压了压试试车胎，发现后胎气不足了，就拿了气管子又打上了一些。 “我经常骑的那一辆也是后胎没气儿了，打也打不上，可能是有地方破了。” 二姐许梅看着许大海给后胎打气，随口解释着: “另一辆让咱爹骑走了，一大早的去赶集去了。” 老妈那院儿就两辆二八大杠，一辆坏了，另一辆被骑走了，二姐许梅没有办法这才来许大海这院儿骑车子。 “赶集？今天是哪里的大集啊？” “花营乡大集。” “好家伙，这么远，还要起大早去……”许大海不由的感叹，兴趣确实是最大的动力啊。 或者是在“玩儿”这方面，他爹许厚田真的是不怕辛苦。 要说早起去农田里干活儿，那他爹许厚田是绝对不会去的。 要说去赶集，那起再早，再远再累也不在乎的。 “咱爹一个人去的？” “哪可能嘛，是和咱娘一块儿去的。” 二姐许梅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铃铃铃的响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了土路的拐角处。 晨光熹微，冷风阵阵。 许大海打了个哈欠，继续回屋睡觉去了。 他都没吃早饭，又睡到了将近十点钟，起来后就着白开水吃了几块槽子糕。 下午的时候和王秀秀一起，把前院的菜畦施了肥，撅了土，把豆角，黄瓜都种上了。 “咱家的菜种的有些晚了啊，小婷子她二奶奶那院儿，好几天前就种上了。” 王秀秀边弯腰浇水边说着。 许大海找了一块小瓦片儿，蹲在地上蹭蹭蹭的刮铁锨上的泥土，用过的铁锨要及时清理干净。 要是任由湿泥土附着在铁锨表面儿，那过不了一宿，铁锨表面就会生锈的。 生了锈，也就不好用了。 “种的早了，气温低出苗率也不高，再说咱家虽然种的晚几天，不过催芽子了啊，长的不慢的。” “那后园子还种不？” “种！不过今天累了，明天再种吧。” “噗嗤～干这么一点儿活儿就累了？别人家起早贪黑的去田里干活儿，干一天都不喊累啊。” 王秀秀抿嘴笑，浇完了最后一个小坑后，就和许大海一起放种子，埋上土。 整个流程是撒肥料，撅土，平地，挖坑，浇水，放种子，埋土。 埋土一定要在浇水后边儿，就是撒上一层湿润的浮土，这样等种子慢慢长的，轻易的就能拱破土层。 大橘猫卧在房檐上晒太阳，把毛发晒得蓬松，柔软。轻松自在又享受。 四条猎狗却扮傻样儿，一会儿原地飞扑一会儿蹦蹦跳跳的，想和许大海一起打闹着玩儿。 “去去去，一边儿玩儿去，别进菜畦祸锅。” 许大海把狗子们赶出去，接着王秀秀话头儿说道: “咱不跟别人比，少一点儿攀比，多一点儿轻松。 再说要比也不能比谁受累多啊，他们还羡慕咱们轻松呢。” 瞬间王秀秀又笑了。 有一说一，很多村民确实非常自律，没人管着，也没人要求，就能每天起早贪黑，扛着锄头或者铁锨，披星戴月的去田里边儿干活儿。 关键每天也看不到啥收益。 耪一天地，薅一天草，间一天苗……豆大的汗珠子掉到地上摔成八瓣，最后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但收益却是非常低的。 傍晚的时候。 老妈挎着篮子过来了，撩开盖着篮子的布，里面是一些豆腐。 除了送豆腐外，老妈还叫他们去那院儿一起吃饭，说是把那个鹿头卤了，让他们也过去一起吃去。 “鹿头？行啊。” “那么一个鹿脑袋，够这么多人吃的吗？” “还炖了酸菜鹿肉，鹿头不够吃就吃酸菜鹿肉啊。” 等许大海一家三口锁好栅栏门，踏着夕阳来到老妈这院儿的时候。 只见院子里垒了一个简单的灶台，灶台上放着大铁锅，锅里卤着鹿头呢。 咕嘟咕嘟～ 大块的劈柴燃烧着，跃动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夹杂着浓浓香气的热气，顺着锅缝呼呼的往外冒，溢满这个院子。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马莲开花二十一………” 小香，小花，三叔家的二丫，再加上许二材家的三喜，四个小丫头正在院子东边儿，碌碡旁边跳皮筋儿呢。 小香和二丫架着，小花和三喜跳着，就像是两只蹁蹁跹跹的快乐小蝴蝶似的。 老爹许厚田哼着小曲儿，正在扒拉锅下边儿的柴火，让他们燃烧的更充分一点。 这时候老妈搬着桌子出来了，问道:“掌柜的，咱真的在院子里吃饭啊？” “就在院子里边儿吃吧，多亮堂啊。” 老爹许厚田今天从大集上买回来不少的香辛料，卤鹿头的时候都放上了，也不知道味道咋样。 不过老爹许厚田却是信心满满，一个劲儿的说:“放心吧，肯定好吃！要是不好吃的话你们都别吃，我自个全吃喽！” …… 小婷子也想去跳皮筋儿，许大海让她搬小板凳去。 “哼～” 小丫头一跺脚，不过还是进了屋，很快左右手各搬着一个小板凳晃晃悠悠的出来了。 老妈瞅见了这一幕，瞬间笑了: “大懒支小懒，小懒干瞪眼……你自己能干的活儿就别叫小婷子做了，她还小呢，你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了。” “嗯呐，娘，我知道了。” 许大海接过两个小凳子，把一个递给王秀秀，另一个他自己坐了。 还没话找话道:“这是种了三畦豆角啊？好像是长出来了？？” “三畦豆角和三畦黄瓜，去年种了四畦豆角，根本吃不完，好多都老了，扔沟里边儿了。” “不是还要晒干豆角吗？” “要晒的，不过三畦豆角也够了。” 微风习习，落日余晖，坐在院子里和家人唠着小嗑，感觉非常的惬意，舒服，连时间似乎都变慢了。 豆角的小芽儿拱破泥土钻出地面，一开始特别娇嫩，生机勃勃。 锅里炖着鹿头，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吃，老妈就去屋里水瓮根儿处拿来了一些茄子秧，和王秀秀一起分一分。 茄子秧高三十多公分吧，根部还有好多湿泥巴呢，栽到菜畦里成活率很高。 第263章 三喜 夕阳一点点往山的后边落去，红光铺满天空，分外绚烂迷人。 老妈这院儿。 等鹿头卤好了，边掀了锅开始盛出来。 哗啦啦～鹿头被劈成了两半，卤的时候，还另外切了几斤鹿腿上的肉放了进去。 现在骨头混合着肉全被盛了出来，色泽油亮，一下子香味儿更加浓郁了。 大人们连连吞咽口水。 孩子们更是眼睛发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小花，小香也不跳皮筋了，连忙跑过来等着吃肉。 三叔家的二丫想离开，不过被许大海老妈杨媛芬喊住了。 而她要留下许二材家的“三喜”的时候，瘦瘦弱弱的小丫头强忍着美食的诱惑，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不了，我妈妈该找我了，许奶奶我走了啊，明天我再来玩儿。” “哎呀你这小丫头这么见外嘎哈，快过来坐，吃就行了。” 老妈笑着直接把“三喜”抱了回来，把她放在桌子旁边儿，又给她拿了个小板凳。 “不用想其他的，你就坐下吃就行，待会儿你妈找来了，我和她说！” 小丫头很不自在，坐在小板凳上扭来扭去的偷瞄他人，发现其他人都挺友善的，才稍稍安了心。 不过。 当她吃到第一口鹿肉的时候，瞬间就知道留下来是对的！ 太香了啊！ 炖了这么长时间，肉都没了魂儿，轻轻咀嚼后吞进肚子里，不仅满嘴都是肉香，呼吸之间也是鹿肉的香味儿。 “多吃点儿啊，哎～你这小丫头太瘦了啊，看这小细胳膊。” 老妈一个劲儿的给“三喜”的碗里夹肉，很快碗里的肉就冒了出来。 三喜一个劲儿的说:“够了，够了～” 其实老妈在几年前是受过二材的帮助的，那年冬天，她走路去乡里的诊所拿药去。 大雪天，被运木头的大车压实了的雪地非常滑，她一不小心摔倒了。 摔的有点严重，起了两下子都没有起来。 恰好同村的二材赶着驴车经过，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到驴车上，顺路去了乡里，回来的时候又把她载了回来。 虽说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但老妈却记住了许二材的恩情。 …… “来，走一个！” 老爹许厚田和许大海碰了一杯，抿完了酒，也夹了一筷子鹿肉吃着: “咋样？咱炖的这鹿头还行吧？？” “行啊！那可太行了啊，这味道相当好了啊，我觉的比乡里大富旅馆的厨子都不差了。” “哈哈～看见了不？还是咱儿子子识货。” 老爹许厚田扭头对老妈道，非常高兴。 老妈笑着撇撇嘴:“咱儿子不想打击你罢了，你还当真了啊？” 过了一会儿。 三喜的老妈果然来找了，她拿了一根水曲柳的木头棍子，可能是还以为是三喜玩野了，故意不回家呢。 许大海老妈和她说了经过，她连忙笑着把棍子扔了，又站着说了一会儿话。 在许大海老妈的再三要求下尝了两块鹿肉之后，才带着三喜回了家。 除了院子里的大锅炖了鹿肉外，屋里的锅里也炖了一些酸菜鹿肉，还贴了一圈儿饼子。 虽然都是鹿肉。 但屋里那锅放了很多酸菜，又没放乱七八糟的调料，所以炖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老妈看到外面的鹿肉吃的差不多了，就起身进了屋，用盆子把酸菜鹿肉盛了出来。 “小梅，我把饼子都拾到篦子上了，你去端出来去吧。” “嗯呐。” 二姐许梅起身把篦子端了出来，一家人继续吃。 微风渐凉，土路上刮起一阵阵的浮土，不少吃完饭的老爷们儿们溜溜达达的去了小卖部。 或打牌，或唠嗑。 时不时的响亮的笑谈声远远的传了过来，声音贼大，但听不清在说啥。 等吃完了饭。 老爹许厚田点燃烟袋锅子，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说道: “前几天我在田里看到杨卫国在开荒，这事儿你知道不？” “知道啊，他之前和我说了。” “那他是咋想的啊？开荒自己种？” “当然是他自己种了啊，不然给别人种啊？”许大海瞬间笑了: “荒地这种东西，谁开垦出来就是谁的啊。咋得？咱们屯子有人想欺生吗？” “哎～反正最好是别起了矛盾，都是一个屯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爹许厚田叹了一口气。 许大海咂摸咂摸嘴，也没再说什么。 大概是岁数上去了吧，身体素质也跟着下降，老爹许厚田做事已经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冲劲儿十足，那么锋芒毕露了。 又唠了一会儿嗑。 春寒料峭，风实在是太冷了，许大海他们一家三口也没再久留，直接回自己那院儿了。 王秀秀还抱回来一些茄子秧，准备明天就栽上。 时间流逝，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无论是前院子也好，后园子也罢，都在小两口的打理下变的井井有条。 茄子，丝瓜，西瓜，甜瓜，菜瓜等等都陆陆续续的种上了。 小婷子放学回来后，还踏着夕阳的红光，拎着铝壶帮忙浇水。 嗯，她只浇西瓜地，想吃大西瓜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前院子和后园子又会变的生机勃勃起来的。 一场小雨连着下了一天两夜，这天早上雨终于停了。 乌云散开，暖暖的阳光照射下来，一些小水洼反射着耀眼的灿光。 “呱呱呱～呱呱呱～” 蛤蟆们倒是高兴了，一群一群的呱呱叫，声音贼响亮。 “嘶拉～” 王秀秀撕了一张月历牌，笑着说道: “今天是乡里大集啊，正好周末小婷子不上课，走啊，去乡里赶集去啊。” “刚下完了雨，恐怕路上不好走啊。”许大海盘腿坐在炕上，正拿着一块细软布擦拭猎枪呢。 动作温柔，小心，擦拭的非常仔细。 春天是动物交配的季节，是不打猎的，不仅许大海这么要求，村子里但凡枪法厉害一点儿的，都是这样做的。 至于那些瞎凑热闹的二把刀，根本不算猎人。 在山林里边儿也抽烟，瞎嚷嚷，还没见到猎物呢，机敏的猎物们就听到了声儿，闻到了味儿，早跑没影了。 这些人的狩猎技巧烂的稀碎，即便不守猎人规矩也很难有收获的，而且为人不齿，不提也罢。 “哎呀～咱们骑车子过去，走嘛，集上肯定有不少好吃的好玩儿的。”王秀秀又笑着问小婷子: “小婷子，想不想去？” “想！想去！！”小丫头立马不撸猫了，开心的下炕穿鞋。 第264章 邀请 清晨的风缓缓吹着，由于长时间的下雨，空气里边的水汽很重。 在王秀秀的劝说下，许大海还是答应去赶集了。 主要是他心里有些犯懒，想着在家里看看小说，看累了就睡一觉也不错。 不过心态转换一下，去赶集也不错，能看看新鲜事物，也能凑凑热闹。 铃铃铃～ 当他们一家三口来到集上，发现这里的人是真多啊。 人挤人，声音嘈杂，叫卖声，走路声，讨价还价声，碰见熟人的惊喜唠嗑声，以及还有羊叫声。 嗯？谁把羊赶到集上来了？？ “我来抱着小丫头吧，走丢了就麻烦了。”存好自行车，许大海直接抱起了小丫头，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处。 集上确实有些混乱，但要是喜欢热闹的话会觉的挺好，千奇百怪，能看到不少新鲜事物。 一路买买买。 很快篮子里边儿就装不下了。 这年代来集上买东西，大都是自己带着篮子或者是筐子，要不然买了东西，就只能用绳子捆上，拎在手里边儿。 从西边走到东边。 许大海给小丫头买了糖葫芦，肉包子，肉夹馍，炸糕等等，小丫头吃不了的就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在东边的一处地摊。 他还看见卖野猪肉的了，在地上铺上化肥袋子，野猪肉就放在上边卖。 苍蝇乱飞，颜色也不太对劲儿，他感觉这玩意儿都臭了。 好吧，8毛钱一斤，比笨猪肉要便宜一半儿了，所以也有人买。 就在许大海愣神的时候。 啪~ 他的膀子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发现是呲着大牙傻乐的马梁。 “马二愣子？你这是也来赶集了啊？” “嗯呐，我妹妹想吃肉了，我来撑两斤猪肉。” “这地上不就是猪肉吗？要买这个不？” “这都是臭了的啊，老秃子才吃这玩意儿呢！白给都不要！”马梁说话太直了，嗓门儿又大，瞬间让卖野猪肉的中年人看了过来，目光不善。 马梁也不怵他，脖子一梗，瞪着眼睛和他对视。 最后还是卖野猪肉的中年男人先退缩了。 “呸~这种发臭的野猪肉根本吃不得，吃了搞不好还要拉肚子呢。” 马梁又冷哼了一句，不过他也懒的管这些事儿，很快又露出笑脸和许大海唠了起来。 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聚了。 他邀请许大海有时间了去他家喝酒。 许大海笑着答应了。 分开后，许大海抱着小婷子，和王秀秀又去买了一些鸭崽和鹅崽，一共40只。 “啾啾啾～啾啾啾～” 黄毛小鸭子们的叫声很柔弱，毛茸茸的，看的小丫头就要伸手去抓。 “别抓！去年抓死了好几只小鸡崽子，屁股上没挨揍啊？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了？” 王秀秀连忙把她的小手拽回来。 小丫头不满的撅嘴巴，不过想到去年挨的揍，还是不敢抓了。 相比鸭崽子，鹅崽子的个头要大不少，但要安静的多。 小丫头坐在许大海骑着的车子的左筐里边儿，右筐是从集上买来的各种东西。 王秀秀骑着的车子，左筐是小鸭子，右筐是小鹅。 车轮转动，带起的风丝丝缕缕的吹过。 一家三口很快离开了乡里大集，驶过田野间的土路，回了许家屯。 到家后。 原本躺在房檐上晒毛的大橘猫立刻醒了过来，先从墙头跳到柴火垛上，再跳到地上。 “喵喵~” 直接喵喵叫着凑了过来。 “从大集上买的肉包子还没吃完呢，小包子个头不大，给她一个吧。” “大懒猫会不会抓小鸭子啊？” “肯定会抓，多注意着点儿呗，她要是敢抓鸭子就揍她。” 小鸭子和小鹅都太小了，又到了陌生的环境里边儿，所以许大海整了两个木头箱子，打算先把他们在东屋里边儿养上几天。 毛茸茸的小家伙们确实很可爱。 所以之后的几天。 小丫头每天上学之前，或者是放学之后。 都会先跑到东屋去看小鸭子和小鹅，给它们喂喂食，添添水。 “毛茸茸的小鸭鸭，还有小鹅……哎呀，你这家伙竟然咛我的手。” “小婷子，别管鸭子和鹅了。我的手上都是面粉，出来帮我往盆里舀些水。” “嗯呐，咱们晚上吃啥饭啊？” “烙大饼，再炖一条草鱼，行不？也有些日子没吃草鱼了。” “嗯呐，吃鱼，我爱吃鱼。”小婷子的眼睛放光。 除了烙大饼和炖草鱼外，还整了一道小葱拌豆腐，煮熟的花生米以及鸡蛋汤。 把花生米煮熟后，撒上适量的盐，再滴上两滴香油，搅拌均匀就是一道下酒菜了。 制作简单，而且很好吃。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儿，边夹着花生米吃着，喝着小酒，边和王秀秀唠着嗑。 说的大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趣事，气氛很轻松，享受。 小丫头偶尔也说一说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电视机开着，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上边。 “对了，刚才我去后园子转了一圈儿。 发现大部分西瓜苗都长出来了，少部分没长出来的，要不要补补苗啊？” 王秀秀左手拿着一块大饼，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吃着。 “想补就补呗，给了荣成林一些后还剩下不少西瓜籽呢，先催了芽再种。”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一连往嘴里夹了三四颗花生米，真的是越嚼越香。 “前几天乡里大集的时候，马梁邀请我去他家喝酒去，反正明天也没啥事儿，要不就去他家一趟啊。” “啊？你还要去玩儿去啊？”王秀秀瞬间笑了: “南洼的那块儿麦子地该浇浇了吧？都旱成啥样了？ 苞米地里边儿的草也该锄一锄了，一场场的雨落下来，草棵子蹿的可快了，到时候遮的苞米都不长了。” “不是下了好几场雨了吗？麦子地里边儿还缺水？” “那块地不太一样，地势高，也比较硬，雨水都流走了，就湿了地皮罢了。” “没事儿，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4点多的时候，许大海就醒了，窗外的天空还没有亮呢，昏昏暗暗，正是一天中安静的时候。 呜呜呜～呜呜呜～ 冷风掠过板杖子，发出一阵阵的响声，许大海听着那股声音就越发的不想起了，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265章 牛肉炖土豆块（今天一共只有两更） 大早上的，又躺在炕上眯了一会儿，许大海就起来穿衣服。 “喵～” 哗啦~一声，肥肥的大橘猫从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这懒家伙又在他的被窝里睡了一宿。 哧溜～哧溜～ 跳到窗台上，大橘猫开始舔舔爪子，再用爪子抹脸——这就是洗脸了。 吃过早饭后。 小丫头背着小书包，迈着小短腿去上学，而许大海带了两瓶酒和几斤鹿肉，骑着二八大杠往马梁家赶去。 一路疾驰，很快就出了许家屯的地界。 田野里种着各种庄稼，一些比较勤快的村民已经来到地里干活儿了，甚至有的已经锄了两趟的草了。 等他到了马梁家的时候，后者正好要出门。 “哎？小海！” 马梁穿着灰布褂子，肥大的劳动布裤子，小腿上还缠着一圈圈的绑腿，似乎是要出门做事。 “嗯呐，前几天你不是说要和我喝酒吗？ 正好今天有空闲时间，我就来找你了啊，怎么，你这是要出门办事儿？” “也没啥事儿，我打算把那些元皮卖了去。” 马梁打开栅栏门儿，连忙让许大海推着车子进去，又笑着说道: “早一天晚一天的都没啥事儿，今天就不去卖了，走吧和我进屋。” 停好车子。 许大海跟着马梁进了屋，同时把带来的酒，肉啥的也带进了屋。 马梁看到他带来的东西了，笑着说道: “见外啦？来我这儿还带东西嘎哈啊？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我这儿啥也不缺。” “你不缺是你不缺的，我整来的可不是猪肉，是鹿肉。”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接过马梁递给他的烟，点燃后吸了一口: “你猜猜这鹿肉是咋来的，绝对猜不着。” “咋来了？用枪打的鹿呗？不对？那是用套子套的？ 也不对？那是别人送的？反正不可能是买的吧？” “哈哈，全都错了，是老虎吃剩下的，我冒着遇见老虎的危险，好不容易从山里边儿整回来的。” 许大海的话让马梁大为震惊，眼睛瞪大，连忙央求他说说详细经过。 许大海也没卖关子，从进山采刺嫩芽说起，到遇见老虎，成功退走，过了一夜又折返回来…… 当然。 他没说遇到六匹叶人参的事儿。 还是闷声发大财吧，虽然把挖到六匹叶野山参的事儿说出来，大概率能引起马梁的羡慕。 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说的好。 不仅马梁听的大为惊奇，他妹妹本来是在院子里洗衣服的。 这下子衣服也不洗了，湿漉漉的双手都顾不得擦，直接跑进来听许大海诉说经历。 这与那些离奇故事不一样。 这是许大海的亲身经历，更加真实。 而且就发生在最近的长白山，距离上也不算特别远——老虎的活动范围是非常大的，搞不好也会跑到附近的山林里来。 尤其是听许大海说，看见老虎的时候就几十米的距离了，马梁和他妹妹都呼吸急促起来，甚至已经吓的额头微微见汗。 倒不是他们胆小。 实在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见着东北虎不一定会死，但确实是有可能死亡的——这个“有可能”就让人心惊胆战了。 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 马梁家有几斤牛肉，中午的时候就吃的牛肉炖土豆块。 除此之外，马梁的妹妹还割了一些许大海带来的鹿肉，包了一些小馄饨。 “吃吧~说实话，这几斤牛肉我自个都舍不得吃，就等着你过来了一块儿吃呢。” 马梁和许大海相对而坐，脱了褂子和短袖，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入嘴里，美好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嚼劲儿十足，爽的马梁立马大呼小叫起来: “哦~爽！！牛肉就是比猪肉好吃啊~真的，味道太棒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也夹着牛肉吃着。 牛肉炖土豆块——不仅有牛肉和土豆块。 还放了少许的大酱和辣椒碎，又香又辣，吃的许大海和马梁是额头冒汗。 越吃越好吃，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 许大海也不算是外人了，再加上也不聊什么颜色笑话，所以马梁就喊着他妹妹也坐在一边儿跟着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 马梁一拍脑袋，对他妹妹道:“看我这脑子，小海来了，我就光顾着高兴了。 这牛肉炖好了，没盛出一些来给你姐端过去啊？” 他说的是隔壁的小寡妇。 “等你说早就晚了八春了，我早就端过去了。”马梁的妹妹马倩咀嚼着牛肉说道。 这丫头已经18岁，虽然穿着臃肿的花棉袄，梳着麻花大辫子看起来年代味儿十足，但鹅蛋脸确实是越发的漂亮了。 尤其是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两把小扇子，一双澄澈有神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 “爱芸姐还说有啥好吃的了，不用总给她端，咱们自个儿吃就行。” “嗯呐，邻里之间相互帮助嘛，谁还用不着谁呀？” 马梁一句话说完。 许大海听了，差点儿把嘴里的酒都喷出来。 这是邻里间的互相帮助吗？糊弄谁呢？他和小寡妇蒋爱芸之间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吧？？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许大海夹起一块土豆吃着，金黄色的土豆块儿软软糯糯，并且沾染上了牛肉的香味，味道也是相当的棒。 他想张嘴劝劝马梁，人生不过区区几十年罢了，何必犹犹豫豫，扭扭捏捏？？ 想做什么就尽可能的去做就行了，要不等时间过去了，可能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了。 但最后他还是没再说什么。 很多道理马梁都是懂的，可能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调节吧，总是说教他，其实就是在否定他，很可能会加重他的痛苦。 “来，走一个！” “干！” “差不多了，把馄饨端进来吧。” “嗯呐，我这就去端。” 马倩下了炕，穿上鞋去了堂屋，很快把一碗碗的馄饨端了进来。 馄饨碗里飘着葱花，香油，热气伴随着香气飘飘荡荡。 许大海接过一碗馄饨，啪嗒~放在桌子上，夹起一颗馄饨直接放进嘴里咀嚼。 “好吃啊！小倩的手艺是真好啊！” 马倩抿嘴笑，又把一碗馄饨递给马梁。 马梁笑着道:“你就别夸这丫头了，这丫头不禁夸的。不夸都要上房揭瓦了，再一夸，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啊？？” 瞬间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第266章 大雨难行（今天更新完毕） 吃一个馄饨，再吃一口牛肉，许大海和马梁继续谈论着打猎的趣事儿。 马梁主要是靠布网子，挖陷阱来打猎，比如逮黄大仙儿，捉大烟叶子，擒树鸡啥的。 大烟叶子是指紫貂，因为毛皮的颜色和黄烟很像，所以当地人就称呼他们为大烟叶子了。 轰隆隆~ 原来是个大晴天，但是翻滚着的乌云快速飘了过来，外边的天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过后，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落下。 砸的四处寻找食物的蚂蚁们惊惊慌慌的四处逃跑，撅列撅列的。 “下雨了啊？看看院子里边儿有啥需要拾掇的东西不？” “别的倒没啥，把墙角的筐子，铁锨啥的拾进仓房子就行。” 许大海想跟着出去，马梁一伸手拦住他了，他边下炕穿鞋边说道: “你是戚(qie），让你干活儿的话那像什么样子啊？坐着吧，我们兄妹俩出去就行。” 穿好了鞋，他们兄妹俩赶紧跑了出去，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砸落，衣服很快就湿了。 外边儿还传来说话的声音。 许大海透过窗户一看，角度问题看不到他们在和谁说话，但看方向是西边儿，那大概率就是小寡妇蒋爱芸了。 很快。 浑身湿透的马倩跑了进来，发梢儿，衣摆上都是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滴。 “怎么只有你自己？你哥呢？” “他帮爱芸姐去收拾东西去了，爱芸姐家院子里边儿的东西多，收拾不过来……他让我先回来了。” 马倩语速很快的说完了话，赶紧跑到了另一个屋换衣服去了。 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灰褂子灰裤子。 许大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道: “你别和我见外，你哥和蒋爱芸到底是啥情况了？我怎么感觉他俩都对对方有意思呢？” 马倩还是一个大姑娘家的呢，谈论起这个来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她也是个爱八卦的人，微微扭捏后，很快就小嘴叭叭的说道: “我哥那个人死犟死犟的，和犟驴似的，他和你说话就非常正常。 和我说话呀，经常梗着脖子吵吵，也不让我管他的事。 不过有一天下午，我打猪草回来，看见我哥和爱芸姐……” 突然。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吓的马倩一抖。 “小丫头片子，你看见啥了！？？” 是浑身湿哒哒，披着化肥袋子的马梁回来了。 他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是没有披化肥袋子的，所以全身都被淋湿了。 不用问，这化肥袋子肯定是蒋爱芸给他披上的。 马梁瞪了马倩一眼，警告后者不要再胡咧咧，后者满脸怕怕的笑着。 马梁就像是变脸似的，又冲着许大海咧嘴一笑: “小海你先吃，我先去换身衣服就回来。” “嗯呐，你去吧。” 等马梁换了衣服回来，两人继续边喝边聊。 哗啦啦~ 窗户外边的雨是越下越大，很快院子里就形成了小溪。 一朵朵水花冒了出来，水流卷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浩浩荡荡的流向院子外。 许大海又朝外看了一眼: “马梁，快瞅一眼，那顺着水流往外飘走的是不是你的拖鞋？” “啊？卧槽！我的鞋！” 拖鞋是不怕雨淋的，刚才他就没有拾，没成想这就要被雨水冲走了。 他激动的就要再出去捡，马倩连忙拦住他: “哥，算了吧，你再跑出去就又要淋湿了，到时候再感冒了，打针吃药啥的就不合算了。” 马梁想了想也对。 突然。 他脑袋一扭，对她妹妹道:“那你去捡！” “啊？你当我傻啊？我才不去呢！” “哈哈，看见了没？我妹妹不傻。”马梁自己反而透着一股傻样儿。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这兄妹俩的相处模式还挺有意思的啊。 …… 许大海心里也有些担忧王秀秀她们母女俩。 但是也没办法联系上，所以只能把那份担忧压在心底。 雨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所以当天晚上许大海就准备留宿在马梁家。 …… 与此同时。 许家屯。 王秀秀正在做针线活儿呢——上午把被罩洗了，晒了一中午就干了。 幸好拾进来的早，要不然也抵让雨淋了。 “妈妈，下这么大雨爸爸怎么回来啊？” 受下雨的影响育红班直接放假了，小丫头高兴了，不上学就会是好心情。 不过想到爸爸怎么回来的问题，她也有点担忧。 “雨确实太大了，老松屯离咱们许家屯又不算近…… 可能你爸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呗，在马梁家睡一觉明天再回来吧？” “哦，我还想吃爸爸做的饭呢。” “嘿你这小丫头，我做的饭不好吃啊？” “好吃，都好吃，嘻嘻~” 小丫头想摸摸卧在炕沿上的大橘猫，结果她刚伸手，大橘猫就在被子上打起了滚儿，并没有摸到。 “喵～” 刚套上被罩的被子摊开在炕上，是真柔软啊，肥肥的大橘猫开心的在上边打滚儿，打完了滚儿就左扑右扑，就像是在练习抓老鼠呢。 尾巴尖儿轻轻摆动着，似乎是非常的享受。 王秀秀正穿针引线，要缝几趟线把被子和被罩缝在一起呢。 “去去去，大懒猫一边儿玩儿去，别在这闹腾。” 王秀秀温柔的笑着，伸手摸了一把大橘猫，从头摸过身子，再摸过尾巴，动作缓慢轻柔。 不要她也没有一定要赶猫咪下去，只要猫咪不妨碍她缝被子了就行了。 …… 另一边，老松屯儿。 窗外大雨倾盆，下午的时候除了唠嗑儿之外，许大海还帮着炒了一些熟花生。 刷刷刷～ 等花生被炒熟，外边儿的那一层表皮轻轻浮起后，许大海就把他们盛了出来。 “尝尝吧，我害怕太咸了你们吃不惯，就放了一点点盐。” “嗯呐，真香啊。” 马倩先捏了一粒放进嘴里咀嚼，边说着话边看向她大哥。 马梁也捏着熟花生米吃着:“确实挺香的，就是味道有点淡？” “那就再撒上些盐。” 许大海又抓了一些盐撒上，掂一掂盔子，让盐粒子均匀的粘在花生米上。 再让马梁尝尝，这次他说味道正好了。 “这玩意儿喝酒的时候盛一盘吃，正好下酒。” 第267章 现在的生活好 窗外的大雨丝毫不见减小，反而是越来越大了。 哗啦啦～哗啦啦～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刷干净。 等许大海，马梁，马倩一起吃着花生米，唠着嗑来到下午5点的时候。 差不多也该做晚饭了。 “中午你们做饭给我吃，晚上你们也尝尝我的手艺啊。”许大海笑着撸起了袖子: “家里边儿除了牛肉，还有其他的不？” 春天的菜是很少的，马梁连着说了好几样，不过都难以做出硬菜来。 最后说到有一条大鲤鱼的时候，许大海才笑着道: “那就炖鱼吧？有晒干的芫荽不？” “有啊，不光有芫荽，葱姜蒜啥都有的。” 马梁不相信许大海会炖鱼，点了一根烟笑着道: “你真要炖鱼啊？别炖成一锅粥了啊。” “哈哈，放心吧，炖不成一锅粥的，鱼呢？取鱼去吧。” 大鲤鱼在院子里水瓮里边儿呢，水瓮离着屋门门口很近。 马梁脱掉上衣，披上化肥袋子，快出快进，哗啦啦～一只手探进水瓮里边儿，直接把大鲤鱼掐了出来。 幸好他手劲儿大，才能把大鲤鱼掐出来。 快速跑回了屋，即便是这样，他的裤腿子也被雨水打湿了。 …… 敲死，开膛破肚，刮鳞，开花刀，起锅烧油……… 许大海的炖鱼手法是如此的娴熟，不慌不乱，游刃有余，效率奇高。 等加水盖上锅盖后，马梁才反应过来，兴奋的竖大拇指: “我还以为你是说着玩儿的呢？感情是真会炖鱼啊！啥时候学会的啊！？” 他感觉就像是重新认识了许大海一样。 “早就会了，现在夸我有点早，等过一会儿尝尝鱼肉好不好吃，要是觉的好吃的话再夸我也不迟。” 许大海的话让马梁连连点头。 他做的鱼的味道自然是不错的，不敢说什么“世界第一好吃”这种话，但绝对当的起一个“美味”称呼。 除了炖鱼，还蒸了米饭。 出锅后，端到炕桌上，三个人很快吃了起来。 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马梁兄妹俩大口干饭的样子，让许大海非常担心他们会被鱼刺卡住了。 “慢点儿吃，别着急啊，这么一大条鱼完全够咱们几个人吃的。” 许大海连忙说着:“待会儿要是让鱼刺卡住了，让馒头噎也好，让醋泡也罢，可都是非常难受的啊。” 瞬间马梁兄妹俩放慢了吃鱼的速度。 显然他们也不想体验一下被鱼刺卡住喉咙的痛苦。 “这才对嘛，来，喝酒。” “干！” 马梁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笑嘻嘻的竖大拇指: “小海，不是我故意吹嘘你的手艺，有一说一，你这手艺真的是非常厉害了！有没有想过开一家饭馆儿啊，肯定挣钱！！” 这年代的小饭馆儿里面的菜价都相当贵，利润自然也非常丰厚。 马梁经常到处跑着去逮黄鼠狼，也在不少的小饭馆儿吃过饭。 稍稍一合计就能知道小饭馆儿非常挣钱，他也想干，可惜没有那份儿厨艺。 “开饭馆儿也是非常累的，又要雇人，又要采购食材啥的，如果还自己当厨师的话，那就更要累个半死了……行了，喝酒喝酒。” 许大海对开餐馆儿没有多大兴趣，马梁暗道可惜，不过也没再说其他的。 窗外的雨慢慢的变小了一些。 不过偶尔会有一道闪电掠过天空，唰～就像是亮眼的树根一样，刹那间又消失不见了。 简直看的人心惊胆战。 吃完了晚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不久之后刷～停电了，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点燃蜡烛后也没再继续唠，哈欠连连，大家也挺困的了，边摊开被窝卷儿睡觉了。 …… 大半夜的时候许大海猛然被惊醒，眼睛瞪大，额头冒汗，更是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粗气。 “呼～原来是做了个梦啊，真是吓死我了，梦见在深山老林里边儿被老虎追。 梦里的老虎好像是在戏耍我，明明很轻易的就能追上我，却偏偏时快时慢的跟在后边儿……咋会做这种烂梦啊。” 许大海的左边是马梁，马梁的左边是马倩，他们兄妹俩还在呼吸均匀的睡着。 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因为很安静所以能听清他们的呼吸声。 他又抬头透过窗户向外望去，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楚，不过听声音，沙沙沙～沙沙沙～雨似乎又小了很多。 因为下大雨的时候，声音是“哗啦啦，哗啦啦～”声音非常急，非常响亮，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感受着膀胱内传来一股压力，并且压力在逐渐增大。 许大海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非常不想动。 但想到，要是最后把马梁家的炕尿了，那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所以咬牙穿衣服，披上化肥袋子去了外边儿撒尿。 根本不用去茅楼了，只要远离屋门口就行，尿液很快就被雨水冲走了。 等他飞快的蹿回屋，没想到马梁也醒了。 “小海，去撒尿啦？” “嗯呐，嘶～真冷啊～” “外边儿的雨不大了吧？” “不大了，明天早上可能就停了。” “嘿嘿，还是现在这房子好啊。”马梁翻了个身，眼睛也没睁开，就那么闭着眼睛说话: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边儿的房子破的，一下雨屋里就漏水。 还不只是一个地方漏雨，好几个地方都漏啊。 盔子，盆，碗……全用来接雨水了，大雨点子砸在里边儿后，会往周围溅，被子，褥子，枕头啥的全湿了，反正是甭想睡个好觉了。” 良久之后马梁又长长的叹息一声:“还是现在的生活好啊～” 许大海怔了一下。 确实，只要下雨的时候不漏雨，对很多人来讲就是非常好的房子了。 之后许大海没有再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雨果然是停了，吃过早饭后，他就告别马梁兄妹俩往自己家赶去。 还没骑到家呢，刚过了一座小桥就骑不动了，后轮子周围塞满了烂泥巴和干草。 他下了车子，在路边儿找了一根松树小木棍儿，连用手揪，再加上用木棍儿捅。 最后总算是把烂泥巴和干草混合物清理的差不多了，就在他要骑上二八大杠继续赶路的时候。 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小伙子是你啊，在这儿嘎哈呢？？” 第268章 母鸡抱窝（今日两更完毕） 大雨虽然停了，但是空气依然湿漉漉的。 尤其是坑坑洼洼的地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整块宝玉一样的琉璃镜被打碎了，散落在了大地上一样。 小桥旁边儿。 许大海回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老大爷。 而这个老大爷，正是两个来月前在鞭市卖给他黑瞎子肉，后来又卖给了他一张黑瞎子皮的老大爷。 他记的老爷子姓“荀”，和三国时期的一个顶尖谋士同姓。 “骑到这儿骑不动了，下来掏掏烂泥巴和干草棵子。” 许大海扶着二八大杠站在桥头，笑着回了一句。 “荀大爷，你这是嘎哈去啊？” “哎～孩子他奶奶发烧了，我去喊医生过来给她输上液。” 老爷子的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微微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坦然。 岁数大了，各种头疼脑热的在所难免，其实也有心理准备了。 “发烧烧的严重不？” “不严重，没大事儿的不用担心啊，走吧，咱们正好顺一段路。” 老爷子豁达一笑，左腿蹬两下左边脚踏板，一片腿就上了自行车。 许大海和荀老爷子一起骑了一段路，在许家屯外边的一个路口分别开来。 回到家后，只有小丫头一个人在家，坐在炕沿上踢踏着小腿，边看动画片，边撸猫，边吃大白兔奶糖。 “嘿！你这小丫头倒是挺自在啊？今天不上学啊？” “嗯呐，今天周六啊，爸爸真笨。” “说我笨？我弹你脑瓜崩啊~” 许大海笑着进了屋，右手大拇指和中指弯曲，崩在一起，放在嘴里哈了两下后就要弹她。 吓的小丫头惊呼一声，嘻嘻哈哈的像是一只小狗子似的，撅列一下子往火炕里边儿爬。 “还敢不敢说了？” 许大海笑着去拽她的小腿，拽住后就挠她的脚心，小丫头连忙讨饶: “不敢了，不敢说了。”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去小卖部买白糖的王秀秀回来了，人未至，笑先闻: “你们爷俩干啥呢？离着老远，我就听见你们嘻嘻哈哈的声音了。” “妈妈，救我！” 小丫头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连忙挣脱许大海的大手朝着王秀秀爬过去。 着急忙慌的，差点儿踹到大橘猫的胖脑袋。 吓的大橘猫嗖~赶紧跳到窗台上去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看脑门子上的汗……脑袋上有汗的时候就别去院子里啊，冷风一吹非常感冒。” “嗯呐嗯呐，俺知道。” 中午的时候许大海做了一些拉面，拉面这种东西，还是王秀秀和小婷子这辈子第一次吃到呢。 以前他家也做过面条。 但不是手工拉出来的，而是把面皮擀片儿，摞在一起，之后用刀一条条的把苗条切出来的。 相当费劲，繁琐。 “拉面好吃吧？” 等拉面被煮好后端上桌，许大海看着小丫头吃了一口。 拉面里边儿没啥特别的东西，葱花，香油，醋，还有几片菜叶子。 “好吃！很筋道儿！” “你这是第一回吃，有新鲜劲儿在里边儿呢。” “不是不是，就是很好吃。”小丫头连忙辩解，振振有词，瞬间许大海和王秀秀都笑了。 吃着拉面唠着嗑，王秀秀突然说道:“咱家的有一只母鸡抱窝了，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孵出小鸡来了。” “是吗？抱了多少颗鸡蛋啊？” “不清楚，反正抵有十来颗吧。老话儿是不是讲——鸡抱鸡二十一，鸡抱鸭二十八，鸡抱鹅三十四天不用挪？？” “是啊，等二十一天后就能见到小鸡崽子了。” 吃完了中午饭后。 许大海去了后院鸡窝瞅了一眼，果然有一只老母鸡正在抱窝呢，笼着翅膀，看到他靠近了立马瞪着眼睛咕咕叫。 “哟呵？咋滴，想啄我啊？来呀，和我战斗呀？？” “咕咕咕~” 老母鸡有点受不了许大海的撩拨，但急促的咕咕几声，瞪着眼睛似乎随时都可能冲出来。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出来。 这时候长工杨卫国背着粪筐子走了过来，天气溅暖，几十只狍子每天都能产生不少的粪便。 必须要即使清理，维持狍圈的清爽干净，这样不易滋生细菌，也能减少狍子们生病的可能。 “小海，逗母鸡呐？” “啊？逗着它玩儿罢了。”许大海立马不挑逗抱窝的母鸡了。 逗母鸡？？ 怎么听着好像自己不是啥正经人啊，连母鸡都逗？ 长工杨卫国已经把今天的活儿干的差不多了。 不过他是个眼睛里有活儿的勤快人，觉的只有好好干活才对得起许大海给他的优渥待遇，所以又帮着把后园子里边儿的野草薅一薅。 春末时分。 雨一场连着一场，一些野草蹿的可快了，稍不留神就会觉得——嗯？这些野草啥时候长这么高了？？ 大一点的就薅，小一点的和人的头发似的小草，就用菜刀子割，刷刷刷～把地皮都割起来一层。 许大海回屋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了，翻翻书，撸撸猫，逗逗狗。 磨叽了一会儿。 再来到后园子的时候，就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夕阳的红光照射下来，把狍子圈的土墙，板杖子，以及菜园子里边儿的菜叶子全部染上了一层淡红色。 “卫国，还清理杂草呐？别清理了，待会儿我炖条鱼，晚上咱们兄弟俩一起喝点儿？” “行啊。” 长工杨卫国蹲在那几棵蓝莓秧子旁边，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微光，脸上都是憨厚的笑容。 “就剩下最后一点儿了，也就是蓝莓树旁边儿这些，值不得剩下了，我把他们都清理完了吧。” 杨卫国手法娴熟的继续清理杂草，不疾不徐但效率奇高。 而那些被清理的比较早的杂草，经过一段时间的阳光照射后，已经被晒的蔫蔫巴巴的活不成了。 当然。 “蚂蚱菜”这种杂草除外。 这种东西又叫马齿苋，孩子们喜欢把蚂蚱菜的“梗”做成手链，耳链等等，或戴在手腕上，或者是挂在耳朵上。 这种杂草的生命力非常顽强，根断了甚至是没有根了，还能再长出根来。 所以杨卫国把蚂蚱菜都归拢了起来放到地头上。 打算待会儿抱起它们扔到沟里去。 第269章 许二材 晚上的时候许大海炖了一条大鲤鱼。 邀上长工杨卫国，荣成林和堂弟许虎一起喝点儿。 许业良带着老婆孩子去他老丈人家了，没有在家，所以也就没能过来。 夕阳西斜，点点红光洒落大地。 “来，干杯！” “干！” “我家的地刚种完，真的是把我累了个半死。” 荣成林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和许大海他们碰了一杯后，又扭头问杨卫国。 “卫国，你那块地开垦完了不？” “还差一点儿，不过也马上开垦完了。”杨卫国心里非常美，脸上也带着笑: “主要是除了石头炮子，还长了好多的芦草。 芦草这种东西吧，那根能扎一米多深！！必须把它们的根全都挖干净了，要不然以后还要长芦草。” 许大海，许虎两人也点点头，都说着“必须要挖干净了”。 他们是没有经历过的，但是听家里的长辈们说过，当年开荒的时候很多土地都生长着大量的芦草。 根挖不尽，明年就会继续长，是非常烦人的。 等鱼肉炖好了，留下一段儿给王秀秀她们娘俩吃，剩下的很快就端上了桌。 许大海让大家不要客气，随便吃，随便喝，要的就是一份自在与逍遥。 “香啊～这鱼肉炖的香。” “是啊，还是这种活鱼现杀，直接炖出来好吃啊，冬天就不行了。” “冬天咋不行啊？砸个坑现逮也挺好的啊！就是有点儿麻烦。” “来，喝酒喝酒。” 几个人边吃边聊，等太阳快彻底落到山那边儿下去了，屋内的光线实在是昏暗的厉害，许大海便探着身子拉了一下尼龙灯绳。 啪嗒~ 灯泡亮了，瞬间昏黄的光芒充满整间屋子，连盆子里香喷喷的鱼肉上都镀上了一层光芒。 “喵～” 肥肥的大橘猫本来在堂屋里陪着王秀秀和小婷子了，现在跳上了炕，凑到了许大海身边。 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许大海的胳膊，边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边喵喵叫着讨要鱼肉吃。 “大懒猫，爱吃鱼，给你给你……” 许大海夹了一块鱼肉递给大橘猫，后者闻了闻，连忙张开嘴大口吃大口嚼。 许虎笑着道: “这大懒猫真肥啊，她之所以现在才来里屋，是不是已经在外屋里混了一波肉吃了啊？ 在外屋吃完了肉，我嫂子不给她肉吃了，她就往屋里跑了？？” “嗨，保不齐就是你说的这样！” “大懒猫又贪吃又贪睡，不过虽然胖，但是身上的肥肉其实并不多，更多的还是肌肉，你们看这胳膊，这爪子……” 许大海笑着抬起大橘猫的右前爪子，只见爪子微微勾起来，猫腿上的肌肉也鼓了起来，线条分明。 瞬间许虎，荣成林，杨卫国他们全笑了。 荣成林大声笑着道: “嗨，真的是这样，那一天吃完了晌午饭，我扛着铁锨去地里放水去。 看见一只大黄猫和一只大狸花猫在胜利他家的墙头上打架。 大黄猫的爪子啪啪的拍大狸花猫的脑袋啊，把那只狸花猫揍的啊，反正是非常惨…… 后来大狸花猫逃跑了，大黄毛还追着去揍它去…… 当时我也没怎么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只大黄猫就是你家这只猫。” 一番话说完了，荣成林自己先大笑起来，许大海，许虎，杨卫国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非常欢乐。 两只猫打架罢了，值得一群大老爷们儿这么笑吗？这就要分场合了。 当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氛围下，受到气氛的感染自然就笑了。 现在显然就是这样的场合。 当笑声渐渐落下去后。 突然。 许虎笑着道:“成林哥，你家的猫不就是狸花猫吗？挨揍的不会是你家的猫吧？”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刷~ 众人都看向荣成林，所以刚才他笑的那么欢乐，搞了半天，挨揍的却是他自己的猫？ “别瞎说，俺家的猫是三花猫，不是狸花猫。” 荣成林一脸尴尬，连忙辩解，瞬间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要是真的是他家的猫挨揍，他这个主人还跟着笑，那就太搞笑了啊。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他家的猫。 荣成林也跟着笑着，空气荡漾，简单，轻松，欢乐的很，不过他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 “当时我也没有仔细看，晃了一眼罢了，现在想来，挨揍的好像也有可能是三花猫？？？” 当然。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笑料，所以心里的嘀咕就不告诉别人了。 窗外的天都彻底的黑了。 冷风阵阵，本来是彻底安静下来的，但是突然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听声音很近，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许大海，荣成林他们全都透过窗户向外看。 似乎是西边儿邻居家传来的，但天太黑了，看不真切。 许虎好奇道: “四哥，这院儿的西边那一家，没住人吧？” “是啊，原来是常力在这儿住着，后来常力搬走了就空下来了啊。” 听到动静后，已经吃饱了饭，正在外屋里逗弄小婷子玩儿的王秀秀先走了出去。 许大海披上褂子，也跟了出去。 黑灯瞎火的，走近了才看清楚是许二材一家。 抱着锅，端着盆，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两个小家伙也掖着身子，抻着胳膊，费劲吧啦的帮着提东西。 问了问，才知道是许二材一家要搬过来住，今天先搬过一些东西，剩下的大件儿明天再搬。 “正好我家炖了鱼，二材哥，过来喝一杯啊。”许大海笑着邀请道。 “不了不了，俺们已经吃了饭了。” 许二材有些腼腆和不好意思，还有些不适应，其实这么多年来他家与许大海家的交流并不多。 主要是住的距离远，平时见的面儿就更少了。 当然。 因为上回许大海老妈那院儿炖鹿头，留了他闺女“三喜”一起吃饭，让他闺女也吃了不少鹿肉，所以许二材对许大海家是有感激的。 “吃了饭又有啥嘛？过来吧，一起喝一杯。” 许大海又邀请道，听到他这么说，许虎，荣成林，杨卫国等人也纷纷出言附和。 许二材还要张嘴拒绝，他和许大海是真的不熟悉，但是他老婆轻轻在背后掐了他的腰一下，也劝道: “二材，你就去吧，剩下的东西明天再搬就行。” 第270章 你看过？ 许二材不明白老婆为啥要自己过去，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了许大海家。 夜色漫漫。 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弯月，一些稀稀落落的星星挂在上边，有点像是烧饼上的一个个芝麻点儿。 “妈妈，我也想去。” 小豆包是许二材的儿子。 这小子今年8岁，平时也皮的很，现在闻着许大海家飘出来的鱼肉香味儿，连连吞咽口水，馋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不许去，别瞎闹腾了啊，当心打的你屁股开花。”许二材的老婆虎着脸，连忙警告道。 小豆包可不怕这些，笑嘻嘻的拽着他妈的胳膊扭来扭去的: “我就过去瞅两眼，这都要挨揍啊？我保证不闹腾……” 突然。 耳朵灵敏的许大海说话了:“小豆包，三喜，二材婶子你们也全都过来啊，玩儿呗。” “不了不了。” 二材媳妇连忙摆手拒绝，不过小豆包兴奋了，拽着他妈妈赶紧往许大海家走。 进了屋，一起唠唠嗑，看看电视，喝喝美酒，吃吃鱼肉。 经过最初的拘束和局促之后，轻松，自在的气氛荡漾开来，许二材一家也很快享受起来。 小豆包，三喜两个小家伙也吃了一些鱼肉，连连眼睛冒光。 “妈妈，鱼肉真好吃啊。” 三喜把头埋在她妈妈的怀里，笑嘻嘻的说道。 三喜媳妇儿“噗嗤”一下子笑了，坐在炕梢上，爱怜的摸摸女儿的头发。 而这时候王秀秀又拿出来了罐头，奶糖，饼干等等零嘴给小豆包和三喜吃。 小豆包眼睛放光，又连着咽了好几口唾沫。三喜的眼睛里也是露出期待的光芒，但是要含蓄，胆怯的多。 王秀秀打不开罐头，就让许大海打开。 许大海刚扭头接过罐头，二材媳妇儿就连忙阻拦: “别开罐头了，千万别开了啊，刚吃了饭他们是一点儿都不饿。” “这东西就是吃着玩儿的，不占肚子的啊，行了，让他们吃吧。” 啪啪～ 许大海倒转罐头瓶，敲了两下罐头瓶的底部，把罐头瓶子正过来之后，用力一拧。 咔～ 一声轻响后，一瓶桃罐头直接被打开了。 大块的桃肉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光芒，丝丝缕缕的香甜气息飘了出来，小石头和三喜都吞咽起了唾沫。 “我给你们拿个碗去，倒到碗里吃。” 王秀秀起身去拿了碗，筷子，很快孩子们就开心的吃了起来。 大口的咀嚼着桃子果肉，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不过小豆包想摸摸大橘猫，可惜大橘猫不让他摸。 吃了一些零嘴，许二材也喝了两杯酒，他们一家人就回去了。 隔壁的院子还没收拾完呢，自然还是回他们的老院儿。 薄云飘动，明亮的月光洒落下来，把村中的土路照的明亮的很。 路边的野草已经渐渐长起来了，凉风一吹，缓缓摇晃，并且传出阵阵小虫子的窸窣声。 回去的路上，许二材的两个孩子在前边儿蹦蹦跳跳的跑着，追影子，找蛤蟆，偶尔踢起一颗小土坷垃。 而许二材两口子在后边儿慢慢的走着。 “你刚才嘎哈让我去许大海家喝酒啊？我和他们不咋熟的，喝啥呀喝。” “你这人也真是的……许大海叫你两回了，你还不去的话，让人家咋想啊？ 知道你性格的不会说啥。不知道的，还觉得你看不上许大海呢，那以后许大海能给你好脸色啊？ 这回叫你你不去，那以后也不会叫你了啊，谁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啊？”许二材媳妇儿就像是机关枪一样说了一通，最后撂下一句话: “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吧？” “我哪有看不上人家啊？我又没啥本事，人家能看得上咱就行了啊。”许二材辩解道。 二材媳妇道:“可是人家不一定会这么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行了，回家睡觉吧，明天搬家。” …… 第二天一早，许二材家继续搬家。 而许大海骑着车子去了乡里，去找大富旅馆的老板“吴根生”。 从小伙计吴文嘴里知道他还在睡觉呢，许大海不管他三七二十一，蹬蹬蹬的上了楼，往右走数第三个门儿，直接拍门: “砰砰砰～ 老吴，快起来啊！？还睡呐？太阳都腚沟子了。 砰砰砰～” 很快。 屋内传出了声音，多少带着点儿暴躁与愤怒。 “来了来了！别敲了！！” 吱呀～ 不久之后，头发乱糟糟的吴根生打开了门，眼睛有点儿适应不了刺眼的阳光，微微眯了起来。 “嘎哈啊，这大早上的疯狂敲门，我正睡得香呢。” “都快十点了你咋还这么困啊？昨天晚上偷鸡摸狗去了？还是和女人胡搞乱搞去了？？” “去去去别胡说啊，我这是看书看的。” 对于许大海的到来，越发肥胖的吴根生还是相当高兴的。 因为他虽然认识很多人，也有不少朋友，但喜欢看小说的却非常非常少。 都是些大老粗罢了，更喜欢耍钱，喝酒，找女人，偶尔也聊一聊赚快钱的门路，不过大多都是捞偏门儿罢了。 当然。 许大海也是个大老粗。 只是他是个喜欢看小说的大老粗。 吴根生经常看小说，但没个人分享一下难免有些孤独，幸好遇见许大海了，他发现对于很多书后者都有相当独到的见解。 甚至很多见解相当老道，睿智，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的，如果许大海是一个久经世事，满眼沧桑的老头，那他还不会觉得这么惊讶。 现在嘛。 吴根生年长这么多岁，却是自愧不如，甚至有点崇拜许大海了。 邀请后者进了屋，让了座，便边泡茶水边和他唠嗑。 唠了一会儿闲嗑，吴根生突然说起了他最近看的书，严格说起来根本不是小说。 书籍是《王文成公全书》。 他手里这本儿是清朝光绪年间印刷出来的，作者是大名鼎鼎的王阳明，书籍共三十三卷，收录了不少作品。 “老吴，牛啊，全文言的书都能看的下去？本事不小了啊。”许大海笑着称赞道。 “就随便翻翻，随便翻翻罢了。”老吴嘴上谦虚着，脸上却满是得意。 突然。 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连忙眼睛一瞪，问道: “小海，你看过这本书？” 第271章 随口一问 乡里。 老吴的大富旅馆内。 许大海笑着道:“和我三哥聊起过这本书，我也是从他那儿知道的。” “怪不得呢，来，喝茶。” 老吴心里有些释然，许大海的三哥是名校大学生，这倒是让他觉的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实在是太稀少了，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所以老吴打心眼儿里觉的每个大学生都是非常厉害的。 更何况许大海的三哥念的大学相当好。 那就更厉害了。 两人相对而坐，边喝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边唠嗑，老吴不由的感叹: “其实以前我听别人提议过王阳明，说这个人多么多么厉害，当时还没咋在意，觉得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现在看了他的书，哎～牛！是真牛！” 许大海抿了一口茶水，瞬间笑了: “王阳明是明代的思想家啊，不光是咱们国家的很多人非常推崇他，日韩那边儿也有很多人推崇他啊，他的思想自然是有可取之处的。” “也有道理，行了我这儿又有了几本新书，是之前去省城买的，拿给你看看啊。” 吴根生起身去拿书去了。 两人又唠了唠嗑，临走的时候，许大海又从他这儿买了一些生的猪排骨。 他打算回去后自己炖。 “排骨这种东西，不值钱的玩意儿，给啥钱啊？你就直接带走吧。”老吴笑着摆摆手。 排骨确实没有猪肉值钱。 而且还是生排骨，再加上两人也算是朋友了，所以老吴就打算不要钱。 不过最后许大海还是给钱了，他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占老吴的便宜。 其实老吴愿意把生排骨卖给他，他就已经心存感激了。 换个普通人来的话，老吴这里是不卖生排骨的。 “老吴，我走了啊？改天再来找你玩儿。” 老吴把他送到旅馆外边，停放着车子的地方。 许大海把麻袋装着的排骨和新借到的几本书一起放在筐子里，随口说道。 “嗯呐，路上骑慢点儿啊。” “知道了，你也回去吧。”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他前边刚走，后边朴秀成就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 “老吴，刚才离开的是许大海不？我看后背像是他。” “嗯呐，你来晚了了，你要是来早点儿还能和见个面儿。” “他来嘎哈啊？” 朴秀成下了二八大杠，推着车子往大富旅馆里边儿走。 “买排骨，生的猪排骨，你要不？” “行啊，给我也来几斤，算了，直接来二十斤的吧，太少了不值得炖一锅的。” “啊，那你来晚了，已经没有排骨了啊。”老吴一句话说完，瞬间朴秀成的眼睛一瞪。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朴秀成哼道: “那你放什么狗臭屁？都没有排骨了，还问我要不要？我要你也没有啊，拿我开涮？” “我以为你不要的啊，就随口一问罢了，哪成想你还真要啊，嘿嘿。” …… 另一边。 许大海骑着自行车回了许家屯，到了家就已经是上午11点了。 西边儿许二材已经搬完了家，正在烧灶火呢。 而小石头，小豆包还有七八个孩子正在他家院子里逗弄大公鸡呢。 “快跑快跑，大公鸡要啄你了！豆包，快跑！” “没啄到，没啄到，嘿嘿~” 花尾巴大公鸡张着翅膀，鸡冠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鲜红如血，怒气勃发，不断地追孩子们。 孩子们也是贱。 当大公鸡去追其他孩子了，后边儿的孩子就拿着土坷垃或者是小木棍儿去挑逗它。 当大公鸡掉头去追他们了，他们又会扭头就跑，原本被追的孩子又去逗弄大公鸡。 反正就是拉扯。 许大海不由的乐了。 这就像是打猎的时候，一群狗子在拉扯大型猛兽一样，嗯，确实是有那么点儿味道了。 小婷子帮着打开了栅栏门儿，他刚要把车子推进院子里去。 恰好这时候隔壁院儿的许二材推门出来。 “小海回来了啊？俺家中午炖了肉，一起喝点儿啊？” 似乎是许二材不擅长这种邀请人的场合，说起话来，表情有些腼腆。 “行啊，我进屋把东西放下，马上就过去。” 听到许大海答应了，许二材很高兴，连声说着“去吧去吧，把东西放下了一定要过来啊”。 因为许二材出来了。 所以孩子们也就不逗弄大公鸡了。 也到饭点儿了，远处隐隐传来村中妇女呼唤自家小孩子的声音，声音嘹亮高亢，尾音长长的，穿透力极强。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妇女应该是双手叉着腰，头斜斜的朝向天空喊的。 要是过一会儿她家孩子再不回家。 恐怕她就要抄起棍子或者是笤帚疙瘩，气咻咻的满屯子寻找了——找到了自然就是一顿狠揍。 所以在许二材家院子里玩儿的孩子们，除了小豆包和三喜外，其他的呼啦一下子全跑没了。 孩子们也知道，再不回家就要挨揍了。 其他人跑了。 目标也就少了，大公鸡咕咕大叫着剧烈扇动翅膀，直接朝着小豆包飞了过去，似乎是要啄他的头。 “爸爸！救命！！” 大公鸡的气势着实骇人，小豆包迈着小短腿扭头就跑，都快被吓哭了。 许二材横跨一步，冷着脸挡在小豆包前面。 气焰嚣张的大公鸡看到是他，直接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儿，扑腾着翅膀绕了一下飞到柴火垛上去了。 “咕咕嗝儿～” 神情高傲的迈着大鸡腿走了几步，脖子一抻，嘴巴一张，一声嘹亮的公鸡打鸣声直接响了起来。 许二材骂道:“别嘚瑟，改天就炖了你！” …… 许大海停好车子，左手拿着书，右手拎着装排骨的袋子回了屋。 老婆王秀秀正在做饭呢，系着围裙，弯着腰，拿着铲子正在用大铁锅炒菜呢。 刺啦刺啦~ 一些油烟飘了出来，菜香浓郁。 大橘猫揣着爪子卧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几只狗子趴在凳子周围，这几只家伙都快被馋的流哈喇子了。 “回来啦？洗手吃饭吧。” 王秀秀温柔的笑着，拿了盔子，把炒好的菜盛到盔子里边儿。 “喵～” 肥肥的大橘猫快速跳下凳子，冲到许大海身边儿，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他的腿。 几只狗子也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大尾巴摇的和风火轮似的。 第272章 小豆包 中午的阳光也热辣起来，热风吹拂，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去去去，傻狗们，出去！” 外屋的空间也不大，四条大型猎狗在里边儿蹦蹦跳跳的摇尾巴，好家伙~抽的柜子，水瓮，灶台，凳子，水盆等等噼啪乱响。 家都要被拆了。 赶都赶不走，直到许大海走出屋门来到了院子里边儿，狗子们也蹦蹦跳跳的跟了出来。 猎狗们的精力确实太旺盛了。 最近也没带着他们去山上跑一跑，导致他们浑身都是多余的精力，根本没有地方发泄。 边逗弄狗子，许大海边对屋里的王秀秀道: “秀秀，中午我不在家吃饭了，去二材哥那院儿吃饭。” “啊？行啊。”王秀秀笑着道: “空着手过去啊？带瓶酒啊。” 恰好这时候二材媳妇儿拿着一根没烧完的大劈柴从屋里走了出来。 劈柴烧了一半儿，头儿上有着大块的火炭，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烟雾。 她听到了许大海和王秀秀的对话，边拿着劈柴围着院子转一转，四处燎一燎，边笑着道: “带啥酒啊？别带酒了，俺家有酒的……秀秀，你和你姑娘也过来一起吃啊。” “我们娘俩就不去了，饭也做好了。” …… 最后王秀秀她们娘俩也没过去，只有许大海拿了一瓶酒，去许二材家吃肉去了。 唠唠家常。 喝喝酒，吃吃菜，气氛悠闲，轻松，美好。 许二材的儿子“小豆包”歪在他妈妈身边儿，一直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许大海，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其实偶尔夜深人静，许二材两口子舒舒服服的“运动”完了，也会聊起屯子里的人和事儿。 其中就包括许大海。 最近这两年来的时间，许大海家的变化太大了，从全村的笑柄慢慢的变成了全屯子羡慕的对象。 这种变化不是一蹴而就的。 而是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今天变好一点，明天又变好一点，一点点的量变引起质变，类似于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好。 村民们本来都是按照既定的轨迹生活着。 某天茶余饭后聊天的时候，突然发现，许大海家竟然变化这么大？？？ “小家伙，你看我嘎哈？来，吃块肉！” 许大海和许二材聊天，吃肉，倒也自在的很。 他眼角的余光早就扫到小豆包的样子，夹了一块酱油色的猪肉，直接递给了他。 小豆包有些认生，腼腆，似乎是不好意思接。 她妈妈连忙推了他一下: “接着啊，你海叔给你的，快说谢谢海叔……快拿着啊，真完蛋！” 她又笑着对许大海道: “小豆包这孩子啊，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回还扭捏起来了呢？ 肯定是看着他海叔长的俊，都不会说话了。” 瞬间其他人都笑了。 不过许二材瞥了一眼小豆包，冷哼道: “他机灵个屁啊，都是些没用的小聪明，一到了关键的时候就歇菜了，啥也不是。” 他的性格是比较传统，保守，内敛的，做事也讲究勤勤恳恳，认认真真，尽可能得不得罪人，也不给别人添麻烦。 而他儿子小豆包却是个性格跳脱的，活泼好动，无拘无束，时不时的就闯一些小祸。 所以他自然是不喜欢小豆包的。 小豆包有点委屈，不过在他妈妈接过肉块递给他后，他也接过肉块吃了起来。 许大海笑着道: “二材哥，小豆包年纪还小呢啊，说实话，我小时候也可腼腆了。 去了我姥姥家，连对我舅，我妗(jin）子都张不开嘴去喊，我妈也是总说我。” “真哒？” 许二材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啊，后来长大一点了，慢慢的就好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完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许大海就告辞回自己家了。 王秀秀和小婷子已经吃完了饭，正在看电视呢。 她笑着问道:“吃的啥好饭啊？” “炖的猪肉，还别说，那猪肉确实挺香的。”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似乎是喝的酒有些多了，只觉的脑袋昏昏的，一股股的睡意汹涌而来。 “喵~” 肥肥的大橘猫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他的腰，后背，不断的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 许大海把大肥猫抱到怀里，直接躺在炕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3点多了，日影西斜，院子外边儿传来一阵阵孩子们的嬉笑声。 肥肥的大橘猫竟然没有卧在他的胸膛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可能是找村里其他人家的猫咪玩儿去了吧。 “秀秀？秀秀！？” 喊了两声没有回应，许大海便翻身起来，狠狠地搓了两下脸。 原来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去后园子里翻土和薅草了，在柜子上给他留了纸条。 等许大海从房子东边的小道绕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在茄子地里薅草的王秀秀和小婷子。 狗子们或蹲或站在西边儿的田埂上，而肥肥的大橘猫正蹲在黄瓜菜畦里边儿，应该是在拉屎呢。 “妈妈，爸爸来了！” 小婷子最先看到了许大海，连忙喊了起来。 等许大海走过去后，王秀秀也抱着一些刚薅下来的野草从田里出来了。 “看热的这些汗，快别薅了，去阴凉里凉快凉快吧。” “这就薅完了，就剩下这么一点儿了。” 王秀秀想用手背擦擦额头上的汗，但看到手上也挺脏的，就改为用小手指陇了一下头发，并没有擦。 不仅王秀秀热的满头汗，小婷子的脑袋上也全是汗。 虽然王秀秀平时都温言温语的，但是有时候也挺倔的，比如现在在薅草这件事儿上。 许大海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强硬的否定她的想法，所以也就顺着她了。 让女儿小婷子去休息，他弯腰和王秀秀一起薅草，两个人一起干，速度明显快多了。 等把茄子地里的草薅完了。 他们一家三口都来到了大房墙山的阴影里，许大海又去小卖部买来了老冰棍，袋装的刨冰，一家三口开心的吃了起来。 凉风习习。 一家三口吃着冰棍和刨冰，入眼是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以及一个个葱葱茏茏的菜园子，是真舒服啊。 第273章 丝瓜，夜晚来客 傍晚的凉风习习吹着，菜园子里边儿的叶子哗啦啦作响。 狗子们蹦蹦跳跳的或是用爪子刨土，或是张着嘴巴打闹，大尾巴摇摇摆摆的，非常活跃。 “还有一袋刨冰呢，小海你吃吧。” “我不吃了，给小婷子吃吧。” 许大海随手把刨冰递给右边的小婷子，后者开心的接过去。 刨冰本来被冻的梆硬，现在软化了不少，里边儿已经变成了冰水混合物。 空气中的水分也液化在刨冰的袋子表面，使得袋子摸上去湿漉漉的。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蹲在大房墙山的后边阴凉处，边吃冰糕，边唠嗑，倒也是轻松自在的很。 突然。 一只猎狗换了一个方向刨土，他那两只大前爪子是真有劲儿啊，刨起土来是又快又深。 蹭蹭蹭~ 一时间泥土飞扬，地面出现了一个狗子刨出来的大坑。 “去去去，傻狗别刨了！欠揍啊？我踹你屁股了啊？？” 许大海作势要揍它，狗子连忙跑开了。 …… “咱们晚上吃啥饭啊？” 一个小插曲过后，王秀秀边帮小婷子把头发扎起来，边笑着说道。 “要不炖鱼吃吧？” “天天炖鱼吃啊？” “那……对了，小婷子她太奶那院儿的丝瓜长出来的早，现在已经有不少半大丝瓜了。 要不我待会儿去摘几个丝瓜吧？晚上咱们炒丝瓜吃。” “会不会太小了啊？太小了的话，一炒就没啥东西了。” “不算小了，是昨天还是前天来着，我扒拉开叶子看了看，有一棵都20来公分长了。” 不一会儿。 王秀秀回屋去做饭，许大海则是带着小婷子往奶奶那院儿走去。 晚风习习，土路上刮起一阵阵的尘土。 不少村民卷着裤腿，背着一大筐的猪草，或者是扛着铁锨，锄头的从农田里回来。 懒懒的走着，身上洋溢着一股干了一天农活之后的疲惫与倦怠感。 当然也有的村民赶着一群羊，或者是赶着牛车，骡子车回来。 慢慢悠悠的，落日余晖，青草的淡香气与木架子车行驶时的嘎达，嘎达响声交织在一起。 “哎？小海，你们这是嘎哈去啊？” 迎面遇到了背着猪草的三婶儿，那一大筐猪草啊，从筐子里冒出很高很高的尖儿。 有点像是筐子的高度延长了一倍，最上边儿用绳子勒着——要是没有绳子了，恐怕马上那大堆的草就要掉下来了。 “去我奶那院儿，三婶，你这是刚打草回来啊？” “嗯呐，行了你们去吧。” 三婶儿的腰都被深深的压弯了，额头上都是汗水，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说话的时候气都理不顺。 许大海轻轻推了一下小婷子的后背，后者连忙大喊: “三奶奶！” “哎，哎，有时间了过来玩儿啊。” 本来许大海也想帮三婶子背猪草的，不过距离家已经没有多远了。 再说这么一大筐猪草，最难的是一背一放的时候，值不得放下了，所以三婶直接摆摆手没让许大海插手。 辞别三婶儿。 许大海带着小婷子继续往奶奶这院儿走来，远远的就看到攀爬着板杖子的丝瓜秧了。 微风习习。 一朵朵淡黄色的丝瓜花迎风绽放，掩映在绿色的丝瓜叶子中，分外漂亮。 有蝴蝶蹁蹁跹跹，上上下下的飞舞着，自在逍遥的很。 “奶，淘米做饭啊？” 走近了，只见奶奶在磨盘旁边儿淘米呢，灰色的粗布褂子，粗布裤子，头上还包着头巾。 “嗯呐，小婷子放学了啊？快进来，太奶给你拿好吃的。” 老太太很慈祥，看着粉雕玉琢，像是瓷娃娃一样的小丫头就喜欢的不得了。 打开栅栏门进了院儿。 和奶奶唠了几句家常后，许大海就说明了来意，小老太太直接笑道: “有丝瓜了，我来给你们摘！！” “不用不用，奶奶，我自己来摘就行。” 生长着丝瓜的板杖子周围，有不少杂物，烂木头，灰堆啥的。 许大海担心这些东西再绊倒了奶奶，到时候就麻烦了，老人家嘛，身子骨毕竟远远不如年轻人了。 所以还是自己摘吧。 “你摘也行，想摘哪个摘哪个，对，左边儿多一些，扒拉开叶子就能看见了。” 奶奶给小婷子拿了一些地瓜干，炉果，康乐果，瓜子等等。 东西太多了，小婷子不仅是双手拿不下了，连衣服的小兜里儿也塞的鼓鼓囊囊的，甚至要往下掉。 “太奶，太奶，别给我了，我吃不了啦。”小婷子奶声奶气的道。 老太太立马乐的眉开眼笑: “没事儿，吃不了就回家给你妈妈吃，听到没？…………这小丫头长的是真俊俏啊，真让人稀罕。” 奶奶因为常年劳作，一双大手粗糙的很。 小心的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许大海小心的靠近板杖子，扒拉开层层叠叠的丝瓜叶子，大大小小的丝瓜就映入眼帘了。 不摘太小的。 捡着大一点的摘，咔咔咔~边摘边移动，很快就摘了6个丝瓜，都是中等大小的。 “行了够了，就摘这几个吧。” “摘那么几个哪够吃的啊？多摘几个吧，来，我给你摘。” “不用不用，奶，真的够了。” 生丝瓜本身有一股怪味儿，小婷子凑近过来，点点生丝瓜的味道蹿进了她的鼻孔，瞬间差点儿让她哕(yue）出来。 “爸爸，好臭啊！” “丝瓜就是这样，熟了就没这么大的味儿了。” 辞别奶奶，许大海带着小婷子直接回自己那院儿了。 吃过饭后，看看电视，唠唠嗑，窗外的冷风又呼呼的吹了起来。 等到差不多夜里八点钟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睡觉了。 …… 时间流逝。 半夜12点左右，月光皎洁，云雾稀薄，一些小虫子藏在草棵子里边儿，窸窸窣窣的叫的欢畅。 突然。 嗖~ 一道淡黄色的影子从土路上快速跑过，看方向是许大海家。 但它在穿过土路后突然停了下来，小鼻子微微翕动着，似乎是在嗅空气中的气味儿。 最后竟然转换方向，朝着西边儿的许二材家冲去了！ 薄云飘动，遮住月亮，刹那间屯子里昏暗起来。 第274章 黄皮子登门 第二天一早。 晨光熹微，许大海还在睡觉呢，院子外边儿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声音急促，隐隐还有哭声传来。 “小海，小海，醒醒，外边儿好像有人哭？” 王秀秀也醒了，推了推许大海。 “我去看看去。” 许大海起来穿衣服，很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冷风阵阵，光线实在是昏暗，不过隐隐能看到西边儿的院子里，许二材和他老婆正站在院子里。 他老婆好像还在抬手抹眼泪。 “二材哥，大早上的这是咋了？” “哎~遭了黄皮子了，好几只鸡都被咬死了。”许二材披着褂子，满脸愁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许大海先出了自己家的栅栏门，许二材又帮着打开了他家的栅栏门。 等许大海来到他家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三只死鸡。 毛发凌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赫然就有昨天还在发威的那只花尾巴大公鸡。 可惜，花尾巴大公鸡现在已经死了。 许二材的两个孩子——小豆包和三喜也出来了，睡的迷迷糊糊的，还在揉着眼睛。 明白怎么回事儿后，两个孩子也哭了起来。 尤其是三喜，哭的着实厉害小脸儿很快就变成了小花猫。 那只花尾巴大公鸡还是小鸡崽子的时候，就是她在喂，拍苍蝇，捉虫子，偶尔还喂一些粮食…… 好不容易养到了成年。 现在却被咬死了。 怎能不伤心？？ “大公鸡，我的大公鸡，妈妈~大公鸡死了~”三喜的哭声阵阵传来，二材媳妇儿也抹起了眼泪，连忙抱着闺女说着: “没事，没事儿，咱再养，咱再养儿……” 微微停顿，她又对许二材道: “掌柜的，这几只鸡被黄皮子咬死了，还能吃吗？” 许二材微微犹豫后，说道: “还是别吃了，黄皮子这种东西相当邪乎，咱要是吃了它咬过的鸡，再中了邪就麻烦了。” “中邪？那不吃了，那这几只鸡咋整？” “烧了吧！！邪祟最怕火了。” 把死鸡都拎到了北边儿的一处荒地，又整来一些木头柈子，苞米苞子准备烧火。 凉风习习，在东边微微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火堆被点了起来。 火苗子蹿起一米多高，哔哔啵啵的声音响起，离的比较近的绿草都被烤的扭曲，干枯，燃烧起来。 熊熊烈火烧着三只死鸡，空气里边儿弥漫着一股怪味儿，很快，肉香飘出来了…… “好香！” 小豆包嘀咕了一句，微微吞咽了一口唾沫。 许大海也抱着膀子在旁边儿看着了，炽热的火苗把他的脸庞烤的红彤彤的，浑身暖洋洋的。 看看燃烧的火堆。 再看看弯着腰铲周围的土，防止火势蔓延开来的许二材，许大海心里叹息一声。 以几十年后的视角来看，“中邪”之说纯属胡扯。 但身处这个年代，许大海知道很多人都相信有中邪一说的。 眼光，见识受到时代的局限，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孩儿他爸，这样就行了吗？” 等火苗渐渐熄灭下去后，二材媳妇儿又问了一句，刚搬家就遇见黄皮子找上门，她总觉得很不吉利。 就好像是——黄皮子不想让他们在这儿住？ 心里慌慌的，她已经彻底的没了主意。 “这三只死鸡的事儿是解决了，但是我担心的是，要是今天晚上黄皮子还过来呢？？到时候可咋整？？” 许二材双手叠在一起，撑着铁锨的把头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啊？还来啊？那可咋整？” 他们一家人也没啥主意，这时候许大海说道: “二材哥，我倒是认识一个抓黄皮子的高手，要不请他过来一趟呗？ 要是这只黄皮子还敢来，就逮了他；要是他不来了，那正好，也就没啥事儿了。” “啊？逮了他啊？”许二材面色犹豫。 许大海看到这个情况，也就不说啥了，撂下一句“你们自己合计合计吧，要是愿意请我那个朋友过来，就过来知会我一声”后就回家去了。 据他自己观察。 这个年代的东北人，在对待“五大仙家”上，主要分为三种。 第一种:非常惧怕，觉得自己地位比“五大仙家”低，甚至会供奉某一个仙家以求庇护。 第二种:不怎么怕，但也不愿意主动招惹，觉得有点犯忌讳，主打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要是“五大仙家”惹了他们，也可能被杀。 第三种:完全不怕“五大仙家”，没被招惹也会追着他们杀！认为人的地位远远高于这些动物，完全不在乎他们。 许大海说的朋友是马梁，他就属于第三种。 但他拿不准许二材家的几个人是属于哪一种。 这种事还是要他们自己拿主意的。 许大海可不会给他们拿主意，要不然好心办坏事儿，最后还可能落下埋怨。 回到家，王秀秀已经开始做饭了。 “小海，刚才外边儿是咋了？” “哦，二材哥家的鸡，让黄皮子咬死三只。” 许大海撸撸凑过来的大橘猫，把事情说了。 王秀秀坐在灶台前边儿，边呼哒，呼哒~的拉动风箱，边说着: “小海你做的对，这种事儿可不能替别人拿主意。 要不然以后又有啥事儿了，肯定会怪咱们。” “嗯呐，我就是这么想的。” 狗子们的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所以许大海穿好衣服，带着他们去山里边儿跑一跑。 消耗消耗精力。 春天是动物繁衍的季节，他没有打猎，就是单纯的在山里边儿溜达溜达。 欣赏欣赏险峰，松林，绿草，野花，奇石，怪藤，溪流……等等。 再听一听“啾啾啾~”，“嘀嘀嘀~”，“嘟嘟嘟～”，“咕咕咕~”之类的鸟叫声。 瞬间感觉精神饱满，身体上的一些疲惫感也消散一空了。 …… 等他带着狗子们回来的时候，还顺便捡了一筐柴火。 都是干的一撅嘎嘎响的树枝子，烧火做饭可好用了。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王秀秀正把衣服泡在大木头盆里边儿，撒上洗衣粉，待会儿吃了饭就洗。 “嗯呐，看狗子们累的哈嗤哈嗤的，这回应该老实多了。” 许大海笑着把筐子卸下来，解开勒着的绳子，把整回来的柴火堆到柴火垛旁边儿。 第275章 花钱太厉害 清晨的风徐徐吹着，攀爬着板杖子的北瓜叶子哗啦啦作响。 “整回来这么多柴火啊？咱家不缺柴火烧的。” “没事儿，留着慢慢烧呗，大不了冬天的时候烧也行。” 许大海拍拍身上的土，王秀秀直接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扔到盆子里打算待会儿洗一洗。 吃完了早饭后。 许大海坐在炕沿上，撸撸猫，随便的翻翻从乡里老吴那里借来的书。 不过他脑袋里想的却是:“是不是找个机会，把那几十万港币兑换成人民币呢？”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 突然。 王秀秀进来柔声说道:“小海，二材哥过来了。” 许大海连忙放下书迎了出去，只见穿着灰色褂子，黑色劳动布裤子，微微皱着眉头的许二材已经进了院子里。 “二材哥，进屋来说吧。” “行啊，小海，这回真的是要麻烦你了。” “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咱们以后挨着住着，难免有需要互相帮助的时候。 老话不是讲了，远亲不如近邻吗？”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啊~” 落座后，许大海把烟和火柴递给他，两人点上烟直接唠了起来。 许二材和媳妇儿经过商量，最后一致认为，如果那只黄皮子还要来那就逮住他。 要不然家里的笨鸡恐怕全都保不住了。 …… 许二材家也没多少钱，那几只笨鸡就算是相当重要的资产了，毕竟笨鸡可以源源不断的下蛋。 自己吃鸡蛋也好，或者是把鸡蛋卖出去也行，等到夏天的时候换冰糕也行…… 唠了一会儿天。 许大海就掐灭烟头，站了起来: “走吧二材哥，咱们趁着时间还早，赶紧去老松屯儿一趟。 要是去的晚了马梁离开了家就不好了。” “行啊。” 许二材也赶紧站了起来，不过他听着“马梁”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 突然。 脑袋里灵光一闪，说道:“是老松屯的马二愣子？？” “对呀就是他，你认识他？” “额，听别人说起过。” 许二材嘬嘬牙花，他确实听人说过马梁，只是都不是什么好话。 类似于比较疯癫，总往寡妇家跑，这人一辈子完了之类的。 两人分别骑了一辆二八大杠，快速赶往老松屯儿。 车轮声粼粼，坑坑洼洼的土路确实非常颠簸，等到了老松屯的时候，屁股都快被颠成八瓣的了。 “小海，哪一家是马二愣子家啊？” “右边儿那一家，跟着我骑吧。” 来到马梁家的栅栏门儿外边，正好看到马梁的妹妹马倩在洗衣服呢。 蹭蹭蹭～ 在搓衣板上用力的搓衣服，涌起的一个个泡泡沾到了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流转着五颜六色的光。 “哎？小海哥！” 听到粼粼的自行车响声后，马倩一抬头，看到是许大海后立马站了起来。 “小倩，你哥在家不？” “他去隆兴乡卖元皮去了啊，刚走没一会儿，你们要是早来三分钟，可能就能遇见他了。” “哎呀～真不巧。” 下了自行车，许大海回头看看许二材，后者也在看着他，两人合计了一番直接就在这里等了。 时间流逝。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马倩卷起袖子，张罗着淘米做饭，但是家里并没有什么菜了，肉更是一两也没有。 微微犯难的她最后一跺脚，就要留许大海他们两人在家，她要去街上称几斤肉。 许大海连忙拦着: “还是我去吧，小倩你就别去了。” 许二材也站起来说道: “对对对，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不要去了，路上要是有啥闪失，我们也没办法和你哥交代吧……小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骑着车子速度很快，来到乡里的肉铺后才下了车子。 许大海要了3斤猪肉，一块七一斤，结果割完了一称是3斤2两多，按3斤2两算，这就是5块4毛4分。 卖猪肉的汉子和朴秀成沾一点亲戚关系，和许大海也是老相识了，直接笑着道: “几毛几分钱的算个啥啊，小海你也经常来买肉了，给我5块钱就行。” “不用不用，正好还有几毛钱的票子呢，给你吧，那4分钱我就不给了啊？” “那是自然，四分钱要是也给的话，那就是打我的脸了啊。” 就在许大海要付钱的时候，身后的许二材突然伸手拦了他一下。 “二材哥，咋了！？” “那个……小海啊还是让我来付钱吧，我真的昏了头，这回请马二……马梁去抓黄皮子，怎么着也不应该空着手过来啊。” 许二材一脸为难，似乎是有些纠结。 按理说确实不应该空着手过来，但让他掏这5块4毛钱的猪肉钱，他也有点儿心疼。 5块4毛钱——对他家来说的话，算是一笔相当大的钱了。 许大海看出了许二材的窘迫，笑着一转手腕儿，摆脱开他的手直接付了钱。 “不用买猪肉啊，你给马梁买盒烟就行了。” “买烟啊？那也行。” 听到买烟就行，许二材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大海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倒是没有嘲笑许二材的意思，他自己也贫穷过。 这没什么好说的，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选择适当的东西购买就行。 除了买肉，又买了一些罐头，槽子糕，两瓶白酒和一条鲤鱼。 看着许大海花钱如流水的样子，许二材不由的咋舌: “小海啊，你这花钱也太……也太厉害了，就像那一条鲤鱼，这东西还需要花钱买呀？” 确实。 在农村，沟沟坎儿坎儿凡是有水的地方，几乎都有鱼，只是大鱼小鱼之分罢了。 谁要是花钱买鱼吃，说出去是会被人嘲笑的。 “咱没有时间逮呀，再说这条鱼有3～4斤重，才卖5毛钱，算是相当划算的了。” 许大海觉的已经挺划算的了，毕竟相当于一斤一毛多钱罢了。 这也就是在乡里，要是在繁华一些的城市地区，以这个价格肯定是买不到的了。 许二材也没再说什么，他花一块多钱买了一盒烟，之后就蹬着自行车和许大海一起回老松屯了。 回到马梁家后，马倩正要把晒干的衣服拾回屋。 “小海哥你们回来啦？我哥还没回来呢。” “没事儿，我买了肉回来，咱们中午炖肉吃！你哥没回来就是没这个福气吃喽！” 第276章 抓黄皮子（一） 中午的时候许大海掌勺炖肉，当炖好的肉盛出来，端上桌，许二材和马倩两人眼睛发直，连连吞咽口水。 “香！这小味儿是真香啊～” “这颜色也好看，咋整出来的啊？” “用冰糖炒出来的啊，行了，端进屋里去吃吧。” 盛了肉的盔子变的非常烫手，许大海用一条毛巾垫着，刚要端，突然听到了一阵猫咪叫声。 “喵～喵～” 许大海扭头瞅了一眼，发现是一只橘猫，恍惚间还以为是他自己家的猫呢。 “哎？这猫……长的和我家的猫好像啊，都是橘猫。” 马倩笑着解释了一句:“这是后邻家的猫，有的时候就来这边混吃的来。” …… 除了炖猪肉之外，还把鲤鱼也给炖了，这两个菜就完全够吃的了，也没整其他的菜。 米饭也没有整。 一顿饭还没吃完呢，院子外边儿就传来了自行车的粼粼声，是马梁回来了。 “小倩，家里来戚（qie）啦？” 马梁的大嗓门儿直接传了进来，一同传来的，还有大脚丫子走路的啪嗒声。 “是小海哥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马倩连忙撩开帘子出去了，很快他和马梁一起进了屋。 马梁上身啥也没有穿，就那么露着健壮发达的肌肉，后者微微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 汗湿的短袖随意的搭在肩膀上，和破抹布似的。 下半身穿着大短裤，赤着大脚板，整个人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嚯！我回来的正好啊，这肉炖的真好，来，我尝尝！” 马梁大大咧咧的，直接用手捏了一块猪肉放进嘴里咀嚼，大呼过瘾。 “好吃，炖的真好吃！这是小海炖的吧？我妹妹炖不出这个味儿来。” 许大海瞬间笑了起来，邀请马梁坐下，他妹妹帮着拿来了筷子和酒杯。 简单做了介绍，一起干了一杯酒之后，许二材在许大海的示意下掏出来了那盒烟。 之后便说明了来意。 马梁立马拍着胸膛道: “这有啥难的！？不就是逮一只黄鼠狼嘛，它要是不来了那我没办法，要是敢来！？我一准逮住它！！” “来喝酒喝酒！” 一听这话，许二材高兴了，连忙举起了酒杯。 他心里暗道——这马二愣子也不像传说中那么混嘛。 一顿饭喝到了下午一点多，众人推杯换盏，情绪高涨，并且许二材对马梁的印象大为改观。 不过考虑到还要逮黄皮子呢，所以就没有再继续喝，耽误了正事儿就不好了。 躺在炕上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3点钟的时候，几个人陆陆续续的醒来。 当他们骑着二八大杠回到许家屯后，就已经日影西斜了。 也没再去屋里坐坐，在马梁的要求下，许二材直接带着他在房前屋后的转一转，最后又去了鸡窝看看。 许大海回家和王秀秀说了一声，反正也没啥事儿，就也凑过来看热闹。 四条狗子也蹦蹦跳跳的跟随着，偶尔扑腾着爪子打打闹闹，可活泼了。 “行了，看到地上的小脚印儿了不？ 那只黄皮子就是从东南角儿上溜进来的，然后去门口前边溜达了一下，最后就冲着鸡窝去了。” 板杖子周围的脚印儿还好辨认一点，毕竟这里的土比较软和，脚印也比较清晰。 而院子里的土都被踩的比较硬了，留下的爪子印儿很浅很浅，甚至许二材都完全看不出来了。 而马梁却能大致判断出黄皮子的完整行进路线，单单是这份眼力劲儿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感觉像是猫的爪子印儿？” 许二材挠挠头，指着鸡窝左前方的一枚爪印说道，他感觉那枚脚印像是小梅花。 马梁立马摇头: “和猫的脚印儿区别可太大了，猫跑的时候是收着爪子尖儿的，所以爪子尖儿的印子几乎看不见！ 你再看这脚印儿，爪子前边儿的那几个小坑，那都是爪子尖儿印上去的……” 不仅许二材在看，许大海也在看，细细一瞧还真的是这样。 马梁去他的筐子里取家伙式儿，许大海和许二材也跟了过来。 边把一个个三角形，带小钩子的夹子取出来，马梁边说着话: “黄皮子跑起来的时候是一蹿一蹿的，速度相当快。 而且这只黄皮子在咬鸡之前，竟然知道先去屋门附近转一转，很可能是在听听屋里的人有没有睡着！ 这就有点儿太聪明了啊！” “确实，那怎么办？”许二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没事！幸好我多带了几个夹子，要是就带三四个夹子啊，恐怕还真的逮不住他。” 马梁嘿嘿一乐，不断的从筐子里往外掏夹子，一二三四……一共足足带了12个夹子！ 其中八个夹子是木头板，三角形，有着一个铁丝小钩子。 另外四个夹子是铁的，长方形，有四个小爪子，并且每个都有铁的小夹子。 “这夹子……造型挺别致啊？我还是第一回见到这样的。”许大海看着夹子笑道。 马梁也笑了: “这都是我自个儿琢磨的，逮的黄皮子多了，就发现原来的夹子都不咋地。 尤其是遇见大个儿的黄皮子，夹不紧，它再一倔列，直接就蹿了。 现在我这些夹子啊，只要能夹住它，保准它蹿不了！！” 干一行爱一行。 马梁对怎么更好的逮黄皮子，确实是很有研究的。 天色渐晚。 树叶子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摇落一地的细碎光斑，尘土飞扬，风也渐渐地变凉了。 马梁在板杖子周围设下了六个夹子，另外六个夹子设在了鸡窝周围。 并且取了几个花生米大小的面团儿，每个上面都抹上一点点他自己熬制的鸡油。 也不知道鸡油里边儿是不是加了其他的东西，许大海吸了吸鼻子。 感觉那股味道和平时炖鸡肉产生的香味儿，差别非常大。 简单的吃了饭，很快天就黑了，一轮明亮的月牙挂在天边儿。 “屋里不能没有人睡觉，这只黄皮子要比其他的黄皮子聪明的多，很可能是死里逃生很多回的主儿了。” 马梁和许大海，许二材他们守在许大海家的院子里边儿，突然沉声说道。 第277章 抓黄皮子（二） 夜风徐徐吹着，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十几米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许大海家的院子里。 听到屋里要有人睡觉，许二材的老婆瞬间脸色发白，她是相当惧怕所谓的五大仙家的，现在哪还敢去里边儿睡觉啊？ 突然。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妈妈，我去睡！我不怕！！” 众人一回头，发现是小豆包说的话。 小家伙挺着胸膛，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是满眼期待，跃跃欲试。 “我的儿啊～你可不能去！” 二材媳妇儿一把把他搂在怀里，搂的紧紧的，作为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况且还是个孩子，她可舍不得让他去冒险。 最后还是许二材去屋里睡觉了。 …… 躺在炕上辗转反侧，许二材的心里也毛毛的，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他的身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一直到了将近夜里十二点。 胡思乱想累了的许二材才睡了过去，很快鼾声渐渐响起。 …… 另一边儿。 许二材的一儿一女已经在许大海家睡下了，她老婆上下眼皮都打架了，但还是硬撑着不去睡。 王秀秀本来也想陪着的。 不过许大海还是让她去睡觉了。 有一说一，这毕竟是许二材家的事儿，许大海在这陪着马梁，以及二材媳妇一起等就行了，王秀秀就没必要再跟着受这份罪了。 “那行，小海，我去屋里睡觉了啊？有啥事儿就喊我。” “嗯呐，去吧去吧，记的盖好被子。” 等王秀秀离开后，院子里就剩下了许大海，马梁和二材媳妇儿三个人。 和许大海，马梁两个大老爷们儿待在一起，二材媳妇儿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次抓黄皮子是自己家的事，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离开了。 时间流逝。 一直等到了夜里1点多，三个人裹着厚衣服，都很困了的时候。 突然。 西边儿的院子里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声——哒～ “嗯？？” 许大海和马梁立马就醒了，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的看去，却发现二材家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不！ 不对！！ 许大海瞪大眼睛，目光仔细的搜寻一番，发现他家板杖子西南角儿是，隐隐有些不对劲儿！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 马梁也看到了，他和许大海对视一眼，竖起一根手指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许大海点点头。 那只狡猾的黄皮子已经过来了！！ 它很可能是在角落里观望，现在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惊走它！！ 许大海微微扭头看了一眼二材媳妇儿，可能是实在熬不住了吧，她抱着膀子缩在碌碡旁边儿，已经睡着了。 这种情况下也不适合出声喊她了。 许大海只得扭过头来，继续观看。 虽然已经是春末，但凌晨的风还是相当冷的，呜呜呜～呜呜呜～许大海也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 又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 突然。 那只黄皮子动了，它快速蹿了起来，快的就像是一道黄色残影一样，跳跃几下后就跑到了屋门门口。 翕动着小鼻子，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似乎是在观察屋内人的情况。 皎洁的月光下，身处自家院子里的许大海能清楚的看到，这只黄皮子的个头是真的大啊！！ 恐怕要比一般的成年黄皮子，大一倍有余！！ 怪不得这么狡猾，恐怕真的是个多次死里逃生，经验极其丰富的老黄皮子了。 当的起“黄大仙儿”的称呼。 屋内的许二材还在睡着觉，鼾声如雷，在院子里也可以听的相当清楚。 又观察了一两分钟，似乎是确认没什么危险了，黄皮子才快速冲向鸡窝！ 待在许大海身边儿的马梁感觉极为震惊！ 那么多夹子，这只黄皮子竟然一个都没有踩到！！而且不少夹子上都下了“饵儿”了，那淡淡的鸡肉香味儿对很多黄皮子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对这只黄皮子却是毫无作用。 甚至这只黄皮子对那些东西完全是不屑一顾。 “咕咕咕～” 鸡窝里边儿的笨鸡们，随着黄皮子的靠近也嗅到了后者的气味儿，瞬间骚动起来。 拥拥挤挤，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心，只想着赶紧跑，快点儿逃。 甚至有的笨鸡已经被吓瘫了，埋着脑袋缩在那里，听天由命了一样。 这个情况太出乎意料了。 不过鸡窝周围还有好几个夹子呢，就在马梁犹豫着，是让鸡窝周围的几个夹子再试一试看能不能夹住它；还是现在就出声喝止的时候。 突然。 异变发生。 本来缩在旁边儿睡着了的二材媳妇儿，现在竟然醒了过来，伸个懒腰，问了一句: “黄皮子来了吗？” 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凌晨的时候实在是安静，再加上两家的距离并不远，黄皮子又机敏。 所以她的声音直接被黄皮子听到了。 “吱～” 黄皮子也是被吓了一跳，它连忙寻着声音看来，瞬间炸毛。 只见许大海，马梁两个人正趴在东边儿的板杖子上看着它呢！ 两个彪形大汉直勾勾的盯着它，吓的小家伙瞬间魂飞魄散。 “吱～” 黄皮子惊恐的大叫一声，彻底的慌不择路了，只想尽快的逃离二材家的院子。 可惜越着急越坏事。 它直接往南跑，正好踩在了夹子上，啪～一声脆响后直接被夹住了。 “吱吱吱～吱吱吱～” “夹住了夹住了！！”马梁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和许大海一起赶紧凑了过去。 二材媳妇儿也过来了，只见被夹子夹住的黄皮子，个头儿确实挺大的，正在剧烈的挣扎着，疯狂撕咬夹板儿。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 二材媳妇儿进屋后把二材也叫醒了，后者狠狠的搓了两把脸驱散睡意，知道黄皮子被逮住了之后，也非常高兴。 “真的逮住了？走，去看看去！” 许二材大步走出屋子，被冷风一激，瞬间打了几个哆嗦。 看到被夹子夹住的黄皮子后，瞬间乐了: “让你咬死俺家的鸡！这回完犊子了吧？？？你再咬一个给我看看啊？那下蛋的笨鸡，平常都舍不得吃……” 他把布鞋脱了拿在手里，想用鞋底子抽黄皮子的头。 二材媳妇儿赶紧拉着他不让他抽，她还是有点怕这玩意儿，担心沾染上不好的事儿。 第278章 傻狍子不知道跑 冷风阵阵，时间已经来到了后半夜，辽远的天上挂着几颗残星，月亮的光芒也不那么明亮了。 这只黄皮子确实经验老道，非常难抓。 也就是二材媳妇儿冷不丁的说话，惊扰了它，让它慌了神，要不然恐怕今天还抓不着它呢！！！ 所以二材媳妇儿倒是阴差阳错下，帮了大忙。 “也抓住黄皮子了，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屋里睡觉去吧！？熬了一晚上了，睡一觉之后再说其他的？？” 许大海邀请道，马梁是他喊过来的，就是客人，怎么着也要适当的照顾一下的。 “刚才挺困的，现在反而儿是一点也不困了，我直接回老松屯儿算了，我妹子小倩还一个人在家呢。” 马梁没有再停留。 快速收了夹子，带上那只黄皮子，骑着二八大杠很快就粼粼粼的离开了。 其他人也散去，各回各家睡觉了。 ……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又是许多天过去了，这天早上，小婷子喂好了大胖华子鱼，提着篮子就去后院儿捡鸡蛋。 结果很快又满脸惊喜的跑了回来，清脆的童音飘进了屋子: “妈妈，妈妈，你快来看！！” “怎么啦？别跑别跑，当心摔倒了。” “有小鸡崽儿孵出来了！” “真哒？走，去看看。” 母女俩来到后院儿后，果然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子从鸡窝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啾啾啾～啾啾啾～” 浑身都是金黄色的毛发，毛绒绒的像是一颗绒线球一样，活活泼泼，对整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真的孵出来了！” 王秀秀也很高兴，走近鸡窝后，发现里面有更多的小鸡崽子，就像是洒落了一地的黄色绒球。 从这一天开始，小丫头油多了一个任务——喂小鸡崽子。 上学前或者是放学后，总要来这里看一看，偶尔能摸一摸小鸡崽子，就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老母鸡护犊子的厉害，所以有时候她也不敢摸。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来到了1986年的6月26日，周四，阴历五月二十。 一大早的许大海去山里遛狗，清风徐徐，鸟鸣啾啾，流水潺潺，别提多自在享受了。 不过在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傻狍子。 “额！⊙?⊙！？？你瞅我嘎哈啊？你这狍子怎么不跑啊？” 许大海看着狍子那大肚子，就知道她怀着小狍子呢，相距不过30来米，傻狍子的整个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要是他举枪射击她的话。 恐怕顷刻间狍子就要毙命！并且她肚子里的小狍子也活不了。 不过这种事儿许大海自然是不会干的。 捡起一颗石头块儿直接扔了出去，嗖～砸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上，发出“bang～”的一声脆响。 吓的狍子屁股上炸开一撮白毛，扭头逃走了。 一路带着狗子，哼着小曲儿回了家，王秀秀已经把饭做好了。 鸡蛋饼，小米粥，还有一碟子小葱拌豆腐。 吃饭的时候。 肥肥的大橘猫“喵喵～”的叫着，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许大海的波棱盖儿。 “别叫了，大懒猫就知道吃。” 许大海撕了一块鸡蛋饼递给她，她耸动小鼻子闻了闻，张开嘴巴吃了起来。 应该是觉的很好吃吧，开心的她尾巴尖儿都摇晃起来。 等吃饱了饭，大橘猫就跳下炕溜出门，去找其他村民家的猫咪玩儿去了。 因为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猫。 所以屯子里的猫是非常多的，有时候聚在一起，成群结队的出行，场面儿相当的壮观。 而他家的大橘猫在里边儿是“猫大王”一般的存在，长的肥肥壮壮，别的猫咪打不过她，只能认怂做小弟。 …… 吃完了饭后，许大海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往乡里跑一趟的时候，老妈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过来了。 “小海，在家不？” “在呢，娘，你这是整来的啥呀？” “蒸了些切糕，整了一些过来给你们尝尝，哎？小婷子呢？” 老妈把篮子放在柜子上，掀开盖在上边儿的灰布，底下就是切成一块块的切糕。 江米做的，还铺了两层大枣儿。 “小婷子上学去了啊。”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今天是星期四。” 老妈坐在抗沿上，和许大海唠了一会儿嗑；王秀秀去茅楼了，等出来后在外屋洗洗手，很快也边擦手边进了里屋。 聊了聊狍子养殖，后园子种啥，以及其他家长里短的事情。 末了。 老妈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我前几天赶集的时候遇见乡里孙强他二婶子了。 她问我:你家那大闺女是不是离婚了啊？又许着人家了不？ 我说:还没呢啊。 她又说:我倒是知道一个合适的，要不介绍他们见见面儿？” 微微停顿，老妈又道: “这事儿过去好几天了，也没个信儿了，我还以为就算是黄了呢，没成想今天早上她直接过来了！” “现在在那院儿？” “没呀，已经走了，不过她说后天就安排见一面儿，我也没法拒绝就答应了，这事儿你姐还不知道呢。”老妈一脸为难。 她一方面希望闺女再找个好人家，日子过的好一些；另一方面又担心如果又嫁不好，到时候再一地鸡毛可咋整？？ 许大海咂摸咂摸嘴。 起身去拿了盘子和筷子，整了一块三角形的切糕放进盘子里，边吃边问道: “介绍的那个对象是谁啊？” “哦，说是叫韩国富，40岁，有一个儿子，老婆死掉好几年了。”老妈说道: “听说是个石匠，住在乡里西北角儿上。” “石匠？？咱们乡还有石匠呐？” 许大海好奇的问道，石匠也是个非常古老的行业了，不过活了两辈子，他都与石匠没什么接触。 “反正孙强他二婶子是这么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在这种事情上大概不会骗人吧？”老妈也不确定的说道。 许大海眉头微皱: “而且岁数儿有点大了吧，我姐才30岁，他都40岁了……” “哎呀你这孩子，没有特别合适的了啊，这个就挺不错的了。 听孙强他二婶子说，这个男的是个老实顾家，踏实干活儿，不抽烟不喝酒不耍钱……”老妈言语之间多有称赞，喋喋不休的说着。 突然。 王秀秀好奇的问了一句:“那他上一个媳妇儿是怎么死的？” “额，这个……” 第279章 二姐相亲 老妈想了想，也不太确定的说道: “上一个媳妇儿是病死的吧？孙强他二婶子是这么说的。” …… 大姐许梅现在还在乡里初中当代课老师呢，边教书边学习，经常看书，记笔记到深夜，虽然累，但是教起书来是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虽然她学历低，起点差，一开始数学组的很多老师看不上她。 但是随着她教学质量上去了，平时学习也认真刻苦，再加上为人大大方方的。 所以大部分数学组的老师都对她态度改观了很多。 这天放学后。 等二姐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家，在老妈这院儿玩的许大海，就把有人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儿说了。 “咋滴？你也想让我赶紧嫁人啊？”二姐许梅停好车子，把从街上买回来的康乐果从筐子里提出来。 最近她的工资也上涨了。 从一个月二十多块钱涨到了三十二块五。 偶尔放了学，她也会从街上买一些东西回来吃。 “我没这个想法儿啊，咱爹和我想法一样，嫁不嫁或者是见不见面儿，完全看你自己。” 夕阳的红光撒在许大海的脸上，暖洋洋的相当舒服。 “就是咱妈对这事儿比较上心。” “那就见见呗？明天见面啊？” “不是，后天见面儿。” 时间一晃就到了后天，正好周末，许梅也放假。 见面地点选在了乡里的大富旅馆，老吴帮着张罗了一桌好菜。 等相亲对象韩国富来了，便边吃边聊，不过第一次见面大家都比较拘谨。 媒人，也就是孙强的二婶子在旁边儿作陪，看着一桌子鸡鸭鱼肉的好菜眼睛冒光，边夹着菜大口的吃着边嘴巴和机关枪似的。 突突突的～ 说一些好话，无非就是对二姐许梅夸赞韩国富罢了。 说一些顾家，踏实干活儿，脾气好性格好，不耍钱之类的话。 反正就是各种夸赞韩国富，把后者说成了人间少有的好男人，把韩国富自己都说的不好意思了。 韩国富长的五大三粗的，可能是身为石匠，经常抡锤子的缘故，背部宽厚的像门板似的。 他用眼睛小心的觑着二姐许梅。 对后者的模样，身段儿都越发的满意起来，甚至有些开始幻想起婚后的生活来： “那个……俺是个粗人，没有啥文化，你要是愿意跟俺，俺肯定对你好。” 孙强的二婶子赶紧凑趣，笑声像是一只大肥鸭子: “瞧瞧，瞧瞧，国富说话多实在啊！而且我保证，平时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小梅，你听婶子说，以后你们结了婚要是他敢对你不好，婶子帮你出头……” 声音尖细起来，都有些吵的人头疼了。 在场的几个人全看向许梅，后者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酒足饭饱。 快散场的时候，许大海放下筷子突然问了一句: “听说你上一任妻子去世了？是因为啥原因啊？” 他说完一句话后，就直勾勾的看着韩国富的表情。 后者的眼睛微微向下瞟了一下，又看向旁边儿的孙强他二婶。 孙强他二婶瞬间笑了: “你瞅我嘎哈啊？是啥情况别隐瞒，这事儿也瞒不住，就照实说就行……” 对着韩国富说了一通，她又对许大海老妈和许大海说道: “她那个媳妇儿是生病死的，哎～也是没有享福的命，年纪轻轻的……哎……” 饭局结束后，开始结账。 这一顿饭一共吃了14块5毛钱，老吴直接要了14块钱。 5毛钱的零头就免掉了。 本来许大海要全部都付掉的，毕竟他也是从穷日子过来的，明白14块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真的算是一笔大钱了。 而这14块钱对于他来讲，却不算啥。 不过韩国富死活不让他付，最后还是他付的。 许大海不愿意占这个便宜，那就一家一半儿吧。 “韩哥，这一顿饭花了14块钱，一家一半吧，这样谁都不占谁的便宜。 大家都是普通人，14块钱不算是小钱了，我再给你7块钱。” 许大海掏出一张5块的，两张1块的票子递了过去。 “不用不用，一顿饭我还是请的起的，就这么着吧，我走了啊！” 韩国富根本不收，似乎是害怕许大海再给他钱，他骑上二八大杠飞速的离开了。 许大海拿着钱的手悬在半空中，刚要收回来。 突然。 孙强他二婶子把钱接了过去:“小海啊，我把这钱送到韩国富家里边儿去，你就不用操心了。” 手里攥着钱，孙强他二婶朝着韩国富家的方向去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二姐许梅小声道:“小海，你说她不会把这7块钱揣进自己兜里吧？” ……… 骑着车子回到家，只见老爹许厚田正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儿，就着花生米喝酒呢。 吃一粒花生米，喝一口酒。 夕阳的红光斜斜的撒在他的右脸上，脸上有着轻松的笑容，许大海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自在与享受。 小花，小婷子和小香都没在家。 可能是去小卖部那边儿，和其他孩子一起打沙包，踢毽子，跳皮筋儿去了。 当然还有跳房子，歘嘎拉哈，翻花绳等等。 至于她们具体是玩儿的啥，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娘仨回来啦？咋样？”老爹又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的咔咔有声。 “反正我是挺满意的，是个实诚孩子，也不抽烟不喝酒不耍钱的……” 老妈话还没说完呢。 老爹就眼睛一瞪:“不抽烟不喝酒不耍钱？？那他活着有啥意思啊。” “这话说的！活着就抵抽烟喝酒耍钱啊！！？”老妈很生气，她是非常看重田地的人，但是几年前老爹耍钱输了好多田地出去。 这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根本无法释怀。 “咳咳，不做这三样儿也行啊，不过总抵有啥喜好吧？”老爹的语气也软了，说着: “老话儿说的好啊，人无癖不可与交，那他喜欢啥啊？” 老妈瞬间被问住了。 二姐许梅倒是对韩国富的印象还不错。 只是许大海眉头微蹙，他总感觉韩国富上一个媳妇儿的死，有一些问题。 之前在大富旅馆吃饭的时候，他发现问出问题后，韩国富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儿。 第280章 隐秘 很多人在要说谎的时候，眼睛会习惯性的往下瞟一下。 而之前许大海在问韩国富，他的上一个老婆是怎么去世的时候，韩国富的眼睛就往下瞟了。 夕阳的红光越发的盛了。 傍晚的风徐徐吹着，院子外边儿的土路上扬起一阵阵的尘土，有村民赶着羊群慢悠悠的回来了。 “咩～咩～” 一只只山羊吃的肚子滚圆，随着铃铛的响声，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着。 一些小羊羔蹦蹦跳跳的可欢快了，歪着脖子，横着身子往前跳，偶尔还互相顶一下脑袋。 屋内。 老爹许厚田把酒杯里最后的一点酒喝干，啪～放下酒杯后说道: “小梅啊，听爹一句话，结啥婚啊？？到时候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多了，干脆就带着小香过得了，要不然……” 老爹的话还没说完呢，老妈就板着脸抄起了笤帚疙瘩。 吓的老爹直接不敢言语了。 “说的都是啥屁话！？你快闭嘴吧。” 老妈板着脸瞪了老爹一眼，她是非常想再给二姐找个对象的，扭头对二姐许梅道: “小梅，别听你爹的啊，知道不？” “嗯呐，俺知道了。”二姐许梅瞬间笑了。 晚上的时候，许大海和王秀秀，小婷子一起在老妈这院儿吃的饭。 酸菜猪肉炖粉条和大饼子。 只是菜里的猪肉要多很多，不少都带着肥膘儿，吃起来是真香。 而大饼子呢？碾的细细的，并且还掺上了一些豆子面。 就着酸菜猪肉炖粉条吃起来是越发的好吃了。 吃完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等许大海一家三口回到自己那院儿的时候，已经是夜里8点多了。 一夜无话。 等天亮后。 许大海也没领着狗去山里边儿溜达，直接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 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去找了大富旅馆的老吴。 若论起对乡里人的了解，开餐馆的老吴肯定是知道的多多了，再说他也在乡里生活几十年了，问他算是问对人了。 许大海想找一个和韩国富接触的比较多，又愿意对他说真话的人问一问具体情况。 他要听的是真话。 如果随便找个人的话，即便对方知道韩国富的情况，也很难会对许大海说真话的，大概率会有所保留甚至是故意说谎。 “找个了解韩国富，又愿意讲真话的？ 那去找我二姑啊！她经常去韩国富他老娘那院儿，一起纳鞋底儿，缝衣服，捡豆子啥的……” 老吴站了起来，直接带着许大海离开了餐馆儿。 老吴的二姑已经七十多岁了，但是身体很硬朗，背有些驼，走路却挺快。 眼睛有些花，耳朵也有些聋，但是精神头儿挺足。 老吴和许大海一起来到她家院子外，喊了两声后，院子里的一只小狗子率先叫了起来。 很快。 “吱呀～” 上身穿着深色带花纹的长袖衣服，下身穿着宽松黑色裤子的一个老太太从屋里出来了。 “二姑，我来看你来了！” 老吴笑嘻嘻的说道，他的手里还提了一些食物，都是从饭馆里顺带整来的。 “你这孩子又提东西过来，家里啥都不缺，上回你提来的东西还没吃完呢。” 老吴已经几十岁的人了，但在老太太眼里依然是个孩子。 进了屋，老人又是拿烟笸箩又是拿火柴的，老吴赶紧拦着。 唠了一会儿家常，老吴便说明了来意。 老太太愣了一下，边抽着大烟袋边说道:“韩国富的上一个媳妇儿啊？？是病死的。” 许大海瞬间皱起眉头，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那个韩国富就真的没啥大的缺点了？？ 两辈子为人。 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几乎每个人都会有非常大的缺点的，反正总会有某一个方面有不足。 包括很多大官和大商人。 也就是老话讲的人无完人。 谁知道—— 老太太吐出一个烟圈儿后，又说道: “虽然是病死的，但是得病之前可是发生了一些事儿的啊！她第一回跳河被人救起来了，第二回又要跳…… 韩国富一气之下把她的两条腿都打断了……又撑了不到三个月吧，那个女人就病死了。”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儿，经历的事情很多了，说这段话的时候相当平静。 许大海却听的一阵恶寒，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老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问道:“二姑，会不会是韩国富故意杀的他媳妇儿啊？” 问出这个问题后，他也是头皮发麻，都说咬人的狗不叫，他感觉韩国富就是一条咬人的狗。 “这个……不会吧，其实有一说一，韩国富对他媳妇儿还是挺好的，经常炖肉吃。我去他家玩儿去，还和他媳妇说过不少话呢。 就是他媳妇腿断了，躺在炕上天天闷闷不乐的，也不咋吃饭，小脸儿越来越瘦，后来就病了……” 许大海感觉一阵恶寒。 老吴也撇撇嘴，他又问为啥韩国富的上一个媳妇儿要跳河，但是老太太也说不清了。 没有多停留。 许大海和老吴要一起离开的时候，老太太还要老吴把带来的东西提回去，不过后者自然不会再提走了。 又拉拉扯扯了一番。 最后老太太还是把东西收下了。 边把他们俩送出门，老太太边说着: “听说韩国富又相亲了，也不知道是哪家要倒霉了，哎～” 许大海听的是一脸黑线。 他有点生气，当然不是气老太太，而是气韩国富和孙强他二婶，这种事情都要隐瞒？纯粹是找揍啊！ 辞别老太太后。 老吴和许大海一起慢慢的往前走。 “小海咋样？还让不让你姐嫁了？”老吴呲着大牙嘎嘎乐。 “嫁个屁啊！老吴你乐的挺高兴的啊？要不咱俩摔个跤玩儿玩儿吧。” “别闹别闹，我看你小子是成心想揍我吧？？？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 回到大富旅馆，取了车子，许大海骑着就回家了。 中午的时候，老妈在做饭，许大海把二姐从里屋里叫了出来，站在磨盘旁边儿，把探听回来的消息全说了。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二姐许梅也很震惊。 第281章 真的没给钱 二姐许梅的脸色难看的很，想到要是自己的双腿也被打断，瞬间不由的打了一个激灵！ 心里原本对韩国富的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了。 “那算了还是不嫁了！活着挺好的。” 许梅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忙伸手搓了搓胳膊。 中午的阳光慢慢的热辣起来，热风卷着尘土，在哗啦啦作响的树叶子上糊了一层。 突然。 老妈在屋里边炒菜边喊道:“小梅，从院子里掐两根儿葱叶来！” “嗯呐，就掐两根儿啊？” “多掐几根儿呗。” 二姐扭头去掐葱去了，只掐葱的叶子，以后还可以继续长。 …… 晚上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温度骤然低了下来。 等到了早上雨停了，许大海穿戴好衣服就打算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溜达。 王秀秀系上围裙准备做饭，喊了一句:“外边儿冷，换一身厚点儿的衣服吧？” “没事儿的，待会儿进了山还要出汗呢。”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带着狗子们直接离开了家门。 …… 雨后的山林非常漂亮，树叶子和草叶子都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野花明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与芳香味儿！ 带着狗子们溜达了一圈。 往西走的时候，在一处沟塘子里看到了一群傻狍子。 这个季节雄狍子还没有归群呢，所以狍子群由成年的母狍子，半大狍子和小狍子构成。 成年母狍子不止一只。 几只它们今年刚将出来的小狍子，正无忧无虑的蹦哒着，可活跃了。 而成年狍子在吃蘑菇，嫩芽，草叶啥的呢。 许大海也看乐了。 收起枪，带着狗子们直接离开了。 等他回到家，吃完了早饭后来到老妈这院儿，发现孙强他二婶子又来了。 不过老妈和二姐对她的态度都冷淡多了，尤其是老妈，脸上的笑模样都没了。 “这是咋滴啦？之前不还聊的好好的吗？”孙强她二婶子很是疑惑，只在炕沿上坐了半个屁股，小心的问着许大海老妈。 “是不是韩国富之前说错话啦？哎呀～他这个人吧，嘴笨，要是真的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你也别往心里去…… 他这个人没啥心眼子，其实心是好的……” 她还要继续说，但是老妈心里的怒气都快压不住了，直接冷声道: “行了，你不要说了！我就问你一句，韩国富有没有打断他媳妇儿的腿！？” “啊，这个……他……” 孙强他二婶儿瞬间呆住了，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会漏了。 只是她还是不死心，嘴巴像是机关枪似的，不断解释着诸如“因为她总是想寻死，打断她的腿也是为了救她啊”之类的话。 可惜老妈已经不想听她说话了。 直接拿起了扫地的笤帚要拍她，吓的孙强他二婶子赶紧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 一切风平浪静，似乎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是这天早上许大海去乡里买羊肉的时候，在半路上又遇到韩国富了。 后者和一个干瘦的像是猴子一样的半大小子，一起赶着一辆牛车，牛车上拉着被绳子缠着的磨盘。 看样子是身为石匠的韩国富做好了磨盘，要给买家送磨盘去。 许大海本来不想搭理韩国富，打算从旁边儿骑过去就得了，没成想后者却喊住了他。 “许大海，你等一下！！？” “啊，咋了？？” 许大海还以为韩国富要打架呢，直接撑好车子，搓搓手都要干他了。 没成想韩国富却语气弱了下去，阴沉着脸道: “既然我和你姐没有成，那那一天吃饭的钱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出吧？ 我不占你家的便宜，你家也别占我的便宜，一共14块钱，咱一家一半儿。” 那一顿饭花了14块钱，韩国富的心都在滴血！！ 当然。 其实他早就知道大富旅馆的饭菜是比较贵的，油贵，肉也贵，所以在大富旅馆吃一顿饭，平均一个人要好几块钱。 “嗯？” 许大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孙强他二婶儿真的把钱贪了？？ “那一天吃完饭你走了，孙强他二婶子从我手里边儿接过了七块钱，她说把钱送到你家里去，她没去啊？” “没有啊！” 韩国富也傻眼了。 “那你去她家问问她去吧。”许大海懒的跟他说这些了，骑着车子直接离开了。 …… 在大富旅馆买了几斤羊肉，回到家后就开始张罗着整理铁架子，木头，准备烤羊肉串儿。 吃过午饭后睡了一觉，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多了。 夕阳的红光斜斜的透过窗户洒进屋子，肥肥的大橘猫趴在许大海的胸膛上，睡的是真的香。 伸手撸撸大肥猫，手感是真的好啊，他抬头看了一眼钟表，喊道: “秀秀，秀秀？？” “怎么啦？” 王秀秀正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很快擦着手走了进来: “快起来吧，都快四点了，不是还要烤羊肉串儿呢吗？” “大懒猫卧在我胸膛上呢，压着我，起不来。” “哎呀，你把她抱到一边儿去不就行了吗？” 王秀秀温柔的笑着，抬腿跪在炕上，伸长手臂直接把大橘猫抱了起来。 “喵～” 大橘猫还处于睡懵逼的状态呢，就像是水做的一样，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 “咱家的猫经常和别人家的猫在一块儿玩，跳蚤又蹦到她身上去了，抽时间还要给她洗洗澡儿。” 王秀秀边说着话，边撸了两下大橘猫，之后把她放到旁边。 在许家屯周边的农村地区，一般是不会给猫咪洗澡的。 他家是因为许大海要求的，王秀秀觉的给猫咪洗洗澡也可以，抓抓跳蚤挺好的，最近这两年就一直这样做了。 …… 撑好铁架子，放好木头，取了引火用的干草点燃…… 腌制好的羊肉切成了块儿，已经串到了铁钎子上，很快就放在铁架子上烤了起来。 很快。 一股诱人的香味儿就缓缓的飘了出来。 “羊肉串儿要烤好了啊，小婷子，拿个盘子过来！”许大海垫着一块棉布，边转动铁钎子边说道。 “来了来了！” 小婷子也顾不上写作业了，赶紧拿了一个盘子就往院子里跑。 第282章 大雨，来信 “爸爸，羊肉串儿可以吃了吗？” 在晚霞的照耀下，小婷子双手举着盘子，肉肉的小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 微风习习，小丫头还连着吞了好几口唾沫，空气里飘着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啊！ “肚子饿啦？别着急马上就好啊。” 许大海笑着把盘子放到一边儿，又烤了一会儿后，就把一串串的羊肉串摆到了盘子里。 点点油花儿在羊肉串儿表面乱窜着，飘飘荡荡的香味儿把大橘猫和狗子们全都吸引来了。 “喵～” 大橘猫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许大海的小腿。 狗子们则是摇动大尾巴，竖着耳朵，满眼期待的瞅瞅许大海，又瞅瞅羊肉串儿。 “秀秀，开始吃羊肉串了啊！快点来，来晚了可就没有了啊！” 许大海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很快王秀秀就出来了。 “来了来了，都烤好了啊？一共是多少斤羊肉啊？” “3斤羊肉，绝对是够咱仨吃的了。” 在院子里放上桌子，又搬来凳子，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凳子上边吃边聊。 隔壁许二材一家刚从农田里边儿回来。 许二材卷着裤腿儿，扛着铁锨，赤着的脚丫子上有很多泥巴。 他媳妇儿背了一个筐子，筐子里有一些顺便采回来的野菜。 而小豆包和三喜则是跟在后边儿，小豆包的右手拿着一根细挑儿的棍子，不断的抽打着路边的野草。 啪啪啪～ 尤其是抽在灰菜上，一下子就能把灰菜的“头”抽断。 而三喜的耳朵上挂着“蚂蚱菜”做的耳链，翠绿翠绿的，就像是绿色玉石雕刻成的似的。 她手里还拎着一根狗尾巴草，几只胖胖的大蚂蚱被串在上边儿。 仔细看，会发现蚂蚱们还在边蹬腿，边吐黑色唾沫呢。 “小海，你家都吃上饭了啊？”许二材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是啊，正好，过来一起喝点儿啊！”许大海笑着邀请道。 “不了不了，你们吃吧。” 性格使然，许二材还是笑着拒绝了，不过许大海还是给他家拿过去了一些羊肉串儿。 许二材两口子都推辞了，推辞不过去，最后才接下了。 小豆包和三喜眼睛放光，看着许大海整过来的羊肉串儿连连吞咽口水。 等许大海离开后，他们俩连忙吃了起来。 “真好吃啊，爸妈，你们也尝尝啊。”小豆包吃的满嘴流油，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美味？？ “让你妈妈尝尝吧，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许二材拿起一串儿羊肉串递给他老婆，嘴上说着不爱吃，其实是舍不得吃罢了。 “俺尝一点儿就行……嗯，确实好吃。” 许二材媳妇儿也只吃了一口，就把剩下的大半串儿羊肉串又递给了闺女三喜。 她的眼睛中有着笑意，但还有一些心酸，以及感觉没有给儿女提供更好的生活而有一些愧疚。 …… 吃完了晚饭后。 许大海一家三口本来还想在院子里乘一会儿凉的，但是一片乌云飘来，天空突然开始飘落小雨。 “下雨了，赶紧收桌子啊！” “慢着点儿，当心摔倒了！” “嚯，大肥猫是真的不傻啊，知道下雨了直接蹿屋里去了。” 一家三口赶紧收拾东西，把东西都收拾利索后，又往屋里抱了一些柴火。 轰隆隆～ 闷雷声响起，震得房子似乎都在轻轻颤动。 “妈妈，我想看电视。” “打雷呢，当心把电视劈坏了就麻烦了，你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的话赶紧写吧。” 王秀秀点燃了一根蜡烛，柔柔的光芒瞬间充满了屋内的大部分地方。 小婷子的作业确实还没写完呢，连忙搬了凳子坐在柜台旁边儿，摊开书本，在烛光的照耀下写起了字。 窗外雷声阵阵，大雨倾盆。 屋内却显得很是安静。 除了大橘猫揣着爪子，卧在王秀秀腿上打呼噜的声音外，就只有铅笔在纸张上滑动的沙沙声。 不过小丫头挡住了大片的烛光。 她的影子被拉长，投射到后边，把许大海的半个身子都笼罩进去了。 “雨这么大，要去后院看看狍子不？尤其是那些小狍子？” 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右边儿，边抚摸着卧在她腿上的大橘猫边说道。 “不用去了吧，有杨卫国在呢，没啥事儿的。” 许大海晚上吃了不少羊肉串儿，又喝了一些酒，现在身体懒懒的非常不想动弹了。 他不得不庆幸找了杨卫国这么一个长工，要是没有后者的话，他就要亲力亲为的去养狍子了，那就没有时间，精力去悠哉悠哉的享受生活了。 现在不过是一个月花几十块钱罢了。 却轻松自在，逍遥享受的很。 又和老婆王秀秀唠了一会儿嗑，等小婷子作业写完了，收拾好了书包，一家三口便熄灭蜡烛睡觉了。 轰隆隆～ 闷雷声不时的传来，偶尔还有一道如匹练一样的闪电划过夜空，一下子把屋内也照的通亮。 小婷子有些害怕，王秀秀便让她和自己一个被窝睡了。 而许大海这边呢？ 肥肥的大橘猫悄咪咪的钻进了他的被窝里，来到他的左手臂弯处，找个舒服的位置直接卧了下来，很快也美美的睡去了。 …… 窗外大雨滂沱，声音响个不停，而许大海身处屋内，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边儿感觉舒服极了！ 隔天一早。 雨并没有停，只是要小很多了，沙沙沙～沙沙沙～风吹斜了雨丝，土墙的外皮都被打湿了。 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先把小婷子送去了育红班——学校就在屯子里，平常都是不用接送的，不过今天还在下雨，路上都是烂泥巴，所以还是送一回吧。 送完小婷子后，回到家刚要悠哉悠哉的补个觉，院子外边儿突然传来喊声。 是披着化肥袋子的老妈过来了。 “娘？是有什么事儿吗？” 许大海也披着一个化肥袋子，踩着几个散着扔在院子里的砖头儿，来到门口后打开了栅栏门。 “也没别的事儿，就是你三哥寄来了一封信。” 老妈和许大海进了屋，连忙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啥时候送来的啊？昨天送来的？” “不是啊，就是刚才送来的，那个邮递员也真是不容易，摔的身上都是烂泥巴了。” 老妈连忙让许大海看信的内容。 第283章 别喝多了 信封是已经打开的状态了，可能是老妈他们看过信里的内容。 许大海拿出信纸后看了看。 发现主要是问问爸妈，爷奶的健康状况。 除此之外还说了燕京的情况等等。 许大海收起信纸，说道:“信里说寄回来两件棉袄和一百块钱？？都收着了不？” “收着了。” 老妈连声说道: “钱是揣在棉袄的兜儿里边儿的，5张十块的，10张五块的，我掏了掏掏出一沓子钱来，当时还吓了一跳呢！” 老妈瞬间笑了，又对许大海说道:“你要用钱不？要是用钱的话就把这一百块钱拿来用吧。” “啊？我不用钱啊，你们留着花就行。 咱家的日子不像以前那么难了，也别太省着了，平常想吃肉或者是点心，糖块儿啥的了，买就行，钱不够了和我说。” 许大海坐在老妈对面儿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 “要是天天吃肉抵花多少钱啊？咱普通庄稼人可不能那样干，不是过日子的人家啊……”老妈笑着摇摇头。 长久以来的节俭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更为关键的是，在之前更为缺衣少食，更为艰苦的年代，“节俭”这个习惯确实让生活变的更好了。 所以老妈觉的这个习惯挺好，从来没想过要抛弃这个习惯。 又唠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的事情。 屯子里有一家的老人去世了，虽然也是姓许的，但是和许大海家的关系早就出了五服了，平时走动也不多，这次也没派差事。 只是能听到吹吹打打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一些哭声。 雨声已经很小了，不过雨并没有停。 老妈又坐了一会儿，等许大海写完了给三哥的回信，待钢笔水干一干，她就小心的把信纸折叠好，放进衣兜里准备离开了。 “娘，要不我去寄信吧？” “不用了，改天不下雨了让你爸去就行，反正他天天在家里边儿闲着也没啥事儿。” “额，那也行。” 许大海把老妈送到了屋门门口，后者披着化肥袋子离开了。 中午的时候雨又大了，轰隆隆～雷声阵阵，大雨滂沱，乌云压顶，屋内黑的和夜里十二点似的，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关好门窗。 听着外边儿的雷声和雨声，人的心里就不由的冒寒气儿。 “小海，掀锅吃饭吧。” “嗯呐，做的啥饭啊？” “红烧了一条大鲤鱼，还有锅包肉，西红柿炒鸡蛋，炒丝瓜和大米饭。” 王秀秀歪着身子坐在炕头上，正在用针线缝补许大海的裤子呢，等缝好了，就用牙齿把线咬断。 许大海把点燃的蜡烛倾斜，在放好的炕桌儿中间滴上几滴蜡油后。 再把蜡烛摁在上边儿。 很快蜡烛就成功沾在桌子上了。 掀锅，端饭，端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肥肥的大橘猫也饿了，还一个劲儿的在他脚边儿绕来绕去的。 “喵～喵～” 猫叫声充斥着整间屋子，倒是把窗外的雨声都盖过去了。 “去去去大傻猫，当心我踩着你啊。” 吨吨吨～倒上一杯酒，边吃着美味的鱼肉，喝着小酒，边和王秀秀唠着嗑，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现在是中午啊，这天黑的，和大晚上似的。” 王秀秀抿嘴笑着，用勺子舀了一些西红柿炒鸡蛋放到碗里，混着米饭一起吃。 点点酸酸甜甜的汤汁浸润了大白米饭，她觉的这样挺好吃。 “下大雨嘛，乌云老厚了。” “对了，咱后园子种下的那些西瓜，可能是要有熟的了。” “是吗？等雨停了可以过去看看。” 一条大鲤鱼被切成了四段儿，只盛出两段来就够吃的了，剩下的两段留着晚上吃。 “喵～” 大橘猫被馋的喵喵叫，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拱这个，蹭蹭那个，最后终于得了一块鱼肉。 摇摆两下尾巴尖儿，开心的闷着脑袋吃了起来。 …… 吃完了饭后，许大海就躺在炕上睡了一觉，在大雨天睡觉是真的享受啊，这一觉睡的特别香。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 就已经下午快四点了。 “呼噜呼噜呼噜～”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他的胸膛上，睡的正香呢。 下这么大的雨，育红班也就自动放假了，小婷子和王秀秀也在他的右边儿睡着觉。 许大海浑身懒懒散散的不想起来，撸撸毛发柔顺的大橘猫，闭上眼睛很快又沉沉的睡去了。 ……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许大海被王秀秀叫醒了，他看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半了。 “起来吧，外边儿的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等许大海起身下炕，推开屋门后，立马有灿灿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乌云散去，晚霞漫天，夕阳的红光撒在坑坑洼洼的小水坑上，点点耀眼的光芒被反射出来。 空气湿漉漉的，水汽很重，环顾四周，板杖子，茅楼，碌碡，树木，野草等等都被雨水冲刷的非常干净。 就连地面上。 都有很多水流流过后的印子。 深呼吸一口气，肺部也觉的清清爽爽起来，这时候王秀秀说家里边儿没有醋了，许大海便离开院子往小卖部走去。 几只狗子蹦蹦跳跳的跟着他，偶尔抬腿在路边儿的电线杆子底下撒点尿。 他来到小卖部后。 正好碰见许虎两口子，许虎的两个臂弯里边儿还分别坐着他的一儿一女。 “咿咿呀呀～” 两个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呢，嘴巴里边儿发出来的都是让人听不懂的音节。 “四哥，是要要买啥吗？”许虎率先和他打招呼。 “你嫂子说家里边儿没醋了，我来买壶醋。” “啊？是要吃饺子吧？” “应该是吧，来我这院儿一起吃点儿啊，咱兄弟俩一起喝点儿。” “我饭量大，怕不够吃啊，嘿嘿～” “饺子不够吃的话，不还有馒头呢吗？过来吧，咱一起喝点儿。” 对于许大海的邀请，许虎是相当心动，他扭头看了一眼老婆柳红。 自从生完了一儿一女后，柳红也显的成熟多了，穿着花棉袄，灰裤子，动作利索，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的味道。 她正在买槽子糕和大饼干呢，打算明天一早回娘家一趟。 “四哥都邀请你了，那你就去呗，不过别喝多了啊。”她边付钱，边笑着回了一句。 第284章 刺猬吃瓜 夕阳西斜，淡淡的红光笼罩着小山村。 “咕咕嗝儿～” “儿啊～儿啊～” “汪汪汪～” “嘎嘎嘎～嘎嘎嘎～” …… 鸡，驴，狗，鸭子的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尤其是鸭子们，不断的用嘴吐噜着泥坑里边儿的浑水，尖尖的屁股欢快的摇摆着，这一下了雨他们倒是真的欢了。 除此之外还有牛，羊的叫声，以及人的说话声，在屯子里走一走，感觉非常接地气。 许大海买了醋，带着狗子们先回了家。 而许虎先把孩子抱回了家，提了一壶散搂子就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小海，虎子来了！” 王秀秀在外屋剁好了猪肉和韭菜，正擀片儿准备包饺子呢。 “嗯呐，虎子进来啊。” 许大海在屋里喊了一声。 以许虎的饭量，一个人吃两大碗饺子是轻轻松松的，再加上许大海，以及王秀秀，小婷子…… 现在在包饺子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在许大海的提醒下，干脆是炒几个菜，再包三四十个饺子就行。 最后再切一些馒头片儿，煎馒头片儿吃。 刺啦刺啦～ 许大海边和坐在里屋的许虎说话，边在外屋做菜——猪肉炖土豆，豆角炒肉，木耳炒鸡蛋，蒜泥茄子，辣椒炒肉，小葱拌豆腐，拍黄瓜…… 还有中午没有动筷的两段鱼肉，热一热也能端上桌。 许虎是许大海的堂弟，不算外人。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后，也帮着烧火，之后又端菜，拿筷子等等，很快炕桌上就摆满了菜肴。 “喵～” 肥肥的大橘猫把小爪子搭在桌子边儿上，大脑袋凑到那盘鱼肉旁边，翕动着小鼻子闻味儿。 “去去去，大傻猫别上桌子，我拍你的脑袋啊！” 许大海一扬手，吓的大橘猫连忙抿起耳朵，缩了回去。 倒上酒，两人直接边吃边喝。 许虎确实不算是客人，再加上他和许大海也不聊什么带颜色的笑话。 所以王秀秀，小婷子也坐在靠近许大海一点的地方，跟着吃一些菜就行。 “四哥，之前是不是有人给二姐介绍对象啊？咋样了，怎么也没听到信儿了？” 许虎夹了一筷子猪肉炖土豆里边儿的猪肉吃着，问道。 “黄了。” 许大海笑着把韩国富的情况说了，连带着他托人去问韩国富前妻情况的事儿，也没有隐瞒。 听的许虎一瞪眼: “我早就认识韩国富啊，只是接触的不多，看着老实巴交的，做事咋这样啊？” 他家是养猪的，去年年根儿把猪卖了几头，赚了一些钱，尝到了甜头，今年开春后就多抓了几头猪崽儿。 猪多了，食槽自然就要多准备一两个。 而食槽就是从韩国富那里买的。 “其实吧，有一些老实巴交的人也是有一些问题的，只是在外人跟前儿不显出来罢了。” 许大海夹着木耳炒鸡蛋吃着，让道: “尝尝这木耳炒鸡蛋，这是野生木耳，是之前下了雨，我和你嫂子一起顺着板杖子摘的。” 正在偷偷的给大橘猫喂鱼肉的小婷子听见了，立马喊道: “我我我，我也摘了！” “哈哈，对，你也摘了！” 许大海，许虎，王秀秀都笑了，伸手摸摸小丫头的头发，说了一句: “这木耳里边儿就有你摘的，来，多吃一点儿，吃木耳挺好的。” 野生的木耳与人工培育的木耳相比，颜色上要淡一些，厚度上也薄一些，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吃着饭唠着嗑。 倒也轻松自在，享受逍遥的很。 因为不喝酒，也不怎么参与唠嗑，所以王秀秀和小婷子吃菜吃的很快。 等吃的差不多了，王秀秀就去外屋煮饺子，煎馒头片吧。 而小婷子都打嗝儿了，也不吃饺子了，直接去一边儿和大橘猫玩耍去了。 饺子和饺子汤一起盛。 一人一碗，一碗里边儿有七八个，或者十来个饺子。 这点饺子自然是吃不饱的，不过还有馒头片儿呢。 …… “小丫头，你还吃馒头片不？可香了啊。” 用油煎过的馒头片，两边都是褐色的，吃起来确实很香。 咬一口馒头片儿，再夹一块猪肉炖土豆里边儿的土豆吃着，相当的享受。 “那我就吃一块叭～”小丫头像是一只小狗子似的，又凑了过来，瞬间许大海，许虎他们全笑了。 吃完了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 差不多晚上十点的时候，许虎就离开了许大海家，回到了他自己家。 “回来了？晚上吃的啥好饭啊？”柳红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子，正坐在炕上，捡簸箕里边儿的豆子呢。 把坏粒儿，瘪粒儿，以及其他杂物都捡出去，留着以后磨豆腐吃。 “嗝儿～当然是好饭啊，炖鱼，炖肉，木耳……” 许虎看着灯光下，温柔娇美的柳红，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上去。 “死鬼～别闹，明天还要早起回我娘家呢。” “没事儿的啊，来吧！” …… 一夜无话。 隔天早上许大海感受着卧在他胸膛被子上大橘猫沉甸甸的重量，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到狗子们在后院儿一个劲儿的叫。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很快他打了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不会是有人在偷狍子吧？？那么杨卫国呢？” 他赶紧爬起来穿衣服，穿鞋，拎着步枪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后院儿。 子弹都已经上膛了。 结果来到后院后，发现杨卫国正蹲在西瓜地里，几只狗子也在他身边叫唤着。 “卫国，你嘎哈呢？” “额，小海你来了？瓜田里边儿跑进来俩刺猬，你来看吧……它们吃西瓜呢。” 晨光曦微，冷风阵阵，大片的瓜叶子在北风的吹拂下哗啦啦作响，更是凭添了几分冷意。 杨卫国有些无奈。 刺猬作为“五大仙家”之一，有的人对这种东西是比较敬畏，惧怕的。 杨卫国自己自然是不怕的，只是他担心擅自把这两只刺猬弄死的话，会引起许大海或者是家人的不满。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个长工，所以很多事情还是等许大海这个“主家”来做决定吧。 “刺猬吃西瓜！？我看看。” 许大海连忙走近了去看。 第285章 板杖子 清晨的风徐徐吹着，点点凉意袭遍全身。 天还没完全亮，不少小虫子躲在隐蔽的角落“滴滴滴”，“沙沙沙”，“嗡嗡嗡”的叫着。 给清晨增添了几缕静谧的味道。 许大海小心的进入西瓜田里边儿，有的大西瓜已经有十来斤了，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成熟了。 注意别踩到西瓜了，很快就来到了长工杨卫国身边。 “小海，你看吧，这就这两刺猬。”杨卫国拦着狗子们，不让它们用爪子扑刺猬。 “嚯！吃的真香啊！” 许大海定睛一看，也乐了，只见那是一个将近20斤的大西瓜。 一大一小两只刺猬在上边儿咬了两个洞，前半个身子都探进西瓜里边儿去了。 只剩下后半个长满尖刺的身子还留在西瓜外边儿呢，并且刺猬身子在微微颤动着，可能是因为大口的咀嚼西瓜，觉的西瓜好吃吧。 “刺猬是比较胆小的动物啊，咋狗子又叫，人也来了，你们还是呢？ 破罐子破摔？想着做个饱死鬼？？” 许大海找了一根还没彻底朽坏的小木棍儿，用木棍儿捅了捅那只大刺猬。 后者扭了扭身子，似乎是让他别捅了，又埋头继续吃西瓜瓤。 “嘿！还不出来是吧？治不了你了？” 刺猬是杂食性动物，不仅吃肉，也会吃瓜果啥的。 并且会把植物，或者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嚼碎了，涂抹在背部的刺儿上。 它的刺是有可能有毒的，这样紫貂，狐狸，或者是猫头鹰要吃它的时候，就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正是知道有可能有毒，所以许大海才不会用手直接去薅它呢。 而是利用西瓜与刺猬之间的缝隙，把木棍儿插进去，把它撬出来！！ “出来！给我出来！！你这俩傻刺猬，偷吃俺家的西瓜！” 许大海三两下就把大刺猬撬出来了，撬小刺猬就更简单了。 看到两只刺猬耸动着鼻子，又要往西瓜里边儿钻，蹲在旁边儿的杨卫国连忙伸手挡住它们。 “吃饱了就赶紧走吧，还钻啊？真的是不要命啦？” “叽叽～” 大刺猬委屈的叫了两声，换个方向也被挡住，微微犹豫，最后只能无奈的往北边儿爬去。 小刺猬寻着大刺猬的味儿，也跟着往北边儿爬去。 一大一小两只家伙很快就离开了瓜田，越过土路，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后，就钻进苞米地里边儿去了。 狗子们“汪汪”叫着还要去追。 不过被许大海拦住了。 “行了行了，狗子们回来，让他们走吧。” 回去后把这事儿和王秀秀一说，后者也觉的新奇: “刺猬就是偷瓜獾啊，小时候就听我爷说过，这东西会偷瓜吃，没想到是真的。” 王秀秀也穿好鞋，和许大海一起又回到了后院儿，蹲在西瓜地里边儿，拍拍那一个被刺猬吃过的大西瓜，瞬间笑了: “看里边儿的红瓤儿，这个大西瓜是熟了啊。 绝大部分西瓜都没熟呢，可能就这一个西瓜熟了，刺猬也是真的会找。” 其实那个大西瓜，刺猬吃掉的只是一部分。 大部分的西瓜瓤还是完好无损的呢，王秀秀问许大海还要不要吃剩下的西瓜瓤，后者直接否决了。 “别吃了啊，一个西瓜罢了，要是吃出病来就麻烦了。” “说的也是。” 本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没成想三天后的早晨，睡梦中的许大海又被一阵狗叫声吵醒。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四条猎狗都在叫，叫的人心烦意乱。 “不会是那两只傻刺猬又来了吧？”许大海把卧在他被子上的大橘猫抱到一边儿去，赶紧穿好衣服下炕。 一开门。 呼～ 一股冷风直接吹了进来，狠狠地闷了他一口。 等他来到后院儿的西瓜地里后，发现长工杨卫国已经早就来了，这次拿了一个手电筒，光柱正照着西瓜田里边儿呢。 几只狗子又在蹦蹦跳跳的叫着，不过看到许大海后，立马抿着耳朵，摇尾巴晃腚的凑过来——完全是舔狗求抚摸的样儿。 “卫国，是不是又是刺猬在偷西瓜啊？” “是啊，不过这回不是两只，是一群！” “啥？一群？” 许大海快步走过去，只见一共有5只刺猬，一大四小，其中大西瓜的左边儿是三只，右边儿是两只，都埋着脑袋紧吃呢。 似乎这些家伙对美味的西瓜相当满意，还拖家带口的过来吃。 很快王秀秀和小婷子也过来了。 徐徐吹过的风有些冷，王秀秀还蹲下来，摸索着把小婷子衣服下摆的最后一颗扣子系上。 又顺便给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子。 “冷不？在暖和的被窝里待着多舒服啊，不让你来，非要跟着过来。” “嘻嘻～不冷，一点都不冷。” 小丫头都被冻的瑟瑟发抖了，还说不冷呢，显然是对刺猬的好奇占据了低气温带来的寒冷。 “刺猬在哪儿呢？呀！这么多啊，让我摸摸！” “哎？别伸手，让它们的刺扎到你啊？扎的呼呼冒血～” 王秀秀抻了一下，赶紧把小丫头的手臂又扯回去了。 杨卫国蹲在瓜田里边儿道: “好不容易种好的西瓜，全让他们祸祸了也不行啊？要不干脆把他们都打死算了。” “别！别打！” 小婷子最先出声反对，态度非常坚决。 就在许大海犹豫的时候，老婆王秀秀也秀眉微蹙，小声说道: “要不还是别杀了吧，不就吃俩西瓜嘛，这又算个啥啊，拖家带口的还有这么多小刺猬呢，这要是全都杀了……造孽啊……” 既然王秀秀不想杀他们。 那许大海也就答应了，不过他刚才考虑的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最后干脆决定，整一些木头柈子把西瓜地圈上篱笆吧，不仅解决了刺猬的问题，还不让狗子们进来祸祸了。 等天亮了之后。 许大海就骑着车子去木材厂买板杖子。 板杖子很抢手的，价格确实不贵，但要是通过正常排队买，那恐怕要等半个月以上了。 最后许大海直接找了孙广才，后者的舅舅是林业局的领导，都不用他舅出面，他帮着找了一个木材厂姓刘的主任，很轻易的就买到了。 第286章 刘主任 中午的热风吹着，大泉乡的街道上刮起一阵阵的尘土，或走路，或骑二八大杠的行人们，被吹的满头满身都是土。 还有的老爷们儿会吐口唾沫，大骂一声: “呸！真牙碜！” …… 因为刘主任帮着买到了板杖子，又到了饭点儿了，所以许大海就提议一起吃一顿饭。 孙广才也赞成。 刘主任的全名叫“刘建德”，在木材厂是管后勤的，听说还有可能往上走一走。 他有着圆脑袋，短发，看上去有点胖，戴着一副灰框眼镜，见谁都是先笑三分。 这个人胆子很小，但又爱贪小便宜，也很想免费大吃一顿，所以假意推脱一番就答应了。 坐在大富旅馆靠右的位置，许大海手里夹着的香烟缓缓飘着烟气儿。 微微一瞥，就能看到窗户外边儿正在打啪叽的孩子们。 啪啪啪～啪叽拍在地面儿上，或者是别的啪叽上边，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要是成功的把别人的啪叽翻了个面儿，那就代表赢了，别人的啪叽归他所有，这时候往往会爆发喝彩声和气愤的大喊声。 孩子们大都身体消瘦，头发略长，或灰或蓝的粗布衣服上也是补丁摞补丁。 但是精神头很足，眼睛里闪烁着一股灵性与野性。 确实够野的。 不少人把课本儿都撕了叠啪叽了。 “小海，你也点个菜啊！”饭桌上，孙广才把红底黑字的菜单递给许大海。 “别点了，这些菜咱仨就吃不完了。”刘主任假意摆着手:“没有外人，不用整的这么隆重。” 许大海看了看菜单，语速舒缓的道: “再来道红焖羊肉吧，说实话，我也没吃过这里的红焖羊肉。” 小伙计吴文记好了菜品便离开了，很快提了一壶茶水过来。 边喝茶边唠嗑，许大海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什么话都能接的住。 即便有不懂的，也不会充大，装相的胡咧咧，反而会虚心询问刘主任，并且偶尔捧对方一句，倒是让刘主任眼睛放光，大为受用。 对许大海的好感也是蹭蹭的往上涨。 拍马屁嘛，许大海太熟悉了，两辈子为人，无数人拍过他的马屁，他也对别人说过好话。 他总结着——不要拍的太生硬了，也不要急吼吼的一直拍，太卑微，太谄媚，反而会被人轻视，彻底落了下成。 最好是正常唠嗑的时候，在对方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拍一下，浑然天成，没有触发对方对拍马屁的抵抗机制呢，就已经收获对方的好感了。 算上烟钱和酒钱，一顿饭花了30多块钱。 不过这些是毛毛雨啦，许大海隐隐有点印象，好像刘建德以后当了木材厂的厂长？？ 等到国企改制后，对方是调到其他部门去了，还是下海经商了，那就不确定了。 反正结交一番也没啥坏处，留着他吧。 ……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去供销社买了一些罐头和一大包火柴后就回家了。 罐头是他自己要买的。 而火柴是来之前，王秀秀交代他要买的。 村里的小卖部也有火柴，不过乡里的要便宜一些。 大概是在村里买一大包火柴的钱，能在乡里买一大包零五盒吧。 …… 另一边儿。 喝的晕晕乎乎的刘主任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孙广才家坐了坐。 “喝茶不？我给你泡壶茶啊？” “别麻烦了，刚才在饭店里边儿喝了不少茶水了，根本不渴。” “那行吧，正好家里也没有茶叶了。” 孙广才笑嘻嘻的进了屋，也没个样子，直接懒懒散散的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说出来的话却让刘主任一愣一愣的。 不过很快刘主任也笑了，掏出一盒烟来给孙广才散上一根儿。 孙广才的亲舅是林业局的领导，并且和他的关系很好，很看重这个外甥子。 比如孙广才之所以能整到两辆东风140卡车跑运输。 并且畅通无阻，日进斗金，不少人眼红的要疯了他却一直平安无事，也没人管他，这里边儿是少不了他舅舅的帮助的。 刘主任是想巴结孙广才的。 希望能趁机搭上他舅。 但也知道孙广才很警惕，他自己大大咧咧的，甚至借出去的钱对方不还了，他也不放在心上。 但只要有可能牵连到他舅，他就会非常小心，谨慎。 所以刘主任也干脆不提后者舅舅，就像普通朋友闲聊一样。 聊聊运输生意好不好做，辽省那边儿的风土人情，偶尔还说两个荤段子，呲着大牙嘎嘎乐一乐。 一个话题结束后。 刘主任突然道: “我没想到大泉乡真的是人杰地灵啊，还有许大海这样的人物？以前竟然没听人提起过他。” 孙广才笑道: “他很低调的，我总感觉这个人很有想法，很厉害的，反正我是看不透他……他平常也不耍钱啥的，在各种场儿很少露面。” “哦？还有不耍钱的？？” 刘主任坐直了身子，感觉很新奇。 “那他喜欢啥啊？喜欢找女人？？” “额……好像也不是，哦对了，他之所以不耍钱，可能和他爹有很大关系，我说出他爹的名儿来，你肯定知道。” “谁呀？” 刘主任心中一动:“姓许？不会是那个许厚田吧？？” “哈哈，我就说你肯定知道的。” 孙广才瞬间大笑起来，后背往椅子背上用力一靠，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原来是他呀，哎～那就难怪了。”刘主任微微摇头，显然是知道当初的事情的。 孙广才又笑道:“你刚才不是问许大海喜欢什么吗？ 据我所知，他喜欢打猎，枪法贼准，砰砰砰～近距离干黑瞎子，刺激～～” “喜欢打大型野兽的，都是狠人啊，行吧，反正能赚大钱的也基本都是狠人。” 隔天。 许大海赶着牛车去把板杖子都拉回来了，量要多一些，留着以后用嘛。 “吁～” 他直接赶着牛车从北边绕了一下，来到了后园子东边儿的土路上停下。 这里距离西瓜地也就十来米距离罢了，旁边儿种了一些花生，豆子，菇娘儿啥的。 “回来啦？这牛咋样，还老实不？”王秀秀把从地里薅的草抱出来，扔到沟里。 “挺老实的，比成林哥家的牛更壮，更有劲儿。” 许大海笑着拿着鞭子跳下了车，踩的地上的浮土飘飘荡荡。 第287章 饭量 这头壮年的黄牛，是前段时间老爹许厚田从牛贩子手里买来的。 其实随着手里的闲钱多了一些，屯子里不少村民都开始买牲口。 大多数是买牛的。 也有买驴，或者是骡子的，整个木架子车一套，去田地里干农活儿啥的就方便多了。 毕竟很多岁数大一点的村民，是不会骑二八大杠的，也学不会了，以前再远的路，也只能靠着两条腿走着去。 单纯走路的话，其实也没啥，但要是再背着或者是扛着几十斤，上百斤的东西……那滋味儿，能把脚上磨出好几个大血泡来。 “我来挑沟吧。” “不用，等我把这些板杖子都搬下来，待会儿我挑就行。” 许大海边搬板杖子，边视线越过西瓜田，甜瓜地，遥遥的往西北方向的狍圈看去。 “杨卫国呢？没在狍圈吗？” “不知道了，可能是去他开垦的那块儿地里边儿去了？” “卫国哥！！？卫国哥！！！？” 许大海尝试着大喊起来，很快北边小土房子西边儿的茅楼里边儿，钻出一个叼着烟，边提裤子边走出来的人。 正是长工杨卫国。 “来了来了！板杖子运回来啦？嚯，这么多？？” “嗯呐，除了把西瓜田围起来，再把甜瓜地也围起来吧，剩下的就留着以后用就行。” 虽然许大海请孙广才，刘主任吃饭，花了几十块钱。 但觉得是值得的。 结识刘主任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节省了时间。 要是没有刘主任的帮忙，那还要等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把板杖子拉过来呢。 许大海就不喜欢等待，做事嘛，利利索索，痛痛快快的干完就得了，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的实在是烦人。 许大海挑沟，杨卫国帮着埋。 两人的速度飞快，不久之后就埋了三米多长的板杖子了。 王秀秀也帮着做一些事。 小婷子跑来跑去的也要帮忙，不过板杖子上有一些木头倒刺儿，她细皮嫩肉的，扎在肉里边儿可疼可疼了。 所以许大海没让她动板杖子，而是直起腰来，抹抹头上的汗水，笑着道: “小婷子，你就帮着踩土就行，埋上板杖子了，板杖子两边儿的土非常宣和，把它们踩实了就行。” “好好好，我踩土。” 踩土是非常简单的，而且把宣和的土踩实了，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小丫头踩的相当起劲儿。 临近中午的时候。 王秀秀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就去做饭了。 伴随着风箱呼哒呼哒～的响声，烟筒飘出袅袅的炊烟。 很多村民都在做饭，屯子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儿。 当然还有村中妇女呼唤小孩子的喊声，尾音长长的，半个屯子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小——石——头！！！” 好吧，是许业良他媳妇儿在喊孩子。 这小子野的很，痴迷于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现在正在河边儿烤苞米呢。 也不知道是掰的谁家的苞米。 烤的焦黑焦黑的苞米吃起来还挺香，不过距离有点远，他没听见他妈妈喊他，恐怕回到家是少不了挨一顿揍的了。 …… 中午熥的肉包子。 还煮了小米粥，拍了黄瓜，又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丝炒肉。 等饭做好了，王秀秀便来到后院儿喊他们去吃饭。 “安了这么长的篱笆了？？干活儿真快啊。 先去吃饭吧，吃了饭再说。” 王秀秀又看到了小婷子，立马走过去，从衣服兜里掏出手绢来帮她擦汗。 “我的妈呀，看你热的这一脑门子汗！快擦擦，下午可不能干了啊。” “没事儿！我不热！” “还嘴硬呢，走，进屋凉快凉快去。” 王秀秀先牵着小丫头的手往回走，许大海和杨卫国跟在后边儿。 回到前院儿后，撩着院子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手，哗啦啦～那条肥墩墩的华子鱼躲在水瓮底下吐泡泡。 杨卫国笑道: “这一条华子鱼长的是真肥啊，放上葱姜蒜一炖，绝对香！” “哈哈～小婷子都把它当宠物养了，不让炖这一条，你要是想吃的话，改天想办法逮一条别的华子鱼吃。” “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的，咱大老粗一个，随便吃点啥就行。” 杨卫国先进屋去了。 许大海又去拔了一些小葱，摘了两根嫩黄瓜。 择一择，洗一洗。 小葱不用切，把黄瓜竖着切一刀就行，再整一碟子酱，蘸酱吃。 蘸酱菜在东北大地上是非常流行的，尤其是夏天的时候，中午气温炎热，不愿意炒菜，蘸酱菜又简单又方便。 不过关里的鲁，冀，晋，豫几省的部分地区，也是有蘸酱菜的。 只是吃的比较多的好像是甜面酱？？ 反正和东北大酱是有很大区别的。 把饭菜都摆上桌，许大海给杨卫国倒酒的时候，后者连忙扶着酒杯: “今儿上午是真够忙活的，咱也别多喝了，一人一小杯，喝完了赶紧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休息，等睡醒了还要继续干呢。” “行啊！” 杨卫国盘腿坐在许大海对面儿，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炒肉，瞬间眼睛放光——真好吃啊！ 他确实很累了。 主要是许大海非常壮，干活儿也利落，速度也非常快。 看到他这个主家都这样了，作为长工的杨卫国就觉的要跟上他的进度，要不然差太多，他自个儿就会觉的不好意思。 等喝完了酒，就开始大口的吃饭。 许大海先是快速吃完了两个大肉包子，等肚子里有食物了，才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王秀秀炒的几样菜都很好吃，韭菜猪肉馅儿的大肉包子也非常香。 咬上一口，油花子顺着嘴角要往下淌。 拿起一根小葱卷吧卷吧，蘸蘸大酱后放进嘴里咀嚼，再咬上一口大肉包子，爽～～ 最后许大海吃了四个大肉包子。 杨卫国比他还多吃一个，连着吃了五个大肉包子。 可能他还能吃第六个，只是看到许大海和王秀秀都吃饱了，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吃了。 “吃饱了吗？再吃一个呗，下午干活儿可还会很累呢。” “不吃了不吃了，真的吃饱了，嗝儿～我现在都打嗝儿了。” 第288章 换外汇（一） 热风习习，蝉声阵阵。 柳树条子在风中轻轻摇摆着，偶尔有成群的麻雀落在上边儿，树枝摇颤，呼～的一下子又飞走了。 许大海他们睡午觉了。 不过肥肥的大橘猫一点都不困，溜出家门，在许虎家房子后边儿汇合几只其他村民家里的猫咪后，一起往西跑着玩儿去了。 …… 时间流逝。 等许大海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多了。 他搓搓脸，去小卖部买来了冰糕，刨冰等等与杨卫国，王秀秀和小婷子一起吃。 “秀秀，下午你就不用去后院儿了，这大热天的不用遭这个罪，在屋里缝缝衣服啥的吧。” “啊，这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啊？我和卫国哥就完全整的了的。” 杨卫国也笑着说了一句:“确实，我们两个干活儿就行了。” …… 下午干了一下午，隔天又整了一天，当最后把栅栏门儿安好后，就算是完成了。 “呼～可算是整完了，这下子，不仅是刺猬进不去了，傻狗们也不会进去闹腾去了。” 许大海看着被围起来的西瓜地和甜瓜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风轻轻吃着，瓜叶子哗啦啦作响，西瓜也好，甜瓜也罢，看着都非常的喜人。 “卫国哥，行了别整了，休息一会儿吧，我去街上买菜去，咱们晚上好好喝点儿。” “没事儿，就快砸完了。” 杨卫国憨厚一笑，汗水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点点光芒。 他把“墩子”提起来又落下去，把板杖子周围的泥土都砸实了，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的。 所谓“墩子”，就是在一截差不多80公分长的粗树干上，钉上了两个把儿。 人的两只手可以抓着把儿把粗树干提起来，一松手又落下去，就和砸夯机似的。 工具虽然简陋。 但用起来还挺好用，能把宣和的泥土砸实一些。 许大海擦了擦汗，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来到大富旅馆的时候，没想到孙广才和刘主任在这儿吃饭呢。 …… 原来是之前许大海买板杖子给了孙广才启发。 这个年代的木头也是计划内物资，尤其是上好的红松，根本不愁卖，甚至很多人要想方设法，愿意花大价钱来买！！ 更惨的是——一部分人手里握着钱，但找不对门路，也买不着想要的红松。 所以只要算好了买卖价格，联系好了买家和卖家，也是非常赚钱的！！ “木材的话没有问题，你是要板材还是径材，红松还是白松，尺寸多大的……只要我能帮上的忙，一定帮。” “哦？这里边儿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是当然的了，不一样的木头用途不一样，价格也相差很大的。” 刘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连忙微微往前探着身子，压低声音道: “广才啊，我知道你朋友多，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谁能搞到外汇啊？？我愿意高价儿换。” “外汇？咋滴，你要出国啊？” “不是我，额，是我的一个朋友想换一些外汇，你就当帮帮忙行不行？”刘主任没有明说的是，其实是林业局的马副局长想换一些外汇，他儿子想出国。 马副局长想换外汇，刘主任知道这个消息了，就想着借机巴结对方。 毕竟木材厂是林业局的下属企业，是要归后者管的。 “外汇？嘶～你想要哪国的啊？” “这个……哪国的都行，日元，英镑，美元……” 这时候许大海从门口进来了。 脸朝向门口的孙广才一眼就看到了他，立马高声笑道: “许大海！！正好，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一起过来吃点儿啊！” “嚯，广才，刘主任，原来是你们啊。” 许大海先喊来小伙计吴文，把自己要的菜品说了，后者连忙去通知后厨做菜。 他自己则是拉开椅子，和孙广才，刘主任坐在了一桌儿。 “咋滴，还大老远的来老吴这儿买菜，是家里来戚（qie）啦？” “不是，之前不是买了一些板杖子嘛？我和雇来的长工一起把西瓜地和甜瓜地围起来了……” 许大海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没想到孙广才惊讶的道: “哟～又种西瓜了？改天有时间了，我一定要去你家一趟，尝尝你家的西瓜咋样，欢迎不？” “当然欢迎啊，随时来都成。” 又唠了几句闲嗑后，刘主任便又说起了外汇的事儿，他也让许大海帮忙想想办法，态度相当诚恳。 虽然他岁数儿要比许大海和孙广才大的多。 但一直在木材厂上班，和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并不多，他自己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许大海听了不由的心里一动。 他手里就有几十万的港币呢啊！ 没成想孙广才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很高，竟然注意到了许大海表情的细微变化，立马嘿嘿笑道: “小海，不会你手里边儿有外汇吧？赶紧的，交出来！” 刘主任也看向许大海，目光里有着浓浓的期盼。 难道……这么容易就能得到外汇了吗？ 许大海终究是老练的很，立马笑着道:“我手里怎么可能有外汇啊，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朋友。 他走南闯北的也经常往关里跑，手里边儿可能会有吧。” “真哒？小海，你这个朋友是哪的啊，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吧！！ 放心，只要这事儿能成，少不了你的好处的……”刘主任瞬间激动起来，语速很快，眼睛放光，沉稳的气度彻底消失不见了。 许大海连忙笑着安抚他，说发电报问问再说，又稍稍问了他一下，能以什么价格兑换。 刘主任面色犹豫。 孙广才因为还想着让刘主任帮他整木头呢，所以也帮着后者说话，道: “小海你就放心吧，告诉你那个朋友，只要他手里边儿真的有外币，那我们就高价儿和他换，绝对不会让他吃亏的！！” “对对对，是这个理！” 刘主任连忙点头。 不过许大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缓缓笑道: “最好是能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儿来。 比如说打算兑换多少钱的，以什么比例兑换，能打动对方的话，这事儿就成了。 模棱两可，拖拖拉拉的话，我担心他会失去兴趣，有一说一，其实他也挺忙的。” 所谓的朋友，不过是许大海的托词罢了，要不然说他自己有外汇的话，那价格就不好谈了。 第289章 换外汇（二） 大泉乡街里，大富旅馆内。 听了许大海的话后，胖胖的刘主任和孙广才对视了一眼。 孙广才微微点头，笑着道: “小海说的是有道理的，刘主任，你看……具体是个什么换法儿？ 毕竟是咱们上赶着找人家换外汇的，还是积极一点。 只要在咱们的承受范围内，多给对方一点点钱也可以接受的，对吧？” 孙广才也是个人精，他立马明白许大海是想提一些价格。 当然也有快刀斩乱麻，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快点把事情做完了的意思。 甚至他有点怀疑，外汇就在许大海自己手里呢，所谓的朋友并不存在！ 当然，怀疑归怀疑，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只要能换到外汇，把事情解决就行了，其他的细枝末节的问题并不重要。 “这个……我能不能先和他见见面儿，先坐在一起再谈呢？”刘主任右手食指弯曲，缓缓敲击着桌面。 “这当然是可以的，但是时间就长了啊。 我那个朋友经常天南海北的跑着，谁知道他啥时候回来呢？？ 而且现在外汇非常非常抢手，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找外汇。 如果咱们开出来的条件没有吸引力的话，那他很可能对咱们就不上心了。” 许大海说的都是实话，也很真诚。 真诚往往是必杀技！对方也没法反驳。 虽然今年才是1986年，但其实很多有些背景，思想活跃，不安于现状的人已经开始想方设法的出国了。 当然这批人也不是最早出去的。 一些真正有大背景；或者敢于拼命，不怕死亡的家伙。 在1978年，也就是刚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就已经出去了——8年时间过去，甚至有的已经摇身一变，以华人企业家的身份又回来了。 看着刘主任犹豫的样子。 许大海心里暗道:“要是利润不高的话，就不和刘主任兑换港币了。” 他是想结交刘主任，但并不是谄媚的巴结，是不会严重损害自己的利益的。 而且话又说回来。 如果他不想和对方换港币了，直接推脱自己那个朋友没有外币了就行，也不会和刘主任伤了和气。 又沉吟了好一会儿。 刘主任突然开口道: “这样吧，央行是有外汇汇率的，我知道按照央行的汇率去换，肯定是换不到的。 那就再乘以3！！用6万块钱的人民币，换相当于2万人民币价值的外币。” 孙广才问了一句: “这是咋个换法？要是人民币兑换外币是2比1……”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刘主任就抢先道:“很简单啊，那我就按照6比1来兑换啊。” 等小伙计吴文把饭菜用铁饭盒打包好了，用绳子绑着递给许大海后。 后者很快就骑着二八大杠回家了。 粼粼粼～ 等透过窗户遥遥看着许大海的背影消失了，刘主任才收回了目光，叹息道: “希望真的能换到一些外币吧，该说不说的，我现在天天想着这事儿，脑袋都疼了。” 说着他就揉了揉脑袋两边儿的太阳穴。 孙广才夹着菜吃着，试探性的道:“你到底是帮谁换的外币啊？连我都不能告诉？”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罢了，来，喝酒喝酒。”刘主任嘿嘿一笑，举杯和孙广才碰了一下，开始转移话题。 另一边儿。 许大海刚回到许家屯村口，就遇到许业良从南边儿的岔道上赶着驴车回来。 驴车上除了拉着铁锨，镰刀，一些长长的野草之外，还有二十来棵长着苞米的苞米秸。 长长的苞米叶子随着驴车的晃动，而轻轻摇摆着。 “业良哥，刚回洼里回来啊？” “嗯呐，我削了十来棵苞米回来，吃苞米不？” “正好，给我几个啊！” “行啊。”许业良愣了一下，没想到许大海还真的要，不过他也笑了连忙把苞米掰下来放到他的筐子里边儿。 要了4个大苞米。 等许业良要掰第五个的时候，他连忙扔下一句“够了够了，四个就够了，行了，我走了啊”就赶紧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 许业良笑着喊了一声:“四个够吃的啊？多带着几个呗？？” 其实许大海能和他要苞米，许业良内心里是很高兴的。 两家交好。 给对方一些菜，或者是农田里长的作物啥的，自己也能收获一些快乐。 算是分享带来的快乐？？ 如果送东西都送不出去，那心里边儿才会郁闷呢。 回到家后，把菜都装了盘儿，端上桌，许大海和杨卫国很快就边吃边聊起来。 至于四个苞米——等王秀秀吃饱了饭就煮了，挺嫩的，吃起来没有那么甜，但有一股独特的淡香味儿，越嚼越好吃。 不过杨卫国没吃，最后小婷子吃了两个。 …… 一夜过去。 这天上午，许大海取了两张面额一千的港币带在身上，辞别王秀秀后，骑着二八大杠直奔隆兴乡。 把二八大杠寄存的丈母娘家。 乘火车去县城，再转火车去省城。 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老旧的绿皮火车沿着铁轨慢慢的向前爬动着，偶尔响起悠扬响亮的鸣笛声。 “呜～～～” 车厢内声音嘈杂，拥挤不堪，汗味儿，脚臭味儿充斥其中，恨不得要把人熏晕过去。 尤其是一些带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旅客，明显是投机倒把的，有的还大声炫耀自己赚了多少钱。 张口闭口就是成千上万，边说话边拿眼扫着周围的人，满是得意与骄傲。 当然。 他们只说自己或者是某个朋友赚了多少钱，但具体是怎么赚的，在哪里赚的等等信息，是不说出来的。 许大海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右边儿坐着一个身体干瘦的老爷子。 后者双手抱胸，眼睛半闭半合，不屑的哼唧道: “这帮虎了吧唧的傻蛋，就胡咧咧吧，等让歹人盯上他们，他们就傻眼了。” 许大海听到后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老爷子说的是对的，抢劫犯，小偷啥的可太多了。 当然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他们愿意炫耀就炫耀去吧。 许大海微微偏头，看着窗户外边儿快速倒退的景色，有些恍惚起来: “现在是1986年年中，陈秃子还在省城的白菊街道住呢吧？ 没记错的话，他从去年就应该开始倒腾外汇了。” 许大海这次去省城，就是要找陈秃子，打算问问现在黑市上港币是什么价儿。 第290章 陈秃子 省城，朝阳区白菊街道。 走在老旧的街道中，看着两边儿大都是一层的建筑，许大海的记忆也被勾了出来。 上一辈子他是1992年左右第一次来白菊街道。 这一辈子倒是早来了几年。 “我记得是在一九九九年吧，白菊街道被撤销了？算了，这不关我的事……哟～就是这个小卖部。” 左右边儿。 一个有着小门儿的简陋小卖部映入眼帘。 小卖部门口左边儿有个碌碡，上边斜斜的撑着一块木头牌子，用蓝墨水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白菊小卖部。 许大海笑着直接走了进去，只见一个面容苍老的汉子坐在柜台后边儿，边抖着二郎腿，边就着大葱蘸酱吃大饼子呢。 “二虎儿，后边儿的小场子开了没？” 许大海的语气极其自然，就像他和对方是老相识了一样。 嗯确实算是老相识了，只是是上辈子的事儿。 “啊？开了啊。” “行，那我去玩儿一会。” 许大海哒哒哒～的又离开的小卖部，出门右拐，顺着一条狭窄闭塞的小胡同往里走。 他的脚步声都远去了。 “二虎”才摸摸脑袋，满脸疑惑的嘀咕: “不是，刚才那个是谁啊？我咋没印象呢？” 不过他本就是混了吧唧的人，不爱动脑子，也没深究，坐回去后继续啃大饼子。 …… 小场子里边儿有6张桌子，不过4张都是空着的。 其他两桌有一些玩牌的，呜呜渣渣的，有人输了钱后捶胸顿足，怒骂连连。 也有的人赢了钱后手舞足蹈，喜气洋洋。 在这种场合待多了，真的是能看尽人生百态，或赢或输，转瞬之间的事儿罢了，大起大落的人太多了。 许大海来这里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陈秃子的，要是遇不着的话，就打听出来对方的具体住址。 随手玩了几把牌。 问出陈秃子家的住址来了，他就离开了。 在巷子里左拐右拐，等来到一个黑色小铁门儿面前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小铁门儿上生了不少铁锈，原本红色的对联都蜕变成白色的了，起了角子，被冷风吹的哗啦啦作响。 尤其是铁门下边儿，又糟又烂。 可能是狗子经常在这里钻进钻出的，翘起的铁片子上还粘着几缕狗毛。 看毛儿的颜色，应该是一只黑狗。 “陈秃子！！在家没？” “砰砰砰～” 许大海找了一根棍子拿在手里边儿，防止有狗蹿出来咬人，连着敲了几下门后，很快院子里就传来的了人的喊声。 “谁呀？来了来了！” 伴随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铁门被打开了，一个头发浓密，眼窝深陷，披着褂子的青年映入眼帘。 是的，陈秃子是有头发的。 之所以很多人喊他陈秃子，是因为他的大名是“陈图”，发飞图强的“图”。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反正“陈秃子”这个名号是慢慢的被叫开了，他自己也不在意。 “兄弟，你认识我？” “那当然了，一起在前边儿那家小场子打过牌的，你忘了？” 许大海看了看，发现没有狗子蹿出来，便把手里的棍子也扔掉了。 “你要港币不？我手里有一些港币要出手。” 根本没给对方太多的思考时间，他直接说明了来这里的目的。 不出他所料，瞬间陈秃子就被我说的港币吸引了，眼睛放着光芒。 “港币？带来了吗，我看看。” “喏，你看吧。” 许大海把两张港币掏出来递过去，后者更惊讶了: “是这种一千面额的大票子啊？老弟牛啊，这都能搞的到？方不方便说说是怎么搞到手的？” 陈秃子的一双三角眼不断地审视着许大海，心中盘算着该给出什么价。 “和一个港商一起合伙做生意赚到的，不止这两张，你要是开价儿高的话，就和你换了。” 许大海看到陈秃子查看的差不多了，就笑着把两张港币又收了回来。 “不止两张！！？来来来，进屋去说，别站在门口了。” 陈秃子非常的热情，连忙让许大海进了院子，关好大门，带着他进了屋。 也没倒水。 拆开了一包中华烟，递给坐在柜子旁边儿椅子上的许大海一根，两人很快吞云吐雾起来。 陈秃子鬼精鬼精的，总是在旁敲侧击他手里有多少港币，以及港币的来源。 不过他这点儿小伎俩在许大海面前自然是不够看的，轻易的就被他搪塞过去了。 “嘿嘿～那行吧我不问了。” 陈秃子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心里不由的有一种挫败感，稍稍想了想道: “现在人民币兑换港币的汇率在2.43多一些，人就是1块钱的人民币，能换2块4毛3多的港币。 不过外币抢手，咱们黑市上自然是不能以这个价儿兑换的。 你要是愿意的话，就一比一兑换，一块钱港币换一块钱人民币，咋样！？” 说完话后，陈秃子有些紧张的看着许大海，他也是很难才能遇到一个大客户的。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如果整的好的话，这一回赚的钱，就够他挥霍好长时间的了。 许大海淡笑道:“我之前也问过别人的，别人的开价要比你高。” “啊？他开出来的什么价？” “翻三倍！” “翻三倍？咋翻？” “就是官方汇率是1块钱人民币兑换2块4毛3的港币。 但是他愿意以3块钱人民币兑换2块4毛3的价格来和我兑换港币。 对于我来讲，要比你说的一比一兑换更划算。” 不过许大海没有明说的是，刘主任兑换的少，是不能把他手里的几十万港币全部兑换掉的。 “那……我也可以给你开这个价！要是你手里的港币超过了30万，那我就再多给你2万块钱！咋样！？？” 陈秃子咬咬牙，也是发狠了，他实在不愿意失去这么一个大客户，宁愿少赚一些也要拿下来。 对于这个价格。 许大海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手里有528张面额一千的港币，也就是52万8千块的港币。 和刘主任换一些，再留一些也许以后用的着，剩下的就打算全和陈秃子兑换了。 “几十万的现金，你什么时候能凑齐？”许大海问道。 第291章 妹妹回来，几天之后 省城，白菊街道。 陈秃子又看了看许大海，说道:“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有多少港币？我也好准备对应的人民币和你换。” “45万8千港币！” “嘶～这么多啊？” 陈秃子满脸震惊，他已经尽可能的往多处估计许大海手里边儿的港币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看向许大海的眼神儿都变了。 随随便便冒出来的一个人就这么有实力的？？ “怎么，你吃不下？” “吃的下，当然吃的下，不过我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现金……这样吧，给我一周的时间，到时候咱们再交易。” 约定完了时间地点后，许大海就离开了。 陈秃子把他送到门口，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的有些挫败感。 他自己也身价几十万，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本以为在省城比自己富裕的已经没有多少了。 但许大海的出现打破了他的幻想。 “真的是卧虎藏龙啊，妈的，手里边儿有大钱的人都猫着呢，以后我还是低调点儿吧。” 陈秃子扭头回屋，穿上一件灰色外套后又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家门。 他要去找人借钱，毕竟他自己手里的钱是不够的，压上全部身家也不够。 …… 时间流逝，转眼六天时间过去了。 这天一大早，晨风吹拂，许大海正准备喊上许虎，荣成林和许业良一起赶往省城的时候。 老妈突然脚步匆匆的找了过来。 “小海，你这是要进山啊？” 老妈看着穿戴整齐的许大海，还以为他要去山里边儿呢。 “不是啊，有啥事儿吗？” “小芳和姜宁来了。” “哦？我妹妹回来啦？” 许大海想了想，还是往老妈那院儿走去，小丫头也不捣鼓猫了，迈着小短腿在后边儿赶紧追。 “爸爸，等等俺！” 四条狗子也追着他跑，啪嗒啪嗒～爪子把地面儿扒拉起一块块泥土。 等许大海来到老妈这院儿的时候，许芳，姜宁两个人正坐在炕沿上，和老爹许厚田唠嗑呢。 许芳大口的吃着苹果，怀里抱着老七小花，要自在的多。 而反观妹夫姜宁，就要拘谨的多了。 一板一眼的回答着老爹许厚田的提问，额头上已经冒出汗珠子来了。 “小芳回来啦？”许大海的声音先传进了屋，很快撩开帘子，人也走了进来。 “嗯呐！” 许芳站了起来，看到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许大海身后的小婷子，笑着张开手: “来，小婷子，让姑姑抱！” “芳姑！” 小丫头直接扑进了许芳的怀里，后者摸摸她的小脑袋，一时间其乐融融。 姜宁抹抹额头上的汗，不由的松了一口气，面对老丈人许厚田的时候，他总感觉压力非常大。 …… 和妹妹许芳唠了一会儿嗑，许大海又对妹夫姜宁道: “最近木匠活儿多不？” “多！好多盖新房的都买新的窗户和门，天天加班加点儿的干，有时候能干到凌晨一两点，我爹都打算再找俩学徒工了。” 姜宁觉的和许大海说话就轻松多了。 因为许大海并不会摆架子，在气势上压他。 “现在没活儿干的青年挺多的，学徒工应该挺好找的吧？” “嗯呐，我爹说要找那种肯下苦功夫学习，做事踏实的，偷奸耍滑的不能要。” 木匠——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真的是一个非常吃香的职业了！甚至往后十来年都非常吃香！ 一直到铝合金门窗的大规模普及，轻便，美观，价格低……木匠才慢慢的开始不行了。 许大海有些诧异。 如果真的是那么忙的话，许芳他们两口子还大老远的回一趟娘家？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不过他们自己没有说，他便也没有问，而是道: “行了，那你们就先唠着吧，中午让咱妈给你们炒几个好菜，我有事儿需要去省城一趟，挺急的，就不能在家陪着你们了。” “啊，四哥你要去省城啊？一个人过去？” “不是，和虎子，成林哥，业良哥他们几个一起过去。” 几个人把许大海送出了院子，后者去自己那院儿取了自行车和港币，和许虎，荣成林，许业良他们三个汇合后就一起离开了。 他们要先骑着车子去隆兴乡。 把车子寄存在许大海老丈人家里后，转乘火车去县城，再换乘火车去省城。 之所以喊上许虎他们三个，主要是为了壮声势，要是真的遇到啥事儿了，也能有人搭把手。 这次交易和之前卖红参不一样。 之前的交易对象要么是正规国企，要么是接触很多次了，算是外来者的杨寒他们。 而这次——主场优势可以说是在陈秃子手里呢，有些事不得不防。 …… “天都要黑了啊～” 由于火车班次的原因，当几个大老爷们儿从省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夕阳的红光已经撒在了脸上。 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旅店的时候，只见大街上穿行着成群结队的自行车，铃铃铃～的车铃铛声不绝于耳。 衣服也大都是灰，蓝，白，褐等几种颜色，非常朴素。 行人大都身体消瘦，长袖长裤，但头发浓密，很少见到谢顶的。 不过北国春城的市民，确实是有不少相当时髦的人，随便晃几眼就能看到穿着短裙，烫着头发的美女了。 像幸子衫，以及其他的一些外国服装就更多了。 “就……就这么露着腿啊？” 坐在出租车后排的荣成林满脸震惊，显然第一次见到这种事，对他的思想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许大海率先哈哈大笑起来。 许虎，许业良以及出租车司机也都笑了起来，大家很含蓄，并没有过多议论这件事。 许大海觉的无所谓。 其他几个男人觉的很新奇，看一眼都会不好意思，自己感觉都是耍流氓了一样。 但心里就像是小猫爪子在挠一样，又非常想看。 可惜出租车的速度相当快，嗖～驶远之后想看也看不到了，瞬间几个大老爷们儿怅然若失。 许大海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甚至有点想笑。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外面的风也慢慢的吹了进来，一点点的改变着人们的方方面面。 区区短裙算得了什么？ 再过些年，像《十二大美女海底城泳装歌唱秀》都可以流行的，就是十二个只穿内衣的美女，包括王彩桦，鲍悦君她们边唱闽南歌边扭动身体。 许大海总感觉，八十年代末，一直到零几年的一些社会风气，要比一零年以后还要开放的多。 很快。 旅馆到了。 第292章 好几麻袋钱 旅馆有两层，许大海他们四个人开了两间房，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右手边儿往前数三个门儿，就是许大海和许虎的房间。 许业良，荣成林两人住在他们的对面儿。 “走，吃饭去吧，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吃完饭待会儿早点睡觉。” 许大海背着自己的包，带着许虎他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省城的晚上应该挺好玩儿的吧？咱们几个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去溜达溜达？？” 之前在火车上的时候，荣成林困的和死狗一样，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困了。 许业良，许虎全笑了。 不过他们都看向许大海，显然后者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许大海笑着道: “肯定是有时间逛的，不过今儿个确实挺累的了，咱们就好好休息一晚上。 等明天把事情办完了，好好在省城玩上儿两天也行啊！” “对，听小海的，要是耽误了正事儿就不好了。”许业良也出声附和。 荣成林和许虎点点头，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 晚上可是三教九流活跃的时间，吵架拌嘴，甚至升级成打架斗殴的事情太普遍了。 许大海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耽误了明天的正事。 几人下了楼。 也没去太远的地方。 往西走了大概四十来米后，进了一家小饭馆，很快大饼，炖兔肉，烧鸡，锅包肉以及几样素菜就端上来了。 许大海又要了一瓶榆树钱白酒，拧开盖子，吨吨吨～给大家倒上。 “来，哥几个，走一个！” “干！” 几人碰了一杯，便开始边吃边喝边聊。 对于这一次来省城，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都是非常兴奋的，火车票钱，打车钱，住宿钱以及饭钱都是许大海出的。 他们就是纯粹玩儿的心态。 还能看看省城的繁华，所以觉得是赚到了！ 他们是不知道许大海来省城的最终目的的，只听他说是和朋友交易东西的。 他们看出许大海不想说具体内容了，所以也就识趣的没有问。 “咱们要的菜太多了啊，就咱们几个人根本吃不完…… 这兔肉真香啊，放了辣椒了有点儿辣，嘶～和咱自己家炖出来的味儿。” 荣成林大口的咀嚼着兔肉，说话都含糊不清的。 许大海笑着道:“没事儿，出门儿在外怎么着也不如自个儿家，要是吃的再差劲了，那就遭老罪了啊。” 小馆子的饭菜确实不错。 最后许大海他们几个人吃的肚子滚圆，都吃撑了。 又坐了一会儿，就结完账往外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许业良又回头瞅了一眼杯盘狼藉的桌子，像是锅包肉，兔肉，烧鸡啥的还剩下一些呢。 而素菜啥的就剩的更多了。 饼也剩下半块儿。 虽然不用许业良花钱，但过过不少年的苦日子，节俭惯了的他还是觉得一阵心疼，暗道: “都是好肉啊，又这么好吃，要是能带回家去给老婆孩子尝尝……” “业良哥，走了啊！” “啊，来了来了。” 许业良赶紧走出小饭馆，去追许大海他们去了。 荣成林在许大海左边儿走着呢，边用一根牙签儿剔牙边回头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慢啊？落下东西啦？” “没有啊，就是我看着桌子上还剩下不少菜呢。 小海，这也太浪费了啊，剩下的也都是好肉的啊，要不咱把那些剩菜都带走得了，咱花了钱了，应该能带走吧？” 许业良说完话后。 荣成林和许虎都没说话，而是看着许大海。 “当然能带走啊，主要是咱住的旅馆，剩菜也不好加热…… 那咱再回一趟小饭馆儿吧，没收走的话咱就打包带走。” 其实之前许大海考虑的是。 带着许业良他们几个来了省城，自然要吃点儿好的，哪能吃剩菜呢？？ 不过既然许业良想要带走剩菜。 那当然也是可以的。 没必要在这种小事儿上否定他的想法。 朋友嘛，还是要互相尊重一些的，虽然他们确实没许大海有钱吧。 几个人又转身回了小饭馆，服务员已经出来了，不过还没有把剩菜收走。 知道他们要带走后，拿了两个大铁饭盒出来，交了铁饭盒的押金，很快就打包带走了。 回到旅馆后很快就睡下了。 夜里响起了一阵闷雷声，轰隆隆～有小雨飘落。 躺在旅馆床上的许大海被雷声惊醒，摸摸放在被窝里的背包，确定包没有问题后就继续睡了。 虽然他一共有52万8的港币。 不过只会和陈秃子兑换45万8的港币，面额都是1000块的，一共也就4沓多罢了。 一个小背包就足够装了。 雨下了大半夜。 早晨的时候终于停了。 买了烧饼，鸡蛋汤等等，就着昨天晚上的剩菜吃了。 等饭吃完了，许大海边擦嘴边站起来笑道: “你们先在旅馆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办点事儿，马上就回来。” “行啊，要我一起去不？”许虎连忙道。 “不用，看你那大黑眼圈儿，昨晚没睡好吧，再眯一会儿吧。” 许大海离开旅馆后，先去租了房子，又雇了两辆倒骑驴，在倒骑驴主人的帮助下买了几大袋子棉花。 约定好运送的时间后。 他就回到了旅馆，这时候才上午9点多。 “走吧，咱们一起去见我那个朋友，把事情办完了就能在省城好好玩玩儿了。” “行啊，出发！” 还是陈秃子家的那个院子。 许大海背着背包，带着许业良，荣成林，许虎以及两个骑着倒骑驴，拉着几大袋子棉花过来的时候。 发现院子里不仅有陈秃子。 还有一高一矮两个岁数不大的青年，以及一个大光头。 看到许大海他们一行人后，光头的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兄弟，你可算是来了！刚才我还和老周说呢，担心你会不会有事儿耽误了，过不来了。” 陈秃子率先迎了上来，热情的和许大海拥抱。 骑着倒骑驴的力工等在院子里。 荣成林他们和那两个岁数不大的青年在西屋等待。 而许大海和陈秃子，光头汉子老周一起进了东屋。 只见炕上摆着3个大麻袋，最左边的麻袋是开着口儿的，里边儿全是一沓沓的大团结。 第293章 交易完成，划清界限 陈秃子家的东屋。 陈秃子看了看被称为“老周”的光头汉子，又扭头对许大海道: “我自个儿的钱不够，所以就找老周帮忙筹措了一部分资金，喏，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吧。” “这三个大麻袋里边儿全是钱？” “嗯呐，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3块钱的人民币兑换2块4毛3的港币。 你说要换45万8千的港币，我算了一下，是56万5千5百块钱的人民币。 本来是不到这个数儿的，最后那几十块钱就捐上去了，凑个整。” 陈秃子笑着指了指炕上的三个麻袋，意思是所有的钱全在这里了。 “之前你还说，要多给我2万块钱的吧？”许大海又问道。 2万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万元户都是普遍被人向往的存在，2万块钱，可以轻轻松松造就两个万元户。 “啊？我有说过这话吗？” 陈秃子看看许大海的眼神，讪讪的挠挠头，知道赖不掉后扭头对老周道: “再掏两万块钱！” 老周一瞪眼！ 不过还是吱呀～打开柜台，从里边儿拿出一个大皮包来，又拿出20沓的大团结了。 钱的面额太小了。 一张大团结是10块钱，一沓才是1000块钱，2万块，可不就是20沓嘛。 许大海也把自己包里的港币拿了出来，一共也就4沓多罢了，全是面额1000的票子。 “就这么几沓啊？嘶～”老周吸了一口凉气，好几大麻袋钱换这么几沓外币，本能的让他觉的有点难以接受。 他看看陈秃子。 陈秃子有点尴尬，说道:“你之前没怎么接触过外币，不懂这些，放心吧，我来看看。” 许大海拿出来的港币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之后就是开始点钱。 许大海也没有一张张的全都数一遍，先数数有多少沓。 沓数儿没有错后，再随机从其中抽十来沓，数一数每沓是不是100张。 这些全都没问题了，那就可以了。 “兄弟，这三麻袋钱，你打算怎么运走啊？”陈秃子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不是买了好多棉花呢吗？把他们塞进棉花袋子里边儿。” “嚯？这想法不错啊！” 陈秃子眼睛一亮，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看着许大海要看看他具体怎么操作。 把所有钱又装回麻袋里边儿后。 许大海就往外探了个头，让在院子里抽烟，唠嗑的两个力工把几大袋子棉花搬了进来。 “大兄弟，还要等多长时间啊？你这一趟活儿也太费时间了。” 边把一袋袋的棉花放在炕上，一个力工边微微抱怨道。 许大海从兜里掏出大半盒中华烟来递给他们，笑着道: “马上就好了。 行了，你们兄弟俩在外边儿再休息一会儿，很快这趟活儿就结束了。” 一盒中华烟要好几块钱，价格太贵了力工们平常是舍不得抽的。 现在满脸笑容的收了烟，非常听话的继续出去等着去了。 许大海把棉花袋子打开，开始掏出一部分棉花来，往里边儿装钱。 这个年代，如果一个工人累死累活的干一年能赚一沓大团结，就算是高收入了。 而现在炕上有580多沓的大团结……不说经济发展，通货膨胀啥的，够一个工人干580多年的…… 许大海深切的感觉到，感觉贫富差距已经慢慢的拉开了。 陈秃子，老周两个人站了一会儿后，也帮着许大海一起装。 等装完了，把力工又喊进来，抬出去就运回许大海之前租的院子了。 …… 东屋内只剩下了老周和陈秃子，前者一屁股坐在了抗沿上，点燃一根烟后狠狠地吸了一口: “陈秃子你听好了，我可是第一回做外汇买卖，投入又这么大，要是赔了的话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陈秃子正在美滋滋的抚摸港币呢，听到这话立马抬头，气愤的道: “你个瘪犊子说啥？ 是我求着你做外汇买卖的吗？？还不是你自个儿非要掺和进来！！ 你要是这么说，那咱干脆一拍两散，你出了一半儿的钱，带走一半的外汇就行！” “哎哎哎，你看你急啥！”老周连忙摆手，笑嘻嘻的道: “我这人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你还跟我一般见识啊？” “槽，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陈秃子一屁股又坐回了凳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烟。 微微犹豫。 老周又阴测测的道:“将近60万块钱就这么让他带走了，说实话，真的是有点儿不甘心啊。 之前你说他是一个人，没成想这回来了好几个人啊。” 陈秃子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心下一凛，正色问道: “咋滴，你还有啥想法不成？” “他要是一个人来，咱直接把他整死了，谁能知道他来过啊？ 或者不把他整死，安排人跟着他抢了他的钱就跑，他这钱来路正吗？敢报警吗？报警管用吗？ 这可是将近60万块钱啊，人命才值几个钱啊？槽，你就不心动吗？” 老周乜了陈秃子一眼，满脸可惜的道:“谁知道来的不是一个人，哎～这小子也挺警惕的啊。” 陈秃子默然。 不过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要和老周划清界限了。 他承认自己不是啥好人，打架斗殴，吃喝嫖赌……但是杀人的事情他不干，尤其是为了钱杀人。 别的事情案发了，也不过是拘留罚款，顶多被抓进去蹲个两三年，对于这些陈秃子是不怎么在乎的。 但要是做下杀人的大案。 被抓住后可是真的要吃枪子儿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老周做事这么肆无忌惮，早晚要案发，都时候就是他的死期！还是别被他连累的好。” 陈秃子心中暗暗想着，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 另一边。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带着荣成林，许业良，许虎以及两辆倒骑驴来到了他租的院子。 把几大袋子“棉花”都卸在西边儿房间后，便给了堂弟许虎10块钱，让他去邮电局给孙广才发电报。 以许大海的口气，让孙广才尽快派一辆东风140过来。 “好嘞四哥，我这就去发！” “嗯呐，路上慢着点儿，地址记清楚了别写错了。 要是找不到邮电局在哪儿，就问路人，别害怕张嘴说话，一个两个的不知道的话，就再问其他人，总会有人知道的。” 许虎兴奋的拿着钱离开了。 第294章 微风不燥 省城，白菊街道附近的一家院子。 大约中午11点半的时候，许虎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院子。 “四哥，四哥！” “咋了？给孙广才的电报发过去了没？”许大海在屋里喊了一声。 “发过去了！” 许虎推开屋门进了屋，发现屋内只有许大海，许业良两个人。 “哎？成林哥呢？” “他买饭去了，看你跑的这一身的汗，坐下歇会儿吧。” 许大海笑着道。 幸好带许虎他们几个人过来了，不仅能壮声势，还能跑跑腿，打打杂。 为了以防万一，他自己是要守着那几个麻袋的，连去茅房都要跑着去跑着回。 毕竟现在可不比后世那么安全，小偷啥的太多太多了。 这几十万对他来说也非常重要。 已经计划好了，除了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收购极品古董外，大部分钱都打算用来买燕京的四合院儿。 这样等到以后。 其他的钱即便是都折腾光了，只要有这些四合院和古董在，也能稳稳的当个十亿富翁，甚至是百亿富翁。 很快荣成林就回来了，手里提着草绳，草绳上绑着几个铁饭盒，胳膊下还夹着一瓶白酒。 “饭来啦！” “当心烫着手，铁饭盒是真热啊。” “我在饭馆儿等了好长时间，省城的饭馆儿生意就是好啊，比咱们乡的大富旅馆的生意好太多了。” “那是当然的了，省城里边儿的有钱人多多啊。” 主菜是一只炖鸭子，色泽油亮，香味飘飘。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个配菜，大米饭以及白酒。 正午的天气着实炎热的很，蝉声阵阵，热风吹的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儿旁边，直接把短袖脱了，露出精壮的上身，边唠嗑，喝酒，边吃着美味的鸭子肉，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与此同时。 遥远的大泉乡，许家屯儿。 “妈妈，我把鸭鸭赶回来了！”小婷子迈着小短腿，拿着一根小木棍。 “嘎嘎嘎～” 几个月时间过去，年后买的那些小鸭子已经长成了半大鸭子，密密的黄毛也蜕变成了清爽的大白毛。 不过散养的鸭子长的要慢一些。 所以还没有下蛋呢。 烟筒飘着袅袅炊烟，王秀秀已经做好了饭了。 她走出屋门和小婷子一起把鸭子驱赶到后园子的鸭圈，关好栅栏门儿。 “是从东边儿小河沟里赶回来的不？” “是啊，和三喜家的鸭子在一起洑（fu）水徕，我一赶它们，它们自己就分开了。” 听了闺女的话，王秀秀瞬间抿嘴笑了起来。 “人分不出来，但是鸭子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家的，行了，咱们回去吃饭吧。” 中午做的面条。 把煮好的面条放到冷水里边儿，等一会儿再盛出来，端进屋。 配菜有肉卤子，西红柿炒鸡蛋，鲜黄瓜丝，茄子炒肉，炒丝瓜等等。 当然还有蒜泥和麻酱。 “喵～喵～” 在房顶上晒了半天太阳的大橘猫，估摸着差不多该吃饭了，就顺着墙头跳下来，快速溜进屋，一个劲儿的围着王秀秀喵喵叫。 “大懒猫，去去去，等人吃饱了再喂你！” 王秀秀用勺子把一些肉卤子，西红柿炒鸡蛋舀到碗里，说着: “都中午的了，也不知道你爸吃饭了不？” “哎呀，我爸肯定饿不着啊。”小婷子晃悠着一双小腿，大口的吃着面条。 “饿不着是饿不着，反正吃的也不咋好。” 王秀秀还是充满了担心。 …… 省城。 吃完了午饭后，又睡了一会儿午觉。 之后睡醒了的荣成林搓搓脸，就连连提议去逛逛去，毕竟好不容易来一回省城。 许业良，许虎两人也是满脸期待。 许大海自然不会强留大家，不过他自己就不去了，毕竟还有几十万块钱静静地躺在炕上呢。 “那行，你们就去吧。在外边儿多注意安全。” “嗯呐，那我们走啦！” 许业良他们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而许大海也不困了，反正也没啥事儿，就搬了一个小凳子来到院子里，坐在南边儿的一棵大柳树下静静的消磨时间。 微风不燥。 柳枝飘动，摇落一地的细碎光斑，有蚂蚁们在成群结队的搬家。 许大海仰着头，闭着眼，感受着阳光慢慢的从脸上掠过，别提多享受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门外有骑着倒骑驴卖西瓜的，慢慢的蹬着脚蹬，吆喝声很有节奏感: “西瓜～西瓜～好吃不贵的西瓜嘞～” “嘿！卖西瓜的，咋卖的啊？” 许大海打开院门儿，直接喊道。 “7分钱一个，全部论个儿卖。”汉子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许大海走过去挑了五个，一共也才3毛5分钱。 都是十斤左右的大西瓜，都送到家门口了，一斤还合算不上1分钱呢，真的很便宜了。 北边儿的几个院子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问问价。 有人觉的价格可以接受，便开始挑西瓜；也有人觉的贵，张嘴就是砍价。 卖瓜的汉子对此情形也见的多了，边用灰了吧唧的毛巾擦汗，边满脸笑容的应付呢。 价格是不能再降的了，这些瓜也是他从上家那里买来的，再降价就要赔钱了云云。 总得来讲，西瓜还是卖的相当快的。 像许大海这种买五个的，都算是买的非常少的了。 很多人口比较多的人家，都是一次买十几个大西瓜，放着慢慢吃。 …… 许大海把5个大西瓜都抱回了家，刚切开一个吃了一块儿。 没想到邮递员登门了，是孙广才给他回了电报。 内容很简单。 “明早九点到” 说的是，明天早上九点，东风140卡车就能到了。 许大海很高兴，只要卡车过来，把几个大麻袋往上一装就可以回家了。 热情的邀请投递员吃西瓜，后者连连摆手，不过最后还是受不了许大海的热情，还是拿了一块儿，边吃边离开了。 大西瓜是甜啊，瓜瓤上镶嵌着一颗颗黑色的瓜子，都起沙了。 许大海吃了大半个西瓜。 等傍晚6点，许业良他们回来后，一起吃剩下的半个。 “真甜！这西瓜真甜！” “多少钱一斤买的啊？” “不是论斤，论个卖，7分钱一个大西瓜。” “那不算贵啊。” 唠了几句闲嗑，许大海边擦嘴边道: “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就在省城多玩儿几天，四处溜达溜达，看一看，我还有事，明天早上就要回去了。” 第295章 路遇西瓜 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跟着许大海来省城，主要就是想见识见识省城的繁华。 要是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回去了，那就太可惜了。 不过几十万块钱塞在棉花袋子里边儿，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许大海还是决定尽快把它们运回家。 “那……要不就一块回去得了。” 许业良挠挠头，说道:“一起来的，还要分开走啊？况且下午逛了逛，感觉省城也就那样吧。” 荣成林，许虎两人也是满脸犹豫。 许大海笑着摆手: “这个真的不用，我是确实有事儿，要不然我肯定要留在这里和你们一起到处溜达溜达。 再说分开走又有啥啊？ 等过几天你们想回去了，就去火车站买票就行，只要坐火车回到了县里，接下来的路就简单了。 住宿，车费，饭钱啥的也不用担心，我给虎子留下钱，到时候全让虎子来付账就行。” 许大海给了许虎500块钱。 嘱咐他吃饭，游玩的时候不用太在乎花钱，出租车虽然贵，但该坐就坐，也不用去哪儿都走路。 第二天一早。 刚吃过早饭没多久，孙广才就开着一辆淡蓝色的东风140卡车过来了。 戴着骚气的墨镜，他自己感觉非常拉风。 “这回又要运啥东西啊？还是大枣？” “不是啊。” 许大海和许虎一起往车上搬东西，边搬着边说道: “这回也辛苦你了啊，吃早饭了吗？要不一起吃点儿再回去？” “啥辛苦不辛苦的，150块钱，别忘了付钱就行。”孙广才笑嘻嘻的道。 “哈哈，忘不了的，我不仅给你150块钱，回头我还请你喝酒！” 把一袋袋“棉花”全部搬运上卡车，用绳子绑一绑，挥手告别荣成林他们后。 许大海坐上卡车副驾驶，很快就离开了。 荣成林他们目送卡车驶远了，才回了院子，开始商量起接下来要去哪儿逛一逛。 突然。 许业良好奇的问了一句:“虎子，你知道你四哥这回来省城是为了啥不？运上车的真的全都是棉花？” 棉花体积大，一大袋子也没有多沉的，但看着刚才两人搬运的架势，就知道不轻。 所以他猜测里边儿绝对是有其他的东西。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荣成林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也看向许虎。 “嘿嘿，有一说一，我感觉里边儿有其他的东西。 不过我四哥不说，那我也不问，对了，我四哥给了500块钱呢，让咱们在省城好好玩玩儿，不用舍不得花钱。” …… 夏风阵阵，有大蚂蚱飞过。 坑坑洼洼的土路非常颠簸，屁股都要颠开花了。 轰轰轰～ 孙广才叼着烟，把一辆东风140开的飞快，车轮子碾过地面儿，后边刮起一阵阵的尘土，就像是一层灰烟一样。 不过等屁股颠麻了，没什么知觉了就好多了，许大海还有心情欣赏沿途的田园风光。 一望无际的麦田非常漂亮，风吹过，沙沙作响，空气中浮动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有的麦子已经金黄金黄的了，恐怕已经可以割了。 而有的麦穗还半青半黄的呢，可能还要等个十来天再割。 极目远眺。 许大海还能看到有成群的，赤裸着上身的小男孩儿们在远处的土路上跑过。 有的手里拎着刚逮的鱼； 有的端着鸟窝； 还有的会把嫩麦穗揪下来，搓一搓，吃一吹，把一把把的嫩麦粒儿捂进嘴里边儿。 看的许大海都乐了。 嫩麦粒儿有一股独特的甜香味儿，有的会用火烤一烤，也有的直接生吃，都是可以的。 卡车路过一个乡的街里的时候。 孙广才看到路边有老汉在卖西瓜，头戴草帽，汗流浃背，用牛车拉着。 他一脚刹车直接停了下来，脑袋探出车窗，喊了一声: “大爷！西瓜咋卖的啊？？” 开车的时候噪音是很大的，习惯了说话要大喊了。 结果他这一喊，倒是把卖瓜的老大爷，以及一个正在挑瓜的瘦小汉子吓了一跳。 瘦小汉子回头瞪了孙广才一眼，不过看到他人高马大，又是开着卡车的，没敢说什么低头继续挑瓜了。 “1分钱2斤！你要多少啊，我给你挑！” 老大爷很热情，开卡车的驾驶员算是比较有钱的了，他也想多卖一点儿: “你尝尝俺家这瓜，可好吃了，要是家里边儿人多的话，就多买几个吧？” 咔～ 牛车上原本就放着大半个掰开的西瓜，老汉忙忙慌慌的又把西瓜掰开，快走几步，仰着头，把一大块西瓜通过车窗递给孙广才。 又绕到另一边儿，把另一块儿西瓜递给副驾驶上的许大海。 絮絮叨叨的说着西瓜多么好吃，眼睛里都是殷切的期盼。 红色的瓜瓤儿上镶嵌着一颗颗黑色的西瓜子，就像是一颗颗黑色的玉石似的。 许大海低头咬了一大口，真甜啊！ “这西瓜不错啊，熟的正好！真甜！” 许大海又咬了一大口，点点西瓜汁儿顺着嘴巴子往下淌。 孙广才也觉的好吃，大手一挥: “还剩下的那些西瓜有五六百斤不？行了，我全要了！” “啊？全要？你……你家人这么多啊？” 老大爷都惊呆了。 虽然很多人买西瓜也会大量的买，但买一袋子就差不多了。 他还是第一回遇见要买五六百斤的。 “我朋友多，这个送些，那个也送些，分吧分吧就没了。” 再三确定孙广才是真的要把剩下的西瓜全买走后，老大爷瞬间乐的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我来过秤！” 砰～ 孙广才打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踩着坚硬的地面儿走向了牛车: “大爷也别称了，这么多西瓜要是全称一遍的话多麻烦啊。 我估摸着应该有五六百斤，要不就按六百斤算吧？？你要是觉的少了，按七百斤算也行。” “小伙子，那你就吃亏了啊，我看着是不到六百斤的。” 老大爷瞅了瞅牛车上的西瓜，连忙说道。 牛车是他的，他也经常卖西瓜，论估算西瓜重量的眼力他是强于孙广才的。 “多点儿少点儿的，我都不在乎那些的，就按六百斤算吧。” 1分钱可以买两斤西瓜。 那600斤西瓜也才3块钱罢了！ 是的，就是3块钱！ 孙广才感觉老大爷种好几个月的西瓜，搞不好要赔钱。 第296章 菇茑 从省城回老家的途中。 卖西瓜的牛车旁。 为了怕把西瓜都磕碰坏了，老汉还在牛车上放了两个草垫子，以及一些瓜秧子。 不过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瓜秧子也早就蔫蔫巴巴的了。 “把垫子和瓜秧子都抱到你们的卡车上去吧，有了这些东西，西瓜也不容易被磕坏了。” “行啊，这垫子多少钱啊？我付钱给你。” “嗐，啥钱不钱的，你们把我的西瓜包圆儿了，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再说这些西瓜根本没有六百斤，你们都是按照六百斤给的钱……” 老大爷虽然经济拮据，但却不愿意占别人的便宜，心里有些愧疚，觉的是孙广才多给了钱。 抱完了垫子和瓜秧子，又抱完了西瓜，很快孙广才和许大海就开着卡车离开了。 突突突～ 点点黑色的尾气飘散开来，喜欢闻这股味道的路人，狠狠地吸了几下鼻子。 老大爷很高兴，从衣服兜里掏出布票来，手里攥着钱赶着牛车去供销社买布去了。 “买些布，可以给家里的小孩子做一身儿新衣裳了……” …… 东风140卡车把许大海送到了家门口，小心停好后，许大海便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汪汪汪～汪汪汪～” 四条猎狗本来炸着毛，呲牙咧嘴的大叫呢，结果发现是许大海后，立马不见叫了。 大尾巴甩哒甩哒，抿着耳朵凑上来，非常亲热的要和他打闹。 小丫头上学去了，没在家。 王秀秀正在给前院儿的胡萝卜菜畦浇水呢，连忙凑了过来。 “小海你回来啦？吃午饭了没？我去给你们做饭。” “不用麻烦了，路过乡里的时候买了一些熟食，装盘子吃就行了。” 许大海踩着车轱辘爬上后车厢，把一袋袋的“棉花”小心的扛下来。 除了那些棉花外。 孙广才也爬上后车厢，陆陆续续的整下来了将近二十个大西瓜。 许大海赶紧阻拦，要不然整下来的更多。 “吃呗，这些西瓜挺好吃的，你家不是没买西瓜吗？”孙广才小心的从后车厢下来，问了一句。 “我家后园子种了西瓜了啊，不用买。” “啊？看我这脑子，我怎么忘了这茬儿了。” 洗洗手进屋后，把饭菜装到盘子里端上桌，很快两人相对的坐在炕桌旁边，开始边吃，喝，边聊了起来。 除了溜肉段，炖排骨，烧鸡，榆黄蘑炒鸡蛋等等之外，还有两份酸菜狍子肉的饺子。 香气飘飘。 馋的炕下边儿的狗子都哼哼唧唧的。 这些东西都是从大富旅馆买来的，味道相当好。 等吃饱了饭后。 孙广才临走的时候说想去后院的狍圈看看。 许大海从善如流，直接带他从房子东边儿绕了过去，很快就来到了狍圈外边儿。 “嘤～” 几只毛茸茸的小狍子从狍圈里边儿跑出来了，蹦蹦跳跳的可活跃了。 发现许大海他们后吓了一跳，又扭头赶紧从一个小洞钻回了狍圈，躲到它们的妈妈身边。 “哟～小狍子！这些小家伙出生多长时间了啊？” “没多久，也就1个月左右吧。” 孙广才这家伙也非常喜欢小狍子，他想伸手摸一摸，但是后者根本不让他碰。 离开狍圈，又在后园子溜达溜达。 “鸡鸭鹅狍子……哦，还有狗子，养的动物是真不少啊，真好，说实话，我都想整这么一个院子自己种菜了。” “你家不也有院子吗？就种呗。” “那院子不行，面积太小了，再说我也懒的翻土。” “啊？” 许大海微微怔了一下，连土都懒的翻，那还种个屁的菜啊。 即便是种上了，到时候恐怕也是被野草糊住的命，长不成蔬菜。 他算是明白了，孙广才是想要一个菜园子，但又不想自己干活儿罢了。 越过西瓜地后往北走。 很快孙广才眼睛一亮:“吆呵？？还种了菇茑啊？能吃了不？” 菇茑是一种水果。 又叫“毛酸浆”，灯笼果，看上去就像是小灯笼似的，味道甜香，很好吃的。 “你找找吧，有的应该是能吃了。” “行啊，这个应该是熟了！” 孙广才进了菇茑儿田地里，扒拉开叶子，很快摘了一颗菇茑儿。 撕开外边的一层，咬一口像是小番茄一样的果肉，满脸享受: “熟了！真好吃啊！” 他又摘了一把菇娘儿，才恋恋不舍的开着东风140离开了。 轰轰轰～ 随着卡车开走了，只在地上留下了几道轮胎印子，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隔壁邻居家。 大中午的，二材媳妇顶着个大太阳在洗衣服呢，笑着喊了一句: “小海，来戚（qie）啦？” “是一个朋友，大中午的洗衣服啊？太热了啊。” “洗了晾起来，晒一中午就干了。” 唠了两句后，许大海就哈欠连连的回屋睡觉了。 还是躺在自家的炕上舒服啊，非常的放松，窗外的阵阵蝉声似乎都不那么吵闹了。 “喵～” 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他的胸膛上，尾巴溜缝儿，像是一个大饼子一样。 呼噜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就像是催眠曲。 …… 这一觉睡的非常香。 等许大海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秀秀，有水吗？” “你渴啦？我去给你倒水。” 王秀秀正在用缝纫机砸衣服呢，哒哒哒～针头抬起又落下，比用手一点点的缝要快多了。 “不要热水，太烫了喝不了，倒点儿凉水就行。” “喝凉水怎么行啊？有之前晾上的凉白开呢，我寻思着你睡醒了就要喝水。” 就在王秀秀去倒凉白开的时候，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原来是许虎的媳妇儿柳红，带着一儿一女上门了。 “小红来了？快屋里坐。”王秀秀笑着道。 “嗯呐，他四哥回来了啊？虎子怎么没有回来呢？” 柳红领着孩子进了屋，坐在了炕沿上。 “我是有事儿急着回来，虎子，成林哥，业良哥他们仨还在省城呢，我给他们留了钱，他们打算多玩两天再回来。” “嗯呐，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柳红有些埋怨道: “虎子都当爹的人了，还是这么贪玩儿。” 第297章 妹妹借钱 傍晚时分，夕阳的红光铺满整个小山村，吃饭比较早的人家，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炊烟袅袅。 屯子里弥漫着一股燃烧松木柈子之后的淡香味儿。 弟妹柳红在许大海家坐了一会儿，问了问许虎在省城的情况，又和王秀秀聊了聊怎么照顾小孩子，就回家去了。 许大海想了想，边穿鞋边道: “秀秀，我去告诉成林哥媳妇儿，业良哥媳妇儿一声，他俩也没回来。” “嗯呐，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 王秀秀系上围裙，撸起袖子，满脸笑盈盈的准备做饭。 许大海回来了她就感觉很心安，很高兴，也非常愿意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炖一条鱼吧，还有鱼不？” “有！除了小婷子的那条华子鱼外，还有一条大鲫鱼，是之前小石头他们提过来的，换走了一些奶糖。” 微风习习，踏着夕阳的光芒，许大海先去荣成林家告诉了一声。 人家男主人没在家。 为了避免落人口舌，所以连屋都没有进。 就站在院子里把荣成林媳妇儿喊出来，说了荣成林他们要在省城玩几天，到时候就回来了等等就离开了。 去到许业良家也是这样，所以他很快就回家了。 又把那些西瓜分出一部分来，给爷奶，爸妈，二叔，三叔他们抱过去，一家分几个就行。 每家都坐一坐，唠唠嗑，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是大半个小时之后了。 “小婷子，玩儿啥呢？” 站在自家栅栏门口，往西看去，只见小婷子正和三喜在许二材家的院子里玩儿呢。 晾衣绳上挂着晒好的被子。 她们两个小丫头就把被子撩起来，在被子中间穿过来，穿过去，嬉笑声阵阵，玩的可高兴了。 被阳光晒过的被子，蓬松，柔软，还有一股淡香味儿，可受小孩子们的喜欢了。 “爸爸，你回来啦！” 小丫头撩开被子，赶紧从许二材家的院子里跑了出来，直接扑到许大海的怀里。 “嘻嘻～嘻嘻～” “傻乐什么啊。”许大海伸出粗糙的大手，宠溺的摸摸她的小脑袋。 “走吧，咱们回屋吃饭。” 吃完饭后。 许大海带着王秀秀，小婷子一起去老妈那院儿纳凉，唠嗑。 在院子里放上矮桌，二姐许梅抱出一个西瓜来，站在院子里水瓮的旁边儿，撩着水洗一洗。 小香，小花她们抱出一个个小板凳来给大家坐。 这院儿西边的窗户下，又有燕子搭窝了。 两只大燕子低空飞来飞去的，偶尔叫上几声，惹的肥肥的大橘猫频频抬头看他们。 爪子有点痒，很想把他们逮下来。 这时候老妈拿着菜刀快步走出来，摁住桌子上的花皮大西瓜就要切。 “妈，妈，妈，别切～别切～” 小花连忙出声阻拦，指着菜刀边儿上沾的一点蒜末: “切过蒜了！” “哎呀，人小鬼大，就你个小丫头事儿多。” 不仅老妈笑了，坐在桌子右边儿，啪嗒啪嗒抽旱烟；站在南边，双手叉腰的二姐；以及坐在不远处小板凳上的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小香等人全都笑了。 一时间气氛非常欢乐。 老妈把菜刀上沾着的一点点蒜末扒拉下去，笑着道:“这样可以了吧？” “洗一洗嘛，要不切出来的西瓜都带着一股蒜味儿！”小花坐在小凳子上扭扭身子，她是实在不想吃蒜味儿的西瓜了。 “娘，我去洗吧。” 二姐许梅连忙接过菜刀，去水瓮旁边儿洗去了，其实她也不想吃蒜味儿西瓜了。 老妈从二姐身上收回目光，笑着摸摸小花的脑袋: “大的使唤人，小的也使唤人，我真是欠你们的，以后再嫌这嫌那的，就自己整！” 说着话，轻轻的揪揪小花的小耳朵。 小花一个劲儿的傻乐，也不搭话。 咔咔咔～ 把大西瓜切开，红色的瓜瓤，黑色的瓜子儿都齐齐暴露在了空气中。 “吃啊，都吃，这大西瓜熟的是真好。” “这几块儿好，你们几个小家伙吃啊。” 几个人纷纷拿着西瓜吃着，许大海也拿了一块儿大口的咬着，甘甜多汁，味道是真的好。 点点西瓜汁掉到了地上，砸的几只蚂蚁惊惊慌慌的逃跑。 跑了一段儿路后又折返回来，因为一条干瘪的蚂蚱腿还没有叼走呢。 许大海吃完一块儿后，随手把西瓜皮扔给鸭子，又拿了一块儿吃。 等两块儿都吃完后，擦擦嘴就不吃了。 “嘎嘎嘎～” 不仅鸭子伸着大扁嘴在抢食西瓜皮，开心的尾巴尖儿左右颤动，连笨鸡们也迈着两条有力的鸡大腿，蹬蹬蹬～的跑过来啄食西瓜皮。 尤其是一只花尾巴大公鸡，霸道的很。 张着翅膀探着脖子，追着鸭子啄啊，吓的鸭子们疯狂逃跑，差点摔倒。 许大海从笨鸡和鸭子们身上收回目光，笑着对老妈道: “娘，小芳她们两口子回来，也没说别的事儿啊？” “啊，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老妈坐在许大海右边儿，小臂搭在膝盖上，双手拢在一起。 她先是小心的看了一眼王秀秀，才说道: “小芳她们两口子过来，主要是来借钱的，说要买电刨子。” “借多少钱啊？” “一千五百块钱，说是手里还有两千块钱呢，就差一千五百块钱了。” 老妈叹了一口气，说道:“咱也不知道啥叫电刨子，反正他们说有大用。 但是咱家也拿不出一千五百块钱啊，最后没法了，从你二叔家借了五百块。 我又把压箱底儿的钱都拿出来，总算是凑够了一千五百块钱……” 许大海笑着撸撸凑过来的狗头: “从二叔那儿拿了五百块钱？行，待会儿我还回去就行，你们还有钱花吗？我再给你们一千啊？” “不用不用，还有钱花的。”老妈连连拒绝。 一千五百块钱，对于其他人家来讲，算是一笔大钱了。 但是对于许大海来说，算不上什么的，之前他让许虎他们好好在省城玩儿，还给了500块钱呢——要想在省城玩的好一点，确实花费很高，一些饭菜也很昂贵。 当然主要还是感谢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他们陪着自己跑这一趟。 太阳彻底落山，天色瞬间昏暗起来。 第298章 坏日子，好日子 月亮升上天空，有越来越多的星星开始闪烁起来，星辉点点，绚烂极了。 西边儿。 有一束束手电筒的光芒在乱晃，声音阵阵，是孩子们在找知了猴呢。 许大海和二姐许梅聊了聊她参加成人高考的事，让她压力别太大，今年要是考不上的话大不了明年再考一次。 又说了一会儿话。 小婷子歪在王秀秀怀里都困倦的很了，他们一家三口就回去了。 …… “小海，那几个口袋子还打开不？”回到家后，王秀秀边铺炕边问道。 “待会儿再打开吧，我先给二叔他们拿钱去。” 许大海挪动了一下柜子，从墙缝儿里抠出一个铁皮罐子，打开后把卷着的钱都取出来。 一共有2000多，算是他家的日常零花钱。 至于更多的钱，还在地窖下边儿埋着呢。 “我走了啊？” “去呗，记的早点儿回来啊。”王秀秀抿嘴笑，随手撸撸粘人的大橘猫，其实她并不拒绝许大海给家人一些钱的。 当然。 主要也是她家的经济条件确实非常非常好，远非普通家庭可比……再说她觉的老公有孝心也是好事。 许大海去给二叔家500块钱，就算是还了之前老妈从二叔家拿的钱了。 出来后，又转弯儿去了老妈这院儿一趟，又给了他们一千块钱。 “平时想吃啥了买就行，不用太节省了。 就算是一天吃一斤猪肉，一年才花几个钱啊？？很有限的啦。 哦，小芳他们拿走的那1500块钱，就不要主动和他们要了。 要是他们赚了钱，愿意还，那就接着，要是赔了钱了，那这钱就算了，不要和他们提这事儿。” 夜风阵阵，站在院子里的许大海紧了紧脖领子。 西南边儿传来一阵阵的狗叫声，飘飘渺渺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 “嗯呐，我知道了。” 老妈接过钱，还是很高兴的，不过她眉眼间还是有着些许的担忧的，很想问问儿子是靠啥赚的钱。 张了张嘴，最后也没问出口，只是告诉他出门在外，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辞别老妈。 踏着月色回到家里后。 小婷子已经躺在东屋的炕上睡着了，呼吸均匀，怀里还抱着肥肥的大懒猫。 许大海拥着王秀秀来到了西屋，打开一袋袋的“棉花”，掏出一部分棉花来，再掏就是一沓沓的大团结了。 很快大团结就在炕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我的妈呀，这么多钱啊？” 绕是早就有了一些心里准备。 但是真真正正的见到了那一大堆钱，强大的视觉冲击，还是让王秀秀震惊不已。 “炕上是58万5千块钱，一沓一千块，也就是585沓的票子，还有500块的零头，在我兜里呢。” 许大海从后面直接抱住丰腴的王秀秀，紧紧的贴在一起，在她的小耳朵边柔声说道: “对于这些钱的用途，我也已经想好了，大部分都用来买燕京的四合院儿。 等到以后四合院儿的价格大涨特涨了，咱们啥都不干，就能安安稳稳的当个富家翁！！” “四……四合院是啥啊？” 王秀秀俏脸绯红，想用力的掰开许大海的大手，可是却失败了。 “就是一种老式的房子。” “你怎么那么确定房子会涨价啊？” “最近几年已经涨了不少了，再加上越来越多的有钱人往燕京跑，在燕京买房子……” 许大海浑身就像是要冒火一样，直接把王秀秀拦腰抱起来，上了西屋的炕。 “你真的是要疯了，炕上都是钱……” …… 等两口子悄悄溜回东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 隔天一早，许大海浑身犯懒的不想动，最后早饭也没吃，快中午的时候才起来。 王秀秀一大早容光焕发的，不仅把屋子，院子收拾完了，还把他的脏衣服都洗了。 并且还在锅里给他留着饭呢。 “锅里的饭都凉了吧？要不我再给你热热？” 王秀秀把洗衣服的脏水都倒到了院子里，正好能把浮土冲一冲，很快就会干的。 把大盆放在墙角，边擦手边进屋，正好看到许大海在喝粥呢。 除了碴子粥，还有小葱拌豆腐，昨天剩下的炖鱼肉，以及同样是剩下的土豆片炒肉。 土豆片儿这种东西，作为剩菜再熥一回，不仅颜色变深了，吃起来也变的更糯更软了。 筷子一夹就断，都有些夹不起来。 没牙的老头老太太比较喜欢吃。 “不用热了，温着呢，现在吃正好。” “嗯呐那行吧，对了，小婷子她们今天放暑假，待会儿我接她去，把桌子凳子都整回来。” 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对面，用手掌拖着下巴。 “我待会儿去木材厂一趟，要不等我回来去整也行。” 学校很穷，是不提供桌椅的，需要自己带。 不仅育红班这样，有的小学，初中也是这样的。 当然也有的是用洋灰，沙子等做的桌椅，条件更好一些的学校，才提供木头桌椅——双人桌，要是同桌之间吵架了，就用粉笔在桌子中间画一条竖线，谁也别过线。 “不用了，把桌椅整回来还不简单吗？哎～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小婷子都要念小学了。” 王秀秀有些感慨。 …… 吃完饭洗了碗，许大海带着一些港币，骑着二八大杠就去了木材厂。 木材厂有不少大车进进出出的，轰轰轰～轰轰轰～尘土飞扬，土路都被压的梆硬，路边儿有着道道裂纹，都卷起了边子了。 路边儿还有戴着草帽的老大爷推着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木头箱子，木头箱子里垫着棉被，放着各式冰糕——在卖冰糕呢！ 一阵阵的尘土飞扬。 尘土遇到汗水变成了污垢，一起往下淌，老大爷都快变成泥巴人了。 “哎～很多人明明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可生活依旧如此的艰难。” 许大海一片腿下了车子，也过去买了两根冰棍。 5分钱一根，两根才1毛钱。 聊了聊，老大爷却非常的乐观，积极健谈，对现在的生活非常的满意，尤其说道: “能吃饱饭，不挨饿，就是神仙日子了啊。 现在不光能吃饱饭，还天天有白面馒头吃，还能有菜，菜里边儿还能放油，还有啥不知足的？？” 许大海被说的愣了一下，紧接着也大笑了起来。 老大爷这话说的也没有错，毕竟新的国家也才成立了37年罢了。 别说老年人了，中年人都经历过建国以前的艰难日子的，两相对比，就会知道现在的日子是多么的美好了。 虽然现在的日子也不完美吧。 第299章 再换钱，事办完 木材厂门口。 受到老大爷的感染，许大海的情绪也昂扬起来。 辞别老大爷，推着二八大杠进了木材厂。 木材厂看门的是一个干巴老头，上回许大海来买木头柈子，给了他一盒烟，这回来根本没拦他。 …… 二楼办公室内。 穿着中山装的刘主任坐在木头桌子后边儿，喝着茶水，目光看似停留在眼前的文件上，其实根本没有聚焦。 眉头紧蹙着，也不知道是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良久。 长长的叹息一声。 “哎～ 之前那个许大海说问问朋友有没有外币，现在也没信儿了，八成是完了个犊子的了。 孙广才朋友那么多，也没啥消息，那接下来我该找谁呢？？ 想帮领导做点儿事咋就这么难呢？？” 就在这时候。 咚咚～ 敲门声响起，许大海直接走了进来。 “谁让你……嗯？小兄弟是你啊！”刘主任刚想发火，发现是许大海后，瞬间脸色一变，惊喜中透着难以置信。 别提多滑稽了。 他都顾不上拿架子了。 先是关上办公室的门，又快步过来拉开椅子，连忙让许大海坐下。 这才焦急的问道: “小兄弟，外币的事儿咋样了？” “我今天来就是说这事儿的，基本是成了。” 许大海边说话边小心的注意着刘主任的表情，看到后者喜上眉梢，他的心里不由的暗笑。 继续说道: “不过有一点小问题要说一下。” “小兄弟你别大喘气啊，有啥问题你就说！” “是这样的，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兑换方式，6万人民币能换4万8千6百块的港币。 不过我朋友手里的港币都是面额一千块的，要么换4万8，要么换4万9，没有零头可以换。” “嗐！这算啥问题啊？那就换4万9千块的港币！” 刘主任很高兴，大手一挥直接决定了。 这和之前许大海想的有一些出入，他之前还以为刘主任是要换取2万左右的港币呢。 其实不是的。 他是要换取价值2万人民币的港币……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按照官方汇率，4万8千多的港币就是价值2万人民币。 只是私下里兑换，以官方汇率是换不着的，这才愿意出三倍的价格。 最后刘主任用6万零500块的人民币，换取了许大海的4万9千块港币。 他的办公室里是没有这么多钱的。 许大海跟着他回家了一趟。 换完钱之后，许大海还请他在大富旅馆吃了一顿饭。 席间。 刘主任和许大海碰了一杯酒，边吃着美味的锅包肉边说道: “小海，你那个朋友挺有实力的啊，以后要是再换外币，还要请他多帮帮忙！” “行啊，不过下回我就不掺和了，到时候介绍你们直接谈。” 许大海笑着拍拍旁边的皮包，说道: “要不好几万块钱都经过我这个中间人，万一这些钱有了啥闪失，我就完犊子了。” “哈哈～你帮他赚了钱，他不得给你些辛苦费啊？” 虽然说贵了一些，但终究是如愿以偿的换到外币了，所以刘主任的心情很好。 “那谁知道呢，反正是没有说给，给就给，不给就拉倒呗，来，喝酒喝酒。”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中间人。 港币就是属于许大海的。 不过有了“中间人”的名头在，谈价格对许大海更有利。 吃完饭后，许大海又去买了几斤猪肉就离开了乡里。 回到家后。 王秀秀已经把小婷子，连带着桌子，凳子都整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把桌子和凳子刷一刷。 “回来了？事儿办完了？” “嗯呐。” 许大海笑着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大皮包。 阳光灿灿，蝉声阵阵，院子水瓮里边儿泡着的大西瓜浮浮沉沉的，绿色的花纹是如此的亮眼。 王秀秀瞬间抿嘴笑了，她知道皮包里肯定是钱！ 自家男人赚钱的恐怖程度，简直都让她从震惊到麻木了。 “小婷子呢？” “和小香，小花，三喜她们去后院儿摘姑鸟儿去了。” 大白天人多眼杂的，两人也没多说关于钱的事儿。 进了屋打开柜子，把皮包压在被子最下边儿，等天黑了再做处理。 困意袭来。 许大海拽过一个枕头来，躺在炕上直接睡觉了。 …… 微风习习，日影西斜。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多了。 洗了把脸，去后园子摘了一个花皮大甜瓜吃，味道香甜，确实很好吃。 几个小丫头在树下阴凉里跳皮筋儿呢。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马莲开花二十一……” 像是几只蝴蝶在蹁跹，又像是几只小兔子在蹦跳一样。 四条猎狗或趴或蹲，守在她们旁边儿，哈嗤哈嗤的吐舌头散热呢。 许大海也没打扰她们，边吃甜瓜边踩着畦背儿往前院儿走去。 菜园子葱葱茏茏，花朵绽放，瓜果飘香，是真漂亮啊！ 头狗“青背”看到他了，立马摇着大尾巴跑过来，蹦蹦跳跳的要往他身上扑。 其他三条狗子也跟过来，同样打打闹闹，左扑右扑。 “去去去，傻狗！我拍你狗头啊？” 许大海从后园子回到前院儿，正好看到王秀秀从东南边儿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壶醋。 原来她是去小卖部买醋了。 “睡醒啦？我去打了一壶醋回来，晚上咱吃饺子啊？” 王秀秀笑起来很温柔，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所以她每天都很开心。 “行啊。” 许大海又咬了两口甜瓜，直接把剩下的甜瓜扔给了头狗青背。 嗖～ 旱地拔葱！ 一跃而起，准确的叼住甜瓜把，轻盈的落地，狗嘴一张一合吧嗒吧嗒的吃了起来。 “咱家的水瓮里没有鱼了，我去钓几条鱼回来吧，在水瓮里边养着，啥时候想吃了也方便。” 许大海收拾了简陋的鱼竿，绳子等等，背着筐子直接出发了。 傍晚的风渐渐的凉了起来。 土路上刮起一阵阵的尘土，有成群的孩子们跑过。 “洗澡去！洗澡去！！” 夏天了，又放了暑假，小男孩儿们就经常往河里去了。 许大海也带着狗子们来到河边儿。 不少小孩子在河里游泳，所以他特意往西走了一里多地，挖蚯蚓，挂饵儿抛竿儿很快就上鱼了。 “嗷！！劲儿挺大，是一条大鱼啊！” 第300章 大鱼，闲谈 夕阳的红光撒在大地上，小河水流潺潺，波光粼粼。 “汪汪汪～” 几只狗子发现主人钓到鱼了，也炸起毛发，跟着大叫起来。 “嘿！这鱼的劲儿还挺大！想跑？吃了我的蚯蚓，那那么容易跑？？” 许大海小心的溜着鱼。 等把大鱼钓上来了，他的双手也累的发酸，不过这些都是值得的。 那是一条足足有将近20斤的大草鱼！河水哗啦啦的浸湿了河岸，细密如盔甲一样的鱼鳞，在阳光下折射着点点灿光，漂亮极了！ 许二材在他家的花生地里边儿锄草呢，扔下锄头就跑了过来: “小海，钓着一条大鱼啊！？？” “嗯呐，也是运气好，哈哈！” “这鱼个头儿真大啊，恐怕抵有三十斤往上了啊！” 大鱼撅列着还想逃回河里去，许大海哪能让它如愿？连忙拎着他往远离河岸的方向走。 许二材也凑过来，站在离河岸近的方向帮忙拦着。 “前年我小舅子逮住一条鱼，比这一条还小一点。 结果让那一条鱼扯到河里边儿去了，水都没（mo）到他的胸口……那小子也是一根筋儿，死也不撒手！！” 许二材说着他小舅子的事儿，听到动静后回头一看，发现是洗澡的孩子们光溜溜的上了岸，也来凑热闹。 大呼小叫，推推搡搡。 一时间连空气都沸腾起来了。 许大海大笑道: “好不容易逮到一条大鱼，肯定是舍不得撒开啊，行了，二材哥，晚上来我家喝酒啊，咱炖鱼吃！” “行啊！” 许二材还以为许大海是客套呢。 谁知道等他锄完了地，扛着锄头回到家后，只见许大海已经在院子里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边儿的鱼已经炖好了。 咕嘟咕嘟～ 热气，香味儿一起从锅边儿蹿了出来，飘飘荡荡，不仅几个小丫头守在旁边儿，四只狗子，以及肥肥的大橘猫都守在不远处。 等着干饭呢。 “二材哥！正好，过来吃饭啊！” 许大海热情的邀请道。 “啊？不了不了，俺媳妇儿做好饭了。” 性格使然，许二材又不好意思起来。 “我刚才和嫂子说了，别做饭了一起过来吃吧，二材哥都答应的了，所以她没做！” 许大海瞬间大笑起来。 许二材面色一囧，自己答应的太早了啊。 不过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有人愿意喊自己一起吃好饭，这是看的起自己，如何能不高兴呢？ 许大海太热情了，推辞不过去，最后他家四口人就全过来了。 也没有空着手过来，而是炒了一大盘子鸡蛋，其他的如豆角，黄瓜，西红柿，茄子啥的也炒了几样，一起端过来了。 除此之外。 还有他家自己腌的盐鸭蛋，以及之前烙好的大饼。 “这么一大条鱼，咱两家人也吃不完啊，给我爸妈，爷奶他们整过一些去吧。” “行啊，那用两个大盘子盛？” “用盔子吧。” 王秀秀快步回屋里拿盔子去，一个盔子里边儿盛上一大段鱼肉，用毛巾垫着，许大海端着它们离开了家门。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 两个盔子就已经空了。 在院子里放上桌子，把各种菜肴端上桌，吨吨吨～许大海和许二材相对而坐，往杯子里倒上酒，两人很快边喝边聊起来。 孩子们和女眷们坐在右边儿，也小声交谈着。 而猫咪和狗子们就只能在周围守着了。 夕阳的一半已经落到了山的后边儿去了，点点红光晕染开来，蝉声也不那么激烈了。 有的人家已经割完麦子，压完“场”了，戴着草帽，赤着上身，用牛车把一袋袋的麦子都拉回来。 身上是被烈日晒成的古铜色的，脸上是疲倦中透着爽朗与轻松的笑容，见到其他村民了，必然要高声打声招呼。 压场和扬场的时候都没有下雨，对村民们来讲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许二材从路过的村民身上收回目光，夹着大块儿的鱼肉吃着: “今年的麦子长的不错啊，春天雨水挺多的，我还以为收成要不咋样呢。” 麦子的根系比较浅，是耐旱不耐涝的作物。 许大海笑着道: “反正我家也没种多少麦子，丰收不丰收的影响都不大。 对了，我看你在河帮那边儿锛草，那一大块地全都种的长果啊！？” “嗯呐，本来想种豆子的，谁让去年长果价格高啊，最后还是种长果吧。” 许二材哼唧道:“长果还没长成呢，地头儿南边就少了好几棵了，呸～这帮狗日的。”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村民们虽然大都淳朴——但是拔别人家花生，掰别人家苞米，撅别人家豆子，挖别人家地瓜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的。 毕竟庄稼都长起来了，在农田里钻来钻去的，别人也很难发现。 掰了别人家的苞米后，往筐子里一装，上面盖上草，背回家煮煮就吃了。 只要不是被当场抓住了，之后就算是发现别人家煮苞米吃了，也没办法。 …… 边吃着美味的鱼肉边聊天，微风习习，虫鸣蝉唱，一切都是那么的自在与美好。 等吃完了饭，把剩饭剩菜都撤走。 许大海走过去从水瓮里抱起大西瓜，放在桌子上后直接切开了。 咔咔咔～ 黑色的西瓜籽与红色的西瓜瓤分的清清楚楚，点点香甜的气息也飘荡到了半空中。 “吃吧，想吃哪块儿拿哪一块儿。” “都吃饱了，其实不用切西瓜的。” “没事儿的啊，西瓜这种东西就是水，不占肚子的。” 许二材右手夹着烟，左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真甜啊，连忙说道: “这西瓜是后园子种出来的？” “是啊，之前有刺猬来祸祸，我整了些板杖子围上篱笆了。” 这时候王秀秀带着二材媳妇，几个孩子，拿着手电筒和篮子一起去了后院儿。 等她们再回来的时候，篮子里多了一些甜瓜，菜瓜和菇茑儿。 “我来洗一洗，一起吃吧。”王秀秀笑着道: “本来还想摘点儿蓝莓的，根本没有熟的了啊。 熟的全让小婷子，小花她们几个小丫头吃了，熟一颗吃一颗，天天就盯着那几棵蓝莓了。” “嘻嘻～” 小婷子她们傻笑，也不搭话，直接拿起菇茑儿，撕开外皮吃起来。 黄菇茑儿的味道相当棒，简直是越吃越想吃。 “喵～” 肥肥的大橘猫拱拱小丫头的腿，竖起耳朵看看四周，又好奇的抬头瞅一瞅她手里的菇茑儿。 “你要吃菇茑儿吗？给你！” 第301章 黑云压顶收麦子 大懒猫就是对啥都好奇。 她摇摇尾巴尖儿，只是闻了闻菇茑儿，也没吃。 许大海一家人，再加上许二材一家人，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吃吃水果唠唠嗑之后，就散散去了。 时间流逝。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凉风习习。 六妹许娟中考完了，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一起赶着牛车，去接她回来。 “架！” 学校里人山人海的，自行车，倒骑驴，木架子车，甚至还有拖拉机和摩托车。 吵吵闹闹，乱七八糟。 等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把东西都装上牛车，绑上绳子，带着许娟离开学校后，短袖前胸都汗湿了。 “人真多啊～坐好了啊，咱回家！” 老爹许厚田坐在木架子车上，挥了一下鞭子，神态悠闲又自在。 “你妈在家里炖肉呢！等咱到家就能吃上肉了。” “炖肉啊？” “是啊，大块儿的猪肉，可香了啊！想吃不？” “嗯呐！” 许娟在学校里吃不上什么好东西，清汤寡水的，平时脑力消耗又大。 现在听到有香喷喷的炖肉吃，瞬间眼睛放光，连连吞咽口水。 微风习习，考完了试的许娟，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感。 老爹挥了一下鞭子，又笑着问了一句: “考的咋样啊！？能不能上高中？？”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也就是正常发挥。” 许娟有些心虚，算术最后一道大题没有做完，她总觉的那道大题不该做不完的。 主要是她太紧张了，演算的过程中频频出错，最后时间就有点不够了。 当然。 怕老爹凶她，这些话她不敢说。 …… 吱吱呀呀～ 黄牛拉着木架子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慢慢的载着他们仨回了家。 老妈果然已经炖好了肉了，厚厚的长柄勺子在锅里推两下，香喷喷的大块儿猪肉翻滚着，散发出来的香味儿是越发的浓郁了。 二婶手里拿着个炊帚，插着腰，也在这边儿玩呢。 看到许大海他们回来了，二婶立马迎了出来: “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小娟儿考的咋样啊？？” 许娟下了牛车，还没说话呢，老爹帮腔道: “刚考完了，分数还没出来呢。 反正能考的上就继续念，学费再贵也不怕；要是考不上就回家耪（pang）地吧，再过两年说个婆家就得了。” “这话说的，小娟儿学习那么好，怎么可能考不上啊？？” 二婶也笑了，拥着许娟进屋去了。 晚上的时候。 爷爷，二叔，三叔他们拎着酒，鸡架，猪头肉啥的过来了。 热热闹闹的喝到了夜里九点多才散去。 许大海又在家里待了几天，把麦子收完了，累个半死。 最后一天扬场的时候还刮起了大风，眼瞅着黑压压的乌云就从北边儿冲过来了，瞬间所有村民都紧张起来了！ 一旦下了雨。 麦子泡了水很快就会发芽的，到时候就全完了！ 村里家家户户的打谷场都是挨着的，地势有高有低，都是类似于圆形的，非常平坦。 放眼望去。 绝大部分打谷场都有村民，基本都在扬场（chang，二声）——就是用碌碡压完场之后，用大木头锨起麦粒和麦壳，麦芒，干叶子的混合物，扬到半空中。 借助风力。 麦粒落的比较近。 杂物大都比较轻，被风一吹，落的比较远。 自然也就分开了。 割，晒，压，扬，装……等装完袋拉回家，就算是结束了，该交公粮交公粮，剩下的麦子就可以磨面粉吃。 许大海家的麦子还好点，就剩下最后一点了，扬完装完就得了。 二叔家的更多，根本来不及扬了，直接开始装。 甚至装都有点装不完了。 让老爹赶着牛车赶紧回家，许大海，王秀秀，老妈，二姐许梅，许娟几个人一起过去帮着装去。 啪嗒啪嗒～ 黑压压的云彩已经飘来了，硕大的雨点子啪嗒啪嗒～的砸下来，砸的人肝儿颤，急的额头直冒汗。 一急就心情烦躁。 很多村民是边麻利的干活儿边和家人吵架，声音嗷嗷的，飘荡在整片大谷场上。 不过并没有下大雨。 下了几个雨点儿后，乌云竟然就散开了，热辣的阳光再次照射下来，原本非常紧张的村民都看愣了。 …… 转眼来到1986年阳历7月23日，星期三，大暑。 一大早的吃完了饭，王秀秀就带着小婷子，二姐许梅带着小花，小香一起去捡麦穗儿。 等中午11点多。 她们回来的时候，衣服都快湿透了。 “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都进伏了，天这么热在家凉快凉快多好啊，咱家又不缺那点儿麦子吃。” 许大海抽出一条毛巾来递给王秀秀，又抽出第二条来，赶紧给小婷子抹抹脸上的汗水。 小丫头一个劲儿的傻乐。 王秀秀也笑了，把筐子搬进屋，里面是一捆捆的麦子。 许大海数了数，一共有六捆，每一捆都绑的很结实，有成年人的腰粗吧。 一上午能捡这么多麦子，着实不容易。 不过许大海嘴上还是嫌弃着: “粮价这么便宜，这点儿麦子能换几个钱啊？有那时间还不如在家好好歇歇呢。” “这话说的，打了麦粒儿，到时候换西瓜吃，换冰糕吃不都行吗？就是磨成面粉蒸馒头吃也香啊。” 王秀秀也笑了起来。 农田里连个阴凉都找不到，确实太热了，带去的两大罐头瓶子凉白开都被喝干了。 口干舌燥的她也不多说话了，直接去舀瓮里的凉水喝了起来。 吨吨吨～ 甘甜，冰凉，痛快！ 中午的时候煮的凉面，又有一些肉卤子，西红柿炒鸡蛋，生黄瓜丝，炒丝瓜作为配菜。 小婷子帮着剥蒜，之后砸的蒜泥。 “喵～” 肥肥的大橘猫又在房檐上睡了半天觉，估摸着该吃饭了，她就跑下来了。 王秀秀边用勺子舀着西红柿炒鸡蛋放到碗里，边说着: “这大懒猫是真的喜欢晒太阳啊，天这么热，她身上的毛又这么厚，也不怕晒的昏过去。” “哈哈～ 咱家的猫是怕冷不怕热，冬天落雪之后她都不咋出门儿的。 一只猫一种脾气秉性，她也不傻，可能是晒晒毛真的舒服吧。” 许大海把芝麻酱，蒜泥，以及各种配菜都放到碗里，搅拌均匀，夹着面条大口吃起来。 第302章 糟糕的天气 真香！ 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一碗。 王秀秀连忙又给他盛了一碗，又吃完了，等到第三碗的时候速度就慢下来了。 “看你吃饭是让人真有食欲啊，小婷子，看你爸吃的多快啊，你也吃快点儿，吃完了我再给你盛一碗。” “啊？我吃一碗就够了。” “吃的饱吗？冷汤这种东西，不抗饿的。” “吃的饱的，真的吃的饱的。”小婷子连连点头。 妈妈的爱确实承受不住，每次王秀秀给她盛面条，都会盛一大碗，冒尖儿了的那种。 有时候她平常吃了不少零食了。 就吃不完那么多面条。 但是剩下的话。 又会被说浪费粮食，说很多人家连苞米饼子都不够吃的，做梦都想吃白面却没的吃…… 所以小婷子也学精了，自己盛！想吃多少盛多少！宁愿少盛一点，回一次碗，也绝不多盛！ 吃完午饭。 隔壁的三喜就来喊小婷子一起去玩儿，怯怯的，不敢进屋门。 小婷子也不睡午觉了，拿着皮筋，沙包，毽子等东西就出门去了。 其他的还好说，跳皮筋的皮筋不是所有孩子家都有的。 长10米左右，主要是用在裤腰上的松紧带儿。 买这东西是要花钱的，而且玩一段时间，松紧力不行了，就要换新的。 大部分人家都不富裕，把小孩子当狗子养，自然是舍不得花钱给她们买皮筋的。 幸好许大海家有。 而且也不在乎这点儿钱。 下午的时候美美的睡了一觉，等睡醒了就已经下午3点多了。 许大海赤裸着上身走出屋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汪汪～汪汪～” 狗子们蹦蹦跳跳的，可活跃了，偶尔还冲着茅楼的右边儿的角落叫唤。 “怎么事儿？” 许大海走过去一看，发现在一片稗子草，狗尾巴草，西瓜秧混杂的区域，一条蛇在那里钻来钻去的呢。 西瓜秧是吃完了西瓜，扔的西瓜籽自己长出来的，最大的那一棵有两米多长的瓜蔓子了。 “行了行了，狗子们别叫了。” 许大海找了一根胡桃楸的棍子，挑着蛇把它扔到东边儿河沟里去了。 看到狗子们身上脱毛，脱的斑斑赖赖的，又去了小卖部，借来了梳子给狗子们梳梳毛。 小石头，小熊，小豆包他们一帮小孩子也在小卖部西边儿的土台子上玩儿呢。 人手一两根儿冰糕，吃的那叫一个自在，痛快。 很多都赤着上身，露出一身好排骨。 “海叔，给狗子梳毛啊？”小石头挺着一身好排骨，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这小子是许业良的儿子，和许大海也混熟了，所以敢和他搭话。 其他的大部分孩子是不怎么敢和许大海说话的。 “嗯呐，你们这群臭小子可以啊，还一人吃两根儿冰糕？？” 许大海边蹭蹭蹭～的给狗子梳毛，边大笑起来。 梳下来的狗毛是大团大团的，风一吹，就在地上滚跑了。 “海叔你吃不？给你一根！” “算了吧，你都嗦啦了还给我吃。”许大海笑着逗他。 “我去给你买一根新的！” 小破孩子还挺倔，说着就要真的去买，许大海连忙拉住他。 孩子们的零花钱是很少的，他自然不可能占孩子们的便宜。 不过小石头这家伙，牛脾气还上来了，钻了牛角尖，非要去给许大海买一根新的冰糕。 不让他买都不乐意。 都快急哭了！ 一看这情况，许大海干脆也不拉着他了。 不过他也没占便宜，小石头给他买了一根冰糕，他则是买了一些泡泡糖，果丹皮，辣条，江米条等等小零食给孩子们吃。 微风拂面，凉爽惬意。 在地上铺上牛皮纸，各种小零食都放在上边儿，许大海和孩子们蹲在地上一起吃。 唠唠嗑，吃吃零食，倒也自在惬意的很。 原来孩子们之所以有钱，是他们逮了不少蛤蟆，卖蛤蟆换的钱。 长白山野生林蛙又叫“雪蛤”。 是一种名贵的中药材，非常难得，不仅能补肾益精，滋补养颜，吃起来的味道也非常的美味。 “卖蛤蟆？多少钱一只卖的啊？” “2分钱一只啊！” 孩子们很高兴，立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在孩子们眼中，一只蛤蟆能卖2分钱，就已经是非常非常高的价格了。 许大海嘴角抽搐。 有心帮忙，不过他最近要去燕京买四合院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有什么事等回来后再说吧。 晚上的时候做了一些“雪衣豆沙”。 边吃晚饭，许大海边说了要去燕京的想法。 “去燕京？我和小婷子也去啊？”王秀秀眼睛里有着些许期待，些许胆怯，以及还有一丢丢的迷茫。 燕京——不仅是一座历悠久的大城，还是华夏的首都，在无数国人心中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一起过去呗，看看1986年夏天的首都是啥样的。”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夹着雪衣豆沙吃着: “咱们屯子的环境虽然挺好的，每天过的也挺悠闲自在的，但总是在屯子里待着，时间长了也会觉的烦。 出去走一走，旅旅游，看看景，尝尝美食，才会不枉此生嘛。” 王秀秀被许大海说的非常意动。 最后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抿嘴笑道:“那行，俺听你的。” 又在家里待了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启程了。 先骑着车子去了隆兴乡，之后坐火车去了县城，倒一次火车去省城，再倒一次火车经过山海关去燕京。 …… 轰隆隆～ 当他们一家三口来到燕京的时候，正好赶上燕京下雨。 下午2点的夏季，本来是艳阳高照的时候，现在却乌云压顶，电闪雷鸣，黑压压的和晚上六七点似的。 “小海，这可咋整啊？” 王秀秀赶紧护住小婷子，看着外边儿的瓢泼大雨，心中止不住的慌乱。 “别慌别慌，跟我走！” 许大海拍了一下背着的化肥袋子，袋子里边儿装了一些衣服，但大部分还是现金！！ 用来买四合院儿的现金！ 虽然对投机倒把的管控越来越松了，但时不时的还是会有人被抓进去的，轻的拘留罚款，重的除了没收财产外，还可能要关一段时间。 所以许大海不想冒险，还是用现金吧。 麻烦是麻烦一些，但胜在安全。 来到出站口的角落，许大海放下口袋子，让他们母女俩在角落稍稍等待，他自己则是出去找车。 第303章 买四合院（一） 因为下大雨，出租车也涨价了。 轰隆隆～ 雷声阵阵，大雨滂沱。 有行人拼命的蹬着二八大杠在雨里狂奔，斜挎包，军绿色的衣服等等全都湿透了。 车轮子转的飞快，溅起大量的水花，引的路人们一阵谩骂。 虽然雨大风急，但出租车高昂的价格，还是令大部分人退缩了，动辄好几块钱，都能买好几斤猪肉吃了。 不过许大海就不在乎这点花费了。 谈好价格，出租车拉着他回到出站口门口，直接贴着门口停。 有骂街的，司机就吹胡子瞪眼的和他们对骂。 等许大海护着王秀秀，小婷子上了车，司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呼～总算是坐上车了，这下子不用挨雨淋了。” 许大海坐在车子副驾驶上，扭头对后座上的王秀秀和小婷子道: “衣服没有被淋湿吧？” “衣服左边被淋湿了一点儿，没大碍的，没想到会下大雨啊。” 王秀秀还是非常乐观的，拥着小婷子，看着雨幕中的燕京城，满眼都是新奇。 东城区的一家环境比较好的旅馆。 虽然贵一些，但因为有王秀秀和小婷子在，所以许大海选择住在了这里。 刚到火车站的时候不过下午2点，等到了旅馆也才将近3点罢了。 但是外边儿的天空是越发的昏暗了，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让人的心里都慌慌的。 “累了一路了，先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咱们再去吃晚饭。” “嗯呐。” 王秀秀也确实累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主要是想到要来首都，这一路上她都神情亢奋，睡也睡不着，现在着实是有点撑不住了。 小婷子歪的王秀秀身边。 没有猫让她抱了，她就抱着王秀秀的胳膊，侧着身子缩成一团，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许大海睡在王秀秀左边儿。 这一觉睡的是真好啊，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窗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 “秀秀，秀秀，晚上想吃啥饭啊？我去买去。” “嗯？”王秀秀睁开惺忪的睡眼，小声道: “有啥吃啥吧，随便吃点儿东西就行吧？你想吃啥啊，你想吃啥就买啥吧。” 许大海去旅馆外边儿的小馆子买饭。 等再回来的时候，整回来了大饼，炖兔子肉，木耳炒肉，以及三只鸡腿。 当然还有一份凉拌猪肝，一份卤猪头肉，以及一小瓶二锅头。 “啊～爽～咱这小日子啊，绝了！！” 也没有酒杯，许大海直接拿着小酒瓶喝了一口，又夹着大块儿的凉拌猪肝吃着。 “噗嗤，这凉拌猪肝好吃不？” 王秀秀抿嘴笑。 而小婷子正和一根大鸡腿较劲呢，吃的满嘴流油，开心的一双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你尝尝这凉拌猪肝啊，感觉味道还行。” “嗯呐，味道确实不错。”王秀秀侧着坐在许大海左边，夹了一块猪肝吃着，连连点头。 “对了，这鸡腿是花了多少钱买的啊？挺香的。” “3块钱一只，3只就是9块钱。” “哎呦妈呀！这也太贵了吧？3块钱，在咱们乡的大集上都能买一只老母鸡了！” “哈哈～燕京是首都嘛，物价当然要贵的多了。”许大海瞬间笑了，最近这两年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也非常严重。 比如他当初卖兰花的时候，人民币兑美元是2.6比1。 而前段时间已经变成了3.2比1了。 看数值的话似乎没变多少，但按比例来算的话，已经贬值很多了。 当然。 老百姓不咋关心汇率，通货膨胀啥的，但却能非常直观的感受到物价在上涨，鸡蛋，蔬菜，油，肉，布，粮食……连绣花针的价格都在上涨。 如果工资跟着涨了，就还好。 但是要是收入没增加的话…… 吃完了饭后，打开旅馆内的电视机看了一会儿，由魔都美术电影制片厂制作的动画片《葫芦兄弟》在今年上映了。 打开电视机后正好在播放第七集——水火奇功。 两个葫芦从藤蔓上掉了下来，葫芦裂开，火娃和水娃开始登场。 不过这俩家伙也虎了吧唧的，妖怪略施小计，就把他们骗进了洞府。 …… 小婷子依偎在王秀秀怀里，看的是如痴如醉，等动画片放完了，她还想看。 但是已经不放了，也没有办法。 许大海又找了找新闻。 第一件是今年5月3日发生的，震惊世界的“华航事件”。 就是宝岛的一个王姓飞行员驾驶着一架波音货机，本来是要在港城降落的，但是由于思念分别了三十多年的家人，直接在广州白云机场降落了。 两岸关系还是相当紧张的。 他这种行为，大陆这边当然是非常高兴。 只是宝岛那边儿直接气炸了。 虽然过去两个多月了，但因为影响实在是大，况且后续的货物，人员以及对飞机的处置上也没有谈妥，所以依然有很多新闻媒体在报道。 而第二件事。 就是今年4月26日，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事件。 报道说这场事故，相当于400颗广岛原子弹爆炸的威力……也是震惊世界的大事件，所以过去几十天了，也有很多新闻媒体在报道后续情况。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去找了赵野军。 之前后者在他这儿买过两次熊皮，也算是有些交情，还互换过地址。 当然。 许大海完全是抱着管他有枣没枣呢，先打两杆子再说的心态——如果赵野军能帮上忙，那当然很好。要是帮不上忙也无所谓，他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反正他是一定要买一些四合院的。 门口卫兵通报后，很快穿着灰色劳动布衣服，懒懒散散的赵野军出来了。 两人穿过街道，又往东走了百来米，在一家早餐店相对而坐。 “你要买四合院儿？” 知道许大海的来意后，赵野军很惊讶: “打算搬来燕京住？那完全没有必要买四合院儿啊，又贵房子又老，住着并不舒服。” “我自己挺喜欢四合院儿的，也和我爸妈，我爱人他们商量过了，就买四合院。” 许大海神情淡然，边吃着老豆腐边说着: “而且不是买一套，要多买几套，多余的是帮朋友买的。” 他又扯出虚无缥缈的“朋友”了，要不然，他一个人买很多四合院儿的话，总感觉太惹眼，太出风头了。 他还是愿意“苟一苟”，小心，谨慎一些。 第304章 买四合院（二） 装甲兵大院儿附近的早餐店。 许大海和赵野军聊了聊，后者便爽快的答应帮忙。 在听到许大海愿意给报酬后，赵野军哈哈大笑着摆摆手: “啥钱不钱的，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帮我多找几张熊皮吧！ 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是冬天了，到时候熊皮大衣就该派上用场了。” “行啊，我只能说尽力找，要是真的找不到那我也没办法。” “能尽力找就行。” 赵野军狠狠的咬了一口油条，抱怨道: “沈峰那个家伙是真不靠谱，我让他帮我买熊皮，他是一阵都买不着！天天研究他的壮阳\/药……” …… 接下来的几天。 赵野军帮许大海在西城区找到了三套四合院，全是票证齐全，能过户的。 最小的那一套，价格1万5千块钱。 最大的那一套，也不过4万3千块钱。 对于最大的那一套，四合院主人本来要价6万块钱的，但是他急着出国，再加上赵野军帮着砍价，也实在是没人比许大海出价更高了。 所以最后叹息一声，也就卖了。 “在1986年卖掉燕京的四合院，去国外生活？以后大概率会后悔吧？他家的孩子恐怕都要恨他。 明明能当个潇洒的富二代的，以后可能只能老老实实的给别人打工了。” 许大海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尊重他人命运吧。 即使没有他的出现，但对方一心想卖掉四合院的话，大概率也能找到其他买家的。 活了两辈子，许大海对人生的浮浮沉沉看的太多了，其实也淡然了。 当天晚上，许大海请赵野军大吃了一顿，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赵野军就是典型的大院子弟。 与谨小慎微，不愿随便惹事，小富即安的普通人不一样，由于出身与生活环境的影响，大院子弟的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自信劲儿。 天老大地老二，老子老三。 不服就是干！ 不仅男青年是这样，很多大院里出来的女青年也这样，从挎包里掏出一块砖来就敢朝着别人的脑袋拍，拍的呼呼冒血也毫不在意。 许大海觉的，因为伤了人之后他们的家里长辈能帮忙摆平了，甚至警察都不抓他们，久而久之就变的张扬，娇纵了。 而普通人家呢？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儿花，不小心摔碎个碗就仿佛天都要塌了——而打伤人是要赔医药费的，赔不起，久而久之就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活了。 …… 月亮浮现，群星点点，偶尔有一闪一闪的飞机在高空中缓缓飞过。 吃过晚饭后。 赵野军回家去了。 许大海一家三口散着步往最大的那一套四合院儿走去，总共也就4里多地。 去山里采山，打猎经常靠着两条腿走路，这点距离并不算什么。 所以也不用打出租车了，边欣赏着燕京夜晚的风景边慢慢的走过去就行。 “燕京的晚上就是不一样啊，真漂亮啊！” 老婆王秀秀看啥都新奇，满脸兴奋，看到一些路边儿的建筑物，都恨不的停下来研究半天。 许大海也笑了:“毕竟是首都嘛，要繁华多了。” “还有好多外国人啊？他们的头发是真黄啊，外国人真多。” 大街上的外国人是成群结队，有的还能说几句半生不熟，语调怪异的汉语。 许大海笑着解释道: “燕京是有很多外国的使馆的，再加上来旅游的外国人，数量上着实是不少了……走吧，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再逛。” “嗯呐，咱们也在燕京待了好几天了，啥时候回去啊？” “咋了，想家了？” 王秀秀连忙摇头，说她只是有点担心家里的狗子，肥猫，以及后园子的鸡鸭鹅啥的。 不过回到四合院后，小两口商量一番。 他们还是决定多待一段时间。 一是:许大海的胃口大的很，他还要多买一些四合院，手里留太多现金也没啥用。 二是:王秀秀母女俩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小婷子也是放假状态，不多玩几天就太亏了。 在四合院睡了一晚。 隔天一早。 许大海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王秀秀早早的起来，已经把鸡蛋饼做好了。 “起来吃饭吧……本来想熬一点小米粥的，不过没有小米，要不待会儿去买供销社买些小米吧？” “没有全国粮票，恐怕买不了。” 许大海坐了起来，边穿衣服边说道: “没事儿，待会我先去找赵野军，看看他认识倒腾粮票的小贩子不，买些粮票就行了。” 吃完饭。 等他再找到赵野军的时候，还没等他开口呢，后者却告诉他一件事。 “小海啊，出现了一点变故。 今天早上接到的消息，我要去特区一趟。 恐怕是没办法陪你找其他的四合院了。” 赵野军的脸上有着歉意。 “没事，既然你有要紧的事儿，那自然先继着你的事情忙。 只是现在就走吗？”许大海也表示理解。 他和赵野军的交情并不算深厚。 对方能帮他买到三套四合院，其实他已经心存感激了。 “待会儿就走，嗯……这样吧，你等一会儿啊，我再给你找个人！” 赵野军扭头走了，不过他没进铁道兵大院，而是去了空军大院。 铁道兵大院在复兴路南侧最西端，占地面积和其他军种的大院相比，算是相当小的了。 不过将军楼，办公楼，家属楼，公共食堂，服务社，家属工厂，礼堂，灯光篮球场，大小泳池……等等设施也是相当全的。 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大院门口是有卫兵站岗的，普通人要想进去的话，要填表，办手续啥的。 空军“洋气”，空军大院的占地面积更大，环境更优美，也更干净。 许大海懒的整那些手续就在门口等就行了。 顺便还能欣赏欣赏不远处的苞米地，荒草地，以及一段废旧铁路。 有一说一，周围确实是有些荒凉的。 不仅燕京是这样，其实这个年代的所有华夏的大城市，都远远不如后世繁华的。 很快。 赵野军和一个青年大步走了出来，笑谈声阵阵。 “野军儿！你这家伙以后别来我们空军大院儿了啊，我们大院的枣树都快让你薅秃了！” “看你那小气吧啦的劲儿，吃几个枣算啥啊。” 赵野军带着青年来到许大海身前，笑着介绍道: “我身边这个家伙是杨俊华，有啥事儿，找他就行。” 第305章 到手11套四合院 杨俊华是个大高个，但又比较瘦的青年。 留着一指多长的头发，仔细看，还有点高低肩的意思。 “兄弟，你想买四合院？那太简单了，走，我带你去东城区。 交东，白米仓，东旺，魏家，演乐，灯草……这些胡同里边儿太多四合院了啊，想买多少买多少。” 杨俊华一挥手，就要带着许大海离开。 “灯草……胡同？”许大海愣了一下。 “对啊，灯草胡同东边就是礼士胡同，南边是演乐胡同……”杨俊华咂摸咂摸嘴，神情突然变的猥琐起来: “兄弟，听见灯草这俩字儿，你不会是想到了一部黄\/书吧？” 瞬间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说的是一部清朝小说，非常艳情，嗯，当初许大海也是带着批判性的心态随便翻了翻。 确实该批判！ 要狠狠的批判！！ 说笑了几句，赵野军要离开的时候，许大海又把他拉到了一边儿。 表示这几天不能让他白帮忙，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掏出三沓大团结来递过去。 一沓大团结是一千块！ 三沓就是三千块！ 有点类似中介费，劳务费的意思。 赵野军不仅帮他寻找四合院，在砍价，过户上也帮了大忙。 就拿过户来说，走官方流程，有可能半个月才走完，也有可能一天就走完了。 因为有了赵野军的帮忙，也就是搭句话的事儿，过户流程走的相当快，算是给许大海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他不愿意白占别人的便宜。 还是决定给与一定的回报，互惠互利，这样以后有其他事情需要对方帮忙了，对方也更愿意搭把手。 “小海啊，你就是太客气了啊。 举手之劳的事，还给我钱？这不是打我脸呢嘛！ 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了，你又从东北远道而来，我尽尽地主之谊也是应该的啊。” “对你来说是小事，但对于我来说，真的是帮了大忙了！ 你这回走的急，那就等改天有时间了，咱们再一起喝酒吧！” 看到许大海态度真诚，赵野军心里很受用，毕竟没人愿意帮一个白眼狼。 又推辞了一番。 他也就把钱接过去了，心思如电，很快就明白是帮许大海成功买了三套四合院，所以对方给他三千块钱。 一时间他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要是多买几套……这钱是不是又要多几千块？？ 赵野军离开了。 杨俊华带着许大海往西边儿走去，在路口打出租车去东城区。 出租车缓缓开动。 两边儿的行人，建筑物缓缓倒退。 杨俊华笑着道:“我刚才看见你给了野军三千块钱？他帮你买了几套四合院儿啊。” “三套啊。” “啊？兄弟你挺大方的啊！” 杨俊华有点惊讶，平常也有朋友请他帮一些小忙，一般的都不给钱，请吃一顿饭就得了。 即便给钱的，也就给个一百块到两百块。 这就不算少了，燕京虽然富裕，但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块左右。 当然。 许大海之所以给这么多，也是想着提升大院子弟的积极性，希望能尽快的买到足够的四合院，毕竟给的钱少，他们可能就不上心了。 “一套一千块嘛，我这人比较实在有话就直说了，你帮我买四合院的话，我也按一套一千块的价儿给你钱。 我知道你们大院子弟为人比较豪爽，喜欢交朋友，也不咋在乎钱，但是这钱我必须要给！我从来不让朋友给我白帮忙。” 许大海笑着说道，还暗捧了杨俊华一下子。 后者相当受用，也很开心，不过嘴上却说着: “啥钱不钱的，你是野军儿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正好我最近也没啥事儿，就帮你这个忙了！” “那就先谢过了！先去看四合院，待会儿咱们找个好点的饭店吃一顿，我请客。” “爽快！”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燕京城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都不为过。 古老的城市开始迸发出勃勃生机，风也轻松明快起来，一些新鲜玩意儿也开始悄然出现。 比如玩儿摇滚的开始变多了。 当然。 这不得不提1986年5月9日，在工人体育馆举办的“国际和平百名歌星演唱会”，崔健一首《一无所有》彻底的火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华夏摇滚之父开始登上历史的舞台。 许大海对这些的关注并不多。 这段时间，他又两次往返东北和燕京。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就带着堂弟许虎，小舅子王仁庆一起跑，总算是把几十万的现金全部运来了燕京。 并且在杨俊华的帮助下，又买了8套四合院。 算上之前在赵野军的帮助下买的3套四合院，手里一共有了11套四合院！！ 并且都是证件齐全，面积比较大一点的，以后的价格也会高很多。 瞬间他的底气就足了，以后凭借这11套四合院，就够他家享受一辈子的！ 甚至后代们都可以非常享受！ 1986年8月11日，立秋第四天。 一大早的燕京城飘落了一些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凉凉的。 西城区的一套面积颇大的四合院儿内，在许虎，王仁庆他们还在睡觉的时候，许大海就起来了。 “马上就是秋天了啊，这雨点子还挺凉的。” 许大海煮了小米粥，又熥了一些昨天剩下的韭菜猪肉的包子，这时候王秀秀和小婷子也陆续起来了。 王秀秀边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边对厨房内的许大海道: “小海，咱们也在燕京待了大半个月了，故宫，长城，博物馆，颐和园……能逛的基本都逛过了，四合院也买了不少了，该回家了吧？” “咋了，想家了？” 许大海把灶台外边儿的柴火清理利索，放下烧火棍，再熥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确实是有一点想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家里的猫，狗子们咋样了。” “猫有小婷子她奶奶喂着呢，狗子有杨卫国经管着呢，没事的啊。” 许大海挠挠头: “反正事情也办完了，虎子也仁庆打算明天回家，要不咱们和他们一起回去得了？” 第306章 吴老癫 燕京，西城区的一套四合院内。 曾几何时，这套四合院也不知道是居住着何等的大户人家，按老话讲“东富西贵，南贫北贱”。 那这套四合院以前很可能住的是某个大官，或者是某个皇亲国戚。 饭桌上，小舅子王仁庆大口的吃着肉包子，嘿嘿笑道: “以前住的是大官又咋样？现在是咱们住了啊，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许虎盘腿坐在他的右边，说道: “要是搁在古代，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别说住进来了，就是在门口站着看一会儿，是不是都要挨揍啊！？” “看啥啊？站在门口往里看啊？那肯定要挨揍啊！大户人家的奴才都贼凶的！” 王仁庆是真的饿了。 吃完了一个肉包子后，嘬嘬手指头，又拿起了另一个肉包子。 这段时间，许大海一共从老家带来了67万的现金。 其中65万用来买了11套四合院，1万1千块给了赵野军和杨俊华，剩下的钱就是四处游玩，日常花销。 现在要回家了。 中午的时候就在附近的饭店，请杨俊华吃了一顿饭，算是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 本来他也想请赵野军的，不过后者去特区了还没回来呢，只能有缘再聚了。 “小海啊，你们要是都回了东北，那那些四合院也没个照看的人了？” 席间。 杨俊华和许大海，许虎，王仁庆一起碰了一杯酒，试探性的说道。 “不用照看吧，过段时间我们可能就又会过来住上一阵子。” 许大海看出杨俊华似乎有话想说，边夹着美味的羊肉吃着，边笑着道: “咋滴，你是有啥话要说吗？那就说呗，咱爷们儿也认识一段时间了，有啥话直爽的说就行。” “嘿嘿，我认识一个老头，我想让他帮你看家去啊。 当然，你不用给他工钱，给他买些米，面啥的让他自己做饭就行。 其实花不了多少钱的，他还能帮着看家，有啥事儿了他能给你们发电报……”杨俊华连忙说道。 …… 就在许大海和杨俊华他们吃饭的时候。 大泉乡，许家屯。 老妈已经吃饱了饭了，拿了一块馒头，走过屯子里的土路后来到许大海这院儿。 刚打开栅栏门。 在房檐上睡觉的大橘猫就快速醒了过来，借住墙头，板杖子，柴火垛……一溜烟的跑到老妈身边，大叫了起来。 “喵～喵～” “好了好了别叫了，你这大懒猫这么肥，其实一顿两顿的不吃饭，也没啥事儿的。” 老妈把墙角脏兮兮的猫碗拿过来，把馒头掰成小块儿放到里边。 最后还留了一小块馒头，扔到了院子里的水瓮里。 咚～ 水花四溅，潜藏在水底的大胖华子鱼立马游到水面上来，一口吞下馒头，鱼尾甩起一些水花后又游到水瓮底下去了。 “喵！” 大橘猫耸动小鼻子嗅了嗅，低头开始大口干饭，吃的那个香哟，看来是真的饿了。 老妈笑着撸了两把猫: “吃吧吃吧，别饿瘦了，要不等小海他们回来了，搞不好还要怪我没喂好你呢。 吃多点儿，长的肥肥的，也证明我没有亏待你。” 等大橘猫把馒头吃完了，老妈便随手把猫碗放回墙角，关好栅栏门，先去后园子摘了两个西瓜。 西瓜都快熟过度了，不吃也会坏掉。 等她沿着东边的小路回来后，正好看到一辆摩托车从东南方向的土路上驶来。 最近几年买摩托车的人多了起来。 但是因为昂贵的价格，绝大部分人是买不起摩托车的，屯子里也很少能见到摩托车。 老妈好奇的眯着眼睛瞅了两眼。 她很快惊讶起来，因为她发现认识来人，正是自己儿子的朋友，没记错的话是叫沈峰来着。 “小伙子，你是来找小海的吧？” “嗯呐，婶子，许大海在家不？”沈峰停好摩托车，连忙问道。 “不在家啊，他带着老婆孩子去关里了，去了有些日子了啊。” “啊？”沈峰暗道不好，连忙问啥时候回来。 可惜老妈也说不准，只说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先告诉她，等许大海回来了她可以转达。 看到沈峰要走后。 她又连忙拦着，表示大老远的来一趟，怎么着也要去家里歇歇脚，喝喝茶水，吃吃西瓜再走。 “既然许大海不在家，那我就不多待了。 等他回来了，婶子你就告诉他，说沈峰来找过他就行。” 沈峰也没再停留，推着摩托转过弯儿来，很快骑着突突突的离开了。 …… 燕京。 西城区。 吃完午饭后，许大海很快在自家四合院门口见到了杨俊华说的老头。 老头姓吴，六七十岁的样子，也没说真名是啥，只说别人都叫他吴老癫。 光头，驼背，浅灰色的短袖，破破烂烂的短裤，蹬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寒酸。 鬼迷日眼的，好像还喝酒了。 许大海微微皱眉。 杨俊华也有点尴尬，赶紧解释道: “兄弟信我一次，你别看他岁数大了，其实吴老癫的身体可壮实了，平常的时候也挺靠谱的。 咳咳～ 要不把主房锁起来就行，东南角上的一小间屋子给他住就行。” 杨俊华之所以这么卖力气的推荐吴老癫，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吴老癫曾经帮过他。 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虽然许大海有点怀疑这个老头能不能行，但他觉的可以试着相信杨俊华一次，毕竟有后者作保呢。 把另外十套四合院的位置告诉吴老癫，并且把钥匙也给他后，嘱咐他有时间了就过去看看。 当然。 米面油啥的也给他买了一些。 隔天一早，许大海他们就坐火车回家了。 …… 呜～呜～ 坐在老旧的绿皮火车上，许大海看着车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色，脑袋里走马观花一样的闪过这大半个月的燕京之行。 “总的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四合院买了11套。 虽然手里边儿的现金大幅度减少，但其实留那么多现金也没啥用，人民币一直在贬值，现金留的时间越久越亏的多。” 等过了山海关，到了省城，非常疲惫的他们赶紧找了家旅馆休息了一晚上。 反正也没啥事儿，并不用着急赶路，等睡好了，才又坐上回县城的火车。 第307章 轻松的家里时光 许家屯。 傍晚的风徐徐吹着，有成群结队的孩子们跑过，手里拿着啪叽，或者是陀螺，鞭子，应该是去小卖部旁边的空地上玩儿。 吱呀吱呀～ 有村民赶着牛车，慢慢的大田里回来了，看到有的村民在菜园子里摘豆角，黄瓜啥的，也笑着搭句话。 “他二婶子，摘豆角呐？你家的豆角长的真好啊！？” “好啥好就这样呗，吃豆角不？摘着点儿吧。” 热情的村民快步从菜园子里出来，直接要把手里的一捆豆角放到牛车上。 “不用不用，俺家的菜园子里也种豆角了，吃不完……” 牛车的主人连忙阻拦。 突然。 远处响起自行车的响声，两人扭头一看，发现是多日不见的许大海一家三口，以及许虎骑着二八大杠回来了。 小舅子王仁庆则是在隆兴乡就回家了，并没有来许家屯。 “这许大海也是厉害啊，听说带着老婆孩子去关里玩儿去了。 关里到底是啥样儿啊，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还一次关里也没去过呢。” “哎～去关里的话，光是路费就可贵了，咱钱又不多，谁没事儿往关里跑啊。” 两人刚唠了两句，许大海他们就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 笑着打了两句招呼，就直接回家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摘豆角的妇女羡慕道: “等哪一天有钱了，咱也去关里逛逛去！” …… 回到家，还没下车子呢，四只猎狗就兴奋的扑上来了。 一爪子差点儿把许大海的车子踹倒了。 嗷嗷的叫唤着，兴奋的不得了，真的是完全控制不住啊。 就像要爆炸了一样。 “嘿！傻狗！老实点儿！” 许大海连忙下了自行车，王秀秀和小婷子也赶紧下来了。 “喵～” 大橘猫也从房檐上下来了，快速跑过来想和主人腻一腻，但临到跟前，又抿着耳朵害怕狗子们踩到她，就缩着身子守在周围。 小婷子赶紧跑过去把她抱起来，嘴里说着“大肥猫，大肥猫，俺好想你啊～你好像瘦了～” 听到她的话。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屋里走的王秀秀噗嗤～笑了: “她哪瘦了啊？我感觉她比以前还肥了呢。” 许虎也回家去了，过了没一会儿，老妈和二姐许梅，六妹许娟她们过来的。 难得的，平常很少来这院儿的老爹许厚田也过来了。 “小海回来了？这段时间在关里咋样？你妈天天念叨你们，说咋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啊。” 老爹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许大海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回到家了，感觉非常的轻松享受，自在悠闲的很。 似乎连心都静下来了。 “在关里挺好的啊，哦对了，我在燕京买了房子了，哪天有时间了，带着你们一起过去住几天。” “啥？在燕京买房子了？” 老爹许厚田满脸震惊，拿着大烟袋悬在半空中，都忘了抽了。 老妈正在逗弄小婷子呢，连忙抬头说道: “我和你爸都老胳膊老腿的了，可不折腾了，你们要是愿意住就去住，我们给你们看着家就行了……” 老爹许厚田震惊过后就是高兴，声音都拔高了: “许友成买拖拉机了，全说他有本事，嗐，咱儿子不比他本事大多了！？？都在燕京买房子了！！” 说完话。 老爹许厚田先大笑了起来，老妈，二姐，以及正在把买来的衣服，鞋啥的分给众人的王秀秀也笑了。 许大海也跟着笑了。 不过心里却稍稍有些无奈，农村的攀比之风也是非常非常严重的，有人家买了牛了，别人家借钱也会买。 又有人家盖房子了，又大又漂亮，其他人家也会跟着盖。 之后有人家买了拖拉机了，其他人也会跟风买，仿佛没有拖拉机就会矮人一头。 不过许大海活了两辈子，很多事情都看明白了——越攀比越焦虑，越攀比越自卑，最后很可能把生活弄的一团糟，没啥意思。 老话讲——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每家每户都是有自己的优点，也有缺点的，其实都差不多。 有人看不到自家的优点，总拿自家的缺点去和别人家的优点比，最后越来越生气，越来越自卑，越来越不如意…… 许大海的思绪飘远了，不过老妈的话很快又把他拉了回来: “小海啊，昨天晌午沈峰过来了。 我问他有啥事儿，他也没说，只说等你回来了，告诉你他来过就行。” “嗯呐我知道了。” 许大海也猜不出沈峰要干啥，打算明天或者是后天有时间了去问问他。 不一会儿，二叔，三叔，爷爷他们也都过来了，聊了聊关里的情况和最近屯子里的事情，屋子内不时的传出阵阵笑声。 气氛轻松又美好。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 奶奶，老妈，二婶和三婶她们就张罗着做饭。 许大海这院儿的两口锅不够用的，一部分菜就在老妈那院儿做。 老爹许厚田要去街上买猪肉，许大海连忙去拦住他，去后院长工杨卫国那儿直接提了几斤猪肉过来。 杨卫国那儿的猪肉其实是用来——喂狗的。 每天狗子们都要吃生肉的，虽然有些奢侈。 但为了让猎狗们保持强壮的体格子，冬天追猎物的时候更猛，在肉上的投入最好是不要省的。 当然。 这些猪肉都是好肉，平常长工杨卫国也会吃的，算是他在许大海家打工的福利了。 在老妈那院儿抓了两只鸡，杀了，做成了老母鸡炖蘑菇。 除此之外又炖了两条鱼，炒了一些肉菜，素菜。 在东屋摆了一桌，是许大海，爷爷，老爹许厚田，以及二叔，三叔，许虎他们吃。 长工杨卫国也被喊过来了，一起吃一顿就可以了。 在西屋同样摆上了一桌，是奶奶，老妈她们这些女眷吃。 窗外晚霞绚烂，倦鸟归林，凉风吹的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牛，狗子，公鸡，鸭子等等的叫声时不时的响起，配合着袅袅的炊烟，以及盛开的北瓜花，丝瓜花，黄瓜花……乡村田园气息扑面而来。 慢慢的夕阳沉到了山的另一边，到了夜里8点多，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又端上来一些煮好的馄饨。 许大海他们这些老爷们儿继续在屋里边吃边聊。 而奶奶，老妈她们不喝酒，早就吃完了饭了，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儿呢。 逗逗猫狗，哄哄孩子，还打着铁皮手电筒去后园子看看狍子，摘摘菇茑，甜瓜和西瓜。 阵阵欢声笑语都传递到了屋内。 第308章 沈峰的目的 等老爷们儿们也吃完了饭，又唠了一会嗑，散去的时候就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一夜无话。 隔天许大海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起来后把昨天剩下的小鸡炖蘑菇，以及鱼肉热了热，再倒上一杯小酒，边吃边喝，倒也自在逍遥。 “嚯！你倒是享受啊？”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去后园子了，再回来的时候抱了两个大西瓜。 自家种的花皮大西瓜，模样很多都不是那么周正。 比如王秀秀抱回来的这俩，长长的，原本贴着地面儿的那一部分，还扁扁的，发黄发白，沾着一些湿泥巴。 不过毕竟是自家后园子里长出来的西瓜，在心理上就觉的和买的西瓜完全不一样，吃起来觉的更甜。 “嗯呐，我饿了啊，还别说这鸡肉是真好吃啊。” “不吃主食行吗？要不煎些馒头片儿吧。 对了，昨天晚上包的馄饨没有煮完，还剩下一些呢，要不把那些馄饨煮了吧？” “不用麻烦了，我吃这些就行了。”许大海连忙劝阻。 “这麻烦啥啊，烧开了水下锅就行了，很快的。” 王秀秀把两个大西瓜放在水瓮根底下，撸起袖子，利索的往锅里添水，烧火，水开了就下馄饨……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端上了桌。 “我在里边儿放了点虾米，芫荽（yansui），香油，还滴上了几滴醋。尝尝吧，看看好吃不？” 王秀秀满脸期待的坐在许大海左边，后者不由的心里一暖，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嚯！有点烫嘴。 不过连声道:“好吃，真好吃啊！” …… 下午的时候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了溜达，顺便摘了一些蘑菇，捡了一大捆干柴火。 最后还在一个掩映在野草旁边的树墩子上，发现了一块平盖灵芝，真幸运！ 平盖灵芝呈半圆形或扇形，灰色，或灰红色，价格不算特别高，但也算是一种罕见的药材了，卖也行，自家留着用也行。 至于作用嘛。 发生就是保健类的，提高身体免疫力，促进血液循环，降血糖，胆固醇啥的。 “走吧，狗子们咱们回家！” “汪汪～” 狗子们可活泼欢快了，摇着尾巴，跑着追上许大海，一起往山下走去。 …… 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就骑着二八大杠去了县里。 等他来到沈峰家里的时候，后者还腆着大肚子，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沈峰！！沈峰！！！” “砰砰砰～” 拍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沈峰赤裸着上身，顶着鸡窝头把屋门打开了。 看到是许大海后，瞬间眼睛一亮，连忙把他拉进了屋。 “啥时候回来的啊？之前我去你们屯子找你去，你妈说你去关里了。” “嗯呐，刚从关里回来。” 许大海进了屋，一眼就看到了柜子上摊开的一本彩色杂志。 一个有着卷发的欧美女人穿着类似比基尼一样的红色衣服，手指竖在嘴唇前，凹着造型的样子极具视觉冲击力。 “哟～你小子淘着好东西啦？哪来的？” 沈峰这家伙平时又骚又浪，现在竟然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伸手就要把杂志合上。 不过许大海的手速更快！ 毕竟前世也是单身几十年的男人了，刷～左手一挡沈峰，右手直接把杂志抄到了手里。 合上后看了一眼封面。 《VoGUN》 许大海恍然，这是属于美国康泰纳什集团的一本杂志，主要卖点是时尚，服装，美容，娱乐，艺术等等。 这是正经杂志，1892年就创刊了。 不过这个年代还没有中文版的呢，似乎是21世纪的时候，才出来中文版的。 “别闹，这是之前艾米丽送我的。” 打闹了一会儿，许大海就把杂志还给沈峰了，后者非常珍重，小心的合上杂志，放进柜子底下了。 “我也没有媳妇儿，平常可就指着这本杂志活着呢。” “哈哈，瞧你那点儿出息……你卖那什么大力丸，不是挺赚钱的吗？找个媳妇儿啊。”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扔给沈峰一根烟，他划了火柴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吸吸～她们看不上俺，说俺是犯罪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去了。” 沈峰吸了吸鼻子，觉的有点委屈。 “哎哟我去，你找那看的上你的不就行了吗？怎么说有钱也是一个优点啊，吃喝不愁，衣食无忧…… 不，不仅仅是衣食无忧，是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的。” 许大海能理解沈峰的无奈。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分子确实社会地位很低，尤其是在北方，民众们普遍更尊重国家正统。 很多人其实是知道倒腾一些东西能赚大钱的，是的，他们很清楚的，但在守法与违法之间，最终选择了守法。 为了坚定自己选择的正确性，很多人打心眼里排斥投机倒把。 结果—— 国家对投机倒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人傻眼了。 “算了吧，其实习惯一个人了，再找一个人一起生活，反而会非常不适应，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自由，想干啥干啥。” 沈峰也把手里的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之前我去找你，其实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我想大批量的收购嗷嗷叫，你有兴趣合作不？咱俩一起搞啊，你收上来的多，到时候我给你加钱。” 话说完了，沈峰立马目光灼灼的看着许大海。 两人也认识很长时间了，可以说是相识于微末，现在都比刚认识的时候富裕的多了。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 沈峰觉的自己对许大海也有了几分了解，胆大心细，能力很强，见识超群，也很聪明——这就是他对许大海的评价。 如果许大海愿意长期和他合作的话，那他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微微沉吟。 许大海笑着道:“说说第二件事是啥吧？” 瞬间沈峰有些无奈，不过他也有心理准备，有本事的人，很少愿意屈居别人之下的。 抬起屁股坐在离许大海最近的炕沿上，身子往前探，压低声音道: “你不是喜欢古董吗？最近杨老三得了一批古董，他想出手，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怎么说呢，我觉的那批古董非同小可，就是价格也很贵。” “哦？什么古董啊？” 许大海目光发亮，瞬间来了兴趣，难道还有重宝现世？ 第309章 古老玉器 县城。 沈峰家里。 看到许大海很感兴趣的样子，沈峰也很高兴，直接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红山文化？？” “嘶～”许大海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真的知道红山文化的，名气太大了！况且就是家乡的古老文化。 红山文化——是指辽河流域在几千年前存在的部落文明，非常非常早。 那时候关里中原是啥朝代呢？夏朝？还是商朝？ 辽河就是指华夏的七大河流之一，冀，蒙，吉，辽的部分地区构成了辽河流域。 红山文化基本上就是指在几千年前，生活在这一片区域的大大小小的部落了。 这些部落当然是早就没有了，但一些部落首领的墓葬留了下来，有的里面就有大名鼎鼎的红山玉器！！ “嘿嘿，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是听说过红山文化的。 我跟着说，杨老三和朋友在市里开了一个场子，前段时间有人在场子里边儿把钱输光了，就把这几件玉器押上了。 六件，押了三千块钱！！把三千块钱又输光了，人就直接离开了。 也有三个多月了吧，那人也没来赎回这六件玉器，杨老三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怕这几件东西砸自己手里，就想着赶紧找买家出手。” 沈峰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许大海了。 杨老三——许大海这辈子和这人没有接触过，不过他上辈子是认识这个人的。 杨老三全名叫“杨援朝”，崭露头角的非常早，应该是1978年左右就开始折腾了，先是盗窃，勒索，耍流氓啥的。 之后有点钱了就开赌\/场，打架斗殴，拉帮结派，嚣张霸道。 最后成功在1980年被抓进去了，过了半年左右就判刑了。 也算是这孙子命大，竟然成功让他躲过了八三年的严打，出狱后又抖了起来，充大哥，收小弟，又开始干起了老本行。 “行啊，我对这几件玉器确实有兴趣，不过三千块钱有点多了啊，六件，那折合一件五百块钱了。” 许大海试探性的道。 他料定了杨老三是不懂红山玉器的价值的，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开价这么低。 许大海之前在燕京待了半个月，对1986年的古董行情也进行了摸排。 像红山玉器这种等级的古董，在燕京找找买家的话，单件1-2万人民币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有实力的买家大都是华人，很可能造成古董流失海外。 “这个……到时候往两千五百块钱上砍，我再帮着说上几句，基本能成！” 沈峰连忙道。 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在楼下的饭馆吃了些饭。 酒足饭饱之后。 沈峰骑着他的摩托车，载着许大海往市里赶去，后者根本没有带够钱，都是沈峰借给他的。 沈峰确实很积极。 也就是许大海了解他的为人，合作过多次了，知道他不可能为了两千五百块钱和人合伙来坑自己。 要是换了别人。 恐怕心里已经打退堂鼓了。 …… 市里北边的一处废旧仓库，这里被杨老三和他朋友买下来，改造成了隐蔽的赌\/场。 白天这里丝毫不起眼，荒草生长，石头，烂木头随意的堆砌在门口附近。 但是到了晚上，不少赌客就会或步行，或骑着二八大杠过来玩一玩儿，呼呼喝喝，或高兴或愤怒，瘾大的甚至能玩儿一个通宵。 许大海和沈峰过来的时候。 两个小青年正蹲在门口的阴凉中抽烟呢，神情猥琐的聊着什么，偶尔嘿嘿怪笑几声。 大概是和女人有关。 “谁！” “我！” “你谁！？” “瘪犊子的，我揍扁你啊！”沈峰停好摩托车，笑骂着拔了钥匙下来了。 他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了，说话随意，轻松，两个小年轻也都认识他。 笑嘻嘻的凑上来峰哥长，峰哥短的叫着，同时好奇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问了两句，知道杨老三在里边睡觉后，沈峰便把钥匙抛给一个小年轻，说着什么“我就够懒的了，杨老三这王瘪犊子比我还懒”，带着许大海往里走去。 并没介绍许大海的身份。 两个小年轻也没敢多问，老老实实的挪摩托车去了。 …… 进了仓库。 发现这里被一些半身高的矮墙隔成了一间间的，每个隔间放着一张张桌子，能玩牌，猜骰子大小之类的。 从右手边儿的小路往前走。 沈峰带着许大海很快来到了一间小屋子的门口，砰砰砰的砸门，很快迷迷糊糊的杨老三开了门。 “呀！” 屋里还有俩女人，一个瓜子脸，另一个圆脸，皮肤挺白，看到有陌生男人进来了，连忙扯衣服，拽被子。 沈峰愣了一下，立马笑骂道: “杨老三！你这狗日的还挺会享受啊？？也不怕因为流氓罪把你抓起来！！” “嘿嘿，我要是再被抓的话，流氓罪肯定是其中最小的罪名了。” 杨老三也就30岁出头，不过从十三四岁就开始茬架，抽烟，混社会了，所以显的成熟，老成的多。 当然。 他十三四岁的时候混社会，就和小孩子闹着玩儿一样，揍过别人，也被人揍过，磕磕绊绊，摔摔打打，到了二十来岁的时候才开始想办法搞钱，崭露头角。 掏出一盒中华烟来，给沈峰，许大海散一散。 摆摆手，等两个女人躲在被窝里，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离开小屋后。 三个人才说起了正事。 知道是来买古董玉石的，杨老三很高兴，连忙打开带锁的抽屉，小心的从里边儿拿出一个木头盒子。 咔哒～ 小盒子长20厘米左右，椴木打造，刷着深红的油漆。 打开后，只见在垫着的软布上，有6件小小的玉器。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老祖宗的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儿了。 兄弟既然过来了，想必也是个识货之人，看看吧，当初是压了三千块，只要你给我三千块，这几件好宝贝就是你的了！” 杨老三斜眼看着许大海，他知道，决定权在后者手里。 要是后者看不上或者价格谈不拢，那这次也卖不出去。 许大海也不矫情。 跨步上前，拿起盒子里的玉器细细观察起来，一时间屋子里落针可闻，非常安静。 第310章 低价，姚老三 一共六件玉器，有勾云形玉佩，一对玉镯，一件玉蝉，玉龙，还有一件是玉猪？还是胖狐狸？ “这是大肥猪还是胖狐狸？分辨不清啊。” 许大海眼睛中闪过一抹精光，心中大为震撼和激动。 不过他也是老狐狸了，很快就把眼睛中的光芒敛去了，反正皱眉道: “这几件玉器都不大，土沁也挺多的，也不咋精美，看上去真的是太朴素了。 杨老三，你当初为啥愿意花3000块钱买这么几块小东西啊？价儿太高了啊。” “我……” 杨老三瞬间被问住了，愣愣的，不知道该咋回答。 沈峰推推他:“杨老三，你装什么傻啊，说话啊？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这几件小东西并没花三千块钱？？” “真的没骗你们啊！ 当初那个小年轻要押五千呢，我没答应，最后押了三千！他都输了两万多块钱了，做事也挺利索大方的。 怎么说着，我也见过不少人了，三教九流的都接触过，我觉的他没有说谎，这些东西就是红山玉器，是值五千块钱的！” 杨老三也有点懊悔。 他大老粗一个，对女人的兴趣要远远高于对古董玉器的兴趣，不愿意留着这些东西。 还是厚厚的票子更实在。 在这个年代，羊脂白玉都不咋值钱的。 而盒子里的这几件玉器，有白有绿，就像许大海说的，缺点是很明显的——甚至无法完全确定是不是真的是红山玉器。 而且在1986年，整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红山玉器的鉴定专家。 很多以后有名的古董专家，现在要么是学徒，要么就是小盗墓贼呢，后者居多。 只是以后摇身一变洗白了，受人尊敬，也富裕了，对于早年的不光彩经历就不愿意提及了。 “杨老三，说实话，这几件破破烂烂的玉器我不可能给你三千块钱的，价钱太高了。 我要是真的花三千块钱买这么几件东西，那我就是妥妥的冤大头了。” 许大海沉声说道，目光微沉，仔细的看着杨老三的眼睛。 他会想方设法的探究杨老三心底的最低价。 他确实想要这六件玉器，赌一把也是值得的，心里觉的九成九的概率是真的。 “那你能给多少钱？” “一千块钱吧，折合一件将近170块钱了，购买上百斤的猪肉了。” “啊！？滚犊子吧！这是我三千块钱押来的！” “话不能这么说，你多少钱押来的，和我有啥关系呢？别说三千了，要是你是三万块钱押来的，我要给你三千块钱不成？” …… 许大海和杨老三谈了三分多钟的价格，最终六件玉器的价格定在了1800块钱。 比许大海预想的2500块，还低了700块钱呢。 相当于三分钟赚了700块钱，爽！ 沈峰代替许大海给钱，同时还偷偷的给后者竖大拇指。 能少花不少钱就买下六件玉器，这也是一种本事，这让嘴笨的沈峰很羡慕，因为嘴笨，要多花好多钱。 杨老三也松了一口气。 价格虽然低一点，但押来的东西，对方把钱又输了，这就有点像是无本买卖，能卖出去就可以了。 没多做停留。 把六件玉器分开装进兜里，要离开的时候，许大海突然回头问了一句: “押这些玉的人是谁啊？方便说说他叫啥名不？” “这有啥方便不方便的，不过我不知道他叫啥名，只知道他姓姚。” “嘶？” 许大海脱口而出:“是姚老三？” “这个就不知道了，反正挺年轻的，二十岁出头吧，国字脸，话不多总是低着头想事情，赌瘾倒是挺大的。” 许大海越想越觉得是姚老三，此人出生于1962年，内蒙人，今年是1986年，可不就是二十岁出头吗？ 姚老三的真名叫姚\/玉\/忠，号称“关外盗墓第一人”，祖师爷级别的人物，能夜观天象，精通周易，五行八卦，能掐会算，在盗墓界的名气极大！ 当然。 这是二十多年后的事情了。 现在的姚老三，还是个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呢。 …… 突突突～ 沈峰骑着摩托车，又把许大海载回了县里。 流风吹拂，头发飞扬，一路上看着两边儿变换的苞米地，稻子，大豆，花生，高粱地等等。 许大海也是思绪飘飞。 等到了县里，才长长一叹，整理情绪后笑着道: “管他是不是姚老三呢，反正没我的存在，这几块红山玉器也大概率要流落到海外，到时候再想整回来就难喽！ 现在落入我手，几十年后建个私人博物馆，放里边儿供人欣赏，岂不美哉？” “小海，你嘀咕啥呢？天不早了，今天晚上就在县城休息一晚吧，我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沈峰的笑容有些猥琐，还挤了挤眼睛。 现在已经晚上六点多了，昼长夜短，夕阳的红光洒落在小县城中，有孩子们拿着啪叽成群结队的跑过。 “算了吧，要不直接去我那儿吧，咱们大吃一顿，正好也把借你的1800块钱还给你。” 许大海的身上就只有一百来块钱，也不算少了，但是距离购买玉器是远远不够的。 他买红山玉器的钱是向沈峰借的。 “钱不用着急还，我又不缺那一千来块钱花……”沈峰微微犹豫，说道: “正好我要买嗷嗷叫，那就去你们屯子一趟吧。”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沈峰骑着摩托，两人很快就出发了。 夕阳一点点的降到了山的另一边，月亮升空，群星闪烁，路边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虫子叫声。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 能见度很远，就像是地面上铺了一层霜。 等他们回到许家屯的时候，已经夜里8点多了。 不少村民在小卖部旁边的空地上铺着席子，或者是搬来小板凳，拿着扇子，正在这里坐着唠嗑，乘凉呢。 …… “回来了？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电视机开着，王秀秀正边看电视剧，边给小婷子做新鞋呢。 小丫头开学就是一年级了，又是秋天，穿一双新鞋会更加舒服。 肥肥的大橘猫，本来是慵懒的盘卧在王秀秀的腿上，睡的又舒服又香甜。 不过听到门外的动静，王秀秀赶忙把她抱到一边儿去，穿上鞋打开了屋门。 “不用麻烦了，我们在老吴那儿买了米饭和菜回来，吃这个就行了。”许大海笑道。 第311章 考上了高中 夜色深深，墙根儿处有小虫子的窸窸窣窣声音传来，静谧祥和。 在炕上放上炕桌。 把从乡里老吴那儿买来的饭菜装到盘子里，端上桌。 咔～ 许大海和沈峰相对而坐，拧开一瓶白酒，吨吨吨～的给后者斟满。 沈峰用手扶了一下酒杯，扭头看了一眼喵喵叫的大肥猫: “我上回来就有这只猫吧？真肥啊！！” “哈哈，就是这只，她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的，想瘦都难啊。” 许大海随手撸撸肥肥的大橘猫。 后者摇摇尾巴尖，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他的手掌，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 声音粗壮，真响亮啊！ 猫咪打呼噜，就表示她很开心。 这时候王秀秀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小婷子，去给你爸和你叔他们拿筷子去，我做点儿鸡蛋汤。” “嗯呐！” 小丫头连忙跑着拿筷子，筷笼子有点高，她要垫着脚才拿的到。 这时候沈峰从屋里道:“做鸡蛋汤啊？别忙了，小海快让你媳妇儿别忙了。 这大晚上的，咱们吃这些菜，再喝点酒就行了啊。” “秀秀，要不就别做了，沈峰也不是外人。”许大海把一根烧鸡的鸡腿拽下来递给小婷子，后者连忙开心的接过去。 一双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一个劲儿的叫着，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呼哒～呼哒～ 堂屋传来拉动风箱的声音，很快鸡蛋汤就做好了，端上桌，热气与香气一起飘荡着。 桌子上的菜肴很多，许大海让王秀秀也吃一些，主要是他也没把沈峰当外人，不用太拘束了，自在一点气氛也更加轻松。 王秀秀笑着夹了一块锅包肉吃，又夹了两筷子鱼肉吃，之后就不吃了。 侧着坐在许大海旁边，边做鞋边看电视，电视声音调低了很多，她也在听着许大海和沈峰唠嗑。 “来喝酒喝酒！” “你最近还在整那些保健品啊？咋样啊？” “挺好的啊，有一说一，是真赚钱啊！”沈峰嗓门儿也大了起来，眉飞色舞，整个人显的意气风发: “那钱都用麻袋装着，在西边儿墙根儿开始码，码一溜儿，上边儿也开始摞！” “安全上着？现在小毛贼啥的可多了。” “我让我堂弟当了警卫队长，每天安排人背着步枪，24小时在门口守着……” 沈峰抿了一口酒，夹着一块排骨大口的啃着。 把上边的肉吃完了，嘬嘬骨髓，啪嗒～把骨头扔在桌子上，嗦嗦手指头，拿起另一块排骨继续吃。 边吃边聊，说着一些趣事，屋内不时的响起大笑声。 比如。 沈峰讲了一件事，之前和其他朋友喝酒，听人说有人喝完酒后打赌，看谁有胆量去偷警车…… 结果真的有俩虎了吧唧的家伙去干了。 结果毫无意外，警车还没被开出院子呢，他们俩就被摁住了，手铐子一铐，等着法院判刑吧。 “这么疯狂的吗？喝醉了也不能干这种事儿啊，反正我喝多了，脑子也是清醒的。” “要不说他俩虎呢！哎呀，反正林子大了啥人都有，来，喝酒喝酒！” 沈峰大笑，和许大海碰了一杯，继续边吃边聊。 吃完了饭后。 沈峰又提议去外边乘凉，他听着小卖部那边儿传来的阵阵欢笑声，就觉的心里痒痒。 “要搬着小板凳不？” “搬着吧，小婷子你困了不？不困的话就跟着过去玩玩……” “好好好！”小丫头可喜欢凑热闹了，立马也不捣鼓猫了，开始穿鞋。 想了想，许大海决定抱着几个西瓜过去，自家后园子里边儿的西瓜长的太多了，自家根本吃不完。 干脆抱几个过去和大家分享着吃吧。 …… 等他们一家三口，加上沈峰来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只见一张张席子上坐了许多人。 二婶也在这儿呢，喋喋不休的在和军号他娘说着别人家的八卦，看到许大海他们后立马招手: “秀秀，小海！来，这边坐！” “二婶你也在啊？” “嗯呐，吃了饭了也没啥事儿，电视也没啥好看的，还费电，干脆出来和大家伙唠唠嗑。” 二婶让小婷子坐在她的右边，笑着捏捏她的脸蛋:“这小妮子真让人稀罕。” 随着经济条件慢慢的变好，屯子里不少人家都买了黑白电视机。 其实里边儿也有攀比心作祟。 电视机可是个好宝贝啊，别人家有，自家却没有，很多人就觉的自家被人比下去了，咬咬牙也要买！ 虽然买了电视机，也可能因为怕费电舍不得开吧。 从小卖部借了菜刀，咔咔咔～把几个大西瓜切开后分给大家伙儿吃。 很多人可热情了，尤其是有的老太太，恨不的把西瓜全搂到自己怀里，喊着自家的孙辈儿们快点来吃西瓜。 许大海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 和沈峰找了位置坐下，看着夜空中明亮的月亮，闪烁的群星，吃着美味的大西瓜，享受自在的很。 “小时候在我姥姥家，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场景。” 沈峰大口的咀嚼着西瓜，一些西瓜汁顺着嘴巴子滴到了地上。 “好怀念小时候啊，真的，我记的还有大麦秸垛，把里边儿掏空了钻进去，就在里边儿待着，感觉可好玩儿了！”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现在也有麦秸垛啊，在我们屯子的外边儿呢。” “来的时候看见了，岁数长了，没有当初的感觉了啊。” 在夜色下做到了十一点多，夜深了，众人才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帮着沈峰在周边乡镇，各个屯子的跑着，也收上来一些嗷嗷叫。 当然。 他之前从沈峰这借的1800块钱，也还给他了。 另外还有一件要说的事情是，六妹许娟的高中录取通知书到了，她成功的考上了县一中。 高兴的老妈开始杀鸡炖鸡肉，老爹许厚田则是叼着烟，在院门口连着放了好几挂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烟雾飘荡，纸屑纷飞，巨大的响声吓的狗子们直往柜子下边儿钻。 “是九月一号开学吧？到时候让你爹送你去。”老妈把锅里的鸡肉盛出来，笑着道:“好好学吧，和你三哥似的，也考个大学！” 第312章 土豹子 在1986年8月31日早上，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吃过早饭后，沈峰就离开了许家屯。 “小海，有时间了也去买辆摩托吧，摩托车可比二八大杠好骑太多了啊！” “哈哈，行啊，有时间了我就去买，路上慢着点儿啊。” 阳光撒在栅栏门门口，微风习习，大片的北瓜叶子在轻轻摆动。 突突突突～ 和许大海他们挥手道别后，沈峰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 晚上的时候老妈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基本都整全了，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也在这院儿吃的。 “吃多点儿吧，明天就上学去了，在学校可就吃不上这么好的菜了啊。” 老妈系着围裙进了屋，把端着的一大盘鱼放到了桌子上。 她这话是对六妹许娟说的，念了高中可就不是一星期回一次家了，而是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闺女在家里待久了，她就觉的有点烦。 但是明天许娟就要念书去了，一个月以后才能再见面，她就又有些舍不得了。 “嗯呐，嘻嘻～妈你做的菜最好吃了。” 许娟夹着肉丸子大口的吃着，酸菜猪肉炖粉条，里面还有一些豆腐和肉丸子，吃着是真爽！ “真是傻丫头。” 老妈也笑了，突然又问道:“你那个同桌，是叫黄莹吧？她考上高中了不？” “考上了啊。” 饭吃到一半儿，刷～突然停电了。 点上蜡烛后继续吃，大片的影子被映照到了墙上。 屋内安静的很，倒显的窗外的冷风声越发的大了，呜呜呜～呜呜呜～吹的窗户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仔细听。 远处还有着狗子的叫声，汪汪汪～汪汪汪～飘飘渺渺的。 吃完饭后早早的就睡下了，隔天一早，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一起送许娟去县一中。 …… 交钱，找班级，分宿舍，找食堂，逛校园…… 今天开学第一天，脏兮兮的学校食堂的饭菜要比平时好的多，包子都要大一圈儿。 这完全是看在众多家长的面子上。 “爹，这肉包子还行吧？”许大海笑着道。 “行啥啊行，比你妈蒸的肉包子差远了。”老爹许厚田满脸嫌弃，哼唧道: “找找有葱不？吃包子没有葱哪行啊。” “好嘞，我去找。” 许大海直接往西边儿走去，逮住一个穿着厨师袍的家伙道:“站一下，有葱不？” “啊，有，有，我去给你取（qiu）去。” 可能是看许大海长的五大三粗的，眉眼间还有一股桀骜劲儿，不太好惹，所以厨子相当配合。 厨子从小门儿进了后厨，很快拿着几根大葱出来了，许大海要了两根，其他的则是被其他家长分了。 没抢到的家长也想要葱，不过厨子冷哼一声“没了”，直接回后厨了。 瞬间一些家长骂骂咧咧起来。 剥剥葱，咔～把葱白都掰下来，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一人一段大葱，就着肉包子吃了起来。 “县一中的学生真多啊，三年以后，也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能考上大学。”老爹许厚田还感慨了一句。 许大海笑着道:“绝大部分都考不上的，混个高中毕业证罢了。” “嘿，你咋就知道啊？搞不好这届学生学习好，都能考上呢？” 老爹许厚田又吃完了一个肉包子，拿起第四个肉包子道。 许大海笑了笑也不和他犟，对于某一个学生来说，当然是有可能通过找对学习方法，发奋努力，成功考上大学的。 但想几百个学生全部这么努力……那太难太难了。 …… 从县城回到家就已经是下午了，逗逗猫撸撸狗看看大胖华子鱼，许大海又去后园子摘了一些菇茑和甜瓜吃一吃。 结果许业良推着车子登门了。 “小海，在家呐？” “嗯呐，哟～业良哥你穿的真板正啊？刚相亲回来啊？” 许大海大口的吃着甜瓜，笑着调侃道。 许业良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头发也是梳过的，推着的二八大杠显然也是擦过没多久，锃亮！ 筐子里还有两包油纸包着的月饼。 “去去去，别拿我开涮啊。”许业良突然压低声音道: “我刚从我老丈人家回来。 他们屯子的一户人家养了羊了，但是昨天夜里，一只羊羔子被什么东西叼走了。” 微微停顿。 看到许大海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他才小心的四处瞅瞅，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压低声音道: “我在他家的板杖子周围发现了一个脚印儿，看形状，应该是土豹子留下的。” “土豹子？嘶～这东西可非同小可啊！” 土豹子非常擅长偷袭，耐心极强，这又进了村了，难保他不会再来！ 到时候要是有小孩子被他盯上，直接就叼走了！ “是啊，我的想法是，咱们带着枪过去看看，追追他，要是能把他打喽，那就最好了。” “行啊，那咱们这就出发。” 许大海随手把没吃完的半个甜瓜扔给狗子，刷～狗子一跃就叼住了，啪嗒啪嗒吃起来。 和王秀秀说了一声，今天晚上就不在家住了，让她们娘俩睡觉的时候锁好门窗。 又经过简单商量后。 叫上了荣成林和许虎，凑齐四个人后，骑着二八大杠，带着狗子直接出发了。 铃铃铃～ 一路颠簸。 坑坑洼洼的土路确实不好骑车子，屁股都快被颠成八瓣的了。 夕阳西下，等他们到了的时候，红色的余晖正好彻底的笼罩着村子。 村子里的村民们也都知道豹子进村叼羊的事情了，小孩子们都被赶回了家，还有不少人家已经锁好了栅栏门，屋内都插好了。 “许业良？你们也是来打土豹子的？” 一个叫“丛亮”的汉子走了过来，国字脸，手长脚长，还背着猎枪。 他是村子里的民兵，枪法是数一数二的了。 “嗯呐，既然碰上了，那怎么着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啊。” “行，那我带你们去村西边儿，其他方向都有人守着了，如果今天晚上土豹子还敢来，那就击毙他！” 汉子“丛亮”着重的看了几眼许大海的那四条猎狗，真是难得的好狗啊。 第313章 夜袭与战斗（一） 丛亮带着许大海他们往村西走去，凉风阵阵。 路边儿偶尔能见到一些堆着的去年的苞米杆子，风吹过，长长的干枯苞米叶子沙沙作响。 “刚才还发愁，村西边儿没有人守着呢。 既然你们来了，那这边儿就交给你们了。” 丛亮在西边村口站定，回头对许大海他们说道。 他在屯子里的威望很高，显然屯子里的布防就由他来安排了。 “话咱说在前边儿，要是这只豹子由你们打死了，就归你们！我们绝对不会和你们抢！ 但要是你们没守住西边，让豹子从西边溜进来造成了死伤，哼哼～别怪我们翻脸！” “可以！” 许大海冷着脸道。 堂弟许虎有些不忿，挺着胸膛就要上前理论，不过许大海一伸手把他拦住了。 丛亮又深深的看了许大海他们几人一眼，带着两个村里的猎户直接离开了。 许业良轻声劝说着，许大海笑着说没事。 而许虎微微低头，不满的对许大海说道: “四哥，刚才那个家伙是什么意思嘛！ 咱们是来帮他们打豹子的，不感激就算了，还这么对咱们？？ 还说什么要翻脸？？怕他啊！不用等以后，我现在就和他翻脸！！大不了咱们直接回家，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 在场的就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以及几只猎狗。 虽然许虎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但在场的几人还是全听到了。 瞬间许业良有些尴尬。 这村是许业良老婆的娘家，他是姑爷，也是他带着几人过来的。 所以他小声的打着圆场:“丛亮那家伙就是个狗脾气，他亲爹都看不惯他，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咱们今晚好好整，争取一枪打死土豹子，到时候我让他给哥几个敬酒赔罪！” 许大海扔下一句“到时候再说吧”，就去安排防守位置了。 …… 另一边。 丛亮和两个猎户往村长家走着。 夕阳即将彻底落山，村子里飘起了袅袅的炊烟。 仔细听，还有笨鸡，鸭子，大鹅等家禽的叫声，不过受到土豹子的影响，今天的村子确实要比往日安静，萧瑟的多了。 “亮哥，咱们把村子西边给那几个外村人守，能行吗？ 要是他们守不住，到时候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咱们也拿他们没辙啊。”一个猎户说道。 另一个猎户也看向丛亮。 他们觉的，外村人总不如自己村子的人靠得住。 “我对许业良也有几分了解了，他带来的人，肯定是枪法很准的。” 丛亮边走边说道: “咱们屯子现在就缺好手，他们来了，对咱们屯子是有大好处的，所以有些话就不要说了。” …… 过了一会儿。 许大海他们正抱苞米秸捆子，在几套民房的房顶，或者是街道拐角布置射击位置呢。 一阵脚步声与说话声从东边儿传来，是老村长领着两个村中妇女，挑着担子给他们送晚饭来了。 “业良，还有其他几个小伙子，来，过来吃饭了啊。 也不知道你们都爱吃啥，时间有点儿紧，就随便整了点儿……房顶上的那个小伙子，快下来。” 酒，烧鸡，馒头，鸡蛋汤。 量都挺大的，光烧鸡就有四只，足够一人一只的。 而馒头……有一部分是喂狗子的。 由于晚上还要蹲土豹子，所以许大海他们都控制着酒量，喝一点解解馋就行了，要是喝醉了坏了事，就丢大人了。 “村长，给我们多找几个手电筒吧，到时候兴许用的上。” 许大海大口的吃着鸡腿，几口就干完了一根鸡腿，又掰着其他的鸡肉吃着。 至于猎狗们。 并不需要喂饱了，稍稍吃几口垫吧垫吧就行了，在饥饿的状态下，猎狗们才能保持最大的进攻性。 “行行行，我这就给你们找去。” 老村长让跟来的妇女给许大海他们盛鸡蛋汤，他则是找了几户邻近的村民，拍门要铁皮手电筒。 很快就要来了七八个。 …… 很快来到夜里10点。 本来夜空明亮的很，但是一片黑云彩飘来，隔住月亮，瞬间天地间昏暗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风一阵阵的吹拂着，许大海趴在一处居民房的房顶上，手里端着步枪，右手食指轻轻放在了扳机上。 他的视力很好。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天实在是太黑了，也只能隐隐看出来30米内的大型物体移动。 而许虎他们，也就只能分辨出10来米内的大型物体移动了。 而土豹子的移动速度是非常快的。 这点距离实在是太短了，瞬间许大海不由的感到了一股压力。 “四哥，四哥……要打开手电筒不？”许虎靠在距离许大海不远的墙角，端着步枪喊道。 他已经尽力的压低声音了。 但在安静无比的夜幕下，还是有点太大了。 “不要开，打起精神来，再等等看！” “那行吧。” 许虎把右腿换成左腿，枪口微微向下，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保持警惕。 步枪重8斤左右。 许大海是趴在房顶上，有苞米秸捆子充当简易的枪架，所以要轻松的多。 而许虎就不行了，长时间的端着步枪，累的两条胳膊发酸，只能是稍稍放松放松。 等待是煎熬的。 周围又重新陷入安静中，只有冷风在呼呼的吹着。 时间再次流逝，转眼来到了凌晨两点左右。 许大海也感觉一阵阵的困意袭来。 他的四周都围着苞米秸捆子，冷风吹不怎么着他，都是贴着后背吹过去了，舒服的很。 但越舒服越想睡觉。 “不能睡，再坚持一会儿再说。” 许大海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刺痛感传来，瞬间清醒无比。 薄云缓缓散开，月光就像是轻纱一般缓缓垂落，洒在土房子，土路，板杖子，猪圈以及路边的野草上。 能见度相当高。 草叶颤动。 有露珠缓缓滑落，周围小虫子的叫声是越来越响亮了。 “能见度这么高，要是土豹子真的从西边儿过来了，我肯定能看见它！ 不过都这个点儿了，还没有动静，不会今天夜里不来了吧？” 许大海瞄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凌晨两点半了，他不由的想到了老婆王秀秀和闺女小婷子。 她们应该早就睡了吧？ 小婷子应该还是抱着大肥猫睡觉的，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嘴角也不由的上扬。 突然。 西边儿的树林子里传来响动。 眸子一凝，他瞬间打起了精神。 第314章 夜袭与战斗（二） 听到前边小树林中的动静。 刷～ 不仅是许大海，在其他几个方向隐蔽的荣成林，许业良，许虎三人也醒了过来。 许虎立马举枪瞄准西边儿，因为激动，腿都有点颤抖。 活了二十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参与猎杀土豹子呢，心理确实与猎杀野猪，狍子啥的完全不一样。 其实在80年代，土豹子也少很多了。 在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数量要多不少，不过杀的也多，再加上土豹子自然受孕有些困难……多种因素下，数量慢慢的就越来越少了。 咔～ 有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一只半大野猪从小树林里跳了出来。 站立在村口外边儿，眼睛中透着清澈的愚蠢，殊不知暗处有好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他。 “靠！傻猪！” “还以为是土豹子呢，没成想是这傻东西。” “真想一枪崩了它啊，算了吧，饶他一条猪命。” 许大海每个人心里都闪过诸多念头，不过最后也没有开枪。 因为一旦开枪的话，枪声必然飘荡整个村子，隐藏在其他地方的猎人还以为他们看到土豹子了呢，也会快速赶过来。 到时候就乱套了。 狗子们也竖起了耳朵，不过因为许大海在房顶上呢，他们就守在许虎身边。 看到许虎没有动，他们也就没有乱叫唤。 就在许大海他们几人稍稍放松的时候。 村子南边儿。 月光明亮，虫子鸣叫，不过这边有几条干涸的土沟，沟边儿有着一道道的阴影。 一套土房子正好离着一条土沟不远，高高的野草在寒风中摇摆着。 而靠着墙角，抱着猎枪的一个青年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实在是困的厉害，竟然要睡着了！ 嗖～ 一道残影快速从土沟阴影里窜了上来，速度极快，眨眼间隐没在墙角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嗯！？” 非常困倦的年轻猎人立马睁开了眼睛，看着月色下安静的野外，他总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嘶～我闭着眼了，到底有没有啊！” 突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丛亮背着猎枪走过来了:“刚子，是不啊有情况？” “啊？没啊。” 谁知，他话音刚落，北边儿就传来一阵骚动，叮咣～紧接着还有山羊临死时候的惨嚎声。 “咩～咩～” 不是一只羊在叫，是炸了群了，好多羊都在叫唤！！ “不好！土豹子真的来了！快去羊圈！！” 丛亮目眦欲裂，他感觉自己布置的挺好的，甚至心里还在沾沾自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啪啪打脸。 屯子里不少犄角旮旯，或者是苞米秸垛，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地方也多。 土豹子要是往里边一猫，伺机偷袭村民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搞不好有的村民是会被咬死的！ 越想越急。 心里是越发的痛恨那只土豹子，丛亮现在恨不得一枪崩了土豹子。 其他几个方向的民兵，也在往羊圈的方向赶，跑动声，呼喝声回荡在村子里。 不少胆小怕事的村民，透过屋门门缝小心的往外看。 “快快快！土豹子进村儿了！” “快点儿！别让他跑了！”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 “肯定是从西边儿进来的！那几个外村人就是靠不住！”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先把土豹子打了再说！” 众人很快来到了羊圈，借一下力，直接翻了进去。 嗖～ 土豹子之前一直在环境恶劣的野外生存，战斗力极强，对上被人类养的傻兮兮的山羊，又是在空间有限的羊圈里。 简直就是秒杀后者！ 羊圈内。 几只死羊瞪着不甘心的双眼，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并且聪明的土豹子已经叼起了一只半大羊，越过板杖子往西南方向跑去。 “砰～” 土豹子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村里障碍物多，但也能轻松的跑出一秒十几米的速度。 丛亮开了一枪。 可惜连一根土豹子的毛都没打中。 砰砰砰～ 其他人也在开枪，打的土墙溅起一阵阵的尘土。 还有的子弹打进了别人家的菜园子，把鲜红的洋柿子都打烂了。 嗖～ 快速跑来的许大海也打出了一枪，幸好月光明亮，能看的清楚，本来他是瞄准土豹子的脑袋的。 打算一发入魂！ 并且估算着土豹子的速度，瞄准靠前一些的位置，留出提前量来了。 结果。 谁知土豹子竟然没有往前冲，而是叼着羊羔子，往左边儿的板杖子窜去。 是想跳进左边儿的人家，换个方向逃跑。 砰～ 许大海打出去的子弹直接穿过了土豹子的右耳朵，带起点点血花。 巨大的刺痛感传递到大脑，土豹子直接掉落进院子里，嘴巴一张，也不叼着半死不活的羊羔子了。 巨大的恐惧袭来。 它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满眼怨恨的朝着身后看了一眼，也不去叼是拖累的羊羔子了，拔腿就跑！ 速度更快了！ “别让他跑了！快追！” 众多村子里的猎人都围堵过来，但却没人敢开枪了，因为对面也有人，要是流弹打死其他村民就不好了。 许大海也在追着。 “四哥，四哥，我跑不动了！” 许虎的体格也算是健壮，但以冲刺的速度开始奔跑，也很难坚持下来。 连呼哧带喘的，双手扶着膝盖，已经大汗淋漓了。 “那你先歇一会儿，我去追！” 许大海也是额头见汗，但不愿意放弃，拎着步枪，大踏步的继续追！ …… 乱糟糟，闹哄哄，呼喝声，狗叫声，还有很多手电筒的光柱在摇晃。 砰～砰～ 时不时的还有枪声响起。 许大海一连追到了村外，但也只在地上发现了几滴血迹，望着远处黑黝黝的树林子，知道土豹子已经跑了。 “咋样？打死他了没？” 丛亮也追了出来，看到许大海后连忙问道。 后者跑起来的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惊叹，丛亮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但还是追不上许大海。 “跑了！”许大海抹抹额头上的汗珠子。 “哎呀！真可惜了的啊！”丛亮气的直拍大腿，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第315章 尴尬 夜色漫漫，冷风吹拂，周围草丛中小虫子们的叫声是越发的响亮了。 村口。 一束束的手电筒光芒照射过来，跑动声响起，越来越多的猎人汇聚过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话，一个人一个主意，不少人都说要继续往树林子里追击！ “咱们人多枪多，又有这么多手电筒，怕什么！？别说一只土豹子了，就是老虎来了，也照样给他打了！” 有一个高个子年轻人端着步枪，气愤的大声说道。 被咬死的羊是他家的，这次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丛亮坐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抽烟，其实他是不愿意进山林的，天太黑，山路又难走。 而土豹子是非常狡猾的，要是半路杀个回马枪偷袭他们…… 不过看到大家群情激奋，他就知道自己不好强硬的阻拦了。 只说试着追一段路就行，不要深入山林，到时候就折返回来。 许虎，许业良，荣成林他们也过来了，聚拢在许大海身边。 几只猎狗，哈嗤哈嗤的吐着舌头，也在等着主人下命令。 “四哥，咱们要不要跟着去？”许虎问道。 荣成林舔舔舌头，和许业良一起看向许大海。 “一起过去看看吧，不过不用追的太急了，就当溜达溜达了。” 许大海说道: “要是还能遇见之前的野猪，就把他打了。” 夜晚的山林一点也不安静，大风吹过，无数树木摇晃哗哗作响。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夜行性的鸟在嘎嘎怪叫，有的像是哭，有的像是笑。 这大半夜的，真的是瘆人的很。 “嘶～我寒毛都出来了！有点吓人啊。”许业良尽量的往几人中间靠靠，更安全。 许大海笑着道: “别怕，这都是鸟在叫唤呢。 夜行性的鸟儿，叫起来声音就没几个是好听的。” 几人小心的往前走着，与其他猎人也都散开了，许虎拿着手电筒照路。 突然。 荣成林幽幽的说了一句:“你们说，这些声儿里边会不会混进去真的啊？” “啥？啥真的？”许业良一激灵。 “脏东西啊！白天的时候我看过，这边好像是有坟圈子的吧！” 荣成林嘿嘿笑:“搞不好有在坟里边儿待烦了的，大半夜的出来透透气……” “卧槽！别说了别说了……”瞬间许业良吓的冷汗都出来了，其他人哈哈大笑，倒是冲散了一些紧张气氛。 一番搜索，自然是毫无结果。 并且在许业良的极力劝说下，许大海他们也回去的比较早。 天都快亮了。 在许业良的老丈人家，撩着院子水瓮里边的水，随意的洗了洗身上的臭汗，洗了洗脚，就赶紧上炕睡觉了。 一觉睡到了隔天上午10点。 许大海起来后去茅楼放放水，刚叼着烟出来，丛亮就大踏步的过来了: “起来了？还没吃饭吧，去我那院儿一起吃点儿？” “大娘做饭呢。” “啊，婶子别做他们几个的饭了，我带着他们几个去我那院儿吃点得了。”丛亮直接进了屋，对许业良的丈母娘说道。 太热情了。 最后许业良，许大海他们还是带着狗子跟着丛亮离开了。 “哞～” 临近中午，有一些村民已经赶着老牛从洼里回来了。 还有村民背着一大筐猪草，在高高的猪草下，弯着腰，满脸汗水的人都显的小了很多。 还有的卷着裤腿，扛着铁锨，赤着脚，走起路来轻松又自在。 上一辈子，许大海在农村生活的时候也经常是光着脚的，不用穿鞋，脚掌直接与大地亲密接触，感受大地的温度是非常爽的。 不过后来有一回。 踩着了一块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后呼呼冒血，那场面哟……从此他就再也不光脚了。 边走路边唠嗑。 “昨天那头土豹子是怎么进的村子，查出来了吗？”许大海问道。 “咳咳，查出来了，是从屯子南边蹿进来了，我已经狠狠的骂他们了。” 丛亮有些尴尬。 其实村里不少猎人觉的土豹子是从西边进来的，主张要对许大海他们兴师问罪。 幸好丛亮拦了下来，觉的还是调查清楚，证据确凿了也不迟。 现在他很庆幸自己的理智，要不然就不好收场了。 “怎么查出来的？看见脚印儿了？”许业良好奇的问了一句。 “嗯呐，出了这种事儿当然要仔仔细细的找啊，结果在南边儿的一个墙角，看见了朝向村里的土豹子脚印儿。” 丛亮带着许大海他们来到了自己家，招呼着他老婆掀锅吃饭，又继续说着: “发现那一个脚印后，又继续找，陆陆续续的又发现不少脚印。” 碴子粥，腌的豆角，花卷，以及毛葱炒鸡蛋，拍黄瓜端了上来。 饭菜不算特别丰盛，但能有大盘的毛葱炒鸡蛋和花卷，就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毕竟鸡蛋可是好东西，而花卷是有油的，同样非常难得。 “尝尝这花卷！用的不是猪油，是黑瞎子油！去年冬天打着的黑瞎子，就熬了一小罐油。”丛亮大笑起来。 “真哒？那可要好好尝尝。” 许大海几人全都拿着花卷吃着，仔细咂摸咂摸，香味确实很特别。 对好这一口的人来讲，绝对是难得的美味！几个人大加称赞，丛亮两口子也都笑了起来。 之后又说起了被土豹子咬死的几只羊。 早上的时候已经有羊贩子来过了，看了之后直撇嘴，一番握手讨价还价后，最终只愿意给7毛一斤。 牲口的交易，价格方面大都是通过“手势”来进行表示的，手上盖一块布，对方通过摸另一方的手势就知道价格了，然后回以手势。 谈价的时候不说话。 很安静，也不容易外泄价格。 许大海是在七八岁的时候第一次见这种谈价方式，当时觉的非常新奇。 “七毛一斤？价格太低了啊，单单一张羊皮就值不少钱了啊。” “谁说不是啊，现在打算宰了自己卖肉，两块钱一斤，也不知道买不买的动。” 丛亮看了许大海他们一眼，夹着毛葱炒鸡蛋吃着: “你们想吃羊肉不？想吃的话可以买着点儿，2块钱一斤真的不算贵了，前段时间乡里卖羊肉，要3块2一斤呢。” 第316章 羊肉 “羊肉？买上几斤也行啊。” 许业良最先表示要购买。 他又看看许大海他们，许虎和荣成林摇摇头表示拒绝，2块钱一斤的羊肉确实不算贵。 但他们觉的还是不如买猪肉吃。 猪肉要更香，价格也更便宜。 吃完了早饭后，许大海他们溜溜达达的去看宰羊，在土台子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大家说说笑笑的。 相当热闹。 有的人对养羊的村民报以同情，说着宽慰的话；但也有平时关系就不怎么好的村民满脸幸灾乐祸，被土豹子咬死好几只羊，损失是相当大的了。 “羊肉是两块钱一斤不？” “是业良啊，啥钱不钱的，我给你割几斤，回去炖炖吃吧，不要钱！” 许业良是这村的姑爷，很多村民是认识他的，正在宰羊的汉子立马笑着道。 汉子也挺乐观的，遭遇这么一档子事儿，也没有愁容满面。 “不不不，钱还是要给的，也不用切太多，有个三斤就行。” 许业良连忙掏钱。 最后切了一块。 一过秤，是3斤4两的了，也只收了3斤的钱。 汉子又看向许大海，笑着道:“小兄弟，我看你在旁边儿转了好几圈了，要不要买几斤？” 他的眼睛里有着希冀的光，多卖出一些去，也能多挽回一些损失。 哪成想，许大海直接指着地上的一只死羊道: “我家人多，直接要这一只吧，价格咋算？” “啊？” 瞬间汉子惊呆了，羊肉这么贵，大多数人是一斤都不买的，现在竟然有人要买一整只羊！？ 回过神来后，立马快走几步过来，和许大海攀谈起来。 最后确定以1块钱一斤的价格成交，这只羊只能算是半大羊，过秤后发现是76斤高高的，就按照76斤算了。 这种山羊的出肉率大约在45%～50%之间，虽然是一块钱一斤，但只算羊肉的话，也差不多是2块钱了。 但羊皮，羊头，羊骨头，羊肠子等等也都是好东西，所以综合算下来，肯定是许大海占了一些便宜的。 结账走人。 等带着狗子，骑着二八回到家就已经下午了。 …… 傍晚五点半，小婷子小学放学后回到家，发现自家院子里已经支起了烧烤架，一串串的羊肉串在钎子上，已经快被烤熟了。 “喵～” 肥肥的大橘猫揣着小爪子，蹲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正等着吃羊肉呢，扭头看了小婷子一眼，立马叫了起来。 “呀，吃羊肉串啊？” “嗯呐，爱吃羊肉串不？” “爱吃！”小丫头说的超大声，眼睛都快笑没了。 只要有好吃的，小丫头就会非常开心。 “那赶紧去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差不多能吃饭了。” 小丫头跑到屋里去写作业去了，而许大海笑着继续翻动羊肉串，滋啦滋啦～一滴滴羊油开始凝结，滴落，砸在碳火上瞬间溅起一阵白烟。 香味飘飘。 趴在不远处的狗子们都快流哈喇子了。 夕阳西斜，干了一天农活儿的二叔，三叔他们也回家了，许大海让老爹帮忙烤羊肉串，也把二叔二婶，三叔三婶，爷奶他们全喊过来了。 除此之外。 许虎一家子，以及长工杨卫国也都过来了，人多力量大，都不用许大海上手了。 大家切肉的切肉，串钎子的串钎子，烤的烤，边唠嗑边做事，轻松又自在。 除了羊肉串外，还在锅里炖了一些羊肉，等炖好了，端出来放在桌子上，浓浓的香味儿立马飘了出来。 “羊肉串儿也好了，你们先吃着这些，其他的我再烤。” 老爹许厚田相当的积极，继续把大量生羊肉摆在烤架上，手法是越来越熟练了。 “好吃吧？” 老妈笑着给了小婷子一串羊肉串，同时把扒桌子的大橘猫的猫头摁下去。 “好吃！真好吃啊！”小丫头大口的吃着羊肉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花，小香她们也都在吃着，其乐融融，一片祥和。 “对了，爹，那张羊皮可是好东西啊，改天有时间了鞣制出来了，到时候做一件羊皮袄子。” 许大海大马金刀的坐在矮桌旁边，对正在吃羊肉串的老爹许厚田道。 “嗯呐，这事儿交给我就行，我顺带着把羊头，羊蹄，羊下水啥的全整了，到时候做好了大家伙儿一起吃！” 老爹许厚田嘬一口酒，撸一串羊肉，悠哉悠哉的，表情是真的享受啊。 “对了，你们几个不是没打着土豹子吗？怎么就回来了，不怕豹子再回来吃羊啊？”三叔夹着炖羊肉吃着，随口问道。 许虎刚想解释。 不过爷爷直接道:“我刚才问了，他们打伤了那只土豹子了，恐怕最近都不会再过来了啊，土豹子也怕死啊。” 爷爷年纪大了，嚼不动羊肉，只能是用勺子盛了一些羊肉汤到碗里，慢慢的喝着。 环顾四周。 看着院子里神态各异，动作不一，大都在吃着羊肉串的人数众多的后辈们，爷爷也露出了欣慰与满足的笑容。 “爷爷，你也吃羊肉串啊！” 小花递给爷爷一串羊肉串，眼神清澈声音稚嫩，不过后者没有接，而是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 “爷爷老喽～嚼不动了，你吃吧～” …… 夕阳一点点的沉到了山的另一边，天地间变的昏暗起来，吃完了饭后，大家又坐在院子里唠了唠嗑，大约晚上8点多后才散去了。 时间匆匆。 转眼一周过去了。 那些羊肉，羊骨头，以及羊下水啥的终于吃完了。 这天下午4点，微风习习，许大海带着狗子们，背着筐子钓鱼回来。 还没进家门呢，就听到村里的大喇叭在传出一阵阵的滋啦～滋啦～的杂音后，老村长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仔细听。 隔壁邻居家，在屋子里的许二材也披着灰布褂子，戴着解放帽走出来听。 “注意了啊，全体村民注意了，把手上的活儿放一放，听我说个事儿！ 马上今年也到了起参做货的日子了，有的人家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我要说的是，县里药材公司的人来了，不准再私自把红参卖给别人了，必须要卖给县药材公司！ 谁要是敢不听话，就把谁抓起来！” 第317章 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夕阳的光芒洒在村子里，微风习习，路边的很多已经结籽了的野草在风中摇晃。 有母蚂蚱背着公蚂蚱用力一蹬，蹦跳出草丛后稳稳落在土路上，身后的草叶在微微颤动。 嗖～ 头狗“青背”看见它们了，低着脑袋直接冲了过去。 随着狗子好奇的朝着它们跑过去，蹭～两只蚂蚱又重新跳回草丛里去了。 村中的大喇叭还在不断地传出村长的声音，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意思就一个——不允许村民们再把红参卖给别人了，只能是卖给县里的药材公司。 谁要是敢不听话，将会被抓起来！ 斯拉～ 最后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过后，大喇叭被关闭了，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许二材抖了抖褂子，笑着道: “吓唬人的吧，卖自己家种的红参，还能被抓啊？？那抵抓多少人啊？” 他是看着许大海说的，同住一个屯子，他也知道最近这几年每年秋天，许大海是一直在收购红参的。 现在既然不让收了，那必然会影响到许大海。 许大海笑了笑，说道:“到时候再看吧，谁知道具体是啥情况呢。 对了，我钓了不少鱼回来，二材哥你也来我这边儿吧，炖条鱼，咱俩再一起喝点儿。” “行啊！” 许二材爽快的答应。 随着日常相处两家也越来越熟悉了，对于这种吃饭的邀请，许二材也就不会拒绝了。 偶尔他家做了好吃的，也会喊着许大海过去吃，算是一种礼尚往来。 一夜无话。 隔天一早，许大海起来后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了溜达，重新开始下夹子。 等回来的路上，还看到了沙半鸡和野兔子。 嗖～ 都不用许大海招呼，几条猎狗直接蹿了出去，带起的风吹的周围的野草摇摇晃晃。 等猎狗们回来的时候，一只沙半鸡，两只野兔子都被叼了回来。 “呜呜～” 狗子们讨好般的，把叼着的沙半鸡和兔子往许大海身边杵，眼睛中还有对主人奖赏的期待。 “好狗！哈哈～走，回家就给你们肉吃！” 许大海笑着接过兔子和沙半鸡，绑好后扔到筐子里，大步带着狗子们下山去了。 回到村里后。 还没到家门口呢，远远的就看到小卖部旁边的土台子上聚集了不少老爷们儿。 微风习习。 大家都在这里玩儿呢，唠唠军事，政治，国企改革，今年地里的收成等等。 最后也唠了唠老村长昨天在大喇叭里喊叫的话。 反对声音居多，只有许友成表示支持，正和其他村民在一起吵吵呢。 看到许大海领着狗，背着筐子回来了，许友成瞬间满眼幸灾乐祸。 他觉的这下子前者肯定是赚不到什么钱了。 “小海，这事儿咋整啊？今年还收不收红参了？” 胜利他老爹卷着裤腿，正眉头紧锁的蹲在路边儿抽汗烟呢，看到许大海后立马站了起来。 “是啊，今年还收不收啊？” 其他有参田的村民，也纷纷出言附和。 把红参卖给许大海能多赚大几十，甚是是一百多块钱！ 对于苦哈哈，平常生活异常节俭的村民们来说，这真的不是一笔小钱了，所以一定会关注的。 “大家伙别急，距离起参做货，不是还有一段日子呢吗？到时候再看吧。 种红参的不光咱们一个屯子，甚至都不光咱们一个乡，有这么多乡亲们呢，有啥好担心的啊？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许大海笑着说道，神态非常轻松，好像这事儿和他没有太大相关似的。 看到他这么镇定，瞬间不少村民受到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友成看不下去了。 这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许大海凭啥这么淡定呢？？ 他连忙张嘴说话，却是为许大海着想的口吻说的: “许大海，我劝你今年还是别折腾红参了。 到时候被抓进去了，又是没收红参，还会罚款，最后搞不好还会被揍一顿……” 许友成的话还没说完呢。 许大海就笑着道: “快别瞎嘚吧了，先把你自个儿的日子过好了再说吧。” “你！” 瞬间许友成气的夫夫的，他一直都在暗暗的和许大海较着劲呢，结果似乎是自己确实没有许大海过的好。 现在又被当众这么说。 这不由的让他更生气了！ 许大海才不搭理他呢，直接回家了。对方刚才说那些话看似是为了他好，其实不过是为了说教罢了。 回到家吃了早饭后。 许大海就骑着二八大杠去找孙广才去了。 后者朋友多，交友广泛，几乎每天都有酒局——很多时候中午一场喝半天，结果下了酒局马上就是晚上的酒局了。 所以孙广才的消息也是非常灵通的。 说明来意后，孙广才想了想，让许大海先回家去等消息。 两天后的早晨。 “咕咕咯～～～” 后院的花尾巴大公鸡跳上鸡窝的矮墙，一扬脖儿，扯着嗓子开始打鸣。 早晨的气温已经有些低了，公鸡嗓子里喷出一阵白雾。 “大公鸡别啄我哦，我就捡几个鸡蛋。”小丫头提着篮子进了鸡窝，开心的从鸡窝里捡鸡蛋。 有的鸡蛋还温热着呢。 偶尔她还会顺手摸两把老母鸡，老母鸡肥肥胖胖的，身上的毛发可暖和了。 前院儿。 蹭蹭蹭～ 许大海蹲在屋门右边磨锛锄子呢，试试刃，撒点水继续磨。 锛锄子——类似于一种短柄锄头，锄头刃要更窄一些，更锋利，主要是用来锛苞米杆子。 与镰刀相比，锛锄子的优势在于，整苞米秸的时候腰不用弯那么低，而且留下的苞米茬子要矮很多。 “爸爸，今天有16个鸡蛋！还有3个鸭蛋！” 小婷子拎着篮子晃晃悠悠的从后园子回来了，稚嫩的嗓音传了过来，满满的都是兴奋。 “嗯呐，拎进屋交给你妈妈吧。” 许大海也笑了:“想吃嫩苞米不？待会儿我去咱家苞米地里，整一些苞米回来。” “想吃！还有毛豆！” “哈哈，行，再整几棵豆子，到时候你帮着摘啊！” “嗯呐嗯呐。”小丫头瞬间开心了，想到美味的苞米，毛豆就不由的舔舔嘴角。 “吃饭了！” 这时候王秀秀温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许大海刚要进屋，突然，一辆摩托突突突的从东边土路上驶来，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孙广才。 第318章 交谈，大事 清晨的风徐徐吹着，带起丝丝缕缕的凉意。 “广才，吃饭了没？” “没啊！我就是来你家吃饭的啊！咋样，还有饭吧？” 孙广才自认为潇洒的下了摩托车，消瘦的脸上满是笑容。 “哈哈～有啊！走，进屋聊。” …… 大米粥，咸鸭蛋，馒头，小咸菜，菜则是酸菜猪肉粉条，以及还有一些昨天晚上剩下的“辣椒炒肉片”。 因为是剩菜。 又熥过了，辣椒炒肉片的颜色都变深了很多，卖相看上去着实不咋地。 “不知道你要来，要不绝对整几个硬菜了。” 许大海感觉饭菜有些简陋了，说道:“我再炒个鸡蛋吧，你先坐，马上就好。” “不用麻烦了吃这个就挺好的啊，我又不是啥娇气的人，在吃上没那么多讲究。” “没事儿，很快的，你先坐。” 许大海撸起袖子还是去炒鸡蛋了，嗯，主要是他自己也想吃了。 刺啦刺啦～ 葱花，蒜末炝锅，倒入搅匀的鸡蛋液，撒盐，出锅…… 很快一大盘子炒鸡蛋就做好了。 边吃边聊。 孙广才也夹了一筷子鸡蛋吃着，也说了过来的目的: “之前你不是向我打听药材公司的情况嘛，现在有消息了。 咱们县的药材经理换成一个姓唐的了，这家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年对红参的管控恐怕会比较严。” 许大海微微点头。 洒脱一下，撸了两下凑过来的大肥猫，给了她一块鸡蛋吃。 大橘猫老开心了，连忙把鸡蛋全部吃进了肚子。 “咋样，有啥需要帮忙的吗？咱有卡车，到时候走小路，偷偷的运也行啊。” “啊？到时候再看吧，尽量不要当出头鸟，偷偷的发财，不要太高调了。 所以啊，具体情况到时候再看吧，关里来的老客，再加上咱们东北自己的贩子。 多少人都磨刀霍霍的等着吃红参这碗饭呢！嗐，今年参与进来的人，恐怕比去年还要多的多，不好管啊。” 许大海举起酒杯和孙广才碰了一杯，缓缓说道。 80年代活跃的，更多的是没啥文化，甚至有不少还有案底的草根派，野性十足！ 拘留啥的，可吓不退他们。 甚至很多人走南闯北，身上都带着硬家伙呢。 面对公安的时候可能会怂一些，但要是仅仅是药材公司的员工，那谁会挨揍还不一定呢。 许大海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孙广才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觉的有道理，最近这两年他也到处跑着，认识了不少桀骜不驯的主儿。 尤其是一帮中年人赚了钱了，自信心蹭蹭的往上涨，肆意张狂，小弟众多，前呼后拥，有的还往上盘织各种人脉网，是最难管的了。 快吃完饭的时候。 孙广才突然说起一件事: “小海，听说温\/州市那边儿的抬会\/案了不？” “从报纸上看到的，上面说好多会主都是农村妇女，大字不识几个？” “是啊，搞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一地鸡毛啊。”孙广才点上烟吸了一口，唏嘘道: “之前的兰花卖高价事件，一株兰花卖的比一株六品叶的野山参还贵呢，感觉这事儿就挺离谱的。 今年的抬会事件，感觉同样离了个大谱啊。” 温州的抬会\/事件，可是1986年发生在华夏的大事件，影响非常大的，连中央都震动了。 很多报纸，无线电台，电视台都在报道。 当然很多人看了就图一乐子，转瞬可能就忘了，但只要多留意一些，就会明白里边的匪夷所思。 说白了就是私人地下钱庄，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地下钱庄。 用超高的利息吸纳民众来存钱，拿到钱后，地下钱庄却并没有对外投资，也没办法盈利——只是用新的存款，来支付之前允诺的高昂利息。 慢慢的，新的存款少了，越来越难以支付高昂利息了，玩不下去就只能爆了！ 后世有个词儿形容这种事——非法集资！ 许大海瞬间笑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见别人大把大把的赚钱，一开始不愿意入局的人也坐不住了啊。 听说有的小会主为了吸纳资金，给出来的利息都非常非常高。 投入一千块钱，仅仅一个月就给三成的利息，并且本金可以随时取走！ 也就是投入一千块钱，一个月光利息就能拿到三百块钱！ 要是投入一万块钱，一个月的利息就是三千块钱！这还打啥工啊，全激动疯了！” 孙广才也笑了。 又唠了一会儿嗑，他就骑着摩托离开了。 “小婷子！别鼓捣猫了，走，咱们去洼里整苞米去啊，回来煮一锅吃。” “嗯呐嗯呐，走走走！” 许大海帮小丫头穿上鞋，带着她往外走。 问了问正在洗衣服的王秀秀，后者说不去了，看着骑着二八大杠离开的父女俩，在搓衣板上用力搓衣服的王秀秀也笑了。 突然。 一只狗子凑了过来，伸舌头就要喝洗衣盆里边儿的水。 “傻狗别喝这水！放洗衣粉了，喝了会中毒死掉的啊，我给你倒点清水喝。” 王秀秀刚要去倒清水，结果头狗青背率先去追许大海了。 其他三条猎狗一看这个情况，也飞速的跑出院子，去追他们了。 …… 野外。 两边都是高高的苞米地或者是高粱地。 野草丛中有着大量的小虫子在叫唤着，风吹过，苞米叶子哗哗作响，却让人感觉安静极了。 来到自家的一块苞米地。 小婷子还没从后座上下来呢，就兴奋的大喊道: “爸爸，往右看！有一棵苞米长蘑菇了！” “真的是啊，来，你先下来，我去把它掰下来。” 撑好车子，许大海把小丫头抱下来后便来到那一棵苞米前，很轻易的就把长着蘑菇的整个苞米都掰下来了。 咔～ 仔细看会发现，蘑菇呈青白色，但里边儿是黑色的，这东西叫玉米黑粉菌，长了这东西后苞米就会减产，其实不算是好事。 但这种东西炒熟了，会有一股微甜味儿，口感又像是在吃肉，到时能让村民的饭桌上多一道菜了。 “小婷子，再找找，看看其他苞米上还有蘑菇不？这一个蘑菇不够炒一盘的。” “嗯呐。” 父女俩一起找，很快又找到了三个顶着蘑菇的苞米。 除了一个太老了，蘑菇都干巴了不能吃外，其他两个都被许大海连同苞米一起掰下来了。 第319章 窜出来的兔子，拉秧 田野里，苞米地外边儿。 邦邦邦～ 许大海抡起锛锄子，直接把二十来棵苞米全部锛下来了。 沙沙沙～ 苞米秸叶子扫过地面，发出一阵阵的沙沙声。 最后所有苞米秸被捆成一捆，根部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顶部拖在地上就行。 “走吧小丫头，咱们再去整几棵豆子。”许大海把锛锄子上的湿泥巴抹掉，随手放在后座筐子里。 “甜杆儿！甜杆儿！” 小丫头不愿意离开，指着一棵小苞米秸大叫。 “哈哈～那一棵不行，苞米杆子太绿了，不怎么甜的，我给你找一棵啊。” 许大海四下寻找一番，发现左边十米外有一棵就不错。 别的苞米秸都高两米多，杆子比大拇指还粗，半腰位置斜斜的长着一个大苞米。 而这一棵却不一样，只有一米多高，苞米很小，而且苞米杆子也只有小手指粗细。 但是靠近地面的那一部分，却不是绿的，而是红褐色的。 以许大海粗略的经验来看，这种的就比较甜。 直接走过去，用力一拔就把玉米杆子拔下来了，掰掉根部，笑着递给了小丫头: “尝尝吧，看看甜不？” “嗯呐，甜！” 小丫头就像是吃甘蔗似的，用牙齿剥皮，咬着吃，真是又脆又甜，童年的美好回忆！ “哈哈，咱们整豆子去，走着过去吧。” 许大海推着车子在前边走，苞米秸叶子扫过地面。 狗子们已经跑到前边儿去了，这嗅嗅那闻闻的，偶尔支棱起耳朵四处瞅瞅。 小丫头则是边吃甜杆，边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走。 甜杆儿——更多的是指高粱秸秆，不过一部分有甜味儿的苞米秸秆，也被称为甜杆儿了。 也就走了几十米吧。 往左拐，经过一条因为浇地挖的土沟子，又走了百来米就到了他家的大豆地了。 附近不少人家也种的大豆，风吹过，一望无际的大豆叶子起起伏伏的，相当漂亮。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偶尔有鸟儿飞过。 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啊！ 许大海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的淡香味儿，真的是提神醒脑，令人心旷神怡。 “再整七八棵豆子，加上那些苞米基本就够了。”许大海从筐子里拿出镰刀，弯腰削豆子。 蹭蹭蹭～ 几下就把七八棵豆子削下来了。 每一棵豆子都分叉后再分叉，桃形的叶子密密的，掩映着很多的绿色豆荚子。 所以七八棵豆子就完全够吃的了，甚至还吃不完。 “爸爸，大豆虫！” “啊？哪呢？” 许大海连忙回头，顺着小丫头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豆叶下边看到了大豆虫。 肥肥的大绿虫子有食指粗细，正趴在叶子上大啃特啃呢。 看的许大海直犯恶心。 连同叶子一起揪下来扔到地上，正要揍扁它呢，突然，一道白影从东边的豆子地里蹿了出来。 速度真快啊！ 眨眼见就要冲进苞米地了！ “汪！！” 头狗青背也飞速的蹿了出去，其他狗子紧随其后，很快就全部冲进了苞米地。 “啊？爸爸，发生了啥？” “好像是一只大兔子？” 许大海把几棵豆子放在筐子里，很快几只狗子又从苞米地里钻了出来。 “呜呜～” 头狗青背叼着肥肥的大兔子，昂着头，满脸邀功的跑了回来。 其他几只狗子紧随其后，围着许大海摇尾巴，转圈圈。 “哈哈，好狗！走吧，咱们回家！” 许大海摸摸狗子的脑袋，接过兔子后把兔子腿绑起来，扔到筐子里。 等让小丫头坐在后座上，扶好了，许大海就蹬着二八大杠回家了。 …… 临近中午，温度高了不少，秋老虎在肆意的发威。 老妈那院儿的豆角拉秧了，把一些豆角秧子，不要的豆角都抱了过来，正在后院儿和王秀秀一起喂狍子呢。 下了车子。 小丫头立马迈着小短腿冲进了屋:“妈妈，妈妈，我们回来啦！还逮住一只大肥兔子！” 结果屋里没有人，她很快又从屋里跑了出来。 似有所感的往后院跑，很快就看到了在狍圈里的王秀秀和许大海老妈。 “妈妈，奶奶！” “嗯呐，看你跑的满脑门的汗……苞米和豆子和豆子都整回来了不？” “嗯呐嗯呐，还逮住一只大肥兔子，是青背逮住的，它可厉害了……” 听着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着话，王秀秀和许大海老妈全都笑了。 她们回到前院。 只见微风习习下，挂在晾衣绳上的一件件衣服在缓缓飘动着，狗子们在啪嗒啪嗒～喝一个破盆子里面的水。 而许大海则是坐在门边儿的小板凳上，在宰那只野兔子呢。 中午的时候，那只兔子就变成红烧兔肉端上了桌。 一家人吃着兔肉，打呼过瘾，整整一大盘子全都被吃光了，最后许大海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儿。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生气了，那么一大盘子兔肉，结果一块也没给她留。 “别叫了，这么一大堆骨头都给你吃，吃吧，你吃剩下的再给狗子吃。” 许大海随手撸了两把大橘猫。 下午的时候睡了一觉，等被王秀秀叫醒的时候就已经快两点了，两人去把后院儿的西瓜都拉秧了。 剩下的那些大大小小，坑吃瘪肚的西瓜，给爷奶，爸妈，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他们，一家分个十几个。 剩下的还有三十来个，准备自家留下十几个，其他的十几个给老丈人他们送去。 “今天都快黑了，明天再去小婷子她姥姥家吧，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王秀秀笑着把晾晒好的衣服的拾进屋里去，同时说着: “带会儿把苞米都剥了，豆子也都揪了，晚上都煮了吧。” “行啊，吃完西瓜就整。” 许大海在院子里放上矮桌，把一个大西瓜洗干净了放在上边，咔嚓咔嚓～直接切开了。 恰好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他们一帮小孩子在外边儿走过，满脸兴奋的谈论着。 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从河里游泳回来。 许大海便把他们喊进来一起吃西瓜。 “赶紧吃啊，看谁吃的多！谁吃的多谁就占便宜了！”许大海笑着道，也拿起一块西瓜大咬了一口。 突然。 听到动静的他往东边看去，发现乡里的孙强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 第320章 孙强登门 傍晚的风徐徐吹着。 叫了一天的蝉，声音也慢慢的减弱下去了。 铃铃铃～ 二八大杠停在了栅栏门门口，孙强连忙从车子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些讨好的笑容，呲着大白牙对许大海道: “小海，你在家呐？？那我来的正好！” “汪汪汪～” 趴在地上的狗子们立马朝着孙强大叫起来。 许大海拿着一块西瓜吃着，连忙走过去驱散开狗子，打开栅栏门让让孙强推着车子进来。 “吃西瓜不？来吃一块吧，既然都到了许家屯了就不用客气了……这是我家后园子种出来的西瓜。” “是啊？嗯，真甜！” 孙强带来的东西真的不少——两瓶茅台酒，两只杀好的大鹅，还有两大袋麦乳精。 许大海瞳孔一缩，礼这么重，这是有事儿求自己啊。 进屋后泡了茶水，边抽烟边闲聊，很快孙强就说明了来意。 之前他是倒腾粮票，肉票，布票，肉票等等票证的，但这个行业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已经干不下去了。 之前他也和许大海说过这事儿，当时还想着许大海能不能帮他一把呢。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试过其他的营生吗？” “试过啊，哎～全赔了。” 孙强无奈的叹息一声，满脸郁闷，他之前经常大手大脚的花钱，本来手里的钱就不多了。 又赔了几回，手里的钱算是要彻底见底了。 咬咬牙，他突然道: “小海，我想倒腾红参！听说倒腾红参可挣钱了，差价相当高！ 你还需要人手不？我跟着你干吧，你看着给我点儿钱就行。”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他死死的盯着许大海的眼睛，似乎是非常希望后者能点头答应下来。 他知道自己贸然登门挺不好的，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是赌一把，希望许大海真的是缺靠的住的人手。 许大海微微沉吟，缓缓道:“今年对红参的管控恐怕要严很多，也许真的要停一停了，就是不倒腾红参了。” “啊？是这样啊？” 瞬间孙强的眼睛里布满了死灰色，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心里是深深的自责与后悔。 当初赚钱的时候，偶尔一晚上就能输掉上千块钱！ 输掉大几百块钱的情况就更多了，其他的吃喝玩乐上花钱也同样如流水一样。 如果这些钱能省一省，多在手里攒下一些钱，现在绝对不会这么艰难。 想到这里，孙强的心都一抽一抽的疼，掏出烟来又要点一根儿。 许大海一把攥住了烟盒: “先别抽了，你听我说，虽然不能带着你倒腾红参了，但是也有一个赚钱的买卖可以介绍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啥买卖啊？？” “收购一种草药，叫嗷嗷叫！” 许大海想到之前沈峰找他说的事来了，沈峰是需要人帮忙收购嗷嗷叫的。 作为一种材料，收购到嗷嗷叫后搭配上其他的药材，做成功效独特的大力丸。 高价售卖大力丸来赚钱。 只是也有一段日子过去了，不知道沈峰有没有找到别的人帮忙收购。 把事情详细的说了，孙强瞬间坐不住了，连连说着现在就去县城找沈峰。 “冷静，冷静一点儿啊。 天都要黑了，就在许家屯休息一晚吧，明天一早咱们再去找他。”许大海可不想赶夜路了。 “是我太激动了，嘿嘿，就按你说的办。” 孙强又精神抖擞起来，把胸膛拍的砰砰响: “放心吧，不管这事儿能不能成，我都记得你的人情！” …… 冷风习习。 晚上的时候直接把那些苞米和毛豆都煮了，还把一部分整到了老妈那院儿，给老爹老妈，二姐，小花，小香他们吃。 呲～ 晚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电了。 点上蜡烛继续吃，等吃完了饭，又吃了一些毛豆和玉米后才睡觉。 一夜无话。 清晨，孙强起的比谁都早，非常急切的想赶紧去县城见沈峰。 “走吧，你看你额头上都冒汗了。” 两人骑着两辆二八大杠，一路颠颠簸簸的来到了县城。 在沈峰家没找到后者，又去了他在县郊的小厂子，果然在办公室看到了沈峰。 阳光明媚，一只肥肥的三花猫趴在窗台上，神情慵懒的睡觉呢。 沈峰则是坐在实木办公桌后边，拿着钢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 许大海还以为他在处理文件呢，没想到走近了一看，发现是在画画呢，画的是窗台上正在睡觉的那只大肥猫。 “哟？沈总，画技了得啊！” “啊？哈哈，我就随便画着玩儿罢了。” 沈峰站了起来，给许大海和孙强让座: “其实吧，我从小就挺有画画天赋的，画个猫啊狗啊的，都画的可像了。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吧，要是一直学画画的话，搞不好也能成为一个闻名全球的大画家呢，哈哈哈哈～” 许大海也笑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竟然也觉得沈峰的话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华夏民族是非常优秀的民族的，很多人很聪明的，也有各个方面的天赋，潜力。 可惜都并没有发挥出来。 唠了一会儿闲嗑。 许大海便说明了来意。 沈峰确实已经找到了别人来帮忙收购嗷嗷叫，但是那个人收上来的也不多。 所以想了想，沈峰就同意孙强也参与进来了，收上来的嗷嗷叫更多，他便能生产制作更多的大力丸。 中午的时候三人在附近的馆子吃了一顿饭，举着酒杯碰上几杯，唠唠闲嗑，慢慢的沈峰和孙强也就有了几分熟悉。 不过快吃饱的时候。 突然。 右边不远处的一桌客人直接打起来了，一时间酒瓶子，筷子，盘子乱飞，喝骂声也不断的传来。 “靠！走吧，咱们也不待了！” 一根筷子差点砸到沈峰的脑袋上，后者也不乐意了，带着许大海他们直接往外走。 孙强表示还没结账呢。 沈峰哼道: “我和老板可熟了，下回再给吧，没事儿，听我的没错的。” 几人来到大街上，躲开来来往往的自行车，许大海笑着道: “打架斗殴的好像是越来越多了啊。” 第321章 九月下旬 去县城郊外取了车子，告别沈峰后，许大海和孙强直接回家了。 …… 时间匆匆，从不曾为谁而驻足。 转眼来到了1986年9月下旬。 六妹许娟在县城念高一，终于是休周末了，一大早的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头去接她。 哒哒哒哒～ 烟筒飘出一阵阵的黑烟，颠颠簸簸，尘土飘扬。 速度比二八大杠快多了！ 等他来到县一中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家长，比当初在乡里念初中的时候，人数要多多了。 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声音嘈杂，拥挤不堪。 自行车，倒骑驴，牛车居多，有一只老黄牛还一直哞哞哞叫个不停，牛的主人是个戴着草帽，穿着背心的糟汉子，满脸尴尬的对周围陪着笑。 环顾四周。 许大海也能看到一些拖拉机和摩托车，拖拉机基本都是长春拖拉机厂产的12马力小四轮。 别看小，但是在一群牛车，自行车中也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拉风的很。 而摩托车的品牌就要多不少了，幸福250，嘉陵等等，还有东欧捷克斯洛伐克产的JAVA350摩托车。 这年代从东欧进口了不少摩托车，汽车，收音机，电视机啥的，品牌五花八门。 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后世基本上都看不到这些牌子了。 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 铃铃铃～ 随着放学铃声响起，也快无数学生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乌央乌央的，人真多啊。 就像是急切想离开笼子的鸟儿一样，几乎每个学生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许大海右边的一个大哥踮着脚的看，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不都说高中挺难考上的吗？这考上的学生也不少嘛，这么多人。” 又等了一会儿。 许娟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大包，蓬头垢面，但眼睛中透着兴奋的从学校大门走了出来。 刷～刷～ 往左看看，没找着自己四哥；又快速扭头往右看看，还是没有自己四哥。 阳光热辣，许娟在拥挤的学生堆里慢慢的往前走着，伸长脖子踮着脚，目光不断快速来回梭巡着。 额头上已经浮现了大颗的汗珠了。 “娟儿！！娟儿！！” 其实在许娟刚出校门的时候，许大海就看见她了，两人距离也就十几米罢了。 不过许娟明明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但却只关注自行车了，脑袋下意识的忽略了拖拉机。 她越走越远。 许大海大喊了十来声，周围也乱哄哄的，她是完全听不见，没办法，许大海赶紧下了拖拉机扒拉开人群去追她。 “娟儿！你要往哪走啊！” “哎呀，四哥你在这儿呐？我刚才没看到你啊。” 许娟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一回头，瞬间满脸高兴。 来到拖拉机旁边儿，她又惊讶的这摸摸，那看看: “新拖拉机啊？从谁家借来的啊？” “傻丫头，这拖拉机是咱家新买的！”许大海笑着把妹妹的大包卸下来，凑合着绑在拖拉机头的右边。 “真哒？从哪买来的啊？” “长\/春拖拉机厂啊，你是没有看见，拖拉机厂的大院子里边儿全是拖拉机啊。 各种马力的，有履带式的，有轮式的，大大小小的太多了，一眼望不到头。” 这辆拖拉机刚买回来没有几天，20马力的，车斗在家里放着呢，一共花了6500多块钱。 当然也有一种12马力的小四轮，价格要便宜很多，但是个头小，动力也小很多，就没有买。 因为东北是工业基地，重工业发达，所以这辆拖拉机买的还算是比较便宜的了。 要是运到关里去，运费，当地的利润和乱七八糟的花费，价格要更贵。 让许娟坐在他的左边。 一点点磨蹭着开出拥挤的人群后，很快拖拉机头跑了起来。 风呼呼的吹着，许娟的头发向后飘扬，额头的汗水很快就没有了。 “四哥！拖拉机比自行车快多了啊！” 许娟高兴的大喊，神气，座子高视野都更清楚了。 风呼呼的吹着，不喊根本听不清楚在说啥，声音都被风刮跑了，许大海也大声回应: “抓紧了别掉下去了啊！马上就到家了！” …… 坑坑洼洼，一路上颠颠簸簸。 土路真的是太难走了，许大海无比的怀念后世平坦的柏油马路，在柏油马路上开拖拉机才爽快呢！ 回到家。 老妈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在院子里喂鸭子呢，把灰菜等野菜剁碎了拌上麸子，端给鸭子吃就行了。 “嘎嘎嘎～” 胖墩墩的鸭子们可爱吃了，瘪瘪的嘴巴大口吞咽，屁股尖儿都开心的左右摇晃着。 就是有的鸭子不老实，脚丫子总踩到盆里边儿去，老妈就拽着脖子把它拎出来。 “回来了！？正好做熟了饭。”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老妈就抬头看，发现果然是儿子和女儿回来了，连忙凑了过来。 “瘦了啊，在学校吃不上喝不上的吧？？”老妈满眼心疼: “衣服都脏了吧，没事儿，待会儿我给你洗。” 老爹许厚田披着褂子，左手拿着半个嫩茄子，右手端着半杯酒，及拉着鞋，从屋里走了出来。 “这回放几天假啊？” “两天，后天中午开学。” “后天中午开学？”老爹许厚田眼睛一瞪: “咱家又不在县城里边儿住，所以后天早上就要走？ 今天回来天就快黑了，后天早上就又要走，那满打满算，就明天一天在家待着呗！” 老妈也满脸不舍，嘀咕着:“三儿当年念高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能在家完完整整的待两天的。” “我们校长换了，好多东西都变了。” 许娟不想说这事儿了，其实她也想在家多待几天。 在家里就感觉很心安，很轻松，很享受。 当然，如果老妈不给她指派各种事情做就更好了。 “妈，我饿了，吃饭吧！” “嗯呐，这就掀锅。”老妈又对许大海道: “小海，把秀秀和小婷子也喊过来吧，不用另外烧火做饭了，在这院一起吃吧。” 许大海起身去喊王秀秀和小婷子，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爷奶，二叔二婶他们也在这院儿呢，不过他们已经吃了饭了。 炖鸡，炖鱼，红烧肉，锅包肉，炖兔子，各种素菜以及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饭菜太丰盛了，二叔笑着对大口干饭的许娟道: “小娟，也就是你回来了，平常你爸妈可舍不得整这么多菜吃啊！天天吃咸菜。所以啊，好好学吧。” “嗯嗯，会的会的。” 许娟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这种肥肥的红烧肉太香了，她是眼睛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第322章 收苞米，送午饭 夜晚，月光明亮，群星闪烁。 窗外冷风阵阵，传来一些飘飘渺渺的狗叫声，以及小卖部那边儿打牌的呼喊声。 “这孩子啊，在学校里边儿啥荤腥也吃不上吧？” 老妈看着许娟腮帮子鼓鼓，像多少天没吃过饱饭似的，大口的吃各种菜。 瞬间她的眼眶红了，觉的闺女是真的受苦了，连忙边给她夹菜边说着: “吃慢点儿别噎着了，菜够吃的，没人和你抢的。喝饺子汤不？我去给你倒点饺子汤吧？” “嗯嗯，嘻嘻，妈你做的饭真好吃。” “噗嗤～傻丫头。” 老妈瞬间笑了，去外屋盛饺子汤去了。 许娟虽然是老六。 下边儿还有更小的老七小花，但其实她们两个的岁数差了相当大，在小花没出生的时候，许娟就一直是老小。 当了将近十年的老小，这丫头是得了很多的偏爱的，性格外向的很。 吃完了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天，老爹许厚田嘱咐了许娟几句，让她别贪玩，认真学习等等。 人们也就散去了。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呢，老妈就穿的严严实实的，包着头巾打着手电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小海，吃完了饭了不？要是吃完了咱们就早点走吧，趁着凉快赶紧收，要不等太阳出来了就热了。” “嗯呐，这就走！” “你一个人能拧着拖拉机吗？要不叫你爸来和你一起拧？” 他们今天要收南洼的一块苞米去，别的人家也有收的了。 把需要的农具，化肥袋子，装满水的罐头瓶子，扎口的绳子等等全部装上车。 老妈帮着打减压，许大海抡圆了胳膊来拧。 哒哒哒哒～ 烟筒飘出一阵阵的黑烟，很快拖拉机就发动起来了。 “走，去车斗！快！快！” 王秀秀和小婷子先上了车斗，都在车斗里坐好了，老妈把栅栏门锁上后也上了车斗。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去另一个院子接上老爹许厚田，二姐许梅，小香，小花后就往村外开去。 六妹许娟并没有去。 虽然放假的时间很短，但是留的作业并不少。 就让她在家里写作业了。 …… 晨雾飘动，洼里安静极了，大量的小虫子躲在草丛里边儿，到是叫的欢快。 吱～ 来到地头上，停好拖拉机后下车，很快就开始干活儿了。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老妈三个人抡着锛锄子，每个人管着三米宽的苞米地。 要先把长着的苞米杆子全锛下来，在地上铺好了。 每个人三米，一共三个人，这一趟就是九米宽！ 而王秀秀掰许大海这一趟，二姐掰老爹许厚田那一趟，三个小丫头一人一段的，合力掰老妈那一趟。 咔咔咔～ 左手反手握苞米杆子，右手抡锛锄子锛。 许大海的手掌大，能握住四根苞米杆子了，再放在地上就行。 他体格壮，速度相当快，很快都锛了二十来米的苞米杆子了，老爹老妈他们才锛了十米出头。 “小海，累了不？不用拼命的干，累了就歇歇啊，农活嘛慢慢做就行了。” 老妈锛的太深了，用锛锄子敲敲苞米根子上的土，再平着铺在地上。 她怕自己儿子累坏了，连忙说道。 “不累！就是苞米叶子刮的难受。” 许大海擦擦额头上的汗。 苞米叶子是很长的，叶子很柔软，边缘说锋利其实也不算锋利。 但要是赶巧了刮一下子，瞬间身上会起一道长长的红印子，非常难受的。 稍稍休息就继续干。 许大海把自己想象成一头没有感情的驴，埋头干吧，没有别的招儿啊。 又累又热，又憋闷，又枯燥，又刮的疼。 关键是以前每天都是悠哉悠哉，自在享受的，冷不丁的要进入高强度牲口的角色，难受的感觉啊就别提了。 不过等许大海来到了另一端的地头，把一趟3米宽的苞米杆子全放倒了，回头看看，也挺有成就感的。 凉风习习，汗水蒸发，一瞬间感觉是真爽快啊！ “嘿！傻狗别乱跑，回来！” 许大海朝着南边大喊了一声，四条猎狗又跑了回来，有的追蚂蚱，有的趴在苞米杆子上吐舌头。 “还有水吗？” “有呢！去喝吧。” 王秀秀正委在苞米秸上，不断的掰着苞米。 每两趟苞米秸中间会有半米～一米宽的空地，把苞米扔到空地上就行。 当然也不是乱扔的。 隔一段距离扔一堆，方便最后装车和装袋子就行。 “你们几个小丫头，好了好了也休息一会儿吧。” 许大海来到地头的布兜子旁边，掏出一个罐头瓶子来，拧开后猛灌了两大口。 痛快！ 小婷子，小花，小香三个小丫头把掰苞米当成玩游戏了，帮着干了不少活儿。 听到许大海的喊声，连忙往他这边跑。 “别跑看着脚下！别让苞米根子绊倒了！” 布兜子里还有几个甜瓜和一些姑鸟呢，都拿出来给几个小丫头吃，小香还把一个逮住的大蚂蚱给许大海看。 “四舅！看，蚂蚱！” “哈哈～来，我给你串上它，带回去喂猫吧。” 许大海随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掀开蚂蚱的后脑勺，刺破一层白色的膜儿，就串上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继续干。 等到了快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许娟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带了饭和水。 馒头，咸鸭蛋，腌的洋姜，小葱，还有一大份的豆角炒肉片。 水不是用罐头瓶子装着了，而是用喝完了酒剩下的酒壶装着。 装的要更多！ 当然，酒壶是刷洗过很多遍的了，但多少也有点酒味儿，只是也不讲究那么多了。 “其实不用带饭的，带了鸡蛋糕过来呢。”老妈蹲在地上，边吃饭边说道。 “作业写完了不？” “啊，写……写完了。” 其实还剩下一个800字的语文作文没写呢，不过许娟厌烦了作业了，放假了还一个劲儿的留那么多作业，她感觉这假就和没放一样。 而且也想在洼里帮着做一些活儿。 其他人都在洼里干活儿，连刚念一年级的小丫头们都是这样，而就她自己在家待着，她自己也浑身不自在。 “学完了就留在洼里干活儿吧。”老妈笑道。 老爹许厚田笑骂道:“真是个傻丫头，你就不会说没写完啊！？看，这下子回不去了吧？” 第323章 西瓜，帮忙 大田里。 周围有不少村民都在收苞米，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微风吹过，苞米叶子哗啦啦作响。 随着越来越多的苞米杆子被放倒了，周围的视线也是越发的开阔起来。 空气中还浮动着苞米和湿润泥土的淡淡芳香味儿。 “你这人也真是的，咱家孩子懂事，就想帮着多干点活儿啊。” 老妈不满的对老爹许厚田道。 她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拿着筷子夹着豆角炒肉片，悬在了半空中。 “她不帮，咱也干的完。”老爹小声哼唧了一句，不过也没再说什么。 许大海瞬间笑了。 很多没在农村生活过的人，可能觉的收获粮食的时候农民们都是非常高兴的，满脸丰收的喜悦。 现实却是。 刚来到地头，还没干活的时候是高兴的；等把一天的活儿干完了，拉着粮食回家的时候也是高兴的。 但这一天的过程中，其实是非常痛苦，非常累的，吵架是经常发生了。 “嗯，这个咸鸭蛋的蛋黄都流油了！腌的真好啊，小婷子你吃不？” 王秀秀笑着道。 “嗯呐，吃吃吃！” 小丫头可高兴了，咸鸭蛋的蛋黄是最好吃的了。 吃完了饭后，许大海躺在苞米秸上休息了一会儿，阳光灿灿，就抬起手臂遮挡一下。 也就休息了十来分钟吧。 听到老爹老妈他们开始干活儿，有低声交谈以及走动声响起后，许大海就也起来了。 王秀秀，二姐许梅，许娟她们也开始干活儿。 不过三个小丫头还躺在苞米秸上睡觉呢，狗子们卧在她们的旁边，大人们会心一笑，也也没有喊她们。 …… 咔咔咔～ 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 还在生长着的苞米杆子一点点的减少，目标就快完成了，浑身疲惫，手臂发酸的许大海也不由的振奋起精神，加速锛苞米杆子。 也就又过了半个来小时吧。 许业良抱着一块西瓜从北边儿走来，嘴里叼着烟，粗犷的脸上也透着一股疲惫。 在阳光的照射下，红色的瓜瓤，黑色的瓜子是那么的诱人。 “嚯！干活儿真是快啊，俺家那块地要小多了，但是今天是整不完的了，明天再整吧。来吃西瓜啊！” “从哪整的西瓜啊？” “从苞米地南边儿长出来的，也没人种，野生的！” 许业良笑嘻嘻的道，咔咔咔～把西瓜掰开后递给几个小丫头。 那一块西瓜并不算特别多。 分给几个小丫头后，许娟和王秀秀又吃了一块，就没有了。 剩下的还生长着的苞米杆子不多了，让老爹许厚田一个人锛就行了，老妈也去帮着掰苞米去了。 许大海站在地头上和许业良说说话，抽抽烟。 后者眼睛掠过停在地头的拖拉机，满脸羡慕。 “有拖拉机就是好啊，一拖拉机斗就能把这一块地的苞米全装走了吧？ 要是用牛车拉的话，那就费了老鼻子的劲了，牛车走的还慢，恐怕要拉好几趟。” 许业良家那块地，其实今天可以轻轻松松整完的。 但就是运输不行，牛车走的慢，一次运的又少，就不敢继续掰苞米了。 如果掰下来的苞米今天运不完，堆在地上，那晚上就可能有人来偷了——即使实际上没人偷，但大家还是在心理上觉的这样非常容易丢。 “差不多吧，你家用拖拉机不？用的话就说话。” “那……明天有下午有时间不？我想收北洼的那块儿地去，也是苞米。” 许业良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感觉和许大海相处的挺好的，用一用好像也没大问题。 “行啊！到时候差不多能装车了，你来喊我就行。” 许大海爽快的答应下来，也就是跑一个来回罢了，装卸都由许业良他们家人来完成，并不怎么费事的。 许业良捻灭烟头，开心的回去了。 而许大海也往地里走去，开始帮着把一部分苞米装袋子，扎口。 只把一部分装袋子就行，剩下的直接往车斗里装，或筐背，或手抛，或用袋子抬。 哒哒哒哒～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从农田的北边开往西边，开的很慢，其他人就快速的把苞米往车上装。 速度飞快！ 但也非常的累！ 三个小丫头也帮着抛，额头上浮现大颗的汗珠子。 拖拉机发出巨大的噪音，震的耳朵嗡嗡声，说话都要用喊的，不过在地里开几个来回后，就把大部分苞米都装完了。 停下拖拉机。 把最后装袋的苞米抬上车，码放在拖拉机车斗的四周，相当于把车帮抬高了。 中间还可以装一些散着的苞米。 “回家吧！一天整完了这一块地，今天干的活儿是真不少啊！” 许大海和老爹一起用绳子把车斗上的苞米绑上几圈，就准备回家了。 晚风习习。 夕阳的红光洒落大地，野外的土路上有不少村民在往家里运苞米。 “哞～” 有的老牛会叫上两声，神情疲惫的村民们，脸上也浮现了轻松的笑容。 不少小孩子躺在牛车的苞米上边，晃晃悠悠的，叼着狗尾巴草，看着天空中的晚霞。 许大海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惬意与享受。 哒哒哒～ 老爹老妈他们全部上了车斗上之后，许大海就开着拖拉机回家了。 时间飞逝，转眼五天过去了。 许大海也帮许业良家运了一回苞米，后者为了表示感谢要请他喝酒，不过现在是农忙季节，就暂且记下，以后再喝吧。 这天早上。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去帮爷爷奶奶收苞米。 晨雾飘动，虫子的叫声依然响亮，只是要穿长袖长裤才能不冷了。 结果他刚到了这儿。 还没从拖拉机上下来呢，跟着他来的头狗青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嗖～直接冲进了苞米地。 其他几条狗子紧随其后，速度飞快。 “啥啊？是野兔子？还是野鸡？” 许大海从拖拉机上下来，正要去车斗上把农具，化肥袋子等东西拿下来。 突然。 嗖！ 苞米杆子摇晃，一只半大野猪从苞米地里蹿了出来，狗子们紧随其后，头狗青背更是张嘴咬住了野猪的右后腿。 “威儿！！！” 巨大的疼痛从腿上传来，野猪立马疯狂大叫起来。 第324章 寒冷夜晚的灯光 野猪真的拼了命的挣扎！ “威儿！威儿！” 惨嚎声不断，等挣脱开头狗青背后，疯狂的往北边军号家的苞米地里钻。 一时间不少苞米杆子都被撞的东倒西歪的。 “汪汪！” 狗子们怎么可能让他轻易跑了啊？全部追上去，有的咬耳朵，有的咬腿，还有的要去咬脖子…… 战斗瞬间激烈起来。 许大海站在苞米地外边儿，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左看右看，也没带枪。 最后拿起锛锄子追了进去。 不得不说，苞米地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野猪的逃跑。 而且这只野猪个头不大，也就70来斤，同时面对四条大型凶猛猎犬的攻击。 很快就败下阵来，被猎狗们死死咬住脖子，腿等等，鲜血淋漓，进气多出气少了。 砰砰～ 许大海用锛锄子的铁头，狠狠地砸在猪脑袋上，连着砸了几下，猪腿痉挛般的蹬了几下，算是彻底的归西了。 “好狗！走，咱们回家！” 许大海直接把野猪抱上拖拉机，带着狗子们回家了。 回到家后，爷爷他们刚吃完早饭，看到这头野猪也很高兴。 许大海找了侵刀过来，边割猪肉喂狗，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好好好！真是四条好狗啊！” 爷爷很高兴，胡子都是一抖一抖的，又找了一把侵刀来和许大海一起宰猪: “昨天和你刘爷唠嗑，他还说在老松屯那边，有一户人家的苞米地里窜出来野猪了。 结果手上啥家伙式儿也没有，眼睁睁的看着野猪跑没影儿了！那个后悔啊！！” “哈哈，其实我也没带猎枪。” 许大海笑着道: “幸好这头野猪不大，要是一头三百来斤的大炮卵子，光凭四条猎狗还弄不住它呢！” “大炮卵子都是非常精的，一般不会跑出山，钻进苞米地的。” 把野猪宰完了，众人就去大田里收苞米去了，不仅有许大海一家，二叔，三叔他们很快也过来了。 人多了，干活儿确实就很快！ 大约上午十点的时候，老妈就回去了，等到太阳高照，老妈又骑着二八大杠回来了。 酸菜炖野猪肉，大饼子，大葱，大酱，以及还有三大壶凉水。 “吃吧，吃完了饭歇一歇，剩下的这些苞米没多少了，好整的！” “嗯呐，真香啊！这种半大野猪的肉最嫩了，不像很多老野猪，柴的咬不动。” 人多了，吃饭也吃的多。 老妈带来了将近30个大饼子，以及大量的炖野猪肉，结果最后都被吃没了。 “嗝儿～” 许大海打着饱嗝儿，他吃了两个半饼子，还吃了不少炖野猪肉。 尤其是大块的野猪肉，吸收了酸菜的独特味道后，油光点点，吃起来最爽最香了！！ 当然。 和许大海确实饿了也有很大关系。 稍稍休息就继续干活儿，下午三点多就能装车回去了。 晚上。 乌云飘动，不见月光，天地间一片昏暗，并且阵阵冷风还呼呼呼的吹着。 “天真的是冷了啊，穿上棉袄棉裤吧，别冻感冒了。” 王秀秀打了个冷颤，换好衣服后觉的暖和了很多，看看挂钟，已经快夜里八点了。 “嗯呐，是有点冷，嘶～” 许大海把一根电线从屋里引到院子里，先不通电，接上灯泡后再通电。 刷～ 瞬间灯泡亮了，黑漆漆的院子内也出现了一片光亮，把堆成小山一样的苞米也照亮了。 许大海换上厚衣服后，就和王秀秀坐在小板凳上，一起在院子剥苞米。 蹭～蹭～ 咔～ 许大海用的改锥，王秀秀则是用的钎子，在苞米的顶端划一下，拽两下苞米皮子，轻轻一掰，一个金黄金黄的大苞米就被剥出来了。 须子太多的话。 可以随手揪几下苞米须子，之后扔到不远处的塑料布上就可以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不仅是许大海，王秀秀两个人在剥苞米，穿着厚厚的棉袄，臃肿的像是一只企鹅一样的小婷子也在帮着剥。 不过她力气小，剥的也不熟练，所以剥出来的苞米并不多。 但到底也是帮着做了一些活儿！ 毕竟苞米的数量是不变的了，她能帮着剥一些，那许大海和王秀秀就能少剥一些了。 “小婷子，别剥了，去玩儿去吧。”王秀秀不怎么忍心让小丫头干活儿: “我和你爸，我们俩剥就行了。” “没事儿，还挺好剥的，哎呀～一个大肉虫子。” 有的苞米顶端是会有虫子的，就是黑头白身的普通肉虫子。 小丫头已经积攒了好几只肉虫子了，打算明天早上喂给老母鸡吃。 老母鸡吃了，会下的鸡蛋个头更大！ “喵～” 肥肥的大橘猫从屋里出来了，迈着爪子上了许大海的大腿。 呼噜呼噜打着呼噜，转了两圈后找个舒服的位置盘卧下来。 许大海也没有赶她下去，而是撸了她两把，继续边剥苞米边和王秀秀唠嗑。 右边立着一根带树叉的棍子，连着电线的电灯就挂在上边，光线朦胧，把一部分区域照亮。 噼里啪啦～ 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两只蛾子，绕来绕去的，时不时的撞两下灯泡。 慢慢的到了夜里九点多。 小丫头哈欠连连，上下眼皮打架，王秀秀便起身带着她回屋了。 给她铺好炕，让小丫头睡下后，王秀秀又出来继续和许大海一起剥苞米。 等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两口子也有些撑不住了，便熄灯回屋睡觉。 呜呜呜～ 冷风吹过，屋门，窗户偶尔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大橘猫盘卧在枕头右边儿，美美的睡着，许大海则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的特别踏实。 隔天一早。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听到王秀秀起来了，眼睛也没睁开，说道:“秀秀起这么早啊？天还没亮呢吧？” “我有点睡不着了，还是先去剥一会儿苞米吧。趁着没有下雨赶紧剥吧。” 一连剥了两天苞米，终于是剥完了。 轰隆隆～ 这天早上，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一些鸟儿也低低的飞翔着，似乎大雨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 第325章 大雨与排骨 早晨的天空阴沉沉的，鸟儿低飞，冷风呼呼的吹着，大量的尘土在四处飞舞。 “要下雨了啊，看看有什么怕雨淋的，都拾走吧！” “墙角的铁锨，筐子。” “小板凳也拾进去吧，淋了雨就特别容易坏。” 两口子赶紧忙活，大颗的雨点子已经啪嗒啪嗒的从天空中砸下来了，所以都很急！ 几只傻狗还蹦蹦跳跳的捣乱，摇尾巴晃腚的，可活跃了。 小婷子也跑着帮着收拾东西。 最后她还不忘把晾在窗台上的沙包拿走——昨天下午她和三喜，小花她们一群小伙伴儿打沙包，一不小心让沙包滚进泥坑里去了。 把沙包洗了，在外边窗台上晾了一晚上了。 最后又抱了不少干柴火进屋，关上屋门，瞬间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 很快外边儿就下起了大雨。 轰隆隆～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太急太猛了，一些雨水顺着打开的窗户潲（shao）进了里屋，打湿了窗台，还把睡在窗台旁边儿枕头上的大橘猫，都打湿了一部分。 “喵！” 大橘猫惊叫一声，连忙跑下了炕。 小丫头则是快速脱鞋上炕，把窗户关上，插好插销。 许大海和王秀秀有说有笑的在堂屋开始做饭。 小丫头坐在里屋窗台旁边，双臂放在窗台上撑着下巴，透过窗户看着外边儿的大雨。 风向变了，大量的雨水开始由北向南砸落，不会落在窗户上了，所以她能清清楚楚的看清楚院子里形成了浩浩荡荡的小河。 并且随着雨水的砸落，大量的水花浮现——一些鸟儿们就惨了，四处找躲雨的地方。 很快屋檐下，一段即将延伸到屋内的电视电线上就站满了鸟儿，拥拥挤挤的，吸引的大橘猫都跳上来窗台。 “喵～” 她盯着窗外的鸟儿一动不动，离的是如此的近啊，似乎挥一挥猫爪子就能逮一只。 …… 小丫头能听到外屋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许大海和王秀秀的笑谈声，切菜声，炒菜声，把木头柈子往灶堂里杵的碰撞声，以及拉动风箱的呼哒声。 “这风箱还是不怎么好使，改天再拆开看看吧？” “行啊，还有不少鸡毛呢，栽点儿鸡毛就行。” “幸好咱家的苞米整完了，要不淋这么一场大雨，非常容易发芽的啊。” “嗯呐……要包馄饨啊？我来切片儿吧。”许大海从王秀秀手里接过刀，开始切片。 馄饨和饺子的区别很大。 比如饺子皮是擀面杖擀出来的，是圆形的；而许家屯这边儿，对于包馄饨，擀完后还要用刀切，切成三角形的！ 好吧，都挺复杂，麻烦的。 许大海本身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更喜欢简单，自由，潇洒，享受的生活。 不过王秀秀想吃馄饨，那他也不会反对，反正外边儿下大雨，也没啥事情可做。 也不用着急，晚饭慢慢做就是了，反正时间充足的很。 …… 韭菜炒鸡蛋，清炒土豆丝，小葱拌豆腐，木耳炒肉片，竖着切开的咸鸭蛋，馄饨，以及熥的之前剩下的肉包子。 剩肉包子表皮都有些发硬了，颜色也灰黄灰黄的，就剥皮吃。 一口肉包子，一口大葱葱白，倒也自在享受。 香！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电闪雷鸣的，而他们一家人坐在炕桌旁边，吃着香喷喷，热气腾腾的饭菜，别提多惬意，幸福了。 “好像二材哥家的苞米还没剥完呢，也不知道咋整的？” 王秀秀用勺子舀了一颗馄饨吃着，随口问道。 “用塑料布盖上了吧。” 这种事儿吧，别人也帮不上忙，老天爷发怒要下雨，接受不了也抵接受。 没招儿！ 所以农民种地是相当难的，所以某个虎了吧唧的狗教授，说什么——庄稼在地里自己生长，和农民没关系。这种话是大错特错的。 许大海是相当乐观的，大雨滂沱的，大哭大闹也没啥用。 不过他很快又咬一口肉包子，边夹着木耳炒肉片吃着，边问起了猪肉的事儿:“逮的那头野猪，已经吃完了吗？” “这个……大部分的肉不都分了吗？你就拎回来了六七斤的猪肉吧，吃了一半了。” “猪骨头在哪呢？” “在小婷子她爷爷那院儿了呗，咋地，你想炖排骨吃啊？”王秀秀瞬间抿嘴笑起来了。 “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就炖，也好长时间没吃排骨了，啧啧～排骨骨髓的香味儿哟～” 许大海瞬间充满了期待。 …… 下大雨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吃了饭收拾了桌子，许大海就躺在炕上睡了一个回笼觉，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肥肥的大橘猫正趴在他的胸膛上睡的香甜。 而小婷子则是趴在柜台上看书，写作业。 王秀秀则是坐在他的左边织毛衣，是给他织的毛裤，已经织了一半多了。 “雨还下吗？” “下着呢，不过小好多了。” 许大海随手摸摸卧在他胸膛上的大橘猫:“这大懒猫，就爱卧在我的胸膛上，还别说，这家伙真的挺沉的啊。” “噗嗤～她卧习惯了。” 王秀秀也伸手摸摸大橘猫，动作轻柔，她的腿有点麻了，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后继续和许大海聊天。 转眼一天过去了。 隔天早上雨小了很多，许大海就披着化肥袋子，把小丫头送到学校里去了。 天空阴沉，雨丝蒙蒙，就像是一层雾气在飘动，远处的山峰也完全看不真切。 村里的土路全都变成了烂泥巴地，可难走了，偶尔还能看到半米多长的滑倒的印子，手印，膝盖印儿都很清晰。 许大海穿着雨鞋，溜着土路的边儿走着，看着地上的印子瞬间乐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留下的。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老妈这院儿拎了十来斤排骨回去，中午的时候直接把排骨炖上了。 咕嘟咕嘟～ 热气腾腾，香味飘飘，锅里一块块的排骨在颤动着。 馋的大橘猫和几只狗子，一个劲儿的哼哼唧唧的，哈喇子都快淌到地上了。 外面的雨已经很小了，屋门打开着，厚厚的热气呼呼的往外飘。 香味儿也跟着飘了出去，路过的村民不由的狠狠吸两口: “好香啊！许大海家又做好吃的了！” 羡慕！非常羡慕！不过许大海喊着他们进来吃，他们却又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吞咽几口口水，直接离开了。 他们自认为关系没好到那一步，占便宜的话，是非常容易让人说闲话的，留言可谓。 第326章 要不要赚上一笔 中午村里小学放学后。 孩子们像是一群小兔子似的跑出学校，欢欣鼓舞，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饭菜香味儿，回家干饭！ “爸爸，炖排骨啦！” 小丫头还没进院子呢，就大叫起来。 “汪～” 四只狗子从屋里冲出来，尾巴摇晃着，蹦蹦跳跳的要往小丫头身上扑。 他们并不是要咬她，而是要和她大闹，算是一种欢迎仪式。 不过院子里都是湿泥巴，狗爪子上也粘上了，小丫头赶紧躲过去，快跑几步进屋去了。 “嗯呐，洗手吧，咱们马上吃饭了。” 许大海把一部分香喷喷排骨盛出来，分别装在两个盔子里边儿，浇上一些汤汁，出门给爷奶，爸妈他们端过去了。 小丫头放下书包。 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走着，一路上絮絮叨叨着今天上午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比如她回答问题回答的好，被老师表扬啦；某个同学睡觉，被老师训斥啦；还有同学把橡皮弄丢了，哭鼻子啦等等。 边走边聊。 许大海笑着听着，偶尔搭几句话。 乌云缓缓散开，碧空如洗，阳光正好，大大小小的水洼反射着一抹灿光。 远处大水坑里边儿的蛤蟆高兴了，龟儿～呱～龟儿～呱～的叫个不停。 不是一只蛤蟆，是成百上千只蛤蟆一起大叫，节奏感十足，就像是蛤蟆在开大会。 爷奶这院儿刚掀锅，还没把饭菜端出来呢。 找个盔子倒换了一下，许大海父女俩没有多待，端着另一盔子排骨，拿着一个空盔子很快离开了。 到了老妈这院儿。 他们正好在吃饭呢，知道有香喷喷的排骨吃，小花，小香两个丫头可高兴了！ “排骨排骨！” “好好好，给你们！” 许大海，老爹，老妈，二姐许梅等人全笑了。 离的有点远，二姐许梅从许大海手里接过一块排骨后递给小香，用手绢儿擦擦手指头后，又捏捏她的小脸: “真是贪吃的小丫头！” “嘻嘻～” “嘻嘻个啥啊，快吃吧。” 而老妈也接过一块排骨，递给了小花。 同样把排骨倒换一下盔子，许大海和小婷子要走的时候，老妈又把锅里煮的一些花生，用块灰布兜了一些，让他拎回去吃。 这块灰布不是别的，是蒸馒头的时候，铺在馒头和篦子之间的那块布。 能防止馒头粘在篦子上。 父女俩带着两个盔子，拎着一包熟花生回到家，还没进院子呢，就看到一个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从东边驶来。 “许大海！有你的电报！” “给我吧，辛苦了啊！” “啥辛苦不辛苦的，习惯了就觉的没啥了。”邮递员咧咧嘴，粗糙黝黑的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容，乐观昂扬。 看着许大海签好了字，便说道: “走了啊！” 许大海笑着给他抓了一大把熟花生，后者婉拒不掉，便笑着装兜里后离开了。 回到屋内。 王秀秀已经盛好了饭了，大橘猫在一个劲儿的喵喵叫，非常想吃一块排骨。 许大海看了看电报纸，发现是关里的杨寒寄来了。 表示他想买几百斤红参，问许大海最近他们能不能来取，希望尽快回电话或者是电报等等。 “杨寒想买红参？” 王秀秀拿着一块排骨啃着，小脑袋凑过来看电报纸上的字，蹙眉道: “今年管的这么严，要不就别折腾了吧？反正咱家也不缺钱。” “摸摸情况再说吧。”许大海笑着道:“不用怕，我要是想搞的话，肯定是确定了比较稳妥后才会整的。” 收起电报纸后把花生装盘，一家人很快围着桌子吃起了饭。 啪嗒～ 许大海喝着小酒，大口的吃着香喷喷的排骨，吃完一块后扔下骨头，又拿起另一块开吃。 一连吃了四五块儿后，才擦擦嘴，放慢速度，夹着其他菜吃起来。 时间匆匆。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大海该收庄稼收庄稼，同时密切关注着偷运红参的情况。 乡里的大富旅馆是消息的集中地。 不少本乡倒腾红参的人都在这里吃饭，关里来大泉乡收红参的老客，也都是住在这里，谁被抓了；谁躲过去了；谁和药材公司的人干起来了…… 许大海让小伙计吴胜帮忙留意一下，后者很上心，相关消息是事无巨细的记下来，偶尔还会主动帮忙打听。 吴胜今年才13岁，是老吴堂弟家的孩子，不念书了也没事儿干，就在他这谋个差事了。 小伙子今年9月中旬刚过来，长的很瘦，两条腿像是竹竿儿一样。 不过眼睛明亮，相当机灵，一来二去的和许大海也熟了。 至于原来的吴文——这家伙结婚之后成熟了不少，恰好老吴在隆兴乡又开了一家旅店，就让他过去当店长去了。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红光笼罩着小村子。 许业良从乡里买来了烧鸡，猪肝和猪头肉。 喊着许大海一起去他家喝酒，算是对前段时间许大海用拖拉机帮他运苞米的感谢。 不过许大海刚到他家没多久，王秀秀脚步匆匆的找来了，站在院子里大喊: “小海！咱家来戚（qie）了！” “啊？” 许大海正稳稳的坐在屋内炕桌旁，悠哉悠哉的吃着拌好的猪头肉，和许业良一起呲着大牙嘎嘎乐呢。 他连忙下炕穿鞋，从屋内走了出来，许业良两口子也跟了出来。 “谁来了啊？” “乡里的孙广才。” 许业良笑道:“那正好，带他过来一起吃！你们那院儿就不用再另外准备饭菜了。” 回到自己家，一进门就看到孙广才正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拿着篮子里边儿的软枣子吃着呢。 这是前几天许大海两口子上山摘的软枣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野葡萄。 “小海你回来了？嘿！你家的猫好贼啊，我想摸她一把，她不让摸。” 许大海扭头看了一眼，大橘猫已经躲到炕里边儿去了，毛发炸起，敌意明显，她可能是看着孙广才不像好人。 “当心她挠着你啊。” 许大海瞬间大笑。 也没再另外准备饭菜，直接带着孙广才去了许业良那院儿，他和许业良也是认识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广才才说明了来意:“小海，你今年还倒腾红参不？前一段时间比较严，各个路口，车站都在查，但最近松多了，不赚上一笔就太可惜了啊。” 第327章 红参缺口 许业良家。 许大海，孙广才，许业良三人围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菜，喝酒，边唠嗑。 “最近检查的松了？为啥啊！？” 许大海从小伙计吴胜那里，知道红参贩子们，和药材公司的人频频起冲突。 尤其是最近几天，冲突比较激烈，听说都开枪了。 当然一个老客的枪是朝着天上打的，只是想震慑对方，要回红参。 并没有伤人。 但这事儿依然非同小可！因为他带的是手枪！而且只要冲突中开枪了，就是大事了！ “就是那帮老客闹得啊，警察和药材公司的人，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去管他们了，对咱们本地人的管控就没那么强了。” 孙广才压低声音，笑着道: “你要是今年还打算出手的话，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再等的话，参农手里边儿的红参都卖完了，从源头上就断了，那还怎么折腾啊？” 孙广才详细的给许大海分析着利弊，极力劝说着，慢慢的许大海也被说动了。 不过后者心中一动，问道: “广才，不会你也想要红参吧？” 孙广才实在是太殷勤了，所以许大海才有此怀疑。 “咳咳，我的目的这么明显吗？”孙广才也不尴尬，直接爽朗的笑道: “我也想要200斤红参，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拜托你帮我收，别人毛毛愣愣的我信不过，能不能行啊？” “看看能收上来多少红参吧。” 许大海做事谨慎细致，轻易不会许诺的。 因为一但许下诺言，最后却没有实现诺言，就整的很尴尬，没准对方心里也会怪罪他。 即便对方也知道，很多事情确实是充满不确定性，并不是他不尽力去做。 “现在很多参农确实都把红参卖掉了，但是我估计还是有一部分红参散落在参农手里边儿呢，都在观望，能收上来多少我也不确定。” “你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 孙广才很高兴，夹了一大块葱丝拌猪肝吃着。 其实他很喜欢和许大海合作，后者能力强，谨慎，做事效率高，不会咋咋呼呼的一看就不怎么靠谱。 几人继续喝酒，等饭吃完了太阳也落山了，一轮明月照耀着大地。 清辉点点，小虫子们在衰草丛中滴滴滴的叫着。 孙广才要离开，许大海和许业良送他出去。 “今儿的月亮挺亮的啊，对了，你那狍子今年就能卖了吧？” “嗯呐，打算卖一些公狍子，也算是回回本儿。”许大海也抬头看了看月亮，硕大的月亮是真的明亮啊。 乡村的自然景色，真的是非常漂亮的。 只是很多人看习惯了，也就觉的稀松平常了，但若是离家多年再回想起家乡的月光，一股眷恋瞬间袭上心头。 孙广才离开了。 许大海也没多做停留，直接回家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骑着车子在周围的几个乡镇到处跑着，最后收上来了348斤的红参。 成本价——一斤100块钱！比前两年要贵很多。 不过很多参农之所以手里还留着一些红参，没有把红参全部卖给药材公司，就是想着多赚一些钱。 价格虽然高，许大海算了算成本与利润，也能接受。 这天早上。 薄雾飘荡，露珠坠落，整个小屯子安静的很，似乎还没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因为小婷子要上学，再加上长久以来的习惯，许大海经常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进山溜达去，所以他们家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 …… “在北边儿地头浇吧！水管不够长的，也别费劲的再接一段了。” “行啊，就放在地头上，让水慢慢流吧。” 许大海把大拇指粗细的细水管的一端放在水瓮里，抻开，拉着另一头来到白菜地头上。 水管有的地方是扭着的，小婷子跑着帮忙抻开。 吸～ 许大海用力吸水管的另一头，看到水柱快速顺着管子涌来了，就赶紧把水管子放到菜畦里。 哗啦啦～ 清水涌进了菜畦里，一点点的漫过干涸的土壤，呈扇形流向一棵棵大白菜。 大白菜们都长的可水灵了，白帮绿叶，飘荡着一股清香味儿，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腌制新的酸菜了。 “爸爸，有虫子！” 小丫头眼睛很尖，进了菜畦北边，很快就逮住一只肉虫子。 “再找找还有不，待会儿一块喂鸡去！” “嗯呐，爸爸，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要是能找到5只虫子，我就给你偷糖去！” 听到许大海的话，小丫头瞬间乐了，她正在换牙呢，门牙掉了一颗，笑起来特别的可爱。 王秀秀不让她吃太多糖，所以许大海只能去“偷”，王秀秀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丫头真的找起了虫子。 弯着腰，低着头，时不时的伸出小手来扒拉一下菜叶子，真的又找到了几只。 “喵～” 肥肥的大橘猫在后园子里瞎溜达，这儿瞧瞧那儿看看，也进入了白菜菜畦里边儿溜达，让哗啦啦的流水追的她到处跑。 越看越觉的，大肥猫是真的傻。 很快。 王秀秀穿着一件灰色长裤，粉色褂子来到了许大海身边。 “今年这大白菜长的挺好啊！看着比去年的壮实多了。” “嗯呐，我记的去年补第二遍的时候，还补了好多呢，今年就没怎么补。” 许大海用铁锨铲起一些土，挡在容易跑水的地方，有的畦背已经出现豁口子了，不是傻狗刨的就是下雨冲的。 “对了小海，那红参买够了吗？” “没有啊，我打算过几天去一趟蒙江县，那边儿管的要松一些，应该也能买到一些红参。” 蒙江县，白松县挨着，都盛产人参。 县药材公司只能管白松县境内的红参收购，可管不到蒙江县的事儿，那边儿有另外的药材公司。 那边儿的药材公司也是国\/企，很多员工对工作也是敷衍塞责，干多干少都一样，晋升无望，干脆躺平摆烂——虽然这个年代没有这个词儿吧，但事实是一样的。 那边儿的国企员工同样是相当厉害的，领导敢训斥他们，他们就敢拍桌子顶嘴，谁也不怕谁！ 反正领导想开除正式员工，是非常非常难的。 不过他们对县域内人参管理的松懈，倒是方便了大批的投机倒把分子，大赚特赚。 晚上砍了一棵白菜。 用嫩白菜心蘸酱吃。 吃完了饭后，许大海拿了一张灰色的草纸，用小刀削削铅笔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杨寒要300斤红参，孙广才要200斤红参，燕京药材店老板韩援民要300斤红参。 现在我手里只有348斤红参，差的量不算少啊。” 第328章 再见老肖 夜色深深，窗外冷风阵阵，墙根儿处还有小虫子滴滴滴的叫声。 许大海盘腿坐在屋内炕上，思考着今年红参的事情。 最近他经常和杨寒，燕京的药材店老板韩援民互发电报，对各种信息掌握的是比较好的。 “明天先去蒙江县看看吧，老肖就是蒙江县的，看看他在不在家。” 许大海放下纸和笔，刚想撸撸盘卧在他腿上的大肥猫。 突然。 外边儿传来一阵阵的争吵声，声音贼大，似乎还动了手了。 “小海，外边儿好像是出事了。” 王秀秀正在织毛衣呢，透过窗户向外看去。 可惜屋内亮，外边黑，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楚。 “没事儿，我去看看。” “披上棉袄吧，外边的风可凉了。” 许大海披着棉袄离开了家门，小丫头也爱凑热闹，迈着小短腿想跟着他去，不过被王秀秀提溜回去了。 “哼！” “还噘嘴？是不是偷偷的吃大白兔奶糖了，我看见糖袋子动了。” “爸爸给我的……”小丫头很是心虚，直接把许大海卖了。 她在菜畦里找到了六只肉虫子，超过五只了，许大海就信守承诺给了她一颗糖。 …… 黑灯瞎火的，许大海顺着争吵声来到了小卖部门口，这里已经聚拢了不少村民。 原来是许友成和许军号打起来了，原因就是打牌的时候发生了口角。 先是对骂，之后动手。 打的相当激烈。 等两人被拉开的时候，在一束束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许大海看到许友成的右侧脖子被抓了一道口子，血迹斑斑的。 “军号儿！你个瘪犊子别狂！今天这事儿没完！” 许友成气的大喘气，在刚才的打架中，他吃亏了。 “没完就没完，怕你不成！” 两人又对骂了几句，就被平时走动比较频繁，血缘关系比较近的几个长辈分别拉回家了。 没有热闹看了。 其他人也就散开了。 “嘶～真冷啊，感觉有冬天那味儿了。” 许大海跑回了家，关紧屋门后进了温暖的里屋，瞬间浑身颤抖了一下，爽～ 把外边吵闹的原因说了，王秀秀笑道:“他们这帮打牌的，经常输钱，吵架，还要去玩儿，真的有那么大的瘾吗？” “有的人能自己控制一下；有的人瘾就比较大，都控制不住的了。” 许大海上了炕，边撸撸大肥猫边说道: “你看我，都不去那玩儿的。 有一说一，我要是去玩儿了，恐怕也要成瘾，有些东西是很难控制的。 到时候越玩越大，把所有的钱全部输光，再欠一屁股高利贷，咱家也要毁啊。” “啊？” 王秀秀被吓了一跳，连忙道:“那你可千万别玩！” 现在家里的生活太轻松，太美妙，太享受了……要是真的变成许大海说的那个样子，王秀秀简直不敢想象。 稍稍想一想，就觉的心惊胆战！ “嗯呐，我不去玩儿。” 许大海又笑着挠挠大肥猫的下巴，后者眯着眼睛伸长脖子，尾巴抬起又落下，呼噜呼噜着满脸享受。 人嘛，别太高估自己。 上一辈子，许大海认识不少身家巨富的商人，或者是位高权重的政客，都栽在“赌”上了。 至于栽了跟头的普通人就太多太多了。 所以许大海对“赌”一直保持着警惕和敬畏的。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许大海在乡里会合孙广才后，后者骑着摩托，载着他往蒙江县赶去。 孙广才想通过许大海买200斤红参。 但这200斤红参，许大海是没有利润的，离的太近了，简单倒一次手罢了，利润太高了不合适，孙广才也不会愿意。 太低了也没啥意思。 两人又是朋友关系，干脆不赚他的钱得了。 既然钱不赚他的了，那就要他出力了！ 孙广才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推掉两场酒局，骑着摩托直接载着他在土路上狂奔。 流风呼呼的吹着，坐在后座上的许大海头发飞扬，根本睁不开眼。 “小海！老肖又不在农村住，他家也不种红参，找他有用吗！？” 孙广才大声喊道。 摩托车开始爬一个大土坡了，轰轰轰～轮子把地面上的泥土碾出印子，声音贼大。 “先找到他再说！！老肖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看看他认不认识下边儿乡镇的人！” 一路急行。 当他们来到蒙江县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热浪滚滚，风一吹，空旷的大街上卷起一阵阵的尘土。 “走！去找老肖！” 老肖全名“肖爱红”，今年也才28岁罢了，但看面相和40多岁的似的。 更关键的是，这家伙的右眼是瞎的，戴着一个眼罩，看上去和土匪头子似的，更增添了几分凶恶感。 不是去年就是前年。 某一天老肖和孙广才他们在大泉乡老吴的饭馆喝酒，当时许大海正好去那里，是和老肖见过面的。 路过熟食店的时候。 孙广才还买了两块钱的卤鸡爪子。 “老肖啊，就好这一口！走吧，看看这犊子在不在家。” 结果来到老肖家一问他妹妹，才知道老肖因为和人打架，正在小诊所输液呢。 下了楼往西走。 也就走了几十米吧，在一个路口往右拐，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小诊所。 “老子要干死他们！！！这帮狗日的敢打我，我绝对饶不了他们！！我一定……” 还没进诊所呢。 就听到老肖那大嗓门儿嗷嗷的骂大街，中气十足，还伴随着床铺的砰砰砰响声。 “老肖！声音挺响亮的啊，我还以为要开席了呢！” 孙广才和许大海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谁呀？哎哟，广才！” 老肖旁边儿还站着两个小弟，他们两人低眉搭眼的，被训斥了好久了，现在不由的抬眼偷偷的看孙广才和许大海。 他们没见过孙广才和许大海，不由的好奇起来。 “咋回事儿啊，仇家寻仇啊？” 孙广才按住了要起来的老肖，把拎来的鸡爪子放在了柜子上后，随手拉过椅子来坐在了右边。 而许大海坐在了左边。 老肖有点委屈，开始诉说自己的经历。 很快小诊所内传出阵阵哈哈大笑声。 第329章 多放一些吧（加一更） 蒙江县，小诊所内。 老肖大口的啃着鸡爪子，仿佛鸡爪子就是那几个打他的宵小之辈。 孙广才和许大海都在大笑。 而老肖的两个小弟站在旁边儿，想笑又不敢笑，似乎忍的相当痛苦。 “你这点儿是真背！” 笑过后，孙广才评价道。 原来老肖昨天晚上喝多了，就在朋友家睡的觉，他那朋友带着几个人去别处打麻将去了，也没管他。 等到半夜的时候，几个年轻人砸开门冲了进来，直接把老肖当成他的朋友了，狠狠地揍了一顿。 老肖拼命的大喊打错人了，打错人了，结果对方还以为他是在说谎呢，嘲笑他的小伎俩太小儿科了，越发的狠揍他了。 …… “行了，别扯这些了，我们大老远的过来，是想问你认不认识下边儿乡镇，种植人参的参农？” 孙广才从油纸包里拿出两个鸡爪子，递给许大海一个，另一个他自己吃了起来。 许大海也尝了尝鸡爪子，味道确实不错。 老肖想了想，最后给介绍了一个姓张的青年，住在三道湖镇。 输完了液后。 三人分别骑着两辆摩托车，往东南方向跑了8公里吧，终于来到了三道湖镇。 其实许大海去年是来过这里的。 但今年与往年不一样，还是找找熟人吧，到时候更方便交易。 找到姓张的青年后，后者又帮忙介绍了他二舅，南边儿一个村子的村干部。 之后的两天，在对方的帮助下，在周围的几个屯子成功的收购到了500斤红参。 比许大海预想到的还要多几十斤呢。 至于收购价格嘛，有的90块一斤，有的100，还有的110块钱一斤。 平均价格也就是100块钱左右。 显然，很多村民也不太了解行情，出价90块一斤的无疑就亏了，当然这对许大海他们来讲是有利的。 “今天吃这一顿儿，明天咱们就回去了啊！” 最后一天晚上，许大海，孙广才，连带着张姓青年一起在村干部家吃的饭。 为了表示感谢，许大海和孙广才出钱，给村干部买了两盒烟，以及几瓶罐头，两大包饼干，槽子糕等等。 后者也相当开心。 香喷喷的铁锅炖鹅肉。 加上锅边儿贴的大饼子，几个人围坐在炕桌旁边，吃的是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香！这鹅肉，是真香啊！” “炖的火候也正好！” “啧啧，这大冷天的，吃上这么一顿鹅肉，爽～” 窗外寒风阵阵。 呜呜呜～呜呜呜～。 吹的窗户还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几个大老爷们儿大口的干饭，没有那些虚礼，就是看谁吃的多吧，谁吃的多谁就赚了。 许大海左手拿着饼子，右手拿着筷子夹鹅肉，也大口的咀嚼呢，边吃着美食，边听着外边儿的冷风声，感觉真幸福。 “来哥几个，走一个！” “干！” 吃过饭后，唠唠嗑，又吹了一会儿牛，众人就睡下了。 …… 隔天早上，天空阴沉沉的，许大海起来后先去看了看红参，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松了一口气。 “光成本就花了5万块钱呢，没问题就行。”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雇了一辆牛车，他坐牛车拉着红参慢慢的走。 孙广才骑摩托要快的多，先回大泉乡了。 …… 一路欣赏欣赏秋天的田野风景，极目远眺，可以看到远处有拾苞米，刨花生的村民。 很多人家的苞米秸还瘫在地里晾晒呢，拾苞米的人，就在苞米秸腰部位置用脚踩。 边踩边往前走，等硌到脚了就是有苞米了。 每当捡到一个苞米，村民们都会非常高兴，也有小孩子在帮着捡，旷野上时不时的飘荡着孩子们的笑声。 至于刨落花生就更简单了，用半米长的小三齿子，或者是四齿子，蹲在花生地里刨就行了。 边刨边往前走。 嗯，也不一定非要往前，没有人会管的，往左刨，往右刨，甚至是斜着刨都可以的。 有的勤劳的村民，会两口子一起刨，起早贪黑，一天也能刨大几斤花生。 当然还有挖老鼠洞的。 带着狗追兔子的等等。 许大海看累了，就枕着手臂躺在牛车上，仰头看天。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头戴草帽，赶着牛车的老汉说话，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 “小伙子，醒醒～小伙子，醒醒～” 许大海是被摇醒的，阳光是真刺眼啊，他立马从牛车上坐了起来。 “大爷，到大泉乡了？” “嗯呐，马上就进街里了。”老大爷咧嘴一笑，运这一趟红参能挣2块钱。 买完一斤猪肉后，剩下的钱还能给孩子们买些零嘴吃，想到孙辈们的笑脸，他苍老的脸庞上也瞬间挤满了褶子。 路过孙广才家门口的时候，卸下了200斤的红参。 “不是多买了几十斤的红参呢吗？多卸下点儿来呗。” 孙广才笑着递给许大海一根烟，他也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风有些大，头发飘扬，香烟燃烧的也有些快。 “啊？一百块钱一斤，你就给了我两万块钱，你想让我给你多少啊？”许大海也乐了。 “别走，我现在就给你取钱去，不多要，再来5000块钱的。” “得了吧，多的那几十斤我还打算送给亲戚朋友们吃呢，不卖！” 许大海把存放在孙广才家的二八大杠搬到牛车上，挥挥手，老汉甩了一个鞭花儿 啪～ 老黄牛继续慢慢悠悠的往前走了。 孙广才是人精，但是许大海也不傻，一百块钱一斤的红参挺贵的，但卖价儿会更高！！ 高出来的那部分都是利润啊！ 所以，许大海自然是不愿意给孙广才多留了。 已经要过了饭点儿了，直接在乡里买了两只烧鸡，两瓶啤酒。 牛车慢慢的往许家屯驶去，很快就出了乡里街道。 老汉平时是舍不得买烧鸡吃的。 偶尔买些没啥肉的鸡架回家炖一炖，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所以冷不丁的得到一整只烧鸡吃，老汉的眼睛瞬间瞪圆，有点被镇住了！！！ “按理说，你都给了俺钱了，俺就不能再要你的烧鸡了……” 老汉很不好意思，他家虽然穷，但不愿意去占别人的便宜，免得更被人看不起。 “嗐！一只烧鸡算个啥啊，吃就完事儿了！” 许大海爽朗大笑，先从自己那只烧鸡上撕下一根鸡腿来，大口吃了起来。 真香！ “你帮我运红参，我管饭也是应该的，要不等你回到蒙江县，恐怕天都黑透了，饿一天啊？饿肚子的滋味儿太难受了，快吃吧。” 许大海明白，如果他不买饭的话，老大爷真的会饿一天的，舍不得买东西吃。 第330章 两个小家伙 一辆牛车慢慢的行驶在土路上。 风轻轻的吹着，尘土飘荡，路边的干枯野草在摇摆着，秋天的萧瑟荡漾在天地间。 经过许大海的劝说。 赶车的老大爷也撕下一块鸡肉，大口的吃了起来。 “真好吃啊！” “来，我把啤酒给你打开，咱俩干一个！” 两人坐在牛车上，边吃边聊，不一会儿还哼起了小曲儿，别提多自在享受了。 吃剩下的鸡骨头扔在地上，蚂蚁们如获至宝，摇人！赶紧回去摇人！！没一会儿就把骨头拖回洞穴里去了。 嗝儿～ 不久之后，许大海打个饱嗝儿，把属于自己的那只烧鸡吃完了。 而赶车的老汉还在慢条斯理的吃着属于他的那只烧鸡，每一根骨头都要啃的不剩下一点点肉了，才会扔掉。 “我吃饱了，这半只烧鸡你吃吧。” 老汉也就吃了半只烧鸡罢了。 剩下的全是好肉，比如鸡大腿之类的。 他又把那些鸡肉递给许大海，后者是多么聪明的人啊，瞬间就明白老汉的大概意思了。 这些肉是故意留下的。 很可能是想带回去给家人吃罢了。 “我也吃饱了，你就留着吧，回去的路上吃也行。” 老汉再三推让，最后看到许大海确实是不吃，才开开心心的用油纸把鸡肉都包上，小心的系上绳子了。 …… 回到许家屯就已经是下午了。 家里锁着门呢，幸好许大海随身带钥匙了，把红参和自行车都卸下来后，老汉一扬鞭子，赶着牛车慢慢的离开了。 “今天不上学啊，秀秀和小婷子都不在家，去串门儿了？” 许大海挠挠头，索性拿出秤来，喊来长工杨卫国帮忙。 连带着之前家里的那300多斤红参一起，一点点的把所有红参都分好了。 左边一堆是300斤，给杨寒他们的。 右边一堆也是300斤，是给燕京药材店老板韩援民的。 至于中间的48斤红参。 许大海捏着下巴，很快想出了主意——留下20斤给爷奶，爸妈，姥姥姥爷，丈母娘老丈人以及其他的亲戚朋友们吃。 剩下的28斤，也想办法卖掉。 “问问燕京的药材店老板韩援民要不要吧，他出价高，要是能卖给他的话，利润也高。” 许大海脑袋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小海，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后院了啊，差不多该喂狍子草料了。” “嗯呐，辛苦你了卫国哥。” “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啥辛苦不辛苦的。” 杨卫国咧嘴一笑，起身离开了——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一个月还有70块钱拿。 他平常也不怎么花钱，所以存款是蹭蹭的往上涨，马上就可以盖房子了。 …… 许大海洗了两个苹果，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边大口的吃苹果边欣赏天边的火烧云。 云彩的厚度不一，红色的深浅也不一样，浩浩荡荡的铺了大半个天空，是真漂亮啊。 屯子南边儿。 还有孩子们打啪叽，打沙包，抓鸭子，撞拐的欢笑声传来。 嗖～ 把两个苹果都吃完后，直接把苹果核扔给狗子们。 狗子们一探嘴就接住了，啪嗒啪嗒的吃起来。 吃完后咽咽口水，大尾巴抬起又落下，尘土飞扬，抽的泥土院子啪啪响，意犹未尽的看看许大海。 “好了，没有了。” 许大海也有些好奇王秀秀她们娘俩去做啥了，自行车都在家里呢，也不可能去洼里了啊。 起身去里屋把饭做好了，眼瞅着天要黑了，就在他想着要去哪里找找去的时候。 突然。 东边的土路上传来响声，他连忙扭头一瞅， 王秀秀提着一个化肥袋子，看样子挺重的，嘴角含笑，似乎相当高兴。 小婷子迈着小短腿在后边跟着，欢呼雀跃，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小脸脏兮兮的，活脱脱一只小土丫头。 “这是嘎哈去了？提的啥啊？”许大海打开栅栏门，迎着她们走了过去。 “爸爸！” 小丫头大喊一声，立马跑了过来扑到许大海的怀里。 “看你这小脸脏兮兮的，真埋汰啊，去洼里了？” “嗯呐！我和妈妈，二奶奶一起去捡苞米，刨长果了。” 进了院子后，王秀秀放下化肥袋子去洗洗脸，许大海则是打开袋子看了看。 只见袋子里边儿有大量的带壳花生，很多的壳子上还粘着泥土呢。 仔细看，还有不少花生被三齿子刨伤了，能看到里边儿的花生米。 除了花生之外，还有十来个苞米。 “不算苞米，光花生的话，恐怕也抵有七八斤吧，这是半天刨的？” “不是啊，早上天还没亮呢就去了，刨了一天才刨了这些。” 王秀秀“噗嗤～”一下子笑了，连忙又补充道: “是小婷子她二奶奶来喊着我一起过去，要不然不会去的。 反正在家也没啥事儿，看电视还费电，既然她又来叫了，所以就去了。” 小婷子她二奶奶，就是许大海的二婶“杨二红”，她不仅是许大海的二婶，还是王秀秀的表姨。 杨二红和王秀秀的妈妈是堂姐妹，这血缘关系算是相当近的，所以王秀秀也经常去二婶那院儿串门去。 “我看到车子在家啊，你们怎么去的？” “坐三轮！小婷子她二奶奶骑着，我和小婷子坐在车斗里，哈哈……” 王秀秀很高兴，接了一盆水出来，把一部分脏兮兮的花生倒进盆里，洗干净后用笊篱（zhaoli）捞出来。 重复倒水，清洗。 一连洗了三遍才作罢。 “吃饭去吧，熥的差不多了。” “嗯呐，待会儿再整这些长果。” 吃过饭后，夜色蒙蒙，许虎两口子抱着两个孩子过来串门儿来。 呼哒呼哒呼哒～ 王秀秀刚洗了头发，毛巾盘在脑袋上，坐在灶台前边儿的小板凳上边拉动风箱边和柳红说着话。 柳红穿着粉红色的褂子，灰色裤子，抱着闺女“许媛”，不断的颠着她，聊着家长里短的事情。 小婷子摸摸小许媛的胳膊，仰着头不断逗弄她。 而许虎在照看儿子“许哲”，小家伙一点都不老实，掖着身子，一会儿想摸猫，一会儿又想摸狗。 “老实点儿啊，我打你屁股啊。” 许虎佯装要揍他，可是小家伙太小了“咿呀咿呀”的也不知道在说啥，根本不害怕。 这时候许大海合上柜子，边拆封一盒“金人参”边从里屋走了出来。 第331章 又来吕老爷子家 夜色深深，窗外的冷风在呼呼的吹着，听到那股声音就让人心中发冷。 外屋内。 许大海捏捏小许哲的脸蛋后，递给许虎一根“金人参”烟。 “金人参？这烟挺贵的吧？ 上回小媛被吓着了，总是哭闹个不停。 我买了鸡蛋去求杨奶奶帮忙收收去，看到杨奶奶就抽的这种烟。” 许虎抽了一口，瞬间眼睛一亮。 “还行吧，1块3毛5一盒。”许大海也点了一根后抽了起来。 杨奶奶是烟砬子屯的一个小脚老太太，神神叨叨的，在屋子里供奉着五大仙家中的某一个。 所谓的“收收”，其实指的是叫魂。 很多小孩子被吓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会表现的精神萎靡，不怎么吃饭，注意力不集中，呆滞，表现与平常差别很大——很多人就会觉的是吓丢了魂儿了。 需要把魂叫回来…… 反正请杨奶奶帮忙后，很多人说自家的孩子确实是好了，至于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神秘的东北大地上，有很多神奇而且有趣的东西的，真真假假，是非难辨。 唠了唠周围屯子的趣事儿。 许虎也说了一件事，就是许军号和许友成昨天又干仗了，听说都动武器了，现在都在医院里躺着呢。 “哦？就是因为之前那天晚上打牌，发生口角了？” “嗯呐，肚子里都憋着气儿呢，谁也不服谁。” 许虎神态轻松，平时他就看不惯许友成和许军号的为人。 两人这两年都赚了一些钱，平时也比较张扬，霸道。 许大海很快就把两人的事抛在了脑后，而是说道: “最近这几天，还要往燕京运一次红参，已经联系好了老板了，一趟能挣200块钱，你去不去？” 200块钱的价格，确实很高了。 其实给个几十块钱，也有很多人愿意干。 不过许大海在自己大口吃肉的时候，也愿意让亲戚朋友们跟着喝口肉汤。 “去！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能再去燕京长长见识！” 许虎骨子里也是爱玩儿的，非常高兴。 “不过路费，吃饭啥的……” “全都报销！除了咱俩，还要多找几个人，搭伙一块儿过去。” “行！啥时候要动身了知会我一声就行，我随时都能动身。” 许虎激动的抱着儿子许哲，脸都要笑成了一朵花，非常期待这次的燕京之行。 华夏的城市很多，但燕京作为首都，在无数国人心中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再去一趟燕京，等过年的时候把一路的所见所闻说一说，吹吹牛逼，那肯定是能引来无数人羡慕的目光的啊！ 花生煮好了。 大家就进了里屋，边看电视边吃煮熟的花生，边唠嗑。 “哎？这是啥电视剧啊，还挺好看。” “是……《狄仁杰断案传奇》？”许大海看了一下电视屏幕右边闪过的小字，确实是这个名字。 正在播放第五集——黄金案。 确实很吸引人，众人慢慢的不再唠嗑，而是专心的看电视剧。 许大海也有点好奇，他记的主演——孙承政嘛，之前他演过《杨家将》。 其实他对《狄仁杰断案传奇》这部电视剧也有印象，只是一直觉的是九十年代才上演的呢。 没想到在1986年就有了。 一直看到九点多，电视剧播放完了，许虎两口子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 又在家休息了一天，看看小说，撸撸猫，遛遛狗，还带着狗子们进山逮了一只飞龙回来。 之后的几天，许大海就忙碌了起来。 首先是给燕京的药材店老板韩援民发电报，说他这里有328斤红参，比之前谈好的多了28斤，问对方能不能全要了。 韩援民也答应了。 对他来说，似乎多二十来斤的红参，也并不愁卖不出去。 之后就是请孙广才帮忙，开着一辆东风140卡车，抄小路，躲卡子，把所有红参全部运到了通话火车站附近。 一同过来的，还有许虎和王仁庆。 一个是他堂弟，另一个是小舅子，除了亲戚关系的约束外，再加上认识的时间也长了，许大海知道他们的脾气秉性，都是信得过的。 吕老汉家。 一张桌子放在地面上，孙广才坐在南边儿的座位上，夹着鸭子肉大口的吃着。 “幸好这一路上有惊无险！该说不说的，也多亏了那帮关里来的老客吸引了火力。 哈哈哈～要不然咱们想把红参运出来，恐怕不会这么容易。” 同行是冤家，很多同行都栽了，似乎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孙广才很开心，这一路上也确实刺激，他那颗心都是提着的。 不仅是把许大海的红参运出来了。 孙广才的红参也运出来了，到了通化，基本上就安全了。 通化，浑江都是地级市，平起平坐的存在。 白松县，蒙江县都是属于浑江市管辖的，浑江火车站是管控最厉害的。 很多老客背着红参一路抄小路，最后好不容易到了浑江火车站，结果被搜查包裹，发现是红参后直接没收…… 一些心理素质不太强的老客，直接就崩溃大哭了。 …… 夜色深深。 吕老汉的老婆又炒了一份木耳炒肉端上桌，桌子上摆满了菜肴，都快放不下了。 几人连忙说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吃吧。 “今年对红参的管控这么严，感觉不像是一个县的药材公司能办到的啊。” 许大海也夹了一块鸭子肉吃着，球型灯泡悬在房梁上，灯光昏黄昏黄的，把众人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 “确实，我答应到一个消息。” 孙广才突然压低声音，小声道: “是事情闹的越来越大，分管这方面工作的一个省里领导发话了，所以浑江市都开始重视起来。 你知道的，红参是出口创汇的重要物资。 在国内偷着卖的多了，出口的就少了，得到的外汇也就少了。很多官员是不愿意看到外汇减少的。” 堂弟许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红参运到国外，是不是价格很高？？” “那当然了，我听人说过一嘴，据说运到国外后价钱最少能翻十倍！甚至在有的国家能翻几十倍！” “嘶～那抵多少钱一斤啊！？” 众人边吃边聊，一些比较隐秘的消息也在被谈论着，至于真假，那就难以分辨了。 第332章 杨寒到来，唏嘘谈话 通化火车站，附近的吕老爷子家。 哔哔啵啵～ 吕老爷子往炉子里添了两块木头，跃动的火苗映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他扭头看看酒桌上的许大海，孙广才，许虎，王仁庆几人，眼里露出笑意。 良久之后幽幽一叹。 哎～ 要是自己儿子没坐牢的话，家里也不至于这么冷清吧。 房屋右边儿。 名叫“刀子”的男孩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眸子亮晶晶的一会儿看看许大海，一会儿又看看孙广才。 这几个成年人往那一坐，只是简单的吃饭，聊天，吹牛逼，大笑…… 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他却觉的就有很多值的自己学习的东西，总想抓住一些什么。 但虚无缥缈的，好像又什么都抓不住。 …… 钟表的秒针一点点的移动着，等到了夜里快十点的时候，许大海啪嗒～放下茶杯。 “行了，咱哥几个也去睡觉吧，累了一天了，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那行吧，明天再唠。” 孙广才也站了起来，扫视周围也看到老人们都困倦了，昏昏欲睡，三个孩子也耷拉着脑袋。 只有一个小男孩目光灼灼的和他对视，眼睛澄澈，明亮，似乎一点也不困。 “你是叫刀子吧？” “嗯呐！” “哈哈，小鬼头，好了我们去睡觉了。” 几个老爷们儿是在偏房睡的，条件有限，只是胡乱用热水洗洗脚，就挤在一起上炕睡觉了。 火炕烧的贼热。 一夜好梦。 只是到了早晨的时候，温度降下去了，许大海被冻醒了。 “啊？下雪了啊！1986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冷风吹拂，还有一片片的雪花从房檐上飘落。 许大海先起来了，把铁皮炉子下边儿打开，很快火苗就上来了。 孙广才，许虎，王仁庆他们仨也陆陆续续的起来了。 阿嚏～ 王仁庆还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吸吸鼻子，边穿棉鞋边说道: “哪个狗日的骂我呢！” “你这是受寒要感冒了，棉袄有些薄，待会儿去给你买一件儿新棉袄。” “不用不用，阿嚏～” “还是买一件儿吧，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许大海说道: “你跟着我出来做事，要是冻的发烧了，又打针又吃药的，到时候恐怕你姐也会埋怨我。 再说过几天要去燕京呢，你要是发烧了，就去不了了。” 王仁庆想了想，觉得姐夫的话也有道理，但还是说道: “我身上没带什么钱，买棉袄的钱就算是我向你借的，等回去后还你。” “呵，这点小钱，咱俩就不用掰扯这个了。” 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和小舅子王仁庆打车去了百货大楼，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他们很快就从百货大楼出来了。 除了王仁庆换上了新棉袄外，还买了一些糖块儿，是给吕老汉家的四个孩子吃的。 “姐夫，你还记得沈宽杰不？就是之前追求过我姐的那个小子。” 站在路边儿等车的时候，王仁庆突然说道。 “怎么提起他来了？去年他买红参，赔了钱，不是让追债的追跑了吗？” 许大海递给王仁庆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狠狠地吸了一口。 阳光灿灿，第一场雪融化的很快，不少房檐儿上已经开始滴滴答答的流下雪水了。 积雪融化的时候，吸收热量，就会格外的冷。 简直是冷入骨髓。 “前几天他回来了！” “哦？” 许大海微微一怔，现在这个年代，很多地方都非常混乱的，要是沈宽杰悄无声息的死在外边，都不咋稀奇。 “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不少钱，一下子就把欠债还清了。”王仁庆也有些唏嘘: “我没和他见面儿，不过我认识的几个人，都被沈宽杰喊和去饭店吃饭了，那一天去了好多人。 我也是听别人说，沈宽杰的脑袋右边儿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据说是让人砍的……也不知道这一年他在外边儿是咋过的，反正现在是牛气了。” “现在他还在隆兴乡呐？” “没有啊，也就在家待了三天吧，沈宽杰就又去特区了。” 许大海没再说别的，掐灭烟头后道:“车来了，走吧，咱们回去。” …… 回到吕老汉家后，也就过了一根烟的功夫，几个汉子就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找了过来，其中一个壮汉还背着一个麻袋。 来人正是杨寒，还有他的六个小弟。 简单寒暄后就是过秤，算账。 300斤红参，之前谈好的价格是140块钱一斤，总价是块钱。 也就是42沓大团结。 许大海边把一沓沓大团结重新装进麻袋，边和坐在对面的杨寒唠嗑。 炉子烧的火热，温暖如春，偏房内就许大海和杨寒两个人。 其他人都识趣的在吕老汉家正房那边儿呢。 装完钱，系上口子后把袋子放在一边儿，许大海话锋一转道: “听说抬会案闹的很大啊，你受到影响了没？” “啊，连东北都知道啦？” “新闻都在报道，什么几百个老娘……妇女冲击县政府，请求县政府帮忙要钱，要不到钱就不走……不过没有死人就是好事。” “哎～” 杨寒叹息一声，说道: “闹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死人呢，新闻报道都保守了。 很多人不仅把所有钱都交给会主了，甚至还借了不少钱，现在会主跑路了，对他们来说天都塌了。” 许大海静静的听着。 他其实能理解很多人的绝望，本来是很富裕的，结果一下子变的负债累累，还钱无望，真的是从天堂跌到地狱了。 杨寒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好多小商店的刀子都被买空了，找不到会主就找会主的家人。 绑了他的家人，他还不露面，有的性急的直接就撕票了，撕完票就自杀！ 主打的就是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咱全都死吧，谁他妈也别活了……” 简直是一场浩劫！ …… 气氛有些压抑，沉默了一会儿后，很快两人就转移话题，聊起了杨寒现在在做的外贸生意。 第333章 再见老癫 窗外寒风阵阵，偶尔外边儿大街上还有孩子们的欢笑声，打闹声飘进来。 下雪天，孩子们是最高兴的了。 即便小脸冻的通红，也说不冷。 温暖的屋内，杨寒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掐灭烟头，边把双手拢在炉子周围烤着火，边说着自己的小厂子。 “总是四处跑来跑去的，火车倒客车，客车倒牛车，吃不好睡不好的，真的是太遭罪了。 虽然说挣的多一些吧。 但其实干的时间长了，也会非常厌烦……现在就挺好的，开个小厂子，钱不少挣，又轻松自在。” 杨寒的表情中充满了得意，这一年来，我是一点点的选址，建设，雇人等等，慢慢的把一个厂子建立起来了。 一开始只有他爸妈，爷奶，媳妇儿等等人干活儿，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员工了。 “了不起啊。” 许大海点点头，说道:“现在是生产服装？女装？” “对，女装，和新加坡那边的一个华人合作，我在大陆生产，他在那边儿销售，运费均摊。” 杨寒又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原来他那个合作伙伴也是祖籍温州，和杨寒家还沾一点亲戚关系。 中午的时候。 许大海在附近的饭店摆了一桌，和孙广才，杨寒他们一起吃了一顿饭。 下午的时候杨寒就把300斤红参全运走了。 杨寒他们刚走没多久，孙广才找了一个可以打长途的座机，联系了大连那边儿的买家。 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不过孙广才回来后，对许大海道: “小海，我也要运着红参走了！” “行啊，路上慢着点儿啊。” “嗯呐，等我回来了，有时间一起喝酒。” 孙广才开着卡车，拉着200斤红参离开后，许大海就让许虎去发电报。 隔天下午。 许业良，荣成林，大舅子王仁河，二舅子王仁兵，以及马梁陆陆续续的来到后，凑齐了八个人，瞬间热闹起来。 不过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坐火车。 所以众人晚上大吃了一顿后，也没有闹到太晚，就早早的睡觉了。 一路劳顿。 过山海关的时候又是夜里，马梁的一张脸都贴在玻璃上了，但是影影绰绰的还是看不这切。 “这就是山海关啊？能看见灯！当年吴三桂就是打开的这个关？” 不仅是马梁，很多第一次经过山海关的人都很兴奋，看稀奇，开眼界，有点戏文中的故事照进现实的感觉。 许大海抱着一兜红参坐在座位上，看看两边贴着玻璃往外看的乘客们，恍惚间想到了他上辈子第一次过山海关的场景。 也差不多吧。 突然。 许虎推了推许大海，下巴微抬，示意不远处一个鬼鬼祟祟的小个子: “四哥，我感觉那个家伙不对劲儿。” “嗯，可能是贼吧。” 许大海早就注意那个小个子了，除了那个小个子之外，还有一个矮胖的青年和一个老头。 他感觉他们都是贼，那种偷偷的打量众人，眼睛扫来扫去，还生怕别人注意到他们的样子。 和贼太像了。 不过他也没有证据。 “不用管他们，睡觉吧。” “嗯呐。” 人多的好处就是，8个人可以分成四组，晚上每组执勤两个小时就行——睁着眼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其他人可以轮流安心的睡觉。 …… 到了燕京后。 天空阴沉沉的。 打车去了西城区的一处四合院儿，打开门进入里边儿，马梁，王仁河等人都好奇的四处看了起来。 “都说燕京是首都，各种好，原来也有着种破房子啊？？啧啧，看这房梁，恐怕年头儿真不短了啊。” 大舅子王仁河四处溜达着，这看看，那摸摸，不住的摇头。 许大海听到了他的话，瞬间乐了。 大舅子王仁河说的并没有错，大部分四合院之前都是大杂院儿，私搭乱建，乱七八糟，保护与修缮根本谈不上的。 单单是居住体验来说，并不怎么样。 “可能是要下雨啊，哥几个，快进屋，我去买点吃的来，天也快黑了。” 许大海没见着老癫的面儿，这也正常，老癫平常并不在这边住。 他掸掸袖子上的土，大步出了门。 绝大部分燕京市民还是相当热情的，他对周围不熟悉，问一问路。 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拎了几只油纸包着的烧鸡，肉包子，白酒等等。 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有小虫子在墙根儿叫着，静谧祥和。 “来，干！” “这一路熬的我啊，又累又困，但是又睡不着！可算是到了啊！” “哈哈～走一个，待会儿吃饱了饭好好睡一觉，到了燕京了就好办了。” 8个老爷们儿大口的干饭，马梁嫌桌子太挤了，就一个人抱着一只烧鸡在旁边儿大口的啃。 吃的满嘴流油。 还说着什么“鸡屁股”最香了。 让看他吃饭的人都非常有食欲了。 桌子上扔着的全是鸡骨头，很快一瓶酒喝干了，许大海就又打开一瓶，吨吨吨～给大家倒上。 呜呜渣渣，大声笑谈着，气氛轻松又融洽。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谁在屋里！？？出来！！” “四哥，有人！” 笑谈声一滞，众人扭头看向许大海。 “应该是老癫，我出去看看。” 许大海连忙放下馒头和筷子，走出来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布破褂子的小老头正站在寒风中呢。 他似乎也有一点害怕。 但还是挺直腰板儿，选择硬顶。 “老癫！是我！” “啊，是主家啊，你啥时候到的？”老癫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刚才还以为房子里进了歹人了呢。 “刚到没多长时间，你吃饭了吗？进来一起吃点儿吧。” “吃了吃了，你们吃吧。” 许虎他们也跟着出来了，在许大海的授意下，许虎和王仁庆伸胳膊一架，直接把老癫抬进了屋。 其他人瞬间大笑。 “嘿，你们这帮混小子啊，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了，快放我下来……” “来，给老爷子倒酒！还有鸡腿不？整一根鸡腿来。” “客气啥，老爷子吃吧，这烧鸡可香了。” “哎呀，我真的吃了饭了。” 老癫想吃又有点不好意思，鸡腿都递到嘴边了，闻着那股香味儿他不由的连连吞咽口水。 最后盛情难却，还是吃了起来。 “真香！嗯，这酒也好喝！” “哈哈，来，我给老爷子满上。” 老癫平时疯疯癫癫的，嘴里经常嘟囔着不着调的话，没几个人看的起他。 这次觉的受到了许大海他们的重视，一下子竟然伤感起来，浑浊的老眼都淌下泪来。 第334章 有道理啊 燕京。 西城区的一处四合院内。 夜色深深，窗外冷风阵阵，呜呜呜～呜呜呜～的渗人响声不断。 而温暖的屋内推杯换盏，笑谈声飘荡，好不热闹。 “老癫，咋还哭了呢？ 好酒喝着，香喷喷的鸡肉吃着，待在暖和的屋子里，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多好的日子啊！！” “哎～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儿。” 老癫抹抹眼泪，开始絮叨起他自己的身世。 原来他祖上在清朝做过大官，据他说是户部尚书，从一品，绝对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了。 后来家族里也出了不少官员。 等到了民国年代，世道变了，他的父亲开始从军，在直系军阀头子吴\/佩\/孚手下做事，慢慢的升到了副师长。 “吆？没看出来，您老爷子祖上还阔过呐？”王仁庆惊讶道。 “那是自然！”老癫有几分得意。 荣成林看不惯他，斜着眼哼哼道: “说吧，年轻的时候祸害过多少良家少女啊？是不是还有良家少妇啥的？” “咳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俗，太俗了！”老癫难得的老脸一红，这几个兔崽子是真不好糊弄啊。 “滚犊子，你别扯什么俗不俗的，就问你有没有吧？ 凭你做的那些事儿，我觉得枪毙你八百遍都是轻的，你现在还能活着，还有啥不知足的？” 空气突然安静。 老癫自己确实是架鸟遛狗的货，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 作为纨绔子弟，一些事情自然也没少做。 突然。 啪～ 老癫一拍大腿，眼睛一瞪，就像是突然想通了似的:“有道理啊！我现在还能活着，其实就是赚了啊！！好多和我差不多的纨绔，早就死了好几十年了。” 众人愣了一愣。 很快都哈哈大笑起来，觉的这老爷子还挺有意思。 轰隆隆～ 窗外响起一阵闷雷声，很快冰冷的秋雨从天空中飘落，打的窗户噼啪乱响。 “关里还真的还下雨了，咱们老家都是下雪了。” “关里温度高。” 许大海也透过窗户看着外边儿的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又要降温了。 他也喝了不少酒，再加上这一路的奔波，现在上下眼皮一个劲儿的打架，已经困倦不堪了。 也不管其他人了，上炕后盖上被子，很快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隔天一早，雨停了。 阳光明媚，院子里都是大大小小的水洼，偶尔有鸟儿在水洼旁边蹦蹦跳跳，低头喝水……受到惊扰后“呼～”的一下子又飞走了。 …… “这套四合院位置不错啊！嗯，就是房子有些老了。 要是拆了盖成二层小楼，像外国似的，在门口铺上草坪，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那住着多舒服啊！” 药材店老板韩援民被许大海喊来了，一进门同样的四处瞅。 平常闲聊的时候，他也听说有一些人在买四合院。 甚至还有朋友也劝他也买一套。 不过韩援民并不喜欢这东西，感觉还不如攒些钱买车呢。 是的，一部分富裕的那批燕京人，已经开始考虑买私家车了。 进口车很贵，尤其是他们还想买一些好车，那需要的金钱就更多了。 “主要是没怎么修缮，有时间了好好拾掇拾掇，该拆的拆，该修的修，把室内的布局再改一改，到时候就住着舒服了。” 许大海伸手请韩援民进屋。 和他一同过来的，还有四个伙计。 一个伙计在外边儿看着三轮车，其他三个跟进了屋。 简单寒暄后就看红参，韩援民对红参的质量相当满意，棵大，全须全尾，蒸制的也恰到好处。 “不错，过秤算账吧！” 韩援民拍拍手，招呼小伙计们开始忙活。 一共是328斤红参，300块钱一斤，总价就是9万8千4百块钱。 而许大海是以100块钱一斤收购的，一斤毛利润200块钱，非常恐怖了。 “希望明年还能继续合作！”临走的时候，药店老板韩援民说道。 “行啊，到时候再联系。” 韩援民指挥着伙计们，把红参全部搬上三轮车。 随着车轮子吱吱呀呀的转动，他们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拐角。 许大海刚回到正房靠东的卧室。 老癫佝偻着身子，呲着大黄牙，笑嘻嘻的跟了进来。 “主家，我和你说件事。” “啥事儿？” 雇老癫帮他看着这些四合院，确实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段时间以来，他偶尔也和老癫通书信，对他交代的一些事情，老癫都能完成的相当好了。 当然。 考虑到老癫岁数也挺大的了，所以许大海给他指派的任务都并不重。 “那个……这11套四合院确实都该修一修了啊。 之前一套四合院要住七八户，甚至是十来户人家，祸祸的乱七八糟，私自建的矮墙啥的也都该拆了。” “需要多少钱？” “这个……恐怕需要一两千块钱吧？不能再少了。” 老癫神情有些忐忑，似乎是害怕许大海会不给钱。 许大海缓缓笑道:“那就给你两千块钱吧，把各处的账目做好了。” “放心吧主家，我老癫绝不会贪墨一分钱的。” “嗯，对了，我决定以后给你一个月70块钱的工钱。 主要就是照看这11套四合院儿，有啥情况了及时发电报告诉我。” 许大海觉的还是要给吴老癫一些工钱，对方认认真真的帮自己看房子，那就不能亏待了对方。 一个月区区几十块钱，对许大海来讲并不算什么。 但这些钱对吴老癫来讲，就非常非常重要了。 之前吴老癫是没有工钱的，只是管吃管住罢了。 但是这样一来，偶尔给许大海发电报啥的，就需要吴老癫自己搭钱。 许大海不知道吴老癫是咋挣钱的，但猜测大概是捡破烂儿，很多老人都会这样做。 “70块钱？？多了多了，一个月给我十块八块的就行，多了我也花不完。” 吴老癫吓了一跳，他以前一个月也就赚十来块钱，还基本上都买药吃了。 “都嫌赚的少，你咋还嫌赚的多呢？”许大海也乐了，拍拍老癫瘦弱的膀子: “给你你就拿着吧，到时候可以隔三差五的吃些好的，买身好点的衣裳。 再攒一笔钱，等什么时候急用了也不至于犯难。” “哎，哎……”老癫连声答应着，眼睛里浮现泪花，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太多的痛苦与欺辱，现在日子似乎要好起来了: “主家你是个好人，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给你看着这些四合院的。” 第335章 偶遇赵志刚 下午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又阴沉起来。 等到了傍晚，就又飘起了秋雨。 沙沙沙～沙沙沙～ 雨打在房檐，树木，墙山，窗户，电线以及行人的肩头，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又下雨了啊，赶紧回屋！” “这老天爷是咋的啦，咋还下起来没完了呢？” “行了，你们在家歇一会儿，我去买饭。” 许大海打着油布雨伞往外走，还没出门呢，堂弟许虎就从后边跑着追了上来。 啪啪啪～ 大脚丫子踩在雨水中，水花四处飞溅。 “四哥，我和你一起去！” “嗯呐，别跑，快别跑了，慢慢走就行。” “没事儿，我不会摔倒的！” “额……行吧。” 许大海很想说，你踩起来的雨水水花都溅到我的裤腿子上了，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因为许虎都跑到他跟前了，水花都溅完了。 兄弟俩撑着一把雨伞，慢慢的向外走着。 出了大门后，顺着胡同往左走，大约走了百来米后进入一条街道，往西走，慢慢的路两边就有一些散落的小店铺了。 民以食为天。 很多小店铺都是卖食物的。 “四哥，咱们住的那套四合院儿花了多少钱买的啊？”许虎突然问道。 “5万6吧。”许大海随手说着，然后对铺子里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道: “20个大肉包子，8份鸡蛋汤，还有3大份的猪头肉。” “好嘞！” 老板娘对许大海笑了笑，她对这个青年有印象，每次都买很大大量的饭菜。 “5万6啊？似～这么贵。” “咋啦，你也想买一套啊？” “嘿嘿，关键是买不起啊。” 许虎叹了一口气，他在许家屯在养猪，猪肉这么贵，每年也不少赚钱。 但来到燕京才发现，自己那点儿钱并不算啥，虽然他家也算是比较少有的万元户了。 “没事儿，以后燕京的房子会越来越多的，到时候想办法买一两套就行。” 许大海边等饭，边和许虎唠嗑，倒也轻松自在，无边的雨丝飘落人间，秋的寒意荡漾开来。 不少同样在买饭的人都缩手缩脚的，嘴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突然。 和许大海唠嗑的许虎往右边儿瞥了一眼，看到了一家小馆子中的一个人: “哎？四哥你看，那是赵志刚吧？” “啊？真的是赵志刚！” 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许虎没有看错人，便直接往店内走去。 “志刚！真巧，你也来燕京了？” “许大海！来来来快坐，是巧啊，你们怎么也在燕京？” 赵志刚穿着是许大海的小学同学，前年，许大海刚和杨寒见面的时候，就是赵志刚家在把红参卖给杨寒。 赵志刚穿着一件灰布褂子，见到许大海也非常高兴，连忙邀请他入座，并且给他的两个同伴介绍许大海。 许大海拉开椅子坐下，和赵志刚聊了起来。 “去年我就倒腾过红参，也赚了一点儿。 本来是打算买一辆小四轮儿的，结果过年的时候让几个狗日的做局，把我的钱全坑走了。” 赵志刚点了一根烟，有些唏嘘，不过很快又振作起来，笑嘻嘻的道: “钱没了就没了，咱再赚嘛！这不，今年我又带着两个本家兄弟出来了，这回运了120斤的红参！” 说到120斤红参的时候，赵志刚的脸上有着自豪与得意。 今年的形势相当严峻，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凑齐120斤红参，并且成功的带到燕京完成交货。 确实非常不容易，是值的自豪的。 “小海，你运了多少红参来？肯定比我多吧。 现在你的名字在我们屯儿可响亮了，一说到倒腾红参，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赵志刚目光灼灼的问道，语气中有着羡慕，还有一些莫名的东西。 许大海正算着赵志刚的收入，基本上就是成本价100块一斤收，在燕京300块一斤卖出去。 那120斤，毛收入就是块钱，比许大海的收入少很多，但也算非常高了。 即便刨除路费，食宿，以及给两个老乡的钱，剩下的恐怕也会有2万3千多。 只是给两个老乡多少钱，是不是平分利润，这就不得而知了。 “啊？和你差不多啊。” 许大海看到另一个店的老板娘在喊自己了，便笑道: “改天再聊吧，我给你留个地址，不急着回去的话可以来找我，到时候再好好喝好好唠。” “行啊，慢走啊。” 赵志刚把他们送到门口，注视着他们取了饭，打着伞慢慢的走远。 冷风徐徐，吹斜了雨丝，也吹散了缭绕的香烟烟雾。 “志刚，回来吃饭啊。”一个同伴喊道。 “嗯呐，人生啊真奇妙，没想到能在几千里外遇见许大海兄弟俩。”赵志刚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笑着道: “当年上小学的时候，许虎就经常跟在许大海屁股后边，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啧啧～”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吧。” 另一个同伴突然语气优越起来，笑道:“许大海他们就两个人，两个人能运多少红参啊？80斤？撑死了90斤，肯定没咱们赚的多。” “哈哈，喝酒喝酒。” 人心都是复杂的，赵志刚也是这么想的，想到自己赚的比许大海多，他心里也止不住的高兴。 窗外冷风冷雨。 他们在饭馆内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喝着小酒，别提多自在了。 …… 另一边。 许大海和许虎回到了四合院，把饭菜摆上，酒倒上，几个大老爷们儿边吃边唠。 大笑声阵阵，连窗外的冷风似乎都被震碎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 小舅子王仁庆夹着美味的猪头肉吃着，突然道:“姐夫，咱们啥时候回家啊？” 瞬间饭桌上的空气安静下来。 “咋了，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在燕京多玩儿几天呗，四处多看看多逛逛，去照相馆合合影。” “我就是这么想的啊！嘿嘿，那个我们都没啥钱，之前说的一人200块钱…………” “行，我就把钱先给你们。” 一人两百块钱，这是之前说好的，也算是对亲戚朋友们的照顾。 把钱分给大家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起笑容来，兴致高昂，气氛越发的火热起来了。 “来来来，走一个！明天咱们好好去逛逛，看看一年过去了，各个地方有啥不一样的。” “干杯！” 一直闹腾到夜里11点多，桌子也没收拾，众人才熄灯上炕睡觉。 轰隆隆～ 一道闪电照亮屋子，很快又陷入黑暗，闷雷声接踵而至，窗户外边儿的雨似乎是下大了。 第336章 低估了 又是一夜秋雨飘落。 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 和两个老乡一起住在旅馆的赵志刚，就被噩梦惊醒了！ “呼哧呼哧～” 赵志刚满脑门子的汗水，眼睛瞪大，环顾黑黝黝的旅馆房间，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气: “是做梦啊～ 呼，可能我总是担心被警察抓吧，没想到做梦梦到被警察抓了。”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拉开窗帘，可以看到一轮明月悬在天边。 两个老乡还在睡着，一个打鼾，另一个磨牙，就像是在演奏一曲睡梦交响曲。 赵志刚也没有打扰他们，披上褂子，站在窗户边儿点了一根烟，边抽烟边想事情。 良久长长一叹。 他的爸妈，爷奶，以及其他亲戚都是老实巴交的村民，谨小慎微，胆小怕事，都不认可他投机倒把的。 其实赵志刚之前也有些认命了。 娶个媳妇儿，生几个孩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一辈子地也挺好的。 但是偏偏许大海出现了！ 虽然两人没有住在一个屯子，但是他时不时的就能听到有关许大海的消息，他自己也在关注着。 他知道许大海是在哪里起步的，就是两年前初冬的那个晚上。 “许大海是很聪明，但是我也不傻啊！？？ 他能过上好日子，连他家的狗都不缺猪肉吃…… 我家呢？炒菜连猪油都舍不得放，一年舍得买两回猪肉吃吗？我凭啥要受穷！！” 赵志刚眼睛中全是不甘心。 纵使亲人反对，也担心因为投机倒把被警察抓，但他还是来燕京了。 天亮后。 匆匆吃过早饭，赵志刚就按照许大海之前留的地址，带着两个老乡找了过来。 他觉的自己的消息太不灵通的。 市面上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都很难知道，这真的是要命的事儿！ 和许大海多接触接触，也许能获得一些自己不知道，但对自己很重要的信息。 “志刚，就是这！看，墙上贴着小牌子呢。”一个老乡道。 “嗯呐，拍门上的铁环吧。” 赵志刚眉头微皱: “许大海他们为啥要住在这边儿啊？这也是旅馆？住在这边儿比较安全？” 砰砰砰～ 结果刚拍了几下门，门吱呀一下子就打开了。 “出来这么快？一二三四五……嚯，好多人啊！”赵志刚眼睛一瞪，隐隐意识到情况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根本就不是许大海和许虎两个人！ 原来许大海他们恰好要出去玩儿去，刚才就已经走到门口了。 看到赵志刚后，许大海也很高兴，连忙让他们几个人进来。 “这大院子挺宽敞的啊？” 进了门，赵志刚满眼好奇的四处看。 “嗯呐，很早之前这都是大官儿，或者是大商人的宅子，走吧，咱们进去聊。” 进了屋，落座后，几个人边抽烟边唠嗑。 对于这次管控之严，许大海也把之前孙广才说的话说了，瞬间赵志刚觉的恍然大悟。 坐了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吧。 知道许大海他们还有事，赵志刚便识趣的起身告辞，不过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咱们是同学，从小就在一起玩儿，以后一定要常联系啊！” “行啊，改天一起喝酒。” 许大海几个人把赵志刚送出门，下了台阶，赵志刚回头看看许大海身后的一大群人。 瞬间有些气馁。 之前他还觉的，自己三个人运来的红参更多，赚的钱也更多。 结果看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真是异想天开！！幸好没把那点攀比的小想法说出来，要不然就真的要笑死人了！ “行了，你们有事就去忙吧，我们走了啊！” “嗯呐慢着点儿。” 赵志刚他们三个人慢慢的走着，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又回头摆摆手，才拐弯，顺着街道往回走。 边走路边唠嗑。 一个老乡道:“志刚，这许大海是真的厉害啊，我刚才小心的数了数，他们一共来了8个人！ 那他们运了多少红参过来？300斤？还是400斤？他们怎么会收上来这么多红参啊。” “哎～老话讲，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赵志刚抖擞精神，很快又笑了起来: “挺好的，要是没有许大海，我还总是翘尾巴，觉的自个儿天下无敌了呢！ 现在咱就继续努力呗！ 走吧，去百货大楼转转，看看物价怎么样，能不能买些东西运回咱们老家赚些钱……” “恐怕很难吧，燕京物价高，东西都比咱们老家贵的。” “哎呀别说这种丧气话，转一转，看一看嘛，没有就拉倒呗。” …… 另一边儿。 许大海他们先去找了赵野军和杨俊华，不过他俩都没在，一个去找人干架去了，另一个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留下来访的信息和住址后，许大海就带着许虎，王仁庆，许业良他们去爬长城了。 晚上又看了电影。 隔天中午，去北京饭店吃了饭。 “这回牛逼大发了啊！咱哥几个还能来这种地方吃饭？嘶～这种地方是咱能来的吗？” 王仁庆满脸震惊，兴奋，透过窗户居高临下的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汽车，行人。 感觉行人也好，汽车也罢。 都是那么的渺小。 “哈哈，等过年的时候，要好好和他们吹吹牛！” “对对对！这回算是开了眼了。” 许虎，荣成林，王仁河等等，每个人都很高兴，轻松，自在的气息荡漾开来。 他们身处于北京饭店的第四层，地上有暗色带花纹的地毯，圆形餐桌上有白色餐布。 吃的是川菜。 上来的菜肴确实要精致一些，服务员的着装也比较得体。 周围的其他食客，不少都是穿西装和中山装的，还有的戴着宽檐平顶的帽子。 当然也有穿普通棉袄的。 一眼扫过去，能看到不少的黄毛和棕毛外国人。 “来，尝尝这北京饭店的水煮牛肉。” “嗯嗯，这一道菜是啥？” “鱼香肉丝吧。” 北京饭店经常举办一些国务活动，偶尔也接待一些访华的大人物，甚至国内的很多大人物也在这里住过的，所以名气是非常大的！ 在1974年扩建的时候，本来是要盖21层的，只是由于一些原因，只盖到了19层。 从北京饭店出来后，冷风一吹，许大海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走吧，咱们回四合院。” “嗯呐，四哥，这天中午的饭菜就是好吃，嘿嘿～” “哈哈，改天咱再来。” 第337章 狍子买家 时间匆匆。 距离上回在北京饭店吃饭，又过去了三天。 许大海，许虎，王仁庆，荣成林等等八个老爷们儿在燕京城到处吃喝玩乐，确实非常的自在，享受。 这天早上。 一轮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边，把光辉散落在古老的燕京城。 许大海，许虎他们一帮老爷们儿在路边小摊吃早饭的时候。 许虎咧着腮帮子咬了一大口油条，又喝了一口豆浆顺一顺，道: “四哥，咱们要回家吗？” 右边，许业良正夹着烟抽着，也劝道: “小海，咱们在燕京也玩的差不多了，钱也花了不少，要我说还是回家去吧。 燕京的物价还是太高了，咱小老百姓能来玩儿几天就挺好的了，差不多就回去吧。” 最近几天到处吃喝玩乐。 大部分的花销都是许大海抢着给的，对他来说，这点钱并不算什么。 但是王仁庆不知道许大海能赚多少钱，他比照着自己，稍稍一算就知道钱确实花了不少了。 连忙也劝道: “是啊姐夫，住的时间太长的话，花钱就太多了……就拿这油条来说，都比咱家贵好多。” “嗯呐，我再想想，要是没啥儿事的话，咱们这一两天就回去。” 许大海眉头微皱。 其实这几天他也没有一直玩，也抽一些时间找了找狍子的销路。 是的，他想把家里养的狍子卖到燕京来。 燕京经济发达，五湖四海的很多有钱人都会来这里，不少人聚会的时候都想吃美食。 价格翻一倍，甚至是翻好几倍，他们都能接受的。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好的销路。 吃完早饭后。 许虎他们去周围溜达溜达，随便看看。 而许大海一个人又来到了空军大院和装甲兵大院这边儿。 这次终于见到赵野军了。 “最近几天我都没在家住，什么？你说想把东北的狍子卖到燕京来？好主意啊！” 赵野军一拍大腿。 啪～ “咳咳，你别激动，别激动。” “嗯嗯，其实燕京也有狍子的，就在燕山区那边儿，嗯，燕山区是个成立没几年的区，你可能没听过。” 赵野军和许大海坐在一个小饭馆内，前者是这里的熟客了，滋溜滋溜的喝着茶水，非常的放松。 “不就是从房山县分出来的那个燕山区吗？” “对就是那个！那边儿也有不少野猪，前段时间还有人喊我一起去打猎呢，那几天我忙的晕头转向的也就没去。” 要到明年，燕山区和房山县才会重新合并，成立房山区。 所以在1986年，是没有房山区这个区的。 赵野军仔细的想了想。 最后脑袋里灵光一闪，想起一个叫“田大胆”的人来。 “我记的是去年来着，这个田大胆还倒腾过一批野猪，好像是从黑省那边运来的。 所以咱们先去找找他，要是和他谈不拢的话，再找别人。” 付了钱。 两人离开小饭馆后一路往东走，边走边聊。 原来田大胆并不是大院子弟，这个人比较趋炎附势，谄媚逢迎，经常巴结几个大院子弟。 相当于甘愿做跟班，跑腿打杂，希望能混进大院子弟的圈子里边儿，借机得到一些好处。 从他的言语中，许大海能听出来，赵野军是比较轻视，甚至可以说对这个田大胆是有些不屑的。 当然。 赵野军也承认，这个田大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要不然恐怕连给大院子弟当跟班的资格都没有。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每个人都在努力挣扎的活着罢了。” 许大海心里念头一闪而过，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所以他的内心很平静。 找到田大胆的时候。 这家伙正在家里喝闷酒呢，眼睛通红，好像还哭过了。 “大胆儿！你这是做啥呢？还哭过啦？又被女人甩啦？” “啊，是野军哥啊！” 田大胆抹抹眼睛，连忙从炕上下来，看到身后跟着的许大海后，微微一愣，满眼羡慕——我要是长的和这个人一样高，肯定就不会被女人甩了。 许大海也在打量田大胆。 个子真的很矮，还满脸坑坑洼洼的，看人都要仰着头。 再加上哭哭啼啼的样子。 好吧，许大海还是有一点点讨厌男人哭哭啼啼的。 “坐，快坐，刚才一只苍蝇撞我眼睛上了，真疼，都流眼泪了。” “净瞎扯！” 赵野军一屁股坐在了对面，恨铁不成钢的道: “女人有好有坏，你不找好的，光盯着那坏的找，活该你个二傻子被坑啊。” “嘿嘿，我分不清好坏嘛。” “你现在找的全是坏的，那你就按照你的标准，反着来找呗。” …… 许大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打量屋内的陈设。 印着鸳鸯花纹的深色柜子，水泥地面，蓝色墙裙——与东北不同的是，炕上是没有炕琴的，被子码放在角落里，用一张被单子似的东西盖着。 田大胆的胆子并不大，甚至有点胆小。 只是小时候，一起玩的小孩子们希望他的胆子变的大一些，才叫他田大胆，叫着叫着就长大了。 田大胆一直在悄悄打量许大海，揣摩他的来意。 环境使然，让他养成了谨慎，内敛，遇到人和事要先在脑子里仔细想一想的性格。 闲聊过后。 赵野军便主动说明来意，并且随口说道: “大胆儿，狍子可是好东西啊，我这朋友从关外过来的，来卖自家养的狍子，也是非常不容易，你给高点儿价。” “那就4块钱一斤？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70斤的狍子，宰完了也就能得到30来斤的肉吧……” “还是太低了，狍子皮，下水，骨头，鞭……都是钱啊。” “嗯？有鞭？”田大胆神色一喜。 “公狍子能没有鞭吗？这回卖的，全都是公狍子。” 两人你来我往的谈价，一个想抬价，另一个想压价，夹在中间的赵野军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谈价的过程相当艰难。 田大胆知道要自己搞定火车皮后，又再次压价；许大海就不断的提长春和大连，价格太低，赚不着什么钱的话，就把狍子往长春或者是大连卖。 而且他也在强调，自己的养殖场肯定会扩大规模，并且每年都能产出不少狍子，现在就是在寻找稳定的合作方。 时间流逝，谈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谈成。 最后田大胆说要去几家饭店问问，如果他们的收购价格能高一些的话，那他给出来的价格也能涨一些。 第338章 敲定价格，回到家乡 又过了一天。 一大早的，住在四合院中的许大海刚起来，就听到有人拍门，等他打开大门后发现是田大胆。 “进来吧，吃早饭了吗？待会儿一起吃点儿啊。” “行啊，许大海，我过来是想告诉你一声，狍子的价格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晨光熹微，远处的天空中微微泛起鱼肚白，挂着几颗不愿散退的残星，太阳还没出来呢。 萧瑟的秋风吹过。 院子里枣树上，最后几片黄叶打着旋儿的飘落。 昨天许大海把四合院的地址告诉田大胆了，所以他能找过来。 进了屋落了座。 简单寒暄后就是聊价格，这次聊的就比较顺利了，最后价格定格在了8块钱一斤。 许大海需要把狍子们运输到浑江市火车站，田大胆安排火车皮，再把狍子运到燕京来。 田大胆也很高兴，暗暗盘算道: “找个地方把这些狍子养到过年再宰，到时候价格更高！也能赚上一笔！ 虽然这一笔钱不算特别多，但也算可以了，再说明后年还可能继续合作。” “大胆，走啊，一起吃个饭去啊。” 许大海看到里屋的许虎，王仁河，荣成林他们也都起来了，便说道。 “嗯呐，走，我请客！”田大胆一挥手。 在不远处的早餐店吃过饭后，田大胆就哼着歌，边剔牙边离开了。 许虎看看田大胆的背影，小声对许大海道: “四哥，这个武大郎是干啥的？” “咳咳，别这么说别人。” 许大海说道:“我那院儿的狍子能卖一部分了，就把狍子卖给他了。” “给的价格挺高？” “还行吧，你吃饱了不？把我这碗馄饨也吃了吧。” 本来计划的是明天就回东北。 不过中午联系赵志刚他们的时候，他们说已经买好了票，下午5点就走。 最后许大海他们也决定下午5点就走吧，早一点走也没啥坏处。 下午。 睡醒午觉后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打算去火车站。 寒风瑟瑟，天空阴沉沉的，许大海又交代了老癫几句，除了让他好好看着这11套四合院外。 还把下个月的工钱给了他。 工资是70块钱。 就在他们要离开四合院的时候，好多天一直没露面的杨俊华骑着一辆二八大杠，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哎？你们这是……要回家啦？” “嗯呐。” “我这段时间都没回家，有几个王八羔子在堵我……”杨俊华连忙下了车子，感觉来的太晚了，脸上有些歉意。 许大海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杨俊华推着车子。 众人边往胡同口走去边聊天，虽然杨俊华来的很晚，但许大海看的很开。 对方确实有事情，等事情忙完了就赶紧过来了，他觉的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两人并没有很深厚的交情，即便杨俊华不愿意搭理他，许大海都不会说什么的。 在路口分别的时候。 杨俊华满脸不好意思的，请许大海帮忙买熊皮，并且说价格高一些都无所谓的。 “哈哈，行啊，我一定多留意呢！” “慢走啊，有缘再见吧！” …… 两辆出租车载着许大海他们，很快驶走了，路边的枯树叶子，被寒风裹挟着哗啦啦的向前滚动。 …… 一路辗转。 等回到许家屯的时候，正好是一天的下午。 鹅毛般的大雪在天空中飞舞着，极目远眺，天与地全都是白茫茫一片。 很多土房子似乎是被大雪完全覆盖住了。 场景辽阔，壮观，一下子心也跟着豁达起来。 “四哥！雪太深了，骑不动啊！”许虎咵嚓一下子又摔在了雪地里，积雪飞扬，他的狗皮帽子都掉到了地上。 软趴趴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在冒热气呢。 “干脆咱也不骑了，推着回家吧。” 许大海也下了车子，撑好，顺便把许虎扶起来。 荣成林，许业良，马梁他们也从车子上下来，扶车子的扶车子，捡帽子的捡帽子。 原来他们是11个人一起坐火车回来的，不过王仁庆他们仨兄弟，在隆兴乡就回家了。 而赵志刚和他的两个老乡，在上一个路口也和他们分别了。 所以现在就剩下5个人了。 大雪都快到膝盖了，白茫茫一片，路上原来的车印子都全被盖住了。 不过路两边的浅沟，野草啥的，到底还是让雪面有些起伏，能凑合着看出原本的道路。 五个人推着车子，在雪中慢慢的走着。 没什么风，也不太冷，就是飘飘扬扬的雪花，有一股安静的美。 几人的心情都很好。 在燕京玩了几天罢了，却有一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大声笑谈着，阵阵大笑声飘荡在无边的旷野。 最后许虎起了个头，开始大声唱歌。 其他人也跟着唱。 “……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根本就是胡乱的唱，扯着嗓子大声的嚎，有的连词儿都忘了，嚎的脑子都有点儿缺氧了。 但是却非常的高兴！！ 响亮的歌声把很多雪花都震碎了！ …… 大雪纷飞。 许家屯的村民都在家里猫冬呢，路上根本没有其他人。 许大海领着马梁回了自己家。 王秀秀正坐在炕上，边看电视边捡簸箕里的豆子呢。 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她的腿上，尾巴溜缝，呼噜呼噜的打呼噜。 狗子们或是卧在灶台旁边，或是脊背贴着炕沿，卧在地上，都在睡大觉。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 “秀秀！秀秀！！” “哎呀妈呀，小海回来了！”王秀秀连忙把迷迷糊糊的橘猫抱到一边儿去，穿棉衣和棉鞋，下炕。 着急忙慌的踩着狗爪子了，狗子“嗷～”一嗓子。 很快。 随着屋门打开，四只狗子先冲了出来，兴奋的哟，一个劲儿的往许大海身上扑。 “嗷呜嗷呜嗷呜～” “去去去，嘿！傻狗！一边儿玩去！” 许大海带着马梁进了屋，笑着道:“雪太大了啊，天又快黑了，你就在这歇一宿吧，明天再走。” …… 家里还有两只杀好的大鹅呢。 不是自家的大鹅，是之前王秀秀从大集上买的，买来的时候就是杀好的。 晚上7点。 铁锅炖大鹅做好了，盛到盆里，咕嘟咕嘟～香气和热气混合在一起飘飘荡荡，馋的肥猫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嚯，闻到香味儿了啊！” 许业良，荣成林两人胳膊夹着酒过来了。 “业良哥，成林哥，来的正好！！咱马上吃鹅肉！”许大海大笑，赶紧把鹅肉端进了屋。 第339章 近距离的大炮卵子 夜色漫漫。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而在温暖的屋子内，灯光橘黄，许大海，许虎，荣成林，许业良和马梁围坐在桌子旁边。 大声笑谈着，热火朝天的吃着香喷喷的鹅肉。 别提多自在，多享受了！ “这鹅肉炖的真好啊！” “走一个！干！” “爽～” 马梁大笑道:“燕京虽然繁华，但是到底不如咱们自个儿家自在啊！哈哈～” 许大海他们在这屋吃饭。 而王秀秀，小婷子，以及许虎的老婆柳红都是在另一个屋子吃的。 许虎的一儿一女也在那屋，两个小家伙可活跃了，满炕的到处爬，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 时间流逝。 一直到夜里快十点了，许虎他们才散去。 把另一个屋子的火炕烧的暖烘烘的，马梁就在另一个屋子的火炕上睡。 而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在东屋里睡，小两口说说话，聊聊燕京和家里的一些事情。 最后好好的温存一番。 小别胜新婚！ 等他们睡觉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第二天，许大海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一点，起来都可以吃午饭了。 …… 在家歇息了两天后，这天一大早，许大海穿戴整齐，扛着弹弓枪准备去打一些灰鼠子。 灰鼠子繁殖的可快了。 现在正是灰鼠子们毛发最浓密，灰皮子质量最好的时候。 而且因为刚刚入冬，进山打灰鼠子的人还不算特别多，灰鼠子们没有那么机敏，收获会更高一些。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 等灰鼠子们都像是惊弓之鸟似的了，那枪法再准，收获上也很难比得上现在的。 “秀秀，我走了啊！我多打些灰鼠子，到时候咱们炖灰鼠子肉吃。” “嗯呐，背着猎枪吧，以防万一。” 王秀秀正要和面，打算中午的时候包一些饺子吃。 她看到许大海只背了木头制作的弹弓枪，而没有背猎枪，连忙提醒道。 “背着也行，就是背着两杆枪，有些重罢了。” 许大海背着两杆枪就出门了，他也没带狗子们，因为狗子们总是会在他的前面跑，提前惊动了灰鼠子们，就不好打了。 雪早就不下了。 不过太阳还没出来呢，显的光线有些昏暗。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许大海一点点的来到了山脚下，就在他要进山的时候。 突然看到。 西边儿的雪地里，也有一个人在慢慢的行走着，但是看不清脸。 “谁在那边儿！！” “大海哥，是我。” “哦，是军号啊。” 许大海听声音就知道是许军号了，两人走的近一些，聊了聊，原来后者也要进山去打灰鼠子。 同一处区域要是有两个猎人的话，每个人的收获都会下降很多。 所以进山没多久。 许大海就往东走，而军号选择往西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 冷风吹过山岗上的大片松树，树冠摇晃，一些树杈上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 许大海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树杈上蹦蹦跳跳的灰鼠子了。 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啪～ 一颗铅豆激射而出，正中树杈上灰鼠子的脑袋，血迹点点，后者直愣愣的栽下了树。 脑袋扎进了雪地里，半截身子露在外边儿，还蹬了两下腿。 “唧～唧～” 同一根树干上的灰鼠子，愣了一下后赶紧开始逃跑，速度飞快。 而其他树杈上，或者是其他松树上的灰鼠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啪啪啪～ 许大海快速装铅豆，扣动扳机；再装铅豆，再扣动扳机…… 等灰鼠子们开始大面积逃跑，直至消失没影之后，许大海已经成功收获了8只灰鼠子。 “不错不错，去下一个地方继续打！” 许大海熟练的给灰鼠子放血，放进筐子里盖好，就顺着下雪后的山坡坡面儿继续往东走。 冷风呼呼的吹着。 吹起的雪花迷人眼睛。 不过许大海的心情非常好，觉的今天早上怎么着也能收获30多只灰鼠子。 多攒一些灰鼠子皮，到时候可以给小丫头做一件衣服。 突然。 就在许大海经过一棵两搂多粗的大松树的时候，习惯性的瞥了一眼树后边。 一下子亡魂大冒！ 只见一头差不多有300多斤的大炮卵子，正卧在树后边儿的雪地上呢！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直勾勾的盯着许大海，满是恨意。 空气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仔细看，就会发现大炮卵子身后有一大串的血印子，它的背部，腿部，以及肚子上都是伤口。 很显然。 这是一只战斗后没有多久，逃出来的大炮卵子！ “刷～” 没有任何的犹豫，许大海直接把肩上背着的猎枪取下来。 而大炮卵子的速度也非常快，直接“威儿！”大叫一声，朝着许大海就冲了过来！ 似乎是死也要拉许大海垫背！！ 砰～ 扣下扳机直接打出一枪，许大海根本来不及看打中了哪里，开完枪之后，就往右边一扑。 野猪是擦着他的大腿冲过去的。 嘶啦～ 猪牙划开了他的裤腿子，瞬间在右小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血痕很长，血迹点点，看着极为吓人。 “威儿！” 大炮卵子冲出去十来米后，在溅起大量的雪花后止住脚步，扭过头来，继续朝着许大海冲锋！ 森白的猪牙闪着点点寒光。 似乎非要一下子攮死许大海不可。 “你个瘪犊子，想杀我？咱看谁先死！” 许大海已经快速躲到了松树后边，装弹，瞄准，扣下扳机，砰～一枪打在了大炮卵子的右眼睛上。 刚才第一枪打在了猪脑袋上，但是竟然卡在了骨头上，没伤及野猪的性命。 “威儿！” 而这第二枪。 却是伤及大炮卵子的性命了，子弹从眼眶钻入，进入脑子，直接把脆弱的脑子搅动成了浆糊。 砰～ 大炮卵子直接撞到了松树上，一声巨响后，大团大团的积雪快速砸下来，差点儿把许大海给埋了！ “呸呸呸～” 许大海从积雪里爬了出来，戴好狗皮帽子，撕了一块布条把伤口绑上，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 大口大口的喘气！！ 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是不幸呢？还是幸运呢？哈哈哈～想杀我？就凭你一头大笨猪？” 第340章 几天之后 呜呜呜～呜呜呜～ 大风吹拂着，长白山老林子中，雪花飘飘。 枪声过后，是长久的安静，所有的鸟儿都被吓飞了。 “嘶～啊～打死一只大炮卵子，但是要怎么把它运回去呢？” 许大海的腿受伤了，撑着松树树干勉强站立着，猎枪子弹也已上膛，防备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从他遇见大炮卵子，但大炮卵子被打死，这个过程其实是非常快的，时间非常短！ 但却非常刺激！ 要是刚才许大海被大炮卵子顶实了，恐怕一下子就要滚到山下边儿去，到时候即便没死，也要半残！ “实在不行就先回去叫人吧，炮卵子都打下来了，最难的部分已经完成了。 却运不回去？？那才搞笑呢！” 就在许大海要慢慢的往山下走的时候。 突然。 西南边儿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正在过来。 “嗯？” 许大海本能的闪身到了大松树后边，枪口斜斜向下，手指头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击发。 他现在没有猎狗在身边儿。 又负伤，旁边还有一只价值不菲的大炮卵子，还是身处于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 谨慎一点并没有大错。 搞不好来人就有歹意呢！ “谁在这边儿！？大海哥，是你吗？嚯，打着一头大炮卵子啊！” 许军号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兴奋，越来越近，还伴随着踩踏积雪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许大海微微瞥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许军号，后者的枪是背在背上，并没有朝着他的方向瞄准。 他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是军号啊，来的正好，走，咱们下山喊人去！” “啊？大海哥，你的腿受伤了！”许军号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是崇拜和敬佩！ 一个人一杆枪，直接干死一头大炮卵子，距离还这么近，这战绩是相当了不起的。 “没大碍就伤了一层皮。” 许大海行动不便，简单商量后，他继续在这里留守，许军号回屯子喊人。 时间流逝，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古老的松树静静的生长在山岗上，沉默无言。 一些别处的鸟儿慢慢的飞了过来，蹦蹦跳跳，啾啾啼鸣，山林中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很快将近三个小时过去了。 西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绕过树木，是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许虎，以及两个堂叔他们来了。 “小海！小海！！” “哎！在这儿呢！” 许大海从北边儿的松树后边探出头来。 通往这边儿的雪地上都没有脚印，显然是许大海故意把脚印清理了，以防万一。 “进山打猎咋没带狗啊！有狗子的话，可能就不会受伤了啊！” 老爹许厚田的话语中充满了责备，但这责备中透着关心。 “来，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不算太重，回去养一养，打两天点滴应该就没事了。” “我就是来打灰鼠子的，没成想遇见这么一个大家伙……现在要咋把它运回去？抬回去？” “这边儿的山比较陡峭啊，算了，宰了它把肉背回去吧。” 300多斤的大炮卵子确实很重，但对于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以轻易的把它抬起来！ 但是。 地势缓一些的话，可以直接抬回家。 太陡的话，就有些难办了，路本来就不好走，爬高下低的时候，受力不均匀，有的人一瞬间恐怕要承受全部的野猪重量。 稳妥起见。 直接把野猪宰了，几只狗子也跟着过来了，喂了他们一些肉，剩下的一人背一部分，直接回了家。 许大海是被二叔背回来的。 回到许大海这院儿，王秀秀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急匆匆的迎了出来: “这是咋了？伤着哪儿了？” 都快急哭了。 “小腿肚子让炮卵子的牙划了一下，没有大碍的。” …… 当天晚上。 在爷爷那院架起了锅，咕嘟咕嘟～香味飘飘，炖了不少猪肉，好酒好菜，一众老爷们儿好好的吃了一顿。 因为腿上有伤，许大海就没有过去。 他卧床休息，乡里诊所的医生“杨常宫”被老爹用牛车拉来了，给他输上消炎类的液后，推辞不过，吃了一碗香喷喷的猪肉之后才离开。 二婶给许大海端来了一大盔子猪肉。 肉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点点灿光。 盔子里的肉都冒尖儿了，看的许大海直吞咽口水。 “吃吧吃吧，累了一天了，现在又受伤了，正该多吃一些！” “我来喂他吧。” 王秀秀给许大海垫了一个枕头，让他斜斜的靠在枕头上，夹着肉块喂他吃。 “喵～” 肥肥的大橘猫本来躺在许大海的臂弯处睡大觉呢，现在也醒了过来，一个劲儿的叫着，讨要肉吃。 “去去去大懒猫一边儿去，待会儿再喂你！” …… 过了一会儿。 爷爷，奶奶，老爹，老妈，二叔，三叔……以及许业良，荣成林他们都陆陆续续的来看望许大海。 隔壁的许二材也来了。 小小的屋子满满当当的，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大家都是好意，许大海也打起精神和大家唠上几句，一直到夜里九点多，大家才散去。 一连输了两天液。 许大海的身体便好了个七七八八，连诊所的杨大夫都感觉很新奇，因为许大海腿上的伤口隐隐要结痂了。 要是换了其他的普通人。 想恢复到现在这种状况，恐怕要七八天，甚至时间够久。 “年轻人身体壮，恢复力就是好啊。” 杨常宫收拾完药箱子，收了医药费，临走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 天色渐晚，夕阳的红光铺满天空，绚烂，迷人。 小婷子放学后，和一群同学疯狂的往各自家里跑。 她和二材家的三喜同路，只是到了门口才分别。 “汪汪～” 狗子们欢快的去迎接她，小丫头笑着躲开它们，摸摸狗头，快速往屋里跑。 “爸爸，你的病好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 许大海正坐在外屋的小板凳上，在和王秀秀一起处理那些灰鼠子呢。 灰鼠子的肉可以斩成块儿，放上切好的土豆炖着吃。 而皮子经过鞣制后，可以做衣服。 第341章 收获丰厚 “喵～” 大肥猫本来揣着爪子卧在旁边的凳子上，守着许大海和王秀秀，等着待会儿干饭。 现在也从凳子上跳下来。 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小丫头的小腿。 王秀秀熟练的搓着灰皮，笑着道:“小婷子，快去屋里写作业吧，把作业写完了再看动画片。” “嗯呐，我这就去写。” 小婷子舔舔嘴唇，如葡萄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对晚饭的期待，连忙跑进屋去写作业了。 “在学校的时候就写完一大半了，还剩下一点就写完了！” “嗯呐，写完了再玩！” 夜色深深。 夕阳即将彻底落山，邮递员却骑着二八大杠粼粼粼的过来，送来了一份电报。 “是田大胆的电报。” 许大海拆开后，发现是田大胆要更改交易地点，电报内容里满是歉意。 之前说好的是，在浑江市火车站进行交易，但田大胆没找到浑江市这边的火车皮。 最后只找到了通化车站的火车皮。 “在通化车站交易？那也是可以的。” 许大海又写了一份电报，顺带着把钱也给了邮递员，让他帮忙一起发出去。 “好了，吃饭去吧！” “嗯呐，咱家的狍子要卖了啊，养了这么长时间了，又是雇人，又是喂粮食，喂草料的，花的钱可真的不少了，可算是要见着回头钱了。” 王秀秀也很高兴。 掀锅吃饭。 灯光昏黄，窗外冷风阵阵，小婷子夹着灰鼠子肉大口的吃着，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吃吗？” 王秀秀抿嘴笑着，随手撸两把旁边的大肥猫。 “好吃！真好吃啊！妈妈你也吃！”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说话都不怎么清楚了。 吃完饭后。 荣成林一家子来串门儿了，用盘子盛一些松子出来，给大家嗑。 荣成林媳妇儿笑着道: “是今年打的那些松塔里边儿的不？” “是啊，就是从西边儿，过了小河那片松树上打下来的，不好整，举着杆子一个劲儿的仰着头，脖子都疼的厉害了……” 吃着松子，看着电视，唠唠嗑，气氛轻松又简单。 一直到了夜里9点半左右，荣成林两口子才离开。 ……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海又忙了起来。 把52只公狍子都抓起来，捆绑好了，用孙广才的卡车全部运到通化去。 为此许大海又在通化火车站租了一个大院子，雇佣吕老爷子一家帮忙经管着，喂些草料，饮水，粮食等等。 为此一天给吕老爷子一家6块钱，算是对他家有一定的照顾了。 毕竟吕老爷子虽然有倒骑驴，以前可以帮别人拉货赚钱，但也不是每天有活儿的。 还有很多人看他是干巴老头子，年老体弱，并不会用他，所以他也赚不到多少钱。 除了52只公狍子外。 还有6只死狍子，是最近几天，周围村子的乡亲们卖给许大海的——一共8只，留下两只自己家吃，剩下的6只卖掉算了。 2块钱一斤收的。 8块钱一斤卖出去。 一斤能赚6块钱，算相当多的了。 这天中午。 许大海，许虎，王仁庆以及田大胆，田大胆带来的两个帮手，在通化火车站附近的院子里碰面儿。 天空中有着一轮太阳。 看似光线热烈，但其实阳光撒在身上，也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冷风呼啸，呜呜呜～呜呜呜～墙头上干枯的狗尾巴草在寒风中摇摆着。 “走吧，进屋聊！” 进了屋落了座，许大海让刀子帮忙倒茶。 小男孩沉默寡言，但手脚相当麻利，哗啦啦～沏上热茶后，就站在旁边看看许大海，许虎他们，又看看田大胆他们。 他似乎很喜欢观察别人。 闲聊过后。 田大胆放下茶杯后道: “这次的事儿确实是我考虑不到位，没想到现在火车皮这么紧张，浑江市的火车皮是一个都找不到。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让你把狍子运到通化来，对不住啊。” “嗐！” 许大海笑着摆摆手:“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反正最后咱们能完成交易就行了。 对了，那6只死狍子咋样？之前我也在电报里和你提过这事儿，你说看一看再说。” “还挺不错的，也按八块钱一斤算吧。” 田大胆也没多说什么。 买下这6只死狍子，其实也赚不到什么钱，当然也不会赔钱。 远远比不上那些活着的公狍子。 …… 狍子数量太多了，单单是过秤就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晚上的时候窗外冷风呼嚎，寒入骨髓。 而许大海和田大胆他们，在屋子内吃着香喷喷的羊肉火锅，热气腾腾，吃的大汗淋漓，别提多自在享受了。 翌日下午。 所有狍子过完了秤，开始算账。 公狍子一共52只，总计2184公斤。 而死狍子是6只，一共180公斤。 这些死狍子，有母狍子，也有半大狍子，重量上都要比成年公狍子轻很多。 田大胆拿着一根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两个数儿加起来，一共是2364公斤，算市斤的话，还要乘以2，咱们之前说好的是8块钱一市斤……” 不仅田大胆在计算。 许大海也在计算，最后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计算出了最终结果。 三万七千八百二十四块钱！！ 刷刷刷～ 37沓大团结，一沓一千块，最后还有83张散着的大团结。 相当于多给了6块钱。 当然，几块钱罢了，两个人都不在意这点钱的。 田大胆雇了几辆卡车，轰轰轰～轰轰轰～把狍子们全运走了，许大海他们收拾收拾，也准备离开。 “姐夫，这大冷天的，咱泡泡澡再回去呗！？” 小舅子王仁庆满脸跃跃欲试。 许大海把大包往肩上提了一提，扭头看看另一边的许虎。 后者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也有一些期待。 “行啊，那咱们就找个澡堂子泡泡澡，再好好搓一搓。” 许大海也笑了。 雪花飘飘的寒冷冬天，除了约上三五个好友，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火锅外。 去澡堂子泡澡也是一大享受。 想了想，他直接把钱藏在了柜子下边儿，把杂物堆在外边——既然是去泡澡，就不用带着这么多钱了。 第342章 偷偷吃饺子 凡是公共场合，必然是小偷汇聚之地。 一些小偷得手一次就能偷到上千块钱，来钱太容易了，累死累活的给人打工才能挣几个钱啊？ 所以入了这一行的，就再难改行了，而且失业率非常高，还有大量的青年加入这一行业，小偷们是越来越猖獗了。 也没有走多远。 找了一家门脸挺大的澡堂子，三个老爷们儿直接买票进去了。 热气腾腾。 泡泡澡，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飘飘欲仙，简直爽的人直哼哼～ 最后再搓搓澡，等从澡堂子出来的时候，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非常舒服。 “嘶～天是真冷啊，还要溜达吗？要不直接回住处算了。” 许大海紧了紧衣领子，身后的澡堂子内传出争吵声，原来是有客人的衣服被小偷偷了…… 是的。 连裤头都没给他剩下，多么的离谱，客人吊儿郎当的大叫，澡堂子的工作人员赔着不是。 至于后续怎么样？ 许大海他们没有关注，但也就是赔一身衣服罢了。 下了台阶往东走，一路上领略着通化夜晚的景色，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繁华，但仔细看看，却也有一股后世没有的年代朴实味道。 粼粼粼～ 一辆辆自行车驶过，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在角落里打架。 “砰～砰～” 还有小孩子们用鞭炮炸雪堆，散雪飘落，冻的小脸通红的孩子们呼啸着跑过。 这么晚也不回家。 也不知道等他们回到家后，会不会被狠揍？？？ “没啥看的，走吧，回咱们租的院子。” “嗯呐，咳咳，姐夫，这大晚上的要不咱们找个洗头房坐坐？”小舅子王仁庆突然说道。 空气突然安静。 几人停下脚步，许虎好奇的道:“洗头房？咱们刚从澡堂子出来，不需要洗头啊！” 许大海也有点无语，他对王仁庆道: “你敢叫我去洗头房？信不信你姐知道了，你姐能揍扁你啊！” 在通化又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 许大海他们辞别吕老汉一家，就坐火车回家了。 当然，临走的时候，许大海又以压岁钱的名义，给每个孩子5块钱。 四个孩子，一共就是20块钱。 许大海觉的自己能力有限，肯定是没办法帮助所有人的，但既然遇上了，又认识好几年了，那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吕老爷子一家是不收钱的。 拉拉扯扯。 最后许大海扔下钱就跑，许虎，王仁庆也跟着跑，吕老汉一家只能把钱捡了起来。 “有了这20块钱，咱家这个年要过的好多了。”吕老爷喃喃自语，心里也很是高兴的。 而老太太则是默默为许大海他们祈福，希望菩萨保佑好人之类的。 …… 回到家的时候，是一天的中午11点50左右，王秀秀和小婷子正在吃饭呢。 “汪汪～” 狗子们的耳朵很灵敏，听声音就知道是许大海回来了，疯狂挠门。 “小婷子快去开门，应该是你爸回来了！” “嗯呐！” 小婷子本来已经在炕桌儿旁边坐好了，连忙穿鞋，下炕，右脚的鞋跟都没提上呢，就赶紧往外边跑。 吱呀～ 屋门打开。 果然是身材高大魁梧的许大海，后者背着一个大包，帽子上，肩膀上，以及包上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爸爸！” 小婷子太高兴了，张开手臂就要往许大海身上扑。 不过狗子们也在往许大海身上蹿，砰～直接把小丫头挤一边儿去了。 小丫头撞在了屋门上，脑袋被磕的生疼，不过她也不恼，“嘿嘿～嘿嘿～”边揉脑袋，边一个劲儿的傻乐。 “嘿！傻狗！” 许大海连忙把快要高兴到疯掉的狗子们驱赶开，一把把小丫头抱在怀里，揉揉她的小脑袋: “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 小丫头坐在许大海的臂弯上，开心的踢踏着小腿，探着头，眼睛往许大海背着的背包上瞟。 “爸爸，你给我买大白兔奶糖了吗？” “咳咳，家里的糖不还没吃完呢吗？吃完了再买。” 许大海抱着小丫头进了屋，关好屋门，瞬间寒风和雪花被挡在外边儿了。 王秀秀也迎了出来。 “还没吃饭呢吧？正好还有饺子呢，我给你盛一碗。” “嚯！趁着我不在家，你们娘俩偷偷的吃饺子是吧？” 许大海边笑边把包放到屋里炕上。 “呸！饺子还不是想吃就吃啊？？再说你在家的时候，哪天不是变着花样的给你做好吃的啊？” 王秀秀也笑了。 赶紧盛了一大尖碗饺子端进屋后，又帮着许大海清理积雪，脱掉棉大衣。 饺子是狍子肉馅儿的，一口一个，有时候一口俩，吃起来非常香！ “吃慢点儿，还有呢，小婷子，去给你爸端醋。” “嗯呐。” 小婷子赶紧去拿醋壶，殷切的给许大海倒上，满脸笑容的说道: “爸爸，我给你倒醋，下回记的给我买糖哦～别再忘了。” “啊？哈哈哈～” 许大海，王秀秀瞬间全笑了。 吃完了一大碗饺子后，许大海又吃篦子上的饺子，大约又吃了20来个吧，才放慢了吃饺子的速度。 王秀秀给他端来了一碗饺子汤，点点热气从碗里散发出来。 边吃边聊。 王秀秀问道:“这一回卖狍子，还顺利吗？” “嗯嘛，挺顺利的。” “俺觉的那6只死狍子，人家会不要呢，最后也要了？？” “是啊！同样的8块钱一斤。” 许大海左手撸撸凑近过来的大肥猫，后者挺着身子，呼噜呼噜的打呼噜。 他右手夹着饺子，继续慢慢的吃着。 “那几只死狍子当中，有几只是半大狍子，其实这种狍子的肉要比老狍子的肉好吃的多，所以田大胆也不算吃亏。” “嗯呐，那单算那六只死狍子的话，是赚了多少钱？” 王秀秀眼睛亮晶晶的，还是一副财迷样。 和自家养的狍子不一样，那要费心费力的，而死狍子就是倒一次手罢了，很轻松。 “这个……算一下就知道了，2块一斤买的，8块钱一斤卖出去，一共是360斤……” “我去拿纸和笔，小婷子你的铅笔呢，借我用用。” 王秀秀很积极，找了一张灰色草纸，又从小婷子手里接过铅笔后，很快计算了起来。 “多少？” “除掉成本，足足2160块钱！那六只狍子赚了2160块钱！！” 王秀秀不得不感慨，似乎有的时候钱确实很好赚。 第343章 累，打算多雇人 一个月前她回娘家，记的他爸还说林场又招伐木工了，一天2块3毛钱，管吃管住，但要在山上待到年前才能下山，过了年就要继续回去干。 伐木的活儿是很苦很累的，住的也非常恶劣……一个月干满30天，也才69块钱罢了。 普通人赚钱是如此的艰难，让她越发的觉的自己很幸福，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了。 “那六只狍子，确实是赶上好时机了，不是长久的买卖的。”许大海笑着道: “要不是有那些活狍子存在，田大胆肯定是不会来一趟的，所以说到底养狍子才是根本。 这回那52只活狍子卖了差不多3万5千块钱，刨掉成本，其实利润也非常高。” “嗯呐，我知道的，晚上烙饼吃吧？我去先把面和上。” 下午。 许大海躺在炕上好好睡了一觉，睡的真美，醒来的时候大肥猫果然又趴在他的胸膛上内。 夕阳的红光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来，把东北的一部分墙壁照亮。 许大海撑着炕坐起来。 把大肥猫放到腿上，随手拿了一本从老吴那儿借来的书看了起来。 ——书籍是《长生剑》，古龙的作品。 “喵～” 大肥猫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用大脑袋蹭蹭许大海的手，过了一会儿，又盘卧在他的腿上睡去了。 窗外的冷风在呼呼的吹着，仔细听，还有狗叫声，牛叫声，以及路人的说话声。 飘飘渺渺的。 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老妈的喊声，王秀秀本来在外屋烙饼呢，很快打开屋门出去了，说了几句后老妈就离开了。 很快。 王秀秀提着篮子来到了里屋，笑着道: “看书呐？怎么不开灯啊，多费眼啊。” “有太阳的光照着呢，不用开灯就行。”许大海扭头笑道: “小婷子她奶奶来干嘛的？” “哦，提了一些刚焖好的地瓜过来，还热乎着呢，你要吃不？” 王秀秀掀开盖在篮子里的布，一块块红皮地瓜露了出来，甜香味儿和热气混合在一起，咕嘟咕嘟的往外冒。 “喵～喵～” 大橘猫闻着香味儿了，瞬间醒过来，伸个懒腰。 从许大海的腿上跑了过去，站在炕沿上大叫起来。 许大海拿着吃了一块儿，味道还挺甜的。 …… 吃完晚饭后。 一家人正在屋子里看电视，唠闲嗑呢，许大海用夹子把炉子里的煤球换一换。 说着打算明天去隆兴乡一趟，看看老丈人和丈母娘，顺便割一根狍子大腿送给他们。 王秀秀侧着身子坐在炕上，小丫头枕着她的大腿躺着，她正在给小丫头捉头发上的虱子呢。 “小丫头，想去姥姥家不？” “想！姥姥家的樱桃酒好喝！” “呸！酒是你一个小孩子能喝的吗？以后不许喝！听到没？” “姥爷给我喝的。” “你姥爷给你，你也不能喝，知道不？”王秀秀笑着揪揪小丫头的耳朵，她根本没用劲儿，后者连连求饶。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是长工杨卫国过来了。 许大海打开屋门后把他请进了屋，后者在里屋椅子上坐下时，只坐半个屁股。 显的有些局促不安。 寒暄过后，便说明了来意。 原来他是来请假的，请半天假，明天一早去乡里寄信。 “我确实也是好长时间没往家里寄信了，家里老人恐怕也会惦记着…… 放心吧，明天早上我先起早点儿，把狍子们饮好了，喂好了再离开，中午前肯定能回来！” 长工杨卫国满脸歉意，似乎是为要往家里寄信，而耽误了照顾狍子而感到不好意思。 “嗐！没事儿，早上那顿我来喂就行。 往家里寄信是多正常的事情啊，你就放心的去吧。 不用着急，中午回不来也没事。” 隔天一早。 杨卫国借了一辆许大海的自行车，骑着去乡里寄信去了。 而许大海给狍子们喂草料，饮水，铲粪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是真的繁琐。 时不时的，也会有十里八乡的村民逮着活狍子了，也会送来。 许大海也是以2块钱一斤收购，老乡们对这个价格是相当满意的。 再加上原来养的狍子，以及生的小狍子，所以狍圈里边儿的狍子数量是越来越多了。 “小海，我来饮西边儿的狍子，你饮东边儿的。” 王秀秀收拾完桌子，刷完了锅之后，也来和许大海一起干活儿。 “行啊……咱家的狍子是越来越多了啊，平常杨卫国一个人经管着这么多狍子，真的是有些难为他了。” “现在是有多少只狍子？” “146只吧！” 狍子数量确实很多，尤其是其中有一些相当的不老实，公狍子会互相看不对眼，砰砰干架。 半大狍子们就可活跃了，蹦蹦跳跳的，蹄子都踩进食槽里边儿去了。 手忙脚乱，气喘吁吁，最后把所有活儿都干完后，已经快上午9点了。 许大海摸摸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狍圈内欢快的狍子们，不由的笑了起来，还挺有成就感的。 “秀秀，累不？” “挺累的，走吧外边儿冷，咱们回屋去吧，别冻感冒了。”王秀秀也出汗了，不过她可不敢摘帽子。 风一吹，就特别容易感冒。 “嗯呐，狍子一天要喂三顿，光杨卫国一个人的话，很容易干不完的啊，要不再雇一两个人吧？” “那……一个人一个月70块钱，多雇一个人，一年就要多花840块钱呢。” 小两口慢慢的往前院走去，王秀秀微微有些犹豫。 “这还不算吃饭呢。” “这么说确实没错，不过相对于养狍子赚的钱来说，工钱不算啥了。 多雇一个人，照顾的也更仔细，少糟蹋掉一只小狍子，工钱就差不多出来了。” 小狍子抵抗力弱，再加上母狍子体弱，照顾不到位等等，就有可能死亡的。 今年也死亡了好几只小狍子。 虽然有些心疼，不过这确实是正常的。 两人回了屋，简单商量后就决定问问长工杨卫国，看看他爸妈愿不愿意来，后者本来就透露过想把爸妈接来的想法。 如果对方爸妈来了，也可以帮忙养狍子，因为他们是一家人，矛盾比较少，干活儿的时候也容易配合。 当然，这要问问杨卫国的意思。 第344章 热闹，一口闷 “行了，收拾收拾，咱们去小婷子她姥姥家吧。” “额……时间有点晚了啊，要是中午杨卫国回不来，咱们还要经管狍子。” 许大海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秒针一下下的摆动着，差五分钟不到九点。 如果不管狍子的话，可能不到七点就出发了，现在差不多能到了隆兴乡了。 “要不明天再去吧？” 正在王秀秀犹豫的时候，老妈来了这院儿，说五妹许芳，和姑爷姜宁过来了。 而且今天也是六妹许娟学校放假的日子，老爹许厚田已经骑着二八大杠去接她了。 王秀秀连忙道:“那今天就不去隆兴乡了，明天再说吧。” …… 中午相当的热闹。 本来今天是县一中放假的日子，六妹许娟会回来，所以老妈早就张罗着做一些好吃的。 现在五妹许芳他们两口子也回来了，便又添了几样硬菜，桌子上的美食就更多了。 东屋摆一桌，是老爷们儿们吃。 西屋同样的摆一桌，是女眷们吃，只是没有酒罢了，其他菜品都是一样的——由于不喝酒只吃饭，所以吃的很快，吃完了后也来东屋坐着，一起唠嗑。 许大海盘腿坐在桌子西边，夹着美味的红烧肉大口的吃着！ 真香！ 吃完了和大家碰一杯酒，滋溜～嘬一口。 窗外冷风阵阵，点点残雪满天飞舞，他们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吃着美食，喝着美酒，别提多自在了。 “妹夫，最近木匠活好干不？”许大海问道。 姜宁性格比较沉默，内敛，安静，平时不咋爱说话。 不过做事倒是相当认真，不够活泼，但也可以说是稳重。 他今天是贵客，自然不能冷落了他，再说许大海也确实想了解一下他那边儿的情况。 这关系到五妹许芳能不能过的好一些。 一下子二叔，老爹许厚田，爷爷，大哥许大山都不说话了，全都看向姜宁。 大哥许大山是一个人过来的，嫂子宋雨和孩子们并没有来。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女眷们也全都看向姜宁，后者一下子紧张起来。 许芳正伸长手臂，用筷子夹桌子上的鱼肉吃呢，边用左手隐晦的掐了姜宁的胳膊一下，边替他说道: “现在要买窗户，门子的人可多了啊，每天从天不亮就开始干，一直干到大半夜！ 躺下睡一会儿，就要继续起来干！要买窗户和门子的人都排上队了！” 姜宁也附和着说道: “是啊，幸好有电刨子，要不然更做不完了…… 对了，又新买了一台电刨子，要不然早就能把借的钱还回来了，这回来，我也把钱带来了。” “嗐！你们要是用钱的话，就不用急着还就行！” 老爹许厚田摆摆手，先端起了酒杯，姜宁慌忙也端起了酒杯。 滋溜～ 老爹许厚田一仰脖把酒杯里边儿的酒喝干了，瞬间姜宁傻眼了。 他不怎么会喝酒的，每次都和猫吃食似的，一点一点的喝。 “你这人也真是的，喝那么急嘎哈？”老妈轻轻打了老爹的胳膊一下，又连声对姜宁道: “不用喝完了，喝一小口就行，到了许家屯儿了就和在自己家一样，来，吃一根大鸡腿。” 姜宁一仰脖，也跟着干了！！ 结果脑袋嗡一下子，那股劲儿立马就蹿上来了，都有点坐不稳了。 老爹许厚田瞬间大笑，然后继续和其他人唠嗑，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一顿饭吃完。 妹夫姜宁躺在炕上睡着了，许芳把一件军绿大衣盖在他的身上，小心掖好边角。 从里屋出来后。 看到老妈已经刷完了锅，正在用破毛巾擦手呢，便把老妈叫到一边儿，从兜里掏出手绢来，打开后是一些钱。 是还之前从这里拿去的钱。 老妈推辞也就接下了，不过还是告诫道: “我听你四哥说，电刨子挺危险的，锯片就是露在外边儿的，手要是摸上去，一下子手就被锯掉了。 你和姜宁说，干活儿的时候别太着急了，慢一点多留点意，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 “嗯呐，妈，我知道了。” 许芳进里屋去陪家人们唠嗑了。 老妈想找许大海，结果没找到，从七妹小花嘴里知道，许大海和许娟去看狍子去了。 “他们啥时候去的啊？” “刚走啊！我穿上棉袄，我也要去！” 小花穿上棉袄就往外跑，老妈连忙在后边儿喊，让她跑慢点儿，路滑当心摔倒了。 既然许大海不在这院儿。 老妈便把钱交给王秀秀了，当初借给五妹许芳家的钱，本来就是许大海出的。 …… 另一边。 许大海和许娟来到狍圈的时候，长工杨卫国正在给狍子们喂草料呢，里边儿会掺一些粮食。 “噗～” 有的狍子在低头大口干饭，有的在抢别的狍子前边的食物吃，还有的嘴里咀嚼着食物，东张西望，鼻子里喷出两道白雾。 模样各异。 半大狍子们更是蹦蹦跳跳，到处乱窜。 “卫国哥回来了？” “嗯呐！寄完了信，我就赶紧回来了。” 杨卫国穿着一件补着补丁的破棉袄，棉花套子都要露出来了，坚毅的脸庞上满是爽朗的笑容。 干活儿干净利落。 又省劲儿，速度又快，干的又好。 在饲养狍子这方面，杨卫国已经摸索出不少心得了。 “卫国哥，歇一会儿吧，我和你说件事儿。” 许大海递给杨卫国一根烟儿，后者放下叉草料的铁叉，在裤子上搓搓手后接过烟。 点燃后和许大海一起，背对着风抽了起来。 天空中是有大太阳的，但可能是有风的缘故吧，阳光晒在身上也一点都不暖和。 周围的温度相当低。 许娟揣着手看狍子，看草料，看蓝天，看飞鸟，看远处的大山……在学校里高强度的念了一个月的书，现在脑袋放空，看啥都觉的很新奇，很美好。 而小花就不老实了，嘻嘻哈哈的蹲在食槽旁边儿，总想抽冷子摸一把小狍子。 每当能摸上一把，她就非常高兴。 风吹过，烟气儿都被吹散了。 许大海把打算再雇一两个人的打算说了，也问了杨卫国，他爸妈能不能过来。 第345章 好的开始 后者先是惊讶，紧接着就是欣喜！！ 天上还有这种大好事？？ 长工杨卫国非常高兴，连声说道:“能过来！当然能过来啊！！” “工钱方面……” “嗐，我爸妈岁数也大了，干不了多少活儿的，不用给他们工钱就行。” 杨卫国脱口而出的说道。 说完后，他又觉的不太对味儿，改口说道: “一个月70块钱，就当是俺们仨的工钱就行，不用再另外给钱了，再给钱的话，我自己拿着都心慌。” “那到时候再看吧。”许大海想了想说道。 他之前想的是，给他爸妈也是每人每月70块钱呢。 不过杨卫国的话确实让他犹豫了，如果干不了多少活儿的话，确实不该拿70块钱每月的工钱。 闲聊中知道杨卫国还没吃午饭呢。 许大海就喊道:“小花，别捣鼓狍子了，去，去咱妈那院儿整些米饭，再蒸点儿排骨过来。” “啊，好的好的。” 过了没一会儿。 老妈提着篮子脚步匆匆的过来了，小花在后边儿跟着跑。 进了北边的小土房子，把篮子里的饭菜端出来摆在饭桌上，杨卫国很快大口的吃起来——他也确实是饿了，吃的非常香。 环顾小土屋子。 杨卫国边坐在凳子上大口吃饭，边感觉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越来越有希望了。 他其实是非常期望自己爹妈能过来的。 除了自己觉的孤独，平常也没什么人一起说说话外，他也想让爹妈帮着自己干干活儿。 随着狍子的数量越来越多，活儿确实很繁琐，很重，他干一个月都得不到休息——有时候感觉自己发烧了，头重脚轻的也要硬爬起来去干活儿。 当然，他知道要是自己张嘴请假的话，依照许大海的性格肯定是会允许的。 只是他不愿意请假，性格也有些倔，觉的主家对自己很好，自己又拿着高工资，就应该帮主家把狍子养好了。 “爸妈来了的话，到时候就轻松了，我也能隔三差五的歇歇了。” 杨卫国大口的吃着排骨，真香！真幸福啊！！ …… 另一边儿。 看完了狍子后，许大海就带着六妹许娟进了屋。 小花，小婷子，小香她们三个小丫头在另一个屋看动画片，吃罐头，冻梨，松子等等，偶尔撸两把大肥猫，晃悠着小腿好不自在。 阵阵嬉笑声都传到了许大海和许娟待着的这屋。 许大海也取了一些松子，榛子和许娟一起吃，边吃边唠。 主要是问问她的学习情况，以及在学校的生活状态等等。 “挺好的啊，每天就是上课，写作业，睡觉，吃饭……一开始我也有点不习惯，现在习惯了就好了。” 许娟吃着榛子，笑着道。 “嗯呐，平常吃饭啥的，别太节省了，钱够用吧？” “够用，完全够用啊，同学们都舍不得买肉菜啊，我隔三差五的就能买肉菜吃。” “那就行，有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也可以请她们一起吃，钱不够了和我讲就行。” 许大海斟酌着语言，根据妹妹许娟面临的情况，开始有选择性的说一些话。 比如许娟自己就是非常节俭，绝不乱花钱的人，所以许大海就不会再要求她节俭了。 反而会劝她不要太吝啬钱。 “对了，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吧？ 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高一上学期就是整个高中三年的开始。 环境，老师，同学，知识都和初中的时候不一样了…… 开始的时候万万不要松懈，养成一个好的学习习惯，到时候考大学就比较简单了。”许大海缓缓说道，表情严肃，语气认真，显然他说的事情很重要。 “养成什么好习惯呢？”许娟连忙问道。 她自然也是非常想考上大学的。 并且通过之前初中的教学，她已经非常认可四哥在教育学生方面的能力了，她也愿意听许大海的话。 “上课认真听讲，同时兼顾记笔记，我的建议是七三开。 就是七成精力用在认真听讲上，三成精力用在记笔记上，不用追求笔记的工整……还有回溯法，每天晚上睡觉前，把这一天的重点内容在脑子里过一遍……” 许大海对自己的妹妹并没有保留，各种有利于学习的方法缓缓道来，听的许娟眼睛都睁圆了。 越听越激动。 最后她还找来纸和笔，开始记录许大海的话。 许大海心里微微叹息，很多学生对于学习，根本就是稀里糊涂撞大运一样，野蛮生长，花费的时间很长，但其实学习效率非常非常低。 当然。 人本来就是非常复杂的。 很多成名的教育专家，教授，博士——按说他们的学问很高了，但是他们的孩子也有很多是学渣，成绩垃圾的一批。 他们很多都失败了，所以也不能完全怪罪于其他的家长，老师们。 “你岁数小，自控力本来就弱，这些学习方法你能掌握几分，以及能实行几分，我也不确定。 但是偶尔失败了，贪玩了，也不用气馁，慢慢学就行了。 也不用着急，同时也不要让自己太累了，自己注意调节一下自己。” 许大海又说道。 “嗯呐，我知道了。” 许娟很高兴，停下笔后又拿出算数课本来，让许大海帮她梳理知识点。 她觉的自己有四哥帮忙，其实已经比其他学生强多了，很幸福了。 渐渐的日影西斜。 屋内的光线昏暗起来。 王秀秀在二婶那院儿打牌了，回来打算做饭的时候，一撩帘子，看到许大海在给许娟讲知识点呢。 “看书呐？天黑了，开灯吧！” 啪嗒～ 拉了一下坠着一块嘎拉哈的尼龙灯绳，瞬间昏黄的光芒溢满了屋子。 墙上贴着大量的旧报纸，一些硕大的标题都清晰可见。 “小娟，晚上想吃啥啊，嫂子给你做。”王秀秀撸起袖子笑着道。 “啊，嫂子你不用麻烦了，晚上我不在这院儿吃。” “吃呗，吃了饭让你哥继续给你辅导。”王秀秀道:“还有俩野鸡呢，要不炖野鸡？切上些土豆块，再贴上一锅饼子。” 晚上许娟还是在许大海这院儿吃的。 吃完饭后去老妈那院儿坐了一会儿，姜宁和许芳今天晚上没有离开，打算睡一宿后明天再走。 也就坐了一会儿吧。 许娟又和许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踏着月色回来了，一直学到晚上十点多。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冷风阵阵，绝大部分村民早就入睡了，只有小卖部那边儿，还传来打牌的呼喊声。 有的是赢钱了；有的是瞎起哄；还有的是明明摸到一把烂牌，却故意表现的很高兴，纯纯吓唬对家。 大雪纷飞，漫长寒冷的冬季——除了折腾自家婆娘，聚会喝酒外，打牌就是另一大消遣方式了。 “小娟困了吧？困了就睡觉吧，明天再学。” 许大海也困了，哈欠连连。 第346章 悠闲的时光 雪花飘飘，一夜冷风吹。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又去老妈那院儿溜达了一圈，和妹妹许芳，妹夫姜宁说说话。 回来后就开着拖拉机，载着王秀秀，小婷子往隆兴乡赶去。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的烟筒喷出一阵阵的黑烟，车轮子转动，把厚厚的积雪都压实了，留下清晰的花纹印子。 雪确实很大，要是自行车的话，恐怕就骑不动了。 但是拖拉机的马力大，劲儿足！一路畅通无阻！ 车斗内。 王秀秀弯着腰，低着头，把小婷子护在身下。 两人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又靠着车帮挡风，冷风呼呼的从两人的背部吹了过去。 “小婷子！冷不！？” 拖拉机的噪音很大，王秀秀只能大喊，不然根本听不清。 “妈妈，我不冷！” 小婷子依偎在王秀秀的怀里，看着雪地往后倒退，村子也渐渐远去了。 快到隆兴乡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老大爷赶着牛车慢慢的走着，大雪齐膝，老牛的鼻子里喷出一道道的白气，费劲的拉着牛车。 老大爷赶着牛车在前边走。 车上又有着一袋袋的粮食挡着，许大海并没有认出是谁来。 结果牛车旮旯里边儿突然蹿出一只小黑狗子，尾巴摇的和风火轮似的，抿着耳朵，兴奋的朝许大海大叫。 “汪汪汪～” “嚯！这是刘爷家的小黑啊！” 许大海放慢了拖拉机的速度，并排着开，扭头一看果然是刘爷。 “刘爷！这是嘎哈去啊！？” “啊，是小海啊，家里边儿的粮食吃不完，我运到这边儿卖掉。” 刘爷穿着灰色的厚棉袄，棉裤，戴着都要飞了边子的大破帽子，佝偻着身子，怀里还抱着一杆大鞭子。 笑起来的笑容却很爽朗。 “在咱们大泉乡不就能卖吗？怎么还运这么远啊？” “这边的价格高一点。” 搭了两句话，许大海说要帮他拉粮食，刘爷连连拒绝，说马上就到了不用费事了。 哒哒哒～ 轮胎扬起一阵阵的积雪，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很快离开了。 …… 到了老丈人家，才早上8点多一点。 老丈人和丈母娘正吃饭呢，嚯，许大海一看那饭——大饼子，碴子粥，可能是熥了好几回的酸菜猪肉炖粉条，颜色都灰了吧唧的了。 还有咸菜洋姜，咸豆角子，以及咸鸭蛋。 看到闺女，女婿和外孙女回来了，老两口都很高兴。 饭刚吃到一半罢了，丈母娘就脚步匆匆的离了桌，拿各种好吃的给小丫头吃——炉果，槽子糕，罐头，圆球糖块，苹果，冻梨，冻柿子，松子，榛子，地瓜干，冰糖…… 东西多的都快占满了一整炕。 许大海和王秀秀连忙拦着，说别整了，吃不了那么多。 丈母娘确实非常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还热情的让许大海尝尝咸鸭蛋——说是大舅子那院儿的鸭子下的双黄蛋，一点点攒起来腌起来的，可香了。 许大海耐不住对方的热情，便夹了一点放进嘴里。 嚯！ 真咸啊！快齁死了！ “好吃吧？是不是很香？？”丈母娘满脸期待。 “嗯嗯，确实香。”许大海在想，现在要水喝的话会不会不合适？ “还要吃不？再给你夹一筷子吧？” “不要了，我不要了。” 瞬间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吃完了饭，就看看电视，唠唠家常，时间慢慢流淌，自在悠闲，舒服享受的很。 不一会儿大舅子和二舅子都先后过来了，还带着几个孩子，瞬间屋子里更热闹了。 几个小女孩儿还好，小男孩儿是真的闹腾啊。 跑跑跳跳，吵吵嚷嚷的，还非要去抱睡在炕琴上的大肥猫，呲溜～最后吓的后者钻进柜子下边不出来了。 许大海的接受能力很强，随遇而安，觉的还挺热闹的。 中午的时候炖的排骨。 等香喷喷的排骨端上桌后，热气腾腾，众人吨吨吨倒上酒，边喝边开始大快朵颐。 大舅子王仁河盘腿坐在许大海对面儿，也夹着排骨吃着: “俺们香今年倒腾红参的也不少，但是赚着钱的可没几个！ 好多人背着红参去卖，要么在半路上就让人堵住了，要么是在火车上，县城里边儿，还有的是在市里。” 二舅子王仁兵大笑:“知道乡东南边儿的老六不？他和别人搭伙，要往鄂省那边儿运红参。 结果一路东躲西藏，糟蹋的都没个人样了，好不容易把红参背到浑江火车站了。 还没进站呢直接就让人摁住了，哈哈～听说他当时就哭了，哇哇大哭啊！” “啊？还有这种事儿？” 许大海瞬间也笑了，一个大老爷们儿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嚎啕大哭，确实有点惨啊。 好吧，这一笑十年功德没了。 丈母娘把一盘酱炖肘子往小婷子的方向推推，边给后者夹菜，边说着: “潘老六虎了吧唧的，做事也毛毛愣愣的，人家秀芬家的那个老二多精啊，眼看着形势不对，直接跑了！！ 他们一伙六七个人，就秀芬家的老二没被抓，反正他是把红参运出去了，听说这一趟能赚好几千块钱！！ 用他娘的话说:跑一趟抵的上别人干好几年的，现在好几年不干活儿都行了。” 丈母娘学的惟妙惟肖，语气中有些羡慕，瞬间老丈人，大舅子，二舅子等人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有的说他运气好的。 还有人说他一早就提防着呢。 许大海好奇道:“他们是要把红参运到鄂省哪里？” “这个……韩家老二的嘴可严了，不过他娘是个大嘴巴，听说是什么汉川啊，是有这么个地方吧？”丈母娘道。 “是有的！原来是去汉川啊……” 许大海恍然，他是知道这个地方的，离着鄂省省会并不远。 吃了饭后睡了一觉，等许大海从炕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胸膛上没卧着大肥猫，还有些不自在。 不过很快回神儿。 想起来这并不是在自己家。 “醒啦？吃苹果不？” 王秀秀正站在土炕旁边，沙沙沙的削苹果呢，一圈一圈的转着，苹果皮连在一起，并不会掉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 没有其他人。 “其他人呢？小婷子呢？”许大海翻身起来，狠狠的搓了两把脸。 第347章 给小舅子的建议 “他姥爷带着小婷子她们去小卖部了，我娘去我大哥那院儿了，说抓条鱼来，晚上炖鱼吃。” 王秀秀切了一块苹果下来，递给许大海吃: “我刚才和我娘说了，咱家那条大胖华子鱼还活着呢，活的可好了，我娘不相信。” 说完话，王秀秀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条大胖华子鱼非常贪吃，寿命还挺长，已经被小丫头养成宠物鱼了。 很快。 院子外边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 “小婷子她们回来了！” “嗯呐，我去给他们开门。” 王秀秀打开屋门，呼～一下子冷风吹了进来，往外看去，果然是一群孩子和老丈人王元德进了院子。 她看到孩子们还拿着糖葫芦呢，有些惊讶的道: “小卖部还有糖葫芦呐？” “不是在小卖部买的，是盘老六在卖糖葫芦呢。”老丈人笑道: “他之前倒腾红参的钱，大部分都是借的，现在红参让人家没收了，借的钱还是要还的啊？？ 这不，没办法了，卖卖糖葫芦先赚些钱呗。” 不仅孩子们人手一根。 还有几根富足的，进了屋之后，还给了许大海一根。 知道潘老六在卖糖葫芦，许大海也有些惊讶，他是认识潘老六的，心粗嗓门大的一个家伙。 “这算是借钱创业啊，怎么和当初的沈宽杰一样呢？只不过沈宽杰受不了债主追债，跑路了。 潘老六没有跑路，选择想办法赚钱还债罢了。” 许大海咬了一口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挺好: “沈宽杰之前回来了一趟？” “是啊，这是在外边儿赚到钱了，就回来了。”老丈人满脸慈祥的看着小家伙们吃糖葫芦，笑着道: “沈宽杰的模样儿都变了，脑袋上还有一道疤，反正在外边儿也不干啥好事儿。 有人哄扬他在外边儿抢劫，要不他怎么赚这么多钱啊？？脑袋上还有疤。” “啊？哈哈哈～” 许大海没有多说什么。 1986年的特区那边儿也是相当乱的，很多人只知道这个年代遍地是黄金，却没看到特区那边儿每个月都失踪很多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死掉了，不知道被人埋哪儿了。 刑侦技术落后，也没有摄像头，很多案子都破不了的。 日影西斜。 天色渐晚，丈母娘抓鱼回来了，开始做饭。 晚上除了炖了一条鱼之外，还从许大海一家整来的那一条狍子腿上，切下来了一些肉，拌馅儿包了一些饺子。 等香喷喷的鱼肉和饺子都端上桌，就已经夜里七点多了。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冷风阵阵，吹的窗户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许大海，老丈人王元德，小舅子王仁庆他们一起盘坐在炕桌旁边，在屋里喝着温好的小酒，吃着美食，别提多自在了。 除了聊政治，聊军事，聊当年抗战的事儿外，话题慢慢的又转移到盖房子上。 老丈人王元德是瓦工，岁数大了本来都要不干了，但是盖房子的人太多了，总是过来找。 有的还提着一些礼品，态度很好，左拐右拐的还能攀上一些亲戚关系。 老丈人王元德抹不开面子，所以今年没少没少拿着瓦工刀子，帮别人盖房子。 “帮人盖房子，那别人给多少钱呢？”许大海抿了一口酒，夹着鱼肉吃着。 “一般就是主家出建筑材料，俺们就是帮人干活，中午管一顿饭，一个人一天给2块钱。” 老丈人夹着饺子沾沾醋，放进嘴里美美的吃着，怡然自得。 凡是找他帮忙盖房子的，都是要说不少好话的，老丈人觉的自己很有面子。 小舅子王仁庆坐在许大海左边，吃一个饺子咬一口蒜，哼唧道: “给的钱不多，一天2块钱，干满一个月也才60块钱啊？谁家偶尔没点事儿啊，一个月怎么着也抵耽误几天。 合算下来一个月也就50块钱出头，可能还没有50块钱呢……这么大岁数了，干脆别干了，在家歇歇得了。” “嘿！你个兔崽子！在家歇着谁给钱啊？？”老丈人眼睛一瞪，拿起筷子来就要抽他的脑袋。 “这又是咋了？吃个饭还不能好好吃啦！？” 丈母娘连忙起身夺过筷子去，瞪了老丈人一眼，同时朝他示意了一下许大海和王秀秀。 意思很明显——闺女和姑爷好不容易来一趟，有啥火儿也要忍一忍。 许大海也看见气氛有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又说起了建国以前的事。 老丈人王元德今年58岁，也就是1928年出生的，在建国以前生活了20多年呢，对很多事情的记忆当然是极为深刻和清晰的。 饥饿，土匪，地主，洋鬼子，白狗子……… 说到当年的凄惨，痛苦，挣扎，绝望……老丈人王元德不由的眼中含泪。 “所以说啊，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啊，虽然衣服上都是补丁，连着好几个月也吃不上几顿荤腥，但已经很好了。” 老丈人最后说道。 “怎么又说起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行了，快吃饭吧。” 丈母娘苗远蓉家当年就是地主，算良绅了，因此她爸妈保住了性命，只是财产充公，家境一下子跌到谷底是避免不了的了。 吃完了晚饭后。 小舅子王仁庆带着许大海去外边儿散散步，顺便去附近的小卖部买酱油。 打酱油这活儿，一直还是小舅子在做的。 寒风凛冽，灯光稀疏，街上偶尔有一辆东风140卡车跑过。 月光朦胧，街面上的积雪都被压实了，在反射点点灿光。 除了酱油，许大海看到小卖部里边儿竟然还有油撒子，便买了2块钱的。 “嚯，姐夫你别花这个冤枉钱了，咱家人都不爱吃这玩意儿的。” “带回去给孩子们当零嘴吧，对了，我和你说件事儿。” 两人离开小卖部后，踩着街边儿的厚厚积雪往回走着。 咯吱咯吱～ 一阵阵的脆响传来。 “姐夫，你要和我说啥事儿啊？” “越来越多的人需要盖房子了啊，有没有想过成立个建筑队？” 许大海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房地产的发展是离不开建筑公司的，而在1986年，后世那些声名赫赫的建筑公司都还没影呢。 当然。 如果王仁庆没那么大野心，或者能力不足的话，整个小建筑公司小富即安也没什么问题。 “建筑队？这个……赚钱吗？”王仁庆瞬间眼睛冒光。 第348章 许军号到来 夜色深深，冷风呼呼的吹着。 许大海和小舅子王仁庆在从小卖部回来的路上。 “建筑队当然赚钱了啊，到时候可以包工包料，把利润加进去。” 许大海笑着道: “乡镇，县城，以及其他地方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建房子的，但是建筑队却很好，到时候不愁接不到活儿。” 在小舅子王仁庆看来，姐夫许大海确实是很牛逼，很厉害的，所以他的建议自然是值的认真参考的。 “行！那我就整个建筑队！” “当然，干建筑活儿可是很累的，你要有心理准备。”许大海又说道。 “没事儿的啊，其实姐夫你别看我天天吊儿郎当，拈轻怕重的。 其实我并不怕累，也不怕吃苦，只要能赚的钱多就行！！ 一天就赚两三块钱的话，那我不干，要是能赚的更多，那我啥苦都能吃。” 王仁庆精神抖擞，一步三颠，瞬间准备大干一场了。 许大海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什么，其实王仁庆能不能成功，他也不确定。 但做事情嘛，就是这样，做之前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成功。 但要是不做的话，肯定是不能成功的。 …… 回到老丈人家后，众人坐在炕上一起唠嗑，看电视。 大约夜里十点左右，众人就上炕睡觉了。 翌日一早，吃早饭的时候，丈母娘突然问道:“姑爷，你二姐是不是教书呐？听说要考什么试？考上了不？” “是说成人高考吗？没考上！” 许大海转着碗，溜着边儿的喝着粥。 “啊，那太可惜了，要是考上的话该多好啊。”丈母娘又说了两句，就转移了话题。 许大海笑了笑也没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谈，他当然知道考上会更好，但事实就是二姐没有考上嘛，这也没有办法。 二姐许梅因为这事儿确实很伤心。 不过经过许大海的劝导后已经好多了，总结经验，明年继续考就可以了，太过伤心也是没有必要的。 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就回家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都是每天早上带着狗子们进山打猎，偶尔去小卖部那边儿看看他们打牌，或许是去老妈那院儿，爷爷那院儿坐一坐。 其他时间做做美食，看看小说，生活轻松又简单，自在享受的很。 这几天除了抓到几只野兔子外。 又打到一头半大野猪，把猪头，猪下水让老爹许厚田去卤了，其他的肉，骨头除了自己吃外，就是留着喂狗。 这几天以来。 许家屯的很多村民都知道许大海卖了不少狍子，都在明里暗里的打听价格。 不过狍子的成交价格，也就许大海和王秀秀知道，连老爹老妈他们都不知道。 而两人的嘴又严，所以大家是一无所获。 不过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狍子的卖价儿肯定是不低的，也就是许大海家肯定是赚到了不少钱。 这天上去。 乡里的孙强提了两瓶酒过来，中午的时候就在许大海家吃饭。 他最近这段时间，通过帮沈峰收购嗷嗷叫也赚到了一些钱，生活又改善了不少。 他此次来一是感谢许大海，二是串串门，联络联络感情。 要不然平时都不联系，等到用到别人的时候再联系，那就显的不太好了。 “来，走一个！” 孙强盘腿坐在炕桌旁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 “强子，你别喝太猛了啊，来吃块排骨压一压。” 许大海吓一跳，难道孙强这家伙是故意来灌自己酒的？ “尝尝这排骨咋样，这是我自己在山里边儿打到的，整回来，宰了，又是我自己炖的。” “啊？真哒？那我抵好好尝尝。” 孙强夹了一块大口的吃着，瞬间竖起了大拇指大加称赞。 边喝酒吃排骨，边唠嗑，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孙强也说了一些最近乡里发生的事情，比如谁和谁干架啦，本来是一对一，结果最后变成了打群架。 还有谁谁谁倒腾东西赚钱了，谁谁谁在打牌的时候输了上万块钱，或者是谁谁谁在隔壁县和人起冲突，被人砍成重伤等等。 大部分名字许大海都是耳熟的。 当然，尊重他人命运，这些事也就是喝酒的时候唠一唠罢了。 吃完饭后。 孙强就告辞离开，并且邀请许大海有时间了去他那喝酒，后者也答应了。 粼粼粼～ 孙强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许大海感觉脑袋晕晕的，今天确实喝了不少酒，平时他自己喝酒的时候是能很好的控制一下量的。 只不过今天狗日的孙强一杯接一杯的喝，他也不好总是摸鱼。 “秀秀，我先睡一会儿啊，有事叫我就行。” 许大海进了屋说道。 王秀秀连忙扶着他让他躺在炕上，随手把军大衣盖在他的身上，柔声说道: “嘴巴干不？要不给你倒杯水喝喝？” “不用麻烦了，我先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行吧，那你睡吧。” …… 许大海是被王秀秀推醒的，他睁开眼一看表，已经三点多了。 “怎么了？” “军号过来了，可能是找你有事。”王秀秀边穿鞋下炕，边回头说道。 这时候院子外边儿又传来军号的喊声: “大海哥！在家不？” “来了来了！” 许大海把卧在他胸膛上的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起来后搓了两把脸，这时候王秀秀已经带着许军号进了门。 “大海哥，睡觉呐？” “嗯呐，来，坐吧。”许大海把烟和火柴扔给对方，招呼着对方坐下。 扯了几句家常后，许军号扭捏了一阵子，便说明了来意。 原来他家也想养狍子。 王秀秀正把泡好的茶水倒到茶杯里，瞬间茶水晃动了一下，放下茶壶，扭头看向许大海。 后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笑着道: “养就养呗，也没有规定说谁不能养，那你过来的意思是……” “咳咳，等我养出来了，我想卖给大海哥你啊，价格嘛你看着给就行。” 许军号挠挠头说道:“我相信大海哥你，你要是能赚钱的话，肯定会让我也跟着喝口汤的。” 这一下子倒把许大海说愣了。 第349章 答应，下地龙 午后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热烈了。 窗外冷风吹拂，吹的窗框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温暖的屋内。 许军号满脸期盼的看着许大海，他确实很想养狍子，不，准确的讲，他是想要赚钱。 看到屯子里不少人都通过各种方式赚钱了，顿顿吃肉，还有的买拖拉机，有的买电视。 他自然是非常羡慕的。 “大海哥，你觉得成不？没事儿，要不我先养一年试试看。 到时候你要的话就卖给你，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卖给别人。”许军号点了一根烟啪嗒啪嗒的抽着，笑着道: “养狍子，不就花些时间经管经管，喂些草料再喂些粮食嘛，到时候即便是赔钱的话，我觉得应该也赔不了多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许大海自然也就答应下来。 不过他又问道:“你去哪儿整来种狍子啊？一开始就没有狍子也不行啊。” “额，我舅逮住了两只狍子，正好是一公一母，我就先养这两只吧。” “那也行。” 许军号起身离开，许大海穿上棉袄，把他送出院子。 看着许军号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离开了，他才抖抖棉袄上的雪花回了屋。 …… 王秀秀在做饭呢，呼哒呼哒～的拉动风箱，热气从锅盖周围的缝隙里飘了出来，袅袅上升，聚集在房顶上。 热气越聚越多。 最后半间屋子都是热气了。 许大海个子高，站直身体后，热气不仅能完全罩住他的脑袋，连他的胸口，膀子周围都能罩住大半。 “家里没有鱼了，我去河边儿下个地龙，明天看看能逮住多少鱼。” “嗯呐，河边儿的冰还没完全冻结实呢，千万要小心着点儿。” “我知道的。” 许大海右肩膀扛着铁锨，左手拎着地龙走出家门，踩着积雪往东边走去。 走了没多远，正好看到胜利赶着牛车吱吱呀呀的回来，车上坐着他老娘，上边儿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 “这是嘎哈去了啊？” 许大海笑着搭了一句话，几只狗子在他旁边蹦蹦跳跳的跑着。 “去我三姨那边儿走亲戚去了，刚回来……你这是要逮鱼去啊？” “嗯呐，吃鱼不？” “不吃不吃，走了啊。” 错身而过，牛车上的老太太满脸慈祥，还笑着对许大海说了一句: “你家这几条狗子养的真好啊。” 许大海脸上有几分得意，全许家屯的狗子全算上，几乎没有任何一家的狗子能和自己家的几条狗子相比的。 之所以是这样。 一是狗子们的根骨就好，小时候就接受过训练，营养充足。 二是他接手后，也一直在用心的调教，并且肉食方面从来没有短缺过。 单单是狗子们每天消耗的肉食，即便是存粮上万斤的富裕人家看了，也会肉疼不已。 当然，付出是有回报的——这几只狗子咬野猪，追狍子，逮飞龙，野兔啥的都可厉害了。 胜利赶着牛车，和他老娘回家去了。 而许大海来到了河边，用铁锨把河边的薄冰敲碎了，把盛着鸡骨头，猪骨头，饼子啥的地龙下到河水里。 咔咔咔～ 找了一根木头棍子插在河边，泥巴还没冻结实呢，能插的进去，插深一点，最后把地龙的绳子拴在棍子上。 “完活儿！明天取出来看看就行！” 许大海感觉脸被寒风刮的生疼，温度实在是太低了，这要是撑根鱼竿儿在河边钓鱼的话，恐怕整个人都要被冻傻了。 极目远眺。 远处的山和大地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冷风吹过，刮起一阵就像是烟雾一样的雪粒子。 白茫茫的，四周全是这样，没有其他颜色了。 “狗子们，走！回家！嘿！青背，你嘎哈去！？？” 许大海小心的从河帮边缘爬上来，一回头，发现头狗青背已经蹿了出去。 速度飞快，一路向北。 “汪汪～” 头狗青背就是狗王，狗子们的老大。 看到它冲出去了，其他三只狗子纵使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追了出去。 很快。 许大海眯着眼睛看清楚了远处的情况，原来是有一只大白兔子在前边逃跑，一蹿一蹿的，还会拐弯，虚晃一下狗子。 肯定也是一只经验老道的兔子了。 不过兔子可以成功躲避狗子无数次，一次躲不过去，就要完犊子了。 果然—— 一个躲闪不及时，兔子直接被狗子叼在了嘴里，沙沙沙～狗爪子扬起大量的积雪。 “呜呜呜～” 头狗青背叼着兔子，高高的昂着头跑回来，把嘴里的兔子一个劲儿的往许大海身边杵。 满脸讨好和高兴。 仿佛在说——主人快看！我逮住这只肥兔子了！给你给你！ “哈哈，好狗！走，咱们回家去。” 许大海拎着兔子，带着狗子们往屯子里走去。 炊烟袅袅，夕阳西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木燃烧后的淡香味儿。 砰砰砰～ 放学了，小孩子们回到家把书包一扔，拿着冰嘎抱着鞭子就往外跑，要和小伙伴们一起抽冰嘎去。 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回到家。 王秀秀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正在把灶堂口旁边儿的柴火清理利索儿的，防止火引出来。 “我在灶堂火炭下边儿埋了两块地瓜，待会儿应该就能烤熟了。”王秀秀笑着道: “地笼下好了吗？” “嗯呐，明天早上起上来看看怎么样吧。” 许大海随手把手套，棉帽子都摘下来，一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小婷子放学回来了吗？” “在里屋写作业呢。” 晚饭是大米饭，小咸菜，小鸡炖榛蘑，以及土豆片炒肉。 除此之外还做了一些萝卜汤。 一家三口边看电视边其乐融融的吃着饭，肥肥的大橘猫在周围绕来绕去的，偶尔“喵”上两声。 “外边儿又起风了啊。” 王秀秀正在给许大海盛鸡蛋汤呢，听着外边儿“呜呜呜～呜呜呜～”的冷风声，不由的心里一紧，心底也不由的升起一股寒意。 “待会儿我再把炕烧一烧，这大冷天的，咱就好好的在暖和的屋子里待着吧。这要是出去了，还不得冻成冰棍儿啊。” “嗯呐，吃这榛蘑，小鸡炖蘑菇里边儿的榛蘑最好吃了。” 许大海突然想起一个笑话，就是冬天撒尿的时候要提前准备一根棍儿，冻住了就敲一敲。 第350章 飞龙 夜色深深，窗外冷风呼啸，阵阵缥缈的狗叫声传来。 温暖的屋子里。 吃过晚饭后，王秀秀刚想把一条裤子上的破洞补一补，突然抬头笑道: “差点儿忘了，灶堂里边儿还埋着地瓜呢，去看看熟了不？” “我去看，我去看！” 小婷子正边撸猫边看动画片呢，悠然自得。 她连忙下炕，穿鞋，跑进了外屋。 “用棍儿扒拉，别用手碰，当心烫着。” 许大海不放心她，连忙也穿上鞋后跟了出去。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冷风又变大了，吹的屋门发出一阵阵的咣当声。 他便抄起烧火棍，先把灶堂里边儿的两个地瓜蛋扒拉出来，再斜斜的用烧火棍顶住屋门。 瞬间屋门不咣当了。 小丫头蹲在地上，看着面前两个黑乎乎的地瓜蛋，碰了一下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有点烫。” “来，我来整。” 许大海也蹲在地上，伸手拿起一个地瓜蛋来掰开，嚯！确实有点烫。 不过当地瓜蛋被掰开后，漂亮的红色果肉立马暴露出来，同时一股诱人的香甜气息，也缓缓飘荡在周围。 “咕咚～” 小丫头不由的眼睛发直，连连吞咽唾沫。 “喵～” 肥肥的大橘猫是真贪吃啊，闻到香甜味儿了，立马从里屋冲了出来，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许大海的胳膊，讨要地瓜吃。 “好了好了，给你一块地瓜皮吃。” 许大海把地瓜皮剥下来给了猫，留下一部分皮用来拿着，递给小丫头。 剩下的那两半截地瓜，他吃一块，另一块给王秀秀吃。 吃着地瓜，大家都说又香又甜。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许大海去取地笼的时候，还没走到河边儿呢，正好遇到早起遛弯儿的二叔。 知道许大海要起地笼后，他也帮着一起拽。 哗啦啦～ 冰凉的河水砸落下来，绿色网子的地笼也被一点点的拉出了水面。 一开始是小杂鱼，慢慢的鱼就大了，等整个的地笼全部被拉出来，最大的一条大鲤鱼也终于浮出了河面。 噼里啪啦～ 大鲤鱼的尾巴使劲儿抽动着，一颗颗冰凉的水珠子像是子弹一样四处飞溅，吓的狗子们躲远后疯狂大叫。 “小海！这条大鲤鱼真不错啊！恐怕抵有二十来斤了吧！” “嗯呐，来，再往岸上多拉一段儿，别让它跑回去。” 叔侄俩都很高兴，一起动手，很快就把地笼又往岸上拉了六七米。 天气太冷了，滴水成冰。 许大海赶紧把一些小鱼子扔回了河里，二叔和他一起做，最后只准备把那些大家伙带回家。 左右数了数，够一斤的一共有8条大鱼。 最大的就是那条二十多斤的大鲤鱼，其次还有一条七八斤的大草鱼，其他的大都是三四斤。 “哎？粘住了！” 河边儿也有不少冰，刚才情况比较急，从地笼里边儿掏出来的鱼，都扔到冰上了。 结果不仅所有鱼都打了挺，最下边的那条鱼还直接沾到冰上了。 “还挺结实！来，我踹他一脚。” “斜着踹！使劲儿！” 许大海抬起腿铆足了劲儿，一脚直接把鱼踹下来了，不过一层鱼皮还是留在了冰上。 温度太低，这些鱼早就被冻死了，一条条的梆硬，装进筐子里背着回家。 许大海说要给二叔几条鱼的，不过二叔没有要，而是向他借地笼用一用，打算明天也逮一回。 许大海笑着把地笼给他了。 叔侄俩回了村子，在路口分别的时候，二叔突然道: “之前赶集的时候遇见朴秀成了，已经说好了他今天早上会看猪来。 待会儿应该就过来，小海你要过来和他唠唠不？” “啊，看看待会儿有没有时间吧。” 许大海和二叔分别后，带着狗子们，背着一筐子鱼回家去了。 回到家。 王秀秀看到那一条大鱼后，也很惊讶，一个劲儿的说着——一炖吃不了啊，这一条大鱼够吃好多顿的了。 这时候恰好西边儿许二材家的屋门打开，许二材的老婆端着半盆脏水出来。 “逮鱼回来啦？嚯！这条鱼真大啊！！” “嗯呐，吃鱼不？” “不吃不吃，俺家还有鱼呢。”许二材老婆和许大海两口子搭了两句话，倒了脏水，才拿着空盆回屋去了。 …… 把鱼整回来还不算完，还要挂上蜡——就是把鱼的表面挂上一层冰，能起到保鲜的作用。 两口子一起忙活，边干活儿边唠嗑，寒风也不觉的很冷了，不一会儿就把活儿干完了。 “中午吃啥饭啊？要不把那只野兔子炖了吧？” “行啊，放上点儿辣椒碎，做香辣兔肉吃。” 等小丫头放学回来后，正好香辣兔肉也出锅了。 滋啦滋啦～ 香气飘飘，小丫头还没进屋呢，就闻到那股香味儿了。 “妈妈，做啥好吃的了！？” “放学回来了？放下书包洗洗手，咱要吃饭了。” 王秀秀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笑着捏了一块兔肉递到小丫头的嘴里: “炖的兔肉，尝尝吧味道怎么样？” “香！嘶～有点辣。”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了饭。 小丫头很快就撸了几下大肥猫，又背着书包，迈着小短腿去上学去了。 狗子们摇着尾巴，跟着她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在小丫头的驱赶下跑了回来。 …… 天寒地冻，下午也没啥事儿，而许大海正想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一觉的时候。 爷爷穿着肥大臃肿的灰布棉袄，腰间别着烟袋锅子，脚步匆匆的走来了。 手里还提着两只半死不活的胖飞龙。 抓过了秋膘。 初冬的飞龙是最肥的了。 “飞龙？爷，你和我奶就炖着飞龙吃呗，还提到我这院儿来嘎哈啊？” 爷爷很少来许大海这院儿的，即便真的有事，也大都是在院子里说，并不会进屋。 今天难得的进屋来了，许大海端来各种零嘴给爷爷吃，不过爷爷也并没有吃。 “上回你打到的那头大炮卵子，还有不少肉没吃呢，一直都有肉吃着……这两只飞龙就你们炖吧，也给小婷子补补。” 爷爷笑呵呵的道。 甘于奉献。 孙子过的开心了，他也就开心了。 “最近有你三哥的信儿吗？按说都到了这时候了，关里应该也冷了吧？” 第351章 信与毛衣 温暖的屋子里。 许大海剥着松子吃着，越吃越香，听到爷爷的话后看了一眼手撕月历牌。 1986年11月22日，周六，二十四节气的小雪。 “都到这时候了，关里也肯定冷了啊，不过再冷也肯定比咱们老家暖和多了。 再说我哥有不少厚衣服的，不用怎么担心啊。” 许大海把一把松子壳扔在簸箕里边儿，哗啦啦～发出一阵轻响。 “你哥毕竟是在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也不知道平时都吃啥，天冷了知道多穿衣服不…… 昨天晚上，你奶奶也念叨他呢。 我说要不就给他写封信，要是能顺带着寄一件棉袄就更好了，你奶奶还给他做了一件棉袄呢……” 爷爷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要寄信和棉袄？那也简单啊，整好了在咱们乡里就能寄。” …… 爷爷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太好使了。 所以许大海抽出一张信纸来，把金星牌钢笔吸满墨水，就由他来写。 爷爷站在身边看着，背着双手，口述要写的内容。 要写的就是一些问候——问平常吃啥，学习累不累，平常缺不缺东西，以及今年过年回不回家等等。 “就写这些吗？” 许大海停下笔，扭头看看爷爷。 爷爷的年纪虽然挺大的了，但是精神头很足，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养成了不少习惯，腰杆儿依然笔直。 “差不多了吧，还要写啥呢？” “介绍介绍咱们家现在的情况？” “对对对这也要写。” 等把信写完了，小心的折起来塞进信封里，写上收件和寄件地址，联系人姓名等等，再用浆糊粘上邮票。 邮票是一张猴票。 许大海知道以后整版的猴票会值一些钱，百来万罢了，很多县城的房子以后都要价值百万了…… 他感觉猴票的价值不算高，也不喜欢这个画风，干脆不捣鼓这东西了。 第二天一早。 许大海带着信和棉袄，去乡里寄出去了，时间一转来到五天后的下午，许大海正悠哉悠哉的在家里吃冻梨，看电视剧呢。 粼粼粼～ 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顶风冒雪的过来了，除了带来大卷的报纸外，还有三哥许大树的回信，以及从燕京买的几件毛衣。 签收后。 穿着军绿大衣的邮递员一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蹬着笨重的二八大杠直接离开了。 粼粼声渐渐远去，渐渐被风雪声淹没，只在地上留下清晰的车辙印子。 许大海带着东西回了屋，对正在炖飞龙的王秀秀道: “有香味儿飘出来了，快好了啊！？” “嗯呐，要差不多了，咱也好长时间没吃飞龙了。” 王秀秀系着围裙，用小手指头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满脸温柔，鼻尖上还有着一些汗珠: “是谁寄来的东西啊？” “三哥寄来的，我先把东西给爷奶他们拿过去。” “嗯呐，快去快回，小婷子也快放学回来了，到时候就吃饭。” 许大海带着东西去了爷爷那院儿一趟，进了屋，把信直接交给了爷爷。 爷爷很高兴，一边问着这封信是啥时候寄回来的，一边戴上老花镜，小心的把信封撕开后看看信纸上的内容。 信上说了一些三哥的近况——其实每天就是上课，吃饭，睡觉这么几样，他们的学习任务非常非常重。 风气就是这样，大家都在想把失去的那些年追回来。 不仅有院里领导，老师的规劝，很多大学生自己都觉得，如果不好好学习的话简直就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培养…… 除此之外还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再就是四件毛衣——爷奶，爸妈一人一件。 奶奶也急匆匆的来到了里屋，摸着深色的毛衣，满心欢喜，但是嘴上还是说着: “这毛衣比咱自己织的要漂亮的多啊，图案也好看，人家这是咋织出来的啊？就是摸着没咱自己织的厚。” 爷爷又点燃了一锅汗烟，一屁股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抽了起来: “这毛衣肯定也不便宜，哎～咱家里又不缺毛衣穿，浪费这个钱嘎哈啊。” “就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呗，穿上试试，看看好看不。” 奶奶满脸笑容，抻着毛衣让爷爷穿上试试看，后者扭着身子不愿意穿。 许大海看的哈哈大笑。 天色渐晚，夕阳的红光透过窗户，把一部分的墙壁和屋顶照亮。 他没有多待，带着蹦蹦跳跳的狗子们回到家，正好看到小婷子趴在柜台上写作业呢。 “作业写完了不？咱吃饭吧。” “还有一首古诗！再抄两遍就行了！”小婷子连忙赶紧写，沙沙沙～铅笔笔尖划过本子，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喵～” 肥肥的大橘猫趴在她的书本左边儿，肚子一股一股的，偶尔毛绒绒的小爪子扑两下笔尖，纯粹犯贱。 等小婷子写完了作业，就开始掀锅吃饭。 大米饭，炖飞龙，咸鸭蛋，干豆角炒肉片以及萝卜汤。 看似简单，但是有飞龙吃，就足以抵得上其他的大鱼大肉的了。 灯光柔和，打开电视机听着新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小婷子，飞龙肉好吃不？”王秀秀抿嘴笑着，看到闺女吃的高兴，她也很开心: “这是之前你太爷提过来的飞龙，我说不要，你太爷说留下吧，给小婷子补补身子。” “好吃！真好吃！” 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大眼睛弯成月牙，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喵～” 大橘猫摇摇尾巴尖儿，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拱小丫头，她也想吃飞龙肉。 小丫头夹了一块飞龙肉想递给猫咪，不过感觉一阵寒意袭来，扭头与王秀秀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飞龙肉这种好东西，还不够人吃的呢，你要是敢喂猫，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嘻嘻，嘻嘻～我喂她骨头吃。” 小丫头吓了一跳，亲妈的巴掌拍在身上也可疼了啊。 许大海都看乐了。 飞龙肉继着她们母女俩吃，他夹了一筷子干豆角炒肉，再嘬一口小酒，爽～ 窗外的冷风又变大了，呜呜呜～呜呜呜～吹的钉在窗户外边的塑料布，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吃完晚饭后。 给电视换了换台，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王秀秀便提议去小婷子她二奶奶那院儿串门去。 现在离睡觉还早，许大海欣然答应。 “穿厚点儿吧，外边儿刮大风呢，可冷可冷了啊。” 小婷子穿的和一只胖企鹅似的，一家三口很快出发了。 第352章 劝告，消息 冷风呼啸，掠过家家户户的板杖子和土房子，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响声。 地上都是厚厚的积雪，反射着白光。 部分积雪都被压实了，白天的时候被小孩子们用来打出溜滑，表面颜色变深，似乎都变成了一层冰。 非常滑！ “走边儿上，小心点别摔倒了。” 许大海让王秀秀母女俩在自己身后走着，冬天对老人们确实太不友好了。 很多老人身子骨弱，在雪地上摔一跤，可能就要去世了。 人——很多时候就是很脆弱的。 …… “二叔！二叔！！” 来到二叔家门外，推了推栅栏门发现推不开，许大海便扯着嗓子大喊。 风把他的声音都吹变形了。 屋内的灯亮着，隐隐有电视机的声音传来。 昏黄的光芒透过窗户后，把院子里一小片雪地也染成了橘黄色。 连着喊了几声，屋内终于传来了回应:“谁啊！？来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屋门吱呀一声打开，穿着厚棉袄，叼着大烟袋的二叔出来了。 “是小海啊，来，进来吧！” “吃了饭也没啥事儿，就想着来二叔你这院儿坐坐。” 随着栅栏门打开，许大海一家三口陆续进了院子。 “来呗！啥时候来都行啊。”二叔很高兴，连忙让他们进屋: “外边儿太冷了，快，进屋去暖和暖和。” 进了屋关上屋门，瞬间寒风就被挡在外边儿了。 本来二婶是侧着身子坐在炕上，面前放着一个圆形的筐子，边剥苞米粒子边看电视呢。 看到许大海一家三口来了，连忙下炕去拿罐头，冻梨，苞谷桶啥的。 王秀秀连忙拦着，说刚吃饱了饭，小婷子啥都不想吃。 不过最后，二婶子还是整来了不少东西，除了给小婷子外，还给许大海和王秀秀吃。 “这长果是自家炒的？” 许大海坐在水泥柜旁边的长条大板凳上，捏着花生吃着。 啪～ 轻轻一捏，一声轻响后花生壳就裂开了口子，剥开后吃里面的花生仁。 “嗯呐，炒的不咋样，有的火大了就糊了，还有的火小，吃起来也不响。” 二婶坐回炕上，边搓苞米粒子边瞪了二叔一眼，扭头对许大海道: “不知道你二叔那一天撞见啥脏玩意儿了，大早上的他就摆邪，气不顺。 我让他炒长果他死活都不炒，那我就自己炒！ 反正也是自己家吃，炒的好也好，坏也罢，都能将就着吃呗。 又不像别人家炒了长果要去卖去，炒不好了卖不出去。” “咳咳，是啊。” 许大海附和着，两口子生活难免有拌嘴的时候，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儿他不好参与。 二叔笑道:“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提他嘎哈啊……对了小海，今年朴秀成给的价钱不错，我打算把虎子养的那几头猪卖给他了。” “嗯呐，这事……虎子是咋想的？” 许大海边剥着花生吃着，边问了一句。 其实他想问的是——许虎的媳妇儿柳红是什么想法呢？ 在许家屯这边儿。 儿子结婚了，住着单独的房子，就是事实上的分家单过了。 但人们感情内敛，并不会提“分家”这个词儿的，语言是把刀子，有些事明晃晃的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太伤感情了。 话又说回来。 虽然不会提“分家”这个词，但人们心里基本上都有谱儿的，钱也不会混用了。 “虎子？他能咋想啊，卖个高价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二叔瞬间笑了，吧嗒吧嗒～连着抽了两口旱烟。 “猪是虎子和他媳妇儿柳红养的，怎么着也要让他们两口子都同意的。” 许大海又说了一句。 很多的矛盾就是——一方考虑不周到，没有多想就做了一些事；另一方觉的受到了冒犯，甚至是自己的钱受损了，心里憋着气，最后直接演变成激烈的冲突。 许大海不想二叔家也鸡飞狗跳的。 是的，许家屯有好几家人都有严重的婆媳矛盾，经常吵吵，响声半个村子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二叔听出了许大海话里的意思，瞬间有些惊醒！ 作为公公，他心里一直都有一种避嫌的心思，不会和柳红多说话，所以这事儿他确实没问过柳红。 他看了一眼二婶，后者蹙眉道: “小海说的对，这事儿确实不能越过咱儿媳妇去。 明天我去和她唠唠吧，要是她不想把猪卖给朴秀成，那咱就不卖了。” 二婶又笑着看了许大海一眼，后者笑道: “这个没什么事，想卖给谁就卖给谁的。” 聊完了这事儿，很快话题又转移了，聊聊家长里短的趣事儿，以及谁打到野猪或者是狍子了等等。 许大海在长板凳上坐了一会儿。 就也坐到炕边儿帮着搓苞米了。 先用改锥在一个苞米上穿几趟，哗啦啦～大量金黄的苞米粒子掉了下来。 之后再用另一个苞米瓤子，搓被改锥穿过的苞米，哗啦啦～更多的苞米粒子掉落下来，很快一个苞米就被搓完了。 许大海连着搓了好几个。 二婶就笑着道:“过来玩儿来了，还干啥活儿啊？小海你不用搓了，咱唠唠嗑就行。” “没事儿的啊，边唠嗑边搓苞米，啥也不耽误。” 许大海笑着道:“这些苞米够干的啊，是要拉去磨面啊？” “嗯呐，冬天了要喝粥啊，时不时的再贴一些饼子。”二婶把一个苞米瓤子扔到地上，拿起另一个苞米继续搓。 地上的苞米瓤子越来越多，横七竖八的，有的是白色的，也有的是紫红色的。 时间流逝。 大约快九点的时候，二叔把一个泡软的冻梨递给许大海，突然说起了一件事。 就是今天早上，在小卖部门口和其他村里的老爷们儿聊天的时候。有人说烟砬子屯的一个老猎户，带着狗子上山打猎，结果遇见马个子熊了。 “马个子熊！？？后来咋样了？” 许大海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马个子熊就是棕熊，体型彪悍，战斗力极强。 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遇见马个子熊都要小心再小心，因为，马个子熊临死反扑，是很有可能把猎人也一起带走的。 直接吃席！ 第353章 出发，去猎熊 夜色深深。 二叔家。 许大海对打猎极为感兴趣，冷不丁的听到有关马个子熊的消息，他正在搓苞米的手都停止了动作。 二叔缓缓说道: “听说是他遇见马个子熊的时候，距离就非常近了，再加上他托大了……结果就是栽了！！” “栽了！？” “嗯呐，他带了四条狗上山，两条当场就被马个子熊拍死了。 剩下的一条受了重伤，整回家没多长时间也死了，就只有一条狗子跑了。” 二叔叹息一声，惋惜道: “那个猎户姓方，也让马个子熊挠了，整回家了现在也就是吊着一口气，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由于神情专注，注意力集中，许大海都忘了吃手里的冻梨了。 屋子内很安静。 不仅他在听，二婶，王秀秀以及二婶的几个年幼的孩子也在听着。 又细细的问了问，原来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 不幸中的万幸，是方姓猎户在和马个子熊战斗的时候，附近就有其他的猎人，等其他猎人赶到后赶走了马个子熊。 要不然。 恐怕方猎户就不是重伤，而是直接被马个子熊吃掉了。 许大海心里就像是小猫爪子在挠似的，抬起头来，瞬间和王秀秀的视线碰在了一起。 他咧嘴一笑。 王秀秀也抿嘴笑。 窗外冷风阵阵，月亮高悬，时间不早了，所以许大海他们就告辞回家去了。 回到家后。 王秀秀哗啦啦往盆里倒了一些热水，又兑上一些凉水，水温合适了端给许大海让他洗脚。 她则是上炕铺褥子和被子，随口问道: “小海，你想去打那头马个子熊啊？” “嗯呐。”许大海边洗脚边说话，也不否认: “机会太难得了啊，有一说一，马个子熊并不好找，现在既然知道有这么一头了，不去的话就太可惜了。” 微微沉默。 王秀秀才道:“我也不反对你去，但是一定要多带几个人！千万要注意安全，我和小婷子还在家等着你呢。” 聪明温婉，善解人意的老婆真的是太棒了啊。 许大海直接双手撑着炕面，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吧唧在王秀秀的右脸上亲了一口。 “放心吧，我喊着黄磊，许业良他们一起去！要是找不到就算了，只要是能遇见那头马个子熊，保准是能吃上熊掌的了！” “反正你万事小心，别冲的太猛了。” 王秀秀神情扭捏，脸红红的也去倒水洗脚了。 …… 熄灯后又说了一会儿话。 火炕暖烘烘的，大肥猫盘卧在炕头上呼噜呼噜的打呼噜，而窗外冷风阵阵，听着那股声音别提多享受了。 等小婷子睡着了。 王秀秀俏脸飞霞，把右手伸进了许大海的被窝里，后者立马心领神会，行动起来。 …… 等半个多小时后，屋内才重新恢复平静。 翌日。 起来后洗了脸，王秀秀春光满面的哼着小曲儿做饭，许大海则是先去找了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 结果许业良今天有事。 说是他的亲三姑去世了，送信儿的已经来过了，他和他爸要去一趟。 “节哀吧，发生这种事儿……”许大海拍拍许业良的肩膀以示宽慰，瞬间有些语塞。 “嗯呐，其实也有心里准备，我三姑都瘫在炕上好几年了，身子骨越来越差。” 许业良穿着灰色的破棉袄，微微低着头，点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他想到了小时候，三姑那时候还没出嫁呢，在秋天的时候牵着他的手去拾稻穗儿。 队上的干部可凶了，不让捡。 他三姑也不怕他们，叉着腰和他们对骂。 野草低伏，旷野辽阔，清晨的阳光撒在他三姑的侧脸上，那一幕的场景永远的印在了许业良的脑海里。 转眼就天人永隔了。 许大海又宽慰了许业良几句，后者搓搓脸，振作了一些后，他也就回去了。 …… 带着狗子们回去的路上，许大海看着红彤彤的朝阳，越发觉的生命短暂，更应该好好珍惜每一天了。 “谁知道以后会发生啥呢，尽量过好每一天吧！走狗子们，咱们回家吃饭！” 许大海的情绪又昂扬乐观起来，直接往家里跑去。 狗子们也兴奋的追着他跑。 …… 吃完早饭后，会合了荣成林，许虎，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三人骑着二八大杠往乡里赶去。 “今天是乡里大集啊！恐怕不好走！” 寒风阵阵，远处也好近处也罢，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尤其是路两边的松树，或者是没有人走动过的农田，美的简直像是一幅画。 只是道路上遍布各种车辙印，牛蹄子印，人的脚印等等，显的杂乱无章。 偶尔还能见到牛车拉着货物，慢悠悠的往乡里走去。 “没事儿！ 乡南边儿有一条土路，也通着烟砬子屯儿呢！ 就是要绕远一下，要是大集上的人实在太多的话，咱们就去那边儿绕。” “行啊！哈哈～保不齐咱们今天晚上就吃上香喷喷的熊肉了啊！” 几人瞬间大笑，敞亮的笑声回荡在天地间，乐观昂扬，连不远处赶着牛车的豁牙老头都乐了起来。 …… 来到黄磊家后。 敲响大门，很快黄磊出来了。 “稀客啊，快进屋。” “黄磊哥在家呐？是这么回事儿，烟砬子屯儿冒出来一只马个子熊，可能是要冬眠的，已经伤了人了……” 许大海下了车子，也没进院子，直接把过来的目的说了。 荣成林和许虎两人扶着自行车把，也都眼巴巴的看着黄磊。 如果有后者加入的话，那他们的整体实力会有一个相当大的提升。 不仅安全方面更有保障，成功狩猎到马个子熊的几率也会更大。 “这个……干了！既然马个子熊伤了人了，那打死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也算是分内的事儿！” 黄磊犹豫片刻，直接下定了决心，眼睛中迸射出期待的光。 他是边军出身，平时也喜欢玩枪，况且这次的机会确实非常难得。 许大海他们也笑了，同时松了一口气。 …… 黄磊快步回了屋，等拿着步枪出来的时候，他老婆也满脸担忧的跟了出来，不过并没说别的，也是嘱咐黄磊多注意安全。 第354章 烟砬子屯的熊（一） 上午的冷风徐徐吹着。 今天是大泉乡大集，不远处的街面上已经传来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走动声，老黄牛的叫声等等。 偶尔还有鸭子的“嘎嘎嘎～”的叫声。 应该是有村民来卖鸭子了。 …… 黄磊家也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子，耳朵耷拉在狗脸两边，肥墩墩的都快成了一个球了。 “哎？抱着这个小东西，也让它追马个子熊去！” 荣成林笑嘻嘻的开玩笑。 “哈哈～它还是小狗崽子呢，太小了，等它长大了倒是可以带过去。” 黄磊也大笑起来，同时把一些子弹分给许大海，荣成林和许虎，一人能分十来颗。 他在乡武装部上班，最不缺的就是子弹了，对子弹的管控也不像后世那么严。 乡里大集上的人确实很多。 很多村民都是挎着个篮子，或者是背着筐子，起大早的来赶集——所以虽然时间还早，但大集南边儿已经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了。 简单商量。 四个人一致决定去绕一下。 路程虽然要远一些，但不用被堵在集上一点点的往前挪——况且他们还带着六条凶猛的猎狗呢，要是咬别人一口就更麻烦了。 粼粼粼～ 四个背着猎枪的大老爷们儿骑着四辆二八大杠，六条猎狗跟着跑，很快就出了乡里。 “希望他们此行顺利吧。” 黄磊的老婆韩茹站在门口，朝着众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之后，才抱起尾巴乱摇，爬来爬去的小狗崽子回了家。 “要是真的能打到马个子熊就好了。 到时候肯定能分到不少熊肉，割一块给县教育局的陈科长送去，也许明年就能调到县城去教书了。” 韩茹在好几年前就想着调去县城了，可惜一直都没能如愿，现在心里的想法又活泛起来。 …… 一路行驶，穿过农田，越过土丘，等到了烟砬子屯儿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半了。 “走！咱们去我表叔家吃饭！晚上就在我表叔家睡就行。” 荣成林说道。 众人也没都空着手，幸好村子小卖部里边的东西挺多的，买酒的买酒，买槽子糕的买槽子糕，而许大海则是买了三斤鸡蛋。 落雪以来。 鸡蛋的价格已经连着上涨了好几回了，现在是一斤1块4毛6，真的很贵。 不过许大海也不在乎这点钱了。 只是许虎有些尴尬，平时柳红管的严，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自然就没办法买东西了。 “没事儿，我们仨买就行了。”许大海说道。 “嗯呐。”许虎瞬间松了一口气。 荣成林的表叔叫“周铁军”，住在村子西边儿，独立的一户，和最近的村民家也有两百多米远吧。 众人到了他家的时候，周铁军一家正好要吃饭。 “成林儿来了？来来来，快进屋暖和暖和，咱爷俩也好长时间没见面儿了，你爸妈还壮实不？” 周铁军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背微驼，面色黝黑，额头上有着一道道深深的皱纹。 边热情的邀请荣成林，许大海他们进屋，边让他老伴多炒几个菜。 老太太满头白发，系着围裙，拿着笨重的大铝勺子正要盛粥。 看到荣成林，许大海他们后很高兴。 只是视线下移，看到他们提着的东西后就不乐意了，埋怨他们太见外，来这里一趟还花钱买东西，家里啥都不缺等等。 劝不住，最后还是又炒了几个菜。 许大海就着饭菜直接干了两大碗米饭，喂了喂狗子们，眯了一会儿后就和几个人一起上山了。 荣成林的表叔“周铁军”在前边带路，踩着厚厚的积雪，不久后就进了山。 树杈上都落满了厚厚的积雪，冷风吹过树梢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一些鸟儿蹦蹦跳跳，婉转啼鸣，反而显的周围更加安静了。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众人就来到了一处林中空地，空地上有不少凌乱的印子，不少灌木的树杈子都被折断了。 并且从北向南，一直延伸到十来米外的大坡下边，血迹是越来越多，不少大块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红色。 “就是这儿了！老方遭了这么大的难，也算是命大吧，还吊着一口气儿呢。” 周铁军点燃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他和猎户老方认识好几十年了，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现在对方遭了劫，他心里也不得劲儿。 “汪汪～” “狗子，别乱叫。” 众人在四处看了看，想象着当时的战斗场面之惨烈，不由的暗暗心惊！ 地上的血迹有马个子熊的，也有狗子的，当然还有人的。 许大海看到最后地上的脚印儿是往南偏西的方向去了，那边是向下延伸的山坡，长着不少低矮的灌木。 遥遥看去，能看到对面山坡的林海。 “怎么样？要不要追追看？” 荣成林凑了过来问道，他刚才问过他表叔了，屯子里不少村民都对这头马个子熊感兴趣。 甚至昨天的时候就有村民去寻找过了，只是没有找到，加上不愿单独深入深山老林，所以就回来了。 但附近几个屯子的不少猎户，也多多少少的得到消息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恐怕过来的猎户会越来越多。 不过。 许大海微微沉吟，还是道: “不追了，不仅咱们累，狗子们跑了这一路也累的够呛了。 对待马个子熊，更是急不得！咱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养精蓄锐，磨刀不误砍柴工，明天早上再进山。” “行吧，听你的。” 荣成林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狗子们，六条狗子中有两条是属于他的。 狗子们现在确实非常累，要是遇见马个子熊的话，恐怕一爪子一个都抵报销喽！ 众人带着狗子们往山下走去，结果快要出了山了，一只沙半鸡突然从右边的灌木丛中蹿了出来。 嗖～ 头狗青背直接蹿了出去，很快就叼着沙半鸡回来了，伸长狗嘴往许大海身边递。 “哈哈，好狗！” “这狗的速度真快啊！”连荣成林的表叔都赞叹道。 回到家，直接就把那只沙半鸡炖了。 晚上8点，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冷风渐起。 而温暖的屋子内，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第355章 烟砬子屯的熊 烟砬子屯儿，荣成林的表叔家。 晚饭除了土豆炖沙半鸡外，还有酸菜猪肉炖粉条，以及之前的剩菜炒土豆。 主食则是大米饭。 都是普通人家，这饭菜就已经非常好了。 许大海，荣成林，以及表叔周铁军等人盘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边唠。 气氛轻松又自在。 周铁军也有大肥猫，不是一只，而是三只！！都是三花的，发腮了，拱来拱去的喵喵叫着，也不怕人。 “叔，你家怎么养了这么多猫啊？”荣成林夹了一块鸡肉吃着，边喝酒边好奇的问了一句。 “啊，早前就一只大咪猫，将了小猫了，送出去两只，剩下的这俩没人要了。” 周铁军没有说话，他老婆笑着回答道: “都养成半大猫了，也不让把她们扔了去啊？干脆就自个儿养吧，反正猫吃的少，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 今天也忙碌了一天了，都很疲惫，吃了饭后把狗子们都喂好了，便早早的休息了。 隔天一早。 天刚微微亮。 众人吃过早饭后，又带上了一个小锅，一个三角形的铁架子，以及淡水，酒，小米和粘豆包。 “出发！” “中午就不回来了，追一天，看看到底能不能追着那头马个子熊！” “子弹上膛！没的说，只要是瞅见它，直接开火！” 四个大老爷们儿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扎好绑腿，背着猎枪直接出发了。 六条狗子在前面跑着，尾巴摇晃，早晨的阳光撒在他们的背上。 本来表叔周铁军也要跟着去的，他有些不放心荣成林他们的安全。 不过他岁数挺大的了，腿脚不好使，就没让他跟着去遭罪。 …… 进了山后，很快来到了昨天到达的地方，没有任何停留，顺着脚印继续往山坡下面走。 “这脚印儿距离真远啊，恐怖有八九米了。” 许虎满眼震惊，他能想象马个子熊逃走的时候，一蹿就是八九米远。 “这要是追人，瞅着还在几十米开外呢，结果蹿几下就到眼巴前儿了。” “虎子，瞎嘀咕啥呢？快跟上！” “嗯呐，来了！” 众人越过了一道岗梁子，又穿过了一条冰封的山间小河，沿着遍地石头炮的山地转向西…… 等到中午的时候，停在了一处山谷中。 冷风在山峰上边儿吹，高耸的大山就是屏障，他们身在山谷中感觉还暖和点儿。 地上除了脚印儿外，还有一只死去多时，肉都被啃食了大半的狍子。 血迹都冻成冰坨子了，踹都踹不动，梆硬。 “看脚印儿，这只傻狍子是那头马个子熊吃剩下的。” “嗯呐，按说其他的熊基本都冬眠了，这头马个子熊恐怕也要冬眠了，现在是在冬眠之前猛吃。” “找柴火做饭吧。 把狍子肉也割下一些来，一部分喂狗，另一部分烤着吃。” “行啊！贴着地的那一面儿还有不少肉呢，我来割！” 许虎抽出侵刀来，自告奋勇的开始割狍子的肉。 黄磊，荣成林两人去拾柴火，许大海则是放铁架子，架锅，倒水，放米等等。 等他们捡回来一些柴火后，就点火烧饭。 不久之后，饭做好了，不仅小米粥和粘豆包的淡香味飘散开来，烤熟的狍子肉也飘着阵阵香味。 几个人围着火堆蹲在地上大口的干饭，端着碗吸溜一口小米粥，再吃一口狍子肉。 香！ “这狍子肉烤的真不错啊！看着是不咋好，只不过吃起来是真香！！”许虎大口干饭，简直是狼吞虎咽。 “确实，在家也吃过狍子肉，好吃是好吃，但也没现在这么香啊。”荣成林也附和着。 而黄磊也在猛吃，似乎都没有时间说话了。 许大海笑着道:“那是你饿了，吃啥都香！吃慢点儿吧，别噎着了。” 他话音刚落，许虎就真的噎着了。 连着灌了好几口饭汤，才算是把饭顺下去。 “嘿嘿，嘿嘿……”许虎擦擦嘴，一个劲儿的傻乐，瞬间其他人也大笑起来。 吃完饭后稍稍休息了一会儿。 荣成林也是个节俭过日子的人，看到死狍子身上还有6～7斤好肉呢，就想都割下来带走。 但是看看许大海他们，他又觉的有些不好意思，犹豫起来，好像自己没见过肉似的？ 许大海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 “成林儿哥，把剩下的那些狍子肉都割下来啊，在这里扔着也是浪费。” “哎哎，我就是这么想的，整回去剁上点酸菜，包了饺子吃也香啊！” 荣成林呲着大牙乐了起来，蹭蹭蹭的用刀割肉，有的肉连同一块块的狍子皮都一起割下来了。 许虎去帮他扶着。 而黄磊笑着帮许大海一起收拾东西，他还随口说了说他闺女黄莹的高中成绩。 “这孩子自打念了高中，就有点贪玩儿了啊，成绩也越来越差，我和她妈妈都愁的不行。” “这个……是不是刚念高中，不适应啊？” “搞不懂，有些道理她也懂，感觉就是自制力差劲。” 黄磊说道:“我媳妇儿都想调到县城去上班儿，到时候让她走读了…… 县一中的饭也特别差劲，住宿环境也不行，那么多人住一个宿舍，这个打呼噜，那个磨牙，屁味儿脚丫子味儿……怎么可能休息的好嘛……” 许大海知道黄磊说的有道理，学生们的时间很紧张，热水供应又少，所以绝大部分学生的卫生条件都堪忧。 这时候荣成林和许虎两人割完了肉了，四个人便带着六条狗子继续出发。 沿着脚印再次爬上一道岗梁子，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野猪，狍子，野鸡，紫貂，兔子等等留下的脚印。 横七竖八，深深浅浅。 不过他们都不为所动，就是盯着马个子熊的脚印儿埋头追赶。 有时候马个子熊脚印已经看不到了，方圆几十米内都没有。 这时候就需要头狗青背上场了，其他人屏住呼吸，注视着青背。 只见青背面容严肃，抬着狗鼻子闻闻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在周围转一转后往一个方向跑去。 其他人赶紧跟上。 果然。 又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发现了马个子熊的脚印。 “好狗！走，继续追！”许大海很高兴，幸好带着青背过来了，要不然就只能打道回府了。 第356章 烟砬子屯的熊（三） 茫茫长白山中。 林海雪原，人迹罕至。 别的大部分村民都在家里猫冬呢，老婆孩子热炕头，唠唠小嗑儿，喝喝小酒儿，看看电视，多自在啊。 而许大海，黄磊，荣成林和许虎四个人。 却是不畏严寒，顶风冒雪，带着六条凶猛的狗子在山林中行走着，追踪着马个子熊的脚步。 突然。 “快看！前边儿有一棵风倒木，当心马个子熊藏在那后边儿！”许大海看到一棵大树倒在前边，连忙提醒道。 脚印一直往前延伸，到了距离树干20多米的位置，脚印就消失了。 这是因为每次马个子熊休息的时候，出于安全考虑，都会把附近的脚印清扫掉——是的，马个子熊就是这么聪明。 “包抄过去！” “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开火！” 许大海带着许虎从左边包抄，而黄磊带着荣成林从右边包抄，弯着腰，众人都相当紧张。 四条猎狗跟着许大海他们，另外两条狗跟着荣成林他们。 一瞬间连空气都肃杀起来。 结果。 等他们心里加着十二分的小心，绕过去后瞬间把枪口瞄准树后边儿，却发现——空空如也。 “马个子熊没在这里！” “它跑了，看地上的印子，应该是它昨天晚上在这儿睡的觉。” “呼～这头马个子熊是真能跑啊！这里也没有。” 许大海扶了扶帽子，心情有些复杂。 树干横着躺在地上，那个粗度——恐怕需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抱的过来，能有效的阻挡一面的寒风，真的是马个子熊绝佳的避风之所。 许虎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一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白气往上飘，在他帽子前边儿的绒毛上形成了大量的冰晶。 “还以为能逮住他了呢，闹了半天是空欢喜一场。” 荣成林擦擦枪，倒是非常乐观的道: “咱们现在知道，昨天夜里马个子熊就是在这儿过夜的。证明它至少昨天夜里还没被其他猎人打死呢。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啊，继续追吧，我估摸着快要赶上他了。” “成林哥说的对，走吧！一鼓作气追上它！” 几人抖擞精神继续出发。 马个子熊昨天是在这里过夜的，他们现在到了这里。 相当于马个子熊比他们多走了一个白天的距离，即便中间有停下休息的时候。 但是许大海估计这个距离还是不会太短。 结果。 又追了半个小时后，异变突然发生！ “熊！熊！！！” 他们站在上风口的山坡上，本来正顺着往西南方向延伸的脚印，往岗梁子上边爬呢。 荣成林冷不丁的往左边扫了一眼，瞬间亡魂大冒。 只见一只两米多高，满眼疯狂怨毒，嘴巴和周围的毛发上还沾着大量血迹的大马个子熊，已经从东南方向的一块大石砬子后边儿挪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 嗖！ 在荣成林刚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抱着杀心的大马个子熊就冲了过来，速度简直太快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锋利的熊爪子就要抓到荣成林的脑袋了。 这要是抓实了，恐怕过几天就能吃上荣成林的席了。 荣成林脑子一片空白，本能的快速低头，刷～爪子尖儿勾到了他的帽子，瞬间帽子被扫飞了。 而他自己失去平衡，瞬间栽倒在雪地上，大骂一声“卧槽”后，朝着山坡下面滚去。 “散开！快散开！！” 太刺激了！ 许大海以最快的速度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砰～开出一枪后直接往山上冲去，那边儿松树多，如果马个子熊追他的话还可以周旋一二。 “砰砰～” 黄磊，许虎两人的反应同样非常快，干净利落的开枪，之后立刻寻找掩体。 “吼！！” 马个子熊虽然皮糙肉厚，刀斧不能劈，但是到底挡不住子弹的射击，瞬间身上蹦射出几道血花。 一道熊咆响起，震动天地，高大松树上的积雪都大块大块的坠落。 许大海，许虎，黄磊他们更是被震的耳膜生疼，短时间内竟然都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不过他们都是性格坚韧之辈，虽然耳朵疼，但并不影响瞄准，开枪。 一时间枪声再起。 “砰砰～” 不过这次只有两声枪响。 因为恐怖绝伦的马个子熊已经朝着许虎冲过去了，后者根本来不及开枪了，冷汗一下子就淌下来，连滚带爬的绕着一块大石砬子逃跑！ “四哥！救我！” 许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瞬间大声呼救。 都破音了，显然许虎也是极度恐惧。 刺啦～ 熊爪子抓在大石砬子上边儿，瞬间抓出一道道的火星子。 刷～挥舞着另一只爪子，眼瞅着他就要一爪子抓死许虎的时候，狗子们开始拼命的咬他后腿，往他身上扑。 尤其是头狗青背，口特别狠，一口直接把马个子熊的右后腿撕下一块肉来。 血肉模糊。 点点血迹洒落在积雪上，犹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吼！！” 疼的马个子熊凄厉大叫，怒气冲天，当即放弃连滚带爬的许虎，挥爪子去掏青背。 头狗青背也是久经战场了，立马灵巧的往旁边一蹿，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马个子熊的攻击。 其他狗子同样都在闪避。 “砰～” 许大海虽然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内心还是非常焦急，要是堂弟许虎死在这…… 他无法接受这种惨痛的后果。 视线受阻，就直接爬上树，居高临下的继续射击！ 砰砰砰～ 马个子熊的生命力确实非常顽强，脑袋上最少挨了三枪，胸膛，肩膀，后背挨了六七枪。 要是换成黑瞎子的话。 这么重的伤早就去阎王爷那儿报道去了，结果这头马个子熊依然生龙活虎的，爪子挥舞，呲牙咧嘴，还在肆意逞凶威！ 突然。 黄磊往高处跑去，跑到一个制高点后开始瞄准，大喊:“小海，吸引它看过来！快！” “啊？” 这要咋吸引啊！？ 而且马个子熊的速度这么快，要是真的吸引回来了，结果他躲不开袭击怎么办！？ 不过出于对黄磊的信任，许大海还是站在树杈上大喊大叫，同时又开了一枪。 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马个子熊真的看向了他的方向。 砰～ 时机稍纵即逝，黄磊满脸冷漠，直接扣下了扳机，瞬间一枚子弹从枪管里激射而出。 第357章 大炖马个子熊肉 苍茫的长白山老林子里。 凄冷的山风吹过，树杈上的积雪被吹落。 “砰～” 黄磊射出的子弹撕裂空气，热浪腾空，最后竟然笔直的钻进了马个子熊的右眼里！ “吼！” 凶狠，强壮的马个子熊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嚎，咵嚓～仰面栽倒在了雪地里，砸的周围的积雪翻卷而起。 子弹已经从眼眶进入了脑子，脆弱的脑子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当即就死了！ 再无生还的可能。 “呜～” 狗子们不知道马个子熊已经死了，还在勇猛的上前，咬一下熊胳膊或者是熊腿，快速撤退。 看到马个子熊没反应，他们就再次靠近，再咬再退…… “我滴个娘啊！可算是死了！” 许虎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他靠在大石头的另一侧，踉跄着往远处走去。 裤裆湿漉漉的，难受的很，也不好意思和许大海他们讲。 “虎子，没事儿吧？” “嗯呐，我没事儿，马个子熊是死了吧？” 许虎喘着粗气，紧张刺激的场面过后，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很是享受。 “我去给他补两枪，没死也让他彻底死掉。” 许大海驱散开狗子们，砰～砰～很快两道枪声响起，这下子马个子熊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黄磊去了山坡下边儿，把之前滚下山，摔的七荤八素的荣成林背了上来。 许大海仔细看了看许虎和荣成林。 许虎没有大碍，马个子熊的爪子并没有碰到他，就是他夹着腿的样子有些怪异。 “虎子你想撒尿吗？想尿就去尿吧。” “嗯呐，我没事儿。”许虎满脸扭捏，有些心虚，感觉这回丢人丢大了。 而荣成林也没大碍，就是摔下山的时候，右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子，有一道3公分长的小伤口。 “大家都没事儿就行！黄磊哥，牛逼！这回多亏了你了！” “哈哈，哪的话，咱们四个少了哪一个，今天想打下这头马个子熊来，恐怕都要难得多。” 黄磊爽朗一笑，掏出侵刀来，开始剖开马个子熊的肚子，取熊胆。 很快一颗硕大的草胆取出来了。 几人都很高兴。 对于熊胆来说，个头越大基本上就是重量越重，也就越值钱。 把熊胆小心的放进布袋里，收起来。 点根烟稍作休息后，许大海就和荣成林一起宰这头马个子熊。 “这头马个子熊恐怕将近六百斤，待会儿咱们几个运的回去吗？” 边顺着骨缝儿下刀，荣成林边叼着烟问道。 “运的回去的，熊血要流出去不少，待会儿我再多背一点，就行了。” 许大海割着熊肉喂狗子们，这就是对狗子们奋勇战斗的奖励了，吃的狗子们尾巴乱摇。 吃了熊肉，有利于狗子们战胜内心的恐惧，以后就会越发的不怕马个子熊了。 突然。 许虎踉跄着往山坡上走，许大海还以为他要去撒尿呢，也就没在意。 结果很快传来了许虎的兴奋大喊声。 “四哥！快来！！山坡大石砬子后边儿有一头死了的野猪！” “啊？我瞅瞅！” 许大海，荣成林和黄磊几个人全爬上了山坡，来到大石砬子后面一看，果然地上有一只死野猪。 这头野猪大概有200斤重。 灰色毛发，没有獠牙，脖子和胸膛都被撕开了，血迹结冰，场面有些惨烈。 “一开始马个子熊就是从这块大石砬子后边儿蹿出来的，当时他嘴上就有血，原来是在吃猪肉呢。” “这头死猪要咋整？” “也宰了吧，一块带回去……试试看吧，要是背不了的话就再说。” 把马个子熊，野猪全宰了，最后四个人勉强背了。 许大海力气大，体格子壮的和狗熊似的，他背的也最多。 “走！回村儿！” 等他们回到烟砬子屯儿后，最后一缕夕阳的红光也隐没到了山的另一边，天地间一片昏暗。 冷风呼啸。 屯子里还传来阵阵“儿啊～儿啊～”的大叫驴的声音。 “回来了！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啊！了不得，真的把马个子熊打下来了！？？” 荣成林的表叔蹲在村口抽烟着，星火点点，一直在等着他们回来。 “嗯呐！叔，咱们回家炖熊肉去！” 表叔周铁军想帮荣成林背着筐子，后者没让，搀着前者的手和众人一起回家去了。 荣成林的婶子已经做好了饭，正在搓苞米呢，知道他们打到马个子熊了，同样非常高兴。 外屋有两口锅。 把另一口空锅刷一刷，放上调料炖上熊肉，等熊肉炖好后就已经是夜里八点半了。 六条狗子又被许大海喂了一些生的野猪肉和熊肉，饮了水，吃饱喝足后已经睡下了。 “马个子熊肉炖好了啊！来，开吃喽！” 荣成林用一条毛巾垫着，把香喷喷的熊肉盛到盔子里，端进了屋。 “吃啊！趁热吃，谁都别客气！这一盔子不够也没事儿，锅里还有呢！” “锅边儿是不是贴饼子了？” “嗯呐，咱先就着熊肉喝酒，待会儿再吃饼子。” 除了荣成林，许大海，黄磊，许虎四个人外，荣成林的表叔周铁军在众人的邀请下也上了桌。 除此之外。 周铁军还有几个没成年的孩子，满眼渴望，目光发直的看着盔子里的熊肉。 那股飘飘荡荡的香味儿哟～馋的他们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许大海让他们也上桌，不过几个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看看他们的爸妈。 显然是在征求他们的意见。 最后还是周铁军的老婆放下正在搓着的草绳，又给他们单独盛了一些炖好的熊肉。 嚯！ 和打狼的似的，几个孩子狼吞虎咽，筷子疯狂的夹着熊肉吃着，太香了，吃的满嘴流油，一张张小脸上全是幸福的模样。 “好吃，真好吃啊！” “妈，你也尝尝！” “不知羞，这是你们叔叔他们打回来的，喊叔了吗？”周铁军的老婆不好意思的冲许大海，黄磊他们笑笑。 许大海也夹着熊肉吃着，吃一口香软糜烂的熊肉，再嘬一口小酒，爽！ 窗外雪花飘飘，冷风呼啸，而他们猫在温暖的屋子里，简直不要太自在！ 第358章 与张春雷的冲突 窗外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时间流逝，慢慢的雪停了。 银装素裹，天地间一片洁白，能见度非常高。 屋内。 众人一直喝到了夜里十点多，才撤了白酒上了饼子。 苞米饼子就熊肉，大口干饭。 荣成林的婶子还煮了一些冻饺子，混着饺子汤盛出来，一人一碗。 “我看见筐子里边儿还有野猪肉啊？不是打的马个子熊吗？怎么还遇见野猪啦？” 荣成林的婶子把草绳捻好了，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 “婶子，我和你说啊是这么回事儿，俺们遇见那头马个子熊的时候，他正吃野猪呢……” 荣成林已经喝的有几分醉意了，嗓门儿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拔高。 等吃完了饭，收拾完了桌子，众人很快就睡觉了。 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呢，院子外边儿就传来了喊声。 “周叔！在家吗？？周叔！” 是叫荣成林的表叔周铁军的。 许大海他们正躺在炕上睡觉呢，虽然被外边的喊声吵醒了，不过并没有搭理。 周铁军应了一声。 赶紧窸窸窣窣的起来穿衣服，阵阵“嘶嘶”声传来，想来是棉裤没有放进被窝里，让棉裤冰着了。 很快。 随着开关屋门的声音响起，周铁军出去了。 再然后就是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狗叫声和公鸡打鸣的声音。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 突然。 周铁军又进了屋，轻声道: “成林，成林儿，外边来的张春雷，不知道他从哪听到消息说你们打着马个子熊了，想来买熊肉。” “啊？” 荣成林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他是认识张春雷的。 都在一个乡住着，周围几个屯子的很多人都是彼此认识的。 搞清楚什么事情后连忙喊许大海，黄磊和许虎他们三个。 马个子熊是他们一起打下来的。 这事儿他可不会自己做主。 其他人陆陆续续醒了，一问价儿，原来张春雷给的价儿是1块5一斤，不要骨头和内脏，只要熊肉。 几个人全都看向许大海。 后者缓缓道:“这个价格在咱们乡可能不算低了，不过我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那咱就不卖给他！” 荣成林连忙表态，瞪着眼睛道:“冒这么大的风险把马个子熊打下来，不就是为了多赚点儿钱嘛？？ 卖给谁能赚更多的钱就卖给谁呗，其他的熟人关系啥的，不能考虑这些。”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只有周铁军有点尴尬，他性格老实巴交的，觉的张春雷平时和自己家也经常走动。 还帮自己家拉过豆子，掰过苞米，平常关系不错，现在他又是递烟又是说好话，赔笑脸的想买熊肉…… 他就不好驳回去了。 可惜周铁军做不了主，熊肉和他没什么关系。 起来洗漱，吃完了早饭后喂狗的喂狗，撸猫的撸猫，打哈欠的打哈欠。 突然。 个挺高，但是长的挺干巴的张春雷又来了，还没进门儿呢，他的大笑声就传了进来: “成林儿哥！刚才我来了一趟，周叔说你们还没醒呢，我就先离开了，现在是吃过早饭啦？” “嗯呐，这边儿有凳子，坐吧。” 张春雷坐在几人的右边，随意的和几人唠着嗑。 唠的也就是昨天是怎么遇见的马个子熊，怎么开的枪，当时的场面是啥样的，多么惊险刺激等等。 边唠嗑他边仔细揣摩，打量着荣成林，许大海，黄磊和许虎四个人，心里隐隐有些嫉妒。 他知道这头马个子熊的时间要更早，但现在却被四个外村人给干下来了。 卖掉后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笔不菲的钱！！ 这钱，很可能足够其他村民累死累活的干几个月的了。 怎么能不让人嫉妒呢？ 不过他把心里的那抹嫉妒隐藏的很好，现在就关心自己能从中赚多少钱。 他话锋一转，很快笑道: “成林哥，要不你们就把熊肉卖给我吧，1块5一斤的价格真的不低了。 去年冬天的时候也有人打到过熊，就俺们村儿的，最后1块3毛5一斤成交的，这事儿周叔也知道，要不你问问周叔。” “也是不要内脏和骨头？” “对呀，最后还白送了人家一个熊头和一对熊波棱盖呢。” 荣成林又环顾四周，看看许大海，黄磊和许虎，但还是道: “我们有别的买家了，价格也比你给出来的价格高的多，所以……” “比我给的价格高的多！！？来，你说说是谁，哪个屯儿的！？他给多少钱！？” 张春雷瞬间大怒，腾楞一下子直接站了起来，声音也瞬间拔高。 “这个……” 荣成林瞬间语塞，其实他不知道买家是谁，只是许大海说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他就选择相信了。 多少次实践证明，许大海的话是值的相信的。 但他犹豫的表情落到张春雷眼里，越发的让后者觉得被欺骗，恼羞成怒起来: “槽，你们几个外村人在俺们烟砬子屯的地界打着一头马个子熊，还有啥不知足的！？占便宜没够！？ 也就是方家人比较老实，要不你们能把这头马个子熊带的走！？？ 你们不就是走了狗屎运了嘛，一天天的牛逼啥呀！？槽！” 这话很难听，语气也非常冲。 荣成林也大怒了，蹭愣一下子站了起来，唾沫乱飞: “你他妈赶紧滚！谁裤裆没夹紧把你个瘪犊子放出来了！？滚滚滚～ 我们哥几个拼着命的打下来的马个子熊。 你个瘪犊子想来捡现成的？门儿都没有！ 你不就是想赚差价吗？我就不让你赚，我气死你！到时候不上礼我就吃你的席，就硬吃……”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张春雷气了个半死，眼睛通红，挥拳直接打向荣成林的面门。 荣成林没成想他真的敢动手，冷不丁的硬接了这一拳，“哎呀！”惨叫一声，栽倒在地连凳子都撞翻了。 其他人想帮他躲开这一拳，同样是来不及了。 原本平和的气氛陡然激烈起来。 一击得手，张春雷拔腿就往外跑。 可是其他人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喝骂着追了出去。 在院子栅栏门口逮住了他，扯倒在地，一顿暴揍。 “揍他个狗日的！” “敢打人！？狠狠地揍！” 第359章 纷争，大虾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股冷意，北风吹过，房檐上的一些雪花被吹落。 荣成林表叔家的门口，阵阵激烈的大骂声，暴揍张春雷的声音传来。 “你小子别缩成一团啊！不是嚣张吗？再嚣张一个我看看！” “我踹你屁股！” 张春雷躺在雪地上缩成一团，护住脑袋，嘴巴依然很硬: “有本事你们就打死我！要不你们就是我养的！” “嘿！我今天就打死你了！侵刀呢？把侵刀递给我，我捅死这个狗日的！” 荣成林是又羞又怒，被人一拳打在脸上，他心里的邪火也快压不住了。 他表叔和婶子也算劝着，孩子们在看热闹，周围几家邻居也都陆陆续续出来了。 吃饭比较晚的，端着半碗碴子粥就出来看热闹；还有的边穿棉袄边往外跑；更有的连棉靴子的脚后跟都来不及提…… 呜呜泱泱～ 周围很快就挤满了人。 隆兴乡的潘老六骑着二八大杠经过，后座竖着的草棒子上插着很多糖葫芦，颜色艳丽，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卖糖葫芦去。 路过的时候看到这里热闹。 也停下车子，边伸长脖子看热情边卖糖葫芦。 有不少村民在劝架，也有很多村民在抱着膀子询问原因。 突然，张春雷的两个哥哥知道消息了，快速冲了过来，一个拿着拖拉机的摇把子，另一个拿着一截铁锨的锨把儿。 其他看热闹的人群散开。 许大海，荣成林他们和张家兄弟瞬间又打了起来。 …… 完全是一场闹剧，最后村长来了，愤怒的大喊，七八个原本看热闹的小伙子才一起动手把几个人拉开。 “咱们屯的人就是不团结，让别的屯子的人欺负！你们也不管！”张春雷要崩溃了，抹了一把眼泪。 他本以为自己的大哥和二哥都过来了，肯定能帮自己出头，没成想又被揍了一顿。 还连累的大哥和二哥也挨揍了。 “孰是孰非俺们都知道了啊，不是你先动手打人的吗？都是乡里乡亲的，以后别这么冲动……” 一个和荣成林他表叔家交好的老太太说道。 人群散去了。 周铁军套上牛车，把马个子熊，野猪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装上车，和许大海他们一起离开了村子。 当然，他们是给表叔周铁军家留了5斤左右的野猪肉和5斤左右的马个子熊肉的。 加起来差不多就是10斤吧。 也没有秤，多一点少一点的也没啥关系，就当是对周铁军家的感谢了。 许大海他们骑着二八大杠，周铁军赶着牛车，一路往许家屯驶去。 本来六条狗子是跟着跑的，不过在头狗青背一跃跳上牛车，找个舒服的位置卧下来之后。 其他五条狗子也争先恐后的往车上跳。 “哞～～” 感受着架子车的晃动和重量的变化，老黄牛大叫了一声，声音低沉，悠扬，在清冷的空气中传播很远很远。 抱着鞭子，缩在前边的周铁军也笑了:“嘿！你们这几条狗子还挺聪明，知道坐牛车。” …… 回到许家屯就已经中午12点半了。 周铁军执意要走，但是荣成林怎么可能让他离开嘛，把他爸妈喊出来一起拉着，最后把他请回家一起吃饭去了。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许大海去了一趟乡里，除了买菜外，还借用了一下老吴饭馆儿里边的电话。 他这里的电话已经可以打长途了，虽然有些贵吧，但要比发电报快多了。 经过转接后。 很快他就和远在燕京的田大胆通上话了。 许大海右手肘撑着深色的柜台，对着放在耳边的电话听筒道: “大胆儿是你吗？能听清楚我的话不！？” “是我是我，大海哥，找我是有啥事儿吗？” 田大胆微微喘着粗气，声音低沉，仔细听，对面似乎还有女人的哼唧声。 许大海瞬间一脸黑线。 不过他也没纠结这些，直接把马个子熊的事儿说了，不出所料，田大胆非常感兴趣。 一番讨价还价后。 除了熊皮，熊掌，熊胆之外，其他马个子熊的肉，骨头，下水等等全算上，田大胆愿意以15块钱一斤的价格收。 买回去也是留一段时间，过年的时候卖给那些档次比较高的酒店。 像熊心，熊肝等等，处理好做成菜的话，价格很可能比熊肉的价格还要高。 谈完马个子熊的价格后，田大胆又在电话里说道: “大海哥，只是一头熊的话，运输费用有些高啊，能不能再整一些飞龙，熊，鹿，狍子，野猪啥的。 到时候一起运过来，运费均摊一下的话就比较合适了。” 话说完后。 微微犹豫，田大胆又道:“当然，要是能有东北虎的话是最好的了，价钱不是问题。” “啊？让我去干东北虎？ 先不说能不能找的到，即便找的到，是我干死它，还是它吃了我，还不一定呢。” 许大海一脸黑线，又说了一句“行了我知道了，等我多找一些猎物再联系你吧”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老吴凑了过来，抱着一个紫砂壶滋溜一口: “小海，今天打算要些啥？” “有啥好东西不？” “有啊，别说我有好东西了不想着你，托孙广才运输车的福，从辽省那边儿带回来了一些冻好的大海虾，都有这么长！” 老吴比划了一下，有二十多公分长。 大泉乡这边儿可没有这么大的大虾，确实是相当罕见的了，许大海连忙跟着他去看。 所言不虚。 拎起一只量了量，有22公分长。 “来两斤……不，三斤！一共多少钱？” “12块钱一斤，一共36块钱，这玩意儿成本老高了，我都不赚什么钱的。” 称虾，付钱，又拿了几本许大没看过的小说，他这才蹬着二八大杠回家。 晚上。 不仅爷奶，爸妈，二叔三叔他们，连大哥许大山也带着老婆宋雨，儿子小豪，小斌，女儿小雯回来了。 一大家子人，是真的热闹啊。 东屋加上西屋，两个屋子都成不开这么多人，最后又在爷奶那边儿的东屋开了一桌，主要是小孩子在那边儿吃。 除了炖熊肉外。 还把那几斤大虾也煮了，这确实是稀罕玩意儿，大家都抢着吃。 第360章 十亩地 大哥许大山盘坐在炕桌旁边，大口的吃着熊肉，也问了一些打猎的细节。 听的啧啧称奇。 吃完了饭后。 奶奶在外屋搓苞米，哗啦啦～干掉的苞米粒子都掉到了簸箕里。 许大海去茅楼放放水，回来后也不去里屋和他们挤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奶奶旁边，和她一起搓，唠唠嗑。 奶奶年纪大了，有些耳背了，不过精神头倒是足，干活儿依然利索。 絮絮叨叨的说许大海小时候多么调皮，下河摸鱼，上树掏鸟，偶尔还下夹子逮大烟叶子，或者是点燃野草，用烟熏獾子。 许大海低声应着，偶尔笑着说上一句: “现在獾子没有小时候那么多了，我记的小时候的獾子又大又肥，胖的都快走不动路了。” 这时候大哥许大山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喝了不少酒，脸庞通红，眼睛里已经有几分醉意了，踉踉跄跄的似乎要倒。 许大海连忙伸手扶了他一下。 奶奶道:“大山，你喝了不少酒了就去屋里睡一觉吧，要是嫌这边吵的话就去我们那院儿睡。” “奶奶我没事儿，其实我清醒着呢。” 大哥许大海也蹲在地上，帮着一起搓苞米。 他在屠宰场干的也是辛苦活儿，手臂异常粗壮，随口问道: “小四，我听说你二姐今年参加那什么成人考试啊，没考上？” “嗯呐。” “那打算怎么办？” “明年继续考呗，一边教书一边考，考上了最好，要是考不上的话就一直在乡里初中教书呗。” 许大海很好奇大哥许大山为什么不和二姐许梅聊聊。 不过问他也可以。 “不过据我观察，二姐还是很聪明的，学习又用功，多考几年大概率是能考上的。” “嗯呐，其实不参加那个什么成人高考，就一直在乡里教书我感觉也挺好的。”大哥许大山都不得不对许大海刮目相看。 能让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摇身一变去乡里初中当老师了，他感觉这个过程的难度相当大。 “为了让你二姐能去乡里教书，没少找人帮忙吧？” “也还好吧，最主要的还是二姐自己努力，慢慢的能适应这份儿工作了。 她确实能把学生教好了，同一个数学教研组的其他老师也都认可她的教学能力了，这就没什么事了。”许大海笑着回应道。 “嗯呐，那就行……说实话，你二姐能去初中教书了，这事儿确实让我挺意外的。” 又问了问六妹许娟，以及三哥许大树的情况。 许大海也都一一说了。 大哥许大山和嫂子宋雨结婚，有点相当于倒插门的意思。 当然，他自己也想逃离这个家，这个家似乎是拴在他身上的累赘，包袱，让他喘不过气来，曾经的他急于摆脱这一切。 现在—— 他是摆脱了，爸妈，爷奶他们平时有啥难处，或者是什么事情要处理了也不会去麻烦他。 但现在他发现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蒸蒸日上，红红火火的了，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他的心里别提多复杂了。 晚上的时候。 大哥许大山他们一家三口睡在了奶奶那院的西屋。 奶奶怕他们冷着了，把火炕烧的滚烫后才笑呵呵的去另一间屋子睡觉。 窗外冷风呼啸，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在被子上。 许大山辗转反侧，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 “大山你咋了？有心事啊？”宋雨睁翻了个身，小声问道。 三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微微传来。 “嗯呐，我在想……咱家那几十亩地也种不过来，都是雇盲流子帮忙种。 我爸妈他们又缺地种，干脆分一半出来给他们种得了呗。” 许大山斟酌着话语，他不想因为这事儿，大半夜的再和老婆吵架。 宋雨沉默了一会儿。 眼看着许家是过的越来越好了，不仅有一个大学生了。 现在又有了一个老师。 以及一个学习很好的高中生，据说这个高中生考大学也很有希望。 虽然她有些看不上投机倒把的许家老四吧，但不得不承认，后者也很厉害——总的来讲就是许家已经不是总拖后腿的穷亲戚了，她也不得不重新考虑对许家的态度。 虽然有些势利和现实，但宋雨感觉自己并没做错什么。 “那就划出十亩来给他们种呗。 有一说一，这事儿真不怨咱家狠心，你爸当初那个样子。 地要是还在他手里，保不齐又输了呢……况且要的也是属于你的那一份，又供他们粮食吃……” “嘿嘿！老婆你真好！” 许大山立马激动起来，撩开被子真的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下来。 “你要嘎哈？别闹……死鬼～” 一夜风流。 呸～ 是一夜无话。 隔天早上。 许大海正在家里陪着王秀秀，小婷子一起吃早饭呢，碴子粥，小咸菜，狍子肉馅儿的包子，以及酸菜猪肉炖粉条。 掰一瓣糖蒜吃着，喝一口暖胃的大碴子粥，再拿着一个肉包子大口的吃着。 这香！ “喵～” 肥肥的大懒猫昨天又在许大海的被窝里睡了一宿，现在摇摇尾巴尖儿，在旁边绕来绕去的讨食吃。 “给你给你，那么肥，还天天吃那么多。” 他把包子馅儿全部吃掉，剩下一点点包子皮递给大肥猫，后者耸动鼻子嗅了嗅，开始张嘴大口干饭。 许大海又拿起一个肉包子大口的吃着，笑着道:“秀秀，你蒸的包子真好吃，真香啊！” “好吃啥啊，就是平常饭呗。” 王秀秀有些不好意思，她吃饭就文静多了，小口小口的咬包子，喝粥也小口小口的喝: “看你大口的吃饭，是让人真有食欲啊，爱吃包子的话，那我待会儿和面，咱还蒸包子。” “咳咳，也别总吃包子啊，好长时间没吃面条了，要不中午做面条吃？” “行啊，反正也没啥事儿，那就做呗，再做些肉卤子。” 王秀秀立刻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其实她很喜欢做各种美食。 吃着自己做的食物，味道上就觉的和别人做的不一样。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大哥许大山的喊声:“小四，在家呢吗？” 第361章 屠宰场（一） 清晨的凉风徐徐吹着，虽然太阳已经出来了，但天边还是挂着几颗残星。 公鸡的打鸣声此起彼伏，不过大冬天的没啥事儿，很多村民并不会起这么早，所以屯子里还是显的有些安静。 “大哥来了？吃饭了没？” 许大海穿上棉鞋离开了屋子，把大哥让进了屋。 “还没呢，那个……不用给我盛粥了。 咱奶正做着饭呢，我待会儿回去吃就行了。” “在这儿吃点吧，尝尝肉包子香不香。” 盛情难却，大哥许大山还是坐在了炕桌旁边，边喝粥边吃包子，赞叹连连。 “我听咱奶说，是四个人一起打到的马个子熊啊？那肉是平均分？” “不是啊，两条狗抵一个人。” 许大海把糖蒜递给大哥，打着饱嗝儿，点了一根烟说道: “不过成林哥说他这回没发挥什么作用，坚决不要属于他的那一份…… 反正现在熊胆，熊皮和肉都没卖呢，等卖了得到了钱再说吧。” 原来大哥许大山是想要几斤熊肉，许大海当即就去给他割肉了。 四个人打到的马个子熊，每家每户还分了十五斤多的肉呢，都是留着自己家吃的。 一家还分到了一根熊掌。 剩下的肉，骨头，内脏啥的才会卖出去。 当然，按理说许大海的狗子多，按照比例，这部分留下来的肉他也应该多分一些才对。 不过他总觉的两条狗抵一个人，自己是占了便宜的，所以就主动要求均分了。 熊肉冻的梆硬。 可难切了。 即便是许大海力气大，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一大块熊肉切下来，用油纸包上，系上绳子后拎过来。 “这么大块啊！？不用整这么多的，再切下去一半儿就行。” “没事儿，大冬天的也不容易坏，拎回去一顿吃不完的话，就分两顿吃，或者三顿吃也行。” 许大海把油纸包着的熊肉递给了大哥，撸两把大肥猫，盘坐在炕桌旁继续和他唠嗑。 大哥许大山又问了养殖的狍子的售卖情况，知道也是卖给的燕京的买家后，心中一动。 “咋运到燕京的呢？用火车拉？” “对呀。” 许大海实话实说:“火车皮很紧张，幸好对方帮忙搞定火车皮——当然，如果我能搞定火车皮的话，恐怕卖价会更高了。” “现在呢？活狍子卖价多少？” “反正刨除饲料，人工之后也能赚一些。” 许大海笑着岔开话题，狍子的卖价很高，但他并不会大嘴巴的到处显摆，去宣扬。 闷声发大财。 还是苟一苟比较好。 狍子的卖价儿，他连爷奶他们都没告诉的，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可能。 大哥许大山也很聪明，就不再细问了。 只是他又道:“那燕京的买家需要别的不？鹿，野猪，野鸡，兔子啥的？我们屠宰场也有一些这东西，正打算卖呢。” “嗯？都是从猎户那儿买来的？” “嗯呐，而且都屠宰好了。” 这真的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之前许大海和田大胆通电话的时候，后者还说一只马个子熊太少，最好多整一些猎物一起运输。 上午八点。 许大海和大哥许大山一起去了一趟屠宰场。 屠宰场并不大，泥土和木头搭建的低矮房子，简单的分出了禽类，牲口的屠宰车间。 院子里有着压实的积雪，停着一辆东风140卡车正在装载宰好的禽类和牲畜。 “几个职工家的小孩子应该在这边儿打出溜滑，整的地上可滑了，小心点儿啊，走吧，我带你去找刘经理。” 大哥许大山在前面带路。 看到工友后也会打声招呼，大家也都比较友善。 刘经理的办公室也是一间平房，外屋有桌子，炉子，里屋有炕，简直就是一户人家似的。 “哟！大山，今天不是休假吗，咋又来屠宰场了？” 两人刚进屋，手里夹着烟，坐在办公桌后边看账目的刘经理就抬眼看了过来。 他年逾五旬，长的干干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一个屠宰场的经理，管着各种肉类的干部竟然这么瘦，给人的感觉就是从没偷吃过屠宰场的肉类。 “刘经理，这是我弟弟许大海，有一个事儿我想问你一下啊。” 许大山搬了旁边一把椅子给许大海，他则是坐在刘经理对面。 他把许大海有一个燕京的朋友，能帮忙把野猪肉，鹿肉啥的卖到燕京的想法说了。 刘经理目光一亮，瞬间坐直了身子。 “靠的住吗？” “已经交易过一回了，上回交易的相当顺利。”许大海随手掏出一包没开封的中华烟，撕开后递给刘经理一根。 “买家并没来咱们大泉乡，而是在通化火车站附近交易的。 钱货两清，交易完了火车直接就把狍子运走了。” “没来大泉乡啊？”刘经理面色沉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香烟被点燃了，淡淡的烟雾缓缓飘荡着，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瞬间屋子内陷入彻底的安静中。 大约等了一根烟的功夫。 刘经理终于又开口了:“行，这事儿我先考虑考虑吧，屠宰场也不是我一个人做主的，还要和其他干部商量商量。” “啊？行啊。” 这个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许大海很快反应过来，也许后者是有某些顾虑吧。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久经世事的他，已经能很淡定的面对这些小意外了。 和大哥许大山一起离开屠宰场后，两人推着二八大杠慢慢的走着。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地上一片洁白，路上没什么行人。 大哥许大山皱着眉头，一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不应该啊，刘经理之前对这事儿相当上心，现在咋又不咋上心了呢？还没详细的谈谈呢就让咱们离开？” “这个……咱们掌握的信息毕竟有限。” 许大海倒是很豁达，乐观，笑着道: “屠宰场这条道走不通也没关系，我就周围几个屯子，几个乡转一转。 发动亲戚朋友一起帮忙收购嘛，能收上多少算多少，这也算是一条路。”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就像许大海说的，他把周围几个屯子跑遍了，又去临近的其他乡的屯子跑一跑。 慢慢的也收上来了八头野猪，三只傻狍子，以及大量的野鸡，野兔子等等。 这天下午。 连续奔波了好几天的许大海正在家里休息休息，抱着大肥猫悠哉悠哉的睡午觉呢。 一辆二八大杠从屠宰场驶出来，铃铃铃～驶过大土坡，直奔许家屯而来。 第362章 屠宰场（二） 时值下午。 天空中虽然悬着一轮太阳，但是白雪皑皑，地面上的温度非常低，呼呼的冷风吹过家家户户的板杖子。 “爸爸～” 许大海家，小婷子像是一只小狗子一样爬到熟睡的前者身边，推推他的胳膊，嘀咕一句: “爸爸你怎么这么能睡啊？醒醒～” “哎？小丫头，别打扰你爸，让他多睡会儿吧。” 王秀秀正织毛裤呢，红色的毛线球偶尔滚动一下，长长的毛线慢慢一点点的变成了毛裤的一部分。 “过来小丫头，你爸累了好几天了，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嗯呐～大肥猫喜欢卧在我爸的胸膛上边儿。” 小丫头抚摸了一把盘卧在许大海胸膛上的大懒猫，后者美美的睡着，满脸享受，幸福。 “橘猫是把你爸当垫子了，算了，她爱睡就睡去……” 王秀秀的话还没说完呢。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老村长的喊声: “小海在家没？” 王秀秀赶紧穿上棉鞋和棉袄，吱呀～一声打开屋门出去了。 只见和老村长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推着二八大杠的年轻人。 “那个……小海家的，这是屠宰场来的杨干事，找小海有一些事情要谈，他在里屋不？” “嗯呐，他睡觉呢，进屋来吧。” 进了屋后。 很快许大海就被叫醒了，原来杨干事是受他们经理的委托，喊许大海去屠宰场谈一谈的。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现在就走呗？” 杨干事喝完了茶杯里边儿的茶水，站起来笑道。 “行啊。” 许大海还是很开心的，有一说一，屠宰场的规模并不大，只能算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乡镇企业。 但实力也远远不是他走街串巷来收购各种猎物能比的。 因为每个屯子都有专职猎人——他们和官方签订有合同，官方免费给他们提供步枪，子弹。他们打到的猎物只能卖给官方。 绝大部分专职猎人，并不会冒险把猎物卖给其他小贩子，即便小贩子给的价格高一些。 “穿上这个厚棉袄吧，别冻着了。” 王秀秀满脸担忧的帮着许大海穿上棉袄，整理一下衣角，又说道: “冬天天黑的早，眼瞅着就要黑了啊，现在过去的话……” “没事儿的，我背着猎枪过去。”许大海想了想道:“枪在手，天黑都不怕。” “嗯？” 杨干事愣了一下，不过也没说什么。 两人骑着二八大杠赶紧离开了，等许大海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夜里8点多了。 冷风呼啸。 一轮明月悬挂在天空，地面上是厚厚的积雪，洁白一片，能见度非常高。 “斯哈～真冷啊。” 虽然许大海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但依然冻的打颤，在家门口下了车子，四条猎狗立马蹦蹦跳跳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嗷呜嗷呜～” 栅栏门锁着着，狗子们蹦不出来，就噼里啪啦～边用狗爪子挠木头，边兴奋的大叫。 叫声怪里怪气的。 狗子们激动的都要疯掉了。 “小海，回来啦！” 王秀秀连忙穿上棉袄，靸着棉鞋出来了，边打开栅栏门边道: “冻坏了吧？快进屋！锅里还给你热着饭呢。” “来，老婆，亲一个～” “死相吧，快进屋暖和暖和。”王秀秀瞬间俏脸变红，推着许大海进了屋。 “看你这样儿，我就知道事情谈成了。” “嗯呐！60头野猪！12头鹿，还有好多的野鸡，野兔，灰鼠子肉，哦，还有20只飞龙………” 许大海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 心情畅快的很。 通过这一次的合作，他又能赚不少钱。 虽然许大海已经相当有钱了，但是能轻轻松松的再赚上一笔，也是相当开心的。 “喵～” 肥肥的大橘猫本来卧在炕沿上，正在哧溜哧溜的舔毛呢。 看到许大海回来了，立马轻盈的跳下炕，快跑几步，一跃就跳到了他的腿上。 呼噜呼噜呼噜～ 边打呼噜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许大海的胳膊，再腻腻的叫上两声。 “喵～喵～” “大傻猫。” 许大海撸撸大肥猫，开始诉说这次与刘经理交谈的经过。 炉子里的火烧的正旺，之前许大海为了运钱，特地买了不少的大枣，现在这些大枣也派上用场了。 往炉子里扔上两三个大枣，很快一股香甜的枣香味儿就飘了出来——就是为了闻这股香甜味儿。 王秀秀歪着腿坐在炕上，边织毛裤边听着许大海的诉说，偶尔搭上两句话，温馨，自在，享受。 良久后。 她眼波流转，俏脸微红的说道:“我给你接盆热水洗洗脚吧，咱睡觉了。” “嗯呐，行啊。” 许大海嘿嘿笑。 …… 三天后，通过孙广才的东风140卡车，把各种猎物，熊肉都运到了通化。 等了一晚上，隔天一大早，田大胆儿过来接，看到猎物这么多也很高兴。 “好啊！越多越好，不嫌多！等过年的时候再多的猎物也卖的出去！” 又唠了唠，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后，田大胆儿才带着人运着猎物离开。 火车皮是两天后的，他们先要把猎物都运输到临时租的仓库，等上两天后再离开东北。 许大海，许虎他们也回了家，把马个子熊卖得的钱和黄磊，许虎，荣成林他们一起分了，皆大欢喜。 劳累了一段时间了。 许大海在家好好休息了几天，每天想几点起就几点起，撸撸猫逗逗狗，看看狍子喂喂大鹅。 王秀秀白天就变着花样的做各种好吃的伺候他，晚上就各自姿…… 许大海生活的简直不要太逍遥。 这一天下午。 许大海本来是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溜达去，把心放空，静静的欣赏林海雪原的美景还是非常享受的。 结果走到半路上，嗖～从右边的灌木丛中蹿出一头半大野猪来。 “嗯？送上门的野猪啊！” 许大海眼睛放光，卸枪，瞄准，扣动扳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野猪想跑，但是已经迟了，砰～一枪就把他撂倒了。 “狗子们，上！” 许大海哈哈大笑，连忙踩着咯吱咯吱的白雪凑了过去。 第363章 白得一头野猪 苍茫的山林中。 冷风呼啸，树杈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许大海收起枪，和狗子们跑到死掉的野猪旁边，兴奋的踢了踢后者。 “你这头猪撞在枪口上了吧？行了，还挺肥！” 把野猪抱起来感受了一下，也就100多斤吧，不算大。 带着狗子们，背着野猪下了山。 进了村子没走多远，正好看到军号他娘抱柴火做饭。 后者穿着厚棉袄，围着蓝头巾，抱着一些劈好的木头，在夕阳的红光下笑的很是和蔼慈祥。 “哟～打着野猪啦？” “嗯呐，嫂子，吃猪肉不？？” 军号他爸的年龄虽然和许大海的老爹许厚田的年龄差不多，但是却是和许大海平辈。 所以许大海称呼军号他娘为嫂子。 “吃！你快切一块吧！”军号他娘逗笑道。 “我马上给你切！给你留下两条猪大腿。” 正要顺着路继续往前走的许大海，立马拐了一个弯儿，背着猪就进了军号他家的院子。 放下棕毛野猪。 掏出锋利的侵刀来就要开搞。 “别别别……别切，别切……我和你闹着玩儿呢，你这孩子咋还当真了呢，真实在！” 军号他娘吓了一跳，连忙弯腰拦着，干枯苍老如鸡爪一般的大手还挺有劲儿，抓着许大海的手腕子不撒手。 军号他爹盘腿坐在屋内的火炕上，正在披着棉袄，边喝小酒边吃花生米呢。 听到动静后，他也出来了。 同样是拦着许大海，虎着脸，喷着酒气道:“小海！你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吗！？” “哥你这是说的啥话？ 咱们是一个院儿的，平常俺家有啥事儿你们也没少帮忙啊！ 留两条猪腿也是应当应分的！”许大海笑着道，边说话边又要下刀。 所谓“一个院儿的”，指的是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是近很多。 许家屯的祖先似乎是四个闯关东的亲兄弟，他们在这里落户生根，娶妻生子，子再娶妻生子。 当然也吸纳一部分外甥子，因为战争，也有一部分人死亡或者离开，慢慢的人口越来越多，就形成了四个无形的“院儿”。 平时婚丧嫁娶，建房子等等大事，有自己院儿的乡亲们帮趁着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军号的老爹满脸笑容，不过还是拽着许大海的手不撒手: “行了，啥猪腿不猪腿的，走吧，跟我进屋咱唠唠嗑就行了。” “快快，进屋唠嗑去吧，还有冻梨呢，我给你整一个吃。”军号他娘也连忙说道，边说边推许大海的后背。 她当然非常羡慕许大海打到了野猪。 也很想吃猪腿。 但自觉关系还没亲密到那一步，不会乱占别人便宜的，尤其还是“猪腿”这种大便宜的。 许大海也没和他们进屋，到饭点儿了，再待下去肯定会留他吃饭。 到时候热乎劲儿上来了非要留下他吃饭不可，拉拉扯扯的，那他真的也可能走不掉了。 他同样的不愿意占别人一顿饭的便宜，没那个必要，自己家又不是吃不起饭。 又聊了聊狍子养殖，许大海还去他家的狍圈看了看那两只狍子。 “嚯！挺精神啊！额……不过不用整的这么暖和，狍子这玩意儿在大雪地里还能撒欢儿呢。” 许大海四处看了看，暖房子的温度太高了。 “我的经验就是，养狍子嘛，确实要经管，但是也别太过于小心了。 要不然抵抗力太差，一点小病小灾的可能就死掉了。”许大海说道，他说的都是真话，也希望军号家能把狍子养出来。 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的村民来养狍子，慢慢的大家都能富裕起来。 是的。 许大海想带着村民们一起致富，但他不会求村民们加入进来，上赶着不是买卖，要村民们自己愿意了才可以。 “啊！？那赶紧把这间暖房子撤了吧。” 军号他娘听到狍子会死，瞬间吓了一跳。 许大海连忙笑着宽慰她，自己说的只是有可能发生，这事儿不需要着急，还是商量好了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没再多待。 扛着野猪，带着狗子们回了家，持家有道的王秀秀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她正坐在灶堂前边儿的小板凳上，一下一下的织着毛衣呢。 灶堂里边儿的火还在烧着，跃动的火苗散发着炽热的光，把王秀秀身上映照的红彤彤的。 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她的腿上，枕着她自己的小爪子，睡的正香呢。 “回来了！快，小婷子，你爸回来了！” 王秀秀温柔的笑着，喊了一声后，在屋里看电视的小婷子立马跑了出来。 “爸爸你回来啦！呀！大野猪！妈妈你快出来，爸爸打着大野猪了！！” 小丫头可高兴的，不仅是有猪肉吃了，还因为她又可以多几个嘎拉哈玩儿了。 一帮小丫头们聚在一起，最喜欢玩儿的不是跳皮筋，也不是打沙包，而是歘嘎拉哈——因为冬天外边太冷了，室内空间又小，再加上歘嘎拉哈确实乐趣多多。 好吧。 虽然许大海觉的没啥意思。 不过小丫头玩儿的时候非常快乐，笑声不断。 “我看看……真的是野猪啊！追脚印儿啦？”王秀秀也跟了出来，看到野猪同样非常高兴。 在里屋炕上放上炕桌。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了饭，坐在炕上看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代枭雄》呢，陈观泰导演执导的，当敢打敢拼的“小山东”出来后，撸猫的小婷子也不由的说了一句: “爸爸，这个人好厉害啊。” 许大海瞬间笑了，心底的回忆都被勾了起来，上辈子看这部电视剧，是90年代初了，这一辈子要早了好几年。 《一代枭雄》真的是影响一代人的电视剧了，很多青年人都非常喜欢剧中的莫荣贞，小山东等等。 不过可惜的是——这部电视剧一共就10集，故事非常紧凑，不像后世有的电视剧，一集的内容恨不得拍出十集来。 等今天的电视剧播放完了。 临睡觉的时候，许大海说了一句:“秀秀，咱家也不缺猪肉吃，要不把那头野猪给乡里老吴送去吧？？快过年了，他那很可能缺野猪肉。” “行啊。” 王秀秀委着身子铺褥子呢，回头一瞅蹲在墙角的小婷子，瞬间“噗嗤”笑了: “小丫头噘嘴了，这是不乐意卖啊，想吃野猪肉啊？” 第364章 有关熊皮的消息 夜晚。 窗户外边吹着呼呼的冷风，呜呜呜～呜呜呜～鬼哭狼嚎一样。 温暖的屋子里，许大海笑着问小丫头: “小婷子，你是想吃野猪肉吗？不是吧？” 王秀秀也反应过来，笑着问道:“难道是为了那么几块嘎拉哈？” “嘻嘻，嘻嘻～” 炕铺好了，小丫头不用缩在墙角腾地方了，边爬到她自己的小被子上边傻笑。 王秀秀立马也抿嘴笑起来，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回头对许大海道: “那咱把野猪卖给乡里的老吴，能不能让他把嘎拉哈给咱啊？” “应该能行吧，到时候我问问他，行了，睡觉吧。” …… 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早，许大海吃过早饭后就骑着二八大杠，载着野猪去了乡里。 不过他刚离开没多久。 二姐许梅就怀里抱着两本书，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过来了，王秀秀赶紧开门，让她进屋暖和暖和。 “小海没在家吗？” “没有啊，刚载着野猪去了乡里，过一会儿就回来了。”王秀秀视线下移，看了一眼许梅怀里抱着的两本书: “是书上的问题吗？” “嗯呐……今年准备的确实不充分，好多知识都没搞懂呢就去参加考试了。” 许梅曾经的生活一片灰暗，甚至很长时间一直觉的，自己即便吃不饱饭都没关系，只要能把闺女小香抚养长大就成了。 没成想—— 竟然还能有机会念书！边上班边念书，学校的领导也鼓励她继续念书考试！ 所以她分外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另一边。 许大海驮着野猪来到乡里的餐馆后，立马有伙计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很长时间都没有看到过的吴文。 后者已经结婚了，青涩感褪去了很多，蓄起了胡子，眼神也变的沉稳了不少。 “哟！这不是小文儿嘛，咋样？我听老吴说你去隆兴乡那边儿的餐馆当店长去了？升的挺快的啊。” “啥店长不店长的，就是帮我叔干些活儿呗。” 吴文又喊了两个伙计出来，帮着一起抬野猪。 过秤，算账，给钱。 许大海接过钱后，又和他唠了一会儿才打算离开餐馆，结果刚走到门口，一拍脑袋，又扭头叫住了吴文。 “小海哥，咋了？” “咳咳，我问你个事儿，你们这有嘎拉哈不？”许大海感觉这话有点烫嘴，怎么有些问不出口呢？ “呵！！没看出来，小海哥你还喜欢玩儿这玩意啊！” 吴文故意动作贼夸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好像重新认识了许大海一样。 “滚犊子！我是替我闺女问的，没有的话就算了。” “有有有！你先别走，我去给你取去！” 吴文笑呵呵的快步离开，他当然知道许大海不玩儿嘎拉哈的，只是开玩笑罢了。 很快。 吴文又回来了，双手捧着十来个嘎拉哈:“这些够不？不够的话后边儿还有呢。” “够了够了。” 许大海接过嘎拉哈后，走出门都扔进了筐子里。 等他回到家后，小丫头看到带回来这么多嘎拉哈，别提多高兴了。 连肥肥的大橘猫都喵喵叫着凑上来，直立而起，扒着筐子的边缘往里边看。 “去去去，大傻猫一边儿玩去，你会看个啥啊？” 许大海笑着把肥猫抱到一边儿去，这时候二姐许梅拿着书走了过来。 “小海，你有时间不？帮我看看这几道题呗？” “行啊，那几道题啊？这么几道啊，简单。” 许大海帮着二姐解决了几道题后，后者才高兴的离开。 中午吃了饭后好好睡了一觉，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多了，不出所料，肥肥的大橘猫又卧在他的胸膛上呢。 而且今天卧的比较靠前。 猫脑袋都快搭到他的脖子上了。 “秀秀，咱们晚上吃啥啊？”许大海躺在炕上，脑袋右边儿是糊着报纸的土墙， “我想炖一条鱼，你觉得呢？” “炖鱼就挺好的，晚上就炖鱼吧。”许大海说道，他也确实有些想吃鱼了。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偶尔教教二姐许梅，日子倒也过的自在，转眼来到腊月二十一，两口子起了个大早去赶集去。 “威儿！威儿！！！” 村子里有的人家，已经摁着大笨猪开始杀年猪了。 “是真热闹啊，走！快一点去乡里，要是有啥好东西的话就先买下来……别等一会儿人多了，让别人买走了。”许大海说道，乡里大集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甚至有时候能买到飞龙！ 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嗯呐，看看有卖糖葫芦的不？要是有的话就多买几串，小丫头爱吃。” 王秀秀也很高兴，家里有钱了，眼光高了，看各种大集上的东西就觉的都挺便宜的，心里的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从大集南边儿溜达到北边儿，再从北边溜达回南边儿，着实看到不少熟人。 比如孙广才，马梁，孙强，朴秀成等等。 比较忙的就是点个头，不忙的就能多唠上两句。 最后还真的让许大海得到一条很有用的消息——县西边儿的一个屯子，一户人家有两张多的熊皮。 这是从朴秀成那里知道的，许大海便决定改天去一趟，燕京的赵野军他们一直在让自己帮他们寻找熊皮呢。 之前那头马个子熊身上，只有一张熊皮，太少了，要是能再凑上两张，那就再好不过了。 把买的东西或放或挂，回到家里后，边把糖葫芦递给小丫头，许大海边说道: “秀秀，明天我打算去一趟县西里边儿，有没有，即便有但也可能不卖，不过这些事情总要去看过才知道。” “嗯呐，那你就去一趟呗。” 王秀秀帮着整理了一下许大海的衣领子，温柔的道: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买熊皮，这回确实是个机会，只是路上滑，骑慢一点……等你回来，咱差不多也要杀年猪了。” 许大海自然是连连点头答应。 在家休息一晚，他吃过早饭后就出发了。 他并没有去过那里，只是知道是哪个乡，哪个屯子后，就蹬吧，边问路边往那边赶就行。 时间匆匆，又是一天过去了。 在家等着的王秀秀有些焦急了，织毛衣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总是控制不住的往院子里看一看: “小婷子，你爸咋还不回来呢？” 第365章 再见赵铁军 窗外冷风阵阵。 而小丫头正和小花，小香，三喜她们一起在屋子里歘嘎拉哈呢。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二八大杠的铃铃铃的响声，原本趴在屋内，下巴贴着地面的几只狗子立马竖起了耳朵。 仔细听！ 啪啪啪～ 尾巴抬起又落下，抽的地上啪啪啪的响起来，很快站起来开始撞门，边撞门边哼哼唧唧的叫着。 “嗯！？肯定是爸爸回来了！” 小婷子瞬间眼睛放光，跑着打开了屋门。 果然！ 许大海已经骑着二八大杠来到了屋门外，并且下了车子了。 脸上有着爽朗的笑容，一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小婷子，你妈妈在家不？” “在家呢！妈妈，爸爸回来了！”小婷子咧嘴笑，又赶紧迈着小短腿往屋里跑。 这回许大海不仅买回来了两张熊皮，还带回来了3只飞龙。 晚上的时候，留下小花，小香，三喜她们一起吃饭。 把三只飞龙全炖了，盛到盔子里端上桌，大家坐在周围很快吃了起来。 “好吃吧！？” 许大海抿一口酒，边夹着香喷喷的飞龙肉吃着，边捏了捏小婷子的小脸。 “好吃，真好吃～” 不仅小婷子吃的高兴，小香，小花，三喜她们几个小丫头同样吃的高兴。 “吃慢点儿，别噎着了，还有呢。” “嗯嗯，嫂子，你也吃。” 唠着嗑，吃着美食，场面温馨的很。 王秀秀看看窗外，日影西斜，除了风声外，还有驴子的叫声以及村民的说话声。 她收回目光，好奇的问道: “对了小海，买那两张熊皮花了多少钱啊？” “200块钱一张，一共花了400块钱啊。” 许大海啪嗒～把飞龙的骨头扔到桌子上，又夹了一块飞龙肉吃着: “等明天或者是后天，得空了我就联系赵野军，算上之前那张熊皮，咱手里一共有三张熊皮了，值的卖一回了。” 除了卖熊皮能赚钱外。 还有一个原因是——赵野军也帮过他不少忙，后者又一直想买熊皮。 那许大海帮对方找到几张熊皮，也算是没辜负对方的嘱托，还有还人情的意思在里面。 “那一张熊皮能卖多少钱？” 王秀秀眼睛放光，她还是一副财迷的样子。 “哈哈～这个要和赵野军好好谈谈了，我不会要价太狠了，但是价格也不能太低了。” 隔天一早。 老妈那院儿要杀年猪，许大海也叼着烟帮忙去摁猪。 “威儿！威儿！！” 大笨猪也享受了一年了，膘肥体壮，现在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猪的叫声贼响亮，四处乱窜啊！劲儿老大了，三叔一个不注意被猪拱了起来，倒着坐在了猪身上。 “哎哟卧槽！” “哈哈哈～来来来，快摁住它！” “别哈哈了，赶紧的！堵它，这回不能再让它跑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一起合力，最后终于把猪摁住了——杀猪，褪毛，切块，做杀猪菜…… 吃了午饭后继续整。 等晚上，香喷喷，热乎乎的杀猪菜就端上了桌。 许大海只是帮着摁了猪，其他的事情不需要他做。 所以抽空子去了一趟乡里，通过老吴那里的电话和远在燕京的赵野军通上了话。 “什么！找到三张熊皮！？好好好！小海，你帮了我大忙了！” 赵野军昨天晚上和别人干架睡的挺晚的，刚起床，本来迷迷糊糊的，现在立马清醒了。 “啥忙不忙的，有一说一，这三张熊皮我找到的挺晚的了，这都快过年了。” “不不不，一点都不晚！时机相当合适，昨天还有人问我熊皮大衣的事儿呢。” …… 两人聊了几分钟，价格也谈的比较顺利，2600块钱一张。 不过需要许大海把熊皮送到通化市，到时候赵野军直接派人来通化市取熊皮。 离开大富旅馆。 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家后，很快就和爷爷奶奶，老爹，二叔，三叔他们吃上杀猪菜了。 男的在东屋。 女眷在西屋，桌子上都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家常，气氛轻松又自在。 等吃完了饭。 大家又聚在了一个屋子里，老妈拿出各种零食来给大家吃……松子，花生，瓜子，地瓜干，硬糖，苞谷桶，大白兔奶糖，冻梨等等。 五花八门，种类多样。 这种时刻，小孩子们是最高兴的了，左手拿着瓜子，右手拿着苞谷桶，嘴里还含着大白兔奶糖。 热闹的场景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一点多。 原本精力旺盛，叽叽喳喳的孩子们也都疲倦了，很多歪在自己妈妈，或者是奶奶怀里睡去。 窗外冷风呼呼的吹着。 而老爷们儿们还在盘腿坐在炕上，边抽烟边唠嗑，不时传来阵阵大笑声，气氛融洽又轻松。 等其他人陆陆续续散去后。 许大海带着王秀秀，小婷子也往自己那院儿走去。 冷风呼啸。 踩的地上的积雪咯吱咯吱乱响。 许大海把小婷子抱在怀里，用暖和的大衣包裹住她，左手托着她，而右手则是牵着王秀秀的手。 也就是天色很晚了，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人了。 要不然的话性格腼腆内向的王秀秀，肯定不会让许大海牵她的手的。 “呼～真冷啊！这大冷天的，待在暖和的屋子里是真幸福啊。” 回到家，关好屋门，许大海的身体连着颤抖了好几下。 “洗脚睡觉吧，天儿不早了。” 王秀秀把炉子上的铝壶提下来，点点热气从壶嘴儿里冒了出来。 哗啦啦～ 把热水倒进盆里，再掺上少量凉水，就可以开始洗脚了。 “小婷子！别去看鱼了，快来洗脚。” “嗯呐，养鱼的水瓮里边儿结冰了，我把冰砸开了。”小婷子又跑了回来，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洗脚。 边洗脚，小婷子还满脸期待的问了一句:“明天晚上还有杀猪菜吃吗？” “哈哈，还想吃杀猪菜啊？明天你二爷家杀猪，到时候咱们去你二爷家吃！” …… 年味儿越来越浓了，走亲访友，一直都是非常热闹的。 腊月二十六的时候。 许大海坐着孙广才的东风140卡车去了一趟通化，和从燕京远道而来的赵铁军见了一面，顺利完成了熊皮的交易。 “这也到中午了，走啊，一起去吃个饭。” 许大海笑着邀请道。 三张熊皮，毛赚7200块钱，他自然也是非常高兴的。 第366章 年 通化市，火车站附近的一个旅馆内。 许大海，赵铁军和孙广才坐在屋内唠嗑。 窗外冷风阵阵，鹅毛般的大雪花从天空中降落，大街上偶尔有行人走过。 “吃饭啊？嘶～我还要急着去长春一趟呢……算了，咱哥俩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必须好好吃一顿！” 赵铁军哈哈大笑，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 三个人下楼后进了附近的一家饭馆，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大鹅很快端上了桌。 又开了一瓶白酒，用温酒器温一温后直接开喝。 “来！干！” “爽！这大冷天的，在暖和的屋子里吃着铁锅炖大鹅是真爽啊！” “来，再走一个！” 三个人边吃边聊，孙广才也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气氛很快越发的活络起来，阵阵大笑声不断。 聊对美关系，对苏关系，军购，荣家，中信，招商，特区……以及打马个子熊，砸冰取鱼，追傻狍子等等。 天南海北的聊着。 赵野军出身不凡，去过很多地方，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许大海和孙广才也不差。 尤其是许大海，两世为人各种见识，见解与赵野军相比，丝毫不差。 甚至很多话都让赵野军眼睛一亮，细细揣摩，越发觉的有道理。 是越发的看重许大海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赵铁军又问起了狍子养殖的事儿，从狍圈怎么盖，平时为啥，会生啥病，一直问道狍子肉馅的饺子要不要放酸菜。 许大海一一的回答了，笑道:“改天有时间了，你去我那儿住上几天啊，实际看一看，到时候就明白了。 光靠嘴巴说，就远没有实际看一看来的直观。” “嘶～我倒是想去，不过这回是真的还有别的事儿，下回吧，下回一定过去！” 赵铁军夹着鹅肉吃着，又问起了沈峰的情况: “我也好长时间没和沈峰见面了，他最近干啥呢？” “就还是研究他的保健品呗，听说组建了销售队伍，已经开始往别的省份扩展市场了。” “这么厉害！？没看出来，这小子还真的有几分本事啊，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赵铁军有些惊讶。 ………… 吃完饭后。 又休息了一会儿，赵野军就离开了。 而等许大海和孙广才回到大泉乡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冷风阵阵，在孙广才家门口告别。 “小海，路上慢着点儿啊！有时间咱再聚！” “行啊！走了啊！” 积雪深深，道路难行，冷风还呼呼的吹着，一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路上偶尔还能看到一道道将近一米长的雪印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雪地上滑倒了。 等许大海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一轮月牙挂在天边，在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汪汪汪～” 狗子们蹦蹦跳跳的来迎接他，尾巴摇的飞快，一个劲儿的要往他的身上扑。 …… 临近过年。 许大海也彻底放松下来，撸撸猫逗逗狗，带着小婷子放放鞭炮，懒懒散散的，小日子过的是自在又惬意。 转眼来到了除夕晚上。 窗外冷风呼啸，厚厚的积雪反射着皎洁的月光。 而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一家人依偎在炕上，看春节联欢晚会。 歌舞，相声，小品……轮番上阵，给千家万户带来欢乐的气氛。 许大海撸撸猫，喝口茶水，等到费翔唱《冬天里的一把火》的时候，瞬间乐了。 “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 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 …… 我虽然欢喜却没对你说～ 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 ……” 真的是边唱边跳，气氛瞬间嗨起来了。 王秀秀都笑着问了一句:“这人跳的啥呀？” “迪斯科啊，第一个敢在春晚舞台上跳迪斯科的男人，哈哈哈～就是导演的脸都被气绿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 这个年代的春晚还是非常严肃的场合的，他彩排的时候也没跳，没想到正式登台了却开始跳迪斯科了。 零点的时候，许大海穿上衣服去外边放鞭炮。 砰砰砰～ 屯子里很多人都在放鞭，爆竹声声，辞旧迎新，1986年已经过去，1987年到来了！！ 早起后聚集一大帮人溜达着拜年，等到上午10点左右，小舅子王仁庆就蹬着二八大杠过来了。 几乎每年，他都是大年初一过来的，主要是给他唯一的亲姐姐王秀秀拜年。 还带了小胖墩儿，大舅子家的儿子王明宇。 在这里吃过了午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王仁庆才带着小胖子离开了。 …… 时间匆匆，转眼过了正月十五。 正月十六，黄磊叫着许大海去大泉乡东边的山林中打猎去，结果刚进山没多久，就打着一头鹿。 砰～ 一声枪响，直接把鹿送走。 “今天的运气是真不错啊！刚进山就得了一头鹿？？” 黄磊踩着厚厚的积雪，高兴的跑了过去。 鹿血缓缓流出，浸润了地上的皑皑白雪。 “咋样？扛着鹿下山？” “嗯呐！山神爷赏饭吃，那就不能太贪心了，见好就收，知足常乐！走吧！” 两人抬着鹿下山，当天晚上就在村里的一户村民家里吃上了炖鹿肉。 “香！真香！” “嗯呐，有毛葱不？吃一口毛葱，再吃一口鹿肉，那才是真的爽啊！小海你也尝尝。” “嘶～有点儿辣。” 许大海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享受不来，不过看着黄磊的样子，后者倒是吃的香。 边吃边唠。 黄磊的老婆已经确定能调到县二中去教书了，正式调动还在走流程。 “等我老婆调过去了，我就打算在靠近县一中的地方租或者是买一套房子，到时候让我闺女走读。” 黄磊大口的咀嚼着毛葱: “咱俩这关系，我也不和你整那些虚的，到时候让你妹妹一块儿走读呗？过来住就行。 饭菜，住宿休息上肯定要比在学校好的多。” “这个……我问问小娟儿的意思。” “嗯那也行，来，再走一个！” 两人最后都有些醉意了，随意的躺在火炕上，很快沉沉睡去。 第367章 一头死猪 昨天晚上稀里糊涂的睡了一觉，也没怎么盖被子。 许大海倒还好，壮的和头狗熊似的，早上起来后依旧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 黄磊虽然也挺壮的，但与许大海相比到底是有所不如，早上起来后就脑袋晕晕的，还吸溜了几下鼻子。 “黄磊哥，咋滴啦？感冒啦？” “可能是吧，昨天夜里没盖好被子。” “要不咱就别进山了，去看看医生吧，输输液啥的，身体是第一位的。” “没事儿，想当年我还没转业的时候，大冬天的夜里站岗，那么冷啊～不也过来了吗？屁事儿没有！” 穿上棉袄绑好绑腿，黄磊背着步枪率先走出了屋子。 许大海也跟着出去了，他明白，黄磊是不服输。 在苦寒之地当过那么多年的边军，各种苦，各种难都熬过来了，现在在屋子里睡一觉，竟然要生病啦？？ 两人背着猎枪进了山。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爬高下低的，一张嘴哈出一道道的白气，帽子前边儿很快就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许大海也一直注意着黄磊的情况。 如果后者太难受的话，他就会把后者扛下山，送去医院。 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茫茫长白山，对里面的野生动物也好，对进入的人也罢，都是一视同仁的——严酷，冷漠。 这年代又缺医少药，出了事儿是真的有可能会死亡的。 不过幸好，黄磊一路上都没什么事儿，反而精神好了许多，也不吸溜鼻子了。 上午十点左右。 背着步枪，正在前边走路的黄磊瞬间瞪大了眼睛: “小海！有情况！” 哗啦～ 二话不说，许大海直接把膀子上的步枪摘了下来，微微弯腰，左手托枪，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 目光锐利，枪口微微向下，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随时都能抬枪射击。 “黄磊哥，啥事儿！？” “走，慢慢的往前走，靠过去！” 黄磊也把步枪摘下来了，两人缓慢前进，走了大概十几米吧，刚要下一个大坡。 突然。 远处百米外的一处空地中，一只大鸟扑棱棱的直接飞了起来，叫声怪异，着实把黄磊和许大海吓了一跳。 “啥玩意儿？” “是老秃子。” 许大海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大秃鹫，长白山山脉深处是有秃鹫的，不过很少能见到。 大秃鹫眼神锐利，似乎很生气许大海他们两个打扰它进食了，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后久久不愿意离去。 “这老秃子……咋滴，还想下来啄我们啊？”黄磊举起了步枪，后者吓了一跳，便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显然。 这只秃鹫是认识枪的，很可能以前被枪打过。 “走！过去看看！” “行啊，好像是一头死野猪。” 两人小心的顺着山坡往下走，很快来到了死野猪旁边，只见野猪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骨头架子倒是挺大。 周围血迹斑斑，大片的积雪都被染红了。 “看！这枚脚印儿是老虎的！” 黄磊连忙往北边快走几步，蹲下后丈量地上的脚印儿，个头是真大啊。 许大海也凑过来仔细看。 两人又在周围寻找了一番，陆陆续续发现了十几枚老虎的脚印。 只是落过雪，绝大部分脚印儿都很浅了。 “看来这头野猪是老虎咬死的，吃饱了它就走了，剩下的猪肉引来了老秃子。” “嗯呐，确实是这样。” 周围啥都没有了，两人也就没再继续逗留，背着猎枪继续去寻找其他的猎物。 随身带着呼熟的鹿肉和粘豆包，中午就在山里对付了一口。 稍稍休息，下午的时候继续出发。 又翻过了一道岗梁子，追踪着野猪的脚印儿，最后还真的发现了一个猪群！ 七八头野猪或坐或趴或站，似乎相当的悠闲。 许大海和黄磊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睛中的激动。 找好射击位置，二话不说，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的扣下了扳机。 “砰～砰～” 两道枪声响彻山林，群鸟惊飞，两头野猪也应声而倒。 其他野猪都惊了，立马往北边儿逃跑，速度非常快，趟的地上的积雪四处飞散。 “砰砰～” 又是两枪传来，不过打在了两只野猪的屁股上，没有伤及要害。 等许大海和黄磊想再开出第三枪的时候，剩下的野猪就都跑到百米开外了，树木阻隔，已经打不到了。 “走走走，快去补枪！” 又打到了两头野猪，两人都很高兴。 很快。 许大海在这里守着，黄磊回去喊村民，等村民们帮着把两头野猪抬回去后。 当天晚上卸了一条猪腿，把几个帮忙抬猪的村民也都喊过来，切猪腿上的肉炖肉吃。 窗外冷风呼呼的吹着。 几个老爷们儿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喝着小酒，吃着炖猪肉，痛快！享受！！自在！！！ 等几个村民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黄磊已经非常困倦，上下眼皮开始打架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决定明天就回去后，便都钻进各自的被窝里睡觉了。 ……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老妈那院儿。 老爹许厚田盘腿坐在炕上，披着棉袄，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 老妈在做针线活儿，右手的手指上带着一个顶针。 “掌柜的，你说小四是真的爱打猎啊，今天我去他们那院儿拿锨去，听秀秀说他又打猎去了。” “和谁去的啊？” “说是和乡里的黄磊一起过去的，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哦那行……人嘛，反正就是活这么一辈子，他想打猎就打去呗。”老爹许厚田哼唧一声，继续抽烟。 老妈有点不爱听这话，不过张了张嘴最后也没再说什么，埋头继续做针线活儿。 …… 隔天一早。 租了一辆牛车后，许大海，黄磊带着两头野猪一头鹿，一起往乡里赶去。 除了留了一部分鹿肉两家分分外，剩下的肉全都卖给朴秀成了。 一共卖了684块钱，两人平分，也就是一人342块钱，再加上一些鹿肉。 “行了，到俺家来坐坐吧。” 站在黄磊家家门口，他直接打开门邀请许大海。 “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呢，改天有时间了再聚吧。” 第368章 杨卫国爸妈到来 乡里，黄磊家门口。 黄磊热情的拉着许大海的胳膊，不让他走，非要他进屋去坐坐。 “这是嘎哈啊？肯定有机会一起坐着唠嗑的，都折腾了好几天了，回家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不差这一会儿，都到家门口了，怎么着也要进屋喝杯热水。” 盛情难却。 最后许大海还是进了屋，和黄磊唠唠嗑，同时喝了一杯热水。 黄磊也很担心闺女黄莹的学习。 但学习这种东西，也就是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后努力完成作业，积极复习，反复记忆等等。 没有再多待。 许大海紧赶慢赶的回到家，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上午11点，王秀秀正在做饭呢。 呼哒～呼哒～ 拉动风箱的阵阵响声传了出来，冷风吹着，烟筒里飘荡出一股燃烧木头之后的煤灰味儿。 “秀秀，做饭啦？”许大海停好自行车，大步流星的回了屋子。 “嗯呐，想吃啥菜啊，我给你做。” “整回来这种鹿肉呢，包些鹿肉馄饨吃吧？？” “行啊，包馄饨是非常简单的，很快就能包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又陷入了悠哉悠哉的玩乐状态。 当然，偶尔也带着狗子们进山溜达溜达，大部分时候都是一无所获。 但有时候也能逮住一只野兔子，或者是野鸡，沙半鸡，飞龙之类的。 许大海也没有完全玩乐儿，抽空他还考虑了一下今年建新房子的事儿。 他家现在的房子空间又小，又老旧的很，住着已经非常不舒坦了。 他把想建房子的想法也和王秀秀说了，后者道: “仁庆带着一帮人在帮别人家盖房呢啊，要不喊仁庆他们过来建？？” “这个……他帮别人盖房子是为了挣钱的，要是帮咱家盖，肯定会不要钱……” 许大海不愿意占别人的这种便宜，虽然那是自己的小舅子。 “那，咱也可以给他钱啊。” “给当然可以给，但是他不会要的啊。”许大海微微沉吟后，说道:“到时候再看吧，反正现在天气还冷呢，等开了春，雪化了再说吧。” 说完这些话后，他撸了两把靠过来的大肥猫，又躺在了炕上。 …… 这天中午。 许大海去县里看了一回妹妹许娟，除了把她带出学校，在附近的澡堂子洗洗澡外，还带着她去餐馆儿大吃了一顿。 “吃慢点儿啊，别噎着了，不够吃咱再买。” “嗯呐，真好吃！” 许娟大口的吃着鸡腿，嘴巴鼓鼓囊囊的，还夹着桌上的红烧肉吃着。 “黄磊，也就是黄莹她爸和我说了，想让你和她一起走读。 吃的，睡的都要比在学校要好……当然，你要和黄莹，还有她妈妈一起生活。 对这事儿你是咋想的呢？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许大海夹着一块鸡肉吃着，缓缓问道。 “挺好的啊，我没意见。”许娟的眼睛在冒光，条件有限，学校的一个宿舍里住好多学生。 熄灯了，等查寝老师过去后，宿舍里也经常说话，聊天，甚至还有学生串宿舍。 许娟心里早就对这事儿很厌烦了，但说上几句就很可能演变成争吵。 其他的坏处也有——比如热水供应不足，时间又紧张，她洗头发的机会很少，导致头上的虱子是越来越多了。 经常咬的她非常难受，睡不好觉，也无心学习。 “那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吃完饭后。 许大海直接带着许娟去了黄磊租的房子，黄磊的媳妇儿正好在这儿呢，事情很顺利的就完成了。 当然。 许大海买了一些米，面，油，肉，干菜等等放在厨房里，平时做饭的时候也可以用这些东西。 也算是妹妹许娟没有在这里吃白食。 把许娟送回学校，许大海又给了她10块钱: “平常买文具，或者是吃饭啥的，不用太节省了，该花就花，听到了没？” “嗯嗯，听到了！” 许娟笑嘻嘻的道，她感觉自己好幸福啊，因为有四哥的存在，很多事情她都不需要操心。 目送许娟跑回了教室。 许大海也推着车子转了个弯儿，蹬上后往家里赶去。 …… 回到家后。 还没停好车子呢，就听到屋内传来说话声，原来是长工杨卫国的爸妈过来了。 王秀秀正在陪着两个老人聊天，茶杯里飘着袅袅的香气，肥肥的大橘猫卧在王秀秀的腿上，睡的正香甜呢。 杨卫国的爸妈也挺瘦的。 他爸爸个子挺高，穿着灰布破棉袄，有些不爱讲话，只是脸上有着憨厚的笑容。 他妈妈个子要矮的多，不过人很和蔼，话也比较多。 许大海对两位老人还是相当尊敬的，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就让他们先去休息。 隔天一早。 他们就开始和杨卫国一起清理狍圈，喂和饮狍子。 许大海把他们的干活状态看在眼里，与正值壮年的杨卫国相比，确实要差很多。 但也算是认真，利索的干活了，所以便决定给他们两个人，每人每月40块钱的工钱。 晚上的时候，又一起吃了一顿饭，饭后许大海就把工钱的事儿说了。 听到每人每月40块钱的工钱，两个老人都很震惊，过后就是欣喜。 他们老两口加起来，一个月能挣80块钱的工钱了，又管吃管住，这种好日子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既然你们对工钱没什么异议的话，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许大海笑着举起酒杯: “来，走一个！” “干！” 一顿饭吃到了将近晚上八点多，杨卫国爸妈和杨卫国一起回到了后园子的小房子。 “没想到给这么高的工钱啊，我之前和你妈说过这事儿，说能给个十块二十块的就不少了。”杨卫国老爹坐在炕梢，笑着说道。 “嗯呐，小海一直是很大方的，对我也一直非常好。” 杨卫国连忙道:“人心换人心，所以咱们一定要帮人家好好养狍子。” “切～这话还用你说！？拿了人家的钱，自然就要帮人家好好干活儿了。”杨卫国的老爹说道。 另一边。 许大海家的里屋里，已经熄灯钻被窝了，不过暂时睡不着，许大海还在和王秀秀说这事儿。 “杨卫国的爸妈过来了，那杨卫国就能轻松不少了。” 第369章 马梁受伤 一夜无话。 晨光熹微的时候，公鸡的打鸣声开始此起彼伏。 “咕咕咯～～” 不是一只公鸡在叫，而是屯子里的公鸡都在叫，有远有近，声高声低，一声连着一声。 许大海醒了，但是不愿意起来，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才是真的舒服。 而且他感受了一下被子里边儿，心里咯噔一下，棉裤没在被子里！ 很可能是昨天晚上翻身的时候，把棉裤挤出去了——待会儿穿棉裤的时候恐怕老遭罪了，他就更不愿意起了。 “小海，起啊？今天不带着狗子进山啦？” 王秀秀自己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又给小丫头穿衣服。 小丫头迷迷糊糊的，待会儿还要背着书包去上学，年已经过去，她已经是一年级下学期了。 “嗯嗯，这就起。” “哎呀～你的棉裤在被子外边儿了，这待会儿穿的时候……”王秀秀也发现了许大海的棉裤。 “算了！躲是躲不过去的了！起！” 许大海也麻溜儿的起来穿棉裤，嚯！太冷了啊，凉气顺着大腿一直蹿上了脑袋，嗡一下子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瞬间年轻了二十来岁——被冻成孙子了。 起来后赶紧去了一趟茅楼，回屋后又给炉子换了换煤球，把炉子下边的小盖子打开，很快就烧旺了。 这时候王秀秀也把早饭做好了，一家三口开始吃饭。 “感觉去年种的菇鸟儿，种少了啊，孩子们都没吃够，要不今年就多种上一些？ 反正咱家后园子那么大呢，闲着也是闲着呗。” 王秀秀边小口的吃咸菜，喝粥，边说道。 后园子有两亩多地呢，除了狍圈，鸡窝鸭圈鹅圈外，还剩下大量的面积着。 而他家前院子的面积也很大，每年种出来的菜，水果啥的根本吃不清。 “那就种呗，多种上一畦就吃不完啊，4月初就育上苗，反正也不缺菇鸟儿籽…… 对了，之前那几棵蓝莓，死了两棵。 反正小婷子她们也爱吃，我打算等雪全化了，就多找几棵蓝莓回来种上。” 除了蓝莓以外，小两口边吃饭又说起了樱桃树，葡萄架，以及葫芦瓢的事儿。 打算今年全整上。 尤其是葫芦瓢，其实就是一个大肚子的瓢，照葫芦画瓢说的“瓢”就是葫芦瓢，旋好，晾干，冬天炖肉吃可好吃了。 吃饱了饭后。 小婷子背着书包去上学，许大海则是去外边儿溜达溜达，村西头一户人家打着野猪了，很多人都在那边凑热闹，他也过去看了看。 玩一玩，溜达溜达，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转眼来到了1987年4月4日，阴历三月初七。 午后。 许大海在小卖部外边和一群老爷们儿站着玩儿的时候，偶然听到一个消息——马梁摔断腿了。 别人和马梁关系一般，说说笑笑，也就是谈资罢了。 不过许大海却是一愣。 再三确认是老松屯的马梁后，他的眉头便皱的更深了。 日影西斜，太阳一点点的往山的另一边落去。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许大海和王秀秀说起了这事儿。 “马梁摔断腿了，我打算明天去看看他去，给他带些鸡蛋，鸭蛋啥的。” 气温转暖，家里养的鸡，鸭子和大鹅也有一部分开始下蛋了。 小婷子除了每天喂那条大胖鱼，又开始了捡蛋大业。 “那就去呗，因为啥摔断腿了啊？”王秀秀给小婷子剥鸡蛋，笨鸡蛋的个头很小，蛋黄也更黄一些。 “这个……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从房上掉下来了，算了，明天问问他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 许大海吃过早饭后就骑着二八大杠，直奔老松屯而去。 等到到了马梁家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马梁的妹妹在院子里晒被子呢。 踮着脚尖，眼圈红红的，看样子是哭过。 “啊！？是小海哥！” 马倩听到响声后朝着栅栏门的方向看来，瞬间惊喜的喊了一声，连忙跑过来给他开门。 “嗯呐，你哥呢？” 许大海把车子推进院子，撑好，从筐子里拿出带来的5斤鸡蛋，2斤鸭蛋，以及5斤槽子糕。 “在屋里呢……小海哥你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啊。” 这时候马梁的粗嗓门儿从屋里传来:“谁来了！！？小倩，你在和谁说话呢？？” “是我！马梁，听说你的腿伤着了？” 许大海提着东西大步流星的进了屋，随手把东西都放在柜台上。 只见马梁正躺在炕上，盖着花被子，身后斜斜的倚着两个枕头。 两只小奶猫卧在他的右边，挤在一起，睡的正香呢。 看到许大海的一瞬间，马梁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竟然要哭！ “你看你，这是嘎哈啊？有啥事儿和我说，咱爷们儿，有啥坎过不去啊？” 许大海也没坐在凳子上，而是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 “没事儿，没事儿～看见你来了我高兴啊。 我这遭了难了才看明白，很多人平时说的好听，等真的遇到事了，就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马梁用手抹了一下眼泪，吸溜了两下鼻子。 许大海也不知道马梁说的是谁，不过他也没追问，而是问起了他的受伤原因。 原来是天气转暖，积雪化了一部分，隔壁小寡妇“蒋爱芸”家的房子开始漏水。 马梁起了个大早，搬着一把梯子要给她家修房子，只不过雪水经过一晚上后已经冻成了冰。 他一个不小心，哧溜一下子从房上滑下来了，右腿的骨头直接摔折了。 “多大点儿事儿嘛，好好养伤呗，过段时间伤好了，又是一条好汉！” 许大海乐观的态度也感染了马梁和马倩兄妹俩，后者两人瞬间笑了起来。 唠了一会儿嗑。 许大海就起身帮着把炉子点燃了，填上一块块煤球。 马梁腿受伤，点不了炉子，而他妹妹马倩又不会点，所以屋子里相当的冷。 “你来了就是戚（qie），哪能让你忙活啊？快坐下歇歇吧。” 马梁觉的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摆手。 “这有啥啊，点上炉子，屋里边儿还暖和一些……中午我来做菜，咱哥俩也有时间没好好唠唠了。” 第370章 菇茑苗 老松屯儿。 马梁家。 春天是冰雪融化的季节，但是温度也是相当冷的，是一种湿冷。 刺啦刺啦～ 许大海正在马梁家炒菜的时候，隔壁的小寡妇蒋爱芸过来了，她情绪不高，坐下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这是啥情况？” 许大海感觉情况不太对，好奇的问马梁的妹妹马倩:“你们两家不是处的挺好的吗？怎么感觉上又不太好啊？” 马倩低着头帮忙切土豆片子，说着: “爱芸姐要嫁人了。” “啊？谁呀？？” “南边儿村子的一个光棍汉，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不会在老松屯住了。” 许大海正在思考这里边儿的事的时候，里屋的马梁说话了:“咳咳，小倩，中午的菜多放一些猪油！” “嗯呐，我知道了。” 马倩连忙答应着，自从摔断了腿，又知道小寡妇蒋爱芸要嫁人后，马梁就有些变的喜怒无常了。 经常为了一点点小事发脾气。 刚才马倩就哭过。 中午除了炖了一只鸡，还做了土豆酸菜粉条炖肉，以及炒了一大盘鸡蛋。 摆上炕桌，菜肴也都端上去。 本来医生嘱咐马梁不要喝酒的，不过因为许大海的到来，他很高兴，也倒了一小杯白酒喝了。 吃吃菜肴，随意的唠唠嗑，气氛倒也轻松自在。 等酒足饭饱，把残羹剩饭都撤下去后，许大海微微斟酌一番语言，还是问道: “马梁，我问你一件事啊。” “问呗，啥事儿？” “隔壁那个叫蒋爱芸的啊，你和她到底咋整啊？我听小倩说，她要嫁给别人了？” 要是换了其他人，许大海自然是不会问这么明白的，但他和马梁在初中的时候就是同学，认识十几年了，关系一直挺好，所以才问一问的。 马梁瞪了马倩一眼，后者嘿嘿笑，扭头去泡茶了。 “哎～她要嫁人，那我有啥办法呢？我也不能拦着啊，也没有理由去阻拦人家追求幸福啊……” 马梁满脸苦闷，低着脑袋，情绪也非常的低落。 “额……你没说你要娶她啊？你不是喜欢她吗？我感觉她也对你有意思。” 许大海感觉莫名其妙，他们都对对方有意思，结果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哎～我过的这副惨样儿，啥也没有，也给不了人家幸福，就不去掺和这些事儿了……” “你这说的是啥话吗？”许大海眉头大皱，声音也陡然拔高: “你给不了她幸福，那她要是嫁给别人，过的更不幸咋办？？到时候她要是找根绳子一吊，死了，到时候你会不会后悔！？” 轰！ 许大海的话就像是一颗闷雷一样，一下子在马梁的脑袋里炸开，后者眼睛发直，喃喃自语: “那，那要咋办！？” “喜欢她就去追她啊，反正我感觉她也对你有意思，你这种情况要是错过了，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许大海微微一叹，他总感觉马梁活的太拧巴，太自卑，很多很简单，很容易成功的事情都不敢去做。 外人可能会觉的难以理解。 但这也很可能和他奇特的人生经历有关。 马梁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眼神变换，最后变的坚定起来。 …… 从老松屯回来后，就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隔壁许二材家正在炖兔子肉，是今天早上从山里套着的。 他热情的喊许大海去他家一起吃饭，后者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礼尚往来嘛，偶尔许大海也会喊许二材来他这院儿吃饭的。 大块的兔肉确实香。 热气腾腾，边吃边唠，气氛轻松，自在，享受。 “这只跳猫子是真肥啊……只不过看雪地上的脚印儿，除了这只跳猫子外，应该还有一头狍子，要是能逮住那头狍子就好了。” 二材的话音刚落，他媳妇儿笑道: “别太贪心了啊！能逮住一只大肥兔子就不错了，还想逮狍子？ 就你下的那个套，狍子一踢蹬，搞不好就脱了捆儿了。” 许大海笑着道:“在哪儿逮住的这只兔子啊？南边儿老林子？” “不是，是在东边儿逮住的。” 唠嗑的时候，无意间聊起了许大海打算今年多种一些菇鸟儿，许二材心中一动，说道他也想要一些菇鸟的秧子，种在前院的菜园子里边。 许二材家也有前院子和后园子，只是后园子要比许大海家的小一些。 “要菇鸟儿秧子啊？行啊，这不算啥事儿，到时候给你们这边留五十棵出来。” 菇娘儿的种子和辣椒种子差不多，都算是相当小的了，育苗的时候多撒上一点点，就种不完的了。 当然。 要是许二材家为了少量的苗子，他家自己育苗的话就有些不值当的。 许大海家帮他家一起育苗，就非常简单了。 “不不不，用不了那么多，有个三五棵就行了。” “没事儿，有一说一，有些苗子还没长大结果呢，就让虫子咬了根子，或者是得病死掉了。 多种上一些，即便死掉一部分，剩下的也完全够吃的。 反正也不缺那点地方。” 许大海说的非常有道理，许二材也连连点头。 转天许大海家就对菇鸟儿开始育苗，把一个废弃猪槽里面装上土，最上面铺细土，撒种子，再铺细土…… 最后在上边盖上塑料布。 …… 时间流逝，40天左右以后，姑鸟儿苗子就可以移栽了。 “只栽大棵，长的壮实的就行，这些个头太小的苗子，就扔了吧。” “嗯呐，待会儿给二材哥他们家送过一些去，之前许着给他家几十棵了。” 许大海把猪槽搬到了院子里，恰好这时候许二材两口子从他们家屋内出来。 许大海便叫住他们，让他们过来挑姑鸟苗子。 “能往地里边栽啦？” 许二材的老婆很高兴，连忙过来了。 “能了，栽了晚了也不好，成熟的晚，烂的多。” 许大海和王秀秀拿着小铲刀，开始起姑鸟秧子。 突然。 西边的土路上，有孩子们的嬉笑跑动声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跑近了之后发现是小石头他们几个。 停在栅栏门门口，隔着板杖子往里看。 “小石头，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嘎哈呢？” 第371章 玻璃球 清晨的风徐徐吹着。 板杖子周围，和房前屋后的娇嫩野草在轻轻摇摆着，散播着春天的气息。 “海叔，俺们想看狍子。” 小石头弯着腰，脸都快贴到栅栏门上了。 “看狍子啊？进来看呗，不过别追他们啊。” “嗯呐嗯呐，俺们知道。” 几个孩子连声答应着，可高兴了。 许大海打开栅栏门让他们进来，几个孩子连忙往东跑，顺着小道进入后园子。 不过他们也就看了几分钟后，就又回来了。 小孩子嘛，兴趣不定，看一会儿就看够了。 “海叔，你们在嘎哈呢？” 小石头他们看到许大海在起石槽里边儿的菇茑秧子呢，也凑过来看，或蹲或站。 “这是啥啊？甜瓜秧子？” “不是，是菇茑秧子，现在把秧子栽到畦里边儿，等到七月就能摘着熟菇茑儿吃了。” 许大海干活儿很利索，把秧子小心的起出来，尽可能保持根茎的完整，之后抱到后园子里栽上。 “你们爱吃菇茑儿不？” “爱吃！爱吃！！” “哈哈，到时候就都过来吃！”许大海大笑道，面前的小孩子们大部分都是姓许的，都算是许大海的后辈。 在总家谱上往上数几代，能汇集到一个人的身上，也就是他们是同一个老祖宗。 再说许大海也不在乎这点儿得失，朝气蓬勃的孩子们过来热闹热闹，也挺好的。 后园子的土里已经撒过粪了，挖坑，浇水，栽秧子，埋土…… 几个小孩子虽然小，但是都是干活儿的好手，争先恐后的帮忙，着实帮着干了不少活儿。 最后孩子们气喘吁吁，额头上都冒汗了。 “累了吧？走，咱们去小卖部买冰糕吃去。” 许大海带着孩子们往小卖部走去，微风习习，黄色野花绽放，蓝天上飘着朵朵白云。 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对目的地小卖部充满了向往。 气氛轻松，自在，美好，许大海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来到小卖部后，老板娘正在纳鞋底儿呢。 问了两句，发现没有冰糕了，最后就选了一些泡泡糖，辣条和果丹皮。 临走的时候。 许大海惊奇的发现小卖部里有玻璃球卖了，在一个透明盒子里装着。 一分钱一个。 圆圆的玻璃球里边儿有着彩色的花纹，相当漂亮。 “想要玻璃球不？”许大海回头笑着问孩子们。 “不要了，俺们不要了。” “嗯嗯，有这些吃的就够了。” 虽然孩子们满眼渴望，但是还是不愿意让许大海再多花钱了，买的零食已经足够多了。 “没事儿，婶子，再给孩子们来两毛钱的玻璃球。”许大海笑着道。 老板娘可高兴了。 一边说着“一毛钱多给一个，两毛钱多给俩”，一边帮忙数球。 2毛钱是20个玻璃球，再加上赠送的两个，最后到手的就是22个玻璃球。 6个孩子，有的分到三个，有的分到四个，都可高兴了。 “走吧，回去了！” 回到家后，发现王秀秀正在清理石槽里边儿剩下的菇茑秧子呢。 这些菇茑秧子，要么是太小了，要么就是根断了，成活率恐怕连一半都不到，也就打算不要了。 不过小婷子，三喜她们两个小丫头却觉的非常可惜，连忙问道: “要是能栽活了，以后也能长菇茑儿？？” “那是当然的了，不过很难栽活的，再说已经在后园子种了那么多了，不缺菇茑儿吃的，这些秧子就不要了吧？” “不不不，种上种上！” 两个小丫头非要种上，一个拿铲子，另一个拿秧子，小豆包帮忙提水壶。 许大海和王秀秀相视一笑，她们好像把这事儿当成了游戏了，就让她们种着玩去吧。 进屋洗了洗脸，坐下休息了一会儿。 等王秀秀再提着一些苞谷桶出去的时候，发现小花，小香也来了，正和小婷子，三喜以及在院子西南角栽菇茑秧子呢。 “种上了吗？歇一歇，吃吃苞谷桶吧。” 王秀秀笑着走了过来。 突然。 嗖～肥肥的大橘猫从碌碡后边蹿了出来，张着爪子吓唬她。 “哎呀，你这大傻猫还吓我！！刚才不是在房檐上卧着吗？啥时候来的这边啊？” “喵～” 大橘猫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这看看，那闻闻，偶尔遇见蹦哒的小虫子了，她也赶紧追上去摁住瞅一瞅。 王秀秀也不去管猫了，视线扫过面前的一小块土地。 发现这一小块地也就有两三平米吧，被孩子们种上了50多棵菇茑秧子。 很多菇茑秧子都蔫蔫巴巴的了，虽然浇上了水，也不知道能不能缓过来。 “行了，洗洗手吃苞谷桶吧。” “嗯呐！” 几个孩子看着面前的50几棵菇茑秧子，都可高兴了，非常有成就感。 ……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自在，而且惬意。 不仅母鸡开始抱窝，要孵出小鸡来了，一些怀崽的狍子也陆陆续续的要将小狍子了。 转眼来到1987年5月15日，今天是周五。 下午放学后，微风习习，孩子们踏着夕阳的绚烂光芒快速往家里跑，阵阵欢笑声传来。 “快！快！！回家放下书包，咱们去小卖部那边跳皮筋儿！” “嗯呐！马上就去！！” 周六周日不用上学，对于孩子们来说，周五放学后无疑是最快乐的了。 距离开学还早，作业也不用着急写，可以开开心心的玩个痛快。 小婷子还没跑到家呢。 自家的四条狗子就听到了动静，摇着尾巴，蹦蹦跳跳的出来迎接她。 “去去去，傻狗！别往我身上扑！衣服要是脏了，我又挨妈妈的骂！” 小婷子赶紧躲闪着，跑进院子后才发现。 院子里不仅有自己爸妈，还有老舅王仁庆，以及喜欢弄乱她的头发，令她讨厌的表哥王明宇。 “老舅！” “嗯呐！小婷子又长高了啊，老舅身上脏，就不抱你了。” 王仁庆头发乱糟糟的，穿着因为给人盖房子而脏兮兮的劳动布褂子和裤子，上面还有一些白点子。 手里拿着卷尺，嘴里叼着烟，右边耳朵上还夹着一截铅笔头。 他是从乡里一户盖房子的人家直接过来的，量一量地基，谈一谈要盖成啥样的，待会儿就要回去了。 “小婷子，去给你舅搬个凳子。”王秀秀道。 “嗯呐。”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要回去了，乡里那边的活儿还没干完呢。”王仁庆不愿停留了，捻灭烟头就要离开。 第372章 搬家，盖房 王仁庆是王秀秀的亲弟弟，他好不容易来一趟，王秀秀就想让他吃了晚饭再离开。 “天黑了路不好走。 该说不说的，路上还有一段树林子。 我胆儿小，黑黝黝的要是再蹿出一只山狸子啥的……” 王仁庆其实也明白姐姐想留他吃饭，多唠唠嗑，但是综合考虑还是决定离开。 毕竟接下来要帮姐姐家盖新房子，并不缺吃饭的机会。 王秀秀还是不愿意他离开，想了想道: “没事儿，吃完了饭让你姐夫送你回去。” “啊？” 站在旁边的许大海一愣。 “我……我送他到乡里？回来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啊，从老林子里边儿过也会害怕啊。” 王秀秀先笑了，王仁庆也跟着笑了。 不过最后王仁庆还是留了下来。 老妈杨媛芬也过来了，和王秀秀一起包了一些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又炒了几个菜。 柴火燃烧的哔哔啵啵声，炒菜的刺啦刺啦响声，人走动的脚步声，低语声，以及饭菜的香味儿交织在一起。 许大海和王仁庆在屋内唠嗑，不时的响起大笑声。 大肥猫眯着眼睛，揣着毛茸茸的爪子趴在炕上等着干饭，尾巴尖儿轻轻摇摆着。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自在。 等几盘菜陆续摆上桌，许大海和王仁庆盘着腿相对而坐，倒上酒后开始边喝边聊。 突然。 老妈问了一句:“小婷子呢？怎么没看见小婷子的面儿啊。” 王秀秀道:“跑出去玩儿去了，我去喊她去。” 解了围裙，出了院子往东走。 王秀秀刚拐了一个弯儿，就看见一群小孩子们正在小卖部旁边的土台子上玩儿呢。 男孩儿们撞拐，打啪叽，弹玻璃球，跳高，抽冰嘎…… 女孩儿们打沙包，跳皮筋，踢毽子，歘嘎拉哈，跳房子等等。 是真热闹啊，孩子们的游戏也是真的多样。 “这么多孩子，都不回家吃饭的吗？”王秀秀说完话才想起来，自己家今天做饭比较早。 其他村民，大部分还没做饭呢。 “小婷子！小婷子！！” 孩子群中。 小婷子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一回头，发现自己妈妈正向这边走来，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我妈来喊我了，不玩了不玩了，再玩儿就要挨揍了。” 皮筋儿是她的，她要是带着走了的话，其他人也玩不成了。 最后索性也不带走了，让小姑小花最后帮忙收着就行了。 “妈妈，饭做好啦？” 小婷子迈着小短腿快速跑下土台子，来到王秀秀身前后直接扑到后者怀里，拱来拱去的撒娇。 她也有经验了。 撒撒娇，很多时候妈妈就不和她生气了。 “嗯呐，你舅吃了饭后，还要回乡里呢，就早点吃吧。看你额头上的汗……走，咱回家吃饭了。” “嗯呐！” 小婷子牵着王秀秀的右手，蹦蹦跳跳的和她一起回家。 夕阳的光芒撒过来，把母女俩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 回到家后，正好碰见老妈杨媛芬要离开，王秀秀挽留了，不过她还是没在这院儿吃。 “姐，小婷子，一块上桌来吃啊。”王仁庆说道。 许大海也点头道:“仁庆也不是外人，就一起吃吧。” 王仁庆最近一直在带着建筑队，四处帮别人盖房子。 虽然很累，但是赚的钱相当多。 在金钱的刺激下，他也不怕干活累了。 “仁庆，多吃一点，看你都瘦了。”王秀秀给他夹菜，很快碗里边儿的菜就冒尖儿了。 “姐，姐，别夹菜了，我吃不下那么多了啊。 最近干活儿是累，但是吃的也好啊，我感觉我都胖了。” 吃完了饭后没有多待，王仁庆就离开了。 黑灯瞎火的，许大海背着步枪，蹬着二八大杠一直把他送到了进入乡里街道的入口处，这才折返回来。 等他到家得时候，困倦的小婷子已经躺在王秀秀右边睡着了，大肥猫则是卧在她的腿上。 屋内没有开灯，点着蜡烛。 王秀秀正坐在炕上缝补衣服呢。 “停电啦！？” “嗯呐，你们刚走没多久就停了……把仁庆送到乡里了？” “是的，送到要进出乡里的街道入口那边儿。”许大海脱掉外套，打了一盆水洗洗脚。 “早点睡吧，那边儿还有两天就完工了，趁着这两天，把咱家都收拾出来，到时候建筑队过来了就能直接施工了。” “哎～咱们这套房子住了这么多年了，突然就要扒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王秀秀有些感叹，视线一点点的扫过屋子，是那么的熟悉。 就连墙上的旧报纸，都是她和许大海一点点贴上去的，而且反复贴了好几回。 “那要不留着这套房？在院子前边儿再建一套房？反正咱家院子够大。” 许大海洗完了脚，边擦脚边说道: “其实留着也不太好，房子不住人了，就特别容易坏，看着他一点点的变成破房子，心里更不得劲儿。 干脆长痛不如短痛，扒了盖新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得了！？” 窗外刮起了冷风。 呜呜呜～呜呜呜～ 屋内的烛光摇曳着，巨大的影子被映照到了墙壁上，小两口又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扒了重新盖。 隔天一早。 许大海和王秀秀，小婷子一起把一些小零碎都收拾了。 他又喊来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他们，一起帮着抬一些大件儿。 “小婷子，别光玩儿，记的早点把作业写完了，别等到周日晚上了再点着蜡烛补作业！” 王秀秀边收拾衣服，边扭头对小丫头道。 上一周周末，小丫头就是熬夜补作业，一直写到了凌晨一点多。 “嗯呐，我知道了。” “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要不然打你的屁股！” “嘶～” 小丫头倒吸一口凉气，妈妈爱的巴掌打在身上也可疼了，连忙捂住屁股。 “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吧，多少年以后再看的话，恐怕会非常感慨吧。” 许大海拍拍身上的土，手里拿着一台“青岛6型”轻便照相机。 这是两年前，也就是1985年5月青岛照相机总厂开始生产的照相机，相当实用，所以知名度是越来越高了。 而许大海手里这台是年后没多久，托孙广才买回来的。 第373章 照相 “咔嚓咔嚓～” 许大海拿着相机，把里屋，外屋，院子等等都照上相。 “来，大肥猫，也给你照一张！” “喵～” 大懒猫正蹲在凳子上，舔舔爪子，再用爪子抹脸呢，听到声音后连忙抬头瞅了过来。 咔嚓～ 正好抓拍到一张照片。 大肥猫歪歪脑袋，搞不懂许大海在嘎哈，低着头继续舔爪子，抹脸。 等东西搬的差不多了。 许大海还把所有家人都喊到院子里，搬来几把凳子和椅子，爷爷奶奶坐在前边，其他人站在两边或者是后边。 “咔嚓～” 喊来的许二材帮着摁下了快门。 “小海，我也不会用这玩意儿啊，你看看照的行不？” 许二材连忙把照相机递给许大海，视线下移，看向照相机的眼神中满是新奇。 别说许家屯了，整个白松县都没有多少照相机的。 这个年代，轻便型照相机可是非常非常新奇的玩意儿，所谓的销量“火爆”，那也是因为华夏人口数量多，极少数人买，也足够照相机厂加班加点的生产了。 “行啊，照的挺好的。” 许大海接过相机，笑着递给了许二材一根烟。 “照相机后边儿的字儿是啥啊？看着不像俄文啊？” “哦，这是英文。” 许大海也瞅了一眼那行字母，写的是“mAdE IN GERmANY”，意思是“德国制造”。 不过这行字，只是代表印着字的后背部件儿是从德国进口的，并不是相机整体是德国制造的。 实际上——青岛6型相机，是使用了一部分国外部件，国内又生产了一些其他部件，最后在国内组装起来的。 点燃了烟，两人边抽烟边唠嗑，许二材又问了问盖新房的事儿，就回家去了。 晚上吃了晚饭后。 累了一天的许大海他们在老妈这院儿的西屋睡下。 除了他们一家三口外，还有二姐许梅，二姐的闺女小香，七妹小花。 一共6口人。 隔天早上，窗外光线昏暗，凉风阵阵。 许大海起来后洗了脸，正在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的时候，二姐许梅走了过来: “小四儿，我和你说一件事啊。” “姐，啥事儿啊？” “那个……以后我想在学校住，就不天天来回跑了，正好我知道学校西边儿有一间小房子空着了。” 二姐许梅现在还在“大泉乡第一中学”教数学。 随着刻苦学习，教学水平的慢慢提高，早就获得了校领导，教师，以及学生们的认可。 算是彻底的稳定了下来。 不过她对参加“成人高考”的事情非常上心，内心里还是非常渴望能考上的。 而乡里中学和家里的距离相当远。 每天早上去，晚上回来，不仅非常累，也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导致她每天用来学习的时间就很少了。 “这个……也可以啊。你和咱爸妈说这事儿了没？” “没呢，我怕咱妈不同意，再说我要是在乡里住，就没办法照顾到小香了，她要在村里念书，我也没办法把她带到乡里去。” 二姐许梅满脸纠结，一边是工作和学习，另一边是亲情和女儿。 似乎必须要做出取舍来。 “小香她每天和小花一起上学，放学，同吃同住的，没啥事儿吧？你可以每周回来一回，看看她。 至于咱妈，我可以帮着劝劝她。” 既然二姐许梅想努力学习，许大海觉的还是应该支持她的。 吃早饭的时候。 二姐许梅把事情说了，空气瞬间安静。 老爹许厚田没什么意见，他向来是追求自由，享受的，抱着你们别束缚我，我也不束缚你们，活的轻松自在些，大家爱干啥干啥。 老妈眉头一皱，她果然是有不同意见。 不过在许大海帮着劝说下，她最终也答应了。 吃完了早饭后，又继续去许大海那院儿收拾。 连院子里的劈柴垛，一部分板杖子都要清理了。 “要不也别等仁庆他们了。 咱们直接扒房吧，闲着也是闲着，咱把房扒了，等建筑队过来了也好整一些。” 许大海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 “行啊。” 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他们也都赞成。 一开始只是他们四个人扒房，很快，爷爷也过来了。 不过爷爷年纪大了，大家都没让他上房，在周围看着就行了。 之后许虎，以及几个堂叔，堂哥，堂弟们，许业良，荣成林，长工杨卫国他们全过来了。 数一数，能有十几个人，扒房的速度就非常快了。 轰～ 随着最后一面后墙山倒塌，溅起的尘土四处飞扬，房子就算是彻底扒完了。 “把这些大块的土坷垃敲一敲，接一根水管浇一浇，再平一平就行了。” 爷爷蹲在树荫下，说道。 一个堂叔点点头，不过吸了一口烟，还是皱眉道: “咱家人口这么多，盖房子还不简单吗？要我说根本不需要叫外人来盖啊，花那个冤枉钱嘎哈？” 二婶正在帮忙收拾零零碎碎的呢，听到他的话了，立马笑着搭腔: “来盖房的可不是外人，是俺那外甥子。” “啊？谁呀？” “你不知道啊？就是小海他小舅子，秀秀她亲弟弟，隆兴乡那边儿的。” “哦！？是这么回事啊！”堂叔恍然，不过微微沉吟，又笑着道: “他组了个盖房班子呗？那沾着亲戚关系，那这钱要咋要啊？” “俺也没问。”二婶把零零碎碎的木头扔到犄角旮旯里边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笑道: “反正我感觉应该不会多要钱的，毕竟是给他亲姐盖房子，他就这么一个亲姐。” “那是肯定的，没准儿一分钱不要呢。”堂叔也点点头表示认同。 晚上的时候。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去乡里买菜，哒哒哒～烟筒飘出一阵阵的黑烟。 春风习习，野花回来后，有小孩子们赤着上身，从河里洗澡回来。 也有老大爷抱着鞭子，赶着一群吃饱了，肚子变的贼大的羊群回来，神情倦倦的。 开着拖拉机头在乡村土路上跑着，吹吹风心情舒畅，老带劲儿了！！ 当然需要注意的是，即便土路非常直，也要打方向盘，要不然会往沟里跑。 第374章 年的第一场雨 日影西斜，太阳即将落山。 屯子里飘荡着妇女呼唤自家孩子的声音。 “小石头～小石头～～” 是许业良他老婆在呼唤小石头呢。 老爹，二叔，三叔他们在屋里唠嗑着，突然外边传来拖拉机的哒哒声，便知道是许大海回来了。 “肯定是小海买菜回来了，放桌子吧。” “是他吗？别听错了。” “错不了，二十码和十四码的拖拉机的声儿不一样，咱们屯子就小海开的是二十码的。” 咔啦～ 打开屋门一瞅，果然是许大海回来了。 他从大富旅馆买回来不少菜，一个个大饭盒用筐子装着，足足摆了三桌儿。 两桌摆在老妈这院儿，第三桌摆在二叔那院儿，等到大家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就已经夜里八点多了。 喜欢打牌的就去小卖部了，其他人又坐在一起唠了唠嗑，也就散去了。 晚上九点半。 临睡觉的时候，王秀秀小声问许大海:“仁庆帮咱家盖房子，那要给他多少钱呢？” “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也想不明白。”王秀秀蹙着秀眉道。 “虽然王仁庆是你的亲弟弟，管着一个建筑队也挺赚钱的，但是按照我的意思，咱也不要占他的便宜。 他挣钱也不容易。 该是多少钱咱就给他多少钱，如果他愿意少要一些钱，那也可以。假如他不愿意少要钱，那咱也不要怪他，他可能也有他的难处。” 许大海说完话后，就看向王秀秀。 王秀秀轻轻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许大海的话，不过很快又笑道:“我估计仁庆是会少要钱的。” “你说的对，不过估计是估计嘛，少要是情分，不少要的话咱也不要怪他。”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 一夜无话。 转天一大早，王仁庆就带着建筑队过来了，一共12个人，其中大工4个，小工8个。 趁着凉快，说了几句话后又抽了一根烟，大家就开始建房子了。 砖和泥土混合着建，最上边铺檩条。 除了五间正房外，还在西边建三间配房。 时间流逝，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 威威威～ 蝉声阵阵，青草摇摆，大肥猫慵懒的趴在树杈上睡觉，幸福享受的很。 后园子，狍圈。 狍子陆陆续续的将小狍子，今天又将了四只小狍子，许大海和王秀秀都在这边儿看着。 刚出生的小狍子和小羊羔子差不多，浑身湿漉漉的，弱小的很。 “今年将的狍子，要比去年多好多啊！”王秀秀很高兴。 “那是当然的了，有的母狍子年龄小，今年刚开始将，还有的去年将了一只，今年将了两只。” 突然。 许大海话音刚落，东边与前院子相通的小路传来说话声: “看狍子呐！？” “谁呀？大哥，二哥！”王秀秀连忙回头，发现是自己的大哥王仁河和二哥王仁兵。 两个人都人高马大的，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来就来呗，还买啥东西啊？”王秀秀可开心了，连忙和许大海迎了上去。 许大海摸出一盒中华烟来给他们递烟。 二舅子王仁兵接过烟，笑着道:“哟！中华烟啊，这真的是发大财了啊，平常都抽上中华烟啦？” “哪啊，我这兜里还有一盒万达烟呢，要不就抽这个。” 许大海笑着掏出另一个兜里的半盒万达烟。 说笑了几句，又唠了唠狍子之后，众人就来到了许大海老妈这院——他自己的房子扒了，最近一段时间都要住在老妈这院儿了。 王仁河，王仁兵两兄弟过来，没啥大事，主要就是受到丈母娘的指派，看看王秀秀，同时帮着干一些活儿。 吃了饭后。 王仁河两兄弟就去帮着盖房子，拦都拦不住。 一直帮着干了三天活儿之后，他们两兄弟才离开。 他们离开的时候，王秀秀又选了一些东西让他们带回去，给丈母娘和老丈人吃。 …… 这天早上，许大海醒来后发现外边儿下雨呢。 沙沙沙～ 天空阴沉沉的，无边的雨丝落下来，打湿了土房子，板杖子，茅楼，柴火垛以及菜园子里边儿的蔬菜。 “下雨了啊！” “啥？外边儿下雨了？” 王秀秀侧着身子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懒懒的不想起来。大肥猫盘卧在她的枕头边，肚子微微起伏着，睡的正香。 “嗯呐，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反正今天周末，小婷子也不用上学，多睡一会儿吧。” “还是不太好吧？” 王秀秀想到现在是在许大海老妈这院儿住，担心有人说她太懒，还是起来了。 不过小婷子就不管那些了，笑嘻嘻的把大肥猫揽到怀里，盖上小被子，连早饭都不吃了，直接睡的饱饱的。 轰隆隆～ 早饭后，雨水不仅没有变小，反而是越来越大了，乌云翻滚，闷雷阵阵，光线昏暗的和夜里八九点似的。 气氛压抑的很。 咣当～ 一阵邪风直接把窗户吹开了，雨水透过纱窗，潲进了屋，打在脸上凉凉的。 “快快快！快把窗户关上！” “插上插销！” “这是今年第一场大雨啊，早不下晚不下，偏偏房子还没盖好呢，就下雨了。” 老妈眉头紧蹙着说道，她正在和面呢，准备中午包饺子吃。 屋门光线太昏暗了，相隔也就两米多罢了，但是许大海都看不清楚老妈的身影了。 许大海倒是很乐观，笑道:“房子没盖好就没盖好呗，下雨是谁也挡不住的啊。 这天气最适合睡觉了，妈，我先睡一觉啊，有啥事儿喊我就行。” “嗯呐，你睡吧，盖上被子别冻感冒了。”老妈又说道:“你二姐还在学校那边儿住呢，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她那边儿咋样了，会不会漏雨啊？” “放心吧，没啥事儿的啊。” 许大海躺在炕上盖上被子，“喵～”大橘猫快速跑过来，钻进他的被窝里去了，找个舒服的姿势卧下来。 撸了两把猫，他很快就美美的睡去了。 ……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11点半了。 “起来吧，饭都做好了。”王秀秀笑着道。 “嗯呐，这一觉是睡的真舒服啊……仁庆过来了没？” 第375章 野生木耳 这一觉睡的真舒服啊，许大海从炕上爬了起来。 屋内光线昏暗，眯着眼睛看看墙上的钟表，确实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 早就停电了。 光线与早上的时候相比，要亮一些了，也就不用点蜡烛了——主要是老妈舍不得点蜡烛，勤俭惯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仁庆没过来呐？” “嗯呐，要不去喊一喊他？” “我去看看他去。” 许大海穿上雨鞋，披上化肥袋子就出了门。 沙沙沙～ 雨点打在化肥袋子上，发出一阵阵的响声，天空中黑云翻滚着，气氛压抑的很。 而土路全变成了松软的烂泥巴地。 深一脚浅一脚的非常难走，走了没多远，鞋上就全是厚厚的烂泥巴了，变的非常笨重。 “卧槽！” 右脚哧溜～一下子滑了半米远，幸好许大海及时稳住了，要不然非得摔在地上不可。 等他来到新房这边儿，只见王仁庆和工人们正在工棚里边儿煮饭呢。 咕嘟咕嘟～ 锅里有着大块的猪肉，勺子推一推，香气四溢，另一个锅里是焖着的大米饭。 健壮的工人们或蹲或坐，边抽烟边大声笑谈着，气氛贼好，甚至大笑声把风雨声都盖过去了。 许大海进了工棚，连忙把化肥袋子摘下来，伸到工棚外边儿抖了抖上边的雨水。 王仁庆站起来，笑着给他递了一根烟。 “吃饭了吗？” “没有呢啊，我是来叫你一起过去吃饭的啊。” 工棚是相当矮的，人在里边儿要弯着腰，根本站不直身体。 “我就不过去了，在这边儿和大家伙儿一起凑合着吃些就行了。” 王仁庆拉着许大海坐在草团子上，边抽烟边唠嗑。 凉风阵阵，但是锅下边儿的火烧的正旺，所以一点都不冷。 “这套房子很好了啊，尤其是这二十多根檩条是真不错，俺们也给人盖过不少房子了，从来没见过谁家用这么好的檩条的。” 一个工人笑着搭话，他的裤腿子上还有着干涸的泥巴，笑起来却非常的真诚，爽朗。 “嗯呐，从木材厂那边儿拉过来的。” 许大海回了一句，心中一动，扭头对小舅子王仁庆道: “你们给别人盖房子的话，檩条是哪来的？” “一般都是主家去山上锯的啊，要不就买一买，四处划拉划拉，凑够了数儿就行。” “嗯，我可以介绍木材厂的人给你认识，以后要是有人需要买檩条，你可以帮着联系。” “真哒！？那太好了啊！” 王仁庆很高兴，他的脑子也很活儿，很快就想到，如果自己帮着买檩条的话，那在檩条上是不是也可以赚一些钱？ 即便不在檩条上赚钱。 他们能帮主家买到檩条，那主家就会选择让他们盖房子了，就不用其他的建筑队了。 是的。 活跃在附近几个乡镇的建筑队，可不止王仁庆他们一支，彼此也有一定的竞争。 王仁庆不想自己搞特殊，想和其他工人们一起吃大锅饭，唠唠嗑，打成一片，也不至于产生隔阂。 许大海理解他的想法，所以也就不再劝了，自己回去吃饭去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乌云散开，金灿灿的阳光撒在大地上，雨终于是停了。 “不下雨了啊！” “今天是盖不成房子了，晒一晒再说吧。” “嘿！蛤蟆们叫的是真欢啊，下这一场雨，蛤蟆们是高兴了。” “硅儿～瓜儿～硅儿～瓜儿～” 尤其是大水坑那边儿，成百上千的蛤蟆一起大叫，响声确实是太响亮了，简直是蛤蟆开大会。 当然。 这引起了孩子们的极大兴趣，拿着网兜嗖嗖的跑，不断邀请其他的小伙伴: “快快快！逮蛤蟆去啊！！” 不久之后满载而归，有的能逮一书包，左右两个裤子兜里，还能倒插着三四个蛤蟆。 至于回到家后会不会挨揍——那就不清楚了。 …… “小婷子，别溜蛤蟆了，洗洗手咱要吃饭了！” “嗯呐！” 小石头给了小婷子一只蛤蟆，许大海帮她在蛤蟆身上拴上了一根细绳，手牵着绳子的另一端。 蛤蟆在院子里到处蹦哒，她就迈着小短腿跟着走。 不知道蛤蟆怎么想的，反正小婷子是挺开心的。 “妈妈，蛤蟆怎么办？” “你爸也是闲的，还在蛤蟆身上拴根绳？快扔了它吧，看着就膈应人。” …… 一场大雨，倒是催生了很多的木耳出来。 隔天一大早，王秀秀就喊着许大海起来去捡木耳。 “哎呀～费这个劲嘎哈啊，想吃了去大集上买一些就行了，卖的可便宜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觉呢。” “那哪能一样啊，咱自己捡的，吃着更香！还不花钱！” “吃着更香是假，不花钱倒是真的。” 说完话后，王秀秀率先笑了起来，许大海也跟着笑了。 晨风阵阵，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知了都还没开始叫唤呢。 周围显的很安静。 穿上雨鞋，挎着篮子，小两口带着小婷子直接出发了。 “捡木耳！捡大木耳！” 小丫头蹦蹦跳跳的，上学不积极，捡木耳倒是非常积极。 “别跳别跳，看见地上的泥巴坑了不？要是踩上去的话，泥点子能溅一身。” 三个人顺着板杖子往西走，找完一家后就找另一家，篮子里的木耳渐渐地多了起来。 “柞木和椴木上容易长木耳，看，这就是一根柞木，长这么多！” 许大海指着一根柞木棍子，只见一米多高的树段上，密密麻麻的长着大量的木耳。 绝大部分木耳都比较小，他们只捡着大的摘，也不求能摘到太多，够吃一两顿的就行。 “摘摘摘！快摘！” 小婷子最积极了，只不过她很矮，最后还是许大海和王秀秀摘。 顺着土路往西走，别人家的板杖子上的木耳也可以摘。 来到荣成林家的时候，后者正从茅楼里出来，笑着道:“这是嘎哈呢？摘木耳！？” “嗯呐！你家板杖子上的木耳，我可摘走了啊！” “摘呗！随便儿摘！” 荣成林打开栅栏门，告诉他们，他家房子西北角的板杖子上的木耳更多。 几个人来到这边儿后，果然，几根椴木木头上，长了一朵朵的木耳。 小婷子都要乐疯了！ 一个劲儿的嚷着“快摘快摘，那一朵大！摘那一朵！！” 第376章 你面子大 瞬间荣成林也乐了。 许大海给了他一根烟，两人边抽烟边唠嗑，他笑道:“俺家小丫头就喜欢摘木耳，刨长果，捡稻穗，挖土豆子之类的活儿。” 瞬间荣成林笑声更大了。 他媳妇儿听到了笑声，从屋里探出头来:“谁呀？是小海和秀秀啊，进屋来唠嗑啊。” “不进去了，俺们马上也要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 荣成林问了许大海一句: “咱们这边儿的蛤蟆，人家都说是什么雪蛤啊，听说价钱可贵了。 我想收蛤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赔钱。” “收蛤蟆啊？按说这确实是一门非常不错的营生。”许大海挠挠头发，没想到荣成林突然想收蛤蟆了。 这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荣成林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左腿往前迈，右腿在后，重心全压在右腿上: “就是啊，我都打听过了，去年就已经有人收蛤蟆了。 听说人家就干了一年，今年就换拖拉机了！！咱不奢望和他们挣的那么多，一个月能挣个几十块钱就行。” “这样吧，你可以去找找朴秀成啊，朴秀成大概率是要蛤蟆的。 问问他多少钱收，你留出自己的利润来，也开始在下边儿的村里收就行。” 许大海已经不是穷的揭不开锅的时候了，所以现在对赚钱没有那么急迫，也看不上这点儿小钱。 “行啊，那待会儿我就去问问他去。” 荣成林又笑嘻嘻的说了一句:“我怕他不搭理我，你面子大，到时候就说是你让我问他的。” “哈哈～我面子大个屁啊，行吧行吧，你愿意说就说呗。” 摘完了木耳。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就回去了。 “喵～” 大橘猫正在院子里撅着屁股，蹭蹭蹭的挠树干呢，看到他们回来了，连忙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喵～” 扒着篮子的边缘往里瞅，眼睛瞪的溜圆。 王秀秀“噗嗤”一下子笑了，连忙伸手把它扒拉下去:“是木耳，不是别的好吃的！大傻猫，看见啥都想吃两口……” 老爹老妈他们也起来了。 老妈正拿着大扫帚一下接一下的扫院子呢，待会儿再在院子里撒上一些水压一压尘土，就行了。 她笑着道: “别看这猫肥，跑的还挺快，刚才在仓房子那边儿逮住一只大老鼠呢！这么长！” 她胳膊夹着扫帚把儿，双手食指比划了一下，大约有30公分长。 许大海有点儿不信，结果老妈一指东北角的墙根，他走过去一看，还真的是一只30来公分长的大老鼠。 嘴角有血，侧着身子躺在那里已经死掉了。 被大橘猫玩弄死了。 不过她并不吃。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又去新房那边儿看看，顺便看看后园子中的菜，狍圈中的狍子，以及那几棵蓝莓。 最近这段时间，他又从山里挖回来一些蓝莓树——说是“树”，但是大都是30公分高，还没很多野草长的高呢。 “这是种的啥呀？卫国说是叫什么莓？我也没记住。” 长工杨卫国的老爹“杨常文”走了过来，老爷子刚用铡刀铡完了草料，身上还沾着一些细碎的草料渣子。 “蓝莓，就是一种很小很小的蓝色果子，再过俩月基本上就熟了。” 许大海笑着和老爷子唠嗑。 有了他们一家三口后，狍子的数量再多也养的过来。 并且诺达后园子中的蔬菜，水果啥的，以及笨鸡，鸭子，大鹅，狗子等等都是他们在照顾。 因为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存在，许大海省太多心了，每天都可以轻轻松松，悠哉悠哉的过。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吧。 老爷子就继续回去清理鹅圈去了，而许大海则是拎着鱼竿，背着筐子，带着蹦蹦跳跳的狗子们去河边钓鱼去了。 只要够斤两的鱼。 小鱼苗子都让他扔回河里去了。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筐子里多了三条鱼——最大的一条是鲤鱼，三斤多，最小的一条才一斤挂零，是一条鲫鱼。 路上遇到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的村民，他也会笑着问大家吃不吃鱼。 不过大家都不吃。 也有人打听关于建筑队的情况，似乎是有意让建筑队帮忙盖房子，许大海也都会如实相告。 要是能帮小舅子多揽到一个活儿，那也是相当好的。 晚上的时候。 不仅把那条三斤多的鲤鱼炖了，还做了大盘的肉炒木耳。 “这是你们早上摘回来的木耳不？相当好吃啊！” 老爹许厚田披着褂子，盘腿坐在炕桌东南角上，边吃一口木耳炒肉，边嘬一口酒，怡然自得，享受的很。 “是啊！摘回来的木耳是真不少，除了这一大盘儿，还有好些呢，应该还够吃两回的。” 老妈笑着说道，给小婷子夹鱼肉。 大肥猫总是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小婷子，甜腻腻的叫着，讨要鱼肉吃，小婷子就趁其他人不备，夹着鱼肉快速递给它。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锅里的馄饨好了，老妈他们又把馄饨都盛出来，端上桌: “对了，明天要去西洼那边儿种长果去，一大早就要过去。” 瞬间空气安静。 老爹许厚田拿眼扫着许大海，说着:“小海要不你就别去了，家里正盖着房子呢，留一个人在家，要是出啥事儿了也好有个应对。” 许大海微微沉吟，笑道:“行啊，那我就不去了。” 瞬间老爹一瞪眼，笑骂道: “嘿！我就够懒的了，你比我还懒呢！你都多长时间没去田里看过了？ 恐怕连哪块田是咱家的，都快认不出来了吧？” 许大海显然不认同老爹的话，笑着道:“别人家是没有办法，指着田里的庄稼生活呢，要不然吃啥？ 咱家不一样啊，不种田也能生活的非常好，何苦还累死累活的种地呢？粮价又那么低……” 话虽如此。 不过到了隔天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许大海也去田里干活儿了——开着拖拉机拉着犁，长果种子，水桶，水壶以及午饭，大罐头瓶子装着的清水等等。 当然，老爹许厚田，老妈和王秀秀都坐在车斗里。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的烟筒里喷出一阵阵的黑烟，与没散去的夜色融为一体。 等到了地头上，停稳了，老妈边小心的从车斗里下来，边笑道:“拖拉机确实是比牛车快多了。” 第377章 葡萄架 太阳还没出来，天气凉快的很。 许大海他们一家人不敢耽搁，分好了工，直接开始干活儿了。 许大海拉着犁，老爹许厚田在后边扶着犁，两个人搭伙，一条十公分左右的土沟被犁了出来。 而老妈和王秀秀在后边放长果种子。 间隔30公分左右，就扔在土沟里3-4颗花生米。 最后再把两边儿的土，拢到沟里，埋上花生米就行了，地里不缺水分，现在不用浇地。 这个活儿并不复杂。 但关键是这一块田有将近三亩地，面积相当大，干起活儿来可不是慢悠悠的，而是速度相当快的。 两个小时过后。 许大海就感觉膀子勒的酸疼，腰也快直不起来了。 “拉着犁快点儿走啊，刚开始走的那么快，现在咋走的这么慢？要不咱俩换换，我来拉犁！” 老爹许厚田扶着犁把手，不满的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儿子确实壮，比牛又快又好使。 “我也累啊！你不能真的把我当牲口使唤啊。” 许大海把膀子上的绳子卸下来，说道:“换换就换换，来，爹你来拉吧。” “嘿！你这臭小子！”老爹一瞪眼，最后说道:“那就歇一会儿吧。” 老妈在远处喊道:“对对对，喝喝水，歇一会儿吧，别累坏了！ 活儿哪是一口气干完的啊！？慢慢做就行。” 到底还是老妈心疼自家儿子啊。 路边儿偶尔有其他村民经过，有的坐着牛车，有的扛着锄头，包着头巾，背着筐子。 也都会笑着说上两句话。 稍稍休息，打开罐头瓶子喝上两口水，就继续开始干活儿。 中午的时候也是不回家的，吃一吃带来的饭，在路边儿找一片树荫眯上一会儿。 躺在树荫下，微风习习，野花飘香，斑驳细碎的阳光洒在脸上。 累了大半天了，脑袋放空，身体放松，别提多自在，多享受了。 …… 也就休息了半个小时，众人就继续干活儿。 不过又过了没一会儿，爷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奶奶过来了。 “小婷子中午过来吃饭来，才说你们来种长果，中午不回去了……” 奶奶用蓝布包着头，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破衣服，小心的从后座上下来。 边絮叨着，边从地头往田里走，她埋怨有有农活了不通知她。 许大海笑道: “俺们四个就能干的完，你和我爷在家休息休息就行。” “休息啥啊休息，我和你爷休息的够长的了。”奶奶和爷爷也帮着干活，主要就是掩埋。 时间流逝。 紧赶慢赶，下午5点半的时候，终于把这块地的花生全部种完了，收拾收拾农具，掸掸身上的土，许大海把爷奶的自行车也搬到拖拉机上。 “爷，奶，坐拖拉机回去吧，别骑自行车了。” “嗯呐，太阳都快落山了啊。” 爷爷仰头朝着西边儿看去，微风习习，野草低伏，红彤彤的霞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浑身荡漾着一股干完农活的轻松和自在。 哒哒哒～ 开着拖拉机回到许家屯儿，小婷子正和一群小伙伴儿，在小卖部门口踢毽子呢。 “小婷子！回家了！” “嗯呐！” …… 那一块地的花生是种完了，但是别的田里还有其他的农活，也就是诸如浇地，除草，追肥之类的。 终于。 忙碌了十来天后，把农活儿做了个七七八八，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天上午。 许大海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了一圈，除了摘了两三斤木耳外，还挖回来两棵野葡萄树。 背着葡萄树回到家，小舅子王仁庆走了过来: “这葡萄树要咋栽？” “就栽在东边儿就行，中间搭一个木架子。 木架子北边和南边各栽一棵，让它们的藤沿着木头架子往上爬。” 许大海笑着道:“等到夏天的时候，在葡萄架下边睡睡午觉，吃吃冰镇的大西瓜，多享受啊！” “哈哈哈～” 王仁庆瞬间大笑起来。 笑过后，就帮着许大海一起干活儿，一根根木头，是许大海专门从木材厂买来的。 在地上挖四个小坑。 竖着埋上四根2米多高的木头，其他的木头要用铁丝和钉子，绑在最上边和侧面。 “四个侧面，绑上两个就行吧？剩下的两个留着进出？” “嗯呐，绑上南北两边就行，横着绑上两根木头就行。 让两棵葡萄树分别从南边儿，北边儿往架子顶上爬。” 许大海蹬着凳子，仰着头用钳子把铁丝拧紧了，最后用虎口钳一下，咔嚓～多余的铁丝就断下来了。 邦邦～ 把拧紧的铁丝头儿砸弯了，别划着手就行了。 等把木头架子搭好，顺便把葡萄藤绑在木头架子上。 原本捉苍蝇喂小鸡崽子的小婷子，趔趔趄趄的提着水壶过来，哗啦啦～浇一浇葡萄藤。 “爸爸，咱们今年有葡萄吃吗？” 小婷子的眼睛里边儿充满了期待。 “今年恐怕够呛，让这两棵葡萄树缓一缓，明年是肯定能吃上的。” 许大海从烟盒里掏出两根烟来，递给王仁庆一根烟，点燃后，边抽边道: “到时候长出来的葡萄，要比在山里边儿摘的野葡萄，颗粒儿大的多！也甜的多！” “真哒！？” “你爸说的是真的，走吧，老舅带你去小卖部买好吃的。” 王仁庆临走的时候，还回头对正在盖房子的工人们喊了两句，让大家休息休息，待会儿再继续干活。 …… 等小婷子带着泡泡糖，果丹皮，辣条之类的小零食回来后，发现许大海已经不在前院子里了。 等她迈着小短腿来到后园子后。 发现许大海正在看那株人参呢。 “爸爸，吃零食！” 小丫头小小的一只，蹲在许大海右边儿，怀里抱着的全是零食。 “爸不爱吃，你吃吧。” 许大海摸摸小丫头的脑袋，他还清楚的记的后者在襁褓中，嗦着手指头，甜甜的睡觉的小模样呢。 一转眼，都已经会跑会跳，念小学了。 “你舅呢？” “盖房子去了。” 小丫头拎着一片辣条，她咬一口，剩下的往许大海嘴里塞，不吃都不行。 “我吃了我吃了，嗯，真好吃啊……嘶，就是有点辣。” “嘿嘿，嘿嘿……”小丫头一个劲儿的傻笑。 第378章 二姐的疑问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 许大海和小婷子蹲在后园子里，看人参秧子，看花，看园中的各种植物。 顺便唠唠嗑。 童言童趣，许大海也觉的轻松自在的很。 “咱家现在有好多小鸡崽啊，她们可喜欢吃苍蝇了，我拍死一只苍蝇，她们就跑过来抢着吃。”小丫头说着。 “鸡当然爱吃虫子了啊，苍蝇也是虫子。” 许大海笑着道:“拍苍蝇归拍苍蝇，也别在大日头儿下边待太长时间。 当心热的满头汗，再让冷风一吹，就感冒了。” “嗯呐嗯呐，我知道……”小丫头又看着那棵人参秧子，问道:“爸爸，你说这棵人参长到多大了？？成精了没？” 后园子种的西瓜秧，甜瓜秧，菇鸟儿秧，以及其他的蓝莓，西红柿，黄瓜，辣椒，茄子，豆角等等都长起来了。 除此之外。 边边角角的地方还种上了很多的“死不了”，也就是大花马齿苋。 高20公分左右，红色，粉的，黄的……各色花瓣争奇斗艳，漂亮极了。 东边还有能长将近两米高的大蜀季。 也叫蜀葵，一丈红，不过在许家屯这边儿都叫“蜀秸花”——大朵的花，有红，有白，有粉，也相当漂亮。 花种子是孙广才从辽省那边儿带回来的，那边温度相对要高一些，花种子能从土里越冬。 而许家屯这边儿——最好就是把花种子储存起来，等明年春天继续种了。 突然。 身后传来王秀秀的说话声: “你们俩在这儿蹲着呢？走了，咱吃饭去了！” “饭做好了？” “嗯呐，蒸的肉包子。”王秀秀身上还系着围裙呢，因为做饭，鬓角的头发都湿了。 “行啊，那就吃饭去。” 原来是蒸了好几锅肉包子，把大部分包子端过来，是给建筑工人们吃的。 一个个大肉包子香的很——主要是给王仁庆吃的，既然他不愿意搞特殊，那就让所有建筑工人都吃上肉包子吧。 吃完了饭后，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 许大海从荣成林家的后园子刨了两棵樱桃树，移栽在自家的前院子里边儿。 “樱桃树可容易活了，浇上一些水，就不用管了。” 荣成林卷着裤腿，扛着铁锨，帮着挖坑栽樱桃树: “这两棵有点小，俺家院子西边儿还有几棵比较大的呢，该从那边儿挖两棵。” “这两棵就行啊，慢慢的就长大了。” 许大海笑着回应道，他不愿意要他家的大棵的樱桃树，棵越大，越难挖，欠的人情也越多。 要两棵中等大小的就行。 把两棵樱桃树栽好了，浇一浇水，荣成林又说起了收蛤蟆的事儿。 最近几天，他天天和许业良骑着二八大杠，筐子里有着麻袋去买蛤蟆去。 确实很累，但也能赚到一些钱。 今天他也是休息。 “对了，有一说一，把蛤蟆剥了皮，放上葱姜蒜，切上土豆块子，在锅里一炖！啊～那香味儿，真的绝了！” 荣成林笑道:“改天有机会了，咱几个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啊。” “行啊，我这儿还有两瓶好酒呢，到时候一起喝一点。” 等水渗下去了，又往樱桃树周围倒上了两桶水，把土地浇透了就可以了。 又唠了几句，荣成林就回家去了。 许大海刚想去摘几根嫩黄瓜蘸酱吃，突然，二姐许梅从南边走来。 “小四！” “二姐？你从乡里回来了？” 二姐许梅最近一直在乡里学校住，已经好几天没见面儿了。 看着二姐笑吟吟的样子，许大海笑道:“有啥好事儿吗？二姐你好像很高兴啊。” “不算啥好事儿。就是我发现住在学校，学习效率确实高，最近这段时间学了好多的东西……” 二姐许梅很高兴，觉的今年的成人高考又多了几分把握。 许大海也感到高兴。 又唠了几句后，两人就一起回到了老妈这院儿。 小香是二姐许梅的闺女，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她妈妈了，一个劲儿的腻在许梅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二姐许梅满眼心疼，眼中微微含泪，轻轻抚摸着小香的头发。 “妈，晚上吃啥？”许大海喊道。 “炖一条鱼吧，院里水瓮里儿边还有一条鱼呢。”老妈从外屋探进头来，笑着道。 二姑娘回来了，她也很高兴。 吃过晚饭后，二姐许梅从一个灰色的破布兜里掏出书本来，书籍都用报纸包着，保护的非常好。 “小四，我有几道题不会，你有空没？帮我看看啊！？” “随时都有空啊，哪几道题？我看看。” 成人高考考的可是高中的知识，比初中的知识要难多了。 尤其是数学，很多符号和运算方法啥的，根本理解不了。 “你看这一道题……” “嗯……这一道题的话，用数学归纳法就能解出来。”许大海接过钢笔和灰黄色的草纸，边写边道: “首先验证，当n等于1的时候命题是对的。 之后假设n等于k，k大于等于1的时候命题是对的。 再证明n等于k+1的时候，命题也是对的，看看，有哪里不懂吗？” “这解题方法怎么那么怪呢？嘶～越看越别扭，不是一步步的推导。”二姐许梅蹙着眉头，说道: “越看越难受，怎么会有这种解题方法啊？” 王秀秀也好奇的凑过来看。 好吧。 看不懂。 许大海瞬间笑了，耐心解释道:“数学归纳法，就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方法啊。 很多数学题目，用其他方法就会非常非常复杂，甚至根本解不出来，但是用数学归纳法就非常简单了。” 二姐许梅微微点头。 许大海继续笑道: “就像是咱干农活儿，会有各种各样的农具。 挖土就用铁锨，割草就用镰刀，搂草就用耙子，播种就用耧…… 数学也是这样，不同的解题方法就是就相当于不同的农具。 还是要认真学学数学归纳法的，有的时候会很好用。”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二姐许梅瞬间笑了，开始认真研究数学归纳法。 之前她的抵触心理很大，现在才开始尝试着接受数学归纳法。 许大海又帮着她梳理了一些知识点，很多知识她自己看的话，理解起来就有难度。 但是许大海给她讲解一番，再讨论讨论，她理解透彻了，几乎立马就掌握了。 第379章 房子完工 天色渐晚。 窗外凉风阵阵，墙根儿处有小虫子的叫声窸窸窣窣的传来，许大海也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困啦？那就睡觉吧，明天再唠。” “行啊，睡吧。” 一夜无话。 隔天早上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原本要在房檐下搭窝的燕子，也只能停在房檐下的电线上等待雨停。 “啾啾～啾啾～” “喵～” 这引起了大橘猫的注意，缩着身子，抬眼紧紧的盯着它们。 “大傻猫看啥看？隔着玻璃呢你也逮不住他们，消停一会儿吧。” 许大海笑着撸了一把猫，后者扭头抱着他的手，张着大嘴作势要咬他。 并不是真咬，闹着玩儿罢了。 下雨天老妈不让看电视，说是害怕打雷把电视劈了，许大海便抽出一本从老吴那儿借来的小说，坐在炕上看了起来。 小婷子像是一只小狗子一样爬过来，脑袋抵着许大海的头。 呼吸簇簇，瞪圆眼睛也看书上的字。 不过很快她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看不懂，失去了兴趣后依偎在许大海右边睡了过去。 时间流逝。 哗啦～ 屋内偶尔响起一声翻动书页的声音，而王秀秀和老妈在外屋里开始做午饭，除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小声的交谈声传来。 …… 另一边儿。 狍圈东北角上，长工杨卫国一家三口住的土房子内，他们今天做饭早，已经吃上午饭了。 大块的土豆炖肉，点点油花反着光，再加上一锅大饼子。 一家三口大快朵颐，吃的是满嘴流油，非常香！ “好吃！真好吃啊！” “有一说一，养狍子这活儿确实不轻松，现在又将了这么多小狍子……” “累一点儿也正常啊，要不人家凭啥给这么高的工钱？还大米，白面，猪肉随便吃？” “你说的也对。” 杨卫国老爹杨常文夹了一大块猪肉吃着，满脸都是幸福的享受表情，再来一口酒，啊～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干干活儿也挺好的，吃的更多～对了，你们说养狍子真的这么挣钱吗？给这么高的工钱，还能让咱们天天吃肉……再加上狍子又吃又喝的……” 杨卫国咬了一口饼子吃着，说道:“听说是把狍子卖到关里了，价格应该低不了。 对了，我想在咱家那块地上盖房子啊，不想住在这边儿了。” 瞬间空气安静。 去年杨卫国是开垦出来一块农田的，原本是准备种庄稼。 杨卫国爸妈全都看向他，后者硬着头皮道: “这边儿房子太小了，再说也不是咱自己的房子，我总感觉不得劲儿。 去年我开垦出来的那块空地足够大，盖四间房，还能有一个大院子。 到时候在院子里种些菜，再种些棒子，豆子，麦子啥的都行，住着也更舒坦。” 杨常在用一张手撕月历牌，卷上烟丝后点燃，缓缓的吸了一口: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正好盖房的建筑队就在前边儿盖房呢，问问他们呗？咱仨还要照顾狍子呢，可没时间自己建房子。” 快速吃完了午饭。 杨卫国父子俩离开家门，没直接找建筑队，而是冒着细雨来到了许大海老妈这院儿。 “主家，正吃着饭呐？” “嗯呐，过来坐，一起吃点儿啊。” “不了不了，俺们刚吃了饭。” 让座，递烟，唠嗑……过了几分钟后，他们说明了来意。 许大海也吃完了饭，便带着他们去找了王仁庆，后者正在工棚里边儿打盹着。 “再盖一套房子？价钱多少？这个要看盖几间，盖多大的，用啥料了。” 披上化肥袋子做的雨披，几个人又去杨卫国的那块儿空地看了看。 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些鸭子扭着屁股快跑，跑到水坑边，开心的秃噜泥水。 “下雨了，鸭子们倒是高兴了啊！”王仁庆瞬间笑了。 几个人笑着转过了一个弯。 结果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军号他娘，后者脚步匆匆，神色焦急: “小海，你们看见俺家的鸭子了不？有七八只呢，栅栏门儿没关紧，让他们偷着溜出来了。” “嫂子你别着急，拐了你前边那个弯儿，就看见鸭子了。” 许大海瞬间笑了，没想到那些鸭子是偷着跑出来的。 “行行行，我去赶他们回家。”军号他娘连忙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许大海他们回到工棚后。 王仁庆捡了一根小木棍，蹲在地上写写画画，不久后抬头说道: “卫国大兄弟，成本算出来了，不算房上铺的檩条，要1200块钱。” 许大海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杨卫国。 这事儿他是不会插嘴的，一边是自己小舅子，另一边是雇佣的长工，帮谁说话都不合适。 “1200块钱？不包括檩条？那窗户，门啥的呢？” “窗户，门也要你另外买，或者你要是认识木匠的话，出木头让他们来做也行。” 王仁庆实话实说道，即便杨卫国不雇佣他们，也无所谓。 他们这个建筑队并不缺活儿。 “那行，我回去和我爸妈商量商量。” 1200块钱，比杨卫国预想的还要低一些呢，所以回家和他爸妈商量商量，很快三个人就全同意了。 时间飞逝。 转眼来到1987年6月中旬，房子建好了，门窗是妹夫姜宁提供的，屋内铺了洋灰地面，墙壁刷白，靠近地面的是蓝色墙裙。 “挺好！再晾一段时间，就可以搬进来住了。” 许大海，王仁庆，姜宁，老爹许厚田，爷奶，二叔，三叔以及不少村民都来看一看。 房子盖的很漂亮。 不少想盖房子的村民，都有些意动了。 “这活儿干的漂亮啊！这墙角整的真不错。” 一套房子能住好多年，可是村民们的大事，村民中有不少懂行的人都来看一看。 来者都是客。 许大海拆开两包烟，给大家散一散。 大面儿上其实没啥，把墙山垒直了只能算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其他的墙角，房角，电线布局等等一些细节的地方才考验功力呢。 不过村民们在房子细节上也没挑出啥毛病来，反而是对王仁庆的建筑队称赞有加，无形中的名气就打出去了！ 第380章 不要钱 “来来来，抽烟抽烟！ 干一行爱一行嘛，没事儿的时候我就总琢磨怎么把房子建的更好。 也不辜负老少爷们儿们对我的信任。” 王仁庆对乡亲们的称赞非常受用，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感觉身体都有些飘飘然了。 他又掏出一盒好烟来，给大家散一散:“以后有谁家要盖房子了，联系我就行，我就住在……” 把他的住址告诉大家伙儿了，大家伙儿也得了他的烟，自然是全都应承下来。 …… 晚上的时候。 许大海从乡里老吴那里买回来几个好菜，请王仁庆，姜宁一起吃了，一顿饭吃到了夜里10点多。 隔天一早。 许大海，王秀秀就和王仁庆把盖房子的钱核算了。 “给我亲姐姐家盖房，还要啥钱啊？这不是打我脸呢吗！？不要不要，这钱绝对不能要！！” 王仁庆连忙摆手，肃着脸，坚决不要钱。 许大海连忙劝道:“关键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建筑队里边儿的其他工人，是要工钱的啊。 你如果不接着这钱，你自己就要往里边儿垫钱了。你挣钱也不容易。” 王秀秀也附和着许大海说话。 “嘿嘿～”王仁庆笑道:“其实我挣钱挺容易的，给姐和姐夫你们盖一套房子，不算个啥啊。” 许大海笑道:“话不能这样说，如果我和你姐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又有钱，那绝对不和你客气！ 现在不是那个情况啊，我和你姐还是有盖房子的钱的，所以这钱你就收着吧。” …… 最后王仁庆还是收下了600块钱，纯粹成本，他是一分钱不赚的，甚至连他自己的工钱都没要。 许大海又说把木头门，窗户的钱接了。 不过妹夫姜宁也是不要钱，直接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没办法。 许大海又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他的家里一趟，一来看望五妹许芳，二来把木头门窗的钱结算了。 许芳已经怀孕了，微微有些显怀，对四哥许大海的到来非常高兴，张罗着做各种好吃的给他吃。 “别麻烦了，我又不是啥外人，有啥吃啥就行。” 许大海笑着道。 五妹许芳家的院子里很干净，也没种菜，南边墙角倒是堆着不少横七竖八的木头。 仔细看，还可以在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看到一些木头屑，显然是没有清扫干净。 许芳怀孕了，为了有个清净的环境让她安心养胎，所以院子就全收拾出来了，平时连活儿都不让她做了。 “不麻烦的做几道家常菜就行，最近这段时间我也没回家，咱爸妈身体还好不？” “好着呢，咱大哥又拨回来十亩地，咱爸妈可高兴了。” 许大海笑着道:“他俩经常骑着二八大杠到处去赶集去，也不买啥东西，就为了凑热闹。” 不用许芳插手，她婆婆就撸起袖子帮着做饭了。 虽然许大海说自己不是外人，但是他到了大西乡万营屯，姜家人还是会把他当成贵客来招待的。 况且姜家之前买电刨子，还是从许家借的钱。 虽然钱已经还掉了，但是心里还是有感激之情的。 吃完了饭后，临走的时候许大海又说要给木头门窗的钱，姜家人还是不要。 许大海推着二八大杠站在栅栏门外边儿，笑道: “你们要是还不要，那我可就直接把钱扔在地上，然后骑着车子就跑了啊！？” 说的妹夫姜宁吓了一跳，连忙拦着不让他扔钱。 姜宁的爹妈全看出来了，许大海是非要给钱的，最后他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只要了50块钱。 没有留利润，完全是木头钱，电费钱等等。 …… 从万营屯回来，天就已经要黑了，夕阳灿灿，万道霞光洒落人家。 屯子里炊烟袅袅，到处飘荡着燃烧松木后的淡香味儿。 回到家，老妈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而王秀秀站在门口，正在用簸箕簸豆子呢。 哗哗哗～ 随着手腕的抖动，豆子也上下跳动着，慢慢的一些豆壳，瘪粒儿，以及小土坷垃等等就被簸到了簸箕前边，掉了下去。 “回来了？？还以为你要在大西乡那边儿住一晚上呢。”王秀秀抿嘴笑道。 “就算是住一晚上，明天不也要回来吗？干脆直接回来算了。” 吃了晚饭后，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去爷爷那院儿坐了坐。 刘爷也在这边儿呢，炕桌上摆着棋盘，他正和许大海的爷爷下象棋呢。 “当头炮！” “跳马！” “拱卒！” …… 两个老爷子下的不亦乐乎，可高兴了，一会儿这个说“吃你的马”，一会儿另一个又说“吃你的炮”，在旁边观战的许大海都笑了。 一局棋结束。 刘爷笑着问许大海:“小海，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到新房去住啊？” 爷爷奶奶也都看过来。 “过一段时间吧，晾一晾，先每天烧烧新房的炕，让土墙啥的也干一干。” “嗯呐，这套新房盖的是真好，间数儿多，也更宽敞，三个人住着绰绰有余了。” 刘爷的语气中不乏羡慕。 许大海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反而问起了他家的小黑狗。 “好几天没见着小黑狗了，小黑狗呢？” “嗐，之前它逮大烟叶子，结果让大烟叶子咬了一口。” 大烟叶子——就是指的紫貂，毛发金黄，像是一片黄烟叶子似的。 “啊？没啥事儿吧？” 许大海一惊，刘爷家的小黑狗子个头儿不大，但是很有灵性，他还挺喜欢那个小家伙的。 “没啥大碍，养一养，伤口就好了啊，不过最近他不咋出来了。” 又唠了一会儿嗑，大约快夜里10点的时候，众人才散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 许大海又恢复了悠哉悠哉，自在享受生活的状态，撸猫，遛狗，逮鱼，采山，喂狍子，侍弄后园子…… 转眼来到1987年7月3日，星期五。 今天是正式搬进新房子去的日子。 一大早的。 老妈就来到了新房这边，拿了一些烧纸，点燃后在灶台周围转一转，嘟嘟囔囔的说着一些请灶神收钱的话。 “妈，我感觉中午摆四桌儿就行了，坐的开的。” 许大海大步走了进来，环顾新房屋内的陈设，满意的点点头。 今天要入住新房子，按照习俗，要请亲朋好友们来吃一顿饭，热闹热闹。 第381章 终于在一起 临近中午的时候。 爷奶，老爹老妈，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以及堂爷爷，堂叔那边的全过来了。 除此之外。 许业良，荣成林，王仁庆以及马梁也都过来了。 瞬间原本冷冷清清的几间屋子，一下子挤满了人，大家唠唠嗑，喝喝茶水，空气都变的热闹起来。 还有一些孩子们在几间屋子里跑来跑去，王秀秀给他们准备了大白兔奶糖，松子，花生等等，孩子们吃的可开心了。 没过多久，老妈脚步匆匆的进了屋:“饭好了，放桌子吃饭吧。” “嗯呐，我去端菜。” “好像最西屋还差一张桌子，去你二叔那院儿搬吧。” “我这就去。” 许大海去搬来了桌子，放好后，一盘盘菜肴也很快端上了桌。 倒酒，夹菜，唠嗑，吹牛……热闹轻松的气氛非常有感染力，不知不觉的忘掉所有烦恼，开始享受美好自在的时光。 “喵～” 大肥猫跳到了许大海的腿上，摇摇尾巴尖，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他的胳膊。 许大海随手夹了一块鸡肉给她，继续听爷爷，刘爷他们说建国以前的事。 …… 吃完了饭后。 许大海走出屋门，看到马梁站在西南方向的樱桃树前，正在抽烟呢。 他也走了过去，笑道:“刚才没有问你，你和你的邻居蒋爱芸咋样了？” “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马梁回过头来，呲着牙笑着，粗犷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俺们俩要结婚了，日子还没定呢，等定下日子来了肯定会通知你，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哟！那我肯定过去！” 看着马梁满脸幸福的模样，许大海也替他高兴。 该说不说的，马梁这一辈子是过的相当痛苦的，能找到一个互相喜欢的媳妇儿，以后的日子会好过的多吧？ 生活，不仅有苦，还要有甜——有甜掺杂在里边，苦也不觉的有那么苦了。 “你的腿现在咋样了？” “好了啊，彻底的好了，看！现在蹦高儿都啥事儿没有！” 马梁真的开始蹦高，一窜一窜的，就像是一只兴奋的大蛤蟆！ 许大海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人多事杂，也没来得及带着他转一转，现在得了闲，许大海便带着马梁仔细的看一看新房，又在前院子，后园子各处看一看。 他也看见前院子的那一小片菇鸟秧子了。 “后园子种了那么多菇鸟秧子，怎么前院子又种了这么几棵啊？”马梁吸了一口烟，很是好奇。 “哦，几个孩子种上的。 这些菇鸟秧子本来是捡剩下的弱苗，要扔了的，孩子们觉的怪可惜的，就栽在这儿了。” 许大海的视线也落在那一小片菇鸟秧子上，死了一部分，现在还剩下二十来棵。 正说着话呢。 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几个小丫头从屋里跑了出来，提着的水壶里还一阵阵的往外撒着水。 哗啦啦～ 又给那些菇鸟秧子浇水。 简直是把这些菇鸟秧子当成宝贝了——不，更应该说是玩具。 “浇水也别浇的太勤快了，浇水太多，对菇鸟秧子也不好。”许大海笑着道。 “嗯呐嗯呐，就浇一点点就不浇了。” 阳光灿灿，把几个小丫头的侧脸照亮，边浇水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看的出来她们几个非常开心。 又站了一会儿。 天色渐晚，马梁就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 搬进新房子后，刚开始的几天还有些不适应，空间比原来的小房子宽敞太多了。 再加上换上了瓦数高一些的电灯，晚上的时候光线也更加明亮了。 这天上午。 一场下雨从天空飘落，淋的房檐上的大橘猫疯狂往下跑，嗖～快的就像是一道黄色残影一样，快速冲进屋。 “喵！” “下雨了啊？” 王秀秀正坐在炕上看电视呢，看到大橘猫冲进来的这么急，身上的毛又有些湿漉漉的，便猜测是下雨了。 往窗外瞅了瞅，连忙下炕: “唉呀妈呀，真的下雨了！小婷子，快，收拾院子！！” “来了来了！” 小婷子正在另一个屋里写暑假作业呢，也连忙跑了出来，母女俩一阵忙活——筐子，铁锨，锄头，晾晒的衣服，布鞋，毛巾等等全被拾走。 一趟趟的跑着，母女俩的额头上不仅有雨水，还渗出了大量的汗珠子。 “小婷子，你快进屋！我再抱一抱柴火就行了。” 抱了柴火进屋，哗啦～扔在地上后，王秀秀又赶紧给小婷子擦擦头上和脸上的水珠。 “衣服没怎么湿，不用换了，去里屋玩儿吧。” “嗯呐……爸爸呢？” “你爸去买羊肉了啊，说是晚上烤羊肉串儿。”王秀秀边关上屋门，边蹙着眉头担心起来: “也不知道小海回来了没？别在半路上淋了雨啊。” 结果她话音刚落。 就听到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秀秀！打开屋门儿！” “回来了！？” 又是一阵忙活，等许大海把车子推进配房，拎着羊肉进了屋，王秀秀连忙拿来干净的衣服让他换上。 “刚才还担心你淋雨呢，没成想你就回来了。” “嗯呐，没成想雨下的这么快，这么急。” 许大海把衣服换上，又接过毛巾擦擦头发，脸和脖子。 “我在乡里还没走的时候，就看见黑云彩一点点的压上来了。 只不过寻思着快点骑，加把劲儿，能在下雨之前赶回家，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进了屋后，他发现电视机开着呢，正在播放《乌龙山剿匪记》。 今年刚上映的电视剧，讲的建国之初，在湘西剿匪的故事。 “呵！这是申军谊啊，现在才二三十岁吧？真年轻。” 许大海看着饰演“钻山豹”的演员笑了，上一辈子，后者在几十年后还演过《勇敢的心》中的赵金虎，不过那时候他的岁数就挺大的了。 哗啦啦～ 外边的雨越来越大，并且还伴随着大风，呜呜呜～院子里的两棵樱桃树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 一些叶子掉到了地上，混杂着泥水向外边流去。 小婷子跪在窗台旁边，脸几乎要贴到了窗户上，大肥猫蹲在她的右边窗台上，也瞪圆眼睛看着外边儿的雨。 “妈妈，菇鸟秧子被水淹了。” 小丫头皱着眉头，似乎担心菇鸟秧子被雨水淹死了。 第382章 马梁结婚（一） “菇鸟秧子？不用担心啊，来，把毛衣穿上吧。” 王秀秀拿来了一件红色薄毛衣，这还是去年秋天给小丫头织的毛衣呢。 ……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 在院子里放上烤架，点燃木炭，一串串羊肉串放在上面烤了起来，点点火苗跃动着，很快一阵阵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闻到香味儿了啊！” 王秀秀笑着走了过来，探头看了看，说道: “晚上光吃羊肉串儿吗？要不再包一些馄饨吧？” “那也行啊，还有一块儿羊肉呢，剁成馅儿包馄饨吧。” 滋啦滋啦～ 王秀秀进屋包馄饨去了，而许大海翻动着羊肉串，撒上孜然粉，辣椒粉，很快就可以吃了。 “小婷子！过来尝尝熟了没！” “我来啦！” 小丫头正在给菜畦放水呢，挖断畦背儿，淤积的雨水就流了出来。 拿了一根羊肉串，吹一吹不那么烫了之后才递给小丫头。 后者开心的吃了起来，嘴角粘着一点辣椒粉，一双大眼睛很快弯成了月牙: “香！真香！爸爸你也吃！！” “来，我也尝尝。” 许大海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 “行了熟了，把盘子递给我，烤其他的吧。” …… 很快，馄饨也做好了，把烤好的羊肉串全部拿进屋，一家人开心的吃了起来。 “嘶～下了雨后，外边儿是真冷啊，没啥事儿的话可别出去了。” 王秀秀边吃着美味的羊肉串，边说道。 “嗯呐，下雨，再加上大风降温。” 外边已经彻底黑了，听着外边的冷风声，许大海的心里也浮现一股冷意，感觉自己能待在温暖的屋子里是真的幸福。 吃着美味的羊肉串，喝着小酒，和家人唠唠小嗑儿，日子是如此的悠闲，美好。 吃完饭后。 王秀秀边把洗了的被罩套在被子上，再缝上几针，边说道: “对了，平时你和马梁相处的挺好的，那他结婚，咱要随份子钱不？” “随上吧。” 许大海喂了喂大肥猫，又泡了一壶茶水。 “那要随多少呢？现在结婚，一般的随2毛钱；关系好的，随5毛钱；能随一两块钱的就非常少了。” 王秀秀坐在被子上，在线尾打个结，继续缝上几根。 把被罩和被子缝在一起，这样即便睡觉翻身的时候踢踏几下，被子也不会在被罩里乱跑了。 许大海微微沉吟，说道: “随10块吧，多随一些也无所谓，马梁的朋友很少，也没人比照着咱家随礼。” 一夜冷风吹。 隔天一早，许大海起来后发现脑袋晕乎乎的，右鼻孔有些不通气，精神也萎靡的很。 王秀秀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儿。 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瞬间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怎么这么烫？小海，你发烧了啊！我去叫医生。” “不用，就是有些头晕，煮些生姜红糖水啥的，喝一喝再说。” 许大海也知道生病了要看医生，但有一个问题是——乡村医生的药物滥用也是非常严重的。 有些药物相当猛，打一针确实能治病，但带来的其他危害同样很大。 综合考虑，他还是决定先喝一些生姜红糖水，睡一觉，出出汗再说。 “那行，我去给你取（qiu）去。” 等生姜红糖水熬好了。 许大海趁着热喝下去，额头上立马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子，堵塞的鼻孔也通顺了不少。 “睡一觉吧，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扶着许大海躺在炕上后，王秀秀又帮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爸爸没事儿吧？” 小婷子趴在旁边，要掉眼泪。 “嘘！你爸就是有点发烧罢了，别哭别哭，让你爸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为了让许大海安心睡觉，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去了另一个屋，很快屋子里彻底的安静下来。 …… 许大海躺在炕上睡着，迷迷糊糊的总是睡不踏实。 一会儿想前世的时候投资各种项目，各种美女投怀送抱，使尽手段的想和他发生些什么；一会儿又想到这一辈子进山打猎，结果被黑瞎子追，差点死掉…… 脑子里就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各种各样的事情全部浮现出来了。 一直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才缓缓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秀秀轻轻摇醒了他:“小海，小海，醒醒，好点儿了没？” “嗯呐。” 许大海睁开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了，那个……马梁来了。” “小海，你咋滴啦？”马梁的大脸凑了过来，呲着大牙笑嘻嘻的。 “睡觉没盖被子啊？着凉了？” 许大海的脑袋在炕头这边儿，看马梁的脸，正好是倒着的。 “可能是吧，你啥时候来的啊？柜台那边还有烟呢，抽吧。” 许大海挣扎着起来，王秀秀连忙扶着他。 睡了一觉后，他感觉舒服多了，鼻孔也不堵塞了，脑袋也不昏昏沉沉的了。 倒算是基本痊愈了。 “我没啥事儿，你要是需要休息的话，就先休息吧。” “好了，差不多好了。” 许大海又搓了两把脸，精神慢慢恢复，脸庞也渐渐红润起来。 看到他确实没什么事了，王秀秀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安心的去泡茶水。 又唠了一会儿嗑，马梁才说明了来意，原来他和蒋爱芸打算五天后办婚礼，这次来是邀请许大海去喝喜酒的。 “五天后结婚！？行啊，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必须狠狠地吃你这个狗大户一回！” “哈哈哈～没问题！饭菜肯定管够！” 马梁很高兴，他正有些发愁没什么亲友，到时候会不会显的冷清呢。 至于吃饭——其实马梁并不特别缺钱，不缺结婚摆酒席的钱，他下夹子逮黄皮子，收入算是高的了。 又唠了一会儿。 许大海挽留他一起吃晚饭，不过马梁说还要通知其他人，笑着离开了。 …… 时间流逝。 一转眼四天过去了。 许大海没等第五天再过去，而是第四天早上就过去了一趟，看看马梁那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或者是采买什么东西。 “管事儿的”是马梁的一个本家爷爷，腰杆儿挺直，也是东北军出身。 他和马梁的血缘关系挺远的了，不过实在无人可用，他为人也挺热心，自然就帮忙操持了。 知道许大海是养狍子的，老爷子心中一动，说道: “一只狍子要多少钱？要不买一只狍子来办酒席吧？” 第383章 马梁结婚（二） 马梁家。 许大海和婚礼管事儿的老爷子相对而坐，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把半个大炕都照的通亮。 “用狍子来办酒席？行啊，啥钱不钱的，直接去抓就行了！” 许大海直接笑着一挥手，他也就只有几个朋友罢了，马梁就是其中一个。 对于朋友，他还是相当大方的，觉的送一头狍子并不算什么。 “这个……我去问问马梁，我虽然是管事儿的，但这事儿可不能做主，只有马梁点头了才行呢。” 老爷子起身去找马梁了。 很快。 两人一起走进了屋。 “小海，你能过来我就非常高兴了！我就绝对不能白要狍子了！你挣钱也不容易，我不能总占你的便宜啊。” “一只狍子罢了，不算个啥啊。” “那我也不能白要，这样吧我还是给钱……你如果不要钱的话，我就不要你的狍子了。” 马梁外号叫“马二愣子”。 他愣是要给钱，许大海便知道这钱必须要拿着了，要不然吵吵的都快急眼了，也不好。 最后按照2块钱一斤的价格，卖给了马梁一只狍子。 许大海帮着把狍子抓过来，当天就宰了。 隔天一早。 噼里啪啦～ 一挂挂的鞭炮被点燃，硝烟弥漫，崩开的鞭炮纸四处飞溅。 请来的乐队吹吹打打，穿着一身红色中式结婚喜服，头戴宽帽，胸前有着一朵大红花的马梁被众人推了出来。 热热闹闹的去隔壁院儿迎亲。 叫门，打闹，抱出新娘子，过火盆，拜天地…… 人员虽少，但流程并没有少。 马梁的妹妹马倩站在一旁，看到哥哥以后要过上幸福生活了，不由激动的哭了起来。 管事儿的老爷子小声告诫她: “别哭，别哭，你哥大喜的日子，不要哭。” “嗯呐，俺就是心里高兴……我娘要是还活着，肯定也替我哥高兴。” “额……” 管事儿的老爷子瞬间觉的喉咙有些发堵，良久后长长的一叹。 婚礼的整体氛围是极为热闹，欢乐的，到了中午，一桌桌的酒席就端上来了。 马梁笑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带着新娘子蒋爱芸给大家敬酒。 蒋爱芸盘着头发，穿着红色中式礼服，面若桃花，眼神非常复杂——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了。 但真的要嫁给马梁了，未来真的会像自己想的那样美好吗？ 不过她心里的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管他去呢！未来不可预测，但现在这一刻确实是非常开心的！ …… 为了这次婚礼，马梁也是下了血本儿了，婚礼上的酒是用的茅台，将近两百块钱一瓶！！ 价格之贵——普通人是真的喝不起啊。 婚礼结束了，午饭也吃了。 许大海要走的时候，马梁还挽留他吃晚饭。 不过许大海知道在待下去就有些不合适了，尤其是晚上，要是把马梁灌醉了让他入不了洞房…… 回到家后。 王秀秀正带着小婷子在前院子里铲草呢。 一些小草只有几公分高，非常细，一长一大片，徒手薅的话是非常麻烦的。 但是用小铲刀铲的话，就非常方便，很快就能把野草全部铲掉。 “铲草呐？” “快！小婷子去开门，你爸回来了。” 小婷子连忙打开栅栏门，许大海笑着把二八大杠推进去: “没和她们跳皮筋儿去啊？不错，还知道在家帮你妈妈干活儿。” 小丫头噘嘴不说话。 许大海笑着问咋了，王秀秀笑道:“和另外的几个小丫头闹矛盾了，说以后再也不和她们玩儿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 又问了问到底发生了啥，原来是踢毽子的时候发生了小矛盾，她也没被欺负，并不算什么事。 晚上的时候炖了一条鱼。 小舅子王仁庆他们正在给杨卫国盖房子呢，王秀秀知道他不过来，便说端半条鱼过去给他吃。 “这个……他们有好几个人呢，端半条鱼过去，不够吃的啊？” “那也没办法了，喊他一起过来吃，他自己不过来。”王秀秀笑道: “他们几个老爷们儿又非常能吃，我也不可能每回都把他们的饭全做出来啊？” “王仁庆之所以不过来吃饭，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愿意麻烦咱们。” 许大海笑道:“要不给他们炸一些肉丸子吧，炸一锅肉丸子，够吃好几顿的了。” 用盔子盛了半条鱼，端过去后，王仁庆他们正好要下工，已经有一个工人骑着二八大杠去乡里买饭去了。 第二天一早。 在锅里倒上大量的豆油，油烧热后就开始炸肉丸子。 滋啦滋啦～丸子刚下锅的时候，会沉到油锅的最下边，周围全是滋啦滋啦的油花。 不过要不了多久，丸子被炸熟了，就会飘到油锅的表面，半浮半沉的，周围的油花也少了好多。 “捞出来吧，再炸下一锅！” “灶堂里边儿的火别灭了。” “没灭，还烧着呢。” 许大海和王秀秀一起合作，用笊篱（zhaoli）把肉丸子捞出来，控以控油后，就扣在篦子上。 右手挤肉馅儿，左手拿着小勺子舀，舀一下往锅里放一下，滋啦滋啦～继续炸肉丸子。 不仅小婷子踮着脚尖在旁边看。 大肥猫，四只狗子也在周围凑热闹。 “离远点儿啊，当心油点子烫着你。”王秀秀笑着往小婷子嘴里塞了一颗肉丸子。 “我来捞！让我捞肉丸子！” 小婷子边咀嚼肉丸子，边央求道。 “去去去，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是让油烫着，再怎么哭天抹泪的后悔也晚了。 带着猫去外边儿玩吧，不去？是在等我揍你屁股吗？” 许大海连忙拒绝，热油的温度非常非常高，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要后悔一辈子了。 把丸子全部炸出来后。 最后用和面的瓷盆装着，满满一盆，都要冒尖儿了。 炸出来的肉丸子要比计划中的多，所以小两口商量了一下，把大半给王仁庆送去。 自家留下一部分，最后一部分分成几份，给爸妈，爷奶，二叔，三叔，虎子他们送去。 每家不用给太多，给一大碗就行。 挨家挨户送丸子，再坐一坐，等最后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时间不早了，做饭吃吧！” 第384章 信任与拒绝 “有肉丸子了，再蒸些米饭，做道小葱拌豆腐，打个鸡蛋汤就行了呗？” “行啊，我来淘米。” 小婷子跑着去院子里摘小葱，自家院子里种的小葱，临到做饭了再摘也不晚，非常新鲜。 而许大海和王秀秀开始做饭，在灶堂里点火的点火，淘米的淘米。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海叔！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 “汪汪汪～” 在屋子里摇尾巴的狗子们，直接蹿了出去。 许大海也走了出去，发现是许业良的儿子小石头。 后者赤着脚丫子，卷着袖子和裤腿，腿上还沾着一些没洗干净的泥巴，正贴着栅栏门往里看呢。 “炸的肉丸子，进来吃吧！” “肉丸子？啥肉的啊？” “猪肉呗。” 许大海打开栅栏门让小石头进来，带他进屋后给他拿肉丸子吃。 香喷喷的肉丸子进了嘴，小石头大口咀嚼着，脸上都是幸福的表情。 “好吃，这肉丸子真好吃！” “别噎着了，喝口水。”王秀秀给他倒了一碗水，笑道:“你这是从哪里来？怎么光着脚丫子，鞋着？” “鞋……在河边儿扔着呢。” 小石头嘴里咀嚼着肉丸子，伸手去掏兜儿，哗啦啦～一些毛票子，硬币啥的全被掏了出来。 林林总总。 加起来恐怕有五六块钱了，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真的算是一笔大钱了。 “我刚才逮了十来只蛤蟆，去找成林叔卖了。 本来想把钱藏在原来的地方，结果看见那边的地上有好多新脚印儿，我害怕他们把我的钱偷走了，就全都带过来了。” 小石头嘴里咀嚼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王秀秀没有听清楚，又连忙问了几句。 她担心小石头不学好，是从家里偷来的钱。 许大海倒是听清楚了。 这些钱都是小石头逮蛤蟆，卖蛤蟆赚来的，一只蛤蟆5分钱，一点点积少成多，最后攒了这些钱。 他不敢把钱放在家里。 害怕让他爸妈翻出来，到时候肯定会没收。 所以之前一直把钱藏在南边儿一处破房的墙缝儿里边。 现在觉的那边儿也不安全了，就把钱带过来，想让许大海帮他收着，他是非常信任他海叔的。 “这一共是多少钱？” 许大海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想一想，小石头的生活要比他自己小时候好多了。 能自由支配好几块钱，无疑是令其他孩子们羡慕的存在。 “5块8毛3分。本来应该有5块9毛钱的，不过我买了7个玻璃球，等再遇见乡里那几个家伙，我要把上回输掉的玻璃球赢回来！” 小石头满脸不服气，显然对上回的输球事件耿耿于怀。 弹玻璃球——有“假玩”，“真玩”两种。 假玩儿就是不会输球，闹着玩儿的。 而“真玩儿”，自己的玻璃球要是被别人弹中了，那玻璃球就要输给别人了！！ 有些“高手”，短短一个小时就能赢到几十个玻璃球，兜里鼓起大包，沉甸甸的往下坠，成为孩子们羡慕的对象。 小石头很快又换上笑了，把钱往许大海手里塞: “嘿嘿～海叔你帮我收着，放在其他地方我都不放心，我就相信你……等我存的钱再多一点儿，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许大海哈哈大笑，不过随手又把钱推了回去: “滚犊子吧，我缺你那一串糖葫芦啊？多吃些肉丸子，吃完了麻溜儿的滚蛋。” 孩子的想法是很单纯，简单的，很多事情也考虑的不全面。 但是许大海是成年人了，自然明白，涉及到金钱了就要慎重再慎重。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兄弟，朋友最后都因为金钱闹掰了。 就拿现在的事来说。 如果小石头把钱给了许大海保管，后者自然不会贪他的钱，但要是小石头自己记错了呢？ 明明存放了五块多，结果他自己记成了六块多，最后还以为许大海贪他的钱了呢…… 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发生的。 而且还要考虑许业良的想法…… 好说歹说，小石头还是把钱收起来了，眼珠微转，决定找个盒子装上钱，埋到河边的柳树下去。 他临走的时候，许大海又给他抓了一把肉丸子。 “洗洗手，咱们也吃饭吧。” “嗯呐，小葱拌豆腐整好了吗？” “整好了，吃吧，鸡蛋汤都快凉了。” 一家三口边吃饭边聊天，王秀秀督促小丫头快一些写暑假作业，不要贪玩，要不然临近开学的时候会非常痛苦。 小丫头连连答应着，偷偷夹了一颗肉丸子喂给大橘猫。 “喵～” 大肥猫可贪吃了，眼睛放光，大口干饭吃的非常香，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又要胖一圈儿。 许大海抿一口酒，吃一颗肉丸子，看着妻女开开心心的样子他也非常高兴。 简简单单，自自在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他的视线透过窗户，不仅能看到蓝天，白云，还能看到几棵葫芦瓢藤蔓上的白花。 微风吹拂，白花在大片的绿叶间悠悠荡荡，圣洁漂亮。 仔细瞅一瞅。 还能看到叶子间有一些拳头大的葫芦瓢，嫩绿，娇柔，表面有着一层细小的绒毛。 奶奶说不能碰这些绒毛。 要是绒毛被碰掉了，葫芦瓢就不会继续生长了。 “咱家的葫芦瓢种的有些晚了啊，我看别人家的葫芦瓢，都快长成了个儿了。” “确实有些晚，不过应该也能吃的上。” 王秀秀就着米饭，夹着小葱拌豆腐吃着。 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一吃小葱拌豆腐也觉的挺好吃的。 “对了，之前小石头说一只蛤蟆5分钱，给的价格够高的啊。”王秀秀笑着道: “一只5分钱，20只就是1块钱，一个成年人一天能逮二十只吧？？” “这个……差不多吧，随着逮的多了，蛤蟆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少的。” 吃完了饭后。 许大海和王秀秀一起收拾了桌子，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困意袭来，便躺在炕上美美的睡去。 “喵～” 大橘猫想卧在许大海的胸膛上睡觉，结果她刚抬起爪子，王秀秀就捉住了她。 “大懒猫，吃饱了就想睡觉！走吧跟我去仓房子，老鼠都咬粮袋子了！” 第385章 找上门 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半。 许大海睁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只见窗外日影西斜，绚烂的云彩分外迷人。 “快四点了啊。”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晾晒着很多的被子和褥子。 小婷子，小花，小香，三喜她们几个小丫头正在被子中间的缝隙里钻来钻去，嬉笑声阵阵传来。 而王秀秀则是在菜畦里摘豆角呢，一根根长豆角被摘了下来，很快就要掐不住了。 许大海穿上鞋，从屋里走出来，照过来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腕挡了一下。 “汪～” 几只狗子原本趴在地头上呢，现在立马跑了过来，摇着尾巴看着他。 “豆角长的真多啊，今年多晒一些干豆角吧，要不等最后都长老了，不能吃了，也全是扔了。” “行啊，小海，你帮我摘几个茄子，晚上炒些豆角，再炒一个茄子就行了。” “嗯呐。” 许大海起身去摘茄子，一个个大茄子呈现紫红色，长的可结实了，砰～需要使些劲儿才能揪下来。 回到屋内。 王秀秀择豆角，许大海洗茄子，之后把茄子切片儿，两人边唠嗑边做事。 突然。 王秀秀看到一根豆角上有一个虫子眼，掰开后，里面果然有一只大肉虫子。 “哎呀真的有虫子，小婷子快过来，这有一只肉虫子，要去喂鸡吗？” “虫子？在哪儿呢？” 小婷子连忙跑进了屋，看到真的是肉虫子后，很高兴，又跑出去揪了两片葫芦瓢的绿叶子。 用绿叶子托着肉虫子，飞快的向后园子跑去。 “跑慢点儿，别摔了！” “嗯呐！” 过了也就一根烟的功夫，小婷子又跑回来了，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把虫子喂了鸡了？” “嗯呐！！笨鸡可喜欢吃虫子了！都抢着吃！！” 小丫头乐的眉开眼笑，蹲在王秀秀身边，期待着再能从豆角里剥出一只虫子来。 许大海和王秀秀相视一眼，全都笑了。 等把菜炒出来后。 许大海总觉的少了一些什么，很快他脑袋里闪过一道光，问道: “我说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呢，咱家的大肥猫呢？出去玩儿去了？” 大橘猫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顿饭。 以前的时候，只要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候，大橘猫肯定会守在灶台旁边儿，生怕主人吃饭的时候落下她。 今天却没有见到她的面儿。 王秀秀正在烧火，锅里的米饭快焖好了: “没有啊，仓房子里边有老鼠，我把她关在仓房子里边儿了。也快半天了，也不知道她逮没逮住老鼠。” 她来到仓房子门口。 打开门后，一眼就看见了蹲在粮食袋子上的大橘猫，以及粮食袋子右下角的一只大肥老鼠。 老鼠躺在地上，尾巴耷拉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喵！” 大肥猫从粮食袋子上跳下来，立马冲向王秀秀，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后者的腿。 “真的逮住老鼠了！？厉害啊！那些肉没有白吃啊！” 王秀秀可高兴了，撸撸猫，走过去拎起了老鼠尾（yi）巴，后者确实是死掉了。 晚上的时候多喂了大橘猫两块馒头，就算是奖励她了。 …… 这天上午。 许大海整理鱼竿，鱼线正准备带着狗子们去钓鱼的时候。 一辆二八大杠从西边土路上驶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马梁和蒋爱芸两口子。 “小海！小海！！” “哎！” 看到他们两口子过来了，许大海也很惊讶，不过还是连忙打开栅栏门让他们进了院子。 “你们两口子这是？嚯！还带啥东西啊，走吧，进屋唠。” “这院子是真漂亮啊，真好！我也想把我那房子翻新一下啊。” “翻新房子？” 进了屋让了座，许大海把烟和火柴扔给他，王秀秀也泡了一壶茶水。 “嗯呐，你这房子不是你小舅的建筑队帮着盖的吗？ 我看着盖的挺好的，要是有时间的话，我想让他们也给我盖一套房子啊。” 唠了唠嗑，又喝了两口茶水后。 许大海就带马梁走出了家门，往杨卫国的新房那边儿走去。 知了在声嘶力竭的叫着，热风阵阵，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飘起一阵阵的尘土。 路两边的蒲公英在开着黄花，娇艳的很，又肥墩墩的蜜蜂扭着屁股飞来飞去的。 远远的就看到了杨卫国的房子，已经盖的差不多了，可能要不了几天就能完工。 “姐夫！” 王仁庆正用独轮儿小推车推砖呢，看到许大海带着马梁走过来，便停了下来。 “这套房子快盖好了吧？” “嗯呐，后天就能上梁。” 王仁庆笑着给许大海和马梁递烟，在上回许大海办的乔迁宴上，他是和马梁有一面之缘的。 “这套房盖完了之后，有下一个活儿了吗？” “有啊，隆兴乡那边儿的一个老亲，他儿子要盖新房娶媳妇，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我打算下一个盖他的房子。” 三个人蹲在路边的树下抽烟，热风阵阵，树影婆娑，有一些蚂蚱在草丛里蹦蹦跳跳的。 马梁把自己想盖房子的想法说了。 又问道:“两千块钱能盖起来不？” “当然能啊！2000块钱的房子就不算差了，当然，你要是想要更好的房子，那可能就要多花千把块钱。” 王仁庆笑着道: “要是盖一套普通些的，一千来块钱也行。” “嗯呐，那就盖两千块钱的吧，到时候钱数超一些也无所谓，檩条和木头门窗是我来准备？我知道的。” 马梁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他知道老松屯儿的很多村民看不起自己。 就想盖一套好房子出来。 不蒸馒头争口气！ 一方面自己住着舒服，另一方面也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村民看看，自己过的并不差！ “那行，等盖完俺家老亲那房子，就去给你盖。 把你那详细地址告诉我吧，改天有时间了我先去看看，怎么个走向，地基是建成多大的，做到心里有数儿。” 王仁庆在地上捻灭烟头，笑着道。 马梁把自家在老松屯的位置，从东边进了屯子要怎么走，在哪里拐弯儿等等全都告诉了王仁庆。 后者去过老松屯的。 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画路线图，就搞明白了。 “那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抽你有空吧，你哪天去都行，俺家一直有人。” 马梁很高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对不久后开建的新房子充满了期待: “对了，要给你一些定金不？” “定金？啊，不用给定金就行。” 事情谈妥了，许大海和马梁就离开了，而王仁庆继续去盖房子。 第386章 感谢，哭声 上午的风徐徐吹着。 许大海带着马梁回到了自己家，撩起帘子进了屋。 王秀秀正和蒋爱芸在里屋边唠嗑，边吃瓜子呢，也不知道唠的啥，笑声不断。 听到动静后。 蒋爱芸往外探了一下头，笑道:“谈好了不？咱家的房子能盖不？” “能盖，就是现在盖房子的多，需要先盖完另一家的房子再盖咱家的房子。” 马梁进了屋，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唠唠嗑，笑一笑，气氛轻松自在，享受舒服的很。 许大海能明显的感觉出来，马梁的精气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积极乐观，自信昂扬的很。 这大概是因为娶到了喜欢的女人，对未来充满希望吧。 中午的时候。 许大海，王秀秀，蒋爱芸，马梁四个人一起做饭。 平常马梁是没做过饭的，在家的时候也是他的妹妹做，现在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开始撸起袖子帮着洗菜。 “前院子有菜，后园子也有菜，你家种了这么多菜啊！？” “嗯呐，你家吃菜不？” “吃！等我们回家的时候，可就摘了？” “摘呗，随便摘！西红柿，辣椒，黄瓜，豆角……多摘一些。” 许大海右手拿着菜刀，左手摁着黄瓜，刷刷刷～直接斜着把黄瓜切薄片。 自家的菜根本吃不完，能给朋友们一些，他也很高兴。 分享——有时候也很获得内心的满足。 也没整太费事的，主菜是炖的一条鱼，又炒了几个素菜，焖了大米饭。 很快饭菜就端上了桌。 蒋爱芸体型丰满，微胖，也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一个劲儿的给小婷子夹菜，还问她多大了，上几年级了，喜欢和小伙伴们儿玩啥游戏等等。 饭菜吃到一半的时候。 众人聊了聊狍子养殖的问题，蒋爱芸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最近这几年，鸡蛋的价格上涨的很快啊，尤其是到过年的时候，一天一个价儿。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记的最贵都涨到1块6毛3分钱一斤了！吃不起，完全吃不起啊。” 王秀秀又给许大海盛了一碗米饭，边吃菜边说道: “嗯呐，冬天的时候鸡蛋少，再加上过年的时候走亲戚的人多，价钱就贵。” 蒋爱芸又说道:“哎～马梁之前逮黄皮子，卖元皮换钱。 我总觉的这种事儿做多了也不好，以后不想让他干这一行了。 但是俺家的田又不多，总要想着营生挣钱啊……” 许大海听出些味道来了，边夹着大块的鱼肉吃着，边抬头看向马梁。 马梁有些尴尬，他原本是天不怕地不怕，觉的自己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的主儿。 现在结婚了，有了喜欢的老婆，有了牵挂，心里也开始多多少少的有了一些顾忌。 “小芸想让我养鸡，可是我也没养过啊，我倒是会炖鸡！论养鸡……嘶……” 马梁有些怵头。 “养鸡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鸡蛋能卖钱，笨鸡也能卖钱。” 许大海笑道: “我感觉第一开始投入一百来块钱就行，刚开始干嘛，也不用养太多，先养几十只，有经验了再多养。” 马梁本来是犹豫的，他感觉自己大老粗一个，没啥文化，害怕养鸡养不好。 现在听了许大海的话，不由的精神一震，笑道:“一开始投入一百来块钱就行啊？行，那就养，大不了赔了咱也赔的起！” “来，走一个！” 吃完了午饭后，又稍稍休息了一会儿，马梁两口子就打算离开了。 他们带来的东西真的很多，槽子糕，饼干，鹅蛋，猪肉，活鸭子，红糖，香油，罐头，水果，两条烟……竟然还有布…… 东西五花八门。 堆在一起有一大堆，难为他们用筐子载过来了。 王秀秀表示自己家不缺这些东西，他们花钱太多了，想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去吃。 蒋爱芸就是要把东西全部留下，一样都不往回带。 拉拉扯扯，吵吵嚷嚷～ 连隔壁许二材两口子都出来了。 他家吃饭比较晚，许二材右手拿着筷子，左手端着碗，正吃的呢。 “这是来戚（qie）啦？” “嗯呐，整来这么多东西，说让他们带回去一些，家里啥都不缺……”王秀秀笑着道: “刚吃饭啊？” “嗯呐，今天从田里干活儿回来的晚了。” 隔着板杖子，许二材媳妇儿看到这边儿院子里的那些东西了，瞬间满脸羡慕，怎么没有人给自己家送东西呢？ 一番拉拉扯扯，最后马梁，蒋爱芸他们两口子，还是把布，香油和鸭子带回去了。 剩下的东西就留下来了。 随着自行车粼粼粼的远去，蝉声阵阵，周围又安静了许多。 “走吧，咱们回屋。” “嗯呐，马梁他们两口子怎么带过来这么多东西啊，总感觉不太对劲儿。”王秀秀好奇道: “就算是看望朋友，也没有买这么多东西的啊，买两三样就行了。” 许大海微微沉吟，笑道:“我大概是知道他们的意思了。” 其实，如果没有许大海的劝说的话，马梁和蒋爱芸根本成不了一对儿。 人嘛，有的时候思想就会进入了误区，钻了牛角尖儿。 可以说——马梁和蒋爱芸能走到一起，许大海是起了大作用的。 他觉的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马梁两口子才会这么隆重的送这么多东西。 王秀秀听了许大海的解释，也点点头表示认可。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 又干了几天农活，顺便从稻田里逮了一些鱼回来，放上葱姜蒜在锅里一炖，锅边儿贴一圈儿饼子。 等鱼肉出锅后。 先是就着香喷喷的鱼肉喝一些小酒，等喝美了，再就着饼子大口的吃鱼肉，爽～ “把鱼刺喂猫吧，大橘猫可喜欢吃鱼刺了。”王秀秀笑道。 “行啊……对了，咱后园子种的西瓜长了不少了。 个头儿大的，恐怕都有十来斤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吃了。” 吃饱喝足。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后，许大海就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了过去，大肥猫悄咪咪的走过来，盘卧在他的胸膛上，尾巴溜缝儿，很快也睡了过去。 …… 一觉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 许大海是被王秀秀摇醒的，似乎非常着急: “小海，醒醒醒醒！出事了！！” 他刚醒过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院子里还传来阵阵哭声。 第387章 手腕子折了 午后的阳光照进屋子，把半面墙壁照的通亮。 “谁在哭！？咋回事儿？” 许大海腾楞一下子从炕上起来，睡在他胸膛上的大橘猫“喵”的惨叫一声，滚到一边儿去了。 “军号他娘来了！快出去看看吧，可能是有急事儿！” 许大海和王秀秀连忙从屋内出来，只见军号他娘正在他家院子里哭呢，身子都要瘫软了。 “嫂子你这是咋了，别着急，慢慢说！” “嗯呐，小海你快救救军号儿吧，快送军号儿去医院！” “军号咋了？” 根本说不清楚，军号他娘都被吓的语无伦次了，许大海便直接舍了她，往军号他家跑。 一口气跑到他家院子。 只见军号一个人瘫坐在拖拉机旁边儿，左手捂着右手手腕子，脸色惨白如纸，表情有些愣愣的。 问两句答半句。 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原来他爹不在家，军号儿想开拖拉机载着他娘走亲戚去，结果拧摇把子的时候，摇把子直接倒着转回来了。 啪嗒～一下子直接打在了他的手腕子上。 许大海看了一下鼓起的大包，骨头肯定是折了。 “还行没哭！等着啊，我开拖拉机载着你去看医生。” “啊，行……行啊。”军号还没怎么缓过来呢，磕磕巴巴的道:“要不，要不别开拖拉机了吧？” 他现在一听到“拖拉机”三个字儿，就头皮发麻，心里犯怵。 “没事儿的啊，咱们去隆兴乡那边儿的医院，开拖拉机是最快的。” 许大海拍了拍军号的膀子，扔下一句“别多想，到了医院让医生看看再说”就又跑回家了。 军号莫名的感觉心安许多。 回到家后，许大海先进屋拿了钱，又开始拧摇把子开拖拉机。 抡圆了胳膊控制着力量开始摇，松开减压后，哒哒哒哒哒～竖直向上的烟筒喷出一阵阵的黑烟，很快拖拉机就启动起来了。 王秀秀满脸担忧，追问发生了啥。 许大海放好摇把子，笑着安慰她: “没事儿的，军号的手腕子伤着了，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吃晚饭的时候不用等我了，我去老丈人家吃，让丈母娘给我做几个好菜。” “呸吧！我娘岁数也大了，你别总使唤我娘。” 王秀秀瞬间也笑了。 哒哒哒哒～ 等军号他娘上了拖拉机后，扶稳了，许大海就开着拖拉机来到了军号家。 周围的邻居们也出来了，七嘴八舌的说着话，有的扶军号，还有的往拖拉机上放被子，枕头等等。 军号身下铺一床被子，身上再盖一床被子，他妈一手扶着车斗边缘，另一只手拽着被角。 哒哒哒～ 拖拉机很快转过弯儿来，往隆兴乡的医院开去。 …… 两边的景色飞速倒退，冷风阵阵，军号他娘坐在拖拉机车斗里，内心里满是对军号的担忧，不由的又流出泪来。 到了医院后。 许大海帮着挂号，找医生，缴费等等，忙的像是一个陀螺似的。 …… 等他回到许家屯的时候，已经夜里9点多了。 王秀秀正在屋里做棉鞋呢，披着褂子从屋里走出来，把栅栏门打开。 “怎么没在隆兴乡住一宿啊，这大晚上的开拖拉机，安全吗？” “安全啊，看这大月亮，多亮啊。” 许大海停好了拖拉机，下来后，提着一些没吃完的包子往屋里走去。 “天也晚了，老丈人他们应该都睡觉了，我想着也别打扰他们了，干脆回来算了。”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些吧。” “不用麻烦了，晚上买的包子吃，这不，还剩下这些没吃完呢。” 许大海把油纸包着的包子放在柜台上，撸起袖子，在水盆里洗洗手和脸，接过王秀秀递过来的毛巾擦一擦。 “军号儿咋样了？” “手腕子被打折了，需要在医院住上两天。”许大海说道: “他爸也去了，再加上一开始坐拖拉机过去的他妈，有他们两口子在那儿照顾他就行了。” “手腕子真的折了？能接上吗？” 王秀秀秀眉微蹙，听的一阵心颤，她自己的手腕子似乎都要疼了。 “能接上，嗐，医院里边儿让摇把子打折手腕子的并不少，听医生说，有的人下巴都被摇把子打碎了。” 进了屋，坐在炕上，边撸撸凑过来的大肥猫边唠唠嗑。 王秀秀也连连告诫许大海，让他以后开拖拉机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大海连声也答应着。 突然。 小婷子打开纸包，拿了一个包子出来，咽了一口唾沫道: “这包子挺小的啊，好吃不？我想尝一口。” “啊？哈哈，你没吃饭啊，凉不？”许大海瞬间笑了。 “不凉不凉。” “你是真贪吃啊。” 王秀秀也忍俊不禁，快步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确实不凉，掰开后发现是韭菜猪肉馅儿的: “这包子比咱自己家蒸的包子好吃吗？尝半个就行了，要睡觉了，积住食又难受。” “喵～” 有好吃的，又怎么会少了大肥猫呢！？ 她赶紧跳下炕，在凳子上借一下力轻盈的跳到柜子上，拱拱这一个，蹭蹭那一个，甜甜的叫两声，最后也混到了半个肉包子吃。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便熄灯钻被窝了。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把半截被子照亮。 窗外墙根儿处有很多小虫子在窸窸窣窣的叫着，静谧，祥和。 虽然钻了被窝了，但是他们立马也睡不着，就继续唠嗑。 王秀秀说把西瓜秧都“掐尖”了，不让他们只长秧子，让所有养分都用来生长西瓜上。 许大海也应着。 不过很快话题转移，王秀秀又说起给小舅子王仁庆介绍对象的事儿来: “仁庆也老大不小了，他总不结婚也不是个事儿啊，我这当姐的可不能不管。” “啊？这个……我劝你还是看开点儿。 王仁庆不是找不到对象，是他自己不愿意结婚，那咱能绑着他的手让他结婚吗？”许大海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人生短短几十年想怎么活怎么活，没准儿还活的挺好的呢，咱尊重他的想法得了。” “啊！那可不行！” 王秀秀认同不了。 许大海也就不再劝了，很快转移话题，聊起了院子里的樱桃树，说着今年能不能酿一些冰糖樱桃酒。 当困意袭来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大肥猫盘卧在炕头上，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与窗外的冷风声相呼应着。 第388章 三只飞龙 他们一家三口进入了梦乡。 而老松屯儿，马梁，蒋爱芸以及他妹妹马倩还没睡呢。 天已经很晚了，不过马梁去大西乡买小鸡崽子刚回来。 “啾啾啾～啾啾啾～” 小鸡崽子是用牛车拉回来的，牛车两端用木圈拦着。 身上都长着黄色的绒毛，像是一只只黄色团子似的，叫声此起彼伏的。 “小心点儿，把小鸡崽子们都赶进鸡窝里边去。” “轻点儿抓，小鸡崽子可容易死了！！像我这样抓。” “水，小米都放好了吧？呼～这一共是多少只小鸡崽子啊？” 蒋爱芸擦擦额头上的香汗，看着鸡圈里边的一只只小鸡，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 同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感觉以后的日子不再是一片灰暗，而是非常有奔头了。 “天凉了，进屋去吧，别感冒了。” 马梁害怕蒋爱芸感冒了，连忙拥着她进屋。 马倩在后边笑着喊:“哥，我也出汗了啊，你怎么不喊我进屋啊？” “你自己没长腿啊？？进屋还需要别人喊？吃饭咋不用人喂啊？？” “哼！” 马倩跺了一下脚，也跟着进了屋。 其实看到哥哥和嫂子相处的好，马倩也跟着高兴。 天色确实太晚了，马倩回另一个屋睡觉。 而马梁和蒋爱芸也洗了脚，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后者杏眼桃腮，微微低头，粉面含羞的模样。 马梁也不由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直接双手一抄把蒋爱芸抱了起来。 “天不早了，咱们也睡觉吧！嘿嘿～” “要死啦你！忙了一天了不累啊？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蒋爱芸感受着马梁结实有力的臂膀，心里非常的期待，不过嘴上还是劝告着。 “没事儿，这事儿不累。” …… 糙汉子就是能折腾，等屋内安静下来的时候，外边儿的天都快亮了。 刚睡着没多长时间，屯子里家家户户的大公鸡就开始此起彼伏的打鸣儿了。 “咕咕咯儿～咕咕咯儿～” 打完鸣儿之后，公鸡们钻进鸡窝里继续美美的睡大觉，一些被吵醒的村民却睡不着了。 …… 一大早。 王秀秀做早饭，许大海则是带着狗子们去山上溜达溜达。 绵延的长白山，植物茂盛的很，各种鸟叫声不绝于耳。 放空脑袋，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在山里走一走，便觉的神采奕奕，神清气爽的非常舒服。 “哟～还有一块平盖灵芝呐？带走带走！” 许大海在距离一条小溪不远的树桩子上，发现了灵芝。 深红褐色的灵芝相当漂亮，即使不吃，挖回去做成小摆件儿看着玩儿，其实也挺好的。 这完全是意外收获，也就是许大海眼睛尖，要不然就错过了。 把灵芝放进筐子里，继续走。 没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从西边往回走，一路上鸟鸣不断，还有灰鼠子在高高的树杈上蹦蹦跳跳。 嗖～ 察觉到不太对，灰鼠子闪身就躲到密叶子里边儿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遇到了几只飞龙在找食吃，嗖～不用喊，几只狗子直接蹿了上去。 “gigigi～” 飞龙们吓的急促的叫着，飞快逃跑，气氛陡然激烈起来，狗子们抿着耳朵拼命的追，快的就像是一阵风。 撞的一些小树杈子，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很快。 当狗子们回来的时候，有三只狗子逮住了飞龙，献宝一样的把嘴里的飞龙往许大海身上杵。 最后一只狗子没逮住飞龙，满脸羞愧，低着脑袋，溜溜达达的不愿意往许大海身边凑。 “真厉害！走，回去吃肉！” 许大海把飞龙的脚都绑上，扔到筐子里，摸摸逮住飞龙的三只狗子的脑袋以示鼓励，便带着他们往山下走去。 回到家里后。 王秀秀知道逮住三只飞龙后，也很高兴，摸摸飞龙柔软的羽毛，招呼小婷子也过来看。 “小婷子快过来，你爸逮住飞龙了！” “哪呢哪呢！” 小婷子贪着多睡一会儿懒觉，现在刚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好，及拉着鞋就跑了出来。 “真的是飞龙！爸爸好厉害！” “哈哈～咱们中午炖飞龙肉。” 闺女的夸赞，再加上崇拜的眼神儿，让许大海非常的受用。 一共三只飞龙，其中一只已经死掉了，另外两只还活着呢，小婷子便突发奇想想养着另外两只飞龙。 王秀秀想了想，也劝道: “要不就试着养养吧？要是能下蛋，再孵出小飞龙来就更好了。” “那需要一公一母啊，这是一公一母吗？” 许大海好奇的把飞龙的身子翻过来，看了看，还真的是一公一母。 两只飞龙被绑着脚，缩着翅膀，已经快被吓傻了，显的呆呆愣愣的。 “想养就养吧，找个合适的地方简单给他们搭个窝，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许大海不怎么看好养飞龙，不是飞龙不值钱，而是野生的飞龙突然被豢养起来了。 很多会不吃不喝，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死掉了。 “搭窝？在狍圈里边儿划出一小片空地来吧，借助周围的篱笆墙。”王秀秀提议道。 许大海也点头答应下来。 吃完饭后。 和长工杨卫国一家三口说了一下，几个人便开始和泥，泥里放上稻草杆儿，混合均匀。 之后在狍圈西南角上开始划出一片区域来。 “长五米，宽四米，二十个平方应该够了吧？正好利用上狍圈的篱笆墙，在这个角儿上，再抹两堵墙就行了。” 杨卫国的老爹笑道。 他右手拎着洋镐，边张开双臂丈量一下，边视线往左移动，落在筐子里的飞龙上。 他早就听过飞龙的大名，不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飞龙。 羽毛不算艳丽，胖墩墩，肯定是吃货无疑了。 “够了，别说就两只飞龙了，再多几只也够了啊！” 许大海给大家散了散烟，抽完烟后就开始干活儿。 飞龙就是“花尾榛鸡”，名字中虽然有“飞”字，但其实并不擅长飞行——可能是太胖了吧。 半天的时间转瞬即过。 两面篱笆墙也建了小一半儿了，蝉声阵阵，阳光热辣，墙上的水分开始大量蒸发。 表面的墙皮子很快就不那么湿润了。 “先吃饭去吧！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干活儿！” “行啊，这天儿确实是热了。” 杨卫国赤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晒的油亮油亮的，用瓢舀子舀了一些凉水，咕咚咕咚～就是一阵猛灌。 第389章 菇茑儿熟了 “痛快～” 杨卫国猛灌了一通凉水，不由得打了个饱嗝儿。 杨卫国他娘则是拍打他的后背，责怪着:“别喝凉水，当心闹肚子！” ……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翻身起来，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王秀秀正蹲在屋门外边儿的树阴下，蹭蹭蹭的洗衣服呢，大盆里涌起大量的泡沫。 “飞龙圈盖好了吗？要不我过去和你们一起盖吧？” “不用，我们四个就行了，这大热天的多睡会儿午觉啊，再多喝些水，别上火了。” “嗯呐，我知道了。” 王秀秀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嘴角浮起微笑，继续蹭蹭蹭的搓衣服。 兴许是沾了洗衣粉水的缘故吧，她的一双手臂微微反射着亮光。 许大海把擦脸的毛巾搭在晾衣绳上，突然想到没看见小婷子。 问了问才知道，这小丫头早就和小伙伴儿们去跳皮筋儿去了。 …… 来到后园子后，发现长工杨卫国他们一家三口早就开始干活儿了，北边土墙已经彻底整完，东边儿土墙也建了一小半了。 “你们没睡午觉啊？” 许大海打开栅栏门进了狍圈，驱赶开凑热闹的小狍子们，往西南角的飞龙圈走去。 “睡了一会儿，反正也睡不着了，就想着赶紧把活儿干完了吧。” 杨卫国笑着回道，阳光热辣，照的他微微眯起眼睛。 其实他没说的是——他们一家三口还要喂狍子呢，这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所以今天只能少睡一些觉，抓紧时间干活儿。 许大海也和他们一起干活儿，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便和杨卫国一起去制作栅栏门。 “栅栏门还是要整高一些，要不然飞龙一个助跑，再扇两下翅膀就跑出来了。” “那要整多高呢？” “就整两米高吧，和两边的墙平齐了。” 下午四点多，整完飞龙圈后，又在里边儿栽上了两棵枯树桩子，高两米多，都带着几根树杈儿。 “gigi～” 当几人离开后，两只飞龙又笼着翅膀待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四处活动。 最终飞到树杈上蹲下来，宛如和树干融为一体，不再动弹了。 白天的时候，飞龙非常喜欢待在树杈上，习性如此，所以又叫“树鸡”。 但是到了晚上，他们却不会在树杈上睡觉，而是在树下倚着树干或者是其他隐蔽地方，挤在一起抱团取暖的睡。 “行了，让他们在树杈上待着吧，最近几天就不要惊扰他们了。” 许大海站在东边的一个土包上，遥遥看着飞龙圈里边儿的情况，相当满意。 王秀秀也笑道:“食物和水，都给他们放上了吧？” “放上了，希望他们能大口干饭吧。” 尽人事听天命，许大海的心态很好，即便这两只飞龙养不好——大不了炖了吃肉嘛，总归是不会浪费的。 突然。 左边通往前院的小路上。 小婷子，小花，小香，三喜以及其他几个孩子一起跑来，喜笑颜开，声音阵阵传来。 只听小婷子道: “骗你们是小狗！我家真的养着飞龙了！ 我爸可厉害了，今天刚逮回来的，我这就带你们去看！” 孩子们都充满期待。 不过许大海可不能让她们过去闹腾了，两只飞龙现在正是惊魂未定，需要安静环境慢慢适应的时候。 若是她们几个小丫头大吵大闹的，飞龙惊惧交加，恐怕过不了两天就要死掉了。 之前也有过村民逮住飞龙，想养着的先例。 但无一例外，短则一两天，长则三五天就全部死掉了。 许大海怀疑，很可能和没给飞龙提供安静的环境，总是吵吵闹闹的有关。 “飞龙现在怕的要死，过几天再看他们吧。” 许大海拦住小丫头们，笑道:“对了，菇鸟儿有熟的了，我带你们去摘菇鸟儿！可好吃了啊！” 虽然没有看到飞龙。 但能有菇鸟儿吃也是极好的！小孩子嘛，思维多变，很快就把飞龙抛在了脑后，开开心心的去摘菇鸟儿了。 在菇鸟儿田里小心的迈步。 低着头，扒拉着秧子，当看到菇鸟儿果子变黄了便知道成熟了，阵阵嬉笑声传来。 王秀秀也笑着进入菇鸟田儿，一会儿就摘了两大把。 “小海，你去拿个小盆过来，多摘一些吧，这些熟了的都该摘了。” “嗯呐，我这就去拿。” 许大海刚才随手摘了一根盘正条顺的嫩黄瓜，揪掉顶端的黄花，捋一捋半透明的脆刺儿后直接大口开吃。 清香脆爽！ 细细咀嚼，还微微带着些甜味儿！！ 这种最最新鲜的嫩黄瓜，也只有自家种了才能吃的上！！依靠金钱购买的话，是没有这么新鲜脆爽的。 回前院儿屋里拿来小盆，两人一起摘菇鸟儿，很快就摘了满满一盆。 都冒尖儿！ 实在是装不下了，最后的一些菇鸟儿就用衣服兜着。 “菇鸟儿果长这么多啊？” 许二材媳妇儿正在扫她家院子呢，笑着说了一句。 “嗯呐，吃菇鸟儿不？” “啊，不吃不吃，俺家种的菇鸟儿没你家多，但是也长了。” 王秀秀打开栅栏门走出去，进了许二材家院子，还是给了许二材媳妇儿一些菇鸟儿。 大约有两三斤吧。 不算特别多，但也不算少了。 许二材媳妇儿有些爱占小便宜，嘴上推辞着，心里却非常高兴。 推辞不过也就接受了，吃了一个菇鸟儿，连说真甜！ 她家今年种了不少甜瓜，连说等甜瓜熟了，就让王秀秀去摘。 后者也应承呢。 人无完人。 虽然许二材媳妇儿有些小缺点，但大面儿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她家偶尔也会给许大海家东西。 菇鸟儿实在太多。 许大海又和王秀秀去了老爹老妈，以及爷奶那院儿一趟。 送送菇鸟儿，坐一坐唠唠嗑，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菜篮子，里面有很多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粘豆包。 肉包子是从爷奶那院儿取（qiu）的，粘豆包是老妈塞给他们的。 晚风阵阵，远处有孩子们弹玻璃球，打啪叽的阵阵呼喝声，笑声传来。 踏着夕阳往家走。 脚步轻快，两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王秀秀快乐的像个小姑娘，笑道:“有了这些肉包子和粘豆包，再冲些鸡蛋汤就行了。” 突然。 拐过拐角，一眼看到一个人正站在他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往院内张望。 第390章 可牛了 夕阳下，倦鸟归林，叫了一天的蝉也大都停歇了。 许大海看着自家门口的人影，笑道:“谁呀！？” 人影连忙转身，原来是军号他爸。 “哎哟，小海你可回来了！军号这事儿，幸亏你开着拖拉机把他送去了医院……” 军号他爸也是个普通的庄稼汉，平时老实木讷，但却知恩图报，握着许大海的手满脸感激之情。 许大海大笑。 “嗐！这事儿就算是找到别人，别人也肯定会帮忙的啊！哥，走吧，咱们进屋聊。” 许大海和军号他爸是同辈的，虽然后者年长很多，但自然也是叫哥。 “哎，哎，我还买了东西。” 军号他爹连忙回身往西边儿走去。 在墙角处提过一个筐子来，里面是买的猪肉，槽子糕，罐头之类的。 许大海说乡里乡亲的，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买这些东西倒显得生分了，大家姓氏相同是一家子，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军号他爹不善言辞，只是一个劲儿的说: “你们买也是买，现在我买来了也是一样的，留着吃就行了。” 进了屋，落座后。 许大海拿来烟和火柴，又要泡茶水。 军号他爹连忙拦着，说不用麻烦了。 唠唠嗑，知道军号儿已经没有大碍了，绑上了夹板儿，回来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只是军号儿现在还在医院里边儿呢，明天出院，军号他爸是想问问许大海有没有时间去接一趟。 “其他事儿可以放一放，出院儿这种事可不能缓！放心吧，明天早上咱们就走！” 许大海说话豪爽，军号他爹也不由的笑了起来。 抽了根烟，他起身就要离开。 一番拉拉扯扯，留下了两瓶罐头，其他东西又让他带回去了。 “行了，准备吃饭吧，包子都快凉了。” 王秀秀边做鸡蛋汤，边笑着道:“咱家的鸡最近下了不少鸡蛋，我打算把大部分攒起来，腌成咸鸡蛋。” “行啊，咸鸡蛋也挺好吃的。” 许大海起身去了菜园子，摘了西红柿和黄瓜，拔了一些小葱。 择一择。 除了西红柿掺白糖，拍黄瓜外，还有小葱蘸酱，做起来都非常简单，耗费时间少。 再加上肉包子，粘豆包，鸡蛋汤……这顿饭就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喵～喵～” 摆上饭菜，一家三口盘坐在炕桌儿旁边其乐融融的吃着饭的时候，肥肥的大橘猫在周围绕来绕去。 王秀秀掰了一块包子皮递给她，她闻了闻，便开始大口干饭。 吃完饭后。 窗外突然飘起了雨丝。 沙沙沙～沙沙沙～ 有些往屋里潲雨，王秀秀便连忙把窗户都关上了。 院子里也没什么东西怕雨淋的，不用管，小婷子撸撸大肥猫，突然问飞龙怕不怕雨淋。 许大海笑道: “不怕，野生的飞龙在山里边儿的时候经常淋雨，羽毛是防水的，没事儿的。” “嗯呐。” 小丫头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又想到院子水瓮里边儿的那条大胖鱼，这更不怕雨淋了。 雨渐渐的大了，并且伴随一阵阵的风声，熄灯后躺在被窝里，听着风雨声反而睡的更香了。 …… 凌晨的时候雨停了。 早上的时候空气湿漉漉的，坑坑洼洼的地方还有一些积水，不过终究不再下雨了。 “哒哒哒哒哒～”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开着拖拉机接上军号他爸，直接往隆兴乡赶去。 王秀秀目送拖拉机驶远了，才回到里屋，准备把被子抱出去晒一晒。 小婷子也帮着抱被子，小小的一只，抱着被子就看不见路了。 出屋门的时候还差点摔倒了。 王秀秀连忙回身，把小婷子抱着的被子也接过来，温柔的笑道: “今天挺有眼力劲儿啊，知道帮着妈妈干一些活儿了……待会儿我给你拿大白兔奶糖。” “我想，我想……” 小婷子跟着王秀秀走出屋子，边看着妈妈晾被子边扭捏起来。 “你想要啥？毽子？沙包？嘎拉哈？”王秀秀拽了拽被子的褶皱，回头笑着问道。 小婷子摇摇头，突然嘿嘿一笑: “我想逮一只蛤蟆，在它身上拴一根绳，我拽着绳子的另一头溜蛤蟆玩儿！” “啥？蛤蟆太膈应人了啊，不逮！”王秀秀连连拒绝。 …… 等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军号一家三口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军号他爸买了烧鸡和啤酒，拉着许大海去了他家吃饭，不去都不行。 等许大海回到自己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他也有些累了，本想躺在炕上好好睡一觉，不过王秀秀告诉他，自家电视坏了，不出画面了。 “电视坏了？我看看。” 许大海打开电视机，果然都是雪花，换一换台也是这样。 砰砰～ 拍一拍也不管用。 “这要怎么办？重新买新的吗？”王秀秀有些心疼钱，虽然自家有钱，但也不能乱花钱啊。 这台电视才买了两三年罢了，时间不算长。 “不用，我把它驮去乡里，让朴秀成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就换新的。” 许大海把一些连接的插头都拔下来，缠好电线，抱到外边儿后小心放进筐子里。 王秀秀帮忙扶着车把，许大海则把筐子挂在二八大杠的后座上。 “不知道朴秀成有没有在家啊。”王秀秀蹙着眉头道。 “没事儿，去看看再说嘛。” 许大海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笑着道:“行了，关上门儿吧……对了，要顺路买啥东西不？” “买两包洋火吧，家里就剩下两盒了，再买一包蜡烛，蜡烛也不多了。” “嗯呐，我记得了。”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渐渐驶远了。 夏风阵阵，不少村民早就在田里干上活儿了——现在包产到户，很多村民干农活儿的热情确实提高了不少。 一路骑行。 半路上还遇到几个骑着二八大杠的小孩子，他们太矮了，根本没办法坐在座子上骑，只能是右腿从大梁下边儿伸过去，每次蹬半圈儿——掏裆！ 勉勉强强，凑凑合合的骑！ 虽然艰难，但孩子们满脸牛逼样儿，自我感觉可威风，可厉害了！！ 等到了乡里朴秀成家，敲门询问，后者真的没在家。 第391章 惊恐 大泉乡街里，朴秀成家门口。 “孩子你进来等小成吧，他待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老太太满脸慈祥，把大门打开一条缝，从里面探出头来。 吱呀～ 她还记得许大海，对后者印象不错，把大门彻底打开后让他进去。 “朴秀成做什么去了？” 许大海边把二八大杠推进院子里，边随口问道。 院子左边儿是菜园子，郁郁葱葱的种着许多黄瓜，豆角，茄子等等。 右边则堆着很多的柴火，东南边儿墙角处还有一小堆废弃零件。 看样子似乎是从自行车，电视机，收音机上拆下来的，风吹雨淋，锈迹斑斑，可能是准备卖废铁了。 大门与屋门之间铺着一米宽的砖道，等到下雨天的时候，走起路来应该会很方便。 “他对象喊他出去了，我也没问是啥事儿。”老太太佝偻着身子，连忙拉着许大海进屋。 “对象？还是原来那个姓李的？” 许大海好奇的问了一句，他对朴秀成的对象有一些印象，似乎挺漂亮的。 “姓李的？早就不是那个了，哎，我也觉得那个姓李的好。”老太太又是端烟笸箩，又是拿水果，倒水啥的。 许大海连忙拦着。 老太太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这都几个对象了，和姓李的分了，之后又谈了一个姓刘的，后来又分了，谈了姓王的……现在这个是姓白的。” 许大海满脸震惊。 朴秀成这个狗日的，谈过多少对象了啊？ 为什么心里隐隐升起一抹羡慕呢？ 又唠了一会儿嗑，老太太还有事情要做，许大海便让她去忙，自己在屋内等着就行了。 老太太离开里屋做了外边儿，屋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夕阳的光芒透过窗户撒进来，照亮炕琴和半截土炕，光束中有一些灰尘微粒在飘动。 许大海坐在炕沿上休息了一会儿，慢慢的有些撑不住了，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我就躺下眯一会儿，眯一会儿就行。” 许大海躺在了炕上，顿时觉的是真舒服啊，闭上眼睛困意席卷之下，很快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大海被一阵大笑声吵醒，睁开眼睛，发现朴秀成已经回来了。 “哈哈～醒醒，等了多长时间了？走吧，咱喝酒去！” “我就想着眯一会儿，咋还真的睡着了呢？” 许大海翻身起来，搓搓脸清醒清醒，看看外边儿漆黑如墨的夜色，再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 已经快晚上7点了。 也不知道秀秀等着急了没有。 “我过来这边儿，是想让你帮忙看看电视，没画面儿了。 这样吧，电视先放这儿，你有时间了就帮忙看看，酒有时间了再喝吧，我先回去了。” “行，明天我抽时间看看，今天太晚了。” 朴秀成拦着他不让走，笑道:“有啥着急的事儿吗？我这儿可还有一瓶茅台呢，待会儿咱哥俩干了他。” “明天吧，明天我买几个好菜过来。” 许大海笑着往屋外走去，边走边说:“我这人吧胆小儿怕黑，再待下去的话天就更黑了，我就先走了啊。” 朴秀成和老太太把他送到大门口，目送他骑着二八大杠渐渐远去，最后隐没在夜色中。 天空中挂着几颗星星，晦暗不明，偶尔有一只猫从大街上跑过。 嗖～ 速度飞快。 老太太关上大门，插上插销，和朴秀成一起往屋里走，说着也到了饭点儿了，应该留下许大海吃饭的。 朴秀成笑着道: “我估摸着，许大海应该是怕他老婆担心，看见天黑了就赶紧回家……他们两口子关系相当好的。” 言语间有些羡慕。 老太太听了后心中一动，连忙絮絮叨叨的劝朴秀成也赶紧和对象结婚，早点生个孩子，稳定下来等等。 听的朴秀成脸都绿了。 …… 回去的路上有一处坟场，许大海路过的时候，感觉虫子的叫声都稀疏了很多。 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荣成林讲的那些鬼故事。 在后者的故事里边儿，这个坟场可是多次出现啊——什么白衣女鬼，没有头的鬼，身体断成几截用线缝着的鬼…… 听着自行车的铃铃声，他总觉的气氛有些诡异，就像是有什么脏东西跟着他一样，心也不由的提了起来。 屁股离开座子，直接站起来蹬！！！ 瞬间车轮子转的越来越快，风驰电掣一样…… 等驶过坟场好长一段距离后，他才气喘吁吁的坐回座子上，双腿都累的有些脱力了。 “我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啊。难道是因为我有钱了？ 我记的上辈子很穷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还有一回就是在坟圈子里边儿睡的觉，也没觉的有啥……” “算了，以后还是少听荣成林讲鬼故事吧。” 薄云飘动，明亮的月光洒落大地，稻田里浮动着淡淡幽香，蛤蟆的叫声和小虫子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渐渐热闹起来了。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在土路上驶过，心情放松下来。 在明亮的月光下，微风习习，夏夜的稻田是真的漂亮啊～ 回到家后。 王秀秀听到狗子们哼哼唧唧的挠门，便知道是许大海回来了。 披上褂子打开屋门，嗖～四只狗子伴着傻样儿，蹦蹦跳跳的冲进院子迎接许大海。 “汪汪～” “傻狗别叫！去去去，爪子别往我身上扑，都是土。” “可算是回来了，还没吃饭吧？锅里熥着饭呢。” “嗯呐，我洗洗手。” 许大海摸一摸自己脑门子，全是汗水。 咚～ 撩着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手，晒了一天了，水瓮里边儿的水都很暖和。 大胖华子鱼感觉到了水面被搅动，吐出两个大泡泡，一甩尾巴连忙躲到了水瓮最下边。 王秀秀母女俩已经吃过饭了，锅里还给许大海熥着一些粘豆包，土豆片炒肉，半条鱼肉，以及葱花炒鸡蛋。 葱花炒鸡蛋是昨天晚上炒的，好几顿了都没有吃完，颜色都变了。 除此之外锅底还有小米粥。 “吃吧，趁热。” “嗯呐，这鱼肉香啊！是华子鱼啊？”许大海倒上一小杯茅台酒。 盘坐在炕桌旁边，吃一口鱼肉抿一小口酒，怡然自得。 “是下午的时候虎子提过来的，有两斤多重吧。”王秀秀侧着坐在旁边儿，笑着给许大海夹菜: “多吃些鸡蛋，这一顿就把鸡蛋全吃完了吧。” 第392章 摩托车 夜色深深，窗外墙根儿处有小虫子在窸窸窣窣的叫着。 屋内炕上。 许大海觉的既然赚了钱，那就可以适当的享受一下嘛，所以他现在平常都是喝茅台酒了。 喝完一小杯后。 许大海想拿酒瓶子斟酒，不过王秀秀的手更快，刷～率先拿起了酒瓶子。 “我来给你倒酒，不过再喝一小杯酒就吃饭吧，喝多了也难受，喝两小杯就行。” 王秀秀笑着道。 “嗯呐，再喝一小杯就不喝了。”许大海立马也笑了。 又斟完一小杯酒后，王秀秀就把酒瓶子拿下去了，顺便去了外屋一趟，端来了一些菇茑果。 边吃饭边唠嗑，等吃完饭后又一起吃菇茑果儿。 王秀秀看到小丫头闷闷不乐，笑道: “电视明天可能就修好了，到时候就能看动画片了啊！ 别撅着嘴巴了，过来吃菇茑果吧，要不然菇茑果要吃完了哦。” 小丫头想想也对，就一天看不了动画片罢了，便连忙爬过来吃菇茑果。 许大海也乐了:“我说小丫头今天不活泼了呢，原来是没动画片看了啊，没事儿，爸爸给你讲故事！” “啊，什么故事啊？” 小丫头眼睛一亮。 “狼来了的故事。” …… 讲完了故事，天色渐晚，轮流洗了澡便睡觉了。 房子最东屋有简单的淋浴室，就是把半个圆柱形的铁皮水桶钉在墙壁上。 下边连一根细水管。 水管另一端连接一个带开关的莲蓬头。 等要洗澡的时候，要先踩着凳子，用舀子舀着温水放到铁皮桶里，之后就可以洗了。 稍稍有点儿麻烦，但王秀秀和小丫头都很喜欢用。 一夜无话。 隔天一早，吃过早饭后，军号的老爹老妈又来了一趟，提着一篮子鸡蛋，再次对许大海表示感谢。 唠了一会嗑儿就走了。 这次没有推辞掉，也就把鸡蛋收下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许大海放下书，对在菜园子里摘豆角的王秀秀道: “中午我就不在家吃饭了，去乡里一趟，看看朴秀成修好了电视没？” “嗯呐，记的少喝点酒。” “我知道了。” 许大海推着车子要走，王秀秀连忙又叫住他，说别再忘了买洋火和蜡烛了，昨天就忘了。 “放心吧，这回忘不了的。” 许大海笑着骑着二八大杠离开，等到了乡里后，先买了洋火和蜡烛放在筐子里，才来到朴秀成家。 朴秀成在家里坐着抽烟呢，已经把电视机修好了。 许大海又去老吴那儿买来了菜，而朴秀成家也有好酒，放好炕桌，摆上酒菜，两人盘腿相对而坐直接边喝边吃。 天南海北的唠唠嗑，气氛融洽又自在。 朴秀成拿着一个大鸭腿，边大口的啃着，边说他在长春的房子有多么好，装修好，还有冰箱，彩电，空调，洗衣机等等。 却说许大海也在省会买一套房子，反正不缺那点钱。 1987年是有冰箱，彩电，空调，洗衣机等东西的——只是很多都是进口的，价格昂贵，数量稀少，普通大城市的居民很多都没见过这些东西。 朴秀成身价不菲。 通过和孙广才合伙搞“自行车下乡”，“家电下乡”，可以说是暴利！现在已经是小富豪了，他自然是买得起的。 “不急，不急，我现在倒是需要一辆摩托车，先买一辆摩托车再说吧。”许大海夹着鸭肉吃着。 “确实是该买一辆摩托车了。” 朴秀成笑道: “长江，东海，轻骑15这些摩托车恐怕你看不上，那不要整一辆幸福125？？ 当然你要是愿意等，不在乎多花钱的话，那也可以搞来进口的。” “幸福125就行。” 许大海自然知道多花钱，是可以搞到进口摩托车的——但动辄要花大几万块钱，太张扬了。 而且上辈子，他第一辆摩托车就是幸福125，有一种特殊的情怀存在，再说对幸福125整体上还是比较满意的。 朴秀成也是个办事利索的。 吃完饭后，开着东风140就载着他去省会，在省会住了一晚，转天上午就在经销商那儿买了一辆幸福125。 全款7860块钱！ “走吧！运回去！摩托车可比自行车跑的快多了！以后再想去哪里就更方便了。” 来的太急了，许大海兜里可没有这么多钱，是朴秀成帮着垫付的。 其实朴秀成兜里也没有这么多钱，不过他在省城有房子，房子的隐蔽角落是被他藏了钱的。 “嗯呐，多谢跑这一趟了啊！” 许大海笑道:“等回到家，我就把钱还你。” “这点钱算个啥，不着急，你要是手头紧的话就以后再说也行。” 把摩托车绑在车斗里，勒紧绳子，再加上回去的路上开的比较慢，倒是平安无事。 又装上电视机和自行车，朴秀成帮着把所有东西都运到了许家屯儿。 天色渐晚。 凉风习习。 有孩子抱着鞭子，踏着夕阳赶着羊群回来；还有的村民扛着铁锨；或者是背着一大筐猪草回来。 “小海……这是买摩托车啦？” 有村民从许大海家门口经过，看到从东风140卡车上卸下来的崭新摩托车，满脸震惊。 “嗯呐。” 许大海大方承认，买都买回来了，也就不需要扭扭捏捏的了。 顿时村民投来羡慕的目光，摩托车可是贵重东西啊，万元户在农村还是非常吃香的，一辆摩托车就快抵得上一个万元户了！ 本来要留朴秀成吃饭的。 不过他说还有其他事要办，改天再吃吧，看他的神情不似说谎，许大海也就没有再强留。 许大海要把摩托车钱，车费和修电视的钱全都给他。 不过朴秀成只要了7860块钱，也就是买摩托车的钱，车费和维修电视的钱全都没要。 “走了啊！今天确实是有事，要不然我肯定会留下吃饭了！啥也不说了，改天我请客！” 朴秀成把钱揣进包里，边大步流星的走出屋门，边说道。 许大海和王秀秀送他离开。 而小婷子已经在屋内看上动画片了，左手撸肥猫，右手拿着菇茑儿吃呢，相当自在。 朴秀成开着东风140小心的掉头，很快就轰隆隆～的离开了，只在村里土路上留下了一些轮胎印儿。 “咱们也吃饭吧。”王秀秀笑道。 第393章 兜风 饭还没吃完呢，就有村民听到了消息，赶过来看摩托车。 “小海！吃饭呐？” “嗯呐，要不要一起吃点？”许大海右手端着一碗粥，左手拿着一个粘豆包走了出去。 咬一口粘豆包，转着碗吸溜一口粥，胃里暖乎乎的～爽！ “不了不了，俺刚在家吃了饭了。” 太阳即将落山，遥远的天边布满了红彤彤的云彩。 村里的狗叫声，羊叫声，鸭子叫声等等此起彼伏。 一些老爷们儿早早的吃了饭，本来是要去小卖部那边儿打牌的。 听到许大海家买了摩托车，瞬间都来看热闹，议论纷纷，非常羡慕。 “这摩托车真好啊，多少钱买的啊？” “7860块钱。” 许大海也没藏着掖着，把一个粘豆包吃完了，喝一口粥，让小婷子再去里屋拿一个粘豆包过来。 不少人心里都起了买摩托车的心思，但听到这个价格，瞬间熄了心思。 当然真正有钱的，却开始琢磨买摩托车划不划算。 很快。 王秀秀也在里屋吃完了饭，让许大海搬出一个桌子来，倒上茶水，拿来瓜子花生之类的东西给大家吃。 “小婷子，去搬几个凳子来。” “嗯呐。” 小婷子连忙跑着去搬凳子，有村民连忙摆手说不用了，离开去玩牌去了。 也有村民想着多说一会儿话，便接过凳子坐下，继续热情高涨的唠嗑。 很快，许二材他们一家子也过来了，许大海老爹越发的热闹起来。 “我拉一根电线出来，有点儿黑呀。” 许大海从屋里拉出一根电线出来，电线另一端有一个灯泡，插上电后，刷～灯泡亮了起来。 在地上挖个小坑，埋上一根顶端带树杈的棍子，把灯泡架在上面就行了。 小婷子，小花，小香，三喜她们几个小丫头嬉笑打闹了一会儿之后，又从屋里拿来铁皮手电筒，去院子西南角找菇鸟儿吃。 那一小片菇鸟儿苗子，是当初几个小丫头一起种上的。 看着一点点的长大，抽枝儿，结果，果子长大成熟…… 几个小丫头相当的有成就感，摘了果子后，吃起来觉的分外香甜。 “妈妈，吃菇鸟儿！” 小婷子跑了过来，笑嘻嘻的把一大把菇鸟儿果子递给王秀秀吃。 王秀秀笑着接过菇鸟儿，自己吃了一个，其他的分给大家吃。 月光明亮，群星璀璨，风吹的葡萄叶子哗啦啦作响。 大家聊聊家长里短的趣事儿，吃吃水果，笑声阵阵，轻松自在的气氛荡漾开来。 一直坐到了夜里十点多。 不少人哈欠连连，便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隔天一早，东边泛起鱼肚白。 一家三口吃完了饭后，许大海便笑着招呼道: “走！咱家买了新摩托了，怎么着也要先坐一坐，体验体验啊！我带你们娘俩兜风去！” 小婷子瞬间欢呼雀跃，眼睛放光。 她晚上做梦都梦到坐摩托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偿所愿。 王秀秀也抿嘴笑，边招呼着小婷子穿上厚一些的衣服，边说道: “待会儿可要骑慢一点，别摔了。” “放心吧，摔不了的！” 收拾妥当，用铁将军挂上院门儿，许大海直接踹着了摩托，载着王秀秀母女俩往村外驶去。 稻田，苞米地，稻子地，高粱地…… 清晨的田野里边儿相当安静，薄雾漂浮，一个村民都见不到。 许大海骑着摩托，载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在土路上驶过，风从两边吹动。 “冷不？” 王秀秀感觉相当新奇，笑着捂住小丫头的小脸。 “不冷！” 小丫头眸子亮晶晶，感受着摩托车在土路上的颠簸，原来这就是坐摩托的感觉啊。 “咱们去乡里吧！供销社的东西挺全的，缺啥就买点啥。” “行啊！” 一路来到乡里街道，结果时间太早供销社还没开门呢，最后想了想，又驶了一段距离到了老吴的饭馆。 大清早的，很快人在排队买早饭。 豆腐脑，豆浆，小米粥，碴子粥，油条，粘豆包，小包子，菜团子…… 东西可全乎了。 “海叔！” 小伙计吴胜听到摩托声后往这边瞅了一眼，立马满脸喜色的喊了一声。 他左手拿碗盔子，右手拿着大勺子给顾客盛豆腐脑呢。 顾客是个胳膊上挎着篮子的大嫂子，笑着道:“小伙子，多盛一点儿老汤！盛的少了不够喝的！” “行啊，这够了吧？” 盔子是大嫂子自己带来的，会买了豆腐脑带回家喝。 吴胜知道顾客们多会买一份豆腐脑，回到家后分到两个人的碗里，两个人喝。 不过他笑笑也不会说啥，顾客的要求不太过分的话都会尽量满足。 “够了够了，你这小伙子真不错，有对象了不？婶子给你介绍一个啊！” “不用不用。”吴胜羞的满脸通红，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瞬间其他顾客也都大笑起来。 许大海也过来和吴胜搭了两句话，闻着豆腐脑的香味儿后，喉结滚动，便也打算要一碗。 “来都来了，吃碗豆腐脑再走啊？” 许大海回头看看王秀秀和小婷子，他想要三碗，不过王秀秀连连摆手，说早饭吃的饱饱的，吃不下了。 小婷子倒是非常感兴趣，连忙道:“我我我！我吃的下！” “噗嗤～” 王秀秀瞬间笑了，抹抹小丫头的脑袋:“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敢吃两口就不吃了，看我打不打你屁股！” 最后要了两份豆腐脑，两个烧饼。 在屋里靠窗的位置坐了，许大海往豆腐脑里撒上一些孜然粉，辣椒粉，用勺子搅一搅后。 一口烧饼，一口豆腐脑！ 香！ 许大海吃起来满脸享受，渐渐地把王秀秀都看饿了，再加上他的撩拨，最后王秀秀吞吞口水，也笑道: “我也吃一碗吧！” 瞬间许大海大笑，小丫头跟着笑。 小伙计很快又端了一碗豆腐脑，又问了问要不要烧饼啥的，得知不要后才离开。 突然。 许大海往窗户外边随意的瞥了一眼，竟然看到乡武装部的黄磊也在排队买早饭。 “黄哥！屋里，这儿呢！” “嗯？小海！” 黄磊穿着灰色褂子黑色裤子，连忙扭头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待看到许大海一家三口后，也笑了。 排队买好了饭后，便提着篮子来到屋内，一屁股坐在了许大海旁边。 “有些日子没见了啊，最近忙啥呢？” 第394章 登门 清晨。 乡里的大富旅馆。 许大海吃一口烧饼，又用勺子舀着豆腐脑大口的吃着。 “最近没忙啥啊，每天就悠哉悠哉的过日子呗，撸撸猫遛遛狗，整整菜园子。 哦，有时候也去田里边儿干干农活儿。” “真悠闲啊。”黄磊满脸羡慕，笑道:“相当于天天都是假期呗？” “哪能啊，有时候去田里边儿干农活儿也是相当累的。” 许大海看见黄磊把买到的饭放在篮子里，也不吃，便问了两句。 原来他是把饭买回去，给他闺女黄莹吃的。 高中学习很苦很累，现在好不容易放暑假了，黄莹正在家里呼呼的睡懒觉呢——只是她昨天晚上随口说了一句“好长时间没吃豆腐脑了”，所以黄磊今天早上就来买了。 聊了几句近况。 黄磊突然道: “你妹妹许娟在家不？我想让小莹去你那儿住几天，和许娟一起学习，你看咋样？ 要不然她在家总是玩儿，这么大个闺女了，我也不能总说她。” 其实黄磊也想和闺女多相处一段时间，但更在意后者的前途。 高中生考大学，能考上的真的太少太少了。 但大学生包分配，工作后晋升也快，真的是太吃香了，怎么着也要拼一把，他不想闺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人生漫长。 但决定命运的就那么几个时刻，在这个年代，能不能考上大学就是其一。 他非常希望闺女能考上大学——哪怕是最差的大学也可以。 “当然可以啊！随时过来都行。” 许大海表示欢迎，无非就是多双筷子罢了，并不算什么。 吃完豆腐脑，烧饼后。 等供销社开门了就进去买了一些东西，之后骑着摩托载着王秀秀，小婷子回了家。 上午10点，黄磊骑着二八大杠，筐子里盛着一些礼品，载着黄莹过来了。 “小莹！” 许娟正在许大海这院儿做题呢，见到黄莹很高兴，连忙凑过来拉着她进屋。 “嗯呐，你暑假作业写了多少了？” “还有最后两张卷子，今天应该就能写完，明天开始就能预习高二的知识了。” “啊？” 黄莹满脸震惊，想想自己的作业，写的连五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这也激起了她的斗志，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写完作业，也开始预习高二的知识。 许娟对黄莹的反应相当满意，心里非常受用，同时下定决心要继续努力——只要能一直领先，以后就能继续享受别人崇拜与羡慕的眼神。 许娟和黄莹在聊天。 而许大海和黄磊也在聊天。 中午做了一桌好酒好菜，边吃边唠，说了一些趣事儿后，黄磊话锋一转说想在许家屯住上几天。 “住上几天？那太好了啊！屋子多的是，想住哪间住哪间！” 许大海直接答应下来，他猜测一是黄磊最近不忙，二是还是有些担心黄莹。 下午睡醒后已经快3点了。 许大海又给黄莹讲解了几道不会的题目，讲的很细心，确定对方真的会了才作罢。 “呼～” 黄莹呼出一口气，合上错题本，开始埋头写作业。 不得不说，在许家屯，她自己都感觉自己做题的效率相当高——在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贪玩儿。 黄磊看到女儿认真学习，也很满意。 吃晚饭的时候，许大海笑道:“家里的鱼快吃完了，明天早起去钓鱼啊？” “钓鱼？行啊！我也好长时间没钓过鱼了。” 黄磊抿了一口酒，欣然答应，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一夜无话。 早上起来后，吃了早饭，许大海便拎着鱼竿，扛着铁锨，黄磊背着筐子一起往河边走去。 四条狗子在前边儿跑。 这闻闻，那嗅嗅，偶尔抬起腿来在电线杆子下边儿呲点水。 “就在东边儿钓鱼吗？” “不，咱顺着河水往南边儿走，我知道一处好地方。” 又走了大约200米，终于来到了一处回水湾，水流平缓，水草茂盛，水里食物很多，鱼儿们非常喜欢待在这种地方。 今天的天气相当不错，蓝天白云，水中有着倒影。 岸边的柳树下，还生长着很多或红或紫或粉的野花，有蝴蝶蹁蹁跹跹的飞舞。 黄磊帮着挖蚯蚓，很快就挖出来好几条。 有一条挖断了，不过并不妨碍钓鱼。 “这几条够了吧？” “先用着吧，来，坐阴凉儿里边啊，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热了。” 许大海让黄磊坐在自己右边，边唠嗑边钓鱼。 河里鱼多，都不用打窝的，挂上蚯蚓饵儿，直接抛竿。 咚～ 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后，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 装备着实简陋，简直是粗糙的一塌糊涂，但耐不住河里鱼多啊，很快黄磊的鱼竿就上鱼了。 “劲儿不小啊！” 黄磊满脸惊喜，连忙站了起来，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把鱼拉上来后发现是一条半斤多的草鱼。 许大海见惯了大鱼，觉的半斤多的鱼很小。 不过黄磊却非常兴奋，说道: “不小，一点都不小。 要是人数少儿，再加上也炒其他的菜的话，炖一条大鱼反而不好。 吃不了也是剩下，炖这么大的就合适，吃一顿就行！” 许大海帮着摘钩儿，从善如流的把鱼留下。 时间流逝，也就一个小时罢了，许大海就钓上来4条够斤两的鱼。 这四条鱼用弓鱼法绑好，放在筐子里，其他的小鱼又被扔回了河里。 而黄磊也钓到了3条够斤两的鱼，越发高兴起来。 “小海，这一段河道里边儿的鱼确实多啊！” “那当然，前几天，还有人在这边儿钓到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呢。”许大海话音刚落，鱼线瞬间绷紧，恐怖力道直接拉了他一个趔趄。 “大鱼！” “我来帮你！” 黄磊也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帮忙。 趴在河边草地上的狗子们也站了起来，摇着尾巴叫上两声，似乎是在给主人加油助威！ “这条鱼绝对是大鱼，劲儿太大了！”许大海都有点拽不住，被拉着下了河，鞋和裤腿子很快全湿了。 “我也下河！！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黄磊比许大海还激动着，水花四溅，他已经看见硕大的鱼尾巴拍打水面儿了。 三下五除二就脱了衣服，也赶紧下河。 第395章 大鱼，獾子 小河边。 黄磊直接下河和大鱼搏斗，鱼在水中的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现在拼命了，一时间黄磊竟然控制不住他。 不过过了一会儿，大鱼力竭了，最终还是让黄磊逮上了岸。 “这条鱼真大啊！恐怖抵有三四十斤！” “有了！幸好鱼钩儿一直没掉，要不然肯定跑了。” 大鲤鱼鱼鳞细密，就像是铠甲一样，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光芒。 嘴巴一张一合的，即便被逮上了岸，也没放弃挣扎——不过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被抱到距离河边有十几米远的花生田里后，即便使劲儿蹦哒，也逃不回河里去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钓上这么一条大鱼，比赚到10万块钱都开心。 胜利两口子原本在北边的豆子田里除草呢。 胜利也爱看热闹，听到动静后扔下锄头就往这边儿跑，他老婆连着喊了他好几声。 “不好好锄草？又嘎哈去？” “河边儿有动静，好像是有人逮住大鱼了，我看看去！” 待跑近了，胜利笑道:“小海，是你啊，逮住大鱼了？” 他不认识黄磊，诧异的看了两眼，便选择和认识的许大海搭话。 “嗯呐，看这条大鱼，多漂亮！” “确实！” 虽然不是自己钓上来的，但是看见大鱼也很高兴，连忙蹲在大鱼旁边儿，评头论足。 把大鱼和其他鱼都整回家后，当天晚上就把大鱼炖了。 在爷爷这院儿炖的。 小火不断，放上各种调料，等最后掀开锅盖瓢出来的那股香味儿哟～飘飘荡荡，隔壁邻居家的狗子都馋的嗷嗷叫！ “小婷子你们几个，别踢毽子了，洗手吃饭了。” “嗯呐！鱼肉好香啊。” …… “二爷，坐凳子啊。” “嗯呐，这条鱼是咋逮住的啊？” …… 许大海爸妈，二叔，三叔，连带着两个堂爷爷也过来了，就在院子里放上几个桌子，乌乌泱泱二三十口人一起吃的饭。 吃完饭后。 夜色漫漫，群星闪烁，迷蒙清冷的月光撒在院子里。 大部分人都没有走，而是坐在院子里抽烟，唠嗑，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气氛轻松又自在。 黄磊坐在许大海右边的凳子上，抬头看看满天繁星，也不由的笑道: “这气氛真好啊，想到了我小时候……” 王秀秀也在许大海旁边坐了一会儿，不过后来就让小丫头拉着去找知了猴去了。 左手拿着大个儿的铁皮手电筒，右手提着小桶。 小丫头则是拿着小铲子，凡是有树的地方都找一找。 有的知了猴已经从洞里钻出来，爬到了树上，手一捏就逮住了——爬的太高的就需要王秀秀帮忙。 有的还没从洞里钻出来呢，需要弯着腰，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在地上寻找，看到圆形小孔就挖一挖。 也能挖到一些知了猴。 “那有一只！妈妈，妈妈快抓！” 小丫头的眼睛很好使，借助手电筒的灯光，仰着头，直接看到了树干上的一只知了猴。 灰褐色的身子上还粘着一些新鲜泥土，佝偻着身子，和小猴子确实有几分相似。 知了猴趴在距离地面将近一米八的树干上，还在挥舞着小爪子，奋力往上爬呢。 “还爬还爬！来桶里吧。” 王秀秀笑着一伸手，就把知了猴摘下来了。 …… 等她们回来后，倾斜着把桶里的知了猴给许大海看，后者瞬间笑了: “不错啊，抵有二十来只了吧？值的油炸一回了。” 油炸知了猴可香了。 不过小丫头舍不得让知了猴全死掉。 最后回到自己家后，把知了猴放到葡萄藤上或者是樱桃树上了。 隔天早上一看，满树满藤的知了猴皮和娇嫩知了——等阳光出来，微风一吹，知了们的翅膀硬了就飞走了。 吃了午饭，午觉睡醒后。 许大海笑道:“走磊哥！咱们进山逮獾子去！” “獾子！？” 黄磊眼睛一亮:“猪獾？还是狼獾？” “大概率是猪獾，是我前几天带着狗子在山上溜达的时候发现的，等逮住他了，就知道是啥玩意儿了。” 许大海笑着把两盒洋火装进兜里，又弯腰绑上绑腿。 黄磊也非常感兴趣。 两人不仅带了猎枪，从院子出来的时候还背了两个筐子，拿了一把铁锨。 狗子们摇着尾巴，欢快在前边儿跑。 逮獾子的方法是——拿烟熏！ 来到爷爷这院儿装了两大筐干草，才带着狗子们往山里走去。 “山里边儿的环境真不错，嘿！真适合打游击！” 黄磊和许大海一起进了山，边走边扫视着周围，不算点头。 早年的军旅生涯以及多年警惕北边入侵，让他时不时的就会想到战争。 “哈哈，翻过前边儿那个小山包就到了。” 许大海往前一指，透过一棵棵松树间的缝隙，隐隐能看到前边的山包。 獾子洞就在山包的南边儿，右边三米外有一棵两搂粗的桦树，左边挨着洞口的位置有一块一米多高的大石头。 “找找吧，看看其他的洞口在哪儿呢。”许大海笑着道。 獾子也很聪明的，挖洞的时候，一般会留两个或者三个洞口。 不仅人在找，四条狗子也在帮忙寻找。 很快就在南边儿一片灌木丛中找到了另一个洞口，又找了一会儿，在西北边儿一棵碗口粗的黄菠萝树旁边，找到了第三个洞口。 用铁锹铲土。 把第二，第三两个洞口全部封死了。 之后就是在洞口点燃干草和从周围拢过来的树叶子，把滚滚浓烟扇进洞里边儿去。 “烟都往外边儿跑了啊。” “呼～呼～” 黄磊趴在地上，用嘴往獾子洞里边儿吹烟，结果灰尘飞腾，烟雾飘飘，熏的他眼泪直流。 “磊哥，别吹了，慢慢扇风就行。” 许大海连忙把他拉起来，烟雾迷进眼睛可是非常难受的。 老话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熏獾子洞嘛，同样如此，急不得。 又扇了大概五分钟吧，就在许大海开始怀疑洞里是不是没有獾子的时候。 突然。 嗖～ 一头肥墩墩的大獾子蹿了出来，冲过火堆，飞快的往南边儿冲去。 第396章 给三哥的信 长白山森林中。 “獾子！真的是獾子！” “狗子们，上！” 獾子虽然肥，但是拼命跑起来的速度真的挺快。 当然，几条狗子的速度更快，就像是利箭一样冲了出去。 很快。 头狗青背叼着大獾子回来了，眯眼笑着，满脸讨好的把大獾子往许大海身上杵。 “哈哈，好狗！” 猪獾是鼬科的一种动物，嘴巴前突有些像是猪的嘴巴，就被人们称为猪獾了。 这头猪獾有着黑白两色的毛，体重超过20斤，一直大叫着，还挺凶。 “别叫了，回家就把你熬了油！” 把猪獾绑起来扔在筐子里，又把地上的干草，树叶子等等用湿土盖住，确认没有安全隐患了两人才带着狗子们下山。 …… 黄磊在许家屯一连住了五天，钓鱼，采山，四处转一转，看看狍子，飞龙啥的，再吃吃美食。 小日子惬意又自在。 他都有些不想走了。 “小莹，在许家屯好好学习，少贪玩儿啊。” 这天早上，黄磊推着车子临走的时候对黄莹说道: “再开学就是高二了，时间过的贼快，千万别觉的距离高考还早着呢。” “嗯呐，我知道了。”黄莹连连点头，握紧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再好好努力两年。 铃铃铃～ 又和许大海道别后，黄磊就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你们先回屋去吧，我再去给那两只飞龙喂些食儿。” 等许大海喂好了飞龙后，又在后园子的西瓜田里转了转。 “这个大西瓜应该是熟了，摘了吧。” 许大海弯腰敲了敲一个17斤左右的大西瓜，听声音应该是熟了。 等他抱着大西瓜回到前院儿，正好妹妹小花，小香她们从老妈那院儿过来了。 她们是来找小婷子玩儿的。 “四哥！哪来的大西瓜啊？” “后园子里边儿长的啊。” 许大海撩着院子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大西瓜阴面儿的土，之后直接把西瓜扔进了水瓮里。 咚～ 大西瓜往水里沉了一下，很快又浮了出来。 “在水里边儿泡着吧，等午觉睡醒了再吃，你们俩记的过来一起吃。” “嗯呐！” 别的记不住，但要说到“吃”，两个小丫头的记性是相当好。 …… 看看书，逗逗狗，吃完午饭后睡了一觉，醒来后就把大西瓜切开了。 咔～ 红色的瓜瓤已经挂沙了，熟了相当好，一颗颗黑色的西瓜籽点缀在上边，红黑分明，非常漂亮。 “熟的真好！” “吃吧吃吧！想吃哪一块就拿哪一块儿。” 许大海把半个大西瓜切成小块儿，剩下的大半个西瓜没有切。 17斤左右的大西瓜，切半个就够他们吃的了。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小香五个人一起吃西瓜，大肥猫喵喵叫着，探着脑袋也想闻一闻西瓜。 “大傻猫！你又不吃西瓜，闻啥闻啊？” 许大海笑着把她的脑袋摁下去，很快大橘猫又跑到桌子另一边儿，继续扒桌子。 王秀秀吃完了一块西瓜，笑着把西瓜皮递给大橘猫，后者闻了闻瞬间就失去了兴趣。 刷～ 把西瓜皮扔给狗子，青背一探脖子就接住了，吧嗒吧嗒的大口吃了起来。 许大海也拿起西瓜大口的吃着，吃完一块儿后，扔掉西瓜皮，拿起另一块继续吃。 一连吃了五六块，才打了个饱嗝儿:“确实甜，行了，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王秀秀连忙道:“不算那半个大西瓜，剩下的这些我们娘儿几个也吃不完啊。” “没事儿，过一会儿再吃也行啊。” 西瓜的水分非常多，吃西瓜就和喝水似的，一口气喝太多水也会肚子胀的慌，难受。 许大海把剩下的半个西瓜给老妈他们拿过去了，让正在学习的许娟，黄莹歇一歇，一起吃了西瓜。 老妈把吃剩下的西瓜皮用盖帘子端着，走出屋门喂鸭子吃。 “嘎嘎嘎～” 鸭子们大叫几声，疯狂啄食西瓜皮，可喜欢吃了。 许大海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微风习习，阳光热辣，老妈这院儿也很大。 除了种菜外，院子西南边儿还种了一大片的苞米。 他掐了掐苞米粒子，还太嫩了，过段时间才能煮着吃嫩苞米。 老妈笑道:“苞米还没熟呢，对了，小海你过来我和你说件事儿。” “啊？啥事儿啊？” 许大海也来到鸭圈旁边，他感觉老妈有些严肃。 鸭子是直肠子，散养的话会拉的院子里到处都是鸭屎，稍不留神就会踩一脚，老妈嫌太恶心了，所以就把鸭子全圈起来了。 老妈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 “军号家也养狍子呐？小海，别傻乎乎的，凡事儿你要多留点心，别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了！ 他家现在是养的少，慢慢的不就养多了嘛？别等到以后把咱家的买家都抢了！” 许大海瞬间哭笑不得，连忙道:“妈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老妈又叮嘱了几句，许大海也嘴上答应着。 至于他会不会按照老妈的想法做事，那就不知道了。 突然。 老爹许厚田在屋内喊许大海，原来是想给远在燕京的三哥写一封信，让许大海代笔。 “要写啥内容？说吧。” 许大海端坐在柜子旁边，铺平信纸，手里的钢笔也灌上了墨水。 “告诉他咱家里挺好的，没病没灾，让他心里别惦记着…… 他也马上大四了，听说好多大学生都要出国，嘶～问问他是咋想的？” 老爹盘腿坐在炕上，披着灰布褂子，吧嗒吧嗒的抽着汗烟。 许大海微微一顿。 出国…… 据他了解，这个年代很多人出国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别说是没结婚的青年了，很多人已经在国内结了婚，孩子都两三个了，也全都舍弃了。 主要还是贫富差距太大了，尤其是和发达地区相比。 在国内，很多人累死累活的一个月只能赚几十块钱，如果能挣100块出头，就很少了。 如果每月能赚150块以上，那在大城市都是非常非常稀少的，可能是中等干部，或者是特殊技能的人才。 而在发达地区呢？？刷盘子的小工，一个月赚的外币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很多也有2000块以上……要是有些特殊技能，工资还能翻两倍，甚至翻三倍！！！ 许大海很快回神，淡然一笑，洋洋洒洒的写好了信。 “爹，看看这么写行不行？” 不管未来如何，乐观面对就完了，担心三哥去了国外后不回来了？许大海觉的不用瞎操这份心。 如果这事儿没有发生，那自然无需担心。 如果三哥真的出国，并且不回来了，那担心也没用，他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承担后果就行了，许大海明白自己没办法替三哥做决定。 第397章 暴雨，八月 老爹许厚田接过许大海代写的信。 仔细读了后又让他改了几句，主要是附加着问问三哥有没有对象了。 三哥比许大海的岁数还大了。 而许大海的闺女都念小学了，老爹老妈其实也替三哥着急。 不过后者复读了好几年，现在还在念大学呢，着急也没有办法。 许大海把信改好，又誊抄了一遍后，再把信纸递给老爹许厚田: “这么写行吧？要是行的话，就装进信封了。” “嗯呐，就这么写。” 老爹许厚田很高兴，边小心的把信纸折好，内心里边有些感怀。 当年几个儿女都还小的时候，家里是多么热闹啊，时间一晃都长大了，全部聚在一起都难了。 好吧—— 当年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一会儿这个苦，一会儿那个闹，还有的彼此打架了，他总觉的烦，盼望着孩子们快点儿长大自己好轻松轻松。 现在回头想来，自己当时真傻。 “我还给三儿做了三双鞋，织了几件毛衣毛裤，寄信的时候是不是也能寄衣服啊？一起寄过去吧！？” 儿行千里母担忧。 虽然三哥不是远行千里，他是长时间的待在千里之外，老妈自然也时常惦记着。 许大海点点头，说道:“可以寄的。” 隔天早上，空气清冷，大雾漫天，小小的许家屯就像是置身于仙境当中。 突突突～ 摩托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安静，许大海骑着摩托去乡里寄信，寄衣服，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些羊肉。 王秀秀正在屋里边剥花生，边看电视剧呢。 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她的腿上，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呢，睡的非常香甜。 听到院子外边儿传来摩托响声，她连忙把猫咪抱到一边儿，穿上鞋从屋内迎了出来。 “寄完信啦？” “嗯呐，我还从老吴那儿买了几斤羊肉，咱们烤羊肉串儿吃啊。” 许大海笑着把摩托推进院子。 羊肉用绳子拴着，挂在车把上呢。 “羊肉串儿？行啊，小丫头可喜欢吃了。” “小丫头呢？” “和几个小丫头去打沙包了。” 许大海早上去乡里的时候有大雾，等他回来后，雾气虽然散了大半儿，但是天空阴沉沉的，冷风阵阵，似乎要下雨。 “天气预报说有大雨啊，也不知道准不准。” 王秀秀抬头看看天，突然一阵邪风吹来，卷的院子里边儿的尘土四处飘散。 尘土吹到嘴里，可牙碜了！ 她连忙把屋门关上了。 闲着没事儿，中午就做的手工面条，西红柿炒鸡蛋，肉卤子，炒茄子，炒豆角，黄瓜丝儿等等。 小丫头回来后帮着剥蒜，砸蒜泥，也算帮着做一些活儿。 “好吃吧？” 知道小丫头爱吃肉卤子，王秀秀便把肉卤子放在距离小丫头最近的位置。 “好吃！” 小丫头或舀或夹，把菜混到碗里后大口开吃，满脸幸福。 看着小丫头开心的样子，许大海和王秀秀相视一眼也都笑了。 窗外天空的乌云是越来越厚了，冷风阵阵，吹的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王秀秀连忙告诫小丫头:“下午可别在外边儿疯跑了，出了汗，风再一吹就特别容易感冒！到时候就要打针，可别哭！” “啊！那我不去了。” 小丫头也怕打针，连忙缩缩脖子。 吃完饭后把羊肉切块，用调料腌上，许大海就回里屋睡觉了。 外边冷风掀起阵阵尘土，很快有硕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的落下。 听着那股声音就让人的心里发冷。 许大海躺在炕上，盖着军绿大衣，撸撸卧在他胸膛上的大肥猫却感觉非常舒服。 “下吧，下再大的雨也淋不着我！”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3点了，大肥猫还卧在他的胸膛上呢，美美的睡着。 许大海随手撸两把猫，听着外边儿的雨声，感觉躺在炕上是真舒服啊，根本不想起来。 “小海，咱早点儿做晚饭吧？停电了。” 王秀秀又拉了一下灯绳，啪嗒～电灯没有亮。 “还没来电呢，也不知道电啥时候能来。” “行啊，那现在就烤羊肉串儿。” “外边儿下雨呢，在哪儿烤啊？” “在配房里边儿，打开门，挨着门口就行。” 把猫抱到一边儿，穿上衣服后当即开始忙活，串钎子，支架子，放木炭，点火，烘烤…… 一趟趟的来回跑着，纵使披了化肥袋子，但是裤腿子也被雨淋湿了一大片。 许大海也不在意，反而热情高涨。 这大雨天的，能和家人们待在暖和，不漏雨的屋子里边儿，待会儿一起吃美味的羊肉串儿，当真是人生一大幸福的事儿啊！！ 配房。 小丫头蹲在地上，双手托腮，看着许大海不断地翻动羊肉串。 翕动小鼻子，飘飘荡荡的羊肉香味儿，让她连连吞咽口水。 “喵～” 大肥猫卧在她的右边，偎着她的腿，因为想吃羊肉也不断的叫着。 突然。 王秀秀披着化肥袋子从屋里走出来，快走几步，经过院子后进入配房。 她把小丫头的厚衣服抱过来了，连忙给她披上:“你穿的太薄了，下雨呢，穿厚点儿啊。” “嗯呐。” 看着小丫头穿好了衣服，她又回头看看烧烤架，一串串羊肉串儿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也不由的咽咽唾沫。 “熟了吗？” “熟了，可以吃了。” 就在配房里放上桌子，一家人开始吃饭，外边儿闷雷滚滚，雨又变大了，哗啦啦～哗啦啦～院子里已经形成了小溪。 由于风是往南刮的，并不往屋里潲雨，所以开着屋门儿就行。 “这雨是真的下大了啊。 前几天还有人说田里边儿旱的厉害，要整着机器去浇地呢，现在是不用浇了。” 许大海撸一串儿羊肉串，再抿一口酒，又自在又享受。 浇地也相当麻烦，一会儿田垄开口子了，一会儿长长的水袋子开了，水流呼呼的冒，身上被水都淋透了也系不上。 要是赶上晚上浇地，黑灯瞎火的就拿着个铁皮手电筒照亮，将会更艰难！ 现在不用遭那份儿罪了，许大海相当开心。 大暴雨一直下了两天两夜才停止，蛤蟆们又欢快了。 孩子们也很高兴，逮蛤蟆换钱！ ……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1987年8月上旬。 这天周六，薄雾蒙蒙，一大早的黄磊就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 “小海！有件事儿我要告诉你一下！” 第398章 六品叶野山参的消息 清晨，空气清冷。 有的勤快的村民已经耪了两趟农田了。 许大海刚带着狗子们从山里回来，正解绑腿呢。 听到黄磊的喊声，连忙迎了出来:“啥事儿！？进屋说吧。” 打开栅栏门让黄磊把车子推进院子，后者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摩托车，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不过很快视线转移，看看地上的两只死兔子，又看看许大海腿上的绑腿，笑道: “这是刚打猎回来啊？” “就是从山里边儿溜达了一圈儿。” 进屋落座，闲谈几句后黄磊很快说到正题: “乡西边儿有个杨家营，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知道这个地方不？” “知道啊，我还去过好几回呢，那个屯子不少人家都种人参。” 许大海眼睛中闪过一抹好奇。 黄磊笑道:“前几天，那个屯子的老把头带着几个小年轻去山里边儿放山，运气贼好，寻到了一棵六品叶的野山参！！” “什么！？真的是六品叶！？” 许大海满脸震惊。 六品叶的野山参真的是太稀有了。 不！别说是六品叶了，现在进山能寻到一株五品叶的野山参，就是走了大运了。 “当然是真的，听说是带到县里的供销社问价儿了，他们嫌价格太低，就又带回来了。” 黄磊道:“据说供销社开的价儿是4300块钱，这个价格确实低。 你要是想买的话，最好是赶紧去杨家营那边看看。” “行，现在就去！” 许大海也是行动派，立马穿衣服，大踏步往外走。 4300块钱——对于很多老实巴交的村民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了，毕竟现在才1987年，绝大部分人的目标还是成为“万元户”。 但那可是六品叶野山参！ 价值远远高于那几千块钱。 许大海都把摩托推出院子了，才一拍脑袋，和黄磊说了一句“磊哥你先等一下，我去拿钱去”，又跑回了屋。 屋内就只有9千多块钱了。 王秀秀帮着往布兜子里装钱，边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黄磊，边压低声音道: “咱家剩下的钱，都在地窖下边儿埋着呢，现在也不能挖了啊？要是九千块钱不够咋办？” 光天白日的。 还有黄磊在，许大海自然是不能挖地窖下边儿的钱的。 他微微沉吟，便道:“我去小婷子她奶奶那院儿看看有多少钱。 没事儿，实在不行的话就先付一部分定金。 再退一步讲，没准儿九千多块钱就能把那棵六品野山参拿下来呢。” 背着布兜子离开家后，许大海又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拿了一千块钱，布兜子里有了1万零540块钱。 “磊哥，走了！” “嗯呐！杨家营挺远的，等到了那儿，恐怕就要中午了。”黄磊坐上了摩托车，他扫了一眼破破烂烂的布兜子，不用猜也知道里边儿是钱。 “用不了的，咱们走东北边儿新建的桥去，距离要近的多！” 突突突突～ 烟筒喷出一阵阵的黑烟，许大海骑着摩托载着黄磊快速离开。 为了赶时间，黄磊都没去见黄莹一面。 …… 等到了杨家营，就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直奔西头老把头“杨忠”家，没想到后者院子里传来争吵声。 “大舅，6000块钱真的不少了啊！你去供销社，人家才给4300块钱，现在能多有1700块钱了！” 一个二十来岁，身体消瘦的青年满脸焦躁，边大口的吸着烟边对一个老汉说着话。 老汉梗着脖子，也很不耐烦，语气生硬道: “全说能卖一万块钱呢，我就卖一万！你要是愿意出一万块钱，那你就把人参带走，不愿意出的话就算了。” 他知道外甥子“刘阳”家有钱，当真愿意拿的话，肯定是能拿出一万块钱的。 刘阳都气笑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舅真的是老糊涂了，古板又固执，死倔死倔的。 “全说？上下牙一碰，全是说着玩儿的罢了。 你让他们掏一万块钱买人参，看他们掏不掏！？他们就是瞎机八起哄玩儿，舅你还真听他们的啊？哈哈～” 老爷子就是老把头“杨忠”，他听说了外甥子言语中的讥讽，瞬间有些下不来台，紧接着就是恼羞成怒。 自己是当舅的。 又活了这么大岁数，反而让二十郎当岁的外甥子看不起了？ “反正我就要卖一万块钱！这人参属于好几家人呢，是我们几个一块儿找到的。 卖的价高些，他们都能多分些钱，也算是我这个老把头没亏待他们……”杨忠絮絮叨叨的说着。 刘阳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连忙说着人参不是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要根据市场行情来，自己可以再加两百块钱等等。 结果杨忠断然拒绝，表示大不了去市里，或者省城看看，六品叶的野山参是好宝贝，不愁找不到买家。 刘阳实在没招儿了，表示改天再过来，到时候再谈。 他恨恨的走出院子，正好碰见把摩托停在路对面儿的许大海，黄磊两人。 打量了几眼摩托，他隐隐猜测许大海他俩可能也是来问人参价格的，毕竟很多人都对六品野山参感兴趣。 不过他实在不愿意在这儿待着了，哼唧了几句“黄傻狗给我6300块钱，我就赚100块钱，出价6200块钱还不行？？难道想让我一分钱不赚吗？”就快步离开了。 刚才刘阳和杨忠的对话，全被许大海听到了。 目送刘阳离开后。 撑好摩托，背着布兜子和黄磊一起走进了院子。 “你们是……哦，黄部长？”杨忠老爷子认识黄磊，盖因为杨家营也是属于大泉乡管辖。 村里每年的征兵，对民兵的管理，训练等等也都是黄磊所在的乡武装部负责。 杨忠和黄磊见过两面。 进屋落座，说明来意后，杨忠老爷子脖子一梗，还是要一万块。 许大海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试着砍砍价儿，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哪怕只砍下几百块钱来也好啊，几百块钱也能买上千斤的大米了，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 结果—— 杨忠老爷子就是不松口，价格是一分钱都不降！ “行吧，不降价就不降价，我这有一万块钱，把人参拿出来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许大海直接打开布兜，瞬间杨忠老爷子愣了:“你们真要花一万块钱买人参！？” 第399章 到手 杨家营。 明明刚才杨忠老爷子还咬死了，必须掏一万块钱才能买他的六品叶野山参。 结果许大海答应后，他反而又觉的不可思议。 “咋了？不信我这布兜子里有一万块钱啊？” 许大海边笑边从兜子里往外掏钱，一沓是一千块，很快就掏出来了十沓。 里边儿还剩下一些不成捆儿的钱，也有几百块。 杨忠老爷子大喜。 他之前确实不相信许大海和黄磊两人随身带着一万块钱，但现在眼见为实，自然就不提这些事儿了。 小心的把每一沓钱都清点一遍，确认无误后，起身去另一个屋拿来了一个用桦树皮包裹着的参包子。 解开细绳，小心打开桦树皮，里边儿是苔藓，苔藓再里边儿才是参土i以及根须完整的人参。 人参瘦瘦巴巴的。 下边最大的两根叉儿像是人的两条腿一样，目测有二两多重。 虽然没有叶子，但是看芦头也能确定是六品叶野山参。 “行了，买卖达成，我们也告辞了。” 许大海很高兴，用区区一万块钱就能买到一株六品叶人参，他感觉自己赚大了！ 把这株人参拿到燕京去，卖二十万是绝对能卖出去的，那边不缺需要人参，又有钱有势的老爷子。 “这就走啊？再抽会儿烟，唠唠嗑儿呗？” “不唠了不唠了，家里边儿还有一堆事儿呢，改天有时间再唠吧。” 许大海又把人参包起来，和黄磊一起向外走去。 杨老爷子两口子送他们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 “真有钱啊，又是骑摩托车，又是能拿出一万块钱来的。”老太太感叹道。 杨老爷子哼着小曲儿，非常高兴: “管他们有多少钱呢，不关咱们的事儿。 这回得了一万块钱，咱家留六……算了，还是留八千吧，剩下的两千让他们五个分一分。” 杨忠是把头，是带着5个村中后辈一起放山，最终找到的野山参。 多多少少是要给其他5个村中后辈分一些钱的。 “啊？给他们这么多钱啊，他们几个也没干啥……” 老太太嘟囔了几句，看到杨老爷子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连忙喊道: “你干啥去啊？” “赚了钱了，怎么着也要买瓶好酒，再买盒好烟啊！” “你就糟吧！对了，去乡里买几斤肉吧，两月多没吃肉了，上回还是我娘家兄弟买了一块肉来。” 老太太也很高兴，有了这八千块钱，自家的日子将会好过多了！ …… 另一边。 许大海和黄磊回了许家屯儿。 还没到家门口呢，家里的四条狗子就从栅栏门儿蹿了出来，摇尾巴晃腚，蹦蹦跳跳的迎了上来。 “去去去！” 许大海边放慢摩托车速度，边驱赶开狗子，害怕摩托车压到他们。 已经过了中午，也不整那些硬菜了，凑合着吃些就算了。 吃了午饭后。 许大海带着黄磊去了老妈那院儿。 后者撩开门帘儿，看到黄莹和许娟正躺在炕上睡午觉呢，就没有叫醒她们，而是和许大海一起来到了另一个屋。 许大海的老爹老妈都在这屋呢。 几个人唠唠嗑，喝喝茶水，气氛轻松又愉快，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在另一个屋睡午觉的黄莹，许娟两人都醒了。 “终于把暑假作业全写完了，下午我也开始预习高二的知识。” 黄莹边穿鞋，边开心的笑道。 如果是在家里学习的话，依照她的性子肯定是没办法这么快就把暑假作业写完的。 闹不好还要拖到开学前一天，重演一支笔，一个夜晚，一个奇迹！ 现在暑假作业写完了，就像是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是浑身轻松，别提多高兴了。 “嗯呐，我可以帮着你一起预习。 算数，语文和物理这三门儿课，我已经预习完一遍了。” 许娟也下炕穿鞋，她觉的带着黄莹一起预习，一是能帮到后者，二是也能加深自己对于知识的理解。 两全其美。 “行啊，我想先预习算数，我的算数一直不好，笨鸟先飞……” 黄莹的话还没说完呢，突然听到了隔着堂屋的另一个房间内的说话声——似乎是自己老爹的声音！！ 不由的一愣！ 她连忙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穿过堂屋后掀开另一个帘子，一眼就看到自己老爹黄磊正坐在凳子上呢。 “爸爸！你啥时候来的啊！？”黄莹满脸惊喜。 “哎，刚来这院儿没一会儿，看着你们睡觉呢，我就没叫你们。” 看着自家闺女，黄磊也很高兴。 许大海爽利的起身，去另一个屋把许娟也喊过来，大家吃吃水果，磕磕松子，唠唠嗑，倒也轻松自在。 时间推移，转眼来到傍晚。 几人回了许大海新房那边儿，趁着做饭的功夫，黄磊终于寻了一个机会和闺女黄莹独处。 晚风习习，天边的晚霞绚烂迷人的很。 父女俩在后园子的菇鸟儿田里，哗啦啦～边吧啦着菇鸟儿秧子找菇鸟，边唠嗑。 除了蚂蚱外，还有一些蟋蟀惊惊慌慌的跳开了。 “在许家屯住的咋样？吃饭，睡觉啥的，有不适应的地方吗？” “刚开始那两天确实有一点不适应，菜有点咸，枕头也有点高……不过许奶奶知道我不爱吃咸的了，后来就不放那么多盐了。 枕头里边儿是那个……大黄米的米糠，许奶奶又把我那个枕头拆开，舀出去了一小半儿的米糠，再枕着就不高了……” 黄莹边摘菇鸟果，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的事儿，黄磊认真的听着，嘴角含笑，时不时的点点头。 他了解许大海的为人，知道对方不会亏待自己的闺女。 但人嘛，总有考虑不到，或者是疏忽的时候，他担心自家闺女住的不适应，也不好意思开口说，憋憋屈屈的生活。 现在看来这种情况没有发生，他也就放心了。 突然。 几只狗子从南边儿小路上跑来，体格壮的和头牛似的许大海跟在后边儿，手里还抱了一些绿菜叶子。 “摘了多少菇鸟儿了？” “小半个篮子了。”黄磊把几颗菇鸟果扔到篮子里，直起腰来笑道:“这些菜叶子是嘎哈用啊？喂狍子啊？” 第400章 叙说 微风吹拂着，蝉声也渐渐的微弱了。 有狗，鸡，鸭，羊，大鹅，黄牛等等的叫声，以及孩子们打沙包，踢毽子，弹玻璃球，打啪叽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小山村的傍晚，还是相当热闹哩！ “不是喂狍子，这点儿菜叶子是用来喂鸡的。” 许大海踩着田垄，笑着抱着菜叶子往西走，两边的菜畦里边儿种着成片的黄瓜，豆角，茄子，胡萝卜，白萝卜，洋姜，丝瓜等等。 微风习习，叶子碰撞，花朵飘香，胖胖的蜜蜂扭着屁股在忙碌着。 笨鸡们看到许大海走过来了，立马“咕咕咕”的叫着，凑近了过来。 鸡窝右边儿有一块木头板子，还有一把生锈的菜刀。 当当当～当当当～ 把菜叶子全剁碎了，掀开铁丝网，扔到鸡窝里边儿的盆子里。 瞬间笨鸡们眼睛放光，争着抢着的开始啄食菜叶子，叫声不断，尖喙啄的盆子当当响，甚至都要打起来了。 黄磊他们父女俩走了过来，笑道: “直接把菜叶子扔进去不行吗？干嘛还剁碎了？” “哦，直接全扔进去的话，鸡就不会吃菜梗子了，现在全都垛碎了，能把菜梗子也全都吃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养的笨鸡是真不少啊，一天能下不好鸡蛋吧？” “40个左右吧，不是所有鸡都下蛋的，有的纯混菜混粮食吃，就是不下蛋。” 笑着唠了几句后。 又摘了几个甜瓜，便一起回前院儿吃饭去了。 为了感谢黄磊提供消息，让自己买到了一株罕见的六品叶野山参，所以晚饭相当丰盛。 鸡鸭鱼肉，大鹅，羊肉，以及其他的素菜。 黄磊连说做的太多了，吃不了这么多。 许大海笑着把一瓶前年产的茅台打开，吨吨吨～给黄磊斟满，笑道: “没事儿，你来一趟，又帮了我大忙，怎么着也要整一桌好菜啊。” “嗐！这算帮啥忙啊，来，喝酒！” 黄磊心里虽然受用，举起酒杯和许大海碰了一个，一扬脖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两人天南海北的开始闲聊，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最近的治安上来。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 黄磊抿了一口酒，摇头叹息道: “就是乡里上一个大集的时候，我一个本家小堂弟，纠集了一伙人和另一伙人打架，结果直接把对面的一个小伙子捅死了。 哎～ 真楞啊！打架哪有往人胸口上扎的啊？？他爹妈求到我这儿来了，我说我办不了，他们还挺不高兴。” 说完了话，黄磊又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喘着粗气道: “死掉的那个才16岁啊！！本来一辈子还长着呢，现在……埋了。” 许大海算了算，今年是1987年，那死掉的小伙子就是1971年生的。如果16岁是虚岁的话，那有可能是1972年生的。 “因为啥啊？”许大海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嘶，我堂弟和对面的人没有矛盾，是他的一个小弟，看上对面儿一个人的对象了。 他上前搭话的时候差点儿挨了揍，他咽不下这口气，就开始喊人干架了……年轻气盛啊。” “好吧，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许大海夹了一块鱼肉吃着，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黄磊在许家屯住了一晚上，隔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叮嘱闺女黄莹好好向许娟学习，别太贪玩儿，当然也别太累了。 黄莹连连点头，又问了一句:“我妈还在城关镇呐？” “嗯呐，哎～” 黄磊叹了一口气，两口子闹矛盾了，不过他很快又掏出2张1块的票子，塞到闺女黄莹的手里，小声叮嘱道: “天气热了，隔三差五的可以带着许娟去小卖部买买冰糕吃，做人要懂得感恩，人家教你知识，咱就要给人家一些回报！” “爸，我明白了。” 黄莹接过钱，小心塞到兜里。 …… 时间一晃，一周时间过去了。 三哥的回信也到了许家屯，爷奶，二叔，三叔他们一下子全挤在了老爹老妈他们的小屋子。 信中除了报平安外，还说了他没有出国的打算，至于毕业后能分配到哪儿，还没确定呢。 二婶咔咔的嗑瓜子，笑道: “不用担心啊，他们学校那么好，肯定到不了差的地方的！” 当天晚上。 一大家子人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又唠嗑，热闹到夜里快10点了，才各回各家。 隔天一早。 许大海起来后，发现只有左边儿鼻孔通气，右边儿鼻孔怎么整都不通气。 “我好像感冒了？是昨天晚上受凉了？” “啊？那今天就别带着狗子进山了吧，出了汗再一见风，搞不好就更严重了。” 王秀秀摸了摸许大海额头，连忙道: “我给你冲一些红糖水喝。” “嗯呐，那就不进山了。”许大海并不是执拗的性子，想了想觉的王秀秀的话有道理，便答应下来。 喝了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后，鼻子通畅了一会儿，不过又过了一会儿，那股热乎劲儿消下去了，鼻子就又不通畅了。 上午看看小说。 吃完中午饭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便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后已经下午3点了。 把睡在他胸膛上的大橘猫抱到一边儿去，许大海从炕上坐了起来。 “喵～” 大橘猫不满的叫了一声，又迈着小爪子来到他的腿上，边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边卧下来。 王秀秀正坐在右边儿炕上，边织毛衣边看电视呢。 因为不想吵到许大海睡觉，所以电视的音量调到了最低，一点声音都没有。 “好点儿了吗？” “嗯呐，睡了一觉感觉脑袋不那么昏昏沉沉的了，不过鼻子还是有些堵。”许大海随手撸两下猫，之后挠挠大橘猫的下巴。 后者的下巴确实痒痒，连忙伸长脖子，边享受的打着呼噜边让他挠痒。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小海在家了不？” “汪汪汪～” 听到动静，狗子们立马撞开屋门冲了出去。 许大海连忙训斥着狗子，快速穿上鞋从屋里走了出去，听声音就知道是荣成林了。 果然。 荣成林推着一辆木头做的独轮小推车，推车上放着铁锨，车帮和底面儿粘着一些干涸的，呈黑色的粪。 “推粪了？” “嗯呐，把粪推到河边儿那块地去了……对了，小海你晚上来我这边儿吃饭吧，许业良也过来，咱们吃林蛙火锅！” 第401章 许业良买拖拉机 前一段时间，荣成林和许业良就喊着许大海一起吃林蛙火锅。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忙着收林蛙，卖林蛙的，真的是忙的脚不沾地。 所以说好的林蛙火锅就拖到了现在。 晚上。 来荣成林家吃林蛙火锅的，除了许大海，许业良外，还有许大海的小舅子王仁庆，和堂弟许虎。 许虎在清理猪圈了，干完了活儿，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些的衣裳，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是最晚到的。 “大家伙儿都到了？我来晚了！” 许虎穿过院子，大步流星的进了屋。 “就你来的晚，罚酒一杯！” 许业良坐在土炕的北边，边往旁边儿挪挪，让出一个位置来边给他倒了一杯酒。 “行，我认罚！” 许虎笑笑也不在意，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叫好声。 脱鞋上炕，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儿。 五个大老爷们儿边喝边唠，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阵阵大笑声都传来了院子外边儿。 太阳已经沉到了山的另一边儿，光线昏暗，凉风渐起。 有不少勤劳的村民刚赶着牛车，或是背着一大筐猪草，亦或者扛着铁锨，卷着裤腿，赤着脚板的从田里回来。 从土路上走过的时候，听到了屋内的笑谈声: “荣成林家来戚（qie）啦？” …… 大家坐在一起就是闲唠嗑罢了，很快就唠到了军事。 现在是中美蜜月期，在美国的帮助下，中国开始改进反坦克导弹，大口径炮弹，以及采购黑鹰直升机！ 在1984年6月，华夏与美国的西科斯基公司签订合同，花1.5亿美金采购24架S70c外贸型黑鹰直升机。 之后过一段时间交付一批，三年多过去，24架黑鹰直升机已经全部交付完成了。 许业良喝了一口酒，夹着香喷喷的林蛙吃着。 把林蛙剥皮，混着各种调料在大锅里炖好了，之后用一个搪瓷盆装着火炭放在屋里桌子上。 用一个扁扁的小铁锅盛着炖好的林蛙，放在火炭上边儿。 “黑鹰直升机，确实厉害啊！电视里边儿一直在报道呢啊……不过这种飞机也太贵了啊，就买了24架吧？要那么多钱？” 许业良说完了话，又夹了一只林蛙吃着。 真香！ 越吃越想吃，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荣成林抿了一口酒，接话道: “把黑鹰直升机买回来啊，不光是能用，还能拆开研究他们的技术！ 技术值钱啊！到时候能把学到的知识用在咱们自己的直升机上！！ 现在听说还要买f14战斗机，也不知道最后能买多少……” 许虎，王仁庆等人也纷纷搭话。 黑鹰直升机的技术确实很强，在几十年后，川省那边儿发生地震后，第一架飞进去的直升机就是属于华夏的黑鹰直升机。 不过许大海悠哉悠哉的吃着林蛙，思绪却飘飞开了——他知道，国家最后是没有买f14战斗机的。 原因有好几个，但是“缺钱”确实是主要因素之一。 f14战斗机的价格可比黑鹰直升机贵多了！！ 而且不是一锤子买卖，要是买了战斗机，后续每年的维护，保养，零件替换啥的就全部要依靠美国，这一笔支出也很贵。 如果和美国闹翻了，美国不提供维修的零部件了，那要不了多少年飞机就要瘫痪了——比如中亚某个国家。 许大海暗暗笑道: “1987年，距离2019年也不过32年罢了。 老美肯定是完全没想到华夏会成为他的头号竞争对手吧，要不然黑鹰直升机也不会卖了。” 吃完了饭后。 把残羹剩饭都撤下去，擦了桌子，几个老爷们儿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唠嗑。 许业良最近通过收购林蛙也赚了不少钱，再加上家里的一些存款，便想买一辆小四轮拖拉机。 “买拖拉机？去长春拖拉机厂买就行，要我和你一起去不？”许大海问道，他觉的许业良没去过拖拉机厂，可能会有些犯怵。 “你要是能一起过去的话，那当然最好了啊！” 果然，许业良很高兴，连忙道:“我自己过去的话，两眼一抹黑，连下了火车，该怎么去拖拉机厂都理不清。” 两人便约定明天去拖拉机厂。 晚上十点左右。 众人散去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落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点子，打在脸上凉凉的。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王仁庆他们建筑队，已经把长工杨卫国家的房子盖好了，工钱都结清楚了。 今天晚上许大海便带他来自己这院儿住。 “又下雨了啊，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下大了。” 进屋后，许大海边把屋门关好边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一语成谶，第二天真的开始下大暴雨，哗啦啦～哗啦啦～院子里水花飞溅，汇聚成了小溪浩浩荡荡的流向院外。 下这么大的雨。 王仁庆也没办法离开了，索性帮着王秀秀一起包饺子。 时间飞逝，两天时间一晃过去。 雨停了，昨天下午又让大太阳晒了半天，积水蒸发土路也不那么难走了。 许大海便骑着摩托载着许业良，一起往县城赶去。 隆兴乡也有火车站，但主要是拉木头的，拉人的车皮很少。 所以虽然路程要远一些，但保险起见还是去县城吧。 …… 到了拖拉机厂后。 许业良，许大海两人在一个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去看拖拉机。 一同看拖拉机的还有好多人，有的是村民，还有的是经销商，或者是大大小小国营农场的员工。 长春拖拉机厂的占地面积很大，尤其是看到一辆辆崭新的小四轮整齐的停放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许业良极为震撼！ 再看到右边儿不远处，那些或轮式，或履带式的大型拖拉机，就像是一个个钢铁巨兽似的，就更震撼了！！ 路途遥远。 等买了拖拉机后，天就快黑了，在省城住了一晚上，隔天早上才开着拖拉机回家。 哒哒哒～ 一路上颠颠簸簸，风餐露宿，这么远的距离其实挺遭罪的。 不过许业良热情高涨，自己家也是有拖拉机的人了，想到以后村民们看向自己的羡慕的眼神，他的心里就比吃了蜜还要甜！ 根本不觉得累！ 甚至还能扯着嗓子嚎上一段儿！ 受到气氛感染，许大海也哈哈大笑。 第402章 不用太着急 哒哒哒～哒哒哒～ 一辆拖拉机在土路上飞奔着，喷出的黑烟往后飘去。 从省城回来路程实在是太远，等许业良累了后，许大海便接替他。 路过一些可以加油的地方，赶紧买一些油添加到机器里边儿。 可以加油的地方并不算多，可不能等油箱里边儿的油见底了再加油，临时抱佛脚，到时候很可能找不到加油的地方了。 “你那摩托车还在县里放着呢，咱们先去县里取摩托车！” “嗯呐！进了咱们县的地界了，距离许家屯就不算远了。” 在一个岔路口往左拐，两边儿是大片大片的苞米地，风吹过，苞米叶子彼此碰撞沙沙作响。 嗖～ 冷不丁的，一只半大野猪从土沟里蹿了出来，浑身棕毛，脊背隆起，看了许大海他们两眼后扭头钻进了苞米地里。 “哎？？野猪野猪！！” 许业良立马大喊。 “咱们没有狗，又没有枪，逮不住他的，算了吧！”许大海笑道。 “真可惜啊，要是能逮住他就有野猪肉吃了。” “哈哈～看开点儿嘛，逮不住就逮不住呗，冷不丁的看见一头野猪，还挺有意思的。” 在县城取了摩托车，回到许家屯后，就是晚上8点多了。 夜色漫漫，虫子鸣叫。 有一些村民或是坐在小板凳上，或是坐在化肥袋子，毡布，树墩子上。 还有的把一个苞米秸捆子扔在地上，就坐在上面唠嗑，乘凉。 星光灿烂，大家唠着嗑，相当的轻松自在。 远远的望过去，能看到一些香烟燃烧时候的点点红光。 …… 拖拉机在许业良家门口停下，他媳妇儿披上衣服，很快从屋里迎了出来。 把摩托车从拖拉机上放下来。 看到他要走，许业良连忙喊住他: “小海，回家放下摩托，就过来吃饭来啊！” “嗯呐，我知道了。” 许大海笑着回应，回来的时候路过乡里，还买了两只烧鸡，一些猪肝，火腿肠，粘豆包之类的东西。 回到家放下摩托车，和王秀秀打了声招呼，他便又回到了许业良家。 吃饭的时候，许业良连着敬了他好几杯酒，言语中对他相当感激。 买一辆拖拉机，看似很简单，毕竟手里有钱。 但也会遇到一些小困难，比如回来的路上去哪儿加油，该走哪条路等等。 现在有了许大海的帮助，整个过程就顺畅多了。 “来，再走一个！” 许业良又和许大海碰了一杯，一饮而尽，边夹着葱丝拌猪肝大口的吃着，边道: “有了拖拉机，以后再拉粮食啥的就方便多了，牛车要跑好几趟的活儿，用拖拉机一趟就能拉回来。” 吃完饭后又坐了一会儿，许大海就回家去了。 到家后。 王秀秀母女俩正吃苞米呢，水煮过的苞米颜色金黄，这个年代没有水果苞米，吃的就是普通品种的苞米，越嚼越香。 “嚯！哪来的苞米啊？” “傍晚的时候，小婷子她奶奶拿来的，说是煮了一锅。” 许大海微微沉吟，道:“是咱自己家的苞米吗？” “应该是吧。” 王秀秀递给许大海一个，后者也不多想了，接过来直接开啃。 每年可以吃嫩苞米的时候，田里的苞米就会丢一些，基本上是我偷你的，你偷他的，他再偷我的——都形成闭环了。 在田间沟边儿割一筐子草，偷了苞米直接塞进野草下边儿，谁也发现不了——而且只要不是当场捉住，就没啥事儿。 当然要是被当场抓住了，那就难看了。 “呼噜呼噜呼噜～” “喵～” 看到许大海坐在凳子上，大肥猫连忙跳到他的腿上，边打呼噜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拱他的胳膊。 “你吃苞米吗？” “算了，猫吃苞米有可能会变的很猥琐，不给你吃了。”许大海想到了后世网络上，吃苞米变猥琐的白猫。 兴许是重生的缘故吧，许大海发现自己的记忆力相当好，对于两辈子的很多事情都记的相当清楚。 王秀秀又问了问买拖拉机的过程，便去堂屋烧了一些热水。 在热水里混上凉水，温度合适了倒进挂在墙上的水桶里。 利用最西边儿屋子里的淋浴洗了澡后，一家三口很快就睡觉了。 呜呜呜～呜呜呜～ 冷风吹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许大海感受着卧在他被窝里的大橘猫，闭着眼睛不想起。 王秀秀也醒了，笑道:“也累了好几天了，要不今天就晚些再起吧，也晚一些做饭。” “嗯呐，多睡一会儿吧，起那么早，一天都没啥精神。” 许大海撸了两把被窝里边儿的大橘猫，很快又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了。 堂屋里传来水汽的嘶啦声，烧火棍清理灶堂口柴火的响声等等，很快王秀秀走进了里屋: “你们爷俩，快起来吧，我把饭都做好了。” “你啥时候起来的啊？”许大海也赶紧起来穿衣服。 窗外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白云朵朵，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9点多起来的。”王秀秀笑道:“要是实在是困的话，那吃了饭再睡。” …… 起来后正吃着早饭呢，妹妹许娟和黄莹两个人过来了，扎着麻花辫子，很有年代感。 “吃这么早的午饭啊？” 瞅瞅饭桌，许娟不由的一愣，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还没10点半呢。 许大海笑了笑没接这话，而是问她们是不是有不会的题了。 “嗯呐，有一道物理大题不会。” 许大海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接过书来看了看，笑道: “简单，先看第一小问，用电流表外接法儿测电阻，I=IR+IV……” 讲解一番，很快许娟和黄莹就懂了。 不过她们是比较粗浅的“懂”，对公式的理解，记忆还是不够深刻，更做不到灵活运用了。 许大海合上书，笑道: “你们不用着急做题，先把书上的公式吃透了再说，写一遍记不住就写十遍，或者写一百遍。 等把公式记住了，再有针对性的利用公式做题……” 许娟，黄莹两个人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了，还是应付点头罢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11点半，老妈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过来了，篮子里边儿是刚出锅的粘豆包，菜饼子啥的。 “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这些正好吃。” 第403章 月底，劝导 中午的阳光又渐渐热辣起来。 透过窗户望去，可以看到土路对面儿村民家的烟筒在飘着袅袅炊烟。 老妈进屋后，掀开盖着菜篮子的蓝布，热气腾腾的粘豆包，菜饼子等等映入眼帘。 “不是还没吃饭呢吗？那我来的正好。” “早上吃的晚，中午都不想吃了。”许大海笑着道。 “要吃，还是要吃的，不吃饭可不行。” 老妈又坐了一会儿，就提着空篮子离开了。 毕竟早饭吃的太晚，根本不怎么饿，所以午饭也没有吃多少。 吃完了午饭后，许大海和王秀秀一起去后园子摘了一些豆角，准备晒干豆角。 “今年多晒一些豆角吧，反正长的也多，别到冬天又不怎么够吃的了。” “行啊，那就晒呗。” 许大海把豆角放在塑料布上，抬头一瞅，立马笑道:“秀秀你看，大橘猫又去房檐上卧着去了。” “嗯呐，她就喜欢晒太阳。” 王秀秀抬头看向许大海手指的方向，也不由的笑了。 只见肥肥的大橘猫慵懒惬意的躺在房檐上，毛茸茸的尾巴抬起又落下，别提多么的自在，享受了。 说上两句话，两人就继续干活儿。 一连跑了五六趟，等把塑料布上铺满豆角后，就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暑气正盛，蝉声阵阵，热风把樱桃树的叶子吹的哗啦啦作响。 干完了活儿，许大海正想回屋去休息休息，突然，听到东南边儿传来阵阵吆喝声。 “冰棍儿～冰棍儿～冰棍儿～” 很快。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老大爷从东边驶来。 “大爷！停一下！” 小石头和几个刚从河里洗澡回来的小孩子在后边儿边跑边喊，天气炎热，路面被踩的尘土飞扬。 等老太爷停下二八大杠后，小石头几个人买了几根冰棍，满脸乐呵着，又飞快跑走了。 他们通过逮蛤蟆赚了一些钱，已经彻底实现冰棍自由了！ 孩子嘛，在炎热的午后能有一根冰棍儿吃，就能开心的飞起～ 老大爷又要走，许大海叫住了他:“大爷，给我也拿几根。” “嗯呐，有三种，两分钱，五分钱，一毛钱的。” “要一毛的吧，要五根。” 一毛的冰棍儿个头要大一些，更精致，还用上了不少糯米，吃起来味道也要好的多——不过价格太贵了，并不好买。 “一共就做了十根这种糯米的，在乡里卖了一根，不好卖，我都打算以后不做这样式的了。” 老大爷很高兴，边拿冰糕边和许大海唠嗑。 许大海是认识老大爷的，当初在木材厂门口见过面，对这个乐观的老大爷印象深刻。 在许大海看来，老大爷的家境算是相当差的了，家里又有病人常年吃药，这么大岁数了还要经常出来卖冰棍，卖糖葫芦之类的。 不过老大爷却很乐观，嘴里一直说着“现在生活好太多了，不像解放前那么苦了，闹土匪的时候，可不光吃不饱饭啊……死了太多人了……”之类的。 许大海表示认同的点点头。 递过去一块钱，找零五毛后，大爷笑着骑上二八大杠慢悠悠的离开了。 “冰棍儿～冰棍儿～” 阵阵吆喝声与蝉声混杂在一起，渐渐远去。 “日子过的是好是坏，不过是看和谁对比罢了。” 许大海心里有几分明悟，笑着摇摇头，拿着几根冰棍儿进了屋。 把三个睡午觉的小丫头喊起来，一人一根冰棍，剩下的两根则是许大海和王秀秀的。 日子过的可快了。 一晃就来到了1987年8月底。 这天干了一天农活儿后，回到家咕咚咕咚的灌了一通凉水，许大海躺在炕上就不想动弹了。 实在是太累了！ “快起来，把脏衣服脱下来。”王秀秀笑着道:“泡在大盆里边儿，明天有时间了再洗吧。” “嗯呐。” 许大海把胸膛上的猫咪抱到一边儿去，换上衣服，起身把脏洗衣扔进了外边儿大盆里。 大盆里原本就有水，把衣服摁到水里，再撒上一些洗衣粉，完事儿！ 回屋好好休息了一会儿，待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又把院子水瓮里泡着的大西瓜抱进屋，放在桌子上咔嚓咔嚓的切开了。 小婷子像是一只小狗子一样凑过来，连声问道: “菜刀洗了吗？别又有一股蒜味儿。” “洗了洗了，没有蒜味儿了，快吃吧。” 许大海也乐了，摸摸小丫头的小脑袋，后者今天也帮着干了不少农活儿。 大西瓜是后园子里种的，早上临去田里干活儿的时候，放到水瓮里边儿的。 冰镇了一天的大西瓜，吃起来味道相当好，冰冰凉凉的，非常幸福。 突然。 狗子们往院子里冲去，边跑边汪汪叫。 原来是老妈和二姐许梅提着篮子过来了，篮子里装着十来个肉包子。 “吃西瓜吧，这个西瓜可甜了。” “嗯呐，确实甜。” 边吃西瓜边唠嗑，最近村里有人结婚，说了说随礼的事儿。 关系不算近，随5毛钱的礼就行。 话题转移，许大海又问了问二姐许梅关于报名成人高考的事儿。 “已经报上名了，今年阳历10月16那一天考试，还是要去市里考。”二姐许梅边吃西瓜，边有些担心的道: “要是今年还考不上，我就不考了，老老实实的在乡里教书算了。 报名费是6块8毛5，再加上吃和住……连年考不上，这钱都白花了。” 二姐许梅的工资很低，将近7块钱的报名费，考试的时候也要花几块钱在吃饭，住宿上；白白打水漂让她很心疼。 她是过过苦日子的，曾经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掰花的日子太难熬，现在越发的不愿意乱花钱。 许大海连忙笑着宽慰道:“二姐，你也不要压力太大了，放轻松点儿。 该吃吃该喝喝，反正也努力了，一切等考完了试再说吧。 纵使考不上，天也塌不下来的，没事儿的。” “嗯呐，我知道了。” 二姐许梅心里的紧张，焦虑不由的消散大半，也笑了起来。 四弟是有大本事的人，她是很认可许大海的话的。 其实这些道理她都懂，但有时候还是难免钻牛角尖，尤其是看书看不下去的时候。 第404章 夏夜秧歌 当然—— 村里不少村民，以及一些亲戚们也都知道许梅要参加成人高考，其中一些人嘴上说着夸赞，鼓励的话。 其实心里是嘲笑她的，认定了她不自量力，不是那块料，根本考不上的。 其中也有嫉妒心作祟。 二姐许梅骨子里是透着倔强和要强的，她知道有些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偏偏就不想遂了他们的意——这加重了她的压力，焦虑和痛苦。 许大海只能时常开导开导二姐。 又聊了一会儿天后。 老妈，二姐两人又去后园子帮着做了一些活儿，才离开了。 吃过晚饭后。 屯子东南角上，原来一大队大队长“许孝文”家的土台子上，有人在咚咚咚～的敲大鼓，扭大秧歌。 响亮，热闹的声音传遍整个村子。 “快！咱们也去看看去啊！” 王秀秀很高兴，最快的速度把锅刷完了，喊着许大海和小婷子一起去看热闹。 小婷子贪着看动画片《黑猫警长》呢，不愿意去。 “该……该死的猫！！” 电视上正在播放《黑猫警长》的第二季“空中擒敌”，雷雨交加的夜晚，食猴鹰开始抓小动物当食物了。 紧张刺激的画面，让小丫头目不转睛，手里拿着的苞谷桶都忘记吃了。 “算了，让小丫头看动画片吧，咱俩过去。” “嗯呐，也不知道人多不多。” 叮嘱小丫头好好在家里看电视，不要乱跑后，两口子关好屋门，就离开了。 一路上，遇见不少也去看扭秧歌的村民。 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大家结伴而行，边走路边唠嗑。 等拐过两个弯儿，来到许孝文家的土台子后，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 今晚的月光非常明亮，清辉点点，普通人也能看清楚十几米处的景物。 许大海的视力要更好，站在20米处的人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处土台子，长宽都是20米左右，北边儿是大坑。 平常没事儿的时候，许孝文经常推着小推车从村外挖土回来，倒在坑边儿上，一点点的扩充土台子的面积——是打算以后在这里建新房的。 “咚～咚咚咚～” 大鼓有节奏的敲着，有将近30个人腰上绑着彩带子，在开开心心的扭秧歌。 周围站着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人头攒动，粗略数一数恐怕有两百多人。 还有很多小孩子在成群结队的追逐，打闹，跑来跑去的。 “嘿！慢着点儿。” 许大海和王秀秀刚到了这里，一个小男孩在追逐别人的时候，直接撞到了他的怀里。 低头一看，好像是刘爷的小孙子，好吧，他对村里的小孩子不怎么认识。 小男孩满脸不知所措，赶紧跑开了。 这时候。 站在右边儿许虎朝许大海招手:“四哥！来这边儿，这边儿看的清楚。” 许虎两口子都在呢，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 许大海和王秀秀走过去后，柳红颠颠怀里的许媛，笑道:“快，叫四伯伯……” 小丫头嘴里吮着手指头，认生了，扭头往她妹妹怀里钻。 许大海瞬间也笑了。 他想到了小婷子小时候。和现在的许媛差不多。 说说笑笑，许虎还从褂子兜里掏出一些瓜子来，分给许大海吃。 许大海接过瓜子后，又分给王秀秀一些，几个人边看扭大秧歌，边唠嗑，在夏天月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的轻松自在。 突然。 柳红问道:“对了，怎么没带着小婷子一起过来啊？” 王秀秀在逗弄小许媛，笑道:“她在家看《黑猫警长》呢，不愿意过来。” 听到“黑猫警长”几个字，刷～周围的几个孩子立马看了过来。 不过他们大都和王秀秀不熟，扭扭捏捏没敢搭话，有一个人是例外，许二材的闺女——三喜。 她连忙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仰着小脸道: “婶子，许婷在家呐？我去找她玩儿了啊。” “去吧去吧记的把屋门关好了，别把狗放进屋里去，柜台上的肉包子别让它们祸祸了。” “嗯呐，我知道了。” 三喜连忙从人群里钻出来，顺着土路撒丫子往西跑去，跟着她一起跑走的还有另外两个小丫头。 …… 不一会儿。 鼓手累了便开始换别人，微微停歇的功夫，原来扭秧歌的村民，纷纷呼喊周围的村民也加入进来。 有的还直接过来拽。 许大海的二婶儿“杨二红”原本也在扭秧歌的，现在开始喊王秀秀，柳红也一起去扭。 “去吗？”王秀秀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问许大海。 “想去就去呗。” 许大海笑着道，至于他自己——扭不了，实在是扭不了。 很快。 因为许虎怀里已经抱着一个孩子了，许大海便帮柳红抱着小许媛。 柳红和王秀秀都下场加入了进去。 人数增加，扭秧歌的队伍扩充到了一百多人，当慷慨激昂的鼓点儿再次响起来后，瞬间更热闹了。 许大海臂弯里抱着小许媛，笑着逗她: “知道我是谁不？喊四伯伯。” “咿呀～” “四伯伯～” 哪知道小许媛的小嘴一瘪，当即就要哭，许大海神情一慌连忙开始哄。 …… 时间流逝，天色越来越昏暗，扭秧歌的村民们也累了。 当散场的时候，王秀秀突然发现找不到许大海了。 “小海提前回去了？不可能。” 王秀秀神情一慌，黑灯瞎火的一个正值壮年的大老爷们儿还能没了？还是在熟悉的村子里？ 她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但又害怕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 要是许大海出了意外，她感觉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虎子！虎子！！看见你四哥了没？” “啊，刚才孝文爷喊他走了。” “哦，我去找他。” 王秀秀慌慌张张的走了。 柳红正抱着小许媛呢，后者困了，软趴趴的趴在她的怀里要睡觉。 她笑道:“你四哥两口子的感情是真好啊，一会儿看不见就急的到处找。” “嗯呐。” 许虎扭头笑道:“我要是看不见你，我也会找的啊。” “呸～死鬼样儿吧。” 随着村民们各回各家，土台子又恢复了安静，只是地上的脚印儿，被踩实的地面，以及瓜子皮，烟头等等诉说着刚才的热闹。 …… 王秀秀刚来到许孝文家门口，就看到许大海率先从里边儿出来了，许孝文两口子把他们送出来，说说笑笑的。 “正好，小海你家里的找你来了。”许奶奶笑道。 第405章 买下野山参 夜色漫漫，群星灿烂。 也不知道谁家的傻公鸡，在夜里9点多的时候扯着嗓子打鸣。 “咕咕嗝儿～” 许孝文家门口。 王秀秀笑着对许大海道:“秧歌散场了，我左找右找没看见你的人，问了虎子才知道是来孝文爷家了。” “嗯呐，谈了些事儿，走吧咱们回家。” 许大海的心情很好，天凉了，辞别许孝文一家后，两口子并肩往家里走去。 目送他们走远了后，许孝文一家也把栅栏门锁好，回屋去了。 …… 回到家后。 只见电视机还开着，不过动画片早就放完了，正在播放电视剧《血疑》的第12集——重拾自信。 ——“幸子”找到了在酒吧喝酒的“光夫”，两人吵了一架。 “幸子”又相信她爸妈的话了，“光夫”也回到了学校，成为了“再生障碍性贫血研究小组”的成员。 不过小婷子，三喜两人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 肥肥的大橘猫卧在被褥旁边儿的枕头上，同样在呼呼大睡。 “醒醒，醒醒……” 叫醒小婷子和三喜后，本来是留三喜在这儿睡的，不过小姑娘不愿意，最后许大海还是送她回家了。 又回到家后，洗澡上炕睡觉。 躺在被窝里，看着窗外蒙蒙的月光，王秀秀问道: “许孝文找你是有什么事啊？” “哦，他女婿在山里边儿挖到了一棵野山参。 本来是打算卖给县城供销社的，不过嫌弃价钱太低，问问我要不要。” “几品叶的？” “五品叶的。” 许大海也感觉很新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样。 转眼两天过去了。 这天一早，许孝文的女儿“许莉”和女婿“马援朝”来了一趟，除了走亲戚外，还想着把野山参卖出去。 “这棵野山参啊，县里边儿才给2100块钱，太低了，也不知道那许大海能给什么价儿？” 马援朝有着大长脸，靠着柜台说道。 屋里没有外人，除了马援朝两口子，两个孩子外，就是许孝文两口子。 许莉连忙道:“一开始要多要一些钱，留给他砍价的余地，要我说啊，咱直接和他要5千！” “咳咳咳～” 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儿的许孝文，瞬间吓了一跳，连忙道: “也别要价太狠了，都乡里乡亲的……再说要是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马援朝，许莉两人都看向许孝文，他们对许大海不了解，这事儿还需要许孝文帮着出出主意。 许孝文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旱烟，缓缓道: “许大海的路子很广，是个相当有本事的人。 即便他不买，我估计他也能介绍他的朋友们买下人参。 咱就给个实诚价儿，3500块钱咋样？ 要是他想砍价的话，那就再让些钱，但是最低不能低于3000块钱。” 空气突然安静。 马援朝，许莉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只听前者小声道: “哪怕是3000块钱，也比县供销社多900块钱了，挺多的了。” “嗯呐，就按照我爹说的办吧。”许莉也点头答应。 其实，如果找不到其他买家的话，那最后就只能卖给县供销社——即便供销社给的价钱很低。 他们也是普通小老百姓，也不认识啥有权有势的人物。 虽然身边的亲戚朋友都知道野山参是好东西，但让他们花几千块钱买野山参，也是不可能的。 突然。 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叫声。 隔着窗户一看，果然是许大海过来了，他们连推开屋门迎了出来。 “莉姑，啥时候到的啊？” 许大海进了院子，笑着道。许莉比他大一辈，自然是要喊姑的。 “刚到没一会儿，快进屋吧，咱也有好长时间没见面儿了吧？” “嗯呐，最少抵有两三年没见了。” 许莉的婆家是在大西乡青松屯，每隔几个月，他们两口子是会回一趟许家屯的。 不过许大海家和许孝文家的距离相当远，即便她回来一趟，也很难见到面。 进屋落座，唠唠闲嗑。 中午的时候许大海就在许孝文家吃的饭。 饭桌上气氛很是热络，很快就聊到了许大海的妹夫“姜宁”。 姜宁家是大西乡万营屯。 而马援朝家是大西乡青松屯。 马援朝夹着炖野兔子肉大口的吃着，笑道: “青松屯就在万营屯的西南方向上，两个屯子挨着啊。 去乡里赶集的时候，俺们经常在万营屯穿过去，经常在你妹夫家门口过。” 许大海突然心中一动，他想起马援朝家的情况了，后者的老爹是马志成，赫赫有名的老炮手，当初打死过一头东北虎！ 他连忙求证此事。 马援朝笑眯眯的道:“马志成确实是我爹，掐着手指头算算，打老虎这事儿都过去十来年了。 当初那头老虎是真猛啊，咬死了三个人，前后去了三拨老炮手都没能把它打下来，最后还是我爹出手……” 他的语气中有些炫耀。 许大海也不以为意，反而又问了一些细节，一时间气氛越发的热烈起来。 吃完饭后。 马援朝把话题拉回来，开始说起了挖人参的经过。 原来他和他老婆去采山去，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只受伤的飞龙。 追了半天飞龙，结果没逮住飞龙，反而是发现了这棵五品叶野山参。 “人啊！就是命！ 那一天我们要是带着狗去了，手拿把掐的就能逮住那只飞龙。 但也就遇不着这棵五品叶野山参了。” 马援朝很得意，似乎在说这棵野山参就该是他们两口子挖着，纯粹是山神爷赏饭吃。 许大海笑道:“县供销社给多少钱啊？” 瞬间马援朝的脸皮一滞，含含糊糊，犹犹豫豫，眼睛看向许孝文和许莉。 如果透露了底价，恐怕价格就不好往上谈了。 许孝文连忙接话道: “小海啊，对于这棵野山参，他们两口子想卖3500块钱，你看……” “有些高了，3000块钱吧。” 许大海和马援朝没有任何交情，再说在商言商，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以随口砍下去了500块。 马援朝两口子不乐意，不过也主动把价格降到了3400块钱。 又谈论了十来秒吧，最终价格确定为3200块钱。 马援朝两口子很满意，3200块钱——比县供销社给的价格足足多了1100块钱！！！ 第406章 报纸，银行 而许大海同样很满意，用3200块钱就买到一棵五品叶野山参，自己绝对不亏。 又唠了一会儿嗑，许大海回家取了钱换了人参，抱着参包子就告辞回去了。 他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边走边想着: “要不把这棵五品叶野山参卖到燕京去吧？家里有不少野山参了。 卖一棵吧，顺便也能联络联络和赵野军他们的感情。 等以后遇见啥事儿了，也好寻求对方的帮忙。” 另一边。 目送许大海离开后，许孝文，马援朝，许莉等人就关好栅栏门，往屋里走去。 许莉笑着道:“幸好没把人参卖给县供销社，要不然就少赚1100块钱呢！ 这1100块钱要是用来买苞米的话，能买好几千斤了！” 苞米价格确实很低，私人购买价格要比国家统购价格高一些，但也才2毛多一斤罢了。 …… 第二天一早，许大海去乡里的大富旅馆，借用电话给远在燕京的赵野军打了过去。 知道有一株五品叶野山参要出手后，赵野军也很高兴，连声道: “好好好，我这就买票去东北！详细情况咱们到时候再聊！” 他似乎是害怕许大海把野山参卖给别人，所以相当急切。 当然——赵野军买野山参，也不是为了倒卖赚钱，而是为了给他爷爷吃。 他爷爷一直想让他去当兵，他死拧着不愿意当，所以爷孙俩一直相处的不好。 快挂断电话的时候，赵野军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价格方面不是问题，肯定让你满意。” “到时候再聊吧。” 许大海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不能狠宰赵野军了。 啪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扭头看向右边儿，只见老吴双手手肘撑着柜台，正在咔咔咔的嗑瓜子呢。 “多少钱？” “啥？电话费啊？呵，别埋汰我了啊。”老吴笑道:“咱朋友关系，要是打个电话还要钱，那我不真的掉钱眼里边儿去了吗？ 最近我也想明白了，钱嘛，多少算多啊？？差不多够用就得了。” “嗯？现在都不在乎钱啦？”许大海不由的对老吴刮目相看。 “也不是不在乎吧，就是没以前那么看重了。” 老吴拿出一张报纸来，是上周发行的《沈阳日报》，打开后指着一行字，赫然是“中国工商银行确定沈阳为目标经营责任制试点之一”。 中国工商银行成立于1984年。 但一直摸索前行，坎坎坷坷，如今三年过去，终于走出燕京，确定以每个城市为单位开展新的运营模式了。 一开始的试点城市就两个。 一个是沈阳。 另一个是羊城。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年代的东北老工业基地是相当繁荣的。 “给我看这个嘎哈？” “听说等这个银行开起来，就能往里边儿存钱了，还给利息的！听说利息可高了！”老吴很高兴，唾沫横飞，许大海连忙退后了一步。 “在里边儿多存一些钱，我觉的躺着啥都不干，每年吃利息也够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等以后再说吧。”许大海一句话，又把老吴拉回了现实。 不过他隐隐有印象，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银行利率确实高的吓人。 甚至有的银行，一年期定期利率高达8.64%，存进去一万块，一年后取出来就是一万零八百六十四块，利息相当于很多人一年的工钱了。 当然。 通货膨胀，物价上涨的速度也很惊人。 “行啊，消息还挺灵通。” “那当然，咱可是文化人，各大报纸我都看！”老吴臭不要脸的，满脸嘚瑟与自豪。 许大海哈哈大笑，要了几样菜品，带着离开了大富旅馆。 晚上。 边和王秀秀，小婷子一起吃着晚饭，许大海边说了赵野军要来东北的事儿。 他要去县城接一下对方。 “赵野军有可能会在咱们屯子玩几天，到时候我带他去山上打猎。”许大海抿了一口酒，夹着大块的排骨吃着。 大富旅馆的菜品相当不错，嗖～把啃完了肉的骨头扔给狗子们，他夹起另一块排骨吃起来。 很快就吃完了四五块排骨。 “嗯呐，那你怎么去县城？开拖拉机？”王秀秀夹了一块雪衣豆沙吃着。 原本大富旅馆是没有雪衣豆沙这道菜的，不过前段时间，许大海借书的时候提了一嘴，老吴上心了，专门去省城学的。 精益求精。 老吴对开旅馆和饭馆，还是相当用心的，所以虽然乡里陆陆续续的开了三四家饭馆，他他这里依然是生意最好的。 “开拖拉机就行。” “那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许军号的手腕子之前让拖拉机的摇把子打折了，现在还挎着胳膊呢。 隔天一早。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去了乡里，他昨天走后，赵野军又打回电话来了，说了班次和到达白松县的时间。 “那我就不用再给他打了。”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喷出一阵阵的黑烟，许大海开着拖拉机渐渐远去。 老吴和小伙计吴胜在门口送他，后者猛吸空气，连声道: “三叔（shou），拖拉机喷出来的烟真好闻啊。” “好闻吧？好好端盘子去，多攒点儿钱，等你长大了也买辆拖拉机，想啥时候闻就啥时候闻。” “啊？那要攒到猴年马月啊？”吴胜一阵哀嚎。 他很想让老吴给他涨涨工资，不过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 许大海来到县里后。 等到中午肚子饥饿，便买了一只烧鸡，一瓶啤酒，坐在拖拉机上边吃边喝。 微风习习，野草生长，相当惬意自在。 火车站。 扒手多。 那些在周围溜溜达达，眼神有些鬼祟的，基本就是了。 到了下午一点多，大太阳晒的许大海非常舒服，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又一辆火车到站了。 旅客如蚂蚁一般从车站内涌出，许大海连忙站在车斗上，举起了自制的接站牌子。 苞米秸做的杆子，最上边儿是一块松木板，上面只有墨水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字——赵！ 之所以没有“野军”俩字，倒不是他为了省墨水，而是牌子面积有限，要是写仨字的话，每个字就非常小了。 还不如写一个大大的“赵”字呢，离的很远也能看的非常清楚。 第407章 入账数万 火车站。 自制的牌子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拎着个皮箱的赵野军从车站走出来，很快就看到拖拉机上的许大海了。 他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宽沿的大帽子，戴着大墨镜，活脱脱像是港剧里边儿走出来的人物。 太醒目了！ 许大海很快也看到了他。 “小海！嚯，开拖拉机来的啊！！”赵野军大笑，结果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年轻钻过人群，从右边儿快速朝着赵野军靠近。 许大海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跳下拖拉机，大步迎着赵野军走去。 “嘿！那小子！？你想嘎哈？？赶紧滚啊！” “嗯？” 赵野军一扭头，顺着许大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小年轻满脸不甘心的站住脚。 脸色变换，似乎是看出许大海不好惹，钻进人群中很快消失掉了。 “做什么的？” “小偷小摸的，走吧，你还没吃饭呢吧？咱们先去吃饭。” 找了个小馆子吃了饭，稍稍休息后。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赵野军往许家屯赶去。 开到一半的时候，赵野军一时手痒，也开了一段儿。 不过他差点儿把拖拉机开到沟里去，吓的许大海赶紧不让他开了。 “这拖拉机……怎么一个劲儿的往沟里跑啊？” 赵野军有些郁闷，自己本想着露一手，结果出丑了。 “哈哈哈～你开不习惯的，我一开始开的时候，也觉的非常别扭，开习惯了就好了。” 哒哒哒～哒哒哒～ 竖直向上的烟筒喷出一阵阵的黑烟，带起的风吹的路边儿的野草摇摇摆摆。 快到乡里的时候，还遇到了五六个步行的村民，有男有女，大都背着筐子。 其中的一个老汉摆手，问可不可以捎带他们一段路，这自然是可以的。 许大海摆手让他们上车。 村民们是烟砬子屯的，出了乡里后又驶了长长的一段路，在一个岔路口把他们放下。 村民们连声感谢，之后他们走右边那条土路。 而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走左边的土路。 蓝天白云，稻香浮动，流水潺潺。 极目远眺，能看到苍翠欲滴的青山，还有鸟群阵阵飞过。 晚上炖了一条鱼，又炒了几个肉菜。 边吃边聊。 许大海笑道:“东北的夏天是很短的，但是景色相当好，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多住几天吧？” “行啊，那我就多住几天。” 赵野军盘着腿，和许大海相对而坐，边夹着美味的鱼肉吃着，边端起酒杯来和后者碰了一杯。 “斯哈～爽！” 他的视线掠过旁边的茅台酒酒瓶子，笑道: “你这小日子过的美呀，每天还喝茅台酒？有猫有狗，天天溜达着到处玩儿，在农村生活的太好了吧？” “哈哈～我追求的少，能每天悠哉悠哉，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就行了，来，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 这时候王秀秀又端进来一盘木耳炒肉。 “尝尝这木耳炒肉，野生的木耳。” 不仅村里的板杖子上长木耳，雨后，山里的很多枯树，半枯树上也会生长木耳。 许大海偶尔进山的时候采一些，积少成多，家里已经攒了十几斤干木耳了。 吃完饭后。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的黑了，月光朦胧如轻纱，小虫子滴滴滴叫个不停。 有三三两两的老爷们儿在外边儿的土路上走过，是去小卖部玩儿牌去的。 边残羹剩饭撤走，又唠了唠嗑后，就说起了那棵五品叶人参的事儿。 赵野军看了人参，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一些，直接开价4万块。 许大海还了一回价:“5万吧。” “行，那就5万！” 赵野军直接笑眯眯的答应下来，按照他自己的估价，5万块钱买一棵5品叶的野山参并不算贵。 交易达成。 打开皮包，把一沓沓的大团结拿了出来，一沓一千块钱。 “我一共带来了7万块钱，5万就是50沓，还能剩下2万块钱。” “嗯呐，现在这棵野山参是属于你的了。” 许大海把参包子重新系好，放在赵野军旁边的桌子上。 参包子里边儿有参土，还有保湿的苔藓，最外边儿又有大块的桦树皮包着，鲜人参能在里边儿保持相当长的时间。 当然。 如果要长期保存的话，还是要把人参晒干，或者是蒸干。 “我要在许家屯儿待一段时间，这几天，这棵野山参还是你来替我保管吧，等我离开的时候再带着。” “那也行。” 许大海把钱全部用麻袋装了，提着去了最西边儿的那屋，那屋地上有暗层，可以把钱暂时放在里边儿。 等过几天赵野军离开了，就可以寻个没有人的晚上，把钱埋在地窖下边。 回来后又聊了一会儿天，折腾了一天赵野军也累了，便早早的让他去西屋休息去了。 许大海两口子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剧《血疑》，便也铺上被窝卷准备睡觉。 那棵五品叶人参，是3200块钱买来的，现在以5万块钱卖出去！ 转手就赚了4万6千800块钱！ 当然，马援朝两口子很高兴，赵野军很高兴，作为中间人的许大海同样高兴——人无横财不富，赚这一笔钱，很长时间都花不完了！ 唯一损失的，可能也就是供销社了。 等小婷子睡着后。 许大海和王秀秀两口子“运动”了一番，后者趴在前者胸膛上，气喘吁吁的小声道: …… 赵野军一个人躺在西屋的炕上，换了环境，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蒙蒙月光透过窗户，斜斜的洒在墙壁上，把糊墙的旧报纸照的很亮。 他能轻松的看清楚报纸上的标题。 “许大海一家过的是真惬意啊，真让人羡慕，要不我也在海淀那边儿的村子整个小院子？？” 赵野军不由的萌生了念头。 海淀就是中关村所在的区，不过在这个年代有大片的农村，自然风景相当好。 第二天。 赵野军醒的很早，闭着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吧，结果膀胱压力越来越大。 没办法。 只得赶紧爬起来穿衣服，吱呀～打开屋门跑去了茅楼。 等赵野军叼着烟从茅楼出来，看看微微泛起鱼肚白，但太阳还没出来的天边。 又低头瞅了一眼棕色腕带的海鸥手表。 “才5点多啊，公鸡们的叫声是真响亮。” 第408章 野猪群 “咕咕嗝儿～咕咕嗝儿～”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公鸡，叫声此起彼伏，在清晨的村子里悠悠扬扬，传播很远很远。 空气清冷。 赵野军又在院子里转了转，摘了几颗菇茑儿吃，看了看犄角旮旯生长着的，姹紫嫣红，大片大片的马齿苋花朵。 最后打了几个哈欠，小心的绕过几只狗子后回屋睡觉去了。 …… 东屋。 王秀秀轻轻推了推许大海，小声道:“我听见屋门响了，可能是赵野军起来了，咱们也赶紧起吧。” 她觉的客人都起来了，如果主人还睡觉的话，不太好。 “才5点多，太早了啊，赵野军可能是去茅楼方便。”许大海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继续睡。 肥肥的大橘猫卧在被子上边。 把他胸膛上的被子都压塌了，盘成一圈儿，睡的真香。 “那好吧。” 王秀秀笑着伸手撸了两把猫，也盖上被子继续睡。 一觉过后，等再起来的时候就已经7点半了。 做好了饭，许大海去西屋喊赵野军起来吃饭。 “吃了饭要进山不？”赵野军满脸期待，在他的印象中，茫茫长白山中的猎物是非常多的。 “想去就去呗，正好试试能不能打着啥猎物。” 吃完了饭后，稍稍休息。 许大海叫上荣成林，又拿来了许虎的猎枪，带上干粮后三个人就带着六条狗子出发了。 许虎家养了不少大笨猪，要喂猪，所以就不能去了。 正好借他的猎枪给赵野军用。 与平常打溜儿不同，这次稍微有些郑重，带着干粮就是中午也不打算回来了。 进了山。 一开始还有村民们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但随着越来越深入，翻过一个小山包，沿着山沟往北走后，羊肠小道就彻底没了。 哗啦啦～ 山沟中有天然形成的小溪，时宽时窄，水草生长，除了一些小鱼外，还能看到一些蝲蛄。 荣成林弯腰，探手，直接从溪水里抓出一只蝲蛄来。 黑亮的壳子边缘微微有些蓝色，脑袋是真的大。 “蝲蛄长的真不错啊，咱逮一些回去做蝲蛄豆腐吃吧！？” “要在水流比较急的地方，一个人拿着铁钩子扒拉石头，另外两个人在下游撑着网，那逮的才快呢。” 许大海拎着猎枪，笑道: “一个一个的抓就太慢了……走吧，先去打猎，有时间了再抓蝲蛄。” “嗯呐。” 三个人带着狗子继续赶路，又过了半个小时，头狗青背猛的往右前边儿蹿去。 几个人连忙跟上。 很快发现一棵松树后边儿有几个土坑，坑边还有一些散碎的狍子毛，确定是有几只狍子之前在这儿过夜了。 “一群狍子？” 众人眼睛都亮了。 头狗青背的“香头”很好，抬着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儿，直接往西南边儿冲去。 其他人带着狗子紧随其后。 爬上一道大山坡，很快就看到狍子群了。 两只成年母狍子，带着三只小狍子正在一棵山葡萄树下卧着呢。 微风习习，树影婆娑，有一只小狍子很调皮，卧了一会儿就站起来蹦蹦跳跳，都踩着其他狍子了。 赵野军闭上左眼，竖起大拇指，缓缓道: “大约90米远，要是打了大的，小狍子也很难存活了啊……要不，别打了？” “嗯呐，走吧，去找其他猎物。”许大海说道。 三个人选了另一个方向，又走了没多久，发现野猪蹭在松树上的猪毛了。 头狗青背率先往南追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几个小时一晃而过，时间来到了下午一点钟。 啾啾啾～ 喳喳喳～ 嘀嘀嘀～ 林子里的鸟类是真的多啊，叫声各异，蹦跳间树枝颤动，有的求偶，有的干架，还有的纯粹是瞎叫唤。 许大海和很多村民一样，虽然在长白山林区生活了好多年，但对山上的鸟儿也认不全。 一般把它们统称为“小鸟儿”。 “嘶～要不歇一歇吧。” 总是爬高下低，速度还要快一些，随着几个小时过去，赵野军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嗯呐，爬上前边儿的岗梁子就歇！” “好！”赵野军咬牙坚持。 终于。 几个人带着狗子爬上了岗梁子，狗子们瞬间趴在地上，准备攻击。 许大海视线一扫，发现岗梁子南边儿，阳面山坡上，十来只野猪正或趴或站，悠哉悠哉的晒太阳呢。 “嘘！” 许大海连忙示意大家禁声，并且率先靠近一棵松树，找射击角度。 荣成林，赵野军两人也反应过来，一个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另一个爬到了树杈上。 “我打最左边的。” 与野猪群的距离也就只有60几米，为了扩大战果，还是要分配一下射击目标的。 赵野军压低声音道:“那我打中间那头公的。” 荣成林:“最右边儿卧着的那头属于我了。” 一头炮卵子很警觉，他立马朝着许大海三人所在的岗梁子看来，不过已经迟了。 “砰砰砰～” 三道枪声几乎不分先后，撕裂空气，嗖嗖嗖～三颗子弹全部命中目标野猪。 尤其是许大海射出的那颗子弹，直接从大炮卵子的右眼里射进去，搅碎了脑子。 “威！” 惨叫声短促的很，就像是叫了半声，哐当～摔倒在地上，彻底死掉了。 “威儿～～” 其他野猪疯狂逃跑，就像是一只只肉坦克似的，速度飞快，把很多树枝子都撞折了。 “砰砰砰～” 枪声不断，之后就是放狗，在头狗青背的带领下，狗子们直接蹿了出去。 主要是让狗子们缠住那些受了伤，伤势不重还能跑的野猪。 “追！！” “快！哈哈～多留下几头野猪！” “长白山的猎物确实多啊！”赵野军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也不喊累了，迈着大步叉子快速冲了下去。 最近几个月，燕京对枪支的管控越来越严了，赵野军觉的还是长白山这边好，能随便玩枪。 一番追逐，补枪…… 最后发现留下了6头野猪。 几个人把六头野猪都抬到一块儿去，看着这几头大家伙，几人全都笑了。 爽朗的笑声震动山林。 不过鸟儿们在枪响的时候就全飞走了，现在周围已经没有鸟了。 “真是大丰收啊！”赵野军喘着粗气，踹了踹那头大炮卵子，又弯腰摸摸野猪牙。 “这野猪牙你们要不？不要的话我可就要了啊，带回去留作纪念。” “你想要就要呗，野猪獠牙罢了，家里还多着呢。” 许大海掏出侵刀来，薅了一把草擦一擦后，蹲在地上开始割猪肉喂狗。 尤其是头狗青背，这次是立了大功了。 第409章 大丰收，照相留念 苍茫山林中。 一次打到六头大野猪，许大海，荣成林和赵野军都很高兴。 正好他们还没吃饭呢，便捡柴火，垒土灶，开始生火做饭。 “别光吃带来的粘豆包了，把野猪肉也割一些下来烤烤吃吧？？” “行啊，割右边那头半大猪，这种野猪的肉才好吃呢啊。” 把猪肉削薄片，放在刷洗干净的石头上，直接开始烤。 滋啦滋啦～ 鲜红的肉条开始变的卷曲，颜色变成淡褐色，体积缩小，同时一股肉香味儿缓缓飘了出来。 “香！” 用两根木头棍儿充当筷子，夹起肉片放进嘴里，吃起来确实香！ 荣成林还带了一个小酒壶，三个老爷们儿边吃边喝，别提多么惬意自在了。 “来，狗子！” 许大海又割了一些猪肉喂狗，猎狗体型大，又在山里边儿跑了这么长时间了，胃口大的很。 不过。 六头野猪躺在地上呢，最不缺的就是肉食！ 突然。 “啾啾啾～啾啾啾～” 一只小鸟跳到了低低的树杈上，冲着许大海大叫，声音响亮，急促。 狗子们立马冲到了树下，直勾勾的瞪着它。 许大海几个人也被吸引了，扭头看过去。 “这是啥鸟儿啊，还挺漂亮的。”荣成林笑道。 赵野军仔细瞅了瞅，笑道: “我还真认识这种鸟，是翠鸟！” 确实是翠鸟，而且许大海惊奇的发现，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只翠鸟了。 “咱们也算是有缘分了，你应该也是认出了我吧？来，吃肉。” 许大海把狗子们都叫回来，嗖～直接把一小块猪肉抛向翠鸟。 刷～ 翅膀一扇，五彩斑斓的小身子在空中掠过，尖喙直接叼住了肉块儿。 落到另一边的树杈上后，大口把肉块吞入腹中，咂摸咂摸嘴，鸟脸上满是意犹未尽。 …… 就在许大海他们在山林里喝酒，吃肉的时候。 许家屯。 王秀秀和小婷子也在吃饭。 “妈妈，你说爸爸打着猎物了不？”小婷子小口的吃着大米饭，边吃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王秀秀噗嗤一下子笑了: “怎么，你想吃啥了？” “嘿嘿～我想吃炖肘子。” “猪肘子啊？现在野猪可不好打。”王秀秀又笑道:“一天天的别总想着吃，马上开学了，作业都写完了吧？” “写完了，早就写完了。” 吃过午饭后，又看了一会儿电视。 等小丫头困了，便抱着大肥猫躺在炕上睡去。 王秀秀把电视调成静音，边给小丫头扇扇子，边看电视。 等到下午快3点的时候。 突然。 院子内响起狗子的跑动声，哐当～屋门被扒拉开了，几只狗子快速冲进了屋。 啪嗒啪嗒～ 堂屋的地上有半盆水，狗子们开始争先恐后的喝水。 “哎呀妈呀，狗子回来了！？”王秀秀连忙穿鞋，下炕，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 只见南边土路拐角处，许大海的身影显露出来。 许大海大步来到了自家门口，笑着对王秀秀道:“这回真的是大丰收，打着了六头大野猪！我是回来喊人来了。” “六头野猪！？” 王秀秀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是啊，对了，我要把照相机也拿着，拍拍照。” 许大海大步进了屋，用瓢舀子舀了一些凉水，吨吨吨～的大口喝了起来。 一些凉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滴到了地上。 痛快！！ “别喝凉水啊，暖壶里边儿还有热水呢啊。”王秀秀端起暖壶，就要给许大海倒热水。 “别倒了，我现在就要赶紧去喊人了，争取天黑之前把6头野猪全都运回来。” 许大海去里屋拿了照相机，肥肥的大橘猫“喵喵”叫着，跳到柜子上，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的胳膊。 随手撸了两把大橘猫。 许大海赶紧离开家，去喊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许虎，以及其他的堂叔，堂弟他们去了。 也有其他村民知道是进山抬野猪，闲着没事儿，也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最后浩浩荡荡的有22个老爷们儿一起进山，还带了棍子，绳子等等。 等来到目的地，留守的荣成林，赵野军连忙站了起来。 “我带相机来了，来，找角度，拍照！”许大海笑着把相机掏出来。 再过二十年或者三十年的，很多记忆都会变模糊了。 但如果有照片留存下来的话，看一眼照片，当时的场景就能回忆起来了。 赵野军也很高兴，蹲在六头大野猪后边儿，张开双臂:“快，这样照一张！” “嗯呐。” “咔嚓～” “还有这样也照一张。”赵野军站起来，骑在一头大野猪上，又把猎枪抱在怀里，脸都要笑成一朵花了。 “等把这些照片洗出来了，一定要寄给我一份儿啊！等到过年的时候，我也让那帮小兔崽子羡慕羡慕。” “哈哈，没问题。” 给赵野军照完了，又是大家伙儿合照——这次赵野军来操作照相机。 合照完了，又是几个人一伙儿的照，或者是单人照。 等胶卷用完了。 便两个人抬一头猪，往家里赶。 还有很多人空闲着，半路上换一换累了的人，这样一路都不停歇。 等到了家里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太阳彻底落山。 “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中午，大家伙儿都过来吃肉啊！”爷爷拿着大烟袋抽着，看到几头大野猪后，也非常的高兴。 军号儿挎着受伤的胳臂，也来看野猪，笑着数道: “一二三四……六头野猪啊？吃的完吗？分给我一头吧！” 许大海还没说话呢，旁边的许虎先笑骂道:“滚犊子！你脸大啊！” “嘿！别看我伤了一只手，一只手也能……” “咋滴？” 许虎笑着走向军号，吓的后者拔腿就跑。 瞬间不少看热闹的人都笑了。 闹着玩儿罢了，过了一会儿军号又回来了。 吃了晚饭后。 月光明亮，群星璀璨。 许大海和赵野军又来到了爷爷这院儿。 只见从屋子里拉出来了一根电线，电线另一端的灯泡在散发光芒，驱散开小范围的黑暗。 已经有不少村民来看热闹，还有的在帮忙，准备宰猪了。 “爷爷，宰哪头猪啊？” 许大海看到刘爷家的小黑狗也在这边凑热闹，便逮住它，撸了两把。 小黑狗蹦蹦跳跳的，可欢快了。 “宰那头最小的就行，大的留着卖钱，最小的那头就够大家吃的啊。”爷爷磨好了刀，笑着朝屋里喊着，问热水烧开了没。 第410章 樱桃树 夜色下。 爷爷这院儿的村民越聚越多。 村民们没什么娱乐活动，很多人不喜欢打牌，而看电视又要花电费——现在爷爷这院儿宰猪，大家便当成娱乐活动了。 “水烧开了！” 二姐许梅在屋里喊道。 “嗯呐，有了热水，就能褪猪毛了。” 有爷爷，刘爷，二叔，三叔他们在，许大海根本插不进手去，他便和赵野军，许虎，荣成林他们一起在院子北边儿边看热闹，边唠嗑。 结果很快聊到了樱桃树。 赵野军想尝尝东北小樱桃，但是许大海院子里的樱桃树长的樱桃早就吃完了。 樱桃成熟于七月份，时间早就过去了。 不过荣成林笑道:“想吃樱桃？那去我家啊。 我家后院儿有一棵樱桃树，上边儿还长着不少樱桃呢。” “啊？现在还有樱桃？” 许虎有些惊讶，问道。 “是啊，那一棵树今年刚开始长，长的比较晚。” 荣成林在前面带路，许大海，赵野军，许虎三个人在后边跟着。 许虎的右臂胳膊肘位置还夹着一个铁皮手电筒。 来到荣成林家的后院后。 荣成林笑道:“不用去前院儿绕了，后院西北角上有个小门儿，从小门进去就行。” 打开破旧的小栅栏门，进入园子，许虎也打开了手电筒，很快就找到了那棵樱桃树。 叶子碧绿狭长，在夜风中哗啦啦作响。 不过扒拉开叶子，只见贴着一根根树枝长着很多红色的小果子，一粒粒分明，珠圆玉润，非常漂亮。 “园子里是有多少棵樱桃树啊？” 赵野军环顾周围，借助月光隐约能看到七八棵樱桃树。 不过都是只有叶子，没有樱桃了。 “差不多有十来棵吧，都是他们自己长出来的，春天的时候还铲掉不少小苗子呢。” 荣成林笑道: “摘着吃吧，尝尝爱吃不。 爱吃的话明年可以早点过来，要是七月份过来的话，这些树上全是红彤彤的樱桃，贼好看。” 东北樱桃很小。 最好是整一把捂嘴里，吃起来最爽了。 赵野军也捋了一把樱桃，全放进嘴里，吃的赞不绝口: “味道确实好啊！这种树在关里能种的活不？要不等我走的时候，带一棵走？？” “带呗，想挖哪棵挖哪棵。”荣成林笑道:“至于能不能种的活……” 他的视线看向许大海。 后者嘴里咀嚼着樱桃，笑道:“我也不知道，种上试试呗，活不了就拉倒。” 众人边吃樱桃，边唠嗑。 结果声音惊动了荣成林的老婆，她及拉着拖鞋，披着褂子，小心翼翼的拿着手电筒来到后园子查看。 发现是他们几个，而且自家男人也在里边儿呢，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大黑天的，吃樱桃呐？冷不？来屋里坐啊。” “不了，我们继续回去看宰猪了。” 也折腾了一天了，回到爷爷这院儿后又玩了一会儿，许大海上下眼里打架，便回去睡觉了。 隔天一早。 黄磊来接黄莹回去，结果被许大海挽留着，也在这里吃了一顿杀猪菜。 蒜泥白肉，血肠，拆骨肉蘸辣椒油，蒜泥猪护心肉，酸菜炖排骨等等…… 赵野军盘腿坐在炕上，吃的大呼过瘾，称赞连连。 “这拆骨肉好吃！有嚼劲儿。” 看到他喜欢吃拆骨肉，爷爷便把那盘拆骨肉端到离他近一些的位置。 赵野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自己够的着。 知道赵野军家里长辈是铁道兵后，爷爷倍感亲切。 因为铁道兵兵团的前身就是四野铁道纵队。 而四野作为五大主力部队之首，在1949年3月11日之前，叫“东北野战军”。 也就是许大海的爷爷，和赵野军的长辈属于同一支部队。 “原来老爷子也是出身四野的军人，我敬您一杯！” 赵野军肃然起敬，出身军人世家，自然更清楚当年四野的艰难。 爷爷的话匣子打开了，不由的眼中含泪:“1946年春天，老蒋的精锐部队开始进攻四平……” 爷爷说的是四平保卫战，战斗相当惨烈。 饭桌上的气氛变的有些压抑。 爷爷恍惚间回过了神，挤出一丝笑容道: “你们这些小辈儿算是赶上好时代了，不用再吃战争年代的苦……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吃吧。” 爷爷下了炕，去院子里透风去了。 二叔小声对大哥许厚田道:“咱爹没事儿吧？” “年纪大了，总是念叨以前的事儿了，没事儿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咱爹。” 许厚田又拿了一大块排骨，边吃边及拉着鞋出去了。 吃完了饭后。 赵野军喝的有点多，很快就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而黄磊又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她闺女黄莹往家里赶去，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半了。 “回来了！？胖了啊！许家屯的伙食挺好啊。” 黄莹的老妈笑道。 她还担心闺女饿瘦了呢，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进了屋，洗了几个苹果，边吃苹果边唠嗑。 除了问生活方面的事情外，还问了问学习情况，检查了一下黄莹的寒假作业。 “确实全写完了，就是这字儿，怎么和屎壳郎爬的似的？？你就不能一笔一划的写工整些？” “有吗？写的还行吧？” 黄莹的俏脸一红。 她伸着脖子看了看卷子上的字，想起来了。 这是刚去许家屯的时候，知道许娟都要把暑假作业写完了，她就有些着急。 一着急，笔下的字儿就起飞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黄莹的老妈就是老师，她自然知道暑假作业没啥用，交上去了，大部分老师也不会看的。 她更关心黄莹对高二知识预习的怎么样了。 当得知她把算数，几何，语文，物理，历史几科全部预习了一遍，甚至不少算数，几何的公式都能熟练运用后。 黄莹的老妈满脸震惊，当即抽查，一一验证，越发满意起来。 突然。 她心中一动，扭头对黄磊道:“人家把咱孩子教育的这么好，咱要买些东西去感谢感谢人家吧？” “嗯呐，改天有时间就过去。” …… 午睡醒来后，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许大海带着赵野军在后园子转了转，摘了两个甜瓜大口的吃着，看狍子们在圈（juan）里溜达。 “这是分圈了？” “嗯呐，把公狍子和母狍子分开养，也能减少干架。” 长工杨卫国在铲粪，他老妈穿着粗布衣服，在准备小狍子的饲料——用花生饼，熟大豆，苞米，麦麸，以及吃排骨剩下的骨头配的饲料。 “今年冬天，还会有一批狍子卖给田大胆儿吧？”赵野军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说道。 “那小子搭上你这条线，可没少挣钱啊。” 第411章 闲谈，主动上门 午后的阳光不那么热辣了。 夏天即将过去，菜园子里边儿的豆角，黄瓜等等，缓缓飘落几片黄叶。 狍圈东南角上。 许大海和赵野军边吃甜瓜边看狍子们。 “嗯呐，把狍子卖给田大胆儿，价格要高不少。” 许大海笑道: “你别看我这个狍圈挺大的，但是各项开支也不少，要是价格上不去，那真的是要赔钱的。” “哟哟哟～你可别把我当傻子糊弄，我可精明着呢。” 赵野军把带把儿的那一块甜瓜扔掉，边擦嘴边笑道: “我才不信会赔钱呢，以我估计，不过是大赚和特大赚的区别罢了。 要是真的只赚千八百块，你也不会费劲吧啦的整这些。” 不得不说。 赵野军猜的还挺准。 许大海可不会承认，直接转移话题，开始聊起了与外贸相关的生意。 由于大陆低廉的工人工资和原材料，很多做外贸的都发财了！ 许大海也是有些心动。 况且国家也鼓励出口创汇。 毕竟国家确实非常缺外汇，比如闹的沸沸扬扬的f14战斗机，之所以没有买，原因之一就是非常缺外汇。 因为有北边毛熊的存在，西方阵营是极力拉拢华夏，不仅是美国，像欧洲的法，意等国也对华夏释放大量善意。 他们的很多好东西，在这一段时间都是不限制华夏购买的——甚至默许华夏可以把买回来的东西拆巴拆巴，研究，仿制的。 当然，他们也有傲慢的心里作祟，觉得华夏研究不出来什么东西。 “外贸？选对了行业和合作伙伴的话，确实相当赚钱。” 赵野军没有保留，从烟盒里掏出两根烟来，一根他自己抽，一根递给许大海。 “哟～红山茶啊？” “是啊，听过？”赵野军有些惊讶，许大海果然是见多识广。 他认识的朋友很多，但很多人都不知道红山茶香烟。 “云省产的嘛，云省离东北太远了，这边知道的人不多。” 许大海点燃后也吸了一口，瞬间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他清楚的记的上辈子1988年的7月末，北边黑省突然放开了十三种名优卷烟的零售价格。 其中就有红山茶！ 短短三天，黑省四个中心城市，红山茶的零售价格就从3块钱一包翻到了6块钱一包！！ 嗅到商机的投机倒把客们，闻风而动，许大海也去了……不过过程并不美好，遇上抢劫的了，被砍了一刀，最后一盘算折腾一番还赔了几十块钱。 大城市人口多，还是有一些人抽红山茶的。 “继续说外贸吧，外贸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干，也有好多坑。”赵野军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儿，道: “第一就是语言问题，二是法律法规问题，最后也最重要的就是，人心问题！ 好多外国人可坑了，嗯，华人就是外国人！！别太相信他们！！” 许大海点点头。 不可否认，很多海外华人确实无私帮助了国内很多，包括捐款捐物，回来投资等等，但也有一些——内心已经完全是外国人了。 过了一会儿。 南边儿传来卡车驶过的隆隆声，原来是朴秀成来了。 “打到好几头野猪啊？咋样，也不用你们费劲的拉到乡里去了，我直接过来拉了。” 朴秀成满脸笑容的打开车门，直接自认为潇洒的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许大海驱赶开狗子们，笑着道: “你咋知道我打到野猪了？” “我在老吴那儿吃饭，听他们说的啊。”朴秀成也笑着对赵野军点了一下头: “他们说许家屯一个猎人可牛了，进山打着了十来头野猪，我问他们是谁，他们就说是你啊！” “真是越传越离谱，哪有十来头啊，一共就打到6头，而且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打到的。” 许大海和赵野军，朴秀成一起进了屋，落座，散烟，泡茶。 又把在院子里跳皮筋的小婷子喊进来，让她去喊荣成林。 小婷子还是有些认生，不愿意去，不过当许大海给她两分钱的跑腿费后，小丫头就开心的跑着去了。 两分钱——在小丫头眼里就是一笔大钱了。 聊聊最近乡里的趣事儿，阵阵大笑声都传到了院子里。 不久后。 院子里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荣成林的大笑声也传了进来: “朴秀成你这是换车了？外边儿那辆卡车挺新的啊？” “嗯呐，最近又买了几辆东风140，正找倒班儿司机呢，你要来试试不？” 朴秀成坐在靠着柜台的长条凳子上，看到荣成林撩起帘子进了屋，立马笑着问了一句。 “不不不，我可干不了驾驶员，到时候把车开沟里边儿去，就麻烦了。” 瞬间其他人大笑起来。 人都到齐了，便开始谈野猪的价格。 通货膨胀，金钱贬值，物价上涨，野猪的收购价格也在跟着涨…… 朴秀成开口就是2块1毛钱一斤。 谈了谈，最后价格确定在了2块2毛5分钱一斤。 宰了一头，剩下的5头全部卖掉。 过秤，计算，最后得出是1025斤。总价2306块2毛5分。 朴秀成直接给了2307块钱。 “行了，哥几个抬一下，把野猪装到卡车上。” 朴秀成很高兴，边抬猪边盘算着运到目的地后能赚多少钱。 等猪抬完了，边擦擦额头上的汗，边笑道: “我这就走了啊！还是赶紧把猪运到目的地吧，要不然臭了就坏了。” “嗯呐，那就不留你了，改天再一块儿喝酒。” 轰轰轰～ 卡车缓缓转向，很快就驶出了许家屯，声音也慢慢的消散掉了。 回到屋内。 许大海把钱都掏出来开始准备分钱。 赵野军一再表示，自己不要卖猪的钱，他进山打猎就是为了玩儿的，能真的打到野猪，玩儿的开心了就可以了。 其实他心里也看不上这点儿钱，不怎么在乎。 不过许大海还是坚持分给他了一份，毕竟是他该得的。 一共带去了六条狗子，狗子们在寻找野猪，以及最后在拦截受伤野猪的过成中都发挥了大作用。 两条狗子抵一个人，这是三份儿。 三个人也是三份儿，一共6份。 赵野军得一份儿，荣成林得两份儿，许大海得三份儿。 。 第412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虽然卖野猪的钱，许大海得的是最多的。 不过他的头狗青背立了大功！ 要不是青背带路，他们是很难找到野猪群的！ 所以许大海分的钱多，也是应该的。 一份儿是384块5毛钱。 没有零钱，直接给了赵野军385块钱，给了荣成林769块钱。 而最后剩下的1153块钱，就是属于许大海的了。 之前宰的那头猪，还没吃完呢，晚上的时候炖了一些排骨。 窗外飘起了小雨，沙沙沙～沙沙沙～浸湿了墙壁和地面儿。 冷风携带着浓浓的水汽从窗户吹了进来，让靠近窗户的许大海不由的浑身一哆嗦。 啪嗒～ 连忙关上窗户，插上插销。 “吃啊，今天这排骨炖的好！” “来，走一个！” 许大海，荣成林，赵野军和过来的许虎，许业良，老爹许大海一起在东屋炕上吃着香喷喷的排骨。 吃排骨，喝小酒，唠闲嗑儿。 别提多悠闲自在了。 而老妈，二姐，王秀秀，许娟和三个小丫头，则是在西屋炕上吃的饭，同样是香喷喷的排骨。 只是她们不喝酒，大米饭就排骨，吃的要快很多。 美食进了肚子，最后三个小丫头撑的肚子滚圆，都哼哼唧唧的不愿意动弹了。 …… 时间匆匆，枯叶飘落。 倏忽间秋天已经来临。 1987年8月31日，阴历初八，星期一。 一大早的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老爹老妈，以及妹妹许娟去县一中上学。 人山人海。 县一中门口拥堵不堪，牛车，马车，自行车，摩托车等等，各种声音嘈嘈杂杂，混乱的很。 偏偏今天天气炎热，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家长直接吵了起来，最后开始动手干架。 最后被周围家长拉开的时候，一个鼻子流血，另一个眼圈发黑，另外两个也灰头土脸的了。 “至于吗？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又干架？”老爹许厚田摇头晃脑的道: “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让他们一人耪两亩地去，就老实了。” “你说啥！？” 一个参与打架的瘦高个儿，耳朵还挺好使，立马瞪了过来。 “怎么滴！？你想和我们爷俩也打一场啊！？”许大海立马瞪了回去。 虽然他也不怎么认可老爹许厚田说的话，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可不能怂。 视线扫了一眼许大海壮硕的身材，估摸着自己连他一个人都打不过，瘦高个儿便连忙带着儿子进校园了。 嘴里还嘟囔着好汉不吃眼前亏。 “别惹事儿了，咱们也进去吧。”许娟松了一口气。 被子，脸盆之类的早就送到了校外租的房子——开学后许娟还是会走读，平时和黄莹，以及黄莹的老妈一起住。 送许娟回到教室后。 老爹许厚田又拉着她的班主任唠了一通，一方面夸赞许娟暑假的时候多么认真学习，另一方面让班主任多费费心等等。 最后连许大海都听不下去了。 “爹，咱走吧？我娘还在外边儿等着呢。” “嗯呐，这就走，这就走。” 老爹许厚田满脸恋恋不舍，最后还是被许大海拉走了。 胖胖的班主任抹抹额头上的汗，嘀咕道:“许娟挺文静的一个小姑娘，她爸却是真健谈啊。” …… 开着拖拉机，载着老爹老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买了一些布料，针线，香油等等东西，最后才回家去了。 下午的时候。 许大海带着赵野军，许虎以及去南边儿一处河段逮蝲蛄。 河水清澈，下边儿铺满大大小小的石头。 脱掉鞋，卷起裤腿。 踩入河水中后只觉的一股凉意，嗖～从脚底直接蹿上了脑袋顶，浑身颤栗一下，非常的舒服。 “我该怎么做？” 赵野军拿着长柄三齿子，站在河水中，回头喊道。 “你就用三齿子，用力扒拉河底的石头就行！” 许大海和许虎，在赵野军下游十米左右的地方撑开了网子。 随着后者扒拉起石头，藏在石头缝儿里边的蝲蛄们，被流水裹挟着往下游飘去，正好被网子兜住！ 当然。 兜住的还有一些河底的碎树枝子，树叶子等等。 收获相当大，不到半个小时，就收获了七八斤的蝲蛄，晚上的时候就做成了蝲蛄豆腐。 “鲜！真鲜！” 赵野军盘腿坐在炕上，边用勺子舀着蝲蛄豆腐喝着，边大加赞赏。 “确实好喝！燕京有不少大饭店，我觉得要是能把蝲蛄运到燕京，绝对能卖个高价儿！” “不好运输啊，再说蝲蛄对水质要求高，又太容易死了。” 许大海也喝着蝲蛄豆腐。 …… 赵野军一连在许家屯待了五六天，拿着后者的相机到处拍拍拍。 中间还去赶了一次大集，一边感叹物价比燕京低很多，一边掏钱买买买，最后把买的东西都留在许大海家了。 这天早上。 晨雾蒙蒙，鸡鸣狗叫。 赵野军把洗好的照片全部装进皮包里，又小心的检查了一遍参包子，确认那棵五品叶野山参没什么问题后，也连同参包子一起塞进皮包里。 “也玩了这么多天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也该回去了，走吧，咱们去县城火车站。” 赵野军环顾小屋子，有些恋恋不舍，最后视线落在肥肥的大橘猫身上，不由的嘴角上扬。 虽然这只肥猫并不让他摸吧。 在许家屯的这几天，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享受，舒适。 有时候他不禁会想，人活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非要当将军，或者当大官吗？？ 爷爷他们好像也没有多快乐，天天狗屁倒灶的事儿也是一大堆。 轻松自在一点也挺好的。 赵野军越发的也想整个农家小院儿了。 “行啊咱们这就走。 对了，这些自家产的花生，还有去年掏灰鼠子窝掏来的松子，榛子，山核桃，以及采的榛蘑，木耳……都带回去吃吧。” 许大海提着一个化肥袋子，里边儿是用布，分门别类包起来的各种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野猪獠牙，以及鹿角。 野猪獠牙是之前打死炮卵子后，留下的。 鹿角是去年和前年进山的时候捡的，家里有五六对呢，既然赵野军喜欢，就送他一对。 许大海不缺这些玩意儿。 “可不是我抠门儿，舍不得多送些花生，松子啥的啊。 主要是怕你路上嫌累赘，所以一共就装了十几斤，你就别推辞了。” “那行，我就带着了！” 赵野军也知道是许大海一家的心意，爽快答应下来。 主要是十几斤不算特别重，要是给他整大几十斤的话，那他就不会带着了。 第413章 开开心心 许大海和赵野军走出屋门。 刚拧着了拖拉机，荣成林提着一棵樱桃树过来了。 樱桃树下边儿有一个小土台子，用塑料布包着，系上了细绳子。 “这就要走了啊？幸好我没来晚！”荣成林很高兴，连忙把大拇指粗的樱桃树放到拖拉机上。 “之前不是说要带一棵樱桃树回关里吗？昨天晚上知道你今天要走，我连夜把这棵樱桃树挖出来了。” 看着拖拉机上的樱桃树，赵野军一时间有些感动。 其实几天前他就是随口一说罢了，没想到荣成林还记在心里。 “啥也不说了，有时间了带着老婆孩子来燕京玩儿，到时候我来安排！” “行啊！路上开慢点儿！” 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载着赵野军驶离了许家屯，颠颠簸簸，来到县城火车站后，买票，等车，吃午饭…… 一直到下午两点，目送赵野军上了火车后，许大海才开着拖拉机往家里赶。 等他到家后。 王秀秀正在把洗好的衣服搭在晾衣绳上，滴滴答答～水珠子从衣服下摆滴落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呼～ 有麻雀从房檐上飞下来，落在晾衣绳上，很快又呼～的一下子飞走了。 引诱的大橘猫缩着身子，瞪大眼睛，时刻准备出击。 “回来了？” 王秀秀连忙跑着打开栅栏门，边让许大海把拖拉机开进院子，边大声说着: “中午吃饭了吗？我再给你做点儿吧？” “不用了，和赵野军在县城吃的，吃完了饭他才上的火车。” 许大海熄了火，从拖拉机上下来。 这一路颠簸的，浑身都是汗，便脱掉上衣，撩着院子水瓮里边儿的凉水洗洗身上的汗: “也有段时间没吃羊肉串了，在老吴那儿经过的时候，我买了几斤羊肉，晚上咱们烤羊肉串吃啊。” “行啊！” 王秀秀很高兴，让许大海去里屋歇一歇，她继续晾衣服。 阳光温润，王秀秀俊俏的侧脸越发显的柔美起来了。 许大海进屋后拽过一个枕头来，躺在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不一会儿。 王秀秀晾完了衣服，进了屋，随手把炕头的军绿大衣拿过来，盖在许大海身上。 掖好大衣角子，又去把羊肉腌上。 等许大海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日影西斜，点点红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墙上了。 “大懒猫，去去去～一边儿卧着去。” 把卧在大衣上的大橘猫抱到一边儿去，许大海起身穿上大衣，狠狠的搓了一把脸。 “喵～” 大橘猫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扭头去枕头上卧着去了。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等许大海从屋内出来，发现是许二材媳妇儿，正好王秀秀在院子里唠嗑呢。 “小海，你家这葫芦瓢能炫了啊，刚才我还在和秀秀说这事儿呢。” 许二材媳妇儿立马笑道，她头上包着蓝色头巾，右边还放着一个水桶。 “嗯呐，今天天晚了，改天有时间就炫。” 许大海笑着道，听到水桶里边儿有“哗啦，哗啦”的响声，随口问上一句装的啥。 没想到二材媳妇儿笑道: “俺家的猫可馋了，不爱吃饼子，我就给她捞了些鱼回来，你家猫吃鱼不？留下点儿吧。” 她倾斜着水桶给许大海两口子看。 哗啦～哗啦～ 水桶里边儿的鱼受惊了，很多都开始撅列，还真有好几条挺着身子跳了出来。 “哎呀呀，快逮快逮！” “汪汪汪～” 几条狗子也蹦蹦跳跳的跟着凑热闹，鱼也在乱蹦，一时间还真的逮不住它们。 不过最后等鱼蹦跶累了，浑身尘土，嘴巴一张一合的躺在地上，还是把它们捡起来扔回了桶里。 都是8～9公分长的小鱼，按照二材媳妇儿的说法，一次喂两三条她家猫就能吃的饱饱的。 许大海两口子自然是不要的。 不过二材媳妇儿的为人也实在，非要给，舀了半瓢倒进了院内水瓮里边。 “留着喂猫吧，行了，俺家那口子也快从田里回来了，我该回去做饭去了。” 把二材媳妇儿送走后。 许大海来到板杖子旁边，用指甲掐了掐上面的一个葫芦瓢。 还是有点儿嫩，便决定过几天再摘。 葫芦瓢不能太老，太老不好炫，也不好嚼动。 但也不能太嫩，太嫩的话经过阳光暴晒后，就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王秀秀边收衣服，边笑道: “下边儿的这些葫芦瓢长的晚，房顶上的那几个长的早，那几个绝对是熟了。 前天我蹬着梯子瞅了瞅，还瞅见大懒猫抱着一个葫芦瓢睡的香呢。” 两人进了屋。 许大海边把羊肉从盆里拿出来切块儿，串钎子，边说道: “房顶上的葫芦瓢太老了，干脆留种吧，等过些日子把它们锯开，还能当瓢舀子用。” 前几天他去爷爷那院儿，看见那院儿的一个用了好几年的瓢舀子都裂开了，结果他爷爷又用铁丝钜上了。 瓢舀子罢了。 并不算什么。 许大海感觉爷奶过的过于节俭，甚至有些让人心酸了。 快串完羊肉串的时候，院子里响起狗子的哼唧声，很快小丫头跑进了屋。 把书包往炕上一扔，从柜子下边儿拿出皮筋来就往外跑。 呼吸都没喘匀乎呢，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和小伙伴们去跳皮筋了。 “哎！？你这小丫头，回来！” 王秀秀柳眉倒竖，左臂一探，把即将溜出门的小丫头又提溜了回来。 “嘻嘻，妈妈你放开我啊，三喜她们还等着我呢。” 小丫头低眉搭眼，满脸笑容的搭话。 “作业写完了吗？一天天的就知道疯玩儿？” “写完了写完了！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我把作业全写完了。” 小丫头连忙道: “不出去玩儿的话，那要不，在家看电视啊？” “算了，看电视太费眼，你还是出去跳皮筋儿去吧。 记着早点回来，饭快做好了，别等着去喊你啊。” “嗯呐嗯呐，我肯定早点回来。” 小丫头如蒙大赦，拿着皮筋赶紧跑出了院子，对今天的跳皮筋儿充满了期待。 …… 天色渐渐变暗，在田里干了一天农活儿的村民们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老爹许厚田过来了一趟，放下了一个筐子，里边儿是鲜苞米，鲜毛豆以及带着湿土的花生。 闻着飘荡的羊肉香味儿，老爹许厚田非常想吃，又不好意思开口要。 最后还是许大海主动开口，给了老爹二十几串烤好的羊肉串，老爹才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第414章 旋葫芦瓢 傍晚时分，突然起雾了。 刚烤完了羊肉串，小丫头就跑回来了，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珠子。 “羊肉串熟了？我吃一串儿！” “先洗手再吃！” 王秀秀连忙把毛巾在温水里边儿泡了，给小丫头擦脸，擦手。 “看你额头上的汗，可别出去了，当心让冷风一吹感冒了。” “嗯呐。” 小丫头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手也擦完了后，就赶紧开始大口吃羊肉串。 放上炕桌，把羊肉串用盘子盛着端上桌，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哗啦啦～给自己的小酒杯里倒上一些小酒。 嘬一口酒，撸一串羊肉串，舒服～～ 心情惬意自在，不由的哼起了小曲儿。 王秀秀右手拿着一串羊肉串吃着，左手打开了电视机。 “等新闻播完了就是天气预报，看看明天有没有雨吧。” 天气预报报道，明天是有中雨的。 等一家人吃完了饭，便赶紧把院子里怕雨淋的东西收拾干净。 进屋后。 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堂屋，许大海和王秀秀边摘毛豆，剥苞米，揪花生，边唠嗑。 小婷子坐在里屋炕沿上看动画片呢。 由于两个屋子中间的门帘被撩起来了，所以许大海也能看到电视上的内容，是引进的日本的动画《铁臂阿童木》。 早在1980年就引进这部动画片了，过去7年了，还在播放呢。 把鲜花生全部从花生秧子上揪下来，又在盆里洗干净，待会儿就可以煮了。 “这些长果恐怕抵有六七斤，全煮了吗？” “全煮了也吃不完，还有这么多毛豆和苞米呢，要不煮一半吧。” “那也行。” 许大海把鲜花生分成两部分后，随手拿起一个花生轻轻一捏。 咔～ 壳子顶端裂开一条小口，再轻轻一掰，鲜嫩饱满的两粒花生米就露出来了。 扔进嘴里咀嚼，一股清香味道中混杂着奶香味的味道在嘴巴里荡漾开来。 “还是鲜长果好吃。” 许大海连着吃了好几颗花生，才继续揪毛豆。 毛豆在大豆秧子上长的可结实了，手上需要用点劲儿，抻的大豆秧子砰砰响。 王秀秀也尝了一颗鲜花生，确实好吃。 “小婷子，你吃鲜长果不？可好吃了。” “吃吃吃！” 小婷子连忙从里屋跑出来，抓了一把花生又跑回屋里去了，边看动画片边剥花生吃。 咔咔咔～ 脆响声不断。 先煮玉米和毛豆，煮熟捞出来后再煮花生，最后放了满满两篦子。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而恰好院子里又刮起了大风，呜呜呜～呜呜呜～ 还有一些杂物被吹的哗啦啦作响，以及屋门发出微微的咣当，咣当声响。 “刚才还说天气预报不咋准，明天很可能不会下雨呢。现在又起大风了，搞不好明天真的要下雨。” “嗯呐。” 王秀秀心里也产生一股冷意，笑道: “没事儿，咱们就在屋里待着不出去了，刮大风也好，下大雨也罢，吹不着也淋不着咱们。” 咔～把香喷喷的苞米掰开，大口开啃，味道真好！ 小婷子看完了动画片，也赶紧跑了出来。 “煮好了？吃毛豆，我爱吃毛豆！” 小丫头开始吃毛豆，很快簸箕里就有了一堆毛豆皮，接过王秀秀递给她的毛巾，擦擦手后又开始吃花生和苞米。 大眼睛弯成月牙，开心的飞起！ 许大海也不由的笑了，看看闺女小婷子，又看看老婆王秀秀，时间慢慢流淌，感觉平平淡淡的生活就挺好的。 幸福——很多时候就隐藏在平凡的小事儿中，极容易被忽视。 也就是老话说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过了一会儿洗了澡，看了一会儿电视后，就睡觉了。 半夜。 许大海正在做梦，梦中端着猎枪追杀黑瞎子呢。 结果屋子外边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阵闷雷声。 轰隆隆～轰隆隆～压抑，沉闷，屋子似乎都在微微晃动，许大海直接惊醒了。 “卧槽！打雷了！” 不仅大肥猫盘卧在他的被子上睡的香，王秀秀和小婷子母女俩也在睡觉。 呼呼呼～ 冷风吹过，外边儿很快传来沙沙沙的雨声，真的下雨了。 冷气透过窗户侵袭进屋子，屋里的温度在快速降低，偶尔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照亮屋子。 紧接着闷雷声轰隆隆的响起来。 许大海探着身子，给小婷子和王秀秀掖掖被角儿，后者迷迷糊糊的道: “小海，外边儿下起雨来啦？” “嗯呐，盖好被子继续睡吧。” 许大海也躺回自己被窝，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狍子养殖，一会儿想搞大棚种植，又想搞外贸，倒腾红参，收古董等等。 等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雨下了一天两夜，之后才是大晴天。 转眼来到1987年9月6日，周日。 一大早。 许大海带着狗子们从山里溜达回来，稍稍歇息，就开始摘葫芦瓢。 除了房顶上的几个留种，让他们再长老一些外，其他的葫芦瓢全被摘下来了。 “我来旋！我来旋！！” 小婷子非常高兴，连连表示她要旋。 “我先旋，你先看着，最后留下一个让你旋着玩儿，行不？” “嗯呐！” 许大海去三婶那院儿拿了工具，有三样: 一块半米长的木头板子上，插着一根冲上的细铁棍，把葫芦瓢的底部插在细铁棍上。 另一根细铁棍斜斜的插在葫芦瓢顶部，相当于抓手。 左手握住细铁棍，转动细铁棍，葫芦瓢也跟着转动起来。 右手食指抵着一个类似弧形小刀子一样的东西，贴近葫芦瓢。 随着葫芦瓢的转动，细长的葫芦条就被旋出来了，有点像是给葫芦瓢削皮。 “哎呀断了，再来！” “把葫芦条晒干了，冬天就能炖肉吃啦？”小丫头蹲在许大海右边，不断看他旋葫芦条。 “是啊，炖肉老香了！” “咕咚～” 小丫头咽了一口唾沫，连连追问:“啥时候冬天啊？” “很快了啊，再有一个多月吧，等把田里边儿的苞米，大豆，高粱啥的全收完了，也就要落雪了。” 父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很快一个大葫芦瓢就旋完了。 继续旋第二个…… 然后是第三个…… 越来越熟练，旋好的葫芦条越来越多，王秀秀笑着把葫芦条晾在绳子上。 第415章 采山，猴头菇 上午九点半。 随着日头的升高，天气也变的热了起来，风吹过，樱桃树的枯叶子缓缓飘落。 许大海坐在树下的小板凳上，炫完了手里的葫芦瓢，扭头看向旁边的筐子: “还剩下最后一个葫芦瓢，小婷子，你要不要旋一旋试试？” “嗯呐，我来旋！” 小婷子可高兴了，这小丫头把旋葫芦瓢当成游戏了。 王秀秀把旋出来的葫芦条都晾晒好了，插着腰站在旁边儿，有些担心的说道: “可小心点儿，别伤着手了。” 小婷子连连答应着，坐在板凳上也开始旋葫芦条。 一开始旋的比较慢，掌握不好技巧，葫芦条总是断成一截一截。 但也就过了一根烟的功夫，慢慢的就摸索出一些窍门儿，旋出来的葫芦条连贯起来。 突然。 一道声音从栅栏门外边儿传来:“哟～小婷子都会旋葫芦条啦？” 几人连忙抬头，发现是许大海的三婶儿过来了，包着头巾，背着筐子，手里还拿着几根甜杆儿——正宗甜高粱杆儿。 “三婶儿！” 许大海把栅栏门打开，让三婶儿进来。 三婶背了一些碎豆子过来，让许大海喂狍子，至于甜杆儿—— “春天的时候种了一畦，苗子出的挺好，结果后来下大雨淹死了好多…… 本来就没长多少，好多小孩子去了也都吃…… 小婷子最近也不去那边儿玩了，我寻思着把最后的几棵也削了吧，整过来给小婷子尝尝。” 三婶儿边把豆子倒进许大海这院的一个筐子里边儿，边说着话。 王秀秀笑道:“她也是天天上学没多少时间，就算是放了学，要么写作业，要么就是和一群小孩子跳皮筋去了。” 随口聊聊家常，说说笑笑的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不过很快气氛就变了。 王秀秀说，她之前去田里的时候路过三婶儿家的一块花生田，发现地头上的一大片花生，全被人拔走了。 “那一大片啊，恐怕抵少了四五十棵……” “肯定是老松屯儿那帮王八犊子干的，他妈的……”三婶儿气的破口大骂。 老松屯的村民去乡里赶集的时候，会在地头上经过。 那么多花生被偷，筐子都装不下，必然是有牛车或者是拖拉机，数量太多就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同村人一般不敢这么嚣张。 三婶儿走后。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撅了一段甜杆儿吃起来。 味道真甜儿！ 确实比苞米秸杆子好吃多了，没有干巴瓤子，水也多。 王秀秀把小婷子旋出来的葫芦条也晒上，回头抿嘴笑: “你怎么还吃起来了呢？那是拿过来给小婷子吃的。” “有这么多棵呢，小婷子一个人也吃不完啊，来，你也尝尝！” 许大海又撅了一段递给王秀秀，后者也笑着吃了起来，确实甜。 突然。 王秀秀道:“其实，咱家南洼种的长果，也有让别人拔走的。” “多吗？” “倒是不多，我找了找，大概少了四五棵吧。” “那就算了，要是多的话可以想办法找一找，这么少，可能是小孩子拔着吃嫩长果了。” 把葫芦条连着晒了两三天，晒好后就装进袋子里存放起来了，留着冬天炖肉吃。 11号这一天晚上，老妈用篮子提过来了一些粘豆包和肉包子，说明天她要和老爹许厚田一起去大西乡一趟。 “小芳大着个肚子也不知道最近咋样了，离的这么远，哎～ 昨天晚上我梦见她了，她坐在树下搓苞米，我喊她她也不搭理我…… 今天一整天，我这右眼皮总是跳，心里七上八下的，干啥也不得劲儿……” 老妈坐在炕沿上，连连叹气。 王秀秀坐在炕上，正用报纸给小婷子新发的课本包上书皮。 包上书皮后，能有效的减少对课本的磨损。 许大海道:“骑自行车的话太慢了，大西乡离咱们这儿又那么远，骑到那边就太累了。 明天我开上拖拉机，咱们一起过去一趟吧。” “不用不用，远是远了一点儿，慢慢骑总会到的，也不用着急。”老妈笑道: “在大西乡住一宿再回来，一去一回就是两天时间，这两天你帮我把猪喂上。 那院儿西屋墙角有半袋苞米面，用那个喂就行。” “嗯呐，我知道了。” 天色不早了，老妈让许大海他们早点歇着，便离开了。 许大海送了出去，顺便把栅栏门用锁挂上，回到屋里后王秀秀正在铺褥子呢。 “喵～” 大肥猫刚才偎着王秀秀睡觉了，现在蹲在炕头上哧溜哧溜的舔毛。 “睡觉吧，明天咱们进山看看，看看能捡到蘑菇不。”王秀秀笑道: “希望能多捡一些榛蘑，等落了雪炖小鸡吃。” 许大海也连连点头。 一个无话，第二天吃完饭后把把猪喂上，小两口带着狗子进山，没成想遇见许虎两口子了。 “那两个小家伙呢？” “在家睡觉呢，让他们奶奶帮着看着呢。” 许虎穿着灰色的厚袄子，额头上已经冒出汗来了。 “咱们往东南方向走啊，去年那边儿的蘑菇就多！还有不少猴子脑袋！” 猴头菇！ 许大海眼睛一亮。 “那就走吧，过去看看再说。” 四条狗子在前边儿跑着，许大海，许虎，王秀秀，柳红四个人在后边儿边走边找。 秋天的长白山，风吹过落叶飘飘，不少树叶或变黄，或变红，贼漂亮！ 还有一些小松鼠，或者是小鸟在树杈间蹦蹦跳跳，相当热闹。 蘑菇的种类很多，但为了防止中毒，他们只釆认识的那几种，其他的一概不要。 “飞吧！” 许虎很高兴发现了一个大蘑菇，伞盖子比巴掌还要大。 结果仔细瞅了瞅发现不认识啥品种，便飞起一脚直接把蘑菇踢飞。 “砰～” 大块的蘑菇撞在树上，立马四分五裂，响声都吸引了前边儿狗子们的注意。 “咋了？” “一个大废蘑菇，已经踢飞了！” “嗯呐，走……哎？猴头菇？” 许大海的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右前方十米外，一棵枯树墩子上，黄色的像是猴子脑袋的蘑菇正生长着。 惊喜来的太突然！ 连忙过来掰下来，个头真大！ “我就说这边儿有猴子脑袋吧……卧槽，这么多！” 许虎一抬头，发现右边的一棵松树树干上，从两米高树干，到八九米高的树杈上，一溜长着十来颗猴头菇。 第416章 农忙，十月 许大海，许虎，王秀秀，柳红四个人结伴采山。 虽然人数多了，每个人的收获要小一些，但采山的过程中却更热闹了。 等最后下山的时候，每个人都背了半筐子山货。 “榛蘑，猴头菇，榆黄蘑，小白蘑……” 回到家后，王秀秀把筐子里边儿的东西都倒出来，边捡边说道: “这回进山的收获是真大啊！哦，还有一块平盖灵芝，一棵天麻，当然还有这些软枣子。” “嗯呐，尤其是这些榛蘑，长的真好。”许大海拿起一棵榛蘑看着。 这棵榛蘑长七公分左右，黄褐色，根部沾着不少泥土。 “等冬天和小鸡儿在一块一炖，那味道，啧啧，绝了！” “哈哈，行了，也该做饭了，待会儿还要喂猪去呢。” 软枣猕猴桃是留给小婷子吃的，等她放学回来后，便挑了三四颗软和（huo）的吃了，非常开心！ 小丫头还是很容易满足的，有软枣猕猴桃吃，就能开心一整天。 剩下的七八颗软枣猕猴桃还比较硬，需要放一放。 时间流逝。 原本老爹老妈说要在大西乡待两天，不过最后待了四天。 幸好两个村子的大队书记家都有电话，是公家的，通上话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许大海。 许大海嘴上答应呢，让他们想待几天就待几天。 其实心里已经不想养猪了，从大队出来后，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长工杨卫国的新房子。 “卫国哥！” “谁呀？主家啊。” 杨卫国赤裸着上身，连忙从屋里出来打开栅栏门，让他进去。 他每月也有几天休息时间的，他休息的时候，就是他爸妈在狍圈那边忙活。 和杨卫国说了一下帮忙喂猪的事儿，后者直接答应了: “喂猪简单，在关里的时候我家也养猪，放心吧主家，那几头猪交给我了。” “就喂几天就行，等我爸妈他们从大西乡回来了，就不用喂了。” 许大海又和杨卫国唠了一会儿嗑，留下钥匙后就离开了。 杨卫国把他送出院子，回到屋里后把钥匙挂在墙上。 环顾小土屋子，嘴角上扬，越发的满意起来。 “之前在参场给人看参，大冬天冻的和孙子似的。 后来又给许大海家养狍子，情况好多了，肉管够，大米白面随便吃，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时间一晃，来东北也有些年头了啊。” 杨卫国坐在炕上，回顾这几年的经历，感觉和做梦一样。 当然，人的欲望是无穷的，饱暖思淫欲，他现在觉的自己缺个媳妇儿…… 傍晚，他爸妈回家后。 看到杨卫国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呢。 “醒醒！饭也没做？光睡觉了！？” “嘶～夜了后晌没睡好。” 杨卫国狠狠的搓了两把脸，想老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现在赶紧起来抱柴火做饭。 除了木头柈子外，又找了些干草引火，随口把许大海老妈那院儿的猪需要他们喂一喂的事儿说了。 “喂猪？知道了。” 杨卫国老爹“杨常文”坐在凳子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道: “明年开春，咱家也抓几个猪崽儿养着吧，养大了能杀了自家吃，也能卖了换钱。 哦，还要种上几棵烟叶子，到时候连买烟丝儿的钱也能省下来。” “嗯呐。” 杨卫国随口答应呢，他回头看看抽烟的老爹，又看看淘米的老妈。 很想和他们提提自己想娶媳妇儿的事，不过话到嘴边儿了，又咽了回去。 …… 时间流逝。 转眼来到了1987年9月下旬。 随着农作物陆陆续续的成熟，家家户户开始抢收，许大海也短暂的结束了悠哉悠哉的生活。 就像是上了发条似的。 每天天不亮就要去田里干活儿，中午在田里吃饭，吃完饭继续干活儿，一直到太阳落山了才回来。 家里田地多的人，依然自家人根本干不完活儿，就只能雇一些盲流子——相当于打短工。 许大海有种“随遇而安，活在当下”的心态。 既然避免不了了，那就好好干吧——他仗着体格壮，多干一些，老爹老妈，王秀秀他们就能少干一些。 很快到了1987年10月6号这一天的傍晚。 终于把最后一块苞米地的苞米装上了拖拉机，在拖拉机哒哒哒哒的响声中，直起身来，满脸汗水的看着夕阳。 一股极致的轻松感从心底浮现，很快蔓延到全身！ 爽！！ “可算是把农活全干完了啊！”许大海捶捶酸疼的腰，非常高兴。 列列列～ 高粱，苞米，大豆都没了，一望无际的农田里空旷起来，有大蚂蚱在田野里振翅飞翔，能飞好远好远。 好吧，秋后的蚂蚱，也蹦哒不了几天了。 王秀秀把罐头瓶子里边儿的最后一点凉白开喝掉，边擦拭嘴角的水珠边笑: “活儿还多着呢，苞米还没剥呢，豆子也抵晒，敲……” 许大海嘴角一僵，很快笑道:“那些活儿就轻松多了，等再把公粮交完了，就彻底没事儿了。” 开着拖拉机回到家后。 在许业良家门口经过，正好看到乡里医生“杨常宫”背着木头药箱子，推着二八大杠从院子里出来。 许业良把他送出门。 “业良哥！这是咋了？？”拖拉机哒哒哒～的，噪音贼大，许大海只能大喊着问道。 “我内人累病了，让医生给她输上液。” 许业良脸上有些无奈，正是农忙的时候，偏偏自己老婆又病倒了，不过很快他就转移了话题，夸许大海家农田里长的苞米个头大，产量高。 开着拖拉机呢。 许大海和他搭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回到家，小婷子已经把饭做好了。 除了熥的馒头，之前的剩菜外，还炒了几个鸡蛋。 鸡蛋炒的有点糊了，不过许大海也就不苛责她了，抿一口小酒，大口的吃着炒鸡蛋，夸她炒的鸡蛋好吃。 小丫头得了夸奖，开心的眯眼笑，表示以后还炒。 王秀秀看看许大海，又看看闺女，微微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 许大海笑道:“这些日子真的是把我累个半死，来，小婷子帮我捏捏膀子，再捶捶腿，明天中秋节了，给你买月饼吃。” “好！” 听到有好吃的，小婷子就非常有动力，连忙凑过来给他捏膀子。 王秀秀笑着撕了一张月历牌:“明天真的是中秋节啊，日子过的真快啊。” 第417章 中秋，西丽烟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夜色弥漫，冷风呼啸，还有飘飘渺渺的狗叫声传来。 连日来的干农活儿，确实让许大海的身体疲惫的很。 但也有一个好处，以前晚上总睡不着，还总想着和老婆王秀秀“运动运动”。 现在却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了，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睡的贼踏实。 一觉醒来。 天都亮了。 “秀秀？秀秀！！完犊子了，我老婆没了！” 许大海刚醒过来脑子还没彻底清醒呢，看到左边炕上没有王秀秀，瞬间吓了一跳。 “我在院子里呢，睡醒啦？”王秀秀的喊声从院子里传来，原来她早起剥苞米去了。 等许大海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只见王秀秀身边已经有一大堆剥好的苞米了。 颜色金黄，在阳光下灿灿生辉。 几条狗子本来卧在王秀秀的身边，现在也站起来，摇着尾巴凑到许大海身边。 “多休息休息啊，要是把身体累垮了就坏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没事儿啊，我已经睡饱了。”王秀秀的话还没说完呢，就打了一个哈欠。 许大海连忙把她拉起来，推着她进屋: “看你那大黑眼圈儿，快进屋休息一会儿吧，昨天没听许业良说他媳妇儿病倒了？？再熬下去，你也要打点滴了。” “呸～我才不会呢。” 嘴上说着不会，但王秀秀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许业良老婆那个人，平常风风火火的身体也挺健康的，但干起活儿来确实不要命。 王秀秀嘴上说着不累，但脑袋沾上枕头，很快也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了，许大海已经做好了早饭——碴子粥，小咸菜，熥的馒头和剩菜，又炒了一小盘白菜。 “以后再炒菜，每回都不能炒太多了，要不然吃不了也是剩下。 扔了吧舍不得，不扔吧天天吃剩菜。” 篦子上还有几个之前煮熟的鸡蛋呢，许大海拿起一个边剥边道。 小丫头直勾勾的看着他，还以为许大海是给她剥的鸡蛋呢。 没成想等鸡蛋剥完了，许大海直接把鸡蛋塞到了自己嘴里，一口咬掉半颗。 “行，那以后都炒少点儿。”王秀秀把凑热闹的大橘猫扒拉开，笑着给小丫头剥鸡蛋。 一家人边吃饭边闲聊，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别的村民家农田多，所以早就去洼里干活儿了，显的村子里相当安静。 吃完早饭后把桌子收拾了，叮嘱王秀秀好好休息休息，农活嘛，不是一天干完的。 不用着急！ “你要干嘛去？” “去乡里啊，中秋节了，怎么着也要买几包月饼吃一吃。”许大海拿了摩托钥匙，笑道: “下午有时间的话，我想着去我姥姥那边儿一趟，再去老丈人家一趟。” “时间够吗？” “骑摩托去很快的，有啥要买的不？我一起买回来。” “买几袋麦乳精，再买几瓶罐头吧。”王秀秀边撸撸大肥猫的猫头，边说道。 …… 临走的时候，许大海又把从老吴那儿借来的几本书带上。 突突突～突突突～到了乡里后，先把书还了，又重新借了两本新的。 一本《红楼梦》。 另一本《巧缘lang史》。 第一本之前许大海看过，只是总没耐心看到最后，现在农忙基本结束，距离落雪还有一段时间，带回去全当打发时间吧。 至于第二本——作为新时代的有为青年，必须狠狠批判一下封建社会的腐朽与龌龊！ 哼着小曲儿，骑着摩托来到供销社。 一路上看到不少孩子在打啪叽。 啪～啪～啪～ 新学期发新书，孩子们又有新的纸张叠啪叽了。 买了十一包月饼，十几瓶罐头，以及六包麦乳精。 麦乳精就剩下六包了，过节走亲戚的也不光许大海，其他的都被别人买走了。 刚从供销社出来，没想到还碰见熟人了，穿着皮夹克的孙强！ “嚯！买了这么多东西啊？是不是有我的一份？？”孙强笑嘻嘻的道。 “滚犊子吧，想吃自己买去！”许大海笑骂道。他可不会惯着他，两人相识多年，说起话来也就随意多了。 说笑了几句后。 把买来的东西装进化肥袋子，绑在摩托车后座上，两个人站在路边儿边抽烟边唠嗑。 抽的是孙强的“金人参”牌香烟。 许大海笑着调侃他成了地主老财了，孙强也不反驳，嘚瑟的又从另一个衣兜里掏出半包香烟来。 “看看，见过这种烟不？” “啥呀？” 许大海低头一瞅，发现烟盒是上红下白，中间位置有着红色“西丽”两个大字。 孙强翻转了一下烟盒，背面中间写着“xiLi”拼音。 “特区流出来的？” “啊？你竟然认识？”孙强满脸震惊，完蛋，装逼失败。 许大海哈哈大笑:“你这是啥眼神儿啊？不就一盒烟嘛，至于吗？咋了，你去特区啦？” 改革的风由南向北吹，最受瞩目的就是特区了，即便很多人都在骂特区。 但对特区的关注却是毋庸置疑的。 很多人是一边骂特区，一边又对特区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仿佛特区的地上都铺满了金子，河里流的都是银子，谁去了那里都能发大财…… 西丽烟产自位于特区西丽街道的一家卷烟厂，在特区也就6-8毛钱一包吧，远远比不上好几块钱一盒的中华烟昂贵。 但有了“特区”的光环加持，很多人就觉的这种烟很高档了。 “没有啊，这烟是前段时间倒腾羊毛的时候，从一个朋友那儿抢来的。” 孙强知道许大海见多识广，本事很大，所以后者认识西丽烟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他又抽出两根西丽烟来，把其中一根递给前者: “尝尝特区产的烟，味道就是不一样…… 小海，你说特区是啥情况啊？我认识的好几个人都去特区了，搞得我都想去看看了。” “特区……那边的法律法规和咱们老家这边不一样，管控很松，很混乱……” 许大海目露追忆之色，话也说的很慢，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笑道: “说再多，也抵不上你亲眼去看看，想去就去呗，死了就死了，没死就能继续活着。” “卧槽……你这话说的也太吓人了！”孙强瞬间又纠结起来。 第418章 走亲戚 许大海懒的和他掰扯这些了，转而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孙强除了帮沈峰收购各种药材外，前段时间还在倒腾羊毛。 他说着什么“查干牧场”，“镇南种羊场”，“细毛，半细毛，改良毛”，以及“用灰退毛以次充好”等等。 看着孙强眉飞色舞的样子，许大海笑道:“赚了多少钱？” 孙强自此瞅瞅周围，发现没人靠近过来后，才悄咪咪的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万？？” “嗯呐，嘘～嘘～～小声点儿啊。”孙强又朝着周围瞅了瞅，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满脸嘚瑟的道: “我胆子比较小，做事儿也求稳妥，要不然挣的钱更多！！ 不过这条线没有断，明年还能继续搞。” “嗯，对了，最近和沈峰合作的咋样？”那根西丽烟在许大海手指间来回转动着，他随口问道。 孙强没想到许大海这么敏锐，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无奈道: “沈峰手底下帮他收购药材的人越来越多了，药材收购价儿一降再降，我都赚不着啥钱了。 尤其是他找了个经理，叫什么吴舟的，那想崽子忒不是东西，迟早我要揍他一顿！” “咋了？” “看不起人呗，他有啥牛逼的啊……”孙强非常生气，边狠狠地吸烟，边破口大骂。 许大海没说什么，孙强是他朋友，沈峰也是他朋友。 两人之间又涉及到赚钱，那他就不会乱掺和了，免得最后落的里外不是人。 又唠了一会儿嗑，孙强许诺改天请许大海喝酒后，后者便骑着摩托突突突的离开了。 …… 回到家。 只见自己老爹，老妈，还有长工杨卫国的老爹，老妈，以及王秀秀，五个人正在院子里剥苞米呢。 “东西买回来了吗？” 王秀秀刚剥完了一个苞米，揪揪上面的须子，随手扔到右边的苞米堆上。 苞米还要经过暴晒，蒸发蒸发水分后才能装起来。 “买回来了。” 许大海笑着从化肥袋子里边儿，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月饼来，撕开包装纸，分给大家吃。 一包月饼有6块。 老爹许厚田接了一块，咬了一大口咀嚼着，连声说好吃。 许大海老妈以及杨卫国的老爹老妈，三个人都摆摆手，有的说手上脏，有的说刚吃了饭并不饿。 不过最后也都接了月饼。 唠唠嗑，吃吃月饼，时间过的飞快。 …… 吃完午饭后。 许大海先把月饼和罐头给爷奶，爸妈，二叔，三叔，许虎他们拿去，每家最少一包月饼。 之后骑着摩托，载着王秀秀去了一趟隆兴乡。 丈母娘正在院子里晒蘑菇呢，脑袋上包着蓝色头巾，身穿灰裤灰褂，佝偻着身子——活脱脱一个小老太太。 “小海？秀秀！！” 大街上偶尔就会有摩托经过，她本来没怎么在意。 不过听到摩托好像是停在自家门口了，小老太太便往这边瞅了一眼。 惊喜降临！！ 连忙快步过来给他们开门。 “妈，晒蘑菇呐？”王秀秀也很高兴，从摩托车上下来，提着东西往院内走去。 “嗯呐，小婷子呢？怎么没带着小婷子一起过来啊？”小老太太连忙往摩托车后座上看，确实没有小婷子。 “她还要上学念书呢……也是到了中秋节了，过来看看，对了，我爸呢？” “你爸遛弯儿去了，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几人进了屋，丈母娘一边埋怨他们不该买东西过来，家里什么都不缺，另外又脚步匆匆的去另一个屋给他们拿好吃的。 苹果，葡萄，面包，各种糖瓜子花生之类的——很多都是小舅子王仁庆买回来的。 王仁庆手下有一个建筑队，虽然干活儿很累，但收入相当高。 他也是个讲究及时行乐的主儿，赚了钱就买各种好吃的，小日子过的潇洒的很。 本来按照计划，两人打算在老丈人坐一会儿就离开，骑着摩托去许大海姥姥家一趟。 不过知道他们很快就要走后，老丈母娘都哭了，满脸不舍的拽着王秀秀的手。 “我年纪也大了，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啊，也不知道还能再见你几面儿。” 王秀秀瞬间大受触动，也跟着落下泪来，哽咽道: “妈你可千万别这么讲，咱还要长命百岁呢！还要看着小婷子长大结婚，给小婷子带孩子呢。” 最后王秀秀留在了隆兴乡，打算多住几天再说。 许大海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去了姥姥家。 和姥姥姥爷，大舅妗子他们唠唠嗑，打算离开的时候，也是拉着不让走。 “咱早点儿做晚饭，吃了饭再走，就做你爱吃的蒸鸡蛋。” 姥姥非常想让许大海在这边吃一顿饭。 常年操劳，她的手掌干枯的很，但劲儿还挺大。 最终许大海还是留下吃了一顿饭，临走的时候，掏出一千块钱来。 “不要不要，俺们又不缺钱花，你开销也挺大……” 许大海还没说话呢，姥姥姥爷就连连拒绝，甚至抢过他手里的钱，又塞回了他的兜里。 “这些钱留着买肉吃，别舍不得吃好的，花这钱就行了，花完了我还给……” 许大海直接把钱扔到地上，骑着摩托赶紧跑，突突突～很快就消失在村子的拐角了。 没辙了，姥姥姥爷只能把钱捡起来。 当然他们心里是高兴的，接下来一段时间，逢人就夸外孙有本事，又孝顺等等。 …… 其实姥姥姥爷之所以不要许大海的钱，还担心要了钱，可能会让大舅没有面子。 有儿子的情况下，还要外孙的大笔金钱，好像显的儿子很无能似的…… 不过许大海才不在乎这些呢。 他感觉大舅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即便后者真的生气了，肯定也是大舅自己的问题。 他做事问心无愧。 即便有人不理解，也依然会去做。 瞻前顾后，怕这怕那，最后很可能生活一团糟，什么事也做不成。 夕阳西下，天边有着绚烂的火烧云。 流风习习，路边儿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摇摆，偶尔能看见野兔子在田野里跑过。 还没到许家屯儿呢，许大海的摩托车却没油了。 “下午5点过两分钟，马上天就要黑了啊！” 许大海看看表，又估摸了一下路程，大约还有3-4里路。 并不算特别远，啥也别想了，干脆推着走吧！ 第419章 突如其来的邀请 傍晚的风徐徐吹着，路边儿的农田里，有村民把苞米秸杆子捆成一捆捆的。 又把苞米秸捆子竖起来，彼此依靠，聚拢成大圆锥状。 有的立的稳，就不用管了；立不稳的，还要用绳子在苞米秸攒子周围缠上一圈儿。 “天晚了，该回家了啊！！” 有些农田就是属于许家屯的，看到认识的村民，许大海笑着大声打招呼。 必须要大声喊。 因为有的村民在农田半截儿的位置，距离许大海有几十米远，轻声细语的说话的话，对方是听不见的。 “回！这就回！！” 村民们边笑着装苞米，边大声回应。 也有的村民离地头比较近，笑着问他怎么推着摩托走，许大海也没有隐瞒，直接说没有油了。 又走了十来分钟。 突然。 后边儿传来摩托车突突突的响声。 许大海一回头，只见落日余晖下，尘土飞扬，一辆摩托车缓缓驶来。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是许友成的叔叔，林场老炮手许富贵！ “咋了？？摩托车坏啦？”许富贵穿着的确良的褂子和裤子，背着猎枪，头发花白。 但腰杆儿笔直，精神头很足。 “没呀，是没油了，叔你这是从哪儿来啊？” 许大海和许富贵那一支的关系不算好，但也没有深仇大恨，面子上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从县里来，要是摩托车坏了的话，我还能帮忙修修……没油了的话，也没带着细管子，我机器里边儿的油也抽不出来。” 搭几句话后。 许富贵就想直接离开的，不过他想到什么，微微拐了一圈儿又骑了回来。 “小海，有没有兴趣去省城闯闯啊？我看你也不是个安分的人，省城可比咱家热闹多了。” “啊？” “友成在省城卖鱼呢，他正需要人手。 你带着几个人一起过去，要不了几年绝对能闯出一番名堂，不比窝在小屯子里边儿好多啦？ 男人嘛，出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你在家闷着脑袋养狍子，又臭又累的，能赚几个钱啊？” 怪不得有段时间没看见许友成了，原来是蹿到省城去了。 又详细的问了问。 原来随着政策松动，省城居民收入增加等等，卖猪肉，鱼肉之类的个体户也越来越多。 利润相当高。 但完全就是野蛮生长，发生矛盾了不是找警察，而是挥舞着刀子，棍子啥的直接开干，谁打赢了谁就有理。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人手越多越占便宜了。 许大海对混黑道，当打手没有兴趣，自然是婉拒了。 许富贵最后说道:“你再好好想想吧，在省城扎下根儿，以后就是省城人了。 比咱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屯子不好多了？？想好了再来联系我就行。” 说完话，他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了。 望着许富贵离开的背影，许大海微微摇头。 能守住内心的安静，在家里每天悠哉悠哉的生活，自在逍遥，有妻有女，有猫有狗，又能赚到很多钱。 其实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这份幸福来之不易。 前世多少次午夜梦回，许大海都是想过上这种日子。 快回到村子的时候。 一辆牛车从右边的土路上驶出来，赶车的是邻居许二材的老爹。 戴着破草帽子，后背微驼，身上穿的背心也好，膀子上搭着的毛巾也罢，全都被汗水湿透了。 “小海？这是从哪儿回来啊？”老汉热情的和许大海打招呼。 许大海在村子里算是能人了，威望相当高，这也是许富贵会想让许大海去省城的原因之一。 如果许大海愿意出面，那村里肯定有人愿意跟随他。 “这不是中秋节了吗？去看了看我姥姥，姥爷他们，没成想回来的半路上没油了。” 牛车上装着苞米。 苞米上边儿又放了一些苞米秸，有的苞米秸穗子垂到了地面上，沙沙沙～像扫帚一样在土路上扫过。 牛车顶上还坐着小豆包，三喜两个孩子，他们是老汉的孙子，孙女。 “吃啥好吃的呢？给我吃儿点！” “给！” 小豆包和三喜坐在牛车顶部，晃晃悠悠的，正在嚼芦草的根呢。 听到许大海的话，两个孩子都把芦草根递给他。 孩子们缺少零食，就刨芦草的根儿来当零食了，仔细嚼一嚼，会有淡淡的甜味儿。 不过许大海小时候并不吃这玩意儿，有那时间，还不如掰大队的苞米，笼起火来烤苞米吃呢。 “哈哈，逗你们玩儿呢你们吃吧，已经放学了啊？” “嗯呐……看，我还在苞米地南边儿的土沟里，找到一个大西瓜呢！” 小豆包可开心了，夕阳的红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两家是邻居，所以小豆包一点也不和许大海认生，献宝一样的举起手里的西瓜。 还连着一段西瓜秧子呢。 西瓜并不大，也就三四斤重吧，看那青白色的样儿，必然是生瓜蛋子一个。 至于为什么野外会长西瓜，肯定是某个吃了西瓜的村民…… 回到家后。 许大海边把摩托车推进院子，边朝着屋内喊道:“小婷子！小婷子！！” 屋内亮着灯，必然是小婷子放学回来了。 “嗷呜～嗷呜～” 四只狗子上蹿下跳，摇尾巴晃腚，简直要激动的疯了。 还有一只狗子抿着耳朵，在院子里疯狂的跑动，爪子把院子地面儿都抓碎了。 “傻狗！消停会儿！” 许大海刚停好摩托，这时候小婷子也从屋内跑了出来。 “爸爸！哎？妈妈呢？” “你妈在你姥姥家住几天，饿了吧？咱马上做饭吃。” 听到王秀秀要好几天不在家，小丫头有些失落，不过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许大海把她带进屋，边淘米边问问在学校发生的趣事儿，很快小丫头的心思就被转移了。 刚淘好了米。 老妈提着一个篮子过来了，篮子里装着一盔子鸭子肉，色泽油亮，热气腾腾，是刚出锅的。 “正好不用炒菜了，蒸些大米饭，再整点小米粥，就着鸭子肉吃就行了。” 老妈叫着许大海爷俩去那院儿吃。 不过许大海浑身犯懒，不想太吵闹了，干脆安安静静的，和闺女在自己这院儿吃得了。 老妈还没吃饭呢，便先离开了。 第420章 三年前的因 窗外凉风渐起，夕阳已经彻底落山，只有一些剩余的红光晕染着天边的云彩。 屋内。 呼哒呼哒呼哒～ 许大海正在做晚饭。 坐在小板凳上拉动风箱，肥肥的大橘猫卧在他的腿上打呼噜，而小丫头双手捧着腮帮子，蹲在旁边看火苗。 “觉的烤的慌不？要不去屋里玩儿去吧。” “没事儿，挺暖和的。”小丫头嘿嘿笑，还伸手摸了摸卧在许大海腿上的大肥猫。 “待会儿给猫猫吃鸭子肉啊？行不？” “嗯呐，那就喂她两块吧。” 听到许大海允许了，小丫头很高兴，捂着腮帮子继续看火苗。 时间缓缓流淌，等大米饭和小米粥做好了。 许大海边掀锅边喊道:“小婷子，放桌子，拿筷子！咱要吃饭了！” “嗯呐！” 小婷子连忙帮着干活儿。 把饭菜都端上桌儿，许大海夹一块鸭子肉吃着，再抿一口小酒，怡然自得的很。 “鸭子肉好吃不？” “好吃，好吃，真香！” 小丫头给了给了大懒猫一块鸭子肉，她自己也夹着鸭子肉吃着，边吃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儿。 许大海认真的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他觉的现在挺好的，很多事情闺女都愿意和他分享，恐怕等她再长大一些，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很多事情就不愿意和他说了。 不一会儿。 老妈又过来了，顺便提了一些从山里捡回来的软枣子。 她问了问姥姥姥爷的情况，和许大海父女俩唠了唠嗑，等到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才回去。 时间流逝。 转眼王秀秀在隆兴乡待了三天了，这天一大早，许大海骑着摩托车，载着小婷子一起往隆兴乡赶去。 突突突～ 骑着摩托大泉乡街里，今天恰好是乡里大集，大早上的就已经有很多人了。 一个个小地摊儿摆着各种东西，大都是蔬菜，针头线脑，锅碗瓢盆等等。 “吃肉包子不？吃的话就买一些。”许大海扭头问后座上的小婷子。 “吃！嘻嘻。” 小丫头趴在许大海的后背上，大眼睛里边儿满是对肉包子的渴望。 “行，那就买一些吧。” 肉包子的个头很小，5分钱一个，买十个会赠送一个。 许大海直接要了一块钱的，算是大客户了，性格开朗的老板娘直接给了23个，算是多给了3个肉包子。 “爱吃的话，下次再来啊！” “嗯呐，走了啊！” 许大海载着小婷子，又去买了几斤猪肉，槽子糕，长条形饼干之类的东西。 之后便抄小路离开乡里街道，等来到隆兴乡老丈人家的时候，就已经上午九点半了。 看到小婷子后。 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很高兴，中午直接做了一大桌子菜，边喝酒，吃菜，边唠嗑，气氛热闹的很。 吃到一半的时候。 小舅子王仁庆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他的建筑队刚把下边儿村子里的一套新房子盖完，刚回来家。 “哟～姐和姐夫来了？” 王仁庆满脸倦怠，不过回到家了，还是感觉身体都不由的轻松起来，疲惫感也被驱散了大半。 “小丫头，知道我是谁不！？”他笑着捏捏小丫头的小肉脸。 “老舅！” 小丫头正大口的吃小鸡炖蘑菇呢，腮帮子鼓鼓的。 姑爷进了门儿，小鸡断了魂儿。 “嗯呐！记着啊，等吃完了饭，老舅带你去小卖部买好吃的。” 丈母娘让王仁庆去洗了手，换下脏兮兮的衣服来。 等王仁庆坐在桌子旁边儿后，边夹着红烧肉大口开吃，边说着最近不太好过。 随着更多的建筑队成立，抢生意的事情时有发生。 要盖房的主家也不傻，会找两三个建筑队对比，谁报价最低就用谁。 “就是因为抢生意，前几天差点儿和北乡一伙姓杨的人打起来。 我报价1100块钱就是不怎么赚钱了，结果他们直接报价900块钱！纯粹是不赚钱也要和我们抢。” “姓杨的？谁呀？” “领头的叫杨彪，他们都是三河屯儿的，你可能不认识。” 王仁庆吃了几块红烧肉之后，就开始大口的吃肉饺子。 一口一个，很快就干掉了一大碗肉饺子，最后吐出一个字儿——香！ 丈母娘连忙又给他盛了一碗。 “杨彪，杨彪……” 许大海眉头微皱，他总觉的这个名字有些耳熟，突然，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我收红参的时候就去过三河屯儿。 就是这个杨彪家，他爹收了我十块钱的定金，结果没把红参卖给我，又把红参卖给县里边儿的药材公司了。 这还不算完。 我去找他要定金，他还耍横，要赖下那10块钱的定金。” 许大海也夹着饺子吃着，酸菜狍子肉馅儿的，味道相当好。 王仁庆嘎嘎乐，满脸八卦道:“我好像听过这事儿，后来呢？定金还是退回来了？” “当然了，10块钱呢！三年前的物价比现在低好多，10块钱算很多的了。” 许大海心里在想——要不抽时间，找几个人一起去把杨彪暴揍一顿，好好出一口恶气？？ 三年前的那次事件，可不算是小事儿。 吃完饭后稍稍歇息，唠唠嗑。 王秀秀想多待一会儿，慢慢的就到了下午三点多。 丈母娘也非常不舍，又说现在就做晚饭，让他们吃了晚饭后再离开。 等吃了晚饭，许大海骑着摩托载着王秀秀娘俩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快下午5点了。 “爸，妈，你们回去吧！！外边儿起风了！” 王秀秀坐在后座上，连连说着:“小婷子，快说让你姥姥姥爷他们回去吧。” “姥姥姥爷！回去吧！”小婷子也奶声奶气的大喊。 “嗯呐，路上骑慢点儿！” 丈母娘，老丈人他们还是满脸不舍，并说着让他们有时间了就过来住几天。 突突突～ 随着烟筒喷出一阵黑烟，许大海载着王秀秀，小婷子渐渐远去。 当来到三道梁子附近的大土坡后。 看着两百米长的大坡，许大海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上辈子，王秀秀母女俩就是在这儿出的事儿。 好在有惊无险的下了坡。 心情慢慢畅快起来，夕阳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影子拉长。 等他们到了家，正好看到许业良蹲在他家门口抽烟呢，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第421章 隐藏的深 太阳即将落山。 微风习习，不远处孩子们弹玻璃球，打啪叽，抽冰嘎，跳皮筋儿的阵阵欢笑声传来。 “业良哥？蹲在门口嘎哈呢！？” 许大海停下摩托车，让后座上的王秀秀和小婷子先下去，他最后再下来。 瞄了一眼地上的四五个烟头。 看来许业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啊，小海你们回来了？我喊你去我家吃饭啊，成林，虎子也过去，咱哥几个一起喝点儿。” 许业良站起来，边笑着说话边活动活动酸麻的双腿。 “行啊，我收拾收拾就过去。” 许大海看了一下许业良的眼睛，他觉得后者可能是有事情要谈。 许业良点点头，先回家去了。 “空着手过去吗？” 进了屋，王秀秀边从化肥袋子里边儿往外掏东西，边说道。 这些东西都是从隆兴乡带回来的，本来是不要的，不过丈母娘非要给，不要都不行。 “带一瓶酒吧，我感觉业良哥是有事儿要说。” 许大海胳膊夹着一瓶酒，很快就往许业良家走去。 等他到的时候，荣成林已经在这儿了。 而许业良的老婆正在铁锅里炖大鹅，丝丝缕缕的香味儿已经飘出来了。 “小海来了？快进屋去坐，你业良哥他们俩都在里屋呢。” “嗯呐。” 许大海先进了屋，也就过了一根烟的工夫，许虎也过来了。 香喷喷的鹅肉炖好好，盛到小瓷盆里边儿，端上桌，几个老爷们儿就着酒边吃边唠，气氛越发的热络起来。 大笑声不断。 呜呜呜～呜呜呜～ 院子里秋风萧瑟，大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哗啦啦乱响，让人的心里不由的生出寒意。 “吃啊，锅里边儿还有呢。” 许业良也夹着大块的鹅肉吃着。 许虎看到大家的酒快见底了，拎起酒瓶子给大家倒酒。 除了聊三乡五里的趣事儿外，许业良和荣成林也说了他们之前收蛤蟆的趣事儿——比如有一回麻袋开了口子，跑出半袋子蛤蟆来。 没别的办法，只能疯狂抓蛤蟆——有的蛤蟆跑到了柜子下边儿，大半夜的时候开始“呱呱”大叫。 吃完饭。 许业良掏出一盒烟来给大家散一散，说道: “粮价这么低，种地是真的不挣钱，我也想了好几天了，打算试着搞搞养殖，不知道能不能行。” 在农村，大家最熟悉的还是搞种植和养殖。 种植——普通农作物也好，甜菜，烟叶，黄麻等经济作物也罢，价格都是国家定价，计划内价格，并不好赚钱。 反而是养殖——肉类价格很贵，算是一个机会。 许业良边抽烟，视线边扫过许大海，荣成林，许虎三人的脸庞。 许大海在养狍子，许虎在养猪，这都算是养殖。 荣成林好奇道:“你想养啥？” “养兔子！兔子将的多，一次能将7-8只小兔子，而且繁殖的特别快，一对兔子一年能繁殖5-8窝！” 许业良眼睛里都有光，连连说道:“即便一开始养，咱自个儿经验不足经管不好。 但我觉的每一对大兔子，怎么着也能养活起来20只小兔子。” “嘶～就算是一只卖一块钱，那也是20块钱呢。”许虎连忙道，他感觉养兔子似乎比养猪还赚钱呢。 许大海微微摇头，道:“一只大兔子可不止卖一块钱，除了兔子肉外，兔子皮也是值钱的。 业良哥需要用钱不？用钱说话。” 荣成林和许虎也连连附和，两三百块钱都是能拿的出来的。 许业良直接大笑着摆手，表示自己不缺养兔子的钱，只是等兔子养出来了，销路上还需要哥几个一起帮帮忙。 “销路？供销社收兔子，不过价格压的挺低的，另外就是乡里老吴那儿了。”许大海缓缓道。 许业良对开餐馆的老吴比较感兴趣，最后和许大海约定，明天去老吴那儿看看。 天色渐晚。 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天边。 几个人踏着寒风各回各家。 等许大海缩着身子回到家，发现王秀秀正在烧热水呢，准备待会儿洗洗澡。 “业良哥是有啥事儿啊？” “哦，他说他想养兔子，明天我和他一起去老吴那儿看看。” 许大海连忙把屋门关紧了，因为寒冷，嘴里发出“斯～哈～”的声音。 小婷子趴在里屋柜台上写作业呢，沙沙沙～笔尖在灰色草纸上划过。 许大海左看右看，没发现大橘猫，问了问才知道，这傻猫又偷偷溜出去玩儿去了。 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猫。 所以大橘猫的玩伴儿是相当多的。 洗了澡又看了一会儿电视，等小婷子写完了作业，一家三口就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 许大海和许业良一起去了一趟乡里，找悠哉悠哉看小说的老吴聊了聊。 老吴现在名下有两家旅馆和两家饭馆，另外又和朋友合伙在县城开了三家旅馆和三家饭馆。 他表态可以收购许业良养出来的兔子，价格随行就市。 当然要是养的数量太多，那多出来的部分他就没办法要了。 许业良很高兴。 来的路上，他还给老吴买了两瓶酒和一条烟，不过老吴笑着婉拒了，表示不用这么客套。 其实是他觉的收了别人的礼物，就类似于欠了人情。 他又不是缺那两瓶酒和一条烟的人，并不愿为了这点儿东西欠许业良的人情。 “天是越来越冷了啊，恐怕快要下雪了。” 因为有许大海的存在，所以老吴也没有端架子，放下书，热情的给他们倒茶。 “嗯呐。” 许大海左手肘撑着柜台，右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 “老吴，你这老小子隐藏的挺深啊！ 我一直以为你就在大泉乡有一家餐馆，一家旅馆，在隆兴乡也有一家餐馆，一家旅馆呢。 闹了半天，不声不响的在县城又开了六家店了？你之前不还说要把钱存银行的吗？” “咳咳咳～”老吴双手手肘撑着柜台，滋溜滋溜的喝茶水，嘿嘿笑道: “我是没有心思搞这些了啊，是小文儿一直撺掇我在县城开店。 哦，城南那一家店还有小文儿一成的股份呢，他现在也在那边当店长。” 小文儿——指的吴文。 他和老吴是亲戚，几年前是大富旅馆的一个跑堂小伙计，现在也慢慢的成长起来了。 第422章 咸鸭蛋，松塔 大泉乡街里，大富旅馆。 许大海，老吴和许业良，三个人正在悠哉悠哉的唠嗑着。 突然。 小伙计吴胜拎着大水壶，迈着竹竿儿一样的腿过来了，哗啦啦～往茶壶里添上一些热水。 许大海笑着对老吴道: “你开饭馆儿的，还不让手下的伙计们吃饱饭啊？你看吴胜瘦的，和一根狗尾巴草似的。” “哈哈哈～” 几人瞬间大笑。 只有十来岁，穿着满是补丁，破旧不堪衣服的吴胜也跟着笑。 老吴笑着回道:“你可真是冤枉我，饭菜管饱，他自己就是吃不胖那也没辙。 我总不可能掰开他的嘴，往他肚子里灌吧。” “那你给他涨些工资，让他想吃啥买啥，保准不出俩月准能胖起来了。”许大海笑着道。 小吴胜感激的看了许大海一眼，他的工资确实很低，只是碍于面子，他都不好意思张嘴提涨工资的事儿。 “他兜里有钱的，还在攒钱讨老婆呢……” 老吴一句话，让小吴胜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找了个借口，提着大水壶离开了。 话题岔开，又唠了一会儿后许大海和许业良就回家了。 …… 临近中午，一些在采山的村民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许业良在路口下了摩托车，步行回到了家。 “掌柜的，回来了！咋样？乡里老吴咋说的？” 他老婆连忙打开屋门迎了出来，满脸期待。 平时看许大海家的吃穿用度，以及王秀秀买的新衣服，新鞋啥的，她心里也是非常羡慕的。 这种羡慕越来越强烈，促使她越发的不满足于地里刨食的日子。 经常吹枕头风，所以许业良开始下定决心养兔子。 “成了！这事儿成了！只要咱能把兔子养出来，乡里的老吴就会收！” 许业良进了屋，端起半舀子白开水吨吨吨一饮而尽。 啊～ 爽！！ 在乡里的大富旅馆，面对老吴的时候他总是很拘谨，对方倒了茶水他也怎么好意思喝，完全不像许大海那么自在随意。 还是家里舒坦——想躺着就躺着，想坐着就坐着。 “幸好小海跟着去了，要不然啊……嗐，恐怕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办成。” “那接下来就是逮兔子？” “先不急，把兔子圈盖好了再说，兔子会打洞，千万别让它们打个洞都跑了。” …… 另一边。 许大海回到家吃了午饭，外边冷风呼呼的吹着，他倚着被子拿着一本书看着。 偶尔撸两把卧在旁边打呼噜的大肥猫。 不知不觉困意袭来，放下书，直接躺在炕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美呀！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大傻猫！晚上就到处瞎溜达去，白天就窝在屋里睡大觉。” 许大海把卧在胸膛上的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翻身起来，穿上棉鞋下炕。 王秀秀在堂屋里弯着腰，把一个个鸭蛋往坛子里边儿放，正在腌制咸鸭蛋呢。 自家笨鸭子下的蛋，或炒或煮都吃不完，腌成咸鸭蛋也会很好吃。 许大海直接从后边抱住身材丰腴的王秀秀，笑道:“把鸭蛋晒过了吗？腌之前要把鸭蛋晒一晒。” 王秀秀“腾”的一下子脸红的和大苹果似的，用手肘怼他:“快放开我啊，当心让人看见！” “小婷子去上学了，家里就咱俩，没别人能看见啊？” “别闹！待会儿鸭蛋要打了。” 王秀秀娇羞不已，漂亮的大眼睛中仿佛有水波在流转，连忙起身把他推开。 看到许大海色色的眼神儿不对，连忙把他推远儿些，嗔怒道: “小婷子马上就要放学回来了，你可别有什么歪心思，等晚上熄了灯再说。” “好，嘿嘿～” 黑色的陶制坛子很大，一次能腌制60多颗鸭蛋，许大海和王秀秀一起往里边儿放鸭蛋。 坛子已经用热水烫了三遍，鸭蛋也洗干净后晒过了，最后要注意的就是盐要多放一些，并且最后坛子口儿要密封严实了。 “行了，二十天后就有咸鸭蛋吃了，保准能腌的起沙流油啊！” 坛子口盖上塑料布，之后又抹上了大量的泥巴，许大海双臂肌肉隆起，把坛子小心的抱到墙角去。 王秀秀往水盆里倒上一些热水，又兑上一些凉水，端过来给许大海洗手: “对了小海，山上的松塔都熟了，好多人都去打，咱家也去打一些回来啊？ 咱家也不卖松子儿，就留着自个儿过年吃呗。” “行啊，明天咱就去。” 日落日升。 等到了隔天早晨，许大海和王秀秀两人带着猎枪，木头杆子，锯片，绳子，猫爪子，口袋，火柴，水壶以及干粮等等东西。 路过老妈这院儿的时候和老妈说了一声，让小婷子中午在这院儿吃饭。 之后两人就出发了。 四条狗子在前边儿跑着，尾巴摇晃，步伐轻快。 小两口慢慢的在后边跟着，就像是游玩儿一样。 等进了山林，王秀秀仰头看着树上稀稀落落，几乎见不着的松塔，道: “别人都在这边打过了，没剩下多少了，咱们要往深处走！” “嗯呐，往西南走，那边儿还有一片山葡萄树呢，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山葡萄。” 小两口继续往里走，渐渐地没了路，脚下的干树叶子也被踩的咔咔乱响。 呜呜呜～ 冷风吹过，无数落叶飘落，秋天的萧瑟感扑面而来。 一些树叶子掉到了狗子的背上，狗子们晃晃身体，树叶子就被甩下去了。 等他们找到那一片野葡萄树后，发现大量的野葡萄或是掉到了地上，或是被鸟儿吃了，不过还剩下一些。 王秀秀很高兴，一个劲儿的喊着:“快摘快摘！等小婷子放学回来，看见这些葡萄肯定很高兴！” 摘了大约有两斤的山葡萄后。 小两口继续往深处走，等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片长满松塔的松树林后，直接开干。 许大海举着杆子，或站在地上，或爬树打松塔。 王秀秀负责把松塔捡到一起。 中午的时候在山里对付了一口，稍稍歇息后继续打松塔。 “这棵红松是老红松，松塔个头儿比较小，不过长的松塔个数儿多！” 许大海快速往树上爬，脚下蹬着猫爪子，腰上系着绳子。 王秀秀仰着头，满脸担忧的道: “可要小心点儿！怕慢点儿，慢慢来，别着急！” 打松塔是相当危险的，每年都有山民因为打松塔从树上摔下来的，甚至有的直接就死掉了。 第423章 又是一年秋 苍茫的长白山老林子中。 许大海像是猴子一样，快速的攀爬一棵两搂粗的老松树。 恍惚间。 仿佛他又回到了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爬树掏鸟窝的快乐日子。 好吧。 有的蛇会爬到树上偷吃鸟蛋，有的孩子掏鸟窝掏出一条吐着信子的长虫来……简直是童年噩梦。 “行了，在这个位置就行，秀秀，把杆子递给我。” 许大海把腰上的绳子缠在树干上，慢慢蹲下来，朝着树下的王秀秀要杆子。 王秀秀仰着头，把长长的木头杆子举起来递给他，再次叮嘱他要小心一点。 啪啪啪～ 一个个松塔被打了下来，有的能飞很远。 打一会儿就停下来，让树下的王秀秀先捡一会儿，之后让她站远一些，树上的许大海继续打。 到了下午三点多。 许大海小心的从树上爬下来，看着地上的两大堆松塔，笑道: “看这两大堆松塔，估摸着有两百来斤吧。” “有那么多吗？”王秀秀擦擦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两人一天的收获，她也很高兴。 “差不多，来，我还带了相机呢，你坐在松塔堆上，我给你拍张照。” 王秀秀并着双腿坐在松塔堆上，满脸笑容，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枝，撒在她的身上和松塔堆上。 咔嚓～ 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来，小海，把相机给我，我也给你拍一张。” 许大海除了坐在松塔堆上外，还搂着狗子的脖子，或者是爬到松树上，咔嚓咔嚓～王秀秀一连给他拍了好几张。 “行了回家去吧。” “嗯呐，装两个麻袋，咱俩一人扛一个麻袋。” “不用，用这根棍子当扁担，扁担一头儿绑一个麻袋就行。” 很快。 许大海扛着扁担，王秀秀背着其他的零碎，带着四条狗子往山下赶去。 半路上的时候。 嗖～ 头狗青背的耳朵突然竖起来，猛的蹿进了右边的草丛，等他再出来的时候，狗嘴里叼着一只肥肥的大兔子。 抓完秋膘的兔子，是真的肥呀！ 这傻兔子还以为狗子发现不了它呢，在草丛里缩着不跑，没成想直接被逮住了。 “哈哈，好狗！晚上多喂你点儿肉！” 许大海摸摸狗头以示鼓励，青背满脸受用的眯眼笑。 晚上就把兔子炖了。 窗外冷风阵阵，一家人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香喷喷的兔肉，别提多自在了！ 小婷子吃饭吃的快。 吃饱了就拿了一个大松塔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扒里边儿的松子。 扒完了还要数一数。 “有多少颗松子啊？”许大海趴在炕上，王秀秀给他按摩按摩腰。 “125颗……不对，我刚才还吃了一颗，应该是126颗！” “嗯呐，你拿的那个松塔也就六两重吧，不算少了，今天还打着几个个头贼大的松塔呢，不信你问问你妈妈。” “真哒？多大啊！？” 小丫头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王秀秀边给许大海按摩腰部，边笑道:“在第二个袋子袋子口儿位置呢，我去给你拿。” 她去了仓房子一趟，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6个大松塔，个个都有二十多公分高。 最高的一个都有25公分高了，差不多有一斤半重。 小丫头两眼放光，赶紧接过大松塔。 “三斤松塔能出一斤生松子儿，最大的那个松塔，恐怕抵有半斤松子儿了。” 生松子儿也是可以吃的。 就像是吃生花生米似的，油性少一些，香味儿也少一些，但是水润，有一股微甜味道。 一家三口边吃生松子边唠嗑，不一会儿外边儿有人喊，原来是军号和他娘过来串门来了。 唠唠闲嗑，喝喝茶水，吃吃生松子。 听着外边儿的冷风声，气氛轻松又自在。 他们娘俩在这边儿玩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才起身离开。 秋天过的很快。 许大海和王秀秀经常进山，除了采蘑菇，摘山葡萄，软枣子，打松塔，整榛子，山核桃之类的东西外。 还在山里边儿拍拍照，溜达溜达，各处玩一玩儿，放松放松心情。 秋天的长白山是色彩斑斓的，再搭配一些大石砬子，山间小河等等，美丽的景色简直太多了。 只是这个年代的人，绝大部分都在为温饱挣扎，还没有那份儿心情去欣赏这些美景。 被问到了，也大抵会回一句——就这破山！有啥看头啊？有那时间还不如歇会儿呢。 当然。 整个秋天，许大海也没有只“生活”。 虽然管控越来越严，但他还是买了二叔，三叔家的红参，以及通过蒙江县的独眼大汉肖爱红，最后凑齐了500斤红参。 成本价儿100块钱一斤，一共花了5万块钱。 今年县药材公司，收购红参的价格是82块钱一斤。 正是因为一斤可以多赚18块钱，所以一些参农选择冒一些风险，把手里的红参卖给像许大海一样的投机倒把客。 当然。 许大海也没有亏待独眼大汉肖爱红，给了肖爱红1000块钱的辛苦费。 “这怎么好意思啊？哈哈～”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不过肖爱红的手却非常快，蹭～直接把钱接过去了。 “哥们儿做事敞亮！！没得说，以后有啥地方用着老肖我了，尽管开口！ 在蒙江县这一亩三分地儿，我老肖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老肖把胸膛拍的砰砰响，除了看在钱的份儿上外，他还能感受到许大海的真诚，觉的后者是可以结交的。 蒙江县和白松县，是两个在地理上挨着的县，都产人参。 许大海的亲戚朋友，主要都是在白松县那边儿。 在蒙江县这边，他就老肖一个朋友。 “行了！改天有时间一起喝酒啊！” 辞别老肖，就开着拖拉机拉着红参回家了。 留下20斤红参，送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丈母娘老丈人以及其他亲戚朋友们吃。 剩下的480斤红参，他全部卖给燕京药材店“济世堂”的老板韩援民了。 和许虎，许业良，荣成林，马梁，小舅子王仁庆，大舅子王仁河，二舅子王仁兵一起往燕京跑了两趟。 售价310块钱一斤，480斤红参就是14万8800块钱。 买红参一共花了5万块钱。 即便再刨除给老肖的钱，以及给许业良，王仁庆他们的钱和车票，住宿，吃饭等等杂七杂八的花销。 最后许大海算了算，纯利润有9万5千多块钱，另外还有家里的20斤红参。 第424章 三哥失恋 1987年10月末。 首都燕京。 许大海和许虎分别推着一辆自行车从四合院内出来。 哐当哐当～ 车后座上绑着的棉衣，都被颠的歪了。 “现在是下午3点半，5点之前能到北京邮电学院门口不！？”许虎推着车子跟在许大海身后，抬起手腕子看了一眼手表。 “差不多！” 许大海穿着黑色棉大衣，左脚先蹬车蹬子，一片腿，稳稳当当的坐在了车座子上。 许虎紧随其后。 从坑坑洼洼，颠颠簸簸的胡同骑出来后，路况慢慢的好了起来。 …… 等到了北京邮电学院，找到三哥许大树的时候，正好下午5点钟。 三哥许大树还没吃饭呢，三个人便一起来到了校门南边不远处的一家小馆子。 热腾腾的白菜土豆炖猪肉端上桌，开了一瓶二锅头，三个人边吃边聊。 “咱爸妈，爷奶他们的身体怎么样？” 三哥的破棉袄脏兮兮的，脸颊瘦了好多，戴着眼镜，精神也有些萎靡。 看样子平时三哥也过的紧巴巴的，夹着热乎乎的猪肉大口的吃着，吃的非常香。 “挺好的，咱爸妈经常骑着车子去赶集去，不花钱，纯粹是为了凑热闹，为了玩儿。” 许大海小口的抿着酒，笑道: “咱爷爷经常和刘爷，还有其他几个老战友下象棋。 每顿有酒有肉的，小日子快活着呢。 就是咱奶奶总闲不住脚，要么去田里边儿捡苞米，捡豆子，要么就是去山里捡柴火……” 听着亲弟弟诉说着家里的情况，三哥许大树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心里不由的浮现一股暖意。 原来。 三哥许大树之所以精神萎靡。 是因为他最近失恋了，已经好几宿睡不好觉了。 许虎一个劲儿的埋头猛吃，听着另外两人的对话，他也不插嘴。 面对堂哥许大树的时候，他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压力。 好像——后者和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小馆子内的客人是越来越多了，热火朝天，笑谈声越发热烈起来了。 许大树放下筷子，边点了一根烟视线边扫过许大海和许虎，曾经的两个小孩子现在都长大了。 连许虎都有孩子了。 他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失恋的事情说了，眼圈泛红，倒了一杯酒后一饮而尽: “四年的感情，啥也不是！呵呵……为了出国都已经疯了，亲爹亲妈都不要了……我这个对象又算得了啥？亏我这几年……” 三哥也有发泄的意思，大声喊叫着，周围不少食客都看了过来。 但大都摇头叹息，很快回过头去，继续该干嘛干嘛了。 这种事儿太过常见了。 甚至出国前就说分手的，已经算好的了； 还有的出国后又谈别的对象，也不跟国内对象分手，等国内对象知道后更加难以接受。 从此一蹶不振，彻底废掉，甚至直接疯掉了，或者是自杀了…… 只能说造孽啊！ “三哥，看开点儿，人嘛，还是要积极乐观的面对未来。” 许大海又给三哥倒了一杯酒。 一杯接一杯的喝，边喝边絮絮叨叨的说以前的事儿，以及出国不回来了就是“叛逃”，以后再想回来也回不来了之类的。 最后三哥喝醉了。 “这个……要把三哥抬回学校？”许虎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算了，打辆车，回四合院去睡吧。” 三哥已经大四了，学校不像大一大二的时候管理那么严格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三哥醒了后和许大海他们一起吃的早饭，看精神状态要好多了。 “不急着走的话就在燕京多玩儿几天……”吃完饭后，三哥许大树边吸烟边道。 “嗯呐，对了三哥，你啥时候学的吸烟啊？” “啊？哦，有一段日子了。”许大树坐在凳子上，随手掐灭了烟头，笑道: “以后不抽烟了，戒了！我觉的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人嘛，还是要积极乐观的面对未来。 因为我考上了大学，人们全说我有本事，其实我自个儿知道，我有个屁的本事啊。 真要是有本事的话，也不会复读好几年才考上大学了。 我本来就是在农村种地的命！！现在能考上大学，还能包分配工作，已经该知足了。” 许大海，许业良，许虎，王仁庆等几个人，都看愣了。 不过许大海很快笑了起来，只要三哥没有一蹶不振就好。 打了个出租车。 许大海，许虎和三哥许大树一起回到了学校门口，当然，老妈做的棉衣也给三哥了。 和三哥分别后。 许大海和许虎去餐馆附近取自行车，结果到了才发现——只剩下一辆自行车了。 右边地面上，还扔着被剪开的锁链子。 “卧槽！哪个瘪犊子偷了我的自行车！？？”许大海破口大骂。 许虎在旁边呲着大白牙嘎嘎乐。 不过很快他就乐不出来了，因为他要载着许大海回去。 一路累个半死，等回到四合院儿，许虎的双腿都发抖了，更是像牛一样的喘气。 “虎子，你这体格儿越来越差了，少吃些猪肉，没事儿多去山里边儿溜达溜达……” 许大海慢悠悠的从后座上下来，悠哉悠哉的拾级而上。 突然。 四合院的大门打开，去年合作过的田大胆儿走了出来。 “嚯！小海你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上午不回来了呢。” “进屋去聊！丢了一辆二八大杠，要不然早回来了。” 进屋落座，边喝茶边闲聊。 王仁庆，许业良，荣成林他们几个人出去溜达着玩儿去了，没在四合院内。 只有看家老头老癫在另一个屋，边听收音机，边用钳子夹松子吃，摇头晃脑的怡然自得。 松子——自然是许大海他们带来的。 “去年运来的狍子，在燕京卖的相当不错，今年多运过一些来啊？”田大胆儿抿了一口茶水，连忙道: “价格上我可以适当提高一点儿，机会难得，趁着能赚钱，赶紧多卖点儿吧，以后是啥情况还不一定呢！” “啊？你小子是不是听到啥风声了？”许大海眉头微皱。 田大胆儿这语气有些不对啊。 虽然特区是在南方，改革的风也是在南方刮的更盛，但——各种大的政令是从燕京发出去的！ 田大胆儿经常和一群大院子弟厮混在一起，消息确实灵通。 他压低声音道:“现在有四个经济特区——深，珠，汕，厦。 基本确定了，明年要成立第五个经济特区，一个非常不一样的特区！” 第425章 燕京秋雨 燕京，一套属于许大海的四合院内。 嚓～ 划了一根火柴，点燃香烟后，许大海狠狠的吸了一口。 窗外冷风阵阵，院子内的两棵枣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丫朝向天空。 冷风吹过。 地上的干枯树叶子哗啦啦作响，翻滚着堆积到了墙根儿。 “你说的是海南吧？” 许大海收回目光，对田大胆儿道。 “哦？你知道？可以啊，消息够灵通的。”田大胆儿有些惊讶，他总感觉东北远离燕京，消息应该不怎么灵通才对。 “开发海南是需要人才的，东北的一些大企业已经开始选拔年轻干部了。” “哦，难怪你会知道呢。”田大胆恍然。 东北作为重工业基地，这个年代当之无愧的地区老大哥，自然是储备了大量的人才的。 早些年的三线建设也好，或者是之后的建设其他地区也罢，都少不了东北技术工人，年轻干部的身影的。 甚至许大海有时候觉得——精英人才的流失，才是东北没落的主要原因。 当然。 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东北人也好，华北，华南，西北等地区的人也罢，大家都是华夏人。 全国一盘棋。 几十年前，全国各地也有很多人来东北。 现在人们去了其他地区了，大多也是在为华夏做事，华夏的整体实力增强了，又会反哺每一个华夏人…… 田大胆微微摇头，缓缓道: “我经常和一些大院子弟在一起玩儿，好多大院子弟的长辈都不看好特区的。 也不光是他们，还有好多知识分子啊，好多好多的普通人啊……我也不看好。” “其实，特区的出现，有人看好它，也有人不看好它，这都非常正常的。”许大海吸了一口烟。 身处于这个时代。 经常通过报纸，电视等媒介了解新闻，许大海自然知道这个时代很多人是不看好特区的。 中午一起吃了一顿饭，下午田大胆离开没多久。 赵野军来了，热情的邀请他们去海淀玩儿。 盛情难却。 等一群人来到海淀后，发现一套占地300多平米，有5间土房子的小院儿已经被收拾好了。 那棵从东北带回来的樱桃树，被栽在了屋门右边。 屋门左边还栽了一棵别的树，枝条细长，坠着一个个圆球状的果子，荣成林笑着问是啥。 赵野军笑道:“石榴啊，来进屋坐！！这小院儿昨天刚收拾完！” 进屋，开灯。 众人边四处看着边点头，就是普通的农家房子，泥土地面，墙上糊着报纸，炕上还卧着一黑一白两只大肥猫，和黑白无常似的。 “买的？花了多少钱啊？” “1600块钱！看见土路南边儿那块空地了不？那也算上了，能当菜园子。” 晚上的时候做的油炸小黄鱼，大家边喝酒，闲聊，边吃鱼，倒也自在的很。 除了小黄鱼外，还炖了一个驼峰，味道相当好。 许大海是吃过小黄鱼和驼峰的，不过许虎，荣成林，许业良等人都是第一次吃小黄鱼和驼峰，觉的非常好吃。 时间匆匆。 一连又在燕京待了三天。 赵野军把几个人照顾的相当周到，带着几个人到处玩儿，吃各种好吃的。 不过玩的差不多了，终究是要回家的。 这天傍晚。 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西城区，一处属于许大海的四合院内，许大海边吃石榴边和赵野军道: “我们哥几个也打扰你好几天了，打算明天就回老家了，有缘再见吧。” “嗐，啥打扰不打扰的。” 赵野军坐在右边的凳子上，右手捏着一根玉溪烟抽着，左手把玩着一个绿色老物件儿——民国时期生产的葵花牌打火机。 他对这个打火机爱不释手。 说是某个大人物在几十年前送给他爷爷的，前段时间他把野山参孝敬了老爷子，老爷子很高兴，就把这个打火机给他了。 “要是我一个人的话，好多燕京好玩儿的地方，或者有啥好吃的地方，我都懒得去。 现在你们哥几个从东北过来了，名义上是陪你们。 实际上我自己也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地方玩了儿一遍，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呢。” 许大海瞬间大笑。 同样唠嗑，吃石榴的许业良，荣成林他们也全都笑了起来。 晚上炖了几只兔子，窗外冷风阵阵，秋雨飘落，他们几个人在屋内吃着香喷喷的兔肉，大声唠嗑，倒也自在的很。 赵野军也提到了明年海南经济特区的建立，这在消息灵通的人眼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吃完饭后。 许大海从正房出来，呼～一股冷风夹杂着秋雨吹来，狠狠地闷了他一脸。 低着头赶紧走，穿过院子进了西边厢房后，一股暖意迎面扑来。 “小海？来，吃山药啊！刚烤熟的。” 老癫正坐在灶堂前边儿吃刚烤好的地瓜呢。扭头看到是许大海，瞬间笑了。 他旁边儿的凳子上还放着好几块刚烤好的地瓜，表皮黢黑，还在冒热乎气儿呢。 许大海也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他的右边儿，边吃地瓜边和老癫闲聊。 老癫是帮他看房子的，燕京的十几套四合院，全是老癫帮他看着——有需要维修的地方，也是老癫帮忙雇人修缮。 唠唠嗑儿。 许大海离开的时候，又给老癫留下了3000块钱。 其中一千块是修缮资金。 另外两千块，是让老癫帮着买一些古董瓷器，古画，古籍以及古董家具等等。 有不少人已经开始买古董了。 不过市面上古董很多，别人也不可能买的完，只要有钱，还是能买到一些的。 当然。 新时代的古董造假也开始慢慢崛起了。 不过许大海对这事儿看的挺开，偶尔买到假的也无所谓，十件儿里面能有七八件真品，就大赚特赚了。 毕竟——钱贬值的非常厉害，留那么多现金在手里，就是亏！ “东家，你们明天就要走啊？”老癫把钱全部藏在一个破布兜子里边儿，又把柜子推开，把破布兜子藏在墙上的一个大洞里边儿。 燕京作为首都，外来的盲流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乱了。 “嗯呐，有啥事儿就给我发电报！发电报的钱我都给你报销，不用在乎那点儿钱！” 许大海笑着拍拍老癫的膀子:“平常吃好点儿，马上冬天了，去外边儿记的多穿上件衣裳。” “啊？哎。” 他不过是随口说几句话罢了，没成想老癫竟然很是感动，竟然要哭。 后者平常也很孤独，年老体衰，犹如寒风中的野草一样没人关心，没人在乎…… 许大海微微一怔，转而认真道:“有时间找个老伴儿吧，平常好歹有人说说话。” “啊？有时间就找，就找。”一下子老癫挠挠后脑勺，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第426章 大雪，石榴 燕京火车站。 秋风萧瑟，无数旅客穿着厚厚的棉衣，有的还或扛或抱着麻袋，拥拥挤挤的上火车。 辞别来送站的赵野军，老癫等人。 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等人也都挤上了火车。 “燕京！再见了啊！” “昨天天气预报说吉林有大雪呢，也不知道下没下。” “别挤别挤，别把我石榴挤坏了。” 许大海也买了不少石榴，都是海淀那边儿的农村产的，有一说一，确实挺甜的。 5分钱一斤，他也买了20斤带回去给王秀秀，小婷子他们尝尝。 “古老的燕京城，在慢慢的散发出该有的活力了啊。” 许大海穿着军绿大衣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朵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喧闹嘈杂，随着火车开动，慢慢的能看到一些新盖的办公楼，居民楼，学校等等。 极目远眺。 能清晰的发现，大街上跑着的汽车比两年前要多很多了。 突然。 斜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和过道对面的瘦高个男人道:“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一辆南下的火车让人劫了！” “啥？火车让人劫了？他们把火车整走了？” “你傻啊，火车那么大个儿，他们怎么可能整的走？当然是抢旅客的钱了！” 两人的对话瞬间吸引了其他旅客，纷纷看了过来。 有的人直接问道:“他们有多少人啊？乘警不管啊？” “哎～十来个人，全都有枪，乘警也弄不过他们啊……好在他们不伤人，抢了钱就走……” 许大海听了一会儿，就闭上眼睛休息了。 坐火车到省城，之后倒车去白松县。 到了县城的时候，就已经下午6点了，冬天天黑的早，再加上下着大雪，冷风呼呼的吹着。 许大海他们当即就决定在县城住一晚，明天再回家！ “四哥！咱们去哪儿住啊！” 许虎被风雪吹的睁不开眼睛，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一个麻袋，里边儿是从关里带回来的石榴。 荣成林，许业良，马梁和王仁庆，王仁兵，王仁河几人也都看向许大海。 他们也多多少少的买了一些石榴，当然，除了石榴外还有手表，靴子，手套等等东西。 “走！咱们去放拖拉机的院子，在那附近有一家招待所！” 天地间一片洁白，咯吱咯吱～顶风冒雪的，8个大老爷们儿出发了。 …… 这处院子是许大海租下来的，离着县一中挺近的，平时的时候，念高中的妹妹许娟，她的同学黄莹，以及黄莹的老妈三个人在这儿住。 与住校相比。 在这边住要睡的更舒服，饭菜也更好，平常有脏衣服了，黄莹老妈也能及时的帮她们洗一洗。 砰砰砰～砰砰砰～ “谁呀？” 突然大门被拍的震天响，黄莹老妈连忙穿上棉袄，微微打开屋门神情观望。 她一个漂亮女人独自在家，不得不多加小心。 许娟和黄莹在吃过晚饭后，又结伴回学校上晚自习去了，大约要夜里9点的时候，她们才会回来睡觉。 “嫂子！我是许大海！我们从燕京回来了！” “哦哦，我给你们开门！” 随着大门打开，许大海几个老爷们儿鱼贯而入。 院子里停放着他家的拖拉机，虽然用塑料布盖了，不过塑料布有些小，只盖住了车头的位置。 进屋。 边笑谈着边喝热水。 很快众人的身子就暖和过来了。 黄莹老妈忙的脚不沾地的，都快成陀螺了。 “那个………嫂子，我们哥几个在西边儿的招待所住，今天天也黑了，又下大雪，明天再回家。“ 许大海从麻袋里掏出几个石榴来放在桌子上，站起来道: “我们几个走了你就再插上门儿吧，等小娟儿他们俩回来了再开门。 这是石榴，用刀子划开吃里边儿的石榴籽儿。“ 黄莹老妈出言挽留了几句，说这边有空房子，不过看到许大海态度坚决，便送他们离开了。 边插门儿边松了一口气。 就她一个女人在家，突然进来八个大老爷们儿，其中大部分人她还都不认识，确实会有一些顾虑。 …… 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等许大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5点了，屋内光线昏暗，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边，透过窗户能遥遥的看到远处的洁白屋顶。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刮着大风，窗户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许大海就更不愿意起来了。 “再眯一会儿吧，就眯一小会儿。“ 许大海闭上了眼睛，很快又睡了过去。 他自己感觉就睡了一小会罢了，结果再睁眼已经是早上8点了。 “完犊子！小娟儿恐怕又去上学去了，来一趟也没能和她见上一面儿。“ 穿衣起床。 在招待所外边儿的早餐摊儿吃了油条和豆腐脑后，几个老爷们儿又来到了昨天的院子。 黄莹老妈也去上班儿了。 不过幸好许大海有钥匙，在屋里留了一张纸条，说明他们开着拖拉机回家了。 想了想，又在纸条下边儿压上了两块钱，在纸条上补上一句是给许娟的零花钱。 2块钱的纯零花钱！ 算是很多的了。 “四哥，走啊！“ 许虎掀开帘子，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这小子刚才吃了八根油条，干掉了两大碗豆腐脑，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拖拉机拧着了？“ “嗯呐！业良哥和成林哥他俩拧着的！“ “好，回家！“ 哒哒哒哒～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驶出了院子，其他人都上了车斗。 许虎落在最后，把大门锁上后，也赶紧手脚并用的爬上了车斗。 大家都面朝车斗后方，缩着身子，尽可能的用后背来抵御拖拉机行驶带起的寒风。 冷！ 刺骨的冷！ 耳朵都要被冻掉了！！ 到了隆兴乡，王仁庆三兄弟下车，许大海也赶紧下车，和其他人一起去老丈人家暖和暖和。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 许大海又往身上套了一件棉衣，才开着拖拉机往家赶。 由于开的慢，等到家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12点了。 “可算是回来了啊！“ 许大海下了车，便从许虎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麻袋，边和大家说着，晚上一起大吃一顿。 “可算是回来了啊！冷不？快进屋暖和暖和！“ 王秀秀正在许二材家串门儿呢，听到拖拉机声，以及自家狗子哼哼唧唧的声儿，就知道是许大海他们回来了。 她连忙从许二材家出来，打开了自家的栅栏门。 第427章 邮局送信太累 大泉乡许家屯。 风渐渐的小了，不过鹅毛大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大地早已经洁白一片，就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蛋糕。 温暖如春的屋内。 许大海撸着卧在他腿上的肥肥大橘猫，喝着茶水，和马梁唠着嗑。 别提多自在享受了！ “这叫石榴啊？挺甜的，就是籽儿真多。” 王秀秀和小婷子在吃石榴，偶尔抬头看一眼许大海，可开心了。 这年代的小山村交通不便，人们也普遍比较穷，不怎么舍得花钱，所以外地的水果很多人都没见过的。 “嗯呐，我带回来20斤石榴呢，有时间了给老丈人他们送去一些，也给我姥姥他们几个，大家吃个新鲜吧。” “这种东西……会放坏了不？” “听赵野军说，他家的石榴能放到过年都不坏的，只要外边儿的皮不破就行。” 回到了家，许大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觉非常的舒服自由。 不一会儿。 爷爷奶奶，老爹许厚田和老妈杨媛芬，以及二婶杨二红，二姐许梅，小花，小香他们全过来了。 大家吃吃石榴，唠唠嗑。 许大海也说了和三哥许大树的碰面，当然，他没说三哥失恋了。 说了家人们也帮不上忙，白跟着担心。 所以只说了三哥大概率会进入邮电部工作。 “邮电部？这是个啥部门啊？” “邮局？还是管电的？邮局送信就太累了，管电的话也危险啊。” “想啥呢？大学生个个都是宝贝疙瘩，怎么会让他们去送信啊？送个信，谁干不了啊？” 还是爷爷经常看报纸，知道一些，说道: “我记的之前邮电部裁撤了啊，现在又成立了？书信，电报，电话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归邮电部管吧！” 最高兴的莫过于老爹许厚田了。 他大手一摆，道: “管他具体干啥呢，反正以后是端上铁饭碗了！！再也不用大夏天的去田里薅草，耪地，汗珠子掉在地上摔成八掰儿了！” 奶奶看不上他，怼他道: “天热的时候你薅过草啊？连根草毛都不碰，一颗汗珠子都不掉的主儿，你还说这个！” 老爹许厚田嘿嘿笑: “娘，我这些年没少干农活儿啊，要不怎么把七个孩子拉扯大的？？ 他们小时候我可是遭老罪了，刚把这个哄好了，那个又哭了，哄好了第二个，第三个又要撒尿……那个闹腾劲儿啊，天天困的恨不得站着就睡着了。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也该我享享福了。” “净胡扯，他们小时候也是小芬儿照顾的多，你经常去打牌去……你这辈子啊，没吃过啥苦，光享福了。” 空气突然安静。 老爹许厚田挠挠头，笑道:“是吗？那看来我是有福之人啊！合该我享福……” 瞬间其他人全都笑了。 奶奶指指大儿子许厚田，也气笑了，大儿子的脾气秉性她早就知道的，简直无话可说。 …… 晚上的时候。 在老妈这院儿炖了两只大鹅，又包了一些酸菜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许大海，荣成林，许业良，许虎，马梁，再加上许大海的爷爷，老爹，二叔，三叔全在这院儿东屋吃的饭。 女眷们在西屋吃的饭。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又挤在温暖的屋子里唠嗑，很快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呜呜呜～呜呜呜～ 窗户外边的雪停了，不过又起大风了，鬼哭狼嚎一样。 老爹许厚田吧嗒吧嗒的吃着炒熟的花生，笑道: “听这风声！都不用出去的，就知道外边儿有多冷了！还是待在屋里暖和啊。” “没啥事儿可别出去了。” 二婶杨二红扭头看向右边儿正在吃毛嗑儿的许梅，笑道: “小梅，现在一天教几节课啊？” “有时候四节，有时候五节，按照课表儿来的。” “哦，今年还要考那个什么试吧？” “你说成人高考啊？要考的，11月7号那一天要去一趟市里。”说到这事儿，二姐许梅就不由的有些紧张。 去年就没考上，让很多人看她的笑话，要是今年再考不上的话…… 许大海看出了二姐许梅的紧张和焦虑，笑着道: “二姐，你的压力也别太大了啊，保持一个轻松的状态，到时候发挥的更好！！” “嗯呐！” 二姐许梅神情一缓，也跟着笑了。 老妈，奶奶，二婶她们全都附和着许大海的话说，二姐许梅一一应着。 道理她也懂，但时不时的还是需要别人开导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天色确实挺晚的了，众人便各自回家了。 咯吱咯吱～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和马梁踩着积雪，一起回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老马，今天晚上你在西边儿的这间屋子住吧，我把炕给你烧烧。” “行啊，有地方住就行……那个，我自个儿烧就行。” 马梁在西屋转了转，满意的点点头。 看到墙角麻袋里边儿有花生，随手抓了一把吃着，视线又落在了大水缸上: “这屋里怎么有一个大水缸啊？” 呼啦～ 水缸中水突然翻起了一个大花，水花飞溅，吓了马梁一跳。 “啥东西？是那条华子鱼？还养着呢！？？” 马梁满脸震惊，他感觉这条鱼都要成精了。 “嗯呐，年年有余嘛，这条鱼都成了镇宅的吉祥物了。” 许大海在炕灶里点起了火，哔哔啵啵燃烧树枝子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红红的火光映照在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这条华子鱼已经成了许家屯儿的一景了，不少村民都来看过，说啥的都有。 前段时间，连乡里供奉五大仙家的“何奶奶”听到风声，都特地过来了一趟。 最后她“得出结论”，许大海家之所以日子过的越来越红火，和这条鱼有很大关系！ 一时间许家屯儿养鱼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过绝大部分人就是凑个热闹，还没到秋天呢，鱼就进了肚子里了。 又聊了一会儿天，马梁便睡觉了。 许大海回了东屋，等小婷子睡着后，自然是和王秀秀小别胜新婚一番，天快亮了的时候再来一次，隔天直接起晚了。 “嗯？啥时候大橘猫又钻我被窝里来了？” 许大海感觉肚子右边有毛茸茸的东西，不用摸，就知道肯定是大懒猫又钻进来了。 第428章 二姐考试 早上。 屋内空气清冷，微微抬头能看到窗户上有着非常漂亮的窗花，晶莹璀璨。 “起吧，都八点了。” 王秀秀神情慵懒的躺在被窝里，把右手伸到许大海的被窝中，能摸到肥硕的大橘猫。 “这猫也可聪明了，她肯定是感觉到冷，就钻被窝了！被窝里暖和！” “还行，至少没钻灶堂……” 许大海笑道: “成林哥家的猫，一到冬天就钻灶堂，经常都点着火了，蹭～又从灶堂里钻出一只猫来！胡子都烧没了。” 王秀秀也抿嘴笑。 最西边儿的屋子。 马梁早就醒了，只是贪恋温暖的被窝不愿意起来。 屋内很安静，听到隐隐传来的许大海两口子的说笑声，一时间对他老婆蒋爱芸的思念达到了顶峰。 不一会儿。 “马梁！起来了没？起来吃饭了！” “嗯呐，正起着呢。” 马梁麻溜的穿衣服，结果一条棉裤的裤腿从被子里蹭出去了，真凉啊！ “嘶～哈！嘶～哈！” 冰的他呲牙咧嘴，浑身直打哆嗦！！ 不过这一下子让他睡意全无，倍儿精神！ 早饭是碴子粥，白菜芯蘸大酱，土豆片子炒肉，以及熥的馒头和粘豆包。 吃完饭后。 马梁归心似箭，骑着二八大杠赶紧回家去了。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1987年11月5日傍晚。 天边有着红彤彤的晚霞，冷风吹拂，隐隐能听到远处有村民的说话声。 王秀秀手臂上挎着篮子，刚从后园子捡鸡蛋回来，正好看到许大海在锯葫芦瓢呢。 蹭蹭蹭～ 把葫芦瓢放在板凳上，左手摁着，右手拿着锯一点点的锯，碎末子掉到了地上。 “把房上那几个葫芦瓢摘下来了？” “嗯呐，种子都在这儿呢，留着明年开春后继续种！” 一共有5个成熟了，彻底变干的葫芦瓢。 不过有一个很小，留着给小婷子玩儿吧，把另外四个全部锯成两半儿，得到八个瓢舀子！ 这种瓢舀子用的时间长了，里边儿就有些变黑，可能是发霉了。 所以许大海把家里原来的瓢舀子都扔到了灶堂旁边。 “原来的那几个瓢舀子就当柴火烧了吧，用新的！！还有筷子也换一换新的，旧筷子也扔了吧。” “嗯呐，那就扔吧。” 王秀秀知道许大海爱干净，也没说什么，边提着篮子往屋里走，边道: “天冷了，鸡都不怎么下蛋了，鸭子和大鹅更过分，天天吃那么多粮食，早就一个蛋都不下了。” “这个……不下就不下吧，对了，我去小婷子她太爷那院儿一趟，拿两个瓢舀子过去。” “嗯呐，回来的时候记得从小卖部买一包蜡烛，这两天总停电，家里的蜡烛都烧没了。” 许大海把锯，板凳都放回仓房子，拿着两个瓢舀子出了门。 四条狗子在前边儿跑着，狗嘴里喷出一道道白气。 有村民已经做好了饭，正弯着腰在院子里铲雪呢。 作为晚辈，许大海笑着主动搭话:“叔（shou），铲雪呐？” “嗯呐，这是嘎哈去啊？” “到我爷那院儿一趟。” “待会儿回来别走了，留在俺家吃饭吧，炖了兔子肉，还有好酒呢啊！”村民双手撑着锨把，满脸和善的笑容。 许大海瞬间大笑。 最后自然是婉拒了。 来到爷爷这院儿，奶奶刚掀锅，屋子里的热气太多了，离地面一米五以下没有热气，高于一米五就全是热气了。 许大海的胸膛以上全都笼罩在热气中，跟置身仙境中似的。 “奶！嚯，这么多热气啊！” “嗯呐，蒸的馒头，开一会儿屋门吧。” 打开屋门，热气呼呼的往外跑，冷风一吹就散了。 他放下两个瓢舀子，说明来意，奶奶也很高兴。 “对了，你那院儿需要篦叉子不？你爷爷前几天去看望他的一个老战友，从他老战友那儿整回来了二十来个篦叉子。” 篦叉子——就是放在锅里，对篦子起支撑作用的木头工具，有的是“v”型，还有的是“h”中间再多一横。 原来爷爷那个老战友很贫穷，又因为战争留下了残疾，爷爷便经常接济他一些钱。 对方不愿意白要钱，便给爷爷一些篦叉子，求一些心理安慰罢了。 许大海是知道这事儿的。 所以也经常给爷爷一些钱，千八百块钱对他来说并不算啥，但足够好几个贫穷老兵很好的生活一年的了。 至于国家——这年代国家也很穷，哪都需要钱，有些事情就…… 坐了一会儿，他离开的时候手里除了两个篦叉子，还多了一个篮子。 里边儿是一些刚蒸出来的馒头，焖好的地瓜等等。 “狗子们！走了！” 带着狗子们往回走，路过老妈这院儿的时候，正好看到二姐许梅在铲雪。 “二姐！明天我送你去市里啊？” “啊？后天考试的。” “后天再去就有点儿来不及了。” 许芳想了想，弟弟说的也对，她真的是糊涂了，后天上午9点就要考试了。 这和去年不一样，去年是下午开始考试，早上去也来的及。 第二天一早。 许大海担心二姐许梅冻感冒了，特地找朴秀成借了一辆东风140卡车。 他坐在驾驶位，二姐许梅坐在副驾驶位置。 两人开着车直接去了浑江市市区。 许大海来浑江市市区的次数并不多，一是倒腾红参，还没在浑江市车站被抓。 二是在1985年以前，白松，靖宇，海龙，柳河等等全都归属于“通化地区”管辖。 是在1985年，把地区撤了，开始实行市管县体制，又进行了一系列的重新划分等等。 相对来说，还是通化更繁华。 成人高考的考场有好几个，许梅被安排在了市二中考试。 正好明天周六，市二中的学生们放假，二姐他们占用教室来考试。 在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下，许大海叮嘱二姐早点休息，放平心态，都到现在这一步了，再焦虑也没啥用。 “大不了就还没考上呗，放心吧，天塌不了的，该吃吃该睡睡，生活依然精彩！”许大海劝道。 “这话说的……”二姐许梅瞬间笑了，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放心吧我没事儿的，大不了我就在大泉乡中学教一辈子初中数学呗。 其实现在这个工作已经非常好了，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我也该知足了。” 第429章 李杏 市区。 睡了一晚后，早上，许大海发现二姐许梅的精神头还算不错，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在这种决定人生命运的时刻，很多考生会非常焦虑，彻夜失眠，最后就是严重影响发挥。 “走吧，先去吃早饭。” “嗯呐，我把东西都带着吧，待会儿直接去考场，就不用再回来一趟了。” 烧饼，再配上热乎乎的豆腐脑，吃完了饭，身体也变的暖洋洋的了。 送二姐许梅进了考场后。 许大海就回旅馆休息去了。 天气太过寒冷，还是旅馆内温暖舒服。 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考俄语，每科150分，总分一共450分。 下午三点半。 当二姐许梅随着众多考生一起走出考场后，脸上有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可算是考完了！” “二姐，走吧，咱们回家了！” “嗯呐，小四，我感觉我这回应该能行！”二姐许梅很高兴，边并肩和许大海走向旅馆，边说道: “去年考数学，好几道大题都没写上。 今年不一样，绝大部分大题都写上了，就倒数第二道大题最后一问的得数没算出来……还有语文……俄语……” 许大海也替二姐许梅感到高兴，二姐过的越幸福越好。 退了旅馆的房间，两人来到东风140卡车停放处，上车，关门。 “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几天吧，为了考试的事儿也累了这么多天，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许大海边开车边道。 二姐许梅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点点头，不过紧接着道: “租这辆卡车一天，也要花不少钱吧？这钱不能让你来出，我来出吧。” “啊？没事儿，我请朴秀成吃一顿饭就行了。” 许大海笑着岔开话题，很快卡车就驶出了市里。 卡车车头是有楼子的，能挡风，要是坐摩托车，或者开拖拉机来市里的话，就太冷了，甚至有可能冻发烧了。 当然—— 卡车的费用确实很贵，二姐许梅现在教书，虽然工资涨了，但一个月也就30几块钱罢了。 轰轰轰～ 卡车很快进入白松县地界，遇到顺路的村民，他也会停下车捎带一段路。 当然。 后上车的村民就只能在车斗里坐了。 回到许家屯后，老爹老妈他们连忙迎了出来，天色已经黑了，不少村民家的窗户里亮着灯。 “汪汪汪～” 冷风呼呼的吹着，裹挟着远处飘飘渺渺的狗叫声飘来。 晚上一起在老妈这院儿吃了一顿饭，席间老爹老妈也问了问二姐考的怎么样，知道考的挺好后，同样很高兴。 吃完饭，回到自家这院儿。 王秀秀边抱柴火烧热水，准备洗澡，边道: “小海，今天下午成林哥来了一趟，提了5斤野猪肉过来。 我说不要，他非要给，最后还是留下了。” “他打着野猪啦？” “嗯呐，今天上午打到的，听说有两百多斤重呢。” “喵～” 肥肥的大橘猫看到许大海回来，连忙凑到跟前，热情的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他的小腿。 许大海洗了一把脸，边擦脸边坐在凳子上。 大橘猫就跳到他的腿上，边蹭来蹭去的，边呼噜呼噜打呼噜。 随手挠挠猫脖子，许大海和王秀秀唠起嗑来。 窗外冷风阵阵，呜呜呜～呜呜呜～ 小婷子还拿着一瓶罐头跑出来，想让许大海帮她打开。 王秀秀抿嘴笑:“她早就想吃那瓶罐头，我没让她吃，这是看见你回来了，来让你打开。” 小婷子嘻嘻笑，也不搭话，等许大海打开了罐头，她连忙拿碗和筷子，很快大口的吃了起来。 真甜！真好吃啊～ 一夜过去，朝阳初升。 轰轰轰～ 车轮子碾过积雪，留下一条条的车胎印子，许大海开着东风140去找了朴秀成。 朴秀成刚起来，叼着烟，正在他家院子里和一个女人嘻嘻哈哈，打情骂俏的呢。 女人穿着厚厚的棉衣，看不出身材来，但个子挺高的，看模样挺漂亮的。 不用问，这就是朴秀成新的对象了。 “老朴，我来还车了，车费多少钱啊！？” 许大海从车上下来，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啥车费不车费的？咱兄弟之间用辆车算啥？来，进屋吧。” 朴秀成带着许大海进了屋。 穿着花棉袄的女人也进来了，随手关上屋门，一双美目好奇的打量许大海，不过没有说话。 落座，唠嗑，阵阵大笑声传到了院子里。 朴秀成介绍女人姓李，他没说名字，许大海便也没问。 反正朴秀成这家伙经常换对象，很可能许大海下次再来的时候，就不是这个女的了。 临走的时候，许大海又掏出了钱来，朴秀成推辞不过，只收了150块钱。 “给150块钱就行了，平常一辆车基本上一天也就往别处跑一趟，而且这回还不用我当司机了，说白了我还赚了呢。” 许大海自然不会把朴秀成的话当真。 落雪后，卡车也繁忙起来了，朴秀成他们利用卡车倒腾各种货物，不单单是赚运费了，能赚的更多！！ 当然。 许大海借用卡车的这一天，朴秀成自己确实可以休息一天。 从卡车上搬下二八大杠来，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直接离开了。 朴秀成和李杏并肩往屋内走去，笑道: “刚才那就是许大海，我和你提过他的，这家伙可牛逼了。” “原来他就是许大海啊！！他真的通过倒腾红参，赚了很多钱？？” “肯定的！ 这家伙前两年整了那么多红参，都是我们的卡车帮着运的。 听说关里有的地方，红参已经涨到两三百块钱一斤了，算算里边儿的利润……” 朴秀成也只能估算。 但估算出来的金额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当然，他并不嫉妒，他觉的许大海是个有本事的人，能赚到大钱很正常，况且他通过和孙广才搭伙倒腾各种紧俏物资，也能赚不少钱。 李杏对许大海留了意，缓缓道:“也许以后和这个许大海，会有合作也说不定。” 时间悠悠，一晃七天过去了。 许大海隔三差五的就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进山，可惜只抓住了两只兔子和一只飞龙。 这回抓的飞龙也没死，养了起来，现在家里有三只活飞龙了。 这天早上。 许大海把脚蹬在凳子上，边绑绑腿边道:“好几天了一直没打着什么大型猎物啊，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成。” 第431章 半夜惊叫 苍茫的长白山密林中。 咯吱咯吱～ 一阵踩动积雪的脚步声传来，很快同村的许勇端着猎枪，从密林中现出了身形。 “海哥！？是你吗？” “嗯呐！” “汪汪汪～” 狗子们冲着许勇大叫，许大海也从树后走了出来，连忙喝止住狗子们。 寒风阵阵，树杈上的积雪簌簌飘落，环顾四周，到处白茫茫一片。 简单的唠了几句，许勇把猎枪背在背上，绕着大炮卵子转了几圈儿，踢上两脚: “这头炮卵子是真大啊！海哥！牛啊！一个人一条枪就把他干下来了！” 许勇有些崇拜的看着许大海，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 今年夏天的时候他带着狗子进山采蓝莓，也近距离遇到了一只炮卵子，后者直接朝着他发起了冲锋！ 当时吓的他啊，连滚带爬的逃跑—— 当时那只炮卵子，比许大海现在打死的这只，还要小一圈儿呢。 正是因为有相似的经历，所以才能深深的理解那种无助，恐怖与绝望。 “它已经朝我冲来了，距离又那么近，不是它死就是我死，没有别的选择了。” 许大海打开带来的小酒壶，抿上两口酒。 酒能驱散寒气，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袄和棉裤，但在一个地方待着不运动的话也会感到寒冷。 很快。 许勇回村去喊人。 而许大海则是趁着有时间，把大炮卵子宰了，待会儿往回运的时候更好搬运。 忙活了大半天。 许大海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赶紧找了一些干树枝，垄起一堆火，把从家里带来的粘豆包插在刀子上，用火烤一烤。 吃了一个豆包后肚子不饿的难受了，就慢悠悠的烤猪肉吃。 “真是人饿了，吃啥都香！ 这种大老猪的肉，又没盐巴，调料啥的，搁在平时恐怕连看都不看一眼，但是现在觉得真好吃啊！” 许大海大口吃肉，偶尔抿一小口酒，身处林海雪原中是如此的自由与享受。 吃到尽兴处，不由的放声高歌，震的近处树杈儿上的积雪簌簌坠落，豪迈之情荡漾在天地间。 “嗷呜～嗷呜～” 狗子们也抬着脖子嚎叫，好像是在与许大海的歌声呼应，惹的后者哈哈大笑。 …… 下午一点多，二叔，三叔，许虎和许勇他们都来了，把一块块猪肉，骨头啥的全都装进筐子。 天气寒冷，猪肉都冻的梆硬了。 “走着！回家！”二叔率先背起一筐子冻的嘎嘎硬的猪肉，往家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也纷纷背起筐子，紧随其后。 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厚厚积雪回到家，就已经快三点了。 留下一条大猪腿分着吃，其他的部分都准备卖掉。 当然晚上在许大海老妈这院儿，把大块的猪肉和骨头，酸菜，以及各种调料在锅里炖上。 咕嘟咕嘟～ 香味儿混杂着热气，很快就从锅盖和铁锅的缝隙中飘了出来。 馋的猫儿，狗儿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一个劲儿的叫着。 “多炖一会儿吧，这种老猪的肉不容易炖烂，就要炖的火大一点儿。”老爹许厚田披着棉袄，边啪嗒啪嗒的抽旱烟边道: “小花！去，再去抱些柴火来，继续烧！” “嗯呐！” 小花，小香，小婷子她们几个小丫头正坐在北边的几个小板凳上，翻花绳玩儿呢。 边翻花绳，边不时的用眼睛瞟向灶台方向，吞咽唾沫，早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听到老爹的话，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跑，不过被老妈一把拉住了。 “你都没穿棉袄，好好在屋里待着！我去抱柴火就行了！” 老妈连忙穿上棉袄，脚步匆匆的去抱柴火了。 许大海看穿了一切，微微摇头，也跟着去抱柴火了，其实老爹一开始就是想让老妈去抱柴火的。 只是他要是直接开口让老妈去抱柴火，老妈肯定会怼他——你怎么不去呢！？ …… 等猪肉炖的差不多了，又在锅边儿贴了一些苞米饼子，咕嘟咕嘟～汤汁泛起大泡泡，饼子也吸收了一些汤汁。 又过了一会儿。 掀锅，装盆，吃饭！ 边吃边唠，气氛越发的热闹起来。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儿旁边，也拿着大块的排骨吃着，嘴巴轻轻一捋，肉就进了嘴里。 大口咀嚼，吞咽进肚子里后，满嘴都是浓浓肉香。 “真好吃啊！来，干一杯！” “干！” “小海，讲讲是怎么打着这头大炮卵子的。”二叔边喝酒边道。 许大海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具体过程说了。 惊险刺激的经历，听的二叔三叔他们也直冒冷汗，连连说着: “幸好带了狗子，还能有一点儿反应的时间，要不然就彻底坏了！” “确实。” 许大海又拿了一块排骨继续吃，看到许勇酒杯见底了，也帮他斟了一些酒。 一顿饭，直接把众人吃撑了。 在另一个屋吃饱了的奶奶，二婶她们都过来，看到这屋的老爷们儿们也都吃饱了，便把残羹剩饭都撤走。 “松子，毛嗑儿，榛子，长果，想吃啥吃啥。” 三婶又端来几盘子零嘴放在桌子上，让大家想吃什么就抓什么。 爷爷的牙口不好，盘腿坐在炕上，边抽烟边看着后辈们热热闹闹的唠嗑，吃瓜子，大笑。 他不由的也露出笑容。 与年轻时候的恐怖战争年代相比，现在真的是神仙日子啊！ 简直是做梦都不敢做这种美梦！ 突然。 他想到什么，对许大海道:“今年还卖狍子不？” “卖！不过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为啥要过段时间啊？？” “因为将近过年的时候才杀呢，运到燕京太早的话，我那个合作伙伴就要养一段时间嘛，他嫌麻烦不愿意养的。” 等众人散去，许大海，王秀秀他们回到家，很快也入睡了。 村中的灯接连熄灭，很快所有村民都入睡了。 半夜。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冷风肆虐，就像是有万千只恶鬼在怪叫似的。 突然。 “啊！” 睡梦中的许大海大叫一声，猛的惊醒过来！ “怎么了！？？” 王秀秀被吓醒了，连忙伸手拉了一下灯绳，咔哒～昏黄色的光芒充满屋子。 “做噩梦了？没事吧？你可别吓我啊。”王秀秀满脸担忧的推了推许大海，她看到后者在大口大口的喘粗气，惊魂未定，额头上也全是汗珠子。 第432章 午夜。 窗外的冷风是越来越大了，吹的糊窗户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屋内。 昏黄的灯光把小婷子也照醒了，她边用小手揉着眼睛，边道: “爸爸，妈妈，怎么了？” “没事，我做了个噩梦。” 许大海深深的喘了几口气，缓过那口劲儿来后，连连安慰着老婆和闺女。 若是一般的梦，醒来后对梦的记忆就消散大半了。 但这次的梦不一样，太真实，太惊悚，以至于现在许大海还记忆深刻！ 随着他的诉说，王秀秀和小婷子也知道了他做的啥梦。 原来在梦里，许大海遭遇了三头大炮卵子的近距离围攻，险象环生，九死一生。 当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后，突然，大树后边儿又冲出一头狂暴的黑瞎子，一爪子直接拍向许大海的脑袋！！ 之后许大海就醒了。 空气突然安静。 小婷子好奇道:“多大的爪子？和大肥猫的爪子一样大吗？” 瞬间许大海和王秀秀都笑了。 “傻丫头！熊的爪子当然比猫的爪子大多了啊！ 要是猫能长到熊那么大，那爪子大小才差不多呢。” “要是猫能长到熊那么大，那猫就是老虎了。” 王秀秀劝道: “最近几天还是好好在家里休息吧，别进山了。” “嗯呐，睡觉吧，明天还要把剩下的猪肉，猪骨头啥的卖掉去呢。” 大肥猫又在许大海的被窝里睡觉呢，盘成一圈卧在他的左边，和一个小火炉似的。 撸了两把猫，便熄灯继续睡觉了。 上午八点半，屯子里炊烟袅袅。 冬天没啥事儿，大部分村民都要起的晚一些。 许大海吃完了早饭又去看了看狍子和飞龙，和杨卫国一家简单唠了几句。 回到前院儿后便在二八大杠两边挂上筐子，准备去乡里卖猪肉。 突然。 狗子们朝着栅栏门外边儿大叫起来。 “汪汪汪～” 许大海抬头看去，发现是许勇过来了。 许勇穿着军绿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踩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海哥，吃饭了吗？” “吃了啊，我正要去乡里一趟，把这些猪肉，猪骨头啥的卖了。” 打开栅栏门让许勇进来，后者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道: “秋天的时候在乡里，我那辆二八大杠让人偷了。 没有二八大杠实在是不方便，去赶集都只能走着去，所以思来想去，觉的还是要买一辆。” 许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二八大杠丢了，他媳妇儿经常和他吵架。 其实他前段时间也去问过孙广才的，只是一辆二八大杠要价儿260块钱。 他嫌太贵就没买。 现在嘛—— 又拖了一段时间，他知道许大海和孙广才关系好，如果能借助许大海的面子便宜一些是最好的，实在便宜不了的话，那260块钱的价格也认了。 许大海很聪明，自然明白了许勇的意思。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偶尔帮助一下乡亲们也没什么，况且后者昨天还帮他回村喊人了。 “走吧，咱俩一起去乡里，路上也正好有个伴儿。” “嗯呐，那个……我没车子骑了啊，我先去借一辆车子。” “借啥借，骑我家的就行，我家还有一辆车子呢。” 不过很快许大海想到一个问题，就是买了二八大杠后，要怎么运回来呢？？ 算了不想了，大不了让许勇推回来嘛！ 两辆二八大杠的后座上都挂上了筐子，筐子里装上猪肉，骨头等等。 许勇的存在，倒是帮许大海分担了一些运载上的压力。 道路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两辆二八大杠驶过，碾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海哥，今年的雪比去年还要大啊！我记的去年这时候……” 行到半路上，许勇看着周围白茫茫一片，不由的说起话来。 结果—— “哎哟！卧槽！” 被压实的雪地很滑，咵嚓～二八大杠一歪，许勇连人带车直接摔在了雪地上。 粼粼粼～ 前边车轱辘还在转动着，筐子里边儿冻的梆硬的大块猪肉，猪骨头都翻滚了出来。 “没事儿吧！？” 许大海连忙小心的停下二八大杠，撑好，快步走过去把许勇扶起来。 “没事儿，幸好大冬天的穿的厚。 今年夏天的时候，我骑着二八大杠也是在路上摔倒了。 把右腿波棱盖儿都嗑秃噜皮了，一碰就沙的疼！那个难受啊，好多天才好。” 许勇扶着许大海的胳膊起来，掸掸身上的雪，弯腰把二八大杠扶起来。 许大海则是把冻梆硬的猪肉，骨头啥的扔回筐子里。 两人继续出发，到了乡里后直接去找了朴秀成。 朴秀成正和他女朋友李杏在屋里折腾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穿好衣服，叼着烟出来: “咋了？原来是卖猪肉啊？来配房屋里吧。“ 把几筐子猪肉，骨头啥的全部搬进配房，过秤，刨除筐子重量，对账。 最后得出是220斤。 “来吧！三个数儿！“ 朴秀成和许大海握手，抓着一块破毛巾盖在两人手上。 摸手势！ “你咋也整这一出了啊？“许大海瞬间也笑了。 依靠摸手势，不说话，这种谈价方式主要是牲口贸易，从很早就开始流传了。 朴秀成的右手被毛巾盖着，慢慢的变换手型，比划了“二“，“一，“七“三个数字，也就是2块1毛7一斤。 “老一辈的传统吧，很多时候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啊。“朴秀成看了旁边的许勇一眼，左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烟来扔过去，笑道: “兄弟抽烟，你右边的凳子上有火柴。“ “嗯呐。“ 许勇本来在抱着膀子看热闹，接住烟后才发现是中华烟，很高兴的拿出一根来抽。 朴秀成收各种猎物，很会看人下菜碟，给出来的价格也是不一样的。 许大海嫌低，比划了“二“，“二“，“零“三个数。 朴秀成摸了摸他的手势，笑着答应了。 2块2一斤，220斤就是484块钱。 两人去西屋拿钱，许勇一个人在门口抽烟，他知道朴秀成不想让自己知道野猪的价格，哂笑一声，他都懒的问。 “只要二八大杠的价格能低一些就好了。“ 许勇嘀咕一句，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一回头看到了神情慵懒，体态丰腴，媚意横生的李杏。 他不由的看呆了。 觉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外边儿冷不？进屋里来坐啊？“ 李杏穿着粉色的紧身高领毛衣，笑着邀请道。 …… 等朴秀成和许大海从西屋回到东屋，正好看到李杏和许勇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呢。 第433章 平淡与精彩 乡里，朴秀成家。 许大海，朴秀成，许勇和李杏在温暖的屋子里唠嗑。 窗外寒风阵阵，远处传来一阵阵“邦～邦～邦～“响亮但舒缓的声音，这是卖豆腐的。 许勇的视线总是不自觉的瞄向李杏，但又害怕被其他人发现。 鬼鬼祟祟，就像是做贼似的，那个难受啊。 偏偏李杏嘴角含笑，眼波流转，眼睛里就像是有小钩子似的，在与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许勇。 让后者的胸膛里就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挠似的，魂儿都快飞了。 许大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来道: “对了，秀成，我这本家兄弟打算买一辆二八大杠的，广才回来了没？“ “没有呢，他没回来也没事儿，我就有钥匙。“ 朴秀成掐灭烟头穿上大衣，带着许大海和许勇朝外走去。 许勇有些恋恋不舍的，又回头看了李杏几眼。 “阿勇你瞅啥呢？看脚下，当心别让门槛儿绊倒了。“ “哦哦哦。“ 离开屋子后，让冷风一激，许勇心里那点儿绯色幻想就消散了大半。 …… 走出胡同后往左拐，又走了一百多米后，来到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朴秀成用钥匙打开锁，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只见草棚子底下还有十几辆二八大杠，全用铁丝绑着，靠外的几辆已经落了一层灰了。 不过有草棚子挡着，积雪倒是没有落上去。 “这是最后的二八大杠了，卖完了就得，以后也不运这些东西了。“ 朴秀成站在一边儿，戴着手套的手随意的指了指那些二八大杠: “看看吧，喜欢哪辆就推哪辆。“ 前一段时间许勇是问过价的，260块钱一辆，嫌太贵就没有买。 这次他和许大海一起来，等他又选了上回那一辆后，朴秀成张嘴就说道: “要是别人来买，低于260块钱是推不走的。 不过既然是你们俩过来了，也都是老相识了，那就给230块钱吧。“ 许大海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许勇。 买，或者不买。 都需要许勇自己做主。 “行！就230块钱！“许勇压下心里边儿的惊喜，连忙掏钱。 自己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带着许大海一起来，直接省了30块钱！！ 抬头看向许大海的眼神儿都充满了感激。 就最新的行情，粘稻子要比普通稻子价格高，但官方给出来的收购价，一斤也才2毛8分钱罢了。 30块钱——足够买到上百斤的粘稻子了，够他们一家人吃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许大海微微摇头，他感觉230块钱都挺贵的了…… 不过这种事儿，他自然不会乱插嘴的。 买了车子后，知道许大海和许勇骑了两辆车子过来，不好把新买的带回去。 朴秀成便说老张明天有时间，到时候让他开着东风140，拉着二八大杠送到家门口去。 许勇很高兴，骑着二八大杠和许大海离开了。 一路疾驰，半路上遇到一个大雪坡的时候，两人从车上下来推着走。 呼呼呼～ 冷风吹拂，一些干枯的野草被寒风吹断，放眼望去，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边小心的推二八大杠，许勇边道: “朴秀成那犊子是真有福气啊，他对象是真漂亮，啧啧～朴秀成做的都是犯法的事儿，海哥你说那女的嘎哈和他处对象？？“ “这个……谁知道呢。“ 许大海微微摇头，推着车子溜着边儿继续走。 路中间是最滑的，路边儿走的人少，就好很多。 “嗐，我看那女的肯定是贪图朴秀成的钱。“许勇又嘀咕一句: “老话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这些人现在是享受了。 我觉得迟早要被逮进去，到时候赚的钱也全成了公家的了。“ 许勇的想法，就是这个年代很多普通人的想法。 所以很多普通人知道投机倒把能赚大钱，但最后也没有去做。 “有些事……谁能完全看的透呢。“ 华夏这艘巨轮正处于变革当中，前路茫茫，摸着石头过河，很多掌握权柄的大佬都不知道出路在哪里，为此经常吵架，争论的相当激烈。 这都是许大海听赵野军说的。 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许大海缓缓叹息。 其实他一直小心谨慎，不愿意对这个年代的华夏影响太大了。 要不然，一旦巨轮偏航，上辈子没爆发的一些大危机，这辈子再爆发了，那他感觉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了。 另一边。 朴秀成锁上大门，也回到了自己家。 李杏正在边吃松子，边看电视剧呢，瞄了一眼回来的朴秀成，笑道: “他们买了自行车了？” “嗯呐，刚才你还朝那个许勇抛媚眼儿？收敛点儿吧。” “噗嗤～我就是逗着他玩儿嘛，咋了？吃醋啦？”李杏美目一横，确实极有风情。 朴秀成咽了一口唾沫，把烟头一扔，直接扑了上去。 “勾引我是吧？？看我不用大棍子教训教训你……” “呸，臭流氓！” …… 四分三十秒后。 李杏穿好最后一件衣服，白了朴秀成一眼: “又是这样，这么点功夫连水也烧不开啊，以后干脆也别费这个劲了……” “今天我状态不好。”朴秀成趴在被窝里，点了一根烟道: “你之前说过的，是想去特区？？听说特区可乱了，急着去那个是非之地做什么？ 现在我轻轻松松就能赚到大把的钱，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有啥不好的？” 李杏默然。 良久后她也点了一根烟，烟雾飘散，缓缓道: “你没去过录像厅吗？港城电影中出现的那些东西，你不想有吗？ 趁着年轻我还是想出去看看，见识见识，觉的这样这一辈子才算是没白活。” “我——” 朴秀成不知道说啥了。 录像厅确实很火爆，他经常开着卡车到处跑，自然也没少进去看，一般一张票才几分钱，贵的也不过一两毛钱，像《五毒》，《A计划》，《醉拳》等等他都看过好几遍了。 尤其是午夜十二点一过，录像厅撵走小孩和女人后，开始放各种深黄深黄的劲爆爽片。 他可都是瞪着大眼，不错眼珠的看的。 现在的朴秀成也烦躁，良久才道: “许大海和我说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就是非常幸福的了！知足常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你如果真的去了特区，就会失去现在的日子了，我猜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第434章 受挫 “后悔吗？以后也许会吧，不过要是不出去看看的话，我实在是不甘心。“李杏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转而笑道: “我爹说我这性格像男的，偏偏是个女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过一段时间吧。“ …… 回到许家屯后，狗子们立马高兴的扑了过来。 “这天儿真冷啊，进屋吧。“ 停好二八大杠后，许大海邀请许勇一起进了屋。 王秀秀正在切酸菜呢，准备中午包一些酸菜猪肉馅儿的馄饨吃。 小婷子抱着一个冻梨在啃，而大肥猫揣着爪子卧在灶台上，看到许大海他们进了屋，像是欢迎似的叫了一声: “喵～“ “回来啦？快去里屋炕上暖和暖和吧！“ 许大海两口子留许勇一起吃馄饨，不过后者坐了一会儿，说改天有时间了请许大海一起喝酒，便先离开了。 送走许勇后。 许大海把卖猪得到的484块钱全都掏出来，留下4块钱压兜儿，剩下的480块钱给了王秀秀。 “攒起来的，等再多一些了，一起埋到地窖里边儿去。“ “嗯呐，猪肉价格又涨了啊？这么值钱？“王秀秀也很高兴，又去包馄饨去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上午许勇家炖了大鹅，特地来喊许大海一起过去喝酒。 后者正在屋里看田大胆儿发来的电报呢，连答应下来。 中午11点半。 等许大海来到许勇家，很快香喷喷的鹅肉就端上了桌，啪～打开一瓶酒，两个老爷们儿边喝边唠。 热气腾腾。 屋内炉子里边儿的火烧的正旺，温暖如春，而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呜呜呜～呜呜呜～ 风由北往南刮，把落下的雪花都吹斜了。 聊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儿，但也颇为轻松自在。 不一会儿。 许勇的小闺女看到猫跳上了炕，也咿咿呀呀的往炕上爬，不过她太小了，穿的棉袄又厚，根本爬不上来。 许勇便伸手把她抱上炕，用筷子蘸了一些菜汤给她吃。 吃完饭后回到家。 王秀秀做了一些萝卜汤，也给他盛了一碗。 “田大胆儿在电报里边说啥了？“ “哦，除了狍子外，他还想多买一些大鹅，土鸭子，笨鸡啥的，几万只也不嫌多，说价格方面都好商量。“ 许大海喝了一口萝卜汤，缓缓道:“大鹅啥的倒是不缺，关键是让谁去买呢？死冷寒天的，走街串巷的买鸭子，大鹅啥的，肯定是遭老罪了。“ 王秀秀也道:“而且买回来之后，又不是立马就运走了。 在运走之前的这一段时间，要在哪儿养着他们呢？？ 数量少的话可以在咱家里养，数量多了咱家里也养不开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要不就联系屠宰场，花些钱，让他们帮忙把鸭子，大鹅啥的全宰了吧。“ 许大海知道，要把鸭子，大鹅，笨鸡啥的全买回来，屠宰好了，再顺利让田大胆儿运走——这个过程中是有一些困难的。 不过他想赚钱嘛，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一些小困难也正常。 丝毫不慌。 先躺在炕上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晚上用之前晾干的葫芦条炖肉，老香了！吃的小丫头都满嘴流油！ 之后又喝了一些夏天自酿的樱桃酒，王秀秀笑着和他干杯！ 一夜好梦。 隔天一早，他开始骑上二八大杠，为了买鸭子，大鹅，笨鸡啥的事情奔波。 主要是去找马梁，孙强，高杰等人，看谁有空闲了愿意赚这个钱。 不过一连几天过去，前前后后找了十几个人，结果并不理想。 大多数人都有自己赚钱的门路，不愿意做许大海提供的辛苦差事；少数人愿意做，但也有些嫌弃赚钱少，希望他能提高收购价格。 这天傍晚。 许大海回到家后，情绪稍稍有些低落，天空正在下雪，王秀秀正把猪肉上撒上水，埋在院内的雪堆里边。 大冬天的，室外就是天然大冰柜。 不过在雪里埋肉之前，一定要在肉上撒上一些水，这样肉不会变干巴，啥时候想吃肉了再挖出来就行。 “小海，咱家又不缺那几个钱，你也别太累了啊，实在不行就不折腾这些了。 老老实实的卖狍子算了，少赚些就少赚些吧。“王秀秀连忙劝说道。 “嗯呐我知道。“ 许大海用热水洗了把脸，边擦脸边进了里屋，一眼就看到了睡在炕头上的大肥猫。 猫咪下边儿有个小灰黑色的褥子，她盘卧在上边儿睡的真香啊，非常享受。 许大海立马笑了:“外边儿那么冷，我骑着一辆二八大杠顶风冒雪的想办法赚钱。 结果这只傻猫倒是享受，感觉我还没一只猫过的好呢！“ “噗嗤～“ 王秀秀也笑了，让许大海赶紧上炕暖和暖和，并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她来做。 屋子里确实非常暖和，许大海浑身颤抖了几下，从猫咪身上收回目光: “吃红烧肉吧，抵有个把月没吃了吧？“ “哪有那么长时间啊，上上个大集还吃了呢。“王秀秀把毛巾拿走，扭头去了堂屋。 “那晚上就做红烧肉吧。“ 很快堂屋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菜刀在案板上切肉的声音。 里屋彻底安静下来。 许大海撸了一会儿猫，看着后者睡的那么香，他也困了，拽过一个枕头来枕着，又盖上被子，很快沉沉睡去。 …… 他是被小丫头吵醒的。 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仨坐在柜子旁边儿，一起写作业。 小婷子并不老实，遇到不会的题目了，总想偷看另外两个小丫头的答案。 “放学了啊？” “嗯呐，明天周六，爸爸你还要出去吗？”小婷子扭头看过来，满脸期待。 “不出去了，也忙活了好几天了，正好歇两天，钱是挣不完的，该休息就休息嘛。” 许大海从炕上爬起来，把被子叠好，重新放回炕琴上边儿。 小婷子很高兴，许大海在家的话就可以陪她玩儿了。 穿鞋，下炕，又给三个小丫头讲解了几道题目，叮嘱她们早点把周末的作业写完了，别等到周日晚上了，再点着蜡烛赶作业。 三个小丫头连连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 王秀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边笑着走进了屋: “吃饭吧？吃完饭再写。” 第435章 深夜访客 太阳彻底落山，窗外天色昏暗，又刮起了一阵阵的冷风。 呜呜呜～呜呜呜～ 屋内。 昏黄的灯光照亮各处，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小香，小花几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开始吃饭。 “这红烧肉做的真好，真香啊！” 许大海抿一口小酒，吃一块红烧肉，爽！ 王秀秀今天下午去找二材媳妇儿做针线活儿去了，听了不少新鲜事儿，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现在全都告诉了许大海。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比如谁谁家在雪地里埋了猪肉，人舍不得吃，结果让狗子扒拉出来祸祸了。 谁谁打松塔比较厉害，一个人抵的上别人俩，今年靠着卖松塔赚了不少钱。 谁谁在河里钓到大鱼了，化肥袋子都装不下——尾巴都到了化肥袋子的底了，大鱼头还露在化肥袋子外边儿呢。 …… 许大海听的津津有味，偶尔问上两句，王秀秀热情的回应他。 生活嘛，本来就是由一件件小事儿构成的。 听着王秀秀絮絮叨叨的说这些小事，他感觉心里特别踏实，那一点点浮躁之气也彻底消散了。 吃完饭后。 小婷子立马掏出书本来继续写作业，许大海探头看了一眼，她写的是一篇日记。 日期是周六，也就是明天发生的事情。 简单概括就是:早上起来叠被子，撸猫，帮助妈妈扫地，喂鱼，吃饭，刷碗，写作业，下午帮着搓苞米，晚上一家人看电视…… “有字数要求不？”许大海好奇道。 “嗯呐，要写300字呢！”小丫头小脸发苦，似乎是觉的300字可太多了，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喵～” 大橘猫舔完了毛，凑过来一屁股卧在她的作业本上，小丫头连忙推推猫咪，继续写。 “今天才周五晚上，也没到周六呢啊。” “嘿嘿，提前写出来嘛，今天写了明天就不用写了！” “那周日那一天的日记写啥？” “写……写捡鸡蛋，喂狍子，再去奶奶家溜达一圈儿，回来看动画片，最后去找三喜玩儿。” 小丫头掰着手指头算算，感觉写完这些事情还是不够三百字，身子一塌，又有些气馁起来。 许大海哈哈大笑。 小花，小香本来是想看动画片的。 不过看到小婷子在写作业，并且已经把明天的日记写了上百字了，她们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同样开始写作业。 许大海很欣慰。 在对小婷子的培养上，他也考虑过很多，最后还是决定抓大放小——只要后者能养成一些好的学习习惯，比如上课认真听，及时复习，别拖沓，勤思考，勤总结，建立起对学习的信心…… 至于其他细枝末节的，就放过了，对她的管的并不严，给她很大的自由空间。 比如她想看动画片，想和小伙伴们去打沙包，跳皮筋啥的，都可以去的。 许大海对小婷子的班级名次也没有要求。 只要养成了一些好的学习习惯，名次自然是不会差的。 事实也是这样，小婷子经常考第一名，最差的时候也是班级第三名。 又撸了一会儿猫，随手从窗台上拿过一本小说来，正打算翻翻的时候。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 “许大海！许大海！！！” “小海，是不是有人在喊你啊？”王秀秀正在用簸箕捡豆子呢，把瘪豆粒儿，坏豆粒都扔掉。 窗外冷风阵阵，她没有听清楚。 许大海的听力要好的多，边穿军大衣边道: “确实是，我去看看。” 吱呀～ 等他打开屋门，呼～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直接吹了进来，狠狠的闷了他一口，差点儿闭过气去。 “谁呀！？” “是我！潘老六！” “潘老六？？”许大海穿过院子，来到门口后发现还真的是潘老六。 后者穿着满是补丁的灰色破棉袄，扶着一辆二八大杠，手上戴着的破手套子都快露着手指头了。 冻的脸庞通红，身上还有积雪，恐怕一路上没少摔跤。 “你这是……算了，进屋说！看你冻的，这一路上遭老罪了吧？” “嗯呐，天太他娘的黑了，嘶哈～把我的篮子都快冻掉了。 半路上摔沟里去了啊！好不容易才爬出来。” 把二八大杠放在院子里，潘老六哆哆嗦嗦的跟着许大海进了屋。 屋内温暖的很，他那被冻的通红的脸庞，也开始慢慢的恢复正常颜色。 许大海给他倒了热水。 知道他还没吃晚饭呢，又把之前撤下去的饭菜端上来，还没完全凉呢。 “凉不？要不给你热热？”王秀秀道。 潘老六是隆兴乡街里人，平常和王秀秀的娘家有些走动，现在到了许家屯儿了，自然是沾些娘家人的意思了。 当然。 即便他完全是个陌生人，这死冷寒天的，又是大晚上，张嘴说要一些饭吃，那许大海两口子也会给的。 “不用不用，吃这些就挺好！” 潘老六浑身拘谨，有些不自然，边咧着嘴傻笑边大口干饭。 “香！这红烧肉真香啊！我潘老六果然是有福气的人，嘿嘿～嚯，这酒真好喝，挺贵的吧？？” “管他贵不贵呢，喝就完了！”许大海笑道。 大肥猫凑到许大海身边，他随手撸两把猫。 “这猫真肥啊？揣小猫崽子啦？” “没有，她就是体格子大，能吃又能睡。 落雪之前还经常到处溜达着玩儿去，现在天天窝在家里边儿，这一个冬天恐怕又能多长几斤。” “嗯呐，前些年俺家也养过一个橘猫，可肥了，后来吃了老鼠药了，没救过来。” …… 看到潘老六东拉西扯的也不说正经事儿，王秀秀的心是越来越乱，眉头皱起，连忙问道: “六哥，是不是我爸妈出啥事儿了？” 空气突然安静。 许大海也好奇的看向潘老六。 后者却一脸懵，呐呐道:“没有啊，你爸妈在家里好好的呢，能出啥事儿？” “那你大半夜的过来……” “哦，那个……咳咳……我听说你在找人买笨鸡，鸭子，大鹅啥的啊？” 潘老六放下粘豆包和筷子，眼巴巴的看着许大海，神情小心，胆怯还隐隐有些期待。 第436章 想抽烟？来换！ 深夜。 温暖的屋内。 潘老六咽咽唾沫，看到许大海没有说话，瞬间心里没底起来: “我就有时间啊，你要是还没找到别人的话，我倒是想试试，你看……” 许大海和潘老六只是认识，说起来并不算朋友。 只是之前潘老六借钱倒腾红参，结果红参被没收了，他从此负债累累，不得已，只能走街串巷的卖糖葫芦，卖冰糕…… 小婷子又是个嘴馋的。 许大海没少买他做的糖葫芦或者是冰糕，慢慢的接触就多了一些。 “试试也行，除了笨鸡，鸭子，大鹅之外，其他的猎物也要！ 笨鸡和鸭子，都是8毛一斤收！大鹅是1块钱一斤收！” 许大海看到潘老六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知道后者更关心收入，便继续道: “收一只鸡或者鸭子，给你提成3毛钱，收一只大鹅，给你提成6毛钱！” “嘶～” 潘老六瞳孔一缩，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买到一只鸡或者鸭子就能得3毛钱，那十只就是3块钱！ 他觉得一天买到二三十只，应该不成问题，那岂不是一天就能赚到6～9块钱？ 月入200块钱不是梦！！ 如果真的能月入200块钱，简直做梦都能笑醒了！！ “一只鸭子真的提成3毛钱？？你不会是看我傻乎乎的，故意逗我玩儿呢吧？？” 潘老六斜睨着许大海，有点期待，又觉得好事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当初他觉得倒腾红参是天大的好事儿，绝对能发财，结果是个大坑。 之前大过年的债主上门讨债，神情鄙夷，言语刻薄，他老娘神情卑微，眼含泪水，百般替他说情…… 那个场景深深的刺痛了潘老六。 当然他不恨债主，自己欠人家钱，别人来要钱他觉得是应该的。 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得不小心谨慎，毕竟钱实在是太难挣了！他本来脑瓜子就不好使，社会上的坑又多…… 王秀秀要笑，不过忍住了。 许大海笑道:“你可别觉得这活儿简单，买到鸭子不算完，你要把鸭子运回来的！ 不仅要在咱们乡买，买完了咱们乡的，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买，到时候花在路上的时间就不少！ 而且天儿很冷雪很厚，有些路段儿根本骑不动只能推着走……你在外边儿吃饭也是一个问题……” “咕咚～” 潘老六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不过很快豪迈的一挥手，咧嘴大笑道:“没事儿的啊！小时候大冬天的，天天在外边儿跑着玩儿，也没啥事儿啊！行了，这活儿我接了！！” 他自然明白这活儿不好干！ 但却彻底放心了，正因为不好干，所以才能挣到更多的钱嘛。 好干的活儿会有很多人抢着做，几乎很难挣到什么钱。 许大海又让潘老六不要急着行动，他还要联系屠宰场那边儿，到时候买回来的笨鸡，鸭子，大鹅啥的，直接往屠宰场送。 又唠了一会儿嗑，王秀秀帮着把最西边儿屋子的炕烧好了，潘老六便去睡觉了。 熄灯后。 月光如水，柔柔的透过窗户洒在被子上。 大橘猫顶着脑袋，使劲儿往许大海被窝里钻，推出她去，她还不乐意的大叫。 “喵～” 过了一会儿又钻，许大海便放她进被窝了，很快后者在被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盘卧下来睡大觉了。 王秀秀这时候小声说道: “潘老六这个人吧，做事总是毛毛愣愣，有时候脑袋和缺根筋似的，找他能行吗？别最后再把事情搞砸了。” “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许大海缓缓道: “潘老六也有优势，肯吃苦，而且没有那么多坏心眼儿，他现在又急需钱还债。” 王秀秀点点头，她也觉的许大海说的有道理。 不过还是有些担忧。 许大海笑道:“你就别多想了啊，事情没发生呢，担忧个啥劲啊？？别操心的命了啊。 啥也不用多想，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生活乐无边！小日子过的贼幸福！！ 就算是真发生啥事儿了，到时候也会有解决办法的啊。” “噗嗤～你都说我操心的命了，那我能不操心吗？” 王秀秀也笑了，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确实慢慢放松了下来。 隔天一早。 潘老六吃过早饭，说啥时候需要他干活儿了通知他一声就行，便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老妈挎着篮子，踩着积雪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手里还拿着新刨好的笤帚，正好看到潘老六离开的背影。 “小四，离开的那是谁呀？” “哦，是隆兴乡的潘老六，他想帮我买鸭子，大鹅啥的。” 许大海带着老妈进了屋，接过后者拿来的新笤帚，随手放在墙角。 坐下后，老妈道: “你爸还在家闲着呢！还雇啥人啊？让你爸去就行了呗！” “啊？我爸？还是算了吧。” 许大海太了解自家老爹那个性子了，要是说道“玩”，那是再累都不嫌累，大冬天的可以骑着笨重的二八大杠去别的乡赶集去，啥也不买，就是为了看热闹。 但要说道干活儿，那是一百个不情愿，油瓶子倒了都不待扶的…… 老妈显然也知道老爹的性子，没再说什么，而是从篮子里端出一个盔子来。 “啥呀？” “猪头肉，之前那个大炮卵子的头让你爸卤了，凌晨两点半你爸就起来了，叮叮咣咣的把我都吵醒了。” “怎么起那么早啊？” “他说睡不着了，等把猪头卤完又切好了，让我给你送一些过来，他就又爬上炕去睡觉了。” 许大海微微点头，老爹还是想着自己的，知道给自己这院儿一些猪头肉。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老妈表情为难的道: “那个……你爸说了，让你看在猪头肉的份儿上，给他买包烟抽。 小海，不要给他买，家里有那么多烟丝儿呢他不抽，非要抽有包装的……” “啊？” 许大海表情变换，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道: “今年我爹也没在山里下夹子啊？去山里边儿下上一些夹子吧，逮住一只跳猫子，或者是沙半鸡，野鸡啥的，拎过来我就给他一盒烟……” 等老妈回到家，把许大海的话复述给老爹许厚田后，后者直接翻身从炕上起来，瞪眼道: “嘿，这臭小子！” 不过他很快就带着夹子上山了，逮野鸡，兔子啥的，他也是个中老手了，并不难。 只是最近两年觉的没什么意思，也吃够了，就不怎么逮了。 什么？ 逮了卖钱？ 老爹许厚田向来是懒的赚钱的，觉的不缺吃不缺喝，有房住有衣穿，每天轻松自在的活着就行了。 第437章 关于南韩的消息（今天还有1章） 有一说一，老爹许厚田卤的猪头肉确实挺好吃，当天晚上就吃了。 接下来几天。 老爹许厚田靠着下夹子，成功逮到了3只兔子，2只野鸡，1只沙半鸡——从许大海这儿换到了6盒“参茸”牌香烟。 “参茸牌儿？没抽过啊，用杂牌子糊弄我？” 老爹许厚田翻来覆去的看着几盒烟，又抬头瞅了许大海一眼。 “啥杂牌子啊！？佳木斯富锦产的，要9毛6分钱一盒呢！算是相当好的烟了。 算了算了，既然你不爱要，那我给你换几盒便宜的吧。” 许大海伸手就要去拿那几盒烟，不过老爹许厚田赶紧把烟全揣进怀里，死活不拿出来了。 “对了，还有瓶装的酒不？不想喝散篓子了。” “拿猎物来换吧，两只兔子或者是两只野鸡换一瓶酒。” “嘿！你小子这生意是都做到你老爹头上来了啊？？行！我不喝了！！” 老爹许厚田哼哼着，扭头就走了。 不过隔天他就拎了两只兔子来，换了一瓶酒。 …… 最近这几天，许大海感觉自己上火了，不仅牙疼，尿也发黄。 王秀秀从二婶儿那院儿，要来了一些晒干的婆婆丁，给他煮水喝。 喝了之后也不咋管用。 屠宰场原来的经理退休了，新上任的是个叫“王田”的胖子。 油盐不进，许大海找了他好几次，他都打着官腔，不同意帮他加工笨鸡，鸭子，大鹅啥的。 “等等孙广才吧，这小子人脉广，路子宽，看看他有什么招儿。” 许大海又喝完了王秀秀端来的婆婆丁水，一屁股坐在炕上，随手撸撸旁边的大肥猫。 “晚上炖兔子肉啊？也好长时间没吃兔子肉了。”王秀秀把碗拿出去，抄起笤帚扫扫地。 呜呜呜～ 窗户外边儿还在刮大风，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牛，老是“哞～哞～”的叫。 “行啊，放上俩辣椒。” “你都上火了，不能吃辣椒。” 两天后，孙广才终于回来了。 得到消息后，许大海便去了乡里一趟。 当天晚上，和朴秀成以及孙广才的其他几个朋友，一共十来个人一起在孙广才家吃的涮羊肉。 吵吵闹闹，天南海北的随意聊天，热烈的气氛让人额头直冒汗。 孙广才找机会去了一趟南韩，所以才现在才回来。 “听说南韩那边儿闹的很厉害啊，你还敢待这么长时间？也不怕出啥事？”朴秀成笑道。 “夏天的时候闹的厉害，现在已经过去了。”朴秀成夹着羊肉大口的吃着，又道: “明年汉城要举办奥运会嘛，现在的南韩啊，真的是所有事儿都要为奥运会让路……” 1987年的南韩还不是发达国家，经济虽然在发展，但离欧美等国家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许大海记忆中，似乎是在1988年汉城奥运会之后，南韩的发展速度才开始加快。 又聊了聊在南韩的见闻。 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南韩的声色场所，好家伙，可比华夏妹子开放多了…… 孙广才眼睛放光，笑道: “汉城有个地方叫清凉里，就那个车站附近，一条街全是有妹子的店呀！好多妹子可漂亮了！！ 抵有两三百家店，一到晚上，那条街上可热闹了……” 一说这个话题，屋里所有的老爷们儿全精神了！ 南韩的风俗业也是相当发达的，据孙广才所说，因为明年汉城要举办奥运会，为了迎接来自各国的客人，所以学习荷兰，清凉里一条街的门面全进行了改造。 原来临街的一面儿是砖墙，加上小门儿。 现在把砖墙全拆了，换成了大块的玻璃。 路人站在大街上，就能清楚的看到店铺里穿着清凉，搔首弄姿的南韩妹子。 “糙，万恶的资本主义！”朴秀成恶狠狠的道。 孙广才嘿嘿笑:“你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除了清凉里，还有清河洞梨泰院……这种场所太多了。 反正在南韩的话，有钱人确实很享受，没钱的话就惨了，只能看着别人享受，贼痛苦。” 等众人讨论的差不多了。 许大海笑道: “去一趟南韩，不会光留恋声色场所了吧？没找找商机？” “找了。” 孙广才抿了一口酒，正色道: “各种食品，衣服鞋帽，水果蔬菜啥的，都有利可图，但是吧……量要大一些，计算好了损耗。 如果损耗控制不好，也有可能赔钱。 并且要打通海关，还要找到买家…… 挺麻烦的，我还没完全捋顺呢，哦，南韩的黑帮也是个问题……” 许大海点点头，他也不着急。 不过和孙广才唠嗑，确实受益匪浅。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老爷们儿坐在一起唠嗑，朴秀成给炉子换上新的煤球，孙广才又拆了一包新的香烟，给大家散一散。 许大海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需要屠宰场，宰一些家禽的事儿说了。 “让屠宰场帮着宰家禽？有多少家禽啊？” 右边的凳子上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光头汉子，叫“刘光”，平时是在大西乡那边儿收毛猪的，他也是孙广才的朋友。 听到许大海的话后，刘光惊讶的问道。 屋内十来个老爷们儿，全都看向许大海。 “是燕京的朋友想买笨鸡，鸭子，大鹅啥的，越多越好。 活着可不好运输，全宰杀好了，大冷天的冻梆硬也坏不了，到时候就好运输了。” 许大海简单把事情说了一下，想让别人帮忙办事儿，自然是要告诉大家大概情况的。 “估计有多少只？” 同样是来自大西乡的周二东问道，他坐在许大海对面，正在吃冻梨呢。 对于周二东，许大海就熟悉多了，当初五妹许芳结婚前，许大海还借助周二东打听过妹夫一家的风评。 平时赶大集的时候，偶尔也能遇到，每回都能唠上一句。 “大几千只，甚至上万只吧。” “嘶～这个数目可不小，确实该让屠宰场帮忙宰。” 大家随即开始给许大海出主意，人嘛，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 又有孙广才这个共同的朋友。 绝大部分人还是愿意释放善意的。 说啥的都有，有的主意非常不靠谱，有的主意则可以试一试。 第438章 两种方案（补13号所欠1章） 夜晚的寒风徐徐吹着。 呜呜呜～呜呜呜～ 渗人的很！ 而乡里孙广才家，许大海却在认真听着一帮老爷们儿帮他出主意。 原来屠宰场的新任经理“王田”，之前是大西乡供销社的副主任。 周二东能帮忙联系到大西乡供销社退休的老主任，有后者帮忙说情的话，也许能成。 这是第一个方法。 第二个方法是。 孙广才能联系上县里的刘副县长，据说王田之所以能当上屠宰场的经理，还是因为有刘副县长在背后强力支持。 “哎？从哪知道的王田能当上屠宰场经理，是刘副县长出的力啊？”许大海好奇问道。 他的视线看向朴秀成，因为这个消息是朴秀成说的，语气很笃定。 “白松县没啥秘密的。” 朴秀成大笑:“都不用去打听，平常喝酒的时候唠闲嗑，很多事情就知道了啊！” 许大海点点头，一个月三十天，恐怕抵有二十天的晚上，朴秀成他们都是呼朋引伴的喝酒，唠嗑，之后就是打牌…… 尤其是落雪以后。 很多投机倒把客给自己放假，聚会的场合就更多了，消息确实要灵通的多。 孙广才掐灭烟头，道: “要我说直接找刘副县长吧，他说话绝对好使，让屠宰场帮着宰些家禽啥的，不算啥大事儿…… 要是让大西乡供销社的老主任帮忙的话，不一定能行，有些时候退了，说话也就不好使了……”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 全都看向许大海。 这事儿还是需要他自己做主。 仔细想了想，许大海还是决定先试试第一个方法，就是请退休的老主任帮忙说话。 要是第二个方法的话，欠的人情就太大了。 他倒不是怕欠人情，只是为了一件小事，去欠一个大人情，非常不值当的。 天色渐晚。 不知道谁家的笨公鸡，大半夜的开始打鸣了，可能是冻傻了吧。 喜欢玩牌的去打牌，有的人还有事情，便先离开了。 而许大海是和周二东一起离开的。 冷风呼呼的吹着，周二东紧了紧衣领子，空着手和许大海并肩走着。 许大海还推着二八大杠，两人一起朝着大富旅馆走去。 “这天儿是真冷啊！” “嗯呐，他们都打牌去了，连光头也一块儿去了，你怎么不去啊？” “不去，不去……之前有一回和他们打牌，输了两千多块钱，那可是足足两千多块钱啊！！ 现在想起来，我还恨不得甩自个儿一巴掌。” 周二东的脸都皱到了一起，因为寒冷，嘴巴里发出“斯哈～斯哈～”的响声: “就算是啥也不干，两千块钱也足够花一年的了……从那以后，我就不打牌了。” 许大海不禁莞尔。 作为许厚田的儿子，再加上打牌之风盛行，其实许大海也知道一些使诈的手法。 但就是因为知道，才更能理解里边儿的血腥和恐怖，老话讲——人为财死。 赌输了接受不了，最后急了眼的情况太多太多了，不少人因为这事儿丢了命。 来到大富旅馆。 大厅内有三四桌客人，旅馆老板老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边儿，悠哉悠哉的看杂志呢。 “老吴！看啥呢这么入迷？” “哟～稀客啊，难得的大晚上的见到你！” 老吴放下杂志，连忙站了起来。 许大海视线下移，不出意外，果然是女装类的洋妞杂志，别人是看装备，老吴嘛——很可能是看洋妞大腿。 天色太晚，又是大冬天的，许大海说了自己打算在旅馆住一晚，老吴便直接给他开了一个房间。 …… 与此同时。 许家屯。 许虎，柳红两口子闲着没事儿，带着两个孩子来许大海这院儿玩了，恰好王秀秀正在鞣制兔子皮呢，他们便帮忙一起整。 “等鞣制好了，打算给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三个小丫头，一人做一顶兔子皮的帽子，戴着肯定暖和。” “嗯呐，这就算是脱完脂了吧？接下来怎么整？” “往水里放上土硝，再放上一些白面，泡上一宿再铲。”王秀秀往水桶里加上温水，又放土硝，白面——咕嘟咕嘟，水里开始冒泡泡。 “放白面嘎哈？” “这个……等皮子泡好了，再铲皮子的时候就比较好铲，小婷子她二奶奶和我说的。” “幸好现在条件好了，要是搁在以前，白面都不够吃呢，可舍不得放白面。” 泡上了兔皮后，她们便进屋唠嗑，看电视，吃毛嗑，松子。 热闹的很！ 小许媛有些认生，缩在柳红后边嗦手指头。 小许哲就很调皮，一个劲儿的想拽猫尾（yi）巴，烦的大橘猫大叫一声，跑到另一个屋睡觉去了。 一直到夜里九点半多，两个孩子都乏了，他们一家四口才离开。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家走，夜色漫漫，有飘飘渺渺狗叫声传来。 柳红突然好奇的问了一句:“虎子，你说你四哥家养狍子，一年能赚多少钱啊？” “我哪知道啊，爱挣多少钱挣多少钱呗，咱老老实实养咱的猪不就行了吗？” “哎，养猪哪有养狍子干净啊。” …… 大富旅馆内。 周二东晚上的时候喝了太多的酒，现在那股劲儿上来了，脑袋昏昏胀胀，便早早的去睡觉了。 而许大海又和老吴唠了一会儿嗑。 “看的书多了啊，就总想着自己也写一写，要是真的是写出一本书来……”老吴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满脸期待。 “写啥啊？上炕都费劲了。” “嘿，你就打击我吧！”老吴嘿嘿笑，也不在意，不过很快又正色道: “说真的，你说我写一本书咋样？” “你要是真的愿意写就写呗，反正你不缺钱花，又有时间，即便写出来的书不赚钱也不怕。” “就是这个理！！” 老吴眼睛放光，转瞬又压低声音道:“人嘛，总要疯狂一回……不过我都不敢把这个想法告诉别人，害怕他们笑话我。 等我的书写好了，请你帮我的书作序。” “咳咳咳，得了吧，我大老粗一个，可没那么大的学问。” 又唠了一会儿闲嗑。 到了夜里十点多后，餐馆内的客人们也走的差不多了，许大海便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一夜过去。 等他早上醒来后，发现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杂乱的脚印又被彻底覆盖，原来昨天夜里又下雪了。 第439章 两百块 “嘶～真冷啊！” 大早上起床，绝对是一种折磨，尤其是许大海的棉裤暴露在外边儿了。 冰的浑身打颤！ “海哥？起来了没？” 大富旅馆外边的廊道内，周二东的声音传来。 “正在起！” 等许大海穿好衣服，和周二东一起来到前厅吃早饭，喝上几口热腾腾的豆浆，热流流遍全身，整个人仿佛活了过来。 边吃饭边唠嗑。 大富旅馆的早餐味道好，很便宜，量也大，所以来来往往的食客络绎不绝！ 用老吴的话说就是——一方面就当做好事了，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另一方面是薄利多销，同时也堵死了竞争者的路。 “待会儿就去找老主任？” “嗯呐，还要辛苦你为了我的事儿跑一趟，改天请你喝酒。” “嗐，说这话见外了不是？” 周二东咧嘴一笑，有许大海这句话就行，大家都很重视朋友，他也不例外。 吃饱喝足后。 两人骑着二八大杠去了县里。 周二东是前天来的大泉乡，他的二八大杠早就存在这里了。 等两人到了邮电局家属院，退休的韩主任没在家，他老婆是退休的邮电局职工，倒是在家呢。 满头白发梳的一丝不苟，精神头不错，怀里还抱着一只狸花猫，肥墩墩的，恐怕也是只贪吃的货。 “郑奶奶！我来看您来了！” “哎哟～是小周啊？快进屋坐，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啊？” 老太太很高兴。 周二东和老主任一家相当熟悉，他们是沾了亲戚关系的，过年的时候也经常来拜年。 热络的唠着嗑，周二东很会活跃气氛，有时候讲个小笑话，就能逗的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不一会儿韩主任买菜回来了，刚进门，看到站起来的许大海和周卫东后有些惊讶。 人走茶凉。 自从他退休后，从韩主任变成了老韩头儿，家里很快就没有啥客人了。 有时候午夜梦回，他也难免自嘲一下，隐隐有些失落。 “怎么回来这么晚啊？买个菜还买半天？”老太太连忙接过韩主任手里的菜，推着他坐下，让他和许大海，周二东两人唠嗑。 “看见老李他们下象棋了，就顺便看了一会儿。” “你呀，就是着迷下棋，就那么几颗棋子儿，摆弄来摆弄去的，有啥意思啊。” 周二东给许大海和韩主任做了介绍。 简单聊了两句后，他给许大海使了个眼色，后者便借口去厕所先离开了。 “韩爷，是这么回事儿，燕京的一个朋友托许大海买一些鸭子，大鹅，笨鸡啥的。 活着的不好运输啊，就想让屠宰场帮忙宰了……” 看到周二东开始说明来意，本来要去做饭的老太太也连忙凑了过来，坐在一旁认真听。 说清楚之后。 周二东又从兜里掏出20张大团结，也就是200块钱。 他知道韩主任有些胆小，还有点假清高，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所以特地把许大海支开。 果然。 看到他掏出钱来了，韩主任连忙脸色严肃起来，坚决不要。 而郑奶奶则是眼睛一亮，家里用钱的地方也挺多的，这真的是意外收获。 …… 等许大海从厕所出来后，发现周二东和韩主任两口子正愉快的唠嗑呢，气氛相当融洽，桌子上也没有钱。 郑奶奶挽留他们吃饭。 不过周二东还是带着许大海离开了。 呼呼呼～ 冷风呼啸，推着二八大杠出了小区后，许大海才道:“事情怎么样？” “把200块钱留下了，韩主任说事情他会尽力办，要是实在办不成的话，钱会退回来。” “嗯呐，嗐，办不成也不需要退钱。” 两人在县城找了一家小馆子，吃了饭后稍稍歇息，才顶风冒雪的往家赶。 一晃三天过去。 就在许大海怀疑韩主任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周二东突然把电话打到了大队部。 等许大海来到大队，回拨过去后，很快和周二东通上了话。 “刚才韩主任联系我了，事情成了！”周二东的语气里都透着高兴: “你直接去屠宰场就行。” “嗯呐，这事儿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根本办不成！”许大海也很开心。 “哈哈，又见外了不是？” 结束聊天后，许大海便回家去骑二八大杠，大冬天的气温低，积雪很厚，骑摩托会更冷，也不容易打着火，相比之下他更愿意骑二八大杠。 时间流逝。 许大海是上午离开的，王秀秀一直在家里等呀等，正午过去了……太阳要落山了……天彻底黑了…… 等狗子们摇尾巴晃腚，兴奋的闹腾起来的时候，她就知道是狗子们听到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的声音了。 一抬头，发现已经夜里八点多了。 果然。 她刚打开屋门，就听到南边儿传来车轮子碾过积雪的“咯吱咯吱”响声。 “可算是回来了啊？冷不？” 她连忙打开栅栏门，让许大海把车子推进院子。 小婷子没穿棉袄就要往外跑，傻夫夫的不知道冷，王秀秀揍了她屁股两下，又赶紧把她提溜进屋。 “天儿是真冷啊！冷风一个劲儿的往骨头缝儿里钻，吸溜～把我的鼻涕都冻出来了。” 许大海进屋后摘下旱獭帽子，只见软趴趴的头发在袅袅的冒热乎气儿呢，就和要成仙了似的。 王秀秀噗嗤一笑。 “还没吃饭呢吧？我再给你做点儿。” “不用那么麻烦，凑合着有啥吃啥就行。”许大海回到家后，一下子就感到彻底放松下来，边放炕桌边道: “来小婷子，把酒瓶和酒杯给我。” “嗯呐，小丫头连忙跑着去给他拎酒瓶子和酒杯。” “少喝点酒吧，我去给你做些热乎饭，吃热乎饭不比喝那些酒好多了？？” 王秀秀脚步匆匆，连忙去了堂屋。 “就喝一小杯，喝酒也是驱寒冷的。” 呜呜呜～ 窗外又刮起了冷风，等热气腾腾的粘豆包，酸菜豆腐炖肉，碴子粥都端上来后。 许大海便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大口干饭。 “真香！” “喵～” 大肥猫在周围绕来绕去的，一个劲儿的叫，掰了一块粘豆包给她，闻了闻，张大猫嘴继续干饭。 “别喂猫了，晚上我都喂过她了。”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对面，好奇道:“事情办的咋样了？” 第440章 脏东西 窗外夜风阵阵。 薄云飘动，把月光都遮住了。 隔壁许二材家可能是来亲戚了，能隐隐听到大声笑谈声。 许大海大口吃着粘豆包，说道:“事情解决了，中午和屠宰场的王田，还有潘老六一起吃的饭，事情都谈妥了。 潘老六收上来的大鹅，鸭子，笨鸡啥的，直接往屠宰场运，宰好了先放在库房里边儿，最后一起运走。” “嗯呐，那要给屠宰场多少钱呢？别人不会白帮忙吧？” 王秀秀拿起酒瓶子，给许大海斟酒。 待小酒杯再次斟满后，她就把酒瓶子收走了，意思这就是最后一杯了。 “鸭子，笨鸡和大鹅的屠宰不要钱，不过血，内脏，羽毛啥的要他们自己留下。 我也和经理王田说了，鹅绒要留一些给咱做衣服穿，不用太多，够做三四件衣服的就行，剩下的他全都可以留下。 他也答应了。”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夹着菜继续吃着。 他大口干饭，吃的非常香，导致小丫头都看饿了，又吃了一大块粘豆包才作罢。 这个年代，血和内脏并不值钱。 但是家禽的羽毛要值一些钱，屠宰场留下的羽毛也都出口赚外汇了，量大了就值得卖了，价格要比国内高很多。 “也挺好的，反正还是要多留点儿心，别让他们骗了。” “嗯呐，我知道。” 事情算是暂时结束，在家休息了两天后，许大海又过上了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进山打猎的日子。 这天早上。 天还没亮呢就起来穿衣服，左肩背着弹弓枪，右肩背着猎枪。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来到山里后，天刚刚放亮，正是一天中灰鼠子们正活跃的时候。 “吱吱吱～“ 蹦蹦跳跳，吱吱乱叫，有的灰鼠子在抚弄头，大尾巴，有的四处蹦哒，但也有不少是在彼此干架。 嗖～ 啪！ 突然。 一颗铅豆激射而出，划过空气，直接轰在一只灰鼠子的身上。 后者从树杈上掉落，脑袋直接栽在了雪地里。 在灰鼠子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大海接连扣动弹弓枪的扳机。 大部分铅豆都能准确命中灰鼠子。 但有的灰鼠子确实非常灵活，速度飞快，小爪子一撑一跳，毛茸茸的身子划过一道残影。 再落下时就到了另外的树杈上，扭头朝着许大海呲牙咧嘴。 “吱吱吱～” 有灰鼠子大叫起来。 就像是接力一样，其他灰鼠子也边跑边叫。 “这么快就开始示警了啊？？” 许大海又打出最后一颗铅豆，砰～准确击中一只逃跑的灰鼠子后，便撒开了狗绳。 “汪～” 四条威猛的狗子飞快蹿出，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几串儿爪印，再回来时每只狗嘴里都会有一只或两只的灰鼠子。 哼哼唧唧～ 长长的狗嘴往许大海身上送。 “好狗！” 许大海把灰鼠子都接过来，看到没死透的，就再补一刀。 “不错，这一个地方就收获了6只……不对，是7只灰鼠子。” 狗子们叼回来了六只。 还有一只毛茸茸的灰鼠子，在右前方的桦树下栽楞着呢。 许大海大步走过去，把那只灰鼠子捡回来，抖抖雪，熟练的划开爪子，放血，扒皮。 “炖熟的灰鼠子肉可是老好吃了啊。 王秀秀她们娘俩也爱吃，整回家，看见这么多灰鼠子肉，她们娘俩肯定也非常高兴。” 苍茫的林海雪原，山风呼啸，散雪纷飞，一棵棵银装素裹的大树千姿百态，静默着，任何角度看过去都美的像是一幅画。 可惜就是太冷了！！ 即便是穿着厚厚棉袄棉裤的猎人，也要经常运动着。 运动才能产生热量。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许大海简单收拾后，带着狗子们继续出发。 结果他来到山坡阳面儿后，一眼就看到了更南边的，一处小很多的山坡上，站着俩人。 距离抵有150米开外了。 眯着眼睛仔细瞅了瞅，发现是同村的许军号和他堂弟“许军峰”。 “喂！！！” 许军号也发现了许大海，直接扯着嗓子大喊。 等后者带着狗子下到谷底，又慢慢的爬上对面的山坡，一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你们兄弟俩是咋了？？咋站着不动了？” 许军峰今年才14岁，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许军号恨铁不成钢的道:“这小子刚才瞅见一只狐狸，啥也不管不顾，毛毛愣愣的就跑着去追！ 结果现在好了，说崴了脚丫子了，动弹不了了。” “崴着脚丫子了？” 许大海低头看去，只见随着许军峰的右脚挪开，一块埋在雪地里的石头露了出来。 石头也就高二十公分罢了。 右边让靴子蹭的没什么雪了，其他部分还埋在雪里。 要是落雪以前，他肯定能轻易的发现这块石头。 但大雪落下，很多石头，小坑都全被遮盖住了，一不小心就要中招。 “动不了了？” “嗯呐，一动就疼！那只狐狸跑的太快了，别让我逮住它！” 许军峰满脸无奈，他经常找许虎玩儿去，自然知道许大海是许虎的堂哥。 “嘿！你小子还说狠呢！” 许军号一巴掌拍了后者的脑袋一下子，把后者的脑袋都打歪了。 “我感觉那只狐狸啊，就透着邪性！我都没看见，就你看见了…… 要不是我喊你，搞不好你这条小命就要被勾走了！” “我……咋可能嘛。” 许军峰嘴上倔强，心里也不由的一阵发虚。 茫茫长白山很早很早之前就存在了，甚至当初还是部落呢，又有人参存在，慢慢的流传下来不少颇具传奇色彩的传说。 比如一些索命的脏东西，幻化出一些小东西，勾引进山之人去一些比较危险的地方。 去了，命就丢了。 真真假假，没人说得清，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半信半疑，还有的人深信不疑。 “行了，背着他回去吧，要是实在严重的话就请医生来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许军号的手腕子之前被拖拉机摇把子打折了，现在已经彻底好了。 他卸下自己后背的筐子，让许军峰背上。 许大海上前帮忙，把许军峰手里的弹弓也扔进后边筐子里。 “多注意右脚，既然已经崴着了，再说啥也没用了，别多想，回去好好养着就行了。” “嗯呐。” 许军峰低头一瞅，看到了许大海后背筐子里的灰鼠子，震惊道: “啊？打着这么多灰鼠子啊？” 第441章 发现脚印 “嗯呐，刚才那片儿松树林的灰鼠子比较多。” 许大海笑着回应道。 “那一片儿？进山之后往西南方向走，距离不算特别远，是那儿边不？” 许军峰又好奇问道。 许大海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确实是那一片，便点点头。 瞬间许军峰默然，他是知道那一片松树林的。 因为距离屯子近，所以不仅是成年猎人们，等落雪以后，连很多小孩子都拿着弹弓，成群结队的去那里打灰鼠子。 这就导致了那边儿的灰鼠子数量并不算多。 而且非常精！可难打到了。 辞别兄弟俩，许大海带着狗子继续往南走。 许军号背着堂弟许军峰往北走，冷风呼啸，厚厚的积雪被踩的咯吱咯吱响。 等他们兄弟俩来到一片松树林后，许军峰趴在堂哥背上，微微抬头，哼唧道: “那个许大海是真厉害啊，在这片树林子都能打到那么多灰鼠子？？” 松树都很高，现在已经没有灰鼠子了，只有一些鸟儿在蹦蹦跳跳。 这也是刚飞回来没多久的鸟儿。 “废话！那可是许大海！！” 许军号笑骂道: “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懂，问问比你大几岁的，谁不知道许大海的枪法准啊！ 知道林场的许富贵不？他的枪法够神的吧，但就是他也不敢说稳胜许大海！！” “这么牛？”许军峰一瞪眼。 “那还能有假？也就是和平年代，要是真的和北边儿打仗了，许大海绝对是让老毛子头疼的神枪手！” 许军号往上托了托背上的堂弟，继续迈着大步叉子往回走。 当年的形势确实非常严峻。 所以许军号这一代，从小就能感觉到北边儿带来的紧张压力。 家里长辈也没少讨论这事儿，只是有了核武器之后才减轻了压力。 另一边。 许大海找了一处松树林，砰砰砰～铅豆乱飞，又成功打到了5只灰鼠子。 “掏两个灰鼠子窝吧，这一个冬天，小家伙们还挺能倒腾的。” 许大海把灰鼠子处理好了，又选了两个离地面比较低的灰鼠子窝，爬上去开始掏。 “汪汪～” 狗嘴里喷出一道道热气，站在树下，仰着头大叫。 有一只狗子还作势去咬另一只狗子摇晃的尾巴，打打闹闹，活泼的很。 “傻狗，别叫了！” 许大海带了一个口袋子，松子，山核桃，榛子，甚至还有少量的干蘑菇，干草等等。 不管了！ 全部往袋子里装！ 洞很深，剩下的一些够不到的，就留在里边儿吧，其他的灰鼠子也可以过来吃。 掏了两个灰鼠子窝。 爬下树后掂了掂袋子，大约有14～16斤的收获吧。 “不错，也不枉我在死冷寒天的天气起个大早！狗子们咱们回家去了！” 许大海兴致高涨，直接哼起了歌儿，这一次进山满载而归！ 回去的时候，选择从西南边儿绕了一下。 看了看之前下的夹子，又逮住了一只飞龙。 不过飞龙被夹断了脖子，显然是活不成了，也就没办法养着了。 “没事儿！回去就炖了它！也好多天没吃飞龙肉了。” 许大海想到飞龙肉的美味，不由的咽了几口口水。 他能感觉的出来，现在村民们逮住飞龙，越来越舍不得吃，更多的是卖了换钱。 现在还能舍得吃飞龙，真的就是相当富裕的人家了。 继续往前走，从一座南北向山峰经过的时候，突然，头狗“青背”站住了脚。 “嗯？” 头狗青背抬起长长的鼻子，仔细嗅空气里边儿的气味，很快扭头瞅了许大海一眼，便往西边跑去，其他三只帮狗紧随其后。 相处数年。 许大海也了解青背的脾气秉性了。 它之所以回头瞅他一眼，意思就是让他跟上。 “难道有猎物？” 许大海连忙端着猎枪，快速往西边追去。 顺着山坡往下，满地的石头炮子相当难走，下到山谷后看到一条小山溪，又顺着小溪往西北方向走。 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顺着破碎的石头小心下来，便看清了目的地的景象。 一头被吃剩下的野猪躺在那里，腹部血肉模糊，血迹已经晕染了大片的积雪和冰层。 “这是啥玩意儿吃的？” 许大海端着枪警惕的环顾四周，林海涛涛，一片洁白，能清晰的看到一串大脚印子过了小溪，往西南方向而去。 “嘶～是熊！” “但是看这大脚印子，恐怕抵有600斤以上吧？是一头马个子熊？” 许大海围着野猪尸体转了一圈，看着地上混乱的战斗痕迹，努力想象着当时的惨烈战斗场面。 这头野猪是头大炮卵子，体重也抵接近三百斤了，长长的野猪牙森白，坚硬，微微向上弯曲。 “大炮卵子和那头熊发生了战斗。 熊想吃猪，猪不让它吃……看地上的痕迹，应该是从南边儿一路打斗过来的。 结果猪最后还是被咬死了，肉都被吃了大半。” 许大海向南看去，顺着地上长长的印子收回目光，最终停在野猪的左侧獠牙上。 上边有一些干涸，微微发黑的血迹，大概率那头熊也被捅伤了。 獠牙根部都有干涸血迹，显然是捅到底里，恐怕那头熊也相当难受。 “汪！” 头狗青背突然在南边十米外叫了起来，许大海走过去后，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因为地上有不少黑色的熊毛，根根坚硬的很，似乎是打斗的过程中让野猪咬掉的。 “黑色的毛？？ 刚才还猜测是马个子熊呢！ 马个子熊就是棕熊。 毛发是棕色或者棕黑色，和地上的这些毛完全不一样啊！” 许大海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栗，一方面是冷，另一方面是激动，兴奋，以及埋在心底的一抹害怕。 如果真的是一头600斤以上的黑瞎子，恐怕当的起黑瞎子王了。 那他的战斗力，恐怕也是史无前例的强。 “汪汪～” 头狗青背嗅嗅空气中和地上的气味儿，轻轻一跃就跳过了小溪，四肢挺拔，神俊非凡的朝着许大海叫两声。 看到许大海看向他。 他便用狗嘴往西南方向撩一下，似乎在问——磨蹭啥呢？还不赶紧追！？ “整不了，一个人一杆枪四条狗，想打这么个大家伙就太勉强了，这事儿不急！” 许大海终究是久经世事，很快压下躁动的内心，掏出侵刀来去割野猪肉了。 第442章 人员 苍茫长白山中。 小山溪的流速很快，哗啦啦～哗啦啦～中间并没有被彻底封冻住，只是两边冻上了一些犬牙交错的冰层。 冰和雪混杂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狠狠地摔个屁股蹲儿。 “真硬啊！真难切！” 许大海可是很会过日子的。 虽然大炮卵子被啃食了大半，但还是剩下一些好肉的。 也幸亏许大海力气大，一点点的把冻的和石头一样硬的猪肉，猪头都割下来。 “呼～真累人啊！不过收获还不错！” 半个小时后，许大海对自己的收获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一个大猪头，一条右后腿，还有大约30斤的野猪肉。 能装进筐子的就装进筐子。 装不进去的就用手拎着。 等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回到家，正好王秀秀在扫院子。 “回来啦？嚯！不是打灰鼠子吗？怎么还带回来一个大猪头啊？” “捡的！黑瞎子吃剩下的。” 许大海进屋后把筐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跟着他进屋的王秀秀也看过来。 看到有十几张的灰鼠子皮，同样非常高兴。 “之前的兔子皮给小婷子她们几个小丫头做成帽子了，这灰鼠子皮做啥好呢？” 王秀秀又进屋拿出三顶帽子来，通体白色，小巧的很，看一眼就惹人喜爱。 “好看不？”王秀秀期待着许大海的夸奖。 “好看！我媳妇儿的手最巧了。”许大海哈哈大笑。 “呸～哪好看了啊，也就一般吧。”王秀秀自己又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把帽子都收起来，从里屋出来后道: “没什么要做的了，要不把这些灰鼠子皮卖了换钱？听说灰皮的价格又上涨了！” “还是算了吧，咱家又不缺那点儿钱。 不知道做啥也没事儿，鞣制好了就放起来，等以后再说呗。” 许大海进了温暖的里屋歇一歇，肥肥的大橘猫老是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喵喵叫个不停。 他便也随手撸撸猫。 这傻猫是闻到灰鼠子肉的香味儿了，不过这种好东西还不够人吃的呢，自然是不会给她的。 悠闲的唠着嗑。 许大海把遇到军号兄弟俩的经过也说了，王秀秀坐在许大海旁边，也连忙说道: “下了大雪之后，确实一些石头炮子，小坑小坎儿的都被盖住了，你经常在山里边儿跑着也千万要当心。” “嗯呐，我心里边儿有数。” 跑山是个非常辛苦的活儿。 即便许大海身体强壮，回到温暖的家里后坐在凳子上，也是直接就不想起来了。 休息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把猪头拎去了老爹那院儿。 收拾猪头是相当麻烦的，许大海还是更喜欢吃现成的，既然老爹喜欢收拾猪头，那就让他去收拾吧。 自己等着吃就行了。 老爹许厚田披着褂子坐在炕上，正悠哉悠哉的听收音机里边儿放的戏曲呢，看到大猪头后很高兴。 许大海再适时的送上几句夸赞——说老爹卤出来的猪头多么多么好吃，别人绝对卤不出来等等。 老爹许厚田便更加高兴了: “行！赶明儿……不，下午我就开始整！卤猪头嘛，简单！反正闲着也没啥事儿。” 老妈又脚步匆匆，从另一个屋拿来了冻梨给许大海吃。 坐着唠了一会儿嗑，他便回自己那院儿了。 …… 村里小学。 当当当～ 一个老师站在树下摇动绳子，绳子上绑着的铁疙瘩撞击锈迹斑斑的铁钟。 随着放学钟声响起，很快一个个教室内响起凳子蹭过地面的响声，大量的小学生蜂拥般的往外跑。 “吃饭啦！” “快跑快跑！” “俺家大黄狗来接我啦！” 孩子们疯狂往家里跑，闻着空气中飘散开的袅袅炊烟味儿，有的脚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也不哭闹。 起来后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往家里赶。 “妈妈！妈妈！！” 小婷子躲开蹦蹦跳跳的狗子们，跑进屋，连忙吸了吸空气中的香味儿。 “是飞龙！炖飞龙啦？” 小婷子的一双大眼睛都在放光。 看到闺女放学回来了，王秀秀便笑着开始掀锅: “嗯呐，你爸早上在山里逮住飞龙了，爱吃飞龙不？” “爱吃！！” 小丫头摸摸大肥猫，起身想往锅里看，不过王秀秀让她别玩猫了，快去把手洗了。 其乐融融的吃过午饭后，许大海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下午去喊了黄磊，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说了在山里发现了巨大黑瞎子脚印儿的事，大家都非常感兴趣，傍晚齐聚许大海家。 另外。 “进山打黑瞎子？？也算我一个啊！” 潘老六本来是来许大海家领钱的，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眼睛放光。 收鸭子，大鹅和笨鸡的时候，都是要及时把钱结清的。 潘老六可没有钱垫付，所以都是找许大海来支取。 “你！？会打枪吗？” “当然会啊！小时候经常跟着我姥爷进山打猎了。” “你都多少年没摸过枪了？好好去收鸭子吧。 这回进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不小心可能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 许大海断然拒绝，这家伙去了可能也是添乱，要是再出了事儿，那更是没办法和他家人交代。 不过潘老六还是不甘心。 一个劲儿的缠着许大海，让后者试试他的枪法再说。 被缠的没办法了，几人便带着他来到了屯子东边的雪地上。 夏天的时候，这里是成片的苞米地，现在只剩下一些被积雪覆盖的苞米秸攒子了。 在距离差不多60米的位置，摆上了八个大雪团子。 穿着军大衣的许大海笑道: “潘老六，别说没给你机会啊！八个雪团子能打中五个就行！打不中的话，你还是趁早老老实实去收鸭子，大鹅去吧。” 除了荣成林，许业良，黄磊，许虎他们几个人外。 也有几个闲着没事儿的村民过来凑热闹，瞬间纷纷起哄。 “老六！行不行啊？” “你那手可别抖，一抖可就打不准了！” 也有人知道他们是要进山打黑瞎子，便好奇起黑瞎子在哪里。 但这种事情他们也不好意思问，要不然，别人还怀疑他们要截胡猎物呢——毕竟一只黑瞎子值好多钱了。 第443章 勉强过关，回家相亲 村外。 寒风吹过，一些苞米秸叶子哗啦啦作响。 村子里小孩子们，有时候会往大苞米秸攒子里边儿钻，在里边过家家玩儿。 所以靠近苞米秸攒子的地方，积雪早就被踩实了。 许大海用脚尖踢踢被踩实的积雪，笑道: “老六，磨蹭啥呢？赶紧开枪吧！天儿真冷啊，家里的大鹅差不多快炖熟了，打完那几发子弹咱回去了。” “别急！我再瞄准儿点！” 潘老六身后站了半圈儿人，很快，他扣下了扳机。 砰～ 不知道子弹飞到哪里去了，连60米外雪球子的边边儿都没擦到。 周围人瞬间爆发哄笑声。 “别笑别笑，我对这杆猎枪不熟。”潘老六要慌，连忙拉动枪栓退弹壳儿。 瞄准第二枪，扣下扳机，一个雪球子轰然炸开。 第三，四，五枪也全打中了雪球子。 但是第六，第七两枪却打空了。 许虎也穿着军大衣，揣着手走到潘老六身边道: “老六，刚才说的是八发子弹打中五个雪球子，现在打了七发子弹了，就剩下一发子弹了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许业良笑道:“要是最后一发子弹也打空了，那就算是失败了啊，到时候也就不能带你去了。” 听到这话。 潘老六的压力一下子更大了，觉的手里的猎枪怎么瞄准都不对劲儿，眼神中都是焦急之色。 许大海看不下去了。 走过去笑着拍拍他的膀子，笑道:“别慌！你就好好瞄准，至于打不打的中，等打完了再说呗，尽力了就行了。 你要是慌了，连本来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了！深吸两口气，平复一下内心。” 没经过专业训练，又很长时间没摸枪，还能有现在的成绩其实已经相当难得了。 毕竟即便是在正规部队里边儿，神枪手也是非常少的。 “嗯呐！” 随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安静下来。 潘老六深吸两口冰冷的空气，放空脑袋，一心瞄准，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扣下扳机。 砰～ 子弹直接打碎了一个雪球子！！ “好样子！傻老六的枪法可以啊！” “呸，你们才傻呢！” 周围人瞬间大笑，测试潘老六的枪法，更像是无聊寒冬中的一个小游戏罢了。 天色渐晚，炊烟袅袅。 晚霞把屯子里的土墙都映照的红灿灿的，有孩子们在成群结队的打出溜滑，抽冰嘎。 还有村民掖着身子，拉着爬犁从山里回来，爬犁上是从山里整回来的木头。 …… 回到家里后。 锅里的大鹅已经炖好了，直接掀锅盛到盆里，许大海端着盆子进屋: “快！放桌子，开始吃鹅肉了啊！” 堂弟许虎赶紧放桌子。 除了鹅肉外，还有苞米面混着豆子面做的饼子。 当然，锅里还剩下一部分鹅肉呢，那是留给王秀秀和小婷子吃的。 又重新打开了一瓶茅台，六个老爷们儿边喝边聊，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等吃完饭后，许虎自告奋勇的去借了军号的猎枪来，给潘老六使。 而许大海也去了后院的狗窝一趟，从杨卫国手里接过猪肉，喂给狗子们。 啪嗒啪嗒～ 四条强壮的猎狗吃的都可香了，时不时的看向主人许大海，摇摇尾巴，眼神中都是讨好和崇拜。 “老话讲:孩儿不嫌娘丑，狗不嫌家贫，吃吧，吃饱点儿，明天争取把那个大家伙干下来！” “明天要进山打猎啊！？” 杨卫国端着盆子站在右边，好奇的问道，他每天和爸妈一起忙着照料狍子，喂鸡，鸭，鹅，狗等等，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消息。 “嗯呐，在山里边儿发现了黑瞎子的脚印儿。“ 许大海笑着道: “要是能把他打下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吃熊肉！ 把熊肉和辣椒一块儿爆炒，再喝点小酒！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杨卫国瞬间也笑了，不过微微犹豫后，他还是满脸不好意思的道: “那个……东家，我想请几天假啊，我爹托亲戚在老家那边儿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想让我回去见一见。“ “啊？这是好事啊！“ 许大海微微一怔，很快也笑了起来: “那就回去吧，不用着急回来，多和姑娘相处相处。“ “嗯呐。“ 杨卫国本来是不说“嗯呐“这种词儿的，不过在东北待久了，口音也开始变化了。 “什么时候走啊？“ “明天就走吧，早点去，也早点回来。“ “叔和婶儿他俩要回去不？“ “他俩……就不会回去了，不是还要照看狍子们呢嘛？都走了就没人照看狍子了。“ 杨卫国其实心里是希望爸妈和自己一起回去的，但觉得自己一家三口都走了，那没人照顾狍子了也不好。 既然东家待自己一家很好，那他觉的投桃报李，很多事情上也要替东家考虑考虑，自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又唠了几句，目送许大海回了前院后。 杨卫国也拿着空盆子回了家。 哔哔啵啵～ 她老妈正坐在灶台前边儿烧热水呢，火苗跃动着，烧的木头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回来了？你要回老家相亲的事儿，和东家提了不？“ 他老妈连忙追问道，这事儿几天前就该说了，只是杨卫国总不好意思提。 他老爹杨常文正披着棉袄，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啪嗒啪嗒的抽旱烟呢。 闻声也看了过来。 “提了，许大海挺好说话的，他答应了。“ “那就行，对了，你回家的这几天，工钱怎么算啊？“他老爹杨常文问道。 回老家的这几天，自然就不能在狍圈干活儿了。 “许大海没有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照常给。“ “那咱东家确实挺好的，你是一个月70块钱，平均一天有2块3毛多钱呢……每天白得2块多钱……“ 杨常文很高兴，又连着吧嗒吧嗒的抽了好几口烟，但他全然忘了，儿子回老家后，狍圈大部分活儿就压在了他们老两口身上。 相当于他们两口子要多干一些了。 …… 另一边。 许大海回到家后，又和潘老六唠了唠收购鸭子，大鹅，笨鸡的事儿，同时答应等从山里回来，给他500块钱。 收购家禽的钱要分批给，一次全给了的话，一是担心被人偷了，或者不小心丢了。 二是以防潘老六一时兴起，去打牌输掉了，或者是心里产生邪念，卷钱跑路。 “小海，差点忘了，我还要和你说件事儿！“ 起身要去另一个屋和黄磊睡觉的时候，潘老六又一拍脑袋，回过头来道。 第444章 黑瞎子王 夜色已经渐渐的深了。 窗外冷风呼啸，隐隐能听到小卖部那边儿打牌的欢呼声。 大冬天的没啥事儿，打牌便是很多老爷们儿的消遣方式之一，又能唠嗑，又刺激。 温暖的里屋。 许大海对潘老六笑道:“啥事儿啊？你说就行了。“ “就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收家禽就太慢了，我还认识俩人，他们也想过来干。“ “谁呀？“ “也是隆兴乡那边儿的，一个叫长海儿，一个叫大头。“潘老六一屁股又坐回了凳子上。 “长海儿？大头？” 许大海在老丈人家的时候，也没少和老丈人，大舅子他们唠嗑，微微想了想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他与坐在炕上的老婆王秀秀对视一眼，后者也笑了。 因为她也想起长海和大头是谁了，两者和潘老六加在一起，共同号称“隆兴乡三傻”。 “嗯呐，他俩也是经常和我一起玩儿，我了解他们，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也都是实在人。” “周围的乡就那么几个，多雇俩人，相当于老六你自己就少赚不少钱了啊。”许大海笑道。 “嗐，钱嘛怎么赚都是赚不完的，差不多就行了。” 潘老六嘿嘿笑道: “我估摸着这回赚的钱，应该就能把剩下的债还完了，这也就行了……再说多雇俩人，我也能少受点罪儿。” 天天骑着二八大杠四处去收家禽，这确实是个辛苦活儿。 “行，我答应了，让他俩也过来收吧。” “好好好，回头我就告诉他俩，他们肯定很高兴！” 一夜无话。 隔天一早。 许大海，许虎，黄磊，许业良，荣成林和潘老六，吃过早饭后六个人就出发了。 冷风吹落房檐的积雪。 气温很低，但大家热情高涨，非常期待这次进山的收获。 除了他们六个人外，还有8条凶猛的猎狗。 其中属于许大海的有4条，属于荣成林的2条，最后2条是属于堂弟许虎的。 因为他和柳红养猪，便从老丈人家整来的这两条狗，平时负责看猪。 “带了不少粘豆包和小米，走吧，要是上午找不到那头黑瞎子的话，咱们就在山里边儿吃午饭了。” “嗯呐。就凭咱们这六个人，八条狗！别说是一头黑瞎子了，就是遇见老虎也不怕！” 六个人带着狗子，很快就出了村子。 大地一片洁白，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进了山，在许大海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了小山溪旁边。 “嘶～这爪子印儿确实够大的啊！” 黄磊蹲在地上，用手丈量着雪地上的爪子印儿，眼睛里也充满了震惊之色: “前年有人打到过一头400斤重的黑瞎子，但是现在的爪子印儿，比当时黑瞎子的爪子都要大的多！！” “嗯呐，就是因为这头黑瞎子非同小可，所以我才喊着哥几个一起过来。 人多力量大，要是能把他干下来，那就牛了！” “走吧！顺着脚印儿追。” 几人牵着狗，跳过小山溪后一路顺着脚印儿追去。 苍茫长白山，天寒地冻，到处是皑皑白雪。 雪地上有不少动物留下的脚印儿，大多都是兔子，野鸡啥的，没什么追踪的价值。 开始的一个小时还好，潘老六还能坚持住。 等到了将近十点的时候，这老小子感觉双腿发胀，发酸，脑袋昏昏沉沉的，吐出来的气也乱了。 “小海！我……我说，要不咱歇一会儿吧？？从家里出来，也走了差不多三个小时了。” 潘老六排在队伍倒第二的位置。 听到他的话，众人便都停了下来。 “你小子累了？知道赶山不容易了吧？”许虎调侃道。 “大家走的太快了啊。”潘老六嘟囔。 “就是要走快点儿啊，这是追黑瞎子呢！又不是散步玩儿！” “我……你！” 许大海是打头阵的，看到许虎和潘老六要吵吵起来，他便连忙把两人劝阻开。 赶山确实很累，很多人累了就容易烦躁，发脾气。 但现在还没遇见黑瞎子呢，自己人也是万万不能闹起来的。 其实不仅是潘老六，除了许大海外，其他几个人也都有些累了，只是知道是在追黑瞎子，咬牙坚持罢了。 “那就歇一会儿吧！气温是真低，我还带了酒，一人喝两口暖一暖。” 许大海带着众人往南走了一段，来到一处山坳的大石头旁，这里背风。 从筐子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铁皮小酒壶来，酒壶外边儿有毛线织成的酒壶套子，是老婆王秀秀做的。 他先喝了两口。 把酒壶递给众人后，大家轮流喝上两口。 伴随着酒香与辛辣感，酒水入了胃，很多全身就暖和多了。 大家抽烟，闲唠嗑，或蹲，或站，或靠，放松和疲惫的身体。 突然。 黄磊眯着眼看向东边儿，说道:“你们看，那是不是野猪？？” “啊？哪呢？” “往东看，偏北一点儿，瞅见那两棵大松树了不？？中间的地方！” “卧槽，真的是野猪！有三头！” 几个人全都看见了，确实是三头大野猪，目测距离大概200米左右，后者也看到了他们，但并没有逃跑。 几个人全都看向许大海，让他来拿主意。 微微沉吟后。 许大海摇摇头:“做事嘛，还是有始有终吧，既然选择追黑瞎子了，那就别在半路上改变目标了。 况且。 那头黑瞎子要厉害的多，能轻松的虐死这三头野猪！也值钱的多！！” 黄磊点点头，认同道:“是这个理。” “就这么放过这三头野猪吗？要不我打一枪，能打着最好，打不着也认了。” 许业良不甘心的举起了枪。 不过许大海伸手又把他的猎枪压下来了。 “别开枪！ 不知道那头黑瞎子距离咱们有多远，要是它就在附近的话，听到枪声恐怕他立马就要逃跑！ 到时候想追它会更麻烦！” 休息了大约十几分钟，众人牵着狗继续出发。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找了一处空地，捡柴火，埋锅造饭，吃完饭后又烤了半个小时的火，便沿着脚印儿继续追击。 ……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下午五点。 许家屯。 有卖香油的小贩子骑着二八大杠来到了村里，吆喝声阵阵，惊起一阵狗叫声。 王秀秀放下正在织的毛裤，穿上棉袄后取了芝麻和油瓶子，来到街上换了一斤香油。 突然。 嗖嗖嗖～ 自家的几条狗子，抿着耳朵从南边儿疯跑回来了！ 第445章 黑瞎子王（二） 冬天昼短夜长，天黑的早。 晚霞在肆意的散发着红光，把扫了一片积雪，正在打啪叽的孩子们的侧身都染成了红色。 “狗子先跑回来了？他们几个人呢，在后边儿吗？“ 王秀秀连忙左手攥紧油瓶子，右手攥紧盛着芝麻的口袋子。 “去去去，傻狗！别往我身上扑！“ 边驱赶开闹腾的狗子们，边探头往南边儿张望。 很快。 拐弯处出现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他们六个人，以及剩下几条狗子的身影。 “回来啦？快进屋暖和暖和吧。“ 等离近了，王秀秀看到大家的筐子里边儿没有熊肉，便知道是没有打到。 不过这没有什么好气馁的，他们一开始发现的黑瞎子脚印儿，都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之前留下的了。 况且在他们追击的过程中，黑瞎子很可能也一直在移动，一天的时间追不上也算正常。 “嗯呐，没找着那头黑瞎子，不过回来的时候顺便去看了看夹子，夹住了一只兔子。“ 许大海笑着把兔子拎出来，大白兔子真肥！恐怕抵有4斤多重了。 有这么一身白毛儿，再往雪地里一蹲，一动不动的话人类真的是很难发现它。 当然。 瞒不过狗子的眼睛。 “嗯呐，那晚上炖兔子肉吃？“ 众人进了屋，不一会儿身上就暖和过来了。 许大海找了一张草纸，又找了一个铅笔头，坐在柜子旁边儿画了画他们今天的追踪路线。 在发现脚印的地方往西南方向追击，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绕了一圈儿，方向变成向东了。 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又顺着脚印儿从东边转向北，再拐向西，兜了一大圈又绕回去了…… 咔哒～ 堂弟许虎拉了一下尼龙灯绳，抬头看了看发现灯泡没亮，咔哒咔哒～又拉了两下，还是没亮。 “停电了啊！“ “有煤油灯不？“ “去堂屋南边儿墙根儿找找，找不找就点蜡烛吧，都一样的。“ 等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煤油灯，端进里屋后，蒙蒙的光芒开始照耀屋内的大部分地方。 许业良，黄磊，潘老六等等全靠近了过来，拥拥挤挤的看许大海画的草图。 “差不多就是这样！“ “亏你们还记得，我早就晕头转向的了，只知道顺着脚印儿追了。“ “哈哈，傻老六啊傻老六……你这家伙可千万别一个人进山，闹不清方向，那还走的出来吗？保不齐越走离屯子越远！“ “嘿！别说我傻行不行？我一点都不傻！“ 几人瞬间大笑。 响亮的笑声都传到了院子里。 把在炕上盘着身子，呼呼大睡的大肥猫都吵醒了。 “喵～“ 大橘猫伸个懒腰，跳下炕后很快跳到许大海怀里，蹭来蹭去，呼噜呼噜的打呼噜。 “这头黑瞎子在找地方冬眠！ 所以它一直在绕圈圈，顺便进食补充脂肪，休息一晚，明天咱们继续追它！！ 要是进山整柴火的村民先遇着它，恐怕就危险了。“ “嗯呐，我记的去年冬天，南边一个县的林场，放树的时候就放出来一头黑瞎子。 当场就把一个放树工人拍死了，据说那场面老惨了……“黄磊在乡政府上班，消息也是相当灵通的。 “后来呢？“ 荣成林追问。 “后来……召集猎人，顺着脚印儿追上去把它打死了呗，都杀了人了，怎么着都不能留他了。“ …… 老妈，二姐，许虎媳妇儿柳红等人都过来帮忙做饭，之前许大海还整回家一些野猪肉和一条猪腿呢，或炒或炖，等到夜里7点多的时候一桌子菜就做好了。 主食则是大米饭。 吃了饭后大家很快休息，等月落日升，新的一天到来后，众人继续进山追黑瞎子。 不过第二天依然没有追到。 又回来休息一晚。 第三天继续进山。 “小海，要是今天再追不到，那第四天就不能来了，必须要好好休息几天了。“ 纵使黄磊身体强壮，但连日高强度的赶山，身体也有些遭不住了。 他看向许大海的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后者依旧神采奕奕，生龙活虎，没有一点疲惫和萎靡，好像这两天的劳累并不算什么。 “年轻的身体，恢复起来就是快啊！“ 黄磊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行！今天是最后一天！不过我有预感，今天很可能会遇见那头黑瞎子，大家还是打起精神来！“ “嗯呐！！“ 说完话后，众人先找到昨天追踪到的黑瞎子脚印儿，顺着脚印儿继续追。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到了上午8点15分。 “黑瞎子脚印儿朝着岗梁子下边儿去了，咱们……“ 众人刚从一片密集的松树林中走出来。 突然，许大海的话还没说完呢。 便看到南边儿百米处，一棵黄菠萝树旁边，一头大黑瞎子正用力的撕扯一头野鹿呢。 大块的血肉被撕扯下来，大口吞咽，凶残，暴虐，就像是一座肉山似的！ 点点血迹染红了胸前毛发，一股彪悍与恐怖的气息荡漾开来，让人不由的头皮发麻！ 更多的血迹则是把洁白的积雪染红了。 “嘘！黑瞎子，是那头黑瞎子！！“ 许大海瞳孔一缩，连忙拽紧狗绳往后退去，躲到了一棵两搂粗的松树后边儿。 荣成林，黄磊等人也全都看到了黑瞎子，退后找掩体。 现在黑瞎子还没发现他们呢，真的是难得的机会！！万万不可毛毛愣愣的惊动了它！ “个头儿是真大啊，简直就是黑瞎子王了！“黄磊死死的瞪着远处的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 活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黑瞎子。 突然。 黑瞎子似有所觉，扭头朝着许大海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众人气息一滞，连忙藏的更严实了，许虎还把起名叫“白爪“的狗子搂到怀里，一起躲到树后。 白爪的香头也很好，他对这条狗子寄予厚望。 黑瞎子能长这么大，活的年数儿可不短了，相当聪明，谨慎。 不过许大海他们离的远，藏的又好，所以足足看了二十几个呼吸后，黑瞎子还是没有发现异常，扭头继续去吃鹿肉去了。 真是贪吃的家伙啊！ 如果现在就跑的话……… 可惜没有如果。 “怎么办？现在距离大约是120米，有点儿远了啊，但这头畜生太警惕了，要是靠近的话很可能让他发现……“许业良小声道。 第446章 黑瞎子王（三） 差不多120米的距离……确实是有些远了。 许大海和黄磊，许业良等几人简单商量后，还是决定从左手边的山林里绕一下。 “那边儿要突出不少，到了那边的话，与黑瞎子的距离应该能被拉近到一百米左右，这也是极限了。” 许大海的视线缓缓扫过许业良，黄磊，荣成林，许虎，潘老六几个人的脸。 在潘老六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后者很激动，还以为许大海很看重他呢，暗自决定一会儿好好表现。 其实许大海的意思是，距离120米也好，100米也罢，对潘老六来讲距离都太远了，他都很难打中，也就是跟着打酱油罢了。 当然。 许大海在这两个距离上都能打中黑瞎子，把握十足。 之所以还要靠近，就是想让黄磊，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四人打的准一些，能对黑瞎子王多造成一些伤害！！ 现在是相对静止的，如果还不能造成大量伤害的话，待会儿黑瞎子王变成移动靶，就更难了！ “行，咱们赶紧过去吧！只要能拉进到100米左右，我有九成把握能一枪打到它的头！” “我……我有四成！” “四成把握不要打头，打胸口白毛位置，面积大，那里是心脏！” “速度要快，迟则生变！黑瞎子王都快要把鹿吃完了。” 几人牵着狗子，赶紧往左绕去，当来到一处前突的小山岗后，迅速寻找自己的射击位置。 “呜～” 头狗青背趴在许大海左边，毛发炸起，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黑瞎子王。 后者还在大快朵颐呢，全然不知道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丛林里伸出来，已经瞄准了它。 “3，2，1……” 许大海轻声喊道，当数字“1”响起后，六人手指全部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子弹直接朝着黑瞎子飞去，声音尖锐，就像是死神的桀桀怪笑。 一时间黑瞎子的脑袋中了一枪，胸口一枪，腹部一枪，大腿一枪，血花点点。 还有两枪则是打空了。 “吼！！” 剧烈的疼痛袭来，黑瞎子王瞬间狂暴，尖牙锋利，满脸狰狞，咆哮声震动山林，松树上的积雪大块大块的震落。 他的生命力确实非常顽强，脑袋，胸膛都挨了枪，但一点死意都没有，反而拔腿就跑，速度飞快！ 咔～ 一些小树直接被撞断，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视线内。 不用多说。 许大海，荣成林和许虎三人全部撒开了狗子，8条凶猛的猎犬直接蹿出，如八条利箭一般的冲向逃跑的黑瞎子。 等他们冲到刚才黑瞎子受伤的位置后，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更是大受刺激！！ 腹中饥饿，以往大吃熊肉的记忆重新涌现，促使他们更加卖力的去追击黑瞎子。 “这几枪打的相当好！” “追！这头黑瞎子已经受重伤了，他现在就是拼着一口气在跑，等这口气泄了，速度绝对会下降！” 许大海早就扔下了背上的筐子，提着猎枪，一马当先大步开始追击。 八条猎狗已经去拦截黑瞎子，他们虽然强壮，但面对体型这么大的黑瞎子时，依然弱小的很。 他们是咬不死黑瞎子的。 杀黑瞎子——还是要靠许大海他们手里的硬家伙！！ 狗子们在为主人们争取时间！每一秒钟都是拿命在争取！！他必须要珍惜！ 排第二的是潘老六，这个老六，跑的倒是挺快！ 之后是黄磊，许虎，许业良和荣成林，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岗下。 …… 寒风凛冽，呜呜声阵阵，就像是有不知名恶鬼躲在密林深处，在不断的狞笑。 大自然在肆意展露他的残酷一面，天寒地冻，滴水成冰，许大海奔跑的过程中还发现一只被冻死的狍子。 “哎！？送上门的狍子？？” “回来再捡！先追黑瞎子！” 许大海很高兴，不过速度不减，与后边排名第二的潘老六，已经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寻着脚印儿一路追踪。 偶尔就能看到一些地方的脚印变的凌乱无比，波及方圆十数米，甚至有的松树上还留下了黑瞎子的爪子印儿。 锋利的爪子划过松树表皮，深深的印子看的人头皮发麻，这要是抓在人脑袋上…… 恐怕脑袋一下子就烂掉了。 “狗子们在努力缠斗黑瞎子，希望能定住后者！不过都失败了！ 不！不是失败了！ 是我的速度太慢了，在我赶到之前，黑瞎子又突破狗子们的围攻，继续跑走了！” 许大海憋着一口气，继续拎着猎枪追赶，速度上又快了几分。 当然，让他比较满意的是，并没有看到狗子的尸体！ 显然，在躲避保命方面，狗子们做的还是很成功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主人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也确实不需要狗子们拼命，纠缠，袭扰即可。 “许大海等等我啊！你咋跑这么快！” 潘老六看到许大海又提速了，满脸震惊，竟然边跑边喊！ 许大海满脸黑线。 这傻老六…… 都什么时候了！？还等？等你个鸡儿！ 现在可不是好兄弟肩并肩，慢慢悠悠在丛林里溜达着玩儿的时候。 “老六！？你是没吃饭吗？赶紧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快点追！” “啊？吃啥？” ……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就在许大海顺着脚印爬上一道岗梁子，浑身疲惫不堪，喘息粗重，速度不受控制的开始下降的时候。 突然。 “吼！” “汪汪汪！” 熊咆与狗叫声又传进了耳中，这不由的让他精神大震！！黑瞎子和狗子们就在前方不远处！ 再次提上一口气，顺着脚印往南，冲出密林后，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战斗场景。 那边地势低洼。 目测距离有50～60米，八条猎狗在与黑瞎子王缠斗。 后者实在是太恐怖了，体型庞大，速度又快，咆哮声阵阵，仅仅是靠近他就能感受到那种极强的压迫感。 但是头狗青背并不怕他！ 它完全相信这头傻大个肯定会死于主人的枪下！到时候自己可以分到他的肉吃！ 当黑瞎子王去追击南边儿的狗子时，身在北边的头狗青背就立马蹿出，去咬黑瞎子王的后腿，咬的贼狠，每一口都咬的血肉模糊。 当黑瞎子王扭转身来，嗖～锋利的爪子要掏它的时候，他早就跳开了。 同时其他黑瞎子王身后的狗子，也会进行骚扰。 第447章 黑瞎子王（四）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头狗青背就是狗王，狗中老大一般的存在，其他狗子都在有意无意的模仿老大！ 一只虽然强壮，但没有打猎经验的狗子，通过观察其他会打猎的狗子，一点点学习，狩猎能力越来越强，这个过程就叫“拖狗”！ “砰～” 山林中。 许大海身姿挺拔，目光坚毅，枪口微微向下，瞄准几十米外的黑瞎子王直接扣动了扳机。 子弹激射而出。 直接射中了黑瞎子王的脑袋。 “命是真硬啊！这要是换了一般的黑瞎子，现在差不多已经咽气了。 而现在这头家伙呢？蹦蹦跳跳的，竟然和没啥事儿一样。” 许大海心思如电，边飞快的退弹壳，脑袋里边闪过诸多念头: “不过这头黑瞎子太傲气了，它已经让贱嗖嗖的狗子们撩拨出了真火。 当它想着杀狗的时候，它就已经落入下乘了。 如果他一刻不停逃跑，丝毫不搭理狗子们的挑衅，那还真的有可能逃走。” 他感觉这头黑瞎子很怪异，体型这么大，实力这么强，很可能是来自神秘的长白山深处。 要么就是老毛子的远东地区。 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就在许大海要再次开枪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气喘吁吁的潘老六过来了。 终于又看见黑瞎子了！ 抬手就是一枪，子弹贴着狗子“白爪”的脑袋飞了过去，直接在黑瞎子宽厚的右膀子上带起一蓬血花。 “汪！？？” 狗子白爪吓了一跳，连忙退出战局，朝着许大海和潘老六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许大海眼皮狂跳: “老六！你小子是要化身神枪手了是吧？？狗子们和黑瞎子距离那么近，你抬手就是一枪？ 爪子有白毛的那只狗子，是虎子的，你要是一枪打死了它，虎子非得和你急眼！” 嘴上说着话。 但许大海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目光一直在死死的盯着黑瞎子。 但黑瞎子和狗子们的位置一直在不断变换，稳妥起见，不愿意伤到狗子的他也没开枪。 突然。 狂暴的黑瞎子眼露死意，嘴角流血，身体剧痛，它似乎已经明白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眼睛死死的看向许大海和潘老六，怨毒，疯狂，残暴，再加上犹如化为实质的恨意！ 嗖～ 同归于尽！ 竟然彻底舍弃狗子们，疯狂朝着几十米外的许大海和潘老六扑去！ 几十米的距离，在黑瞎子王全力爆发下，不到两秒钟就能到！ 头狗青背瞬间急了！ 想伤我主人！？？ 但它拼命追赶，也仅仅是拉近距离，已经做不到阻拦了，其他狗子同样如此。 许大海同样大惊！ “卧槽！六哥，快顶一下！“ 砰～ 一枪打在黑瞎子的脑袋上，根本不看战果，许大海拔腿就往东北边跑，那边有几棵树挨的非常近，借助树木躲闪的话，生存几率更高。 “顶？拿啥顶啊！我可不傻！！“ 潘老六一下子亡魂大冒，拼命往西跑，那边没什么树，也比较平坦，他能跑的更快！ 许大海和潘老六的方向相反，再加上情况万分危急，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后者的行为。 要不然肯定会大骂一句——真真是傻老六啊！地势越平坦，黑瞎子的速度也越快！ 别看黑瞎子体型庞大，但是全力爆发下，快的就像是一道残影一样，一秒能蹿二十多米！！ 人怎么跑的过它？？ 不过—— 兴许是傻人有傻福吧，狂暴的黑瞎子并没有去追潘老六，而是朝着许大海追来。 砰砰～ 这时候黄磊，许虎两人相继赶到，看到体型像是一座小山一样的黑瞎子王朝着许大海冲去，同样是大惊。 不过他们也是多次参与狩猎了，很快心神恢复，举枪射击。 因为有几棵大树阻拦，黑瞎子的速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距离又近，狗子们也没围上来呢，开起枪来就没有任何顾忌了。 “吼！“ 刷～ 一爪子直接贴着许大海的头皮划过，不仅抓飞了后者的帽子，还狠狠地抓在了松树上。 直接把一大块生生撕了下来！ 大黑瞎子含恨出手，一爪之威，恐怖如斯！ 黄磊，许虎射出来的子弹直接打在了黑瞎子的身上，退了弹壳，继续开枪。 而黑瞎子对他们不管不顾，死死的追杀许大海，后者绕着树跑，黑瞎子就围绕着他追。 许大海剧烈的喘粗气，因为惊恐，眼睛瞪的贼大！他自然也非常害怕，双腿都要发软的瘫在地上。 他只能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 “跑跑跑！不要停！继续跑还有可能能活！停下来只会死的更快！“ 说时迟那时快。 黑瞎子追了许大海有四五圈儿，似乎是发现是确实奈何不了他，看了不远处哆哆嗦嗦拉动枪栓的潘老六，竟然扭头扑向了后者！ “我滴个娘来！！“ 潘老六吓的直接把枪扔了，扭头就跑！ 而许大海终于又有机会开出了一枪，砰～子弹从后边钻入黑瞎子的脑袋。 轰！ 挨了多次枪击的黑瞎子终于是承受不住了，踉跄两下，最终狠狠地栽倒在地上。 瞬间周围安静许多。 只有狗子们扑到黑瞎子身上，疯狂撕咬。 “死了？快补一枪！“ 许大海浑身都是汗水，就像是刚洗了澡似的，一屁股直接瘫坐在地上。 许虎也狠狠地喘了两口气，把地上的破帽子捡起来，给许大海戴上的同时询问他有没有事。 许大海摇摇头。 “砰～“ 黄磊给黑瞎子补了枪。 这时候许业良，荣成林两人也赶到了，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瞬间有些懵。 紧接着就是尴尬。 不过他们确实尽力追赶了，体力上有差距也没办法，当然他们两个很不好意思，许业良掏出侵刀来开始取熊胆，割肉喂狗，割熊掌，宰熊。 这头熊确实有六百多斤！ 不宰掉的话，可没办法抬回去。 荣成林去把之前他们扔下的筐子都搬回来。 许大海把冻死的那只狍子的位置也告诉他了。 荣成林便一趟趟的跑着，最后不仅把所有筐子都搬了过来，还把冻死的狍子，以及那头黑瞎子没吃完的死鹿都运了过来。 第448章 凝聚思念的照片 苍茫的山林中。 冷风呼啸，树冠上的积雪缓缓飘落。 砰～ 荣成林把盛着死鹿的筐子放到地上，整个人也累的气喘吁吁的了: “行了，所有东西都整过来了！这次的收获是真大啊！” 他的视线扫过被宰掉的黑瞎子王，话语中都透着兴奋！ 能把这么一头大家伙干下来，除了能分到不少金钱外，还代表着无与伦比的荣耀！ 离过年也不算特别远了，等过年聚会喝酒的时候，又有了吹牛的资本！！ 想想到时候其他人惊讶与羡慕的眼神，荣成林心里就不由的一阵舒爽！ 许大海和许业良一起割肉喂狗，狗子们吃肉吃的很欢快。 黄磊蹲在地上吸烟，猎枪放在他的脚边。 许虎从筐子里找出火柴，准备待会儿生火。 而潘老六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双眼瞪圆，目光发直，想到最后黑瞎子王凶神恶煞的朝着自己冲来的恐怖场景，浑身还在不住的颤抖。 实在是太惊悚了！ “啪叽～” 许大海喂完了狗子，叼着烟走了过来，嘴角上扬，一巴掌拍在了潘老六的膀子上。 “六哥！没事吧？” “啊？你别喊我六哥，你喊我老六就行！客气啥！” 潘老六身子一抖，又想到了刚才许大海让他拦一下黑瞎子的场景。 不过和许大海说上几句话后，他心里的那股恐惧感慢慢的被压了下去，站起来，看着已经被宰掉的黑瞎子，心里越发的舒畅起来！ “小海！牛啊！这么一头大家伙真的让你干掉了！！” “哈哈，这是咱们大家的功劳！走，咱俩去捡柴火，等吃完了饭再回屯子！” 许大海感觉潘老六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的，比如，最后他吸引了黑瞎子的注意，让黑瞎子去追他了。 要是没有潘老六的话。 恐怕最后黑瞎子会一直追杀许大海，后者疲于奔命，能不能逃过还是两说。 …… 不久之后。 在山林里垄起了一堆火，哔哔啵啵～跃动的火苗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周围的积雪也慢慢的融化成雪水，一部分蒸发，另一部分渗入地下。 除了烤一烤带来的粘豆包外，还割了一些熊肉下来。 许虎突然嘿嘿笑，从他自己背来的筐子里翻找起来，很快找到了两个小布包。 打开后。 左边的是一些大盐，右边的是一些辣椒粉。 捏一些盐粒子涂抹在黑瞎子肉上，等肉烤好了，再撒上一些辣椒粉。 大吃一口，满脸幸福！！ “哟～虎子，你小子早知道今天能打着黑瞎子？？带的东西挺全啊！！” 许业良惊讶笑道。 “不知道啊，反正也占不了多大地方……来来来，都试试啊，比干烤黑瞎子肉好吃多了！ 今年夏天我在山里边儿烤了一只兔子，当时就想着，要是今年冬天能在山里边儿吃一顿烤肉，该多好啊！ 现在就实现了！” 许虎把调料分给众人，大家边唠嗑边涂抹大盐，辣椒粉等等，阵阵大笑声传出，气氛轻松自在的很。 守着大火堆，连吹来的寒风都不那么冷了。 “对了，还有鹿肉呢！冻硬了吧？割一些下来也烤着吃。” …… 与此同时。 许家屯。 小舅子王仁庆在一个多小时前来到了许家屯，主要是走亲戚，受丈母娘和老丈人之托，来看望王秀秀的。 冬天。 没有了繁重的农活儿，人们大都悠闲起来，很多人都开始走亲戚！ 当然。 气候恶劣，路途遥远，再加上很多老人身子骨不怎么好，所以大都是青年人到处跑，摔一下子也没大事。 许大海不在家。 中午的时候便由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以及他二叔两人作陪，老妈和王秀秀，二婶炒了几个菜。 边喝酒边唠嗑，倒也自在的很。 吃完饭后，王仁庆突然说道: “姐，对了，你这边的照片还多不？ 我和咱妈说了你这儿有照相机，照相很方便，咱妈就让我问问你有多余的照片不？？ 有的话让我带回去几张，等她想你了，也能看看照片。” “有！我去拿！” 王秀秀心思触动，心里也浮现一抹对丈母娘的思念之情，连忙去拿照片。 别人家的照片数量少，都是整个大相框子，一张张照片整齐摆放在里边，用整块玻璃盖住。 而许大海家有照相机，经常拍照。 照片数量太多就只能收在西屋柜子里了。 王秀秀脚步匆匆的去了西屋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捧了厚厚一摞照片。 “喵～” 大橘猫还以为有好吃的，眼睛一亮，立马屁颠屁颠的凑了过来。 “去去去，大傻猫……看看这些行不？”王秀秀笑着把照片放在炕上。 拍照的季节，衣着，地点都不相同。 有的是单人，有的是她抱着小婷子，或者是和柳红，二婶，二材媳妇儿等的合照，当然更多的还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有的是在站在春天的河边，波光粼粼，大片黄色野花绽放，柳条随风摇摆，她满脸笑容，手里还拎着一条一米长的大鱼。 也有的是在夏天的狍圈里抱着狍子头，笑语晏晏，小婷子费劲的提着一篮子鸡蛋，大橘猫站在墙头伸懒腰…… 还有置身秋天的瑰丽绚烂山林中，一家采蘑菇，收获满满…… 弯腰收稻子，摘辣椒，冬天铲雪，炖飞龙的场景等等……与在照相馆里拍的照片差别很大。 没有虚假的背景，拘谨，严肃的动作，照片拍的更加真实，更贴近生活有烟火气。 王仁庆一张张看过去，很是细心，大受震撼，不过也满意的点点头，他能感受到姐姐现在的生活确实非常富足，过的非常好。 “要这张春天在河边钓鱼的吧，这张拍的真好啊。” 王仁庆很想整几个小词儿形容一下有多么好看，但他肚子里没有几滴墨水，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啥词儿来。 但就是非常好看！ 看起来非常舒服，令人向往！ “多拿着几张吧，这张小婷子拎着鸡蛋的也不错。” 王秀秀帮着挑了十来张照片，小心的用旧报纸包好了，才递给弟弟。 王仁庆接过后，放在了衣兜里。 因为冬天天黑的早，天黑了路就更难走了，所以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王仁庆就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至于他带来的那些东西，留下了一些。 王秀秀又把两条狍子腿，一些上好的布料，两瓶茅台酒，以及她之前给丈母娘做的坎肩等物，装进了弟弟的车筐里。 望着王仁庆骑着二八大杠远去，王秀秀轻轻叹息一声。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自家不像前几年那样，穷的都快吃不起饭了，也能给爸妈一些东西了。 突然。 “嗖嗖嗖～” 自家的四条猎狗从远处跑来，速度飞快。 第449章 大雪狂舞 看到自家的狗子跑过来了，王秀秀就知道自家男人肯定是距离屯子不远了。 果然。 又过了片刻，随着一阵嘈杂声，许大海，黄磊，许业良等人全部回来了，不少村民看到了许业良背着的巨大黑瞎子脑袋，纷纷过来看热闹。 “我的妈呀！这头黑瞎子这么大啊！” “嗯呐，恐怕有600多斤了！”许业良高声笑道，瞬间引起周围人的惊呼。 不少在撞拐，抽冰嘎的小孩子们也跑了过来看热闹，他们不懂600斤重的黑瞎子意味着什么。 但大人们都懂啊！ 有人惊叹，有人羡慕，当然也有人不信。 许大海也笑了，没去解释什么，随着走入家门，他的身上也浮现一股浓浓的倦意。 “啪嗒啪嗒啪嗒～” 狗盆子里被倒上热水，又兑上一些凉水后，王秀秀试了试感觉水温合适了，便快步跟着许大海进了屋。 狗子们则是开始大口喝水。 “喵～” 许大海刚进屋，肥肥的大橘猫就从炕上跳了下来，不仅是在旁边跑来跑去的，还总跑到他前边拦着他，差一点踩到她。 “忙了好几天了，这下子可以好好歇歇了！” 王秀秀连忙给许大海倒热水，说着: “上炕去吧，炕里边儿暖和。” “嗯呐，这几天的苦算是没白受！可算是把这头大黑瞎子干下来了！” 许大海和老婆分享着自己的高兴: “也有段时间没吃黑瞎子肉了，咱们晚上炖黑瞎子肉！” “行啊！待会儿就开始炖，早点炖能炖的更烂乎。” 王秀秀也抿嘴笑，其实她对打猎本身是越发的不感兴趣了。 以前还觉得打猎能赚钱，赚到的钱比很多工人都要多的多。 但现在—— 随着自家资产的越来越多，她也不可避免的不看重这些小钱了。 不过自家男人喜欢打猎，并且打到猎物后都会很高兴，她便也跟着非常高兴了。 “嗯？” 突然。 许大海的眼睛扫过柜子西北方的角落，那里空空如也，惊讶道: “我没记错的话，那儿是放着两瓶茅台酒的吧？” “啊，仁庆刚才来了一趟。 没啥好让他带回去的，我就把那两瓶酒给他了。 让他带回去给我爸喝，说是你早就想把这两瓶酒带去隆兴乡了，只不过最近一直比较忙。” 王秀秀把许大海的大衣挂在墙上，回头笑道: “咋了？舍不得啦？” “哈，你也太小看我了，两瓶茅台酒罢了，不就不到300块钱嘛，老丈人养的这么好的闺女都归了我了，两瓶酒算啥。” “呸吧！不知羞。” 王秀秀脸颊绯红，扭头去堂屋了。 许大海又问了问小舅子之所以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知道只是普通走亲戚后，才作罢。 呼噜呼噜呼噜～ 许大海喝了几口热水后上了炕，大肥猫爬到他的腿上打呼噜，声音可响亮了。 随手撸撸猫，挠挠猫下巴，困意袭来后他便躺在炕上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后就已经下午4的半了，身上盖着大衣，不用问，肯定是老婆王秀秀帮他盖上的。 天边晚霞绚烂的很，红光漫天，透过窗户撒在东边的墙壁上，但后者染成了淡红色。 许大海随手摸了摸盘卧在胸膛上的大橘猫。 毛发柔软温暖，手感很好，不过后者已经彻底睡着了，也就不打呼噜了。 里屋很安静。 但他能清晰的听到堂屋里，铁锅里热气往外散溢的咝咝声，以及燃烧木头的哔啵声。 当然。 还有院外的风声，孩子们的笑声，打啪叽声，以及不知道谁家的鸭子“嘎嘎”声，毛驴的“儿啊～儿啊～”声。 很快。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王秀秀，老妈，以及许虎，柳红过来了。 进了屋，王秀秀笑道:“醒了？起来吧，肉都要炖好了！ 对了，小豆包家来亲戚了正抓鸭子啊，鸭子跑的可快了……” 许虎这时候也进了屋，从兜里掏出一把炒熟的毛嗑来，咔咔咔的嗑着: “四哥，你这儿子弹多不？我那儿的子弹要用完了。” “炕琴第一排抽屉，左数第二个，自己拿。” “嗯呐……嚯！这么多啊！”许虎起身打开抽屉，发现里边的子弹非常多，恐怕一百都不止。 这些子弹都是黄磊送给许大海的，知道后者打猎要用。 这个年代对子弹的管理很宽松，很多渠道都有子弹流出来，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 晚上。 许大海，黄磊，潘老六，许业良，荣成林，许虎，以及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他们一起大吃了一顿。 听着外边儿呜咽的冷风声。 置身于温暖的屋子里，吃着炖的热腾腾，香喷喷的熊肉，再来一口小酒——爽！ “走一个！” “干！这黑瞎子肉啊，炖的绝了！” “这头黑瞎子，我不打算卖给别人了。 反正要把狍子卖到燕京，到时候一起卖吧，价钱能高不少！ 不过要等一段时间了，笨鸡，鸭子啥的还没收购多少呢，到时候卖了之后再分钱吧。”许大海夹着熊肉大口的吃着。 心里高兴，便赏了大橘猫一块，后者也吃的可开心了，大口干饭。 这猫也算是吃到好东西了，平常的猫可没机会和福分吃到熊肉。 “嗐！不着急啊！啥时候卖了算啥时候呗。” “嗯呐，咱们都不急着用钱的，来，干！” 酒酣耳热，讲讲今天打猎的经过，以及从收音机，电视上知道的趣闻，气氛越发的热闹起来。 一直到了夜里十点多。 众人才散去了。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黄磊，潘老六都带了一些黑瞎子肉，骑着二八大杠离开。 而许大海则是穿好棉袄，去县城把妹妹许娟接回来，后者又有两天假期了。 呜呜呜～ 从县城回来的路上，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大风吹的雪花四处飞舞，真真美极了！可惜没有欣赏的心情。 正好是顶风！ 有的地上的雪没到了膝盖，根本骑不动，干脆许大海在前边推着二八大杠。 妹妹许娟在后边儿低着头，边抵御着寒风边跟着走。 “冷不！？？” “啊，不冷！” 风很大，许娟听到前边四哥的大喊声，也大喊着回应。 许大海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后者小脸通红，恐怕已经快被冻傻掉了。 “往我身后靠靠，别离太远！我能帮你挡一些风！ 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大泉乡街里，就找地方站站脚。” 许大海大喊道。 第450章 开始创作了 大风呼啸，漫天雪花飞舞，大地一片洁白。 极端恶劣的天气下，不仅是许大海兄妹俩低着头，在推着二八大杠艰难前行。 身后还有其他村民或推二八大杠，或背着筐子步行。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拐过一个大弯后，大泉乡街里遥遥在望，风向也慢慢的开始改变，逆风变成了顺风。 “坐在后座上吧！马上就到大泉乡街里了！” “嗯呐。” 妹妹许娟赶紧爬上后座，在县一中学习了一个月，如今随着距离许家屯越发的近了，她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咯吱咯吱～ 许大海蹬着二八大杠，载着许娟往大泉乡街里驶去。 其实对于许娟来讲，坐车子会更冷，反而是一步步的走着的时候，因为在运动所以不那么冷。 但步行速度太慢了，而坐在车子上，不久之后就到了大富旅馆。 临近中午，餐馆儿内人来人往，还没进去呢，阵阵响亮的谈笑声，劝酒声就传了出来。 “海哥！“ 小伙计吴胜隔着玻璃，看到了下了车子的许大海兄妹俩，连忙迎了出来，满脸喜色。 “这么开心，是有啥喜事儿啊？“许大海锁上二八大杠，瞬间大笑。 “看见海哥你了，就是会高兴啊！快进屋吧，外边儿太冷了！“ “哈哈，算算日子，该到了老吴给你们发工钱的日子了吧？“ “真是啥都瞒不过海哥你，嘿嘿！“ 吴胜帮忙掀开棉布帘子，许大海兄妹俩走了进去。 餐馆的工作是相当繁重，枯燥的，而饭菜昂贵，很多来吃饭的顾客都是混社会的，脾气火爆，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吴胜在工作的时候也难免受一些气。 毕竟。 不是谁都像许大海这么脾气温和，又讲道理的。 之所以还愿意在这打工，自然就是因为工钱了，所以每月临近发工钱的日子，都是吴胜他们这些小伙计最开心的时候。 餐馆内温暖的很，寒气也被彻底挡在了外边儿，更有各种饭菜的香味儿飘飘荡荡。 许娟早就饿了，不由的吞了吞口水。 在西边角落的桌子旁坐下，要了几道菜后，菜还没上来呢，穿着灰皮坎肩儿的老吴先从后园儿过来了。 手里还拿着几张信纸。 “来，小海，看看咋样！“ 老吴一屁股坐在许大海对面，这家伙吃的好喝的好，又不咋运动，体重是直线往上蹿。 坐的椅子都吱呀作响，仿佛要塌了。 “啥呀？“ 许大海接过几张纸，瞬间眸子一凝。 因为客人多，菜上的比较慢，小吴胜很有眼力见的拿了两块鸡蛋糕，几块饼干来给许大海兄妹俩垫垫肚子。 许娟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后吃了起来。 小吴胜还想在旁边站一会儿，好奇几人会聊啥，结果老吴扭头瞪了他一眼: “嘎哈？当电线杆子啊！？差不多到时间了，去，把收音机打开去！“ 小吴胜不敢停留，赶紧去把右边桌子上的收音机打开，调了台，很快邓丽君的歌声飘了起来。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就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 当《甜蜜蜜》的歌声飘出来后，热闹嘈杂的餐馆内都安静了不少，不少人都在竖起耳朵听，美食好酒配歌声，客人们是越发的享受了。 而许大海在认真的看手上的几张信纸。 上面不是书信。 而是一部武侠小说的开篇。 哗啦～ 看完一张纸上的字迹后，许大海把最上边的信纸挪到最下边，继续看最下边的内容。 老吴内心忐忑，拳头都握紧了，呼吸也不由的微微急促起来，但嘴上却故作轻松的道: “我就是闲着没事儿，瞎写着玩儿的，不好看吧？？“ “挺好看的啊，以五代十国为背景的武侠小说，还是挺少见的了，感觉行文风格和《神雕侠侣》有点儿像。“ 许大海很快把纸上的内容全部看完了，抬头笑道: “牛啊老吴！你这片老菜帮子还真的写出书来了啊！ 写的非常好了啊！赶紧写下边儿的，我等着看呢！“ “真哒？你别笑话我！“ “我骗你嘎哈啊！？真的非常好看！赶紧写，别总盯着杂志上洋娘们儿的大腿看了，抓紧时间写后边儿的故事。“ 在老吴笔下，故事发生于唐天佑四年，也就是公元907年，后唐建立——主人公是梁王的一个孙子，在这一年刚出生。 五代十国，很多人都不太了解这段历史，朝代更迭非常快，这个主人公又是后唐皇孙，注定是安稳不了了。 “那行，我抓紧写！“ 老吴得到了鼓励和夸赞，非常振奋，准备等吃完午饭后就继续写。 一挥手，叫来小伙计吴胜后，又让他免费添了两个肉菜。 许大海也让傻夫夫的妹妹别吃鸡蛋糕和饼干了，待会儿各种好吃的肉菜就上来了，这时候可要留着肚子。 不久之后。 随着菜肴陆陆续续的上来，许大海先给妹妹许娟夹了根大鸡腿，便和老吴边吃边聊。 除了讨论书中情节，给出不少让老吴眼前一亮的建议外，还讨论最近发生的其他事情。 比如。 随着两岸不少人士的努力，有宝岛那边儿的人回来探亲了。 妹妹许娟并不说话，边大口的吃着各种美味的肉食，腮帮子鼓鼓的，边听着美妙的音乐，如痴如醉。 邓丽君等港台明星的歌曲，在学生中也相当流行。 不少人会准备一个本子，把歌词认认真真的抄写在上边儿，没事儿就偷偷的哼上两句，可臭美了！ 黄莹也有歌词本，许娟可羡慕了，没少听前者唱这些小曲儿。 可惜她不会唱。 一顿饭吃完后，许大海付钱的时候，免费添的两个肉菜自然是不算钱的。 除此之外，其他的菜品也打了八折，记在账上，等到年底一起结算就行。 辞别老吴后。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妹妹许娟离开。 “嘶～真冷啊！“ 目送两人离开后，老吴赶紧回了旅馆内，他身上犯懒本来想去睡上一觉。 不过想到许大海对自己所写武侠小说的期待，连忙亢奋起来，抽出钢笔来去创作去了。 另一边。 许家屯。 许大海带着许娟回了自己这院儿。 “快进屋！太冷了啊！去去去，傻狗，扑的我身上都是雪了！“ 第451章 大丰收—鱼 许家屯。 驱赶开蹦蹦跳跳的狗子们，许大海带着许娟进了屋。 “你芳姐要生孩子了，咱爸妈都过去了，没在家。 所以你就住在这边儿吧，小花她们俩也住在这边。“ “嗯呐。“ 许娟笑着摸了两把凑过来的大橘猫，边放下书包，把书和本子都掏出来边笑道: “这猫还是这么肥啊！“ “大冬天的她嫌外边儿冷，都不怎么出去了，除了吃就是睡的，能不肥吗？“ 许大海给炉子换了换煤球，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和许娟聊着学校里边的趣事儿。 许娟喋喋不休的说着话，许大海偶尔问上一句，渐渐地了解了很多学校的事情。 这个年代，打架斗殴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野性十足，而这股风自然也会吹到学校。 不仅男学生会打架。 女学生之间其实也会打架。 再加上随着成长，心绪的波动，陌生的环境，异性的吸引，港台剧，糜糜歌声的出现。 能牵扯走学生们学生们注意力的事情也不少。 许大海还是希望对妹妹多一些了解，如果后者真的在学习，生活中遇到了什么困难，他也能及时给予帮助。 王秀秀给许娟拿来了冻梨，松子，长果等东西，看到后者的书包破了一个洞，便拿来针线来给她缝一缝。 晚上炖了一只老母鸡，等掀锅的时候，王秀秀笑道: “洗手吃完了！等吃完饭再继续讲题吧！“ “嗯呐，先吃饭吧。“ 许娟又让许大海帮她讲解了一些算数和物理题目，感觉获益匪浅。 小鸡炖蘑菇！ 当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大家都夹里边儿的榛蘑吃，沾染了鸡肉香味儿的榛蘑，吃起来味道确实相当棒。 边吃饭边闲聊，听着外边儿呜咽的冷风声，缥缈的狗叫声，许娟整个人都彻底放松下来。 突然。 她边咀嚼鸡肉，边好奇的问道: “那个大富旅馆的老头儿，他真的要写一本书啊？ 我们班上的不少男人也爱看武侠小说，把武侠小说都撕开了，传着看，我看过一点，不怎么好看。“ “哈哈，他就是写着玩儿罢了。“ 吃完晚饭后。 许大海带着许娟去爷爷那院儿坐坐，唠唠嗑，回来后王秀秀已经把西屋的炕烧好了，正在东屋的炕上搓苞米呢。 而三个小丫头在看动画片。 最近几年和西方的关系确实相当好，审核尺度放宽，引进了不少外国电视剧和动画片。 几个小丫头正在看的，是《铁臂阿童木》。 “我作业还没学完呢，先去写作业了！“许娟坐了一会儿，作业没写完，心里总感觉不踏实，便起身去西屋写作业去了。 “嗯呐，也别写太晚了，明天还有时间呢。“ 许大海也盘腿坐在炕上，撸了两把卧在腿上的大肥猫后，和王秀秀一起搓苞米。 时间流逝。 随着夜色加深，许大海他们很快就睡觉了，而等许娟在西屋写完作业，抬头一看表，发现已经夜里十点半了。 “终于写完了啊！明天就可以好好玩儿了！“ 许娟不由的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呜呜呜～ 窗外夜色如墨，冷风似刀，阵阵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让她心里发颤。 穿好棉袄，拿着手电筒，快步跑去了茅楼一趟，等从茅楼出来后一抬头，夜色下，天空群星闪耀，美丽极了！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俏脸微红，嘴巴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赶紧跑进屋去了。 …… 时间匆匆，一个多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1987年12月13日，周日。 经过隆兴乡三傻的忙碌，他们在这段时间一共收上来了7万多斤的各种家禽，以及3千多斤的各种猎物。 猎物主要是野猪，其次是狍子，收购价格都不算高。 经过许大海和远在燕京的田大胆通长途电话，后者表示已经够了，所以收购就此结束。 许大海请田大胆他们仨一起在老吴那儿大吃了一顿，并且对完了账本，确认没有纰漏后爽快的把工钱全部结清。 潘老六是三人中，获得的报酬最多的，一共有3252块钱！ 一个多月就能赚到3000多块钱！恐怖如斯！ 不仅能把欠债还清，手里边儿还能剩下400多块钱，可以很好的过个肥年了。 所以出于对许大海的感激，再加上他确实放松下来，这一顿饭频频给许大海敬酒，最后直接喝醉了。 不过离过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呢，田大胆儿还是决定时间有些长，决定过一段时间再交易。 …… 今天是周末。 小丫头也不上学，一大早的许大海就带着她去钓鱼了。 河面儿已经彻底冰封住了，冰层很厚，轰隆隆～每天都有很多运木头的大卡车在上边驶过。 许大海在西边儿选了一处河段，在小丫头的阵阵加油声中干劲儿十足，砸开冰后，刚把拆网伸进冰窟窿里搅动了几下。 嗖～ 一条两斤多的鲤鱼就从冰窟窿蹿了上来，啪嗒～砸在冰面上后，又一撅列，再次跳起来继续蹦哒。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一片片鱼鳞，如同精美的铠甲一样反射着绚烂的阳光，漂亮极了！ 许大海瞬间大喜！ 四条狗子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场面吓了一跳，后退几步，疯狂大叫，似乎是在让大鱼们老实点儿。 “嚯！今天运气好，看来是不用鱼竿儿了！“ 许大海拿着抄网，把大鱼都扒拉着远离冰窟窿，防止他们再跳回去。 至于一些太小的，就用抄网或推或扣，大半又整回河水里去了。 “爸爸，鱼鱼鱼！！“ 小丫头高兴坏了，在冰上乱蹦，结果脚下一滑啪叽～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蹲儿。 许大海赶紧过去把她提溜起来，幸好棉裤很厚，并不怎么疼，再加上小丫头挺皮实的，并没有哭。 “嗯呐，待会儿咱回去就炖鱼吃！喜欢吃鱼不？“ “喜欢！“ 小丫头眼睛放光。 “你妈妈还在家等着咱呢，看到这么多鱼，肯定也非常高兴！“ 突然。 两条全身漆黑的狗子从南边跑了过来，属于许大海的四条狗子立马摆出干架的姿势。 河岸南边儿。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飘来:“大黑小黑！你们俩傻狗，跑那么快嘎哈？？“ 一个人快速跑来，许大海定睛看去，发现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许友成！ 第452章 捡了一只小鱼狗子 白雪皑皑的河边。 寒风凛冽，就像是刀子一般刮过。 许友成这段时间一直在省城待着了，昨天才回到许家屯。 他本来是带着两只狗子来河边溜达溜达，看到许大海后也很惊讶: “许大海？？” 目光下移，看到周围冰面上的那些大鱼后，许友成的眼睛更是发光！ 紧接着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你小子的运气可以啊！这条鱼不错，我要了！剩下的那条鱼都是你的！” 话还没说完呢，许友成弯腰就去捡最大的那条鱼。 这条鱼差不多有七斤，天气寒冷，躺在冰面上已经快彻底冻僵了。 “嘿！许友成你个狗日的想占我便宜啊？快滚犊子啊！” “怎么说话呢？鱼儿自个从水里跳出来的，谁捡到就归谁呗！你不讲理啊？？” “冰窟窿是我砸的！” 许大海懒的再和他废话，抡起抄网来就要揍他，四条猎狗也冲了上去，咬的许友成的两条狗子连连叫唤。 吓的许友成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赶紧往河岸上跑去，边跑边喊:“大黑小黑！！”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先跑为妙！ 两条黑狗也连滚带爬的跟着许友成跑了。 头狗青背带着三条狗子还要追，不过许大海打了个口哨儿，又把他们叫回来了。 “行了别追了！” 小插曲过去后，许大海把冻的硬挺的一条条鱼都捡起来，装进筐子里。 气温实在是太低了，离了水的鱼，也就十几秒吧就彻底的被冻死了，表面儿都有了一层薄薄的冰。 小丫头也帮着捡，小脸上满是兴奋:“爸爸，这条鱼大！装这条鱼！” “嗯呐，这些鱼够吃一段时间的了，走吧，咱们回家！” 许大海背上筐子，拎着鱼竿，带着小丫头和四条狗子往家里走去。 路上遇见三叔从小卖部出来，笑着唠上几句，给给了三叔两条鱼。 回到家后。 正在纳鞋底的王秀秀看到这么多鱼，也很高兴，中午的时候便炖了一条鱼。 香喷喷的大米饭，配上红烧大鲤鱼，吃起来爽快的很！ 突然。 王秀秀喜欢吃鱼头，边吃鱼头边道: “小芳生孩子，咱这院儿还没拿钱呢，拿多少钱合适呢？” 不仅是婚丧嫁娶，妹妹生孩子了，作为至亲同样是要随一些钱的。 许大海把一块鱼刺喂给大橘猫，想了想道:“随几块钱就行吧？？不用给太多。” 妹夫姜宁作为木匠，通过卖木头门窗，收入算是相当高的，并不缺钱。 如果他们很缺钱的话，许大海自然可以多给一些钱。 现在既然不缺钱，那在这种事情上就不用给太多了，随大流就行，要不大哥许大山给的少，被比了下去，可能会觉得失了面子。 吃完饭后。 许大海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五妹许芳生了一个闺女，老妈那在万营屯那边照顾着呢，不过老爹许厚田已经回来了。 唠了一会儿嗑。 老爹许厚田悠哉悠哉的吃着花生米，又问了问卖狍子的事儿，许大海也说了还要过一段时间再卖。 “过一段时间再卖也行，反正凡事儿多留个心眼儿，别让人家骗了，现在骗子可多了。” “嗯呐，我知道的。” 许大海诧异的看了老爹许厚田一眼。 后者每天就是玩儿，接触的人不算多，竟然还知道骗子可多啦？ 临走的时候。 老爹也下了炕，跟着来到了院子里，从南边的雪堆里扒拉出来了三只野兔子，两只野鸡，一只沙半鸡。 “这是最近几天夹子夹到的，你都整走吧。” “嗯呐，待会儿我拿六盒烟过来。”许大海说道。 之前和老爹说好的，后者逮到一只野兔子，沙半鸡或者是野鸡，就可以换一盒烟抽。 “不用，那个……换几块钱吧，你娘是一分钱都不给我啊，整的我想给几个小丫头买些零嘴吃，都买不了。” 许大海看着老爹许厚田的眼睛，确定后者应该不会去赌钱，便点头答应下来。 一只兔子作价1块钱，野鸡和沙半鸡也是这价。 所以许大海把猎物都提走了，而老爹兜里有了6块钱，后者可开心了。 一夜无话。 隔天早上。 许大海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进山。 结果没打到啥猎物，回来的路上却捡到了一只快冻僵的翠鸟。 是头狗青背发现的小东西，邀功似的，叼回来后往许大海怀里送。 “啥东西啊？哦，是一只小鱼狗子啊。” “死了吗？好像还没完全死。” 许大海双手捧着小家伙，突然发现他见过这只小鱼狗子，而且见过好几回！ 也就是他记性好，通过小鱼狗子身上花纹的细微差别，能确定确实是同一只。 “还能救活吗？试试吧，长白山的冬天太冷了啊，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许大海把小鱼狗子揣在怀里，带着狗子们往山下走去。 等回到家后。 肥肥的大橘猫立刻凑了上来，鼻子耸动着嗅来嗅去的，喵喵叫个不听，还以为许大海给她带了食物呢。 “去去去，大傻猫！鼻子倒是挺灵。” 许大海从怀里掏出小鱼狗子。 他的怀里很温暖，后者已经苏醒过来了。 不过它笼着翅膀，缩在身子，瞪着一双眼睛显的呆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冻傻了。 “小鱼狗子！” 王秀秀眼睛一亮，连忙凑了过来:“从哪捡到的啊？” “回来的路上。 是青背从雪窝子里边儿发现了它，叼回来给我的。” 许大海左手托着翠鸟，右手食指摸摸后者的小脑袋，小小的翠鸟只是缩了缩脖子。 “山里边儿都是雪，可能是找不到食物吧，还有猪肉呢，我给它切一点儿。” 王秀秀连忙去了堂屋，从一块化好的猪肉上切下来一些细小的肉条。 这块猪肉本来是打算中午炒菜用的。 手掌托着几条猪肉进了屋，捏起一条递到小翠鸟嘴边，刷～后者的喙往前一探，一叼，很快就把猪肉条吞进了肚子里。 “哎呀！真的吃了！” 王秀秀很高兴，连忙把其他肉条也喂给它，后者很快就全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第453章 沈峰到来的目的 冬天的长白山。 气温非常低，食物也严重短缺，不仅对野猪，狍子，梅花鹿等是个严峻的考验。 各种鸟类的日子也不好过。 能熬过去的就能见到来年的春天，熬不过去的，绝大部分都死掉了。 “可能是太饿了，没吃饱，我再去给它切几条。” 王秀秀也伸出右手食指，摸了摸小鱼狗子的小脑袋，又去堂屋切肉去了。 “喵～喵～” 大肥猫要疯了，直立而起，小爪子蹬着许大海的大腿，伸长脖子对许大海手里的小鱼狗子满是好奇。 “去去去大傻猫，想让我揍你啊！？这只鸟可不是给你吃的！” 突然。 院子里的狗子大叫起来，紧接着一辆二八大杠停在了院门口，喊声随之传来。 “许大海在家吗？” “谁呀！？” 许大海从里屋出来，把小鱼狗子递到了王秀秀手里后，打开屋门来到了院子里。 来人是好久不见的沈峰！ 后者穿着貂皮大衣，戴着旱獭帽，坐在一辆二八大杠的车座子上，嘴里还叼着烟。 一脸骚包样儿！ 许大海很高兴，沈峰也算是他的老朋友了，连忙打开栅栏门邀请他进来。 等沈峰把二八大杠推进院子，他才发现前者的二八大杠是经过改装的。 在大梁下边儿，挨着脚蹬子的位置加装了一个小机器。 “嗯？你咋也把二八大杠改装了？哈哈哈！” “笑啥？现在好多人都改的！骑起来还行！” 沈峰笑道: “就是添油的时候要混着机油，要不就拉缸了。 本来我昨天就打算过来的，结果机器出了点儿小问题，找个了师傅也是二把刀，等修好了天也快黑了，就没过来。” “咋滴啦？” “火花塞儿出毛病了。” 许大海蹲下来看了看小机器上的铭牌，是来自于“上海五金配件厂”的，5马力的汽油机。 两人进了屋，落座后唠起嗑来。 沈峰还在折腾他那男性保健药品呢，并且已经在省会开了一家小工厂。 生产出来的保健品，除了在国内销售以外，还卖到了日本和南韩。 “看，这是市长和我的合照！” 沈峰满脸嘚瑟，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张黑白照片。 许大海接过后看了一眼，发现照片是在一个办公室中照的，后边是宽大的松木办公桌。 而照片中间有两个人，左边是满脸笑容的沈峰，右边是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 “哪个市的市长？” “咱们市的呗！正的！” 沈峰连忙又把照片拿了回去，小心的把照片塞回了衣兜里，随口还说着: “这也是因为通过卖保健品，赚了不少的外汇，所以市长才和我见面儿，拍照的。 要不然人家咋可能见咱啊？” 中午的时候，除了炖了一只鸭子，炒了几个肉菜外，还包了一些狍子酸菜馅儿的馄饨。 许大海和沈峰边喝边聊。 窗外又飘起了大雪花。 外边儿没有风，纷纷扬扬的雪花慢慢的降落下来，有一种静态的美。 “干！” 沈峰和许大海相对而坐，貂皮大衣也脱了，里边儿是一件淡蓝色带白色条纹的毛衣，一看就是机器织出来的。 “我在日本待了好几个月，啧啧～感觉好多日本人已经疯了。” “咋了？那边儿房价挺高的吧。” “哎？你知道啊？？” 沈峰有些惊讶，他感觉后者知道的事情确实非常多。 “报纸上都有啊，多看看新闻就知道了。” 许大海也夹着香喷喷的鸭子肉吃着，味道真好，啪嗒～把骨头吐出来。 大肥猫总是在旁边绕来绕去的，喵喵叫个不停，他便捏起鸭子骨头递给了后者。 “也对……不过我是亲眼看见那个场面了啊！ 啧啧，这么说吧，东京圈儿中心位置的一些房子，都已经涨到了天价儿了！ 换算下来的话，一平米能值5万块钱的人民币！也就是100平米的房子，就能值500万块钱啊！ 偏远一些的地方，一平米也能值2万块钱的人民币！” 沈峰眼睛瞪大，表情相当惊恐，由不得不震撼啊，毕竟国内很多人的月薪还没破一百块。 “嗯呐，你有什么想法？” “那个……你说日本的房价还会继续往上涨不？”沈峰小声问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大海的眼睛。 微微沉吟。 许大海清楚的记的，日本的房价是到了1991年后，才攀上巅峰的，之后才开始极速下降。 今年才1987年。 也就是还要继续涨好几年呢。 不过许大海笑道:“这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半仙儿？来喝酒喝酒。” “别呀，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啊。 说实话，看见有的人花了折合200万人民币的日元买一套房子，结果过了三月，房子一卖。 钱就变成了折合人民币有300万了，我也心动啊。” 吃完饭后。 把一些鸭子骨头，连带着两个馄饨一起扔进了猫碗里，大肥猫连忙喵喵叫着跑过去，大口干饭。 而小丫头也背着书包，去上学去了，几条狗子送出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后才回来。 沈峰还不死心。 还在询问着许大海。 许大海从仓房子那边儿整了一些松子过来，用盘子盛着，回到里屋后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咔咔咔～ 边剥松子儿，边看向抽烟的沈峰: “你这家伙不会真当我是半仙儿了吧？就算我预测日本的房价要涨，那也可能预测错了啊？” “没事儿，要是真的预测错了就错了呗，我就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还会继续涨。” 许大海相当于是开卷考试，知道要涨了，再去找理由就容易得多了。 比如日本经济还在持续繁荣，民众工资在增加，购房意愿还很强烈等等。 华夏离日本很近。 最近几年，因为华夏和美国的关系很好，所以华夏和日本的关系也相当好，不少华夏人都去过日本了。 大部分是国企和政府部门的考察团，有的考察团人数众多，以及一些有背景有能量的人物。 再有就是像沈峰这样做外贸，又比较有钱的。 虽然比例少，但耐不住华夏总人口多啊，所以人数上已经很多了。 很多人也在关注着日本的房价，甚至有不少人通过各种方法，也买了日本的房子。 “那行，咱俩一起合伙买啊？？狠狠地赚他一笔！”沈峰嘿嘿笑。 “买不起，动辄几百万，我哪有这么多钱啊。” “和我就别哭穷了啊，那你能出多少钱？不够的我来添啊！” “30万吧。” 许大海想了想，既然沈峰投资热情这么高，那倒是可以参与一下。 当然，他是不会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的，毕竟日本的法规和国内不一样，还要涉及到钱币的兑换以及很多其他的东西。 风险还是有的。 即便这30万全赔了，对他来讲也不会伤筋动骨。 “30万吗？少了点儿，不过也还行吧，毕竟不用付全款，主要是付了首付后从银行贷款出来……” 沈峰目光闪动，在想着具体怎么操作。 第454章 夜晚的山林 许大海和沈峰在家里唠嗑，吃松子，电视机开着，随意的播放着一部电视剧，不过两人都没有看。 闺女小婷子去上学，而王秀秀去二婶儿那院儿串门去了，四条狗子也跟着去了。 家里就剩下了许大海和沈峰两人。 还有一只盘卧在炕头，慵懒享受，呼呼大睡的大懒猫，以及一只卧在柜子上的一块破布上的翠鸟。 小家伙确实活了，但呆呆的也不咋动弹，有时候瞪着眼直勾勾的看着许大海，有时候闭着眼睡觉。 许大海越发怀疑这小家伙是变傻了。 呜呜呜～ 窗外冷风呜咽，闻之令人心中发冷。 哗啦～ 沈峰把松子壳扔到墙角簸箕里，说道: “我在日本还看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 就是好多日本小伙追日本女人，明明知道这个女人看不上他们，他们还是愿意大把的花钱。 他们赚钱能力很强，相当富裕的，但是活的很痛苦，甚至有的都自杀了。 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明明很富裕却很痛苦，沈峰理解不了，也有些难以接受，越想越别扭。 “比如说呢？” 许大海咔咔磕着松子，一脸吃瓜的模样。 “比如说，有的日本小伙一个月能赚32万日元，据我观察，这个工资放眼全日本也是相当高的了。 但是他自己省吃俭用，吃饭也吃最便宜的，衣服穿最差的，非常节俭，却愿意花二十万日元甚至是更多钱，给女人买包，买衣服。 关键那女人不是他对象，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他的……那个女人的暧昧对象也很多，长相也一般吧……” “舔狗嘛，不稀奇。” 许大海轻笑一声，随口问道:“32万日元，相当于多少人民币啊？” “8千多一点吧，自从两年前日本和美国签了那个什么协议，日元就升值了嘛。” 沈峰还是第一次听说“舔狗”这个词儿，大为惊奇，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形容的还挺对。 “一个月能赚八千多人民币……嘶～恐怖啊。” 许大海微微摇头，虽然日本物价高，但是这个收入在日本也能生活的很好了…… 至于自杀…… 那和日本的独特文化有关。 他突然一顿，笑问道:“你去日本这一趟，没在那边儿谈个日本妹子当对象啊？” “谈了啊，也就谈了七八个吧。” “出牛吧？” “咳咳，确实没那么多，就谈了三个。” 沈峰的大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又从兜里摸出几张照片给许大海看。 其中三张照片，是沈峰和一个短发，穿着和服的长相甜美日本妹子拍的，后者满脸笑容，和沈峰举止亲密，好像确实是他对象。 最后四张照片换了另一个女人，这次的女人身材要高很多，比沈峰要高半个头，有着长发，御姐气质，同样和他举止亲密。 “牛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胖头峰吗？人家没嫌你丑？” “滚犊子，你就羡慕吧。”沈峰嘎嘎乐: “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人丑啊，追女人嘛，大胆的追就行了！ 不同意就换一个嘛，感觉好多日本男人窝窝囊囊的，花再多钱，女人也一样的看不上他们……” “不对啊，你不是说有三个对象呢吗？” “哦，第三个的照片不能给别人看。” …… 傍晚，天边铺满红霞。 院子外边儿突然传来喊声:“小海，在家不？“ 许大海从屋里走出来，发现来人是自己二叔，后者气喘吁吁的，好像是走了很久的路。 “二叔，咋了？“ “我在山里边儿打到两头野猪啊，有空没？帮我一块儿把野猪抬回来吧！“ “两头？有空，马上就走！“ 许大海也为二叔感到高兴，回屋把这事儿告诉了沈峰，死冷寒天的，他本来想让后者在家里等待，不过沈峰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野猪？多大的啊？“ “不知道啊，到了山里边就知道了。“许大海绑上裤腿，又从墙上把猎枪摘下来背在背上。 以防万一吧，要是真遇到啥大型猛兽，也能有所应对。 “我也去！“ “贼冷的！“ “没事儿，我这貂皮大衣可暖和了，不怕！“ 许大海又把柜子上的翠鸟，连带着下边的破布，一起整去了西屋，插好门，这样就算是大橘猫想吃鸟也吃不到了。 “唧唧～“ 小小的翠鸟看了一眼关好的门，扭了扭身子，缩着翅膀继续睡。 上山的人，除了二叔，许大海，沈峰外，还喊上了三叔和许虎。 5个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山。 慢慢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最后一缕红光也彻底消散，苍茫的长白山中也彻底黑了下来。 “还有多远啊？“ 许虎手里拿着手电筒照亮，冷风把他的脸吹的通红。 “快到了，看见前边那块大石砬子了不？从那儿往西南方向拐一下就到了。“ 二叔在前边带路，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芒照射过去，把前方的树木，雪地，石头等等全部照亮。 不过周围以及更远的地方，还是漆黑一片，伴随着呼呼呼的冷风声，宛如有什么妖魔鬼怪隐藏在树林深处。 咯吱咯吱～ 5个人踩着厚厚的积雪继续前进，也没有带狗子，负责断后的许大海格外警惕，手里抱着猎枪，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枪口微微向下。 要是真的有猛兽袭击他们。 他第一时间就能开枪射击。 几人走过后，周围重新归于黑暗，似乎只有风声在呜咽。 周围树干上，有不少属于灰鼠子的树洞。 这些小家伙们们也全都躲在温暖的树洞里，枕着大量的松子，榛子，山核桃啥的，想吃哪个吃哪个，吃饱了就呼呼大睡，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可不会出来挨冻。 突然。 夜色下的树林中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可惜许大海他们都没看见。 …… 从大石砬子处拐弯，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了两个大雪包。 二叔赶紧把雪包全都扒拉开，里边儿是两头野猪。 “我怕让别人发现了，就先把他们埋起来了！“ “这两头野猪真不小了啊！尤其是这一头，抵有200斤了吧！“三叔看着躺在地上的大野猪，抬腿踹了猪屁股一脚。 那头野猪的个头确实要大一些，脑袋中枪，流出来的血也早就被冻住了。 另外一头野猪大约有150斤，个头要小一些。 沈峰的嘴里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夜晚的长白山要比白天的时候更冷！ 虽然他穿了貂皮大衣，但是寒气会从脖领子，大衣下边儿，以及裤腿子往里钻，依然很冷。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能清楚的看到众人一张嘴就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宛如一阵阵飘散的雾气。 第455章 体型硕大的豹子 长白山老林子里。 二叔三叔他们在往两头野猪身上绑绳子，之后把扁担从绳子中间穿过去，两人抬一头猪离开。 而许虎拿着两个手电筒负责照亮。 许大海则是抱着猎枪，边警戒边和沈峰说话: “后悔来这一趟了吧？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多舒服啊。“ 沈峰嘴硬:“我还没看见过晚上的长白山是啥样儿呢，能看看也挺好的。“ 突然。 沙沙～ 西北边儿的树林中，传来一点点轻响，夹杂在呼啸的冷风中让人很难察觉。 二叔就没有听到，边埋头干活儿，把两头野猪绑的结结实实的，边诉说着自己打死两头野猪的经过。 他的脸上都是喜色，原来他是上山砍柴火的。 发现野猪脚印儿挺新鲜的，就试着追一追。 没想到翻过一个小山坡后，发现两头卧在雪地里的野猪，距离自己也就20来米罢了。 一枪就干死一头！ 另一头想跑，但也晚了，最后也成了枪下亡魂。 三叔，许虎，沈峰几人同样对于树林中的“沙沙“声没有反应。 但是许大海不一样，他耳朵敏锐，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有些不对劲儿，叔，整好了吗？整好了的话就快点儿离开吧，周围的树林子里边儿好像是有响动。“ “响动？？” “嗯呐，别是有什么大型猎物盯上咱们了。” 二叔也是果断，听到许大海的话后眸子一凝，举起猎枪来直接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 山林里本来安静的很，冷不丁的枪声响起来，刹那间划过夜空，震动八方。 很多睡的香甜的鸟儿直接炸毛，骂骂咧咧的飞走了。 枪声——是对暗中猎物的警告，赶紧滚蛋！敢过来就打死你！ “还有响动吗？” “没了！”许大海面色一囧。 “嗯呐，那就行。” 很快。 许大海和二叔抬着比较大的那头野猪，许虎和三叔抬着另一头野猪。 沈峰双手拿着两个铁皮手电筒负责照亮，众人往家里赶去。 山路本就难走，夜晚光线不好，众人也只能走慢一些了，毕竟安全是第一位的。 嗖～ 许大海几人没注意到的是，一道黑影再次从后边蹿过，速度极快，显然，它并没有被刚才的枪声吓跑。 …… 许家屯。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来到了二婶这院儿，老妈，三婶，柳红她们也全在这边儿呢。 “天都黑透了，怎么还不回来啊？”老妈站在屋门门口，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脸上浮现焦急之色。 “可能是正在往回赶呢。” “希望是这样吧，要是待会儿他们再不回来，就要找找他们去了。” “那个戚（qie）也跟着去了啊？”老妈又好奇的问儿媳妇。 “嗯呐，是沈峰，之前来过好几回了。” 大人们在焦急的等待，几个孩子倒是在歘嘎拉哈，玩的相当开心。 不过很快柳红的女儿哭闹起来，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她连忙哄着。 …… 又过了半个小时。 当许大海他们抬着两头野猪回到二叔这院儿后，哗啦～大家全都迎了出来。 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这个伸手帮忙，那个帮忙开门，还有几条狗子蹦蹦跳跳的，一时间极为热闹。 二叔的邻居是个豁牙老汉，已经吃完了饭，笑呵呵的道: “打着两头野猪啊！厉害啊！“ 两头野猪值好几百块钱了，老汉眼睛里有着浓浓的羡慕，这钱真的和白捡的似的。 二叔放下野猪后，仰着头，脸上有着畅快的笑容: “运气好罢了，赶巧了我就遇见这么两头家伙，打猎啊就是看运气的，枪法再好，遇不着猎物也不行。“ 他邀请豁牙老头一起进屋吃饭。 后者笑着婉拒了，说他在家已经吃了饭了。 突然。 头狗青背竖起了耳朵，一双炯炯有神的狗眼朝着西南边看去，毛发也微微炸起，夜色漆黑如墨，似乎隐藏着什么恐怖的猛兽。 不过很快气息消散，再加上主人喊它，头狗青背也进屋去了。 邻居豁牙老头回了家，关上屋门后，和他那正在刷锅的老婆说起了二叔打到两头野猪的事儿。 后者也非常羡慕，不过还是道:“待会儿再唠嗑，先把羊饮了去吧，饮完了羊记的把羊圈的门关好了。“ “嗯呐，我这就去。“ 豁牙老头往泔水桶里抓了两把苞米面，趔趄着身子提着水桶就去了羊圈。 “咩～咩～“ 看着两只羊吨吨吨～的把泔水喝完，又吧嗒吧嗒的把沉底的苞米面吃完后，他才小心的锁好羊圈门，哼着小曲回屋去了。 屋门被关闭。 院子里重现变的安静，只有刺骨的冷风在呜咽。 月光扫落，如无数银屑落地。 突然。 一只猛兽从阴影中悄无声息的走了出来，他看看许大海二叔家，又看看邻居家的羊圈，眼底闪过一抹凶狠与贪婪。 借住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是一只高大凶猛的豹子！它比普通的豹子要大了一圈儿不止！ 显然。 这家伙是跟着许大海他们回来的。 …… 二婶，奶奶他们已经做好了饭，酸菜豆腐粉条炖肉，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众人也饿了，赶紧开始大口干饭。 吃完了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便各自散去了。 等回到家后，小婷子第一时间就去找那只翠鸟，把小家伙托在手心里，爱不释手的摸摸它的小脑袋。 “唧唧～“ 羽毛艳丽的翠鸟没有躲闪，只是可怜兮兮的轻叫一声。 “妈妈，这只小鸟好漂亮啊，它是不是饿了啊？喂它些肉吧？“ “那就再喂两小条吧，可要看好了，别让猫吃了它。“ 王秀秀又切了两小条猪肉下来，担心冰冻的猪肉太硬，还在温水里泡了泡，泡软了之后才喂给小鱼狗子。 娘俩对羽毛鲜艳的翠鸟稀罕的不得了。 “喵～喵～“ 大橘猫也跑了过来，仰着头看着娘俩手里的翠鸟，猫眼里同样对翠鸟有着浓浓的好奇。 伸着小爪子摸摸空气，好像空气是翠鸟一样。 可惜娘俩不让它碰翠鸟。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陪着沈峰一起在村子里闲逛，走到二叔家附近的时候，突然发现二叔邻居家围了不少人。 里边儿还隐隐有崩溃大哭声传来。 “出事儿了！走，去看看！“ 两人从人群里挤进来，发现院子中间的雪地上躺着一只死羊。 羊的脖子被咬断了，嫣红的血液顺着拖拽的痕迹，从羊圈里一路流了出来，触目惊心。 羊已经冻硬了，睁着的羊眼中还有着浓浓的不甘心。 第456章 死里逃生的经历 豁牙老头名叫“许世朝“，不过大部分村民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了，比他辈分大或者同辈的，就喊他“阿朝儿“。 比他辈分小的，就喊一声“朝儿叔“。 当即有村民道: “朝儿叔，看周围的脚印儿，应该是土豹子干的，昨天晚上啥也没听到吗？“ “没有啊，都怪我，昨天晚上睡的太死了。“ 许世朝苍老的脸上满是苦涩，心疼的都要滴血了。 “是养了两只羊吧？那一只羊呢？“ “看地上的印子，是让土豹子叼走了，恐怕也活不了了。“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不过还是由许世朝的儿子“许二牛“带队，背着猎枪，几个小伙子也回家取了猎枪，自告奋勇的跟随。 他们追着雪地上的脚印，很快就离开了村子。 许大海没有跟着去。 前天和昨天都进山了，疲惫的身体需要休息休息，所以带着沈峰回了家。 沈峰并不着急离开，也好长时间没和朋友许大海见面了，打算在许家屯多住几天。 他当然是打算去日本投资房子的，但也不差这几天。 回到家后在屋子里坐下，又唠了一会嗑儿。 沈峰突然好奇后院的那棵人参怎么样了，许大海便笑道: “我带你去后院看看吧。“ “行啊！现在应该长的挺大的了吧？“ 沈峰满脸好奇，他知道那棵人参是从山里挖来的野生的，似乎天然就有着神秘光环。 两人从里屋出来后往左拐，顺着一条羊肠小路来到后院，踩的积雪咯吱咯吱乱响。 后院蓝莓田旁边儿，有着一个高一米五左右的木架子，木架子上边有着木板，铺着塑料布，塑料布上则是冻好的一条条鱼。 鱼上又被洒了水。 就像是表面有一层“蜡“一样，能保存很久。 “嚯，这么多鱼啊？“ “嗯呐，冻好了留着慢慢吃，能吃一段时间了。“ 许大海笑道: “你想吃鱼不？想吃的话咱中午就炖鱼吃。“ “有冻豆腐不？“ “有啊，那咱中午就炖鱼吃，再放上一些冻豆腐。“许大海笑着道，沈峰是客人，自然会照顾后者的想法。 木头架子西边儿三米外，有一个大雪包，雪包下边儿埋着的就是那棵野山参。 两人蹲在雪包旁边，扒拉开雪，很快一根干枯了大半的人参茎杆露了出来。 茎杆高70公分左右，表面呈灰褐色，枝丫已经大半掉落了。 “感觉和枯草差不多，这是死了吧？“沈峰捏了捏，真的要彻底干了。 “没死，明年春天还会有新芽长出来的。“许大海笑道: “你来的晚了，要是夏末秋初过来的话，就能看到人参顶上红艳艳的人参籽儿了，可漂亮了，好多人都来看热闹。“ “它下边儿的人参长多大了？咱挖出来看看啊！“ “快得了吧，挖出来就死了。“ 许大海又把周围的雪拢过来，重新把人参茎杆埋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残雪。 沈峰又询问有没有人参掉落的参籽儿，他想要一些。 在许家屯这边，人参籽儿又叫催生籽儿，若是把人参籽儿煎成水，给孕妇喝了，对孕妇的身体会有巨大的好处。 所以之前攒的大部分人参籽儿都给五妹许芳煎水喝了，家里还剩下3颗。 就全给沈峰了。 后者如获至宝，乐的和个大傻子似的，许大海也不由的乐了。 中午炖的鱼肉，放了一些冻豆腐，又贴了一些饼子，最后一顿饭直接把沈峰吃撑了。 “爽！“ “感觉还是在你这儿好啊，没啥烦恼，每天吃吃喝喝，悠哉悠哉的过小日子，充实又幸福。“ 沈峰瘫坐在炕上，双手伸到后边撑着身体。 “你现在不是很有钱吗？不知道多少人在羡慕你呢，还有啥烦恼啊？“ “哎，烦恼的事儿可不少，我想挣更多的钱啊，结果又没有挣到那么多钱……反正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 沈峰又喝了一口酒，吐出点点酒气道: “我现在是挺挣钱的，但是盯上我的人也不少。 不少人都想偷我的保健品配方，各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有……前几天还有两个狗日的想绑架我，幸好我机灵。“ “绑架你？也是要保健品配方？“许大海撸撸卧在他怀里的大橘猫，好奇道。 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官方管理宽松，亡命徒又多，对法律没有任何的敬畏，很多商业竞争确实是相当残酷和血腥的。 好吧。 连很多部法律都还没出台呢。 “不是，那两个狗日的是赌钱赌输了，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知道我有钱，就想把我绑了勒索点儿钱花花。“ 沈峰也没有藏着掖着，点了一根烟，眼神明灭，狠狠地吸了一口: “刑侦队的一个警察是我朋友，他告诉我，在使了点儿手段后，知道了领头的那个家伙身上还背着人命案子。 他在今年夏天的时候截杀了一个出租车司机，把抢到的出租车卖了，得到的钱又去赌了，也全输了。 这回要是真的让他们把我绑了，哼哼～即便我的家人给了赎金，他们也会把我撕票。“ 说到这里，沈峰心里都有些心悸。 真的是和阎王爷擦肩而过。 那一天他都走到家门口，把屋门打开了，突然感觉身体有些燥热，再看到家里冷冷清清的没啥意思。 他便不打算回家了，想去找一个认识的洗头妹交流交流感情，至少也比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要好一些。 结果他刚想把打开的房门再关上。 右边卧室的门“砰～“的一下子被撞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直接冲了出来。 一个拿着手枪，另一个拿着刀子。 吓的沈峰啊！拔腿就赶紧往楼下跑，对方就追……因为对方想抓活的，所以没开枪。 沈峰把当时详细的过程都告诉许大海了，后者听的也啧啧称奇，连忙追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跑到了大街上啊，边跑边大喊。 很快就有人来帮忙了，尤其是一个卖肉的大哥，拿着杀猪刀就冲出来了。 那俩家伙知道没办法把我绑走，就钻小巷子逃跑了，再之后我就去报警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哈，我也没想有多大的福气，只是以后别再遇到这种事儿就行了。“ 又唠了一会儿嗑，中午喝了不少酒的沈峰觉的脑袋昏昏涨涨，困意袭来，便躺在炕上睡着了。 小婷子背着书包去了学校，狗子们照例送她到南边儿道路拐角处，之后才回来。 许大海也想睡觉。 不过王秀秀喊住了他，道: “小海，要不咱把那只翠鸟放走吧。“ “啊，咋了？“ “刚才我去西屋喂它，它又不吃食了，还撞窗户玻璃。“ 第457章 放走，各自精彩（补24所欠1章） 下午一点多，冬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屋内。 许大海好奇道: “小鱼狗子撞窗户？窗户没事吧？” “没事儿，就是小鱼狗子有些懵。”王秀秀诧异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许大海会这么问，不过很快也笑了起来。 穿鞋下炕。 许大海和老婆王秀秀一起来到了西屋，刚一进门，就听到“砰～”的一声，是那只羽毛艳丽的翠鸟又撞击窗户玻璃呢。 不过它显然是撞不开玻璃的。 白白掉落两根羽毛。 它回头警惕的看了许大海两口子一眼，立马飞到墙角，张开翅膀，眼睛中还有一点点凶意。 似乎是不想让许大海和王秀秀靠近它。 “这傻鸟……不是之前又冻又饿，快死掉的时候了。” “那现在咋办？要不就让它走吧。 大肥猫也经常盯着它，不放它走的话，要么是它自己撞死，要么就是让猫吃了它。” 王秀秀看向许大海，征询着后者的意见，后者一直都是她的主心骨。 “放它走吧，就是小丫头恐怕要伤心了。” 小丫头很喜欢这只翠鸟，这两天没少喂它，简直是恨不得睡觉也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现在嘛—— 放走了，恐怕小丫头就再也见不到这只翠鸟了。 “咋放走？窗户外边都钉上塑料布了，就算是打开窗户，它也飞不走。” “没事儿，我去拿捞鱼的抄网。” 许大海去仓房子拿了抄网，回来后开始用抄网罩那只翠鸟。 扑棱棱～ 翠鸟也极了，边“啾啾啾”大叫，边在屋子里到处乱飞，四处乱撞，砰砰砰～撞的到处乱响。 许大海还真担心它会撞死在屋内。 连着罩了两下都没罩住，第三下的时候，终于用抄网罩住它了。 “嘶～呀～嘶～呀～” 翠鸟在网兜里立马剧烈挣扎，叫声越发的惊恐，就像是要断气了似的。 “秀秀，快去把屋门打开！” “嗯呐！” 王秀秀连忙去把屋门打开。 而这时候许大海已经靠近抄网，小心伸手进去攥住了翠鸟。 来到屋门外后，直接把翠鸟抛向了天空。 “啾啾啾啾～” 翠鸟的身体快速下降了一段距离，慌慌张张，很快又扑腾着翅膀升空，稳住身体。 深深的看了许大海和王秀秀一眼后，便扇动翅膀往南飞去，速度极快。 大橘猫也被吸引着跑到了屋门口，伏着身子，盯着天空中渐渐远去的翠鸟，猫眼睛中似乎流露出一抹可惜之色。 “行了，结束了。” 王秀秀笑着回身，一把抱起了大肥猫，后者肚皮朝上: “翠鸟飞走了，大橘猫也不用总是惦记它了。” 许大海的视线则是落在抄网里的几根羽毛上，突然笑道: “秀秀。” “咋了？” “等小婷子回来，肯定会找这只翠鸟，到时候咱不说把它放走了，就说大肥猫把它吃了，你说会咋样？？” “别这么说啊。” 王秀秀噗嗤也笑了:“要是这么说的话，小婷子还不得哇哇大哭啊！” 这时候邻居许二材家。 二材媳妇儿正要抱柴火呢，笑道:“把那只小鱼狗子放走啦？” 她闺女三喜经常和小婷子在一起玩儿，回去就把一些新鲜事儿告诉许二材两口子了。 所以许二材两口子也是都知道小鱼狗子的存在的。 “嗯呐，放走了。” 王秀秀笑着搭话: “这种野生的鸟很难养活的，气性大。 之前可能是冻傻了，现在缓过劲儿来了就要走了。 要是非不让它走的话，要么绝食，要么撞死，也挺惨的。” 二材媳妇也认同的点点头，她家孩子也抓住过鸟儿的，最后有的被猫吃了，有的自己不吃不喝，活活气死了。 突然。 她靠近板杖子，好奇的压低声音问道:“二牛家的羊，是不是让土豹子咬死了？” “嗯呐，确实是土豹子。” 王秀秀也走近她，两人也不嫌冷，隔着板杖子直接聊了起来，许大海就回屋了。 …… 他也困意袭来，躺在炕上很快睡去。 等睡醒了就已经快下午三点了，翻身起来，搓了两把脸，回头发现旁边的沈峰还在继续睡着。 窗外冷风呜咽。 里屋很安静，只有外边儿堂屋传来哗啦啦的搓苞米声音。 “哎？猫着？” 以前每次睡醒后，大肥猫必然是卧在他的胸膛上呼呼大睡呢。 今天胸膛上没有猫，让他还有些不适应。 穿鞋下炕，来到堂屋后，只见王秀秀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有个长条形的大簸箕，在哗啦啦的搓苞米呢。 先用改锥在苞米上穿几趟，再用一个苞米瓤子搓苞米，速度很快，哗啦啦～大量的金黄色苞米粒子就掉落下来。 四条狗子趴在王秀秀旁边。 随着许大海从里屋走出来，狗子们脑袋没有抬，但是尾巴开始抬起又落下。 啪嗒啪嗒～ 抽的地面发出一阵响声。 似乎是在和许大海打招呼。 “仓房子里边儿的粮食袋子让老鼠咬了。 大懒猫天天在屋里睡大觉，也不抓老鼠……我把她关进仓房子里边儿去了……” “嗯呐，去去去，狗子起来，给我腾个地方。” 许大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儿，和老婆王秀秀一起搓苞米。 因为里屋的沈峰还在睡觉。 为了不打扰到他，两人说话的时候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窗外冷风呜咽，屋内狗子在睡觉，周围有着一抹安静，温馨的气息在飘荡开来。 不知何时。 在里屋炕上睡觉的沈峰醒了。 听着堂屋传来的苞米粒子掉落声，许大海两口子的小声交谈，偶尔轻笑打闹声等等。 沈峰的心底不由的涌现出一抹深深的羡慕。 “娶个媳妇，生个孩子，再悠哉悠哉的过小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沈峰心底的想法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就摇摇头，每个人的境遇不一样，他知道自己是很好过上这种日子的。 不过他也没有自怨自艾，很快就抖擞精神，从炕上爬了起来。 自己虽然不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但也有自己的精彩与享受，而且已经比绝大部分人都过得好多了。 “小海，我去小卖部一趟啊，买包烟去！” “啊？家里有烟还买啥烟啊？咋滴，嫌我这烟不好啊？” 许大海笑道: “小卖部里边儿也没啥好烟的，村民们舍不得抽好烟。” “没事儿，我就随便溜达溜达。” 许大海想要跟随，不过被沈峰婉拒了，他便也没有坚持。 第458章 安排守夜 临近傍晚。 刮了一天的冷风也渐渐的变小了很多。 沈峰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一路往村子里的小卖部走去。 路上偶尔也看到一些村民，大家知道他是许大海家的客人，便对他报以微笑。 沈峰也笑着说上两句话，比如“铲雪呐？”，“这狗长的真好啊。”，“做饭了吗？”之类的。 有的村民邀请他一起进屋坐坐，待会儿等饭做熟了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沈峰笑着婉拒掉。 来到小卖部后，仔细看了看，便对柜台后边儿的老大爷道: “来两瓶……算了，要四瓶洮儿河吧，再来十斤鸡蛋糕，十斤鸡蛋……” “鸡蛋糕就剩下8斤半了，另外没有鸡蛋了，全卖完了。” 柜台后边儿的老爷子精神一震，连忙站了起来，大客户啊。 “鸡蛋卖完了？筐子里边儿是啥？” “那是鸭蛋。” “没事儿，来十斤鸭蛋也行。鸭蛋和鸡蛋糕都分成两部分装。” 沈峰又买了一些饼干，毛嗑，糖块儿，以及其他小孩子的零嘴。 最后一算账，一共22块4毛3分钱。 老大爷边把各种东西装起来，边笑道:“零头就算了，给22块4毛钱就行。” 似乎怕沈峰嫌贵。 他又解释道: “主要是入冬以来，鸭子都不怎么下蛋了，鸭蛋的价格也蹭蹭的往上涨，现在已经涨到1块4毛2一斤了。” “没事儿，给你钱。” 以沈峰的收入，并不在乎这点儿钱，毕竟，他手里的保健品已经日进斗金了。 由于东西太多，他自己拿不了，随后小卖部的老大爷便把自己儿子喊出来，让他帮忙搬运东西。 等他们两个人或提或抱，把买的东西全部带走后。 小卖部的老板娘才边嗑毛嗑儿，边走了出来，望向两人离开的背影道: “这是许大海家的亲戚吧？这么有钱，也不知道是嘎哈的。” “嘎哈的？咱屯子的嗷嗷叫不都是他买走的吗？” “不是乡里的孙强买走的吗？” “孙强也是替他买的。” 另一边。 沈峰两人来到了许大海家。 看到这么多东西后，许大海自然是不收的。 不过沈峰说鸭蛋，鸡蛋糕，饼干啥的是给许大海的老爹老妈，爷爷奶奶买的。 零食啥的是给小婷子买的。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给你买的，你就别拒绝了啊，嗯，这酒是买来我自己喝的……”沈峰耍赖，立马笑了: “我来的匆忙，也没带啥东西，小婷子喊我一声叔，那给她买些零食也是应该的。” 既然推辞不过。 许大海也就笑着把东西收下了。 把鸭蛋，鸡蛋糕，饼干等东西给爸妈，爷奶他们提过去，回来的路上发现孩子们放学了。 嗖嗖嗖～ 小石头他们几个跑的可快了，回到家把书包一扔，拿了啪叽或者是冰尜，鞭子就出来玩儿。 啪啪啪～ 去河里抽冰嘎，在鞭子的抽打下，冰尜飞速旋转，上面随意用墨水画上去的不规则线条，在飞速旋转下看上去也变的规则了。 路过二叔家邻居，许世朝家门口的时候。 许大海和沈峰看到里边儿围了不少人。 “他们早上去追那头土豹子，不会是真的把土豹子打下来了吧？” “走，去看看去！” 两人进了院子，很快许大海发现堂弟许虎抱着“小许哲”也在人群里看热闹。 小许哲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穿着灰鼠子皮做的衣服，模样相当可爱。 “虎子，咋回事儿啊？” 村民太多，许大海两人看不清里边是啥情况。 “四哥。” 许虎站的位置比较靠前，回头笑道: “二牛他们没追到豹子，不过把豹子吃剩下的羊找回来了。” “吃剩下的？” 几个村民让出了位置，许大海凑前一看，发现地上躺着一头死羊，不过就羊头还算完整，身上已经没剩下多少肉了。 冻的梆硬。 血嗤呼啦的，看上去有些吓人。 村长这时候发话道: “不知道那头豹子还会不会来，要是再来的话，对咱们屯子的孩子也是个巨大的威胁……依照我的意思，咱们要安排人守夜……” 他的声音不大。 但因为现场很安静，所以大家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 许大海不由的想到一年多以前，许业良老丈人的屯子也出现了一只土豹子。 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也安排了人守夜，没成想那只豹子在夜里真的来了。 只是一年多过去了，那只土豹子还没被抓到呢。 那次许虎也去了，他用肩膀撞了许大海一下，好奇道: “四哥，你说这回这只土豹子，是不是一年前那一只啊？？都是进村儿偷羊吃，保不齐就是它，吃出经验来了。” 许大海微微摇头: “不清楚，不过看爪子印儿，这回的豹子要比上回那一只大的多，恐怕也更难对付。” “嗯呐，可能是长大了吧。” 在老村长安排守夜的时候，点到了许友成的名字，后者微微一愣，很快满脸不耐烦。 他通过在省城卖鱼，也赚了不少钱，腰包鼓了就越发的看不上村子里的生活。 顺带着也看不上很多土里刨食，面朝黑土背朝天的村民了。 而且天气这么冷，晚上的时候气温能达到零下三十度，守夜无疑是个极为痛苦的差事。 所以他高声道: “村长！既然雪地里有土豹子的脚印儿，那就顺着脚印儿追呗！ 到处都是积雪，脚印儿又消失不了，只要追下去肯定能追上他！”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冷风呜咽，就像是刀子一样吹过众人的脸庞，不少人都觉得许友成说的有道理。 老村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 “二牛他们去追了，只不过追了一天也没追上。 土豹子的脚印就像是一条直线一样，直接是往深山里边儿去了。 那头土豹子很可能已经躲到长白山深处去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晚上还是要安排人守夜。” 许友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扭头离开。 虽然他觉得，既然知道土豹子跑到深山里边儿去了，再傻乎乎的守夜就是白受罪。 但老村长都说“以防万一”了，他没办法再反驳了。 第459章 乡里收鱼 “哼～守夜？反正我不会守夜的，这大冷天的，在外边儿待一宿非得冻傻了！” 许友成双手揣在一起，边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家里走，边一路碎碎念着。 农村的事儿。 大家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尤其是这种理由充分，村长来派发的活儿。 如果他家以后遇到婚丧嫁娶的事情，还想要大部分村民帮忙的话， 那他就不敢直接拒绝村长的安排。 毕竟村长的儿子都被安排到今晚守夜了，所以大家是相当拥护村长的决定的。 突然。 许友成一抬头，看到了迎面走来的堂哥许友亮。 “哥！嘎哈去啊？” “你嫂子说家里没醋了，我去小卖部买些醋。” “哟～吃饺子啊？“许友成眼睛一亮。 “嗯呐，你也一块儿过来吃吧，酸菜猪肉馅儿的。“许友亮满脸憨厚，热情邀请道。 随便唠了两句后，许友成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他想让堂哥许友亮帮他守夜。 后者虽然老实，但并不虎，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拒绝。 气温这么低，大晚上的守夜绝对是苦差事。 “不让你白帮忙！我给你买酒喝！好酒！“ “不干，俺喝散搂子就行。“许友亮知道许友成脑子活儿，嘴巴也会说，而自己脑袋笨，不敢再待下去了直接就要离开。 许友成连忙拦住他，焦急道:“我给你钱行不行？5块钱，帮我守一晚。“ “10块！“ “行，就10块！“ 许友成咬牙，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递了过去，后者很开心，不过没有伸手去接，嘴里说着: “咱是兄弟，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咋还当真了呢，快把钱收回去……“ “行了行了，记得今天晚上帮我守夜。“ 许友成直接把钱塞进堂哥手里，他通过在省城卖鱼赚了不少钱，并不在乎十块八块的。 花费十块钱就能免受一夜的罪，他感觉并不亏。 许友亮“勉为其难“的接了钱，心里却是已经乐开了花，十块钱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同时他内心又涌现出一抹羡慕，觉的堂弟许友成肯定是在省城赚到了大钱，要不然不会这么大方。 “对了，友成，省城那边儿不忙吗？？你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哦，我要在老家这边儿带几个人一起过去，人手不够用的。 还有就是要买一些鱼，咱农村河岔子多，鱼也多。 你跟我去省城不？我给别人的工钱是120块钱一个月，你要是愿意去的话，一个月我可以给你150块钱。“ 许友成没说自己需要的是“打手“，他觉得并不用说那么明白，只要去了，到时候遇见打架的事儿，大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虽然从省城也能雇到人。 但他更信任老家的人，尤其是同宗同族的本家，大家知根知底，还有爹妈，老婆孩子等人在老家呢，就不大会卷着他的钱跑路。 “这个……让我想想吧。“ 许友亮有些心动，150块钱一个月确实很多了，但其实还是婉拒的。 因为他家虽然不富裕，但不缺吃不缺穿，老婆孩子热炕头，对现在的生活是相当满意的，对金钱的渴望并不强烈。 “那行，要是愿意去的话来找我就行。“ …… 另一边。 许大海带着沈峰也回了自己家。 很快，村里的大喇叭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村长的声音传了出来。 主要就是说土豹子进村偷羊吃，为了防止它再来，今天晚上要安排守夜，之后就叫了几个人名，让叫到名字的村民去他家一趟。 又重复了两遍。 最后才关闭大喇叭，瞬间周围安静了。 “叫了名字的这些人，就是今天晚上要守夜的？“王秀秀坐在灶台前边儿，正在烧火做饭。 猩红的火苗在灶堂内跃动着，把王秀秀身上照的暖洋洋的。 “嗯呐。“ 许大海刚想问问晚上做啥饭，突然一回头，发现小婷子抱着大肥猫站在右边儿，满脸委屈的抿着嘴，小模样快哭了。 大肥猫太重了，有差不多十五六斤，小丫头抱着她颇为费劲。 “闺女，你这是咋了？“ 许大海不问还好，一问，瞬间小丫头“哇“的一下子大哭起来。 王秀秀回头笑道: “小丫头放学回来，就蹦蹦跳跳的去找那只小鱼狗子，我告诉她小鱼狗子飞走了她还不信…… 后来怎么找也找不到，又问我，我告诉她确实是飞走了，她就伤心了啊。“ 说完话后。 呼哒呼哒呼哒～ 王秀秀继续拉动风箱，锅盖和铁锅的缝隙中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小丫头一下子哭的更伤心了。 眼泪吧嗒吧嗒的顺着脸颊往下滴落，都滴到了大橘猫的猫头上，让后者一脸懵。 这时候。 沈峰叼着烟从茅楼内走了出来，进了屋后看到了这一幕，笑道: “这是咋了？怎么还哭了？“ 许大海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后者瞬间也大笑起来，笑道:“小时候我也逮鸟，逮回来的那些鸟不吃不喝的，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死了，当时我也是哇哇大哭。“ 院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在老妈那院儿吃完了饭的小花，小香两个小丫头过来了，二姐许梅把她们送过来。 两个小丫头也是过来看小鱼狗子的。 知道小鱼狗子飞走了，同样很伤心，许大海拿了几块冰糖分给她们吃。 吃着甜甜的冰糖，情绪才好一些。 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又过了一会儿，玩闹起来的三人基本就把这事儿忘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许大海去了村长家一趟，知道那只土豹子果然没有来。 老村长盘腿坐在炕上，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眉头皱起，脸上浮现一抹忧愁: “那只土豹子很狡猾，这回他成功的吃到了羊，别说开枪打他了，咱们却连他的面儿都没见着。 我担心以后的某一天，他可能还会来村里儿，到时候……“ 屋子里除了许大海外，还有二牛，许勇，许业良，许大海二叔，以及村长的儿子等人，大家都沉默了。 日子还要继续过。 转眼五天过去。 最近几天许友成在乡里租了一个院子，门口竖上一个高两米多的大木头牌子，上面写着——“收鱼“！ 两个大字是用蓝墨水写的，字儿确实大，就是写的歪歪扭扭，像是屎壳郎爬过的一样。 他又给每个村的村长都塞一包烟。 借用每个村的大喇叭喊一喊，很快附近每个村的村民都知道他要收鱼了。 第460章 干坑收获（一）（加一更） 许友成收鱼的价钱是2毛钱一斤。 而且只要1斤以上的，小于1斤重的不要。 窗外冷风呜咽，孩子们放鞭炮，打啪叽的声音传来。 老妈这院儿。 刚赶大集回来的老爹老妈，把买回来的苞谷桶，糖块，果丹皮等东西分给几个小丫头吃。 几个小丫头可开心了，连在这里玩儿的三喜也分到了一些。 “2毛钱一斤收鱼，要比夏天的时候便宜好多啊。“ 老爹许厚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说着许友成收鱼的事儿。 老妈匆匆忙忙的和面，准备让面醒一醒，晚上的时候蒸包子用。 边和面边道: “夏天的鱼是活的，当然要贵了。冬天的鱼离了水，眨眼的功夫就冻死了，死鱼要便宜的多了。“ 微微犹豫，老妈和面的动作一顿，又在堂屋里道: “2毛钱一斤，价钱也不算低了，孩他爹，你知道哪里有干坑不？？有的话就去砸一个呗。 一斤2毛钱，100斤就是20块钱，要是能整出几百斤的鱼来，那也值一百来块钱了。 有了一百多块钱，干啥不好啊？“ “干坑啊？西南边儿，靠近老松屯的那边儿有一个水坑。 夏天的时候我看过，里边儿肯定有不少鱼，就是不知道水干了没。“ “那就去看看呗，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老妈怂恿道。 她发现自家男人是可以赚到钱的，就是有时候太懒了，宁愿歇着也不愿意去干活儿。 “试试的话……“ 就在老爹犹豫的时候。 坐在许大海右边的沈峰好奇道:“真的有鱼吗？？“ “肯定有。“ 沈峰是客人，看到沈峰也对那个干坑好奇，老爹便决定去砸了那个干坑，看看到底有多少鱼。 隔天早上。 带着昨天下午就准备好的锤子，凿子，洋镐，铁锨，筐子等等东西，几个人就准备出发了。 清晨的冷风徐徐吹着，把一些烟筒飘出的烟气都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燃烧松木之后的淡香味儿。 突然。 爷爷提着一个布兜子，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从东边走来。 “爷！” 几只狗子率先蹦蹦跳跳的迎了上去，摇尾巴晃腚，许大海也跟着喊了一声。 “嗯呐，你们是要去砸干坑啊？带了几.把锤子？” “两把，一大一小。” “那正好再带着这一把吧，你们三个人，到时候一人一把。” 爷爷笑着把布兜子放在了拖拉机车斗里，又说着:“两边还有两个凿子，到时候哪个用着顺手就用哪个。” 这时候。 堂弟许虎又从南边儿跑来，连呼哧带喘的:“大爷，等等我！” 他知道几人要去砸干坑，便也要跟着去。他性子也是个跳脱的，不要鱼，纯粹是打算去玩儿的，实在是在家里待烦了。 许大海看了自己老爹一眼，扭头问道:“柳红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啊！我出来的时候告诉她了。” “那行，你是骑二八大杠，还是坐拖拉机？” “还是……骑车子吧。” 许虎看到许厚田，沈峰两人都骑二八大杠，脑袋稍稍一转，立马明白骑车子会好一些。 虽然会累一些，但应该不会那么冷。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而许虎，沈峰，老爹许厚田三人骑着二八大杠，四条狗子跟着跑，浩浩荡荡的很快就出发了。 出了村子后。 极目远眺，只见大地一片洁白，路边偶尔出现的柳树身上，也压着厚厚的积雪。 不少枯黄的野草长的高，没有被积雪彻底掩埋住，便在凛冽寒风中摇晃着，萧瑟感扑面而来。 秋天的时候，有调皮的小孩子会拿着火柴来到野外，点燃干枯的野草任凭火势蔓延，不过那些燃烧的痕迹现在也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了。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的烟筒喷出一阵阵的黑烟。 许大海望着洁白的大地，胸膛中升起一股豪迈，对这次的砸干坑之行也充满了期待。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后，拐了好几个弯儿的众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儿了，夏天的时候这周围都是豆子地，他们浇地也都是抽这儿的水，现在都成了大雪地了。” 老爹直接把二八大杠扔在河边的雪地上，点了一根烟，边抽边说道。 许大海也把拖拉机停在路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长30多米，宽20米左右的椭圆形土坑。 坑里覆盖着不少冰。 并且这个坑的东西两侧是与小河连接的，不过冬天河水退走，水位下降，土坑的冰与小河的冰已经出现了几公分的落差。 “鱼就在这个坑里边儿吗？” 沈峰下到坑里边，用脚使劲儿踹，但是冰表面纹丝不动。 “应该会有鱼，只是鱼的多少不确定。”许虎同样下到了坑里，说道: “这个坑的面积也不小了，差不多有一亩了吧？” “差不多了……开整吧！ 直接在中间砸开一个窟窿，有没有水看一眼就知道了，反正我感觉应该是冻透了。” 许大海左手握凿子，右手握锤子，直接开始敲。 砰砰砰～ 冰面出现裂纹，大量的碎冰四处飞溅，傻狗们蹦蹦跳跳的冲着飞溅的碎冰大叫。 他转着圈儿敲出一个直径八十公分的圆，之后就用洋镐，锤子，凿子轮番砸圆圈中的冰。 累了就换人！ 这确实是个辛苦活儿。 越往下就越不好砸，累的手发酸，不过又过了一会儿后，半米多厚的冰层还是被彻底砸开了。 咵嚓～ 当碎冰落下去的时候，半跪在冰层上，正在用锤子和凿子砸冰的许大海兴奋大喊:“砸开了！砸开了！！” “咋样？里边儿有没有水？” “汪～” 一只傻狗也跟着凑热闹。 因为许大海是半跪在冰层上，这只傻狗竟然跳起来，用爪子摁他的背。 让许大海的脑袋差点儿磕在冰面上。 “傻狗！欠揍啊！” “汪！” 狗子纯粹是犯贱，蹦蹦跳跳的又跑走了。 许大海也没去管他，而是借助从冰窟窿射进去的微弱的光，看到了冰层下边的情况。 下边有30多公分的空堂。 空堂再下边是冻在一起的冰和鱼，粗略一看，被冻住的鱼密密麻麻的，其中不乏十来斤的大鱼。 “有鱼！好多鱼啊！” 许大海激动的声音瞬间响彻周围。 第461章 干坑收获（二） 野外，有着厚厚冰层的水坑中。 听到许大海的喊声后，老爹许厚田，许虎，沈峰等人全都振奋起来。 冰层下边确实有很多鱼。 等大家合力把周围的冰层全部敲掉后，下到里边儿，把冻在一起的鱼也敲开，很快就冰面上就有了大量的鱼。 “这条差不多有5斤，这条更大，有差不多7斤，嗯，那一条更大，有10来斤……” 老爹许厚田背着手迈着步子，看着一条条被运到冰面上的鱼，就像是喜获大丰收的地主老财似的。 眼睛中都是笑意。 收获远比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汪～” 四条狗子蹦蹦跳跳，打打闹闹，摇尾巴晃腚的还要去叼鱼。 老爹连忙把它们驱赶开，让他们去别处玩儿。 “爹，有多少条鱼了？” 许大海在南边十米外的冰坑里站了起来，身体涌现出一抹疲惫，急促的喘了好几口气。 他的手套上也满是鱼腥味儿和冰碴子。 “有200多条了吧，有不少都是一斤以下的，就这一条最大了，有十来斤重！！” 老爹许厚田高兴的像个孩子，拎起最大的那条鱼给许大海他们看。 冬日的阳光洒落，不仅把许大海的脸庞镀上淡淡的金色，也洒在大鱼的身上，反射着一抹灿光。 许虎在左边五米外的冰坑里，沈峰在右边十米外的冰坑里，大家全都站起来笑了。 这个干坑有差不多一亩地大小。 上边儿还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虽然靠近边缘的地方没有鱼，但即便如此，想把全部的鱼都掏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到了中午的时候。 老爹许厚田眯着眼看看天上的太阳，道:“做饭吧，等吃了饭再继续整。” “嗯呐，找啥烧火呢？干草？” 他们是带了粘豆包和菜饼子的，但都冻的梆硬了，必须用火烤一烤才能吃。 “干草不行，烧的太快，一烧就没啥了。” 老爹许厚田环顾四周，瞬间也犯了难，目之所及，南边的山上肯定是有木头的，但望山跑死马。 看着似乎不远。 但其实那些山离他们是很远的。 东北方向，路边儿有几棵柳树，虽然光秃秃的，但那柳树其实是活着的。 即便把树枝子撅下来，也是湿的，想用来烧火是很难的。 沈峰小心的走了过来，冰面上有很多碎冰碴子，踩上去就非常容易滑倒: “来的路上，我看到有的田里有苞米秸攒子，要不整苞米秸来烧吧？” “苞米秸也行，离咱们这儿远吗？” “不算远吧，骑上二八大杠，应该十来分钟就到。” 很快。 许大海，许虎两人骑着两辆二八大杠远去。 狗子们还以为他们要回家呢，在后边儿抿着耳朵，疯狂的追他们。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每辆二八大杠的后座上都绑了三个苞米秸捆子。 许大海的车子后座上，一个苞米秸捆子要掉下来了。 大量的穗子和干叶子垂到地面，在雪地上形成大量的划痕。 一共六个苞米秸捆子。 每个苞米秸捆子都有成年人的腰粗，解开后，里边儿有着大量的苞米秸。 “拢起火来吧！嘶～这天儿是真冷，烤烤火就暖和了。” “我去薅干草引火。” “嗯呐，虎子，去吧车斗上的包袱拿来，里边儿是粘豆包和菜饼子。” 很快。 划燃一根火柴后点燃大团的干草，再通过干草引燃苞米秸，风助火势，炙热的火苗越来越大。 离的最近的许大海很快就感觉身上暖洋洋的了。 “行了，柴火不要一下子全放上，慢慢烧，火堆现在这么大就行了。” “快烤手吧！嚯！大冷天的能烤烤火，太好了啊！” 沈峰率先摘了手套，伸直手臂开始烤手。 许大海，许虎，老爹许厚田等人也紧随其后的摘下手套。 火苗跃动，冷到有些麻木僵硬的手掌很快重新恢复灵活，再搓一搓手，温度便恢复的更快了。 之后就是烤粘豆包，菜饼子等等。 几人轻松闲聊着，看到火小了就扔上几根苞米秸，渐渐地周围的冰都被融化了很多。 “狗子，接着！” 许大海把一个冒着热气的菜饼子掰开，先扔一半给狗子，等狗子吃完了再把另一半扔给它。 每一只狗子都是如此。 “行了，没有了，玩儿去吧。” 许大海最后拍拍狗头，狗子没有吃饱，但也没辙了。 “这些鱼能不能烤烤吃？” 沈峰笑着问道。 “烤当然是能烤，就是没有油也没有盐，烤出来也不好吃。” 突然。 趴在火堆旁边烤火的青背站了起来，身姿挺拔，耳朵竖起，满脸警惕的看向西北边儿。 其他三只狗子也紧随其后，同样严肃的瞅向西北边儿。 “啥呀？有人过来了。” 几人连忙站起来，只见两辆二八大杠从西北边驶来，在快速靠近。 很快。 等到二八大杠来到了足够近的距离，老爹许厚田看清了来人。 “是菜饼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嘿！厚田儿，谁让你来俺们屯的水坑砸鱼的！？”二八大杠在快速接近，车座子上的老汉瞪着眼大叫。 “菜饼子，咱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怎么着，摔个跤啊！”老爹许厚田瞬间大笑。 “滚犊子，我不叫菜饼子！叫财哥！” 来人是老松屯的李财，李龙父子俩。 而李财50多岁，身材干瘦，蓄着胡子，他和许厚田也是老相识了。 因为名字中有个“财”字，又非常爱吃菜饼子，也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慢慢的就都喊他菜饼子了。 当年组织大规模人工挖河的时候，两人是一副架，一个挖土，另一个担土。 担土的比较累，过一会儿就互换一下。 李财两父子也是来砸干坑的。 不过下了二八大杠，看看许厚田四人，又看看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冰坑。 纵使羡慕他们整上来的鱼，但也有些无奈，来晚了，没办法。 “正好你们拢起火堆来了，我们爷俩还带了一些地瓜来呢，一起烤烤吧，小龙，去拿地瓜。” “嗯呐。” 李龙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长的贼眉鼠眼的，宽大的棉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棉服可能是他哥的。 他拿了五六块红薯过来，有大有小，把红薯埋到碳火里，过了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个儿小的被烤糊了好多，没剩下多少了。 个儿大的中间还是硬的。 许大海也拿着一块儿吃着，部分地瓜瓤都被烤的要流蜜了，非常香甜！吃到嘴里，简直是人间一大享受！ 最后把中间硬硬的芯子都吃掉，至于吃剩下的地瓜皮，则是扔给了狗子。 第462章 干坑收获（三） 冰坑旁边儿。 看到火堆要熄灭了，许大海便随手把几根长长的苞米秸撅折，扔进火堆里。 先是苞米秸叶子被点燃。 很快火势变大，苞米秸杆子也被点燃，跃动的火苗继续散发出热量，给周围的六个人带去暖意。 李财环顾四周，又好奇的瞅瞅旁边还剩下的两个苞米秸捆子: “不对啊，这几个苞米秸捆子是从哪来的？周围也没有苞米秸捆子啊。” “哦，去南边儿整来的。” “南边儿？” 李财瞬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声追问道: “离着路边很近，地里有坟，坟旁边有一棵长歪了的大松树，是那块地不？” 老爹许厚田没有过去，他好奇的看向许大海和许虎两人。 许虎像是猪一样，还在埋头吃地瓜呢。 许大海则是想了想，雪太大了，当时只顾着整苞米秸捆子了，没太留意有没有坟。 不过那块田确实离道路很近，地里也确实有一棵长歪了的大松树。 所以便点点头。 老爹许厚田从许大海身上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李财，边剔牙边道: “是啊，咋了？” “卧槽！那是我家的苞米秸！！”李财一瞬间气的直接站了起来，脑瓜子疼。 “你看你，烧你俩苞米秸捆子，你还急了！？你真是老抠儿一个。” “我……你……” “你啥呀你，坐下吧！大不了改天你去许家屯儿，我还你四个苞米捆子还不行吗？” 老爹许厚田笑道，他和李财也是老朋友了，说起话来也是随意的很。 “赶紧坐下，你们是两个人，我们是四个人，难道你俩还想和我们四个打一架？” “哼！” 李财直接又蹲下了。 老爹许厚田瞥了他儿子的大衣一眼，转移话题道: “这是你家大小子的吧？你家大小子还在屠宰场上班呐？“ 李财的大儿子叫“李勇“，许大海的大哥一样，也在屠宰场上班。 “嗯呐，他不在屠宰场上班，他还能上哪儿去啊？那臭小子现在也可混了，之前打牌输了两百多块钱……“ 李财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感觉时间也不早了，便道: “我看这个干坑啊，还有很多地方没砸开呢。 光靠你们四个，今天下午很难全都整完，而我们爷俩也没啥事儿……“ 李财眼珠微转，拿捏着语气说话。 老爹许厚田不等他说完，直接站起来笑道:“够兄弟！你们爷俩也帮着一起整吧，等完了活儿，我请你们爷俩喝酒！喝好酒！“ “滚犊子！我缺你那顿酒喝啊？“ 李财满脸黑线，道: “亲兄弟明算账，砸了这个干坑，你们几个真的是赚大了！ 既然想让俺们爷俩干活儿，怎么着也抵给口汤喝吧？别整虚的，给10块钱，我们爷俩就帮你们整。 要不然等到天黑你们也整不完，还回不回家了？？ 先回了家等明天早上再过来？那剩下的鱼也全没了。“ “为啥会没了啊？“ “因为我会喊上几个人，大半夜的就来整。“李财嘿嘿笑: “瞪我嘎哈？鱼还在干坑里边儿，就是无主的东西！谁整出来算谁的。 我们爷俩现在不和你们抢，就已经够给面子的了，这事儿你要认。“ 一番争论，最后李财父子俩要10块钱，不过老爹许厚田砍价到6块钱。 成交！ 给他们6块钱，他们父子俩就答应整个下午，帮着一起刨坑，砸鱼。 下午的冷风呼呼的吹着，不远处无数雪粒子在雪地上滚动。 六个人分好了位置，纷纷开始干活儿，李财父子俩也带来了锤子，凿子等工具，干起活儿来相当卖力气。 一时间碎冰纷飞。 在下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点点璀璨的光芒。 随着大量的鱼被从冰里刨了出来，李财的儿子李龙吸了一口冷气，边扶正帽子边压低声音道: “爹，要是咱们早一点过来就好了，这些鱼就都是咱家的了。” 他虽然算数不好，但看着被刨出来的这么多鱼，在岸边堆起了一大堆，便知道肯定能卖不少钱。 恐怕是远远多于自己爷俩赚到的6块钱。 李财心里也觉得可惜，不过他岁数大，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便说道: “行了，别想有的没的了，抓紧干活儿吧！ 半天能挣6块钱也是个美差啊！就别不知足了，人这一辈子啊，知足常乐。” “嗯呐。” 李龙想了想，觉得自己老爹这辈子没啥大本事，但心态是真好。 右边儿不远处。 许大海正在把一些鱼抱到岸上，身上沾了大量的冰碴子，他的听力远超常人，李财父子俩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到了他的耳中。 暗暗点头。 不愧是对脾气的人，他感觉李财的思想和自己老爹许厚田的思想差不多。 日头一点点西斜。 云彩飘来又飘走，天空泛着半白不蓝的颜色，偶尔有鸟儿飞过。 下午三点。 六个人都暂停下手里的活儿，又拢起一堆火，围着火堆或蹲或坐的休息休息。 许大海从兜里掏出干瘪的烟盒，给大家散一散烟，笑着对沈峰道: “你本来是来许家屯玩儿的，结果还让你干上活儿了。” “没啥事儿的啊，其实啥也不干，又坐又躺的时间长了也会烦，偶尔干干体力活儿，出出汗也挺爽的。” 李财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着的苞米秸，点燃烟后，又把苞米秸扔回火堆。 笑着对许厚田道: “厚田儿，咋样？没让你白花那6块钱吧？” 他下巴微抬，示意右边那一片被砸开的冰层，那全是刚才他们爷俩砸开的，最下边的鱼全被掏出来了。 “还行，继续去干活儿吧，等把活儿全都干完了，我不仅给你6块钱，还请你喝酒！” “行啊，我记下了。” 众人戴上手套就要继续去干活儿。 突然。 头狗青背从东南边儿极速跑来，狗爪子踢的积雪四处飞溅，远远望去就像是刮起了一阵白雾。 他的狗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 其他三条狗子跟在他后边跑，速度同样极快。 “狗嘴里叼的啥呀？” “是兔子！” 等狗子跑到跟前，大尾巴飞快的摇晃起来，把狗嘴里的兔子往许大海身上送，满脸讨好的笑容。 “哈哈，好狗！” 许大海接过白毛大兔子，回头笑道: “差不多有三斤重，晚上有兔肉吃了！” 刚才他们几个老爷们儿砸鱼，狗子们就在周围雪地上蹦蹦跳跳的到处玩儿，偶尔张大嘴巴打闹一会儿，不知道啥时候发现兔子了。 这真的是意外之喜。 第463章 快滚犊子吧 等到了下午4点20的时候。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许虎，沈峰，再加上李财父子俩。 六个人终于把干坑砸完了。 太小的鱼没有要。 几个人把鱼装到拖拉机上，老爹许厚田爬上了拖拉机车斗，把冻的和石头一样的鱼匀一匀，在拖拉机斗里铺开。 李财笑着道: “厚田儿，这一回你们可是发财了啊！这么多鱼，恐怕能卖好几百块钱！” “哈哈，卖不了，卖不了的啊，小鱼太多了，买家只要一斤以上的。” 老爹许厚田也很高兴，夕阳的红光洒在他的脸上，一些皱纹都舒展开来了。 “嘿，话是那么说，那这些三四两重的，还有这些六七两重的，反正也不会扔掉。 大不了底价卖出去呗。” 这种干坑里边儿的大鱼并不多，因为在河水退走的时候，大鱼察觉到不对，就随着河水一起退走了。 只有对危机不敏感的鱼留了下来。 等再过一段时间，水流越来越小，水位越来越低，再加上结冰，剩下的鱼再想游走也来不及了。 最终被彻底冻在了冰里。 他们带走的鱼，最小也是三两重的，再小就不要了。 临走的时候。 老爹许厚田对李财道: “来的匆忙，我们身上也没带着钱啊。 一斤鱼2毛钱，6块钱就是30斤鱼。 像这种差不多2斤重的，你捡15条带走算了，就抵了之前说好的6块钱了。” 李财微微犹豫，最后还是摇头。 要是把鱼带走的话，还要去卖鱼，他感觉太麻烦。 而且这里也没有秤，斤数儿上也不好把握，他总感觉自己更容易吃亏，最后还是决定要钱。 “那行，明天下午过来取钱！到时候正好一起喝酒！” 老爹许厚田也没再多说什么。 拧着了拖拉机后，哒哒哒～哒哒哒～随着拖拉机喷出来的黑烟与天空中夕阳的红光融为一体，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先一步离开。 许虎，沈峰，老爹许厚田，李财父子等人骑着二八大杠跟随。 随着众人渐渐远去。 热闹了一天的荒野冰坑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原本还算平整的冰面儿，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碎冰，污泥，杂草以及一些丢弃的小鱼到处都是。 还有一些苞米秸燃烧后剩下的灰烬，风一吹，缓缓飘散。 这一切似乎在诉说着众人来过。 …… 回去的路上，有一段路是同行的。 李财和老爹许厚田并排骑车子，突然说道: “厚田儿，想赚钱不？” “当然想啊，不过太累的话就算了。” “不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大儿子打牌输了两百块钱，这事儿我越想越不甘心。 我知道你牌技好，要不你来帮我一回吧？我让我儿子再攒一个局，你来和他们玩儿！ 输了全算我的。 赢了的话，咱们五五分钱！” 李财家平时也是精打细算，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200块钱！ 对他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这事儿都快成了他的心病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烟也是越抽越多。 吱呀呀～ 车轮碾过雪地，在飞快的转动着，老爹许厚田却是满脸惊恐，连声劝道: “快滚犊子吧！我当初吃的亏还不够大吗？ 好不容易从大坑里爬出来了，咋可能再掉进去呢？菜饼子，我劝你也放弃这个想法吧，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我……哎～～” 在路口分别。 李财父子俩骑着二八大杠往西北去了，而许大海他们是往东北方向。 回到家后。 天色已经要黑了，胜利他老娘家的大鹅跑出来了，正拿着根棍子驱赶大鹅呢。 “威儿～威儿～” 几只大白鹅可骄傲了，脖子伸的很长，路边的小孩子们正在撞拐玩儿呢，结果屁股直接被它们拧了好几口。 冬天穿的厚并不疼，就是那股气势太过吓人，孩子们被吓的四散而逃。 “砸鱼去啦！嚯，这么多鱼啊！” 胜利她老娘穿着花棉袄，带着蓝色头巾，探着头往拖拉机车斗里看。 看到车斗里全是鱼后，眼睛里满是羡慕。 今天胜利也去捞鱼了，逮了有十几斤吧，原本也挺高兴的。 但现在与许大海家一比就显的微不足道了。 “婶子，吃鱼不？“老爹许厚田对外人是相当大方的。 “不吃不吃，俺家也有呢。“ “没事儿，拿去吃吧！“ 老爹许厚田直接把两条鱼递给了胜利他老娘，夕阳余晖照射下，鱼鳞折射着点点霞光，晃人眼睛。 胜利他老娘也是个爱占便宜的，假意推辞一番，就高高兴兴的把鱼接过去了。 这一次整了这么多鱼回来，家人们也很高兴。 院子里的雪被扫了，小婷子，小花，小香，三喜她们几个小丫头本来在院子里跳皮筋儿呢。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马兰开花二十一……“ 像是一只只灵动快乐的小蝴蝶似的。 现在也不跳皮筋儿了，纷纷扒着车帮看鱼，说着哪一只更大。 “妈，做熟了饭了不？“ 许大海从拖拉机上下来，把几个小丫头也从车帮上抱下来。 “熟了！快进屋吃吧！看你们几个埋汰的。“ 老妈看到车上的鱼也很高兴，不过嘴上还是嫌弃他们埋汰。 进屋后吃了饭，喂好了狗子。 又唠了一会儿嗑后，在呜咽声逐渐变大的冷风中，许大海就和沈峰，王秀秀，小婷子一起回自己那院儿了。 “喵喵喵～“ 刚打开屋门，已经饿急了眼的大橘猫立马从屋里蹿了出来。 围着众人绕来绕去的，叫声响亮，急促。 “大懒猫，天天睡大觉还要吃饭，吃白食。“ 王秀秀右手臂弯处挎着一个篮子，从里边掰了一块馒头，掰成小块儿后扔到猫碗里，后者赶紧跑过去大口干饭。 像猪一样风卷残云的吃完了饭，又跳到锅台上，小心的从水盆里喝了点儿水，便悠哉悠哉的回里屋炕上睡大觉去了。 月上柳梢头。 夜枭子飞过，“嘎～“难听的叫声划过夜空，周围很快又重新归于沉寂。 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唠唠今天砸鱼的经过，洗了脚后很快就熄灯睡觉了。 翌日。 当许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来到老妈这院儿，发现拖拉机上的鱼已经被大量的化肥袋子装上了。 “爹，吃完饭了没？走啊！？早点去也早点回来。“ 许大海一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第464章 收鱼竞争 清晨。 朝阳初升，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红彤彤的大圆球。 昨夜又下了一场雪，勤快的村民已经在阵阵公鸡的叫声中，沙～沙～沙～弯着腰，一下接一下的用大扫帚扫雪了。 当然。 也有相当多的村民是不会起这么早的，反正冬天也没啥事儿，晚起一时爽，一直晚起一直爽。 “嗯呐走吧，看看忙活了一天才整出来的鱼，到底能卖多少钱。“ 老爹许厚田边戴手套，边从屋内走了出来。 老妈从屋里追了出来，把十来张毛票子塞到老爹衣兜里，要是需要找零的话就用这些。 “鱼还都用化肥袋子装上啦？“ “是啊，靠近车头的那几袋子，装的都是一斤以上的鱼。后边儿的这些，都是一斤以下的鱼。“ 许大海扫了一眼，靠近车尾的化肥袋子明显要多一些。 “没放下一些留着吃啊？“ “没有，全卖了得了。“ 把拖拉机拧着了火，哒哒哒～哒哒哒～烟筒瞬间飘出一阵黑烟。 路过的小石头抬着脑袋猛吸空气，觉的拖拉机飘出来的烟很好闻。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 老爹许厚田骑着二八大杠，这一次没让狗子跟着，伴随拖拉机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远去了。 “厚田奶奶，大海叔他们嘎哈去了？” 小石头歪斜着身子，用“掏裆”的方式骑着二八大杠，停下来的时候身子瞬间下坠，双脚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子。 “卖鱼去了！你这是从哪儿来啊？” “从我奶那院儿来。” 小石头望着拖拉机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在他愣神的功夫，许大海老妈已经回到了屋里，拿出一些硬糖来塞进他的衣兜里。 老妈还是很稀罕小石头的，嘴甜，机灵，每次见了面儿都会热情喊她“厚田奶奶”。 …… 另一边。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来到乡里后，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刚从路口驶过来，就看到不远处一个院子前竖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高价收鱼”几个大字。 一群人围在院门口，里边儿还有争吵声。 老爹许厚田骑着二八大杠，也是满脸疑惑: “这不是许友成收鱼的院子啊！怎么这儿也在收鱼？？” “爹！去看看咋回事儿！” 老爹许厚田从二八大杠上下来，刚推着车子走了几步，就看到人群被扒拉开，许友成气呼呼的钻了出来，还回头大声道: “孙广才！咱走着瞧！” 人群里边儿，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回应着: “走着瞧又能咋滴？ 只能你收鱼，我就不能收鱼啊？？ 趁我心情好赶紧滚！再哔哔看我扇不扇你就完了！” 似乎是摄于孙广才的凶名，许友成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放狠话，骑着二八大杠直接离开了。 老爹许厚田撑好车子，钻进人群中。 等再出来的时候满脸喜色，快步跑向坐在拖拉机驾驶位的许大海。 “小四，在这儿收鱼的是孙广才！不是2毛一斤，是3毛5一斤！” “那卖给他？” 拖拉机上的鱼算是老爹许厚田的，许大海并不会做主。 “卖吧！ 孙广才给的价钱比这儿低，乡亲们都来这儿卖鱼了。 另外南边儿还有一户姓张的也在收鱼，3毛一斤，价钱同样比这边低。” 老爹许厚田很高兴，拖拉机上的鱼能多卖不少钱了！ 乡里不是一户人家在收鱼，而是三户！！ 最高兴的莫过于卖鱼的乡亲们了，买鱼的三户人家彼此竞争，价格已经从2毛一斤上涨到了3毛5一斤。 刚才许友成就是来交涉这事儿的。 他觉得3毛5一斤的价格太高了，希望孙广才能把价格降到2毛一斤。 他已经说服了另外一户姓张的人家了。 到时候三户人家都是2毛钱一斤的价格收鱼，价格低了，他们能赚更多的钱，也能不伤和气。 可惜——孙广才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手上有好几辆运输卡车，运输方便，运费也就是出个油钱，自然有竞争的底气。 “广才，你咋也开始收鱼了？” 许大海停下拖拉机，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孙广才穿着军绿大衣，戴着旱獭帽子，叼着烟，正在给别人点钱呢。 寒风凛冽，吹的手里的毛票子哗啦啦作响。 “一共是7块6毛3，给你7块6毛5吧，再逮了鱼还来卖给我啊！” 孙广才把钱递给面前的中年汉子，后者满脸兴奋的接过钱，连连答应着。 打发走了中年汉子后。 他看看许大海父子俩，又看看停在不远处的拖拉机，笑道: “反正也闲着没啥事儿，收些鱼赚些钱，到时候请兄弟们喝酒也好啊！ 你们爷俩还开拖拉机来的？这是整了多少鱼啊？？” “一千多斤吧，看看，有一部分是一斤以下的。” 人群让开，孙广才来到拖拉机旁边很快爬上了车斗，在许大海的接应下，把几袋子鱼获搬下来。 哗啦啦～ 倒在雪地上后，仔细看了看。 “右边这些鱼全是一斤以下的？像这样的，应该也够一斤了吧？”孙广才从地上捡起一条鱼，随手掂了掂。 “可能差不多吧，也没仔细称。” 许大海感觉老爹老妈还是很实在的，一些勉强够一斤重的鱼也全都算成是一斤以下的了。 并且鱼身上的冰都清理的很干净，不像有的人卖鱼，鱼身上还沾着大量冰碴子呢，更能压秤。 过秤，算账。 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忙活完。 也没刨除袋子重量，一斤以上的鱼一共是512斤，3毛5一斤。 一斤以下的鱼是896斤，给的价钱是2毛5一斤。 “一共是……” 孙广才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计算机来，很快就道: “大鱼是179块2毛钱，小鱼是224块钱，加起来一共是403块2毛钱。” “从哪整来的计算机啊？”许大海惊讶道。 “从大连买来的，还别说，有这么个小东西，算账的时候就快多了！” 孙广才摆弄着青灰色外壳的计算机，脸上都是笑容，不过又补充道: “很多人信不过这玩意儿，你要是也信不过的话，我给你算盘，再算算也行。” 第465章 犒劳犒劳 今天早上，许大海父子俩是卖鱼最多的人了。 本来是403块2毛钱。 不过孙广才直接给了404块钱，并让他们再砸到鱼了，也整来卖给他。 “行啊，回去我就找找其他的干坑！“ 老爹许厚田接过钱，笑的见牙不见眼，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赶紧把钱揣进兜里。 钱——有的时候也挺好赚的嘛！ 当然。 并不是所有人砸干坑都有这么大收获的，甚至大部分干坑里边儿都没啥鱼，有也是一群两三两重的小鱼。 想找到有很多大鱼的干坑，除了足够熟悉环境，有丰富的经验外，还要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许大海刚要拧着拖拉机。 老爹许厚田突然拍了他的后背一下。 “小四你先等会儿，我去小卖部买些东西。“ 老爹先把二八大杠放在拖拉机旁边，踩着积雪向几十米外的小卖部走去。 时间太早，供销社还没开门呢。 也就私人开的小卖部已经开门营业。 “随着乡里南头，北头都开了小卖部，供销社的生意似乎是越来越差了啊。 不过员工都是端国家饭碗的，好像也不在乎这些。“ 许大海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深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脑袋也清明许多。 虽然大泉乡算是偏僻落后的地区，但随着改革的持续深入，汹涌大势袭来，很多改变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很快老爹满脸兴奋的回来了。 左胳膊肘夹着一条香烟，右手里拎着一瓶白酒。 盒装的香烟和瓶装的白酒，可比大烟袋和散搂子好多了，只是看的许大海嘴角直抽抽: “钱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呢，就买烟买酒了啊？？“ “为了把这些鱼整出来，遭了多大的罪啊，不得犒劳犒劳自己啊？？“老爹吹胡子瞪眼，说的理直气壮。 许大海被噎了一下子，简直无话可说。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老爹许厚田打牌的技术很高，是赢过一些钱的，只是都让他自己吃吃喝喝的挥霍掉了。 “行了行了，别一副死样子了，喏，我还给你妈妈买了这种甘油，说是抹在手上，能防止生冻疮的。 还有给几个小丫头买的泡泡糖，就剩下这十来块儿，都让我买走了。“ 看着老爹从兜里掏出来的东西，许大海的脸色好了一点。 “回家！我妈还在家等着咱呢。“ 一人开着拖拉机，另一人骑着二八大杠。 驶出乡里后，迎面扑来的是无边的旷野。 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人类置身大自然面前是如此的渺小，简直微不足道。 冷风呜咽，吹的人浑身颤抖，极远处还有牛车慢慢悠悠的行驶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小黑点儿。 回到家里后。 老妈看到老爹给她买的甘油，果然很高兴。 不过很快脸一板，视线扫过那条烟和那瓶酒，道:“剩下的钱呢？“ 她连忙伸手去掏老爹的衣兜: “狗窝里放不住剩馍，钱要是放在你兜里啊，不想方设法的花完了是不算完！“ “嘎哈？没在那个兜里，在这边儿呢。“ 老爹连忙从另一个兜里掏出钱来，道: “不能全给你，虎子和小四的朋友也帮着砸鱼了，受了一天的累，怎么着也要给他们分一些钱。“ 老妈想想觉得有道理。 老爹又扭头看向许大海，道:“你的那份儿我就不给了。“ 吃完了午饭后。 许大海把许虎，沈峰都喊到了他这院儿，掏出钱来要一人给50块钱，不过两人都没有要。 许虎是去之前就说了，是跟着玩儿去的。 而沈峰更是不在乎这几十块钱，同样是玩的开心了就行了。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 “厚田儿！在家没？“ 冷风呜咽，传进来的声音有些变形。 “谁呀？“ 窗外飘着雪花，老爹透过窗户看不清楚外边儿的情况，等打开屋门后，发现来人是李财和李龙父子俩。 天气寒冷，滴水成冰。 连忙让他们父子俩进了屋。 “斯哈～“，“斯哈～“声不绝于耳。 日头一点点西落， 昨天晚上时间太晚，就没有炖那只野兔子，正好今天晚上炖了。 除此之外又炖了一只鸡和一只鸭子，炒了几个肉菜，最后桌子都要摆不开了。 “行了嫂子别整了，整那么多也吃不完的，俺们爷俩也不是啥外人，太隆重了啊。“ “就还剩下一个木耳炒肉……你也好几年没在这边儿吃过饭了吧？今天一定要和你大哥好好喝几杯。“ 老妈系着围裙，从堂屋探进头来道。 刺啦刺啦～ 堂屋很快又响起了炒菜的声音。 一顿饭吃到了夜里9点多。 李财还好一点儿，毕竟酒量大很多，也一直在控制着。 而他儿子李龙直接喝醉了，眼睛朦胧，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啥。 李财脸上有些挂不住，在别人家做客咋还能喝醉了呢？他一巴掌拍在儿子的脑袋上: “臭小子！看你没出息的样儿，以后再有这种场合不带你来了。“ “别打他啊，喝醉了也没事儿，趟炕上就睡吧，在这儿就和在自己家一样。“ 老爹许厚田盘腿坐在李财右边，连忙出声拦着。 看到李龙躺在炕上了，老妈拿了军大衣给他盖身上，掖好边边角角，说着: “俺看这孩子心里好像是装着事儿呢，吃饭的时候也总是没有神。“ 李财微微犹豫，叹息一声: “他相中了俺们屯的一个闺女，不过那个闺女今天嫁给别人了。“ “这个……“ 空气突然安静，大家感情内敛，一时间不知道该咋开口了，最后很快转移了话题。 许大海倒是有些同情的看着熟睡的李龙，微微摇头。 李财父子俩在许家屯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他们要走的时候，老爹许厚田给了他们6块钱，这是之前就说好的，只是当时身上没带着钱所以没给。 “走了啊！改天有机会了去我那儿喝酒！“ “嗯呐，路上慢着点儿！“ 望着李财父子俩骑着二八大杠慢慢离开的背影，老爹许厚田心情挺好。 几天前砸干坑的时候，说给李财父子俩30斤鱼就抵了那6块钱了，结果两人嫌卖鱼麻烦就没要。 现在想来，按照3毛5一斤计算的话，30斤鱼可不止6块钱了。 “嘶～真冷！在家再休息一天，明天继续去砸干坑！“老爹许厚田连忙跑进了屋。 时间匆匆。 转眼来到周五，天空阴沉沉的，可能待一会儿就要下雪。 沈峰也在许家屯住了一段时间了，今天便打算离开。 不过许大海挠挠头，道: “之前说好的要投的那30万，我现在没办法给你，过两天我开着拖拉机，载着钱送到你家里去吧。“ 第466章 安排 清晨，公鸡打鸣声不绝于耳。 “咕咕嗝儿～～“ 晨雾朦胧，有阵阵吆喝声已经传遍了屯子: “磨剪子来戗菜刀～“ 屋内。 沈峰笑道:“那30万不用着急给我，咱俩都记着有这么一件事儿就行！！ 我在日本还有一些钱呢，用那些钱买日本房子就行。 现在再从国内转钱出去会相当麻烦，干脆就不折腾了，反正也不准备大搞，只用在日本兴业银行的存款就行了。“ “这个……“许大海笑着道:“那我何必还参一股呢？既然出的钱全是你的，那就以你自己的名义买呗，到时候赚了的钱也全是你的。“ “不一样的，要是完全以我自己的名义买，赔了的话也全是赔我自己的钱啊！“ 沈峰连连摇头，说道: “等我买了日本的房子，就把房子的具体位置，面积，总价以及相关的手续复印件全给你看。 具体啥时候卖出去，咱俩再商量。 要是赚了钱的话，就按照比例分，要是赔了的话，那我可是还要找你要钱的！到时候你可不能赖账！“ “行啊，那就按你说的办。“许大海点头答应下来。 送走沈峰后。 许大海带着狗子去山里溜达溜达，顺便看看之前下的夹子。 等转完一圈后，手里多了一只飞龙和一只沙半鸡。 沙半鸡已经死掉了，可能是前两天就被夹子夹住的，而飞龙还没死，只是右腿瘸了。 “今天的收获真不错！走！回家！“ 许大海心情好的很，边哼着小曲儿边招呼着狗子们往家里走。 四只狗子每天都精力旺盛的很，带着它们在山里跑一跑，消耗消耗多余的精力，回到家就会老实很多。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小心翻过一道山梁后，许大海突然看到西北边儿雪地上有一个人在背着一头猪移动。 距离也就一百米左右吧。 由于对方面朝北，他也看不清是谁。 “喂！！“ 听到喊声，对方扭过头来，原来是同村的许勇。 带着狗子往西北方向走，很快就与等着他的许勇汇合了。 “这是在哪儿逮的野猪啊？是套着的？“ 许大海仔细看去，发现野猪大约有七八十斤，有着灰褐色猪毛，猪拱拱，蹄子和腹部都有大量的积雪。 最醒目的还是脖子上的一圈儿勒痕，血液流出已经形成了红黑色的血痂。 显然是野猪钻了套子，野猪越是往前钻，越是挣扎，套子就勒的越紧。 “嗯呐，就在南边儿山上！“ 得了一头七八十斤的野猪，许勇也很高兴，之前自己爹妈还不看好自己在山上下套子，说他是白费功夫。 果然有收获吧！ 两人边走边唠，一路上愉快的很！ 回到村里后在路口分别，等许大海到家后把那只飞龙拎出来: “沙半鸡是死掉了，不过这只飞龙是活的，还能养活吗？“ “试试呗！养不活就炖了吃肉，终归是不碍事的。“ 王秀秀正在和肉馅儿呢，准备炸一些肉丸子吃。 肥肥的大橘猫揣着爪子卧在旁边的凳子上，尾巴甩一下，再甩一下，等着待会儿吃肉丸子。 等许大海把那只飞龙放进后院儿的飞龙圈，添上食物和水。 回来后就开始烧火，放大油，等油彻底化开温度也上来了，就和王秀秀开始一起炸肉丸子。 滋啦滋啦～ 右手一挤，左手拿着勺子一舀，溜着锅边儿放进油锅里，伴随着大量的油花，肉丸子开始沉底。 “喵～喵～“ 大橘猫闻到香味儿了，在周围绕来绕去的讨要肉丸子吃。 “去去去大傻猫，你要是敢偷篦子上的肉丸子吃，我就揍扁你！“ “喵！“ “别喵了，去一边儿老老实实的卧着去。“ 等小婷子中午放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许大海去校门口把她接回来。 刚进屋，还没把书包放下呢就看到了篦子上的肉丸子。 “炸肉丸子啦？“ 小丫头满脸兴奋，抓起一把来就开始吃。 “好吃！真好吃啊！“ “洗了手再吃！“王秀秀正在另一个锅里炖那只沙半鸡呢。 “嗯呐，我这就洗手！猫猫，想我了没？“说着要洗手，但她又撸了两把大肥猫。 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饭的时候，窗户外边儿的雪下大了，纷纷扬扬，地上很快有了厚厚的积雪。 一只狗子傻兮兮的，在外边儿跑了一圈儿后，狗头，狗背上也全都是雪花了。 “呼噜呼噜呼噜～“ 大橘猫吃了两颗肉丸子，又吃了一块馒头后才吃饱了，盘卧在王秀秀的腿上呼呼大睡起来。 王秀秀也没管她，边夹着菜吃着，边道: “今天周五，马上又是周末了啊？不才刚过完了一个周末吗？“ 小丫头最期待周末了。 但是周五下午比周末还要开心。 “杨卫国是要在这个周末结婚吧？“许大海看了一眼手撕月历牌。 长工杨卫国早就从家里相亲回来了，双方都比较满意，日子也就定了下来。 他家在东北没有啥亲人朋友，许大海家就算是他的朋友了，所以也在邀请之中。 “是这个周末。“ 王秀秀边咀嚼着食物，边道:“随礼要随多少钱呢？“ 许大海想了想，平常村民们结婚，随五毛，一块或者是两块都可以。 随五块以上的，就算是相当多了。 “随五块钱吧，他家一家三口都在给咱家打工，多随几块钱收收人心。“ 吃完饭后。 小婷子要去上学，由于雪太大了，王秀秀便让许大海去送她。 等他回来后又去后院儿转了一圈儿，看到飞龙圈中的食物少了很多，便又添上一些。 正好长工杨卫国在清理狍圈呢，许大海便走过去和他搭话。 狍圈的一半儿是有房顶的，狍子们都在有房顶的这边或站或卧，望着外边纷纷扬扬的雪，可能有的想起了当初在山里流浪的日子。 “卫国哥，明天几点去接亲！？“ “啊，说是明天四点去。“ 杨卫国手里拿着铁锨，把粪都铲到筐子里，回过头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眼睛中还有着浓浓的甜蜜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第467章 杨卫国结婚 周五放学后。 孩子们一窝蜂的跑回家，速度极快，狗都撵不上。 “别跑那么快，外边儿雪滑，当心摔倒了！“王秀秀正在拆小婷子前年的毛衣呢。 把拆出来的毛线缠成一团，以后在织毛衣毛裤的时候还能继续用。 虽然自家富裕了，但长久以来的节俭习惯还没有完全改变。 “嗯嗯！我去三喜家歘嘎拉哈。” 小丫头跑进屋，把书包往炕上一扔，赶紧去炕琴的抽屉里拿嘎拉哈。 她的嘎拉哈很多，用一个布兜子包着，提出来的时候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记得早点回来，等你爸回来就要吃饭了。” “嗯呐，我爸呢？” 小丫头看向炕上的大橘猫，后者在用小爪子扒拉毛线球，随着毛线球的滚动，她也蹦蹦跳跳的去追。 “明天你卫国叔结婚，你爸去新房那边儿了，看看需要帮忙不。” …… 杨卫国的未婚妻叫“孙美红”，现在正和娘家人在乡里的大富旅馆住着呢，明天一早杨卫国会去接亲。 周六。 凌晨三点。 “卫国，赶紧起来吧！收拾收拾就该走了，可别晚了。” 杨卫国老妈走进屋，怀里还抱着儿子要穿的大红衣服。 “嗯呐，现在几点了？” 马上就要娶新娘子了，杨卫国激动的一宿没有睡好觉，边哈欠连连的穿衣服边看看外边儿的天色。 天色还黑着呢，地上有着厚厚的积雪。 星光点点，冷风的呜咽声格外的大。 “三点了，赶早不赶晚，快起吧，起来也吃点儿东西。” 接亲的除了杨卫国自己外，还有他的两个堂弟，这两人也是从关里来的。 除此之外许大海，许虎两人也会跟着去，算是凑凑喜庆，也帮着壮壮人气。 一同去的还有“管事”许孝文。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晨雾蒙蒙。 随着一挂鞭炮被点燃，硝烟弥漫，红红的鞭炮纸四处飞溅，一行六人的队伍出发了！ 寒风刺骨。 冻的众人和孙子似的。 不过六人的热情都很高。 边蹬着二八大杠，看着漆黑的夜色和洁白的雪地，许虎笑着道: “想起俺结婚的时候了，日子过的真快啊，一晃我都俩孩子了。” 一来一回路程漫长，再加上在乡里耽搁了一段时间，回来的路上又害怕摔倒了，骑得比较慢。 所以等他们回到许家屯的时候，就已经上午8点了。 天已经亮了，在阵阵公鸡的打鸣声中，不少早起的村民过来看热闹。 许大海带了相机过去，咔嚓咔嚓～整个过程中也拍了十几张照片。 比如队伍一开始出发的照片，在乡里逗趣的照片，新娘子被背出门的照片，半路上杨卫国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新娘子孙美红的照片等等。 杨卫国和孙美红都很高兴。 新娘孙美红和许大海陌生，扭扭捏捏，不太好意思开口讲话，而杨卫国则是央求许大海多洗几张照片。 “没问题，等照片洗好了就给你。” 许大海感觉这些照片，对杨卫国两口子应该会非常有意义。 …… 许大海今天不是主角，接完亲后回到温暖的屋子里，困意汹涌袭来。 院子里鞭炮声阵阵，红色纸屑纷飞，孩子们跑进跑出，吵着要喜糖吃，嘈杂喜庆的环境依然让他提不起精神。 干脆带着狗子们回家补觉去了。 等睡醒后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要吃午饭了。 …… 热热闹闹的婚结完了。 许大海直接给杨卫国放了一周的假，让他带着新娘子孙美红去省城玩一玩，买买东西啥的。 至于新娘子孙美红的爸妈，弟弟妹妹啥的，则有杨卫国的爸妈接待。 时间流逝。 这天中午。 许大海正在家里做炸鸡呢，小舅子王仁庆突然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 “嚯！做的啥好吃的啊？还没进院子呢就闻到香味儿了！” 由于当初盖房子的时候，王仁庆在许家屯待了不短的时间，再加上也经常过来，所以狗子们都认识他了。 不仅不咬他。 见了他还哼哼唧唧的摇尾巴。 “炸鸡块儿，尝尝味道咋样。” 小舅子王仁庆把买来的东西放在里屋角落，摘掉手套，拿起一块炸鸡块来直接开始吃。 “香！味道真不错啊，这里边儿是鸡肉？” “炸鸡块儿嘛，里边当然是鸡肉了。” 鸡块儿表面是混着鸡蛋液的面糊，还撒上了孜然粉，辣椒粉，吃起来味道确实非常好。 不过做这种东西太费油了，也就许大海家条件好，平常人家可舍不得。 “我姐呢？” 王仁庆把吃剩下的鸡骨头扔给狗子，他又拿起一块炸鸡继续吃，三两口吃完第二块，又拿起第三块开始吃。 一直吃了五六块才作罢。 “你姐去邻居家串门儿去了，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果然。 不一会儿隔壁院子里响起送别声，之后是院门的开关声，走近的脚步声。 当屋门“吱呀～”打开后，王秀秀走了进来，看到亲弟弟后也很高兴: “仁庆来了？别在堂屋里站着啊，去里屋坐，里屋暖和。” 她手里还拿着一双鞋垫，是去向隔壁二材媳妇儿请教针线问题去了。 “嗯呐，咱娘杀了一只鹅，让我送过来。 还有一包点心，是昨天咱二姨和姨夫他们带过来的，挺好吃的，咱娘说让你也尝尝。” 王秀秀二姨居住在市里，很少来隆兴乡。 滋啦滋啦～ 把剩下的鸡块炸完，撒上孜然粉，辣椒粉，和之前的鸡块一起端上桌。 许大海又打开了一瓶白酒，和小舅子在里屋炕上相对而坐，吨吨吨～倒酒。 “吃吧，趁热吃最好吃了。” “嗯呐，狍子卖了吗？” “没呢，还要过几天才能运走。” 就在许大海在家招待小舅子，悠哉悠哉的喝美酒，吃美食的时候。 省城。 城南的一家招待所。 杨卫国，孙美红两口子慵懒的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抱在一起，似乎是刚睡醒过来。 “昨天晚上折腾的太晚了，这一觉睡的，现在都中午了啊。” 杨卫国抱着新婚老婆的娇躯，听着旅馆外呜咽的冷风声和自行车行驶的铃铃声。 “还不是怪你！” 孙美红声音嗔怒，从大姑娘变成了小媳妇儿后，眼中浮现水波，俏脸上爬满红霞，羞涩中带着甜蜜。 “怪我，确实怪我嘿嘿～对了，咱来省城有五天了吧？明天就回去吧。” “嗯呐，确实该回去了。” 第468章 二姐被录取 省城。 旅馆内。 刚结婚没几天的杨卫国和老婆孙美红真的是如胶似漆，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杨卫国还想再折腾一回。 但孙美红的肚子实在饥饿难耐，赶紧推开了他，爬起来穿衣服。 杨卫国便也起来穿衣服，随口说道: “旅馆北边儿那家饭馆做的锅包肉不错，待会儿咱再去吃锅包肉去啊？” “别去了，他那儿一份锅包肉要5块钱呢，量也一般，要价儿也太狠了。 咱去买包子吃吧，我吃两个，你吃三个，五个大包子也才3毛5分钱。” 孙美红目光落在墙角，那里是他们这几天在省城买的各种东西，从衣服鞋帽到各种日用品，零嘴等等。 前后花了400多块钱了，简直花钱如流水一样。 主要是衣服贵，像棉袄，即便买的便宜的，一件也超过一百块钱了。 “对了卫国，回去后，你说我能在东家的狍圈干活儿不？” 见识了省城的繁华后，她也更明白金钱的重要了。 “当然能干活儿啊，你进去干活儿，还能拦着你不成？” “不是，我说的是有工钱拿的那种。” “这个……回去问问东家再说吧。” 收拾妥当后，杨卫国便去包子铺买包子。 …… 时间飞逝，等他们两口子一路辗转，回到许家屯的时候，就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夕阳的灿灿余晖撒在小屯子中。 把墙头的积雪映照成了淡金色。 有不怕冷的孩子们拿着冰尜，鞭子，前呼后拥的从道路上跑过，要去河里滑雪，抽冰尜玩儿去。 “咱们村的孩子是真多啊。”孙美红感叹道。 “嗯呐，冷不？从乡里回来这一路，也没辆牛车搭。” “不冷，大冬天的走路更暖和，坐牛车要更冷。” 回到家后稍稍歇息，杨卫国就独自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不过家里只有王秀秀在和面呢，许大海并没有在家。 知道许大海在他老妈那院儿后，杨卫国没有多待，赶紧关门离开了。 等杨卫国再来到许大海老妈这院儿后，便看到许厚田，许大海父子俩在装院子角落的鱼呢。 一个撑着口袋子。 另一个弯腰往里边装鱼。 “东家，这么多鱼啊？” 杨卫国满脸惊奇。 “嗯呐，砸了不知道多少个干坑了，这个干坑掏五十斤，那个干坑掏一百斤。 最后就攒了这些。” 许大海笑着把一袋子鱼系上口子，又拿了另一个空袋子过来。 正说着话呢，三叔过来了，也开始帮着把一斤以上和一斤以下的鱼分开。 左边是一斤以上的，数量少，但个头大。 右边是一斤以下的，数量多，但每条个头小，两堆鱼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渔获丰收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鱼都是最近这段时间，老爹许厚田和三叔一起砸干坑收获的，粗略估计，恐怕有七八百斤了。 “今天全部装上，明天早上就可以拉去乡里卖给孙广才去了。” 杨卫国也帮着分拣，装袋。 四个人干起活儿来速度飞快，等把一袋袋的鱼全都装到拖拉机上后，众人便进屋唠嗑。 许大海也询问了杨卫国，在省城玩儿的怎么样，后者连声说玩的很好，就是物价太高了。 几人瞬间大笑。 三叔笑道:“毕竟是省城嘛，物价自然要比咱农村高多了，我听说这些冻鱼，在省城的市场上能卖到七八毛钱一斤呢！” 夕阳一点点沉到山的另一边去了，天色昏暗下来。 有村中妇女拿着棍子，边呼喊着自家孩子的名字边满屯子的寻找起来。 许大海离开老妈这院的时候，杨卫国也跟了出来。 刚才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现在才说了想让老婆孙美红也在狍圈工作的事儿。 两人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并肩往许大海那院儿走着。 杨卫国满脸忐忑。 “想来就来呗，工钱的话，和叔，婶一样，都是35块钱一个月，咋样？” 许大海打算明年扩大养殖规模，继续建新的狍圈，所以多雇佣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行啊，就按东家你说的办。” 杨卫国很高兴。 他自己的工钱是70块钱一个月，他爸妈都是35块钱一个月，如果以后再加上他老婆的话。 那他们全家一个月就能挣175块钱啦！ 他对这个总收入无疑是相当满意。 事情既然谈妥了，他便辞别许大海扭头往他自己家跑去，在雪地上迈大步，像个开心的傻大个似的。 许大海不由的也笑了。 每天轻松自在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阳历年就过去了。 在阳历年的第二天，阴历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三上午。 一个邮递员顶风冒雪，送来了二姐许梅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恭喜啊！” 这一路上恐怕邮递员没少摔跤，身上全是积雪了。 他望向老爹许厚田，老妈杨媛芬，以及二姐许梅的眼神中满是羡慕。 在他的印象里，上了大学后人生就彻底起飞啦！ “这大冷天的辛苦你跑一趟，快进屋喝口水，暖和暖和！” 老爹老妈，二姐他们感觉巨大的惊喜降临。 尤其是二姐许梅，捏着薄薄的灰色信封，感觉仿佛有千斤重一样，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的艰难。 尤其是第一次考试失利后，一些亲戚朋友言语中暗藏的讥讽和嘲笑，更是让她气愤，无助和迷茫。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不了不了，我还有几封信没送呢，走了啊！” 邮递员蹬着二八大杠，笑着离开了。 …… 许大海带着狗子在山里追狍子了，等他扛着一只打到的狍子回到家，从老婆王秀秀嘴里知道二姐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哪个学校啊？” “好像是黑省的。” 给狗子们饮了温水后，许大海便砍了两条狍子腿下来，和王秀秀一起来到了老妈这院儿。 老妈这院儿的里屋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爷奶，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以及几个堂叔堂婶再加上一些半大孩子，大家笑语晏晏，气氛热闹的很。 把小小的屋子挤的满满当当的。 别管几个堂婶儿内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现在表面上肯定是表示祝贺的。 写着“录取通知书”几个钢笔字的信封已经被拆开了，就放在柜台上。 许大海拿起来看了看，发现录取的学校是“哈尔滨师范大学”。 “挺好的，总分450分，二姐你考了372分，已经非常厉害了啊！” 二姐许梅怀里抱着闺女小香，只是觉的有些亏欠闺女，因为备考她选择住校，导致一星期才能和闺女见一面。 “对了，念大学是不是不用交钱？学校还给钱？” “嗯呐，和三哥是一样的。”许大海又看了看报道日期，一九八八年正月十七。 第469章 有朋自远方来 当天晚上除了做了两桌子好菜外。 又包了一些酸菜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后继续唠嗑儿，等大家散去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第二天。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以及二姐许梅又一起去了乡里。 找初中校长刘爱民办了停薪留职。 当然。 从现在到过年这一段时间的课程，二姐许梅还是会继续上的，工资也会照常发。 只是过了年就不来了。 中午的时候许大海要请校长刘爱民一起吃饭，后者推辞不过便答应了。 二姐许梅在乡里教书的时候也好，参加成人高考的各种琐碎事情也罢，初中校长刘爱民都帮了不少忙的。 这就是恩情！ 一顿饭并不算什么。 大富旅馆。 咕嘟咕嘟～ 铜锅中涮着羊肉片儿，热腾腾的汤汁翻滚着，一片片慢慢变熟的羊肉也在浮浮沉沉。 “刘校长，来！我们敬您一个！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闺女的帮助！” 二姐以茶代酒，许大海，老爹许厚田，刘爱民校长三人都是喝的酒。 几人干了一杯后。 边吃边聊，气氛越发的热络起来。 刘校长讲起初次听许梅讲课的时候，当时他内心里是不太认同的，但实在是缺代课老师，也就先让许梅试着教了。 毕竟。 有一个老师，哪怕只会照本宣科的念课本，也比总让学生们自习要强得多。 “许梅你能考上大学，我真的是高兴啊！ 好好念书吧，咱们国家现在在搞改革开放，是非常缺少人才的啊。 等你学有所成，走上工作岗位了，也算是我这把老骨头间接的为国家做事了。” 老校长眼睛里有着浓浓的期待，他也是生于建国以前的知识分子，自然明白当年的艰难，痛苦，以及绝望。 绝望中诞生了希望。 也更理解现在的这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老校长直接喝醉了。 二姐许梅能考上大学确实是个意外之喜，因为他都没想到后者真的能考上。 反而是学校里的其他几个老师，比许梅的底子要好很多，学习时间也更长，但这次又名落孙山了。 考虑到老校长喝醉了，再回学校影响不好。 所以许大海便把他背回他自己家了。 …… 大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许大海隔三差五的带着狗子们进山，又打到了两头野猪和一头黑瞎子。 “野猪运去屠宰场，宰好了留着卖给田大胆儿，至于黑瞎子嘛，咱自个儿留着吃！ 尤其是这四根熊掌，这可真的是好东西啊！有钱都难买到！” 许大海踹了地上的黑瞎子一脚，脸上都是笑容。 自己真的是太厉害了！ 转眼来到腊月初二，阳历1988年1月20日。 早上天空就阴沉沉的，等到中午终于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阻挡不了孩子们玩耍的热情，在院子里架着皮筋儿，继续跳皮筋儿。 宛如一只只雪中的小蝴蝶。 虽然在下雪。 但因为没有风，所以并不算冷，只是孩子们的身上，头上很快就有了一层白。 “去，傻狗！” 许大海坐在里屋炉子旁边儿，正要吃刚烤好的地瓜呢，结果长长的狗嘴伸了过来。 驱赶开狗子。 许大海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是在关里的靠南区域，下雪的时候当地人是会打伞的。 在寒冷的东北，自然就不需要了。 而在许家屯儿，夏天下雨的时候都不用打伞，用一个化肥袋子折巴折巴就是雨披了，简单，方便，效果好还省钱。 王秀秀隔着喊了两声:“小丫头们！今天吃饭了！” 结果几个小丫头非常贪玩儿，还在跳皮筋儿，她便出去把她们提溜进屋。 午饭是锅包肉，酸菜猪肉炖粉条，以及上一顿没吃完的小鸡炖蘑菇。 主食则是大米饭。 “喵～” 今天大橘猫没有在家睡大觉，而是去找隔壁许二材家的猫咪玩儿了，不过临到饭点儿，她又跑回来混饭吃了。 “田大胆儿上午没有过来，应该是下午到吧？” 王秀秀左手端着一碗大米饭，右手用筷子夹着鸡肉吃着。 “应该是，我说去车站接他，他说不用接，那就不接了呗。 下午不来也没事儿，啥时候过来都行。” 许大海之前和远在燕京的田大胆儿通过电话，根据后者的说法，应该是昨天下午六点到白松县城。 今天就能到许家屯。 其实他来接手狍子，以及宰杀好的鸡，鸭，鹅等肉类，不用来许家屯就行，许大海可以雇卡车，把这些东西都运到通化车站去。 不过既然田大胆儿想来，那他也不会拦着。 而田大胆儿之所以不用他接站，许大海怀疑他是还有别的朋友去接站。 当然。 许大海没心思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田大胆儿不需要他接站更好，天寒地冻的，去一趟县城也老遭罪了。 吃完饭后随意的倚在炕琴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手稿来看着。 手稿上就是老吴写的小说。 通过反反复复的琢磨，几次替换，最终确定书籍的名字叫《五代英雄传》。 “老吴这个家伙啊，写的也忒慢了。说什么慢工出细活，其实就是懒，不行，下回再见着他要催催他。” 许大海很快就把手稿上的内容看完了。 小心的收起来，老吴能把原稿交给他看是对他的信任，可不能丢失了，要不然老吴非得暴走不可。 窗外雪花飘飘。 冷风渐起，呜咽声阵阵。 许大海撸了撸盘卧在他旁边儿睡大觉的大肥猫，后者睡的真香啊。 他也不由的打了个哈欠后，也拽过一床被子盖在身上，把枕头放好，躺在炕上很快睡去。 田大胆儿下午没有来。 等他来到许家屯的时候，就是转天上午10点了。 许大海带他进屋落座，沏茶，唠嗑。 田大胆儿端着茶杯捂手，热流传遍全身，不由的抖了两下，随手摘掉帽子后，软趴趴的头发飘出袅袅的热气。 “嘶～真冷！是真冷！燕京的冬天就够冷的了，吉林这边的冬天还要冷的多。” “哈哈，那当然了，你也饿了吧？咱早点儿做饭吃，你想吃啥？” 古人讲“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田大胆儿和他也算是普通朋友关系，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他也是很高兴的，必须要好好招待。 “我想吃……哈，随便吃些家常菜就行啊，我这人对吃没啥讲究。” 田大胆儿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水，很想说吃熊肉，但话到嘴边儿了又咽了回去。 他担心许大海家没有熊肉，到时候反而尴尬。 “那行，炖只老母鸡.吧，再包些狍子肉馅儿的馄饨。” 许大海笑着道: “还有熊掌呢，红烧一只熊掌，在整点儿熊肉炒一炒。” “有熊掌？？” 田大胆瞬间大喜。 等各种菜肴陆陆续续的端上桌后，一阵阵的香气也飘了出来，馋的大橘猫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第470章 交易结束 中午。 窗外的冷风搅动雪花，呜呜呜的响声透过窗户，听之令人心中发冷。 而温暖的屋内。 许大海和田大胆儿相对而坐，扒拉开喵喵叫个不停的大橘猫，笑着邀请道: “吃啊，想吃哪道菜随便夹，到了我这儿了就和在自己家一样！“ “嗯呐，我尝尝这熊掌……嘶，香！“ 熊掌不是一整个，而是分出去了一部分给在另一个屋吃饭的王秀秀，小婷子母女俩吃。 这几年许大海家也吃了不少熊掌了，慢慢的摸索出了一些红烧熊掌的技巧。 做的熊掌也是越发的好吃了。 边吃边唠。 三杯酒下肚，话题便越发的多样起来，政军经，国际大势等等。 比如欧洲在加速一体化。 日本经济热的发红，红的发紫，紫的发黑。 黑的简直让人颤抖——很多人都意识到，日本经济要出大事，有人担忧，有人冷漠，有人嘴里流着口水，举着刀子要割肉吃了。 还有在沙特麦加发生的大事…… 除此之外还聊了863计划，大兴安岭的大火等等。 许大海惊讶于田大胆儿对很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 殊不知，田大胆更震惊于许大海对这么多事竟然都知道，而且信手拈来，有些想法相当深刻。 比如对日本，对毛熊，对欧洲一体化。 当然，许大海自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说出来，只按照现在的形势说一点点就可以了。 最后田大胆一口将酒杯中的酒喝干，道: “不是我故意吹捧你，我觉得你这个人是相当有本事的，何必窝在农村里边儿呢？城市才是国家的重心啊！ 尤其是燕京！ 你不是在燕京有十好几套房子吗？来这边儿住呗，消息更灵通，能人更多，赚钱的机会也更多，咱也能经常聚聚。“ 许大海微微沉吟，夹了一筷子鸡肉吃着: “赚钱不是目的，最后的目的不还是为了享受生活吗？ 我现在在老家农村待着就挺享受的，每天悠哉悠哉，轻松自在，而且我又不缺钱……要是还去城市里打拼，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这个……” 田大胆儿一时有些语塞。 他竟然觉得许大海的话有几分道理。 “哈哈，别说这些了喝酒喝酒！”许大海笑着举杯道。 两人很快聊起了别的事情。 下午。 许大海先带着田大胆儿在后院的狍圈看了看，看着一只只健康的狍子或卧或站，或奔跑或打闹。 田大胆也满意的点点头:“这些乱蹦的小狍子是今年刚将出来的？” “嗯呐，还要养好长时间才能卖呢。” 许大海和前者并肩站在狍圈旁边，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周围有着白色的光晕。 铃铃铃～ 小石头蹬着二八大杠从更北边儿的雪地上驶过，车轮子转动，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车辙印。 车后座上挂着筐子，里面是逮来的鱼。 “海叔！” 小石头兴奋的打招呼。 “去乡里卖鱼啊？”许大海笑着高声回应。 “嗯呐！海叔你抽烟不？卖了鱼给你买烟抽！” “哈哈，行啊，我等着。”许大海瞬间大笑。 许友成原本在乡里收鱼，不过被挤兑黄了，现在是孙广才在收。 一斤3毛5分钱，不仅是很多大人在逮鱼，很多半大孩子也在赚零花钱。 许家屯儿的孩子们中，小石头是积极的了，逮鱼换钱，得了钱就买鞭炮，雪糕，泡泡糖，玻璃球等东西了。 小日子美着呢！ 小石头每次只能蹬半圈儿，蹬着二八大杠渐渐远去了。 许大海收回目光，对田大胆道: “走吧，我带你去屠宰场看看，收上来的鸡鸭鹅，以及一些野生猎物，都宰杀好了放在屠宰场的库房里边儿呢。” “行啊。” 两人回到前院儿，和王秀秀打了个招呼: “秀秀，今天晚上我们可能不回来了，你和小婷子吃了晚饭就插门儿吧。” “嗯呐，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王秀秀正在屋内边撸猫边看电视呢，应了一声。 许大海又往皮包里放了两瓶茅台酒，很快和田大胆一起骑着二八大杠远去了。 到了屠宰场后。 先去见了屠宰场经理王田，给了酒，又唠了一会儿嗑，王田便唤来工人李勇，让后者带着他们去仓库看看。 李勇就是李财的大儿子，身材高大，手臂粗壮。 前段时间李财父子俩还帮着砸干坑来着。 “不错，免的夜长梦多，明天就全都运走吧。” 进了仓库后，田大胆拿起一只小黑子……不，是一只宰杀好的冻鸡看了看，还是比较满意的。 当天晚上约着经理王田一起吃了饭，留宿在了大富旅馆。 ……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了。 不仅屠宰场的鸡鸭鹅，以及隆兴三傻收购回来的野猪，狍子，野兔等等东西全部运走。 许大海家养的一部分狍子也被运走。 这部分狍子是活的。 另外之前干下来的那头600斤重的黑瞎子王，也被田大胆儿买走。 “皮，胆，肉，骨头，内脏全都有，怎么没有熊掌啊？” “熊掌啊？分了吃了。” 进入腊月后，鞭炮声越来越多，年味儿也越来越足。 田大胆最近也忙碌的很，除了各种聚会，各种赚钱的买卖外，他还要忙着追一个女人。 许大海很想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想了想还是算了，每个人都有隐私嘛。 在车站送走田大胆后。 许大海也搭乘孙广才的卡车回家了。 坐在卡车副驾驶上确实要舒服的多，听着外边儿冷风呼啸的呜呜声，心里还生出一股惬意的感觉。 孙广才边打方向盘，沿着道路转弯，边说着: “最近松木价钱飞涨，偷树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啊，前天晚上和派出所的所长喝酒，他说最近又抓了一批。” “被抓住后会咋样？” “会把砍的树没收。要是已经把树卖了的话，就把卖树的钱没收。” 孙广才说道: “另外如果是第一回被抓，还要拘留，不是第一回的话，除了拘留还要罚款。” 许大海微微摇头:“就这？恐怕管不住。没进过局子会害怕进去，有的人都是里边儿的常客了，进局子和回家一样，还怕这个？” 第471章 许勇受伤 东北松木是一种重要的建筑材料。 随着经济的发展，全国各地对松木的需求量越来越大，简直是供不应求，松木的价格自然也是打着滚儿的往上涨。 这自然就催生了盗采，盗伐。 一根松木能卖好几十块钱，心动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孙广才也认同许大海的话，不过转而笑道: “与偷别人钱，或者是持刀抢劫相比，跑到山上，拿着快马子锯砍棵树啥的，对社会的危害要小多了。” 孙广才一直把许大海送到了许家屯。 鸡犬相闻，孩子跑动，阵阵鞭炮声噼里啪啦的乱响。 村里很少来卡车，还有的孩子扭头追着卡车看，等卡车停下了就往车上爬着玩儿。 下车后进屋坐了一会儿，喝杯茶暖暖身子，许大海留他在这儿吃饭。 不过考虑到吃完饭就太晚了，而孙广才晚上还要和朋友打牌呢，所以就没有吃。 “行了不用送出来了，外边儿冷，回去吧。” “嗯呐，路上开慢点儿啊。” 站在栅栏门门口，在绚烂的霞光下望着卡车轰隆隆的开走后，许大海也和老婆王秀秀往屋内走去。 结果刚回到屋内。 奶奶提着两个篮子走来，左边儿篮子里是刚出锅的粘豆包和焖地瓜。 右边篮子里是十来个冻梨和冻柿子。 “还没吃饭呢吧？那我来的正好。” “嗯呐，奶，你坐炕上啊，炕上暖和。”许大海笑着对小婷子道: “你这小丫头嘴里吃的啥？冰糖？光顾着你自己吃了，给你太奶一块儿啊。” “不吃不吃，我不吃啊……我牙口不好。” “没事儿，冰糖嘛，含着就行了。” 奶奶问了问卖狍子的事儿，又说老爹许厚田和三叔最近到处去砸干坑，简直是起早贪黑，前天两人还一起出钱，给她和爷爷一人买了一身棉衣。 奶奶笑道: “用你爷爷的话说，他俩真的是赚了点儿钱就开始翘尾（yi）巴，还花钱买衣裳了……” “买了就穿呗。” “没穿，又让他们去退了……这么大岁数了又不要好。 再说有棉衣穿呢，花那个冤枉钱嘎哈？死贵死贵的，又没咱自个儿的棉衣暖和……” 爷奶他们的棉衣都是自己做的。 棉衣嘛，不过是棉花加上两层布罢了，再用针线缝起来就行。 穿上确实臃肿的像只大胖企鹅似的，但也是真暖和。 许大海突然想到什么。 去西屋提来了一个袋子，打开后里边儿是白色绒毛: “这是从屠宰场整回来的五斤鹅绒。 奶，帮我续一套棉袄和棉裤吧，就把一套原来的棉袄和棉裤拆开来续就行。 应该用不了这么多，剩下的续进你和我爷的棉袄里。这东西暖和，比棉花要暖和多了。” 这事儿其实老婆王秀秀也能做。 只是他想穿奶奶做的衣服了。 表面上他才二十几岁，但其实内心里已经是个活了两辈子的小老头了，还能穿到奶奶做的衣服，也是一种幸福吧。 “行啊，我给你续。” 奶奶很高兴，动力十足，内心里涌现出一股被孙子需要的感觉。 等奶奶抱着棉袄棉裤，提着鹅绒离开后，许大海一家三口也开始吃饭。 吃完晚饭后。 许大海觉的膀子有些发酸，老婆王秀秀便给他揉一揉，小婷子则是给电视机换台。 大肥猫蹲在小婷子右边，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反正也在看向电视。 刷～刷～刷～ 一个个电视台不断变换着。 “没啥好看的，上边的电视剧都看了好几遍了。“ 小丫头随便停在了一个台上，电视上正播放着《血疑》呢，这部电视剧也看了好几遍了。 力道适中，老婆帮着揉了几分钟的膀子后，趴在炕上的许大海便感觉好多了，笑道: “要不咱去串门玩儿吧，离睡觉还早呢，也没啥好看的电视剧。“ “去谁家串门儿啊？大晚上的，别人家可能都睡觉了。“ 王秀秀继续给许大海揉捏着膀子。 “要不……去许勇家吧，看看许勇那小子在家嘎哈呢。“ 穿戴整齐后，一家三口离开了家，不用锁，用铁将军挂上栅栏门就行。 天空中有着薄云飘动，月亮被遮挡，不过地上，房顶上，栅栏上全是皑皑白雪，能见度相当高。 “汪汪汪～“ 远处有狗叫声传来，飘飘渺渺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傻狗。 一家三口出了门后往西走，在第二个路口转向南，又走了大几十米吧，用胜利家坍塌的后园子斜着穿过去。 看来走的人并不少，他家后园子的雪地上都形成羊肠小道了。 “我记的秋天的时候，这个园子长了好几个大南瓜，最大的那个抵有上百斤，我还来看过呢。“ 王秀秀笑道。 许大海笑着回应道:“在我小时候，南边儿和西边儿都不是房子，周围一大片全是队上的菜园子，长好多菜。 我们几个岁数差不多的，经常在河里洗了澡就过来拔胡萝卜吃，也不洗，拔下来搓搓上边的土就开始啃，可甜了。“ “噗嗤，没人看园子啊？“ “有，那个老大爷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也不管俺们。“ 很快来到许勇家门口，他家门口有个土台子，附近的几个小孩子经常在这儿打出溜滑，地面可滑了。 刷～ 小婷子脚下一滑就要摔倒，幸好许大海眼疾手快的把她提溜起来。 “勇子！勇子！！“ 喊了几声后，在院子里狗子的清脆叫声中，堂屋的灯亮了，很快许勇媳妇儿脚步匆匆的出来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一家三口啊！快进来吧！“ 许勇媳妇儿笑着给他们打开栅栏门，侧身让他们进去。 “吃了饭也没啥事儿，就想着过来串串门儿。“ “来呗！啥时候来都行！“许勇媳妇儿也是个爽利人，朝屋内喊: “勇子，大海哥来了！“ 许勇洗了脚，正坐在炕上看报纸呢，他要下炕。 不过许大海进屋后，看到他右小腿外侧包着纱布呢，便连忙拦住了他: “别下炕了，腿上受伤了？咋整的？“ “没啥大事儿，上午追狍子呢，结果冷不丁的蹿出来一头炮卵子。 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受伤的就不是小腿了。“ “伤的不严重吧？“ “不严重，也就五六寸长的一道口子吧，不深，就破了一层皮儿。“ 许勇让许大海上炕，又招呼着让他老婆去给小婷子拿零食去。 很快松子，毛嗑，榛子，冻柿子等等都拿来了。 几个人边吃边唠，许大海又追问那头猪呢，不过许勇叹息一声:“跑了，挨了我一枪，恐怕死不了。“ 第472章 明天去看看 夜晚。 窗外冷风呜咽着，如同无数恶鬼在低声哭诉。 而在许勇家温暖的里屋内，许大海和许大海唠着嗑，诉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儿。 不时的有阵阵大笑声回荡在屋内。 而许勇媳妇儿拿了一双鞋，在和王秀秀讨教做鞋的技巧。 至于小婷子，在和许勇的女儿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似乎怕大人听见，她们还用手遮挡着，贴近耳朵说话。 至于许勇的儿子。 这小子歪歪斜斜的，扭着身子躺在炕上，往半空中扔一颗花生米，然后用嘴去接。 “爸！你看，我比咱家狗子厉害，我也接的住！“ “行了，你这臭小子老实一会儿，人来疯。“ 时间缓缓流逝。 到了快九点的时候，许勇突然想到什么，让他老婆去另一个屋拿来了两瓶白酒。 “海哥你见多识广，帮忙掌掌眼呗，这酒咋样？“ “我看看啊。“ 许大海接过两瓶酒，把一瓶放在炕上，拿着另一瓶看着。 小婷子像是一只小狗子似的，爬过来凑热闹，不过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又继续去和许勇女儿翻花绳去了。 “绿玻璃瓶的龙泉春特液啊，挺好的了。“许大海笑着道。 “这酒是不是也有月亮瓶的？绿玻璃瓶的要比月亮瓶的贵？“ “嗯呐，绿玻璃瓶的3块2毛2一瓶，月亮瓶的2块3毛9一瓶。“ 许大海笑着道: “我三叔之前还买过呢，还有一种凤尾瓶装的，2块1毛6分钱一瓶。“ 他也没问许勇从哪儿整来的酒，大概是别人送的吧，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打算离开。 许勇连忙道: “海哥，还记得东过两道河岔子，有一个水塘不？ 我就是在那水塘西南角上往东南方向走，没走多远就遇见了那头炮卵子！ 海哥你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过去看看，找一找应该很容易找到我的脚印儿。 再顺着我的脚印儿就能找到炮卵子留下的脚印儿。“ “行啊，明天我去看看。“ 许勇的小腿受伤，行动不便，便由他老婆代为送许大海一家三口离开。 等目送许大海一家三口走远了。 许勇媳妇儿拿着手电筒回了屋，说道: “我弟弟也打猎，还不如把那头炮卵子告诉我弟弟呢，怎么着，和我弟弟的关系也要近多了。“ “快得了吧，我那小舅子除了会吃，还会嘎哈啊？ 距离超过五十米，那子弹会飞到哪儿去他自个儿都不知道。“ “你……那是他打猎打的少，你好，你厉害，结果不还是让野猪拱着腿了？你那伤口是只破了层皮吗？“ …… 另一边。 回到家后。 许大海抽出炕席下边儿的几张留底纸条，又拿了一张草纸，又把钢笔吸满墨水，拧好后在纸上写起了字。 “写啥呢？咱该洗脚睡觉了。“ 王秀秀端了一盆热水进屋，把水盆放到地上，好奇的凑过来看。 “算算通过和田大胆的交易，赚了多少钱。“ 只见纸上写道: 潘老六几人收购的鸡鸭鹅——块钱。 潘老六几人收购的野猪，狍子，野兔等——块钱。 家里养的狍子——块钱。 黑瞎子王——块钱。 “卖黑瞎子王的钱，还要和其他几个人分吧？“王秀秀笑道。 她的发梢掠过许大海的脸庞，后者能闻到一股淡香气。 “是啊，让哥几个等了这么久了，好在好饭不怕晚。“ 许大海笑道: “上边儿那几项都是刨除成本后的纯利润，最后黑瞎子王那一项——好吧，打黑瞎子王没啥成本，也是纯利润。“ 最后前边三项加起来，纯利润一共是10万1120块钱。 王秀秀赶紧去了西屋，要把钱再数一遍，看看数目对不对。 她很快回来了，看她满脸笑容的样子就知道数目是对的。 夜色渐渐深了。 等小婷子睡着了，两口子又折腾了一回，之后便也相拥而眠。 翌日一早。 许大海带着狗子去找了堂弟许虎，后者知道要进山去追野猪，也很高兴，连忙进屋去拿枪。 “四哥，要带干粮不？“ “我带了粘豆包，酒和几块地瓜。“ “那行，我再拿俩肉包子。“ 许虎背着猎枪和筐子，临出门的时候还捏了捏儿子和闺女的小脸蛋儿: “你们两个好好听妈妈的话，我去给你们整猪肉吃！“ 柳红秀眉微蹙，连声叮嘱自家男人注意安全。 …… 大雪封山，两人带着四条狗子往东走去，穿过两条河岔子的时候，看到冰面上都被砸了不少窟窿。 冰窟窿又被冻住了。 只是冰面上有不少碎冰，淤泥，以及与冰面冻在一起的一搾长的小鱼等等。 “汪～“ 头狗青背蹦蹦跳跳的蹿过去，要去叼冰面上的鱼，可惜鱼表面也有一层冰，又与河上的冰冻在一起，根本叼不起来。 “狗子，回来！“ 许大海喊了一声，狗子蹦蹦跳跳的跑了回来。 旁边堂弟许虎和他并肩走着，笑道: “孙广才真的是收了好多的鱼啊，发财了，昨天我去乡里，正好看见他们开着三辆卡车运鱼。 三辆卡车都装满了鱼，开走了，院子里还剩下好多鱼呢。“ 不久之后来到了水塘边，两人带着狗子直奔西南角落，寻找许勇的脚印儿。 “四哥，我听咱爷说，在十几年前在这水塘里发现了银子？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许虎边寻找脚印边说道。 “是有这么回事儿，那时候还是生产队呢，大夏天，几个人在水塘里洗澡的时候发现银子了。 结果有人嘴巴不严回去乱嚷嚷，让人举报了。“ “银子呢？“ “收缴上去了呗。“许大海一指前边不远处，笑道:“这脚印儿应该就是许勇留下的，确实是往东南方向去的，顺着脚印儿追吧。“ 两人带着狗子，顺着脚印往前追。 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到了野猪的散乱脚印儿，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些棉花。 “这棉花应该就是许勇棉裤上的。“ 许大海目光锐利，望着野猪脚印离开的方向，从肩膀上把猎枪卸下来: “这头炮卵子有些凶啊，虎子，咱俩抵提高警惕，别着了他的道！“ “嗯呐，离年关也近了，我可不想躺在炕上过年！“ 许虎同样把猎枪端在了手里。 第473章 咱俩真厉害 苍茫的山林中。 许大海，许虎两人带着四条狗子，一追就是一上午。 “呼～“ 一处山峰的向阳面儿，许虎累的气喘吁吁，一道道白气从嘴巴里喷了出来。 看着前方雪地上，一直蔓延到远方的野猪脚印儿，回头道: “四哥，也到了中午了，要不咱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追，咋样？“ “行啊。“ 许大海看看树林南边天空的太阳，又看了看手表，已经中午11点半了。 捡柴火，点火，烤粘豆包和包子。 跃动的火苗传递出热量，很快身上就暖洋洋的了，许大海往嘴里倒了一口酒，把酒壶扔给许虎。 狗子们也趴在火堆旁边，目露精光的盯着烤包子，包子里边儿有肉，更香！ 就在两人在山里准备干饭的时候。 许家屯。 王秀秀和小婷子也在吃饭呢，大米饭，酸菜豆腐炖土豆子。 “只要我爸不在家，咱家的饭就会很难吃。“小丫头叹一口气，伸手就要用筷子继续翻菜。 王秀秀抿嘴笑: “别翻了，里边儿没有肉的……你爸又不在家，光咱们两个人，对付着吃一口就行了呗。 再说天天大鱼大肉的也不好，换换口味儿也挺好的。“ 小丫头似乎是认命了，夹了一块豆腐开始吃了起来。 “喵～“ 肥肥的大橘猫拱了拱她的胳膊，她也想干饭。 “妈，猫吃啥啊？“ “还有馒头呢，待会儿喂她馒头吃就行。“ 娘俩边吃饭边聊天，王秀秀也问问闺女在学校里边的情况，又过了一会儿，小丫头突然道: “我大姑是不是考上大学了？“ “是啊，过了年你大姑就要去念书了，之前我还想着，等你念初中了让你大姑教你呢，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为啥？我大姑不回来了吗？“ “等你大姑毕业了就是大学生了，肯定是去更好的单位了啊。“ 等吃完饭，小婷子去上学后。 王秀秀也没刷锅，而是拿起柜子上的那本《射雕英雄传》看了起来。 这本书不是借的老吴的，而是许大海从县城买回来的。 王秀秀一开始还觉的看不太懂，但当真正看进去后，瞬间入迷了！ 她上午就是因为沉迷看书，结果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小婷子都快放学了，肉来不及解冻了，只能草草了了的做了一顿饭。 …… 另一边。 苍茫的山林里。 许大海边吃着肉包子，边把之前那头黑瞎子王，卖了1万多块钱的事儿说了。 “这么多？“ 许虎眼睛里的惊讶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欣喜，掐着手指头粗略的算算，自己也能分到不少钱。 “嗯呐，田大胆儿给的价格还算是比较高的。 改天有时间了把黄磊，潘老六他们都喊过来，一起吃顿饭，把钱也分了。“ 吃完了包子后又吃粘豆包。 狗子们自然也是吃的粘豆包，吃饱是不可能的，只能吃个五分饱，期望下午能逮住炮卵子好大吃一顿。 吃完饭后又休息了一会儿。 大约下午一点半的时候继续出发。 由于担心像许勇一样，遭遇炮卵子的突然袭击，所以许大海兄弟俩一直都在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结果也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刚爬上一座岗梁子，就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卧着一头炮卵子。 许大海和许虎对视一眼，立马开始找射击位置，架枪，瞄准。 狗子们则是在头狗“青背“的带领下，乖乖的趴在山坡上，随时准备出击。 “3，2，1……砰砰～“ “1“的尾音还没落下，两枚子弹就激射而出。 呼啸间撕裂空气，穿过七八十米的距离，一枚打中了炮卵子的脑袋，另一枚打中了炮卵子的脖子。 鲜血蹿出。 炮卵子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要跑，可惜已经无能为力，咵嚓～又倒了下去，砸的周围的雪都拢了起来。 “这就死了！？四哥，咱们打死这头炮卵子了！“ “小心点儿，靠过去！待会儿再补一枪。“ 四条猎狗先一步蹿了出去，跑到野猪跟前，先是咬一口野猪的腿或者是耳朵，快速后退，再前进继续咬一口，如此往复。 猪腿被咬的血肉模糊。 耳朵更是被咬掉了。 许大海跑到跟前后，挥手驱赶开狗子们，瞄准猪脑袋，砰～又开了一枪。 “行了，这次死的透透的了！“ “四哥，咱俩真厉害！！“虎子简直高兴的要手舞足蹈。 “哈哈哈～“ 许大海大笑，从大腿一侧抽出刀子来，开始割肉喂狗，现在就可以把狗子们喂的饱饱的了。 这也是对狗子们的奖赏。 “虎子，去把刚才扔下的筐子都捡回来。” “我这就去！” 许虎捡回了筐子，又拿着从筐子里找出来的手锯，去锯了一根三米长的木棍子。 把野猪绑在棍子上，两人抬着往家里走去。 野猪有二百斤出头的样子，回到家后砍了一条猪后腿下来，给许勇家送了过去。 毕竟是许勇提供的消息。 在他家坐了一会儿，也说了打到野猪的经过后，许大海兄弟俩就离开了。 许勇媳妇照例把他们送出院子，回到屋里道: “啧啧，多容易啊，那头炮卵子最少值两百多块钱！ 兄弟俩一去一回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呢，就把这钱赚到手了……这钱本该是咱家赚的。” “哈，啥该不该的。” 许勇点燃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一大口。 刚才不小心抻到了腿上的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必须抽口烟缓一缓。 “也可以了，咱不也得到了一条猪腿呢吗？ 待会儿切两斤猪肉下来，晚上炖的烂乎的，正好下酒！” “美死你！” …… 进入腊月后，陆续有村民开始杀年猪。 “威儿～威儿～” 每天笨猪的嚎叫声不断。 许大海通知了黄磊，潘老六等人分钱的事儿，在周六的这一天，赶上大家都有空，他们便又来到了许家屯。 不过这一次没在许大海家吃饭。 荣成林非常想要大家在他家吃一顿，许大海也就依他了。 香喷喷的肘子，锅包肉，炖鱼，炖鸭子，再加上其他几样菜，最后直接把大家吃撑了。 “嗝儿～这一顿饭吃的太爽了啊！” 潘老六瘫坐在炕上，打着饱嗝儿，把腰带也松一松。 第474章 又是一年杀年猪 下午。 窗外冷风呜咽。 荣成林家的炕上。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盘腿坐在炕上的许大海便把带来的皮包打开，从里边儿拿出一沓沓用草纸包着的大团结。 空气突然安静。 饭桌周围的黄磊，许虎，荣成林，许业良和潘老六几人瞬间都不说话了。 知道要说今天的正事儿了，目光一下子全都落到许大海身上。 “我把那头黑瞎子王卖了，这是得到的钱。 属于每个人的那份儿，已经让我提前分出来了，大家数数对不对。” 包着钱的草纸上都写着名字，许大海按照上面的名字递给大家。 “一共卖了1万零750块钱，咱们是6个人8条狗。 6个人算六股，8条狗算四股，一共是10股。 一股是1075块钱。” 许大海把话讲明白了，大家也就知道自己该分到多少钱了。 比如黄磊，许业良，潘老六等人都没有带狗，那就都是一股，也就是1075块钱。 许虎和荣成林都带了两条狗，钱数儿翻倍。 当然分到钱数最多的还是许大海，他有四条狗，算上他自己，可以拿到三股的钱。 大家对这个钱数都很满意。 也就是许大海找了燕京的买家，卖的价钱很高，要不然大家能分到的钱还要少很多。 最高兴的莫过于潘老六了，得了1075块钱，简直是天降横财，嚷嚷着请大家吃饭！ “你要咋请？让我们去你家？”许虎笑道。 “我……我去乡里买好酒好菜，晚上咱们再喝一顿！” 潘老六和许虎真的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 从老吴那儿买了七八样菜，两瓶酒，当天晚上又喝了一回，一直闹腾到夜里十点多才散去。 天色渐晚。 潘老六住在了荣成林家。 而黄磊留宿在了许大海家。 …… 时间如流水，转眼来到腊月十五，初中放寒假。 二姐许梅年后就要去哈尔滨念书了，望着坐在残破教室中的学生们，有些不舍。 自掏腰包给学生们买了一些果丹皮，泡泡糖，每个学生们都能分到个十来块。 “想必不少学生已经知道了，年后我就要去上学进修了，到时候将由别的老师来教大家数学。” 许梅确实是个好老师。 依依不舍的目光扫过每个学生稚嫩的脸庞，今日一别，恐怕以后就很难相见了。 学生中也不乏消息灵通之辈。 早就在疯传许老师考上了大学，年后要去外省念书等等，只是一直都没有得到证实。 意识到分别在即。 不少感性的学生当即就哭了。 受到伤感的气氛影响，许梅也眼圈泛红，不过又叮嘱学生们以后好好学习，不要自我放弃，走正道，遇到困难积极乐观等等。 她便毅然离开了教室。 …… 中午的时候二姐许梅又请一些相熟的老师一起吃了一顿饭，以后恐怕不会再共事，一些往日的小矛盾似乎也消散许多。 下午一点多。 等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来到大富旅馆，正好看到二姐和一群老师们散场。 对于二姐能考上大学。 自然不乏羡慕嫉妒恨的老师，但再嫉妒也没用了。 “姐，回家啊？” “嗯呐，我去推车子。” 姐弟俩一起骑着二八大杠往家里赶去，积雪皑皑，冷风呜咽，天空中飘着一些絮状的云。 路上偶尔遇到赶着牛车的村民，姐弟俩也会热情的打招呼。 二姐许梅的心情轻松极了！ “接下来可以准备一下大学的事情了，我底子差，脑子也笨，还是提早学吧。” 二姐许梅脑袋里的想法一闪而逝。 她的包里装着一本翻卷了边儿的《教育基础》，是老校长之前送给她的，说念了大学也要学上边的知识，可以提早看一看。 回到家后。 老妈已经炖好了红烧肉。 几个小丫头从屋内跑出来，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在玩啥儿，差点和许大海撞个满怀。 “妈，这么早就做晚饭啊？” 许大海先夹了一块红烧肉吃，真香！ “今天蒸馒头，费功夫，还是早点儿做吧。” 老妈站在砧板旁边，蹭蹭蹭～快速团馒头。 “去看看院子南边儿的冻豆腐，差不多了就收起来吧。” “嗯呐，我这就去，嘶～真冷。” 砰砰砰～ 许大海刚来到院子里，就听到西边传来一阵阵的鞭炮声，又有人家杀年猪了。 空气里的年味儿也是越来越浓了。 豆腐冻的嘎嘎硬，一个个气孔都被撑了起来，等许大海把冻豆腐都收进桶里，提着桶回到屋后: “妈，冻豆腐放哪儿？“ “放西屋墙角儿去。“ “嗯呐，对了，咱家啥时候杀年猪啊？我想吃血肠了。“ “本来还打算腊月二十二杀的……既然你想吃血肠，那明天就杀吧。“ 老妈满脸慈祥的笑容，随手往篦子上撒落一些面粉，把团好的馒头放在上边。 等篦子上放满了馒头，就端着篦子放进锅里去蒸了。 果然。 隔天晚上许大海就吃到血肠了。 加一片血肠蘸蘸蒜泥，放入嘴里咀嚼，之后再来一口酒！爽～ 爷爷，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许虎他们全都围坐在桌子旁边，喝着小酒儿，唠着小嗑儿，回顾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气氛轻松又自在！ 奶奶，老妈，二婶以及王秀秀等人，她们在另一个屋吃的，菜是一样的，只是没有酒，她们吃的快很多。 等许大海他们喝酒喝的差不多了。 老妈，二婶她们端上来了一些粘豆包和包子: “累了一年了多吃点儿啊。“ “够分的吗？外边儿还有呢。“ 二婶儿要给他俩粘豆包，不过许大海只接了一个，刚才吃菜都快吃饱了。 窗外刺骨的冷风呜咽着，吹的杂物哗啦啦作响，但屋内的温度很高，虽然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但额头上依然渗出了汗珠子。 “血肠就这些啊？“ 爷爷盘腿坐在炕桌东边，吧嗒吧嗒的抽了一口旱烟，他看着一大家子的后辈，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慈祥的笑容。 算上小婷子她们几个，家族里已经是四辈人了。 “切了一半儿，剩下的一半明天做酸菜白肉血肠。“ 第475章 又是年关大集 过年是轻松的，自在的，是鞭炮声阵阵，是孩子们洋溢着笑脸的。 扭秧歌，唱大戏，放电影。 寒风呜呜的吹着，依然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它拼尽最后一口气吹落一场大雪，但每片雪花似乎都在绽放迎接新年的笑容。 最终——寒风退去了。 这天早上。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一家三口骑了两辆二八大杠去赶大集。 车子后边儿挂着筐子，小丫头蹲在筐子里边儿，像是一只松鼠似的。 年关大集，非常热闹，大集上人头攒动，真的是摩肩接踵！ 谁的鞋跟儿要是被踩掉了，根本没办法弯腰去提。 因为前后左右全是人，后背贴前胸，只能靸（sa）拉着鞋慢慢的往前走。 等走过一段路，赶集的人稍稍松散开了，赶紧去里边儿提鞋。 “大集上的人是真多啊！“ “是啊，看右边儿，有卖葫芦条儿的，买些葫芦条回去炖肉吃吧。“ 原本许大海家是有不少葫芦条的，不过由于经常吃，现在已经吃完了。 挤过去后问了问价儿，6分钱一斤，直接来二十斤的！ 花费不过1块2毛钱一斤罢了。 毛毛雨啦！ 太重了提着赶集不方便，便先放在摊贩这儿，等转一圈儿回来再来去，小摊贩欣然答应。 等许大海一家三口一路来到西边后，筐子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了，香油，鸡蛋糕，冰糖，笊篱，针线，老花镜等等…… 东西很杂。 买很多东西都是临时起意。 比如那副老花镜。 是王秀秀想起上回回娘家，丈母娘说眼花了，引线穿针的时候看不清楚…… 当时她便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正好买副老花镜，等再回娘家的时候带回去。 半路上他们还看了一场热闹——一个小毛贼偷别人钱，结果被当场抓住，直接被一顿狠揍，棉袄都被撕烂了。 由于离着派出所不远，最后直接被民警带走了。 “临近年关，小偷也多了啊，可抵小心着点儿。“ 王秀秀看着被揍的凄惨的小偷，心里有些不忍，小声道: “还是半大孩子呢，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偷钱。“ 许大海微微摇头，要是小偷偷着个钱多的，那一回就可能偷一千多块，甚至是更多！ 来钱实在是太容易了。 所以很多小偷想回头，都回不了了。 当然。 要是碰见心狠的，或者是偷了什么不该偷的东西，断手断脚甚至是丢掉小命的，也不稀奇。 草莽年代，很多事情的处理上可没有后世那么温柔。 …… 一路买买买。 提不动了，就把东西放回存放二八大杠的地方，再回来继续买。 最后四个筐子都装满了，回家的时候，小婷子只能坐在了后座上。 “低头！“ 刷～ 小婷子连忙弯腰，把脑袋低到最低。 许大海的右腿从半空中划过，稳稳的坐在了车座子上。 “回家喽！“ “噗嗤～“ 王秀秀看到这一幕觉的颇为有趣，也不由的笑出了声，蹬着二八大杠和自家男人一起往家里赶。 连着好几天没有刮风了。 冬日暖阳，趁着中午温度高，一些老头揣着手，坐在苞米秸周围晒太阳。 聊天的内容也多是年轻时候的峥嵘岁月，或者是今年地里的庄稼长的更好。 还有的老头会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俊后生，屯子里的某个姑娘喜欢自己，可是因为打仗，最后成了遗憾等等。 “哟～小海赶集回来啦？“ “嗯呐，刘爷晒太阳呐？“ 许大海两口子骑着二八大杠正好经过，停下二八大杠，掏出盒烟来给大家散一散，唠上几句后才骑着二八大杠离开。 他感觉能从这些老革命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比如坚韧，豁达，乐观，面对困难的从容与顽强等等。 尸山血海锤炼出来的一点本真，让许大海学起来，总觉的会受用无穷。 “汪汪～“ 刘爷养的小黑狗子还追着自行车跑。 直到听到刘爷的喊声后，才停下狗爪子，望望远去的自行车，又回头瞅瞅刘爷。 最后轻叫一声，摇着小尾巴欢快的跑向刘爷了。 …… 回到家后。 许大海和王秀秀正把四个筐子里边儿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分门别类的放起来呢。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 是妹妹许娟带着小花，小香过来了。 “四哥，嫂子，你们赶集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许娟满脸堆笑，就像是要偷鸡吃的小狐狸似的。 “狗鼻子吧，你这丫头是不是知道有好吃的？” 许大海笑着从筐子里拿出糖葫芦，肉包子，炸糕，软糖，果丹皮等东西来。 肉包子和炸糕都凉了，需要熥一熥再吃。 糖葫芦倒是不怕凉，她们几个很快就分着吃了起来。 “今天集上人多吗？” 许娟现在正在放寒假，开学就是高二下学期，也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了。 “多！真的是人挤人啊！根本走不动……还有小偷趁乱偷钱，结果还被逮住了……”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也拿着一串糖葫芦吃着。 山楂表面包裹着晶莹的糖稀，糖稀还在顶端形成薄片儿，反射着点点灿光。 吃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相当好。 “小偷偷钱？” “嗯呐，可能是入行没多长时间……你们吃糖葫芦，别把糖葫芦竖着冲着嘴啊，当心扎着嗓子，像我一样，横着吃。” 许大海和妹妹轻松的唠着嗑。 他能感觉的出来，妹妹许娟对学习还是相当紧张，压力挺大的，所以他并没有去问成绩。 简单的唠嗑，聊聊家常，反而能润物细无声般的让妹妹得到放松。 时间飞逝。 中午把从集上买来的肉包子熥了熥，又做了一些小米饭，没再炒菜，凑合着就算是一顿饭了。 今天集上还买到了一些鹿肉。 2块钱一斤。 其他村民会觉得这价格太贵，但许大海却觉得算是相当便宜了，所以直接全买了下来。 下午把一些鹿肉化开，晚上的时候煎鹿肉吃。 滋啦滋啦～ 在夕阳的灿灿红光照耀下，一片片鹿肉上油花四溅，很快就被煎好了。 “拿盘子来！吃鹿肉了啊！” 许大海满脸笑容，边往盘子里夹鹿肉，边望了望窗外的夕阳，真的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第476章 一九八八年 煎好的鹿肉非常香。 一盘盘鹿肉被端到里屋炕桌上后，几人直接开始吃了。 窗外夜色漫漫，月光从云层间的缝隙照射下来，把土房子，篱笆院子，以及积雪覆盖的土路都照的通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汪汪汪～” 冷风呜咽，偶尔还有鞭炮声和缥缈的狗叫声传来。 “煎鹿肉好吃吧？”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右边，吃一大口鹿肉，再抿一口小酒，爽～ 炕桌旁边不仅有老婆王秀秀，闺女小婷子，还有许娟，小花，小香几个人。 “好吃！真香！” 几个人大口吃着鹿肉，点点油渍都沾到了嘴角。 “喵～喵～” 大肥猫也绕来绕去的，最后也得到了一块鹿肉吃。 吃完饭后又看了一会儿电视，许大海就把许娟，小花，小香她们三个人送回了老妈那院儿。 又在老妈那院儿坐了一会儿，唠唠嗑，等他回来后很快就插门睡觉了。 月亮西斜。 渐渐地夜深了。 等小婷子睡熟了，小两口又非常高兴的折腾了一回，仙乐阵阵，很快也拥抱在一起睡去。 很快到了凌晨两点。 老松屯。 居住在西南角的一户人家，狗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突然在大半夜的狗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狗叫声划过漆黑的夜幕，惊醒了屋内的主人。 狗叫声还在持续，夹杂在呜咽的冷风中，让屋内的主人细细听着响动。 不过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其他声音，主人的呵斥声便从屋内传来: “傻狗！别傻叫唤了！回窝里睡觉！”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声。 似乎是主人翻了个身继续睡觉了。 狗子委屈的呜咽一声，钻回狗窝里去了，它浑身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度惧怕着什么。 又过了十来分钟。 沙沙～ 有什么东西跃过了板杖子，直接轻盈的落到院子里，空气似乎都压抑起来，月光洒落，只见那是一头豹子！！ 眼神残忍，冰冷，爪子锋利，身体更是比普通土豹子大了一不止圈儿！ 流线型的身体有着恐怖的爆发力，浑身煞气弥漫，不知道有多少猎物葬身在他的嘴下。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 他的右耳朵只有半个，是残缺的。 “呜呜呜～呜呜呜～” 狗子在狗窝里缩成一团，毛发炸起，身体抖如筛糠，呜咽声不像是恫吓，反而更像是祈求，求对方能饶自己一条狗命。 豹子冷漠的朝着狗窝的方向看了一眼。 似乎有着深深的蔑视和不屑，刷～身体一闪，在残影消散中直奔羊圈的方向冲去。 “咩！！” 羊临死前的惨叫声响起。 狗子终于也从狗窝里爬出来，张嘴大叫:“汪汪汪～” 很快。 屋门哐当～一下子被推开，主人穿着厚厚的棉袄，拿着猎枪直接冲了出来。 “砰～” 朝着羊圈的方向直接开了一枪，主人熟练的退弹壳，抬枪，又打出了第二枪。 “狗日的，傻狗从来没在凌晨这么叫唤过！我就知道是有东西来了！ 早就穿好衣裳等着你呢！” 边大骂边开枪，很快就打完了五发子弹，光线昏暗他看不清豹子，但羊圈的方位是错不了的，直接开火就行了！ 嗖～ 豹子擅长隐忍，偷袭。 血肉之躯没办法硬扛子弹，直接果断的舍弃羊群，撞开木板，翻过板杖子逃走了。 “汪汪汪～” 全屯子的狗子都叫唤起来。 枪声惊醒梦中人，不少村民家里接连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很快羊圈周围就聚集了一群或背或端着猎枪的村民。 一束束手电筒的光芒照在羊圈里。 只见一只母羊被咬死了，睁着空洞无神的双眼，脖子处还在汨汨流淌着血液。 几只小羊羔子“咩咩～”的叫着，让人听了心中不忍。 至于其他的几只羊，全都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豹子虽然跑了，但残留的气息还在，它们似乎都要被吓破胆了。 ……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老舅来走亲戚了。 许大海穿上棉袄，喊着小婷子: “小婷子别鼓捣猫了，咱去你奶那院儿，你舅爷来了！ 待会儿见了你舅爷，要大声喊“舅爷”，知道不？ 你舅爷耳背，喊的声音小了他听不见。” “嗯呐，我会乖乖的喊，但是我待会儿想吃大白兔奶糖。” “回来就给你拿。” 许大海带着小婷子往老妈那院儿走去，路过小卖部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老爷们在这儿站着玩儿呢。 抽着烟，吹着牛皮，跺着脚。 嘴里喷出来的烟气和热气混杂在一起，被风一吹就散了。 从大家的说话声中，听到了“豹子”，“半夜”，“死羊”等词儿，问了问才知道原来是昨天夜里豹子去了老松屯。 荣成林也在人群中呢，问道: “小海，你说那头豹子会不会还来咱们屯儿？这回它没把羊偷走，恐怕还饿着呢。” “这事儿……说不好。” 离开小卖部，许大海带着小婷子去了老妈那院儿。 …… 今年没有大年三十，小进，过了腊月二十九就是正月初一。 二十九晚上。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照样挤在温暖的屋子里看春晚。 电视机画面变换着，窗外是呜咽的冷风声和偶尔响起的鞭炮声。 “还有不少榛子呢，你们吃不？我去盛些来吧。” 王秀秀笑道，她感觉一家三口挤在一起看春晚的场景特别幸福。 大肥猫还被小丫头抱在怀里，她也不嫌沉。 “榛子？我爱吃！” 小丫头眼睛放光。 “你啥都爱吃！” 王秀秀很快用盘子盛来了榛子，今天是1987年最后一天，几个屋子里的电灯都亮着。 由于总是有鞭炮声，狗子们彻底躲在屋内不出去了，也没驱赶它们。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榛子，聊着这一年的得失，电视上各个节目轮番上演: 游本昌和赵丽蓉的小品《急诊》。 刘伟冯巩几人的《求全责备》。 程琳的女声独唱《思念到永远》。 晋省歌舞剧团表演的《看秧歌》。 陈佩斯与小香玉的《狗娃与黑妞》…… 零点钟声一过，窗外瞬间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1987年彻底过去，1988年到来了！ 第477章 初六 “1988年了啊！再过两年，第一批九零后就要出生了。” 大年初一。 照例早起来到老妈这院儿，一起吃～饺～砸儿！ 三哥许大树是腊月二十七到的家，这几天都是住在老妈这边儿，今天也和大家一起吃饺子。 吃完了饭后。 他笑道:“来，你们几个小丫头过来给我拜年，拜完年给你们压岁钱！” 小婷子和小香有些扭捏，一个扭头看向许大海王秀秀，另一个看向二姐许梅。 而小花则要爽利的多，听到有压岁钱拿非常高兴，直接跑过去就要嗑: “三哥，俺给你磕头！” “行了行了，不用磕头。” 看到小花要摔倒在地，三哥瞬间大笑，一伸手就把她扶起来了，掏兜儿给了5块钱的压岁钱。 小花乐呵的很，小脸上满是笑容，许大海伸手作势要拿她手里的钱，吓的小花连忙把钱塞在兜里。 这给的算是相当多的了。 一般的给个五毛，一块的就行了。 二姐许梅推推有些认生的小香，笑道:“去，给你三舅拜年，快去。” 她现在是身上的压力彻底卸下去，每天轻松自在的很，就等着过年后去哈尔滨念书了。 大学——曾经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 现在这个梦想要实现了。 小香，小婷子依次拜了年，每个人也得到了5块钱。 小香正在换牙呢，有一个牙窟窿，嫌笑起来难看，便捂着嘴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继续唠嗑，过了没一会儿有人来给老爹老妈拜年，他们便也随着大队人马去给别人家拜年了。 上午十一点多。 小舅子王仁庆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侄子王明宇骑着另一辆二八大杠，两人一起风尘仆仆的过来了。 “明宇会骑车子啦？” 王秀秀满脸惊奇，连忙让两人进屋。 “嗯呐，姑。” 王明宇是大舅子王仁河的儿子，半大小子蹿的快，简直是一年一个样儿。 “路上冷不？快进屋暖和暖和。” 进了屋后关上门，刺骨的寒风便被彻底的挡在门外了，小婷子也不撸猫了，冲着王仁庆喊了一声老舅。 后者笑着捏捏她的小脸蛋儿。 小婷子又瞄了王明宇一眼，在姥姥家的时候，这家伙总是喜欢弄乱她的头发，不过现在是在自己家，晾他也不敢了！哼～ 王秀秀穿上了皮草大衣，盘起了头发，耳朵上也戴上了玉耳坠儿，看起来漂亮又洋气。 简直比省城里的很多女人还要好看。 王秀秀有不少好看的衣裳，鞋子，首饰之类的，只是平常都放着呢。 也就过年或者过节的时候穿一穿，戴一戴。 端来松子，榛子，毛嗑等等，边吃边聊天，王仁庆也问了许大海的去向。 王秀秀笑道: “让军号喊去了，他家的狍子生病了，急得不得了，让你姐夫去看看。” “我姐夫还会给狍子治病啊？” “自己家也养了不少狍子，平常狍子有个小病小灾的就自己治了，慢慢的就懂一些了。” 他们正说着话呢。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很快屋门被打开，是许大海回来了。 “仁庆来了？啥时候到的？嘶～外边儿是真冷啊。” 许大海笑着进了屋，他没带手套，冷的不断搓着手。 和王仁庆随意的唠着嗑，小胖子王明宇喊了一声“姑父”，许大海也应着。 王秀秀笑道: “军号儿家的狍子咋了？” “拉肚子，没啥大事儿，我看军号实在是放不下心，就让他去隆兴乡医院买点儿药。” 许大海知道后世养殖户治疗狍子腹泻，很多都用诺氟沙星，一种抗生素，不过这种药物前年才在欧盟和加拿大上市。 连老美的FdA都没批准这种药在美国上市呢。 华夏境内更是没有了。 不过可以找找替代的药，凑合着用吧，狍子作为在长白山的冰天雪地里都能欢蹦乱跳，屁股炸白毛的动物，抵抗力是相当强悍的。 中午。 炖了一只鸡，一条鱼，还做了一些葫芦条炖肉。 主食则是肉饺子。 “这是五更（jing）饺子不？” 王仁庆确实是饿了，盘腿坐在炕桌旁边，一口连吃仨饺子，很快就把碗里的饺子吃完了。 王秀秀又去给他盛了一碗。 “是啊，狍子肉馅儿的，好吃吧？” “嗯呐。” 王仁庆连连点头，而旁边的小胖子王明宇，则是在专心和那盘葫芦条炖肉战斗，吃的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满足。 “别光吃饺子啊，就着鸡肉吃……明宇爱吃葫芦条炖肉啊？我给你端近点儿。” 王秀秀笑着端起那盘葫芦条炖肉，与离王明宇最近的那盘儿炖鱼换一换。 王仁庆眼神瞟着许大海，对小胖子王明宇笑骂道: “你小子就知道吃，给你姑父拜年了吗？？ 看你姑父那鼓鼓囊囊的衣兜儿了不？那里边儿都是压岁钱，你不拜年，你姑父怎么把压岁钱给你啊？？” 逗姑父？ 许大海老神在在笑而不语。 小胖子王明宇却扭捏起来，似乎是被架在火上烤。 看看许大海，又看看老叔王仁庆，似乎有无形的束缚缠在身上，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想着大家赶紧聊些别的吧。 王秀秀笑着打圆场: “先吃饭，拜年儿的事吃了饭再说……仁庆，我听说年前你和别人打架啦？” “啊？听谁说的啊？” “听胜利他老娘说的，那也是个万事通儿，她也是听她二闺女说的，她二闺女就是嫁的隆兴乡街里姓韩的。” “哦，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看到大家转移了话题，小胖子王明宇松了一口气。 据王仁庆说，他是和别人酒后起冲突，也没有打的太激烈，刚要打起来就被周围的人拉开了。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来到了大年初六。 除了接待来许家屯的亲戚外，许大海也骑着摩托车去别的地方走亲戚，拜年。 奶奶已经把添了鹅绒的棉袄，棉裤做好了，穿在身上确实要比普通棉袄棉裤暖和的多。 因为如此，他才敢骑摩托，要不然就太冷了。 等许大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初六傍晚了。 天边儿的红霞绚烂的很，老村长的声音在大喇叭里传来，今天晚上要扭大秧歌，热闹热闹，希望大家都过来。 第478章 豹子再进屯儿 傍晚的风徐徐吹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鞭炮燃烧后的硝烟味儿。 “晚上要扭大秧歌？那早点吃饭吧，吃了饭去凑凑热闹。” 许大海把摩托车推到院子里，用塑料布盖上。 塑料布垂到地面，四周则用木头压住，风也就没办法把塑料布掀开了。 “行啊，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过年的这些日子天天吃大鱼大肉的了，都吃腻了，要不吃些清淡的吧，喝点小米粥就挺好的。” “那就熬小米粥。” 等许大海一家三口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远处的敲鼓声已经“咚咚咚～”的响起来了。 节奏感十足。 空气中似乎开始弥漫起欢快的气息。 “走啊，走啊，咱们去看扭大秧歌！” 小婷子吃饱了饭后，连声催促着。 “噗嗤～咱闺女就喜欢凑热闹。” 王秀秀不由的抿嘴笑了起来，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浑身荡漾着母性的光辉。 “那就走吧，这大冷天的，看一会儿咱就回来。” 许大海也开始穿棉衣，笑着道: “年也拜完了，明天终于不用早起了。” 穿戴整齐，用一个木头桩子挤好屋门，一家三口带着狗子们出发了。 咯吱咯吱～ 随着踩着积雪慢慢靠近，鼓声也越来越响了。 一路上还遇到不少村民，大家兴高采烈，热情高涨，都是去看扭秧歌的。 还有的人不是许家屯的村民，是外甥子或者是其他亲戚，留宿在这里，正好也去凑凑热闹。 拐过一道弯儿后。 扭大秧歌，敲大鼓的场面豁然映入眼帘，每个人脸上都有着轻松自在的笑容，还有孩子们和狗子们跑来跑去的。 风似乎都不冷了。 许大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河流里，整个人也变的轻快自在起来。 …… 时间流逝。 天确实很冷。 站在人群里看大家扭秧歌，脚丫子都冻的酥酥麻麻，快没知觉了。 堂弟许虎，许业良，荣成林他们也全在这里看热闹，大家都差不多，跺脚声此起彼伏。 许虎突然笑道: “业良哥，你家现在有多少兔子了？” 前一段日子许虎家卖了十几头猪，净利润一共有1400多块钱，现在每天都笑呵呵的。 “17……不对，今天上午又逮住一只，现在有18只了。” “行啊，一窝连着一窝的将兔子，可快了，恐怕到不了今年年底就能赚大钱了。” “嗐，啥大钱不大钱的，别赔了本儿就行。” 许业良揣着手，边跺脚边不好意思的笑了，他确实对那些兔子寄予厚望，但平时说话并不说太满: “刚开始养，也没啥经验，要是实在养不成的话就把它们全宰了，炖一锅兔子肉下酒算了。” 又站了一会儿。 不少人开始陆陆续续的回家，许大海一家三口便也回家了。 结果。 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呢。 “汪汪汪～” 后院就传来急促而且响亮的狗叫声。 不是一只狗在叫，是四只狗子都在叫，许大海立马就知道出事了！ 等他以最快的速度提着猎枪来到后院儿后，看到狗子们都在冲着狍圈北边大叫。 “不会是那只豹子来了吧？” 看到许大海后，四只狗子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迈着爪子飞快朝着狍圈北边跑去。 许大海赶紧打开铁皮手电筒。 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拎着猎枪，赶紧跟着狗子们奔跑。 “嘶～是血！” 来到狍圈北边后，许大海很快就发现了地上稀稀落落的血迹。 血迹一直延伸到远方黑暗中，离着狍圈近的地方要多一些，还没彻底冻住，越远越少。 而雪地上除了一来一去两趟豹子留下的爪子印儿外，还有拖拽的痕迹。 “狗日的啊！豹子来偷吃狍子了？？” 许大海连忙打开狍圈的大门，只见狍子们或卧或站，就和啥事儿也没发生似的。 鼻子喷出一道道白气，瞪着一双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眼好奇的看着他。 “真是傻狍子！” 许大海快步来到北边，果然，狍圈里边儿的地上也有血迹，以及拖拽的痕迹。 刷～ 手电筒的光芒往上照。 仔细辨认，可以看到板杖子上也留下了一些抓痕。 “小海，发生啥儿事了？”王秀秀不放心，也穿上棉袄，拿着另一个手电筒找了过来。 “豹子刚才进了狍圈了，看情况，应该是叼走了一只狍子。” 许大海走出狍圈看向更北边儿的夜色，目光深邃。 他想去追追看，那只豹子拖着一头狍子，即便它体格健壮远胜普通的豹子，但移动速度必然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即便打不死它。 应该也能把那头狍子夺回来。 “小海别追了，这大晚上的明天再说吧。” 王秀秀心里一抖，晚上气温下降视线受阻，环境也更为恶劣，而且也是野兽出没的时候。 要是许大海追上去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家的天也要塌了。 “求你了，别去追了，晚上的危险实在是太多了。” “行吧。” 许大海也理解妻子的担忧，叹了一口气，举枪瞄准北边儿，直接扣下扳机。 砰～ 枪声震动四方，离的近村民们率先赶过来，周围越聚人越多，很快大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远处的丛林深处。 高大残忍的豹子在大口的吃着狍子肉，听到枪声后，猛的抬起头来。 它遥遥的望向南方，眸子中浮现冰冷嗜血的幽光，点点血迹顺着嘴巴子往下滴落。 落在皑皑白雪上，微微下沉，很快与冰雪冻在一起。 枪声？宣战？ 豹子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它决定了，等过段时间它还要来光顾这户人家，狍圈里边的狍子太多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 大年初七。 许大海叫来了黄磊和马梁，再算上许虎和许业良，5个也差不多够了。 至于荣成林，他家有拜年的亲戚，就不能去了。 “这次进山，需要在山里边儿过夜，所以咱们今天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给大家倒酒: “那只豹子以为往深山里一躲，咱就拿他没辙了？它想错了！！这回非得把它揪出来！” “嗯呐，这只豹子都要成了一大害了，再这么下去，保不齐有一天它真的要叼小孩子了。” 黄磊也点点头，抿了一口酒道: “我来向上边儿写报告，子弹管够，以防万一，再申请几个雷子。 咱这回进山，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第479章 进深山，追豹子（一） 大年初七下午。 黄磊骑着二八大杠回了一趟乡里，把申请子弹和雷子的申请书递上去，秦乡长当即就批了条子。 不过还是叮嘱他道: “雷子非同小可，用的时候记的别炸到人。 要是没用完的话，记的带回来，别弄丢了。” “嗯呐，那秦乡长你忙着吧，我走了啊。” 黄磊又看了秦乡长一眼，后者刚调过来两个来月，比自己还年轻呢，据说背景不小。 想想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职位也没咋变动，有些时候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他心里的念头也就是稍稍闪过了一下，很快就消散了，其实他也明白，自己家的日子已经好过很多人了。 还有无数人羡慕自己呢。 …… 大过年的，乡里也一片热闹，黄磊去领了子弹和雷子，又回了家一趟。 老婆韩茹和闺女黄莹正在看电视呢，欢乐的小品非常搞笑，屋内不时的传出两人的笑声。 他把要进山追豹子的事情说了。 不过害怕妻女担心，他没说雷子的事儿。 “哎，大过年的，别人都忙着各种请客喝酒，吃饭，四处走动，攀攀关系，好早点儿往上升一升。” 韩茹穿着一件黑色夹袄，语气中颇为无奈，自家男人哪哪儿都好，就是有时候不怎么求上进: “你到好，不走动就算了，反而往山沟子里边儿钻！不冷啊？咋这么虎呢。” 闺女黄莹没有说话。 在爸妈拌嘴的时候，她一向是不站队的，并且降低存在感，害怕惹火上身。 “这头豹子已经进了好几回屯子了，把它打了，也算是功劳嘛。”黄磊笑道: “有些事儿别着急，着急也没用。” “屁，领导看不见的就……” …… 辞别妻女后，黄磊又蹬着二八大杠回到了许家屯。 没想到许大海家，除了许虎，许业良，马梁几人外，还有两个青年。 许大海笑着给他介绍: “这是许军号和他堂弟许军峰，知道咱们要进山打豹子，他们也想一起跟着去。 他们的枪法也不错，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对付那头豹子也更容易。” 其实许军号的枪法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但他堂弟许军峰虽然才15岁，但枪法确实很厉害，比许大海也就差一丢丢罢了，上次他在山里崴脚也是意外。 “行啊，那咱们明天一起进山！” 黄磊也很高兴，算上自己一共是7个人，人越多越安全。 就算是山神爷的坐骑——东北虎，见到七个人的队伍也会退走。 休息一晚。 每个人背着一个筐子，里面装着大量的小米，粘豆包，肉包子，白酒，盐，辣椒以及锅碗瓢盆等等。 辞别来送行的亲人以及老村长他们后。 7个人带着8条狗子直接出发了。 呼～ 寒风凛凛，呜咽声阵阵，树上的积雪缓缓飘落，林间有不少灰鼠子在叽叽叽的叫着，摇晃摇晃大尾巴，蹦蹦跳跳。 “下了雪，豹子的脚印儿都被盖住好多啊。” “嗯呐，不怕，咱们有青背呢，它能找到方向。” 从高空看去，朝阳初升，许大海一行七个人排成一列，带着狗子慢慢的往前移动着。 与苍茫的林海雪原相比，是那么的渺小。 甚至随着镜头的继续升高，他们就像是一串小黑点儿，带着无畏的精神以及必杀豹子的决心，一头扎进了苍茫林海之中。 上午九点半。 头狗青背耸耸鼻子，率先朝着前方跑去。 “跟上！” 许大海眼睛一亮，带着几人加快速度，爬上山坡后很快看到了被吃剩下的狍子。 狍子身上的肉都快被吃光了，干瘪空洞，血已经彻底冻结，身上还散落着一层积雪。 几只狗子把死去的狍子拖了出来，狰狞凄惨的场面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四哥，这就是被豹子叼走的那只狍子吧？” “嗯呐，用雪把它埋起来吧，咱们继续追。” 许大海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压抑着愤怒，用雪给狍子堆了一个坟，几人继续追赶。 中午11点半。 拢火，煮小米粥，烤粘豆包……火真的是太重要了，不仅能让他们吃上热腾腾的饭，还能驱散身上的寒气。 “来，狗子！干饭！“ 一共8只狗子，其中4只属于许大海，2只属于堂弟许虎，最后2只属于荣成林。 虽然荣成林家因为有亲戚，他没有来，但他家的狗子被借来了。 又喂了喂狗子，饭后稍作休息后就继续埋头赶路。 这次不是许大海打头阵了，换成黄磊在最前边。 转眼来到下午3点。 由许军号替换黄磊，他来打头阵，边走路边道: “咱们晚上在哪儿扎营？山里的天黑的早，晚上没准儿还要下雪，温度贼低，必须要早点儿准备下足够的柴火了。“ 其他人全都看向许大海，俨然后者是大家的主心骨。 “再沿着豹子的脚印儿追半个小时吧，到时候就找扎营的地方。“ “行，半个小时，差不多能爬上前边的那道山梁子了。“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众人处于一条东西走向的小山脉的东北边，两三个人一小队，散开后寻找适合扎营的地方。 尽可能的选背风之地。 很快。 许虎的喊声传来，众人凑过去，发现这是一处山间低洼处，北边十几米外有高高的大石头，南边稀稀落落的有一些低矮灌木。 “就在这儿扎营了！东北边儿有一条小山溪，虎子你和业良哥去取冰，其他人全部捡柴火，捡的柴火越多越好。“ “嗯呐，干吧！“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平日里已经极少有人来了，干树枝子，枯死的树木啥的还是相当多的。 许大海和许军号一队。 两人背着猎枪，带着绳子，手锯，斧子往东南方向走去。 也就走了不到一百米吧，就看到了半埋在雪地里的一些枯树枝，并且左前方还有一棵成人大腿粗的风倒树。 捡一捡树枝，再用手锯把风倒树锯下来，用绳子绑好。 “海哥，南边儿还有一棵枯树，我去砍了它。“ 许军号的话音刚落，突然，北边传来狗子的大叫声，一下子众人都看了过去。 第480章 进深山，追豹子（二） 长白山深处。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枝子间的缝隙，洒落在林间雪地上，锃亮的手锯锯齿子反射点点灿光。 “好几只狗子都在叫！抄家伙！“ 许大海扔下手锯，端着猎枪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狗叫的方向跑去。 大步迈开，厚厚的雪地上被趟出一道印子。 与此同时。 许虎，黄磊，许军号，许业良，许军峰，马梁等人全部在朝着狗叫声的方向奔跑。 其中马梁离的最近，也是最先赶到的。 “是野猪！“ 惊喜的大喊声响彻林间，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枪声。 砰～ 无数鸟儿被惊飞。 许大海憋着一口气，速度又往上提了几分，爬上一个缓坡后，很快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一头半大野猪甩开几条狗子的追击，冲到马梁跟前，一下子直接把后者拱了一个跟头。 马梁身后正好是一个土坡，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土坡下边滚去。 那头半大野猪的脊背上有着鲜血流出，显然是受了枪伤，现在已经杀红眼了，莽着头继续追杀马梁。 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 “小海！救命啊！“ 砰～ 许大海果断瞄准，开枪，为了防止子弹伤到马梁，他打的是猪腿。 “威儿！“ 子弹准确的打中野猪的左后腿，血迹流出，后者惨叫一声后直接侧翻在雪地上。 这时候许业良，许虎也赶到了，出现在野猪北边儿。 砰砰～ 两枪过后，野猪彻底魂归地府。 冷风吹过，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许大海走过去把马梁扶起来，后者拍拍身上沾着的积雪，并没有什么大碍。 “有肉吃了啊！哈哈，真是送上门儿的野猪！“ “是青背发现了这个家伙，待会儿要给青背多吃些肉！“ “这边离着村子比较远，很少有猎人过来，猎物就是比较多，刚才我还看见飞龙的脚印儿了呢。“ 7个大老爷们儿都很高兴，敞亮的笑谈声回荡在山林间。 他们带来的食物不算特别多，再加上除了人之外，8条狗子也是8个大胃王，现在有了这头一百来斤的野猪，暂时就不缺食物了。 众人再次分散开。 有的把猪抬回临时营地。 有的继续去捡柴火。 还有的去取冰，待会儿把盛着冰的锅放在火上烧一烧，化成水之后就可以做饭了。 日头一点点的往山的另一边落去，万道霞光挥洒在天地间，把大片大片的云彩染成红色。 等到太阳彻底落到山的另一边后。 呼～ 众人终于生起了火。 跃动的火苗驱散黑夜和寒冷， 把众人的身上，脸上都映照的亮堂堂的，随着周围的积雪化成水，最后又蒸发掉，众人的身上也不再寒冷了。 “冰都化成水了不？“ 许大海在用刀宰猪，手法颇为粗暴，边宰猪喂狗边问许业良。 “化了一大半了，很快就能放小米了。“ “嗯呐，还带了盐呢，我割一些猪肉，待会儿烤猪肉吃。“ 找了两块石头，很快，等一块块猪肉片儿在石头上烤的颜色改变，滋滋冒油后，又撒上一些食盐。 “吃吧！小米饭也好了！“ 呜呜呜～呜呜呜～ 许大海大口吃着猪肉，连吃了两块香喷喷的猪肉后，又慢慢的喝着热腾腾的小米粥，一股暖流从胃部开始，很快流遍全身。 身体不由舒坦的抖了两下，全身的汗毛孔好像都张开了。 抬头望望夜空，天空昏暗高远，仔细辨认能看到几颗小小的星星，光芒也不甚明亮。 又看看不远处漆黑如墨的树梢儿。 冷风呜咽，树梢微微摇晃着，就像是一只只摇摆着的恐怖鬼爪子，在不断的发出狞笑。 堂弟许虎同样的看向树梢，缩缩脖子笑道: “幸好咱们有七个人，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可不敢在这里过夜，吓都能吓个半死！“ “瞧你那点儿出息。“ 许大海笑骂道，把碗里的小米粥喝完后，手臂一伸把空碗递给他: “来，再给我盛一碗！“ “嗯呐，要稠的还是稀的？“许虎左手接过空碗，右手拿起长柄勺子道。 “稀的吧，就当是喝热水了。“ 许大海舒展舒展身体，浑身关节作响: “还不知道几天能追上那头豹子呢，大家一定要休息好，在这儿大山里头疼脑热的都可能要了人命！ 待会儿我和虎子守前半夜，马梁和军号守后半夜，其他人今天休息，明天再轮换。“ 大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 许大海老妈提着一篮子粘豆包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和王秀秀唠唠嗑儿。 “也不知道小海他们在大山里边儿怎么样了，哎～我这右眼皮一个劲儿的跳。” 电视机开着，不过王秀秀秀眉微蹙，也没啥心思看，心里同样在担心着许大海。 “喵～” 大肥猫又睡了一天，他倒是万事不愁。 现在伸个懒腰后，就要去用小爪子扒拉篮子。 她饿了，闻到粘豆包的香味儿了。 “去去去，大傻猫，欠揍啊！”王秀秀连忙拦住她，同时出言安慰着许大海老妈。 …… 一夜很快过去，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后，躺在树叶子上的许大海也睁开了眼睛。 翻身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去。 只见许业良正蹲在火堆旁边，锅里咕嘟咕嘟的熬着小米饭呢。 “醒啦？马上就能吃早饭了。” “嗯嘛……一边去，傻狗，别舔我。” 许大海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粘的树叶子，环顾四周，只见堂弟许虎还在睡觉，而黄磊，马梁，军号，军峰兄弟俩也都起来了。 “小海，你那几条狗子真厉害啊！今天早上它们逮住了一只兔子和两只野鸡！ 看，都在这儿呢！今天早上咱们就吃兔子和野鸡啊！？” 马梁的大嗓门儿传来，他正蹲在不远处的雪地上，用侵刀处理野兔子和野鸡呢。 “行啊，在哪儿逮的啊？我连一点声儿都没听见。” “在北边儿逮住的，看你太累了，我们也没喊你。”黄磊笑道。 吃过早饭后。 众人收拾好东西，用积雪把火堆全部盖住，重新找到豹子留着的脚印儿后。 便顺着脚印儿继续往北追踪。 豹子的脚印儿确实是一路往北，终于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脚印转变方向，往西而去。 第481章 进深山，追豹子（三） 他们跟着脚印转来转去，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往南，待会儿又往东。 中间还有一些趴卧的痕迹，似乎是豹子趴在雪地上休息留下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后。 几人眼前出现大片散乱的脚印。 “是狍子脚印儿！而且不是一头，看情况差不多有十来头狍子！” 许虎连忙蹲在雪地上，摘掉右手的手套，开始用手指丈量地上的脚印儿。 黄磊笑道: “看样子豹子是饿了，袭击了一群狍子，就是不知道它有没有逮住狍子。” 众人顺着豹子的脚印儿，继续往前追，爬上一处岗梁子后，在一棵三搂粗的大松树后边，发现了死去的狍子。 “这头豹子挺厉害啊，还真的逮住狍子了。” “它没把狍子身上的肉吃完！看这条狍子大腿，还挺完整的呢。” 许虎很高兴。 把冻的梆硬的狍子残躯翻过来，拍拍上边的积雪，只见右后大腿还相当完整呢。 “肚子上也有一些肉呢。” “白捡的肉！” “咱们这算是沾了豹子的光吗？今天晚上有狍子肉吃了。” “不管那么多，吃就完事儿了，明天继续追它！等追上他了还是要打死它！” 众人照例选扎营地方，捡柴火，准备做饭。 只是没在附近发现小溪，而他们带的冰块也不多，最后只能融化雪水来喝了。 其实他们再追击一个小时后，再扎营也行。 不过许大海明白，深入林海雪原后，一定要留有一定的体力，差不多了就要休息的。 不用太着急。 稳扎稳打，慢慢的追就行，越急越可能会坏事。 太阳很快又落山了。 许大海众人围坐在火堆旁边，边吃着烤猪肉，喝着小米饭边闲聊着。 气氛轻松自在的很，不时的还有阵阵大笑声荡漾开来。 “青背过来，吃肉！” 之前打到的那头野猪还没吃完呢，许大海吃饱喝足之后，就切肉喂狗。 狗子们吃的尾巴乱摇，狗脸上满是兴奋。 黄磊盘腿坐在火堆右边，抿了一口酒: “我觉的咱们离那头豹子不远了，豹子不知道有猎人在追它，它也不是一直在赶路。 我估计明天可能就能遇见它！到时候大家一定要小心！” “啊？明天？” 许军峰在小口的喝着小米粥，闻言手一抖，碗里的米粥都差点儿洒出来。 几个人瞬间看向他，许军号笑着问他:“咋了？小峰你害怕了？没事儿，到时候你躲在我身后，当哥的我保护你！” 众人瞬间发出了善意的笑容。 不过许军峰哼唧道: “不用你保护，我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 安排好守夜后，其他人很快睡下。 转眼来到第三天。 众人吃过早饭后，顺着豹子脚印儿照常追击。 结果还没一个小时呢，青背就在一棵大松树旁边站住了脚，昂首朝向西边儿，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儿后，掖着身子要往西走。 狗绳子瞬间绷紧。 它回头看看许大海，似乎是在让主人相信它。 “去看看西边儿有啥！ 虽然咱们面前的豹子脚印是往北去的，但保不齐豹子已经跑到咱们西边儿去了呢？” 微微沉吟，许大海还是决定去看看。 如果真的这么快就能发现豹子，也就不用费劲吧啦的继续顺着脚印儿追了。 “是这个理儿！ 大家都提高警惕，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该扔雷子就扔雷子！ 即便炸不到它，发出的响声也能吓他个半死！” 众人带着狗子往西走。 结果走了不到两百米，就看到了右前边有一个喇叭口状的小山谷。 山谷内没啥遮挡物，能清楚的看到里边躺着一头死掉的野猪。 “这头炮卵子也是……那头豹子咬死的？？不对！这爪子印儿像是老虎爪子啊！” 随着众人靠近山谷。 惊悚的一幕出现了！ “嘶～这一串儿确实是老虎的脚印儿。 不过除了老虎的脚印儿，还有豹子的脚印儿和炮卵子的脚印儿，咋回事？” 许业良举枪环顾周围，冷风呜咽，空荡荡的小山谷里只有死掉的野猪。 老虎和豹子早就离开了。 “老虎和豹子一起吃的炮卵子？” “不可能！老虎向来独来独往，怎么会和一头豹子关系好？ 至于这头豹子的个头，虽然比普通的豹子要大很多，但恐怕还不是老虎的对手。 看现场的情形，大概率是豹子想吃野猪，或者是它已经咬死野猪了，只不过老虎来了，它就自己识趣的跑掉了。” 黄磊分析着当时的场景。 当然。 这也是他的猜测罢了。 “这头炮卵子身上还有不少肉呢！！割下来带走吧？正好之前那头野猪的肉也吃的差不多了。” 许虎很高兴，掏出侵刀来就开始割肉。 他感觉能割三四十斤猪肉下来，相当于白捡这么多猪肉。 再想一想，这些猪肉的价值肯定超过50块钱了，瞬间他就更开心了！ 马梁点了一根烟，笑道: “咱这一路上啊，净捡这些猛兽吃剩下的东西了…… 不过现在除了豹子，又有老虎了，我这心里边儿一突一突的，长白山深处还是太危险了。 咱们还是早点儿打了那头豹子，早点儿回家去吧。” 东北虎的战斗力非常强悍，速度又极快。 再加上东北虎在很多村民心中是一种很神圣的存在，甚至有很多村民认为东北虎就是山神爷的化身。 所以大家还是不希望和那头东北虎发生直接冲突的。 …… 等把野猪肉割完了后。 许大海他们就带着狗子继续顺着豹子脚印儿追击。 这次不去找回之前的脚印儿了。 而是选择捋着山谷内的豹子脚印追击，这样能快很多。 这头豹子的爪子，要比普通豹子大一圈儿，用手指简单丈量脚印大小就知道，错不了，就是同一头豹子！ 时间流逝。 中午简单吃了口饭，都没怎么休息就继续赶路，速度也比前两天快的多，本来是期望下午就解决战斗的。 结果转眼到了下午三点。 还是没见到豹子的影儿。 “怎么办？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还要不要继续追了？” 一处树木稀疏的山梁上，冷风呜咽，黄磊感觉喉咙有些干涩，连着喘了好几口粗气。 “看雪地上的脚印儿新鲜程度，豹子过去没多久！应该就在前边儿呢！！” 军号舔舔嘴唇，眼神复杂，有胆怯，但也有一抹亢奋。 第482章 战斗（一） 无名岗梁子上。 许大海眉头紧锁的望向北边，似乎能看到山峰另一边硕大的豹子。 又抬头看看天空中的太阳，阳光洒落在树林里，时间确实不早了。 “要是现在追的话，在日落之前是有很大可能追上豹子的。 地上的脚印儿确实是新踩出来的，豹子不知道咱们在追它，它的移动速度应该不会太快。“ 许大海缓缓说道: “不过山里的天黑的早。 天一黑温度下降的非常快，视线又受阻，等天黑了再捡柴火生火的话就太危险了。“ 其他几人瞬间沉默。 许军峰应和道: “是啊，不过现在不继续追的话，一晚上的时间可能豹子又跑远了，距离又被拉开了。“ 一时间情况有些两难。 但深思熟虑后，许大海还是决定不追了！ 安全是第一位的，不可操之过急。 “找地方扎营吧，稳扎稳打就行，反正豹子又没长翅膀儿，地上的脚印儿也不会消失。 只要咱自个儿不乱阵脚，晚个一两天的追上他也没事儿！“ 众人在附近找到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粗的风倒树，粗大的树干横着倒在雪地上，能很好的阻挡一侧的寒风。 “就在这棵风倒树的北边扎营吧。这棵大树就有不少干枯的树枝子，咱们锯来烧就行。“ 许军号洒然一笑，掏出手锯后左脚踩着树干，吭哧吭哧开始锯树枝子。 一时间锯末乱飞。 “咱们也去找找柴火吧，要烧一宿呢，多整一些柴火回来免得不够烧的了。“ “行啊。“ 许大海，许业良，黄磊他们纷纷去找柴火。 而许军峰则负责收集干净的积雪，待会儿要把雪融化成水后做饭。 大家也不是第一天进山了。 很快就找回来大量的柴火，哗啦啦～全部堆在一边儿，太阳还没彻底落山呢就升起了火堆。 “烤火啊，先烤火！嘶～真暖和。” 大家围成一圈儿，纷纷摘掉手套烤火。 “火苗子不烫手，你们看，我的手伸到火里边儿，啥事儿没有！” 许军峰突然眼睛瞪大，就像是发现是在新世界一样，神情兴奋。 空气突然安静。 他堂哥许军号直接拍了他一巴掌，瞪眼道:“你是不是虎啊！” “哈哈哈～” 其他人瞬间大笑，连空气似乎都一下子欢快起来。 八条狗子不知道主人们在笑啥，继续摇着尾巴在旁边打闹着，洁白的雪地上都是狗爪子印儿了。 太阳渐渐落山。 就在许大海他们吃着烤猪肉，唠着小嗑儿，轻松自在的时候。 许家屯儿。 许大海的爷爷穿着灰色的厚棉袄，腰间别着大烟袋，背着双手来到了许大海老爹这院儿。 “爹，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在我这院儿一起吃啊。” “吃了，我听说小树儿要走啊？” “嗯呐，他打算明天回学校，到时候我去送他。” 老爹让爷爷进了屋后，后者看到许大树在收拾东西呢，要带的衣服，棉鞋啥的，全部塞进麻袋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松子儿和榛子，是带到学校送给同学们吃的。 一个大麻袋就能把所有东西都装下了。 “爷，明天我就回学校了啊，学校也快开学了。”许大树笑着道。 小花趴在炕沿上，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没有说话，但确实舍不得三哥离开。 许大树笑着用大手摸摸七妹的小辫子，笑道: “要是有什么事儿，给我写信就行。” “过了正月十五在走呗？何况你弟弟还没回来呢，不再等等他了？” “嗯呐，以后见面儿的机会还多着呢，还是不等了。” …… 这一晚三哥许大树躺在滚烫的火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听着院子里呜咽的冷风声，看着皎洁的月光洒在被子上，不由的升起了对家乡的眷恋之情。 “哎～终究还是要离开的啊，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 隔天一早，天还没亮呢。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吃过肉饺子后，在阵阵鞭炮声中，老爹许厚田骑着二八大杠，载着三哥许大树往隆兴乡驶去。 “妈，三哥啥时候回来啊？” 站在栅栏门门口，七妹小花仰着小脸问。 “可能是……夏天的时候了吧。”老妈语气犹豫，其实她也不确定。 不过小花心思单纯，信以为真，瞬间满心期待着夏天的来临。 …… 另一边。 苍茫的长白山深处。 许大海几个人已经吃过早饭后，背着筐子再次出发了。 大约上午10点的时候，刚爬上一个岗梁子，瞬间就看到了几十米外的土豹子。 “嘶！豹子！” 后者确实要比普通豹子大的多，身体呈流线型，有着黄褐色的斑纹，正趴在树干上打盹儿呢。 刷～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豹子也直接看了过来。 举枪！ 快速瞄准！ 直接扣下扳机！ 砰砰砰～ 许大海，黄磊，许军峰三个人率先扣下扳机，但是在他们抬枪的一瞬间，豹子就蹿下了树。 三枪全部落空！ 豹子回头冷漠的看了一眼，快速往远处跑去，速度快的就像是一道残影一样！ 许大海几个人瞬间焦急起来。 这要是让它跑了，再想追上它恐怕是猴年马月了！ 许业良，许军号，许虎，马梁四个也开了枪，同样全部落空！ 许大海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弹壳，连忙大喊道: “磊哥，打左前边儿！小峰，打右前边儿！” 很快。 砰砰砰～ 三枚子弹再次激射而出，豹子果然开始躲闪。 刷～ 它走位灵活，往右边一躲，虽然躲过了许大海和黄磊射出的子弹，但许军峰射出的子弹直接打进了它的屁股里。 同时许业良几人也在开枪。 情况万分火急，几人枪法要差一些，射出去的子弹来不及瞄准，子弹乱飞，嗖嗖嗖～却恰好有一颗子弹擦着豹子的脊背飞了过去。 在豹子的背上擦出一道血痕。 接连受伤，让豹子疼的几乎发狂，但根本不敢停留，继续往前跑。 “放狗！” “快追！” 8只狗子飞速的蹿了出去，头狗青背一狗当先，有它带头，其他狗子瞬间士气大振，竟然不再惧怕豹子。 许大海他们也赶紧扔下筐子，轻装奔跑，很快就冲下了山坡。 第483章 战斗（二），东北虎现身 林海雪原。 冷风呜咽。 一只受伤的豹子在飞速逃离着，点点血迹从脊背和屁股上的伤口处洒落。 落在雪地上，犹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后边儿八条狗子紧追不舍，同样速度极快，一往无前！ 之后是许大海。 再后边儿是其他人。 “这只豹子都受伤了，还跑这么快！？要是没受伤的话，那还得了？” 许虎和许业良落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边说话边喘粗气。 许业良努力控制着呼吸，道: “别说话，留着力气跑快一点儿。” 豹子和野猪，黑瞎子可不一样，身体的灵活性要强多了，他担心自己等人如果去晚了，那狗子们和跑的最快的许大海恐怕会有危险。 时间流逝。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许大海也累的额头冒汗，急促大喘气，胸膛像是风箱一样的起起伏伏，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尤其是有的地方积雪很厚，都要没过膝盖了。 单单是把腿拔出来就相当费劲。 突然。 原本都已经听不到的狗叫声从前边儿传来，许大海精神一震，连忙提着一口气继续加速。 很快。 只见在一片松树林中，8条狗子已经围住了豹子。 不过它们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距离豹子三米左右，毛发炸起，不断的吠叫着。 “汪汪汪～” 豹子眼睛中浮现残忍的凶光，要是搁在平时，一对一单挑的话，它能秒杀狗子。 但现在只要它攻击任何一条狗子，被攻击的狗子立马就会逃跑，而其他狗子会悍不畏死的攻击它。 蚁多咬死象。 狗子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它现在又受了伤，根本不敢直接与这么多狗子正面硬刚。 当然。 狗子们也没有拼命，它们只是尽可能的阻拦豹子离开，静静等待主人们的到来。 长期的经验让它们明白，只要主人到了，那不管是多么强大的猎物，通通都要歇菜。 只是随着许大海的到来，豹子瞬间急眼了！ 再不拼命的话，恐怕今天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它全身的肌肉紧绷，尖牙外露，刷～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直接冲向头狗青背！ 它已经看出来了，这条狗就是头狗！其他狗子总是时不时的看向青背。 只要杀了头狗，其他狗子就再也不敢追他了！ 青背知道自己不是豹子的对手，瞬间就往松树后边儿躲闪，而其他狗子开始攻击豹子。 砰～ 一道枪声响起，子弹直接击中了豹子的腹部，后者直接撞在了松树上。 “散！” 许大海赶紧边跑边退弹壳，驱赶开狗子们后，又对着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豹子的脑袋补了一枪。 砰～ 子弹搅碎了后者的脑子，整具身体瘫倒在雪地上，很快就彻底的没了呼吸。 豹子的一双眼睛还在睁着，死死的盯着几米外的头狗青背。 似乎没能咬死青背，他死的非常不甘心。 冷风吹过，树杈上的积雪缓缓飘落，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 等马梁，许军峰两人相继赶到后，正好看到许大海拖着豹子的尸体，一点点的往南移动着。 洁白的积雪上有着一条深沟似的拖拽痕迹。 他的动作很小心，似乎是怕惊动了什么存在，包括狗子们也默默的围在他身边，趴在雪地上，一点点的往南蹭着走。 “卧槽，小海你已经把豹子打死了！牛啊！” 马梁兴奋的差点儿蹦高，喘了几口粗气，大嗓门儿嚷嚷着就要过来。 许大海连忙回头，手指竖在嘴唇前边儿。 “嘘！” “咋……咋了？” 马梁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发生了啥。 许军峰看向了西北边儿，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他的双腿都控制不住的在打哆嗦，连忙拉了马梁一把。 后者满脸疑惑的顺着前者目光的方向看去，瞬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大约30米外。 一块大石头旁边，赫然站着一只体型庞大的东北虎！！ 威猛霸道，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有一股凛冽的煞气扑面而来。 后者头上，背上有着一些积雪，目光幽深的看过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大海左手里握着一颗拔了销儿雷子，右手拖着豹子慢慢移动着。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东北虎敢扑过来，那他就把雷子往松树上砸，然后快速卧倒！！ 反正他不会乖乖受死的。 又拖着豹子走了二十来米，马梁两人同样在小心移动，黄磊，许虎他们过来了。 赶在他们出声之前，马梁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指了指东北虎的方向。 瞬间大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 “东北虎！他要是扑过来……” “嘘！别举枪！你要是举枪的话，搞不好会刺激到他！退！慢慢的往后退！” “把雷子都拿出来！插销罢了，要是他敢冲过来，就和他干！” 几人小声交流几句，也开始后退。 好在，东北虎并没有冲过来。 等密林遮住彼此的视线后，马梁直接扛起地上的豹子，迈着大步快速往南跑: “兄弟们！跑啊！” 不用他多说，其他人连带着狗子全都开始跑起来。 沙沙沙～ 一口气跑了半个小时，出了密林，下了山坡后，又爬上对面的山坡，众人这才累的瘫倒在雪地上。 “真是太惊险了啊！” “是啊，刚才距离那么近，要是东北虎冲过来的话，整不好咱们都要死在这儿！” “别说丧气话，咱们有好几颗雷子呢，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那是最坏的结果啊，现在就挺好，呼哧呼哧～能看见天上的太阳，真好！” 众人在雪地上东倒西歪，言语间全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一瞬间似乎夹杂着风雪的空气都香甜起来。 许大海也坐在雪地上。 把雷子的插销重新插上后，抱住头狗青背撸撸狗头，以示奖励，刚才就是他最先发现的东北虎。 “把雷子的安全插销都插上啊！这东西可是大杀器，要是不小心炸了，那就搞笑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 众人爬起来排着队伍继续赶路，等找回扔下的筐子后，才由许虎替换马梁，背着豹子前行。 第484章 归心似箭 回去的路要轻松许多，也不用绕来绕去的了，直接往南走就行。 不过就算是这样。 等许大海，黄磊等七个人带着八只狗子，回到许家屯的时候也是两天之后了。 晚霞绚烂，有鸟儿从天空中飞过。 一群孩子在土台子旁边打出溜滑呢，他们率先发现了进村儿的许大海他们。 小石头连忙不打出溜滑了，满脸兴奋的跑过来: “爸！你们回来了！” “嗯呐，冷不？走，咱回家！”许业良笑着说道。 这次不仅成功的打死了豹子，并且回来的路上又打到了一头野猪，捡到了一头冻死的狍子。 可以说是超出预期的好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笑容。 一路上，不少村民都跟着看热闹，有的村民本来是想去小卖部买东西的，现在也不去了，反而跟着过来看稀奇。 议论声四起。 “这只豹子的个头儿真大啊！” “是啊，二十来年前我也打到过土豹子，不过那头豹子要小的多啊。” “你们是在哪儿打到它的啊？离咱们屯子有多远？” “去了这么多天，也没个信儿，你们的家人早就着急了，快回家去看看去吧。” 把豹子，没吃完的猪肉，狍子肉，以及零零碎碎的东西全放在了爷爷这院儿，看热闹的乡亲们在院子里越聚越多。 寒冷的天气挡不住大家的热情，议论纷纷，一道道白气从众人的嘴里飘出来，说啥的都有。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爷爷笑着拆开一挂鞭炮，用棍子挑着，二叔用烟点燃鞭炮，快速闪开。 响声阵阵，驱散邪祟，伴随着硝烟弥漫开来的是喜庆的气息。 许大海洗了洗手就往自己那院儿走去，这次进山的时间确实很长，今天已经正月十三了。 前后一共六天时间！ 不过刚走到半路上，就看到老婆王秀秀快步走来，后者穿着黑棉袄，戴着旱獭帽子，俏脸上有着激动和高兴。 “孩儿她爹！你可算是回来了啊！没伤着哪儿不！？” 王秀秀开心的都快哭了。 绕着许大海转了两圈，挥着秀拳捶了他的膀子两下。 “一去就是这么长时间，连个信儿也没有！我都担心你……” 王秀秀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许大海笑道: “担心我死在山里啊？放心吧，我命硬的很。”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呢！可不能乱说，要不找什么脏东西听了去……” 王秀秀瞬间要急了，连忙伸手要去捂他的嘴。 自己媳妇儿真的是太可爱了，许大海笑着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别闹，这还是在大街上呢，当心让人看见了……” 王秀秀虽然也很渴望许大海的怀抱，但还是连忙把他推开，像是做贼一样瞄瞄周围，发现没有人看到后才松了一口气。 “好好好，是我心急了，咱不在大街上抱，咱回到家关上门儿后再抱。” 好几天没亲密接触女人了，许大海看到自家媳妇儿的可爱模样，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感受着自家男人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儿，王秀秀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啐一口，不过心里又对自己有魅力感到骄傲。 “快回家吧！狗子刚才就跑回家了！ 我一看狗子提前跑回家了，就知道你们肯定在后边儿呢。” 小两口回到家后，女儿小婷子也凑过来，询问他这几天的经历。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也跳到他的怀里，毛茸茸的大脑袋蹭来蹭去，打着响亮的呼噜。 “还是家里好啊，山里边儿确实太冷了。” 昨天中午的时候，黄磊的老婆来过一趟，也是担心黄磊的情况。 马梁的老婆虽然没来，但是也托他们屯，一个来许家屯走亲戚的村民帮忙询问。 知道家人们都在担心着呢，黄磊和马梁都没吃晚饭，骑着二八大杠先回家去了，归心似箭。 而晚上在老妈这院儿摆了两桌。 人太多了，一张桌子坐不开。 许大海，许虎，许业良，许军号和许军峰，以及爷爷，老爹，二叔，三叔等人一起吃的。 荣成林虽然没有进山，但他家的两条狗子跟着进山了，也把他喊了过来。 知道还遇见东北虎后，二叔，三叔他们连连追问后续。 东北虎的数量很少，再加上每个东北虎的领地都很大，往往远离人类活动的区域，所以平常村民们也很少见到东北虎。 “后来啊……我们就慢慢的退走了啊！距离太近了，幸好没有激怒它，要不然恐怕是一场恶战！” 许业良夹了一筷子鸡肉吃着，摇头叹息道。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只有近距离的面对东北虎，没啥阻拦物，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才能深刻的理解那种紧张与刺激。 “对了，那几颗雷子，都让黄磊哥带走了不？”许大海问道。 “放心吧，都让他带回去了！” “嗯呐，那就行。” 等吃完饭已经夜里9点多了，大家在山里熬了这么多天，精神和肉体都十分的疲惫。 也没再唠嗑，早早的散去各自回家了。 小别胜新婚！ 一夜翻来覆去，第二天许大海是被鞭炮声惊醒的。 今天是正月十五，没过十五呢，年味儿还是相当足的。 王秀秀容光焕发，起来梳洗好后，抱柴火做饭: “饿了不？起来吧，要是还困的话，吃了饭再睡。” “嗯呐，这大傻猫又在我被窝里边儿呢。” 许大海嘴上答应着，可是温暖的被窝仿佛有一种奇怪的魔力，阻挡着他起床。 大肥猫浑身毛茸茸的，盘卧在他的被窝里靠左的地方，还在呼呼大睡呢。 又躺了好一会儿。 “呼哒～呼哒～”堂屋内传来拉动风箱的声音，估摸着早饭快做好了，许大海才开始穿衣服。 嘶～ 衣服真凉！ 可能是昨晚折腾的太激烈了，衣服都蹿到被子外边儿去了。 …… 吃早饭的时候，王秀秀边小口的喝着碴子粥，边好奇的问道: “那头豹子要卖吗？” “这个……留下也行，毕竟豹子越来越少见，而这头豹子也非同一般，算是异种吧，它的豹子皮太难得了。” 许大海吃着粘豆包，笑道: “不过咱要是留下豹子皮的话，就要补偿给其他几个人钱。” 第485章 妹妹带孩子回来 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撸撸大肥猫，逗逗狗子，又去后院看看狍子和飞龙。 之前断了腿的那只飞龙，现在已经能走路了，只是还有一些瘸，不过不影响吃食物。 “东家，吃饭了吗？“孙美红笑着搭话。 长工杨卫国和他媳妇儿孙美红正在清理狍圈呢，把一些粪便扫到一起，用筐子装起来背走。 扫不动的就需要用铁锨铲。 “吃了。“ 许大海笑着在狍圈里转一转，遇见几只胆子大的狍子，还可以伸手摸一摸。 自家的狍子是越来越多了，让他心里不由的产生一种满足感。 很快来到狍圈北边儿，抬头看看板杖子上的豹子留下的抓痕，那头豹子已经为他愚蠢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 另一边。 一辆拖拉机在铺满积雪的土路上行驶着，哒哒哒～哒哒哒～拖拉机的烟筒喷出一阵阵的黑烟。 驾驶位上的，正是妹夫姜宁。 冷风呼啸，吹的他的脸庞通红通红的。 而车斗内，五妹许芳穿着厚厚的棉衣面朝拖拉机后方，身上盖着大被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婴儿。 小婴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妈妈柔和的脸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斗后边儿还用绳子绑着两对椅子，刷着明油漆。 随着拖拉机的颠簸，椅子也在微微晃动着。 “小丫头，咱们马上就能见到姥姥姥爷了啊！“ 许芳伸出手指头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后者抿嘴乐。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渐渐远去了，只在积雪上留下了长长的车辙印子。 …… 不到半小时后。 随着拖拉机进入许家屯，车速也慢慢的降了下来。 看着周围熟悉的土房子，板杖子，菜园子等等缓缓倒退，许芳的眼睛里浮现追忆之色。 她想到了小时候带着妹妹许娟去田里割猪草，每次背着猪草回来就是走这条路。 当然屯子也有很多变化。 比如许友亮家的新房，原来那儿是没有房子的，是一大片空地，每天傍晚都有很多孩子在那儿打沙包，跳皮筋，踢毽子等等。 可热闹了。 突然。 拖拉机从小卖部门口驶过。 原本站在小卖部门口的一些人全部看过来。 许芳扭头看了一眼，赫然看到自己的二叔二婶两口子就站在人群里边儿呢，连忙开心的大喊: “二叔，二婶儿！“ 可惜拖拉机的噪音太大了，很快就开过去了。 周围重新恢复安静后。 二婶才扯了一下二叔的袖子，好奇道: “刚才拖拉机上坐着的是小芳吧？好像还喊咱了。“ 另一边。 拖拉机刚停在老妈这院儿的门口，老爹老妈就迎了出来，热热闹闹，赶紧带着大家进屋。 等许大海过来的时候。 发现一家人正在屋内唠嗑呢，小丫头被许芳抱在怀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哭闹。 七妹许小花踮着脚，好奇的凑近了看小丫头，大眼对小眼: “她也要和我叫姑吗？“ “哈哈哈～“ 屋子里众人瞬间大笑。 老妈把她提溜过来，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现在还小呢，等长大一些才认识人呢……再说到时候也不是和你叫姑啊，是叫姨的！“ “对了，拖拉机上还有两对椅子呢，我去搬下来去。“ 姜宁站起来笑道，他说话还是温温和和的: “上回过来，看到这边缺椅子坐，就想着做几.把送过来。 只不过事情比较忙就给忘了，幸好前几天又想起这事儿来了……“ 许大海和他一起把两对椅子全搬进来，松木做的，还挺沉。 小花，小香她们两个小丫头对椅子充满好奇，争着要坐新椅子。 “这屋面积太小了放不下两对椅子，就放一对吧，我把另一对放到西屋里去。“ 许大海搬着另一对椅子去了西屋。 等他再回到东屋，发现两个小丫头已经坐在新椅子上了，脸庞笑成了一朵花，可臭美了。 老妈也很高兴，不过还是说女婿姜宁太见外了，家里是有几把旧凳子的，虽然没有新椅子好，但将就着也能坐。 再说平时更多的还是坐炕。 而老爹许厚田则是和姜宁聊着，平时做木头门窗的事情。 “买木头门窗的人确实是越来越多了，门窗还没做出来呢，好多人就排着队的交定金了。“ 姜宁很高兴，笑道: “所以又雇了两个木工师傅，找了四个学徒工，还有人托关系想来学木匠活儿……“ 中午。 老妈炖了一只大鹅，等香喷喷的鹅肉端上桌儿后，众人边吃边唠。 夹起一块香喷喷的鹅肉吃着，再抿一口酒，爽！ 许大海把鹅骨头扔在桌子上，听着大家唠嗑儿，又夹起另一块鹅肉吃着，越吃越好吃，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对了，妈，这头大鹅的鹅绒呢？ 别扔了啊，攒一攒，等到今年冬天兴许能做一床鹅绒被呢。“ “还没扔呢，那就攒一攒。“老妈笑道，闺女女婿带着外孙女回来，她也很高兴。 鹅绒——主要来自大鹅肚子下边儿的白色绒毛，摸过的人应该知道，那片绒毛确实很软和（huo），手感很好。 当然。 大鹅作为农村一霸，只有被治服了，人才能摸到它的肚子，不然会拧人。 吃完午饭后。 妹夫姜宁急着离开，家里的木匠活儿很多，有的已经说好了工期了，必须要尽快做出来。 当然，五妹许芳带着孩子可以在许家屯儿多住几天。 老妈还要挽留他吃晚饭。 不过考虑到大西乡万营屯儿离许家屯太远，夜路不好走，最后还是作罢了。 老爹许厚田突发奇想，笑道: “等一会儿再走，小海，你那院儿不是还有照相机呢吗？还有那个啥，叫啥来着？哦，胶卷儿。“ “有，我这就去拿。“ 许大海笑着带着狗子们离开，等他在自家最西边儿的屋子取了相机，还没出屋门呢。 “哗啦哗啦～“ 水缸里鱼尾摆动，两个大水花猛的翻了上来，在安静的屋子里声音巨大。 “傻鱼！吓我一跳！“ 许大海走到水缸旁边儿，透过水面，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条华子鱼在水缸底下摆动鱼尾，轻轻吐泡泡玩儿呢。 “喵～喵～“ 大橘猫听到动静后，从另一间屋子快步跑了过来，边叫唤边围着许大海的腿转来转去。 “大懒猫你好像还没吃饭呢？你这么肥，饿一顿两顿的应该没啥事儿吧。“ 第486章 前年我打的 今天中午，因为妹妹许芳一家三口来了，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也都是在老妈那院儿吃的饭。 至于四条狗子——有杨卫国帮忙喂，倒是不用担心。 唯独把大橘猫忘了。 “别叫了，中午少吃一顿没啥事儿的，晚上多吃点儿就行了。“ 许大海拿着相机要出门，结果大橘猫横着身子，拦着他不让走。 一脚迈出去差点儿踩着她。 正好这时候西边的屋门被从外边打开，小婷子，小花她们俩跑了过来。 “中午还没喂猫呢，把它抱去你奶那院儿，看看还有剩下的鹅骨头不？ 有的话就喂它吃，没有的话就算了。“ “哦哦，我这就抱它过去。“ 她们两个抱着猫离开了。 而许大海去后院儿找了杨卫国，说是让他帮忙拍几张照片，后者擦擦手欣然答应。 “照相？“ 看着两人离去后，正在喂大鹅的孙美红眼睛亮亮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回到老妈这院儿后。 在院子正中间摆上四把新椅子，爷奶，老爹老妈四个人坐着。 小孩子们在前边儿蹲下，小婷子前边还趴着大橘猫。 其他人则是站在两侧或者是最后边儿。 背景就是老妈这院儿的土房子。 “3—2—1！咔嚓！咔嚓咔嚓！“ 杨卫国连着拍了好几张，到时候选一张最好的就行了。 之后杨卫国离开。 许大海接过相机，给五妹许芳，妹夫姜宁以及他们的孩子照了一张；又给老妈和五妹找了一张；五妹和二姐照了一张等等。 哒哒哒～哒哒哒～ 把拖拉机拧着火之后，妹夫姜宁开着小四轮离开了，车斗里自然也有老妈给放好的一些东西。 “外边儿冷，别冻着小家伙儿，快回屋去吧！“ “屋里还有煤球吗？我再用簸箕端几个吧。“ “煤球都要冻住了，全是冰碴子。“ 突然。 就在众人往屋里走的时候，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厚田叔，在家呐？“ “谁呀？哦，是友成啊，啥事儿啊，进来说吧。“ 来人竟然是和许大海不对付的许友成！ 后者身边还跟着两只黑狗，尾巴乱摇着，神情畏惧的看了看院内的四条狗子。 他俩被青背它们追咬过，记忆犹新。 许大海眉头微皱，他总觉的许友成过来就没啥好事儿。 “好事儿！叔，我有个朋友听说你家打到豹子了，他想买豹子皮！” 许友成看都没看许大海，努力把脸上的笑容装的诚恳一点儿，直接笑着对老爹许厚田道。 他觉的要是老爹许厚田同意卖的话，那这事儿肯定能成。 “豹子皮？” “是啊，我那个朋友说了，他愿意出800块钱买！ 我说豹子皮属于我一个本家叔叔的，让他再多给一点儿，谈了谈，最后把价格定在了1000块钱。” 许友成觉的，自己都表现的这么为你家着想了，价格又不算低，肯定会卖了吧？ 可惜—— 许大海直接开口道:“别磨叽了，这张豹子皮不卖，你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说完话后，他就往屋里走去。 “为啥啊？嫌价钱低？” 许友成满脸不甘心，追着询问。 “没为啥，赶紧滚犊子吧，要不然放狗咬你。” “你！”气的许友成一瞪眼。 “小海，怎么说话呢。”老妈连忙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又笑着对许友成道: “友成，进屋坐啊。” …… 最终许友成也没买到豹子皮，气的直接离开了。 咯吱咯吱～ 让过村民的牛车，许友成踩着路边儿的积雪慢慢的往回走着，暗暗道: “本来想把豹子皮买下来送给陈哥的，到时候对方一高兴，兴许就能认我当兄弟了。 以后再有啥事儿，就能借借对方的名头儿。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算了，送别的东西吧。 不过送啥好呢？？” 其实不是他朋友要买，而是他自己要买，只是最后也没能成功。 …… 下午3点多的时候，大哥许大山一家人过来了，骑了两辆二八大杠，路上摔了两脚，裤子上沾了很多积雪。 小小的屋子里瞬间越发的热闹起来。 大家在七嘴八舌的唠着嗑，老妈则是满心欢喜的给孩子们拿零食。 不一会儿。 大哥说想看看那头死豹子，许大海便带着他来到了仓房子。 “咔～” 打开木头门后，许大海率先低着头走了进去，房顶太低了，他的个子又高，不低头的话会磕到脑袋。 “为了追这头豹子，是真的受了不少罪啊！一去一回，在山里边儿待了差不多一星期！ 不仅人累，狗子也被累的够呛。” 许大海笑着把东北角儿的稻草抱走，露出下边儿的死豹子，已经冻的硬挺了。 不过硕大的个头儿还是吓了大哥许大山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惊讶道: “这么大个儿！？” “嗯呐，也不知道吃啥玩意儿了。” 许大海笑道: “有的人长的高高大大，也有人长的瘦瘦小小的，想来豹子可能也差不多，这头豹子确实很大。” “咱娘刚才说有人要花一千块钱，买豹子皮？这东西这么值钱啊？” “可能是……买家觉的值这个价儿吧。” 许大海笑了笑没多做解释，其实他觉的这头豹子的皮要远远多于一千块钱。 这儿看看，那儿捏捏。 大哥也发现豹子的右耳朵缺了半个，看缺口，是老伤了。 “豹子的耳朵，是让什么东西咬下去的？” “是前年的时候我打的，当时它跑了。”许大海笑道:“那时候它还没这么大个儿呢。” 重新用稻草盖上豹子。 许大海打开烟盒儿，递给大哥一根儿烟，自己嘴里叼着一根儿。 划燃火柴后用手拢着，很快把两根烟都点燃。 “小梅是正月十七开学？那正月十七那一天再出发，还来得及吗？” “恐怕来不及。” 许大海吐出一个烟圈儿，笑道:“没有必要那么赶，早一天过去就行。” “嗯呐，那一天我也一起过去。” …… 就在许大海和大哥唠嗑的时候。 乡里。 黄磊也把雷子还回了器械库，想了想，又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一趟秦乡长住的小院儿。 第487章 报道，开学 乡里。 黄磊把二八大杠停在一处小院儿门口，张嘴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敲响了木头门。 “咚咚咚～” “乡长？在家吗？” 他知道秦乡长很有背景，至于是什么背景，连县里的领导都讳莫如深。 而且秦乡长要求对乡里的掌控程度很强，心眼又比较小，如果自己不来汇报的话，没准儿会被对方穿小鞋。 “谁啊？” 过了好一会儿，院子内传来咳嗽声，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木头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哦，是老黄啊，进来吧。” 黄磊嘴角抽搐。 自己还很年轻的啊！乡里那些同事，要么喊磊哥，要么喊磊子，没人喊他老黄的。 “嗯呐，我这次来是向您汇报一下进山的情况，这一回成功的打死那头豹子了，而且还遇见东北虎了……” “哦？东北虎？” 秦乡长眼睛一亮，他爷爷也是老革命了，从小就听过他爷爷讲与东北虎有关的故事。 进屋落座。 边抽烟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听的秦乡长的眼睛越来越亮，突然问道: “你们晚上在山里睡觉冷不冷？” “还行，因为火堆是整宿都不熄灭的……不过说实话，要是脸朝向火堆，那后背就会有点儿冷。 不过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呢，那点儿冷也扛得住。” 秦乡长微微点头。 沉吟片刻后，他突然缓缓道: “这次的事儿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那只豹子还在许家屯儿呢吧？ 这样，你马上去一趟许家屯，告诉他们别把豹子宰了……瞧我这脑袋，他们村部儿是有电话的，打电话过去就行了。” 秦乡长穿上棉袄，马上就要回乡政府去打电话。 “啥……啥机会啊？” “我认识报社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对这事儿进行报道，要是真的要报道的话，恐怕会有记者过来拍照片……” …… 黄磊离开乡长住处的时候，脑袋还晕乎乎的。 要上报纸了？？ 自己的嘴这么笨，面对记者的时候说啥啊？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有茫然，有紧张，有期待，还有自嘲: 他也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上了报纸后，自然期待自己的位子能往上提一提。 但又觉的自己想多了，有功劳那也是秦乡长的，自己最好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免的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接受不了。 “算了，直接去许家屯一趟！爱咋咋滴吧。” 等黄磊骑着二八大杠，一路带风的来到许家屯儿。 只见日影西斜，一处处板杖子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村民家的烟筒大都飘着袅袅炊烟，空气中飘荡着松木燃烧后的淡香味儿。 当然。 狗叫声，鸭子叫声，羊叫声，以及孩子们抱着一条腿撞拐的兴奋声，也汹涌的扑面而来。 当黄磊来到许大海这院儿后，发现栅栏门上挂着一把锁，家里没有人。 就在他一脸懵的时候，隔壁许二材媳妇儿拿着没烧完的劈柴从他家屋里出来。 “是小海家亲戚啊？他们一家子去老院儿了，你去老院儿那边找吧。” 大劈柴顶部被烧的通红，有丝丝缕缕的烟雾飘出来，发出轻微的“啪～啪～”响声。 饭已经做熟了。 就不用再烧这么一大块劈柴了。 她随手把劈柴插到南边儿不远处的雪堆上，刺啦刺啦～瞬间大量积雪融化，水蒸气飘飘荡荡。 “老院儿？” “就是他爸妈住的那院儿！你认识不？要不我带你过去吧。” “不用不用，我知道他爸妈那院儿。” 等黄磊推着二八大杠来到许大海老妈这院儿，正好看到许大海在铲雪呢。 “黄磊哥！？” “嗯呐，那头豹子的尸体还在不？” “在，赶巧了，刚才要宰的，结果村长跑来了，说什么乡里要这头豹子。” 许大海把铁锨放在板杖子旁边，打开栅栏门让黄磊进来。 进屋坐下后，后者也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老村长还没离开着，正在和许大海的爷爷一起唠嗑，不时咧嘴哈哈大笑，现在也恍然大悟。 黄磊在许家屯儿住了一晚，和许大海聊了很多。 后者笑着劝他放宽心，能升职最好，如果升不了的话，那也没办法。 …… 正月十六早上。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以及三叔，三个人一起送二姐许梅去哈尔滨上学。 三叔非要跟着，他纯粹是想玩儿去，当然路费，食宿啥的他说了要自己掏钱，并不需要许大海拿钱。 “走吧！今天是个好天气啊，咱们先去隆兴乡。” “嗯呐，听说哈尔滨有冰雕，可漂亮了，咱们到时候去看看啊！” 三叔穿着军绿大衣，双手扶着车把，整个人非常高兴。 “小海，你那相机呢？也带上！” 哈尔滨冰雕似乎是开始于1985年，报纸，电视都在报道，名气相当大。 “带着呢！” 许大海拍拍自己的大布包: “赶早不赶晚，走吧，别误了火车。” 四个人骑了三辆二八大杠，老爹许厚田载着二姐，很快就驶出了屯子。 栅栏门口。 许芳唏嘘道:“真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二姐还能考上大学。” 大学还没扩招，大学毕业生的待遇确实非常好，许芳也很羡慕二姐许梅，当然心里也替二姐感到高兴。 她知道二姐许梅这些年吃了很多的苦，甚至都动过投河的念头，现在算是苦尽甘来吗？ “哇～” 突然里屋传来小孩子的哭声，许芳和老妈赶紧跑回屋了。 …… 一路辗转，等到了哈尔滨，就已经是正月十六的夜里十点多了。 呜呜呜～ 风太冷了啊，路上的路灯都没有几个，与后世的繁华程度远不能相比。 “现在要去哪儿？” 二姐许梅背着大包袱，感觉两眼一抹黑，她没怎么来过大城市，对一些高大的苏式风格的建筑充满了好奇。 “找个招待所先住下再说，咱们在火车上一直坐着，也没有活动，冷不丁的出了站……真是有点儿遭不住啊。” 打了一辆没屁股的出租车。 拥拥挤挤的上了车，直奔哈师大附近的招待所。 司机是个干瘦的青年，很是健谈，边开车边道:“你们这是……送学生上学？” 第488章 哈师大 夜晚。 哈市的一辆出租车上。 “我二姐考上了哈师大，明天开学。” 对于出租车司机的询问，许大海没有隐瞒，脸上都是自豪。 “哈师大？那可是很好的学校了啊……” 出租车司机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一路唠着嗑，等到了招待所后众人下车。 许大海付完车费，司机一脚油门儿直接离开了，二姐许梅凑过来好奇的询问: “车费多少钱？” “八块五。” “嘶～这么贵？”二姐许梅倒吸一口凉气，比火车票价儿都贵了。 “距离远，又是大晚上的……行了，咱们进去吧。” 几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招待所，开了两个单间儿，一个双人间。 二姐许梅住一个单间，另一个单间许大海住。 老爹许厚田和三叔则是住在二楼靠近楼道的双人间。 “早点儿睡觉吧，明天开学，咱们要早点儿过去。 当年你弟弟开学我也去了，嚯！那人山人海的，在里边儿晕头转向，哪是哪儿都分不清。” 随便的吃了些饭后，老爹许厚田抹抹嘴说道: “等把小梅入学的手续都办完了，别把正事儿耽误了，之后再说玩儿的事儿。” “嗯呐，那我回去睡觉去了。” 许大海已经哈欠连连了，回到属于自己的单人间，几乎是脑袋刚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老爹许厚田和三叔也差不多。 只有二姐许梅失眠了，看着窗外清冷的月亮，喃喃道:“明天就开学了，以后会咋样呢？” 恍恍惚惚。 一直到后半夜了，她才睡着。 …… 与此同时。 许家屯。 从下午开始就停电了，老妈坐在炕上，借着油灯微弱的光芒在缝补衣服。 “都到了晚上了，也不知道他们四个到没到哈尔滨，有没有吃上热乎饭。” 说着话，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了啊，有小四跟着呢，肯定饿不着的。” 五妹许芳坐在一边儿，正在奶孩子，不过她突然问道: “对了，我大哥是不是也打算一起去哈尔滨啊？怎么没去成啊？” “你大哥做的了主啊？你嫂子不让他去呗。” 老妈把快缝完了的针线咬断，手指一捻，把针线打个结，之后把针和线轴子递给身后的许娟。 “小娟儿，你眼睛好使，帮我穿上针……小娟儿？这孩子，窝在这儿睡着了。” ……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东边泛起鱼肚白，微风徐徐吹着，红彤彤的太阳刚出来了一半儿。 上白下红，有着大圆脑袋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驶出了“摩电头儿”，沿着“摩电道”缓缓向前开动。 也有不少市民骑着二八大杠，身上还夹杂着新年的倦意和早起的困意，开始成群结队的去单位上班儿了。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三叔以及二姐许梅，步行就来到了和兴路50号。 哈师大校门口已经有了不少学生和家长，衣服颜色也是灰黑为主，偶尔有一些蓝色。 “二姐！站在校门口，我给你照张相！” 许大海掏出照相机来，满脸喜色的道。 二姐许梅能考上大学和许大海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所以后者相当有成就感！ 除了血缘关系外，从小到大，二姐也没少照顾许大海。 所以这算是一种回报吗？ “嗯呐，这样行不？” 毕竟是开学第一天，二姐许梅换上了黑色的崭新棉袄，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拢拢头发，站在校门口前面的正中间。 “把包往右放放，行！这样正好！” “咔嚓咔嚓～” 给二姐照完相后，又给老爹，三叔照，最后请一个路人帮忙，照了合照。 两分钟就全部照完！ 之后赶紧进校园报到。 跟着接新的学生找院系，填材料，找教室，宿舍，领褥子，铺床…… 等一切都忙完后。 许大海抬起手腕一看手表，已经中午十点半了。 二姐许梅眼睛中的紧张，焦虑已经彻底被欣喜取代，站在宿舍床边，边擦汗边小声道: “还以为我是年纪最大的呢，闹了半天大家岁数都差不多。” “走吧，先去食堂吃饭，待会儿在校园里逛逛。” …… 许家屯。 王秀秀做好了饭，清理好没烧完的柴火，正坐在灶堂前边儿的小板凳上，捧着一本《射雕英雄传》津津有味的看着。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秀秀姐！在家不？？” “谁呀！？” 王秀秀赶紧合上书，站起身向外看去。 来人一般都是找自家男人的，竟然还有来找自己的？ 栅栏门后，杨国英探头探脑的往院子里看着，他知道养着狗呢，害怕贸然进去被狗咬。 “是国英啊！快进来！” 王秀秀连忙穿上棉袄，打开屋门后快步走出来。 杨国英是她姑姑的儿子，表弟登门，她也很高兴。 “嗯呐，姐，我看见烟筒冒烟了，做饭啦？” 随着栅栏门打开，杨国英把二八大杠推进院子，撑好车撑，把两个竹筐都搬下来。 他的动作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似乎筐子里装着的是什么宝贝。 “刚做熟了！你来的正是时候，走吧，咱进屋吃饭去。” “我姐夫呢？” 好吧，还是来找自家男人的。 “你姐夫昨天去哈尔滨了，可能要过两天才会回来。” 原来杨国英的筐子里装的是古董瓷器，想把这些东西卖给表姐夫后，赚个差价。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原本前两天就想过来的，但是身体懈怠，犯懒，导致一直没过来。 进屋吃午饭。 王秀秀边给他盛饭，边笑道: “你要是没啥急事儿的话，就在这儿住两天呗，我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搞不好明天就回来了呢。” “这个……我在这儿，就太麻烦姐你了。” “不麻烦的，不就添双筷子嘛，你还和姐见啥外。” 杨国英搓搓大胖脸，吃完饭后，赶紧帮着收拾桌子，待会儿又撸起袖子帮着扫地，劈柴火。 “姐，还有啥活儿？都交给我吧。” 雪天路滑，好不容易把瓷器安然无恙的运过来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再把瓷器运回去的。 …… 杨国英在许家屯住了一晚。 隔天下午，天快黑了的时候，许大海，老爹许厚田和三叔回来了！ 第489章 八件瓷器 当看到许大海回来的那一瞬间。 杨国英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连忙蹿上前:“姐夫！你可回来了！” “哎？国英，你啥时候来的啊！走进屋去聊。” 许大海瞬间大笑，挨个摸摸狗子们的狗头，应付了一下热情激动，上蹿下跳的狗子们后。 带着杨国英往屋内走去。 后者来了大概率是又有古董了，这对他来讲是好事儿。 进屋闲聊，很快他就看到了筐子里的瓷器，除了垫了稻草，还垫了衣服——一共八件，全部是清朝乾隆年间的青花瓷！ “姐夫，这都是官窑烧出来的啊，保存的太好了！ 为了把这八件儿全部买下来，废了我老鼻子得劲了。” 杨国英喋喋不休的说着，眼睛似乎在放光。 “嗯呐，看着像是赝品。”许大海缓缓道。 “噗～姐夫你可不要乱说啊，这都是真品！” 杨国英的心脏都颤抖了一下，要是许大海觉的是赝品，不买的话，那他就不知道该咋处理这些瓷器了。 他自己并不想收藏这些东西。 因为觉的未来的价格不确定，还是趁早赚一些钱比较好。 翻来覆去的看着几件瓷器。 其中有一对圆盘，两个大小不一样的茶壶，两个瓷碗，还有一个扁壶，最后一个好像是笔筒，长的怪模怪样的。 造型新奇，图画线条细致，看上去确实都非常漂亮。 “说说这几件瓷器是怎么来的吧？” 许大海撸撸凑过来的大橘猫，随口问道。 “哦，是和朋友打牌的时候，听一个哥们儿说的。 他说一户姓刘的人家中有这些古董，他家是改的姓……古董件数儿还不少，虽然当年砸碎了一些，但是还剩下一些呢……” 杨国英连忙说道。 据他所说，他是一连去了七八次，对方的家庭条件也还可以，即便他涨了好几回价儿，对方也不愿意卖这些祖传下来的玩意儿。 “那后来怎么又同意卖了？” “当家的老头在年前死掉了啊，家产让他的两个儿子分了，他大儿子得了这些东西，同意卖了。” 许大海微微点头。 如果真像杨国英说的这样，那应该不是近期伪造的，要不然这个局就太牛逼了。 “对了，你小子不会骗我吧？”许大海审视着杨国英。 “咳咳咳，姐夫，我要是敢有半句假话！你活劈了我！” 8件瓷器，要价850块钱。 这里面是包含了杨国英的利润的，许大海也没有再砍价，直接去另一个屋里拿来了一沓大团结。 “数数吧，以后要是还有好古董，继续来找我。” “数啥数啊，信不过谁，我都信的过姐夫你啊！”杨国英很高兴，接过钱后直接揣进了带来的布兜子里。 布兜子脏兮兮的，有着大量灰黑色的斑点儿，而且边角都有破洞了，许大海严重怀疑是不是老鼠啃的，随口笑道: “你这布兜子咋这么埋汰呢？还有这窟窿，让你姐给你缝上几针吧，别让钱露出来，要不然当心让人抢劫了你。” “给我看看，缝上几针就行，好缝。” 王秀秀端了几个苹果过来，把苹果放在桌子上就去找针线了。 天色渐晚。 窗外冷风的呜咽声也渐渐地大了，随着过了正月十五，屯子里的鞭炮声也渐渐的没有了。 许大海去后院的鹅圈抓了一只大鹅。 宰杀，去毛，去内脏，洗干净后切块…… 杨国英一直跟着他，让舀水就舀水，让烧火就烧火，边做事边和他唠嗑: “姐夫，今年冬天进山打猎了不？” “经常去啊，前段时间还打到一只豹子呢。” 许大海笑道: “乡里还说要来记者，所以我们几个也没在哈尔滨多待，要不然啊，恐怕还要晚回来几天。” “豹子？记者！？” 杨国英听的大为惊奇，连忙瞪大了眼睛，催促前者继续说。 许大海也没藏着掖着，把事情全说了，当然遇见东北虎的事儿也说了。 听的杨国英啧啧称奇。 等大鹅炖好了，许大海给老爹老妈他们端了一些去，五妹许芳在逗弄女儿呢，里屋不时的传出咯咯咯的笑声。 老爹许厚田披着棉袄，啪嗒啪嗒的盘腿坐在炕上抽烟: “知道记者啥时候来不？” “不清楚，我估摸着要是来的话，这几天应该就能到，要不然的话就不会来了。” 把鹅肉倒到另一个盔子里，老妈把盔子递给许大海，又说了给小外甥女挂长命线的事儿。 “长命线？姥姥给她挂吧？关我啥事儿啊？” 两人站在堂屋里，许大海笑着道。 姥姥给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挂长命线，也算是许家屯这边的老传统了，主要是有着长命百岁，健康平安之类的意思。 长命线不光是一条线，上边儿是要拴钱的。 “现在不一样，不仅是姥姥要挂，当舅的，当姨的也都要挂。 你二姐，三哥他俩没在家，小娟儿和小花儿还小，属于他们的那四份儿我就出了，你和你大哥的你们要自己拿不？” “那就都出了呗，怎么还区别开来了呢？”许大海笑着道。 老妈一脸黑线:“那也行，我全拿了。” 开个玩笑罢了。 问了问，拿五块钱就行，许大海当即就从兜里掏出5块钱来给了老妈。 也算是代表者来自四舅的一份祝福吧！ 至于老妈为什么要大哥和许大海出钱。 大概是成家之后，就相当于是分家了，而二姐，三哥，六妹，七妹他们几个，算是没有分出去呢。 回到自己家。 “吃鹅肉喽！” 掀锅，盛鹅肉，端上桌后几人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小婷子放学后，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现在坐在许大海右边，用筷子夹着香喷喷的鹅肉开始吃，小脸上满是吃到美食的兴奋和满足。 “好吃吧？” 杨国英抿了一口酒，笑着问小外甥女。 “嗯呐。” “等一会儿吃饱了饭，舅舅带你去小卖部买好吃的去！想吃啥随便拿！”杨国英那干瘪的腰包又鼓起来了，说话就是硬气！ 当然。 他通过把这八件瓷器卖给许大海，能赚到200块钱，心里自然是美的很。 吃着香喷喷的鹅肉，唠着小嗑，喝着小酒，听着外边呜咽的冷风声，简直自在又轻松！ 第490章 开河后的第一条鱼 吃完晚饭后，杨国英带着小婷子去了一趟小卖部。 小丫头可开心了，一路蹦蹦跳跳，等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堆零食。 像是对待一堆宝贝一样，小丫头还拿出几块泡泡糖分给许大海和王秀秀吃。 ……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杨国英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今天天气很好，随着临近中午，洁白的积雪都开始融化了。 房顶上，滴滴答答的不断有雪水落下来。 不仅在地面上砸出一排小坑，还流的到处都是。 “拿桶或者是盆，接一接房顶上滴下来的雪水吧，要不然等晚上气温低了，全都抵冻成冰。” 王秀秀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正在洗衣服呢。 “嗯呐，眼瞅着天气是暖和了啊！要不了多长时间，雪就全化完了。” 许大海拿了两个盆，一个桶出来，放在房檐下。 当当当——这是用桶接雪水的声音。 而啪啪啪——这是雪水落在盆里的声音。 没办法把所有雪水都接住，把最大的几股水柱接住就行了。 许大海又回屋把自己的猎枪拿出来，坐在板凳上，在温暖阳光照射下仔细擦拭猎枪。 “汪汪～” 四条狗子在院子里摇尾巴晃腚，蹦蹦跳跳，打打闹闹，许大海也任由他们去玩儿了。 王秀秀回头瞅了瞅，发现大肥猫正慵懒的卧在阳台上晒太阳呢，晒的毛发柔软，表情享受的很。 她不由的抿嘴笑，边洗衣服边和许大海聊起了今年后园子种什么作物。 突然。 老村长带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走来，满脸笑容，边走路边和年轻人说着什么。 年轻人手里还拎着一个黑皮包，眉眼间都是自信的笑容，边走路边点头，似乎是在回应老村长的话。 “汪？” 狗子们蹦蹦跳跳的来到栅栏门口，歪着脑袋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人。 许大海也抱着猎枪站了起来。 “小海！这是从省城赶过来的，吉林日报的冯记者，他想采访你们打着豹子的事儿。” “啊，欢迎欢迎，屋里请。” 进屋后。 许大海和老村长坐在了炕上，冯记者则是坐在了柜子旁边的凳子上，从包里掏出笔和本子。 简单聊了几句后，就直奔主题。 许大海也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全说了，包括前年他就遇见过那头豹子。 “你怎么就确定，这只豹子和你前年遇见的那一只，是同一只啊！？” 冯记者边在本子上快速记录，边说道。 “因为豹子受伤的右耳朵……”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随意是脚步声:“四哥！听说有记者来啦？记者在哪呢？我看看记者长啥样儿！” 很快堂弟许虎走了进来。 几人瞬间都笑了起来，许大海笑着介绍道: “冯记者，来的这个傻大个儿是我堂弟，当时他也进山了，有什么问题问他也是一样的。” 冯记者点点头。 而许虎同样是知无不言。 …… 一共也就采访了十来分钟。 之后一起去了老妈那院儿，冯记者掏出相机来给死豹子拍了照片，再接着就去村长家吃饭了。 “这就……采访完了？” 许虎看着冯记者和村长离开的背影，挠挠头。 “不然还能咋滴？行了，你还没吃饭呢吧，来我这院儿一起吃吧。” 许大海刚要回自己那院儿，结果拖拉机的哒哒哒～哒哒哒～的响声从西边传来。 很快一辆拖拉机从拐角拐出来，来人赫然是妹夫姜宁，他是来接老婆孩子回家的。 中午一起在老妈这院儿吃的饭。 大约下午两点的时候，姜宁开着拖拉机，载着五妹许芳和小外甥女离开了。 “四哥，那只豹子咋整？” “待会儿把咱爷喊过来，让咱爷把豹子扒了皮吧，到时候鞣制好了，做衣服，或者是做垫子都行。” 许大海笑道。 午后的阳光明媚的很，把身上照的暖洋洋的。 路上的积雪也在融化着，泥泞不堪，但吹过的微风中已经带了几缕春天的气息。 不过晚上的时候气温还是很低，等早上起来一看，房檐下冻住了一溜冰溜子。 “看这一个冰溜子！真长啊，恐怕抵有一米五了！” 冰溜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灿光，像是一根根倒悬着的水晶圆锥似的。 许大海直接用铁锨把房檐下的冰溜子都铲下来，哗啦啦～哗啦啦～落在地上后全部摔成了碎冰渣子。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许大海把那张豹子皮留了下来，作价3000块钱，又把大家叫到一起吃了一顿饭，之后就把钱分了。 每天的日子过的轻松又自在。 撸撸猫，逗逗狗，看看小说，做做美食，日子一晃就是一天。 当然。 许大海也不是完全没做什么事的，抽空他还开着拖拉机去了一趟木材厂，花费300块钱买回来了一些木头。 准备过段时间扩建狍圈使用。 这天周末，阳光明媚。 女儿小婷子不上学。 一大早的许大海就准备好了筐子，鱼竿，抄网等等，带着小丫头去河边钓鱼。 四条狗子在前边儿跑着，路过电线杆子的时候，抬腿在电线杆子下边儿呲点儿尿。 “小海，一大早的去钓鱼啊！？” 军号他娘正在小河沟里放鸭子呢，嘎嘎嘎～嘎嘎嘎～一只只鸭子在水里可欢快了，不时的一个猛子扎进水里，逮住小鱼大口吞掉。 “嗯呐，家里水缸没鱼了。 正好多钓几条回来，啥时候想吃了就宰一条，吃着也方便。” 许大海笑着道。 “炖鱼太费油了啊……”军号他娘笑着和许大海搭了两句话，然后目送他们父女俩渐渐远去。 微微摇头。 她嘀咕着:“许大海家的小日子是过的真轻松啊……快了，俺家也在养狍子，到时候赚了钱，俺家也能轻松轻松。” …… 来到小河边。 挖土，找蚯蚓，挂饵抛竿儿…… 在小婷子的期待目光下，很快就有鱼咬钩了。 “是大鱼不？” 蹲在地上的小婷子连忙站起来，眼睛放光。 “力道还行，应该挺大的了。” 等许大海把鱼拉到岸边，用抄网抄起来后，哗啦啦～大鱼在抄网里疯狂的撅列着，鱼鳞在阳光下反射灿光。 看样子差不多有两斤重！ 许大海也很高兴: “这是今年开河后，钓上来的第一条鱼啊！开门红！回去就炖了它！” 摘钩儿，用弓鱼法把鱼绑起来，放进筐子里，重新挂饵儿抛竿儿。 轻松自在的气息荡漾开来。 第491章 第二个狍圈 日头渐渐升高。 波光粼粼的小河边。 等到了上午十点多的时候，许大海回头望望筐子: “小婷子，数着了没？筐子里一共有多少条鱼了？” “14条！有14条鱼了！” 小婷子连忙掰着手指头道，能钓到这么多大鱼，就像是白捡的一样，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嗯呐，够吃一段时间的了，行了，咱们回家去吧。” 许大海之后收起鱼竿，背上筐子，带着小婷子往家里走去。 四条趴在地上的狗子，也赶紧爬起来跟上。 其实他一共钓到了大几十条鱼，只是绝大部分的鱼都是小鱼，又让他扔回河里去了。 回到家后。 王秀秀正好要抱柴火做饭:“回来了？钓到鱼了没？” “当然钓到了啊！小婷子，告诉你妈妈钓到了多少条鱼！” “妈妈，是14条大鱼！我和爸爸钓到了14条大鱼！” 小婷子开心的往屋里跑。 “哟？那真的挺多的了啊！对了，刚才卖豆腐的来了，我花5毛钱买了块豆腐，做酸菜豆腐炖粉条吃吧？” “行啊，再炖条鱼就行了。” 烟筒飘出缕缕炊烟。 等饭菜全部做好了，端上桌后，一家三口开始吃饭。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抿一口酒，夹着香喷喷的鱼肉吃着，随口和王秀秀唠着嗑。 王秀秀吃着就着豆腐，吃着大米饭: “下午没啥事儿，要不把西屋的那条华子鱼抓到外边儿水瓮里去吧？ 天气暖和了，让它在外边儿，偶尔也能晒晒太阳。” “行啊，先要把水瓮里边儿的水，舀出大半儿去，要不然逮不住它。” 开河后的鱼肉确实非常鲜美，王秀秀和小婷子也都非常爱吃，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顿饭直接把一条两斤重的鱼全吃了。 还吃了不少大米饭和酸菜豆腐炖粉条。 下午抓鱼的时候，那条华子鱼果然使劲儿撅列。 啪啪啪～ 鱼尾巴的力气还挺大，把许大海的胳膊都拍红了。 “傻鱼！走你！” 把华子鱼扔进院子里的大水缸里，溅起一片水花。 …… 考虑到宜早不宜迟，许大海觉的可以开始扩建狍圈了。 往后拖的话，等到了农忙更不好办。 吃过晚饭后，他去了一趟三叔那院儿，谈了一下换农田的事儿，三叔和三婶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三叔坐在炕上抽着烟，笑道: “你那院儿北边那块田，应该是5亩多一点，你全换过去吧。 即便现在用不了那么大，但以后没准儿还要养别的呢？你不是还打算养飞龙呢吗？” 这段时间通过自己抓，再加上收购，许大海又搞到了十来只活着的飞龙。 虽然在饲养的过程中，有两只飞龙适应不了死掉了。 但算上原来就有的那几只，现在飞龙圈里已经有了12只活着的飞龙。 4只公的，8只母的。 等他们下蛋，孵蛋，相信明年的时候飞龙会更多的，也许能达到几十只！ 而后年……大后年……飞龙数目会越来越多的。 毕竟在飞龙圈内，吃的好喝的好，天敌也进不来，许大海近几年也不打算卖，繁殖环境太好了。 “那也行。” 在三叔家玩了一会儿，许大海又请教了一下地枪的制作方法后，便带着卧在地上的狗子去了老妈那院。 换农田，还是要和老爹老妈说的。 老爹老妈也没有反对。 他们老两口有三个儿子，眼瞅着大儿子已经是工人，属于他的那份儿农田已经分出去了，并且住的远平时也不怎么见面。 而老三读了大学，更不会留在农村里了。 只有老四留在了身边，他们老两口平时需要人手了，也都是喊老四帮忙——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老两口名下的农田，以后也会全部留给老四许大海。 所以只要许大海是正经用途使用农田，他们都不会拒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许大海叫来了几个本家兄弟，再加上许业良，荣成林，包括知道消息的马梁，潘老六等人也来干活儿。 第二个狍圈一点点的建立了起来。 这天晚上。 天空飘落了小雨，沙沙沙～沙沙沙～雨滴打湿了土房子的墙山，也滋润着地上冒出头的小草。 许大海家后院的土房子里。 许大海，荣成林，许业良，潘老六，马梁等人在一起喝酒，吃菜，唠嗑。 “干！这鸡肉炖的，绝了！” “这榛蘑更是好吃……去年从山里采了多少榛蘑啊？现在还有榛蘑呐？” “这不是自己采的，自己采的那些在年前就吃完了，这是从大集上买的。” 许大海也夹着盔子里的榛蘑吃着，确实非常美味，简直是人间一绝！ 这两间土房子，本来是当初长工杨卫国在这里住，不过后来杨卫国盖了新房子，这边也就不住人了。 不过最近因为盖第二个狍圈。 来帮忙的潘老六，马梁两个人选择住在了这里，使得小屋子里又有了一些人气。 “新的狍圈盖的差不多了，我感觉用不了三天，就能完工了！” 马梁挽着袖子，衣服上还沾着一些泥点子。 狍圈下边儿是混合着稻草的土墙，上边儿是板杖子，盖的很高，保证再厉害的狍子加上助跑，也休想跳出来。 另外第二个狍圈占地两亩左右，一半区域搭上房顶，另一半区域露天。 除此之外还要准备食槽，水槽，幼狍暖房，饲料房等等。 “确实很快，这多亏了哥几个儿帮忙！来，我敬你们一个！” “嗐，见外了不是？反正我是闲着也没啥事儿，在你这干活儿还能混几顿酒喝。” “啥也不说了，干杯！” 一顿饭吃完后。 已经夜里9点多了，大家也累了一天了，留下潘老六，马梁两个人在这里睡觉，其他人结伴离开了。 “这一会儿雨要大了啊，嘶～还有闪电呢啊。” “是啊，下吧，多下点儿，地里的庄稼就不用浇水了。” 许大海身上披着化肥袋子做的雨披，手上打着铁皮手电筒，和几个人一起往前院儿走去。 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 一条条雨丝闪着亮光，刷刷刷～不算的往地上落。 鞋底子上已经沾了厚厚的泥巴了。 第492章 糖葫芦 夜色下，雨滴连成串儿，不断地滴落着。 打的前院儿的水缸里，泛起一朵朵水花，那条大胖华子鱼浮出水面，张嘴呼吸氧气。 “路上慢着点儿啊！业良哥你没带手电筒啊？拿我这个去用吧，明天再拿回来就行。” “你不用啊？” “屋里还有一个呢。” 栅栏门口，目送几个人打着手电筒远去后，许大海赶紧跑进了屋。 “嘶～下雨是真冷啊！” 许大海插好屋门，把披在身上的化肥袋子取下来，放下放在墙角，迈步走进了里屋。 小婷子坐在炕上边看动画片，边撸大肥猫。 王秀秀则是在剥花生，咔～两根大拇指轻轻一捏，花生壳就裂开了。 花生米掉进了簸箕了。 花生壳则是被扔到了地上。 “他们都回家啦？” “嗯呐，对了，今年咱也在后园子种些花生吧？ 地瓜，苞米，豆子啥的也都种一种，到时候吃毛豆，嫩苞米也方便。”许大海坐在炕上，随手从簸箕里捏着花生米吃着。 生的花生米味道相当好，越嚼越香。 “行啊，新换过来的那五亩地，不是还有三亩空着吗？ 到时候就在上边种上豆子，苞米和地瓜呗。”王秀秀笑着道。 熄灯后。 许大海一家三口躺在里屋炕上，听着外边儿淅淅沥沥的雨声，睡的特别踏实。 大肥猫盘卧在炕头上，呼噜呼噜的打呼噜，呼噜声都要盖过窗外的闷雷声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天一夜，在隔天下午的时候才停了。 天边儿出现了绚烂的彩虹。 放学后的孩子们，踩着泥水跑回家，扔下书包就去抓蛤蟆。 许大海，潘老六，马梁几个人正在第二个狍圈干活儿呢，抹墙的抹墙，放木头的放木头。 很快闺女小婷子带着几只狗子找了过来。 “爸爸，看我手里边儿是什么！？” 小丫头献宝一样的高高举起了手，原来手里攥着一只大蛤蟆。 “咳咳，你逮的？” “不是，是豆包哥给我的，他们又去南边儿小河抓蛤蟆去了。” 小婷子很高兴，连忙央求许大海: “快，拴上这只蛤蟆，别让它跑了。” 潘老六也累了，便把铁锨插在地上打算歇一会儿。 点了一根烟后，边抽着边笑着走了过来: “嚯，这蛤蟆挺肥的啊！小丫头，你不怕蛤蟆啊？” “不怕！” 小丫头骄傲的小模样，瞬间逗笑了几个人，哈哈大笑声飘荡在狍圈里。 取了一根细绳子，一端拴在蛤蟆身上，另一端小丫头捏在手里。 许大海笑着站起来: “行了，溜蛤蟆玩儿吧，不过别去水坑边儿上啊，你不会游泳，出溜下去就麻烦了。” “嗯呐，我不去。” 许大海和大家抽抽烟，唠唠嗑儿，稍稍歇了一会儿后就起身继续干活儿。 不过他又回头瞅了一眼在地上蹦哒来，蹦哒去的蛤蟆，突然想到了某个将军写的诗——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哒。 “该说不说的，写的还真挺形象的。” 许大海嘴角露出笑容，捻灭烟头，和大家继续干活儿了。 晚上炖的香喷喷的排骨。 除此之外还有两大盘子，用来蘸大酱吃的婆婆丁，地菜等等，青绿青绿的，上边还带着水珠呢。 “这些野菜是从哪来的啊？”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笑着道。 随手捏了一棵婆婆丁，卷吧卷吧后蘸蘸大酱塞进嘴里，微苦微咸，还有着一股混合的香味儿。 正好可以解排骨的腻。 “是小婷子她奶奶端过来的，好大一篦子。” 王秀秀笑道: “你们先吃排骨吧，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呢。” ……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第二个狍圈彻底建成，傍晚时分天边铺满了红霞，绚烂夺目，老爹许厚田和二叔两人一起在狍圈门口放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挂挂鞭炮被点燃，硝烟弥漫，碎裂的鞭炮纸四处飞溅，周围开始荡漾开喜气洋洋的气息。 不仅许大海，王秀秀，老妈，二婶，三婶，爷奶等人在旁边观看。 还有不少闲着没啥事儿的村民，过来凑热闹，有很多小孩子拿着弹弓，或者是啪叽，在周围跑着玩儿，嘻嘻哈哈的打打闹闹。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正好有卖糖葫芦的老汉，骑着二八大杠边叫卖边路过，看到这边儿人多，直接拐了过来。 “糖葫芦咋卖的啊！？” “1毛8一串儿，买5串儿多送一串儿。” 听到许大海询问，面容苍老，背有些驼的老大爷眼睛里流露出希冀的光芒。 他已经经过了三四个屯子了，结果才卖出去四五串儿，要是能在许大海这儿多卖些就好了。 “行！剩下的这些糖葫芦，我全要了！” “啥？” 老大爷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全要了，来，孩子们过来吃糖葫芦了啊！跑的快的先吃，跑的慢的就没了啊！ 第二个狍圈今天建成了，高兴！” 许大海一喊，瞬间小石头第一个跑了过来，就像是一阵风刮过来一样。 这小子其实是有好几块钱的私房钱的，不过他爹和他妈都在现场呢，他不拿拿出私房钱来买糖葫芦。 要不然钱肯定会让他妈妈收走。 去年他通过逮蛤蟆，逮鱼赚来的钱，绝大部分都被他妈妈收走了，美其名曰攒着给他娶媳妇儿，实则是补贴家用去了。 有了小石头带头，其他孩子蜂拥而至！吵吵嚷嚷空气似乎都要沸腾了。 “给我一串儿！让你拿一串儿！” “别挤别挤，谁踩我鞋啦！” “豆包！你怎么拿两串儿？分我一串！” “一边儿去，想吃你自己拿啊！这一串是给我妹妹拿的。” 也有的孩子实在腼腆，尤其是一些小姑娘，则由大人们帮他们拿。 其他大人们在周围说说笑笑，随意的抽着烟，其实眼睛都瞄着草棒子上的糖葫芦呢。 看到每个孩子一根，最后还剩下不少糖葫芦后，众人开始纷纷出手哄抢起来。 “甜不？” 许大海早就拿了几串儿，分给小婷子，小香，小花，王秀秀她们，他自己也有一串。 第493章 笑声 “甜！” “真甜啊！” 第二个狍圈旁边，几个小丫头连忙道，眼睛都开心的弯成了月牙。 不过小香突然鼓足勇气，小声道:“四舅，我……我妈妈啥时候回来啊？” “这个……恐怕还要再过一段时间。”许大海看着小香纯真的眼睛，察觉后者是想妈妈了。 不过也只能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哦。” 小香懂事的点点头，微微低下小脑袋，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糖葫芦。 去年一个星期还能见一次妈妈，但到了今年，她已经好长好长时间没见过妈妈了。 许大海心里不由的有些刺痛。 别人对她再好，也没办法代替妈妈在她心中的位置，即便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的待在妈妈身边可能她都会很开心。 “介绍二姐去当民办教师，鼓励她参加成人高考，走出闭塞落后的农村，去外边儿更广阔的天地去看一看……这一切是错的吗？” 许大海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 晚上和大家一起吃了一顿饭，包括二叔三叔，以及所有帮助盖狍圈的村民。 有的村民过来帮忙干过两三天的活儿，家里有事儿，或者是地里要种庄稼，就会暂时离开。 这些村民也全部喊过来了。 大家是不会要钱的，但是喊过来吃饭，大家都会过来，摆了五桌，一直热闹到夜里九点了。 之后有的回家睡觉，有的去打牌。 许大海帮着收拾完了残生剩饭，回到家后摊开一张信纸，给钢笔灌上墨水后，平复了一下翻涌的酒意。 开始给二姐写信: “二姐: 自从上次哈尔滨一别，就再没有见面，最近两月在哈尔滨生活的可好？ …… …………” 不知不觉的写了一千多字，用了两页信纸，吹干墨水，许大海又看了一遍。 “啧啧～咱这小字儿，写的是真漂亮啊！ 也就是我对书法圈儿不感兴趣，要不然的话，混一混，搞不好还能混出个书法家的头衔儿呢！许大书法家，哈哈哈～” 老婆王秀秀正在炕上，把大肥猫赶去炕头，把褥子，被子铺在炕上。 听到他的话，也噗嗤笑了: “真是不知道害臊，别臭美了啊。 赶紧洗脚咱要睡觉了，明天小婷子还要上学呢。” 隔天一早。 许大海吃过早饭后，去乡里把信寄给二姐，顺路去乡里老吴那儿，看看后者写的那本武侠小说怎么样了。 结果在最近一个月，这狗东西一共就写了4000多字儿！！慢的简直就像是乌龟在爬！ 不！ 比乌龟爬还要慢。 “一天天的嘎哈呢？写这么慢真的是吃屁都赶不上热乎的！少玩儿一会儿不行吗？再写这么慢就不看了。” “好好好，我马上就写。” 老吴吓了一跳，也不吃卤鸡爪子了，擦擦手就要去写书。 许大海是唯一读者，如果他要是不看了，那就彻底的没有读者了。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 1988年4月25日，周一，阴历三月初十。 今天是个大晴天，许大海和王秀秀去山里采摘野菜去了——猴儿腿，小根蒜，薇菜，刺嫩芽，山韭菜，柳蒿芽，婆婆丁，蕨菜…… 足足采了十几斤！ 春天的长白山是相当漂亮的，蓝天白云，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成片或黄或粉或红的野花开满山坡。 微风把花香送到远处，吸引来大量的蜜蜂和蝴蝶。 许大海还带了相机，采山的同时和老婆王秀秀拍拍照，轻松惬意，自在享受。 一路上除了各种叽叽喳喳的鸟儿外，还看到了灰鼠子，兔子，刺猬，獾子等等。 獾子的个头儿还太小了，就先让他跑着玩儿去吧。 要是等他长大了还能有缘再见的话，那时候再说吧。 “回家吧，小婷子也快放学了。” “嗯呐，今天采到的山野菜是真多啊！比大前天采的多多了。” “上回采的不够吃的，这回应该够了。” 两口子背着筐子，慢慢的往山外走着，等快出山的时候，看到了许虎柳红两口子。 他们也是来采山的，几人于是边唠嗑儿，边结伴同行。 等回到家后。 驱赶开走来走去的笨鸡，刚放下筐子。 脑袋上包着蓝布头巾的老妈，就满脸喜色，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小海，你二姐回来了！” “二姐回来了？“ 许大海之前给二姐的信，确实劝后者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家来看看，当然是不耽误学业的情况下。 没想到二姐这么快就回来了。 信到她手上需要不短的时间，二姐回来的路上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掐着手指头算算，恐怕是二姐看到信后，很快就动身往回赶了。 等许大海来到老妈这院儿，还没进屋门呢，就听到屋内传出小香“咯咯咯～“的笑声。 空灵，纯真，很好听！ “二姐！“ “小四过来了？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在这院儿吃吧。“ 进了屋，只见二姐许梅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闺女小香。 “在学校咋样？“许大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笑着问道。 “挺好的，交到了几个朋友，平时一起学习，一起吃饭啥的，也有同学就是咱们通化这边儿的。“ 二姐许梅的精神头很足，眉眼间都是阳光，自信，她的头发也留长了。 聊了几句后，许大海去自己那院儿喊来了王秀秀和小婷子，中午就一起在老妈这院儿吃的饭。 顺便多聊聊二姐在大学里的生活。 老爹许厚田也很高兴，现在的日子是出乎意料的好，多喝了几杯酒之后，有些喝醉了，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临到下午要上课的时候。 小香还是满脸依恋的抱着二姐许梅的大腿，不想去。 “上学要迟到了，等放学回来再玩儿。“ “妈妈，你不会趁着我上学去了，就偷偷溜走了吧？“ 小香满脸警惕。 一时间二姐许梅是又好笑又心疼，连忙摸摸闺女的小脑袋:“放心吧，妈妈要在家待好几天呢，今天不离开的。“ 听到这话，小香才放心的和小婷子，小花一起上学去了。 傍晚。 屯西的许建军老爷子，用网子逮住了一只活的飞龙，高高兴兴的给许大海提来了。 “小海，我逮住一只活的飞龙，你要养不？给你吧！“ 第494章 吃了饭再回家也不晚 “活的飞龙？要啊！” 许大海拎过来看了看，飞龙就是有些被吓懵了，毛发乱糟糟显的呆头呆脑的，本身并没有啥事儿。 “30块钱吧，行不？” “哈，啥钱不钱的，不用给钱，你直接养着就行了。” “那可不行，秀秀拿30块钱来！” 等许建军老爷子接过三张大团结，心里也是乐开了花！这价格真的是非常非常高了！ 县城也收飞龙，死的活的一个价儿，都是6块钱。 比许大海给出来的价格低了太多。 又聊了几句嗑，老爷子就迈着大步子离开了。 许大海这才看到老爷子是没有穿鞋的，赤着脚板走在大地上，浑身透着一股自信与悠然。 二姐许梅在家待了好几天。 除了看书外，基本就是陪着闺女小香，带她去采山，去地里除草，去赶大集买好吃的。 “妈妈，糖葫芦！你也吃！” 大集上有不少新鲜玩意儿，小香简直看的眼花缭乱的，还要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自己妈妈吃。 “你吃吧，妈妈不爱吃。” 二姐许梅笑着摸摸闺女的小脑袋。 终于在1988年5月1日傍晚，暖风习习，流云似火，“呱呱呱～”水坑里边儿的蛤蟆们也在叫个不停。 许大海直接从自家后院的鹅圈里，逮了两只公鹅，拎去了老妈那院儿。 这两只鹅都是自家大鹅孵蛋孵出来的。 小的时候小婷子不让扔，但是公鹅不下蛋，养大了就杀了吃肉吧，再养下去就没有必要了。 烟筒缓缓飘出炊烟。 等夕阳彻底落山的时候，老妈把两只鹅炖好了，掀开锅后，一股浓郁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小香，小花，小婷子，三喜她们几个在院子里跳皮筋儿的小丫头。 闻到从屋里飘出来的香味后，都连连吞咽唾沫。 “你们几个小丫头！别玩儿了，进来吃饭了！” “你们去吃饭吧，我回家了。”三喜连忙道，她又咽了几口口水，屋里飘出来的香味儿实在是太诱人了。 她要走。 不过许大海跑出来，直接把她抱进了西屋，笑道:“吃了饭再回家也不晚！ 鹅肉可是好东西啊，不能错过了，放心吧，又不是第一回在这儿吃饭了。” 明天二姐许梅就要再次回学校了。 所以今天晚上叫了爷奶，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儿等人一起吃了一顿鹅肉。 吃完饭后，爷奶，二叔三叔他们也向二姐打听了一些学校里的事儿，频频点头，并且嘱咐她珍惜机会，好好学习等等。 而三喜吃完饭，赶紧跑回家了。 许二材两口子，加上儿子小豆包也在吃饭呢——大米饭，炒土豆子，还有婆婆丁蘸大酱。 “在你海叔他娘那院儿吃的饭？”二材媳妇笑着问道。 “嗯呐，炖的大鹅，可香了！” 三喜感觉现在打嗝儿都是鹅肉味儿，今天晚上有鹅肉吃，是真幸福啊！ 屋内灯光昏暗，她连忙脱鞋上炕，笑嘻嘻的去撸猫了。 她家也有猫，同样很肥，不过战斗力太强悍经常被拴起来。 “改天咱家炖大鹅了，也把小婷子喊过来吃饭。” 许二材吃着婆婆丁蘸大酱，笑道:“咱不能总占别人的便宜。” “是这里理。” 许二材媳妇儿也点头认同，不过又扭头道: “三喜，你的作业写完了吗？赶紧去写作业，把作业写完了再撸猫。” …… 隔天一早。 1988年5月2日。 许大海和老爹送二姐许梅去上学。 不过这次没有送到哈尔滨，送到省城后，目送二姐许梅上了开往北边的火车，爷俩就回来了。 过了两天后。 沈峰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来到了许家屯儿。 后座上绑着一个袋子，里边儿装着10斤羊肉。 “许大海！在家不？” 穿着皮夹克，头戴蛤蟆镜，把摩托车直接停在了栅栏门口。 “汪汪汪～” 不仅是许大海家的四条狗子在叫，许二材家的小狗崽子也在叫，声音清脆。 吸引的在房檐上睡懒觉的大橘猫，都居高临下的瞅了一眼。 许大海很快走了出来，眼睛一亮: “沈峰！？啥时候回国的啊？我之前联系你，是你爸给我回的，说你出国了。” “大前天刚回来！” 相比以前，现在的沈峰要瘦了好多，感觉更有型了，自认为潇洒的下了车，指指后座儿: “我可是带了十斤羊肉过来的！咱晚上烤羊肉串吃啊？再来点儿小酒！啧啧～绝了！” “行啊，那就吃烤羊肉串儿！” 许大海哈哈大笑。 他本来想把老妈喊过来，帮着串羊肉串的，不过去到老妈这院儿，才发现老爹和老妈去田里干农活儿去了，还没回来呢。 只有小香，小花在院子里和一群小孩子打沙包。 “快跑！快跑！” “接住了！没掉！没掉！得一分儿！” “定！” 嗖嗖嗖～ 好几个颜色各异的沙包在半空中乱飞，刺激，紧张，几个孩子跑的满头大汗。 许大海回到家后，和沈峰，老婆王秀秀一起做羊肉串儿，边做羊肉串边唠嗑。 “在日本买的房子，涨了多少钱了？” “涨了两成了。” 说起这事儿来，沈峰就很兴奋，眼睛冒光，开始说起在日本的见闻。 刺啦刺啦～ 下午六点，当羊肉串烤好了后，端上桌儿，两人边喝酒边吃羊肉串，气氛自在的很。 “喵～～” 大肥猫在旁边绕来绕去的，也得了几粒羊肉，瞬间像是猪一样开始大口干饭。 沈峰撸了几串羊肉串，视线从大肥猫身上收回，和许大海碰了一杯酒: “还记得咱俩第一回见面儿不？” “啊，那是好几年前了，在火车上啊。” 聊起以前的经历，眼睛中都不由的流露出追忆之色，沈峰一时间也是非常感慨。 自从他有钱了，很多原来的朋友都变了。 有的是嫉妒他进而疏远他；还有的认为他是大傻子，凭什么有那么多钱呢？于是做局想坑他。 还有的是谄媚逢迎，各种巴结他，朋友关系同样彻底变味儿了。 只有许大海一如既往的对待他，所以只要他有时间，就愿意来许家屯坐一坐，要是能住上两天就更好了。 吃完饭后，许大海和沈峰继续抽烟，唠嗑。 而王秀秀则是和小婷子在另一间屋看电视，能听到电视剧的声音，以及母女俩偶尔的对话声。 在轻松自在的唠嗑中，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的就夜里十点了。 “沙沙沙～沙沙沙～” 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声，沈峰扭头看向窗外: “外边儿下雨了啊？” 第495章 揣崽儿（抱歉，发高烧断更了） “真的是下雨了。” 许大海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发现已经夜里10点过5分钟了。 等他穿上鞋，来到院子里后，王秀秀，小婷子，沈峰三人也跟着出来了。 “先把摩托盖上吧！我去拿塑料布！” 许大海跑着去仓房子拿塑料布，冷风吹过，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隔壁邻居家，许二材两口子也在收拾院子。 等许大海和沈峰一起把摩托车盖好，垂到地上的塑料布用木头压上后。 王秀秀，小婷子母女俩也把筐子，铁锨，锄头等东西收拾完了。 几人赶紧往屋里跑去。 “狗狗狗……！”小婷子扭头看到了雨中的狗子，连忙大喊。 “不用管它们，狗子又不傻，待会儿就钻狗窝里边儿去了。” 许大海赶紧把小婷子喊进屋，咔哒～关好屋门后，风雨便被彻底的挡在了外面。 沈峰一个人在西屋睡的。 许大海一家三口在东屋睡觉，熄灯后，外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进屋来。 王秀秀轻声笑道: “这场雨下大点儿吧，到时候后园子里边儿种的那些菜，就不用再浇水了。” “嗯呐，天气预报还报着没雨呢，没想到还是下雨了。” “天气预报经常不准。” 呼噜呼噜呼噜～ 大橘猫突然爬到了王秀秀的被子上，转了两圈后卧下来，正好是她肚子的位置。 沉甸甸的。 王秀秀也没赶它走。 听着外边儿的雨声，一家三口很快美美的进入了梦乡。 隔天早上六点。 许大海爬起来穿上衣服，打开屋门准备去茅楼解手的时候，发现雨已经停了。 天色昏暗，空气湿漉漉的，周围很是安静，草叶子上还有水珠缓缓滑落。 深吸一口雨后的空气，冰冰凉凉的，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下的也不大啊，恐怕过几天，还是要浇后园子里边儿的那些菜。” …… 吃过早饭后。 沈峰说想在屯子里四处转一转。 许大海便带着他出了院门，先是往左拐，一路往东走，走了大几十米后往南拐，之后是往西，往北。 在屯子里绕了一大圈儿，最后来到了他家的后园子。 踩着苞米地的田垄走过来，随着慢慢靠近，圈内狍子的叫声，跑来跑去的踩踏声，踢食槽的响声等等也随之传来。 “进来吧，第二个狍圈关着的都是母狍子，公狍子还在原来狍圈那边儿呢。” 许大海打开栅栏门儿，带着沈峰走了进去。 四条狗子也钻了进去，摇摇尾巴，蹦蹦跳跳的要去吓唬狍子们，许大海赶紧又把它们轰了出去。 “狍子的肚子都挺大的啊！揣着崽儿了！？” 沈峰环顾周围，相当多的狍子都有大肚子。 在他看狍子的时候，狍子们也好奇的看着他，大眼瞪小眼。 “嗯呐，再过差不多半个月吧，就要将小狍子了。” 许大海看着圈内成群的狍子，内心里也有了一抹自豪感，自家的狍子是越来越多了。 “一般将几个小狍子？“ “1～3个吧，大多数都是将俩。“ 许大海带着沈峰在狍圈溜达，狍圈里的狍子经常接触人，并不会受惊。 有的狍子会凑过来，近距离的看他们，他们便可以伸手摸一摸狍子。 长工杨卫国袖子撸起，正在卖力的清理食槽呢，他的身后是清理干净的八个食槽，正在清理第九个呢。 看到许大海两人后，他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满脸不好意思的走了过来: “那个……东家，我内人发高烧，这两天不能来上工了。“ “没事儿，生病了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对于请假，许大海向来是很宽容的，反正他也没多少损失。 活儿就那么多，孙美红最近两天不能过来，那杨卫国和他爸妈多分担一些就是了。 …… 春风徐徐吹着，狍圈角落的一些马齿苋也开花了，粉的，紫的，红的，相当漂亮。 有的半大狍子会对这些花儿产生兴趣，蹦蹦跳跳的过去啃一口，发现不合口味后，就摇晃摇晃脑袋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沈峰双手抱胸，看见这一幕感觉颇为有趣，笑道: “这么多狍子，平常会干架不？？” “会！不过母狍子这边儿还好，公狍子那边儿更厉害。” 在狍圈玩了十来分钟，出来后正好看到杨卫国老妈，后者就是个脑袋上有着蓝色头巾的小老太太，右胳膊上挎着篮子。 篮子里边儿是刚从鹅圈里捡出来的鹅蛋，个头儿都可大了，脏兮兮的鹅蛋都从篮子里冒了尖儿。 “婶子，最近大鹅下蛋多不！？” “多！可多了！” 老太太可高兴了，满脸笑容的直接和许大海攀谈起来。 …… 之前沈峰带来了十斤的羊肉，虽然吃了一回羊肉串儿，但还剩下不少呢。 中午的时候王秀秀就把剩下的羊肉都炖了，当香喷喷的炖羊肉端上桌，许大海和沈峰都不由的食欲大振。 “小海，让你老婆和孩子也上桌儿一起吃呗。” 沈峰邀请道。 许大海给酒杯续满酒，回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老婆王秀秀。 王秀秀笑着摇摇头:“没事儿，你们在屋里吃就行，锅里还有羊肉呢，我和小婷子在外边儿吃就行。“ 许大海想了想，老婆孩子和他们一起吃饭也是可以的，沈峰来过好多次了，不算特别生疏。而且吃饭的时候他们也不聊荤段子。 不过他看出王秀秀确实不愿意上桌，那也就不强求了，所以道: “没事儿，让她们娘俩在外边儿吃吧，来，走一个！“ “干杯！“ “这羊肉炖的是真香啊！“ 边吃边喝边聊，沈峰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儿，又说起了汉城奥运会的事儿。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今年九月汉城奥运会的举办日期是越来越近了。 “也不知道今年咱们国家的运动员，能拿到几块金牌。其他的咱不说，单说许海峰的射击，何灼强的举重，李宁的体操……“ 沈峰显然是对运动员们有研究的，边大口吃着羊肉，边洋洋洒洒的说着本国运动员中的夺金热门人选。 “这个……“ 许大海有些沉默了。 他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的汉城奥运会，华夏队输的很惨很惨。 第496章 烤鸟蛋（抱歉，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吃完午饭后。 许大海透过窗户看到外边儿是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想了想便对沈峰道: “你要睡午觉不？要是不睡的话，咱去河边儿放鸭子吧。” “放鸭子？行啊。” 当两人来到后院儿的鸭圈，打开栅栏门儿。 在拴着布条的木棍的驱赶下。 嘎嘎嘎～嘎嘎嘎～大大小小的鸭子们边大叫着边扭着身子从鸭圈中走出来。 呼啦啦一大片，有的还趁机吃两口路边儿的野菜。 “往哪个方向走？” 沈峰看到有的鸭子要往菜园子里跑，赶紧快跑几步截住它们，挥舞两下棍子就把它们赶回来了。 “顺着土路往西走！西边儿也有河！” 许大海，沈峰在四米多宽的土路上，一起驱赶着鸭子往西走，四条狗子溜着土路的边儿，也在往前跑着。 狗爪子趟过草丛，不仅窸窸窣窣的小虫子们不叫了，还有不少蚂蚱惊惊慌慌的四处蹦哒。 “今天的天气是真好啊！” 暖暖的春风徐徐吹着，头顶是蓝天白云，两边是成片的苞米地，大量的苞米叶子在风中摇晃。 沈峰不由的微微眯起眼，满脸享受。 “嗯呐，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啊！有牛车过来了，靠边儿吧。” 驱赶着鸭子们靠边儿，一头老黄牛拉着木架子车缓缓驶过，上边儿坐着的是许建军老爷子和他老婆。 “这是放鸭子去啊？” 许建军老爷子笑着道，之前他把一只活的飞龙卖给了许大海，价钱很好，所以对后者很有好感。 “嗯呐，今天天气这么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放放它们。” 许大海边笑着打招呼，边驱赶着鸭子们慢慢往前走。 搭了几句话。 牛车的速度比他们步行要快一些，便慢慢的错身离开了。 许大海的听力很好，他能清楚的听到牛车上许建军老两口的对话。 老太太小声道:“许大海这孩子真不错，当初该把咱外孙女介绍给他的，哎～” 许大海面色一囧。 …… 来到小河边。 只见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他们一帮孩子下身穿着短裤，赤裸着上身，在河边儿拢起了一堆火正在烤着什么东西呢。 一问才知道。 是这帮兔崽子掏了好几个鸟窝，正烤鸟蛋呢。 “海叔！你吃不？” 小石头还拿着两颗烤熟的鸟蛋跑了过来，献宝一样的递给许大海吃。 两颗小小的鸟蛋，已经被烤的灰了吧唧的，看不出是什么蛋。 “嘎嘎嘎～” 鸭子们已经欢快的下了河，扎猛子，逮鱼，拧草，玩儿的可高兴了，暂时不用管。 许大海想了想，别寒了孩子的心，还是伸手接过了鸟蛋。 分一颗给沈峰，两人蹲在阳光明媚的河边直接剥蛋壳。 鸟蛋太小了。 剥完了壳，一口就全吃到嘴里去了，嚼吧嚼吧有一股焦香味儿，味道相当不错。 “去逮蛤蟆，剥了皮糊上泥，烤蛤蟆吃！”许大海笑着道。 “烤蛤蟆？” 听到许大海的话，几个孩子眼睛放光，立马开始去逮蛤蟆。 噗通～噗通～ 不少蛤蟆都在岸边儿的草丛里，在孩子们的追捕下，惊惊慌慌的跳到了河里。 瞬间河水里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可惜孩子们都是游泳高手，直接下河追蛤蟆，一时间水花四溅非常热闹。 “逮住了！我逮住蛤蟆了！” “右边儿！右边儿还有一只！” “我去逮！” 几个孩子很快就逮住了一些蛤蟆，用刀子给蛤蟆扒皮，去内脏，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动作相当熟练。 一部分蛤蟆直接被串在柳树枝上用火烤，另一部分则是裹上厚厚的泥巴，埋在碳火里边儿。 沈峰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笑道: “看见这群孩子，就想到了我小时候啊，哈哈～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 等蛤蟆被烤好了，许大海和沈峰被邀请一起吃，他们也没有客气，待会儿回村后给孩子们买些糖吃就行了。 直接用火烤的蛤蟆有几分焦香，吃起来还有点儿硬；而裹上泥巴后，再埋在炭火里的蛤蟆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吃起来要嫩的多。 “汪～” “傻狗别叫，来，骨头给你吃。” 河水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看着在河水里划来划去，形态各异的鸭子们，许大海感觉是如此的轻松惬意，自在享受。 “哎？不好，鸭子要游走了！ 狗子们，上！把它们赶回来！” “汪～”四条狗子连忙跳下河，真的把鸭子们都截回来了，看的许大海哈哈大笑。 等吃完了蛤蟆后。 许大海和沈峰抱着鞭子，溜着河边儿往西走，继续放鸭子。 …… 中午。 赶着鸭子们回到家的时候，小婷子正坐在樱桃树下的小板凳上，撸大肥猫呢。 “爸爸！” 小婷子立马跑了过来，大肥猫也凑过来，边“喵喵”叫边围着许大海的腿绕来绕去。 “嗯呐，今天的天气有点儿热啊，去小卖部买几根儿冰糕吧。” “买几根啊？” “买个四五根就行，剩下的钱想买啥买啥。” 许大海从兜里掏出两张1毛的票子和两个5分的硬币，全塞到小丫头的手里了。 后者得了钱，开心的往小卖部跑去。 等许大海，沈峰两人说说笑笑的把鸭子全都赶回鸭圈，关好栅栏门后。 回前院的路上正好路过菜畦，顺便薅了两把小葱。 “黄瓜，茄子啥的还没长成呢……拔一些小葱蘸酱吃吧。” “要是有豆腐的话，拌豆腐吃也行。”沈峰和许大海一起顺着田垄往前院儿走，看向北边的大片西瓜秧: “长西瓜了不？” “还是生瓜蛋子呢，距离西瓜成熟啊，恐怕还早着呢。” 黄瓜，豆角，茄子，辣椒，胡萝卜，茴香，韭菜，甜瓜，西瓜……后园子里边儿种的蔬菜，水果相当多。 周围还有好多颜色艳丽的花儿，看一眼，让人的心情都变好很多。 等两人回到前院儿。 王秀秀已经把大饼烙好了，刚出锅，小婷子也把冰糕买回来了，正好大家一人一根分着吃雪糕。 “还没炒菜呢，要吃啥菜啊？” “做道小葱炒鸡蛋，还有猪肉不？再炒一道肉菜就行了。” 第497章 意外来人 蓝天白云。 春风徐徐吹着，院子里两棵樱桃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烟筒飘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柴火后的淡香味儿。 小婷子站在屋门口，边嗦啦着冰糕边直勾勾的看着樱桃树。 她想吃樱桃了，可惜樱桃还没熟呢。 回头看看，自己爸妈在堂屋炒菜，而客人沈叔在里屋休息。 咔咔咔～ 连着往碗里打入了五六个鸡蛋，王秀秀边用筷子快速搅动鸡蛋，边笑着道: “上午去哪儿放鸭子了啊？” “西边儿小河，还看见小石头他们一帮小孩子在河边儿烤鸟蛋了，有一说一，烤好的鸟蛋还挺好吃呢。” 许大海把洗好的小葱切成段儿，准备待会儿炒鸡蛋。 之后又开始切猪肉。 “烤鸟蛋？” “是啊，小石头他们掏了好几个鸟窝。 除了鸟蛋之外，还逮了蛤蟆，扒皮之后有的直接在火上烤，有的裹上泥巴……” 许大海满脸回味，蛤蟆肉相当好吃，而且是在波光粼粼的小河边吃这种美味，更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王秀秀也抿嘴笑起来。 不过很快就转移话题，边炒菜边说起今天上午屯子有人吵架了。 “吵架？谁呀？” “军号他媳妇儿和许勇他媳妇儿。” “为啥啊？” “她两家在南洼的两块田是挨着的啊，为了争畦背儿……” 畦背儿，就是田垄。 许大海微微摇头。 军号他媳妇和许勇他媳妇儿，都是要强掐尖儿的人，不断的挖那条畦背，都说自己家吃亏了，全都气不过，最后由骂街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突然。 沈峰从里屋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花瓶，满脸惊喜的说道: “小海，你家柜子上放着的花瓶是古董啊！？还是清朝乾隆年间的！？” “啊，是啊，买来摆着玩儿的。” “摆着玩儿？多少钱买来的啊，是官窑的吧？这要是运到燕京去，也能值不少钱。” “我又不缺那点儿钱花，留着去吧。” 许大海笑着回了一句，从王秀秀手里接过铲子开始炒肉。 香喷喷的大饼是用黑瞎子油烙的，吃起来非常香，再夹着炒猪肉吃着，或者是用小葱蘸蘸大酱，别提多享受了。 沈峰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边道: “对了，我之前在日本的时候，看见日本也有不少咱们国家的瓷器，字画什么的，价格也不算特别贵。“ 许大海闻言不由心中一动，连忙道: “买回来啊！到时候我出钱！“ “啊？虽然说价钱不贵，但是好多瓷器折合成人民币的话，一件儿也价值数百块钱了，运回来还能挣钱？“ 沈峰表示惊讶。 “买回来放着呗，也许以后能升值呢，再说也算是古董回流了。“ 许大海笑着道: “当然，质量太差的不要，只要出自官窑，外形也精美，没有磕碰损坏的。“ 他手里的资金有限，而通过各种途径流入日本的华夏古董，数量可是非常多的，只能是捡重点来买了。 虽然有可能错过一些外形并不精美，但有研究价值的古董。 但钱用在刀刃上，也就不要太贪心了。 “行，那就买一些回来。“这对沈峰来说不算大事儿，直接笑着答应下来。 边吃饭边闲聊，很快就岔开了话题，不时的有大笑声响起。 转眼又是四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天边有着绚烂的晚霞。 隔壁邻居家的小豆包，三喜两个孩子逮住了一只麻雀，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去看小麻雀去了。 而沈峰在里屋收拾自己的包袱，边收拾边笑道: “我也在许家屯儿住了好几天了，公司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呢，明天早上就走吧。“ “明天早上就走？多住几天呗。“ 许大海在堂屋煮饺子呢，哗哗哗～一个个肉饺子就像是一条条白白胖胖的船儿，在锅里浮浮沉沉。 “不多住了，说实话我是真不想走，在许家屯儿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多自在啊。“ 沈峰笑着摇摇头，把这几天拍的几张照片也塞进包袱里: “不过还有一大帮人跟着我讨生活呢，公司里边儿的一些事还需要我拿主意……“ 突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趴在院子里的狗子们大叫起来。 紧接着是摩托车停在院门口的声音，以及带着焦急的喊声: “老大，老大！！“ “谁呀？“ 许大海透过屋门上的窗户向外开去，发现来人是个青年，伸着脖子满脸急切。 穿着灰短袖黑裤子，可能是把摩托骑的太快，头发都飞起来了。 “是来找我的。“ 沈峰眉头紧皱，打开屋门后三步并做两步，直接跑到了院门口: “小武，发生啥事儿了？“ “老大，吴舟那个狗日的带人抢了保健品配方，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啊……“ “什么！？吴舟！我要弄死他！“ 沈峰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许大海也从屋门走了出来，不过距离有些远，只听到“吴舟“，“配方“两个词。 “沈峰，咋了？“ “公司那边儿出事儿了，等不到明天早上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啊，行，路上慢着点儿。“ 看沈峰急的满头大汗的样子，许大海到嘴边儿的挽留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突突突～突突突～ 摩托车的烟筒飘出一阵黑烟，车胎碾过泥土地面，沈峰和小武两人快速离开了。 恰好许大海老妈头戴蓝色头巾，胳膊上挎着篮子从西南边儿路口走来: “小海，沈峰走了？“ “嗯呐，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儿，我也没细问。“ 许大海带着老妈回了里屋，落座后说了一会话儿，原来篮子里是一盔子兔子肉，下午刚炖出来的。 许大海捏了一块吃，颜色偏深，有点咸，就饭吃正好。 “对了，小婷子她们仨没在这院儿啊？“ “在隔壁呢，小豆包逮了一只家雀儿，看家雀儿去了。“ 老妈又坐了一会儿，说了晚上要浇地的事儿，便离开了。 太阳彻底落山。 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也消散了。 屋内有着温暖的灯光，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小香5个人在炕桌旁边吃饺子。 就着香喷喷的兔肉，小葱蘸酱，许大海一口气干掉了一大碗肉饺子。 肚子里有食儿了，才放慢了速度，夹着篦子上的饺子慢慢吃着。 “真香！咬一口流油啊！还有葱不？再递给我几根儿。“ 第498章 六月，大鲶鱼 “小婷子，把葱递给你爸爸。“ 王秀秀笑着坐在许大海右边儿，饺子是她包的，看到自家男人这么爱吃饺子，她也发自内心的高兴: “今天晚上要浇地啊？待会儿我要去洼里不？“ “你不用去了，在家和小婷子她们几个好好睡觉吧，我去看看就行了。“ 许大海夹着饺子蘸蘸醋，继续吃了起来。 而小婷子她们几个在说着小家雀儿的事，毛多么软，长的多么呆，小小的一只等等。 “喵～“ 大肥猫在周围绕来绕去，边呼噜呼噜的打呼噜边叫上几声，祈求主人能赏一些食物吃。 啪嗒～ 很快她就得到了几块兔子骨头，嗅了嗅，大口开始吃。 吃完饭后。 身材魁梧的许大海穿上褂子，拿上铁皮手电筒，正要去田里的时候，老婆王秀秀突然喊住了他: “柜子上有一个眼镜，好像是沈峰落下的。“ “那个蛤蟆镜啊？在柜子上放着吧，下回沈峰再来的时候再给他。“ 许大海来到院子里，在清冷月光照射下，把胶鞋，铁锨，细绳子等东西放在筐子里，骑着二八大杠驶离了院子。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不少村民家里都亮着橘黄色的灯光，柔柔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落在院子里。 铃铃铃～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快速驶出了屯子，路边儿半人高的杂草丛中，小虫子们“沙沙沙“的叫的欢，但却越发显的安静了。 “嘶～太阳落山后，还是有点儿冷的啊。“ 许大海顺着大路往南骑，大约十几分钟后，过一座小桥，往左拐上一条小路。 两边儿是大片的高粱地，小路又窄，月光都显的暗淡的很，只能打开铁皮手电筒，慢慢的往前骑。 咔哒～ 过了一条小土沟，许大海发现许二牛家也在浇地的，手电筒往地里晃了一下，亮亮的全是水。 “爹，是你不？“ 许二牛正在田里边儿呢。 天黑，他看不清许大海的面容，但看到他往地里照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老爹过来了呢。 “不是，我是许大海！“ “哦，是大海哥啊。“ 许二牛扛着铁锨从田里走了出来，高粱叶子在他身上刮过，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搭上几句话，许二牛的老爹许世朝很快也骑着二八大杠过来了，许大海便离开了。 两家的田离着不远。 推着二八大杠又走了几十米后，就到了自己家的农田了。 田里种的豆子，风吹过，大片的大豆叶子在风中摇晃，许大海帮着把田垄规整规整，就没别的事儿了。 “爹，白天你也浇了一天的地了，困得话就睡一会儿吧，有我看着呢。“ 许大海看到的脚下的田垄有些小，便锄了几铁锨土，放在上边，再踩上几脚。 “没事儿，你看着西边儿，我看着东边儿…这块地有三亩了，恐怕要浇到后半夜了。“ 老爹许厚田点了一根烟，点点火星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下非常醒目。 又说了一会儿话，老爹便去东边了。 而许大海又巡视了一遍西边的田垄后，便把铁锨竖着插在土里，看着天上的月光陷入了思考。 时间真是快，重生回来已经快4年了啊。 突然。 哗啦哗啦～ 豆子地里传来游动的响声，许大海还以为是鱼呢，连忙打开手电筒，没成想发现是一只大老鼠被水淹出来了。 浑身湿漉漉的黑毛，耸动着胡子，不算尾巴有二十五公分长吧，和许大海大眼瞪小眼。 “嘿！大耗子！“ 许大海举起铁锨就去拍，大耗子想躲，可惜在水里不够灵活，“吱吱“叫了两声就被拍死了。 挖个坑，直接埋掉。 “咋了？“老爹的喊声传来。 “是一只耗子，让我拍死了。“ 这年代的耗子要比后世大的多，许大海也不明白，为什么以后的老鼠越长越小了。 时间流逝。 半夜一点多，许二牛家的农田那边儿传来嘈杂的吵闹声，许大海好奇的过去了一趟，发现是逮住了一只野兔子。 等到了夜里两点。 河水漫灌到了农田南边儿，许大海便去河边停机器，而许二牛家的高粱地还没浇完呢。 “浇完地了啊？“许世朝笑着喊道。 “嗯呐，俺们爷俩先回家了啊！“ 等爷俩带着浇地的东西回到许家屯儿，就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许大海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后正好吃中午饭。 王秀秀在后院儿摘了几根嫩黄瓜，洗干净后，竖着切两刀，蘸酱吃正合适。 “还是这种嫩黄瓜好吃！“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右手拿着大饼，左手拿着黄瓜蘸酱。 大口咬，大口咀嚼，吃的非常香。 王秀秀的吃相就文雅多了，小口小口的咬饼吃，笑着道: “刚才我把那两棵樱桃树浇了浇，正好二财媳妇儿在杀鹅。 她说今天晚上让小丫头去她家吃鹅肉去，让咱们别做她的饭了。“ “啊，那就让小婷子去呗。“许大海稍稍一想就明白，这应该算是礼尚往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随着天气渐渐变暖，不仅路边的野草，地里的庄稼长势越来越好，后园子里边儿的蔬菜，瓜果也陆陆续续的成熟。 茄子，西红柿，黄瓜，豆角，辣椒……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转眼来到1988年6月11日，周六，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小雨，今天早上天空终于放晴。 因为是周末，小婷子也不上学。 一大早的，许大海就带着小丫头和狗子们去钓鱼，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跟在后边跑，可高兴了。 等上午十点多。 父女俩回来的时候，筐子里不仅有七八条大草鱼和大鲤鱼，许大海手里还拎着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鲶鱼。 “这么大的鲶鱼啊！“ 许军号正好从小卖部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壶醋。 “嗯呐！运气好罢了。“许大海笑着道: “来我这院儿吧，咱做鲶鱼烧茄子吃！“ 鲶鱼烧茄子，撑死老爷子——确实很好吃，许军号的眼睛不由的一亮，不过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笑道: “俺家那只母狍子要将小狍子了，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功夫，我要在家盯着它。“ 许军号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 “海叔，你家的狍子多，有将小狍子的了不？“ “有，昨天晚上有两只母狍子开始将小狍子了。“ 随便搭了两句话后，许大海就背着筐子，提着大鲶鱼带着闺女和狗子们回家去了。 第499章 小狍子，葡萄架 “这么大的鲶鱼啊？“ 春风徐徐，朵朵白云挂在天空，樱桃树的叶子哗啦啦作响。 老婆王秀秀正要抱柴火做饭，看到钓鱼回来的父女俩，也很是惊讶。 “是啊！还以为是一条大鲤鱼呢，没想到钓上来才发现是一条鲶鱼！” 许大海笑着把大鲶鱼放到了大盆里，小婷子赶紧用瓢往盆里舀水。 哗啦啦～ 大鲶鱼浑身漆黑，甩动两下尾巴，一时间水花飞溅。 “晚上吃鲶鱼炖茄子吗？” 小婷子舔舔舌头回头说道，眼睛中都是对美食的期待，上一次吃鲶鱼炖茄子还是一年以前呢。 “嗯呐，晚上吃。” 许大海又把筐子里的其他鱼都拿出来，一一解开鱼身上的细绳子，哗啦啦～一条接一条的，全扔到了水瓮里。 以后想吃鱼了，直接从院子水瓮里捞出来就行。 吃过午饭后。 三喜，小花她们从屋门探进头来，喊小婷子一起去跳皮筋儿，后者赶紧从炕琴左边的抽屉里拿上皮筋，和几个孩子一起去玩儿去了。 “我去后园子摘几个洋柿子，晚上做洋柿子炒鸡蛋吃吧？ 也有段时间没吃洋柿子炒鸡蛋了。” 王秀秀刷完了锅，边擦手边笑着道。 许大海正在喂猫呢，把半块馒头掰碎了扔进猫碗里，后者便开始大口咀嚼大口吞咽。 觉的有点噎的慌，还去旁边的水碗里舔舔水。 “晚上不是炖鲶鱼吗？摘茄子吧。” “看我这记性！那行，我去摘茄子。” 王秀秀去后院摘茄子，想了想许大海也跟了过来，菜园子郁郁葱葱，各种瓜果蔬菜应有尽有。 随手摘了一根嫩黄瓜，掐掉顶端的黄花，捋捋黄瓜身上的白刺儿，直接开始吃。 咔咔咔～ 新鲜的黄瓜味道相当好。 踩着西瓜和花生之间的田垄，来到狍圈后，长工杨卫国打开栅栏门让他进去。 “还没吃饭呐？” 许大海看到杨卫国右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 “嗯呐，一上午又有6只狍子将小狍子，还是在这守着吧。” 许大海随手关好栅栏门，数了数，一上午又多了14只小狍子。 早上将的小狍子已经会跑了，刚将出来没多长时间的小狍子，摇摇晃晃的刚能站起来。 “有4只都是将的俩，还有2只是将的仨。” 杨卫国也很高兴。 “把原来的半大狍子，都关进小圈里边儿去，别让他们欺负小狍子。” “嗯呐，我知道，都关进南边儿的小圈里去了。” 许大海又啃了两口黄瓜，嗖～手一扬，把黄瓜把儿扔给了一只成年狍子，后者用嘴叼起地上的黄瓜把儿直接吃了。 在狍圈转了转，和杨卫国说了一会儿话，最后嘱咐后者把狍子胎盘都收集起来，便离开了狍圈。 随手又摘了一个大红洋柿子，一个花皮甜瓜，用狍圈南边儿的水龙头洗了洗，边吃边往回走。 “今天的天气是真好啊！这天，是真蓝！ 小风也不错，去葡萄架下边儿睡一会儿觉吧。” 前院的葡萄藤已经长的葱葱茏茏的了，暖风吹过，葡萄叶子哗啦啦作响。 在葡萄架下边儿铺上凉席，躺在凉席上能清楚的看到一串串像是精美玉石一样的葡萄。 许大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自己都变成了一串葡萄，挂在葡萄藤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由绿色变成紫红色。 直到有鸟儿伸着尖嘴要吃他的时候，才一下子醒了过来。 “嘶～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 许大海直接从凉席上坐了起来，四条狗子卧在他的旁边，微风拂过，不仅樱桃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院子里还被卷起了一阵尘土。 西边儿板杖子上的丝瓜花，金黄金黄的，开的正艳。 “醒了？咱把鲶鱼杀了吧，早点儿炖上，炖的时间长一点儿更好吃。” 王秀秀笑着从屋内走了出来。 “行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偏西，渐渐的往山的另一边沉去。 等鲶鱼炖好了，盛了一半儿装进盔子里，许大海给老爹老妈他们端了过去。 老妈正弯着腰在做饭，屋里都是热气，看到他端来的鲶鱼很高兴。 不过嘴上说着: “炖鲶鱼了？你们就吃呗，我和你爸又不爱吃。” “鲶鱼？是上午钓的吧？这小味儿是真香啊！” 老爹许厚田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倒换了一下盔子，端进屋后就着酒吃了起来。 “香！真香！” 赞叹声不断的飘到了堂屋，惹的老妈朝着里屋撇嘴。 “对了小海，我和你爸明天早上去你姥姥家一趟，可能要后天回来，别忘了喂猪。” “嗯呐，我知道了。” 许大海从兜里掏钱: “我姥姥爱吃鸡蛋糕，多买几斤，我这儿还有一些钱……” “不用不用，哪用你掏钱啊，我和你爸还有钱呢。” 天色渐晚，老妈舍不得开灯。 屋内显的昏昏暗暗的，倒是灶堂内的火光映照出来，把对面的墙山照亮。 许大海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来，和老爹老妈唠着嗑儿，外边儿有村民过路的声音，狗，鸭子，牛，羊等等的叫声，有远有近，飘忽不定。 不一会儿。 小花，小香两个小丫头连呼哧带喘的跑回来了，像是两只花脸猫似的。 老妈蘸湿了毛巾给她们擦脸。 许大海便拿上空盔子，起身离开了。 “回来了？” 看到许大海进了家门，王秀秀便把锅里剩下的鲶鱼盛出来，伴随着一股热气，诱人的香味儿也飘了出来。 “喵～” 馋的大肥猫围着灶台转来转去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嗯呐，小婷子回来了不？” 许大海边向屋内走去，边笑道。 “回来了，在里屋看动画片呢。” 除了鲶鱼炖茄子外，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吃一口鲶鱼肉，抿一口小酒，酒香与鱼肉的香气在嘴巴里混合，味道绝了！！ 边吃饭边唠嗑。 电视机开着，等主持人邢质斌播完了新闻联播，很快就是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啊，不知道会不会下。” 王秀秀边吃着鱼肉，边看电视。 “待会儿把院子拾掇出来，怕雨淋的都放到仓房子里边儿去，下雨也不怕了。” 吃完晚饭后。 许大海两口子便出来收拾东西，隔壁许二材两口子同样在收拾东西，边收拾边说着: “谁知道会不会下雨啊？” “不知道啊，反正天空确实是有点儿阴沉。” 第500章 关于人参的消息 呼～ 一阵凉风吹过，不仅尘土乱飞，院子里的一些杂物也被刮的到处滚动。 甚至有的小土坷垃还打到了窗户上，把玻璃打的噼里啪啦乱响。 耙子，铁锨，锄头，筐子，绳子，二八大杠……把怕雨淋的东西拾掇完了，又抱了一些柴火回屋。 沙沙沙～沙沙沙～ 刚关上屋门，雨就开始下了。 刷～ 偏偏还停电了，瞬间屋内一片黑暗。 “别动，别乱动啊，我去拿蜡烛。” 许大海摸着墙小心的进了里屋，凭借着记忆，从炕头摸到了铁皮手电筒。 咔～ 往前推动开关，瞬间一束光柱照亮了里屋。 “没想到这雨是说下就下啊……蜡烛在炕琴右边儿第二个抽屉里呢。” “先用这一小段儿吧，上回没烧完。” 等蜡烛被点燃后，瞬间温暖的光芒充满了里屋，肥肥的大橘猫也跳到炕上，还伸着爪子要去碰火苗。 小丫头连忙把她抱走了。 王秀秀在缝补裤子。 小丫头趴在炕桌旁边，在写周末的作业，许大海问了问，知道是一篇300字的日记。 看小丫头吭哧瘪肚的费劲样儿，许大海笑着提醒道: “今天上午不是钓鱼了吗？下午你又去跳皮筋儿去了，晚饭还吃了鲶鱼炖茄子，这些东西还写不够300字吗？” “都写上了啊，还是不够。” 小丫头苦着小脸，连忙把作业给许大海看。 好家伙。 钓鱼一笔带过，跳皮筋儿同样是一句话…… “扩展一下，比如跳皮筋儿的时候谁赢了，谁输了，谁跳的好……” 许大海的话还没说完呢，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原来是军号两口子提着一些毛嗑儿，来串门儿了。 打开屋门把两人迎进来。 许军号笑道: “没睡觉呢吧？下着雨，本来不想过来的，只不过又停电了，在家待着也没啥事儿，就想着过来玩儿一会儿。” “来呗，睡不了这么早。” 让他们两口子进屋，许大海泡了茉莉花茶的茶水，王秀秀则从另一个屋拿来了松子，榛子啥的。 “还有松子儿呐？” “嗯呐，去年冬天掏灰鼠子窝，掏了好多，还没吃完呢。” 聊聊地里的庄稼，进山打猎，以及菜园子里瓜果蔬菜的长势等等。 气氛相当融洽。 呼呼呼～ 窗外风助雨势，听着那股声音就让人的心中发冷。 后院儿，风雨吹的菜园子里的蔬菜东摇西晃，不少碎裂的叶子落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落在狗窝房顶上，发出一阵阵的响声。 四条狗子拥拥挤挤的蜷缩在狗窝里，温暖的很，无论如何也不出去了。 另一边。 闲聊中，许军号突然说起了一件事儿: “昨天和许勇他们几个打牌的时候，听许勇说，蒙江县那边儿，有人挖着六品叶野山参了。” “什么？真的假的！？” 六品叶野山参，确实是太难得了，一个多月前周围的屯子有人挖到了四品叶野山参，就已经高兴的睡不着觉了。 “当然是真的！我听许勇说的。” “具体是哪儿啊？” “说是蒙江县松泉乡下边的一个屯子，许勇说了，不过我没记住。” 许军号边嗑毛嗑儿边笑道: “你要是想买的话，我建议你去问问许勇。” 窗外的风雨变小了，而时间也已经快九点，所以许军号两口子便告辞离开。 许大海和王秀秀把他们送出门，看着他们披着化肥袋子，打着手电筒慢慢远去。 “蜡烛都要烧完了，睡觉吧。” “嗯呐，猫呢？外边儿下雨呢，别让猫跑出去了。” “在炕上趴着呢。它又不傻，下雨的时候它才不往外跑呢。” …… 另一边。 许军号两口子踩着烂泥巴回了家。 在门槛上刮刮鞋底子上沾着的泥巴，军号媳妇儿笑道: “许大海买的起六品叶野山参吗？六品叶野山参可老贵了，就凭养那些狍子能买得起吗？” “管他去呢，反正是告诉他了，他要是真的想买的话，就一定会承咱的情。” 军号穿过堂屋，刚要走进里屋，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连忙把手电筒往上照去，刷～只见堂屋房顶漏水了。 “他奶奶的，漏雨了，赶紧找个盆接着吧。” …… 第二天一早。 天空放晴，老爹老妈喂好了猪，骑着两辆二八大杠去了姥姥家。 而许大海去了一趟许勇家，问了问关于六品叶野山参的事儿。 原来是蒙江县松泉乡下边儿的一个叫“新石屯”的屯子，一个老把头之前带人上山，在一条小溪边儿找到了一株六品叶野山参。 许勇笑道: “我也是听我表姑说的，那个老把头姓吴，排行老二，都喊他吴老二儿。 对于那棵六品叶的野山参，他要价儿八千块钱呢！！ 好多人说他想钱想疯了，只不过他就是不降价儿，别人也拿他没辙。” 许勇的表姑并不在新石屯儿住，而是在新石屯南边儿的一个屯子住。 许大海想让他表姑帮忙问问，六品叶野山参卖出去了不，不过也不知道村部电话。 最后让许勇画了一张草图，许大海就离开了他家。 “六品叶野山参还是非常紧俏的，八千块钱，价格并不算贵。 搞不好已经让别人买走了……算了不想了，去看看再说。” 许大海没回自己家，在路口往南拐，去了一趟长工杨卫国家。 咔～咔～咔～ 杨卫国的老爹杨常文正抡着斧子，在劈柴火呢，木屑纷飞，周围几只散养的老母鸡被吓的跳起来。 “叔，劈柴火呐？” “嗯呐，是东家啊，进来吧。” 杨常文擦擦额头上的汗，把栅栏门打开。 许大海之所以过来，是为了说老妈那院儿的猪需要喂。 老爹老妈不在家，本来许大海要自己喂的，不过他要去蒙江县一趟，自然也喂不了了。 知道是喂猪，杨常文欣然答应下来。 因为给他们一家四口的工钱很高，偶尔有事请假，也不会扣工钱，所以平常有一些小活儿，他们也不会拒绝。 回到家。 和老婆王秀秀说了一声后，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 第501章 白捡的鹅肉 “还是春天好啊，至少骑摩托不那么冷了。” 许大海根据许勇画的草图，再加上路上问人，等到了蒙江县松泉乡的时候，正好是中午12点了。 找了家小馆子随便吃了些饭。 打听到怎么去新石屯后，许大海便结了账，提着皮包走人。 突突突～ 看着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离开了，饭馆老板笑着对店里伙计道: “这肯定又是来买人参的！ 啧啧，人和人的命是不一样的啊，吴老二儿那棵老菜帮子，还真的能找到六品叶野山参。” 小伙计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眼睛里都是羡慕嫉妒恨，嘟囔道: “槽，吴老二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他在店里当伙计，一个月的工钱才三十五，即便是一分不花，想攒够八千块钱也需要将近20年！ 如何能不羡慕呢？ 另一边。 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经过一片苞米地，遇到戴着草帽的老汉赶着牛车经过。 拦下老大爷的牛车，拿出烟来递上一根儿。 “大爷，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是不是就到新石屯了？” 牛车上拉着一些猪草和木头柈子，随着老黄牛的走动，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孩子，你走错路了！前边儿是新河屯儿。 你要是去新石屯的话，在来的路上有个岔路口，你应该往左拐，你是不是往右拐了？？” 老大爷连忙用搭在膀子上的毛巾擦擦汗水，乐呵呵的接过了烟。 即便没有烟，他也会回答许大海的问题了。 现在能有卷烟抽，自然是更高兴。 许大海心里咯噔一下子，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走错路了。 不过万幸的是，他问了老大爷，走错的路不算长。 “走吧孩子，我带你过去！那边儿有两个岔路口呢，你要是再走错了路，那就去了别的屯子了。” 老大爷牵着牛车向前走了一段路，直接把黄牛拴在路边儿的柳树上。 突突突～突突突～ 许大海骑着摩托车，载着老大爷往回返。 农田交错，一条条土路是相当多的，幸好有老大爷的指引，最后终于找到了通往新石屯的岔路口。 许大海要给钱，老大爷不要。 最后把半包中华烟全塞到老大爷手里后，他才骑着摩托车走了。 …… 午后的阳光正烈。 路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妇女戴着头巾在锄草，汗珠子顺着脸颊滚落。 让太阳晒一晒，像蚂蚱菜之类生命力顽强的野草也会死掉了。 许大海又问了两个人，确认没再走错后，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屯子。 村口有不少小孩子在草丛里逮蚂蚱，一扑又一扑。 逮住蚂蚱后串在狗尾巴草上，有的孩子手里已经有三四根狗尾巴草了，上边全是吐唾沫的蚂蚱。 “来来来，你过来，知道吴老二家在哪儿不？带我过去，这两块糖就是你的了。” 许大海停下摩托车，从兜里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这绝对是稀罕玩意儿了。 孩子们平时可吃不到这东西，偶尔只能买球状硬糖解解馋。 被他喊过来的孩子支支吾吾，满脸腼腆扭捏的说不出来话，还是另一个孩子自告奋勇: “叔，俺带你去！我知道吴老二家在哪！” “行，前边带路！” 孩子们一窝蜂的在前边儿跑，许大海推着摩托车，慢慢的跟着孩子们，七拐八拐。 很快来到了吴老二家门口。 一缕肉香从屋内飘了出来。 “吴老二！在家不？” “谁呀？” 一个头发乱糟糟，赤着上身的干巴汉子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许大海面生，立马回过味儿来: “你是来买人参的吧？来晚了，已经让别人买走了。” 纵使有所预料，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后，许大海也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他不死心，连忙说道: “谁买去的啊？我可以多给你一些钱，能不能把人参再买回来？” “买回来？你出多少钱啊？” “一……一万二！！” 许大海本来想说一万块的，不过他的包里一共带了一万二，干脆一步到位吧。 很多人见识短浅，也没什么钱，觉的即便是六品叶野山参，但到了八千块也是天价儿了。 但许大海不这么认为。 六品叶野山参实在是难得，也根本不是普通人消费的起的，要卖也是去大城市卖，价钱上不封顶。 “一万二？？” 吴老二的心都颤抖了两下，眼睛瞪大，好悬一口气没噎死。 缓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栅栏门，让许大海推着摩托进了院子，后者自然也顺手把大白兔奶糖给了孩子们。 就两块糖，不够分的。 他又掏出两毛钱来给了孩子们，让他们去小卖部买糖吃。 孩子们欢天喜地的跑走了。 “买走人参的，是个叫谢庆云的家伙，他住在县城里边儿，说起来他和俺家还沾一些亲戚关系呢……” 吴老二和许大海坐在磨盘旁边，娓娓道来。 后者已经后悔死了。 谢庆云今天上午刚把人参买走，价钱就是八千块。 而许大海下午就到了，也就隔了三四个小时罢了，价钱就涨到了一万两千块。 足足多了四千块！！ “知道那个谢庆云在哪儿住吧？要不咱俩去找他问问？看看能不能把人参再买回来。” 许大海笑道: “不管能不能行，总要问了才知道嘛。”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许大海心底的焦急已经彻底散去，又变的平和起来。 若是能把人参再买回来，那当然是最好的。 买不回来也没啥，总要尝试一下才知道结果。 “行！我这就去找他去！” “咱俩一起去吧，我有摩托车，更快。”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大老远的来一趟，好好在家歇一歇吧，我自己去就行。” 吴老二连忙回屋拿了钱，用一个破布包包着，又交代了他媳妇儿几句后，便蹬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许大海微微沉吟，很快就想明白了，吴老二之所以不让自己去，应该是害怕自己直接从谢庆云手里买人参。 到时候一万二归了谢庆云，就没吴老二什么事儿了，这是后者不愿意看到的。 天色一点点变暗。 吴老二还没回来，许大海便决定在他家住一晚。 之前吴老二炖了一只大鹅，本来想庆祝一下，但现在他去了县城，这只鹅肉晚上便便宜了许大海。 “嫂子，你炖的这鹅肉真香！” 第502章 不顺利，偶遇小舅子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喝着吴老二的散搂子，夹着鹅肉大口的吃着。 窗外天色昏暗，已经有星星若有若无的浮现出来，不知道谁家的傻公鸡，分不清傍晚和早上，竟然在“咕咕嗝儿～”的打鸣儿。 屋内除了许大海和吴老二媳妇儿外，还有吴老二的三个孩子，两儿一女。 两个儿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口吃鹅肉，小丫头则是扭捏许多，不时的用眼睛偷瞄许大海。 “大兄弟，喜欢吃就多吃点儿，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呢。” 吴老二媳妇儿也很热情，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眼睛不时的瞄向许大海的包。 聊了聊吴老二找到人参的经过。 天色渐晚。 酒足饭饱的许大海就去另一间屋子睡觉了，当然，装钱的包是随身带着的。 并且把带来的杀猪刀，也压在了枕头下边儿。 “外边儿好像是起风了啊？也不知道吴老二能不能把人参再买回来。” 就在许大海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想着事情的时候。 蒙江县县城。 吴老二守在一个筒子楼门口，还在眼巴巴的等着谢庆云回来呢。 “谢庆云的老婆说他打牌去了，槽，啥时候会回来啊！这天都黑了！！ 谢庆云的老婆也是个泼妇，我说在她家等，结果她把我赶出来了。” 吴老二紧了紧衣服，真想赌气不等了，干脆回家算了，但想到足足有四千块的差价，又把心里那口气咽了回去。 缩在墙角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吴老二再醒过来，发现天都亮了。 他又去拍谢庆云家的门，很快房门打开，谢庆云的老婆冷着脸走了出来: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拍门嘎哈？？” …… 等吴老二蹬着二八大杠，回到新石屯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昨天晚上炖的鹅肉没有吃完。 许大海正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喝着小酒边继续吃着鹅肉呢。 “把人参买回来了吗？” “没有，我怀疑谢庆云那孙子是故意不见我。” 吴老二看着盆子里没剩下多少的鹅肉，心里不是滋味儿，这些鹅肉本来应该进自己肚子的！ 自己真的是白跑一趟。 还白白受了一晚上的罪！ “这样吧，你要是愿意继续去找谢庆云的话，就继续去找他，只要能帮我把人参买过来，我给你500块钱的好处费。” 许大海随口笑道。 吴老二眼睛一亮，夹着鹅肉的筷子都悬在了半空中，连忙追问道: “价钱呢？还是一万二？？” “到时候我和谢庆云谈，只要能成交，就给你500块好处费。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着直接从谢庆云手里把人参买回来，到时候咱俩交易。” 许大海已经吃饱了，说完话后留下地址就离开了，没必要再在这儿耗费时间了。 突突突～ 目送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离开，吴老二两口子才回了屋子。 …… 微风习习，阳光热辣。 刚插秧没多久的稻田里水波荡漾，有孩子们赤着脚丫子，跑来跑去的逮蛤蟆。 今天是松泉乡大集。 不过已经午后了，大集上也没有什么人了，许大海推着摩托车路过的时候。 还买了两个小板凳，五斤猪肉和两斤红糖。 他家原本是不缺小板凳的。 不过冬天的时候，为了防止大肥猫钻灶堂，王秀秀在做熟饭后，就随手把小板凳堵在灶堂口儿。 结果猫是钻不进去了，但是小板凳却被烧掉了半拉。 “菇鸟儿咋卖哒？” 右边儿一个老爷们儿，骑着二八大杠差点摔倒了，连忙稳住车子问路边的小贩。 许大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推着摩托小心的走了过去。 不知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在街上泼了一盆水，湿漉漉的都变成泥汤子了。 “8分钱一斤。” “这么贵？5分钱行不？” “也快散集了，最低7分钱一斤，不信你尝尝，可甜了！7分钱一斤不贵了。” 卖菇鸟儿的是个满脸愁容的老大娘，纠结后道。 老爷们儿骑着二八大杠直接离开了，显然还是嫌贵。 许大海正好推着摩托走过来，看塑料布上有五六斤菇鸟儿的样子，笑道: “我全要了，过秤吧！” 他家后园子也种了不少菇鸟儿，只是还没成熟呢。 有钱的日子确实好，买东西不用在乎价儿，多买几斤也无所谓。 老大娘很高兴，连忙打包过秤，一共5斤5两的，7分钱一斤就是…… 老大娘算数不好，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拉，急的满头汗最后才得出一个数儿——三毛五分钱。 “算错了，是三毛八分五。” 许大海笑着道: “五七是三十五，两个三十五错位相加，三加五是八，最后得数儿是三八五——三毛八分五。” 老大娘听不懂许大海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大为震惊，瞬间也笑了: “你是个好孩子，要是别人遇见这事儿，高兴还来不及呢，不会多说话的。” 最后老大娘要了三毛八分钱，高高兴兴的收拾摊子回家去了。 许大海连着吃了几颗菇鸟儿，确实挺甜的，也推着摩托车离开了。 突突突～ 出了乡里街道后，骑上摩托速度就快多了，等到了大泉乡街里的时候，正好是下午3点钟。 给摩托加了油，正想去老吴那儿，看看后者的小说写的怎么样了。 突然。 南边儿传来一阵吵闹声。 “有人在打架？嘶～还是四个人打一个？” 许大海本不想多管闲事，打架斗殴的事情太多了，挨揍的也不一定委屈。 结果他扫了一眼，瞬间停下摩托车冲了过去。 因为挨揍的竟然是他小舅子王仁庆！！ “嘿！停手！” “谁让你打我小舅子的！我让你停手！！” 许大海一巴掌抽在小年轻的脑袋上，打的后者“哎呀”惨叫一声，再补上一脚，后者直接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动作不停，许大海抡起巴掌又抽在另一个中年汉子的脑袋上。 “先揍这个后来的！” 领头的男人大吼一声，率先朝着许大海扑来。 第503章 意外之喜—神秘玉佛 可惜领头男人的战斗意识实在是差劲，他张着一双大手还想掐许大海的脖子，声势唬人。 结果许大海抬起腿，一脚狠狠的踹在他的肚子上。 “卧槽！” 领头的男人瞬间变成了大虾，直接跪在了地上，肚子翻涌，哇一下子把午饭全都吐了出来。 “仁庆，你没事儿吧？” 许大海又把最后一个小年轻打趴下，伸手把小舅子王仁庆拉起来。 后者嘴角流血，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变成了熊猫眼: “姐……姐夫，你咋来了？” “我路过啊，这几个家伙为啥打你啊？” “他们是另一个建筑队的，和我的建筑队有竞争，争不过我就玩儿阴的。” 王仁庆气愤的走到领头的男人身边，边骂边踹: “杨彪！你个狗日的敢偷袭我！我揍扁你！” “等会儿，是杨彪？” 许大海刚才就觉得有点眼熟，现在拉开小舅子，薅起地上领头男人的头发一看，不由乐了。 他不由的想起4年前，在1984年的秋天去三河屯儿收红参，当时老杨头一家不仅提前把红参卖了，还想赖掉他的十块钱定金。 当时直接打了起来。 还动了枪。 而杨彪就是老杨头的大儿子，当时他也动手了。 “小子！还记得我不？”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哎哟卧槽，你还真打啊。” 杨彪还想表现的硬气一些，毕竟旁边还有三个自己人看着呢。 但许大海下手很黑，实在是撑不住了，不得不求饶起来: “大哥我错了，饶了我吧，求你饶了我吧……” 许大海也打累了，便直起身让小舅子王仁庆动手，后者也怕真的把杨彪打死，转而动手打旁边的三个家伙。 一时间刚才还看热闹的三个家伙，惨叫连连。 “仁庆，差不多行了。” 许大海看了一眼手表，又过了十来分钟了，已经有好几波路人好奇的往这边探头。 “嗯呐，我的短袖都让你们扯烂了，还有我身上的伤，买药膏不得花钱啊？你说怎么办吧？” 打人也是个力气活儿，王仁庆喘着粗气，满脸凶神恶煞的又蹲在了杨彪面前。 杨彪是真害怕了。 “我赔钱，我赔你钱还不行吗？” 他不后悔偷袭王仁庆，只是后悔没多带几个人过来。 他觉的要是带十个八个的人过来，纵使许大海能打，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他连忙从兜里把钱全都掏出来。 哗啦～ 一个东西从他的裤兜里掉了出来，在阳光照射下，反射着点点光芒。 杨彪连忙要去捡，不过王仁庆的手速更快，直接拾了起来: “什么东西？玉佛？从哪偷来的？” 杨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别胡说八道啊，这是南边儿一户人家盖房子，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 “挖出来也是主人家的，你怎么揣自己兜里了？” 王仁庆乜了他一眼，伸手又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最后把玉佛递给了许大海: “姐夫，你不是喜欢这些古玩意儿吗？给你了，带回去给小婷子玩儿吧。” 许大海也没拒绝，接过玉佛来，发现雕刻确实相当精美，材质晶莹剔透，高6厘米左右。 仔细辨认，后边儿写着两个字，好像是“巴海”。 “巴海？谁呀？” 许大海心里念头一动，瞬间知道这个玉佛恐怕不同寻常，便笑着收了起来: “行啊，回去给小婷子拿着玩儿。” 杨彪满脸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小舅子王仁庆又从他手里拿了二十块钱，便和许大海一起离开了。 周围恢复安静，四个被揍了一顿的家伙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大哥怎么办？这顿揍咱们白挨了？”他二弟满脸不忿。 “以后再说吧，今天的点儿真背！ 嘶～许大海那个狗日的下手真黑，先去诊所看看吧！我怎么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断了！” 四个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另一边。 大街上有孩子们成群结队的跑过，打啪叽，抽陀螺，打沙包，拿着弹弓子打鸟儿。 许大海推着摩托，和小舅子王仁庆一起往北走着。 他邀请后者一起去许家屯儿，不过后者借口要给街北的一户人家盖房子，过几天再去许家屯儿。 其实是他不想让王秀秀看到他的惨样儿，害怕姐姐担心。 “那行，我那儿还有好酒好菜呢，过几天一定要过来啊。” 在路口要分别的时候，许大海又把那个玉佛拿了出来，递给王仁庆。 “收着吧，感觉这玉佛有些来头，以后可能值不少钱。” “哈？算了吧，我丢三落四的，在我手里保不齐明天就扔哪里去了，说了给小婷子玩儿，就给她吧。” 王仁庆不喜欢古玩意儿，也并不认为，一个小小的玉佛值什么钱。 许大海没有继续劝。 要不然小舅子真的随手把玉佛扔在哪儿，整丢了，那也是暴殄天物。 分别后，他又去了一趟大富旅馆，结果敲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 最后只得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突突突～ 当他回到自己家后，还没进院子呢，就看到小石头，小豆包，小熊等一帮七八个孩子在自家院子里，有的坐在小板凳上，有的蹲在地上，正在吃甜瓜呢。 “嗷呜嗷呜～” 几只狗子激动的都快疯了，蹦蹦跳跳的来迎接许大海。 叫声短促，怪异，都不像是狗子的叫声了。 老婆王秀秀正在和面呢，也系着围裙迎了出来，把栅栏门打开: “小石头他们刚才提了一条大鲶鱼过来，喏，我把鱼扔进右边儿第二个小水瓮里了。” “没大白兔奶糖了吗？” 许大海把摩托车推进院子，他觉的孩子们是想吃奶糖了。 几只傻狗踹了他好几脚，停好摩托车，回手掏，逮住一只狗子狠撸狗头。 “没了，小婷子她们几个昨天就把糖全吃完了。” “摩托车后座上还有几斤菇鸟儿呢，把菇鸟儿给孩子们吃吧。” “菇鸟儿？哪来的啊？” “蒙江县那边儿是大集，从集上买的。” 许大海陪着四只狗子玩了一会儿，等它们的那股激动劲头儿过去了，便起身洗洗手。 很快。 王秀秀用盘子盛了菇鸟儿，分给孩子们吃，孩子们可开心了。 许大海把猪肉提进屋，准备晚上炖肉吃，现在时间还早，便搬了个新买的小板凳来到葡萄架下，边吃菇鸟儿边坐着乘凉。 “还是在家里舒服啊！” 第504章 悠闲的日子 午后的阳光很是柔和。 微风习习，吹的葡萄叶子，葫芦瓢叶子，以及樱桃树叶子哗啦啦作响，间或还有一两声知了的叫声。 “喵～” 许大海本来悠哉悠哉的坐在葡萄藤下吃菇鸟儿呢。 大肥猫却跑了过来，抬着毛茸茸的小爪子爬上他的腿。 边呼噜呼噜的打呼噜，边在他的腿上卧下来。 “大傻猫！” 吃完了手里的菇鸟儿后，随手挠挠大橘猫的下巴，后者眯着眼睛往前伸着脑袋，满脸享受，呼噜声也越发的响亮了。 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他们吃完了菇鸟儿，便想在院子里弹玻璃球。 这自然是可以的。 许大海摆摆手让他们随便玩儿。 很快。 孩子们捡了小树枝，在院子东南边儿的空地上画了一个长四米，宽三米的长方形。 在长方形西北角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弧，作为“起始点”，开始弹玻璃球。 用自己的玻璃球弹中了别人的玻璃球，并且两个玻璃球还在长方形里边儿，那就算赢了一个球儿！！ 赢球的孩子高兴，欢呼！ 输球的孩子咬紧牙关，拿出新的玻璃球来再战！ 不仅孩子们玩的开心，许大海看的也觉的有趣。 咔嚓～ 突然。 许大海听到按下快门的声音，回头看去，发现是老婆王秀秀给他照了一张相。 “这个角度好，把照片洗出来肯定好看。”王秀秀笑道。 “嗯呐，还有甜瓜不？给我一个甜瓜。” “没了，我去后院儿给你摘。” 王秀秀回屋放下相机，又脚步匆匆的去了后园子。 等从房子东边的小路回来的时候，手里不仅有两个花皮大甜瓜，还拿着两大棵蚂蚱菜。 “这两棵蚂蚱菜长的真好，晒上吧，等晒干了，剁成馅儿蒸包子吃。” 王秀秀用水把蚂蚱菜和甜瓜都洗干净。 随手把甜瓜递给许大海，转身拿着两棵蚂蚱菜走向东边，踮着脚把蚂蚱菜挂在晾衣绳上。 “两棵蚂蚱菜还是太少了，看着挺多的，晒干了就没啥了。多攒一些才能蒸包子。” 许大海大口吃着甜瓜，真甜，真好吃！ “喵～” 大橘猫伸着脖子也想闻闻甜瓜。 结果许大海把甜瓜递给她，她也不吃。 微风习习，边和老婆王秀秀唠着嗑边欣赏着天边绚烂的火烧云，轻松自在，简直是人间顶级享受啊！ …… 又过了一会儿。 许业良媳妇儿脚步匆匆的过来，喊小石头回家吃饭去。 其他孩子也跟着一窝蜂的散了。 天色渐渐变暗，太阳彻底落山后，天边浮现出几颗星星。 灯光朦胧的里屋，把饭菜端上桌后，许大海吃一口炖猪肉，喝一口小酒，简直美滋滋。 王秀秀母女俩就着米饭吃炖猪肉，说着最近两天村子里的趣事儿。 比如——许二牛昨天进山打到了一头野猪，宰了后直接在屯子里卖猪肉，2块2毛钱一斤，很快就卖光了。 “二牛的枪法还是相当准的，去年秋天民兵训练，听说二牛还得了第一名呢。” “第一名有啥奖励吗？” “没啥奖励，就是有了那个名头，说出去好听吧。” 许大海干掉了两碗大米饭，又吃了不少炖猪肉，打了两个饱嗝儿，舒服的都不想动弹了。 随手从兜里掏出玉佛来，递给王秀秀母女俩看。 “挺漂亮的，后边好像有字？” “嗯呐，好像是巴海。” “巴海？谁呀？” 王秀秀翻来覆去的看着精美的玉佛，手感细腻，小婷子和大橘猫也凑到跟前，瞪大眼睛去瞅。 “不认识，平时拿着玩玩儿吧，不过别弄丢了。”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 许大海和堂弟许虎又带着狗子进了两次山，不过就遇见了一条蛇，其他的猎物就没遇到了。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 除了拾了两捆柴火外，还挖到了一棵野生天麻。 另外就是老妈想把姥姥接过来住一段时间，大舅他们没意见，主要是要姥姥自己点头。 好说歹说。 等姥姥同意后，许大海便开着拖拉机去把姥姥接了过来，平时和老爹老妈他们一起居住，吃饭。 姥姥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在许家屯儿待了两天，慢慢的就适应了。 老妈每天变着花样的做各种好吃的，姥姥每天脸上都是笑容。 …… 这天一早。 天空阴沉，冷风渐起，没一会儿开始飘落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啪嗒～ 许大海拉了一下灯绳，不出意外，又停电了。 屋内也光线昏暗，就和傍晚似的。 随手撸撸睡大觉的大肥猫，觉的无聊，便翻出一本《多情剑客无情剑》来打算再看一遍。 突然。 王秀秀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小海，这屋门儿坏了啊，关不上了。” “咋啦？我看看。” 许大海放下书，靸拉着鞋走了出来，试了试，确实屋门的右半边儿有些变形了。 “合页有问题了？” 王秀秀胳膊上挎着篮子，里边儿是刚从后园子摘回来的洋柿子，茄子，黄瓜等等。 非常新鲜。 不少蔬菜上边儿还沾着雨珠呢。 “不光是合页的问题，是门框变形了。 今天外边儿还下雨呢，不太好整，等改天天气好了，把门拆下来再修吧。” “那也行。” 闲着无聊，许大海也没心思看小说了，看到篮子里的几个大茄子。 便想到前几天小石头他们几个人，还拎过来一条大鲶鱼呢。 中午。 锅里的鲶鱼烧茄子炖好了，并且还在锅边儿贴了一圈儿饼子。 “香！真香！” “小婷子快放学了，外边还在下雨，去接一下她吧。” “嗯呐，我这就去。” 许大海披上化肥袋子，手里又拿着一个化肥袋子，等把小丫头接回来后正好吃饭。 窗外细雨蒙蒙，一家三口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鲶鱼烧茄子，别提多享受了。 “喵～喵～” 大橘猫快馋疯了，边围着桌子绕来绕去边叫个不停，最后也得了一块鲶鱼肉吃，甩开腮帮子大口干饭。 “对了，后园子种的菇鸟儿，有熟的了，刚才我摘了一颗，还挺甜。” 王秀秀笑道。 “嗯呐，那待会儿去摘一些，还有甜瓜，再不摘都要老了。” “种的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那就送人，送给别人，别人还念咱一个好呢。” 第505章 谢庆云登门 鲶鱼烧茄子确实非常好吃，许大海不知不觉的就吃撑了，松松腰带，坐在炕桌旁边根本不想动。 就在一家人吃完了饭，要收拾桌子的时候。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 “许大海家是住这儿不？” “谁呀！？” 许大海透过窗户往外看，烟雨朦胧，再加上窗户玻璃上有些脏，也看不清楚是谁。 等他穿上鞋，推开屋门后。 才发现是前几天见过面的吴老二，以及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儿。 两人是骑着摩托车过来的，此时身上已经湿透了，显的相当落魄。 “快进来！大老远的，直接从蒙江县那边儿赶来的？” 许大海驱赶开狗子们，打开栅栏门让两人进来。 取了塑料布盖上摩托车，让两人赶紧进屋。 王秀秀则是帮着拿了毛巾，让两人擦擦身上和头上的雨水。 吴老二谢过后，把用毛巾擦着头上的雨水，边指着旁边儿的男人道: “这是谢庆云，许大海你不是要买六品叶野山参吗？现在那棵野山参就在他的手上。” “先进屋歇歇，我给你们泡壶茶水，咱边喝茶边聊。” 许大海心思如电。 两人骑着摩托车，冒着雨来卖人参！这表明两个人相当积极啊！ 上赶着来卖人参。 那价格能高的了吗？ 进屋落座，沏茶闲聊，因为小婷子要去上学了，而家里又有客人，最后便是王秀秀送她去的。 许大海顾左右而言他，并不主动提及人参的事儿。 看到两人的视线不断扫过桌上的饭菜，便主动询问他们有没有吃午饭。 “没有啊，俺俩早上八点多就往这边儿赶，那时候蒙江那边儿还没下雨呢。 结果到了半路上就开始下雨了……” 吴老二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看着盔子里的鲶鱼烧茄子，眼睛都发直: “这盔子里是啥啊？鲶鱼？” “嗯呐，鲶鱼烧茄子，既然还没吃饭呢，那就在我这儿吃点吧，不知道你们过来，要不然肯定整几个硬菜了。” 吴老二想起之前自己被吃的鹅肉，现在自己的肚子确实饿了，所以也没再客气。 直接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开始吃。 “凉了不？” “不凉，不凉，正合适！这鲶鱼烧茄子炖的真好啊！” 吴老二赞不绝口。 谢庆云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到吴老二吃的那么香，他就更饿了。 最后也坐在炕桌旁边开始吃饭，边吃边道: “那棵六品叶的野山参就在我的皮包里边儿呢，你可以拿出来看看，两万块钱！只要你给我两万块钱，这棵人参就是你的了！” “两万？吴老二是以八千块钱的价格卖给你的吧？” “这个……咳咳，值两万块钱的，六品叶野山参太难得了。” 谢庆云嘴里还咀嚼着鲶鱼肉呢，连忙道: “我本来是想卖给一个港商的，结果联系不上那孙子了。” “我不管你之前想卖给谁，我出价一万块钱，你能赚两千块钱，该知足了。” 谢庆云瞬间震惊的张大嘴巴。 他没想到许大海砍价儿砍这么狠，差点气个半死，当即饭也不吃了，提着皮包就要离开。 吴老二连忙拦着他，劝他再谈谈，要是交易失败，那属于他的500块好处费也就泡汤了。 谢庆云也不是真的要离开，想借机提价罢了。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价格定在了一万两千块钱。 也就是几天前，许大海和吴老二说的价格。 “这是一万两千块钱，数数吧。” 许大海从另一个屋拿来了十二沓大团结，都是新票子。 谢庆云连忙开始数钱。 看着吴老二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许大海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沓钱来，数出50张来递给他: “我这人实在，说好了给你500块，就给你500块，拿着吧。” “好嘞好嘞，大兄弟做事就是敞亮！” 吴老二脸上的皱纹皱起，都快笑成了一朵花儿，连忙蘸着唾沫，开始数钱。 其实。 如果许大海赖掉这500块钱的话，吴老二也拿他没辙。 但做人还是要有诚信的，为了区区几百块钱，就与人结仇，仇家多了难免会出事。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 是送小丫头上学的王秀秀回来了，进屋看到桌子上狼藉的样子，笑道: “你们还没吃午饭呢吧？我给你们做一些。” “不用不用，俺俩也不是讲究人，吃桌子上的这些就行了。” “那些都凉了，我给你们热一热。” 来者是客，对待客人是不能马虎的，所以王秀秀还是把饭菜给他们热了热。 边吃饭边闲聊。 等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外边儿的雨停了，不过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谢庆云和吴老二两人不愿意在这儿过夜，便要离开。 许大海挽留了，不过看到他们执意要走，便不再劝: “带上两个化肥袋子吧，路上要是下雨，也能遮一遮。” “行啊，谢了啊！” “客气啥，等哪天天气好了，再来玩儿啊，到时候咱们再喝酒。” 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深吸一口气，肺部都凉凉的。 站在栅栏门口，目送两人离开后，许大海两口子也往屋内走去。 因为下雨缘故，院子水瓮里边儿的水都满了，一条鱼从水瓮里逃了出来，在泥坑里噼里啪啦的瞎折腾。 惹的狗子们蹦蹦跳跳的冲着鱼大叫。 “走你！” 许大海捡起鱼，直接又把他扔回了水瓮里。 “又停电了，今天晚上恐怕是没有电了，趁着天还没黑透，早点做饭吧。” “行啊，我估摸着晚上可能还要下雨，幸好在仓房子里边儿放了不少柴火。” 王秀秀抱柴火做饭。 许大海则是提了一个篮子，顺着房子东边儿的小路去了后园子，摘几个甜瓜，两根黄瓜，又扒拉着菇鸟儿秧子摘一些菇鸟儿。 “真甜啊！” 随手吃了一颗菇鸟儿，味道真好。 就是菇鸟儿秧子上也有很多水珠儿，把他的半截裤腿子都打湿了，仔细看，还有蚂蚱跳来跳去的。 “东家，摘菇鸟儿呐？” 孙美红戴着篮子头巾，挎着篮子刚从鸭圈里出来，篮子里是大量的鸭蛋。 “嗯呐，今天天气不好，待会儿早点儿回去吧。” 许大海笑着和孙美红搭了几句话，又去狍圈看了看，一只只狍子挤在一起，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和他对视。 随着他的靠近。 狍子们也不害怕，甚至有大胆的，低头就要吃他篮子里边儿的黄瓜。 “去去去，傻狍子，一边儿玩儿去！” 杨卫国正在北边儿拌草料，瞬间也笑了。 第506章 惊喜的赵野军 天空中乌云翻滚着，非常低，就像是有什么绝世魔物隐藏其中。 点点雨丝飘落，打在脸上凉凉的。 “看样子又要下雨了，行了，我回去了啊，你们喂完了狍子也早点儿回去吧。” 许大海提着篮子向狍圈外边儿走去。 “嗯呐，东家慢走。” 长工杨卫国笑道。 看到许大海要离开，孙美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道: “那个……东家，我瞅见院子里的菇鸟儿和甜瓜啥的都熟了，我能摘一些不？” 她也是个贪吃的，每天看着后园子里的那些瓜果，真是馋得慌。 “摘呗，想吃啥自己摘就行了。” 许大海瞬间也笑了，后园子里长的菇鸟儿，甜瓜啥的有很多，根本吃不完。 目送许大海离开后。 孙美红连忙开开心心的去摘菇鸟儿和甜瓜，杨卫国满脸无奈的笑容: “既然你爱吃，那明年咱家的院子里边儿不种苞米了，也种菇鸟儿和甜瓜。” …… 另一边。 许大海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后，窗外又下起了雨。 沙沙沙～沙沙沙～ 无边的雨丝飘落，打湿了墙壁，板杖子，地面儿，落在院子水瓮里，溅起一朵朵水花。 温暖的屋内。 王秀秀坐在炕上正在吃菇鸟儿，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她的腿上，美美的打着呼噜。 “小海，买这棵人参花了多少钱啊？” “一万二，算上给吴老二的五百块钱的话，就是一万两千五百块钱。” 许大海坐在土炕的另一边，手里是一个打开的参包子，桦树皮里边儿是苔藓，苔藓里边儿是参土和人参。 野生人参长的干瘦干瘦的，个头不大，参须完整，最下边儿的分叉就像是人的两条腿一样。 人参旁边儿还放着茎杆儿和叶子，确实是两片掌状复叶。 “谢庆云要价儿两万块钱呢！嗐，要是在几天前，我主动上门去找他，恐怕还真的会答应给他两万块钱！ 现在是他找到许家屯儿了，自然就不能依他的价儿了！” 许大海满心欢喜，小心把人参重新包起来，感觉自己省了八千块钱。 王秀秀也“噗嗤”笑了，抓了一把菇鸟儿递给许大海: “吃菇鸟儿啊，这菇鸟儿可甜了。” 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空气清冷。 听着外边儿沙沙沙的雨声，心里感觉特别的安静，杂念全无，很快一家三口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 许大海骑着摩托车去了一趟乡里，他打算把六品叶野山参卖给赵野军，换一些钱，好从日本收购古董。 这个年代华夏经济不发达，导致流失海外的古董价格也不高，正好买一些回来。 也算是为古董回流做一些贡献了。 来到大富旅馆。 结果给赵野军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便打算去发电报。 “等会儿，我这儿有好东西啊，你要带点儿回去不？” 老吴是越发的富态了，腆着肚子，看到他要走后连忙招手。 “啥好东西啊？” 许大海半信半疑的跟着老吴往后厨走，随着后者弯腰打开一个筐子，只见里边儿是用细绳子绑着的一个个大螃蟹。 “螃蟹？哪儿来的？” “从大连运过来的，别说老哥哥没想着你，今天早上刚运来的，5毛钱一只，要多少？” “5毛钱？抢劫啊？” “嘿！是孙广才运过来的，顺路的事儿，要说抢劫也是他抢劫……真不贵了，你又不差这几个钱……” “那行，来十五只吧，记账上，年底一起结。” “嗯呐，我给你挑大个儿的。” 用筐子盛着挑好的螃蟹，许大海临走的时候，又催促老吴赶紧写书，他已经把后者写的内容全部看完了。 “行行行，我抓紧写。” 老吴连忙应承着。 离开大富旅馆，许大海去了邮电局一趟，给远在燕京的赵野军发完电报后，又从供销社买了一些大白兔奶糖。 一路疾驰。 两边的稻田在微风中摇曳，蛤蟆叫声不断。 回到许家屯后，正好看到小石头，小豆包他们一群孩子在打啪叽。 啪～啪～ 啪叽有大有小，扇的地上的尘土都在飞扬。 “小石头，你们几个过来！” “海叔，咋啦？” 几个孩子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来。 许大海把一大袋子大白兔奶糖撕开，抓了两把分给孩子们，之后才放好剩下的大白兔奶糖，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 孩子们吃着甜甜的大白兔奶糖，抬头看看蓝天白云，鸟儿飞过，低头瞧瞧路边儿的野花野草，蚂蚱蹦蚂蚁爬。 感觉童年是如此的幸福！！ …… 老妈正要抱柴火做饭呢，突然看到许大海骑着摩托车停在了门口。 “这是骑着摩托车嘎哈去了？” “去了乡里一趟。喏，还买了一些螃蟹回来。” “啥？” 许大海把背上的筐子卸下来，拎进屋，把一只只绑着腿的大螃蟹放在篦子上。 “哎呀妈呀！这是啥啊？！” 老妈还是人生第一次见到螃蟹呢，瞬间笑着惊呼起来，招呼屋内的老爹许厚田和姥姥一起出来看。 老爹许厚田抽了两口烟，故作高深道:“是一种大蜘蛛。” 许大海立马笑了:“不是蜘蛛，是螃蟹，千万不要把绳子解开，直接放在篦子上蒸就行，和蒸馒头似的。 也不要留着不吃，死了就不能吃了，待会儿就蒸了吧。” 给老妈这院儿放下了九只螃蟹，剩下六只被他背到了自己这院。 中午就把六只螃蟹蒸熟了。 小丫头很爱吃，部分蟹黄还沾到了她的腮帮子上。 “吃慢点儿，还有呢。” 许大海剥了一壳子蟹肉，递给小丫头。 老婆王秀秀也在吃着螃蟹，不过看到闺女这么爱吃，吃完一个她就不吃了: “和赵野军通上话了吗？” “没打通，不过我给他发电报了。” “那这棵人参，估计能卖多少钱？”王秀秀又好奇的问道。 “估计啊……不低于10万块钱！” “这么多？” “不多，六品叶野山参太难得了。” …… 燕京。 赵野军在海淀的农家小院住了一宿，回到市区的家里后，才看到了邮递员送来的电报。 “六品叶野山参？？嘶～好东西啊！！必须抵整到手！” 他感觉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第507章 老癫与燕京 “小军儿，你说什么呢？什么六品叶野山参？？” 赵野军的老妈从单位下班儿回来，系着围裙正准备做饭。 “我一个东北的朋友发来了电报，说他有一棵六品叶野山参，问我要不要。” 赵野军语速很快，连忙把事情说了。 他看看外边儿昏暗的天色，只恨自己回来晚了，邮电局已经下班，只能等明天再联系许大海了。 “这两天我走不开啊，妈，要不你替我去一趟东北吧？ 把那棵六品叶野山参买回来，到时候送给姥姥姥爷他们，他们肯定高兴。”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我不上班儿了？” 赵野军老妈听到要把人参送给自己爹妈，很高兴，但要她去东北，更觉得怵头。 …… 第二天傍晚，天边有着绚烂的晚霞。 许大海正带着小婷子在老妈这院儿，和姥姥唠嗑呢。 “姥，你看，这是我给你拍的照片。” “啥呀？” 姥姥眼睛都花了，借助昏黄的灯光才看清照片，只见上边儿是自己穿着灰色褂子，包着蓝布头巾站在菜畦边儿上。 左边是两棵一人多高的熟秸花，又叫一丈红，大团的或粉或红的花朵开的正艳。 “哎呀，你什么时候拍的啊？老了，都没人样儿了。” 姥姥很高兴瞬间大笑起来，更觉的拍照这种事儿很新奇。 老妈正在做饭呢，也笑着走了进来，一起看照片。 突然。 院子外边传来脚步声，几条狗子率先跑了进来，紧接着王秀秀走了进来: “小海，邮递员送来了一份电报，是从燕京寄来的。” 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儿，老妈和姥姥便不再说话，开始保持安静。 “我看看。” 许大海接过电报纸，发现确实是赵野军寄来的。 只是上面洋洋洒洒的有两百多字，满是歉意的说他脱不开身，希望许大海能带着人参去一趟燕京，在燕京交易，他备下了好酒好菜云云。 “嘿！赵野军这个家伙，我缺他那一顿酒喝啊？” 许大海笑骂了一句。 不过仔细想想，去一趟燕京也可以，一来交易人参，狠狠地赚一笔，二来看看自己的那些四合院儿，三来也可以和老婆王秀秀在燕京玩儿一玩儿。 在农村待着确实挺悠闲的。 但待的久了，也难免有些烦，正好去燕京放松一下。 回自己那院儿吃晚饭。 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儿，边就着锅包肉吃着大米饭，他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王秀秀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也很是意动: “小婷子还要上学呢，咱俩去玩儿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啊？” “她……让她去她奶那院儿吃饭，和小香，小花她们一起睡觉。” 许大海想让小丫头请假，不过考虑到马上就是期末考试了，还是算了吧。 王秀秀噗嗤一下子笑了。 “哼！” 小丫头不满的噘嘴，摸摸旁边的大肥猫。 “你还要念书呢，这也是没法的事儿……放心吧，我和你爸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王秀秀连忙摸摸闺女的小脑袋，笑着安慰她道。 一夜无话。 早晨，薄雾蒙蒙，狗子还在睡觉，不少勤快的村民已经赶着牛车去田里干活儿了。 “哞～” 老黄牛叫上一嗓子，悠扬的声音在屯子里飘荡。 许大海在屯子里左拐右拐，去了一趟长工杨卫国家，撂下钥匙，把自己两口子要去一趟燕京的事儿说了。 回来后，便骑着摩托车载着王秀秀突突突的离开。 “这雾气是真大啊！骑慢点儿吧。” “嗯呐，等一会儿太阳出来了，雾气就散了。” 土路坑坑洼洼的，摩托在上边儿行驶起来，非常非常颠簸。 许大海不由的又怀念起后世的公路了。 公路那么平坦，在上边儿骑摩托才痛快呢！ 哪怕不骑摩托，骑二八大杠或者是走路，也要自在的多。 “今天是隆兴乡大集啊。” 到了隆兴乡后，大集上的人实在是多，便推着摩托车走。 先去了老丈人家，把带来的一筐子鹅蛋放下，同时把摩托车暂时存放在这里。 之后乘火车去县城，再去市里，倒车去燕京。 …… “又过山海关了啊。” 又是一个晚上，多次坐火车经过山海关的许大海已经能保持平静，但车上有不少人是第一次去关里，脸庞贴在车玻璃上往外看。 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王秀秀都抱着许大海的胳膊，笑着道:“大家都好开心啊。” “是啊，过了山海关很快就是燕京了。” 等到了燕京后，直接打车去了西城区的一处四合院，正房主卧内被褥齐全，两人是又困又累，赶紧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日头一点点偏斜。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老癫那充满惊喜的声音:“东家？是东家来了不？” “老癫啊？” 许大海连忙穿上衣服和鞋，迎了出来。 只见老癫穿着粗布褂子，袖子挽起，苍老的脸上满是笑容。 “东家，你啥时候到的？” “早上到的，睡了一觉没想到现在已经快三点半啦？走，咱们去街上买些饭。” 王秀秀还在穿衣服呢，许大海没让老癫进屋，带着他直接朝四合院外走去。 从小胡同出来。 进入主街，在老癫的指引下，一路走向一家小馆子。 “东家，你别看这家店挺小的，但是做的饭菜相当好吃，价钱又便宜！ 要是早上过来就好了，有豆腐脑，可好吃了。” 小馆子也就只有十几平米，装修简单，老癫边带着许大海走了进去，边仰着头，边大声招呼着丈母娘过来点菜。 “老癫，带朋友过来啊？想吃些什么？” 身材丰腴的老板娘嘴角有颗痦子，立马笑着走了过来，声音清脆爽快。 现在不是饭点儿。 再加上老婆王秀秀还在家里等着呢，所以便简单的要了两个凉菜，两份大米饭，打包带回家去吃。 回去的路上。 许大海笑道:“老癫，最近燕京咋样？” “咋样？嗐，洋鬼子是越来越多了啊！假洋鬼子更多！” 老癫落后许大海半个身位，脸上有些愠怒: “这世道……看不透啊，当年好不容易把他们打跑了，现在咋又让他们大摇大摆的进来了呢？？ 听说还是请进来的！那当初干嘛把他们打跑呢……” “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不过转而问道:“燕京的猪肉价格是不是降了？” “是啊！一斤降了一毛钱，这倒是大好事儿，鸡肉价格也降了。” 老癫很快又高兴起来。 一路唠着嗑儿，回到四合院后，王秀秀接过饭菜，装盘，摆桌。 第508章 四个半大孩子 许大海和王秀秀坐在炕桌旁边吃饭。 老癫坐在北边的凳子上，开始絮叨最近几个月四合院的修缮情况。 四合院的房子大都破败不堪，房顶漏雨，墙壁开裂漏风，杂七杂八的，修缮工作是一直在进行中的。 除此之外。 便是小毛贼的偷盗问题。 老癫叹气道: “来燕京城的盲流子是越来越多了，好多岁数都挺小的，听说很多地方吃饭都成问题……但是来了燕京，也找不到工作，好多只能当小偷，偷东西。” 对于这种事。 许大海也没什么好办法，关里的很多农田，已经耕种上千年之久了，非常非常贫瘠。 没有足够的肥料，长出来的苞米和婴儿拳头一样大，麦穗就长几个麦粒，根本就不够吃的。 而肥料，显然是不够用的。 “遇见实在艰难的，就给口饭吃吧，待会儿我给你钱，多买几百斤苞米面。” “嗯呐，东家你是个大好人。” 老癫话锋一转，呲着大黄牙嘿嘿笑道: “这么多四合院儿，东城区，西城区的隔着又远，我一个糟老头子守不过来啊。 又遇见几个孩子实在可怜，我就收养他们了！ 让他们帮着我一起看守四合院！还别说，几个孩子挺懂事，做事也利索，就是吃的多，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啊？” 许大海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老癫这个狗东西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没成想自己还被他套进去了。 老癫知道许大海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呲着牙嘿嘿笑，不再搭话。 他收养孩子并不关许大海的事儿。 但他现在想唤起许大海的同情心，哭哭穷，好让后者也给那几个孩子开工资。 “待会儿你把那几个孩子带过来，让我看一下吧。” 许大海放下筷子，笑着从兜里摸出一个玉佛: “老癫你对古董有研究，看看这个玉佛有啥门道儿，后边儿还有字呢，看看认识不？” “玉佛？从哪儿得来的？” 老癫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的接过玉佛: “手感温润，剔透莹润，这是羊脂白玉啊！雕工精细，有一些土沁……” “是乡里一户人家盖新房子，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 许大海慢慢的吃着饭，随口道。 老癫岁数大了，眼睛也不好使了，眯着眼睛看着玉佛后边儿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儿才道: “巴海？” “嗯呐，知道是谁不？” “我知道巴图鲁！” 老癫一句话把许大海整懵了，后者一脸黑线:“我也知道巴图鲁啊，你老别打岔玩儿，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东西，我问你知不知道巴海？” “有点耳熟，可能是个旗人大官儿，容我想想。” 老癫嘿嘿笑，他一时想不起来，便说先去找收养的几个孩子。 许大海挥挥手让他离开。 吃完饭后，许大海又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给赵野军打去了电话。 赵野军很高兴，说晚上七点过来，问清了地址后才挂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 许大海看到街边有卖苞米的老农，骡子拉着木架子车，车上两边儿放着苞米秸，中间是大量的嫩苞米。 “大爷，苞米咋卖的？” 从乡下农村赶着骡子车来西城区卖苞米，路途相当远，也是非常不容易了。 “1毛5一个棒子，买5个送一个。” 老汉神情畏缩，胆怯，满脸讨好。 “行，给我来十个！” “哎，我给你装，我给你挑大个儿的。” 老汉用一种草篓子给他装苞米，装了十二个，小心的接过一块五毛钱，布满皱纹的沧桑脸庞上满是笑容。 恍惚间，许大海看到了自己老爹的影子。 “大爷，走了啊！” “慢着点儿，喜欢吃再来啊，我一直在这儿摆摊。” 许大海继续往家里走，又买了一些馒头和菜，回到家正好看到王秀秀在扫院子。 沙沙沙～ 一下接着一下，灰砖铺就的地面被扫的很干净。 “回来了？小海，咱院子里边的几棵树，是啥树啊？我看见上边儿还有八角子呢。” “枣树，别扫了，待会儿我扫吧。” 许大海顺着王秀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八角子，不由的咧嘴。 八角子就是青刺蛾，又叫洋辣子，刺角子。 樱桃树上也会有。 它的毛儿有毒，能顺着人的汗毛孔刺进肉里，让人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难受一整宿。 “看我买回来了啥！？” “啥呀？是苞米！” 王秀秀很高兴，从许大海手里接过苞米，进屋去了。 而许大海也跟着进了屋，放下东西后又拿了一个钳子出来，仰着头把枣树上的八角子夹下来。 埋到树下的土坑里，再踩上几脚当做肥料。 “福德儿～福德儿～福德儿～”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只蝉，落在墙头上叫个不停，声音贼响亮，感觉有些刺耳。 就在许大海考虑要不要捡一块砖头扔它的时候。 院门被敲响，是老癫带着四个小青年过来了。 “东家，这四个就是我收养的孩子。” 老癫满脸堆笑，在前边儿走。 后边儿四个小青年两两一组，抬着两口箱子在后边儿跟着走。 最小的那个身体实在单薄，抬着箱子趔趔趄趄的，咬紧牙关，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 “嗯呐，他们都多大年纪啊？” “最大的16，最小的12。” 老癫连忙让四个人放下箱子，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从左到右开始介绍: “田军，16岁；王智，又叫猴子，15岁；杨飞，13岁；徐杰，又叫徐狗子，12岁。” 介绍完四个小青年，老癫又介绍许大海: “这是东家许大海！叫东家好！” “东家好！！” 四个小青年连忙齐声大喊，似乎是事先演练过，喊声颇为整齐。 不过他们心里颇为忐忑，害怕许大海不收留他们，那样老癫也没办法一直养着他们的，到时候恐怕他们只能继续流浪。 他们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虽然极力掩饰，还是被后者听出了声音中的颤抖。 空气瞬间安静。 许大海微微沉吟，嘴角浮起笑容: “都是不错的小伙子，就都留下来为我做事吧，从今往后每人每月30块钱的工钱。” “30块钱！！” 轰！ 对于几个半大孩子来讲，真的是巨大的惊喜，大家瞬间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脸上全都是喜悦。 许大海笑着摇摇头，回屋去了。 老癫也很着高兴，他原本以为每人每月能有个十来块钱就不错了。 不过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没个正形的样子，他又觉的丢脸，连忙呵斥了几句，告诫孩子们要好好干活儿之类的。 第509章 来历，两箱宝贝 屋内。 王秀秀正在扒苞米皮子呢，她刚才透过窗户也看到了外边儿的一幕，笑道: “真的决定留下他们四个啦？” “嗯呐，夏天还好，燕京的冬天可是非常冷的，棉衣那么贵他们也买不起。 没人管的话，到时候他们恐怕真的会冻死！像是小猫小狗似的，悄无声息的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边儿了。” 也许是出身寒微，当自己有些能力了，许大海不介意去帮助一下别人。 他的随手之举，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天大的帮助，甚至能救人一命。 许大海蹲在地上，和王秀秀一起扒苞米皮子: “再说老癫的年纪确实大了，咱家在燕京买了这么多套四合院儿，他一个人照看不过来的。 这四个半大孩子确实不大，但是再长两年，平时一些修修补补的事儿就全能做了。 等以后咱们再来燕京，也有人可用。” 王秀秀笑着点点头。 考虑到待会儿赵野军要过来，家里的菜不够，许大海便唤来最大的孩子。 “田军，知道哪里有卖生牛肉的不？” “知道。” 田军今年16岁，长的也高高瘦瘦的，表情有些拘谨。 “嗯呐，这60块钱你拿着，去买十斤生牛肉回来，再买两瓶好一些的白酒。” “好嘞，俺这就去！” 田军拿着钱赶紧跑了。 这也算是一次试探。 如果田军拿着钱跑了，那自然也就不再雇佣他了。 “东家，我想起巴海是谁了！”老癫快步走进屋，脸上都是邀功式的笑容: “他是第一任的宁古塔将军！大官儿啊！是沙尔虎达的儿子，在顺治时期经常领兵和俄国人打仗的……” 老癫絮絮叨叨的说着巴海的过往。 许大海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新的疑问又来了。 这个玉佛是巴海的？还是他的仰慕者的？ “历史被层层迷雾遮挡啊，谁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呢？” 许大海摩挲着手里的精美玉佛，很久很久以前，是不是也有人这么把玩玉佛？ 当年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现在很多人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东家，东家……”老癫伸手在许大海面前晃了晃:“你怎么愣神儿了？” “咳咳，我突然想到，几百年以后，还会有人知道咱们吗？哎～” “这个……知道又能咋样？东家你还在乎这个？即便知道，那咱也活不过来了啊！过好咱现在的日子就得了呗。” “啊？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小心收起玉佛，等以后自己建个私人博物馆，就把玉佛放里边儿。 等收藏的古董多了，也能获得个头衔儿——大收藏家！ 哇嘎嘎嘎～ 想想心里还怪美的呢！ 老癫又说起了外边儿那两个箱子，里边儿原来是古董。 回到院子里，王智，杨飞，徐杰三个小青年帮着把两口箱子打开了。 许大海蹲在箱子旁边，小心的把垫在稻草上的瓷器拿出来。 盘子，花瓶，碗，壶，还有一些怪模怪样的瓷器，笔筒？酒壶？不知道做什么的。 两个箱子里一共有十七件瓷器。 其中8件清代的，5件明代的，4件宋代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砚台，一柄象牙扇子，两幅书法。 “文治？谁呀？” 许大海指着落款问老癫。 “王文治！乾隆二十五年的探花，名气很大的书法家，和刘墉的书法……”老癫瞬间唾沫横飞。 对于书法家。 许大海也就知道王羲之，颜真卿，柳公权他们几个了，其他的所知寥寥。 不过问了问，两幅书法一共花了175块钱买的，也还行不算特别贵，留着吧。 又过了一会儿。 天色渐暗，晚风吹的枣树叶子哗啦啦作响，墙头上的知了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田军终于提着猪肉和白酒回来了，跑的连呼哧带喘的，一脑门子汗水。 给他几毛钱，让他带着王智他们几个去买冰糕吃。 许大海则和王秀秀一起开始炖肉。 老癫则是在厢房另一个锅里煮苞米，焖大米饭。 热气混合着香气飘散到了院子里，与晚霞融为一体，气氛变的安静祥和起来。 田军，王智他们几个，边嗦啦着冰糕，边伸长脖子往屋里瞧。 炖牛肉的香味儿实在是太馋人了！ 哈喇子都快淌地上了。 “军哥，咱们这个东家好像还挺好说话的啊。”徐杰咽口唾沫，小声哔哔: “也不知道待会儿有没有咱们的牛肉吃。” 杨飞，王智两人也看向田军，显然后者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老大。 “闭嘴！小心点儿无大错，东家给吃也不能吃！牛肉那么贵，咱们是不配吃的。” ……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到了傍晚六点半的时候。 许大海去里屋把参包子拿了出来: “也不知道赵野军在忙啥呢，约好的晚上七点见面，再有半个小时就到时间了啊。” 王秀秀把灶堂口收拾利索了，笑道: “他可能是真的有事儿，别着急了啊，他要是不来，那咱就自己吃牛肉！”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 随着夕阳彻底落山，最后一丝余晖消散在天地间。 铃铃铃～ 终于有自行车的声音传来，很快院门被敲响。 许大海，王秀秀，老癫几人都迎了出去。 田军他们几个探头探脑的，在后边儿看。 吱呀～ 随着大门打开，果然是赵野军到了。 “哈哈，抱歉啊，我来晚了吧？实在是有些事儿脱不开身。” 白衬衣，灰裤子，中分锅盖头。 推着的是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 许大海让他把自行车推进来，笑道: “没有晚，来的正好……这自行车真新啊，新买的啊？” “哎，别提了，我去了一趟区公安分局，结果出来发现自行车被人偷了！ 你说这些人的胆子多大吧！公安局门口的自行车都偷！” 把车子停在南边儿棚子下，进屋落座，很快端上来的是煮好的苞米。 金黄色的苞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西边，把参包子推给赵野军后，随手拿起一根苞米。 咔～ 掰开后大口开啃，越嚼越香！ 王秀秀笑着端了一壶茶水进来，随手接过许大海递给她的一截苞米。 “不错，是六品叶野山参。” 赵野军坐在炕桌对面儿，小心打开参包子，借助灯光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一处小细节: “这玩意儿是小海你在山上采的？” “不是啊……咋样？我够仗义吧？有这好东西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许大海的牙口很好，吧嗒～把半个苞米瓤子扔到桌子上，又拿起一整根苞米开始啃。 和后世的水果玉米不一样。 没有那么甜，味道偏淡，就是普通嫩苞米，但吃起来却有一股独特的香味儿。 也许是吃了多年形成的习惯吧，许大海反而不喜欢吃后世的水果玉米了，觉的太甜了，掩盖了原有的香。 第510章 二十万元 “够仗义！那这棵人参，想卖多少钱？”赵野军笑着问道。 “先吃饭，等吃饱了咱再谈这些事儿。” 许大海伸手让王秀秀把酒瓶子递给自己，打开盖子，吨吨吨～往酒杯里倒酒。 “行，那就先吃饭。” 赵野军手扶着酒杯，等许大海倒完了酒，边端起酒杯和后者干了一杯。 边和后者聊天，边心里琢磨着这棵人参值多少钱。 他是既不想多花钱，又想把这棵六品叶野山参收入囊中。 “小海，你知道我为啥去公安局吗？” “为啥？和人打架啦？” “有点接近了，不过不是我，是我表弟和一个日本人打起来了，就是昨天晚上在西单那边儿。” “日本人？” “是啊，据我表弟说，是那个日本人先朝他说“八嘎”的，这怎么能忍？？直接就动手了！” “结果呢？” “我表弟没啥事儿，那个日本人被打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哦，没吃亏就行。”许大海不以为意道。 “啊？哈哈哈～” 赵野军微微一愣，不过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之后也拿着煮苞米吃着。 这时候王秀秀把热腾腾的炖牛肉端了进来，香气飘飘。 和赵野军也算是熟人了，也不聊黄色笑话，许大海便让王秀秀坐在自己旁边儿一起吃得了。 同时又朝外喊了两声。 很快老癫快步走了进来。 “东家，怎么了？” “锅里应该还有不少牛肉呢，盛一盆，喊上田军儿他们四个半大小子，你们几个也一起吃吧。” 许大海笑道: “让那几个半大小子多吃点儿，别瘦的和小鸡崽子似的了，长壮一些才好做事。” “好好好，我这就去喊他们。” 老癫很高兴连忙出去喊人。 牛肉比猪肉贵的多，他平时可舍不得买牛肉吃。 上一次吃牛肉是啥时候？已经记不得了。 看着老癫离开后，许大海收回目光，边夹着香喷喷的牛肉吃着边道: “你表弟没事儿吧？” “没啥事儿，对方又没死，事儿大不了。”赵野军笑道: “我表弟也很逗，他在局子里边儿一遍遍的大喊:我踏马无愧于祖宗！声音贼大。 我过去后，局长都无奈了，说赶紧把你表弟整走吧，好好在家里关他几天，别在胡闹惹事了。” 许大海摇头失笑。 这种事儿媒体都不会报道的，都被压下去了，毕竟现在中美关系很好，连带着中日关系也不错。 赵野军抿了一口酒，笑道: “不过据说那个日本人还是有些身份的，是日本什么银行的高管，通过中信牵线过来的，要参加什么会，反正我没听清……” 边吃边聊。 很快这个话题就揭过去了，随着来华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一些小冲突在所难免。 从南海形势，国际局势聊到海南省的建立，以及最近几个月燕京的变化等等。 赵野军买了汽车了。 不过他爷爷觉的太高调，又让他把汽车卖了。 虽然没有赔钱，但赵野军还是相当郁闷，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大口干饭。 “香！该说不说的，这牛肉确实炖的好！” “来，走一个！” 许大海和赵野军继续边吃边聊，气氛融洽，自在享受。 旁边王秀秀就着米饭吃着牛肉，只是听着两人的谈话，并不搭话。 …… 配房。 老癫端了一盔子牛肉过来，啪嗒～往桌子上一放，高声招呼道: “王智，杨飞！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把米饭端进来！你们四个算是有福气了啊！ 有牛肉吃，要记着东家的好，知道不？” 四个半大孩子没人说话。 其他三人全都看向年纪最大的田军，一时间沉默起来。 后者喉结滚动，眼睛并不敢看盔子里的牛肉，微微低着头，盯着桌角道: “癫爷，我之前给一个木匠做过学徒，在那儿平时都不能上桌吃饭的。 有一天，木匠突然让我上桌吃饭，我还以为是他发善心呢，就真的坐在桌子旁边儿了。” 田军的话说的很慢，声音微微哽咽，眼睛中开始有泪珠在打转。 老癫静静地听着，没有出言打断。 “结果我刚坐下，师父就大怒了，抄起凳子就狠狠的砸在我脑袋上了，那一回我差点儿被打死！ 血糊住了我的眼，我啥也看不清楚了，之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那是今年春天的事儿，幸好有好心人让我养好了伤，要不然我早就死了……” 老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了。 其他三个半大孩子也都沉默。 “后来我才想明白，木匠是在和我客套罢了，他其实并不想让我上桌吃饭……我傻乎乎真的坐下了，他可能是觉的受到了侮辱……” 田军视线移动，看向了盔子里不断散发香气的牛肉。 意思很明显。 许大海说让他们吃牛肉，是不是也是在客套？？吃了这牛肉，会不会又要被赶出去？ 老癫连忙道: “不会的，我和东家许大海也认识不短的时间了，他的脾气秉性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他既然说给咱们吃牛肉，那就是真的要给咱们吃了，不会像是有精神病一样让咱们猜的。” 田军瞬间松了一口气。 “吃吧吃吧，牛肉都要凉了，别傻愣着了，赶紧动筷子啊！” 老癫连忙拿起筷子，率先夹着牛肉大口吃了起来，苍老的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真香！” 田军等四个半大孩子也纷纷开始吃牛肉，同样赞不绝口。 …… 晚上八点半。 外边儿街道上传来行人的过路声和说话声，窸窸窣窣，渐渐远去。 屋内。 许大海，赵野军，王秀秀三人也吃完了饭，开始谈人参的价钱。 赵野军开价15万！ 许大海要价30万！ 两人也非常熟了，简单谈了几句，就确定最终成交价25万块钱。 这个价格比许大海预期的要高，不过看赵野军的样子，似乎接受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压力，那就彻底定下来了。 “等着啊，我现在就去取钱。” “天都这么黑了，不太安全，还是明天再说吧。” 许大海连忙道。 “那也行，你这儿的房间多不？要不我今天就住在你这儿吧。”赵野军打了一个酒嗝儿，他喝了不少酒，酒劲儿已经慢慢的上来了。 第511章 吕华 夜色阑珊，凉风吹过四合院儿，枣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赵野军又和许大海唠了一会儿嗑，困意袭来，便去另一间屋睡觉去了。 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呢，许大海就感觉到了膀胱传来的压力，爬起来穿上衣服，及拉着鞋子赶紧跑去了厕所。 压力释放。 神清气爽！ 等从厕所出来后。 正好看到田军他们几个半大小子在干活儿呢，有的拿着大扫帚在扫院子，有的抱柴火准备做饭，还有的晃晃悠悠的提着两桶水。 吱呀～ 西边儿的屋门打开，穿戴整齐的赵野军走了出来: “早啊！“ “早，太阳还没出来呢，不多睡一会儿啊？“许大海笑道。 清晨的风有些凉，西边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大公鸡，在扯着嗓子“咕咕嗝儿～“的打鸣。 “不睡了，昨天晚上睡的早，其实我一个多小时前就睡不着了，只是看了看表时间太早了就没起。“ 赵野军舒展了一下胳膊，边走向他的二八大杠，边笑道: “我去拿钱，到会儿就回来。“ …… 一个多小时后。 许大海从外边儿买回来了豆腐脑，烧饼，正和王秀秀吃饭呢。 赵野军提着两个大包回来了。 里面是25万人民币！ 他还有事儿就没再多停留，嘱咐许大海两口子在燕京多玩儿几天，改天有时间再聚后，便把参包子小心的装进包里，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回屋去吧。“ 目送赵野军骑着二八大杠驶远了，许大海便关上大门，和王秀秀一起往屋内走去。 把大部分钱都藏在柜子里后。 许大海又把老癫叫进来，给了他一万块钱，除了一部分是工钱外，剩下的钱继续收购古董。 另外又把田军他们几个半大孩子喊进来。 “东家，您找我们？“ 田军几个半大孩子在面对壮硕的许大海的时候，还是感觉很紧张，有压力。 “嗯呐，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们，说好的每人每月三十块钱的。“ 许大海给每人三张10块面额的大团结，笑道: “我不常在燕京，以后每个月由老癫给你们发工资。行了，钱别乱花，出去做事吧。“ 每人30块钱！ 这对四个人来讲都是一笔巨款了！四个人都非常高兴，连连鞠躬，欢天喜地的跑出去了。 得了工钱，干起活儿来都更有劲儿了！ 许大海把剩下的钱和相机都放进包里，笑道: “走吧秀秀，咱们出去溜达溜达去，看看繁华的燕京城！“ “嗯呐。“ 王秀秀也满是期待，燕京城日新月异，每次来都感觉变化很大: “咱中午还回来吃饭不？“ “不回来了，不仅中午在外边儿吃，晚上咱也在外边儿吃！ 燕京城内的饭店非常多，好好体验体验，反正咱又不缺那几个钱。“ …… 在燕京城内无忧无虑，自自在在的游玩儿。 吃吃美食，拍拍照，看到一些新奇玩意儿就买下来。 时间过的相当快。 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天早上，许大海从外边儿买回来包子，豆浆等东西，进屋后笑道: “秀秀，待会儿吃完饭，咱还去玩儿不？“ “不去了，我发现天天到处儿玩儿也挺累人的，好好在家里呆一天吧。“ 王秀秀正小心的把胶卷都存放起来，等回到东北老家再把照片洗出来。 “那也行，来，吃早饭吧。今天我去了南边儿的一处早餐摊儿买饭，嚯！买的人贼多啊……等了好半天才买着。“ 小两口边吃早饭边闲聊，气氛融洽，自在。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照进来，把墙壁上的年画和半间屋子照亮。 光影中，有点点灰尘颗粒在飘动。 本来想好好休息一天，结果刚吃了早饭，赵野军就来了。 “小海，走啊！咱打猎去啊！怀柔那边儿的野猪成群结队的，都要造反了。“ 看着赵野军激动的样子，许大海又无奈的看看王秀秀。 王秀秀抿嘴笑: “你想去就去呗，多打几头野猪回来，到时候炖猪肉吃。“ “那行，有枪吗？“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车，枪，饭都有，走吧！“ 许大海跟着赵野军一起走出家门，顺着胡同来到街道上，只见一辆黑色皇冠轿车正停在不远处。 一个瘦瘦高高的小青年正靠在车门旁，左手插兜儿，右手捏烟正愉快的喷云吐雾呢。 “军哥！“ 小青年笑着拉开车门，主动和赵野军打招呼，同时审视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吕华，一个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小兄弟。“ 赵野军给两人简单做了介绍，便让许大海坐在了后边儿，他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嗡嗡嗡～ 汽车掉头，在路边行人的羡慕目光中，顺着街道缓缓往北驶去。 皇冠轿车，在这个年代算是非常高档的轿车了。 许大海边摆弄后座上放着的56式半自动步枪，一共三支，很新，还散发着淡淡的枪油香味儿。 “这枪是真不错啊，啧啧，用这枪打野猪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等遇见野猪了你可要露一手！别藏着掖着，炖猪肉的调料我可都买好了，咱不能空手而归！“ 摆弄了一会儿步枪后。 许大海边和赵野军聊天，边透过窗户看外边儿的景色。 大街上除了粗布衣服，草鞋草帽，二八大杠外，还有时髦的花裙子，牛仔短裤，崭新的汽车。 旧与新的碰撞，乍一看上去似乎是那么的违和，但又完美的融为一体。 “真辣眼啊，还有男的穿紧身牛仔短裤？搭配长筒袜？“ 许大海微微摇头。 随着汽车的缓缓行驶，不一会儿又看到了一处小公园内，一边儿是老头老太太们打太极。另一边是一群年轻人扛着录音机，外放着音乐，在疯狂跳霹雳舞。 有路过的行人看不上年轻人跳抽风似的舞蹈，轻啐一口，加快脚步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 “这和精神小伙儿也没区别吧？“ 许大海心里想法闪过，不由露出笑容。 掐着指头算算，这些青年再过几年可能就会结婚，生出来的孩子正好是九零后。 第512章 怀柔的村子 汽车在街道上行驶着。 赵野军注意到了许大海的目光，也看向车外: “我俩弟弟最近都迷上霹雳舞了，摇摇晃晃，跳的和大蛤蟆喝醉了似的，偏偏他们自己还感觉跳的挺好。 还当着我的面儿跳，要我给他们点评点评。“ 许大海，吕华两人瞬间大笑。 “你点评了不？“ “点评？我一人给他们一脚，让他们哪凉快儿哪待着去。“ 说完话，赵野军自己也大笑起来，一时间车内的气氛越发的欢乐了。 …… 西城区的四合院内。 王秀秀烧热水洗了头发，擦干净后把黑亮的头发盘起来，插上木头簪子，哼着小曲儿看向窗外。 蓝天白云，阳光明媚。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有点想家了啊，也不知道小婷子咋样了？还有家里的肥猫，笨狗以及后园子里边儿的菜。“ 与此同时。 大泉乡许家屯儿，许大海家后院儿。 毛发黑亮的青背本来趴在豆角架下边儿美美的睡觉呢，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瞬间抬起头醒了过来，耳朵竖的笔直！ 谁在念叨本狗？？ 有胖胖的蜜蜂飞过，狗耳朵弹动两下。 “青背，青背，快过来！！“ 突然。 西北边儿的甜瓜畦里，传来小婷子的声音，青背立马跑了过去，啪嗒啪嗒～大尾巴像是扫帚一样甩来甩去，抽的甜瓜叶子东倒西歪的。 阳光灿烂。 鸭圈里边儿的鸭子们在嘎嘎嘎的大叫，它们想去小河里洑水，逮鱼，可惜小小的栅栏门拦住了它们。 “要不咱们去放鸭子吧？“小香提议道。 “还是别了，上回放鸭子，结果放丢了十好几只，幸亏是找回来了，要不然肯定抵挨揍。“ 小婷子把甜瓜把儿扔给青背，后者立马吧嗒吧嗒吃了起来。 看它这么爱吃，小花，三喜，小香三个小丫头也纷纷把吃剩下的甜瓜把儿扔给狗子。 啪嗒啪嗒～ 狗子摇摇尾巴，把甜瓜把儿全吃了。 “这狗真好，它爱吃甜瓜，但它不会自己来甜瓜畦里摘甜瓜吃，主人喂它它才吃。“ 小婷子摸摸狗头。 今天周末，一大早的跳了一会儿皮筋后，跳累了，便来到后园子摘水果吃。 在吃甜瓜前，她们已经吃了洋柿子和不少菇茑儿了，现在都撑的要打嗝儿了。 就在她们商量着，待会儿去拍苍蝇喂今年新孵出来的小鸡崽的时候。 突然。 前院儿传来摩托的突突声，紧接着是喊声: “姐！在家没？姐？？“ “坏了，来人了！“ “汪～“几条狗子率先冲向前院儿，小婷子她们几个也硬着头皮，赶紧跑向前院儿。 来人是小舅子王仁庆，后者刚给乡里一户人家盖完房子，挽起的裤腿子，袖子上有不少泥点子，整个人透着一股粗犷气。 “小婷子，你爸妈呢？“ 王仁庆看到屋门锁着呢，便把提来的水果，炉果，猪肉啥的放在柴火垛上，点了一根烟缓缓抽了起来。 “老舅，我爸妈去关里了。“ “啊？“ 王仁庆眼睛一瞪，嘴里的烟差点儿掉到地上。 “去关里了？啥时候去的啊？” “好几天了。” 小婷子赶紧跑着去叫奶奶，王仁庆看看提来的东西，不由一阵懊恼。 要是早知道姐姐两口子不在家，他就不会过来了。 …… 燕京怀柔区。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汽车终于驶进了怀柔区偏北的一个村子。 不少孩子偎在村口的空地上弹玻璃球呢，欢呼声阵阵。 随着汽车进村后，纷纷站起身好奇的看过来。 “前边儿就是村长家了，去年我来过一回，就是住在村长家的。” 村长家没有围墙和大门，地势比较高，院子里散养着一些笨鸡和鸭子。 村长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热情的接待了许大海三人，吃过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就进了北边的树林子。 “这……也没狗，咱们就在这里边儿莽着头的找吗？” 在树林子里走了两个多小时，天气闷热，三人找了一处林间空地歇歇脚。 许大海蹲在地上，取出水壶来往嘴里灌了两大口凉白开。 凉意流遍全身。 爽！ “去年来也没带狗，进了树林后，走了没一会儿就遇见野猪群了。” 赵野军挠挠头。 旁边的吕华在擦拭步枪，没有搭话。 许大海很是乐观，又喝了两口水，笑道: “算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就当来怀柔这边儿的树林子逛着玩儿了。 有一说一，关里的树林子，和长白山的差别确实很大，树种不一样。” “长白山松树多，像怀柔这边儿好多都是橡树，山杨树，枫树啥的，也有松树，不过很少。” 三人在密林中继续前行。 又过了半个小时，还真的让他们发现了野猪粪！又看了周围杂乱的痕迹，恐怕有好几头野猪！ 不过此时天快黑了。 记下位置后，三人下山回到了村子里，在老村长的帮助下，从村长的堂弟家借来了一条大黄狗。 “这狗真不错啊！看身形，鼻子，爪子，追野猪肯定厉害……啧啧，村长大爷你不地道啊，上回来你咋不告诉我有这种好狗啊？” 赵野军也是喜欢狗的，边看狗边随口开玩笑。 老村长揣着手站在旁边，满脸笑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这可不怪我，上回来你也没问我啊！” “哈哈，怪我怪我。”赵野军瞬间大笑了起来。 已经在山里发现了猪粪，再有这一头好狗，那明天能打到野猪的概率大增！ 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呼哒呼哒呼哒～ 屋内拉动风箱的声音传来，村长的老婆和大儿媳妇儿正在做饭呢。 虽然家里不富裕，平时都是吃苞米饼子，但由于许大海三人的到来，村长家还是把珍藏的白面蒸了馒头。 另外又去称了两斤猪肉回来。 对他们三个客人，算是相当好的了。 “你俩和村长聊天吧，我去小卖部买包烟去。” 许大海不愿意占村长家的便宜，来到小卖部后买了一包烟。 顺便花8块钱买了两罐麦乳精，花2块6买了几斤槽子糕，花4块钱买了两瓶白酒，花4毛钱买了十来根冰糕。 15块钱的礼，也算是可以了。 等许大海提着东西回来，老村长知道是给自己的，连忙说不要，要去小卖部把东西退了。 村长的老婆，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也都出来了。 拉拉扯扯。 赵野军，吕华两人也帮着劝。 最后还是把东西留下了。 许大海能明显感觉到，村长老婆板着的脸舒展开来，热情多了。 人之常情罢了，他心里笑了笑，也并不见怪。 第513章 怀柔猎野猪（一） 怀柔的村子。 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把土墙染成淡红色。 由于天气炎热，晚饭便是在院子里吃的。 “别吃冰糕了，赶紧去屋里拿筷子，帮着端碗，搬小板凳！” 老村长的儿媳妇把菜端出来，瞪了几个孩子一眼。 在院子里放上了桌子，她随手把盛着菜的盔子放在桌子上。 “哦哦哦。” 几个正美美的嗦啦冰糕的孩子，连忙跑进屋帮忙干活儿。 等饭菜全部摆上桌，在一旁聊天的老村长，许大海，赵野军，吕华和村长儿子5个人便坐在桌子旁喝酒，吃菜，唠嗑儿。 家里人口多。 又在桌子西边儿另放了一张桌子，女眷和孩子们在那边儿吃。 聊聊地里的庄稼，山里的猎物，村里的趣事。 气氛相当融洽，自在。 不过几杯酒下肚后，赵野军对这些失去了兴趣，开始拉着许大海聊海南。 村长和他儿子搭不上话，便在旁边儿听着，感觉大开眼界。 “前段时间我去海南了，怎么说呢，感觉……嘶，就和一个大农村差不多。” 赵野军皱眉道: “怎么说着，感觉就像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啊？你这是啥比喻啊？”许大海差点笑喷。 “就是那么个意思吧，海南面积是真大啊，说是有3万5千多平方公里，人口才600万人。 我到了那儿，也就海口还有些人，往西，往南，岛内哪有什么人啊……” “开荒嘛，自然就是这样了。”许大海笑道: “要是海南全是人了，那很多赚钱的机会早就让别人抢走了。” 今年4月13日，人代会才通过了《关于设立海南省的决定》和《关于建立海南经济特区的决议》。 前面那个还好。 后面的“经济特区”四个字儿，一下子就让无数人亢奋了！！ 一时间无数人闻风而动，纷纷跑去海南，以为当地遍地是黄金，结果没过几个月，除了少部分留下外，好多人又跑了。 其中就包括像赵野军一样的一批有资金，有背景的二代。 他们想赚快钱，不想投入太多精力和时间，结果大失所望。 “话是这么说没错，对了，你怎么没去海南啊？ 那可是新成立的经济特区！！面积相当于17个多的深圳！全都在说，海南以后绝对会比深圳牛的！” 赵野军觉的不可思议，许大海太淡定了。 “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再说开荒这种事，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 我又不是一穷二白的穷小子了，开荒这种费劲吧啦，又赚不了几个大子儿的事，很难沉下心去做了啊。” 许大海感觉自己变懒了。 遥遥看向南方，他知道很多人对海南确实寄予厚望，可惜事与愿违。 吕华坐在旁边，想插嘴，可惜不知道说什么。 同时他诧异的看着许大海，感觉后者比自己大哥赵野军知道的还多呢。 吃完饭后。 许大海拿着饼子去喂大黄狗，每顿只吃饼子，还能长的这么机灵，壮硕，实在是难得。 看样子这只大黄也是只乐观，不挑食的狗子。 赵野军还想聊聊海南，他感觉许大海对于海南，见解似乎很是独到，甚至胸有成竹。 不过后者已经不想聊了。 海南的房价真正起飞，是在1992年南巡之后，还有好几年呢。 “对了，你之前从东北带走的樱桃树怎么样了？” “活着呢啊，上了不少化肥和大粪，就是光长叶子，不怎么长果子啊。” “那还是水土不服，可能和气候也有关系。” “没事儿，能长几棵樱桃尝尝味儿就行了，不让我白伺候他一年。” 赵野军伸手摸摸大黄狗的狗头，率先笑了起来。 翌日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在前，赵野军在中，吕华殿后，三个人背着枪，带着食物和水就出发了。 进了山林后。 很快就找到了昨天发现野猪粪便的地方。 “快，让大黄闻闻周围的气味儿！” “应该能行吧？老村长说这狗可厉害了！” “要是冬天就好了，落雪后雪地上会留下野猪的脚印儿，顺着脚印儿追就行。” 树林子里鸟鸣声不断，还挺好听的。 等大黄狗闻闻周围的气味儿，迈着狗爪子溜达一圈儿，时不时的闻闻空气中的气味后。 很快。 蹬圆一双狗眼，直勾勾的看向西北方向。 “野猪在西北方向？看地上留下的这些脚印儿，野猪应该是往东边跑了吧？”吕华小声嘀咕一句。 他说的没错。 不过眼瞅着大黄狗往西北方向跑去，三个人也立马选择相信狗子，也端着枪在后边跟着跑。 与冬天相比，夏天的植被更加茂盛，阻挡视线，一些树枝子长的太密集了还不断地在人身上划过。 甚至能把人的衣服扯出一条条口子。 但好处就是，脚下没有厚厚的积雪陷脚，跑起来要更省力。 时间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不……不行了，要不歇一歇吧，我要吐白沫子了。” 吕华上气不接下气，剧烈的喘着粗气，几乎要累趴下了。 “小海，要不歇一会儿吧？别没追上野猪，反而把小华累死了。” 赵野军也累的够呛。 “那行吧。” 许大海也停了下来，大黄狗看到三人没有跟上，犹豫片刻，又跑了回来，摇着尾巴舔舔许大海的手。 它还记的后者昨天喂过他。 “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继续追野猪啊。” 许大海蹲在地上，笑着轻轻的摸狗头。 他不是大黄的主人，相处不久，万万不能大声呵斥狗子的，要不然有可能挨狗子的咬。 大黄狗懵懵懂懂，不过看到许大海三人都坐在了地上，便也趴了下来。 草丛里有各种小虫子的声音，窸窸窣窣，滴滴沙沙，高空树杈上还有鸟儿的叫声。 三人都没有说话，休息着疲惫的身体，听着周围的各种声音反而觉的轻松惬意起来。 过了二十分钟后。 “差不多了吧，要不继续追野猪？” “行啊！继续追！再过一个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吃午饭了。” 三人继续出发，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本来还以为上午是没有收获的了。 结果爬上一座小山坡后，大黄狗突然趴了下来，扭头看向几十米外的许大海他们。 “嘶，有情况！” 许大海瞬间大喜，连忙压低声音，从肩膀上卸下步枪端在手里，加速向山坡上跑去。 赵野军，吕华两人同样脸上浮现喜色，加快脚步。 第514章 怀柔猎野猪（二） 阳光热辣。 山坡上没有大树，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和杂草，山风吹过，野草随风摇摆。 许大海跑到山坡上后，快速趴下来，探头朝远处看去，瞬间脸上浮现喜色。 赵野军，吕华两人也跟着跑了上来，趴在许大海右边儿，压塌了一大片野草。 “小海，咋样，有野猪吗？” “你们看，有四头野猪！” 两人连忙看去，果然，在大约三十米外的草丛中，三头野猪在趴着休息，一头野猪在用身体蹭树桩子。 当即有三根枪管从草丛里伸出。 许大海轻声喊道: “三，二，一！” “砰砰砰～” 三枚子弹瞬间激射而出，撕裂空气，直接射进了野猪群里。 “威儿～威儿！” 一只猪的脑袋，第二只猪的脖子，第三只猪的大腿受到枪击，鲜血飙射，瞬间凄厉的大叫起来。 没受到枪击的那头猪被吓疯了！！ 像是一颗肌肉炮弹似的，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西边的山林，几棵灌木都直接被撞断！ 嗖～大黄狗也抿着耳朵，朝着西边儿冲去。 而受伤轻一些的两只野猪还想跑，血迹在地上流出一条线。 至于脑袋受伤的野猪，挣扎着刚站起来后就又倒下了，咵嚓～彻底没了生息。 “砰砰砰～” “追！” 许大海三人解决了受伤的两头野猪，赶紧去追大黄狗。 跑了大约百余米，从西边儿树林出来后，只见前边是个大山坡，百余米外还有一条小河。 而野猪已经开始渡河了。 河面也就三四米宽，水流速度不算特别快，野猪速度放缓，不过很快就能上对岸。 而大黄狗距离野猪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正抿着耳朵快速奔跑。 “他奶奶的，这头野猪跑的是真快啊！！！ 就看这一枪的了，要是这一枪打不中，恐怕就逮不住它了。” 许大海站在山坡上，举枪瞄准，放缓呼吸，一时间天地间好像只有远处那头野猪了。 在野猪要蹬上对岸的那一刻。 砰～ 扣下扳机，一枚子弹瞬间从枪管里飞了出去！！ 划过长空，直接打中了野猪的脑袋。 大野猪满是不甘心，但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又跌回了河水里，哗～一时间河水翻涌。 “小海！打中了没？” 这时候，跑的比较慢的赵野军，吕华两人刚好从树林里跑出来，累的大喘气。 “打中了，只是不知道死没死，走，咱们快点过去。” “好好好，快点过去，别让河水把它冲走了！” 三人下了山坡，往河边跑去。 而这时候大黄狗早已经跳进了河水里，狗爪子刨水，咬住猪耳朵后，费劲的把后者往岸上拖。 只不过这头野猪有将近两百斤。 非常重。 河岸边儿又有落差，大野猪直接卡在那儿了，狗子浑身湿透，死命的叼着猪耳朵，连脚趾头都在用力往河岸上拔。 可惜依然没办法把大野猪拖上岸，只能焦急的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声音。 不过倒也阻止了野猪被河水冲走。 “好狗！来，让我拽它！” 许大海跑到河边儿，往前探着身子，拽住猪蹄子使劲儿往河岸上一薅。 哗啦啦～ 直接把大半头猪拽上了岸，河水洒落发出响声，还把许大海右边的裤腿子全都打湿了。 再一使劲儿，河边儿的软泥巴被犁出了浅沟，它直接把湿漉漉的大野猪拖上了岸。 “这头野猪的个头儿是最大的！小海，牛啊！” 赵野军已经彻底的跑不动了，来到跟前后同样满脸兴奋，抬起腿踹了野猪一脚。 吕华则是掏出刀子来，在野猪的脖子位置捅了进去，更多的血液流出来，这下子野猪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海哥，厉害！” 吕华喘匀了呼吸，也朝着许大海竖大拇指: “那个土坡距离这条河，恐怕有130～140米的距离，时间又仓促，还能一枪命中野猪头，确实很厉害了！ 之前军哥说你是玩枪的老手，我还不信，现在是信了。” “哈哈，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行了，咱仨都好好歇一会儿吧，也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许大海也非常疲惫。 不嫌地上脏了，一屁股直接坐在草地上，啊，真舒服～ 是的，当身体非常疲惫后，哪怕是只是简单的坐下，都会觉的人间真美好，真享受！ 大黄狗还在咬着猪耳朵不撒嘴呢。 许大海喊了声:“大黄，松嘴！” 又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它的狗头，大黄就松开猪耳朵了。 猪耳朵被咬的血肉模糊的，都快被咬掉了。 “今天大黄狗也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他，咱们肯定不会往西北方向追，会往东边追，也就追不上这群野猪了。” “是啊，何况大黄狗还帮着叼住了最后一头野猪，要不然野猪就被河水冲走了。” 散了烟。 三个老爷们儿坐在河边儿，边抽烟边聊天。 许大海嘴里叼着烟，还顺便从吕华手里接过刀子，蹭蹭蹭～割了一些猪肉下来喂给大黄。 后者没吃过生猪肉。 刚开始吃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他早上就没吃饱，又在山林里跑了大半天，肚子饥饿难耐的他硬着头皮吃。 吃过几口后就发现野猪肉的美味了，开始甩开腮帮子大口开干！ “行了，咱们也吃饭吧！” “嗯呐，我去捡柴火！” 树林里的干柴火很多，不少都是附近的村民砍下树来后，扔下的小树杈子。 拢起一堆火，把带来的肉包子烤一烤，同时割了一些猪肉也烤一烤，三个大老爷们儿边大口干饭，边大声唠嗑。 气氛越发的轻松，自在起来。 不时有阵阵大笑声荡漾在河边。 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河边芳草萋萋，野花绽放，有胖胖的蜜蜂扭着屁股飞来飞去。 不远处还有苍翠的树林子，蝉声阵阵，鸟鸣啾啾，真是难得的好景色。 …… 吃完饭后。 吕华跑着回村子去喊人，四头大野猪，光靠许大海三个人可整不回去。 而许大海，赵野军两人，则是把最大的那头野猪宰了，晚上回去炖肉吃。 至于其他三头猪，则是准备运回燕京城里去。 时间流逝。 下午三点多，在吕华的带领下，当老村长带着他堂弟，儿子，侄子以及其他几个村民赶来后，看着地上的四头野猪也是非常惊讶。 “真的打到四头猪啊！你们，你们……” 老村长激动的直拍大腿，其他村民也都差不多，满脸都是羡慕，家养的笨猪猪肉两块多一斤，野猪肉还要贵一些。 四头野猪，值不少钱了！ 第515章 早知道就不切那么多肉了 不过怀柔属于燕京的一个区，对枪支的管控要严厉的多，村中只有两个老猎人有打铁砂子的土枪。 射程近，威力也小得多。 根本没有打子弹的猎枪。 所以当地猎人们，打野猪的效率并不高。 “哈哈，有啥话咱回去再说！赶紧把野猪抬回去吧，这头野猪宰好了，咱们回去炖肉吃！大伙儿一起吃！”许大海笑道。 这次能打到四头野猪，确实是意外之喜！ “好好好，老少爷们儿们别看着了，赶紧上手！” 老村长激动的脸庞通红，一挥手，瞬间大家开始动手抬猪。 等一群人兴高采烈的把野猪抬回村子，原本在村口儿打啪叽，弹玻璃球，或者是打沙包的孩子们也全都围过来，看稀奇。 傻乐呵着跟着跑。 在村长院子里撑起大锅，抱劈柴的抱劈柴，提水的提水，还有拿调料的，买酒的，以及孩子们跑来跑去，狗叫猫喵，鸡跳鸭跑……一时间热闹无比。 天气炎热。 在山里又待了快一天，许大海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便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从水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撩着水洗洗上半身。 嚯！ 透心凉！真舒坦！ “别着凉了！屋里有热水呢。”村长的儿媳妇劝道，还给他拿来了毛巾。 “大夏天的，不碍事儿的。” 关里的夏天，比东北要热的多，瓜果蔬菜等成熟的也更早，已经有村民赶着牛车，吱吱呀呀的走街串巷卖西瓜了。 “西瓜～西瓜～” 吆喝声阵阵。 “卖西瓜的？我去买几个。” 老村长买了十几个西瓜，用麻袋装着背回了家，咔嚓咔嚓～当即用菜刀切开一个给大家吃。 红色晶莹的瓜瓤，黑如玉石的西瓜籽。 许大海接过村长递来的一块西瓜，咬了一大口，嚯！真甜啊！ “这西瓜真不错，都起沙了。” 赵野军说道，吃完一块后又拿了两块，随手递给许大海一块，右手拿着最后一块吃起来。 西瓜汁水顺着嘴巴子往下流，连西瓜籽都不带吐的。 乡亲们太多了，一个七八斤的大西瓜不够大家分的，便有人起哄让老村长再切俩。 老村长也不含糊，真的又抱了两个大西瓜，咔嚓咔嚓切开: “吃吧吃吧，西瓜管够！” 瞬间大家纷纷伸手拿西瓜，连一些小孩子手里也被自家大人塞了一块西瓜。 另一边儿。 村长媳妇儿走到切猪肉的老婆子身边儿，小声道: “多切点儿，对，多切点儿，切下来的就是咱们的了，要不剩下的也会让他们带走。” 老婆子边下刀，边同样小声回应:“切那么多，炖熟了也吃不完的。” “吃不完怕啥？可以给大家伙分一分，带回家去吃啊！听我的，多切一些。” 等猪肉炖好了。 用盆子盛着端上桌儿，热气腾腾，香气飘飘，大家开始吃。 村长的堂弟也在饭桌旁坐着，是个身材魁梧，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他举起酒杯笑道: “俺家的大黄，表现咋样？” “好！这回多亏了大黄了！” 赵野军连忙竖大拇指，说着: “我们仨找到野猪粪后，看脚印儿是往东边儿去的，结果大黄狗非要往西北方向走！ 当时还纳闷呢。 但是想着狗子鼻子灵，那就跟着走吧！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周围的村民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瞪大眼睛，齐声问道。 “嘿！还真的在西北方向发现野猪了！” 众多村民瞬间哗然，村长的堂弟则是感觉脸上有光，笑容满面，说话声音都大了。 太阳落山后，月亮一点点的爬上了天空，微风吹拂，豆角架，茄子秧等哗啦啦作响。 炖猪肉确实好吃。 再加上很多村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油腥了，这一顿吃个狠的，最后都吃撑了。 不少小孩子吃的快，吃饱了就在院子里玩儿，捉蛐蛐，逮蛾子，逗猫摸狗，跑来跑去的相当热闹。 坐在院子里纳凉，边欣赏璀璨星河，大圆月亮边聊天。 一直到夜里十点多，大家才各自散去。 炖好的猪肉没有吃完，还剩下很多，就给大家伙儿分了分，带回家和老婆孩子一起吃。 一夜无话。 隔天一早，空气清冷，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吃早饭的时候，赵野军笑道: “村长，这几天也麻烦你们一家了，我们仨也商量过了，那三头整猪我们带走。 至于那头宰好的猪，虽然昨天切了几十斤肉，但还剩下不少肉呢，我们就不带走了。” “不带走了？那？” 老村长和自己老婆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激动。 不过赵野军接着道: “除了你们家以外，还用了你堂弟家的大黄狗，那条狗子帮了大忙，所以剩下的肉就由你们两家分吧。” 吃完饭。 赵野军把村长堂弟喊了过来，帮着把肉给他们两家分开，别等自己三人走了，他们两家再因为分肉闹矛盾。 “对了，我们的车没办法拉猪，我想在村里雇一辆牛车，把三头猪拉进城里去。” “嗐，不用雇车，我家就有牛车！” 村长堂弟很高兴，说了一句“我先回去套牛车”后，就把三十多斤的猪肉装进筐子里，开开心心的背回家了。 三十多斤猪肉，值好几十块钱了！！ 如何能不开心？？ 不过要赶紧把猪肉吊到水井里，用凉气浸着，才不容易坏。 村长老婆的脸都快绿了，小声道:“他背走的猪肉，好像比剩下的猪肉要多……哎，早知道昨天就不多切那么多肉了，搞了半天剩下的肉是给咱两家的。” “快闭嘴吧。” 村长小声道。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了。 嗡嗡嗡～ 不久后，汽车和牛车一前一后的离开，村长一家子在门口相送，他只能安慰自己，知足常乐，自己家已经得到的够多的了。 即便不算猪肉，之前许大海还给他家买过价值十几块钱的东西呢。 …… 西城区，一处四合院内。 王秀秀哼着小曲儿，坐在小板凳上，正在院子大盆里洗衣服呢。 抬头看看天空，秀眉微蹙: “这天阴沉沉的，好像是要下雨啊。” 第516章 送枪 吱呀～ 大门打开，老癫指挥着田军，王智，杨飞，徐杰他们几个，从两辆三轮车上搬下一个古色古香的柜子，和两把古董椅子来。 “小心点儿啊，这三件东西可金贵着呢。” “放心吧癫爷！我们慢慢的抬。” “老癫，这又买的啥呀？”王秀秀笑着问了一句。 最近这几天，老癫不断地把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倒腾回来，什么明朝的玉麒麟，唐朝的字画，宋朝的花瓶，清代的大海碗，大花瓶等等。 数清朝的最多。 西南边儿的一处小厢房里，已经快堆满了这些东西了。 “哦，一个乾隆年间的黄杨木柜子，看这雕工，啧啧，绝了！ 当年肯定是大官儿家里的，还有一对古董红木圈椅……” 老癫的话还没说完呢。 突然。 一辆汽车从街道西边儿开来，嗡嗡嗡～停在了三轮车旁边儿。 车门打开，许大海，赵野军，吕华三个人相继从车上下来。 “东家回来了？” 老癫让田军他们把东西搬进屋，自己则是笑着迎了出来。 许大海让赵野军和吕华进屋去坐坐，喝喝茶，不过两人说还有事，在四合院儿门口抽了几口烟，聊了几句后就上了车。 发动车子要离开的时候。 赵野军降下车窗，笑道: “等把那三头野猪卖了，属于你的那一份儿，我给你拿过来。” “算了吧，反正也没几个钱。” 许大海笑着摆摆手。 …… 目送汽车离开后。 许大海也向四合院内走去: “老癫，刚才我看见田军他们抬东西了？新买的家具？” “是家具，不过是古董家具！” 老癫的话让许大海眼睛一亮，他带着后者去了配房，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三件儿家具，把他们的年代，价值，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测全都说了。 “不错，真不错！老癫啊，我没看错人。” 许大海很高兴。 不仅用手细细的抚摸过家具，还坐在圈椅上试了试，不由的哈哈大笑。 “待会儿我再给你拿一万块钱，继续收古董！” “好好好，东家放心吧，我保证把钱全花在刀刃上。” “嗯呐，对了，黄杨木是啥木头啊？贵重吗？” 许大海把手里的烟头捻灭: “我知道黄花梨木，红木，小叶紫檀啥的，都是顶好的木头。” “黄杨木也算是比较贵重的木头了，主要是这是古董家具。 现在市面上也有其他人在收购古董家具，大都是港城和台岛那边儿来的……” 锁好屋门。 两人边往正房走去，边聊天。 王秀秀正好把衣服洗完，喊着许大海一起把衣服拧一拧，哗啦啦～随着衣服的绞动，大量的水珠连成线的掉落下来。 天空阴沉沉的，害怕下雨。 最后把衣服都晾在屋内了。 进屋后，坐在椅子上边休息边和老婆王秀秀聊天，两天不见，许大海感觉体内有一股燥热的涌动。 “你别胡来啊，大白天的你再发疯……我……我就揍你！” 王秀秀吓了一跳，羞红了脸，挥了挥小拳头以示威胁。 田军，猴子，徐狗子他们几个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 这要是被人看见，那就羞死人了。 “嗯呐，那就抱一会儿吧。”许大海把王秀秀抱在怀里，和她诉说着打野猪的经过。 王秀秀依偎在他的怀里，偶尔问上一句，再加上看向后者崇拜的目光，让许大海很是受用。 “对了，中午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吃饺子吧，也有一段日子没吃饺子了。” “那吃啥馅儿的？” “茴香猪肉的吧。” 把田军喊过来，给了他5块钱让他去买茴香和猪肉， 等他蹬着三轮车回来后，许大海接过猪肉和茴香，边和王秀秀一起摘菜，剁肉，和面，生火…… 边做饭边聊天。 等饺子煮好了，就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包饺子确实费时间。 不过原本阴沉沉的天空，此时却已经彻底放晴了，白云朵朵，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墙角的嫩绿野草开始舒展身体。 不知道谁家养的三花大肥猫，来到他家的配房房檐上，慵懒的躺在那里睡大觉。 田军捡起一块土坷垃，手臂一摆，嗖～直接朝着大肥猫扔了过去。 “傻猫！快滚！滚滚滚！” 大肥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是料定这个二把刀扔不到自己。 嗖～ 土坷垃划过一道弧线，果然飞远了。 老癫也在西边儿配房里做好了饭，吱呀～打开屋门让热气往外呼呼的跑一跑: “别管猫了，让它在那儿卧着去吧，它时不时的来一趟，也能帮咱抓抓老鼠。” “昨天我放在桌子上的鸡蛋糕被什么东西偷吃了，肯定是它偷吃的。” 田军表情愤愤的，不过终究没有再驱赶肥猫。 杨飞有些心虚，连忙推着田军往配房内走去: “军哥儿，快进屋吃饭去吧，别惹癫爷生气了。” 主房屋内。 许大海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大口的吃饺子。 “真香啊！还是咱自个儿包的肉饺子好吃！” “看，这一个饺子这么大，肯定是你包的。” 王秀秀抿嘴笑，夹起一个大饺子说道，这一个饺子抵得上其他饺子的一个半。 “普通的饺子皮太小了，我手指头粗，捏不住啊。” 边吃饭边唠嗑，两人决定再在燕京玩儿两天，吃吃海鲜和各种美食，拍拍照，就回家去。 …… 转眼来到下午两点多。 许大海刚睡完午觉，迷迷糊糊的坐在炕上回神呢。 老癫的声音突然从外边儿传来: “东家，来客人了！？” “谁呀？” 许大海连忙穿上鞋迎了出来，只见赵野军已经从大门走了进来。 “咋啦？刚睡醒啊？” “嗯呐，进屋来吧。” 许大海搓了两把脸，看到赵野军左肩膀上背着步枪，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皮包，笑道: “你咋还背着枪来了？还怕半路上有打劫的啊？” “哈哈，那当然不是了。” 赵野军跟着许大海进了屋，随手把皮包放在炕角，又把步枪卸下来: “我看你挺喜欢的，这枪是给你的。” “给我的？” “是啊，不过你要自己想办法带回东北。”赵野军笑道: “这枪的来源是合法的，不怕查。 但是你没有持枪证明，燕京城管的又严，所以你不能把这枪放在四合院里边。” 许大海微微点头。 只听赵野军继续笑道: “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把这枪给你了，但是先放在我这儿，等你哪一天要回东北了，再来找起拿。” 他显然也是怕出事儿。 要是许大海用这把枪在燕京城犯下什么案子，他也抵吃挂落。 第517章 意外之喜 话又说回来。 赵野军感觉许大海有老婆有孩子，还挺富裕，生活自在幸福，应该没什么问题，所以他还是愿意把这杆枪给许大海。 “回东北……我是坐火车回去啊，这枪能带上火车？” “这个……包严实点儿，应该没啥问题吧，你知道的，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投机倒把客们太多太多了，检查不过来的。” “算了，要是被查到，恐怕一顿狠揍是少不了的，还要关一段时间，再加上罚几千块钱……” 许大海摇摇头。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没必要冒那份儿险。 千万不要觉的农村枪支泛滥，就真的认为国家对枪支管控不严了，重要城市地区，铁路，机场等等地方，对枪支的管控还是相当严厉的。 赵野军这狗东西背景大，有些何不食肉糜了，根本不了解有些事情的严重性。 …… 许大海接过56式步枪，先把通条，附品筒卸下来。 之后左手拇指抵住机匣盖，右手“咔嚓”一下搬动销板后侧拉一下，把机匣盖卸下来。 再之后是抽出复进机，拿下枪机和活塞筒。 “你这是做什么？把枪都拆成零件儿了。” “想办法带回东北啊。” 许大海把步枪零件分成两堆，找了两块破布，分别包起来，又取了几件最近从燕京买的衣服，鞋子等东西，包成两个更大的包袱。 “田军儿！进来！” “东家，有什么吩咐？”田军连忙跑了进来。 “你抱着这个包袱，先乘客车去天津，到时候倒客车也好，搭卡车也罢，去关外……” 许大海在纸上写好地址和简单的注意事项，随着纸一起递给田军的，还有200块钱。 “去吧，切记不要坐火车，更不要扒火车，摔死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另外多注意小偷。” “放心吧东家，我知道了。”田军领了钱，纸和包袱，开心的离开了。 之后喊进来王智，过程差不多，把另一个包袱给了他。 不过路线不一样，他让王智去昌平坐客车。 两人不碰面，路上更不会有交流，也就没机会把枪组装起来了。 即便路上有人把包袱丢了，或者被偷了，那得到包袱的人也只是得到几件步枪零件。 缺少其他零件，没办法组装成完整的步枪，也就没办法用它来害人了。 随着田军，王智两人离开后。 赵野军轻轻鼓掌，啪～啪～啪一下下节奏十足: “有小弟就是好啊！有啥事儿，让他们就办了。” “你鼓掌就鼓掌，能不能别用这个表情看我，和马屁精似的。” “咳咳咳，我咋还成马屁精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俩的岁数都不大吧？ 从燕京到你老家，有上千公里吧？你真放心就让他们这么去啊？”赵野军满脸好奇。 “他们不是燕京的，是一路靠着两条腿，边走路边要饭，一路挣扎着过来的。” 许大海估摸着茶壶里边儿的茶水泡好了，哗啦啦～便把茶水倒进杯子里。 一时间茶香四溢，袅袅热气缓缓飘散。 “所以他们没你想的那么弱小不堪……再说，这次也是对他们的一次历练吧。“ 还有一个原因，不过许大海没说出口，那就是他现在确实需要人手。 杨飞和徐杰两人更小！ 这个年代孩子早熟，田军和王智，一个16岁，另一个15岁，也不算特别小了。 喝着茶唠着嗑，气氛轻松自在。 王秀秀又洗了一些葡萄，用盘子盛着端进屋，许大海揪了一个葡萄粒儿尝了尝，还挺甜。 过了一会儿。 赵野军又提起卖野猪的钱，听到许大海又说不要后，他边打开皮包，边笑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要，所以给你带来了一个小玩意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啥呀？“ “我听老癫说你喜欢古董，正好之前淘换到一件古董笔筒，品质还不错。“ 赵野军从皮包里拿出一件淡青色的笔筒，笑着递给许大海: “宋代汝窑出来了，几个月前买的时候还花了我1800块钱呢！听说这玩意儿能升值，也不知道真假。 不过那三头野猪一共卖了6000块钱，咱仨平分，一人就是2000块钱。 1800比2000少一些，不过我还把步枪给你了啊，我感觉应该差不多了。“ “哦，原来给我步枪是这么回事啊？“ 许大海大喜过望，小心的接过笔筒，翻来覆去的仔细观看。 汝窑作为宋代五大名窑之首，烧制出来的瓷器名气非常大！ 据说流传下来的一共才67件瓷器！！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当然。 许大海对“汝窑古董瓷器传世仅67件“的说法是抱有很大怀疑的，有人偷偷的收藏一两件，只有亲朋好友知道，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喜欢吧？“ “哈哈，以后这件笔筒要是涨价了，甚至是值大钱了，你不会后悔吧？“许大海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他感觉即便是在1988年，只要找对买家，这件笔筒绝对不仅仅值1800块钱。 就像野猪似的，普通人去卖，一斤猪肉才2～3块钱。 而赵野军却能把三头野猪，卖出6000块钱的高价儿！ 要知道，野猪的出肉率也就一半左右，那三头野猪加起来有300斤的肉吗？够呛！ “有啥好后悔的，反正他现在就值这个价儿。“赵野军笑道: “行了，咱再聊聊海南吧，最早去深圳的那批人都发大财了。现在海南也变成了经济特区，怎么会摸不清赚钱的门路呢？“ 他对海南抱有无限的热情！ 赚不到大钱的话是非常不甘心的，简直都快魔怔了！ …… 晚上。 赵野军找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就在东城区和平里街道附近。 三楼饭桌旁。 赵野军压低声音道:“这里装修豪华吧？“ “嗯呐……挺豪华的。“ 许大海有些违心的道，头上有两排水晶吊灯，地面是大块的乳白色瓷砖，桌子上铺着淡红色的桌布。 没什么设计感。 见惯了后世豪华装修的他，只觉的这里也就一般吧，不过在这个年代的燕京，确实算不错的了。 第518章 爸妈肯定在吃好吃的 尤其是餐厅顶部的水晶吊灯，很多人第一次见这东西，能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半天！觉的真好看啊！ 不过许大海上一世见过太多这种东西，就觉的稀松平常了。 “这一家饭店的老板是从巴西回来的华人，和荣家沾点儿关系，市里有特殊关照，所以小地痞流氓啥的从不敢在这儿闹事。“ 赵野军笑道: “不过咱也不用怕他，咱不欺负他，但是咱也不能受气，只要咱有理，谁也不用怕！“ 许大海瞬间笑了，他能感受到赵野军对海外华人的复杂情绪。 有友善，也有敌意。 有亲近，也有疏远。 服务员拿来菜单，许大海还从上边看到了飞龙，熊掌，鹿肉等等东西，不过这些东西他都吃过多次了。 最后点了大黄鱼和黄唇鱼为食材的两道菜。 菜单递到王秀秀面前，后者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点菜。 最后菜单又回到了赵野军手里，后者又点了四道菜，一道汤。 算上先前许大海点的两道菜，凑齐了六菜一汤。 “就咱们仨，吃不了这么多的。“ “没事儿，来一趟就都尝尝嘛，吃不完咱打包。“ 饭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许大海夹了一筷子黄唇鱼肉，味道确实很好，不由的多吃了几口。 老婆王秀秀也尝了，小声道: “黄唇鱼和大黄鱼的肉都挺好吃的，可惜小婷子没来，要不然她肯定爱吃。“ 许大海知道老婆是想闺女了，笑道:“有机会的，下次来带她。“ 饭店经理认识赵野军，特地过来敬了一杯酒，听他说，今天早上刚从舟山那边儿把这条黄唇鱼运过来。 重178斤，长将近两米！ 这盘鱼肉，只是那条大鱼身上的一部分。 经理离开后，许大海和赵野军继续闲聊，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年代的华夏海洋里还是有不少珍稀鱼类的。 以前要更多，比如野生大黄鱼，一船接一船的捞！甚至早些年一条野生大黄鱼才卖几毛钱！ 可惜随着把鱼快捞没了，野生大黄鱼的价格也开始直线上涨了。 就在他们仨开开心心的在饭店吃美食的时候。 关外。 许家屯，老妈这院儿。 窗外雨丝飘落，沙沙沙～沙沙沙～把土墙渐渐打湿，野草在风中剧烈摇摆，偶尔还有“轰隆隆“的闷雷声传来。 屋内，灯光昏黄。 老爹老妈，小花，小香，小婷子她们五个人正在吃饭，大肥猫也抱到这院儿来了，在几人周围绕来绕去的，不断喵喵叫着。 “下雨了啊，也不知道小海和秀秀在关里咋样了？有没有晚饭吃啊？“ 老妈叹一口气，最近几天她的右眼皮一直跳。 老爹许厚田披着褂子，抿着小酒，刚要开口说话。 突然。 正在啃苞米饼子的小婷子哼道:“我爸妈肯定在吃好吃的呢，肯定是。“ 她的语气非常坚决。 说完话，也夹着盔子里的豆角子吃呢。 一下子老爹老妈，连带着小花，小香全都笑了，小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丫头，你又没去关里，你咋就那么确定他们在吃好吃的啊？“老妈笑问。 “上回我去关里，也是顿顿吃好吃的。“ “喵～“ 大肥猫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了拱小丫头，后者掰了一块大饼子递给它，大肥猫连忙吃了起来。 深深摸摸猫头。 小婷子心里暗道:“也不知道爸妈这次回来，会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她心里不由的升起一抹期待感，不过紧接着又有些患得患失，想道: “爸妈不会忘了给我带好吃的吧！？“ 时间一晃，又是一周过去了。 随着孩子们考完了试，放了暑假，村头巷尾的便经常能看到孩子们跑来跑去的玩耍了。 打沙包，打啪叽， 当然。 屯子里的大人们也很高兴，孩子们能帮着去田里干活儿，做饭送饭，放羊放鸭子，照看弟弟妹妹等等。 大人们也轻松多了。 这一天上午十点，二婶弯着腰，背着一大筐猪草从田里回来，额头满是汗水。 猪草摞的很高很高，都从筐子里冒了出来，从后面看去，二婶的身影已经完全被猪草遮住了。 当她趔趔趄趄的走到村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从东边儿土路上走来一个半大孩子，灰头土脸，像是逃荒的似的。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不像是许家屯的。“ “婶子！前边是许家屯不？“ 半大孩子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不过态度很好，背着包袱快步跑了过来。 “嗯呐，你是来走亲戚的吧？是谁家的亲戚啊？“ “许大海！我找许大海！“ 来人正是从燕京来的两个半大小子之一——王智，外号猴子。 知道找对了地方，看着不远处的小屯子，激动的王智都快哭了！ 客车，货车，摩托车，牛车……一路辗转，天知道他这一路遭了多少罪！ “找小海的？” 二婶一愣，连忙追问了几句，知道是许大海从燕京把他派来送包袱的后，也感觉非常惊奇。 “这孩子，小海他们两口子还在燕京没回来呢，你找他，怎么可能找得着啊？ 你是要找他爸妈吧？” “对对对，您能告诉我东家的爸妈在哪住吗？” “我带你过去吧。” 二婶带着王智进了屯子，路过自己家门口的时候放下筐子，边拍拍身上的草叶子边继续往西走: “前边儿不远处就是了，就是有小孩子们打啪叽的那处房子！” “好好好，谢谢婶子了！真的是太感谢您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走。” 王智这几天也学到了不少道理，比如嘴甜一点儿，自己也没啥损失，但却能得到不少实质性的好处。 一顿感谢，说的二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来到栅栏门口，直接推开门进了院子。 许大海老妈正坐在院子里搓苞米呢，看到陌生的王智，便站起了身。 “这个孩子是……” “他是从关里过来的，说是小海让他把一个包袱送回来，大老远的，小海也不怕他走丢了……” 二婶连忙把事情介绍了一遍，再加上王智也在旁边诉说，很快老妈就把事情搞明白了。 第519章 小狗崽子 临近中午，阳光也变的热辣起来，微风吹过，土路上飘起一阵像是黄色烟雾一样的尘土。 知了隐藏在哗啦啦作响的树叶子间，声嘶力竭的叫着，让人心生烦躁。 “你这孩子吃饭了没？什么？从昨天晚上就没吃饭？那赶紧进屋，我给你拿鸡蛋糕垫吧垫吧。” 老妈看着灰头土脸，瘦的和小鸡崽子似的王智，满脸心疼，连忙带他进了屋。 先给他拿了两块鸡蛋糕垫垫肚子，之后赶紧抱柴火，生火做午饭。 很快烟筒里就飘出了袅袅炊烟，灰烟飘散，在房檐上睡懒觉的大肥猫缓缓醒了过来。 有烟味儿！ 那很快就是干饭时间了！ 屋内。 “吃慢点儿别噎着，不够还有呢，这孩子，是真饿了啊。”姥姥步伐缓慢，满脸慈祥的给王智端进来一碗水。 “嗯嗯嗯。” 王智狼吞虎咽，噎的直翻白眼，连忙接过碗来喝了一大口水。 其实他身上还有不少钱呢，许大海给他的钱是完全够花的。 但他总想找个便宜些的饭馆儿，能填饱肚子就行，毕竟剩下的钱全部属于他自己。 结果没找到，就饿了两顿。 而老爹许厚田在好奇心驱使下，放下旱烟杆儿，伸手解开了包袱。 看到外层的衣服，鞋子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但再解开里边儿的小包袱，看到一部分56式步枪的零件的时候，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啥啊？” 二婶伸长脖子，好奇的问道。 老爹许厚田摇摇头，没说什么。 ……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五点多。 天边有着绚烂的火烧云，倦鸟归林，嘶鸣了一天的蝉，叫声也不那么响亮了。 有牛车慢慢悠悠的行驶在土路上，坐在上边儿的老大爷神情倦倦的，看到路边背着筐子的村民，主动笑着打招呼。 “刚从田里边儿回来啊？你家南洼的稻子长的真好啊！” “好啥好啊，也就一般吧。”村民嘴上谦虚，脸上却有得意。 现在不是生产队了，谁家庄稼长的好，那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 南边儿空地上。 小婷子看到了路过的牛车，并没在意，转头想继续去跳皮筋儿。 突然。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摩托车的响声从东边儿传来，她连忙扭头看去，果然，是自己爸爸妈妈回来了。 车轮转动。 摩托车越来越近，坐在后座上的王秀秀也探出头，看到了小婷子: “小海，咱姑娘在那边儿跳皮筋儿呢。” “看见了。” 许大海笑着道，村里人多，还有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所以他便把摩托车降低了速度。 小婷子连忙跑了过来，兴奋的大喊:“爸爸，妈妈！” 在路边儿追着摩托车往前跑。 “嗯呐，咱回家！” 许大海停下摩托车，王秀秀把小丫头抱起来放在后座上，一家三口往家里赶去。 其他孩子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赶着牛车的老汉笑道: “许厚田那个泼皮无赖真是养了个有本事的儿子啊，啧啧～要是我儿子能有许大海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背着筐子的村民附和道:“是啊，对了军号家也跟许大海学着养狍子了，要是赚钱的话，我也想养。” …… “嗷呜嗷呜～” 四条狗子看到主人回来了，激动的又要疯了！上窜下跳，疯狂奔跑，还抽冷子踹了许大海好几脚。 “傻狗！老实点儿！” 许大海和四条狗子打闹了一会儿，才进屋换衣裳。 爸爸妈妈回来了，小婷子是最高兴的了，跑来跑去的。 不过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心心念念的好吃的，不由的小脸一垮，试探着问道: “妈妈，你们不会是……忘了给我买好吃的吧？” “哎？还真给忘了！主要是回来的太急了。 没事儿，家里不是还有大白兔奶糖呢吗？吃大白兔奶糖吧。” 王秀秀好像才想起这茬来，不好意思的笑道。 许大海的身上有不少狗爪子印儿，回里屋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也在笑。 小丫头瞅瞅两人，瞬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眼瞅着就要滚落下来。 “好来好了，别逗她了！再逗就真哭了！”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去屋里自己拿吧，黄色小包袱里边儿就是给你买的好吃的，巧克力，夹心糖，瓜子糖…… 好不容易淘换到几张外汇券，才从友谊商店里边儿把这些东西买出来。” 小丫头立马高兴了。 抹了一把眼泪，快速跑进了里屋。 王秀秀在准备做饭，笑声也传进了里屋: “省着点儿吃，别一顿吃完了，待会儿给小花，小香她俩拿过一些去。” …… 坐在小板凳上休息了一会儿，悠哉悠哉的吃了一个后院儿长出来的甜瓜后。 许大海拿上给老爹老妈，姥姥爷奶等人买的衣服，鞋等等，便起身离开自家院子，顺着土路往东，再往南，来到了老妈这院儿。 四条威武强壮的狗子在他前边儿跑着，率先进了老妈这院儿。 “呜～” 青背一呲牙，吓的院子里的一只小奶狗子立马惊恐大叫，溜溜着要跑。 其他三只狗子去截它，发现跑不了后，小奶狗子咕噜一下子躺在了地上，肚皮朝上，投降了。 尾巴尖是白的，四只小爪子也是白的，其他狗毛是灰的，长的还挺好看。 “谁呀？是小海回来了啊？” 老妈听到动静，吱呀～打开屋门迎了出来。 许大海一把提溜起小狗崽子，左看右看，后者夹着尾巴，胖墩墩的，瞪着一双布满水雾的无辜大眼睛。 “这小狗崽子挺肥的啊！哪来的？” “前几天你大舅来了一趟，他家的大狗将狗了，七八只小狗子天天抢奶吃，大狗也怠劳的不成个样子。 这不，能吃食儿了，就赶紧送人了。” 老妈和许大海一起向屋内走去，后者随手放下小狗崽子，呵斥大狗们别咬它。 大狗们经常在山林里与猛兽搏斗，身上的凶煞气息太强了。 小狗崽子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毛毛虫似的，溜溜着跑到墙根儿处，缩着身子不动弹了。 进屋坐下。 老爹老妈，姥姥都试了试衣服，全都很高兴。 不过老妈嘴上还是埋怨他乱花钱，说她和老爹不缺衣服穿，省下这个钱来以后用在刀刃上等等。 第520章 分水果，悠闲时间 老爹穿着新衣服，可美了，点燃旱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不算乱花钱，咱孩子有孝心，孝敬我的咋能算乱花钱呢？挺好的，穿着挺舒服的，以后多买几件儿。 你妈不爱要就别给她买了，给我买就行。” 听的老妈一愣，脸都黑了，伸手就要拧他。 许大海和姥姥全都大笑起来。 半大小子王智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本来正在另一间屋里睡觉呢。 被笑声吵醒后，边揉着眼睛边撩起帘子，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 “东家！你回来了？” 王智的声音中透着惊喜。 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他浑身透着拘束，现在终于见到一个熟人了。 “嗯呐，你啥时候到的？” “中午刚到。” “田军儿呢？” “我不知道啊，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线。” 许大海让王智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说说这一路上的经过，边听边暗自想到: “田军儿不会出事了吧？” 王智这一路上确实颇为艰辛，遇到了三回小偷偷东西，幸亏他机灵，才有惊无险的到了许家屯。 当然。 更多的艰辛是没有车，只能舍下脸皮不断询问，或者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却找不到便宜的馆子，到了晚上，又找不到旅馆，只能睡大街等等。 “这一趟辛苦你了啊，在许家屯儿多玩儿两天，等等田军儿，到时候你俩一起坐火车回去，就轻松多了。” “东家，我知道了。” 王智心里美滋滋的，因为睡午觉前他已经清点过了，来的时候许大海给他的那200块钱，还剩下122块7毛5分呢。 这钱现在都是属于他的了。 腰包从没像现在这么鼓过！ 瞬间有种自己成了大款的错觉！ 又唠了几分钟，告诉老妈今天晚上小婷子就不来这院儿吃饭了。 看他要走。 老妈连忙找了个篮子，掀锅后，往里边儿拾了几个包子，让他提回去后，和老婆孩子一起吃。 许大海右手提着篮子，左胳膊肘夹着给爷爷奶奶的衣服。 去到爷奶那院儿后，又坐了几分钟，等他离开的时候篮子里又多了一些饺子。 “走了狗子们，咱们回家了！” 回来的时候从乡里经过，还买了烧鸡和锅包肉，再加上用篮子提回来的肉包子和饺子。 这些食物足够晚上吃的了。 又停电了。 点着蜡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过午饭后，又把肥猫喂好。 天气炎热。 王秀秀边收拾桌子，边笑道:“停电了也看不了电视，那待会儿咱去小卖部那边儿玩儿吧？ 我听见说话声音了，肯定有不少人在那边儿乘凉呢。” 坐在里屋炕上，都能听到小卖部那边儿传来的大笑声，以及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有的人嗓门儿真的很大。 “行啊，正好咱家后院儿还有不少甜瓜和菇鸟儿呢，反正也吃不完。 与其全都坏了扔进沟里，还不如摘一些洗一洗，带过去和大家一起吃吧。” 许大海撸撸凑过来的大肥猫，随口说道。 呼噜呼噜呼噜～ 大肥猫不断的打着呼噜，和拖拉机似的，喵喵叫几声，大脑袋不断的蹭许大海的手。 不一会儿。 一家三口打着铁皮手电筒，在后园子摘了十几个大甜瓜，和几斤菇鸟。 菇鸟不用洗。 把甜瓜洗干净后和菇鸟儿一起装进篮子里，一家三口便走出院子，朝着小卖部走去。 月光明亮，如轻纱，似白霜。 能见度相当高，连路边儿的野草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小海，提的啥好东西啊？” 等一家三口来到小卖部后，正坐在一群孩子中间，大肆讲鬼故事的荣成林眼尖，意识到有好吃的后，抬起屁股率先走了过来。 “菇鸟儿和甜瓜，提过来让大家伙儿一起尝尝。” “你这觉悟可以啊！来，我拿俩甜瓜，挑个大儿的！” “随便挑！” 许大海瞬间也笑了，提高音量对大家伙儿道: “篮子里边儿是甜瓜和菇鸟儿！谁想吃了过来拿啊，手快有，手慢无！” 瞬间平时与许大海家走动比较多的，呼啦一下子过来了。 其他人有的面皮薄，有些不好意思，许大海便主动递给他们，也都接了。 胜利他老娘最是积极，抓了两大把菇鸟儿装兜儿里，又伸手挑了两个大甜瓜。 不过她的衣兜太浅了。 咕噜咕噜～ 有两颗菇鸟儿从兜里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滚，沾满了尘土，被凑过来拥拥挤挤的人群不小心踩烂了。 分完了水果后。 许大海一家三口坐在二婶和三婶旁边的毡布上，一起赏星星，看月亮，唠闲嗑儿。 气氛悠然自在，轻松享受。 身心似乎一下子彻底放松下来。 而荣成林回到东边儿两米外坐下，边大口的吃着甜瓜，边在一群孩子们的簇拥下继续讲鬼故事。 听着孩子们呼吸急促，似乎又害怕又想听，甚至偶尔发出一两声惊呼声。 荣成林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非常受用。 突然。 抱着双膝，坐在右边儿的老婆王秀秀凑近过来，小声道:“成林哥讲的那些故事，都是他从书上看到的啊？” 许大海正仰着头，仔细欣赏天上璀璨的星河呢。 星河是真的辽远浩瀚啊，千万年时间，对这些星星来讲，可能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儿。 与这些星星相比，一个人是如此的渺小，寿命又是如此的短暂…… “小海，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王秀秀轻轻推了许大海一下。 “啊？咋了？” 王秀秀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后者笑道: “成林哥讲的故事啊，都是他自己瞎编的，要么就是好人被害死了，变成鬼找坏人报仇。 要么就是坏人死了，变成鬼继续作恶。 还有一种是变成鬼了，不过没仇人，溜溜达达的，时不时的出来吓唬吓唬人。” 平时经常接触，许大海听荣成林讲的鬼故事太多了，自己就总结出来里边儿的规律了。 其中第一种最多，包含了一些劝人向善的意思，毕竟在荣成林的故事里，坏事做多了是会遇见鬼的。 第521章 凑巧，全部到来 “原来是瞎编的啊？” 王秀秀“噗嗤”一下子也笑了，剥开一个菇鸟儿，伸手塞进许大海嘴里。 “吃菇鸟儿，可甜可甜了。” 夜色撩人，微风吹在身上非常的舒服，远处还有飘飘渺渺的狗叫声传来。 周围的乡亲们聊着十里八乡的八卦。 比如谁家两口子打仗了，男人的脸被挠了，对外不好意思说是媳妇儿挠的，非说是猫挠的。 谁家孩子学习好，谁家的鸭子跑丢了，谁家菜园里边儿的洋柿子长的又大又多。 以及谁家的房檐下有燕子搭窝，拉的地上都是粪，大人想拿根木头杆子把窝捅了，孩子又哭又闹不让捅等等。 …… “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啊。” 许大海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扭头看到了许业良，便问起兔子养的怎么样了。 许业良狠狠的吸了一口烟，紧锁着眉头摇了摇头: “不太好，前几天死了一批，说是什么流涎病，也不知道剩下的兔子能不能撑过这一劫。” 许业良吐出一个烟圈儿，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找兽医看过没？” “找了，从隆兴乡那边儿请来的医生，但我感觉那老小子也挺二把刀的，开了些药他就走了，能不能治好兔子他也说不准。” 许业良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在地上捻灭烟头，随口笑道: “行了别说这些烦心事儿了，说些别的吧，燕京那边儿咋样啊？比我上回过去更繁华了吧？” 周围的村民瞬间都看了过来。 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都对燕京充满了好奇。 大部分人都没出过白松县，甚至都很少离开大泉乡。 许大海介绍了一下燕京的情况，楼房，汽车，饮食，汹涌的外国人等等。 众人议论纷纷，越发的聊开了。 …… 晚上十点多，小婷子都困倦的依偎在王秀秀怀里睡着了，随着不少村民哈欠连连的回家睡觉。 许大海一家三口也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刚吃过早饭，戴着头巾的老妈过来了，提了一些生虫子的小米，说是喂鸡吃。 “汪汪～” 白爪小狗崽子屁颠屁颠的跟在老妈后边跑，叫声轻脆，小爪子紧倒腾。 跑到院门口后，看到了院子里的青背他们四条威猛的大狗，瞬间缩在外边儿不敢进来了。 “小四，浇花儿呢？” “嗯呐。” 许大海正拎着铝壶，哼着小曲儿，在给“死不了”浇水。 死不了又叫太阳花，和蚂蚱菜长的有些像，他家房前屋后，板杖子周围，犄角旮旯的地方全种满了这种花。 或红或粉或紫。 一朵朵拥拥挤挤，在阳光的照耀下相当漂亮，连茅楼周围也是这玩意儿，真的和野草似的了。 “种这么多嘎哈啊？要我说，种两盆就行。” “春天随便撒上的花籽儿，也没怎么经管，看着多好看啊。” 许大海放下水壶，看到小丫头跑出院子，把小狗崽子抱进来了。 “好看……嚯，那只傻猫又去花盆里边儿卧着去了，也不管管它。” 老妈瞬间笑了，只见窗台上放着坏掉了搪瓷盆，装上土种上了花，但大肥猫总是去里边儿盘卧着，把中间的花儿都压塌了。 只有靠近盆子边缘的花儿还在生长着，但也弯曲了茎杆儿，选择向外长，像是在躲避大肥猫。 “随她去吧，即便把她提溜出来，一个不留神，她就又跑进去了，索性也懒的管她了。” 许大海话音刚落。 突然。 东南边儿传来卡车的轰隆声，很快，孙广才开着一辆蓝色东风140停在了门口。 “小海，看看我载着谁来了！” “谁呀？” 咔～车门打开，随着孙广才一起下来的，竟然是田军儿！ 后者背着脏兮兮的包袱，先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围，之后快速朝着许大海跑来: “东家！东西全在包袱里边儿呢，没有丢！” “好样的，走，进屋聊！” 许大海很高兴，一是因为田军没有出事，二是那杆儿56式步枪可以组装起来了。 进屋，落座，聊天。 原来田军是在沈阳遇到了一群卡车司机，他说要去吉省通化这边儿，询问有没有司机来这边儿，他想搭车，可以给路费。 有一个胖大司机问他具体是哪儿，他说白松县。 对方告诉他白松已经不归通化管了，看他嘴甜，一个半大孩子也不容易，便给他介绍了认识的孙广才。 孙广才再一细问，好家伙，这小子的目的地还是大泉乡！继续追问，竟然是熟人许大海！！ 没的说，直接答应把他送到许大海家门口！ 不过他当时在沈阳还有事情，又过了两天，事情办完了才载着田军一起回来。 所以田军过来的要晚一些。 “吃了饭再走吧，宰一只大鹅炖一炖，咱哥俩再整点儿好酒……” 许大海挽留着。 “下次吧，待会儿我还要去蒙一趟，是真的挺急的，要不然我肯定就在这儿吃饭了。” 孙广才又抽了一根烟，便开着卡车轰轰轰的离开了。 …… 许大海解开包袱，把56式步枪组装起来，手指头抚摸着枪身非常高兴。 虽然孙广才走了。 但中午还是炖了一只大鹅，许大海，老爹许厚田，田军，王智四个人在东屋喝酒，吃鹅肉。 老妈，秀秀还有几个小孩子，则是在西屋吃的。 香喷喷的鹅肉吃的孩子们满嘴流油，非常高兴。 边吃饭边唠嗑儿，许大海问了问田军这几天的经历，虽然艰难，但与王智相比，要容易多了。 毕竟自从在沈阳遇到孙广才后，吃饭，住宿都是后者安排的，不仅不用他自己花一分钱，而且吃的和住的都相当好。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洒在杯盘狼藉的饭桌上。 吃完饭后稍稍休息，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边撸撸卧在他腿上的大橘猫，边道: “下午我带你俩去山里转转吧，来一趟，不看看长白山是啥样儿的就太可惜了。” “行啊，俺们听东家的。” 王智和田军对视一眼，连忙说道，眼睛里有着浓浓的期待。 第522章 进山收获 炕桌旁，几个人吃饱了饭正在闲聊。 王智来的早，已经见过后院养着的狍子和飞龙了。 还在仓房子里见过了鹿角，狍角，豹子皮，野猪牙等等东西，早就对苍茫的长白山充满了无限遐想。 “东家，山里有熊吗？听说蒸熊掌很好吃。”王智期待道。 “哈哈，你小子倒是挺会吃！山里边儿当然有熊，不过不太好找。”许大海笑着道。 老爹许厚田已经喝的有些醉了，眼睛迷离，脸庞发红。 说了一句“你们进山多注意安全”后，便打着酒嗝儿，披着褂子，及拉着鞋子离开了。 三人收拾一番，背着筐子和猎枪，带着四条狗子往山里走去。 午后的风徐徐吹着，蝉声阵阵，有村民扛着铁锨，或者是背着筐子，大步去田里干农活儿。 “小海，进山啊？” “嗯呐，他们两个远道而来的，带着他们去山里边儿转转。” 不久之后进了山，田军，王智满脸好奇的四处张望。 “松树是真多啊。” “哎？松鼠！是松鼠！” “有松鼠很正常，这些小东西一窝接着一窝的生，一年能生好几窝。“ 许大海环顾四周，看到右边几十米外有块大石砬子，笑着一指: “去那块大石砬子那儿吧，我带了相机，给你俩照张相吧。 就当留个纪念。 等你俩下次再来长白山，搞不好就是几十年以后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了。“ 田军两人对拍照这件事儿很感兴趣，感觉非常新奇，快步来到了大石砬子旁边。 咔嚓咔嚓～ 让他俩换不同的姿势，许大海连着给他们照了好几张相，其中有单人的，也有两人一起的。 很快。 两人在许大海的教导下学会简单使用照相机，又拍了许大海和田军，许大海和王智的合影。 “行了，进山吧，现在没照片，要回去洗出来才有照片呢。“ 时间流逝。 许大海带着两人在山里溜达了两个多小时，中间见到了蛇，刺猬，狐狸…… 狐狸离他们太远了，发现他们后又立马飞速逃跑，狗子想追，不过被许大海喊回来了。 日头一点点偏西，他们该往回走了，要不然等到天黑的时候出不了山。 另外又过了一会儿，还在山里碰见许孝文的女婿“马援朝“了，后者背着猎枪，带着他儿子来山里玩儿来。 手里还提溜着一只肥肥的猪獾。 “啥时候来的啊？“ “今天早上刚到的。“ 马援朝是许家屯的姑爷，他当初和许莉结婚的时候，许大海还去吃过喜糖，闹过新郎官儿。 况且之前他还把一棵五品叶的人参卖给了后者，所以两人不算陌生。 马援朝左手从兜里掏烟，结果发现干瘪的烟盒里就一根烟了，瞬间有些尴尬。 许大海连忙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烟来:“抽我的吧。“ “那行，抽你一根儿好烟。“马援朝笑道:“本来想给你一根烟抽的，你看这事儿整的。“ “抽谁的不是抽啊，都一样的。“ 许大海和马援朝边抽烟边闲聊起来，后者也在好奇打听狍子养殖的情况。 许大海没有隐瞒，确实能赚一些钱，但也要用心经管狍子，同时前期也要有一些投入。 而田军，王智两人，则是瞪大眼睛看着马援朝手里的猪獾，小声聊天。 “真肥啊。“ “是啊，这是啥东西？好想摸一摸。“ “别，当心让他咬一口。“ 也就聊了两三分钟，两拨人就分开了，马援朝带着儿子往北走，许大海则是带着田军，王智两人往西走。 又过了一会儿。 砰～ 正带着儿子往回走的马援朝听到了枪声，群鸟惊散，他连忙往西边儿看去: “枪声是从西边儿传来的！怎么回事儿，许大海发现猎物了？ 不对，也有可能是在放空枪玩儿。“ 犹豫片刻，马援朝也没去西边儿看一看，而是直接带着儿子回家了。 另一边。 许大海确实是打到了一头野猪，八十来斤重，距离不到七十米，一枪就撂倒了。 “嗷！东家，厉害啊！“ “是啊，枪法真准！这么远的距离，一枪就把野猪打死了！牛！“ 田军，王智两人开心的蹦高，简直比许大海还开心呢！ 许大海哈哈大笑。 “行了，咱们赶紧去看看野猪！要是野猪没死的话，就再补上一枪。“ 三人赶紧跑下了山，四条狗子速度更快，一蹿数米远，已经先一步跑到了野猪旁边。 有的咬猪腿，有的咬耳朵，脖子，不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看野猪一动不动的样子，是彻底的死掉了。 “幸好带了绳子，你俩在这儿看着，我去砍一根棍子。“ 许大海放下筐子，拿着侵刀大步往西走去，那边儿有大片的灌木丛，有不少树枝子都挺适合抬猪的。 “东家，我跟你一起去！“ 王智连忙去追许大海，还不忘扭头对田军道: “好好看着猪啊，别把猪丢了。“ “呸，你这狗腿子。“ 等砍了一根树棍子，用绳子绑上猪，三个人很快抬着野猪下山了。 许大海抬前边儿，田军和王智两人抬后边儿，等回到许家屯后，天刚刚擦黑，不少村民家的烟筒正在飘着袅袅炊烟，静谧，悠闲。 有不少屯子里的孩子在空地上做游戏。 王智笑道:“原来关外的孩子，也打啪啊，和咱们关里一样。“ …… 小婷子正踩着搬凳子摘樱桃呢，树枝子晃晃悠悠，贪吃的小丫头丝毫不在意。 看到许大海他们抬着野猪回来了，她也很高兴，不摘樱桃了连忙往屋内: “妈妈，爸爸打野猪回来了！“ 王秀秀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旁边儿烙饼呢，拢拢耳边的头发，也从屋内探出头来: “打着野猪啦？没受伤吧？“ “没有，都没近战，远距离一枪就打死他了。“ 隔壁的许二财媳妇儿，正拿着细棍子把河沟里的鸭子赶回家，嘎嘎嘎～嘎嘎嘎～ “去！回家去！一天天的在水沟里待不够，天都快黑了也不回家。“ 她也看到了野猪。 瞬间主动上来搭话，满脸羡慕。 “小海，又打着野猪啦？下回再进山，带着俺家那口子呗。“ 第523章 嫌钱烫手（补1章） “去山里打猎，就是碰运气的，去十回不见得有一回能打到猎物。你家田多，哪有这闲工夫去山里瞎溜达啊。“ 许大海的话，把二财媳妇都说笑了。 在山里打到野猪，就相当于白捡到钱一样，她自然是动心的。 但她也知道自家的情况，许二材对猎枪，进山打猎等等都不感兴趣。 没有练过，枪法自然也是极差的，所以除非野猪自个儿撞树上，要不然——没戏！ 时间一晃。 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内，许大海和王秀秀，小婷子，田军，王智一起去赶过一次乡里大集。 隔天，许大海又带着他俩进了一次山，这次看到了野狍子，不过是母狍子带着俩小狍子，要是母狍子死了，俩小狍子也活不了，最后就没打。 但找了片空地，让他们一人打了几枪，砰砰砰～枪声回荡，也算是过了手瘾。 田军，王智两人在许家屯过的非常舒服，每天好吃好喝，啥都不用干，只想着玩儿就行。 但总待下去也是不合适的。 这天晚上，月光透过窗户撒在炕上，躺在炕上的王智犹豫后道: “军哥，要不明天咱回燕京吧？ 也在东北玩了好几天了，又吃又喝的，确实该回去了。 人家不赶咱离开，但咱自己要有眼力见儿。“ 窗外月光朦胧。 墙根儿处有各种小虫子在“嘀嘀嘀“，“沙沙沙“的叫着，静谧，祥和，偶尔远处还有牛的“哞哞～“声传来，真的是一个美好的夏夜。 田军微微一怔，他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便缩着身子没有出声。 他还心心念念的想看看百兽之王——东北虎长啥样呢。 直到王智伸手推他，他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行吧，那明天咱就回去，这回没能看见东北虎，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了。“ “切，知足吧，你想填饱东北虎的肚子啊？“ 王智哼唧道:“要是见了东北虎，它想吃你怎么办？到时候你跑的掉吗？“ “我……“ 田军一时语塞，仔细想想竟然觉的后者说的也有道理。 …… 天亮了。 吃早饭的时候，田军两人边喝粥，边把要离开的想法说了，许大海出言挽留，让他们再多玩儿两天。 不过他们态度坚决，不愿意在这里待着了。 等吃完饭后，许大海便骑着摩托车载着他俩突突突～去了隆兴乡坐火车，下了摩托车后给他们每人50块钱，算是回去的车费，饭钱等花销。 “其实，来的时候东家你给俺们每个人的200块钱，还没花完呢。“ 田军老实的小声说道，他剩下的钱比王智还要多，感觉这钱有些烫手。 王智也连忙应和:“是啊东家，这50块钱俺们就不要了，身上的钱足够买票回去了。“ 许大海不由的笑了，这俩孩子真单纯啊。 不过还是把钱塞到了他们手里，笑道: “既然给你们你们就拿着吧，燕京居大不易，再说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多吃点儿好的，别舍不得花。“ 之前每人那200块钱，不光是路费，食宿，其实还包括报酬呢，类似于出差补贴。 目送两人背着包袱上了火车后。 许大海便骑着摩托车去了老丈人家，打算蹭一顿午饭再回去，毕竟眼瞅着就要中午了，他可不想饿着肚子，又顶着大太阳回去。 当然，他从供销社买了不少礼品——炉果，鸡蛋糕，香油等东西。 “有时间了带小婷子来啊，她不是放暑假了吗？“ 丈母娘对许大海的到来很高兴，连忙满院子的逮鸡，要杀只老母鸡鸡给他炖炖吃。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老母鸡迈着一双有力的大鸡腿，蹬蹬蹬～快速奔跑，偶尔还飞一段儿，一些掉落下来的鸡毛在院子里飘飘扬扬的。 许大海连忙拦着，说吃够了鸡肉了，随便做些家常便饭就行。 最后老丈母娘炖了一条鱼。 吃午饭的时候。 老丈人和许大海相对而坐，也问起了小婷子每天在家干啥，许大海笑道: “每天撸猫，逗狗，看电视，和一群孩子跳皮筋儿，打沙包啥的，等这回回去，我就带秀秀她们娘俩过来。“ 听到他的话，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很高兴，显然是非常想念外孙女了。 只是他们腿脚不便，要不然恐怕早就去许家屯了。 吃过午饭后休息了一会儿，等太阳没那么毒了，他便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了，等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4点半了。 “哎？院子里怎么有一辆摩托车啊？“ 许大海应付了一下热情的狗子们，把摩托车推进院子，能听到自家里屋有说话声。 很快。 屋门打开，二姐和老妈相继走了出来。 “小海，来戚（qie）啦！“ “谁呀？是不是沈峰？上回他过来还把蛤蟆镜落在这儿了呢。“ “不是沈峰，来人叫谢庆云。“ “谢庆云？他来做什么？“许大海眉头微皱，立马觉的这家伙到来不是啥好事儿。 果然。 进屋后，只见穿着黑色裤子的谢庆云正坐在凳子上抽烟，而对面的炕上坐着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他们。 几个人正在闲扯淡。 “也是赶巧了啊，我自从去燕京卖人参回来，在家里歇了好几天，偏偏今天送人去火车站，你就来了，也没能好好招待你。 今天晚上别走了，整几个硬菜，咱一起喝点儿。“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满脸笑容。 “什么？人参卖了！！“ 谢庆云悚然一惊，眼睛瞪大直接站了起来，自动过滤了其他话。 王秀秀和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几个原本在另一间屋子了，听到许大海的说话声后便都过来了。 “喵～喵～“ 大肥猫更是一跃而起，嗖～跳到许大海的腿上，边呼噜呼噜的打呼噜，边踩来踩去的。 伸手挠挠她的下巴，大肥猫便立马开心的伸长了脖子。 “是啊，那是鲜人参，不赶紧找买家脱手的话，要是烂了那我就亏大了啊。“ 许大海笑道，他已经确定，谢庆云就是来买那棵六品叶野山参的。 别说已经卖掉了，即便没卖掉，许大海也不会再把人参卖给他了。 第524章 自酿樱桃酒 原因也非常的简单。 一是:当初他是花了1万2买来的，他不信谢庆云愿意花几十万把人参买回去。 二是:还涉及到人情原因，把人参卖给赵野军，后者会很感激他的，对许大海以后会有帮助。 许大海也不是无欲无求，啥也不在乎的人物，对以后自然会有所考虑。 窗外阳光炙热，蝉声阵阵，一串串的小樱桃掩映在绿叶间，微风吹过，叶子哗啦啦作响，非常漂亮。 葡萄架上滴里嘟噜的挂着一串串葡萄，像是一串串玉石翡翠似的，同样非常漂亮。 屋内。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瞬间气氛安静下来。 谢庆云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愣愣的出神。 烟屁股一点点燃烧着，都烧到手指头了才反应过来，连忙扔在地上踩灭，又吹了吹手指头: “哎～～我还想把那棵人参再买回去呢，原来那个港商又联系我了。 我愿意……出3万块钱把那棵人参买回来，你看……“ “是真的卖掉了，买家还是燕京那边儿的，这又过了好几天了，恐怕早就吃了一部分了。“ 许大海连忙道。 他挽留谢庆云吃晚饭，不过后者已经心灰意冷，连连叹气，直接离开了。 他是真的后悔了，他不该那么急着就把人参卖给许大海的，找他的港商愿意出价10万块，甚至还能谈！ 但是港商来晚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送走谢庆云后，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回屋，心情美的很。 对谢庆云来说是坏事，对许大海来讲却是大好事，那棵六品叶野山参让他足足赚了23万8千块钱。 老爹，二叔，三叔，老妈，二姐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几个孩子提着篮子去后院捡鸡蛋，顺便摘菇茑儿吃。 而许大海，王秀秀两人准备做饭。 “煮些小米粥，再熥些豆包吧？“ “行，再炒一个茄子，拍根黄瓜，算上中午剩下的炖鸭子肉，就算是仨菜了。“ 王秀秀笑着洗茄子和黄瓜。 许大海低着身子歪着头。 抓着一把软和的干草引燃后塞进灶堂里，再放苞米包子，等火彻底烧旺了再放干树枝。 哔哔啵啵～ 树枝子干的透透的了，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一股细细的白烟缓缓飘了出来。 边烧火，许大海边和王秀秀说了在老丈人家吃饭的情况，以及老丈人和丈母娘对小丫头的思念。 “那……要不带小丫头去隆兴乡住几天？“王秀秀拍黄瓜的菜刀一停，回头笑道，她也有些想念自己的爸妈了。 “去吧，反正小丫头放暑假了，对了，让她把作业带上。 别一个劲儿的疯玩儿，抽空也写写作业，千万别等要开学了才发现作业还没怎么写呢。“ 等吃晚饭的时候。 把要去姥姥家的事情说了，小婷子也很高兴，因为想到姥姥会给她拿各种好吃的，会非常宠溺她。 月明星稀，蒙蒙如水。 今天月光同样非常明亮，草丛里的小虫子们叫的格外欢快。 吃完饭后，小香，小花两人要回老妈那院儿，许大海便送她们过去。 “忘拿手电筒了。“王秀秀在后边儿喊。 “月亮这么亮，不用手电筒就行啊。“ 踏着月色，许大海带着两个小丫头来到了老妈这院儿，老爹老妈和二姐许梅，六妹许娟他们正在吃饭呢。 折叠着耳朵的小狗崽子站在里屋地面上，欢快的摇着小尾巴，偶尔欢快的叫一声，期待着主人能赏些食物。 炒豆角，西红柿炒鸡蛋，咸鸭蛋还有大饼子。 老妈非说这回的饼子放了白糖，很好吃，掰了一块一个劲儿的让许大海尝尝。 推辞不过，坐在凳子上的许大海便站起身，接过来后尝了一口。 呕～ 报吃！ 不过他嘴上还是说道:“还行吧，我爸应该爱吃，让他多吃点儿。“ 瞬间老爹老妈，二姐六妹他们全笑了。 老爹抿了一口酒，笑道:“这臭小子啊……他不爱吃饼子，你还非让他吃。“ 从老妈这院儿回来，还没进院子呢，就看到两棵樱桃树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树枝摇晃，树叶抖动。 “傻狗，别追猫了！“ 许大海还以为是大橘猫跑到了树上，不满的狗子在蹬树呢。 结果樱桃树北边却传来了王秀秀的声音:“回来了？快，咱俩一起摘樱桃。“ “摘樱桃嘎哈啊？“ “做樱桃酒啊，明天我和小婷子去她姥姥家，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 你在家又不怎么吃樱桃，等我们娘俩再回来，恐怕不少樱桃都要掉地上烂掉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摘下来做樱桃酒呢。“ 王秀秀个子高，但樱桃树上面的树枝子要更高，她踮着脚都够不到。 许大海便进屋去搬凳子，看到小婷子正坐在炕上，晃悠着小腿看动画片呢。 动画片《泼水节的传说》，长春电影制片厂制作的，今年刚上映，许大海对动画片不怎么感兴趣，小婷子却看的津津有味。 “吃菇茑就好好吃，别把菇茑皮子放在猫头上。“ “嗯呐。“ 小丫头随手把肥猫大脑袋上的菇茑儿皮子拿走。 拎着凳子来到院内，放好后，踩着凳子撸最上边儿树枝上的樱桃，王秀秀赶紧举起小木桶。 结果许大海手一捂，把一把红色的小樱桃全都闷到了自己嘴里。 “好吃！真甜啊！“ 宣～ “噗嗤，我还以为你要把樱桃放进桶里呢！害我白举半天。“ 两口子摘了一半左右的樱桃，剩下的樱桃就在树上长着去吧，掉地上就掉地上，反正不会掉光的。 而且全摘下来，玻璃罐子也装不下。 进屋，淘洗，热水烫一遍罐子，铺一层樱桃后放一小层冰糖，再铺樱桃再放冰糖。 最后倒酒，盖一层塑料布再拧盖子密封。 “行了放到最西边儿的屋子角落里去吧，狗子天天在这屋闹腾，别让狗子不小心撞倒了。 罐子要是打了，那咱俩这一晚上的心血就白费了。“ 许大海弯着腰，小心的把罐子抱去了最西边儿的屋子。 盆子里还剩下一些鲜红的樱桃，回来后一家三口便一起吃，唠唠闲嗑儿，看看电视，气氛轻松自在。 第525章 温情最当时 半夜的时候落了一场雨，不过到了早晨天空就放晴了。 “雨后的空气真好啊！吸～“ 许大海从茅楼里出来，环顾四周，花朵，野草，板杖子，柴火垛……都被雨水冲洗的纤尘不染。 呼吸一口清凉的空气，只觉的精神都一阵清明。 大肥猫嫌弃泥巴会脏了爪子，蹲在门口不出来了。 “汪～“ 而四只狗子却非常兴奋，在院子里原地飞扑，爪子抓起大量的泥土，狗眼明亮，摇尾巴晃腚的要和许大海打闹。 睡醒后又看到主人了，好开心啊！ “来，让我摸摸狗头！“ “去去去，爪子上都是泥，别往我身上扑。“ 许大海在逗狗的时候，王秀秀去了仓房子，抱干柴火做饭。 “这天儿还会不会再下雨啊？别待会儿去小婷子她姥姥家的时候，被淋在半路上。“ “没事儿，天空都放晴了，应该下不了了。“ 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告诉老妈他要带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去一趟隆兴乡，让她帮着喂喂猫。 回来后，吃过早饭，一家三口便锁好门，坐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了。 隆兴乡。 小舅子王仁庆正好给一户人家盖完了房子，回来休息几天。 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右裤腿平顺，左裤腿卷到了膝盖位置，正没个正样子的抱着一块大西瓜啃呢。 “哎？？妈，妈，妈……“ “又咋啦，一天天妈妈妈的叫，你婶子给你介绍的姑娘多好啊，让你看看去你都不去，你就成心气我吧。“ “不是，是秀秀她们一家来了！“ 又啃了两大口西瓜，左手一抹嘴，右手一甩。 嗖～ 西瓜皮落在东边柴火垛旁边儿，几只大笨鸭子立马扭动着肥硕的身体，“嘎嘎嘎～“快速跑过去争抢残余的西瓜瓤。 丈母娘正在屋内扫地呢，拿着高粱杆儿笤帚就冲了出来，视线落在下了摩托车的许大海一家三口身上。 着重在小婷子身上停留了几秒，立马眉开眼笑。 “可算是来了，想姥姥了没？让姥姥抱抱，咱中午包饺子吃，喜欢吃啥馅儿的？” 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停好，把带来的东西从后座上卸下来。 之后众人热热闹闹的进屋。 唠嗑，喝茶，气氛轻松自在。 昨天许大海过来，没有被吃掉的那只老母鸡，今天却逃不掉了，中午就变成了盔子里的小鸡炖蘑菇。 吃完饭后。 大舅子，二舅子他们坐了一会儿就因为有事陆续离开。 老丈人带着小婷子去小卖部买好吃的了，小婷子蹦蹦跳跳，非常开心。 丈母娘，王秀秀，以及小婷子的两个妗子则是在屋内说着针线活儿，笑谈声透过窗户飘到了院子里。 许大海觉的屋内太热，又谈不到一块儿去，便推开屋门来到院子里透透气。 结果正好看到小舅子王仁庆在剪樱桃树。 “嘎哈剪树啊？” 许大海边走向南边的樱桃树。 “剪的小树枝子，明年还会长出来的。” 王仁庆咔嚓，咔嚓～又剪了两根树枝子，笑着把树枝子递给许大海: “把树枝子剪下来，再摘上边儿的樱桃就方便了啊，要不然不好摘，吃吧，可甜了。” “嗯呐，上回揍了杨彪一顿，后来他又找你麻烦了不？” 许大海右手拿着樱桃树枝，左手把一颗颗鲜红的小樱桃捋下来，放进嘴里。 确实甜！ 而且大绿叶子小红果儿，还挺好看！ “没有，不过我又带着人找到他，揍了他一顿，当时他二弟也在场了，把他二弟的脑袋都打破了。”王仁庆也在吃着樱桃，飒然一笑: “这狗东西竟然带人埋伏我，不再揍他一顿不解我心头之恨！” “后来呢？他没再报复？” “乡里几个有头有脸的，把我俩喊去一起吃了一顿饭，算是就这么了了。” 王仁庆扔掉没有了樱桃的树枝子，随手拿起另一根树枝继续吃。 “不过我知道杨彪他们仨兄弟的心里都窝着火呢，这事儿完不了。 我没吃亏，怎么着也要卖帮着说和的几个人一些面子，暂时就这样了。” 许大海点点头，提醒王仁庆还是多注意安全。 后者点点头，转而说起了他上次去许家屯，结果许大海两口子没在家，他白跑一趟。 “咳咳，那次是去关里了，意外情况，你最近几天有时间没？去我那儿喝酒啊，咱喝茅台。” “这个……算了吧，马上农忙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骗我过去，给你家干农活儿啊，哈哈。” 王仁庆还有其他事情，婉拒的同时还开了个玩笑。 许大海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候老丈人牵着小婷子的小手回来了，老丈人迈一步，小婷子要迈两步。 腿太短了，没办法。 她的另一只手里拿着冰糕，小小的衣兜里还装着泡泡糖，果丹皮之类的小零食，肉肉的小脸上都是笑容。 “打劫！把好吃的都交出来！” 王仁庆虎着脸一步跳到小丫头跟前，弯着腰张开双臂，故意逗她。 “呀！” 吓的小丫头甩开姥爷的大手，迈着小短腿扭头就跑，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咯咯咯的笑声。 小舅子王仁庆迈着碎步，作势要追她，一时间连空气都欢乐起来。 老丈人和许大海都在笑着。 屋内的丈母娘她们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也吱呀～打开屋门走了出来。 “都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闹！”丈母娘边笑骂着，边快步走了过来拍拍手: “来，小丫头来姥姥怀里，姥姥帮你打他！” 小丫头欢呼一声，连忙撞到了姥姥怀里，撞的丈母娘“哎哟”一声。 许大海笑道:“慢点儿跑，你姥姥年纪大了，别再撞倒了。” 到了下午三点钟的时候。 许大海便骑着摩托车自己回家了，而王秀秀母女俩会在隆兴乡住一段日子。 天色渐晚。 有的村民家的烟筒里已经飘出了袅袅炊烟，还有孩子们成群结队的在屯里跑过。 许大海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炕上，环顾空荡荡的家，感觉有些过于安静了。 “大傻猫别睡觉了，来，喵一声。” “喵～” 大肥猫本来在被子上睡的好好的，被许大海抱过来后，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 撸了几把猫。 “行了睡大觉去吧。” 许大海突然想起来屋门还没修呢，前一段时间，王秀秀就提过屋门坏了。 第526章 不让你吃了 从家里离开后，来到爷爷这院儿拿工具。 奶奶正拿着叉，撩动着院子里铺开的湿柴火，昨天晚上一场雨把柴火都淋湿了。 一部分柴火已经被晒的差不多了，被奶奶挑了出来，另外还有一些只是半干。 “奶，我拿刨子和凿子。” “在东边儿屋子墙上挂着呢，进门右手边，去拿吧。” 奶奶看向许大海的眼神充满慈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许大海去东屋拿了刨子和凿子，他那院儿有斧子，锯子，螺丝，合页等东西，就不需要在奶奶这院儿拿了。 “奶，没有别的柴火啦？晚上打算烧这些柴火？” “挑出来的这些已经干了，能烧了。” “还潮着呢，我那院儿的仓房子里边儿还有不少干柴火呢，我去取（qiu）去。” 奶奶连忙阻拦，说不用了，不过许大海还是把刨子和凿子放在小推车上，推着独轮小推车离开了。 他明白。 其实奶奶是不想麻烦儿子和孙子们，觉的自己年纪大了，不想给儿子孙子们添麻烦，要不然家族里这么多人，找一些做饭的干柴火还不简单？？ 但许大海却并不觉的有啥麻烦的，爷爷奶奶还在世，能为爷奶做一些事他也感觉挺幸福的。 很快。 他又把独轮车推了回来，上边儿有满满一车干柴火，用绳子拦着，要不就要掉了。 “应该够烧两三天的了，烧完了再去我那院儿取（qiu），还多着呢。” 许大海解开绳子，帮着把柴火抱进柴草房。 “不用的，天气这么好，明天再晒一天这些湿柴火就都干了啊，到时候就能烧火了。” 奶奶很高兴，笑着把地上的柴火捡起来。 “对了，奶，我爷爷呢。” “和你刘爷下象棋去了，也不知道就那么几颗棋子，摆弄来摆弄去的有啥意思……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许大海瞬间笑了。 带着四条狗子，踏着夕阳的余晖回到自己家，许大海三下五除二把屋门拆下来。 “汪汪～” 狗子突然朝着院外叫起来。 他一抬头，发现是许业良溜溜达达的过来了。 “嘎哈呢？咋还把屋门拆了啊？” “两扇屋门都有些变形，关不严，你来的正好，帮我扶着这扇屋门，我刨一刨门框。” “嚯！你真是不见外，我刚过来就给我安排活儿。” “哈哈，咱俩还见啥外啊……对，扶着左边儿就行，我刨一刨右边。” 让门框的左边碰触地面，许业良用力压着，许大海双手持刨子，用力往前推。 噌噌噌～ 一个个刨花儿翻卷着掉到了地上，同时一股属于松木的淡香味儿飘散开来。 “汪～” 青背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叼起大朵的刨花跑开了。 “行了，换另一扇。” 刨完之后，放在屋门孔洞处试一试，看到有不对的地方，再用锤子和凿子修理修理。 日头一点点西斜。 终于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散的时候，又重新把屋门安上了。 “严丝合缝！非常好使！” 许大海把屋门打开，关上。 关上，再打开，来来回回的试了好几次，非常丝滑！许大海不由满意的笑了。 “行了，门也修好了，走吧，去吃饭。”许业良笑着邀请道: “你嫂子在家里炖兔肉呢，我刚才已经告诉荣成林和许虎了，他俩也都过去，咱四个就差你了。” “行啊，我去屋里拿瓶酒。” “拿啥酒啊！我那有酒！走吧！” 许大海想进去拿瓶酒，不过许业良直接拉着他离开了。 走过土路，来到许业良家后，只见荣成林和许虎两人已经坐在炕桌旁边了。 “可算是来了！我都要饿扁了。”荣成林呲着大牙笑道: “我刚才还和虎子打赌，说一个鬼故事讲不完，你肯定就来了。 结果仨鬼故事都讲完了，你还没过来。” 许虎坐在右边，也笑道: “四哥，是不是有啥事儿耽搁了？” “嗯呐，屋门坏了，修了修屋门。”许大海笑着上炕。 很快。 许业良老婆掀锅，把热腾腾的兔肉盛到盔子里后，端进了屋，说话声儿明快且热情: “到了这儿了，谁都不用拘呢，都吃啊，你们哥几个也真的是好长时间没聚了。 不够的话锅里还有呢，我又把锅盖盖上了，灶里还有余火，待会儿盛出来也是热的。” “嫂子，坐在业良哥旁边儿一起吃啊。”许虎让道。 许大海和荣成林也出言附和。 他们自然知道许业良老婆是不会和他们坐在一起的，一个女人和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儿坐在一起，挨挨碰碰的不太方便。 话题也聊不到一块儿去。 但是邀请的话是要说的，算是他们没忘了辛苦做饭的人，也算是一种尊重。 “没事儿，你们哥几个吃就行，不用管我。” 许业良老婆笑了说了一句，便撩开帘子去堂屋了。 许业良也笑道:“灶堂的火可能还没收拾利索呢，不用管她，来，走一个！” 几人干了一杯。 荣成林伸筷子夹肉，想到什么，筷子直接悬在了半空中: “不要怪我多嘴，我问一句啊，你之前说病死了好多兔子，这回炖的，不会就是之前病死的兔子吧？” 许大海和许虎也扭头看向许业良。 “你这家伙真没良心啊，我好心请你吃兔肉，你还怀疑我不用好肉……” 许业良立刻笑骂起来，伸手要去夺他的筷子: “滚滚滚，不让你吃了，赶紧走！” 荣成林的手快速一缩，筷子没让前者夺走，哈哈大笑: “我就问一句罢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没事儿，就算是病死的兔子，我也吃！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话音还没落下，荣成林就夹了一块兔肉大口吃了起来，连说了好几个“真香！” 许业良也笑道: “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不是病死的兔子，咱自个儿吃当然是吃好兔子啊！” 四个老爷们儿边吃边喝边唠，从最近屯子里的趣事儿，聊到南海那边儿的冲突，又聊到老苏那边儿的核电站爆炸，和几年前老美武装入侵格林纳达。 到了晚上八点多。 看桌上盔子里的兔肉没多少了，许业良媳妇儿便把盔子端出去，很快盛了新的兔肉进来。 新兔肉还在冒热气呢，果然是热的。 第527章 尝尝甜不甜 夜色漫漫，院外的土路上偶尔有村民经过，传来阵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许业良家屋内。 许虎夹着兔肉大口的吃着，问道: “格林纳达在哪儿啊？我听好几个人说过这个地方了，老美为啥要打他啊？“ “还能为啥？霸道呗！“荣成林撇嘴道。 许业良吐出一块兔子骨头，啪嗒～落在桌子上，接话: “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啊？是格林纳达发生政变了，新上台的一拨人想跟老苏混。 那国家离老美很近的，这哪行啊？老美当时就急眼了，军队直接就开过去了。“ 吃完饭后。 许大海想起自家后园子的西瓜差不多成熟了，便下炕穿鞋，笑道: “你们几个先唠着，我回去摘俩西瓜去，尝尝今年种出来的西瓜甜不甜。“ 看到他出门去了。 荣成林撂下一句“我和小海一起去摘“，也赶紧穿上鞋追出了门。 …… 月色如水，地上就像是铺了一层白霜，不远处的水沟里如镜子一般，反射着点点月光。 成群结队的蛤蟆更是“归～呱～归～呱～“的叫个不停。 微风送来田野里的稻花香气，让许大海不由的想到了“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小海，你先去摘西瓜，我内急，先去趟茅楼。“ 荣成林追上许大海后，刚说了几句话，突然觉得一股奇异的感觉袭来，脸色一变。 “行吧，你加点儿小心啊，别掉下去了。“ 许大海哼着小曲回到家，结果刚进院子。 嗖～ 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从屋门门口蹿了过来，速度极快，吓了许大海一跳。 “什么鬼东西？哦，是大懒猫啊，吓我一跳。” “喵～喵～” 大肥猫仰着头不断的大叫呢，在前边儿拦着他，不让他走。 “还没喂你呢，待会儿给你带些兔子骨头回来吃。” 把猫抱起来放到窗台上，他沿着东边儿的小路快步往后园子走去。 嗖～ 大懒猫跳下窗台，又追他去了。 月光下，大大小小的西瓜趴在西瓜田里，夜风吹过，西瓜叶子轻轻摇摆着，真的是美妙的场景啊。 “咚咚～” “这个不行，没熟。” “这个也不太行，听声儿好像也是生的。” 许大海小心的在西瓜田里走动，弯着腰挑西瓜。 不一会儿挑好一个花皮大西瓜，差不多有七八斤重。 摘下来后放到地头上，又进入瓜田寻找第二个。 大橘猫还以为许大海摘完西瓜，就会给她拿吃的了，揣着小爪子卧在西瓜上，尾巴尖轻轻摆动两下，不叫了。 “小海，摘完西瓜了没？”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荣成林从东南边儿小路快速走来，铁皮手电筒的光芒照亮大片菜畦。 “摘了一个了，再摘一个就行了。” 许大海继续寻找西瓜。 而荣成林走过来后，看到卧在西瓜上的大肥猫便觉的手痒，伸手就要摸。 不过噌唥～大橘猫直接朝他亮爪子。 “不让摸就不摸。” 荣成林笑容一僵，连忙把伸出来的手收了回去。 有点郁闷，不过手电筒的光柱一晃，看到不远处的菇鸟儿田后，又高兴起来: “我摘些菇鸟儿啊。” “摘呗……这个西瓜不错，就他了。” 等许大海把第二个西瓜摘下来，抱到地头上，扭头一看，能看到荣成林在摘了菇鸟儿后，不断抬起手臂到嘴的高度。 还有轻微吧唧嘴的声音传来。 “吃呐？” “啊？我就尝尝甜不甜，还别说，真的挺甜的。” 荣成林说话的声音都含含糊糊的。 “我去前院儿拿个篮子，索性多摘一些吧，业良哥家还有小孩子呢，让他们也尝尝。” 等许大海拿来篮子，两个人一起摘，蟋蟀声阵阵，一棵棵半米多高的菇鸟秧子，在两人的扒拉下不断晃动。 摘了大约有四五斤菇鸟儿后，荣成林提着篮子在前边儿打手电钻，许大海双手托着两个大西瓜，在后边儿跟着。 很快又回到了许业良家。 咔嚓咔嚓～ 把两个大西瓜的表皮洗一洗后。 先在炕桌儿上切开一个，红如宝石的瓜瓤，黑如墨鱼的瓜籽，起了沙，看着就让人吞咽口水。 “吃啊，都吃，想吃哪块拿哪块，吃完这个还有一个呢。” “啊，真甜！” “是啊，熟的真好啊，都起沙了。” “看你沥沥拉拉的，嘴巴子漏啊？”许业良老婆连忙拿来毛巾，给孩子擦擦腮帮子。 突然。 院子里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看看你爸他们吃完饭了不？我猜是吃完了。” “谁呀？” 荣成林正站在里屋门口呢，右手拿着一块西瓜啃着，三步并作两步，左手直接拉开了屋门。 瞬间一愣。 来人是他老婆，身后还跟着他的儿子和姑娘。 “你咋来了啊？再玩儿一会儿我就回去了。”荣成林小声道。 “又不是我想来的，是吃了饭也没啥事儿，孩子想过来玩儿一会儿。” 荣成林老婆瞪了他一眼，带着孩子们绕过他进屋去了，许业良两口子很是欢迎她的到来。 许业良老婆拉着她叽叽喳喳的唠嗑。 而许业良则是拿起西瓜，递给孩子。 众人边吃西瓜边唠嗑，气氛融洽，自在，享受，一个大西瓜不够吃的，便把另一个也切开了。 许大海连吃了四五块，打个嗝儿都是西瓜味儿的了，便不再吃，突然道: “对了嫂子，吃兔子剩下的那些骨头呢？待会儿我要带些回去喂猫，猫还没喂呢。” “还有呢，我去给你取去。” 许业良老婆脚步匆匆，很快取来了一大捧兔子骨头。 没有东西盛着，最后便垫上一张草纸，放在了盛菇鸟儿的篮子里。 “该说不说的，你家那猫养的是真好，真肥，油光水滑的。” “那大傻猫可贪吃了，吃完了倒头就睡，想不肥都难啊。” 时间流逝，临近夜里九点的时候，窗外的月亮被一片薄云遮住了。 一个话题结束，许业良突然边吃菇鸟儿边问道: “小海，你妹妹是要念高三了不？” 屋子里瞬间一静。 大家对念书这事儿还是相当在意的，没办法，对于这个年代的绝大部分农村孩子来说，念书可以说是唯一走出农村的方式了。 毕竟大家没有经商的想法。 更没有去城市打工的念头。 第528章 如坠冰窟 “嗯呐，九月份开学就是高三了。” “日子过的多快啊，我还记的小娟儿刚念初一的时候呢，不适应，回来哭。 我和你妈妈在西边儿田里薅草，你妈还说:实在不行就不让她念了，回来干几年活儿，许个人家算了。” 荣成林老婆靠着门框站着，重心压在左腿上，右脚脚尖点地，边吃菇鸟儿边感慨: “这么说，那都是五年前了？” 许业良羡慕的笑道: “小娟儿学习成绩那么好，考大学还不是十拿九稳？ 到时候你们家出来仨大学生！这就太牛了啊！别说全乡了，就是全县，全省都是独一份儿吧？” …… 又唠了一会儿嗑。 几个孩子已经或趴或躺，在炕上睡着了。 许大海，荣成林和许虎几个成年汉子也开始打哈欠，今天的小聚便结束了。 回到家喂了猫。 黑灯瞎火的家里就自己，不用顾忌其他直接脱光光。 来到院子里后，用瓢舀子舀着小瓮子里边儿的水，哗啦啦～直接往身上倒！ “嘶～爽！” 天气炎热，晒了一天后，水瓮里边儿的水都很温暖了。 倒在身上，凉风再一吹，蒸发的水汽带走大量热量，简直不要太爽！ “舒服啊，行了，回去睡觉。” 许大海大步往屋内走的时候，听到旁边另一个小翁里，响起“咚”的一声。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肯定是那条养了好几年的华子鱼，在无聊的打水波呢。 不用管它。 回屋擦擦身体上炕睡觉，再醒来就已经是大天亮了。 “嘶～有跳蚤咬我啊，看我胳膊上的大包，傻猫，都是你身上的跳蚤乱蹦。” “喵！”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大舅开着拖拉机来了一趟许家屯，把姥姥接走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事儿。 许大海告诉爷奶，老爹，二叔，三叔，许虎以及其他几个堂弟，想吃西瓜了就来他这边的后院摘。 他自己吃不了那么多。 成熟的西瓜不被吃掉，慢慢的就娄了，到时候鸭子都不吃。 “秀秀和小婷子也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是真没意思啊。 每天只能和肥猫，傻狗玩儿，他们还不会说话，都是我和个傻子似的自言自语。” 许大海坐在炕沿上，缓缓撸着旁边的大肥猫。 最后心中主意一定，收拾两件衣服，把猫抱到院子里，锁门。 去后院摘了一化肥袋子的西瓜，扎上口，绑在摩托车后座上，很快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 来到老妈这院儿后。 微风习习，老妈正坐在院子里，扒鲜苞米的皮子呢。 金黄色的鲜嫩苞米在阳光下非常好看，还散发着一阵阵的清香味儿。 肥嘟嘟的小狗崽子趴在老妈脚边儿，下巴贴着地面，听到摩托声后也抬起了头。 “汪汪汪～” “哟～小东西会看家了啊。”许大海满脸笑容，也不进院儿，直接把钥匙扔进了院内: “妈，我去乡里玩儿几天，别忘了喂喂猫，那条华子鱼也喂喂，我走了啊。” 老妈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呢。 许大海就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了。 “哎哎哎……不去田里干农活儿，去乡里玩儿啥啊？” 老妈连忙站起身喊了两句，可惜许大海骑着摩托车驶远了，也就听不到了。 “这臭小子啊，过的倒是潇洒。”老妈笑起来，端着剥好的苞米往屋内走去。 结果不小心踩到了小狗崽子的爪子，后者立马“嗷呜嗷呜”的叫着，三条腿蹦跳着跑开。 “去去去，每回走路都在前边儿拦着，爪子被踩了吧？该！” 老妈又气又愧，过了一会儿后，看到小狗崽子的右前爪子始终勾着，不敢碰地面。 便弯腰逮住它，捏捏它的爪子:“让我看看，是不是伤了骨头啦？……没有啥大事儿，看你以后长不长记性！” 啪叽～ 随手拍了狗身子一巴掌，后者哼唧一声，三条腿蹦跳着跑开了。 …… 许大海来到乡里孙广才家后。 临近中午，正好孙广才和几个朋友在家喝酒呢。 饭桌旁除了孙广才，朴秀成，以及蒙江县的肖爱红外，还有三个老爷们儿，虽然接触不多，但和许大海也都认识。 没的说。 孙广才他们直接邀请他坐在桌子旁开喝。 满满一杯白酒一口闷，瞬间被赞豪气，气氛越发的热络起来！ “上个月的一天夜里，是真凶险啊，我拉着一车黑白电视机，结果踏马大半夜的碰见劫道的了！” 孙广才夹了一块锅包肉大口吃着，开始说自己的经历。 “劫道的？在哪儿啊？” 朴秀成追问。 其他人也停下了筷子，全都看向孙广才。 “那是一处两省交界的地方，又是上坡，一群人把木头，树枝子啥的拦在路上……那伙人不光有刀，还有枪！甚至都举起枪对准了我开的卡车了！！” “枪！嘶～” 肖爱红眼睛一瞪，倒吸一口凉气。 枪的杀伤距离太远了，荒郊野外，被人一枪打死后，挖个坑一埋，想找到凶手就太难太难了。 “后来呢？” “我就缩着身子，踩着油门儿直接往前冲啊！当时急的我呀，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能冲过去就能活！冲不过去就是死！冲就完了！” 孙广才无疑是幸运的，拦路的木头并不算多，卡车也很给面子，关键时刻没出啥故障，直接就把一部分木头撞开了。 据他说。 对方是开枪了的，事后检查车辆，车头偏低的位置留下了几枚弹孔，可能是想打轮胎。 “来喝酒喝酒！” “广才啊，打小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果然应验了吧？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必须得干一杯！” “哈哈，快滚犊子吧，你别胡咧咧了。” 气氛又渐渐热烈起来，大家说着一些趣事儿，不时的发出哈哈大笑声。 大家吃的很慢，主要是坐在一起唠嗑，等散场就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剩菜剩饭也都凉了。 不过剩下的肉菜不少。 端着剩菜来到院内，孙广才先是把肉菜往猫碗里倒，冒了尖儿，盛的满满的了，剩下的全倒进了狗盆子里。 激动的狗子蹦蹦跳跳，连着“汪汪”了两声。 看着狗子大口干饭。 他蹲在地上，目光发直，语气突然飘忽起来: “前段时间我听说，又有驾驶员开着卡车走了那条道，结果连人带车，加上车上的货，全都失踪了，哎～” 许大海，朴秀成几人正站在院子里唠嗑。 阳光真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人也跟着眯起了眼睛。 结果孙广才的话，瞬间让几人如坠冰窟，气氛也诡异的安静下来。 第529章 热闹时光 因为老婆王秀秀和闺女小婷子在隆兴乡呢。 许大海不愿意一个人独守空房，便带了衣服来乡里，想在孙广才家住几天。 后者不跑车的情况下，每天都有聚会，酒局等等，非常热闹，许大海也想和大家一起玩一玩儿。 “想住就住！走，我带你去东屋，被子，褥子都是现成的，你就在这儿安安心心的住下吧！ 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 孙广才很高兴，连忙拉着后者去了东屋。 好朋友想在自己家住几天，他是非常欢迎的！况且他一直觉的许大海有些过于顾家了，朋友相聚的时间太少。 每次相遇也是匆匆说几句话就分开了，很多事都没机会深谈。 现在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朴秀成也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西瓜大口吃着，西瓜汁顺着嘴巴子往下滴落: “小海，你看广才这儿脏兮兮的，在他这儿住啥啊？去我那儿住呗，我那可干净了。” 孙广才不乐意了。 “你那干净啥啊？快滚犊子！” “嘿，怎么不干净啊，我奶奶没啥事儿，成天收拾屋子。”朴秀成一瞪眼。 最后许大海还是选择住在了孙广才家。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许大海和孙广才同吃同睡，基本上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酒局。 非常非常热闹。 酒局的地点有时在孙广才家，有时在朴秀成家，或者其他人家，偶尔还在老吴的大富旅馆。 一般从上午十点多，就开始聚集，唠嗑儿，吃完午饭到一两点钟，之后打牌。 下午五点左右再次聚集，喝酒吃饭，吃完饭就到了夜里八九点钟了，之后摆上几桌儿，继续打牌，很多时候玩到深夜两三点钟才散场。 第二天睡到上午九点到十点多，起来后很快就又聚集了，周而复始。 不过打牌的时候许大海并没参与，和其他几个人一样，坐在周围看热闹，唠闲嗑儿玩。 一些三教九流的老爷们儿，做啥营生的都有，不断有人过来，又不断有人离开。 屋门“咣当咣当”响个不停，很多老爷们儿都是别的乡的，甚至是别的县的。 等觉的困了，直接去睡觉就可以了。 这天傍晚。 流风习习，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乡里街道上。 把街头跳皮筋儿的孩子们的头发，脸蛋，后背等等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许大海下午的时候在大富旅馆玩了一会儿，和老吴扯扯淡，说说笑，再喝他一壶好茶水，时间慢慢的就过去了。 “已经下午4点多了啊，快该吃晚饭了，走了啊。 要不然待会儿广才又遣人来喊我了，还是我自己早点过去吧。” 许大海站在柜台旁边儿，抬手看看表，随手把毛嗑儿皮子扔到簸箕里后，向大富旅馆外边走去。 “嗯呐，改天有时间了再来啊，你对武侠小说的很多想法，对我很有启发啊！” 老吴迈着瘸腿，要送送他: “你们今天晚上还在我这儿吃饭不？要是吃的话，我好提前准备。” 昨天晚上孙广才，许大海，朴秀成以及一大帮人，足足有二十多口子，就是在大富旅馆吃的饭。 “待会儿我问问孙广才，看看他咋说吧。” 这几天的饭钱，酒钱等花费，全是孙广才拿的，不仅包括许大海，其他人的也全是如此。 许大海倒是想拿一回，不过孙广才不让。 既然是孙广才出钱，那在哪儿吃饭，自然就要后者做主了。 从大富旅馆出来后，正好看到朴秀成推着一辆二八大杠，从西边走来。 “咋不骑上啊？干嘛推着走。“ “不知道咋回事儿，胎爆了。“ “天气炎热，打气打多了吧。“ “感觉不像，要是因为打气太多的话，爆也是晌午爆，现在这功夫儿都没那么热了。“ 朴秀成摇摇头，和许大海一起往东走去，不远处就是孙广才的小院儿了。 车把上的小布兜里有着炖肉的调料，随着车子向前行驶，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本来就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答案，车胎爆了就爆了，换一条车胎就行了。 边走边聊，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许大海进去买了一条中华烟。 等他出来后，站在路边儿的朴秀成笑道: “广才那儿还有烟呢吧？不用花这个钱，你想抽烟了在他那儿直接拿就行。“ “主要在他那儿一直住着，吃饭喝酒抽烟，全是他花钱，我有些过意不去啊。 反正也正好路过供销社，买条中华烟大家一起抽吧。“ 许大海胳膊肘夹着烟，两人继续一起往前走。 朴秀成眼睛一亮，他果然没有没有看错人，后者的人品是不错的，越发庆幸和许大海成为朋友了。 “昨天晚上，广才请客吃饭花了多少钱？有两千块吧？大笔的花钱，真的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啊。“许大海笑着道。 1988年的2000块钱，论购买力恐怕也相当于后世的二三十万了吧。 “差不多，二十多口子人……其实饭菜就花了几百块，主要是酒水贵。 孙广才说要好酒，他结账又不用咱花钱，咱要是拦着的话，那多招别人记恨啊？“ 朴秀成边推着二八大杠向前走着，边说话: “放心吧，虽然孙广才花钱大手大脚的，但是他挣钱也厉害，不用担心他啊。“ 不一会儿。 两人进了孙广才家的院子，只见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铁锅，木头哔哔啵啵的燃烧着，锅内刚炖上鹅肉。 孙广才正在洗手。 其他几个人有的拿笤帚，有的拿簸箕，在清理南边儿的鹅毛和血迹，显然大鹅是刚杀的。 “朴秀成，你这家伙是真磨蹭啊！让你买炖肉的调料，怎么这么大半天才回来啊？赶紧的，调料呢，快给我！！“ 孙广才边甩着手上的水珠，边笑骂着大步走过来。 “还说我呢，你这是啥破自行车啊！刚骑到半路上，砰～胎爆了，声音那个响啊，整的我差点儿栽沟里去！“ 朴秀成满脸郁闷。 其他几个人听了他的话，却是哈哈大笑，纷纷过来查看。 “抽时间让老赵头过来补一补吧，行了，把车子扔到南边儿墙角去吧，再用车子，骑东边那一辆。” 孙广才拿走了装调料的小包袱，来到锅边儿掀开锅盖，哗啦啦～把混合好的各种调料直接倒了进去。 夕阳一点点西沉。 当最后一缕余晖也被远处的山峦遮挡后，锅里的鹅肉也炖好了。 第530章 新的副乡长 把香喷喷的鹅肉盛到盆子里，端进里屋后往炕桌儿上一放！ “开吃吧！嘶～这小味儿，是真香啊！” “嗯呐，酒没了？我再开一瓶。” 几个老爷们儿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吃鹅肉，边喝酒，唠嗑儿。 气氛轻松自在，悠闲享受。 他家养的大肥猫还跳上炕，“喵喵”叫着绕来绕去，许大海随手撸了它两把。 这猫脾气挺好，不挠他，反而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酒过三巡，孙广才突然把嘴里的鹅骨头吐出来，用手接住后“啪嗒”扔在桌子上。 “刚才我听别人说，咱们乡武装部的黄磊，升任副乡长了。” 说完话后，他的视线落在许大海身上。 他知道后者和黄磊的关系不错。 果然。 其他人对乡里的人事变动并不在意，感觉不论谁上去，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大。 只有许大海好奇问道:“确定了吗？” “确定了，老吴的表哥刘副乡长去人大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了，黄磊顶上了他的位子。” 孙广才又夹了一块鹅肉吃着。 “刘副乡长不是老吴的表哥，是他老婆的表哥。”孙广才连忙纠正。 “差不多吧，要不是刘副乡长照拂着，老吴能左一个大富旅馆，右一个饭馆儿？ 还在隆兴乡和城关镇也开分店？？现在刘副乡长要退了，不知道老吴慌不慌。” “哎～当初全都在传，说刘副乡长能把那个“副”字去了，在一把手的位置上退下去。 结果谁都没料到，空降了姓秦的，啧啧～刘副乡长心灰意冷了。 前几天我见他，明显感觉他老了许多，精气神儿都快没了。 人啊，都是命！” 孙广才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聊些别的。” 一个小插曲罢了，很快大家转移话题，阵阵大笑声又荡漾开来。 吃完饭。 打牌的时候。 孙广才说了明天早上要开着卡车去拉货，可能要十天半个月的才回来，所以今天不能玩儿的太晚了，要早些睡。 众人也理解，大约夜里10点多就散了。 翌日。 一大早天空就阴沉沉的，冷风吹的人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下起了蒙蒙细雨，沙沙沙～沙沙沙～淅淅沥沥的雨滴带着寒气，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了，只剩下了雨声。 孙广才本来想让许大海继续在他家住的。 不过许大海边收拾东西边笑道: “来你这儿，就是图个热闹，你跑车去了，你家也就彻底冷清下来了，我待着也没啥意思了啊。 行了，吃饭吧，待会儿我去老吴那儿住，正好当面问问他慌不慌。” “啊？哈哈哈～” 孙广才瞬间大笑，简直是贴脸开大啊。 小米粥，拍黄瓜，馅饼和糖蒜。 坐在炕桌旁边儿，两人吃着早饭的时候，孙广才的铁子过来了——就是那个身材丰腴，走路乱颤，面容妩媚的小少妇。 大部分男人看了她，都会产生一种欲念，恨不得把她拽过来，狠狠蹂躏一番。 不过许大海两世为人，见过的“细糠”太多太多，黄的白的黑的，思想也更成熟，早就不像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那么饥渴了。 所以对这个小少妇相当无感。 “广才，你又要出远门儿啊？什么时候回来？” 女人夹着嗓音，像是一只猫儿般讲话，手搭在孙广才肩膀上，眼睛却挑逗般的看向许大海。 许大海心里摇头，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吃饭。 “不一定，有可能一周，也有可能要半个月。” 孙广才把嘴里的馅饼咽下去，随手从右边的皮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和两把钥匙。 “这一千块钱你拿着，想买啥买啥……另外记的每天过来喂喂猫和狗子，薅薅院子里边儿的杂草，擦擦屋里的柜子之类的。” 正值盛夏，雨水充沛。 十天半个月的，就足够很多野草长到很高了。 “嗯呐，你在路上也多注意安全啊。” 吃完早饭后。 很快，孙广才开着卡车轰隆隆的离开了，车轮碾过路面，卡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小少妇把门都锁上，抱着肥猫向外走去，看到许大海也在背着包袱向外走着，连忙媚声道: “许大海，去我那儿坐坐啊？” 空气瞬间安静，只有沙沙沙的雨落声传来。 许大海回头看着女人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一种名为“勾引”的东西。 本就是夏天，女人穿的又薄又少，又是雨天，湿漉漉的布料勾勒出了女人玲珑丰满的曲线。 “算了吧，回家找把苍蝇拍，自己拍拍。” “呸！” 女人不禁一阵羞恼，她经常听到孙广才夸赞许大海，便想逗逗他，现在看着后者潇洒离去的背影，却恨的牙痒痒。 …… 顶着包袱遮雨，许大海来到大富旅馆后，很快有小伙计叫来了吴根生。 “老吴，开间儿好房间，房费记账上，年底一块结。” “好嘞，你咋不在孙广才那儿住了？闹矛盾了？” 老吴来到深色松木柜台后边儿，熟练的登记，刷刷刷～写的字和医生开的药方似的，恐怕除了他，没几个人能认出来。 “没有啊，他开着卡车拉货去了。你这热闹，在你这儿住几天。” 拿了钥匙后，新来的小伙计领着许大海向后院走去。 噔噔噔～ 沿着楼梯上楼，很快把三楼正中间的房间门打开。 “不错，行了，你去忙吧。” 许大海站在门口环顾整间屋子，长宽大约是6米和5米，抵的上普通的两间客房的面积。 装修不错。 白色墙壁，蓝色墙裙，靠里的位置是床，靠近屋门的位置放着一组沙发。 另外还有电视，收音机，电扇，淋浴小隔间，报纸架等等。 不一会儿。 许大海刚把包袱里的衣服收拾出来，正坐在床上休息呢，屋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小海，是我！在屋里不？” 老吴的声音传了进来，有些含糊不清的，好像是嘴里在吃着东西。 “推门进来啊。” “吱呀～” 随着屋门一声轻响，只见腆着肚子的老吴拎着一串葡萄，边吃边走了进来。 “小海，这屋子不错吧？特意给你留着的。” “哈哈，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啊？”许大海猜测是这间屋子价钱贵，来住店的旅客都不大愿意租，所以一直空着。 两人坐在沙发上，许大海边和他唠嗑边揪着葡萄串儿上的葡萄吃，真甜啊。 扯了一会儿淡。 许大海随口问起刘副乡长退居二线的事儿。 “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暂时应该没啥事儿。”老吴也有些郁闷。 第531章 找到饭馆来 大富旅馆。 后边儿三楼中间的屋子内，窗外细雨绵绵，有寒气侵袭进来。 老吴把剩下的葡萄全吃完了，竟然连葡萄籽和葡萄皮都不吐，全吞进了肚子里，飒然一笑道: “没什么大事儿的啊，即便退一步讲，即便旅馆，饭馆全开不下去了，那又咋样？ 这几年也攒了不少棺材本儿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哈哈～” 受到老吴的影响。 许大海也跟着大笑起来，一时间滞涩的空气又重新活泼起来。 “要是真遇到啥困难了，不要不好意思张嘴，到时候我一定出一把子力。” “行啊，有你这句话就行。” 两人又聊了聊最近乡里的趣事儿，乐一乐，悠闲自在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临近中午。 下楼去前厅吃饭，结果还没走到前厅呢，就听柜台那边儿有人在向小伙计打听着什么。 “许大海真的没在这儿？你别骗我，我看见他的摩托在院内呢啊。” 声音中透着几分恼怒。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个打杂的，刚来没多长时间。 要不我去喊我们老板吧，你问问我们老板。”小伙计边忙着记账，边应付着男人，头也不抬，脑门上已经冒汗了。 他感觉男人有些来者不善，自己着实应付不来。 “那你快去啊，磨磨蹭蹭的！” “好好好，我这就去。” 小伙计放下手中的活儿，一回头，瞬间如蒙大赦，只见许大海和老吴已经并肩走来了。 老吴开口问道:“咋了？” “这个客人他要找……”小伙计的眼睛看向许大海，其实他是认识后者的。 不过许大海却看向了小伙计身后的男人，笑道:“黄哥，你找我？” 来人不是别人，而是新当上副乡长的黄磊。 “嗯呐，我听说你最近几天在孙广才家住，刚才去了一趟，发现锁着大门呢。” 黄磊瞬间笑了，不像对待小伙计那么盛气凌人，反而非常友善: “路过大富旅馆的时候，想到你可能在这儿呢，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成想瞅见了你的摩托。” “我以后几天都住在大富旅馆。” 许大海邀请黄磊到旁边的空位置坐了，小伙计很快端来茶水，边喝茶边闲聊。 “咋了？和老婆吵架啦？” “不是啊，我老婆带着孩子在娘家住呢，我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没啥意思，还是乡里人多，热闹。” 老吴不知道去忙什么了，环顾四周没看见他，许大海便叫住一个最近的小伙计，想要点菜。 大富旅馆有很多年轻的小伙计，都是老吴亲戚的孩子，或者是亲戚的朋友的孩子，岁数都不大。 他们的父母，一方面是希望自家孩子能赚一些钱补贴家用。 另一方面也让他们有个正经营生，别整天跟着一群社会闲散青年，天天打群架，舞刀弄枪的瞎混胡混。 “别点菜了，我之所以过来找你，就是喊你一起去我家吃饭的。 我媳妇儿都把饭做好了，就等着咱们呢。 对了，还要谢谢你和你妹妹帮我姑娘辅导功课，这回期末考试，我姑娘考了班级第五，年级第二十二。 要是能保持住这个名次，明年考大学就稳了。” 黄磊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挥挥手让小伙计离开。 后者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该听许大海的，还是该听黄磊的。 “那行吧，咱可提前说好了，我这嘴可叼，不是好饭我扭头就走。” 许大海朝小伙计挥挥手让他离开，边和黄磊向外走去，边开了个玩笑。 “哈哈，放心吧，肯定是好饭。” 从大富旅馆出来，结伴往北走去，夏风习习，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大街上有小孩子拿着冰糕在“啪嗒～啪嗒～”的迈大步奔跑，小脸上满是纯真，幸福的笑容。 登门吃饭，又恰逢后者升官。 许大海不愿意空着手，便拐进供销社买了一些东西——鸭蛋，麦乳精，两瓶好酒。 看到有大白兔奶糖，他想买一包，不过被黄磊阻拦了。 “家里又没小孩子，买糖嘎哈？要我说，鸭蛋，麦乳精啥的也不该买，来我家吃饭还带东西，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啊。” “就算是自己人也得吃东西啊，反正你平常也是要买的。 我顺路买一些提过去，倒省事了。”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黄磊家，还没进屋呢，一股饭菜的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嫂子，炖的啥啊？这么香！” “昨天小莹她舅送来了两只大雁，薅了毛炖上了，第一回炖也不知道炖的好不好吃。” 黄磊的老婆韩茹系着花围裙，打开屋门让两人进屋。 上炕，落座，香喷喷的炖大雁肉很快端进了屋。 在另一间屋子复习功课的黄莹也边揉着发胀的额头边走了过来，和她妈妈一起坐在黄磊左右两边。 四个人开始吃饭。 主要是许大海和黄磊在聊天，笑声阵阵，韩茹偶尔插句嘴，女儿黄莹边小口吃饭边想着刚才复习的书籍功课，并不搭话。 “来，走一个！我还要祝贺黄哥你当上副乡长了啊！” “侥幸，侥幸罢了。” “哎？这可不是侥幸，这些年你也兢兢业业的为咱们乡做了不少贡献，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实至名归，确实实至名归。” 听了许大海的话，黄磊心里美滋滋的觉的非常受用。 和许大海碰了一下后，仰脖儿一饮而尽，尽显豪气。 他当上大泉乡副乡长的事儿，乡里和县里消息灵通些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有碎嘴的老娘们儿……不，是女同事背后说他是靠巴结秦乡长才升官儿的，其实没啥本事，还说了一些捕风捉影，有鼻子有眼的小道消息。 绘声绘色，说的和真的一样。 公家单位上班本就清闲，无聊。 八卦消息传播特别快，虽然大部分知道他为人的人，都不信这些小道消息。 但这事儿还是让黄磊有些生气，又不能摆开架势去和女同事吵架，要不然更跌份儿。 许大海的话，倒是让他心里的郁气去了大半。 哼╯^╰～～～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咳咳，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毕竟财政给我开工资呢，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黄磊夹了一口大雁肉吃着，目光灼灼，继续道: “这回能升迁啊，确实有很大的运气成分，还记得之前打的那头豹子不？当时记者都来了！” 第532章 乡里的想法 “报道？当然记得了，那还是许家屯儿第一次来记者呢。” 许大海也夹着大雁肉吃着，瘦肉偏多，味道非常好。 大雁这种候鸟儿，其实不只是在华夏境内飞来飞去，很多会飞到更北边的西伯利亚。 天气冷了，一路往南，很多又会飞出华夏国界线，直接进入东南亚。 即便到了后世，华夏境内不让猎杀大雁，但更北边的老毛子和东南亚的土着都是会猎杀大雁的。 因此有人调侃——费劲吧啦的保护大雁，结果全为外国做嫁衣了。 “那篇报道写出来后，让省里的大领导看见了，听说是夸了两句。 具体是不是真的夸了，我也不清楚，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又恰好老刘要退……” 黄磊抿了一口小酒，眼睛中都是笑意。 他发现自己确实是沾了秦乡长的光了。 要不是后者，记者肯定不会来，也就没有后来的一些事了。 边吃大雁肉边唠嗑儿，不一会儿窗外原本停了的雨，又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麻雀们飞来飞去，最后笼着翅膀，把房檐下的一段黑色电线，拥拥挤挤的都落满了。 风向突然转变。 竟然透过纱窗往里屋潲（shao）雨，很快打湿了窗台。 “嘶～真冷！这温度，感觉和深秋的时候差不多了。” 黄磊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探着身子把窗户关严实了，挂上挂钩。 风雨被彻底的挡在了外边儿，很快小雨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大暴雨。 呜呜呜～ 雨势又大又急，在“轰隆隆～”的阵阵闷雷声中，院子里彻底成了小河，水流成型，裹挟着杂物从排水口汹涌的流走。 吃完午饭，把桌子收拾干净。 韩茹给他们泡了一壶茶后，便坐在炕头上，戴上顶针，开始一针接着一针的纳鞋底儿。 随着自家男人升官后，她也觉的面上有光，决定给黄磊做一双新鞋穿穿。 听着雨声，喝着茶水，继续闲聊。 而黄莹回到另一间屋子睡午觉去了，她下午还要继续复习功课。 一个话题结束。 黄磊突然道: “对了，秦乡长前几天去了一趟黑省绥棱下边的一个乡，好像是他的一个朋友在那边儿当乡长。 回来后就叫着我们几个乡里的干部开会，说是绥棱那边在搞合作社，整的挺好，村民们赚到了钱日子越来越好过了。 所以他想在咱们乡也搞合作社。” “绥棱啊。” “是啊，你知道？” “抽过那儿出产的香烟。”茶香袅袅，许大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咱们乡搞合作社的话，在哪个屯儿搞？怎么个搞法呢？” “还没确定下来呢，不过可能是养鸡……哎，秦乡长还想让我负责这事儿，反正我是不太看好。 绥棱那边儿能搞成，是因为离着老毛子近，易货交易，鸡蛋和笨鸡都出口给老毛子了，作价比国内要高很多。” “现在也不用急着下结论，试试也没啥坏处。” “你说的也对，哎～刚当上副乡长就有了这么个棘手的工作，我怕最后给搞砸了…… 算了，我尽力去做，即便最后真的搞不成，那我也没招儿了。” 一壶茶喝完。 外边儿的雨小了很多。 许大海借了一把雨伞，打着伞回大富旅馆了。 吱呀～ 关上屋门后，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许大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的雨陷入沉思，良久之后轻轻一叹: “与老毛子易货贸易……老毛子连鸡蛋都严重短缺了啊，上一世老毛子是1991年12月26日解体的，现在是1988年夏天。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还有三年半的时间，但其实老毛子国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良久之后又是一叹。 突然。 窗外一道亮眼的闪电划过，刹那间照亮整间屋子，紧接着轰隆隆的闷雷声响起，就像是在耳边炸开一样。 整栋楼似乎都在微微摇晃。 “呵，这大响雷！恐怕夜里还要下大雨。” 不一会儿。 老吴的声音从外边儿传来:“小海，睡觉呐？出来吃饭啊！” “来了！” 吱呀～打开屋门，只见胖胖的老吴打着雨伞，正站在楼道里呢。 “哎？你也有雨伞啊？” “雨伞又不是啥稀罕东西，我怎么就不能有啊，哈哈，走吧去吃饭。” 两人下楼，往前厅北边的小包间走去。 一排四个小包间，是今年春天刚装修好的，能满足不同客户的不同选择。 最右边儿一个还空着，进屋坐下，很快有小伙计端来了饭菜，一一摆上。 “看看吧，这道菜可是好东西啊！” “啥呀？” “王八炖飞龙！”老吴满脸骄傲，这道菜确实够“硬”。 “嚯！哪来的王八啊？咱这边的河里有王八？” 许大海眼睛发直，闻着空气中混合的王八和飞龙的香气，不由的狠狠吞咽了两口口水。 “这只王八是从辽省那边儿运过来的，别光说话了，动筷子开始吃啊！ 下雨天气温低，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边喝着小酒边夹着肉块吃着，香！真香！！ 王八肉和飞龙肉，互相沾染了对方的香气，越发觉的好吃了，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可惜秀秀和小婷子没在这儿，让她们尝尝才好呢，算了，以后再寻机会吧。” 许大海心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老吴和他碰了一杯，说着:“其实早先，咱这边的河里也是有王八的。 我记的那是一九六几年吧，具体哪一年我忘了，哈，这么一说都是二十多年前了，当时你可能刚……学会走路。” 老吴想说“刚会爬”，但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那年发生啥了？” “那一年春天特别冷！下大雪，开河也晚，导致好多王八都在冰下边儿憋死了。 等开河后，我们一帮人去河边捡死王八，我腿脚不行跑的慢，就捡了一只，他们有的人捡了六七只……不过我捡的那一只个头最大……” 他满脸都是得意，双手比划着那只王八具体有多大。 据他说，回家称了称，12斤还多！ 在二十多年前，老吴也才二十多岁，和现在的许大海差不多大。 嘴角上扬，眼睛中浮现追忆之色，最后老吴感慨一句: “时间真是快啊，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哎～也不知道小芳现在咋样了。” 老吴说的小芳是当年下乡的女知青。 第533章 一颗狼牙 正值盛夏。 窗外大雨滂沱，柳树被风吹的枝条乱摆，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响声。 听声音，就让人心中发冷。 而大富旅馆小包间内，桌上有着好酒好菜，许大海和老吴两人边吃吃喝喝边唠闲嗑儿。 说起当年下乡的那群知青来，老吴就恨的牙痒痒。 手攥着酒杯，由于过度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当时的知青就是一群混世魔王，普遍看不起条件艰苦，消息闭塞的农村，但迫于现实，又不得不来到农村，内心普遍愤懑，癫狂，到处惹是生非。 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甚至偶尔还会有人被打死了。 老吴当时经常被欺负，只有小芳护着他，渐渐的他就爱上人家了，但是他心里自卑，把爱意藏在心底，不敢明说。 “好了好了，人嘛，沉浸在过去没啥意思，还是要向前看，赶紧吃啊，你再不吃我一个人都吃完了。” 许大海边咀嚼着美味的王八肉，边道: “对了，待会儿咱再聊聊你那本武侠小说的情节，等完本了，找个出版社看看能不能出版。” “啊？别别别！我那就是随便写着玩儿的，出版？快别让人笑掉大牙了！来，喝酒喝酒！” 老吴心里有些期待，那本武侠小说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花了多少心血，多少日月，删删改改，绞尽脑汁的熬夜想情节…… 他自然也是希望更多人喜欢那本武侠小说的。 不过又觉的不可能，害怕丢脸，赶紧把心里的那点小想法掐灭了。 …… 月落月升，很快又是三天时间过去了。 许大海每天在乡里溜溜达达，每天和朴秀成，孙强，老吴等人吃吃饭，唠唠嗑儿，无忧无虑，好不惬意。 朴秀成还在和孙广才搭伙，负责分销自行车，收音机，电视机等等东西。 虽然许大海家早就有这些东西了，但放眼全乡，还是有很多很多家庭没有呢，市场依然广阔。 用“日进斗金”形容都不为过。 至于孙强，他早就不帮着沈峰倒腾药材了，而是专心搞羊毛和羊皮，为此多次远赴呼伦贝尔大草原腹地。 用铁器，糖，茶等等东西，从当地牧民那儿换来羊皮和羊毛。 回来后继续把一部分羊皮和羊毛卖出去，换成钱。 除了覆盖吃，喝，住宿，赶路的开销后，剩下的钱继续用来收购羊毛，羊皮。 至于他留下的一部分羊毛和羊皮，准备放到冬天再说，冬天天气寒冷，羊毛类衣服又暖和，可是非常紧俏的。 这天中午。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蓝蓝的天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蓝翡翠似的，美的让人心醉。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在孙强家吃饭。 “大草原是真辽阔啊！一眼看不到边儿！尤其是在上边儿骑马，哒哒哒～哒哒哒～太爽了！” 孙强和许大海相对而坐，右手拿着卷起的大饼，左手拿着大葱蘸酱，边说话边吃一口大饼，再咬一口大葱蘸酱。 吃的爽快！ “尤其是我还和几个在草原上认识的朋友，一块儿去打狼，狼跑的可快了！” “打着了不？” 许大海眼睛一亮，夹菜的筷子都停顿了一下。 “当然大着了啊！狼肉用来吃，狼皮做褥子……我还带回来好几颗狼牙呢。” 孙强也是个急性子，三步并作两步，从大洋灰柜子西北角儿的小盒子里拿来了一个精致的灰皮小布兜，打开后从里边倒出几颗狼牙，递给许大海。 “四颗？” “嗯呐，来源就是我打死的那头公狼！” 四颗狼牙，长度都在5～6.5厘米之间，两端小中间大，微微有些弯曲，但弯曲的也并不厉害。 其中两颗尖端有些缺损，带细微裂纹。 另外两颗一大一小，相当完整，牙根厚实，齿冠有些像是铁锈一样的黑红色。 “嘶～扎手！” 许大海想试试牙尖的锋利程度，感到疼痛后连忙抬手。 “喜欢不？挑一个吧。” “啊？算了吧，你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我哪能要啊。” “见外了不是？咱俩这关系，一颗狼牙算啥啊？再说我明天还要去草原一趟，根本不缺狼牙的。” “那行，我挑这一颗最大的了啊？“许大海很高兴。 “嗯呐，拿吧拿吧，来，咱继续喝。“ 许大海开心的把狼牙放进兜里，举起酒杯和孙强碰了一下，继续边吃边喝边唠。 饭桌上有一道菜是炖鸭子，放了七八颗红辣椒，又辣又香。 虽然嘴巴被辣的发麻，额头冒汗，但还是想吃。 孙强的老婆和他妹妹在堂屋唠嗑儿，她们已经吃过饭，一阵阵的笑谈声飘进了里屋。 孙强的妹妹已经怀孕了，大着肚子，最近是回娘家来住几天，在不断的向嫂子请教孕期和生完孩子后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东西。 只听孙强老婆道: “其他的倒还好说，只是要记住，千万别忘了给孩子睡成扁头。“ “睡成……扁头？“ “嗯呐，准备小米枕头，能绑住孩子的长布带，炕口袋这些…… 扁头好看，要是成了半拉头，马勺头，南北冬瓜似的头，就太难看了，到时候娶媳妇儿也好，说婆婆也罢，都会让人家挑的……“ 里屋。 许大海没再细听，收回注意力，继续和孙强喝酒。 只是心里在想——扁头真的好看吗？ “也许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吧，不过，后世流行马勺头？“ 许大海心里想法一闪而过，吃过饭后稍稍休息，就回大富旅馆了。 隔天一早。 许大海退了房，辞别老吴后，把包袱往摩托车后座上绑好。 “路上慢着骑啊！“胖胖的老吴站在门口，送别许大海。 “要我说，你就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呗，嘎哈急着离开啊。“ 老吴有些不舍，主要是许大海在这儿住着，平时唠闲嗑儿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就有可能让他受益匪浅。 比如对员工的管理，对饭店的经营等等。 当然，还有对他那本武侠小说的建议等等，许大海上一辈子看过很多网络小说，提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都让老吴拍案叫绝。 甚至有时候老吴都想打开许大海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竟然能有这么多奇妙的想法。 “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行了我走了啊，在乡里住的时间不短了，该去接老婆孩子了。“ 突突突～ 摩托车的烟筒喷出一阵黑烟，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缓缓远去，很快就出了大泉乡街里。 第534章 眷眷亲情，暗香浮动 现在已经是1988年7月下旬。 阳光热辣，蝉声阵阵，稻田里的稻子长势喜人，偶尔有林场的卡车驶过，速度极快，横冲直撞。 轰轰轰～轰轰轰～就像是打雷一样，大量的尘土也飞扬起来，宛如一阵烟雾。 有戴着草帽的老汉赶着骡子车经过，被尘土糊了一脸。 “呸呸呸～真牙碜，这些狗日的啊，开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用搭在肩膀上的破毛巾擦擦脸上的泥垢，一扬鞭子，啪～在半空中打出一个鞭花儿，骡子继续前行。 许大海就比较精明了。 看到飞扬的尘土，他提早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的柳树阴凉里，点上一根烟。 “不用急，等风把尘土吹散了，再走也不迟。“ 从远去的骡子车上收回目光，扭头往东北方向看去，只见一群小孩子正在河水里欢快的游泳。 “扑通扑通～“ 有的小男孩光着腚，直接爬上河边的柳树。 柳树树干延伸向河面，树叶浓密，风吹过哗啦啦作响，在河面上形成大团阴影。 小男孩儿踩着树干，直接朝着河面跳下。 “哗啦～“ 就像是一颗人形炮弹似的，河面刹那间溅起巨大的水花，一时间其他孩子们纷纷叫好，紧接着就是纷纷上岸，争相模仿！ 许大海也看乐了。 “真是无忧无虑的童年啊～“ 抽完了烟，不远处的尘土也被风吹散了大半，他便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了。 …… 隆兴乡。 老丈人家。 小丫头从昨天开始就在这里待烦了，一个劲儿的央告自己妈妈赶紧回家，不依她，她倒也没有找个角落站着跺脚，只是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托腮生闷气。 王秀秀还以为她想家里的大橘猫了呢，便让老丈人去寻一只猫来。 她还特意提前交待:“要肥一些的，另外最好是橘猫，大肥橘猫。“ 结果等老丈人问了三四家邻居，好不容易逮了一只橘猫来，小婷子只看了一眼就又扭过头去了。 “这猫好丑，不要。“ “噗嗤～哪丑了啊？挺好看的……好像确实是有点丑。“ 王秀秀发现这只橘猫长的像尖嘴猴腮的小老太太似的，也笑了。 “附近没别的橘猫了，就这么一只。“老丈人也有些无奈:“要不我去街东问问去？“ “快去！“ 丈母娘连催促他，她把小丫头当成宝儿，想让她再多住几天，自然会全力满足她的要求: “我记得广芬她大儿子家，好像是养了一只橘猫，去他家看看去吧。“ “我……广芬她大儿子去供销社上班了吧？可能就她儿媳妇一个人在家呢，我去不合适吧。“老丈人一脸为难。 “这有啥不合适的？行行行，我和你一块儿去，先去找广芬，就说咱家有老鼠咬粮袋子，借猫逮老鼠……“ 丈母娘刚要拉着老丈人离开。 突然。 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小婷子一愣，看到是许大海后立马迈着小短腿飞跑过来: “爸爸！“ 清脆的声音中透着兴奋，等许大海从摩托车上下来，她一把扑到后者怀里。 “爸爸，你是来接我和妈妈回家的吗？“小丫头扬起小脸问，满脸纯真和期待。 “嗯呐，在姥姥家这段时间，有没有调皮捣蛋啊？“ “没有，我可乖了。“ 抱着小丫头进了院子后，许大海也看到了那只橘猫，距离也就两米多，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 “这只猫长的……真有特点。“ 瞬间老丈人，丈母娘和王秀秀全笑了。 进屋落座，唠闲嗑，说家常。 不一会儿老丈人去还猫——大丑猫是借来的，小婷子又不喜欢它，待会儿又要离开了，所以自然是要把猫还回去的。 要是在自家这边丢了，那就不好和猫主人交差了。 而丈母娘则是开始抱柴火做饭。 鸡，鸭，鱼，蛋，再添几个素菜，最后摆了满满一大桌子，香气飘飘，恨不得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引出来。 许大海最后直接吃撑了，打着饱嗝儿，称赞丈母娘饭菜做的好吃。 丈母娘很高兴，边收拾桌子边道: “既然喜欢吃，那就多住两天，这边儿有空房间，反正你们回去也没啥事儿呗，就多住几天吧。“ 噌～ 小婷子连忙抬头看向许大海，似乎非常担心自家老爹真的答应了。 她实在是待烦了，这里没有熟悉的小伙伴跳皮筋，打沙包，歘嘎拉哈；没有猫，鱼和狗；还没有长满各种水果蔬菜的后园子。 原本的新鲜劲头儿早就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束缚在笼子里的鸟儿，只想赶紧逃离。 “还是不多住了，我们乡说是要整合作社，可能最近几天就要出结果了。“ “合作社？“ “嗯呐，黄磊亲口和我说的，应该错不了。“ 许大海自己也有段日子没回家了，他自己也想回许家屯了，逗逗狗，撸撸猫，钓钓鱼……啧啧，多自在，多爽快。 唠着闲嗑儿。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两点半，他们一家三口要离开，不过丈母娘极力挽留，让他们吃了晚饭再离开。 “吃了晚饭天就黑了啊，路上恐怕不好走。“ “没事儿，咱早点儿做饭，马上就做。“ 看到满头白发的丈母娘情真意切，神情哀求，都快哭了，抓着王秀秀的手不撒手。 算了，那就吃了晚饭再离开吧。 窗外的日头一点点的偏西，烟筒缓缓飘出炊烟，不远处的街道上有孩子们跑过，嘻嘻哈哈的笑声飘荡开来。 晚饭没有做的太丰盛，就是把中午没吃完的剩菜热一热，又做了一些小米粥。 也没再喝酒，大家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边吃边唠，倒也轻松自在。 丈母娘之所以非要留他们吃晚饭，也只是想他们多在这里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多待一个多小时，她也很开心。 下午四点半。 许大海骑着摩托，载着老婆和闺女往家里赶去，出了隆兴乡后，土路两边是成片的稻田，大豆，苞米，高粱地。 突突突～突突突～ 坑坑洼洼的土路非常颠簸，许大海骑的比较慢。 小婷子被爸妈夹在中间，扭头看向西边，夕阳下的稻田是真漂亮啊！灿光点点，暗香浮动！ 除此之外，阳光把脸庞照的暖洋洋的，她不由的眯起眼睛，心里升起对回家的无限欢喜。 “马上就能看到肥猫傻狗大胖鱼了，开心，好开心啊～“ 小丫头心里念头闪动，不由的笑出了声。 “傻笑啥呢？冷不？“ 王秀秀伸手捂住小丫头的耳朵，让风吹的都红了。 第535章 心疼电费，慌乱 傍晚时分，一条东西向的长长土路上。 许大海骑着摩托车，载着王秀秀和小婷子，从东往西行驶着。 突突突～突突突～ 颠颠簸簸，一些尘土在晚风的吹拂下缓缓飘扬。 土路两边儿是豆子，花生，稻子等等作物的时候还好，比较低矮，无法完全遮挡夕阳光芒。 但又行驶了一段路，两边变成了成片的高粱地。 一棵棵高粱都有三米多高，阴影覆盖在土路上，光线一下子就暗淡下来。 “妈妈，高粱地里边儿不会有怪物吧？“小婷子小声询问。 “噗嗤～别胡说了，坐好了啊，咱们待会儿就到家了。“ 王秀秀扭头看去，密密的高粱地里光线更加幽暗，风吹过，长长的高粱叶子彼此碰撞，沙沙沙～沙沙沙～就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藏在里边一样。 她也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 不一会儿。 摩托车驶出了大片的高粱地后，周围变成了花生田，她心里的紧张感才消失了。 …… 回到许家屯，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许大海扭头一看。 嚯～ 自家房檐上，从左到右，或趴或躺或卧，有着一溜肥猫，数量大约有十几只。 花色各异，简直和赵州桥上的狮子似的。 “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家里都长猫了，还一下子长这么多。” 许大海瞬间笑了，让王秀秀母女俩先下了摩托车，他才下来。 王秀秀打开栅栏门，让他把摩托车推进院子。 小丫头盯着房檐上的那一溜儿肥猫，两眼放光，蹦蹦跳跳的跑到梯子旁边，要顺着梯子往房上爬。 “猫猫～好多猫猫啊～嘿嘿～” “又欠揍了是不？” 王秀秀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她提溜下来，照着屁股拍了两巴掌，拍的小丫头眼泪汪汪的。 “你这么小，爬梯子多危险啊！忘了小石头他二大爷是怎么瘫的啦？不就是从梯子上摔下来了嘛。” “嗖～” 猫群受到惊动，绝大部分都从西边的墙头进入许二材家的院子，最后跑走了。 只有自己家的大肥橘猫没有跑，还下到院子里，绕来绕去，蹭蹭许大海的小腿。 “喵～喵～” “这么多猫，哪来的啊？” “屯里别人家的呗，人知道往一块儿凑，猫也是这样啊。” 许大海笑着把从小婷子她姥姥家带回来的东西，提进屋: “猫多一些也挺好的，至少咱家的老鼠不敢冒头了。” “嗯呐，就是这么多猫……也不知道咱家水瓮里边儿的那条华子鱼，有没有让它们吃了？” 王秀秀的话吓了小婷子一跳，连忙跑去水瓮边儿看鱼。 还好，胖胖的华子鱼不仅活着呢，还朝她吐了几个大泡泡。 进屋坐下歇息。 一起唠唠嗑，说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王秀秀才知道许大海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在家住。 “你倒是会享受啊！放着自己家不住，到跑到乡里花钱住旅馆去了，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王秀秀抿嘴笑，起身去堂屋，准备做一些疙瘩汤喝一喝。 堂屋与里屋之间的门帘子被撩了起来，并不妨碍两人唠嗑儿。 “你们娘俩都不在家，我一个人住着也没啥意思啊。” 许大海坐在椅子上，随手撸撸卧在他腿上的大肥猫。 呼噜呼噜呼噜～ 肥猫牌儿拖拉机又启动了，呼噜声是真响亮啊。 又休息了一会儿，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疙瘩汤后，许大海踏着夕阳的红光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 没想到四条傻狗正卧在老妈这院儿呢，怪不得刚才没看到他们。 “嗷呜嗷呜～” 四条狗子激动疯了，又蹿又跳，又叫又闹，很快许大海身上就多了不少狗爪子印儿。 “傻狗！老实点儿！” 烟筒飘出袅袅炊烟，与薄云融合在一起，老妈笑呵呵的拿着烧火棍出来，狗子们才连忙散开。 “啥时候回来的啊？” “刚回来，把秀秀她们娘俩儿也接回来了。” “还没吃饭呢吧？把秀秀她们娘俩也喊过来，一块儿在这院吃吧。” “不用了，在小婷子她姥姥家就吃过晚饭了，是吃了饭后才回来的。” 许大海进屋坐下，老爹许厚田中午喝了不少酒，身上盖着军绿大衣正躺在炕头上睡觉呢，现在也醒了过来。 老妈心疼电费钱。 所以虽然屋内的光线已经很暗了，但也没有开灯。 用老妈的话说:“又不是看不见，费那个电嘎哈啊。” 坐在里屋的凳子上，和老爹老妈唠着嗑，轻松自在的很，肥肥的小土狗子欢快的摇着小尾巴，在屋里屋外的跑来跑去。 最后跑累了。 卧在凳子下边儿，缩成一团睡着了。 窗外有阵阵鸭子，大鹅，羊，或者是牛的叫声传来，有远有近，飘飘渺渺，许大海却觉的心里很是安静，放松。 “对了，二姐和小娟儿呢？” “小娟儿说看不进书去，心里发慌，你二姐带着她去你奶那院儿散心去了。” “哦，她有啥慌的啊？” “哎，可能是马上高三了吧，这孩子平时看着嘻嘻哈哈的，其实心思可重了。” 咔嗒～ 看到屋内光线实在是昏暗的厉害，马上又要吃饭了，再加上还有四儿子许大海在这里。 所以老爹便拉了一下尼龙灯绳，瞬间灯泡发出光芒，屋内也变亮了很多。 “对了，小四你听说了不？咱们屯子要成立合作社啊？”老爹许厚田盘腿坐在炕沿上，点燃旱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我听黄磊说过这事儿，不过没说是咱们屯子。” “他咋说的啊？” 老爹连忙追问。 许大海便把上回和黄磊聊天的大致经过说了。 “反正最近几天老村长经常去乡里开会，大家私下里也都在议论这事儿，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合作法儿。” 老爹眉头微皱，吧嗒吧嗒～又抽了两口烟。 …… 小香小花两人和一群小丫头在村南空地上打沙包了。 眼瞅着日头一点点西沉，天色越来越暗，便噔噔噔～的跑回了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老妈把毛巾蘸湿后，微微弯腰，一手托后脑勺，一手用力抹，给她俩擦擦脸。 “出这么多汗啊，快别出去了，当心让风一吹发了烧。” “嗯呐，咦！？四哥回来啦！” 小花有些惊喜，没等脸擦完，就赶紧跑进了屋。 小香比较腼腆，小声喊了一句“四舅”，也跟进了屋。 第536章 鱼与瓜 天色渐晚。 风吹过，院子里的豆角叶子哗啦啦作响，有隐藏起来的蟋蟀开始“嘚嘚嘚～”的叫了起来。 哗～ 热气腾腾。 等老妈掀了锅，把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许大海也吃了半个卷子，又说了一会儿话后，便带着狗子回自己那院儿了。 二姐和小娟儿一直没回来，想来是在奶奶那院儿吃饭了。 …… 第二天上午。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许大海拎着鱼竿，背着竹筐，带着小丫头和狗子们去河边钓鱼。 “把铁锨给我吧，你拖着太费劲了。” “没事儿，我拖的动。” 小丫头很想通过帮忙干活获得夸奖。 她腮帮子鼓鼓的，拖着铁锨，迈着小短腿在旁边跟着走。 那把铁锨的锨把是水曲柳的，密度大，结实耐用但很重，锨头又是铁造的。 对小丫头着实是个不小的考验。 出了屯子，许大海看到小丫头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汗珠了，便笑着把铁锨接过来: “好了，已经很厉害了！等咱钓鱼回来，我给你买冰糕吃。” “嗯呐！不许骗我。” 小丫头瞬间眼睛放光，心里满是期待。 微风习习，柳枝依依，成片的黄色野花在散发着阵阵花香。 许大海也不由的笑了，还是孩子心思单纯啊，有一根雪糕吃，就能开心一整天。 来到河边后。 挖蚯蚓，挂饵儿，抛竿，很快就有鱼上钩了，小丫头高兴的欢呼雀跃，直呼爸爸真厉害！ 许大海听了非常受用。 等到了上午十点多，父女俩带着狗子们回来的时候，筐子里已经有五六条两斤多的大鱼了。 “钓鱼回来了？” 王秀秀刚从后院摘了两个茄子回来，探头往筐子里一看，笑道: “都挺大的，让鲫鱼压着的那条，是华子鱼？” “嗯呐，挺难得的。” “那行，咱们今天中午就炖它，也好长时间没吃过华子鱼了。” “要不明天再炖吧，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大鱼大肉，胡吃海塞的，吃些清淡的算了？” “也行，那就明天中午再炖。” 许大海最近一直在乡里住着，饭菜自然很好。 而王秀秀母女俩在隆兴乡住着，闺女和外孙女好不容易来一次，饭菜自然也不差，其实也有些吃腻了肉食了。 小舅子王仁庆把盖房班子分成了几个“小队”，每个小队都可以独立给人盖房子。 他虽然辛苦，但收入很高，随便给一些钱就够丈母娘老两口花的了，所以他们老两口也是不缺钱的。 …… 隔天上午十点多。 微风拂面，葡萄架上的葡萄叶子哗啦啦作响。 王秀秀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杀完鱼后在清洗呢，小婷子和大肥猫蹲在旁边看。 “我的手有腥味儿，小婷子，你拿着瓢舀子再舀一些水过来，这条鱼还要再洗一遍。” “嗯呐。” 小婷子连忙跑着去舀水。 “喵～” “鱼泡，鱼肠子这种东西都给你吃吧，大懒猫，别天天睡大觉，吃了要好好逮老鼠啊。” 人类觉的腥，但猫却觉的很香，正在肥猫摇摇尾巴尖，兴奋的要大口干饭的时候。 突然。 地面微微震动，有脚步声在靠近，它猛的抬头，发现是有人走来了。 “嫂子，杀鱼呐？” “嗯呐，小娟儿，中午在这院儿一起吃吧，是一条华子鱼，你哥昨天才钓上来的。” 许娟右手提着篮子，左手拿着一本书走来。 “行啊，对了，我哥呢？” “在后院儿呢。” 几条趴在树荫下的狗子也都认识她，摇摇尾巴，凑过去想舔舔她的手，结果反被拍了两下狗头。 篮子里是一些粘豆包和几个肉包子，是老妈让她顺路提过来的。 而她过来，主要还是有几道题请教许大海。 在院子里和王秀秀说了几句话，把篮子提进屋又出来，很快顺着东边小路往后院走来。 一架架豆角，黄瓜，一畦畦茄子，洋柿子，茴香，韭菜…… 真的是满眼翠绿，行走在其中，心情也莫名好了许多。 “四哥，四哥……这菜园子太大了，四哥你在哪儿呢？” “谁呀？” 许娟寻着声儿往北走，很快看到许大海正蹲在西瓜田里呢。 “小娟儿啊，过来啊，栅栏门在你西边。” “四哥，蹲在西瓜田里嘎哈呢？” 西瓜田是被篱笆围起来的，许娟绕了一下，很快从栅栏门走了进来。 瓜藤蔓延，一个个花皮大西瓜静静地趴在西瓜田里，确实非常喜人。 “又有刺猬钻进来偷西瓜吃了，看这个西瓜。” 许大海指了一下前面的大西瓜，哼道: “算它跑的快，要是让我逮住它，非得把它揍扁了。” 许娟也笑了，低头看去，只见那个西瓜大概有七八斤重，条纹偏深，右侧靠近瓜蒂的位置，被咬了一个洞。 洞有六七公分深，能清楚的看到里边儿红色的瓜瓤。 “刺猬怎么进来的啊？” “从东北边钻进来的，那边儿有一根木头朽坏了……不过我已经把那边堵上了，应该是进不来了。” 唠了几句闲话后。 许娟蹲在许大海左边，打开书籍，露出夹在里边儿的铅笔和草稿纸，开始请教数学题。 “第一道题比较简单，先把椭圆方程化为标准方程，求出a和b来，焦距2c又是知道的……” 也许是重生的缘故吧。 许大海对于很多知识都记的清清楚楚，当然，上辈子他也没念过高中。 只是搞教育培训的时候，下过苦功夫学习过高中的知识。 许娟听的很认真，当许大海讲完一道题后，她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非常高兴。 “四哥，你真厉害！你要是去参加高考，我觉的肯定是能考上大学的！” “算了吧，我也就数学还好一些，其他科目一塌糊涂，再说我也没有参加高考的资格啊。” 许大海笑着道: “看第二题啊，抛物线，先把焦点求出来，准线方程也就知道了……” 一共也就花了三分多钟，两道题就讲完了，许娟把书垫在腿上，开心的在草稿纸上把过程都写下来。 “最近我的脑袋好乱啊，发现好多题都不会做，尤其是几何题。 另外语文的诗词默写也错，历史题同样出错……我感觉我要考不上大学了。” 许娟合上书，愁眉苦脸，眼睛中透着慌乱与无助。 她就那么蹲在西瓜田里，说到这些话的时候，一瞬间身子似乎都矮了一截儿。 第537章 合作社（一） 临近中午，阳光也慢慢热辣起来。 蝉声阵阵，威威威～的叫个不停，东南边儿还有孩子们打啪叽的欢呼声传来。 “走吧，咱们去把这个坏掉的西瓜喂了鸭子。” 许大海把被刺猬吃过的大西瓜摘下来，抱着向瓜田外边走去。 六妹许娟跟在后边，有时候迈的步子大一些，有时候迈的小一些，小心的别踩到西瓜了。 “焦虑，很多时候不仅没办法让事情变的更好，反而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 “可是……要是真的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呢？”许娟皱眉道。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深呼吸，放宽心，天塌不下来的。” 许大海带着小娟来到鸭圈外边儿，正好看到长工杨卫国刚从鸭圈里出来。 手里还提着一桶鸭粪。 大夏天，如果不及时把鸭圈清理清理，那鸭圈就太臭了，甚至能熏的人都进不去。 即便是清理了。 其实也有一些残留的臭味儿。 “好像也对……”许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看蓝蓝的天空，心里的紧张感消散许多: “要是真的考不上，我就在复习一年。” “放平心态，不要过度紧张，你觉的自己差劲，那其他高三学生也强不到哪儿去啊。” 许大海拿起旁边的菜刀，咔咔咔～几下就把西瓜砍成几块。 啪嗒～啪嗒～ 全扔进鸭圈里边的盆子里，嘎嘎嘎～嘎嘎嘎～大笨鸭子们瞬间前仆后继的争抢起来。 一些黄毛小鸭子也想吃。 不过如何争的过？ 不仅一口没吃到，反而被挤的东倒西歪的，甚至还被大鸭子踩上几脚。 “鸭子们是真爱吃西瓜啊，没了，去去去，别聚在这儿了，别真把小鸭子踩死了。” 杨卫国拿了一根木棍子，邦邦邦～敲了敲栅栏门，声音巨大，鸭子们便扭着身子跑开了。 说上几句话后，杨卫国便提着鸭粪离开了，他还要去做其他的活儿。 而许大海带着妹妹往西走去，进了狍圈去看狍子，这边是公狍圈，天天干架，谁也不服谁。 “来，让我摸一摸……” 许大海一脸满足，狍子毛发的手感还是非常不错的。 再搭配上清澈，愚蠢，又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大眼睛，还是非常搞笑的。 “摸摸北边那一只，它长的真高大啊……” 许娟笑着一指北边。 “那一只啊，不能摸，它脾气不好，搞不好要挨揍的。” “啊？那好吧。” 许娟也不由的笑了。 边欣赏形态各异的狍子，边继续开导许娟，就像当初的二姐一样。 很多道理许娟也懂，但人的思想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又面对人生的分水岭，有时候难免钻牛角尖。 经过许大海的开导后，她的心情便好多了。 不一会儿。 小婷子飞跑过来，喊他们去吃午饭。 除了炖华子鱼外，还有一盘黄瓜炒鸭蛋，一盆炒茄子，主食则是肉包子和粘豆包。 华子鱼确实好吃，一条鱼被四个人吃完了。 “嗝儿～” 打个饱嗝儿，坐在炕桌旁边的许大海笑道: “学习虽然要紧，但也注意劳逸结合，欲速则不达，天气热，待会儿好好睡个午觉。 我刚才把一个大西瓜放在水瓮里了，睡醒了吃冰镇大西瓜。” “嗯呐。” 许娟连连答应着。 突然。 村里的大喇叭传出一阵刺耳的声音，紧接着传出来了老村长的声音。 呜呜囔囔～ 声音严重失真，就像他嘴里含着什么东西似的，根本听不清，等许大海及拉着鞋来到院子里，前半截儿已经说完了。 等说第二遍的时候才听清楚——今天晚上七点，在大队部开会，各家派个代表过去。 “应该是说合作社的事儿。”许大海笑道。 “那咱家的狍圈咋办？还有那么多的鸡，鸭子和大鹅……要都卖了吗？哎，才分田到户五六年，怎么又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呢。” 王秀秀也跟了出来，满脸担忧，她不清楚自家男人怎么还笑的出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没事儿吧。” 许大海宽慰着自己老婆。 “小海，这是啥情况啊？”邻居家，许二材两口子隔着板杖子大喊，眉头紧皱，心里同样直犯嘀咕。 “待会儿提前去村长家，到时候就知道了。” “嗯呐，也只能如此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许大海却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在合作社面前，他家就是一户普通村民。 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他感觉这个合作社对自家的影响都很有限。 从屋内拿出凉席和枕头来。 随手把凉席铺在葡萄架下，枕着枕头很快躺下。 入眼是一串串葡萄掩映在葡萄叶子中，滴里嘟噜的，微风吹过，叶子摇晃，透过叶子缝隙还能清楚的看到蓝天白云。 “这小风吹的，是真舒服啊～” 许大海躺在凉席上，刚感慨了一句，突然发现脑袋旁边围上来四个狗头。 狗子们平时都是仰着头看主人。 现在视角变化，低头就能看到了，顿感新奇，蹦蹦跳跳的就要往他身上扑。 “嘿！傻狗别闹腾！老实趴旁边儿。” …… 日头一点点西斜，吃过晚饭后才六点，反正也没啥事儿，许大海就溜溜达达的往村长家走去。 半路上碰到二叔了，两人便结伴往前走。 “咱俩来的应该算早的了吧，路上都没瞅见其他人。” 二叔嘀咕道，结果进了大队部，嚯，别说屋子里了，院子里都全是人了。 吵吵嚷嚷。 原本有的几条板凳，再加上从附近人家搬来的七八条板凳，全坐满了人。 就这还是不够，很多村民只能站着，边抽烟边唠嗑儿。 “一路上没看到其他人，还以为是咱俩来的早呢，搞了半天，是咱俩来的最晚了。“ 二叔无奈的笑了，带着许大海，朝着南边儿的老爹许厚田，三叔，堂弟许虎，以及几个堂叔站着的位置走了过去。 虽然全屯子大部分人都姓许，都有血缘关系。 但也有亲疏远近之分。 亲兄弟和堂兄弟，算是血缘关系最近的一小撮儿人了，自然会抱团。 “村长露面儿了不？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刚才露了一下面儿，不过人不齐，也没说啥就又跑了，还是等一会儿吧。“ 今晚月光明亮，站在院子里吹吹小风，唠唠闲嗑儿，倒也挺轻松惬意的。 当然。 惬意的只有许大海一个人，其他人心里都装着合作社的事儿，看似在闲聊，其实眼睛都在瞟向门口。 第538章 合作社（二） 夜色撩人。 大队部院子周围的草丛里，有很多小虫子在欢快的叫着。 到了晚上6点半的时候，老村长终于从屋里出来了，他儿子扶着他，几个屯中辈分比较高，年纪比较大的老人簇拥在周围。 许虎踮着脚，伸长脖子往前看: “四哥，我瞅见咱爷了。“ “嗯呐，咱爷去哪儿都戴着他的解放帽。“ “老村长的年纪是真的大了啊，早就说选新的村长，怎么一直也没个动静呢？“ “咋滴，你想当村长啊？“ “我……我年纪小，想当也不行啊，哈哈。“ 许虎和柳红两口子通过养猪，日子也慢慢富裕起来，虽然与许大海比是远远不如，但在屯子里也算是一等的了。 有钱了，也变的更自信，对所谓的合作社也不咋看重了。 “许家屯儿的老少爷们儿，大家伙儿静一静，听我讲几句……“ 老村长提高音量开始说话，瞬间全院的老少爷们儿们都安静下来了。 “咳咳，建这个合作社真的是一个大好事儿，乡里已经帮着说通了农信社，给咱们提供2万块钱的无息贷款。 …… 另外需要咱们自个儿最少再凑5千块钱，建一个占地5亩的养鸡场，就在咱们村西边儿，每家每户出20块钱就行……大家伙儿入股，赚了钱给大家分红……“ 老村长的话还没说完呢，瞬间人群就炸开了锅。 议论声纷纷，说啥的都有，但大都是消极态度。 等村民们的议论声小一些了，老村长才继续讲。 他反复强调这是一件难得的大好事儿，说其他几个屯子的村长也在争，但没抢到，被他抢来了。 乡里的支持力度很大，不仅给无息贷款，还帮着找销路等等。 除了分红外，等养鸡场建立起来后，还会雇佣一部分屯子里的村民，让大家收入更多等等。 荣成林点燃一根自己卷的烟，哼了一句: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呢，好事儿？好事儿还轮的到咱们普通老百姓吗？“ “哈哈哈～“ 站在他旁边的许军号率先呲着大牙笑起来，紧接着周围人全都笑起来。 笑声就像是会传染一样，最后发出笑声的有三四十人，一下子吸引了院内所有老爷们儿的目光。 “咋了？发生啥了？“ 许虎他们离的比较远，踮着脚也看不到，他便直接跳起来。 “好像是成林哥说了啥，不会是又说了什么女鬼和糟汉子的荤段子吧？“ 屋门口，老村长也有些无奈，不过他感觉这个养鸡场大概率是能成的。 最近总往乡里去开会，他也听到了一些消息——秦乡长很有背景，现在想要一些拿的出手的政.绩，这样以后升官的时候更能名正言顺，堵住别人的嘴。 既然如此。 那老村长觉的这个养鸡合作社，大概率是能成功的。 一场会儿，开了一个多小时。 人群散去后，许大海也踏着月色往家里走去。 家里。 王秀秀正心不在焉的看电视呢，小丫头在写暑假作业，大肥猫则是学习监督员，揣着爪子趴在柜子上，看着她写。 吱呀～ 听到屋门被打开的声音后，王秀秀连忙从里屋走了出来，追问道: “咋样？怎么个合作法啊？“ “一家交20块钱，在村西建一个五亩的养鸡场，赚了钱后给大家伙儿分钱。“ 许大海笑着洗了洗手，刚想去抱王秀秀，后者连忙躲开。 “就这？那还好啊，真的是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回到以前了呢。“ 王秀秀瞬间也笑了，20块钱对他家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许大海喝的茅台酒，那么一瓶酒都值好几个20块钱了。 堂屋柜子上还有几个甜瓜，拿起一个洗了洗，咔嚓～掰开。 “小海，你吃哪一半啊？“ “我吃大的那一半。“ “呸，你倒是聪明，不行，给你小的这一半。“王秀秀心里的担忧彻底消散，整个人也轻松自在起来。 “那当然，我要是不聪明的话，你能愿意当我对象啊？还生了一个漂亮可爱的闺女。“ “呸吧，不知羞。“ 说的王秀秀脸都红了。 进屋后坐在炕沿上，继续边看电视边唠嗑。 许大海说着刚才开会的经过，重点提到了那2万的无息贷款。 “相当不错的了，无息贷款，简直就相当于乡里白送钱了。“ 一夜很快过去。 早上许大海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晨雾弥漫，寂静的山林里有很多鸟儿的叫声。 “嘟嘟嘟～“，“嘀咕～嘀咕～“，“呜呶～呜呶～“ 只闻其声，不见鸟儿，呼吸着山林里的空气，入眼都是美景，整个人的心情都舒畅起来。 回来的时候狗子们还逮住了一只野兔子，拎回家，中午就炖成了兔肉。 下午五点多。 晚风习习，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松木后清香味儿。 估摸着去田里干活儿的村民们都回来了，老村长在大喇叭里喊叫起来，让大家交钱。 一户20块。 “20块钱算一股，有想多交钱的，也可以多交。 等养鸡场赚了钱，就按照大家的股份多少，给大家分红！ 比如别人交了40块钱，那就是占两股，你只交了20块钱，那就是一股。 到时候别人分到的钱比你多，你眼红也晚了……现在交的多，才能分的多……“ 老村长的语速比较慢，又把相同的话重复了三遍，确保每一户村民都听到了。 等关掉大喇叭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听完了大喇叭里边的内容后，许大海两口子往屋内走去。 “小海，咱家入多少钱啊？20块钱？“ “20块钱就太少了，入100块钱的吧，5股。“许大海感觉这就是一次投资，赚钱的概率还是比较大的。 当然。 也不要太贪心，入5股是比较合适的。 许大海进屋后，扒拉开卧在柜子上的大懒猫，打开柜子拿了十张大团结。 “喵～“ “喵什么喵？对了，也不知道爷奶他们交多少钱。“ 想了想，许大海又从柜子里多拿了十张大团结。 带着狗子们离开家门，先去了一趟爷奶那院儿，爷爷正在穿外套，奶奶在从炕琴的抽屉里边儿取钱。 有一块两块的票子，甚至还有两毛的硬币。 “爷，你们还没去交钱呢吧？打算交多少啊？“ “不是交20块吗？“爷爷眼皮微抬，好像明白了什么，笑道: “我和你奶一共交20块钱就行，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呢。你要是愿意多交，那你们自己那院儿多交一些也行。” 第539章 合作社（三） 爷奶这院儿，夕阳的红光照进屋子。 “那行，要不你们把钱直接给我吧？我顺路给你们交上就行了，爷你也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许大海笑道。 “那也行，无息贷款2万块钱，咱们屯子再凑5千块钱，那一共就是两万五千块钱了，足够盖个养鸡场的了。” 爷奶两人还是非常信任许大海的。 直接就把一把小票子＋硬币的钱，放到许大海手里了。 “汪呜～” 小狗崽子突然叫了一声，声音轻脆，稚嫩，许大海低头一看，发现它在炕灶口旁边蹲着呢。 把钱装进兜里后。 弯腰一把把小狗崽子提溜起来，后者哼唧一声，讨好般的伸伸舌头尖儿。 “小东西，还挺肥！耳朵支棱起来！行吧，支棱不起来。” 撸了两把狗崽子后，许大海很快就离开了爷爷这院儿。 等他来到老村长家后。 没想到坐在一张掉漆的破桌子后边儿，拿着钢笔管记账的是许业良。 “哟～土财主来了，咋样，小海你要买几股？” “咳咳，我算什么土财主啊。” 许大海来到桌子前，扫了一眼账本，发现账本第一页还没有记完，前边只有四五个名字。 竖着排，上边是名字，下边是钱数儿。 大都拿的20块钱，只有老村长拿的40块钱。 老村长儿子是自己另外拿的钱，也记了名字，同样是20块钱。 “就这么几个人啊？看来我来的算早的了。” “嗯呐，嚯，200块钱？” 许业良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后者能拿60块，或者80块就算不错了。 “我拿100块，另外100块写我爷爷的名儿。” “啊，行。” 站在旁边的村会计收了钱，清点清楚后用夹子夹上。 许业良则在账本上，一笔一划的写下——许大海，壹佰元。许博，壹佰元。 拿过印泥来，让他按下手印儿。 “我估计你们爷俩是咱们屯子拿钱最多的了，早上在小卖部门口玩儿，听好多人说，都不打算拿钱。” 许业良无奈道: “村民们还是嫌20块钱太多了，要是4块5块的，咬咬牙也就拿了，一下子拿20块钱……” …… 许业良离开老村长家后，在夕阳的映照下往家里走去。 路上有两只狗子在拉疙瘩，还有孩子们在弹玻璃球，孩子们的身上也是补丁摞补丁，大都脏兮兮的。 “20块钱对我来讲不算什么，但对很多土里刨食的乡亲们来讲，确实不算一笔小钱了……” 许大海一路想着事情。 结果。 突然从右边儿的菜园子跳出一个人来，冷不丁的大喊一声:“四哥！” “卧槽！” 距离如此近，声音又大，许大海着实被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笑嘻嘻的堂弟许虎。 抬起脚直接踹向他的屁股，笑骂道:“你小子是真的皮痒了啊？故意在这儿猫着，就为了吓我啊？” 许虎身体一躲，嘿嘿笑道: “哪能啊，这的两棵樱桃树长的樱桃是真馋人啊，我刚才正摘樱桃吃呢。 没成想瞅见你过来了，叫你你也没反应。 想啥呢，这么入神？” 旁边的两棵樱桃树确实长的非常茂盛，足足有七八米高。 夕阳下，一串串红色的小樱桃掩映在绿叶间，确实非常漂亮，让人看了直吞口水。 最高处。 鸟儿们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也在啄食樱桃。 “没想啥，来，我也捋两把，这应该是军峰儿他二爷家的树吧。” “不清楚，管他去呢，吃就完了！还别说，真甜啊！” 许大海也摘了两把，边吃樱桃边和许虎聊上几句。 后者也是要去村长家交钱，便问许大海交了多少钱。 “100块，5股。” “这么多？四哥你很看好这个合作社啊？” “大概率是赔不了的，反正也不缺这200块钱。” “那行，我就带了20块钱，我再回家多取（qiu）些钱。” 许虎把手里的樱桃全捂进嘴里，边嚼着，边又噔噔噔的跑回家去了。 其实在来之前，他和老婆柳红聊过，后者让他拿60块钱，要3股，但他自己不怎么看好养鸡合作社，就只拿了20块钱。 现在听了许大海的话，他又改变主意了。 四哥是个有本事的人！ 听四哥的应该不会错吧？ …… 转眼两天过去了，绝大部分村民还是陆陆续续的交了钱，但也有几十户人家不愿意拿，老村长就带着人挨家挨户的劝。 又有一部分村民拿了。 至于最后剩下的那些，再劝就要打架了，只得作罢。 “咱们屯子一共凑了5120块钱，也算是超过5000块钱了。 我之前当着秦乡长的面儿，拍胸膛保证一定能凑齐5000块钱，也算是没说大话。” 老村长把钱又数了一遍，对照着记账本总额，确认数目没错后，才把用皮筋儿一沓沓的捆起来。 全部放进小铁皮箱子里，咔哒～锁上小锁，钥匙随身携带。 “老擓（kuai），中午别做我们爷俩的饭了，我们去乡里一趟，去把那两万块钱领回来。” “啊，行啊。” 村长的老婆系着围裙，从堂屋探进头来，满脸担忧: “身上带着那么多钱，可要注意安全啊……要不把猎枪带上吧，要是遇见抢劫的，就开枪射他们。” “嗯呐，放心吧，别人又不知道我包里有钱，没啥事儿的。” 老村长把猎枪背到肩上，喊上儿子，大步向外边走去。 村长媳妇儿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在前几天，县公安局发了通告。 说是有一个叫“冯刚”的25岁年轻人，盗窃一个纺织厂财物的时候，被厂卫发现，结果开枪把厂卫打死了。 一路逃窜。 据可靠消息，已经进入了白松县境内，要各地村民严加防范外来人员。 ……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自从老村长把两万块钱取回来后，很快养鸡场就动工了。 雇的村里的壮劳力。 一天管三顿饭，有酒有肉，但是没有工钱。 许大海还跟着去干了一天活儿，负责和泥，掺了稻草杆儿的湿泥巴可重了。 荣成林也去了，负责用筐子背泥巴，两人算是一副架，搭配着干活儿。 不过第二天荣成林累的腰酸背疼，躺在炕上直接起不来了。许大海还抱了两个西瓜去瞧他去。 第540章 建设养鸡场，秦乡长到来 随着一天天过去，屯西的养鸡场在一点点的建设着。 村里的老爷们儿们，也不去小卖部聚集唠嗑儿，没事儿的时候都聚集在了这里。 除了唠嗑儿外，也会帮着做一些活儿。 毕竟都是入了股的，甚至有乐观的村民，已经开始幻想着年底分钱了——比如胜利他老娘。 “婶子，今年年底恐怕分不了钱，怎么着也抵等小鸡崽子会下蛋了，把蛋卖了才能有钱分啊。” 荣成林拿着一块大西瓜啃着，随口笑道。 周围其他老爷们儿瞬间也都大笑。 说老太太太心急了。 “怎么分不了啊？盖这个养鸡场都是大家伙儿出力，管饭吃才能花几个钱啊？” 老太太连忙说道: “不是说有两万五千块钱呢吗？剩下的钱，多买些成了年的笨鸡不就行了？别光买小鸡崽子啊。” “大嫂子，成了年的笨鸡不是那么好买的，和宝贝疙瘩似的，都留着下蛋呢。” 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许孝文笑着走了过来。 许孝文现在是养鸡场的场长。 他资历老，曾经还当过大队的队长，做事认真，也比较公道。 所以他当场长，是能够服众的。 其实老村长的大儿子是想当养鸡场的场长的，不过让老村长就否决了。 他自己贪恋村长的位子，一直不愿意退，就已经引起屯子里一些人的不满了。 要是再任人唯亲，推自己儿子上位……到时候真闹起来，他担心局面彻底失控。 “净胡说，俺家就有啊，村里要不？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抓来！” 老太太精明着呢，立马道: “至于价钱，你看着给就行，老婆子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让我太吃亏的。” 周围人瞬间再次大笑。 原来老太太在这儿等着呢，想把她家的笨鸡卖个高价儿。 一时间家里有笨鸡的不少村民，也动了心思。 说说笑笑。 突然。 军号蹭蹭蹭～的蹬着二八大杠过来了，气喘吁吁:“孝文爷，乡长来了！” “嘶～走，咱们去迎一迎。” 许孝文连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带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向前走去。 他感觉自己一个庄稼汉，大老粗，说起割稻子，削豆子，扒苞米，刨地瓜等等，绝对不含糊。 但见乡长……一下子双腿都有点不听使唤了。 “真是要了老命了，算了，硬着头皮上吧。” 很快。 四辆二八大杠从远处驶来，其中一人是村长儿子，负责引路，另外三人是乡里干部。 …… 许大海没去屯西凑热闹，他正穿着背心，美滋滋的坐在葡萄架下边儿，左手拿着扇子闪着，右手拿着一块大西瓜吃着。 “哧溜哧溜～” “真甜啊！这个西瓜熟的好，这沙起的，梦中情瓜，绝对的梦中情瓜！” 王秀秀笑着从屋内走出来，把抱着的脏衣服都扔进大盆里，挽起袖子，随手拿起瓢舀子，哗哗哗～往大盆里舀水: “养着华子鱼的水瓮里边儿的水都快臭了，该换了。” “嗯呐，待会儿就给它换换水。”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 清爽的小风吹的葡萄叶子哗啦啦作响，许大海大口的吃着西瓜，别提多自在了。 “噗嗤～你倒是享受啊，不是说乡长要来嘛，你不去看看啊？” “看他嘎哈啊，这大热天的，稍稍一动弹就是一身臭汗，有那时间还不如歇会儿呢。” 看着他的惫懒样子，王秀秀也笑了。 主要是许大海听黄磊讲过，秦乡长这个人很有背景，为人就比较高傲，又很有城府，不是好相处的人物。 干脆不见也罢。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就是个普通村民。 乡长虽然是小小的科级干部，但面对村民的时候，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对等，完全不对等。 “对了，小婷子她们三个小丫头呢？” “在后院儿鸡窝那边呢吧，应该是拍苍蝇喂鸡呢。” “这么热的天……我去把她们喊回来。”王秀秀往大盆里撒上洗衣粉，便脚步匆匆的去了后院。 自从小婷子，小香，小花三个小丫头把暑假作业写完后，每天就是玩儿了。 看蚂蚁搬家，看蜘蛛织网，拍苍蝇喂鸡，把蚂蚱放到罐头瓶子里，再扔进几片草叶子养起来…… 当然还有打沙包，跳房子，跳皮筋，歘嘎拉哈等小游戏。 每一天都自自在在，日子好不快活。 不一会儿。 正在吃西瓜的许大海听到一阵吵闹声，只见一群村民簇拥着几个人走来。 吵吵嚷嚷。 还有小孩子们跑来跑去的。 “黄磊？” 许大海在人群中看到了副乡长黄磊，立马就知道，在最前边儿走着的就是秦乡长了。 后者面容清瘦，颧骨高凸，一双眼睛却很有神。 走起路来，也不像普通村民时快时慢，大步岔子随便迈，他步伐适中，边走边看着周围的民房，菜园子，柴草垛等等。 和旁边的村长，许孝文等人说笑着什么。 “小海！快出来，秦乡长想看看你家的狍圈。” 快到跟前的时候，老村长快走几步，兴奋大喊。 “嗯呐，看狍圈啊？狍圈在后院儿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后院，踩着田垄走过，进了更北边的第二狍圈。 这里都是母狍和小狍，性情相对更温顺，要是去西北边第一狍圈的话，那些公狍子再把乡长揍一顿，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么多狍子啊！？” 秦乡长也有些惊讶。 “许大海，我之前听刘校长提起过你，没想到你还是养狍子能手。” “咳咳，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干一行爱一行，配好草料，多饮水，勤照顾着狍子们，其实也挺好养的。” “嗯，能踏踏实实，用心去做事，其实就挺难能可贵的了。” 秦乡长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面前跑来跑去，姿态各异的狍子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大海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摸摸凑过来的一只狍子，手感真好。 良久。 秦乡长才继续道:“这么多狍子是怎么来的？” “下套在山里逮，再加上他们自己繁殖，慢慢的就多了。” 秦乡长问了不少关于狍子的事情，比如一胎将几只崽儿，容不容易活儿，一天喂多少粮食，生病救治，卖到哪里等等。 当得知是卖往燕京的时候，不由的眼睛一亮，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许大海来，觉的这个村民似乎并不简单啊: “是怎么和燕京那边儿搭上线的？” 第541章 朋友到来 夏风阵阵，吹的狍圈棚顶上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秦乡长的到来，绝对算的上是许家屯的稀奇事儿。 周围的村民越来越多。 一些调皮的半大小子，还爬上了树，或者是爬上了房顶。 站的高确实视野好，能看到秦乡长的脑袋顶。 右边的松树上，调皮的小石头小声道: “你们说，要是咱拿块土卡拉，扔他一下子，会咋样？” 同样爬到树上的小豆包，小熊等人瞬间大惊，连忙劝说: “你要是敢扔他，你爸还不抵把你吊在树上抽啊？” “棍子都抵打断。”小熊也道。 “切，不扔就不扔，我姥爷说现在这些当官的都可坏了。” …… 另一边。 秦乡长又和许大海聊了几句后，便带着副乡长黄磊，综合办主任老张，以及一群村民离开了狍圈。 至于他问的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比如怎么联系的燕京，售价多少，一年能赚多少钱等等。 都被许大海搪塞过去了。 要是他照实说，一年轻轻松松赚几万块钱。 那恐怕一部分村民要嫉妒到癫狂，谁知道暗地里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呢。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了。 一场大雨下了两天一夜，等天空终于放晴，许大海挥着鞭子去放鸭子的时候，发现沟沟坎坎儿已经全是水了。 “归儿～呱～归儿～呱～” 蛤蟆们是真的开心了，扑通扑通～跳到水里叫个不停。 当然。 他家的鸭子同样高兴，嘎嘎嘎～嘎嘎嘎～扭动着肥硕的身子，迈着大鸭掌啪嗒啪嗒的往河里跑。 一个猛子扎下去。 等再浮出水面的时候，已经是很远之外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大雨过后，天边儿还有彩虹呢。难得的八月好天气啊。” 许大海悠闲的坐在河边儿，拔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阳光洒在脸上是真的舒服，惬意。 四条狗子随意的趴在他的周围。 狗毛被阳光晒的锃亮。 突然。 微风把远处的喊声传来，他睁开眼睛朝南看去，只见是小石头，小豆包他们一群小孩子欢快的跑来。 “海叔，吃烤苞米不？刚烤好的！” 一吃一嘴黑，谁吃谁知道。 “你们吃吧，对了，看见西边儿那棵野樱桃树了没？去给我薅两把樱桃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 “海叔，我弹弓坏了，刚才想打鸟儿，结果一拉就断了……” “拿来，我给你绑上。” 和孩子们凑在一起玩儿，许大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不少。 …… 转眼来到1988年8月中旬。 这天早上，大雾弥漫，能见度很低。 许大海没带着狗子进山，而是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小丫头去了一趟田里——花生，苞米，豆子。足足整了一筐。 当然。 他整的都是自己家的。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要是偷别人家的庄稼，被人家发现后，堵着门子跳着脚的骂大街——想想那个场面就尴尬。 “煮苞米，煮苞米……” 小丫头可开心了，从车子上下来后，一蹦一跳的。 手里还捏着两根狗尾巴草，上边儿串着十几只吐唾沫的大蚂蚱。 “今天中午就煮，别乱跑啊，雾气这么大，你要是乱跑的话我就找不见你了。” 许大海把苞米，豆子，花生给爷奶那院儿放下一些。 给老爹老妈那院也放下一些。 最后推着车子，带着小丫头往自己那院走去。 雾气是真大，也就能看清楚四五米内的事物。 再远就模模糊糊，只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 如果距离超过十米，那就连人的轮廓都看不清了，只能听到声音。 “妈妈，我们回来了！” 进了院子后，小丫头直接大喊着往屋内跑。 “回来啦？慢点跑，狗子在门口呢，别撞在狗子身上。” 随着太阳一点点升高，气温上升，大雾终于开始缓缓消散，等到中午十一点半，雾气已经彻底散尽了。 中午把毛豆，苞米，花生都煮了。 掀锅后。 用笊篱把三样东西都捞出来，放到高粱杆儿篦子上，热气腾腾，香味扑鼻，馋的大傻猫一个劲儿的叫唤。 “吃吧，趁热吃，想吃啥拿啥。”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响声，紧接着是大笑声: “做啥好吃的啦？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汪～” 狗子们率先冲了出去，许大海拿起一根苞米，刚啃了一口，也赶紧走了出去。 “沈峰！哟，换新摩托了啊！” 许大海驱赶开汪汪叫的狗子们，打开栅栏门。 他与沈峰也是老朋友了，老朋友来自己家，让他特别开心。 “嗯呐，咋样？这车漂亮吧？” 沈峰把车推进院子，笑着拍了拍座位，他骑的是一辆本田GL145摩托车。 车身是金色的，在灿灿阳光的照射下，一股土豪气息扑面而来。 “这车老牛了，碟刹制动，空气减震，高低音双喇叭…… 与我之前骑的那辆铃木相比，劲儿也大，估计有16匹了吧，我之前那辆铃木好像还不到10匹马力呢。 骑上去就感觉出差距来了，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沈峰喋喋不休的讲着，和许大海分享着自己的开心。 许大海和他蹲在摩托车旁边，一起研究后者，不时有大笑声传来。 这个年代摩托车牌子还是很多的，除了国产的，还有很多是从苏，德，捷克，日等国家进口的。 与其他摩托车相比。 本田GL145算是相当高档的摩托车了，当然价格也很漂亮，不算海运运费和报关，之后陆运等等琐碎花费。 还花了沈峰折合人民币1万8千块的日元呢。 看了一会儿摩托车后。 许大海站起来笑道:“走吧，咱进屋去吃饭，边吃边聊。” “嗯呐，我还带了俩烧鸡来呢。”沈峰解开绑带，提下一个黑色大皮包来。 没想到沈峰会来，午饭已经做好了，着实过于简单——上顿没吃完的鱼肉，炒茄子，还有大米饭。 还有毛豆，苞米和花生。 许大海还要再炒俩硬菜，沈峰连忙拦着: “都大中午的了，是我来晚了，凑合着吃一顿就行了！有这些毛豆，长果啥的，就酒也挺好的了。” “那行吧，晚上再整丰盛一些。” 两人相对而坐。 倒上酒后，边喝边唠，气氛很快活跃起来。 第542章 赚了多少？ 沈峰不算外人，王秀秀和小婷子坐在许大海旁边，就着菜吃一些大米饭就行。 “距离咱在东京买房，也有一段日子了，最近我算了一下，那套房子已经涨了三成多了。” “这么多？” 许大海也有些惊讶，他感觉能涨一两成就不错了。 “嗯呐，错不了，这还算的比较保守呢。” 沈峰抿一口茅台酒，咔～捏开花生壳子吃里边儿的花生米: “因为加了杠杆，所以咱并不是赚三成！你之前投了30万，现在已经值70万了。 要是现在把房子卖了，刨除乱七八糟的费用，应该还有65万。 当然。 之前的30万本金是我帮你垫上的，扣除出去，你到手应该有35万人民币。” 瞬间饭桌上安静下来。 小婷子不太懂大人之间的谈话。 她偷偷摸摸的给大肥猫一块鱼肉吃，之后埋头干饭，只想赶紧吃完饭后，好去和小伙伴们跳皮筋儿。 王秀秀则是愣愣的看看许大海，又看看沈峰。 这就赚35万了？？ 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 良久之后。 沈峰咀嚼着毛豆，神情认真的问道:“卖吗？” 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问这一句。 他在日本泡妹子是其次，主要是卖保健品，利润相当高，把大部分赚到的钱都投进日本房地产了。 当然。 他也不会完全听许大海的话，但确实会慎重考虑后者的意见， “不卖，据我估计，还能再涨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 “哈哈，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来，干！” 吃完饭后，把一些鸡骨头喂大肥猫吃。 “喵～” 大肥猫像是猪一样，咔咔咔～猫牙把鸡骨头嚼碎，吞进肚子里去，吃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抬起头来继续冲着许大海叫。 “没有了，行了，去房檐上躺着晒太阳去吧，真是大懒猫。” 许大海随手撸了两把猫，站起身来。 沈峰在里屋墙上发现了那杆56式半自动步枪，大呼小叫起来: “换新枪了啊？哪来的？” “一个朋友送的，走啊，去开几枪啊？” “行啊。” 背上枪，带上子弹，许大海又拿了两个喝茅台酒剩下的酒瓶子。 两人在土路上边走边聊，阳光热辣，尘土飞扬，四条狗子边吐舌头边在前边儿跑。 很快出了屯子，来到了打谷场。 在大约60米处放上一个酒瓶子，在80米处放上另外一个。 砰～ 沈峰深吸一口气后瞄准，开枪，一枪就把第一个酒瓶子打碎了。 但打第二个酒瓶子却用了三枪，好在也是打中了。 “哈哈，献丑了献丑了，我这枪法简直稀烂。” 沈峰笑着掏出一盒万宝路香烟来，递给后者一根。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边抽烟边闲聊。 遥遥往南看去，能看到连绵起伏的群山，苍翠，静默，山与云相接，风吹云动，就像是山神爷也在抽烟一样。 许大海问沈峰在日本赚了多少钱。 后者一个劲儿的笑，良久才道:“我说了，你可别太惊讶。” “嗯呐，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沈峰伸出一根手指头: “前几天刚算了算，卖保健品加上投资日本房产，粗略估计有1个亿的人民币了！” “还行。” “哎？你好像并不震惊啊？” “和我估计的差不多。” “好吧好吧，其实我也感觉一个亿罢了，没有多少。 你知道吗？我在日本见到了好多富有的华人，日本人和英国人，他们是真有钱啊……” 沈峰喋喋不休的诉说着，讲那些富豪是怎么的奢靡无度，挥金如土，出行，用餐时的状态等等。 许大海笑着点头，认真聆听，他能看的出来，沈峰的野心在膨胀。 他也想变成那样。 一直说了十几分钟，倾诉欲得到满足后，沈峰才停了下来，又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眼神也慢慢变的深邃起来: “小时候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能吃饱肚子，真的，太饿了……饿肚子的滋味儿太难受了。 有时候，我甚至觉的我都活不了了。 …… 因为这，我特别喜欢粮食，现在县城那边儿有个仓库是属于我的，啥也没放，就在里边儿放了一万斤的粮食。 每次回国后我都会去里边转转，看着那些粮食，我就感觉特别心安。” “小时候……确实很难挨。”许大海深有体会。 “所以啊，我感觉我就像是金庸小说里边的主角。”沈峰认真道: “幼年受苦，历经磨难，慢慢的变的越来越牛……孟子不也说过嘛，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 看着沈峰一脸认真，喋喋不休的样子。 许大海整个人都麻了。 你还成主角了？ 他揉揉太阳穴，打断他道:“所以……你要做什么呢？” 沈峰微微一顿，看着许大海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想把保健品卖到全世界！不仅是日本，还要卖到美国，英国，法国，苏L，意大利…… 来吧，和我一起干吧！ 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天天待在农村有啥意思啊？咱俩联手，所向披靡……” 等他说完了。 许大海才笑道: “我又不缺钱，那么累干什么。 再说我要的是幸福，现在就挺幸福的……人类先贤不都说看淡名利吗？我的生活已经有点那味儿了。” “你！” 沈峰一瞪眼，瞬间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抬手竖起大拇指: “你牛！连人类先贤都搬出来了。” 把碎瓶子收拾干净，埋到打谷场外边的土坑里，有些村民在夏天是不穿鞋的，别扎着别人的脚。 从屯西饶了一圈。 两人又去看了看正在建设中的养鸡场。 “这养鸡场挺大的啊，抵有三四亩地吧？” 沈峰看到一些壮汉子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正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休息。 蝉声阵阵，微风拂动柳条，似乎相当惬意。 “正好5亩！” “这里原来种的啥？” “苞米啊，都卖给我了，铡了正好喂狍子。” 养鸡场已经盖的差不多了，周围全部围起来，另外里面分出了几个小圈。 有的露天，有的有棚顶，有的里面有一串串的架子，方便笨鸡晚上睡觉。 除此之外仓房，场长，门卫等居住的房间等等，都建的差不多了。 两人一起回到家后，许大海困意袭来，便洗了把脸，拿着凉席去葡萄架下边儿睡觉。 沈峰眼睛一亮，去屋内的脚步拐了弯儿，也朝着葡萄架这边走来: “还有凉席不？给我也拿一个，我也在这儿睡。” 第543章 大为惊奇 天气炎热，夏风吹的葡萄叶子哗啦啦作响。 家里就一个凉席。 索性让给沈峰，毕竟后者是客人嘛，还是要照顾的，许大海则去隔壁许二材家借了一张凉席。 回来后又去屋内拿了个枕头。 很快也躺在了葡萄架下边，小风凉爽，睁开眼就是一串串悬挂在葡萄架顶部的葡萄，饱满晶莹，宛如极品玉石雕刻而成。 甚至有的葡萄已经微微变红了。 “前天，我还在国际化大都市的高档餐厅里边儿，搂着日本娘们儿吃饭呢。 今天中午，就躺在乡野小院儿的葡萄架下边儿睡午觉了，啧啧，人生真是奇妙啊。” 沈峰还想感慨两句。 突然。 他听到右边的凉席上，传来许大海微微的鼾声: “啊？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真让人羡慕……行吧，我也睡觉。” 他连忙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 等许大海午睡醒来，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扭头看看旁边，沈峰像是一只死猪似的，躺在凉席上还在呼呼大睡呢。 大白肚子起起伏伏，睡的是真香。 温度渐渐低一些了，许大海担心沈峰再睡下去会着凉，还是把他喊醒了。 “啊？要吃晚饭了吗？” 沈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哈哈，你饿啦？晚上吃羊肉串儿啊？” “行啊，松木烤羊肉串儿，哧溜～也好长时间没吃羊肉串了。” 许大海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去了街里，买了五斤羊肉后就往回赶。 日头一点点偏西。 有小孩子抱着鞭子，懒懒散散的赶着几只羊从田里回来，夕阳的光芒把山羊的影子拉长。 噼里啪啦～ 有的山羊边走路，边拉出一些羊粪球子。 “海叔！” “嗯呐，放羊回来啊？这羊的肚子真大。” 许大海在屯里很受孩子们的欢迎，骑着摩托车路过的时候，孩子开心的和他搭话。 回到家后，切羊肉，加调料腌制一会儿，趁着这段时间搬烧烤架，放木头…… 半个小时后。 一串串羊肉串就放在了烧烤架上烤，刺啦刺啦～羊油凝聚，掉落，瞬间冒起一阵轻烟。 香味儿弥漫，站在不远处的小婷子她们几个眼睛发直，连连吞咽口水。 “香吧？很快儿就能吃了啊。” 许大海笑着洒落孜然和辣椒粉。 “去，拿个盘子过来，要大号的。” “嗯呐，我去拿我去拿。” 小婷子连忙跑进屋。 家里还有几瓶啤酒呢。 在院子里放上矮木桌，很快撸着羊肉串，喝着啤酒，在夕阳的映照下别提多自在，爽快了。 “喵～” 大懒猫绕来绕去，拱拱这个，蹭蹭那个，很快也混到了两粒羊肉吃。 许大海坐在桌子旁边的小凳子上，啪嗒～把签子扔到桌子上，又拿起一串羊肉串继续吃。 一连吃了十几串后才放慢速度。 脑袋一歪看向西边儿的几个水瓮，其中一个里边儿泡着一个花皮大西瓜: “等待会儿吃完饭，咱就吃西瓜，特意挑的，待会儿切开它看看有没有起沙。” “行啊～嗝儿～痛快～” 沈峰拿着啤酒瓶子，吨吨吨～的喝了一通啤酒，放下酒瓶子后打了一个嗝儿。 “对了，你之前托我在日本买古董的事儿，我没忘，已经买回来一批古董了。” “哦？古董在哪儿呢？” 许大海连忙追问。 “前天就运到大连了，我估摸着明天日落前应该就能运到许家屯儿。 到时候你看看还满意不，价格有些小贵，要是觉的还行的话，我就继续收。” 吃完羊肉串后，又把大西瓜切开，红色的瓜瓤上起了沙，几人就在院子里边乘凉边吃西瓜。 夜色撩人，群星璀璨，草丛里有很多小虫子在窸窸窣窣的叫着，静谧，祥和。 一直在院子里坐到了夜里九点多，才进屋去睡觉。 隔天下午。 许大海，沈峰两人正躺在葡萄架下边儿睡午觉呢，一辆拖拉机哒哒哒的从东边儿土路上开来。 尘土滚滚。 心里一直想着送古董的事儿，许大海并没有睡的太死，爬起来向东边看去。 发现并不认识拖拉机驾驶员，而许家屯又是很少有陌生人的。 “沈峰，醒醒，那个开拖拉机的是你的小弟不？” “啊？来了？” 沈峰爬起来也向东边看去，立马咧着大嘴笑起来: “是，走吧去迎一迎，他不知道你家的具体位置。” 两人打开栅栏门走出了院子，边摆手边大喊，开着拖拉机的年轻人看到他们，也笑了。 哒哒哒～哒哒哒～烟筒喷出阵阵黑烟，他直接开着拖拉机驶了过来。 “峰哥！13个木头箱子全在拖拉机上呢，一个不少！” “嗯呐，辛苦兄弟们了，把箱子都卸下来吧，轻点儿啊，别到最后的再摔碎了。” 除了开拖拉机的年轻人外，车上还有三个壮小伙子，一共4个人。 等几人小心的把箱子全搬下来后。 咔～ 沈峰用一根铁棍子撬开一个木头箱子，只见在大量的稻草中，摆放着五件大小不一的瓷器。 都是当年日本人从华夏搜刮去的。 这些瓷器之前散落在日本民间，几十年过去，很多日本普通人也都不看重这些东西了。 “明朝的？好东西啊。” 许大海拿起一个半米高的精美花瓶，翻过来看底款，发现有“大明万历年制”的字样。 沈峰也拿起一个瓷枕头，是清代乾隆年间的，翻来覆去的看着。 他自己并不喜欢这些古董瓷器，觉的太老旧了，外形上也不符合自己的审美。 不过许大海托他买一些回来，他也就买了，反正不怎么费事，而且后者付钱。 “12个箱子里边儿是瓷器，一共60件，唐宋明清四个朝代都有，其中清朝的最多，有三十多件。 最后1个箱子里是字画，有十幅，其中有一幅应该是最贵重的了。” “哪一幅啊？” 许大海小心的放下花瓶，一下子也起了好奇心。 “这一幅，落款是宋徽宗赵佶。” 沈峰撬开最后一个箱子，把一幅字画缓缓打开。 “赵佶？瘦金体啊？” 许大海前世是见过瘦金体的，字迹确实显的消瘦而有力量，运转停顿的地方都很明显。 蕴含着独特的美感，让人赏心悦目。 朱红色的印章很多，位置错落，有大有小，许大海不是精通这一行的，很多印章都辨认不出来历。 至于字迹——许大海同样只能看出一部分来。 沈峰笑着指着一枚印章道:“看，这是政和印留下的，政和印属于宣和七玺之一……还有这一枚印章，是……” 他开始一一介绍每枚印章，背后的人物，故事等等。 听的许大海大为惊奇。 第544章 商量合伙成立公司 沈峰嘚瑟够了，才语气一转，笑道: “其实在大连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懂古董字画的老头，让他帮忙看过了，他认为这幅字画确实是赵佶的。 各个印章的来历，也是他告诉我的，咋样，我的记性好吧？他说了一遍，我就全记住了！” “牛逼！” “啊？” 这个年代，至少是白松县这边儿还没人会说“牛逼”这个词呢，所以沈峰一愣。 词儿虽然怪，但他能感觉的出来后者是在夸自己，所以也乐了。 “朋友归朋友，账还是要算的，瓷器+字画+中间人的花费，换算成人民币的话，一共是2万6千块钱，我记账上了。” “嗯呐，等在日本的房子卖了，一起扣除就行。”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沈峰又把字画小心卷起来，放回箱子里: “你不嫌价钱贵吧？还继续收不收？” “不嫌贵，继续收！” 许大海和四个送古董来的壮小伙一起，把箱子都搬进了最西边的屋子。 知道他们还没吃午饭呢，便喊来自己老妈，帮着一起做饭。 肉包子，沈峰之前带来的没吃完的一只烧鸡，再加上昨天没吃完的羊肉串，啤酒。 四个壮小伙子狼吞虎咽的吃了，又休息了一会儿，在下午三点多就开着拖拉机哒哒哒的离开了。 老妈，二姐她们把锅刷干净，又坐了一会儿后，吃了几块西瓜后也离开了这院。 热风阵阵，尘土飞扬，知了在不厌其烦的叫着。 王秀秀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在用针线缝一个沙包上的破洞。 小婷子，小香，小花和三喜，她们四个围在周围，满眼期待着王秀秀赶紧把沙包上的破洞缝好，到时候就能继续去打沙包了。 “好了，缝好了，拿去玩儿吧。“ 王秀秀最后用牙把针线咬断，手指熟稔的打个结，随手把沙包抛给小婷子。 后者欢呼一声，接过沙包后，和其他几个孩子一起跑了出去。 看着孩子们高兴的样子，王秀秀也不由的抿嘴笑了。 坐在小板凳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出了一会儿神，能听到里屋传来许大海和沈峰的笑谈声。 王秀秀也不由的笑起来。 轻松自在的气息荡漾开来。 撸撸卧在腿上的大懒猫，后者勾着爪子，盘卧成一圈儿睡的正香。 又过了一会儿。 看天色差不多该做晚饭了，她便把腿上的大懒猫抱到一边去，起身撩起门帘进了里屋。 “喵～“ 大橘猫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后也颠颠的跟着跑进了里屋。 “晚上想吃啥饭啊？“ “做些家常便饭就行啊，不要整太麻烦的。“沈峰坐在椅子上，笑着道。 许大海坐在炕沿上，正在吃松子:“要不炖一只鸭子吧？也有段时间没吃鸭子了。“ “那行，我去抓鸭子。“ …… 光阴似箭，转眼沈峰已经在许家屯待了四天。 许大海除了带着他去钓鱼外，这天早上，还背上猎枪，领着狗子带他进山逛逛。 山雾飘荡，鸟鸣啾啾，裤腿子很快就被露水打湿了。 结果刚翻过一道岗梁子，远远的就发现之前下的套子套中了一只傻狍子。 “有傻狍子中招了！哈哈！快过去！“ “呦～“ 狍子的右后腿被绳索套中了，挣扎累了正卧在地上休息呢。 突然看到几只威猛的狗子蹿了过来，瞬间屁股上的白毛炸开，再次剧烈挣扎起来。 “呦～呦～“ 后腿不断弹动，但它越是挣扎，绳索就勒的越紧，也没办法挣脱。 叫了几声后就又跪在了地上，最后干脆卧下来，认命般的埋起脑袋。 “真不错啊！这只狍子有六十多斤吧？“ 沈峰非常兴奋，拿起随身带来的黑色索尼相机，咔嚓咔嚓～选择不同的角度给狍子拍照。 最后又把相机递给许大海，他一把搂住狍子的脖子，呲着大牙傻乐，让许大海给他和狍子拍一张合影。 “咔嚓～“ “拍好了。“许大海把相机递回去，伸手也摸了一把狍子的脑袋: “树林子里那么多食物，你不去吃，偏要吃我下的饵儿，行了，跟我回家去吧！“ 把狍子绑上，直接抬着往山下走去。 二姐许梅正在和王秀秀唠嗑儿，两人看到被抬回来的狍子后，也很高兴。 小香，小花和小婷子，她们三个原本拎着铝壶，或者是端着瓢舀子，正在给院子里的死不了浇水。 现在也都跑了过来，开心的摸摸狍子头。 狍子摇晃摇晃脑袋，不愿让她们摸。 最近这几天。 许大海和沈峰除了唠闲嗑儿外，还在商量合伙成立外贸公司的事儿。 主要是打算往日本出口家禽，赚外汇，日本最近几年的经济形势很好，民众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也敢于消费。 日常的肉食，更是消耗巨大——之前都大量进口南韩，巴西，东南亚的肉类和海鲜。 现在嘛。 许大海也想分一杯羹。 中午炖了一条五斤多重的大鳌花，也就是大鳜鱼，给老爹老妈他们端过去了一些后。 剩下的鱼肉，许大海，沈峰，王秀秀和小婷子一起吃。 盘腿坐在炕桌旁边，沈峰抿一口酒，夹着美味的鱼肉大口的吃着: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打算开拓东南亚的保健品市场，尤其是新加坡。 所以没什么精力再管外贸公司了。你要管的话，你就多占一些股份，你七我三，如何？“ “我六，你四吧。“ 许大海也夹着鱼肉吃着，味道确实鲜美，考虑到要想把家禽卖到日本，还需要沈峰的人帮忙搞定货轮，联系买家等等。 所以他也不想让沈峰持有的股份太低了，要不然恐怕后者会不上心。 “不用，七三分就行，另外……嘿嘿，我想推荐一个人当经理。“ “谁呀？“ “他叫黄威，今年23岁了吧，和我也认识两年了……之前他在省城那边念大学，结果和人打架，被开除了。 这小子跟着我在日本待过好几个月，基本学会日语了，而且心气高，做事认真，挺有本事的。“ 念了大学后又被开除，铁饭碗没有了，这真的是从天堂直接又跌回人间了。 “行，改天有时间带他过来看看吧。“ 沈峰又在许家屯玩了两天，便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了。 第545章 八八年九月 就在沈峰离开的当天，大哥许大山一家子和五妹许芳一家子全来了，老妈这院儿一下子热闹起来。 孩子们跑跑跳跳，追逐打闹，撸小狗崽子，许大海带着他们去小卖部买冰糕吃。 等回来后。 只见老妈正在院子里宰杀大鹅，五妹许芳撸起袖子，在旁边帮忙舀水: “娘，这些鹅毛还要分出来啊？“ “嗯呐，这不是普通鹅毛，肚子下边儿的是鹅绒，你四哥让俺留着，那不，袋子里边儿已经有不少了。“ 老妈蹲在地上，边清理大鹅边笑道: “知道你和小宁也不缺啥，不过我还是给小丫头子做了一件小袄，里面塞的鹅绒，冬天穿上暖和。“ 一抬头。 两人看到许大海带着孩子们正走进院子，瞬间也笑了。 “妈，小芳，先吃冰糕吧，这大热天的吃根冰糕解解热。“ 不仅小孩子们人手一根，舍不得咬，只是满脸笑容，美美的嗦啦着。 许大海手里还拿着好几根冰糕，分给大家一起吃。 六妹许娟和七妹小花本来正在堂屋里逗小狗崽子呢，肥嘟嘟的小狗崽子叫声清脆，很是招人喜欢。 不过听到许大海在院子里说有冰糕吃后，她俩也赶紧跑了出来: “四哥！我我我！“ “四哥，也给我一根！“小花也踮着脚尖喊。 “说到吃，最是积极了！“许大海笑着把冰糕递给她俩。 ……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很快来到1988年的9月16日，阴历八月初六，周五。 一大早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了一圈，消耗消耗狗子们旺盛的精力，顺便也看看之前下的夹子和套子，有没有逮到什么猎物。 一个多小时后。 许大海从一处岗梁子往南走，沿着山坡下来，在一棵山核桃树旁边找到了最后一处夹子。 啥也没有。 “嘶～上回套中一只狍子，果然是有很大运气成分的啊，又溜了好几回了，都是一只猎物也没逮到。“ 四条威猛的猎狗在周围跑来跑去，这嗅嗅那闻闻，最后都抬起头来，满脸无辜的看着许大海。 气味儿太杂太散了。 它们没办法锁定猎物。 “哈哈，没事儿，就当在山里溜达着玩儿了嘛，走吧，咱们回家。“ 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往回走，夏秋山里食物多，夹子和套子不容易逮住猎物，也是非常正常的。 回去的半路上。 许大海看到山坡上有很多的干树枝子，便想背一些回去。 奶奶做饭的时候，可喜欢烧这种又细又干的树枝子了，不过她年纪大腿脚又不灵便，不能进山来取。 “反正是顺路的事儿……嚯，真的干的透透的了，轻轻一掰就断了。“ 就在许大海弯腰划拉树枝子，最后用绳子小心的捆起来，一个一米多高的柴火捆子成型的时候。 突然。 头狗青背抬起鼻子，嗅嗅空气中的气味儿后，狗眼猛的一亮。 嗖～ 直接朝着西边冲了出去。 其他三只威猛的猎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老大都冲出去了，他们也没有犹豫，紧随其后的快速冲了出去。 “哎？闻到啥猎物了！？“ 许大海扔下柴火，赶紧拔出侵刀来，大步追了出去。 他这次进山没带猎枪，正考虑着倘若遇到野猪的话，是不是来场近距离的刀猎。 前边树林子里却传来飞龙“gigigi“的叫声，以及翅膀的扑腾声，狗子的威胁嘶吼声，跑动声等等。 “哦，是飞龙啊！“ 很快。 四只猎狗全跑了回来，摇尾巴晃腚，每只狗子的嘴里都叼着一只飞龙。 “呜呜呜～“ 不断把叼着的飞龙往许大海身上杵，好像在说——主人你快接着飞龙啊！ “哈哈，好狗！摸摸狗头！“ 许大海非常高兴，把四只飞龙的翅膀和脚都绑起来，背起柴火，带着狗子们开开心心的往家里赶去。 今天真是大丰收啊！ 进了村子后，许大海先去了一趟奶奶那院儿，把柴火放下。 奶奶很高兴，连说着够烧十来回的了。 刘爷在这院儿和爷爷下棋了，听到小黑的叫声后，也笑着走了出来: “哟～逮住飞龙啦？还是四只？“ “运气好罢了，是青背发现的他们。“许大海笑着撸撸刘爷家的小黑狗。 这只狗子已经成年了，体型不大，但是非常机灵，是逮兔子的能手。 又说了几句话后。 许大海便背起飞龙，哼着小曲儿，美滋滋的带着狗子们回了自己这院儿。 王秀秀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呢，蹭蹭蹭～在搓衣板上用力搓，大盆里涌起大量的泡泡，在阳光下流转着绚烂的色彩。 知道许大海逮了四只飞龙回来，也很高兴，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笑道: “放到后院的飞龙圈里边儿去吧，养起来，让它们孵小飞龙。” “嗯呐，青背逮住的这一只还好，他抿着狗牙了，没使劲儿咬。 其他三只都让狗子咬伤了，又受到了惊吓，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没事儿，要是活不了的话就炖了。” 许大海顺着东边的小路来到来到后院。 飞龙圈是在第一狍圈里边儿了，很小，随着大量的小飞龙被孵化出来，已经显的有些拥挤了。 “gigigi～” 随着许大海打开飞龙圈的小门儿，进到里面，大量的飞龙紧张的叫了起来。 有的成年雌飞龙还张开翅膀，笼着十来只毛绒绒的小飞龙，嘴里发出警告的声音，睁大眼睛用力瞪着许大海，似乎是想瞪死他。 “行了，你四个好好在里边儿待着吧，这里不缺食也不缺水。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许大海把四只飞龙身上的绳子都解开，便出了飞龙圈，咔哒～锁好栅栏门。 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不由的升起一抹自豪感: “原来有183只飞龙，加上今天逮到的4只，就是187只飞龙了，飞龙真的是越来越多了啊！哈哈～” 大部分都是小飞龙，今年刚破壳出来。 在产卵期，一只雌飞龙能下10-14枚蛋，孵21-25天就能把小飞龙孵出来，所以飞龙队伍壮大的也是相当快的。 回到前院儿后。 看到房前屋后的很多“死不了花”开的正艳，但也有很多开始结籽了。 便进屋拿来一张旧报纸，折成三角漏斗状，蹲在地上，小心的开始收集花籽儿。 哗啦啦～ 黑色的花籽儿掉落下来，很快就收集了上百颗，留着明年春天再撒在房前屋后，到时候又能长出大量的花儿来。 “小海，帮我把衣服的水拧一拧，干的快。” 王秀秀突然说道。 第546章 黄威 阳光热辣，知了在声嘶力竭的叫着。 “今天的天气是真不错啊。” 许大海把盛着花籽的报纸放在窗台上，走到王秀秀旁边，开始拧湿衣服。 哗啦啦～ 随着衣服的旋转，水珠子连成了线，又掉回了大盆里。 “是啊，而且今天是周五了，小婷子又要放周末了……” 王秀秀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到一群孩子从东边跑来。 不少孩子嘴巴上黑黑的，恐怕又吃烤苞米了。 至于现在应该是上学时间——他们自然是又逃学了。 “海叔，洗衣服呐？” 领头的孩子不是小石头，而是小熊，他有着方脑袋，大耳朵，打着补丁的衣服很埋汰，但是眼睛很明亮。 他手里还拎着一条大鱼。 “嗯呐，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小石头呢？” “从河边来。” “石头哥逮蛤蟆去了。” 孩子们立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活泼的很。 而王秀秀已经去屋内拿大白兔奶糖了，直接把糖袋子提出来，一把把的分给孩子们。 那条鱼是一条大草鳊，三角脑袋往上翘，鱼鳞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光芒。 差不多有4斤重。 大草鳊就是“鳊花”，“三花五罗十八子”中的“三花”中的一种，肉质鲜美，生长缓慢，非常难得。 河里这种鱼已经很少了。 这条鱼这么大，用一袋糖换这么一条鱼，也不亏。 孩子们开开心心的跑走了。 王秀秀提着大鱼，笑道:“中午要吃这条鱼吗？” “先在水缸里养着吧，趁着小婷子放假，明天去小婷子她姥姥家，把这条难得的大草鳊也带去。” “那也行。” 刚说完话。 突然。 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响，许大海扭头看去，只看到放在窗台上的报纸掉到了地上，花种子撒了一地。 嗖～ 大肥猫从窗台上跳下来，就像是心虚似的，一溜烟的跑进了屋。 “这傻猫真是贱嗖嗖的，我把花种子放在窗台上，碍着她什么事了？她非得扒拉下来。” 许大海边笑骂着，边快步走过去把报纸捡起来。 花种子很小，掉到地上的已经不好捡了。 索性不要了，直接去采集其他死不了的种子，反正种子还有很多。 中午做了一些面条，鸡蛋卤子，黄瓜丝，炒茄子，再加上蒜末，芝麻酱。 等吃完饭后。 小婷子连忙收拾好书包，往背上一背就往外跑: “爸，妈，我去上学了啊！” 周五下午，简直比周末更让人高兴。 “嗯呐，刚吃了饭别跑，当心肚子疼！反正距离上课还早着呢，慢慢的走就行。” “知道知道。” 中午气温很高，许大海便拿着凉席和枕头，又去了葡萄架下睡午觉。 在他进入梦乡后。 另一边。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正在从县城，顺着一条土路往许家屯的方向驶来。 蝉声阵阵，尘土滚滚。 在田里干活儿的村民，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在农村，吉普车确实是非常罕见的。 车内。 沈峰边叼着烟，边掌握着方向盘，对旁边的男青年道: “黄威，你还是要学着开车的啊，这辆吉普车是给你配的，你不开，那不就成了废铁疙瘩了吗？” 旁边的男青年二十多岁，比较少见的平头，长相平平无奇，但嘴角上扬似乎时刻在保持着笑意: “峰哥，那现在让我来开啊？这条路挺直的，我试试看。” “滚犊子吧，待会儿还要见许大海呢，这可是正事！ 你要是把车开到沟里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不就麻烦啦？哈哈～” 沈峰自己大笑起来，声音魔性，旁边的黄威也无奈的笑了起来。 等他的笑声停了。 黄威才认真道: “峰哥，你和这个许大海合伙成立公司，他占七成股，你占三成股，现在要我来当经理。 那要是你俩有分歧，我应该听谁的？” 他了解沈峰的为人，知道私下里并不用太顾忌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话直说就行，对方并不会恼。 果然。 沈峰吸了一大口烟，随口捻灭烟头道: “那当然是听他的，他是大股东。” 微微沉吟，沈峰又道: “经商这几年，我不知道吃过多少亏了，有些事还是要预防一下的，让你来当经理，也是为了保证属于我的那份儿利益。 当然。 我和许大海认识好几年了，我还是相信他的，实话告诉你，这个人非常厉害的。 我说话直，你别恼，你不要觉的你是个大学生，他是个农民，你就看不起他，以后公司的事情多听他的意见，你的人生路还很长，虚心一些，踏实一点，没有坏处。” 黄威瞬间苦笑: “我算什么大学生啊，我是被开除的，也只有高中毕业证。” “放心吧峰哥，我会听他的话的。” 黄威心里不由得好奇起来——这个许大海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能让峰哥如此看重？ 半个多小时后。 吉普车缓缓驶进了许家屯。 路边的菜园子里，有村民在摘豆角呢，瞬间好奇的看过来。 还有的村民背着筐子，准备去田里割猪草去，也不由的靠边。 车轮转动，等吉普车缓缓开过去后，两个村民瞬间唠了起来: “这小车是嘎哈的呀？” “不知道啊，要不跟过去看看？” “算了吧，俺还要去田里割草呢，家里的猪都快饿死了。” …… 吉普车停在了许大海家门口，在狗子们“汪汪汪”的大叫声中，许大海醒了过来。 看到下了车的沈峰后，便打开栅栏门让他们进来。 沈峰笑着给他们做介绍。 黄威有些愣，他刚才在路上还在想许大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现在见了面，第一印象就是——壮！ 又高又壮。 他感觉许大海一个人，能打自己十个。 “进屋，进屋去聊。” 进屋落座，三个人边喝茶水边唠嗑，气氛很快融洽起来。 许大海对黄威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接触时间毕竟太短，看以后具体的对公司的管理吧。 原本那条大草鳊是要带去隆兴乡的。 但现在家里来了贵客，所以晚上的时候直接炖了。 “香！鳊花是越来越少了，没想到这回在许家屯吃到了，有口福啊！” 沈峰盘腿坐在炕桌旁边，抿一口酒笑道。 边吃饭边聊公司的事儿，最后还是在日本注册公司，这样相当于外资公司，手里有外汇，在大陆做生意能获得很多的便利。 第547章 外贸公司（一） 国家实在是太缺外汇了。 哪个干部能帮国家获得大笔外汇，在升迁时都是加分项，所以有的国企，做一笔生意时哪怕是要赔钱，但只要能获得外汇，也是愿意去干的。 至于合伙的公司名字。 经过商量后，确定叫“古井株式会社”。 株式——“股份”的意思。 会社——“公司”或者“有限公司”的意思。 合起来就是“古井股份有限公司”，许大海相信，这个公司能帮助自己更好的从日本那边赚钱。 中日两国距离相当近，在很多领域能互补，随着时间的推移，经贸往来会越来越频繁。 先抢着吃几口肉再说吧。 …… 沈峰，许大海和黄威，三人唠了一晚上，越唠越投机。 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睡下。 隔天一早。 王秀秀找了一个机会，把许大海拉到了旁边: “原本说今天去小婷子她姥姥家的，现在沈峰他们来了，还去吗？” “去吧，不过我就不在小婷子她姥姥那院待了，我去找潘老六，打算让他也加入公司。” “那个人……脑袋和不正常似的，行吗？” “咳咳，人嘛，哪有十全十美的，潘老六为人比较实在，智商可能是有点低。 不过不怕吃苦，做事也认真，也很有欺骗性，有时候比普通人还聪明呢！” 许大海瞬间笑了，人尽其用，每个人身上都是有优点和缺点的，努力做到扬长避短罢了。 “那行吧，你送我们娘俩过去？那怎么回来呢？” 王秀秀连忙追问。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忙公司的事儿，明天可能就要走了，要不让小舅子王仁庆送你们回来？” 商议妥当后。 许大海和沈峰，黄威两人说了一句，便骑着摩托车，带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去了隆兴乡。 本来想带那条大草鳊的。 不过那条鱼昨天晚上被炖了。 但是受伤的飞龙死了一只，虽然死掉了，但也是好东西，就把这只飞龙带到了隆兴乡。 …… 隆兴乡。 望着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离开的背影，站在门口的小舅子王仁庆，边挠头边道: “姐，我姐夫这么忙啊？连在这儿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家里还有戚（qie）呢，让人等太长时间也不好。” 暖风习习，吹起了王秀秀的发梢，她笑着道: “今年不打算倒腾红参了，和一帮朋友商量呢要干别的买卖吧，其他的我也不太懂，行了别说他了……天气热，带来的那只飞龙放不住，要不中午就炖了吧。” “行啊，在前天大集上还买了一些榛蘑，正好炖飞龙。” 丈母娘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像是水波一样涌动，边摸着小婷子的脑袋边道: “外边儿晒，进屋去吧，姥姥给你拿好吃的。” …… 另一边。 许大海去了潘老六家，这家伙正一个人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盘撕开的烧鸡和一壶散搂子白酒。 悠哉悠哉，自饮自酌，边吃边喝呢。 小日子过的是真美呀！ 许大海说明来意后，潘老六眼睛一亮: “去大连？行啊，啥时候啊？” “现在就去我那儿，我家还有两个朋友呢，很快就可以动身。” “好，我收拾收拾东西。” “把烧鸡也包上，和酒一起带走。” 潘老六早就想去外边闯闯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好的机会，路费，食宿等等花费不小，他自己又有些承担不了。 现在听说许大海要带他去大连，连每月有多少工钱都没问，直接就答应了。 两人出了门后，又去找了王长海和杨大头。 杨大头听说可以去繁华的大连，乐的直蹦高。 而长海不愿意去，他对金钱的渴望不大，觉的现在有吃有喝，想几点起就几点起，轻松自在的日子就挺好。 不愿意再去未知的大城市折腾了。 潘老六急的恨不得抽他一巴掌，恨声道: “天天在家啃饼子啊？咱去了大连，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家里待着好千百倍啊？” 说完话后，他又扭头看向许大海: “小海，俺们到了大连，能吃香的喝辣的不？” 一时间连长海和大头都看向许大海。 “肯定是有肉吃的，大肥肉，肯定香！” “那就行，长海儿，你去不去，给个准话儿！” 空气突然安静。 王长海微微沉吟，最后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许大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人各有志，那行，我们走了啊。” 突突突～ 摩托车的烟筒喷出一阵黑烟，许大海载着老六，大头两人离开了。 临近中午，炽热的风卷起街道上的尘土，王长海望着远去的摩托车，心里一下子变的空落落的。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 回到许家屯后。 相互介绍，寒暄，边吃午饭边聊，也就又在许家屯待了两个多小时后。 五个老爷们儿就又出发了。 等他们到达大连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多以后了，正好是下午5点多，夕阳的光芒撒在大街上，自行车来来往往，铃铃铃～声不断。 人们的服装也是灰色和军绿色为主，长袖长裤，没看到穿裙子的。 不过也有一些女同志穿高跟鞋，烫卷发，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这就算是很时髦了。 “西边儿是嘎哈的？好像挺热闹的啊。” 潘老六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探着脖子，看啥都新奇。 沈峰掏出一盒玉溪来，给大家散一散，笑道: “动物园啊，里边儿好多稀奇古怪的动物，改天有时间了进去逛逛。 走吧，这一路也折腾的够呛，咱们先去渤海饭店大吃一顿，我请客！” 众人瞬间情绪高涨起来。 渤海饭店很近，马路斜对面儿就是了。 好酒好菜，边吃边唠。 “在大连成立分公司，要先有一个办公地点，之后才好招员工，办各种手续啥的。” 黄威坐在许大海右边，吸了一口烟道: “大连可是有好几个区呢，咱们去哪个区租办公室？” 沈峰没有说话，这种小事儿他并不在意，而且他这个大忙人也不会在大连多待。 顶多待三五天，他就要离开了。 外贸公司在他心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保健品公司以及投资日本地产重要。 而潘老六，杨大头两人同样并不搭话，只是埋头大口咀嚼，和桌上包括海参在内的各种美食战斗。 第548章 外贸公司（二） “去西岗。” 许大海心里想的是，在1988年1月，王键林就成立了“西岗住宅开发公司”。 几年后这家公司就改名了，也就是后世的“万达”。 现在这家公司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呢，别说在大连了，就是在西岗区，恐怕都没有多少人知道它。 …… 时间匆匆，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1988年10月17日，周一，再过两天就是重阳节。 一大早天空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许大海蹬着一辆二八大杠去了邮电局一趟，给家里发了电报。 “昨天秀秀发了一封电报过来，问我重阳节回不回家，事情千头万绪的，最近几天还是回不去的啊。” 许大海发完电报后。 又赶紧蹬着二八大杠往回赶，车轮子飞快转动，蹬的两腿发酸。 即便如此。 还没赶回公司呢，呼～一阵冷风吹来，阴沉沉的天空中就有雨点砸落下来了。 噼里啪啦～ 落在干燥的街道上后，很快晕染开来，街道上的行人也不由得加快脚步，一片嘈杂。 好在，等到来到公司楼下后。 身上只是落了一些雨点，并没有湿透。 咔哒～ 等他锁好自行车，沿着楼梯往三楼走去时，在拐角处正好遇到了下楼的黄威。 “老板，我正找你呢，第一批两千只大鹅已经装船，今天中午12点就会起航，运往日本东京港。 接货人员和买家，也联系好了。” “嗯呐，那就行，辛苦你了。” 两人边聊，边往楼上走去。 结果刚到三楼楼梯口，正好碰见了脚步匆匆的王键林，后者带着几个人往楼下走，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王哥，干啥去啊？” “是小海啊？黄河路那边儿出了点小状况，我去看看，回来再聊，回来再聊……” 王键林笑了笑，他的西岗住宅开发公司和许大海的公司挨着，同在三楼。 经过一个月的经常见面，偶尔还在楼梯口一起抽烟，闲聊，也算是有些熟悉了。 侧身让开通道。 目送王键林他们下楼后，许大海带着黄威继续顺着楼道往前走，大约走了十几米后，左手边的门就是他们公司。 右手边的门就是王键林的西岗公司，都很小，也就50多平米罢了。 沈峰早就离开了大连。 潘老六，杨大头两人带着十几个新招收的员工在农村收大鹅呢。 公司里除了许大海和黄威外，就还剩下两个女文员，一高一矮，都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这一回把路跑通了，下一回再出口大鹅啥的，就容易多了。“ 经理办公室内有两张桌子，一张属于许大海，另一张属于黄威。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许大海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边道: “公司这边儿没什么事儿了，那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啊？“ 黄威站在办公桌旁边，微微一愣，笑道: “老板你别急着回去啊，事情还多着呢，总让潘老六他们这些业务员，一个屯子接着一个屯子的去买鹅，效率也不高。 况且运输成本也太大了……还有日本那边儿，现在就一个日籍雇员，他忙不过来，恐怕还要再雇一两个日籍雇员。“ 许大海又抿了一口茶水，沉吟后道: “第一个问题，可以联系各个供销社，咱们是外资公司，能提供外汇，应该会有供销社愿意合作。 第二个问题，该雇就雇嘛，不用节省那点儿钱。“ “行，有了老板你这话，我心里就有底了。“ 说完了正事儿后，黄威突然又压低声音道: “隔壁那个什么西岗公司，最近好像遇到麻烦了，他们不是在改造北京街吗？？好像是有一群地痞流氓在找他们的麻烦。“ “听谁说的啊？“ “咱楼下不也有一家房地产公司吗？听他们经理说的。“ 黄威说完这句话后，就回他自己的座位了，还有一些文件要他处理。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还伴随着阵阵闷雷声，轰隆隆～声音低沉响亮，更伴随着阵阵呜呜呜的风声。 许大海则是抽出一张纸来，把钢笔吸满墨水后，开始计算第一笔交易的利润。 笔尖在纸上划过，墨迹勾勒出一个个文字。 “大鹅2000只，买时2块人民币一斤。 运到日本，差不多是435日元一斤卖给农贸市场，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差不多就是15块钱一斤。 一斤的差价就是13块。 而2000只大鹅，差不多有1万4千斤，毛利润18万多，除去杂七杂八的花销，能有15万人民币就不错了。“ 对这份收入，许大海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这才是第一次出口大鹅，等以后，还可以继续挖掘贸易潜力。 啪嗒～ 放下笔后，许大海靠在了椅背上，心里暗道: “也就是趁着现在日本经济好，民众舍得花钱，先赚几年钱再说吧。 等几年以后日本经济崩了，恐怕进出口业务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时间流逝，临近中午。 就在许大海想着中午吃些啥的时候，突然，有敲门声传来。 “进来。“ “老板，对门的王总找您。“一个女员工道。 等许大海从公司走出来后，只见王键林正站在楼道口，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台子上，大喇喇的抽着烟。 眼睛看着窗外的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哥？看啥呢？“ “小海，来，抽烟，咱继续聊日本的地产啊。“ 王键林回了神，笑着从兜里拿出一包“红山茶“来，抽出一根递给许大海。 大约是半个月以前的一天，当他知道许大海在炒日本房子后，简直惊为天人！ 没想到自己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 他今年已经32岁了，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的许大海，不由的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行啊。“ 许大海也没拒绝，反正闲着也没事儿，纯粹当唠闲嗑儿玩。 另外。 也许是知道王键林以后会很牛，还当过首富，因此带来了一些光环效应，导致许大海发现王键林身上有很多需要自己学习的优点。 比如心态稳，勤勉，乐观，有拼劲儿…… 许大海觉的后者的成功和运气因素分不开，但和他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 …… 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黄威来喊他，才知道已经中午12点半了。 “哈哈，先去吃饭，我请客，吃完饭再聊。“ 王键林听的意犹未尽，收获良多，日本先行一步，那华夏的地产业是不是也可以摸着日本的地产业过河？ 第549章 外贸公司（三） 毕竟在很多方面，中日两个国家虽然不完全一样，但确实有相似之处，完全可以借鉴对方的一些经验。 对于老王的吃饭邀请，许大海欣然答应。 他看着王键林开心的样子，感觉后者遇到的旧城改造项目中的困难，应该差不多是解决了。 …… 光阴飞逝，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随着外贸公司的各项事务彻底捋顺。 许大海觉的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他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会压制经理黄威的发挥，很多决策都由他来拍板，黄威快成了跑腿小助理了。 再说许大海也厌烦，每天都埋头处理公司琐事的状态，他是想赚钱，但只想轻轻松松的赚钱。 重生一世，赚钱的机会很多。 太累的话，就没必要了。 1988年11月3日，周四。 中午，许大海和黄威，潘老六，杨大头以及最近新招的员工，大家在饭店吃了一顿饭后。 下午就乘坐火车离开了大连。 “黄威需要成长和磨炼，就让他来管理公司吧。 虽然他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不够完美，但他还年轻，已经相当不错了，就不用苛责他了。“ 许大海坐在火车上，看着外边儿的景色缓缓倒退。 坐过太多次火车，耳朵已经能自动屏蔽车上的纷乱嘈杂，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低矮房屋，绿树，小河等等。 思绪也开始飘飞。 “外贸公司赚钱的能力相当厉害，再收购古董的时候，就不用担心没钱了。 有的精品古董，一件就价值数万块？要是指望养狍子赚钱的话，买不下多少。但是现在可以照收不误！“ 坐火车到省城后，需要换乘火车。 趁着有时间，正好去搓个澡，舒服～吃完饭后，溜溜达达的再去放映厅看场电影。 小小的放映厅内有很多人，老爷们儿居多，但也有一些女人和孩子，拥拥挤挤，大家一起看电影倒挺有氛围感。 等到了午夜12点。 “换片儿！换片儿！……“ 在人们的呼喊声中，管放映的汉子叼着烟，先让女人和孩子们都离开，然后放映带有颜色的片子。 大家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看的可认真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 隔天一早，许大海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上了通往抚松的火车。 …… 许家屯。 秋高气爽，门前的土路上不断有牛车吱呀吱呀的驶过，拉着一些苞米，或者是高粱。 长长的高粱叶子垂到了地面上，沙沙沙～沙沙沙～扫过后，在土路上留下一些像是蛇爬过后的痕迹。 “咪咪，下来～咪咪～我给你饼子吃～“ 小婷子仰着头，手里拿着一块苞米饼子，冲着盘卧在房檐上的大肥猫喊着。 午后的风徐徐吹着，阳光明媚，肥猫的毛发被晒的蓬松而柔软。 “妈妈，大肥猫不理我。“ 喊了好一会也没回应，小丫头有些气馁，跑着去找王秀秀了。 王秀秀正在晾晒从山里捡回来的榛蘑，小白蘑，榆黄蘑，松伞蘑，小青蘑等等蘑菇。 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晒好了，等到冬天落雪后吃。 “你拿块饼子，她自然不理你了啊，这大傻猫是越来越馋了。“ “那这块饼子怎么办？放回屋里？“ “别了，直接扔给狗子吧。“ 娘俩边唠嗑，边一起晒蘑菇，四只狗子则是趴在院子里，老老实实的睡大觉。 不一会儿，隔壁许二材的媳妇儿脚步匆匆的来了，包着头巾，衣服裤子脏兮兮的，还沾着一些苞米秸叶子。 可能是刚从田里干活儿回来。 “秀秀，晒蘑菇呐？“ “嗯呐。“ “最近养鸡场的活儿比较多，咱明天去养鸡场干活儿啊？一天给8毛钱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二财媳妇儿极力劝道，她想找个伴儿一起去。 王秀秀想了想，养鸡场的活儿确实挺轻松的，也不好驳了二材媳妇儿的面子，便答应了。 日头一点点偏斜。 等天黑后，吃完了晚饭，王秀秀正弯着腰刷锅，小婷子则是在喂猫，灯光昏黄，看着大肥猫大口干饭的样子，小婷子也很高兴。 “小婷子，别蹲在那儿了，把柜上的瓢舀子递给我。” “嗯呐，对了，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婷子连忙拿了瓢舀子，递给王秀秀。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清晖点点，路边的枯草丛中，有很多蟋蟀在窸窸窣窣的鸣叫着。 “前天还发来了一封电报，说最近几天就回来了呢，咋啦，想你爸啦？” “嗯呐。” 小婷子看着窗外的月色，小声嘀咕道: “也不知道我爸这回回来，会不会忘了给我买好吃的。” “噗嗤～你是想你爸啊？还是想他买回来的好吃的啊？” “嘿嘿，都想！” 突然。 院外的土路上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母女俩都是一愣，紧接着院子里就响起狗子们蹦蹦跳跳，兴奋到快要疯了的叫声。 “快，你爸回来了！去开门！” “嗯呐！” 小婷子连忙推开屋门，跑着去开栅栏门。 王秀秀边擦手边跟了出来，同时整理了一下头发。 先是一束灯光照射过来，刺眼的很，很快摩托车停在了门口，正是回来的许大海。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做。” “有啥吃啥吧，不用整太费事的。” “不费事，炒俩菜很快的。” 许大海把摩托推进院子，左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右手一把抱起小丫头。 王秀秀也帮着提着一个大包袱，一起往屋内走去。 猫在叫，狗在跳，嘈嘈杂杂，场面真是热闹啊。 很快。 一盘香喷喷的炒鸭蛋，一盘热腾腾的土豆片炒肉就端上了桌，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 哗啦啦～倒上一杯小酒，边吃菜边喝酒，轻松自在的很。 王秀秀在锅底点上了一把火，除了把凉了的馒头熥一熥外，还打算做些小米粥。 而小婷子和大橘猫一起，在翻许大海带回来的包袱，当找到巧克力后，乐的见牙不见眼。 “一去就是这么长时间，公司那边儿咋样啦？” 王秀秀坐在灶台前边，哔哔啵啵～红彤彤的火光把她身上照的暖洋洋的。 “已经理顺了，现在有黄威在那边管理公司，算是彻底的走上了正轨。” 第550章 八八年第一场雪 窗外秋风阵阵，干枯落叶在院子里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一股萧瑟感直入人心。 温暖的里屋。 许大海抿一口小酒，夹着土豆片炒肉大口的吃着: “香！这土豆是今年的吧？” “是啊，就南洼那两亩地，长了好多土豆啊，比去年多好多……当然，今年那块田撒的粪也多。” 自自在在的唠着闲嗑儿。 等不一会儿掀锅后，许大海又就着菜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大碗小米粥才作罢。 夜里。 等小婷子搂着大肥猫睡着后，小别胜新婚，小两口又好好的温存了一番，最后相拥而眠。 翌日一早。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旁边的王秀秀在穿衣服。他眼睛也没睁，说了一句: “起这么早啊？” “小婷子还要上学呢，要做早饭啊。”王秀秀看看窗外昏暗的天色，轻声道: “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吧，等饭做好了，我再喊你们爷俩。” 许大海很快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之前在大连的一个半月，他总是睡不好觉，心里似乎时时刻刻都在绷着一根弦。 现在回到家，整个人是彻底放松下来。 …… 等吃过早饭后，小婷子迷迷糊糊的，背着书包去上学。 二材媳妇儿也来喊王秀秀去养鸡场干活儿。 “走吧秀秀，快到时间了。” “嗯呐，这就来。” 王秀秀刷完了锅，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边擦手边回头对许大海道: “你要是困，就回炕上继续睡觉吧，累了好多天了，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钱是赚不完的。” “等会儿，你要去咱们村的养鸡场干活儿啊？” “嗯呐，二材媳妇儿来叫我了，我反正闲着也没啥事儿，就去一天呗。” “一天多少钱啊？” “八……八毛钱。” 王秀秀的声音很低，小心观察许大海的神情，她害怕后者觉的自己丢脸了。 “吸～”许大海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 “去吧去吧，咱说好，就去这一天啊，以后都别去了，咱家又不缺那八毛钱……” “嗯呐。” 王秀秀高兴了，换上一身脏些的粗布衣服，再脏一些也不心疼，很快就和二材媳妇儿脚步轻快的一起离开了。 “我这傻媳妇儿啊，为了八毛钱要去打一天的工…… 不说远的，我雇佣杨卫国他们一家四口养狍子，杨卫国是一天2块多，他媳妇儿和爹妈一天还有1块1毛多呢……” 困意再次袭来。 许大海回到里屋，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很快睡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大肥猫盘卧在他的胸膛上，死沉死沉的。 院外有细弱的说话声传来，应该是路过的村民。 “去，一边儿卧着去。” 把大橘猫抱到一边儿去，翻身起来，叼着烟很快来到了屯西养鸡场。 鸡这种家禽，平时的时候嘴巴不张，但脖腔子里也会发出“咕～咕～咕～”的响声。 声音拉长，慢慢悠悠。 可能就像很多人，没事的时候，嘴里会哼着小曲儿一样。 许大海刚靠近养鸡场，就听到了里边大量的咕咕声。 “哟～小海？啥时候回来的啊？” 许孝文穿着灰色粗布褂子，正右手拿镰刀，左手捋干枯野草，在割草呢。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一回头，发现是许大海。 “昨天晚上回来的，孝文爷，你这大场长还亲自割草啊？哈哈～来，把镰刀给我我割～” “去去去，别一回来就拿我开涮啊。” 许孝文哈哈大笑。 许大海掏出烟和火柴来，递给许孝文一根，点燃后，两人站在养鸡场门口边抽烟边闲聊。 “抽你一根好烟吧……这是啥烟啊？“ “玉溪。“ “好烟抽起来就是不一样，这烟抵两三块钱一盒吧？“ 两人随意的唠着嗑，许孝文也说了，他之所以割干草，是害怕调皮的孩子把干草点燃了。 到时候大火烧起来，是有可能把里边的房子都烧掉的。 不一会儿。 吱呀～ 打开大门后进到里边，许大海看到老婆王秀秀和七八个村里的妇女，提水的提水，搅拌鸡食的搅拌鸡食。 还有的背着筐子从鸡窝里出来，筐子里是今天的鸡蛋。 “这些成年笨鸡，买来的时候就是成年的吧？“ “嗯呐，有的是从咱们屯子买的，也有从老松屯，黑瞎子沟那边买的。“ “多少钱一只？“ “两块六，买了三百多只……有了这些鸡下蛋，咱们养鸡场每天都有收入，年底我打算分一些红，让乡亲们也算是见一见回头钱儿。“ 两人在养鸡场随意的逛着。 刚进到存放苞米的仓房里，嗖嗖嗖～几只动物迅速跑过，快的如同残影，许大海被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原来是猫。 “这么多猫？有五六只吧？“ “还要多，一共有七只呢。“许孝文蹲下身子，立马有两只小猫跑到他身边，喵喵叫着蹭蹭他。 其他猫比较警惕，有的在粮袋子上站着，有的在柴火后边探头，没有过来。 “老鼠可多了，乌泱乌泱的。 之前半夜经常能听见老鼠干架，一个劲儿的叫唤。 有一天半夜，我感觉被窝里有毛绒绒的东西在动，吓我一身冷汗，也是老鼠……“ 许孝文摸摸小猫的脑袋，笑了: “养猫之后就好多了，老鼠都不敢出来了。“ 等中午十一点。 下班时间到了，许大海便和老婆王秀秀一起往自己家里走去。 “和孝文爷说啥了？看你们唠的挺开心的。” “哦，他说年底给乡亲们分一次红，也不知道这次能分到多少钱。” 吃过午饭后。 小婷子去上学，王秀秀继续去养鸡场干活儿，许大海上午睡的时间太长，根本不困。 便骑着二八大杠，带着狗子们出了村子。 “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啊，嚯，就只有几个捡豆秸，捡苞米的老头和老太太。” 天空阴沉沉的，冷风顺着脖领子往里灌，刚到自己家的地头。 突然。 风停了，天空开始缓缓飘落雪花。 “汪～” 几只狗子蹦蹦跳跳，用狗嘴去咬飘落的雪花，许大海都看乐了。 嗖～ 刘爷家的小黑狗，嘴里叼着一只兔子，快速从不远处的土路上跑过，狗爪子带起一阵尘土。 青背他们四只大狼狗的耳朵竖起来，立马要去追小黑，许大海赶紧喊住他们。 “行了，既然下雪了，那就赶紧回家去吧，擦擦猎枪，明天就进山去打猎！ 真是期待啊，也不知道落雪后的第一次进山，能打到啥猎物。” 第551章 新奇，枪声 许大海骑上二八大杠，带着狗子们往家里赶。 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一直下到了天黑，等再想打开屋门的时候，由于积雪的阻挡，费了老鼻子的劲才把门打开。 “这场雪是真大啊！哈哈～秀秀，小婷子，吃蛋糕不？白色的大号鸡蛋糕。” 洁白厚实的积雪确实非常漂亮，纤尘不染，反射着月光，让人看的很清楚。 王秀秀正在屋内烧热水呢，火光把半间屋子照亮，她笑道: “小婷子快来，你爸喊你吃蛋糕呢。” 堂屋墙角有个一米多高，腰围比较粗的土灰色小水瓮，里面蓄满了水。 在今天下午的时候，那条大胖华子鱼已经被抓到了这个水瓮里，鱼尾摆动，水波荡漾，现在正躲在水瓮底下吐泡泡。 小婷子害怕大胖华子鱼孤单。 便把三条柳根鱼放进了水瓮里，现在正在看鱼呢。 听到爸妈的呼喊后，她不由的回过头来，微微叹气——爸妈真幼稚，这家没有自己得散。 不一会儿。 老妈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提了半口袋子松子过来。 咔～ 许大海随手抓了一把，都是炒熟的，吃起来非常香。 “今年打松塔的多吗？” “多，可多了，好多小贩子来买松子，价钱也比去年要高不少。” 老妈穿着灰色棉袄棉裤，揣着手坐在炕沿上，眯着眼仔细看许大海的脸庞: “在外边儿待了一个多月，感觉你瘦了啊，吃饭也吃不好吧？” “有吗？吃的挺好的，大连那边海鲜多，经常吃海鲜。” 灯光昏黄，许大海拉开炕琴的第二个抽屉，从里边儿拿出一沓照片来: “这是在大连的时候拍的，这是在金石滩赶海…… 哦，我还带回来好多漂亮的海螺呢，有大有小，秀秀，我带回来的那些海螺呢？” 老妈的眼睛花了，眯着眼睛仔细看照片，仔细辨认上边的人物，笑道: “这是你，那这是谁呀？” “黄威，公司同事。” “这个呢？哦，这个我认识，是隆兴乡那个傻老六吧？怎么他也在上边儿呢？” 许大海瞬间大笑。 这时候王秀秀笑着走进了里屋，打开洋灰柜子，从里边儿提出来一个羊皮兜子。 碰撞间发出轻脆响声，里边儿全是海螺。 倒出来后，看的老妈大为惊奇。 香螺，磁螺，红里子，辣螺等等，还有一些辨认不出种类的海螺，但都相当漂亮。 “海里的东西，和咱陆地上就是不一样哇……呵，这上边的刺儿扎手。”老妈摆弄着海螺，瞬间也笑了。 又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 堂弟许虎过来了。 “四哥，咱明天进山不？” “进山，早上早点起，带上干粮，在山里追一天再说。” “嗯呐，我已经和业良哥，成林哥都说了，他俩也去。” 坐下喝喝茶水，唠唠闲嗑儿，许虎也看了照片和海螺，瞬间心里对大连海滩充满了向往。 不过也仅是向往罢了。 放下海螺，许虎笑道: “对了四哥，今年你院里的葡萄树，长葡萄了不？” “长了啊，夏天的时候我还经常在葡萄架下边儿睡午觉呢，一睁眼就能看到一串串的葡萄，不过后来我去大连了，没吃着。” 许大海笑道。 王秀秀端来一些花生，接话道:“落霜后就摘了，可甜了，比山里边儿的野葡萄要甜的多。” “那棵葡萄树，就是挖的山里边的野葡萄吧？” “是啊，不过栽在院子里后，又浇水又施肥的，长的确实比在山里好多了，葡萄粒儿也更大。” 老妈和许虎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晚，才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结伴离开。 …… 隔天一早。 先把院子里的雪清了，吃完早饭后绑好绑腿，给四条狗子喂个半饱。 “秀秀，我去打猎了啊！” “嗯呐，多注意安全。” 背上筐子和猎枪，许大海去找许虎他们汇合。 不久后。 四个人，十条狗，浩浩荡荡的往山林里走去。 十条猎狗中，有四条是属于许大海的，其他三个人每人两条。 青背无论是嗅觉，体力还是耐力，都是当之无愧的狗王，许业良的两条狗子是秋天的时候，花费320块钱买来的。 第一次见青背，但通过狗与狗之间的独特较量方式，很快选择臣服。 “嚯，山里的脚印是真多啊！” 刚进山没多久，众人就看到了地上的鹿脚印，灰鼠子脚印，野猪脚印，以及各种鸟类的脚印。 “沿着什么脚印儿追？” “追野猪吧！” 许大海一张嘴呼出一道长长的白气，蹲在地上，用手丈量了一下脚印的大小: “鹿的脚印儿太小了，恐怕是一头半大鹿，看野猪脚印儿的杂乱程度，应该是有两头野猪。” “嗯呐，那就追野猪！” 众人一致同意: “经过这一年的休养，这些大山牲口的数量又变多了啊，趁着他们警觉性不高，赶紧打一些回去，好过个肥年！” 众人沿着野猪脚印儿继续追赶。 一追就是两个多小时，翻过两道岗梁子后，只见脚印顺着山坡，往上去了。 众人站在山谷中，此时也有些累，许业良捋捋帽子上粘着的冰晶，边喘气边道: “追了这么长时间了，要不歇一歇？” 许虎抬起手腕看看表，道:“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再过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该做午饭了。” 荣成林没说话，只是看向许大海。 后者扶了扶帽子，道: “爬上前边的山坡就休息吧，休息一小会儿，之后再继续追……只要咱哥几个今天能打到一两头野猪，那就不亏。” “听小海的，走！” 众人带着狗子往山坡上爬，比较陡，又有些滑，只能拽着一些灌木丛的树枝子借力。 许虎抱怨道: “咱都这么费劲，也不知道野猪是咋上去的。” 荣成林笑道:“野猪在山林里边儿习惯了，说实话，爬个坡并不算啥。 也就是咱们手里有枪，要不然啊，想杀野猪太难了。” “那古代没有枪的时候呢？那时候是咋打猎的？” “布陷阱，落雪后山里食物少，用食物引诱猎物进入陷阱…… 那时候山里猎物也多，不像现在，山里边儿的猎物少很多了。” 就在几人往山坡上爬的时候。 突然。 砰～ 西边儿传来一道枪声，一时间群鸟惊散，树杈上的积雪簌簌坠落，许大海他们几个人也被吓了一跳。 还不等他们说话，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紧随其后的，还有“威儿～”一道野猪的惨叫声。 第552章 退却，半头猪 厚厚积雪覆盖的山林里。 “有人在打野猪！快往山坡上爬！快！” 许大海几人快速爬到山坡上边，衣服袖子，裤腿子上全是积雪，还不等几人说话。 嗖～ 西边的灌木丛晃动，一只灰毛大野猪突然从山沟子里冲了出来。 腹部流出殷红的猪血，滴落在皑皑白雪上，非常的醒目。 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 身后还有狗子的咆哮声，猎人的呼喊，跑动声，情形紧张，瞬间让野猪发了疯似的冲向许大海他们。 张嘴就咬，似乎要和最前边的荣成林同归于尽！ “开枪！快开枪！” “砰砰砰～” 许大海速度最快，许业良，许虎两人紧随其后。 随着扳机被扣下，三颗子弹激射而出，一颗打入野猪右眼，另两颗打中野猪脑袋。 野猪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栽倒在雪地里，拱起大量的积雪。 荣成林刚才亡魂大冒，光顾着跑了，但他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野猪冲刺的速度。 现在直接被野猪撞了个跟头，像是一只张开四爪的大蛤蟆似的，扑在了雪地上。 “卧槽！” “没事儿吧？快起来。”许业良连忙去扶他。 “没事儿，野猪死了没？”当得知野猪已经被打死了，荣成林连忙道: “赶紧把野猪拖过来，咱们打死的就是咱们的，别让别人抢了去。” 就在这时。 前边儿率先有5条狼狗跑过来，停住脚炸起毛，呲着锋利的狗牙，与许大海他们对峙。 嗖～ 青背等十条狗子同样蹿了出去，呈半包围的状态，围住对方的狗子。 只要许大海等人发出攻击的命令，似乎就可以窜出去把对方的狗子撕碎。 “是哪位兄弟帮忙开的枪啊？哈哈，多谢了啊！” 一道大笑声响起，只见许富贵和许友成叔侄俩，拎着猎枪快速跑来。 荣成林，许业良，许虎三人都皱起了眉，全都看向许大海。 人的名，树的影。 面对林场老炮手，行事混不吝的许富贵的时候，他们还是有些露怯。 “原来是你们几个家伙啊？行啦，等改天有时间了，咱爷们儿在一起坐坐。” 许富贵脸上的横肉堆起，伸手就要去拽野猪。 空气安静中透着压抑，许业良几人脸色非常难看。 许大海直接一声轻笑:“这头野猪是我们几个打死的，富贵叔你要怎么说？” “啊？” 许富贵一声冷笑，抬起头来，面色不善的看着许大海: “行啊，帮我一点小忙，你还和我邀功啦？你小子回去问问你爸，你……” 许大海已经懒的听他哔哔赖赖的了，眉头大皱，许富贵这家伙，不过是仗着资历倚老卖老，欺负晚辈罢了。 做事太爱欺负别人，还欺负同族后辈，怪不得在屯子里名声不咋样。 “行了行了，这头野猪是我们几个打死的，分一半给我们，剩下一半你带走。 没多要你的，你也是林场老人了，类似这种情况猎物该怎么分，应该比我清楚。” 许富贵后边还跟着许友成呢，后者梗着脖子，急吼吼的就要上来干架。 不过被许富贵一伸手拦住了，自己就两人，要是真打起来，太吃亏，不过他又冷笑道: “小海，你小子是真狂啊，我向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狂！” 许大海已经懒的再说话了。 眼神开始变冷，视线下移，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扫过许富贵的脖子。 看着许大海的眼神，许富贵只感觉心里一慌，似乎再争下去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这？ 他感觉自己的想法是如此的可笑，不信许大海敢在这里杀他，但心里却控制不住的露了怯。 本能的想赶紧离开这里，到嘴边儿的狠话又被他咽了回去，转而道: “行行行，那就分你们一半，你们来宰猪！快点儿，你们要是不宰的话，那我就把整头猪都拖走了啊。“ 许大海瞬间笑了，招呼道:“虎子，宰猪！“ “好嘞！“ 许虎兴奋的掏出杀猪刀来，快步上前宰猪，荣成林和许业良两人也帮忙。 随着时间推移，流出的猪血慢慢浸染了大片白雪。 猪宰好后，许富贵叔侄俩带走一半，很快远去了。 “也快到中午了，行了，就在这生火烤肉吃吧。“ “行啊，来，狗子们先吃些。“ 捡柴火，生火，烤豆包和猪肉片，众人很快开心的吃了起来。 另一边。 许富贵和许友成背着半拉野猪，带着几条狗子已经回到了一开始开枪的位置。 雪地上还躺着一头死掉的野猪，略小一些，猪脖子上流出的汨汨血液已经被彻底冻住了。 原本一共两头野猪。 但现在只得到了一头半。 许友成虽然知道，按理说另外半头猪确实应该给许大海他们，但他还是很生气，觉的被占了便宜。 “叔，就算是没有许大海他们几个，那头野猪也跑不了！ 嘎哈要给他们半头猪啊？按我说，给他们一条猪腿就不错了。“ 许友成大声嚷嚷着，唾沫横飞，把松树上的松鼠都吓的“吱“一声，快速跑回洞里了。 “行了，你小点声儿吧。“ 许富贵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本来就烦，看着莽莽撞撞的侄子就更烦了。 当然。 他是不会说自己心里害怕了的，而是点燃旱烟啪嗒啪嗒抽上两口: “咱俩都很少在屯子里，但是你爸妈可还在屯子里呢，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整太僵也不好，行了，就这么着吧。“ 许友成没再说啥。 但心里却觉的自己叔叔是真的老了，要是搁在年轻的时候，好勇斗狠，打架斗殴如同家常便饭，一言不合就动手，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 许富贵看出了侄子的想法。 不过心里摇头，默默把地上野猪捆起来，并没多说什么。 随着年岁增长，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也在变化，越发觉的好勇斗狠没意思——今天我揍你一顿，明天你再喊人把我揍一顿，隔天逮到机会我再把你揍一顿…… 不知道哪天失了手，不是把别人打残打死，就是被人打残打死。 …… 山风阵阵，吹过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松树，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要是一个人置身林海雪原中，没有人说话，可能会觉的压抑，沉闷，情绪低落。 但许大海他们是四个人，烤着火，唠着嗑，大口吃着烤猪肉，大笑声阵阵，不仅不觉的压抑，反而非常轻松自在，享受无比。 第553章 偶遇黑瞎子 就在许大海四个人在山林里吃午饭的时候。 许家屯。 王秀秀也正在做饭，灶堂里的火苗跳跃着，把她身上烤的暖洋洋的。 “小婷子，别撸猫了，去拿两块地瓜来，待会儿埋在灶堂里。“ “嗯呐，我去拿！“ 小丫头连忙把大肥猫放到地上，迈着小短腿跑着去拿地瓜。 王秀秀的声音又从身后飘来: “别拿太小的或者太大了，太小的烤熟了就不剩什么了，太大的烤不熟。“ “嗯呐，知道知道。“ 等小婷子抱着两块地瓜跑回来后，很快又说起了许大海: “也不知道爸爸打没打到狍子？“ “咋了，想吃狍子肉啦？“ 王秀秀瞬间笑了，把没烧完的大劈柴从灶堂里拿出来，起身来到院子里。 刺啦～ 带着火星的劈柴被插进了雪地里，瞬间一阵烟雾飘了起来。 “我想吃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啊？咱后院的狍圈里还有那么多狍子呢，那改天宰一头。“ …… 山林里。 吃过午饭后稍稍休息，用积雪灭了火，众人带着狗子继续赶路。 至于那几十斤连皮带骨的野猪肉，被分成了两部分，许大海背一些，许业良背剩下的一些。 “地上的野猪脚印儿是越来越新鲜了啊，就是刚踩出来的，哥几个加把劲儿，野猪绝对在前边儿呢！“ 众人心里都期待起来。 顺着野猪脚印继续向前，脚下也更有劲儿。 结果。 半个小时后，打头阵的许虎看到前边的一片狼藉，脸庞率先垮了下来。 “完犊子了！真是怕啥来啥！“ “咋了？“ 众人继续往前走，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后，只见雪地上有大量凌乱的脚印儿，有人的，有狗的，有野猪的。 血迹点点，还有拖拽的痕迹，当然，最关键的是有一头野猪的脚印是往回跑的。 “所以……许富贵儿他们俩打的野猪，就是咱们正在追的野猪？“ “看情况，确实是这样。“ “槽，那咱们白追了半天啊？“ “不对啊，许富贵儿他们俩不是顺着脚印儿追的，那他们是怎么遇见野猪的？“ “运气好呗，在山里瞎溜达，就遇见野猪在雪窝子里卧着呢。“ 既然遇到这种事儿了，再愤怒也没办法，反而不如看开点儿，所以许大海笑道: “幸好还有半拉猪呢，这次进山也不算没有收获了，走吧，咱们回屯子炖肉吃去！ 这大冷天的，吃着香喷喷的炖猪肉，再喝点小酒，那才舒服呢！“ 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三人，想了想觉的有道理，瞬间也都笑了起来。 狗子们还在周围跑来跑去的。 喊上狗子，众人继续往西走，打算绕一下就回去。 很快。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绕过一条流淌的山间小溪后。 青背仰着脖子闻闻空气里的气味，突然朝着更西边跑去。 跑出二十来米后，回头瞅瞅许大海他们，似乎是在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青背闻到猎物的气味儿了！” “就是不知道是啥，追不追？” “现在是下午1点43分，时间还很充足，走，跟上去看看！” 许大海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拎着步枪率先跟了上去。 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一起剩下的九条猎狗，紧随其后。 又过了大概一顿饭的工夫，穿过一片树林子，远处山谷里的场景瞬间映入眼帘。 只见那里有两棵白桦树，相距不过四五米，中间生长着数棵野葡萄树。 葡萄树的藤蔓弯弯曲曲，大枝小枝，杂乱不堪，顺着两棵白桦树往上爬。 像是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篱笆墙。 而在篱笆墙的另一边，一头黑瞎子正背对众人，大口撕咬着什么东西，鲜血淋漓，吃的正痛快呢。 “黑瞎子在上风口，距离差不多150米。” 许业良闭上左眼，摘掉手套后竖起右手大拇指，简单测距离。 “那头黑瞎子在吃啥啊？我看着……好像是个人？你们仔细看，黑瞎子左边儿，摇摇晃晃的像不像是人的手？” 许虎瞪大眼睛，探着脑袋仔细看去，但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众人大惊。 许大海，许业良和荣成林，三人连忙仔细看去。 “胡说八道，明明是一条鹿腿。” “是啊，吓我一跳，你仔细看看，鹿蹄子那么明显。” 小插曲过后。 众人简单商量，还是要从东南方向靠近，150米的距离太远了，想猎杀黑瞎子太过困难。 尽量放慢脚步。 不再耽搁，众人小心的下了山坡，一点点的靠近。 不一会儿，等几人和狗子全部爬上山谷东南边，距离黑瞎子只有七八十米的时候。 突然。 风向转变。 正在大口咀嚼肉食的黑瞎子停了下来，耸动鼻子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儿后。 刷～ 直接扭头，一双凶残的眼睛朝着许大海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许大海几人动作敏捷，藏的很快，但几只狗子懵懵懂懂，直接被黑瞎子看到了。 嗖～ 没有任何犹豫，黑瞎子扔下猎物，四爪着地，像是一辆极速狂奔的肉坦克似的，以最快的速度往山谷外跑去。 “它要跑！” “快开枪！” “砰～” 许大海直接打出了第一枪，荣成林，许业良和许虎三人紧随其后，但激射的子弹都打在了黑瞎子的屁股上。 屁股肉厚。 黑瞎子反而跑的更快了。 “他奶奶的，放狗！” 撒开狗绳，十条猎狗瞬间冲了出去，与黑瞎子之间的距离快速拉近。 “砰砰砰～” 而许大海他们还在开枪，有两颗子弹落在了黑瞎子前边的雪地上，后者惊恐的开始转头，一下子就被狗子们围住了。 刷～ 锋利硕大的黑瞎子爪子，一个回首掏，狠狠地抓向左边的一只狗子。 狗子身体倒是灵活，再加上本能的恐惧和警惕，让他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一下子就跳开了。 就在这时。 黑瞎子中门大开。 砰砰砰～ 三颗子弹从山坡上极速飞来，撕裂皮肉，全都狠狠地钻进了黑瞎子胸口白毛处，那里是它的心脏。 噗通～ 最后一次回首掏只挥舞到一半儿，但心脏碎裂，再也没有力气继续挥动下去。 黑瞎子的身体往前扑，砸在了雪地上，翻滚的雪浪让狗子们警惕的后退，很快又冲上来撕咬黑瞎子。 山坡上。 荣成林刚拉动枪栓，退出一枚弹壳儿，惊讶的张大嘴巴: “啊？你们这就把黑瞎子打死啦？我最后一枚子弹还没打出来呢。” 第554章 抓的人多不多？ 长白山中，冷风呼啸而过，树上残雪缓缓飘落。 “哈哈，还不知道黑瞎子有没有死透呢，咱们赶紧过去！” 等几人跑下山坡，来到黑瞎子旁边。 驱赶开狗子们后，砰～许大海举枪对着黑瞎子的脑袋直接扣下扳机，后者这才算是彻底没了威胁。 “拿刀来！摘熊胆！” “割肉喂狗！” “祭拜山神爷！” 众人没想到，在回程的路上还能打到一头黑瞎子，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压抑的激动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 许家屯。 夕阳的红光洒落。 许友成掏出一盒烟来，给小卖部门口的老少爷们儿们散一散。 冬日暖阳，积雪慢慢融化，雪水顺着房檐滴滴答答的砸落下来，把地面上的积雪砸出一个个小坑。 屯里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喜欢倚靠在苞米秸攒子周围，眯着眼睛晒太阳，唠闲嗑儿，聊年轻时候的峥嵘岁月。 这里并不冷，反而身上被太阳照的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友成，本事大了啊，最近又在省城那边儿做啥大买卖呐？” “哈……就是瞎混呗，来，二大爷，抽烟！” 许友成嘴上谦虚，面上得意，许家屯有一个算一个，谁有自己厉害？？ 好吧，不算许大海。 也不算他三哥。 “对了，我在省城认了一个大哥，过段时间他可能会来咱们屯子。 到时候乡亲们在我大哥面前，多给我说几句好话。”许友成吸了一口烟，说道。 “啊，好说好说。”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众多村民不好意思拒绝。 突然。 一群原本在村口打出溜滑的孩子们跑来，有的边跑边喊: “海叔打着黑瞎子啦！海叔打着黑瞎子啦！！” 很快。 只见一大群狗子率先跑过来，吓的许友成的两条黑狗夹起尾巴。 紧接着，许大海和许业良两人抬着一头黑瞎子，荣成林，许虎两人背着筐子大步走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嚯！真打着黑瞎子啦？” “走，过去看看去！” “啧啧，在哪儿打着的啊？” “早知道昨天就不熬夜打牌了，早上想进山，结果睡过头了。” 瞬间看热闹的村民，呼啦～一下子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还有的上手摸摸黑瞎子的大爪子。 几个小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傻乐呵着，胆大的敢摸一摸黑瞎子的毛；而胆子小的，都不敢正眼看黑瞎子，只敢在手指缝里偷着看。 应付完村民后回到家。 当天晚上就炖了一锅野猪肉，放上一些酸菜，豆腐和粉条。 盛到盆子里端上桌，众人边吃边聊，自在享受的很。 “香！你们是咋打到这头野猪的啊？怎么才半头？” 老爹许厚田夹着大块的野猪肉吃着，感觉痛快的很。 初冬的野猪刚抓完秋膘，正是最肥的时候。 “遇见许富贵叔侄俩了……”许大海也夹着猪肉大口吃着，把过程简单说了一下。 许业良，荣成林，许虎几人也插嘴补充几句。 爷爷，二叔，三叔也坐在饭桌旁吃肉，听了许富贵的做派后，三叔直接一瞪眼: “许富贵这个狗日的啊，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地痞流氓，如今岁数上去了，也当上林场的炮手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那么不要脸！ 小海，你做的对！别看他咋咋呼呼的，其实就是欺软怕硬……” 奶奶，老妈，二婶三婶，以及王秀秀，柳红和孩子们在另一间屋子吃的饭。 她们不喝酒，吃饭吃的快，吃饱后奶奶也来到了这屋，笑着对三叔道: “你那嗓门儿是真大……有啥话慢慢说呗，嗷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枪药了呢！” “哈哈哈～” 众人瞬间大笑。 三叔嘿嘿笑，也不在意，反而让奶奶坐在炕桌旁边，再多吃几块猪肉。 奶奶也挺瘦的，多吃些肉，才能有更强的抵抗力，进而身子骨硬朗少生病。 吃完饭就已经夜里八点半了，把残羹剩饭撤走后，又端上来冻柿子，松子，毛嗑，炒花生等东西。 再沏上一壶茶水。 众人边盘腿坐在炕上，吃零嘴，喝茶水，边继续唠嗑儿。 小到邻里之间鸡毛蒜皮的趣事儿。 大到国与国之间的纷争，都能聊上几句，不时有大笑声响起，轻松自在。 呜呜呜～ 窗外寒风阵阵，吹的钉在窗户外边儿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雪花飘飘洒洒，不知道是谁家的牛在“哞～哞～”的叫唤着，被风吹着，声音都不怎么真切了。 “明天恐怕还要降温啊，穿厚点儿吧，下了雪，感冒发烧的可多了。”奶奶双手揣在一起，坐在炕头上道。 等到了夜里九点半。 众人要离开的时候，奶奶把锅里剩下的炖猪肉盛到几个盔子里，给许大海，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四个人分了。 回到家后。 许大海给炉子换换煤球，王秀秀则是把炕烧烧。 “对了，咱家煤球还是用的去年剩下的，没多少了，还要再买一些才行。“ “嗯呐，改天我去乡里买。“ 许大海提着暖壶往水盆里倒上一些热水，再添上少量的凉水。 等脚伸进去后一股暖意嗖～的一下，从脚底经过小腿，大腿，腹部，胸膛，直接蹿上了脑袋。 舒服～ “秋天我也没在家，今年秋天倒腾红参的多不？“ “多！不过被抓的人也多！ 半个月前仁庆来了一趟，听他说好多人都被抓去了。 还有的人想让他帮忙，托关系说情，希望能把人捞出来……“ 王秀秀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撸撸爬到她腿上的大肥猫，依然心有余悸: “幸好你不干这一行了……“ 许大海笑道:“哟？仁庆现在牛了啊，他还能帮忙从局子里捞人了？“ 在山里累了一天了，洗完脚后，很快就上炕睡觉了。 …… 早晨。 冷风习习，天空微微放亮，天边还挂着几颗不愿退去的残星。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往自己被窝里钻，不用睁眼去看，就知道是大傻猫。 “你这爪子是真凉啊。“ “喵～“ “进来吧，浑身都是毛毛还那么怕冷。“ 等猫彻底进了被窝后，掖好被角，抱着猫又睡了一会儿，便听到王秀秀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 …… 早饭是大碴粥，粘豆包，自家腌制的豆角和黄瓜，以及昨晚端回来的炖野猪肉。 吃完饭后小婷子打着哈欠，背着书包去上学。 许大海则是溜溜达达的来到了爷爷这院儿。 第555章 冰溜子，卖不卖四合院 清晨的冷风徐徐吹着。 朝阳的光芒撒在屯子里，经过皑皑白雪的反射，一切都是那么明亮，可爱。 “咕咕嗝儿～” 花尾巴大公鸡扯着嗓子在打鸣儿，声音嘹亮，传遍屯子，最后鸡嘴里也冒出一阵白气。 “爷，打冰溜子呐？” 许大海带着四条狗子，笑着进了爷爷这院儿。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走起路来没有咯吱咯吱的响声，非常舒服。 “嗯呐，吃早饭了没？在这院儿喝粥吧，你奶熬粥呢。” 爷爷穿着灰色棉袄棉裤，正举着一根木头杆子在敲击房檐下挂着的冰溜子。 在阳光的照射下，一根根晶莹的冰溜子反射着灿光，像是极品水晶似的，掉在地上后啪啦啪啦全部摔碎。 “吃了，爷，我来打吧。” “嗯呐，全打下来，就不用总提防着冰溜子砸着人了。” 许大海从爷爷手里接过棍子，仰着头，啪啪啪～把房檐上的冰溜子全敲下来。 速度比爷爷快很多。 “汪～” 几只狗子精力旺盛，蹦蹦跳跳的冲着地上的碎冰大叫，纯粹犯傻气。 边敲冰溜子边和爷爷唠嗑儿，等奶奶做熟了饭，许大海也进屋喝了一碗碴子粥。 不一会儿。 许业良，荣成林和许虎三人先后到来，爷爷便把几人喊到了仓房子。 昨天晚上爷爷就把那头黑瞎子宰好了，除了熊胆，熊掌和熊皮外，剩下的熊肉，胸骨和内脏等等，过秤后分成了四堆。 最大的那一堆是属于许大海的，他的狗子要多两条。 其他三人都是带了两条狗，所以剩下三堆重量一样。 “属于我的这一堆就不整走了，小海你就帮着卖了吧，你受累，等得了钱咱们一块儿喝酒！” 荣成林满脸笑容，抬起脚来，在鞋底子上磕了嗑烟袋锅子。 许业良，许虎两人也都附和。 “四只熊掌，咱四个一人一只，已经分掉了，其他的熊肉，骨头啥的俺们也不整回家了，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吧。” 既然他们仨都是这个意思，许大海便也没推辞。 不过属于许大海的那一堆，他却不打算卖，他不缺这点儿钱花。 给爷奶留下一些熊肉，剩下的用独轮小推车推走，路过爸妈那院儿的时候放下几斤，剩下的便推回自己家去了。 “冻的真硬啊？要怎么吃？” 王秀秀正坐在炕上织毛衣呢，听到动静后也来到了堂屋。 “炖，炒，炸都行啊～熊肉可是好东西，平常想买都很难买到……嘶，这天儿是真冷。” 把带骨熊肉都放进仓房子里去，回来关好屋门，两人进了里屋。 肥肥的大橘猫正在炕上蹦蹦跳跳，不断用猫爪子扒拉毛线球呢，看着红色毛线球滚过来，滚过去。 她便觉的非常满足，小耳朵颤动，开心的喵喵叫。 “净捣乱，是不是欠揍啦？” 王秀秀笑着摸了摸猫头，刷刷刷～把散开的毛线缠好，继续织毛衣。 窗外冷风呜咽，小两口在温暖的屋内猫冬，看电视，撸猫逗狗，倒也自在轻松的很。 中午整俩好菜，再喝些小酒，吃饱喝足后睡一觉，再醒来时就已经是傍晚4点了。 夕阳晚照，刮了一天的冷风也停歇了。 许大海靠在炕琴旁边，随手从柜子里拿出老吴写的《五代英雄传》手稿看一看。 “喵～” 大肥猫踩着他的腿，伸长脖子，瞪大猫眼往纸上瞅。 许大海瞬间笑了:“看啥？你还识字啊？” 突然。 堂屋传来开关屋门的响声，王秀秀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跺跺脚，从柜子上拿了一张电报纸递给许大海: “刚才你睡觉的时候，邮递员来了，喏，从燕京寄来的。” 许大海放下书稿，随手接过电报纸，撕开后看里边的文字。 原来是田大胆发来的，他五天后会到达许家屯，商量今年买卖狍子的事儿。 “没啥大事，田大胆儿过几天要过来……” 许大海笑着把电报纸递给王秀秀。 “今年他来的早啊……晚上想吃啥？我去做。” “吃饺子吧？也有段日子没吃饺子了。” 吃完饭后闲着没事儿，去胜利家串了一会儿门，唠唠闲嗑儿，吃吃松子，等到夜里快九点的时候，才回来。 时间如流风，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许大海每天好吃好喝，轻轻松松，好不逍遥自在。 当然，中间他又带着狗子进了一趟山，但没打到啥猎物，不甘心空手而归，便顺便掏了两个灰鼠子窝。 松子，山核桃，榛子，还有一些干蘑菇……足足有十几斤，收获还真不小。 就是把灰鼠子快气坏了，在树杈上蹦蹦跳跳，吱吱乱叫，应该是在疯狂骂他。 这天早上。 吃过早饭后，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许大海坐在炕上，手里在把玩着一颗狼牙，目光沉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周六不用上学，小婷子则是在缠着王秀秀，不断撒娇，希望能多吃几块大白兔奶糖。 突然。 院子里的狗子汪汪叫起来，声音短促，激烈，仔细听似乎还有汽车碾过积雪，以及开车门的声音。 “可能是田大胆儿来了。“ 许大海连忙下炕穿鞋，边穿棉袄边往外走。 吱呀～随着屋门打开，果然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田大胆，旁边还有一辆黄色波罗乃兹出租车。 “哈哈，许大海！又见面了啊！“ 田大胆穿着带补丁的军绿色大衣，看上去瘦了很多。 “是啊，走，进屋聊。“ 许大海驱散开狗子们，把田大胆和干瘦的司机迎进了屋。 落座后，泡茶，闲聊，暖和好身子后司机就先离开了，他开着车子去乡里住旅馆，明天再来接田大胆。 “住啥旅馆啊？咱家有房子。“ 许大海想喊住司机，不过被田大胆拦住了: “没事儿，让他去乡里住吧……话说回来，我记的许大海你在燕京有十好几套四合院儿？“ “嗯呐，咋了？“ “最近燕京四合院的价钱是蹭蹭的往上涨啊，与去年相比，已经翻了一两倍了，有出手的想法啊？ 有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买家，价钱绝对高。“ 许大海微微一怔，笑着递给田大胆一根烟: “我现在又不缺钱花，还是先留着吧，现在要是卖掉，等哪天再想买回来恐怕就难了。“ 第556章 出价吧 虽然是上午。 但天空阴沉沉的，还在不断飘着雪花，恍惚间和傍晚似的。 温暖的屋子里。 田大胆坐在凳子上，接过许大海递过来的烟，神情有些无奈。 其实是他分析着四合院价格还会往上涨，他自己想买四合院。 但许大海想法坚定，没有任何要卖四合院的意思，他也只能作罢。 闲聊中。 许大海问起田大胆为什么穿的破破烂烂的，后者一脸苦笑: “别提了，我刚从特区回来没多久，在特区那边儿，两天被抢了四回！ 前三回是刀子，第四回歹徒手里边儿拿的是手枪！！ 那是夜里十点多，我打牌回来，正要在路边儿放放水，结果一把枪直接顶我腰上了。“ 田大胆吸了一大口烟，满脸郁闷:“后来我才想明白，就是穿的太好了，太惹眼，就和一头大肥猪似的。“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田大胆也不在意，跟着笑了起来。 “也算是我命大，那小子要是对着我开一枪的话，恐怕我头七都过了。“ “命大？我看你是心大！前边儿都被抢了三回了，还敢一个人走夜路？“ 许大海微微摇头，特区那边儿三教九流太多了，好多还是在家乡犯了事儿，待不下去了才跑到特区拼一把的。 治安自然是非常差的。 “被抢了多少钱啊？“ “四次加起来，有6000多块钱吧……不算多，还没我打牌输的零头多呢。“田大胆眉头皱在一起: “反正今天是非常倒霉，不仅打牌输了好多钱，做外贸还让人坑了三十多万……希望1988年赶紧过去吧，1989年能来些好运。“ 田大胆经常和一群大院子弟混迹在一起，非常善于隐藏自己，把自己摆在小弟的位置。 习惯于诉说自己的不幸，来给大家伙增添一些笑料。 一些大院子弟也在努力搞钱，但搞到的钱连田大胆资产的零头都不到。 所以许大海对他的话并不全信，要是真的认为他很傻，轻视他，那以后的某一天可能吃大亏。 “中午吃啥？要不炖一只大鹅吧？“王秀秀端了几个解冻的冻梨进来，放在桌子上后笑着道。 许大海笑着看向田大胆:“想吃啥？还有熊肉呢，要不吃炖熊肉？“ “熊肉？不用不用，不用整那么麻烦，吃炖大鹅就行。“田大胆眼睛一亮: “既然有熊肉，那有熊皮不？最好是把熊肉和熊皮啥的，全都卖给我，哈哈～放心，我肯定给个高价儿！“ “熊皮啊？当然有，那就中午炖鹅肉，晚上再炖熊肉吧。”许大海笑着道。 听到他的话，老婆王秀秀去后院抓大鹅了。 由于田大胆激动难耐，不断的搓着双手，现在就想见到熊皮，许大海便带着他从屋子内走出来，进了仓房子。 “喏！右边墙上挂着的就是熊皮，左边木头架子上放着的是熊肉，骨头，内脏啥的。 你不能光要熊肉，骨头和内脏啥的也要一起买走的。” “那是自然！” 田大胆连忙快步走过去，眼睛放光，小心抚摸黑色熊皮。 熊毛并不柔软，摸上去有些硬，而是近距离看上去还显的脏兮兮的。 不过田大胆并不在意这些，他相信经过仔细处理之后，做成一件熊皮大衣，绝对有无数人抢着要！ “不！不用卖钱！” 田大胆眸光涌动，心里冒出一个个念头: “我又不缺那仨瓜俩枣的，为了利益最大化，还是送人吧！人情更值钱！ 燕京那么多大人物，谁对我的生意帮助最大呢？？还要考虑对方喜不喜欢熊皮……” “大胆儿，这么入神是在想啥呢？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啊？” 田大胆连忙伸手擦了擦，没有哈喇子，不过他也不在意，赶紧道: “这张熊皮我要了！你开价吧……不过也别要价太狠了，伤感情，再说我今年真的是没咋赚钱，还霉运连连……” “好了好了，别和我哭穷了。”许大海笑着摇摇头，而是道: “我也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实话实说，省城的一个朋友的朋友也看上这张熊皮了，他已经出价了，不过我没直接答应他。 你说一个你认为的最高价，比他高的话，熊皮就给你。要是比他低，那……熊皮就给他。” 所谓省城的朋友，是许大海虚构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抬价。 反正即便田大胆猜到他的话是假的，但也无法确定。 空气都安静下来，田大胆看看许大海，又看看熊皮。 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咬咬后槽牙，伸出一根手指: “1万块！” “嗯呐，比我那个朋友的朋友出价高，行，这张熊皮是你的了！” “看你的样子，我好像出价出的太高了？” “哈哈，别说这种话，什么高了低了的，你觉的值就行！走，咱们进屋！” 许大海非常高兴，锁好仓房子门，和田大胆勾肩搭背的向屋里走去。 后者这次就带了一万多块钱来，装在随身带着的皮包里。 付了一万块钱后，就剩下400多块钱了，不过幸好，这些钱足够支撑他回到燕京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熊肉，熊骨和内脏，他也给出了价格——15块钱一斤。 而今年狍子的价钱，经过交谈后，最后定在了13块钱一斤。 不过只是定下了价钱，要等过一段时间，临近年关正式交易的时候再付钱。 窗外雪花飘飘，而屋内，热气腾腾的炖鹅肉很快端上了桌。 “吃啊，不要客气。” 许大海和田大胆相对而坐，拧开酒瓶子，吨吨吨～给他倒酒。 “嗯呐，嘶～这鹅肉真香！” 这屋就他们两个老爷们儿，锅里还有不少鹅肉，王秀秀盛了一些，和小婷子一起在另一间屋子的炕上吃的。 她们吃饭吃的快，等吃完饭后，小婷子去撸猫，王秀秀则是拿了个蒲团坐在灶堂前，开始烧热水。 里屋。 田大胆边大口吃着鹅肉，边诉说着最近一年的经历，去海南，之后去羊城，后来又去特区，倒腾过水果，买卖过衣服，入股过舞厅，还做过外贸。 有赔有赚。 不过按照田大胆自己说的，赚的少，赔的多。 许大海咀嚼着鹅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 “那你这一年是真的挺忙的啊。” “是啊！关键也没赚到啥钱！瞎忙！别光说我了，你呢？” 田大胆抬起眼皮道。 他面前已经有一小堆鹅骨头了，今天是吃的真爽！其实几个月以前他就想来许家屯吃铁锅炖大鹅，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得偿所愿。 第557章 多喂草料，不知道 今天的中午很冷，天空阴沉沉的，还在不断飘着雪花。 里屋。 许大海和远道而来的田大胆相对而坐，又夹了一块鹅肉吃着，笑道: “我这一年啊，没做啥事儿，过的挺轻松自在的。 哦，也和朋友合伙成立了一个外贸公司，现在干外贸挣钱啊，所以也就凑凑热闹。” 许大海的话相当谦虚。 “你也成立外贸公司了？啥业务啊？“ “往日本卖家禽，主要是大鹅。“ “日本人也吃鹅？“ 田大胆咂摸咂摸嘴，他是去过一次日本的，当时只感觉吃鱼的比较多。 “吃啊，哈，小打小闹罢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坐在温暖的屋子内，听着外边儿呼呼的冷风声，田大胆还说着一些或打或杀，或赔钱或赚钱的外界精彩故事。 不知不觉，一顿饭就吃到了下午两点多。 田大胆喝多了酒，脸庞通红，躺在炕上很快睡了过去，鼾声渐起。 许大海把军大衣盖在他身上，也穿鞋下炕，去茅楼放放水。 “嘶～这天是真冷啊。“ 从天空出来后，仰头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云彩非常低，气氛压抑，雪花在寒风中呼呼乱飘。 刺骨的寒意顺着脖领子直往里灌。 “以前下雪也不像今天似的啊，算了，还是在温暖的屋子里猫着吧。“ 许大海进了屋，啪嗒～关好屋门，王秀秀则是递给他一大块烤好的地瓜。 地瓜皮表面有些烤焦了，但是掰开后，里面的瓜瓤非常鲜亮，香气飘飘，咬一口后又甜又香。 “好吃吧？” 坐在蒲团上的王秀秀瞬间笑了。 拿起烧火棍扒拉扒拉灶堂里边儿的灰，很快又有一个地瓜蛋滚了出来。 “喵～喵～” 大肥猫闻到香味儿了，快速从西屋跑了出来，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王秀秀的小腿边叫。 直到得到一块地瓜吃，才不叫了。 “小婷子呢？” “在西屋睡觉呢，早上她起的太早，现在又困了。” 许大海悄声走进西屋，看到小丫头盖着被子躺在炕上，呼吸均匀，像是一只小猪一样睡的正香呢，也不由的笑了。 又蹑手蹑脚的回到堂屋。 和王秀秀边小声唠嗑儿，烤火，边一起吃地瓜，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把熊骨头和一部分熊肉解冻，用斧子把骨头劈开，小两口开始做晚饭，很快堂屋内就弥漫开来一股肉香味儿。 大肥猫揣着爪子卧在蒲团上，尾巴尖左摇一下，右摆一下，静静的等着待会儿吃熊肉。 “调料呢？差不多能放了。” “在柜子上呢，我去端。” 突然。 院子里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笑声随即传来: “东家，做啥好吃的呢，这么香？” “卫国哥啊，把那些熊肉炖了，晚上在这边儿一起喝点儿。” 许大海吱呀打开屋门，发现是长工杨卫国，后者脊背宽厚的像是门板似的，从屋门挤了进来。 “不了，俺内人已经做好饭了。”杨卫国压低声音，突然道: “东家，我过来是想问问你，听我娘说买狍子的来了？ 哪一天过秤啊？到时候多给狍子喂上些草料，再多饮饮水，那么多狍子呢，多吃几百斤轻轻松松，不就能多赚好多钱吗？” 听到杨卫国的话。 许大海整个人都麻了。 之前谈好了，活狍今年13块钱一斤，过秤之前让狍子们增重几百斤，那就能多赚好几千块钱了。 不过许大海连忙阻拦:“算了吧，还打算长期合作呢，就踏踏实实的挣属于咱自个儿的那份钱就行了，别整那些歪门邪道的。” “这样啊？嗯呐，我知道了。” 杨卫国摘下帽子，挠挠头皮，又重新把帽子戴上。 虽然许大海拒绝了他的提议，但后者在他心里的形象，恍惚间又高大了很多。 虽然杨卫国的方法有那么一点损，但他也是想让自己这个东家多赚一些钱。 所以许大海也没过于批评他，反而递给他一根烟，两人边抽烟边唠了几句家常。 另外天寒地冻，冷风刺骨。 别人都在悠哉悠哉的猫冬。 他们一家四口，却每天都要早起来狍圈干活儿，虽然工钱很高，但精神和肉体依然非常痛苦。 许大海也劝他们适当的歇一歇，别太累了: “夏天气温高，狍圈每天都要清理，要不会特别臭。但是冬天就不一样了，四五天清理一回也行，不用清理的太勤快。” “嗯呐。” “你们四个忙的过来吗？要不我再另外雇个工人？” “不用不用，忙的过来的。”杨卫国连忙摆手:“不用再多花一个人的钱了，其实干熟练了，很多活儿也没那么累。” 既然杨卫国自己这么说了，许大海也没再坚持。 挽留他一起吃熊肉，杨卫国知道有客人，还是婉拒了，出门大步离开。 里屋。 田大胆微微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 又过了一会儿，外边的雪停了，熊肉也炖好了，许大海便叫田大胆和小婷子两人起来。 “嘶～已经快5点了啊？这一觉睡的时间真长。” 田大胆看看墙上的挂钟，边揉搓着有些酸疼的脖子，边下炕穿鞋。 “嗯呐，熊肉和骨头都炖好了，待会儿咱就吃饭。” 田大胆感觉膀胱传来一阵压力，便先去了茅楼，等他从茅楼出来后，刺骨的寒风一吹，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突然。 听到身后的土路上有汽车行驶的沙沙声，扭头一看，只见一辆黄色波罗乃兹出租车从东边驶来。 车开的很慢，轮子碾过积雪不断发出响声，几条屯里的狗子站在路边，好奇的打量移动的铁家伙。 “哎？我不是说明天再来接我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田大胆还以为是自己雇的那辆出租车呢，没想到并不是。 汽车缓缓停下，降下车窗，一个方脸大耳的男人从后座上探出头来，满脸横肉，开口问田大胆: “小兄弟，问个路，许友成家在哪住？” “不知道。” “啊？” 方脸大耳的男人有些懵，笑容中带着些冷: “你们在一个屯子住着，你能不知道他家位置！？” “你搞错了，我不是许家屯儿村民。”田大胆说完话就往屋内走，他从男人身上，嗅到了一丝混社会大痞子的气息。 习惯于欺负弱小，好勇斗狠，没什么诚信，他最烦这种人了。 “嘿！？” 方脸大耳男刚要发怒，开车的司机连忙回头劝道:“大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下去去问问别人吧。” 第558章 我糖呢？ 傍晚，残阳如血。 许大海家门口。 车上的方脸大耳男压住心中的怒气，微微点头后，司机连忙打开车门下车，想找一个村民问问路。 但死冷寒天的。 大家都在温暖的家里猫冬呢，也就几只傻狗在瞎溜达，哪有别的村民啊！ 幸好。 隔壁许二材家的屋门在这时候打开，小豆包拿着几毛钱蹦蹦跳跳的要去小卖部买灯泡，他家灯泡烧了。 作为跑腿费，他可以买两颗玻璃球玩儿。 “小孩儿！知道许友成家在哪儿住不？告诉我，我给你买糖吃。” 司机连忙问道，态度尽量显的友善一点。 这年代很多屯子相对封闭，村民遇事抱团，排外，脑袋里对法律没什么概念，再加上泛滥的枪支。 所以他和方脸大耳男虽然是混社会的，但进入屯子后，也不得不收敛自己的暴脾气。 “知道。” 小豆包听到有糖吃，眼睛一亮，连忙指着西边道: “前边第二个路口左转，右边第三……不是，是第四个门就是。” 说着话，他的视线移动，满脸好奇的看了一眼波罗乃兹汽车，很想上前摸一摸，不过终究没敢。 摸坏了恐怕要赔钱，自己也会挨爸妈的揍。 “好嘞，谢了啊！” 司机笑着回到了车上，很快启动车子向前驶去。 小豆包越想越不对，等汽车都快拐弯了，他才想明白，对方并没给自己糖。 “嘿！我糖呢！我糖呢！！！” 迈着短腿赶紧追，边跑边大喊。 但快速跑出去十几米后，意识到自己还要去买灯泡呢，而且根本追不上后，他又喘着粗气，满脸沮丧的走了回来。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许大海后。 小豆包不由的委屈道:“海叔，刚才那个狗日的骗俺。” “啊？哈哈～行了，天要黑了，快回屋去吧。” “我还要去买灯泡呢，走了啊海叔！” 小豆包不敢再耽搁，快速朝着小卖部跑去。 其实刚才小豆包和司机说话的时候，许大海就从屋里出来了。 “不是拐小孩子的就行……我对那个司机没什么印象，就是后边坐着的那个方脸大耳的男人，感觉有些面熟啊。” “小海，吃饭了！” “嗯呐，来了！” 灯光昏黄，暖意升腾，就在许大海，田大胆，王秀秀，小婷子他们吃着香喷喷的炖熊肉，尤其是美味熊骨骨髓的时候。 许友成家。 “四爷，您终于来了？外边儿冷，快，快进屋！” 许友成对方脸大耳的男人相当尊敬，后者是省城某个大型水产市场的一霸，小弟众多。 稍稍照拂一下，就让许友成在省城混的风生水起，赚的盆满钵满。 “娘！来戚（qie）了，把我之前整回来的那两只飞龙都炖了！” “友成，不用那么麻烦，随便整些吃的就行。”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既然到了许家屯了，一定让四爷您吃好喝好。” 许友成满脸谄媚，他早就知道后者要来，虽然不确定具体是哪一天，但好酒好肉已经备下了。 进屋落座，唠闲嗑儿。 等飞龙炖榛蘑做好后，一桌人边吃边唠，许友成用心逢迎，四爷也没太拿架子，有意示好，所以饭桌上气氛相当融洽。 酒酣耳热，等饭吃的差不多了。 四爷大喇喇的坐在桌边，点燃一根烟，边抽边给了充当司机的小弟一个眼色。 后者会意，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对许友成老爹笑道: “老爷子，您在许家屯生活了好几十年了，肯定对这边相当熟悉，我向您打听一个人呗。” “谁呀？” “老长青，听说过不？” 许友成老爹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色，不过毕竟人老成精，端起酒杯侧着耳朵道: “老张精？啥老张精？山里边儿的怪物？” “不是，是老-长-青。”司机小弟一字一顿道。 “啥老长青，少长青的，没听过。”许友成老爹抿一口酒，把盛着飞龙炖榛蘑的盔子往客人的方向推一推: “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们是友成的朋友，那到了这儿就和自己家一样。” …… 吃完饭后。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寒风呼嚎，宛如鬼物在嘶吼，四爷穿上棉袄去茅楼放水，司机郭小龙也跟了出来。 “嘶～这天儿也太冷了，这要是在外边待一晚上，准得冻死！” 司机郭小龙浑身哆哆嗦嗦，站在茅楼旁边，点燃一根烟后赶紧嘬两口。 等四爷提着棉裤从茅楼出来后，他赶紧迎上去: “四爷，许友成他爹没说实话，我觉的他肯定是知道老长青的，就是不告诉咱们。” “切～” 四爷眼神变的凶狠起来，语气不屑，也点了一根烟抽起来: “我也看出来了，不怕，我不信就他一个人知道老长青！咱在这儿多待几天，多打听打听。” “嗯呐，不过……四爷，咱现在不是在省城，山野旮旯里边儿民风彪悍，您还是收敛着些脾气，尽可能的别和这的村民起冲突。” 司机郭小龙劝说着。 他自己过着刀口舔血，打打杀杀的日子，很多事情难免往暴力方面想。 茫茫长白山，死一两个人并不算啥，到时候往山里一扔，村民相互通气，想找凶手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乡里派出所的警员也是本地人，和一些村民还有可能沾亲带故…… “臭小子！我做事还用你教？” 四爷身体粗壮，笑骂着扒拉了司机的脑袋一下子，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 他掐灭香烟，率先大步朝屋内走去: “行了，我做事有分寸的，太冷了快进屋吧！” “嗯呐，嘿嘿。” 司机连忙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 另一边。 许大海家。 田大胆儿盘腿坐在炕桌东边，嘬的熊骨头滋滋响: “香！骨髓真香！黑瞎子骨髓真是难得的好东西啊，咱真有福气！” “哈哈～” 许大海今天高兴，赏大肥猫一块肉吃。 他让小婷子把猫食碗拿来，夹了一块熊肉放进里边。 大肥猫欢快的“喵”了一声，追着小婷子手里的猫食碗跳下炕，去大口干饭去了。 田大胆也被大橘猫吸引了目光，边咀嚼着熊肉边道: “这猫真肥啊，我记的去年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只三花猫吧？” “不是啊，就养了这么一只猫，养了好几年了。“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田大胆端起酒杯和许大海碰了一下，突然笑道: “说一件搞笑的事儿啊，老美护送的油轮，几个月前在霍什么木兹海峡被炸沉了。“ “霍尔木兹海峡吧？“ “对对对，就是这名儿！“田大胆的声音瞬间拔高。 第559章 国际趣闻 窗外的冷风呼呼的吹着。 而温暖如春的里屋内。 田大胆眼睛瞪大，双手比划，非常激动的诉说着事情的经过: “当时伊拉克飞行员驾驶的，是从咱们这儿买去的轰6d轰炸机，正呜呜呜的在天空上飞呢，就照常巡逻嘛。 结果他刚飞到海峡上边，就看见护送油轮的老美巡洋舰了，瞬间眼睛放光。“ “后来呢？“ 许大海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听众，神情专注，仔细倾听，随口问上一句就把田大胆的谈性彻底勾了起来。 在另一间屋子吃完饭后，王秀秀和小婷子也过来了，一个靠在柜子边儿，另一个坐在炕边儿，同样在认真听着。 “后来啊，没有丝毫犹豫，伊拉克飞行员直接按下发射按钮，一枚咱们国家产的c601反舰导弹嗖～的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目标就是老美的巡洋舰！这要是大中了，恐怕够老美喝一壶的。“ “没那么容易打中吧？“许大海笑道。 “是啊，该说不说，老美那艘巡洋舰可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巡洋舰了，技术确实厉害，当即就进行电磁干扰。 还真让他干扰成功了！ 反舰导弹当即就失去了目标，开始在天上乱飞，飞呀飞，和无头苍蝇似的，船上的美国人哈哈大笑，反正就是各种瞧不起咱们国家产的反舰导弹呗。“ 田大胆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筷子熊肉送进嘴里，边吃边继续道: “结果下一秒，美国人全傻眼了，因为天上的反舰导弹突然不乱飞了，朝着最大个的油轮就莽过去了！ 速度太快了！ 老美还没搞清楚是啥情况呢，轰！大油轮直接被炸了，很快就沉到海里边儿去了…… 美国人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哈哈～ 他们的任务就是护送油轮，这下子任务彻底失败，而且那艘巨型油轮排水量好几十万吨，上边还有好多油呢，损失太大太大了……“ 田大胆非常高兴，笑声极为敞亮，声音飘荡出屋子，连隔壁许二材家都听的清清楚楚。 而且他讲的生动活泼，笑声极富感染力。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一家三口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屋内的气氛越发轻松自在起来。 “来，喝酒喝酒！“ “走一个！“ 其实许大海是知道这事儿的，在国际上的影响都很大。 一定程度上也让华夏产的军火名气大增，让很多狗大户……不，是土豪更愿意下单了。 至于反舰导弹最后为什么会冲向巨型油轮？ 原因也很简单。 那是因为设计师也考虑到c601反舰导弹的抗干扰能力不强，所以加装了一些部件，让他能够在失去目标后，自动比对，攻击敌方个头最大的舰船！ 也就是——贵的不一定个头大，但个头大的一定不便宜。 那艘巨型油轮满载排水量有三十多万吨，就它了！ “来都来了，怎么着也要炸一个嘛，空着手多不好。“田大胆又笑着说了一句。 许大海又笑着开了一瓶白酒，继续倒酒。 再过一些年会出一部漫画，里面就有今年发生的这件事儿——捡最大的打！ 一夜好梦。 隔天一早，许大海哆哆嗦嗦的穿好棉裤，真冰啊！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又带着田大胆去后院转了转，溜溜达达～趁着狍子不注意就摸上两把。 等走到飞龙圈的时候，田大胆眼睛放光: “这么多飞龙了啊？卖一些吧！我给高价！“ “gigi~“ 一只只脖子短脑袋小，身上布满大量褐色斑纹的飞龙，拥拥挤挤的卧在雪地上。 受到惊扰后。 嗖嗖嗖~ 全都往远离许大海，田大胆的方向跑，那边儿有几个带树杈的枯树桩子，飞龙们争前恐后的飞到树杈上。 瞪着一双双眼睛看着两人。 似乎是待在树杈上更有安全感。 “两百块一只，咋样？？我也不全要，给我十……还是二十只吧，剩下的给你留种！“ “算了吧，还不到两百只呢，数量还是太少了，等繁殖的多一些再卖。“ 许大海哈哈大笑，能把飞龙养到这么多只，他感觉非常自豪: “放心吧，好饭不怕晚，到时候肯定会卖给你的。“ 他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如果到时候你的价钱让我满意的话。 “那行，明年再说。“ 两人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出来，正好遇见杨卫国的老爹杨常文。 后者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棉袄棉裤，双手拿着铁锨，脸上都是沧桑的皱纹，有些踌躇。 似乎是有事儿要说。 “叔，喂狍子呐？“ “啊，是啊……“ 看到许大海两人关好飞龙圈的栅栏门，向第一狍圈外边走去，老爷子连忙喊道: “东家，那个……我的俩侄子要过来，明天我想耽误一天，去火车站接他们。“ “明天啥时候到？去哪接？“许大海停住脚步，回身问道。 “算着时间，应该是明天下午到隆兴乡火车站，我去隆兴乡就行。“杨常文老爷子满脸憨笑。 他知道自己请假也不会被扣工钱，这越发的让他觉的心里不安。 所以戴着手套的双手握紧铁锨把手，又松开之后又握紧…… “那行，去吧，明天早点过去，要是明天没有接到的话，也不用急着回来，可以在隆兴乡火车站再等一天。“ 火车是经常晚点的，时间并不准，再加上从关里过来，需要倒火车，时间误差就更大了。 …… 从狍圈离开，又在屯子里转了转，等再回到家，发现那辆送田大胆过来的波罗乃兹出租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司机坐在车内，低着头正在看一本书。 也不知道是什么书，看的那么入迷，随着许大海，田大胆两人走近，他头也没抬。 “行了，既然接我的车来了，那我就走吧。“ 田大胆笑着大步走进屋，左手提起柜子上的皮包，右手抱着放在墙角的麻袋，里面装着他花一万块钱买到的熊皮。 “反正时间还早，再坐一会儿呗。“ “不坐了，回去还有一大堆事儿呢，反正过段时间我还会来的。“ 田大胆向外走去，他这次来，主要就是当面谈一下价钱，害怕通过电话谈不清楚。 随着经济越来越繁荣，最先火爆起来的就是餐饮，而餐饮又离不开食材——田大胆非常害怕别人抢他生意，只有亲自来一趟才放心。 咔~ 随着车门打开，出租车司机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把书放在一边，从另一边下车后快步过来帮忙搬东西。 许大海扫了一眼车内书籍的书皮，瞬间一愣。 “五代英雄传？“ 第560章 两个名字 清晨。 红彤彤的太阳从东边升起，像是一个大圆盘似的，光芒清冷，房檐下的冰溜子反射着一抹灿光。 院门口。 许大海视线看向出租车司机，笑着一指车内的《五代英雄传》: “从乡里旅馆带出来的？“ “是啊，花了我20块钱买来的。“司机回了一句后，快速低头，麻利的把麻袋和皮包放到后座上。 砰~ 关闭后边车门。 “没想到老吴写的书已经装订成册啦，还有书皮了。“ “他有好几本呢，我是好说歹说，他才同意卖一本给我。“ 司机回了驾驶位，边说话边快速关闭他那边的车门，似乎很想快点离开。 田大胆也坐在了副驾驶位置，降下车窗，挥手作别: “走了啊！行了，外边冷回屋去吧！“ 嗡嗡嗡~ 汽车启动，在前边儿绕了一圈后，拐过弯儿来，快速往东驶去，很快就出了屯子。 大约十多分钟后，在一个岔路口突然往右拐去，周围都是厚厚积雪覆盖的农田，一望无际，辽阔洁白。 田大胆有些讶异，眼睛瞪大，扭头问司机: “直着走才是去乡里街道，你怎么拐弯了？“ “我……我听人说，去乡里街道就……就绕远了，从这边走也能去县城。“ 司机的话说的含含糊糊，田大胆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伸手摸向防身的匕首。 …… 另一边。 许大海换上鹅绒棉袄，骑上二八大杠，快速往乡里赶去。 目的有两个。 一是打算买一些羊肉，打算烤一些羊肉串吃一吃。 二是去大富旅馆，找老吴要一本《五代英雄传》，既然完本了，那必须要看一看大结局。 车轮飞速转动，快到乡里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吴文，吴胜兄弟俩。 “海哥！你朋友雇的那个出租车司机，还在你家不？“ 吴文吴胜两人骑着两辆二八大杠，气喘吁吁，焦急的很，额头有大量细密汗珠渗出来。 “早就离开了，出啥事儿啊？“ “那个家伙是贼！他把我叔写好的书偷走了！“ “啊？他刚才还告诉我，说是花了20块钱买的。“ 许大海又赶紧问是不是就那一本，要是就那一本，那还是要追一追的。 不过得知还有好几本呢，便作罢了。 三人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大富旅馆后，胖胖的老吴正背着双手，在大厅来回踱步呢。 他连忙跑过来，焦急询问:“书找回来了没？“ 知道出租车早就离开了，无奈一叹: “也怪我，昨天他说我写的小说非常好看，愿意花20块钱买一本。 我寻思着都是人工誊抄的，太费劲了，况且一共也没几本，就没答应。 他就恳请我，说想把书带回房间，争取一晚上看完，我一心软就答应了。 哪成想大早上的，天不亮他就带上书，开着车跑了啊。“ 老吴无奈摇头叹息。 许大海瞬间笑了:“牛啊老吴，说明你写的书太好看了，买不着都愿意偷了……行了，我听小文说还有书呐？快拿一本来，我看看。“ “你这么一说，也对。“ 老吴瞬间也笑了，摆摆手，让小伙计吴胜去拿书: “这本《五代英雄传》之所以能这么快写完，还写的这么好，多亏了你了。 要不是你经常督促我，时不时的还和我讨论情节，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本呢。“ 书籍很快拿来，32开，蓝色书皮，“五代英雄传“几个钢笔字竖着排在封面右侧。 “挺厚的啊，嚯，里边儿的笔迹还不一样？“ 许大海先是粗略翻了一下，纸张哗啦啦～快速翻动，偶尔停顿一下，密密麻麻的钢笔字快速闪过。 “全书经过删减，修改，最后还剩下42万字呢，要是一个人誊抄的话，就太费劲了。 所以我花钱，在县城雇了20个人，一个人抄一部分的，最后才抄了三本，被偷走一本，就还剩下两本了。“ 老吴视线下移，看着许大海手里的书籍，面色自豪。 当初只是想写着玩罢了，没成想，还真的写成了。 “雇20个人？花了不少钱吧？“ “那可不，所以我才不愿意20块钱一本卖掉啊。“ “手工誊抄太麻烦了，找找哪里有印刷机，用印刷机才快呢。“ 许大海把钱给了小伙计吴胜，后者跑着去帮他买羊肉，他则是坐在实木桌子旁边，翻开蓝皮书认真看起来。 哗啦～哗啦～ 偶尔有书页翻动声响起。 看到许大海看书很是投入，老吴也没再打扰他，而是泡了一壶茶端过来。 一屁股坐在桌子右边，左手手肘撑桌面，右手倒茶，细品，眼睛则是看向窗外的天色。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 不一会儿，许大海呼出一口浊气，书中大部分内容他都看过了，现在再看个结尾就行了。 一本书仿佛就是一个世界。 合上书籍，看向窗外，怅然若失。 “看完了？给个评价呗。“ 老吴目露期待，给许大海倒上一杯茶，哗啦啦～茶香四溢。 “优。“ “哈哈～没有没有，我感觉最多是个良。“ 老吴在这本书的自序中，特地表达了对许大海的感谢，另外在书籍的作者中，也写上了两个名字——吴根生，许大海。 许大海让他把自己的名字删去，自己只是提了一些想法罢了，不至于如此，但老吴却坚持写上。 最后也就由他去了。 “最后主角修得了绝世武功，但却带着几个红颜知己，隐居荒岛了？感觉完结的有些仓促。“ 整本书籍的内容，笼统概括就是——主角拜师学艺，闯荡江湖，结识一些朋友，也有了一些仇家。 打打杀杀，时胜时负，快意恩仇。 同时组建了势力，势力慢慢壮大，主角的武功也在不断精进，中间夹杂一些装逼打脸情节。 最后报了大仇，选择归隐山林，和几个大胸妹过起了没羞没臊的田园生活。 许大海扫了老吴一眼，这老不羞的，心里闷骚的很，恐怕是他自己钟情大胸妹，对书中几个女人的描写相当细腻。 “咳咳，不仓促，该收尾就收尾嘛……至于你说的用印刷机印刷，嘶～感觉不太容易啊，私自印书是违法的吧？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第561章 脸皮还是不够厚 寒风刺骨，雪花飘洒。 温暖的大富旅馆内，许大海和老吴正边品茶，边悠哉悠哉的唠嗑儿。 突然。 店外响起一阵“沙沙沙“的跑动声。 小伙计吴胜拎着一块羊肉，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饭馆。 “海哥，5斤羊肉买回来了！“ 他脸庞通红，眼睛倒是明亮，只是右腿和屁股上的大片积雪是那么的醒目。 “咋了，摔跤啦？“ “嗯呐，一群小孩子天天在北边儿打出溜滑，把地面整的可滑了。 你给了我30块钱，还剩下6块5毛钱。“ 许大海左手接过拴羊肉的绳子，右手只拿了一张5块和一张1块的票子。 “剩下的5毛钱，当你的跑路费了，走了啊！“ 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啊？谢谢海哥！“ 吴胜看着手里的五个1毛的硬币，非常高兴。 吴文悄咪咪凑到他身后，笑道:“分我两毛。“ “不给！“ 他连忙攥紧手里硬币，警惕看着后者。 老吴迈着瘸腿，带着伙计把许大海送出旅馆，目送他蹬着二八大杠远去后，才回身道: “我要去省城一趟，看看有出版社愿意刊印我的书不，正好小文儿你回来了，你就暂时先管着旅馆和饭馆吧。“ “什么时候动身？“ “吃了午饭就走。“ …… 另一边。 许大海回到许家屯，把羊肉解冻，切块，腌制……中午随便吃了些家常饭，晚上才烤的羊肉串。 夕阳嫣红，霞光点点，院子里偶尔有麻雀呼～的一下子落下，又呼～的一下子飞走。 “喵～喵“ 大懒猫又睡了一下午，闻到羊肉香味后才醒了过来，伸个懒腰跳下炕，一个劲儿的绕着许大海转来转去。 “去去去，别在我脚边晃悠，踩着你的爪子啊。“ 烧烤架支在门口，许大海边翻动羊肉串，边用脚推推猫。 “喵～“ 大肥猫不仅不离开，还扒着许大海的腿直立而起，瞪着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卖萌，渴望得到一块羊肉吃。 “小婷子，别看《黑猫警长》了，快过来把猫抱走！“ “来了来了！“ 小婷子很快跑过来，又扛着大肥猫蹬蹬蹬的离开。 滋啦滋啦～ 跃动的火苗散发着热量，新鲜羊肉缓缓变色，羊油滴落，散发出来的香味也是越来越浓了。 王秀秀站在右后边，把两个塑料小药瓶递给许大海，盖子上扎了孔，里面是孜然粉和辣椒粉。 “熟了吧？咕咚～香味儿越来越浓了。“ “想吃啦？哈哈，马上就好。“ 不一会儿，撒上孜然粉和辣椒粉，刚把烤好的一串串羊肉串放到盘子里。 院子里突然响起脚步声，一个不速之客到来。 “做啥好吃的了？这么香？“ 看到来人是许友成，瞬间许大海目光幽深起来，这家伙就像是不会乱叫，但却会狠狠咬人的狗似的。 多加一些小心总没坏处。 看到许大海不说话，许友成有些尴尬，不过他脸皮厚，很快又恢复正常。 站在距离屋门两米的位置，说明了来意，原来他是想买那张熊皮，开价1500块钱。 许大海暗道:“这狗日的又想占我便宜。“ 不过也没拆穿他，而是道:“你来晚了，熊皮已经卖给了别人，他今天早上就带着熊皮坐车离开了。“ 这完全在许友成的预料之中，所以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他怀疑，许大海有可能在骗他，故意不卖给他。 他之所以进来，目的之一是尝试一下能不能低价买到熊皮，买到就是赚，买不到也不亏。 目的之二是近距离看看许大海在做什么好吃的，味道真香，离老远都闻到了。 视线下移，看着烧烤架上的一串串羊肉串，哈喇子都快淌下来。 “没事儿了吧？那赶紧走吧，我家狗子老想咬你，待会儿说不好就失控了。“ 许大海拿起一串羊肉串，嘴巴一撸，大口咀嚼。 真好吃！ “哼，走就走！“ 许友成一边暗骂自己脸皮还是不够厚，应该主动讨要羊肉串吃，能吃到就是赚，吃不到也没啥损失。 一边又骂许大海这王八犊子会享受，烤的羊肉串真香。 边胡思乱想，边扭头离开，积雪被踩的咯吱咯吱乱响。 四条脖颈炸毛，呲着尖牙的狗子要追出去，不过被许大海喊了回来。 王秀秀端了一盘羊肉串进屋，又出来端另一盘，抿嘴笑道: “看许友成的样子，他应该是想吃羊肉串，怎么说也是在一个屯子住着，又是同姓，该给他两串吃。“ “算了吧，给狗吃狗还会冲咱摇两下尾巴呢，给他吃，他心里反而会笑话咱。“ 许大海往盆里倒些热水，弯腰洗洗手，打上些香皂后再洗一遍。 香皂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算稀罕物儿了，不是完全买不起，只是舍不得用。 不过他家的经济条件，自然不需要考虑这些。 许大海接过王秀秀递过来的毛巾，刚要擦手，突然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 他还以为是许友成去而复返呢。 扭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堂弟许虎。 “四哥，做啥好吃的啦？真香啊，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 许虎穿着军大衣，边笑边大步进屋。 “来的正是时候，烤了一些羊肉串儿，进屋吃吧！“ 许大海和许虎一起进屋，灯光昏黄，柔和，随着太阳彻底落山，冷风渐起，小小的屋子内越发显的温暖了。 小婷子已经坐在炕边儿，晃悠着小腿，已经拿着两串羊肉串开始吃了。 圆润的脸蛋上沾了不少油渍和调料，吃的相当开心。 “喵～“ 大肥猫急的不得了，撑着小丫头站起身，伸长脖子，耸动鼻子，叫个不停。 “给你给你……大肥橘也爱吃羊肉串啊。“ “她啥都爱吃，要不然能长这么肥吗……别喂猫了啊，人还没吃呢。“ 王秀秀早就熬制好了小米粥，一人一碗，也给许虎盛了一碗，后者连忙接过去。 “趁热吃，凉的可快了。“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给自己和许虎都斟上一杯小酒，滋溜～嘬一口小酒，撸一串羊肉串。 很快他面前的桌子上，就扔着了十来根木钎子。 满嘴都是肉香，吃的真爽！ 第562章 往昔岁月 窗外月华如水，冷风刺骨。 温暖的屋内，许大海，许虎，王秀秀和小婷子，边吃美味的羊肉串边唠嗑儿。 许虎用力撸着羊肉串，说道: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许友成从院子里出去啦？看背影像是他。“ “是他，说了几句话他就滚蛋了。“ 许虎也没问他来干什么，而是喝了一口小米粥，拿起一串羊肉串继续吃着: “对了，今天我在小卖部看他们打牌，看见许友成家的那俩“且“了。 领头的那个看着不像是普通老百姓，一去了，二话不说，拆开两包中华烟就给大家散了。“ “后来呢？“许大海咀嚼羊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千万别说有钱不在乎，据许大海的经验来看，大部分有钱人骨子里是看不起普通人的，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给普通人好处。 “扯了一会儿淡后，他开始向大家打听一个人，不对，我也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一个人，哎呀，有点乱。“ “你就说他是咋说的？“ 空气突然安静，许虎微微沉吟，道:“他问——有没有人知道老长青？ 结果没人知道，他好像很失望。 这时候胜利他老娘来小卖部买醋，听说这事儿后，说她家老头子啥都知道，就把他俩带家去了。 再后来的事儿，我就不清楚了。“ “老长青？“ 许大海想了想，脑袋里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 不过吃完饭后，他还是穿上棉袄，打算去爷爷那院儿一趟。 “去太爷那院儿？我也去！我也去！！“ 小婷子撸猫的手瞬间一停，连忙穿衣，嚷嚷着要一起去。 许大海带着小婷子，许虎也要离开，便一起同行，在西边路口分别。 “冷不？“ 许大海边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前走着，边看看旁边的小丫头，后者也在迈着小短腿走着，臃肿的像是一只胖企鹅。 “不冷！嘿嘿～“ 小丫头嘴硬的很，冷也说不冷。 等来到爷爷这院儿，栅栏门没锁，推门进院，边走边喊: “爷，爷！“ 屋内响起爷奶两人的对话声，窸窸窣窣穿鞋声，走路声，很快屋门在吱呀一声中被打开。 “是小海啊，嚯，还有小丫头，快进来。“ 奶奶满脸慈祥，边撩着厚厚的棉布帘子让两人进屋，边笑着问小丫头冷不冷。 小丫头同样摇晃着脑袋说不冷。 她之所以要跟过来，就是因为爷奶这院儿有好吃的——炉果，柿饼子，鸡蛋糕，硬糖，饼干，地瓜干…… 奶奶把她抱到炕上，各种好吃的放在旁边，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美的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开始想吃什么拿什么。 扯了一会儿闲嗑。 许大海坐在柜子旁边的凳子上，接过奶奶递过来的地瓜干，边吃边道: “爷，我向你打听件事啊？“ “啥事？“ 爷爷盘腿坐在炕上，满脸皱纹，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 “知道老长青不？“ “老长青？嘶～我还真记的一个，是个土匪头子啊，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他？“ “土匪头子？说说呗。“ 许大海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哎呀～这么一说都是建国以前了，那时候是老通化县，就是周边嘛，大大小小绺子多如牛毛。“ 爷爷吧嗒吧嗒吸一口旱烟，许大海没有打断，认真听着。 只听爷爷继续道: “土匪大当家的都有自己的名号，还会定下十不抢，八不准的规矩之类的。 不算小绺子和棒子手，单说大绺子，咱周边就有九圣军，金龙山，草上飞，李傻子，滚地雷，老太平，魁首，窜江龙……老长青就是其中一支。“ 爷爷洋洋洒洒的说了三四十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股大绺子，动辄上百人，甚至最大的能突破上千人。 “这全是咱周边的？“ “嗯呐，就附近这几个县嘛，我说的也不全，好多土匪头子我也不清楚。 再加上三五个人，或者十来个人的小股土匪，和单个挑的棒子手，那就更多了……他们彼此之间也打仗，甚至有血海深仇。“ 许大海又问关于老长青的事儿。 不过爷爷知道的也不多，想了想后才开口，只记得有战友说过，老长青砸过位于现在隆兴乡的响窑。 “嘿！好像是砸了三回吧，前两回都失败了，第三回是出了叛徒，大半夜的窑破了…… 隔天土墙外边竖起来了好多木头杆子，据说每个上边儿挂着一个人头，大地主一家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全被杀了……“ 爷爷眼睛微眯，追忆往昔，声音飘忽: “我那个战友好像是当过那个地主的护卫，不过窑破了，人心一散，能跑的就趁着天黑全跑了。“ 所谓砸窑——就是袭击大地主家，抢钱，抢粮，抢娘们儿。 大地主家都修的和堡垒似的，还组建了持枪的护卫民团，往往实力也是相当强的，是难啃的硬骨头，很多都根本不把小股土匪放在眼里。 所以但凡成功砸窑，都会让土匪头子名气大增，震慑八方，再向其他大地主“借“钱“借“粮的时候，就容易多了。 天色渐晚。 小婷子靠在她太奶怀里，不断打瞌睡，许大海便把她裹在大衣里，抱着她回家去了。 “问到了没？“ 王秀秀已经烧好了火炕，正在往炕上铺褥子。 大肥猫在炕上太碍事，被赶了下来，勾着爪子卧在凳子上打哈欠。 “嗯呐，是一个土匪头子……不关咱啥事儿，睡觉吧，这大冷天的，还是被窝里暖和啊。“ 等许大海洗了脚，钻被窝后。 大肥猫也贼的很，快速拱进了他的被窝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盘卧下来，很快美美的睡去。 熄灯后，屋内一片黑暗。 窗外的冷风越发急了，呜呜～呜呜～月亮似乎都忍受不了寒冷，快速溜进了云层里，一下子光线暗淡下来。 接下来两天。 许大海的小日子过的相当舒服，滋润。 同村的许二牛活捉了一只半大狍子，开开心心的抱过来，最后兜里装着100块钱离开。 另外。 许大海得知马梁老婆生孩子，便和老婆王秀秀去了一趟，随了礼，一起吃了饭才回来。 马梁从今年开始养鸡，通过卖鸡蛋也赚了一些钱，现在孩子出生，粗糙的大脸盘子上满是笑容。 听说鸡汤大补，就天天给蒋爱芸炖鸡汤喝。 他自己吃鸡肉。 蒋爱芸坐在炕上，眼角有着抹不去的幸福，笑中带嗔: “呸～说什么给我炖鸡汤喝，我看是你自个儿想吃鸡肉了……咱家的鸡是养来下蛋的，别再杀了，好不容易才养大的。“ “没事儿，吃完了再养嘛。“马梁一脸傻笑。 第563章 一桌好菜 这天早晨。 许大海背上猎枪，带着四条狗子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顺便看看夹子和套子。 “不错，逮住一只沙半鸡和一只野兔子。 回去去毛去皮，切块后裹上面液油炸，再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隔壁小豆包都要馋哭啦！“ 许大海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往山下走。 “汪～“ 几条狗子摇着尾巴在前边跑，在雪地里趟出一条条的印子。 林海雪原，冷风簌簌，一棵棵老松树上盖着厚厚的积雪，沉默，坚韧，不少松鼠和鸟儿在树枝间蹦蹦跳跳。 快出山的时候。 许大海见到了扛着枪的许军号，距离不过几十米，后者在西南方向，正顺着一处山坡小心往下走。 背着的筐子里似乎装着野鸡，有斑斓的野鸡毛从筐子里露了出来。 “军号儿！“ “啊？“ 许军号连忙回头，看到是许大海后也呲牙乐了，下了山坡在前边儿等待，等后者带着狗子走近后，立马笑道: “海叔，逮着啥好东西啦？我瞅瞅。“ 边说话，他边伸长脖子，往许大海背着的筐子里看。 “兔子和沙半鸡？可以啊，咳咳，海叔，我逮住一只野鸡，用野鸡和你逮的沙半鸡换换啊？我想吃沙半鸡炖榛蘑。“ 许军号要比许大海小一辈儿。 按说他确实应该叫许大海叔，但有时候他也叫哥，两人岁数差不多，就由他去了。 “你小子……行啊，换就换呗，我感觉野鸡也好，沙半鸡也罢，炖榛蘑的味道都差不多啊。“ “不不不，那可不一样。“ 许军号很高兴，把自己筐子里的野鸡放到了许大海筐子里，拎走了沙半鸡。 边走边唠。 步伐轻松，自在。 快进屯子的时候，许大海笑道:“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卖狍子了，你家养的狍子要卖不？要卖的话一起卖。” “额……太少了，还是让他们多繁殖几年吧。” 军号显然也是有野心的，想繁殖的多一些，赚的钱会更多。 当然。 投入的成本会更多，风险也更大一些。 进村后在一个岔路口分别，许大海带着狗子回了家。 “逮住猎物了吗？” 王秀秀站在水缸边儿，回头笑道。 她正在喂鱼，把一些米饭粒儿扔进水缸里，大胖华子鱼就会“啵”的一下浮出水面。 大口吞下米饭粒儿后，快速游回水底。 等它吃饱了，才轮到那几条给他作伴的小柳根儿吃。 “逮住了啊，一只兔子，一只沙半鸡……不过沙半鸡让军号儿拎走了，换成了野鸡。” 和王秀秀说了一会儿话。 进屋打开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节目，电视剧本来就那么几部，插播的广告更是粗糙的很。 以许大海的审美来看，看起来真是难受。 哔～ 关闭电视后，用夹子给炉子换换煤球，烧成灰色的煤球已经攒了好几块了，便用簸箕盛着，全部端出屋子。 “没啥事儿，要不我去乡里一趟吧？ 把老吴写的书借一本来，有一说一，他写的书还挺好看的，值得多读几遍，全当打发时间。 再买些牛肉回来，炸一些牛肉丸子下酒，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牛肉。” 许大海进屋后把簸箕放在墙角，大肥猫跑过来，绕着他的腿蹭来蹭去。 这傻猫又欠撸了。 “想去就去呗，路上滑，穿厚点儿，摔了跤也不会摔的太疼。” 王秀秀先笑了，许大海也跟着笑起来。 …… 车轮飞速转动～ 许大海用力蹬着车子，尤其是下坡的时候，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速度那叫一个快！ “孩子，骑慢点儿！” 有豁牙老大爷赶着骡子车，慢慢悠悠的从对面儿驶来，车上拉着盖着被子的老太太，可能是走亲戚回来。 “嗯呐，大爷，冷不冷？” “冷，嘶～真冷～” “哈哈哈～” 交错而过，寒风吹散了许大海的大笑声。 回头看了一眼快速远去的二八大杠，老大爷的笑容里透着对往昔的追忆: “年轻是真好啊～当年我这么年轻的时候，连着开一个月的荒！照样活蹦乱跳的，现在啊……老喽～” …… 许大海来到乡里，先去买了几斤牛肉，6块4一斤，5斤就是32块钱。 普通人家根本舍不得买。 他把拴肉的绳子往车把上一挂，很快又来到了大富旅馆，锁好车子，大步进门: “老吴？” 许大海环顾四周，没看见老吴，反而视线落在右边一桌，看到了正在吃饭的孙广才和李杏两人。 “小海？来的正好，过来坐！” 孙广才穿着黑色棉袄，正拿着一根鸡腿在啃着，边啃边和李杏说着什么。 看到许大海后，也很高兴，连忙招呼他过去。 “你们这是刚吃早饭？还是提前吃午饭？” 许大海笑着走了过去，只见桌上不仅有烧鸡，还有鲤鱼炖豆腐，炖排骨，血肠，红烧肉等等。 这么多硬菜，可真不像是早饭。 旁边的李杏穿着浅粉色的棉袄，束腰设计，牛仔裤子，与臃肿的普通人不同，看上去漂亮又自信。 再加上利落的披肩发，画着淡妆的漂亮脸庞，连店里的几个小伙计都时不时的偷看她。 许大海知道她前一段时间去特区了，笑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杏笑着说昨天下午刚回来。 “昨天下午？” 许大海目光一顿，看看桌上美食，又看看两人。 他怀疑孙广才和李杏是一宿没睡，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肚子实在饥饿，这才出来吃东西。 “当然是早饭啊！来，坐坐坐……吴胜，再拿双筷子和一个酒杯来！” 孙广才热情的招呼许大海落座，又仰着脖子，拔高音量喊小伙计吴胜。 许大海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他右边。 等筷子和酒杯来了，边吃边喝，边和他们唠嗑儿。 李杏边吃美味的鱼肉，边说着在特区的见闻，眸光熠熠，语气兴奋——那里有无数的高楼大厦正在建设中，有更多的工厂，生产各种各样的商品。 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不仅有来自全国各地，操持着各种口音的国人，还有很多的外国人。 一切是那么的新奇，那么的有活力，那么的生机勃勃。 许大海听的微微点头，他能理解特区给李杏带来的震撼。 只是孙广才的表情有些痛苦，以及无所适从，他看着眼睛里似乎有光芒在闪烁的李杏，知道后者肯定还会回特区的。 不会长久的待在他的身边。 不一会儿。 吴胜端了一壶茶水过来，许大海趁机叫住他: “吴胜，老吴呢？他在后院儿？” 第564章 我认识他 上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大富旅馆内的地面上。 地面反光，晃人眼睛。 小伙计吴胜边把茶壶放在桌子上，提走另一个空了的茶壶，边道: “我叔去省城了啊，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去省城？” “是啊，说是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出版社愿意印他的书。” “那旅馆内还有他的书不？我借一本走。” 考虑到许大海和自己叔叔吴根生的关系很好，所以吴胜跑去后院，很快拿来了一本蓝皮书籍。 “海叔，这可是最后一本了，千万别丢了。 让出租车司机偷走一本，我叔又拿走一本，再加上这一本，一共就这三本。” 小伙计吴胜小心把书递给许大海，害怕破损，又跑着去找包袱皮，打算用包袱皮把书包起来。 “啥书啊？我看看。” 孙广才也来了兴趣，放下筷子，接过书籍翻了翻: “《五代英雄传》？没听说过，谁写的啊？“ “就是老吴写的啊。“ “卧槽？老吴还真的写成了？“ 孙广才满脸震惊，他是知道老吴在写书的，但觉的后者没上过几年学，又不是什么大学问家，根本不可能。 但结局有些出乎意料。 “啧啧，还真的像那么回事儿，抄的吧？“ “咳咳，人不可貌相嘛。“ 许大海看到吴胜拿来了一个灰色包袱皮，便笑着把书拿了过来。 小心包好，待会儿可以挂在车把上。 话题转移，许大海问李杏，以后有什么打算。 空气突然安静，孙广才一下子紧张起来，目光看向李杏。 “打算嘛，我想……“ 李杏也看向孙广才，微微犹豫后道: “我想在省城宽城区那边儿，开一家面积比较大的服装店，卖一些时髦的女装。 现在服装的利润可高了，有的进价20块，售价可以卖到200多，简直是暴利。 我在特区的时候，接触过港城来的服装……要是A货的话，利润更高……“ 李杏说的头头是道，似乎早就深思熟虑过了。 孙广才很高兴，只要李杏不回特区就行，并表示自己最近比较闲，可以和李杏一起去找店铺。 他在省城也认识不少朋友，找店铺，谈租金或者是买下来，都会容易很多。 又坐了一会儿，许大海便起身打算离开。 结果孙广才夹着一块排骨吃着，问道: “听说你最近在做外贸？咋样？“ “嗯？消息挺灵通啊。“ 许大海有些惊讶，不过考虑到孙广才的朋友确实很多，大家对各种赚钱的买卖又尤为关注，也就觉的没什么了。 “说说呗，最近几个月越来越多的人跑运输，相互压价儿，钱越来越不好挣了。“ “那个外贸公司是和沈峰合伙开的，往日本卖一些大鹅，鸭子，笨鸡啥的。“ “利润咋样？“ “还算不错吧，当然和有官方背景的大公司没法比。“许大海笑道: “知足常乐嘛，轻轻松松的赚一些小钱也不错。“ 其实许大海对外贸公司还是寄予厚望的，只是还没成功，那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免的最后没有成功，白白惹人笑话。 又聊了一些有关外贸的事儿，许大海问孙广才要不要做外贸，后者有些意动，但进入一个陌生领域他感觉有些怵头。 他刚才的话比较谦虚，其实现在跑运输也挺赚钱的，便说再考虑考虑。 …… 铃铃铃～ 骑着二八大杠离开大富旅馆，小心避让开跑来跑去，打出溜滑的孩子们，很快就出了大泉乡街里。 回到许家屯。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驶过小卖部门口的时候，扭头看去，微微一怔。 “是他？“ 他看到许友成以及他家的两个亲戚，和几个村民正站在苞米秸垛子周围晒太阳，唠闲嗑儿。 冷风吹不到他们，中午的阳光洒在身上，还是非常暖和的。 视线着重在四爷身上停顿一下，他认识后者！！ “那就是许大海？“四爷吸了一口烟，小声对旁边的许友成道。 他感觉也许大海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不过也没多想，作为外来人员，很多村民都会好奇的打量他。 “嗯呐，就是他，这小子在屯子里可狂了，经常和我作对。“许友成连忙添油加醋的告状，姿态很低，最后殷切道: “四爷，找个机会狠狠的收拾他一顿啊？“ “过段时间吧，把正事办完了就收拾他，到时候肯定让你出气。“四爷答应下来，他觉的这事儿很简单。 收拾一个村民罢了，让手下出手，收拾完就跑！！村民们再凶悍，他也不信他们能追到省城里去。 当然。 在正事没办完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车轮转动，碾过积雪。 许大海目光微敛，骑着二八大杠快速驶过。 他是认识四爷的，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怪不得几天前看到四爷的侧脸的时候，感觉有些眼熟。 回到家。 王秀秀已经把野鸡，野兔都处理好，切成了块儿。 “喵～“ 大肥猫揣着爪子卧在蒲团上，正在等着干饭，看到许大海回来后，连忙迎了上来。 “回来了？牛肉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正好五斤。“ 许大海进了屋，只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把牛肉放在篦子上，撩起帘子朝里屋的钟表看了一眼: “快中午11点半了，做饭吧，吃了中午饭再炸牛肉丸子。“ “行啊。“ 等吃完午饭后，小丫头去上学，狗子们送她到路口。 而许大海，王秀秀两人开始抱柴火，拎油罐，打鸡蛋，准备调料，生火等等。 不一会儿。 滋啦滋啦～ 先把面液里混上鸡蛋液，搅匀，把野鸡肉块，兔子肉块放进去翻滚两下，之后放进油锅里炸。 “行了，能在油锅里浮起来，就算是熟了，用笊篱捞出来吧。“ “嗯呐，孜然和辣椒粉呢？撒上一些。“ 滋啦滋啦～笊篱捞起炸肉块后，控控油，放在篦子上，香味儿弥漫，再撒上一些孜然和辣椒粉。 飘飘荡荡的香味越发浓郁，馋的大橘猫快疯了，一个劲儿的边跳边喵喵叫。 “嗯，好吃。“ 许大海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真不错，调料味适中，肉也很香。 把骨头扔到地上，大橘猫开心的跑着去吃骨头。 “好了炸牛肉丸子吧，上回炸的猪肉丸子，咱家今年就没吃过牛肉丸子吧。“ 王秀秀也很期待。 第565章 四爷的命运 残阳如血，冷风吹的房檐上的积雪簌簌飘落。 小石头，小豆包和小熊，他们三个又逃课了，在屯西，养鸡场北边玩了一会儿冰嘎。 啪啪啪～ 鞭子抽的陀螺飞速转动，相当好看。 随着天色一点点变暗，他们也玩累了，便抱着冰嘎和鞭子往回走。 “差不多也该放学了，回家吧，要不然我妈又要拎着棍子，满屯子的找我了。“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小石头张嘴说话时，一道长长的白气也被哈了出来。 突然。 小豆包吸吸鼻子: “谁家做好吃的呢？好香啊！“ “好像是海叔家！走，看看去！“ …… 许大海家。 小婷子回来后，看到炸熟的鸡肉块，兔肉块以及牛肉丸子，非常高兴。 一手拿兔肉块，一手拿肉丸子，立马大口吃了起来，满脸幸福。 “咸不？待会儿米饭熟了，就大米饭吃啊。“ 王秀秀笑着道，随手往另一个灶堂里添了一把火，米饭也快做好了。 “不咸不咸，吃着正好。“ 突然。 小婷子看到在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小石头他们几个，连忙就要关上屋门。 不过小石头的喊声已经飘了进来:“海叔，做啥好吃的了？“ “炸的肉丸子，进来啊，在门口多冷啊。“ 许大海让他们仨进来，给他们肉丸子吃，三个孩子像是三头小猪似的，吃的眼睛放光，连连说着: “香！真像！真好吃！“ 小婷子跺跺脚，抱着大肥猫回屋去了。 不过每人吃了三四颗肉丸子后，就不再吃了。 “吃啊？还有很多呢，来，尝尝这个，外边儿是一层面粉，里边儿是兔肉。“ 许大海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也拿着一颗丸子吃着。 看到屯子里的孩子们，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吃些肉丸子罢了，他并不在意。 “那个……我们没提鱼，或者是别的东西来，没办法换肉丸子吃。“ “换？哈哈……没有就没有嘛，你叔请你们吃的，客气啥。“ 王秀秀笑着倒了三碗热水，热气袅袅，让孩子们喝。 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敏感，能感觉出来别人的真心和假意。 他们能感到许大海两口子的真诚，所以又开始吃了起来，真香！ 小石头心里暗道——从明天开始，早起去山里打灰鼠子！ 多攒几只，全部给海叔，算是还今天的牛肉丸子之情！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许大海突然道:“有件事儿，我想让你们帮我留意一下。“ “啥事儿？“ 三个孩子瞬间全看过来。 “许友成家来了两个且，他们天天在屯子里问东问西，四处乱转，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你们帮我留意他们，要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就告诉我一声。“ 这事儿很简单，三个孩子立马答应下来，甚至心里还升起一种帮海叔做大事的责任感。 孩子——相对于大人来讲，更容易被人忽视。 许大海点了一根烟，思绪飘飞——上一世他确实是认识四爷的，不过接触也不多，记的在明年，也就是1989年对方的团伙就被抓了。 四爷被判了死刑。 biu~ 一颗子弹，一生结束。 至于为什么被抓，众说纷纭，但在上一世，许大海后来亲自问过四爷的一个手下，得到的说法是: 有一对兄弟俩想在水产市场摆摊卖鱼，他们不让卖，兄弟俩收拾摊子准备离开。 他们又嫌收拾的慢，开始吵架，最后演变成肢体冲突。 兄弟俩人少，处于劣势，挨了不少打，兄弟中的哥哥也急眼了，拿起杀鱼刀，直接捅伤了一个小混混。 四爷手下的十几个小混混也怒了，纷纷掏出了刀子——最后的结果是，兄弟俩重伤濒死，小混混这边也伤了两三个人。 原本他们以为，伤人的几个小混混出去避避风头，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就行了。 结果他们没想到，不到一天公安就开始大规模抓人了，四爷还不知道啥情况呢，就被从他姘头的床上提溜了起来，铐子一戴，直接押走。 原来—— 那俩卖鱼兄弟的堂叔是省里某位领导，他们与堂叔接触不多，但他们的爷爷奶奶还在世。 两位老人是省里那位领导的亲叔亲婶，大半夜的登门，说以前从没麻烦过你什么，现在俩孩子遭此一劫，生死不知，这才过来…… 看着满头白发，泪流满面，同时又有些小心翼翼的亲叔亲婶儿，那位领导也很悲痛。 之后就是先抓，后查，随着查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四爷和七八名骨干成员全吃了枪子儿。 当时，讲完事情经过后，四爷手下破口大骂:“有那么大的背景，还卖什么鱼啊！？他要是早点说出来，谁还会动他啊。“ …… “呼～没想到还能见到活着的四爷，只是上一世，他没来许家屯打听老长青啊。 当时倒是频频对我示好，我还以为他想睡我呢，因此疏远他，难道——上一世他是想利用我来许家屯？ 这一世我没去省城发展，阴差阳错，他找上许友成了？“ 许大海的脑袋里思绪变幻，越想越觉的有可能。 “小海，想什么呢？孩子们都走了。“王秀秀轻轻推了许大海一下。 “啊？走了就走了吧，米饭熟了没？吃饭吧。“ “嗯呐，这就掀锅。“ 吃完晚饭后，小婷子在家写作业，许大海和王秀秀去二婶那院儿坐了一会儿，唠唠嗑，吃吃松子。 与此同时。 长工杨卫国家。 从关里来的两个亲戚，杨卫国的两个堂弟——杨卫松，杨卫兵两人，正盘腿坐在炕桌旁边。 边大口吃白米饭，边和杨卫国一家唠嗑儿。 他们俩对杨卫国一家的生活条件之好，感到震惊，不仅白米白面随便吃，而且隔三差五的还有猪肉吃。 再打听了一番工钱后，越发心动。 杨卫松今年29岁，长脸，高个，说话有些结巴，他用眼神示意弟弟。 杨卫兵要小两岁，圆脸，身子粗壮，一张大嘴吃起饭来相当快，刷刷刷～别人刚吃完一碗饭，他已经干掉两碗了。 他看到了大哥的眼神儿，连忙道: “叔，狍圈还雇人不？要是雇的话，俺俩也去干活儿呗！” 空气突然安静。 好一会儿后，老爷子杨常文才说话。 “现在已经是四个人干活儿了，干快一点儿，再晚回来一会儿，其实三个人也能把活儿干完。 也就是说，其实现在就多一个人了。” 老爷子杨常文披着棉袄坐在炕沿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 “你们要真的想留下，我只能帮你们找其他的活儿。” 第566章 稀客登门 老爷子杨常文就是从老家过来的，自然知道老家农村的艰难: 人多，每家分到的农田都很少。 土地又贫瘠，有的土地长出来的苞米，比婴儿拳头大不了多少。 交完公粮后，能让一家老小勉强糊口就不错了，根本剩不下多少粮食。 杨卫松，杨卫兵兄弟俩眼睛放光，齐齐看向杨常文: “啥活儿啊？俺们兄弟俩有的是力气，也不怕吃苦！只要能挣钱就行！” “去林场伐木！需要在山里住，能干一个冬天。 苦是苦了些，不过今年冬天又涨价了，一天差不多有2块2毛钱，也不少了。” “我看村西有养鸡场，那儿是不是也招工？” “那都是老娘们儿干的活儿，虽然不累，但钱少，一天就给8毛钱。 一天不歇一个月也才20多块钱，还要和一群老娘们儿抢活儿，不一定轮得上。” “啊，这样啊。” 看着兄弟俩沉默下来，杨常文老爷子抽一口烟，又道: “在山上伐木，也只是冬天有活儿，好在东北的冬天很长，至于春夏秋…… 我可以分出5亩地给你们，能收多少粮食全算你们的，虽然都是边边角角的地方，不成形。 但也只是最近两年才种过粮食，相当肥沃，产量比咱们老家的农田高很多。” 杨常文老婆大惊，连忙拉了他一把，不过他没搭理，气的他老婆饭也不吃了，啪～把筷子一摔，去堂屋坐着，气的直要哭。 杨卫国没说话，作为儿媳妇的孙美红同样没言语。 气氛一时间压抑起来。 兄弟俩也有些尴尬。 对视一眼，杨卫松是结巴，用眼神示意弟弟说话，杨卫兵便连忙道: “叔，打住吧，那些田都是你和婶子，还有我哥和嫂子，一点点开垦出来的，俺俩不要。 上山伐木，俺俩愿意去干，还需要叔你帮忙联系。” 杨卫兵说完话后，看向自己大哥。 后者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杨卫兵挠挠头，却不知道还有啥该说的。 无奈之下，杨卫松只能自己开口: “没没没……没没活儿的时候候候候，叔叔叔……叔你能让，俺们俺们俺们住在这儿，就挺挺挺……听好的了。” 杨卫兵也出声附和。 杨常文连忙道:“一家人说啥两家话！不住在这儿，那去哪住啊？ 就在这住着就行，你哥和嫂子在另一间屋，你们俩，还有我和你婶子，在这间屋住。” ……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过去。 宰杀了一头狍子，给爷奶，爸妈，二叔，三叔，虎子几人分一些狍子肉，大家都能包一些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这天中午。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 正夹着肉饺子大口吃着，香！真香！外边雪花飘飘，冷风渐起，他在屋内喝着小酒，大口吃着肉饺子，爽！ 突然。 院子里的狗子叫了起来。 王秀秀离屋门近，连忙穿上棉袄出去查看，很快把脸庞冻的通红的小石头和小豆包两人领了进来。 “你们俩还没吃饭呢吧？上炕，坐在桌子旁边吃吧。” 王秀秀给他俩拿了两双筷子。 拎醋壶，拿小碗，倒醋。 小石头，小豆包两人也没再客气，坐在许大海对面，直接开始吃。 “好吃！真香！” “嗯嗯嗯，真好吃！” 两人腮帮子鼓鼓的，赞不绝口，他们两家在冬天都是一天吃两顿饭，中午不吃饭，他们跑来跑去的消耗大，确实有一些扛不住。 “吃慢点儿，还有呢。” 王秀秀又给他们盛了两碗饺子汤后，便坐在旁边织毛线手套。 许大海也不着急，他有足够的耐心，也夹着饺子吃着。 等看到两个孩子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 “咋样？” “啊？哦，我们最近几天，一直在盯着那俩外乡人，有时候是我盯着，有时候是豆包，或者是小熊盯着。 发现他们不光在屯子周边转悠，有时候也进山。” 小石头吃的太急了，连忙端起碗来喝一大口饺子汤顺顺，让旁边的小豆包来讲。 小豆包有些内向，连忙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磕磕巴巴的道: “怕……怕被他们发现，我们就没跟着进山。 不过他们在周围转悠的时候，我们就假装在屯子周围跑着玩，发现他们去了好几回东……东边水塘。” “东边水塘？” “对，就是过两条河岔子就到了，可大了，我爸说里边儿有淹死诡，平常都不让我们去那边玩儿。” 许大海一时间有些沉默。 等两个孩子吃饱喝足，打着饱嗝儿离开后，王秀秀才小声道: “小海，你是怎么想的？” “我怀疑四爷他们，是在找当年大土匪留下来的东西，大概率是抢来的金银财宝，但也有可能是土匪留下来的武器，要是武器的话，就危险了。” 王秀秀微微吸了一口气，她一扭头，发现闺女小婷子在竖着耳朵偷听呢。 “别偷听了，去，去喂鱼吧。” “哼～” 小婷子连忙去喂鱼，大肥猫跟着她跑。 “土匪嘛，都是过着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日子，其实很多都有小金库。 早些年，不少土匪窝遗留下来的东西都被人发现了，最近这些年就很少了。” 一夜无话。 隔天一早，许大海带着狗子去山里溜达，快要出屯子的时候，正好看见四爷和他小弟乘车离开。 朔风阵阵。 随着车轮碾过积雪，波罗乃兹汽车消失在拐角后，许大海才收回目光。 车内。 小弟过小龙也看到了路边了的许大海，边小心开车边道: “四爷，您之前答应过许友成，要帮他收拾路边儿的那个村民，咱还收拾他不？” “收拾个屁啊，东西没找到，明年开春咱们还要过来呢。 现在收拾了他，等明年开春再过来，还不得被村民包了饺子？” 四爷感觉一阵心累，边皱紧眉头边摆手:“开车开车……一切等找到东西再说。” …… 许大海带着狗子在山里溜达一圈，青背嗅觉灵敏，帮他捡到一只冻死的狍子。 很开心。 扛起狍子直接回家。 “秀秀，看我捡到啥了？”刚进了院子，许大海就兴奋的大喊。 不过他视线往右移，发现院子里多了两辆二八大杠，一辆很新，另一辆半新不旧，家里来且了？ 吱呀～ 屋门打开，老爹老妈，王秀秀陆续出来，最后出来的竟然是大富旅馆的老吴和吴胜。 “老吴？稀客啊，啥时候来的？” 第567章 最后一本 上午。 太阳已经升起，不过冷风很大，气温依然非常低。 “还真的能在山里捡到冻死的狍子啊？” 胖胖的老吴迈着瘸腿，好奇的凑了过来。 摸摸冻死的狍子，真是梆硬，狍子半边身子上还沾着大量的积雪。 “山里边儿冻死的狍子多吗？” “不多，主要是青背的狗鼻子灵，跟着他才找到的。”许大海把狍子放下来，边拍拍手套上，身上的积雪，边笑道: “走吧，进屋去唠！” 老吴腿脚不便，平时养尊处优，很少离开大富旅馆，如今天气又寒冷，他却能克服重重困难来到许家屯。 许大海猜测他不是来串门玩的，应该和他写的那本小说有关。 果然。 进屋落座，抽了几口烟后。 老吴眉头紧锁，叹气道: “哎～我也是倒了血霉了，在省城跑了好几个出版社，没人看的上我的书也就罢了。 结果等我打算回来，在火车站等车，皮包儿还被换了！“ “换了？“ “嗯呐。“老吴双手比划着皮包大小，大约有60多公分长: “我那个皮包就这么大，黑色，挺普通的，毕竟财不露白嘛，就没用太好的皮包。 等我坐火车到县城后，想着虽然事儿没办成，但饭还是要吃的，但身上就剩下3毛多钱，不够吃饭的。 就想着从皮包里边儿拿钱，结果等我拉开拉链，你们猜里边儿是啥？废报纸，木头棍子，土坷垃！“ 老吴现在还能想起当时的傻眼，震惊，不解，以及气愤！ “我再仔细一瞅，这根本不是我的包啊！ 虽然很像，但是我清楚的记的，我的皮包右下角有几道白印子，让俺家猫挠的。 这个包却没有！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换了。 我猜应该是在省城的时候，人多眼杂，我想着书籍出版的事儿，也心不在焉。“ 又聊了一会儿，据老吴讲，包里除了两件衣服，几千块钱外，就是一本《五代英雄传》。 现在那本《五代英雄传》也丢了。 之前他找人誊抄了三本，让出租车司机偷走一本，在火车站又丢一本。 最后一本在许大海这儿呢。 起身打开炕琴的第一排第二个抽屉，扒拉开探脑袋的大肥猫，许大海拿出最后一本《五代英雄传》，笑着递给老吴: “好事多磨，也别灰心，好好保管这一本吧，要不再请人多誊抄几本，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老吴连忙接过书，细细抚摸，视如珍宝，看到这最后一本《五代英雄传》完好无损。 他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在来之前，提心吊胆，要是最后一本书再出了什么意外，就真的要吐血了。 毕竟他已经把原稿烧了一部分，点烟抽了，已经不全了。 “嗯呐，回去我就请人誊抄，对了，那个……“ 老吴用包袱皮，仔仔细细的把书包起来，小心放进皮包里，让旁边的吴胜抱着皮包。 他还想再说什么。 突然。 院子外边儿响起狗子的叫声，伴随着的是一道喊声:“小海，在家吗？“ “谁呀？“ 许大海穿上棉袄，打开门出去，发现来人是许业良。 老爹跟了出来，另外几人没穿棉袄，但也来到了屋门口。 “业良哥，啥事儿？“ “我拖拉机有些毛病，想开去隆兴乡去修修，现在拧不着火，来搭把手啊？“ “行啊，走吧。“ 许大海回头，让老吴和吴胜在屋里坐一会儿，自己很快就回来。 居住在农村，互相帮一些小忙也是常有的事儿。 太阳升高，厚厚积雪反射光芒，晃人眼睛。 两人边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前走，边闲聊。 许业良在右边走，迈的步子要大一些: “昨天晚上在小卖部看他们打牌，不知道谁起了头，聊起了养鸡场。 都在猜今年年底会有多少分红，有的说几十块的，也有说几百块的，小海，你觉的呢？“ 说完话，许业良自己先笑了起来。 大家对养鸡场的关注度一直都很高，对第一次分红自然是无比期待。 许大海瞬间也笑起来: “大部分笨鸡还没开始下蛋呢，这事儿急不得，我猜分红不会多，可能也就意思意思吧，哈哈～对了，拖拉机啥毛病啊？“ “发动机过热，还有几个其他的小毛病。 我本来懒的去修，不过你嫂子天天在家唠叨我，我也确实担心再拖下去，小毛病也变成大毛病了，所以干脆去一趟隆兴乡吧。“ “发动机过热？“ 许大海怀疑是制动，或者是冷却系统方面出了问题，他不过对于拖拉机，他懂的也只是皮毛，同样建议许业良去找修车师傅看一看。 来到院内。 两人弯腰，一起拧摇把子，嗖嗖嗖～摇把子飞速旋转，烟筒开始喷出一阵阵黑烟。 “撒手！“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很快就被打着火了，车身抖动，噪音很大。 “小海，谢了啊！” “哈，和我还客气啥？路上慢着点儿啊！” 许业良又往身上套了一件军大衣，很快开着拖拉机头，哒哒哒的驶出了院子，渐渐远去。 “吸吸～” 他儿子小石头，仰着脖子，不断呼吸拖拉机喷出的黑烟，觉的非常好闻，简直如痴如醉。 他妈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啪～” “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喊你叔去屋里坐坐啊，这天真冷。” 许业良老婆的邀请不过是客套罢了。 许大海自然也知道避嫌，屯子里喜欢捕风捉影，背后嚼舌根的老太太也不少，借口家里还有且，很快快步离开。 等许大海回到家后，老爹许厚田正和老吴唠嗑儿着，气氛相当好。 中午。 包了一些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另外又炖了一条鱼，和一只鸡，在搭配几道素菜，凑了六菜一汤。 吴胜低头猛吃，觉的饭菜非常合口味，天天吃大富旅馆的菜，他都吃的够够的了。 老吴嫌他吃相难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咋滴，我平时饿着你啦？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 他又抬头环顾周围，对老爹许厚田，许大海几人笑道:“这孩子都让我惯坏了。” 老妈却很高兴，脸上皱纹就像是水波一般涌动，连连给吴胜夹菜:“吃的多才好啊，能吃是福，现在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多吃点，来，吃这个大鸡腿。” 第568章 前途不可限量 中午。 窗外冷风阵阵，灰白的乌云遮蔽太阳，很快又飘起了雪花。 而屋内温暖如春，许大海和老吴，老爹许厚田，吴胜几人边吃菜，喝酒，边唠嗑儿，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小婷子偷偷给猫夹了一块鸡肉。 后者连忙甩开腮帮子，大口干饭，很快连肉带骨的吃进肚子里，一脸满足的蹲在一边，舔爪子摸脸。 吃饱喝足。 老吴又道:“小海，你也认识不少朋友，其中有没有和出版社啥的，有联系的？ 钱不是问题！ 手工誊抄确实太费劲了，抄几本还行，数量多了，还是抵用印刷机。” 坐在炕桌右边的老爹，以及坐在炕沿上，正在聊针线活儿的王秀秀，和老妈都看向许大海。 小吴胜刚才喝了一小杯白酒，脸庞通红，摇摇晃晃，已经快睡着。 而小婷子动作轻柔，正在撸猫，大肥猫揣着爪子，满脸享受，呼噜呼噜的打呼噜。 “我认识的朋友……其中大部分你也认识，这样吧，我联系一下沈峰，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行啊！不管成不成，我老吴都欠你一个人情。” 老吴高兴起来，他是知道沈峰的，后者神通广大，但两人并没有什么交情。 他知道许大海和沈峰交情很好，有后者帮忙，事情成功的概率会大很多。 “不过你也别把注都压在我这边儿，前段时间沈峰在国外，最近没联系，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你也找找其他人，那么多朋友呢，有一个能帮上忙就行。” 其实许大海不太看好老吴的想法，后者一个纯草根儿，之前也没发表过啥文学作品，现在就想出版实体书，难！非常非常难！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反正老吴挺有钱的，他愿意花钱试一试，也无可厚非，大不了就是失败嘛。 最坏的结果也完全能承受。 “嗯呐，我明白。” 又坐了一会儿，眼瞅着已经下午3点多，小吴胜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两人便带着书，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老吴这次过来，也没空着手，而是带了一条中华烟过来。 不算开封的一盒。 还有九盒完整的呢，许大海看到老爹要走，便拿了几盒让他去抽。 “爹，拿去抽吧……最近几天太冷了，也别总去砸干坑了，歇几天吧。” 自打河面封冻以来，老爹许厚田经常和老松屯的“李财”两人，骑着两辆二八大杠，四处去砸干坑呢。 有时候早上五点多就走，勤快的许大海都害怕。 去做喜欢做的事——确实能让懒人也变勤快了。 “嗯呐，我心里有数的啊……对了，那院儿还有不少冻鱼呢，你要是吃，就去那院儿取（qiu）。” 等老爹昂着头，叼着烟，迈着八字步离开后。 许大海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便上炕，枕着枕头打算睡一觉。 嗖～ 大肥猫是真贼啊，快速溜到他的胸膛上，美美的盘卧下来，开始打呼噜。 王秀秀正在吃松子，笑着把军大衣盖在他身上，顺手撸了一把大肥猫: “中午喝了那么多酒，好好睡一觉吧。” 窗外飘着雪花，冷风呜咽，糊窗户的塑料布被风吹的哗啦啦作响。 屋内光线昏暗，清清静静，很适合睡觉，许大海很快就美美的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顶风冒雪的去乡里给外贸公司经理黄威发了电报。 大泉乡这边的电话打不了国际长途，就让黄威帮忙问问沈峰，认不认识出版社的朋友。 又过了两天。 这天上午，许大海背着筐子，带着四条狗子从山里回来，正把还活着，不过已经吓懵的两只飞龙从筐子里抓出来。 铃铃铃～ 扭头看去，发现是穿着军绿大衣，骑着二八大杠的邮递员过来了: “许大海！逮住飞龙啦？” 邮递员来许家屯，十次中有八次是来给许大海送报纸，电报纸啥的。 所以早就非常熟悉了。 “嗯嘛，今天的送完了不？留下来吃饭吧，这大冷天的，中午一起喝点儿。” “还没呢，还要去老松屯儿一趟，你先把好菜都做出来，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 邮递员片腿从车子上下来，瞬间大笑。 许大海也笑了。 一卷厚厚的报纸，一张电报纸。 邮递员把笔和本子递给许大海，让他签收，扭头看看地上: “两只都活着呢？在哪儿逮住的啊。” “南边儿的老林子里，除了两只活的，筐子里还有一只死的呢，狗子咬狠了。” 许大海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本子和笔递回邮递员。 “走了啊！” 邮递员把本子和笔往兜里一揣，潇洒的骑着二八大杠离开。 “早点儿回来！我等着你！”许大海大笑道。 “哈哈，行啊，送完最后的报纸就回来。” 冷风呜咽，把邮递员的声音送了过来，后者心里泛起一股暖流，蹬着笨重的二八大杠，很快远去了。 开玩笑罢了，他不会回来的。 如果他真的回来了，许大海也会招待他，一顿饭罢了，他还是管的起的。 进屋，关门，一屁股坐在炉子旁边的凳子上。 撕开电报纸后，发现洋洋洒洒的有数百字。 “都快把电报当成书信写了？” 许大海笑了笑也没在意，外贸公司的利润非常高，经理黄威功不可没。 发电报的这点儿钱，毛毛雨罢了。 只见电报纸上写到: “海哥，我是黄威，已联系过峰哥，他人尚在新加坡，答复说，他认识的朋友确实很多，但都是投机倒把，捞偏门的，并不认识文化人。 还有一件事，在日本成立了一个由六人组成的文物采买队，又成功购得，运回412件文物，花费折合人民币12万6千元。 这批文物已经运抵大连港，不日就能沿铁路线，运抵您的老家。 此外。 各地供销社与公司的合作意愿很高，公司人手不足，急需招募员工，我计划招募50人………” 电报纸上的内容洋洋洒洒，许大海看完后，呼出一口气，把两张纸放在旁边。 王秀秀解冻了两个冻梨，把其中一个递给许大海，抿嘴笑道: “我把那两只活着的飞龙，放进飞龙圈里边儿去了……电报是谁发来的，黄威？” “嗯呐，他问沈峰了，后者也不认识文化人。”许大海接过冻梨，笑道: “不过黄威的能力，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强啊，就是做事还是有些急躁，莽撞了，要是打磨几年之后……啧啧，前途不可限量。” “评价这么高？” 王秀秀是个很好的听众，她是那么的崇拜自己老公，自然是非常认可许大海的话的。 她边吃冻梨边点点头，很快说道:“那要不要给他涨工资？” 第569章 得瑟，惊慌 许大海也觉的应该给外贸公司经理黄威涨工资，毕竟人才难得，后者要是对待遇不满，跑去创业自己当老板。 那无疑是许大海和沈峰的一大损失。 “涨工资的话，要和沈峰商量一下，不过我现在可以给黄威发奖金，就先发5万块吧。” 中午。 炖飞龙，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上一顿没吃完的炖鱼肉，以及大米饭。 吃过饭后。 许大海穿上厚棉袄，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一趟乡里，又给黄威发去电报。 之后去老吴那儿逛了一圈，等回到家的时候，天就快黑了。 1988年12月21日，周三。 一大早，一辆拖拉机就喷着黑烟，开进了许家屯。 “汪汪汪～” 晨雾缓缓飘荡，树枝上有着雾凇，银装素裹，非常漂亮。 小山村安静的很，大部分村民还没起来呢，只有一些觉少的老人已经起来，偶尔响起一阵阵的咳嗽声。 “去去去。” 许大海穿着厚棉袄，驱散开狗子们，从屋内走了出来。 “杨大头！胖了啊！” 院门口停着一辆拖拉机，隆兴乡三傻之一——杨大头穿着臃肿的厚棉袄，正坐在驾驶位上。 脸庞通红，但精神头很好，脑袋似乎更大了。 “嗯呐，在大连那边儿吃的好，喝的好，嘿嘿……老板，车上的古董卸在哪儿？“ “天儿太冷了啊，先进屋暖和暖和身子，喝碗热水，不着急的，等会儿再卸车。“ 除了杨大头外，车斗里还有两个穿着厚棉袄的小年轻，面朝车后，挤着角落，哆哆嗦嗦，被冻的和三孙子似的。 车上还有大量的木头箱子，用一条条绳子绑着。 许大海让杨大头和两个小年轻进屋，热气扑面，浑身舒坦，在里屋坐下后唠闲嗑儿，喝热茶。 王秀秀也给端来了一大盘松子，榛子，花生，毛嗑儿等东西。 “最近公司那边儿咋样？“ “好，可好了！好多供销社的官儿来咱们公司，他们都愿意和咱们合作！！态度可好了！“ 杨大头坐在凳子上，身体壮实，脊背微驼，眼睛冒光: “有一次我回公司，正好有几个供销社的人在黄总办公室，我就没进去。 结果没一会儿一个穿着中山装，长的白白净净，戴着眼镜的家伙出来出来抽烟。 咱大老粗一个，身上也脏，哪敢往人家身边靠啊，结果那家伙主动凑过来和我搭话，一口一个同志，还给我递烟，好烟！“ 杨大头特意强调是“好烟“，瞬间把许大海逗笑了。 跟着杨大头过来的两个小青年，一个姓李，一个姓张，还没20岁呢，也笑了起来。 杨大头继续讲: “我就问他是嘎哈的，他说他是什么供销社的副主任，开始和我唠闲嗑儿。 当时我心里想:大官儿啊，搁在平时，恐怕我连见他一面儿都难，啧啧～现在却巴巴的给我递烟。“ 杨大头嘴角浮起，眉毛飞扬，抬着下巴，一脸嘚瑟的样子，瞬间许大海，以及李，张两人再次大笑起来。 王秀秀在堂屋和面呢，也笑起来。 笑过后，许大海问对方和他聊啥，杨大头喝了一大口热茶，暖意流淌，驱散寒意，浑身舒坦: “就是问我平时做啥工作，累不累，工资多少，会不会说日本话等等。 其实就是套我话呗，真当我傻啊？我就随便应付着他，当他听说我一个月能挣300多块钱的时候，眼睛一瞪，非常惊讶，哈哈哈～ 我猜他一个月都挣不到300块钱，小海你是没有看到，他当时的表情太好笑了。“ 歇了半个小时后。 众人离开屋子，把拖拉机倒进院子，开着卸木箱子。 狗子们摇着尾巴在旁边跑来跑去，闻闻木头箱子，好奇里边儿是啥。 许大海则是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喊老妈过来，帮忙做饭。 杨大头和小李，小张虽然是他的下属，但天寒地冻，远道而来，自然也是客人，还是要整一桌好酒好菜的。 箱子数量很多，不断搬运，杨大头三人很快额头冒汗，气喘吁吁。 只有许大海像是没事人一样，而且搬运速度要比他们快的多。 把箱子全部放在院子西边，夏天时，那边是成片的茄子菜畦和黄瓜菜畦，现在则是覆盖着厚厚积雪。 院子很大，平时也不来这边，放东西挺合适。 小李名叫“李志强“，大长脸，边搬运箱子，他边小声对小张道: “真累啊，我腿肚子都在抖，要不咱歇一会儿吧。“ “老板还没歇呢，咱们歇啊？“ 小张名叫“张伟“，他听着屋内滋啦滋啦，叮叮当当的炒菜声，闻着空气中飘荡着的浓浓香味儿。 再看看认真搬箱子的老板，觉的自己老板还挺实在的，他觉的老板不搬都可以，自己几个人拿着工资呢，搬箱子算是分内的事。 听到小张这么说。 小李也只能咬牙坚持，结果也就过了一根烟的功夫。 突然。 小李接过一个箱子，觉的这个箱子格外的沉，腿酸胳膊酸，刚走了没几步后他实在坚持不住了。 一个趔趄，右腿一弯，啪嗒～直接跪在了地上。 咔～ 木头箱子也摔在了地面上，有脆响从箱子内传出来，小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咋啦，没事吧？快起来。“许大海连忙放下箱子，把他扶起来。 杨大头，小张也都放下箱子凑了过来，出声询问着。 “老板……箱子里边儿的古董，可能碎了。“小李满眼恐惧，内心挣扎，最后还是颤抖着说出了话。 “先起来再说。“ 许大海从仓房拿来撬棍，插进缝里，用力下压，咔～把箱子撬开。 四周是严严实实的稻草，中间放着十几枚印章，有大有小，颜色各异，相当精美，除此之外还有几块和田玉材质的玉石雕刻。 “没有坏，你别害怕，没事的啊。“ 许大海仔细把玩一番每件印章，或玉石雕刻，笑着道: “累了就歇一会儿，待会儿再搬，行了，我先把这一箱东西搬进屋里去。“ 许大海进了屋，把几件精美玉器摆在柜子上，看着玩也不错。 曾几何时，这些玉器可能是皇上，或者是王爷，大官之类的人物赏玩的东西。 但时移世易，曾经的人物早就消散了，以后只是他家屋子的装饰品。 “喵～“ 大肥猫对啥都好奇，跳上柜子，打着呼噜凑过来，用猫头蹭蹭玉器。 第570章 老妈的话 临近中午，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松木的香味儿。 里屋。 许大海扒拉开大肥猫:“去，一边儿玩儿去，你这大傻猫，对啥都好奇。“ “喵～“ 大肥猫不满的叫一声，又凑过来，开始用大脸盘子蹭许大海的胳膊。 她痒痒。 伸手挠挠大肥猫的下巴，后者眯着眼睛，伸着脖子，舒舒服服的开始打呼噜。 在堂屋做饭的老妈想了想，放下铲子走进里屋，边用毛巾擦手，边小声道: “小海，外边儿那些木头箱子，里边儿都装的的是啥啊？” 边说话，边看向刚才许大海抱进来的那个箱子。 石头？ “都是古董，从海外买回来的。” 老妈不知道啥叫“海外”，但明白“古董”，笑道:“我没念过书，但也不傻，石头也是古董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石头，是玉石，经过雕刻的玉石。” 羊脂白玉表面浅浅的雕刻了人物，树木，风景等等，算是一种对于极品料子的尊重了。 老妈眼睛有一些花，又没仔细看，就没看出来。 “什么玉石不玉石的，我见过这种东西，原来在东边水塘子边儿上就有，没人要。” “啊？” 许大海一愣，连忙追问道:“往东走，过两道河岔子，是那个水塘子不？” “对啊，那时候还没你呢，你大哥才刚会爬。 我还捡回来两块石头给你大哥玩儿，和你说的这什么玉石差不多，后来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许大海继续追问，老妈说那个水塘子很深，淹死过不少人，坑边儿还出现过死人骨头。 出马的老太太在屯里威望高，她看了看，说水塘子不祥，最好不要靠近。 慢慢的村民们就不去那边儿了，也禁止孩子们靠近，发现把腿打断。 是不是真的不祥，谁也说不准，反正自那以后，人们去的少了，也确实没人再淹死在那儿了。 一晃三十年过去。 沧海桑田，村民故去，事情就很少被人提起了。 许大海眼睛微眯，暗道: “之前小石头他们说，四爷在水塘子周围转悠过，现在老妈又这么说。 搞不好，水下还真的有东西啊，不急，开春再说，此时先按下。” 王秀秀手拿铲子，走进里屋:“小海，中午炒五个菜行不？再包一些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当主食。” “行啊，不用非得整六个菜，差不多就可以了。” 很快。 一盘盘香喷喷的菜肴端上桌，倒上温好的白酒，许大海，杨大头，老爹许厚田，小李小张几人边吃边唠。 老妈，王秀秀和几个小丫头在另一间屋吃的，吃的要快很多，饭后几个小丫头结伴去上学。 杨大头三人从大连来到许家屯，一路辗转，确实疲惫，所以下午的时候，便在另一间屋睡了一觉，等他醒过来时已经快5点了。 夕阳西下。 红光透过窗户，把墙壁染成淡红色。 “嘶～” “这一觉睡的。” 杨大头感觉脖子有些酸疼，爬起身来，穿鞋下炕，点燃一根烟，边抽边撩开棉布帘子来到堂屋。 “小海，你没睡觉啊？” “嗯呐。” 许大海正坐在堂屋的蒲团上，撸着青背的狗头，其他三只狗子也卧在他的身边，占据了堂屋大半的地面。 王秀秀去串门去了，并不在家，狗子们便会溜进来待一会儿，许大海并不会驱赶他们。 “我老娘摔着胳膊了，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等我娘好一些了，再回大连。” “和黄威说了吗？” “说了。” 许大海从左边靠墙的位置拿过一个蒲团来，递给杨大头。 后者接过，也盘腿坐在屁股下边儿。 两个蒲团不一样，许大海坐的是用蒲草编的，是今年秋天，姥姥和姥爷去河里割了蒲草回来，晒干，切割，编制而成。 上回去给姥姥送狍子肉，他说了一句“蒲团坐着挺舒服的”，姥姥就让他带了三个回来，不要都不行。 至于杨大头坐的，是用苞米窝子编的，颜色更白，不过要小一些。 两人正悠闲的唠嗑，大肥猫悄咪咪的跑了过来，用爪子扒拉杨大头。 “这猫要嘎哈……嘿，它挠我？” “咳咳，你抬起屁股来，给你换一个蒲团吧。” 许大海又去拿了一个蒲团，把换出来的苞米窝蒲团随手放在左边。 大肥猫开心的跑上去，转了两圈后，很快盘卧下来，美美的睡大觉。 “落雪以后，这猫就经常在这个蒲团上卧着，她喜欢这个蒲团。” 许大海笑着撸了一把大肥猫，掏出烟盒和火柴来，自己点了一根，随手把烟和火柴递给杨大头。 “嘿，这猫有意思啊！” 屋内。 小张和小李也醒了。 小张迷迷糊糊的道:“外边儿刮风呢，听声音，就知道很冷，还是屋里暖和。” 小李翻个身，听着窗外的呜咽冷风声，以及堂屋许大海和杨大头的唠嗑声，小声道: “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箱子里边儿是古董瓷器，被我打碎了……嘶，还好还好。” …… 杨大头三人在许家屯住了一晚，隔天早上，晨雾蒙蒙，三人吃过早饭后就乘坐拖拉机，哒哒哒～的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把所有箱子都打开了一遍，挑选出特别贵重的古董，放进屋里去，觉的价值相对一般的，就放回木箱子，垒在院子里。 又买了一大块塑料布，撑开后盖住所有木头箱子，四周垂到地面，用木头压上。 “暂时先这样吧，太多了，屋内也装不下，明年开春后再建两间房子。” 许大海拍拍手上的残雪，很高兴。 夕阳晚照，把他的影子拉长。 这批四百多件古董中，除了几件玉雕和印章外，最让他看重的就是几件宋代官窑瓷器。 其他的古董虽然也挺珍贵，但他觉的，和宋代官窑瓷器相比，还是要差一些。 不过许大海已经很知足了。 而且，他认为自己的眼光也不一定准，保不齐他认为平平无奇的古董瓷器中，也有国宝级的存在呢。 “留着吧，等以后，全放到私人博物馆里边儿去。” 突然。 王秀秀从屋门探出头来，笑道:“小海，家里没醋了，买壶醋去吧。” “嗯呐，我这就去。” 许大海笑着朝屋内喊道:“小婷子，有啥要吃的不？我一块买来。” “吃，吃麻花！吃麻花！！” 小婷子满脸兴奋，连忙跑到屋门口，差点踩着狗，她还想继续往院内跑，不过被王秀秀拉住了。 “没穿棉袄，别跑出去。” “麻花啊，小卖部有麻花吗？”许大海笑着向外走去:“行，我去看看吧。” 四条狗子摇着尾巴，迈着狗腿，跟着他出了院子。 第571章 报纸，司机，野猪 夕阳即将落山。 冷风习习，被冻的脸庞通红的孩子们，成群结队的从东边小河回来，目光明亮，蹦蹦跳跳，一路说笑。 有的抱着鞭子和冰尜，裤腿子上全是积雪。 还有的吸溜着鼻涕，抱着一摞大小不一的啪叽。 许大海带着狗子，正要去小卖部买醋，迎面遇见孩子们。 “海叔！嘎哈去啊？” 看到他，孩子们连忙跑了过来，叽叽喳喳，如同一群混乱的小麻雀。 与大部分成年人的冷漠，疏远不同，许大海对屯里的孩子们相当友善，也没少给他们好吃的。 在他们面前，也不摆成年人的架子。 所以孩子们愿意和他亲近。 “去买醋啊。” “是要吃饺子吗？” “不是，是吃馄饨。” 许大海掏掏兜儿，发现还有两毛钱的硬币: “正好还有两毛钱的零钱呢，走，给你们买泡泡糖去。” 听到有泡泡糖吃，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簇拥着他往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内。 “金乌珠带领大队人马，正往北逃窜，突然，迎面有宋军拦路，从宋军队伍中蹿出……” 收音机里有声音传出，豁牙老大爷坐在煤球炉子旁边，揣着手，闭着眼，满脸享受，怡然自得。 吱呀～ 这时候小卖部的门被打开，一股冷风呼～的一下子吹进来，冻的老大爷一撅列。 许大海带着孩子们挤了进来。 “听评书呐？” “嗯呐，要啥？” 许大海瞬间笑了，他听了听，评书好像是刘兰芳的《岳飞传》，这年代的评书是真的火啊。 一块泡泡糖2分钱，2毛钱可以买十块，多给一块，一共十一块，足够孩子们分得了。 又买了一壶醋，以及三斤麻花。 差不多给孩子们分了一斤麻花，提着剩下麻花往家里走去。 孩子们兜里揣着泡泡糖，嘴里嚼着麻花，也各自回家去了。 晚上。 温暖的屋内，炕桌旁边。 停电了，烛光摇曳，许大海边舀着馄饨大口吃着，边和王秀秀唠嗑，听着外边的冷风呜咽声，悠闲自在的很。 吃完饭后。 也睡不着觉。 把残羹剩饭撤走，擦了桌子，泡一壶茉莉花茶，再端上来一大盘毛嗑，松子，榛子等等。 王秀秀坐在右边，一下下的织着围巾，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她的腿上。 许大海坐在左边，靠近烛光，在看报纸。 小丫头没个正行，一会儿枕着他的腿，一会儿倚着他的背，一会儿又趴在自己妈妈旁边撸猫。 害怕毛衣针扎到她，王秀秀捋捋毛线，笑着道: “别在这儿顾涌了，去你爸那边玩儿吧，让他给你讲故事。” 小丫头眼睛一亮，连忙像是一只小狗子似的，爬到许大海左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爸爸，爸爸，讲故事，讲故事～“ “你要听啥故事啊？“ “聊斋！听聊斋！！“ 报纸的哗啦声响起，翻了个面儿，许大海继续看报纸。 《人民日报》报道，全国范围内涌现“海南热“，赴海南淘金热潮持续高涨，报道中介绍了两个典型案例: 杨某本是北大法律系毕业，毕业后分配到豫省省会的一家法院，工作体面，待遇也好，本是人人羡慕的。 但在去年年底毅然辞去铁饭碗，去海南海口的街头当个体户，去摆摊卖馅饼了。 另一个，关某毕业于东北师范，本是大庆市一名在编老师，同样辞去铁饭碗，去海口街头卖《海南开发报》，成为类似报童的存在了。 “人们对海南的信心是真的足啊，也对，有深圳这颗珠玉在前……也就是是人民日报的报道，要不然，人们肯定会觉的是假新闻。“ 许大海放下这份年初的报纸。 又拿起一份最近的人民日报: 1988年12月6日，中泰（正大集团）合资项目举行奠基仪式，拟投资3亿美金，建设25万亩的养虾基地。 “正大集团的老板是姓谢吧，谢家对大陆的投资热情一直很高。 当年深圳的第一块中外合资企业牌照，好像就是谢家拿到的。 不过普通人了解正大集团，恐怕更多的还是通过正大综艺吧。“ 许大海把报纸小心折好，收起来，有用信息不少，闲着无聊了还可以继续看看。 一扭头。 只见小丫头正抱着他的胳膊，仰着脑袋，噘着嘴巴，不满的看着他。 “咳咳，听聊斋啊？“ 许大海笑着看了一眼王秀秀，道:“你妈妈怕诡，要不还是讲西游记吧……话说，唐僧师徒一路西行，这一日来到了一座寺庙……“ “那好叭～“小丫头枕着他的腿，开始专心听故事。 王秀秀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也不由的抿嘴笑起来。 …… 另一边。 夜色深深，冷风席卷，隆兴乡通往大泉乡的土路上，一辆黄色波罗乃兹出租车，正在飞速行驶着。 车内有两人。 如果老吴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消瘦的司机正是之前偷走他小说的家伙。 消瘦司机掌握着方向盘，神色挣扎，内心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道: “鹏哥，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你手里那本《五代英雄传》，是我从旅馆老板那儿顺来的。 现在咱们直接去旅馆，咳……我怕起冲突啊。“ 副驾驶位置上，是个尖脑袋，眯着眼睛，穿着黑棉袄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本《五代英雄传》。 “顺来的？啪～“ 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司机的脑袋上。 “你小子长本事了啊？要不是快到旅馆了，你是不是还不说啊？“ 司机似乎很怕尖脑袋男人，张了张嘴，满脸委屈，没有开口。 “大晚上的，眼瞅着就要到了，回去也不合适，算了，待会儿你在车里等着，我自个儿进去。“尖脑袋男人摸摸书皮，喃喃道: “咱们是来谈合作的，应该没啥事儿。“ …… 砰砰砰～ 屯子里的鞭炮声是越来越多了，空气中都弥漫着点点硝烟味儿，孩子们每天跑来跑去，手上，脸上，耳朵上生了冻疮，也不在乎。 许大海还是带着狗子们，隔三差五的进山，偶尔和许虎，荣成林他们一起去，偶尔一个人去。 终于。 在1988年12月31日，阳历最后一天，他和许虎一起，在茫茫林海里追到了一群野猪。 他们站在一处岗梁子上，野猪群也发现了他们，立马像是一颗颗肌肉炮弹似的，疯狂逃跑。 砰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不断。 第572章 六头，鱼货 上午9点半，长白山余脉深处。 十七八头野猪疯狂逃窜，雷霆万钧，积雪飞扬。 可惜。 子弹的速度更快！ 嗖嗖嗖～ 激射的子弹带着死神的气息，直接射进了野猪的肉里，鲜血点点，不断有野猪倒下。 “威儿～” 开完枪后，放狗追，人拎着步枪在后边跟随。 砰砰砰～ 顺便给受了伤，带还没死掉的野猪补枪。 半个小时后。 “大丰收！四哥，大丰收啊！！”许虎激动的又蹦又跳:“打死了6头野猪！足足6头野猪！现在猪肉价格飞涨，发了！” “哈哈，别蹦了，你不累啊。” 许大海话音刚落，只听咵咔～一声，树木折断声响起，许虎身子一歪，往西边倒去。 “卧槽！有陷阱！” “快！拽我手！” 许大海一个飞扑，直接拽住了许虎的胳膊，用力一拉，把后者从坑边儿拽了回来。 积雪簌簌掉落，只见面前是个直径2米左右的坑，南边儿半塌，周围斜斜的长着一棵手臂粗的灌木。 许虎刚才把灌木主干踩断了。 “不怎么深，不到2米吧，看样子像是好多年前挖的了。” 许虎趴在坑边儿，边呼出一道道白气，边往下看。 依然心有余悸。 “嗯呐，可能是很久之前老猎人们挖的，落雪以后，隐蔽性更强了……行了，把野猪都归拢到一堆，你喂喂狗，我回去喊人。” 许大海回到许家屯后。 先去找了老爹，不过他没有在家，又和老伙计一起去砸干坑去了。 “打到好几头野猪啊？去喊你二叔，三叔他们。“ 老妈正把大量的冻鱼分出大小来，分别装进不同的麻袋里，听许大海说打到好几头野猪，她也很高兴。 入冬以来猪肉价格越来越贵，很多村民即便走亲访友，都舍不得买了。 “汪汪～“ 小土狗子肥肥的，欢快的摇着小尾巴，不断跑来跑去。 老妈扬起手，吓的小狗子连忙跑开，没一会儿它就又跑回来了，伸出舌头舔舔空气。 许大海走出院门，先去找了二叔，之后两人分开，分别去喊人。 最后在二叔家门口汇合——二叔，三叔，几个堂叔和成年的堂弟，以及知道他打到了野猪，主动要进山帮忙的许军号，军峰，荣成林，许业良等人。 十四五个人。 大家带着绳子，棍子等东西，浩浩荡荡的再次进山。 等他们把野猪全部抬出山，就已经下午2点半了。 往爷爷这院儿的院子里一溜排开，明晃晃的六头灰毛大野猪，奶奶看了都笑的合不拢嘴: “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许大海拆开一包烟，给大家伙儿散一散，随手把剩下的烟抛给许虎，回头道: “我那院儿还有提前冻好的饺子呢，狍子肉馅儿的，咱们就吃饺子吧。 晚上再炖肉，到时候再好好喝一顿。” “行啊行啊，没有外人，吃啥都行。”一个堂叔笑道。 …… 夕阳即将落山，灿灿红光洒在篱笆墙上，在毛驴一阵阵“儿啊～儿啊～”的大叫声中，砰砰砰～还有一阵阵的鞭炮声传来。 老爹许厚田和李财两人，推着两辆二八大杠终于回到了许家屯，来到了家门口。 “呼～今天这事儿扯不扯，车胎还爆了，要不然早到家了。” “汪～” 小土狗子从狗窝里钻出来，叫声轻脆，尾巴乱摇蹦蹦跳跳的迎接他们。 “老擓，出来帮忙推一下，真是累死我了，在屋里嘎哈呢？” 老爹许厚田气喘吁吁，听到脚步声，抬头往东一瞅，发现老妈胳膊上挎着篮子，正脚步匆匆的从东边走来。 “今天砸到这么多鱼啊？” 两辆二八大杠，后座上一共挂了四个筐子。 不仅筐子里边儿装满了冻鱼，每辆车子的后座上，还横着摞起来两个大麻袋，用绳子绑着，里边儿也全是冻鱼。 四个麻袋，再加上四个筐子。 恐怕有一千大几百斤的鱼了。 “嗯呐，你嘎哈去了？” “去小海他奶那院儿，帮忙做饭了。 小海和虎子在山里打着六头野猪，正炖肉呢，等着吃肉的人可多了。” 老妈帮忙扶着车子，老爹先点上一根烟，抽上两口，表情享受。 在老妈的连声催促下，才叼着烟，解开绳子，咵嚓～咵嚓～把两大袋子鱼搬下后座，又摘了筐子。 之后又去帮李财解绳子，下货。 “厚田儿，你有个好儿子啊！打着六头野猪？？发了啊。 啧啧～前几天大集，俺家那口子就问了问猪肉价钱，你猜多少？” 李财的眼睛里有着羡慕，等鱼货全部卸下，便把车子推到一边，撑好，也点了一根烟。 “多少？” “2块8一斤！简直是土匪抢劫！” “嘶～猪肉不一直都是一块多一斤嘛，啥时候这么贵了？”老爹也满脸震惊。 他们这院儿吃的猪肉，都是许大海提过来的，已经很久不自己买肉了。 毕竟许大海那院儿养着四条大狼狗，经常喂生肉，对猪肉消耗大。 每次买回来后，分一些给爷奶，爸妈他们，就够他们吃的了。 前期投入是有回报的，狗子更壮，更凶，跑的更快，冬天撵野猪这种大山牲口也就更厉害。 “嗐，早就不是一块多一斤了。” “这么说……虎子两口子养猪，发大财了啊。” 老爹感觉很热，油油腻腻的头皮又有些痒，便摘掉帽子挠一挠。 老妈看到了，一个箭步冲上来，夺过帽子，赶紧给他戴好: “大冷天的，还敢摘帽子？看你是要疯！” “去去去，娘们儿家家的懂啥啊？” 老爹许厚田心里后悔，刚才冷风吹头皮，确实刺骨凉，但嘴上却不服输。 大手一摆，率先朝院外走去:“走了菜饼子，我带你去吃猪肉！” “嘿，你这家伙别叫我外号。”李财连忙大步跟上，对香喷喷的野猪肉充满期待。 肥肥的小土狗子，迈着小短腿跟着跑，不过被老妈喊回来了。 ……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坐不开就站着，说笑声也大，连空气似乎都沸腾了。 窗外冷风吹，雪花飘，萧萧瑟瑟，环境严酷，但压抑，低沉的氛围却没办法进入屋子。 屋内屋外，仿佛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啪嗒啪嗒～ 突然。 院内响起大步走路声，随后就是喊声:“娘？猪肉炖好了不？” “谁呀？是我爹回来了。” 第573章 老爹受伤 奶奶这院儿。 老爹许厚田带着李财进屋，正好看到探头的许大海。 “行啊，是我的种！在哪儿打着野猪的？” “西南边儿，小山溪北边。” 二叔右手夹着烟，左手撩开棉布帘子:“大哥来了？进来啊，我听咱娘说你砸干坑去了，收获咋样？” “今儿砸着个大的，鱼老多了啊！捞吧……捞着捞着就忘记时间了，这不，等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老爹环顾屋内，不仅炕上坐满了人，地上还站着不少人，简直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虽然拥挤，但确实很暖和。 而且近距离，面对面的唠嗑儿，让人的整颗心都放松下来。 吃晚饭的时候。 在奶奶这院儿的东屋，西屋各摆一桌，老爷们儿们在这边。 在二叔那院儿的两间屋子内，也摆了两桌，女眷和孩子们在那边儿吃。 “这猪肉炖的，真香！” “奶，除了酸菜，还往里边儿放啥了？” “你三婶子拎了一些元蘑来，也放里边儿了，好吃不？” “好吃，奶，你也坐这边儿一起吃啊。” 边吃肉边喝酒，唠嗑，谈论的内容也从政经新闻，到战争，再到评书和身边琐事。 比如——今年很多人因为倒腾红参，都被抓进去了，愿意老实签字的，红参没收，人被释放。 不愿意签字，闹的厉害，还想把红参要回来的，就可能挨揍，外加拘留或者是罚款等等。 最近几年国企改革，如火如荼，大家也提了一嘴，不过这事儿对农村影响很小，也就那部电影——《t省的84-85年》，在村民们心里留下了一些印象。 许大海大口吃肉。 香！ 真香！ 在山里跑了一天，身体疲惫，消耗很大，晚上能美美的大吃一顿，瞬间觉的人间是如此的幸福！ “嗝儿～元蘑都和猪肉一个味儿了，嗯，酸菜也好吃。” 许虎坐在许大海右边，打了个饱嗝儿后，还继续吃。 包括猪肉在内的物价飞涨，其他人怨气颇大，但许虎家养猪，生猪价格也在涨，他自然是高兴的。 “对了，四哥，咱们养鸡场的鸡蛋，你知道现在多少钱一斤了吗？ 昨天你弟妹提着篮子打算去买几斤，打算过几天回娘家，结果被吓回来了。” 许虎嘴里咀嚼着猪肉。 他本来是对许大海说的，不过涉及到养鸡场，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虎子，鸡蛋多少钱啦？”二叔问道。 东屋安静下来，大家的视线汇聚在许虎身上，后者瞬间感到一股压力，连忙道:“2块1毛6一斤！” “这么高？” “前几天大集，也有摆摊卖鸡蛋的，好像是1块9毛2一斤吧。” “不一样的，咱们养鸡场的鸡蛋，都是卖往省城的，大城市的鸡蛋价格，比咱们乡高多了。” 吃完饭后。 去小卖部打牌的村民，先一步离开，其他人又聚在一起唠嗑儿，一直到夜里九点多才散去。 回到自己家。 等小婷子睡去后，许大海和王秀秀又折腾一回，后者身上成熟少妇的风韵是越来越浓了。 身材保持很好，前凸后翘，大腿饱满丰盈，大概是捂得严实，身上皮肤也很白皙细腻。 “古人说:家有娇妻，华佗难医，这话说的是真对啊。” “德行吧！快睡觉，明天小婷子还要去上学呢。” “嗯嗯，对了，大肥猫今天没钻我被窝，有点奇怪，不会是钻灶堂了吧？ 明天早上做饭前，记的用烧火棍捅一捅灶堂，别把她的毛烧了。” …… 隔天一大早。 王秀秀穿衣起来，梳洗过后，蹲在灶堂前边儿，试探性的用烧火棍往里捅了捅。 “嗖～” 灶堂里果然钻出一只大肥猫来！ “哎呀妈呀，吓我一跳！ 大傻猫，你还真钻灶堂了啊？看你这一身灰，埋汰死了。” 大肥猫抖抖身上的灰，伸个大大的懒腰后，扭头就要往里屋跑。 王秀秀吓一跳，连忙一把捉住她: “哪跑！你要是这个样子上了炕，炕上不都是灰啦？先把你关在最西边儿屋里，吃完饭再给你洗一洗。” “喵～” “喵什么喵～这么脏，再不老实就要挨揍了啊！别以为你肉多就抗揍。” 王秀秀连忙把大肥猫提溜走了。 许大海穿上衣服，边打哈欠边从里屋走出来: “大橘猫果然是在灶堂里边儿吧？哈哈～里边儿暖和，她愿意在里边待着。 等以后再做完饭，还是用小板凳把灶堂口堵住吧，堵严实点儿，让她钻不进去。” 大碴粥，小咸菜，昨天的炖野猪肉，以及菜饼子。 朝阳初升，公鸡打鸣，咕咕嗝儿～声音拉长，嘹亮，此起彼伏，传遍整个屯子。 今天是乡里大集。 边美美的吃着饭，边说着一会儿去大集上玩玩儿，气氛轻松自在。 突然。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海！小海！！” “嗯？？小婷子，你奶来了。” 窗户上有着漂亮的窗花，外边还有一层塑料布，看不清楚，不过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老妈。 许大海穿上鞋，打开屋门，快步迎了出来。 “小海，你爸出事了！” “啊！我爸咋了？慢慢说。” 许大海心里也不由的一慌，原来从昨天晚上，他们老两口回到家后，老爹就说脑袋晕。 本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结果到了早上，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老爹许厚田不服输，还要硬撑着起来。 结果一下子从炕上摔了下来。 脑袋右侧磕在了凳子角儿上。 老妈眼睛中都是慌乱，手足无措，嘴唇发抖:“磕的呼呼冒血啊，这……这……这可咋整啊？你爸不会……不会……” “妈！别慌，我去看看去！” 许大海赶紧向老妈那院儿跑去，速度很快，狗都撵不上他。 老妈抹去留下的泪水，也赶紧往回跑。 …… “爹，爹……” 咣当～ 老妈这院儿，许大海推开屋门闯进来，很快看到躺在里屋炕上的老爹。 后者闭着眼睛，神情萎靡，身上盖着被子，脑袋右侧有血迹顺着脸颊流下来，看着有些吓人。 “是小四啊，你娘呢？” 老爹费劲的睁开眼睛。 “在后边儿呢。” 许大海赶紧检查了一下老爹的伤口，心里稍缓，还好只是破了一层皮，只是模样吓人罢了。 小心擦掉血迹，又摸摸老爹的额头，烫的吓人。 “你这是发高烧啊，先躺一会儿，我这就去叫医生。” 许大海刚要出屋门，正好碰到老妈进来，便把情况简单的和老妈说了一下。 老妈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蹭蹭蹭～ 来到院子，骑上二八大杠赶紧往乡里赶去，一路猛骑，等到了乡里小诊所，已经大汗淋漓。 第574章 财大气粗 乡里诊所。 寒风凛凛，感冒生病的孩子，老人很多，咳嗽声，哭闹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医生，我爸发高烧，都要烧迷糊了，一不小心摔下了炕，还把脑袋磕了个口子，呼呼冒血。” 许大海神色焦急，连忙对医生杨常宫老爷子道。 “赶紧出诊吧！走，我载着您，是这个药箱子吗？我来拿！” “哎哎哎，别急别急。” 老爷子差点被扛走。 他连忙喊他大儿子“杨世杰”，后者30多岁，让他出诊。 因为许大海描述严重，还让他带上麻药和缝伤口的针线，用不用的另说，先带在身上。 每人骑一辆二八大杠。 车轮飞速转动，碾过积雪，很快就出了乡里街道。 回到许家屯后，驱赶开蹦蹦跳跳的小狗子，许大海引着医生杨世杰进屋。 检查，包扎，量体温，听诊器听胸口，看舌苔等等。 反正是医生杨世杰让干啥，他们就乖乖配合。 “婶子，我叔没啥大事儿，脑袋只是破了一层皮，包好之后，最近几天别洗头，换两回药就差不多了。” 杨世杰边从包里拿出大的输液瓶，小的药瓶，针头，棉签，输液管子等东西，边说着话。 “那他脑袋发晕……” “是发烧，39度2，输两天液吧。” 老爹许厚田躺在炕上，直哼哼着，眼皮颤动，想睁开眼但觉的仿佛有千斤重。 浑浑噩噩，想睡又睡不着，想起又起不来。 给输上液，留好棉签，医生杨世杰背着箱子离开，许大海，老妈，李财几人把他送出门。 回到屋里，老妈对李财说，今年冬天老爹许厚田就不再去砸干坑了。 至于院子里剩下的那些冻鱼，分成两份，一家一半，李财也表示理解，又抽了一根烟后，他便起身来到院子里。 许大海帮着他，把属于他的那一半冻鱼，装筐或装袋，最后骑着二八大杠离开了。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老爹许厚田的高烧在第二天就退的差不多了，不过为了去病根儿，第三天还是又输了一天液。 这天上午。 二叔，三叔都在里屋和老爹许厚田唠嗑。 “嘶～脑袋上呼着一块药布，感觉可别扭了啊。” 老爹许厚田盘腿坐在炕上，身上披着黑棉袄，左手手背上插着输液针。 边说着话，他边伸手，就要去挠头上的药布。 老妈正端着一大盘毛嗑儿进屋，瞬间吓了一跳: “别动药布！一天天的净逞能，伤口还没好呢，你动药布嘎哈啊？” 把一大盘毛嗑儿放在柜子上后，扒拉开老爹许厚田的胳膊，仔细检查一下药布。 确定没出问题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刺挠，戴着难受。” “难受也要戴。” 二叔三叔两人也附和: “刺挠，那是好事儿，说明伤口是在愈合呢。” “大哥，你就安心多戴两天吧，好利索了再说，死冷寒天的，伤口恢复的也慢。”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许虎和他老婆柳红进了屋，柳红怀里还抱着闺女许媛。 小丫头蔫蔫的，脸庞通红，偶尔还张着小嘴咳嗽一声。 “医生走啦？” “嗯呐，输上液就走了，差不多有大半个小时了吧，咋了？” “这孩子可能也是发烧，想让医生看看。” 柳红神色焦急，既然医生早就离开，他们两口子也没多待，赶紧带着孩子去乡里诊所。 ……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溜溜达达的来到老妈这院儿，等一瓶液输完了，便帮着把输液管儿拔出来，插到另一个瓶子里。 咕嘟嘟～ 一串气泡出现，在第二个玻璃瓶子里快速上浮。 顺便把挂在钉子上的，第一个空瓶子摘下来。 许大海一低头，看到小花，小香两个小丫头正仰着头，视线随着他手里的空瓶子移动: “嘎哈？你们要空瓶子啊？” “嗯呐！” “给你们吧，当心打碎了扎着手。” 两个小丫头早就吃完了午饭，接过输液瓶子，开心的去堂屋玩儿去了。 前两天输完液后，剩下的空瓶子，输液管，针管都留下了，成了孩子们的玩具。 逮住小土狗子，模拟给狗输液。 带尖儿的针头都被丢了，也不会伤了她们自己，小土狗子肥肥的，翻着肚皮躺在地上，不明所以，但小主人开心他就开心。 里屋。 老爹老妈在吃饭，许大海也盛了半碗米饭，坐在旁边一起吃。 边吃饭边唠嗑。 同样的酸菜猪肉炖粉条，但人不同，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 “香！” 把半碗米饭吃完后，他又盛了半碗，看的一边的老爹笑道:“你不是吃了午饭了吗？” “嗯呐，都怪我妈把菜炖的太香了，闻着香味，我又饿了。” “这孩子……在咱自己家，想吃就吃嘛，多吃点儿，经常进山，消耗更大。” 老妈很高兴，连忙给许大海夹肉，很快后者碗里的肉就冒了尖儿。 “够了够了。” “大小伙子家，哪有个饱啊，我和你爸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别说肉了，连饼子都吃不饱。” 唠了一会儿闲嗑儿。 老妈递给老爹一个眼色，后者无奈，组织一番语言，缓缓道: “小四，刚才我和你娘合计了一下，这个冬天，砸干坑一共赚了2135块8毛钱，你要是用钱的话，就拿去用。” “不是还要和李财叔分吗？” “已经分过了，属于我的就是2135块8毛钱，对了，院子里还有几百斤冻鱼呢。 你要是吃鱼的话，就整些回去，等我输完了液，再给你爷，二叔，三叔他们整一些过去。” 老爹许厚田现在财大气粗，自信心爆棚，一改以往的散漫，说话也硬气多了。 说是一个冬天，其实也就两三个月。 竟然能分到2000多块钱和几百斤的鱼！已经是非常高的收入了。 当然。 和通货膨胀，冻鱼价格上涨也有关。 “我手里的钱够用，你们自己留着花吧。”许大海大口吃着饭。 “嗯呐，那给你二姐一些，她一个人在外边儿念书，手里的钱多一些，也能生活的好一些。 你三哥已经毕业，有了工资，就不用给他钱了。 另外，小娟儿念高三，再有半年就高考了，也多给她一些钱。” 老爹许厚田眉头微皱: “咱们屯子，和小娟儿差不多大的几个闺女，都说婆家了，也就是她还在念书，要不然早有媒婆登门了。 要是高考没考上的话，要不要给她说婆家啊？” 第575章 高兴的二牛 老妈这院儿。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把碗里的饭吃干净: “小娟儿要是高考没考上的话，最好让她再复习一年，她的高中成绩一直都很好，放弃的话，就太可惜了。” “要是复读一年，再没考上呢？”老爹又问。 “那……到时候再和小娟儿说吧，关乎小娟儿一辈子的大事，怎么着也要听听她的想法。” 老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老妈还想再给许大海盛一些饭，不过后者已经吃撑了，手疾眼快，连忙把碗拿走。 等三瓶液全部输完，就已经下午快2点了，拔针按棉签儿，等针眼不再流血后。 许大海起身穿棉袄，打算离开。 当他经过堂屋的时候，正好看到小花，小香两个小丫头在给小狗子“输液“，角色扮演，一个是医生，另一个是护士。 “别欺负狗了，当心他咬你们一口啊。“ “小狗才不咬人。“ 妹妹声音清脆，再看看躺在地上，大眼睛水汪汪，满脸无辜的小狗子，许大海差点笑出声。 “待会儿去里屋，堂屋有些冷……行了，我走了啊。“ 冷风呜咽，家家户户的房顶上，板杖子上，柴火垛上都盖着厚厚的积雪，像是一块块白色鸡蛋糕似的。 冬天下午的小山村，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冷风吹的苞米秸叶子摇摇晃晃，哗啦啦作响。 “也不知道小孩子们跑哪儿玩去了。“ 刚拐过一个弯儿，迎面碰上了许二牛。 后者穿着羊皮袄子，身材壮硕，步子挺大，脸庞被冻的通红，右肩上还扛着一个灰色大脑袋。 冷不丁的。 还以为土匪头子进村抢粮了呢。 “二牛，扛的啥啊？“ “大海哥，我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我家在你后边儿呢，你走过了。“ “啊？是吗？“ 好吧，二牛也有些憨，不过虽然在一个屯子里住着，但他很少来屯北，不熟就不熟吧，许大海也不在乎这些。 两人边往前走，边唠嗑儿。 原来二牛在山里打到两头狍子，想卖给许大海。 进入院子，放下麻袋，解开绳子后一只狍子的半个头，和另一只狍子的后蹄子露了出来。 狗子们摇着尾巴靠近，想闻闻狍子，被许大海驱赶开。 “那个……大海哥，俺……俺爹说，现在狍子涨……涨价了，你看……“ 二牛的脸更红了，眼睛不敢与许大海对视，说话也磕磕巴巴。 他实在不擅长谈价格，好像自己理亏，犯了很大错误似的，但他爹让他必须谈价钱，简直赶鸭子上架。 许大海却觉的没什么，微微沉吟，笑道: “狍子的出肉率也就一半左右，骨头，下水啥的要便宜不少。 这样吧，就囫囵个儿全算上，2块8一斤，咋样？“ “哎哎，就按你说的办。“ 二牛很高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感觉自己也能办成事。 当然。 他对价钱也很满意，大海哥果然是很厚道的。 上秤，算账。 一共才106斤半，最后秤砣要往下掉，许大海没占他便宜。 拿根树枝在雪地上划拉几下，一共是298块2。 “外边儿冷进屋来吧，我去给你取钱。“ 二牛跟着他进了屋，但只站在堂屋门口，觉的自己和干净的屋子格格不入，不敢再进里屋了。 等许大海给他拿了钱。 他也没数，卷巴卷巴，往兜里一塞，拿着麻袋很快离开了。 冷风刮过，许大海能隐隐听到二牛哼着的小曲儿声。 “这两头狍子，要留着自己吃吗？“ 王秀秀撸起袖子，弯着腰正在和面，打算晚上烙大饼吃。 死冷寒天，在屋内的时间明显变长，便变着花样的做各种好吃的。 美食——能让人变的开心，觉的生活更加幸福。 “留一头吧，等过段时间，田大胆来买狍子，把另一头也卖给他。“ 许大海进屋后，发现柜子上有新的一卷报纸，原来刚才邮递员来过。 翻开1989年1月1日的报纸，很快看到了社论——《同心同德，艰苦奋斗》。 里面着重提到了通货膨胀，物价飞涨问题。 “猪肉，鱼肉，油，糖，布……价格都在涨。“ 许大海靠在柜子旁边，放下报纸，看向窗外，随手撸撸拱来拱去的大肥猫的猫头。 “喵～“ “呼噜呼噜呼噜～“ 肥猫牌拖拉机正式启动，呼噜声是真的响亮，几天前钻灶堂，胡子被烧卷了一部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长好。 “其实白酒的售价涨的更多，价格放开，随行就市，少的翻五倍，甚至有的白酒价格能翻十倍！！ 幸好我有不少钱，要不然也要重新喝散搂子了。“ 许大海挠挠大肥猫的下巴，后者眯着眼睛满脸享受。 突然。 王秀秀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小海，去抱些柴火来吧。“ “嗯呐，我这就去抱。“ 晚上。 太阳落山，气温飞速下降，风也变的更大了。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边，美美的吃着晚饭。 切成三角形的大饼，狍子肉炖元蘑，酸菜猪肉炖粉条，以及小米粥。 火炕烧的热乎的，温馨惬意，与外边的寒冷环境截然不同。 “今天炖的这狍子肉真好吃！香！“ 许大海抿一口小酒，夹着片状的狍子肉，大口吃着，酒香与肉香混合，吃的真爽。 “留俩狍子腿，过几天该去小婷子她姥姥家了，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王秀秀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抿嘴笑道: “打算过两天，剔狍子腿上的肉包饺子吃呢，包好了冻上，上回冻的肉饺子都吃完了。“ 许大海想起来，打野猪回来那一天，把冻饺子都煮了。 十几个大老爷们儿，直接把所有饺子都吃进了肚子里。 “剔前腿，腹部和背部的肉，留两条后腿吧，包饺子也用不了那么多肉。“ “喵～“ 大肥猫绕来绕去，被香味儿勾引的喵喵叫，不一会儿，得了一块大饼和两块羊肉吃。 吃饱后，就不叫了，跳到窗台上，舔舔爪子自己洗脸。 窗外冷风呜咽。 猫眼睛看向院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后。 王秀秀边收拾桌子，边道:“外贸公司那边儿，你不在，沈峰也不在，能行吗？“ “没事儿的，财务不是黄威的人。“ “沈峰嘎啥去了？“ “他……出国了啊，之前在新加坡了，谁知道现在又跑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 新加坡，东部一个高档社区内，柔软大床上，沈峰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妞折腾呢。 “oh! my god!” 声音靡靡，不加掩饰，被子滑落，一抹雪白露了出来。 第576章 凉沟之行（一） 新加坡。 结束折腾后，沈峰下床，来到桌子旁边，端起一杯白开水吨吨吨～一饮而尽。 “啊～爽！“ 大落地窗外夜色漫漫，霓虹闪耀，车流不息，灯红酒绿的气息扑面而来，尽显国际大都市的繁华。 一时间沈峰眯起眼睛，不由的看痴了，喃喃自语:“华夏的城市，以后能发展成这样吗？“ 直到丰满的白人女子蹑手蹑脚下床，从后面抱住他，粮仓紧贴他的后背，才让他回过神来。 “算了，快饿死我了，走，下楼去吃饭！嘶～还是要节制啊，我的腿都要发软了。“ 沈峰穿好衣服，拥着打扮时尚，身材高挑的女人乘坐电梯下楼。 欲望被满足，理智回归，开始思考如何打开新加坡的保健品市场。 这里更加发达，居民收入高，保健品的利润也更高。 ……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小婷子去上学，而许大海整了个筐子，打算去老妈那院儿背一筐冻鱼。 等他来到老妈这院儿，刚要挑鱼，老妈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和他一起挑: “捡大个儿的装，这一条大就挺大！“ “还有这一条，是一条大鳌花，挺少见的了，正好背回去炖着吃吧，小婷子也爱吃鱼。“ 很快筐子里就装满了冻鱼，差不多有二十多条，冰碴子反射阳光。 “我爹呢？“许大海背起筐子，随口问道。 “在屋里抽烟呢，去屋里坐会儿啊，你们爷俩唠唠嗑儿。“ “不坐了，待会儿我还打算去山里遛遛夹子和套子呢，也不知道逮住猎物了没。“ 许大海背着筐子离开老妈这院儿，刚回到自己这院儿，还不等把筐子放下。 院外驶来一辆二八大杠，喊声随之响起:“小海！砸干坑去啦？“ 他一回头，发现来人是黄磊。 黄磊现在是副乡长，隔三差五的就来养鸡场看一看，帮着解决一些困难，与许大海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没有，这鱼是从我娘那院儿背来的。“ 许大海笑着放下筐子，打开栅栏门，让黄磊把车子推进院子。 “从养鸡场过来？“ “嗯呐，养鸡场的温度还是低，母鸡下蛋越来越少，我刚才和孝文场长商量了一下，再买一批炉子吧，让温度升高一些。“ “露天点炉子？“ “不是啊，把能下蛋的母鸡全赶到南边儿的屋子里去，在屋子里多点一些炉子，喂好点儿，让她们多下蛋。 至于不下蛋的半大鸡，和公鸡，就不让他们进去了。“ 进屋后，许大海坐在炕沿上，黄磊坐在对面凳子上。 王秀秀端来一大盘毛嗑儿，边咔咔咔～吃毛嗑边闲聊。 吃毛嗑的时候，许大海习惯用牙磕，而黄磊则是用手剥，把剥出来的毛嗑仁儿扔进嘴里。 习惯之后，剥的也挺快。 买炉子和煤球要花不少钱，但本来冬天，鸡蛋价格就会上涨，今年通货膨胀严重，鸡蛋价格涨的更多了。 综合考虑，黄磊觉的是能赚一些钱的，至于最终能赚多少钱，那就看母鸡们能多下多少鸡蛋了。 场长许孝文也同意了他的意见，已经派人开着拖拉机，去隆兴乡买炉子和煤球。 唠唠闲嗑儿，笑声阵阵，气氛轻松自在。 许大海随手撸撸靠过来的大肥猫，后者打着呼噜，眯起眼睛，揣着爪子卧在他右边。 “哗啦～“ 堂屋内传来一声水花声，声音响亮，黄磊连问发生了啥，许大海笑着说，是那条华子鱼在水瓮里摆尾巴呢。 抬起屁股，来到堂屋，黄磊望向达到他腰部的水瓮。 水瓮内侧有厚厚的一层冰，原本上面也有，不过被敲碎了。 “咕嘟咕嘟～“ 肥硕的华子鱼躲在水瓮底下，吐泡泡玩儿，几条小柳根在他周围游动着，悠闲的很。 “这头华子鱼挺肥啊，养了好几年了吧？“ “嗯呐，年年有鱼嘛，他还活着，那就养着吧。“ 许大海也望向水缸里，华子鱼脊背黢黑，腹部银白，靠近尾部时，鳞片带着浅浅的青色。 他觉的虽然颜色没有特别艳丽，但也挺漂亮的，有种朴素的美。 没事儿赏赏鱼，看它在水里游来游去的也不错。 “瓮里还有小鱼，它不吃小鱼吗？“ “反正是没吃，可能是喂的勤，它不饿吧。“ 许大海笑着道:“那几条小柳根儿是小婷子放进去的，说是怕它一条鱼孤单，和它作伴儿。“ 黄磊也跟着笑起来。 “对了，有兴趣去凉沟屯那边儿打猎不？ 咱一起进山去溜达溜达，打到啥算啥。 要是啥也打不着，就捡一筐柴火回来，反正不会白跑一趟。“ 黄磊脸上的笑容更盛，爽朗的大笑声都飘出屋子，隔壁的许二材家都听的清清楚楚。 “行啊，啥时候出发？“ “要是没啥事儿，待会儿就走，在凉沟屯的老村长家住几天，我估算着，应该能有不错的收获。“ 和老婆王秀秀说了一声，后者正在和面，让他们吃完午饭，再去也不迟。 不过冬天天黑的早，距离凉沟屯还有不远的路，赶早不赶晚。 再说要是留下吃午饭的话，必然要炒几个硬菜，王秀秀也会跟着忙活，早点离开，她也能轻松一些。 “到凉沟屯再吃午饭吧，咱家还有野猪肉不？割几斤下来，我去喊虎子他们。” 许大海穿上棉袄离开家门，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许虎，荣成林和许军号。 许业良不在家，据他老婆说，他去县城卖兔子去了，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而许军号则是在许虎家串门，看笨猪，唠闲嗑儿，听说要去凉沟屯打猎，他也嚷嚷着一起去。 “人凑齐啦？” 大肥猫盘卧在苞米窝蒲团上，美美睡大觉，黄磊正在小心撸猫，看到几人进屋，便站起身。 视线一一扫过许大海，荣成林，许虎和许军号，笑道: “许业良呢？他的枪法也挺准的，带上他啊。”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也多一分安全。 “他去县城卖兔子去了，没有在家，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许大海从王秀秀手里接过几斤野猪肉，用袋子装上，绑在二八大杠后座上。 “其实……不用带肉的，等咱们打着猎物了，再给凉沟屯村长家一些就行。” “哈，反正就几斤罢了，提前带过去一些吧。” 黄磊若有所思，把步枪往背上一挎，笑道:“那行，出发吧。” 五个老爷们儿背着猎枪，分别骑了五辆二八大杠，带着八条狗，车轮碾过积雪，土路颠簸，车铃被震的发出阵阵响声。 一行人很快就驶出了许家屯。 第577章 凉沟之行（二） 上午十点多。 天寒地冻，冷风呜咽。 土路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满是各种车辙印子，环顾周围，凄冷，萧瑟，除了许大海五个人和八条狗，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影。 “兄弟们加把劲儿！马上到大泉乡街里了！” 等骑到大泉乡街里后。 黄磊靠边停了下来，边扶正帽子，边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天气太冷了，大街上行人很少，只有一些孩子们跑来跑去，放砰砰砰～放鞭炮，丝毫不惧寒冷。 “这儿背风，你们抽根烟缓一缓，我去供销社一趟。” 黄磊把车子靠在墙边，大步向前走去。 供销社就在前边几十米外，街道右边，从许大海的方向，能看到通体灰色，布满岁月风霜的木头门。 “歇一歇吧，嚯，这一路赶的。” “我这儿有烟。” “抽我的吧，来，一人来一根。” 几人下了车子，找了背风的墙角，或蹲或靠，边抽烟边闲聊。 八条狗子聚拢在周围，哈哧哈哧的喘着，雾状白气飘飘荡荡。 许大海抬眼看向街道对面，墙角放着一个碌碡，碌碡右上方的墙壁上，刷着白色的标语。 “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大泉乡计生办宣。 “哈，这标语啥时候刷上去的？我上回来乡里，没看到这种东西啊。” 许大海边撸着狗头，边说道。 堂弟许虎背靠墙壁，右脚抬起，向后蹬在墙上: “最近两天刷上去的吧，这是要嘎哈？劝人少生孩子？” 许大海没有搭话，微微出神，想的却是，现在劝人民少生，再过三十多年后，就又劝人民多生了。 这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 桀桀桀？ 突然。 街道南边儿驶来一辆二八大杠，许大海抬头看去，发现是小学同学赵志刚。 “刚子！！” 许大海站起身，笑着走了过去。 当年念书时，两人关系非常好，他还清楚的记得赵志刚打啪叽很厉害，开始时手里可能只有一个啪叽，不出半小时，就能赢一大摞。 “死冷寒天，这是嘎哈去了？” “哦，是许大海啊，我内人生病了，我给她拿些药，你们这是要嘎哈去？” “去凉沟屯打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许大海语气轻快。 “嗯呐，多打几头野猪，现在猪肉价钱可贵了。”赵志刚的眼睛里有着羡慕: “我枪法太烂，想挣这份儿钱，也挣不到。” 他穿着灰色破棉袄，补丁摞补丁，眼睛里布满血丝，整个人显的憔悴，萎靡。 谈性不高，眉头紧皱，说了几句话后，就要推着二八大杠离开。 不过临走时想到什么，扭过头来，快冻僵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神色挣扎道: “那个……许大海，你能借我点儿不？年前我一定还你。” “我身上没带多少钱。” 许大海微微一怔，也没细问，从两个兜里掏了掏，大小票子全算上，一共有一百多块钱。 “就带了这么多，你和我回家一趟吧，我给你取，你需要多少？” “够了够了，不用那么麻烦，这些就行。” 赵志刚很是感动，同时又有些心酸，似乎有点觉的在好兄弟面前丢人了，失了面子。 去年过年的时候，坐庄意气风发，最多输2000多块也毫不在意。 今年年尾——咋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他连忙把大小票子都数了一遍: “一共112块5，我给你写张欠条。“ “哈，算了吧，咱兄弟还那么见外嘎哈。“ 目送赵志刚骑着二八大杠离开后，许大海才微微摇头，他印象中，赵志刚家的经济条件还是比较好的。 他家有参田，每年卖人参就能获利不少，之前他还投机倒把…… “小海，站在大街上嘎哈呢？“ 身后传来说话声，积雪被踩的咯吱作响，是从供销社出来的黄磊。 他右手里拎着一大壶散搂子白酒，左手提着一包大饼干。 “刚才看见一个熟人。“ 5个人骑着二八大杠继续出发，8条狗子跟在后面跑，等他们到达凉沟屯，正好上午11点半。 “爷！土匪来了～土匪来了～“ 一个穿着粉红臃肿棉衣，戴着白色兔皮帽子的胖丫头，她本来在院子里逗狗呢。 看到许大海他们后吓了一跳，迈着短腿飞快的往屋里跑。 胖狗崽子也跟着她跑。 没注意脚下，胖丫头被门槛绊了一下。 啪叽～ 趴在了堂屋地面上，似乎是摔疼了，咧着嘴哇哇大哭。 “这孩子，胡说八道啥？别哭了别哭了快起来。“ 里屋出来一个老太太，赶忙把胖丫头抱起来，随后响起她呼喊老伴的声音。 栅栏门外。 许大海，荣成林，黄磊，许虎和许军号，5个人从二八大杠上下来。 8条狗子哈出热气，在周围溜达，有的还抬起后腿滋点水。 板杖子外边儿有一些半人高的干枯野草，冷风吹过，枯草摇晃，沙沙作响。 “土匪？她是说咱们吗？“荣成林探头道，难以置信。 黄磊把买来的东西提在左手里，笑道:“可能是看咱们背着枪吧。“ 很快。 年逾五十，满脸皱纹的新任凉沟屯村长走了出来。 他是认识黄磊的，很是热情，张口闭口都是“黄乡长“。 黄磊有些不自在。 进屋落座，把带来的野猪肉，散装白酒，大饼干等东西放在柜子上。 老村长让他老婆多炒几个好菜，之后进屋和大家唠嗑儿，温暖如春，大家都很是惬意，放松。 很快。 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大姑娘端来一盘松子，她是老村长的小闺女，放下盘子后，就去了堂屋。 许大海抓了一把松子，看到胖丫头站在她爷爷旁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右边。 他一回头，发现右边柜子上放着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 解开包袱，撕开油纸，拿了一块大饼干递给胖丫头，后者有些扭捏，抬头看她爷爷。 “吃吧吃吧，这丫头啊，就爱吃这些零嘴。“ 老村长笑着说道。 得了允许，胖丫头连忙接过饼干，开心的吃了起来，狗崽子蹲在地上看她，摇晃尾巴，希望也能分一些吃。 “对了，你们许家屯的养鸡场咋样了？今年能分多少钱？“ 村长很是在意的问道，刚才的唠嗑中，他已经知道许大海几人来自许家屯。 第578章 凉沟之行（三） 凉沟屯。 新任村长家。 许大海边吃松子，边笑道:“养鸡场是孝文爷在管，还挺好的吧，至于分红……说是年底分，不过还没分呢。“ 屋子内的人全都看向村长。 后者啪嗒啪嗒～吸了一口旱烟，笑容中透着遗憾: “当初乡里说，先成立一个养鸡合作社，试试看能不能赚钱。 我和你们村长争，最后没争过……要不然那个养鸡合作社就在凉沟屯了。 这事儿黄乡长清楚，不信你们问黄乡长。“ 边说话，他边看向黄磊，后者道:“这事儿不用着急，要是真的能赚钱，肯定每个屯子都会搞的。“ “真的？啥时候啊？“ “咳咳，等确定真能赚钱再说吧。“黄磊看了他一眼，笑道: “你不会是看上那两万无息贷款了吧？那不是乡里免费发钱，是要还的。“ 凉沟屯的村长被叫破了心思，也不尴尬，连连应和，至于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 滋啦滋啦～ 堂屋飘来一阵香味儿，馋的小狗崽子汪汪叫着，往外边跑。 很快。 老母鸡炖榛蘑，鲤鱼炖豆腐，爆炒兔肉，酸菜炖灰鼠子肉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份萝卜丝丸子汤，主食则是大米饭。 因为在喝酒，大米饭还在锅里闷着呢，没有端上来。 “尝尝这灰鼠子肉，今天早上刚打回来的。“ 村长盘腿坐在炕桌旁边，给黄磊倒酒。 几人边喝边吃，许大海也夹了一筷子灰鼠子肉，味道确实好。 窗外的冷风停了。 阴沉沉的天空变亮了一些，但不见太阳，大量雪花开始飘落，宛如大片大片的鹅毛。 “又下雪了啊？“ “嘶～不用管，来，继续喝，反正你们下午也不进山，吃好喝好，待会儿睡一觉，明天再说明天的。“ “不是，下了雪后，山里野兽的脚印儿会被盖住吧？“许军号皱纹道。 黄磊夹了一筷子鸡肉，大口吃着，宽慰道: “不用担心，野兽新踩出来的脚印儿不会被完全盖住的，盖住的都是之前的脚印儿了。 这个天气，在屋子里吃饭喝酒，真是幸福啊，来，走一个！” “干！” 胖丫头本来在另一间屋子吃饭，不过没一会儿，她又跑了过来。 许大海笑着把一只鸡腿递给她，她开心的接过鸡腿，大口的吃了起来，脸上满是幸福。 就炖了一只老母鸡，全端到了他们桌上，女眷那一桌是没有鸡肉的。 “大馋丫头……行了，去玩儿吧。”村长摸摸小姑娘的头，摆摆手让她去玩儿。 副乡长能来自己家吃饭，唠唠闲嗑儿，他感觉脸上有光。 快吃完饭的时候，许虎提起了今年的汉城奥运会。 很快就聊到了男足，语气越发气愤。 黄磊夹了一筷子菜，瞪着眼睛道:“男足是一个球都没进啊！哪怕进一个球也行啊……养着这帮家伙……” 荣成林只喜欢恐怖故事，不懂体育，好奇问道:“那是输了？” 空气突然安静。 黄磊都笑了:“一个球都没踢进去，怎么可能赢啊？算了，不聊那帮家伙了，喝酒喝酒。” 许大海没有说什么，也举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下。 吃完饭后睡了一觉，等许大海睡醒的时候，已经下午3点多。 从炕上爬起来，看看周围，黄磊还在睡觉，虎子不在屋内。 而荣成林和许军号两人，盘腿坐在土炕的东边儿，正窸窸窣窣的讲鬼故事呢。 荣成林在讲，神情非常认真。 许军号在听，眼睛瞪大，身子似乎控制不住的颤抖。 “龙老二儿快被吓死了，连滚带爬的往外跑，他没想到盗个墓，真的遇见女诡了。 那女诡啊，就像是被人竖着劈开了一样，只有左半边儿脑袋，胸膛和身子，血滋呼啦的，眼睛发红，身上的青筋像是小蛇一样…… 龙老二在前边跑，女诡就在后边追，眼瞅着诡爪子就要抓住……” “喂！” 许大海喊了一声，冷不丁的，吓的荣成林和许军号齐齐一哆嗦。 恐怖与紧张的气息消散一些，屋内安静下来，能清楚的听到黄磊的呼吸声。 只是他的呼吸声似乎也有些急促。 “咋了？”荣成林看向许大海。 “收着点儿，别怕军号吓的睡不着觉了，咱明天还要进山呢。”许大海笑着穿鞋，下炕。 伸个懒腰，睡了一觉，浑身轻松。 “嗯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荣成林连道。 “接着讲，快接着讲，诡爪子抓住龙老二了吗？”许军号抓耳挠腮，呼吸急促，非常想继续听。 “没有，龙老二也是老盗墓贼了，关键时刻，一低头，直接顺着墓道滚了出去……” 许大海穿上棉袄，笑着走出了屋子。 荣成林有一种特殊的癖好，他喜欢搜集恐怖故事，更爱讲给别人听。 看到别人害怕到牙关打颤，浑身颤抖，但又非常想听下去的样子，他就觉的浑身舒爽，特别满足。 呼～ 雪已经停了，不过冷风渐起，许大海不由的紧了紧脖领子。 村长已经把院子里的雪铲完，正在用扫帚扫一边。 “睡醒啦？晚上想吃啥，我让老擓（kuai）给你们做。” “不用整了，中午不是还留下不少剩菜呢吗？吃那个就行。” “那可不行，你们大老远的来一趟。” 许大海和村长说话的时候，许虎从茅楼内，提着裤子走出来，边刹腰带边道:“海哥，醒啦？” “嗯呐，狗子们呢？” “在牛棚里睡觉呢，8条狗挤在一起，睡的可舒服了。” 许大海去茅楼放水，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许虎正站在不远处抽烟，而老村长已经去东边院子扫雪去了，沙～沙～沙～他弯着腰，动作舒缓，很有节奏。 许虎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老村长，语气怨愤，小声道: “人家凉沟屯的村长就换了，就咱们屯的村长也不换换。” “咋滴，你想让咱爷当啊？”许大海瞬间笑了。 “嘿嘿，也没有……咱爷就爱下象棋，对村长没啥想法。” 晚上又炖了一只野鸡，加上中午剩的菜，吃完饭后喂饱狗子们，早早入睡。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把狗子们喂个半饱，众人带上菜饼子，盐豆子，和小米，背着步枪和筐子往村外走去。 狗子们精神饱满，在前边撒着欢儿的奔跑。 来到山脚下后。 黄磊停住脚步，望向白雪覆顶，苍翠静默的山峦和树林子，突然道:“要不搭个山神庙吧，拜一拜，也算是告诉山神爷咱们来了？” 第579章 凉沟之行（四） 大山脚下。 冷风呜咽，少量松树树冠上的积雪，被风吹了下来，飘飘扬扬。 许大海，黄威，荣成林，许虎和许军号五人，找了一根烟的功夫，终于凑齐了三块石头。 “磕头吧！希望老把头保佑，能让咱们这次进山，多打到一些猎物！” 三块石头，两大一小，两块大的立着，小一点的横在上边，像是一个小小的庙门。 “门”口的雪地上，插上三根点燃的香烟，火星浮现，烟气随风飘荡。 黄磊在最前边，和其他四人一起跪下磕头。 “好了！进山吧！” “从西边儿走，我记的东边是有一条沟的，让雪盖住了，别掉下去。” “早些年，不论是采参的，伐木的，打猎的，打鱼的。 还是放排的，挖煤的，淘金的，放蚕的，都会为老把头建庙，修老爷府，现在修的就少了。” 刚进大山，体力充沛，众人还有闲心唠嗑儿。 “淘金的？这山里还有金子？” 听到黄磊的话，许虎眼睛放光。 “哈哈～茫茫长白山，好东西不多了去啦？不说远的，就咱们县，三道砬子河那边儿就有金矿啊。” “别胡思乱想了，赶路吧。” 许大海笑着摇摇头，拍拍许虎的肩膀。 后者沸腾的心安静下来，淘金哪是那么容易的？算了，打猎吧。 上回他和许大海打到六头野猪，留下一头，其他五头全部卖掉，他也分到了将近2000块钱。 “这次进山，我也不贪，最后能分到2000块钱就行。” 许虎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继续赶路。 不久之后，发现了野猪脚印，印子很大，很深，估计野猪有300斤以上，众人不由兴奋起来。 “追！” “今天这一天，能打死这头猪就行！” 抖擞精神，顺着脚印往东追赶，结果到中午时，众人也没能追到野猪。 吃过饭后继续赶路。 终于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头野猪，但却并不是他们追赶的那一头。 喇叭状的山谷内。 一头獠牙森森，通体灰色硬毛的大炮卵子，正卧在一个松树墩子旁边休息。 北边有着大片的干枯野草，在凛凛寒风中摇晃。 “砰～” “砰砰砰砰～” 屏气凝神，目光锐利，许大海率先开枪，黄磊几人紧随其后，野猪头上，脖子处，以及身上刹那间绽放血花。 “威儿～” 野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大叫，抽搐两下，彻底死去。 “冲冲冲！” 狗子们率先蹿出，许大海几人紧随其后，连呼哧带喘的跑到野猪身边，给后者补了一枪后，才松一口气。 太阳西沉。 处于背阴面儿的众人，被彻底的笼罩在阴影中，寒风呼呼的吹着，感觉更冷了。 “哈哈～我刚才还想，今天不会空手而归吧，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看地上脚印儿，这头炮卵子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不是咱们追的那一头。” “嗯呐，没事儿，反正都是野猪嘛，看见哪头打哪头。” 割肉喂狗，捆上绳子，找棍抬猪。 这头野猪差不多有一百七十多斤，山路难行，爬高下低，积雪又滑，一开始是许大海和许虎两人抬，不一会儿换成黄磊和荣成林。 再过一会儿再换一轮。 许军号和先锋似的，提前选择路线，好走一些的。 …… 凉沟屯。 “咋还不回来啊？” 太阳一点点的落到了山的另一边，村长站在村口，神色焦急，吧嗒吧嗒的抽两口旱烟。 来回走动，把地面积雪都彻底踩实，抬头遥遥看向大山，想着要不要叫上几个村民，一起进山去找一找。 突然。 树林子里跑出好几只狗子，尾巴摇晃，回头张望。 紧随其后，走出来的是许军号，许大海，许虎，以及抬着野猪的黄磊和荣成林5人。 “哎呀妈呀，可算是回来了！” 老村长连忙迎着走来，脚步很快: “还真的打着野猪啦？嚯，还是一头炮卵子。” “嗯呐，走！回去炖猪肉！” 回到老村长家，把野猪放在院子里，许大海几人进了屋。 嚯！ 屋里真暖和，脸庞都要冻僵了。 村长老婆和闺女连忙割肉，抱柴火，炖猪肉，忙忙碌碌，脚不沾地，但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只有里屋开了灯。 堂屋没有开灯，有柔和的灯光，顺着棉布帘子和门框的缝隙照射出来，在堂屋地面上形成两条亮线。 哔哔啵啵～ 灶堂里烧着木头，阵阵响声传出，涌出的火光把对面的墙山染成淡红色。 “小丫头，里屋啊，堂屋里冷。”村长老婆边做饭，边对小胖丫头道。 小丫头坐在蒲团上，右手托腮，左手拢着偎着她腿的一只肥肥大黑猫。 “奶，我身上肉多，穿的又厚，不冷。” “这孩子，说啥胡话呢！” 村长老婆瞬间笑了，许大海他们都在里屋，她能听到从里屋传出来的阵阵说笑声。 猜测孩子可能是有些认生。 便没再催她进屋，而是拿出自己的大棉袄来，披在她的身上后，转身继续做饭。 等土豆炖猪肉做好后，盛了一盔子端进里屋。 出来后又用勺子盛了一些猪肉放到小盔子里，端进另一间屋子，村长老婆，闺女和孙女小胖丫头一起吃。 很快。 盔子里的猪肉被吃完了，剩下的都是土豆，村长老婆笑着道:“我再盛一些去吧。” 小胖丫头眼睛放光，连忙道:“盛肉，盛肉，不要土豆！” 瞬间村长老婆和闺女都笑了。 “没和你爸妈去你姥姥家，也不见得是坏事，这不，在家里有猪肉吃！” …… 另一间屋。 许大海，黄磊，村长等人喝酒唠嗑儿，大口吃肉，还不自在。 入夜以后，窗外的冷风声越发的大了，听之让人心里发紧。 也不知道谁家的驴在叫，一声接着一声，声音被风吹的变了形。 吃完饭后，用野猪肉喂饱八条狗子，老村长看的有点心疼，不过也没说什么。 疲惫了一天的众人洗了脚，很快熄灭电灯，钻进被窝。 立时睡不着，蜷缩双腿，等被窝里暖和一些，再慢慢伸直双腿。 结果趁着这个功夫，荣成林又给许军号讲诡故事。 “上回讲到，女诡把龙老二弟弟的脑袋摘了下来，龙老二快被吓疯了，不过还是跑出了墓道，咳咳，咱继续往下讲啊……” “嗯呐，讲吧。” 许军号躺在荣成林右边，脑袋半缩在被子里，说话声音闷闷的，心里是又害怕又想听。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土炕北边，屋子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一下子更害怕了。 第580章 惊恐，三天，大鸟 夜晚。 凉沟屯，村长家东屋炕上，荣成林组织一番语言，声音幽幽，还在讲着诡故事。 “……龙老二虽然从墓道里逃了出来，不过他的后背也让女诡抓伤了。 他跑进了附近一个屯子里，找到了一个土郎中，土郎中非常苍老，脸上的皱纹和树皮似的，就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样……” “土…土郎中也是诡？” 许军号缩在被窝里，连忙出声问道，声音都有些颤抖。 “嘘……听我继续说。” 荣成林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屯里就这么一个郎中，龙老二也没办法，治吧！死马当作活马医。 不过他也不傻，屯里这么多村民，要是郎中是诡的话，其他人恐怕早就死了。 所以他猜测土郎中应该不是诡。 那土郎中也是有几分本事，一看他的伤口，就知道是诡爪子挠的，当即警告他，晚上一定要锁好门。 并且不能在炕上睡觉，最好藏在柜子里或者是水瓮里边。 果然。 龙老二投宿一户人家，大半夜的，诡爪子开始挠门了。” 突然。 许军号，许大海，黄磊，许虎等人正听诡故事呢，非常安静，现实中却突然真的传来了挠门声！！ 咔咔咔～ 吓的众人齐齐一撅列，大骂声随之响起。 “槽！什么玩意儿在挠门？” “开灯！快开灯！！” “不会是真把什么脏东西招来了吧！？” “别胡说，我枪着？” 一阵鸡飞狗跳，啪嗒～很快电灯亮起，昏黄的光芒填满屋子，蒙蒙如轻纱。 吵闹的动静，把另一间屋子的老村长也惊醒了，裹上大衣，乌拉鞋不好穿，干脆赤着脚丫子就跑了过来。 “咋了？发生啥了？？” 众人下炕后探着脑袋，仔细看去，原来是肥肥的小笨狗子在挠门。 后者站在门口，右前爪子抬起来，还悬在半空，看到众人盯着他，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也被吓了一跳。 “嗷呜～”叫一声，继续飞快挠门。 “你这傻狗咋在屋里呢？出去吧。” 老村长连忙打开屋门，呼～冷风夹杂着飞舞的雪花吹进来，冻的他直打哆嗦。 一脚把小狗子踢出去，赶紧把屋门插上。 “原来是狗啊，没事儿了。”黄磊把猎枪放回柜子上。 许军号和其他几人，全都钻回被窝，说着: “刚才我就听见，地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原来是小狗子在屋里呢。” “行了，被子里的热乎气儿都被折腾没了，大晚上的，赶紧睡觉吧。” “嗯呐，别讲诡故事了，要是真的把脏东西招来，那咱们全抵歇菜。” 熄灯睡觉。 隔天一早，大家吃过早饭后，继续带着狗子进山。 第二天很快过去，众人打到两头狍子。 第三天休息一天，空闲时间多，荣成林拿了个蒲团坐在上边，边抽烟边继续讲诡故事。 龙老二和女诡斗智斗勇，多少次险死还生，听的许军号直冒冷汗。 许大海，黄磊，许虎三人也听一听，不过并没有许军号那么入迷，那么害怕，纯粹当无聊打发时间。 黄磊点上一根烟，边抽边笑道:“成林儿要是生在古代，肯定是个相当好的说书先生。” “哈哈～” “哎？小胖丫头过来，手里拿的啥好吃的？分一点给我。” “给！” 胖丫头伸出小手，手掌里是半块炉果，她姓“韩”，名字是一个“珏”字，倒是不护食。 许大海之前还给过胖丫头饼干，又相处了几天，两人已经彻底熟悉了。 “炉果啊？我不爱吃，你吃吧。” 许大海看到小胖丫头，就想起了自己闺女，也不由的笑了。 “中午吃啥？” “炖狍子肉，喜欢吃不？” “嗯呐，喜欢！”听到有狍子肉吃，胖丫头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第四天一大早，带上烤狍子肉，粘豆包和小米，众人带着八条狗子继续出发。 …… 就在几人在大山里找寻猎物的时候。 许家屯。 老妈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提着一个化肥袋子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秀秀，秀秀。” 边喊边往屋里走。 “奶奶？” 小婷子“吱呀”一声打开了屋门，看着自己奶奶提着的袋子，还以为是啥好吃的呢，询问之后，才知道里边装的鹅绒。 进屋之后，老妈把袋子放在墙角，对王秀秀道: “之前小海说要做鹅绒被，让我杀了大鹅后，把鹅绒都留着，这不，一共就攒了这些，可轻了，也就不到三斤吧。” 王秀秀原本正坐在缝纫机前，砸鞋面儿，也不由的停下轮子，站起身后，拿了个蒲团给老妈坐。 “这院儿也攒了，不过之前给小丫头做了个鹅绒小袄，用了一些，现在应该还有不到两斤的鹅绒。” “凑在一起，上秤称一称吧？按说能有个四五斤就行，鹅绒比棉花暖和，不用续太多。” 老妈的话还没说完呢。 突然。 隔壁许二材家的狗子大叫起来，紧接着，自行车的铃铃声响起。 “小海，在家呢不？” “来人了，我去看看去。” 老妈和王秀秀对视一眼，连忙打开屋门迎出来，发现来人是马梁。 破旧军大衣，老式二八大杠，右边车把上还倒挂着两只飞龙。 寒风把飞龙的毛都吹翻了。 马梁被冻的脸庞通红，不断跺着脚，哈着热气，身子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小海没在家啊？” “嗯呐，他去凉沟屯那边打猎去了，走了差不多有两三天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马梁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 另一边。 凉沟屯南边的大山中。 寒风簌簌，呜呜呜的响声犹如鬼哭狼嚎，许虎被什么吓了一跳，猛然指向右边树冠: “快看！那是什么？？” “啥？嘶～” “好大的鸟。” 许大海抬头看去，发现是一只成年金雕，后者落在树冠上，同样发现了他们，瞪着锐利的大眼，张开翅膀吓唬他们。 “威啊～” 张嘴大叫，声音尖细，更加短促。 影视剧里边儿的配音其实来自红尾（wei) 鵟，更加空灵，嘹亮，悠远，但和现实中金雕的叫声差别非常大。 粗略估算，张开翅膀后，这家伙有两米五左右的宽度，居高临下，一股凶厉的气息扑面而来。 确实相当骇人。 “我还是第一回，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瞅见金雕呢，开一枪？” 许虎跃跃欲试。 许大海连忙伸手拦了他一下:“算了吧，可惜没带相机来，要不然肯定抵把他的鸟样儿拍下来。” 荣成林也说道:“有人供奉这玩意儿，还说是山神爷的眼睛，也不知道真假。”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别让这傻鸟抓咱们的狗子。”许军号道。 作为成年大型猎狗，金雕几乎不能把它们抓起来，不过被抓几道血印子也不好，小心无大错。 随着众人往远处走去。 密密的树木，很快就遮住了金雕的身影。 第581章 狂奔的猪群 “这次进山还能看到金雕，真不错啊！有一说一，最近这几年很少能见着金雕了。“ 黄磊边赶路边道，他打头阵，其他人紧随其后，边赶路边小声唠嗑。 “金雕平时都在长白山深处吧，很少来外边儿。“ “确实，当年我当兵的时候，有一回和班长他们巡逻，看见过十几头金雕一起攻击一头野猪，最后把野猪分着吃了。“ 黄磊脸上有着怀念。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也没结婚，满腔热血，还是边军队伍中的一名普通战士。 作为边军，是经常要对驻守区域的国境线展开巡逻的。 “金雕攻击野猪？还是十几头金雕？“ “嗯呐，一大群金雕一起觅食，确实很少见，我也就看见那么一回。 只能说茫茫长白山啊，啥稀奇事儿都有。“ “磊哥，你当兵的时候，就是在咱长白山？“许虎感到好奇。 “对啊，和东边儿的国境线。“ 众人继续赶路，不久之后，青背抬起鼻子，嗅嗅空气里的气味儿，溜达两圈，很快往东北方向跑去。 “跟上！“ 众人兴奋起来，连忙跟上，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爬上一座小缓坡后，许大海一眼就看到几头野猪拱来拱去，吧嗒吧嗒，在吃挫草。 “1，2，3……“ 许军号趴在他的右边，压低声音，最后开心道:“有7头野猪！嘶～要是能把7头野猪全部留下，那就发了！“ “嘘～“ 军号连忙闭嘴。 寒风凛冽，枯草摇晃。 黄磊，许虎，荣成林几人也凑过来，趴在雪地上，看着远处形态各异的7头野猪，同样很是激动。 “这么多野猪啊，要咋整？最好全把它们打了。” “黄磊哥，你带着成林哥从西边绕一下，看到西南边儿那个大石砬子了不？去那儿就行。 待会儿我们两个方向一起开枪，保准能把野猪打蒙了。”许大海缓缓道。 黄磊抬起头，顺着许大海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大石砬子。 若是在那里藏身，与许大海他们一起开枪，夹击野猪，后者大概率真的要乱。 野猪群一乱，错失掉最宝贵的逃跑时间，那就真的可能，全部都要留在这里了。 “好，我俩过去。” 黄磊，荣成林两人卸下筐子，拎着步枪，小心退回山坡下，从西边绕过去。 属于荣成林的两条猎狗，也跟着他们走。 有土坡，树木，野草阻隔，再加上他们弯着腰，比较小心谨慎，所以野猪并没有发现他们。 但！ 突然。 野猪群中的大炮卵子，猛的抬头看向许大海他们的方向，虽然许军号及时低头，但还是被它瞧见。 军号心里“咯噔”一下，他感觉要遭。 果然。 随之而来的是野猪的跑动声！！轰轰轰～七头野猪一起卯足了劲儿的跑，声势骇人。 “不好！快开枪！” 许大海连忙抬头，举枪后快速扣下扳机，砰～直接打中了一头野猪的脑袋。 后者头上血迹飙射，倚靠惯性又往前冲了十几米后，轰然倒地。 “砰砰砰～” 许虎，许军号两人开始射击，许大海这时候开始开第二枪，一时间枪声，野猪跑动声，惨叫声，彻底乱作一团。 另一边。 黄磊，荣成林两人刚走到半路上，听到枪响后，也瞬间知道情况有变。 他们刚想爬上左边的土坡看看情况。 轰轰轰～ 几头野猪已经从前边跑出来，距离不过七八米，莽着头往西南方向跑。 两人也赶紧开枪。 “砰砰～” 时间仓促，野猪跑的又快，黄磊一枪打中了一头野猪的脖子，后者的屁股，肚子上本来就各中了一枪，现在又受重伤。 直接“威儿～”惨叫一声，栽倒在雪地里，滑行数米，撞到一棵白桦树才停下来。 而荣成林瞄准的是最前边野猪的猪头，最后却打中了猪肚子。 野猪像是没啥事儿似的，继续奔跑。 “放狗！快放狗！” …… 呼哧呼哧～ 许大海，黄磊，许虎，荣成林和许军号，五人拎着步枪赶紧追。 地上有混杂在一起的野猪和狗子的脚印，远处还有狗子的大叫声，野猪的愤怒咆哮声。 “兄弟们，加把劲儿！” 许大海咬紧牙关，脚下又快了几分。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跑的最快的许大海，率先看到了狗子和野猪。 六条狗子，围困一头灰毛大野猪，后者凶狠强壮，一头直接把一只猎狗撞飞。 “嗷呜～” 猎狗惨叫一声，像是一个破口袋，直接狠狠地摔在不远处的雪地上。 威猛的野猪彻底发狂，还想乘胜追击，打算一口把狗子咬死。 不过其他狗子已经蹿上来，有的啃猪背，有的咬猪腿。 “散！” 许大海大喊一声，狗子们立马散开，砰～一枪直接把野猪的头骨打碎。 后者摔在雪地上，抽搐两下，很快没了生息。 “呼哧呼哧～” 黄磊，荣成林，许虎，许军号四人很快跑来，看到地上的野猪，都很高兴。 分开检查狗子伤势，都没有大碍。 突然。 “不对！” 荣成林清点一下狗子数目，脸色微变:“怎么只有六条狗子？另外两条狗子呢？” “少了青背和虎子的一条狗。” 许大海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儿，有猪的，也有狗的，一直向南边延伸。 “他们应该是去追其他野猪了，我去追！” 话音还没落地，许大海就迈开大步，顺着脚印往前追。 许虎说了一声“我去帮四哥”后，也追着他一起离开。 …… 出了树林后，从一处山坡上小心下来，顺着脚印往对面的山坡上爬。 嘶啦～ 许大海的棉裤被灌木刮了一道口子，七八公分长，棉花外露，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一路跑来。 看到不少狗子和野猪缠斗后，留下的大片杂乱脚印，以及冻硬的血迹。 许大海的心里越发焦急起来，只想赶快追上狗子们。 丢一头猪无所谓，狗子们别出事就行。 “四哥……呼哧呼哧……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就来。” 许虎本来就累，剧烈喘气，大汗淋漓，跳过一棵躺在地上的风倒树的时候，又崴了脚。 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虎子，你没事吧？” 许大海的喘气声也呼哧呼哧的，回头问道。 第582章 手都要冻麻了 苍茫山林中，冷风呜咽，树上积雪缓缓飘落。 “没，没啥大事儿，我揉揉脚腕子应该就好了，四哥你先去追狗！” 堂弟许虎崴到了脚腕子，坐在雪地上，表情痛苦的说道。 “那你先坐一会儿。” 许大海扭头继续往山坡上爬。 手脚并用，爬上去后，顺着岗梁子往东走，大约又过了一顿饭的工夫，终于在一片杂草丛中看到了两头狗子。 这是一处小山坳。 半人高的野草大都被压塌，两条威猛的猎狗，一条死死咬着野猪脖子；另一条把自己的身子压在野猪身上，倒转过来，锋利狗牙咬进野猪后腿。 “呜呜～“ 看到许大海后，两条狗子也不撒嘴，而是发出开心的呜咽声。 同时尾巴不断抬起又落下，啪嗒啪嗒～把大片枯草抽的颤动起来。 “好狗！！哈哈，你们俩厉害啊，直接就逮住这头野猪了。“ 大野猪已经被咬的快断气了，但是还想撅列几下。 许大海把枪对准野猪的脑袋，驱赶开狗子们，在野猪站起来之前，直接扣下扳机。 砰～ 一发入魂！ 野猪栽楞着身子，又倒了下去。 “真累，总算是结束了，呼～刺激的追逐过后，感觉浑身还挺舒坦的。“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了枯草地上，摘掉手套，掏出烟来，点燃后吸了一口，缓解身体疲惫。 他只觉的双腿发热，发胀，酸软，只是坐在草地上，就是如此的幸福。 同时前胸和后背黏糊糊的，已经都是汗水。 “哼哼唧唧～“ 青背摇着大尾巴凑过来，长长的狗嘴往他怀里拱，不断哼唧着。 另一条属于虎子的狗子，倒是没有这么热情，不过也摇晃两下狗尾巴，眼巴巴的看着他。 “拱啥拱，你也想抽烟啊？哈哈，傻狗，卧下，对，卧下，我来给你们割猪肉吃。“ 撸撸狗头，许大海叼着烟开始割肉喂狗，寒风吹过，枯草摇摆，点点烟灰随之掉落。 要不是这两条狗，这头野猪肯定是跑了，所以许大海觉的要好好犒劳犒劳它们。 …… 上午十一点。 众人把六头大野猪，归拢到了最初发现野猪的地方。 这里处于低洼位置，比较避风，拢起一堆火后，五个大老爷们儿蹲在周围，赶紧摘掉手套烤火。 “我的手都要被冻麻了。“ “嘶～在这大雪地里，还是烤烤火舒服啊。“ “嗯呐，这回打着六头野猪，真不错！算上之前打着的猎物，已经很多，可以回家去了。“ 许大海把几块干木头扔进火堆里，让火势更旺一些，把身上烤的暖洋洋的。 “虎子，你的脚没事儿了吧？“ “没有大碍，刚崴着的时候是真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许虎活动了一下双脚，搓搓双手，又揉了揉脚腕子。 烤完火后，众人开始做饭，除了粘豆包和小米外，还带了一些烤狍子肉。 大块的狍子肉，昨天晚上就已经用炭火烤好，现在再烤热一些，便能直接食用。 许军号干活儿相当麻利，把又烤热后的狍子肉，用油纸垫着，递给许大海，黄磊等人。 “咳咳，那个……野猪好像是瞅见了我，才开始逃跑的。 要不是我，咱们可能打着的不是六头野猪，而是七头！也不用这么累。“ 许军号感觉有些羞愧，更是心痛。 一头野猪值好多钱呢，即便几个人分，那最后分到自己手上的，也有百八十块钱——值好几百斤的苞米面了。 “啊？哈，意外情况嘛，算了算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在这大山里边儿，啥都有可能发生，知足常乐，莫要贪心，能打着六头野猪已经非常幸运了。“ 许大海，黄磊，许虎，荣成林几人边大口干饭，边宽慰军号儿。 人嘛，还是要豁达一些。 事情已经发生，再争吵起来，生一肚子气也是无益，再说能打到六头野猪，确实算是大收获。 说出去，不知道能惹得多少人羡慕。 边吃边唠，荣成林又开始继续讲诡故事——盗墓贼龙老二为了逃避女诡追杀，东躲西藏，重金求人，有出马家子弟帮他等等。 出马家子弟出场挺牛，结果很快就被女诡干掉了，连心脏都被挖了出来。 “这就死了？出马家的人物儿也太弱了吧？” 许虎小口的喝着小米粥，雪水煮小米粥，有些牙碜。 不过在这大山里，能有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喝，已经非常幸福，也就不做他求。 “听我讲啊，来的这个道行不深，他死掉了，他姥姥又来了……” 荣成林咬了一口被烤的温热的粘豆包，继续讲诡故事。 他讲的故事虽然粗糙，一些细节经不起推敲，但除了军号外，大家权当听一乐，也不深究。 吃完饭后。 许军号自告奋勇，背着猎枪去村里喊人，许大海他们割猪肉喂饱狗子们，之后边烤火边唠嗑，轻松自在。 不时有大笑声，回荡在周围。 等许军号带着凉沟屯的村长，以及七八个村民过来后，大家开始绑，抬，热情高涨的回村。 晚上。 月朗星稀，薄云如烟。 不知道屯子里，谁家的狗子一个劲儿的叫唤，“汪汪汪～”狗叫声飘荡在整个屯子里。 老村长家里屋，许大海，黄磊以及众人边喝酒，边吃菜，边唠嗑儿。 气氛热烈，不少人额头冒了汗。 也有屯子里的村民，吃饭比较早，过来串门儿玩，一是看野猪，二是看黄磊。 村民们对副乡长还是非常好奇的。 人来人往，有的坐一会儿离开，有人刚来，有人比较矜持，不愿坐在炕桌旁边，也有人架不住劝，坐在炕桌旁边，和大家一起喝。 小胖丫头早就吃饱了，抱着大肥黑猫，偎在墙角，捏猫爪子玩儿。 一直热闹到夜里十点多。 最后一波人才心满意足的散去。 “嗝儿～” 黄磊眼睛惺忪，打个酒嗝儿，想穿棉鞋，身子却摇摇晃晃: “乡亲们实在是太热情了，都给我敬酒，太看得起我了，不行，我要去茅楼一趟。” 许军号怕黄磊掉进去，连忙穿上棉袄，扶着他往外走。 很快院子里响起脚步声。 许大海则是喂好了八条狗子，抬头看看夜空，一轮弯月明亮的很。 “算上来凉沟屯儿的那天，今天是第五天了吧，明天是第六天，还真的有点想家了呢。” 随手摸摸几只狗子的狗头。 毛发顺滑，手感很好。 “你们几个，今天也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咱们就回家。” 第583章 翠鸟敲窗 朝阳初升，公鸡报晓。 一夜过去，吃过早饭后，黄磊把许大海，许军号，许虎和抱着大黑猫的荣成林几人叫到院子南边儿。 “最近几天，咱们一共打到了7头野猪和2只狍子。 主要吃的就是第一天那头野猪，除了人外，八条狗子也吃了很多。 现在还剩下五十多斤的猪肉和骨头吧，咱们也在老村长家住了这些日子，我打算把这些肉和骨头都留给他们。” 黄磊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 猎物是属于大家所有人的，自然需要商量一下，免得因为这点小事，再发生矛盾。 “哈，也是应该的。” “是啊，那就留下吧，剩下的两头狍子和六头野猪，咱们都带走。” “其实有一头狍子，也被切了不少肉。” “这么多猎物，咋整走？” 天气寒冷，众人张嘴哈出一道道白气，七嘴八舌的谈论着。 许大海笑道:“当然是开拖拉机过来，没事儿，我来运吧。” “还是我运吧，到时候全都拉你那院儿去，等卖掉后，再给我们大家伙儿分钱。”许军号直接道。 他心里还是有愧，正好大冷天的，开拖拉机运猎物是个辛苦活儿。 他便态度坚决的揽到自己身上。 这样他心里好受些。 许大海心思一转，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也没和他争，点头表示同意。 把众人的决定告诉老村长后，后者也很高兴，不过嘴上还在推辞，说他们太客气，让他们把猪肉全部整走之类的话。 …… 许家屯。 小婷子，小花，小香和三喜，四个小丫头正在堂屋歘嘎拉哈玩儿，一个个灰白色的嘎拉哈，不断被抛起，又落下来。 旁边的苞米窝蒲团上，大肥猫正美美的盘卧在上边，肚子起伏，睡着大觉。 突然。 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跑动声，紧接着是挠门声。 屋门被挠开后，几条狗子摇着尾巴，兴奋的冲了进来。 “哎呀，妈，咱家狗子回来了！！” 王秀秀在里屋纳鞋底呢，连忙走了出来:“你爸应该在后边儿呢。” “去去去，这个闹腾劲儿，狗子们应该是渴了，往盆里倒些水。” 哗啦啦～ 往盆里倒上一些热水，再兑上少量凉水，狗子们很快围在水盆周围，吧嗒吧嗒～伸着大舌头喝了起来。 几个小丫头觉的有趣，蹲在旁边看。 小婷子双手托腮，笑道:“狗子为啥这样喝水？” “别管狗了，看你们身上的狗爪子印儿，我给你们擦擦。” 等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回来的时候，王秀秀正在给孩子们擦衣服。 “回来了？一去好几天，没受伤吧？快进屋歇歇。” 看到自家男人背着猎枪进了屋，王秀秀很高兴。 “没有，还有热水吗？我也喝口水。” 许大海也看到了蒲团上的肥猫，笑道:“这猫睡的真美啊，她倒是会享受。” 喝完了水。 进屋坐下，边吃松子，边和王秀秀讲这几天打猎的经过，轻松自在。 另一边。 许军号回到家后，也歇了一会儿，之后就喊来他叔，两人一起拧着拖拉机。 哒哒哒～哒哒哒～烟筒喷出一阵阵的黑烟，他又在身上裹了一层被子，开着拖拉机直接去了凉沟屯儿。 等把六头猪，两只狍子拉回来，就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 “嘶～真冷，真冷啊。” 他把野猪和狍子都拉到了许大海这院儿，掀开被子，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从拖拉机上下来。 脸庞被冻得，红中带紫，身体就像是打摆子一样，控制不住的颤抖。 “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许大海带着许军号，喝了两杯热酒，又暖了一会儿后，才渐渐恢复过来。 留他在这院儿一起吃了饭，又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把野猪，狍子都从车上卸下来后。 许军号才开着拖拉机，哒哒哒的离开。 关好栅栏门，许大海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时间流逝。 等许大海睡醒，发现屋内很安静，窗外冷风呜咽，塑料布被吹的哗啦啦作响，灰云浮动，不见阳光。 可能又要下雪。 “秀秀，几点了？” 身上盖着军大衣，许大海躺在炕上，吸了一口气后，随手撸撸卧在他胸膛上的大肥猫。 他感觉胸膛沉甸甸，暖洋洋的。 这大傻猫，恐怕是把他当成会发热的蒲团了。 “快4点了，起来吧。” 王秀秀歪着身子坐在炕上，正在看电视剧《济公》。 这部电视剧里，游本昌老爷子饰演济公，到1988年一共就上映了八集，却成为了一代经典。 当“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的音乐响起来时。 许大海也跟着哼唱起来。 “演完了。” 王秀秀笑着下炕，关掉电视，说着:“晚上想吃啥饭？” “还有牛肉丸子不？” “有一点儿。” “那做白菜猪肉炖粉条吧，放上一些牛肉丸子。” 许大海把熟睡中的大肥猫抱到一边，刚坐起来。 突然。 当当当～ 窗户外边儿的塑料布，传来被撕破的声音，紧接着是窗户玻璃发生的响声。 “叽～叽～” “啥玩意儿！？” “好像有鸟叫，我出去看看。”王秀秀穿上棉袄，率先推开屋门出去查看，很快院子里传来她的喊声。 许大海穿上鞋和棉袄，也走了出来，发现窗台上站着一只翠鸟，俗称小鱼狗子。 腹部灰褐，头部到背部，有深蓝带翠蓝，再到浅蓝的艳丽羽毛，点缀一些白色斑点和绿色条纹。 确实非常漂亮。 “是去年那一只不？” 王秀秀满脸笑容，很是好奇，想靠近点，但又怕吓跑了小鸟。 “是它，这傻鸟，恐怕是来要食物吃的。” 许大海一扭头，只见大肥猫已经来到了门口，半个身子从屋门探出来，猫眼炯炯有神，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的翠鸟。 就像是在看一盘儿菜。 “看着大傻猫，别让她把鸟儿吃了，我去给它切几条狍子肉。” “对了，小婷子呢？” “去她奶那院儿玩了，晚上也在那院儿吃。” 天寒地冻，大雪封山，对山里的动物，鸟类也是严峻的考验。 不一会儿。 当许大海和王秀秀拿着条状的狍子肉靠近，小鱼狗子蹦跳几下，虽然眼睛里有着警惕，不过并没飞走。 “吃吧吃吧，饿坏了吧？” “你这傻鸟，还知道找回来，说明还没傻到底。” 小鱼狗子大口吞咽狍子肉，很快就把几条狍子肉，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第584章 我也可以给你讲讲 天空阴沉沉的，很快飘起了雪花。 屋外窗台上，小鱼狗子咂摸咂摸嘴，蹦跳几下，歪着小脑袋看许大海和王秀秀。 “它好像没吃饱，要不再喂它几条狍子肉？” 王秀秀很喜欢漂亮的翠鸟，用手指捋捋后者的毛。 “叽～叽～” 翠鸟蹦两下，用尖喙啄啄她的手指。 “嘶，又是刮风又是下雪的，外边儿太冷了，把它抓到屋里去吧，进屋再喂它。” “那可要看着大肥猫，别让猫把它吃喽。” “嗯呐，把猫关到西屋里去。” …… 做好饭后，把饭菜端上桌，许大海和王秀秀两人边吃边聊。 刷～ 突然停电了，屋内一下子变的漆黑一片，点上蜡烛后，光芒才重新填满大半间屋子。 “没想到又停电了，还想看看天气预报呢，这也看不成了。” “明天大概还是下雪，不看也没啥事儿，吃饭吧，这牛肉丸子真不错，有时间再炸一锅。”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吃一口肉丸子，抿一口酒，悠哉悠哉，享受的很。 王秀秀坐在他对面，边吃大米饭边继续和他唠嗑儿，笑道: “昨天我去小卖部买顶针，碰见军号儿他媳妇儿了。 她和我抱怨，说军号从成林那里听了诡故事，回家就讲给她听。 吓的她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有诡影子在眼前飘。” “啊？”许大海瞬间大笑。 “成林讲的诡故事，真那么吓人啊？”王秀秀满脸好奇。 “就女诡追杀龙老二的故事吧，你想听不？我也可以给你讲讲。” “啊，那算了吧。” 王秀秀被吓了一跳，连忙拒绝，她可不想晚上失眠。 吃完饭后。 又喂了小翠鸟几条狍子肉，后者便卧在许大海的帽子里，拢着翅膀，美美睡去。 托着帽子来到最西边屋子，把翠鸟关进屋子里，锁好屋门，把大肥猫抱出来。 王秀秀边撸猫头，边抱着她来到东屋: “别让猫和鸟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这样鸟儿就不会被吃了，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 “啥事？” 许大海抱了一个青冈柞树的疙瘩头子进来，准备把炕再烧一烧。 老话儿讲——疙瘩头烧炕，一宿热到亮。 疙瘩头子烧炕，比大木头柈子，二劈柴要好的多，后两样火头太硬。 烧的太少，后半夜土炕冰凉。 要是烧的多一点，那前半夜就甭想睡觉了，翻来覆去，和烙大饼似的，早晨起来嘴角起个大泡。 “之前马梁来了一趟，还提了两只飞龙，当时你没在家，小婷子她爷爷陪着他吃了一顿饭。” 王秀秀把大肥猫放到猫碗前，随手撸两把。 后者开始大口干饭，开心的摇摇尾巴尖儿。 “他有啥事儿吗？” “没说啥事儿，可能是单纯想找你玩儿吧，也可能是瞅见你没在家，就没说。” “嗯呐，过几天我去一趟他家。” 突然。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是老妈把小婷子送过来。 …… 对于翠鸟的到来，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几个小丫头是最开心的了，每天都来看翠鸟。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让许大海拿着相机，给她们和翠鸟合照。 “别使劲儿抓它啊，鸟儿可容易死了，别把它捏死了，到时候又哭又闹。” 许大海记的在六妹许娟小时候，有一次大哥给她逮回来一只小鸟。 小娟儿非常喜欢，宝贝的不得了，结果有一回给捏死了，哭闹了好久。 最后老妈在她屁股蛋子上抽了几巴掌，她才好了。 时间一晃而过，小娟都念高三，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可能她自己都忘了这茬。 “不会不会。” 几个小丫头围着翠鸟，连连反驳。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 这天早上。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找了一个装古董的木头箱子，填上稻草，把两瓶茅台酒装进去。 盖上木头盖子，用绳子绑上。 “秀秀，我去马梁家一趟啊，中午不用做我的饭了。” “嗯呐，路上慢着点儿。” 等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来到老松屯，砰砰砰～只见一群孩子在村口跑过，鞭炮声阵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硝烟的味道。 “威儿～威儿～” 还有大笨猪的惨叫声，这是有村民在杀年猪。 “空气里的年味儿是越来越浓了啊。” 许大海嘴角露出笑容，深吸一口气，双腿猛蹬，直接骑上一个小土坡，等下了土坡后，往右拐个弯儿，很快就来到马梁家门口。 “小海，来的正好，帮我算个账！” 马梁穿着破棉袄，正和一个高个汉子在院子里说着什么，看到许大海来到门口，从车子上下来，他连忙迎了上来。 “咋啦？” “卖鸡蛋呢。” 好友远道而来，马梁很高兴，边打开栅栏门边道: “带筐一共是72斤，筐子重19斤，鸡蛋卖价儿1块8毛8一斤。” “说慢点儿，我把车子撑好。” 许大海撑好车子后，找了一根木棍，蹲下来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买鸡蛋的高个汉子，也气咻咻的凑了过来，瞪着大眼道: “算！倒要看看咱俩谁算错了！！我说是99块6毛4，你非说是102块6毛4。” “吵吵啥啊，等我朋友算完了再说。”马梁皱着眉头，乜了汉子一眼，后者气的胸膛起伏，不过不再多说。 “72减19，一共是53斤鸡蛋，再乘以1块8毛8……” 许大海很快得出了结果: “99块6毛4分钱，就是这个数儿。” “看，看，看！我就说罢！”高个汉子立马高兴起来。 马梁也不恼，嘿嘿笑道: “原来是我算差了啊，我算数不好，你是知道的。这样吧咱进屋喝酒，我给你赔不是。” “去去去，改天再喝，我还要赶紧把鸡蛋运到乡里去呢。鸡蛋价钱一天一个价儿，要是降价了，那我就赔了。” “要是涨价了，你还赚了呢！要过年了，鸡蛋价格会涨的……” 马梁的话还没说完，高个汉子就连连摆手，利索的把两筐鸡蛋挂在二八大杠后座上，推着车子往外走: “算了吧，未来的事儿谁说得准呢，俺就踏踏实实挣一份儿辛苦钱就得。” 铃铃铃～ 目送汉子离开后。 马梁美滋滋的和许大海进屋，大声道:“媳妇儿，鸡蛋卖钱了！差一点不到一百！” “收起来吧，看你显摆的样儿，让大海看笑话。” 蒋爱芸抿嘴笑，脸上满是甜蜜，她正和马梁的妹妹马倩，一起在炕上做新棉被。 第585章 齐聚 老松屯。 冷风呜咽，院外土路上传来喧闹声。 马梁，许大海两人也从屋内出来，很快搞明白，原来是有村民在山里打到了獐子。 “30来斤吧，个头不算大。” “确实，对了，我还带来两瓶酒呢。” “你看你，来我这儿还带酒，见外了不是？” 马梁跟着许大海去取酒，看到是两瓶茅台后，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 不过很快又嬉皮笑脸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拿好酒来孝敬我。” “孝敬？我揍你啊！哈哈哈～” 许大海作势要踹他，马梁连忙闪身躲开。 “啧啧～真是地主老财啊，这么两瓶酒，抵得上好几百斤鸡蛋吧？走进屋！我也沾沾你的光，尝尝好酒。” 中午饭除了饺子外。 还炖了一只大鹅，又香又辣。 边吃着香喷喷的鹅肉，边喝着小酒，唠着小嗑儿，美滋滋～ 前几天马梁去找了他一趟，不过没什么事，单纯的想和他吃顿饭，唠唠嗑罢了。 “今年鸡蛋价钱贵，没少挣钱吧？” “哈，挣啥钱啊，秋天的时候，好几只黄皮子来偷鸡，咬死不少。” “啊？逮住它们了不？” 许大海把鹅骨头扔在桌子上，有些惊讶。 当初马二愣子可是逮黄皮子的高手，栽在他手里的黄皮子不知道有多少。 黄皮子竟然敢招惹他，真是老寿星吃砒霜。 “逮是能逮，不过夹子威力大，一下子就能把它们夹死。” 马梁抿一口酒，又夹着一块鹅肉吃着:“小芸不让我再杀黄皮子，那就不能用夹子。 最后布陷阱，用网兜才好不容易兜住它们。 我骑着车子，过了凉沟屯儿后都到了大西乡地界，估摸着有个二三十里地了，才它们扔下，我寻思着它们是回不来了。” 吃了饭后。 老松屯有人组织扭秧歌，鞭炮声阵阵，喜气洋洋，非常热闹。 许大海，马梁以及马梁的妹妹，三人去看了一会儿，快下午三点的时候，才告辞离开。 …… 进入腊月后。 年味儿是一天比一天足，村民们陆陆续续的杀年猪，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大笨猪“威儿～威儿～”的叫声。 许大海这院儿没养猪。 老妈那院儿倒是有，不过打算等着大哥，二姐，三哥，五妹，六妹等人全回来再杀。 最先过来的是五妹许芳，她带着孩子，打算在娘家住几天。 隔一天后，六妹许娟放寒假，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头，把她接回来。 随着几个人陆陆续续的回来，家里也越发热闹。 终于，在腊月二十这一天，许大海开着拖拉机，从隆兴乡火车站把三哥许大树接了回来。 车轮转动，碾过积雪，最后停在家门口。 “嘶～太冷了，娘！我回来了！” 三哥许大树穿着军绿大衣，戴着狗皮帽子，扛着一个大麻袋下了拖拉机后，赶紧往屋里跑。 “可算是回来了！” “快上炕，炕里暖和。” “三哥瘦了啊……快喊三舅，喊啊。” 小小的屋子里，爷爷奶奶，二叔，老妈，二姐，五妹，六妹，七妹，小香，小婷子他们说着话，嘈杂中透着家人的关切。 许大树边回应着大家的话，边上了炕，搓了两把脸，感觉都快被冻成冰棍了。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让他一下子觉的有些陌生，难以适从。 不过缓了一会儿后，就觉的舒适，享受起来。 许大海也挤进了屋，老妈从他手里接过裹身体的棉被，叠起来，探着身子放在炕琴上。 “我爹呢，怎么没瞅见他的人影？” “去喊你大哥了，待会儿应该就能回来。”老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回头对许大海道: “把秀秀也喊过来吧，中午一起在这边吃。” “嗯呐，我这就去，前天刚炸的牛肉丸子，我也提一些过来。” 这时候，三哥许大树正把他带回来的大麻袋打开，几个孩子围在他身边，满眼期待，等着分零食。 除了零食外，还有围巾，手套，帽子等等。 等许大海提着一些肉丸子，和王秀秀一起回来后，老爹许厚田已经和大哥，大嫂他们在屋里了。 这下子算彻底凑齐。 …… 吃过午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便开始放鞭炮，杀年猪。 “威儿～威儿～” 大笨猪挺有劲儿，跑的还挺快，横冲直撞，不过最后还是败下阵来，鼻子哼哧哼哧的喘气，雾状白气飘荡。 “好了，你们玩儿去吧，能按住猪就行，杀猪就不需要你们了。” 老爹许厚田叼着烟，满脸笑容的摆手。 爷爷，二叔，三叔三人也应和。 大哥许大山进屋，洗了洗手，出来后冲着许大山和许大海微微抬下巴。 “走吧，咱仨在屯子里溜达溜达啊，我也有日子没回屯子了。” “行啊。” 三兄弟出了院子，顺着道路往东走，打算转一大圈再回来。 许大海养的四条狗子，在前边跑着，啪嗒啪嗒～路边雪地上留下一个个狗爪子印。 这闻闻那嗅嗅，偶尔追追别人家的狗。 “咱们屯子的新房，是真不少啊，这以前是菜园子。”三哥许大树边走边看，发现屯子变了好多。 一群脸庞被冻的通红，鼻涕直流，袖子锃亮的孩子迎面跑来，纷纷对许大海喊“海叔”。 同时好奇的瞅瞅许大山和许大树。 像是一群胖麻雀似的，很快抱着冰尜和鞭子，嘻嘻哈哈的跑走。 “这都是谁家的孩子？我都不怎么认识。” “哪个？” “最右边那个。” “胜利他大孙子。” “胜利他孙子都这么大啦？” 不仅三哥感到惊讶，大哥许大山望着跑远的小孩子，也不由瞪眼。 他比三哥回来的次数多，但大都不过夜，待半天就又离开，对屯子里的很多人和事，了解也越来越少。 “六岁了吧，哈，小孩子嘛，长的可快了。” 许大海和大哥，三哥一起在路口拐弯，开始往南走。 从军号二爷家房子后边穿过去，能看到田野里的白雪，枯草，以及苞米秸攒子。 薄雾飘荡，空气冰冷，看不清楚更远处的场景了。 “三哥，你在燕京住哪儿啊？我在燕京还有空着的四合院呢，你去住吧？” 许大海突然说道。 第586章 运走，提醒 许家屯。 屯子东边的一个土台子上。 三哥许大树双手抱胸，站在一簇枯草前边，本来正在回忆小时候在屯子里的快乐时光。 听到四弟许大海的话，不由微微沉吟，说道: “我的单位在西单那边儿，房子在那附近吗？要是太远的话……“ 他觉的自己也不能太迂腐，现在的单位宿舍，住起来确实很差劲。 又吵又臭，若是有更好的选择，还是搬出去的好。 “西单？那附近有三套四合院吧，力学胡同那一套面积最大，到时候让老癫陪你去看看，喜欢哪一套就住哪一套。“ 许大海随口说道。 他也不打算往外租，空着也是空着，让三哥住也挺好的。 “三套？那行。“ 两人又聊了聊最近的经济形势，对国外的看法以及华夏改革的力度，和对1989年的预期等等。 三哥的一部分同学出国留学，还有一部分同学毕业后，分配去了羊城，川省，陕省等地。 留京的同学也就三分之一多一点，和各地的同学也都保持着书信联系。 看着侃侃而谈，大谈国内国外各种事情的三弟和四弟，大哥许大山神情有些落寞。 他凝望了一会儿远处翻腾的雾气，从干瘪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老爹老妈生育了七个孩子——三男四女。 曾经他转了非农业户口，当上工人，非常依旧很累，但依然觉的自己是许家三兄弟中生活最好的。 现在看来——自己是过的最差的，难免有些失落。 “大哥，想啥呢？走啊，咱们从南边转一圈儿，去养鸡场看看。“ “嗯呐，行啊，对了，你们抽烟不？“ 大哥许大山拿出烟来，给两人一人一根。 抖擞精神，大哥心中各种念头闪过，觉的老三，老四两人的本事大一些，对自己也有很大的好处。 不说远的，丈母娘一家对自己的态度是越来越好了。 咯吱咯吱～ 踩着积雪往南，再往西，一路上也见到了几个村民，三兄弟也笑着搭句话。 还遇到了许世朝老爷子，后者赶着空牛车回来，原来是去隆兴乡那边卖二劈柴去了。 每天天不亮就拉着爬犁进山，砍柴，绑柴，运回来后积攒起来，等攒够一牛车，就拉着去卖给隆兴乡的富裕人家。 也是挣份儿辛苦钱罢了。 “小树儿啥时候回来的？“老爷子很高兴，热情的和三哥搭话。 “今天早上刚回来。“ “到底是脱离了庄稼地，看面相就和城里人似的，来家里坐啊！？屋里暖和。“ “不坐了，俺们仨去养鸡场那边儿转转。“ 站在大街上又唠了几句后，三兄弟便往养鸡场的方向走去，冷风呜咽，鞭炮声阵阵，不知道是谁家的羊在不停地叫唤。 “咩～咩～“ 许世朝老爷子边卸牛车，边羡慕的嘟囔道: “人啊真是命，不信都不行，许厚田儿那么个懒家伙，养出来的儿子却一个比一个有本事，哎～“ 养鸡场。 “孝文爷？孝文爷？？“ 许孝文正蹲在地上喂猫呢，听到喊声后，便迎了出来。 等他们三人进入仓房子，咔～关好门，寒风便被挡在了外面。 窗户狭小，光线昏暗，十几只猫在放粮食的仓房子里跑来跑去的，吃饱了饭，有的嬉戏打闹，有的卧在粮袋子上睡大觉。 许孝文也问着，诸如“啥时候回来的“，“具体干啥工作“，“平时吃啥“等等问题。 三哥许大树一一回应，蹲下身子，撸撸靠近过来的一只花猫，后者用毛茸茸的脑袋拱拱他的手。 “怎么养了这么多猫？养个三四只就够了吧？“ “哈，那可不够，等到了春天，雪化了以后，院子里边儿的老鼠乌泱乌泱的到处爬。“ 天色渐暗。 又过了一会儿，六妹许娟带着七妹小花找了过来，喊他们回去吃杀猪菜。 许大海喊着许孝文一起过去，后者笑着婉拒了。 …… 腊月二十二，田大胆儿带人来运狍子，过泵，算账给钱。 除了狍子外，之前和黄磊他们一起打到的野猪，狍子，或者是许大海自己一个打到的野猪，全卖给了田大胆。 轰隆隆～ 蓝色东风卡车，一辆接着一辆，沿着狍圈北边儿的土路，把猎物全部运走。 先运去隆兴乡，再由铁路运往关里。 田大胆穿着黑色大棉袄，和许大海一起站在路边抽烟，更北边的土沟边有一棵柳树，树枝子在寒风中微微摇晃: “你名下的那些四合院儿，啥时候想卖了，一定要联系我啊，我给你出高价。“ “嗯呐，到时候一定联系你。“许大海有点想笑，田大胆还想着他的四合院呢。 说笑几句后。 田大胆紧了紧脖领子，压低声音，突然道: “临近过年，好多挣到大钱的投机倒把分子，是越来越嚣张，膨胀，跋扈，做事越来越过分。“ “然后呢？“许大海目光一凛，警觉起来。 “好多老百姓，普通干部是越来越不满，已经引起上边的关注……哼哼，我听到风声，有大佬气的拍了桌子，提议枪毙一批情节严重的，所以，年后最好低调些。“ “嗯呐，我知道了，谢啦。“ “哈，谢啥谢，见外了不是？“田大胆觉得，即便自己不说，过一段时间许大海肯定也能得到类似的消息。 现在自己说了，就是卖许大海一个好罢了。 田大胆坐着一辆皇冠小汽车，很快离开。 许大海招呼狗子往家里走去，刚进了屋，就看到王秀秀在数钱。 钱在炕上堆成了小山似的，一沓一千块，她在数有多少沓。 “一共712沓，对吧？“ 许大海撸撸凑过来的大肥猫，笑着问道。 “嗯呐，对！ 这一部分是要分给黄磊，许虎，荣成林，许军号他们的。 这是账本，每个人的钱数儿不一样，别搞错了。“ 王秀秀开心道，热情又细心，把属于每个人的钱，用毛钱捆成一沓。 最后又干脆撕了一张纸，撕成更小的纸条后，在纸条上写上不同人的名字，插进一沓沓钱里。 “小婷子她们几个呢？“ 许大海把两个大麻袋拿到炕上，把一沓沓属于自家的钱都装起来。 最后系上口子，过段时间运到大连去，交给外贸公司处理。 家里不缺现金，没必要留太多钱，要不然被老鼠啃了就欲哭无泪了。 “去后院看翠鸟去了，你没看见她们吗？“ “还以为她们早回来了呢，我去找她们去。“ 把两大袋钱拎去西屋，锁好门后，许大海又来到后院。 第587章 老吴的得意 由于狍子太多，所以后院先后建起了两个狍圈。 在第一狍圈的里边，又有一个小小的飞龙圈（juan），小花，小香和小婷子，她们仨就在飞龙圈里。 “我摸摸，让我摸摸……“ “它的羽毛是真漂亮啊。“ “哎？它啄我的手。“ 飞龙圈里的一棵枯树桩子，干枯的树杈上顶着一个木头箱子，里面续着稻草和棉花。 翠鸟就窝在箱子里，小丫头们踮着脚尖，边看边议论，偶尔伸手摸摸它。 “叽～叽～“ “小婷子，你们仨冷不？赶紧进屋去，马上要过年了，别再冻发烧了。“ 许大海来到飞龙圈门口，打开栅栏门，冲里边喊道。 飞龙们远离几个小丫头，挤在西南角落，毛茸茸的，还挺喜人。 “来了来了。“ “快，要挨揍了。“小婷子看许大海表情不对，连忙对另外两人小声说了一句，率先朝许大海跑来。 其他两人紧随其后。 咔～ 等三个小丫头从飞龙圈里跑出来，许大海便把栅栏门锁上，护着他们往狍圈外面走去。 第一个狍圈里边儿都是公狍子，还没到交\/配的季节，不需要把他们和母狍子混养。 “狍圈空了好多啊。“ “那当然，卖掉了好多狍子啊，对了，你们别天天摸小鱼狗子了，它害怕人，总是看它，是有可能把它吓死的。“ 许大海说道: “让它和飞龙多待一段时间，周围还有狍子，适应适应，慢慢的等它缓过来再说。“ 听说小鱼狗子有可能被吓死，孩子们被吓了一跳，连忙答应着。 而之所以把小鱼狗子养在飞龙圈，也是怕大肥猫吃了它。 在飞龙圈的“鸟窝“旁，喂过它几次，以后每次喂它，也都是在飞龙圈里，慢慢的小鱼狗子就在飞龙圈里待着了。 当然。 偶尔它也飞走，不知道去哪里玩儿去了。 月落日升。 这天是乡里大集。 一大早，许大海，王秀秀，二姐许梅，三哥许大树，以及小婷子，小花，小香。 一共七个人，骑了4辆二八大杠去赶集，买年货。 “大集上的人真多啊！” 一路骑行，刚到乡里街道路口，就看到大集上已经人来人往。 “走，去存车子，待会儿恐怕人更多。” 许大海下了车子，带着几人往右走去，存车子的老大爷手里拎着一串木牌儿，看到生意上门，立马笑着迎上来。 存好车子后。 七人汇入汹涌人流，开始往南走，不时的买下一些东西，筐子里很快就满满当当。 布，糖，干菜，水壶，炖肉调料，烧鸡，刚蒸好的肉包子…… 大部分装进筐子里，像肉包子，则是让几个小丫头吃进了肚子里。 许大海也吃了一个，还挺香的。 三哥已经很久没赶过大集，一开始不适应嘈杂的环境，和扑面而来的乡土气息，但很快沉睡的记忆被唤醒，开始如鱼得水。 “时代真的变了啊，我记的小时候不让摆摊儿卖东西，现在已经不管了…… 哎？那边有卖鱼的，咱要买鱼不？” “不买，咱爹砸干坑，得了不少冻鱼，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 众人绕了一圈，转向往北走，三哥又道: “有卖对联的，要买对联不？” “不用买，咱爷会用毛笔写的。” “行吧。” 不过最后三哥还是买了一些东西的——漂亮的年画和老式月季牌。 二姐许梅给孩子们买了糖葫芦，几斤毛嗑儿，几尺布，绑头发的皮筋儿和一些冻柿子。 路过大富旅馆附近的时候。 王秀秀和二姐看到前边摊位旁围着不少人，原来是有嘎喇油卖，嘎喇壳儿又大又漂亮，她俩高兴起来，便一起去买。 三哥和几个小丫头，也跟着往那边走。 许大海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富旅馆，便喊道: “你们先去买嘎喇油，我去看看老吴在不在。” “嗯呐，你去吧。” 其实是他想看看老吴这儿，有没有大虾，海参啥的，要过年了，有的话就买一些回去吃。 大富旅馆内。 食客很多，声音嘈杂，大部分都是来吃早饭的。 两个烧饼或者肉包子，一碗老豆腐，就是一顿早饭。 还有的人是来赶大集，看到老友在这里吃饭，便进来坐下，天南海北的唠闲嗑儿，气氛轻松，自在。 “海哥，要吃点儿啥？” 小伙计吴胜肩膀上搭着毛巾，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看到许大海后，连忙笑着挤过来。 “我不吃饭，你叔呢？” “在后院儿呢，我带你去找他。”吴胜喊来另一个小伙计，和对方说了两句话，便带着许大海往后院走去。 “我叔最近几天有些感冒，就不怎么去前边儿了。” 两人边走路，吴胜边说道。 二楼靠南的一个房间。 老吴斜躺在炕上，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拿着一本欧美杂志，正瞪大眼睛神情闷骚的看呢。 杂志上的欧美女人凹着造型，穿着粉色比基尼，脚丫子，大腿，胳膊，腰，半个奶……都露在外面。 “这可是正经服装杂志啊，怎么能这么穿呢？？真是堕落的欧美社会，必须狠狠的批判批判！！” 老吴自己嘀咕着，哗啦～翻到下一页。 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吓了老吴一跳，手忙脚乱，连忙把杂志收起来: “每回一看杂志，肯定就有人来敲门，我也真是服气……” 穿鞋下炕，吱呀～打开门后，眼睛自动忽略吴胜，直接看向后边的许大海，顿时热情起来。 “小海！来的正好，快进来，快进来……” 吴胜扭头离开，去忙别的事情，而许大海则是进了屋，啪嗒～屋门关闭。 重新把藏在褥子下边儿的杂志拿出来，老吴和他一起分享。 “怎么欧美女人都这么穿啊？啧啧～有伤风化，真是有伤风化～” “你的眼睛都快长在上边儿了。” “啊，有吗？” 许大海翻了翻杂志，有几张泳装照，其他的就是各种裙子，短裤之类的服饰。 模特身材嘛，在他看来也就那样吧，没什么油水。 聊了一番欧美服装特点，许大海便问有没有大虾，海参啥的。 老吴边小心收起杂志，边道: “有，不仅有大虾和海参，还有大鲅鱼和带鱼，要不？” “鲅鱼就算了，再来些带鱼吧。” 许大海站起身要离开，视线扫过南边儿的凳子，发生上边整齐放着一大摞书，表皮黑色，大约有三十几本。 “这是啥书，新买的？” 许大海走过去，拿起一本后翻到正面，发现书皮上有几个印刷大字《五代英雄传》。 再翻了翻里面，哗啦啦～白纸黑字，一个个字迹全是印刷体。 “老吴，你找到出版社啦？” 第588章 年货，书籍，熊皮 大富旅馆内。 许大海看着印刷版的《五代英雄传》，感觉质量相当好，比之前的手抄版强上太多。 “拿几本走吧，谁喜欢看就送谁。” “行啊，不过你找的哪个出版社？” “咳咳，地下小出版社，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偷走一本《五代英雄传》的那个出租车司机不？” 老吴边穿棉袄，边笑道: “前段时间的一天晚上，他带了一个叫“董鹏”的男人过来，后者有一个地下印刷社……” 老吴简单说了当时的经过，董鹏很喜欢这本武侠小说，大老远的过来一趟，目的一是和作者聊聊，类似于追星。 目的二是谈合作，他想让老吴继续写书，以后他来印刷。 “那这本书的收益怎么分配？” “他说给我一千块钱，这本书的收益都归他，我没答应。最后他也做出了让步，给我300块钱，100本书，外加3成的收益。 我让吴文跟他离开了，名义上是给他打下手，实际算是盯着他，三成的收益能有多少，还不确定。” 老吴有些无奈。 他心里明白，对方也就是想让他继续写书，以后还想合作。 要不然的话，偷着印刷，一分钱不给他，他也没办法。 版权？ 这年代法律不完善，再说地下印刷社本来就不合法，大部分老百姓也没有打官司的念头。 草莽年代，一切都在跌跌撞撞，闷着头的往前冲，摸着石头过河，好的坏的都有。 “3成收益也还行，走吧去拿海参。” 许大海用旧报纸包上六本书，打算带回去后，自己留下两本，其他的送人。 下楼后往西走，来到仓库门口，咔哒～打开大锁后，两人进入里面。 这个仓库是今年夏天刚建的，各种鱼，肉，干菜，土豆子，萝卜，油，面，米等等东西全在里边儿。 “海参5块一斤，大虾和带鱼都是4块一斤，要多少？” 老吴搬开几箱冻鲅鱼，露出下边的冻海参。 个头还挺大，还带着冰碴子，许大海微微沉吟，笑道: “一样来20斤吧。” “行，我喊两个小伙计来帮你一起搬。” 老吴也没感觉惊讶，屯年货嘛，一般都会多买一些，再说他也知道许大海财大气粗，并不缺钱。 两个小伙计很快过来，把一箱箱冻货放在独轮车上，推着往外走。 许大海掏出钱来，老吴却摆摆手: “钱就算了，那本《五代英雄传》也有你的功劳，名字都写的咱俩，卖了钱理应给你分一些。 我知道你不缺这点儿钱花，也看不上这点钱，不过事儿就应该这样办嘛。 看看那三成收益能有多少吧，到时候我再把钱分给你。” 许大海看到老吴态度坚决，便也没有推辞，拉拉扯扯的不是他的风格。 他把钱重新揣回兜里，笑道: “早说不要钱啊，那我就多要点儿货了，至少200斤海参走起。” “哈哈哈～你要是敢狮子大开口，我就敢改口让你付钱。” 老吴瞬间大笑，还特意强调一句: “我可不傻～” 等许大海从大富旅馆走出来，看到一个伙计推着小推车，正在等他。 “海哥，这些东西要推到哪里去？” “许家屯儿。” “啊？”小伙计瞬间傻眼。 “哈哈，别紧张，逗你玩儿呢，我把车子存放在集市口了，推到集市口就行。” 两人往前走，很快看到卖嘎喇油的摊位旁边右边，王秀秀，二姐许梅，三哥许大树，以及三个小丫头都等在这里。 “这是买的啥，带鱼？” 带鱼在最上边，阳光照射下，四指宽的带鱼鱼身上，微微反射白光。 “嗯呐，除了带鱼还有海参和大虾，要不把东西先放到车子那儿吧，提着挺累的。” “行啊，对了，报纸里是啥？” “从老吴那儿拿的几本书。” 大集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走的很慢，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回到存放车子的地方。 把带鱼，大虾和海参全部卸下来后，小伙计推着小推车返回。 “走吧，咱们再去北边儿看看。” 不怕压的东西放在下边，分门别类，三个筐子被装的满满当当。 递给看自行车的老大爷一根烟，后者呲牙乐，连连答应，会帮他们看着东西。 …… 等从大集上回到许家屯，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随便填饱肚子后，许大海又蹬着二八大杠，回去买鞭炮。 小花炮，大雷子，双响，旗火子，大大小小的挂鞭…… 鞭炮种类与前几年相比，是越来越多样了，人们热情高涨，买挂鞭的最多。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声阵阵。 不少老爷们儿揣着手，呲着大牙跟着起哄，说要听听鞭炮响不响再买，所以卖鞭炮的贩子们，时不时的就会放一些。 当许大海买下两大筐鞭炮，推着二八大杠，刚要出鞭市。 只见朴秀成和几个朋友，从路边的照相馆出来。 “朴秀成！” “哎？许大海！” 朴秀成和朋友说了两句后，大步走来，视线下移，看到了筐子里的鞭炮。 “只买鞭啊，大过年的，不屯些年货？” “已经来过一趟了，这第二趟过来，就是为了买鞭炮。” 朴秀成拿出一盒烟来，递给许大海一根，他自己嘴里叼一根，又掏出火柴来点燃。 扯了几句闲嗑儿，远处的朋友在喊他，朴秀成临走的时候道: “你要熊皮不？” “要啊，哪有？”许大海连忙追问。 “明天我还要去省城，杏子的服装店已经整的差不多，这个年我也会在省城过。 这样吧，等过了年我回来，我带你去买熊皮。” 话音刚落，朴秀成扔掉烟头，跑着去和他朋友汇合。 许大海摇摇头，骑上二八大杠离开。 转眼来到腊月二十九。 清晨。 薄雾蒙蒙，公鸡打鸣，鞭炮声阵阵。 许大海正在家里，边撸大肥猫边看电视呢，屯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让各家各户派一个代表去养鸡场，要给村民分红。 “还以为今年不分红了呢，秀秀，把棉袄递给我，我去看看给多少钱。” “穿这个鹅绒的吧，这个暖和。” “穿哪个都行啊，一会儿就回来了。”许大海穿好棉袄，出了院门，没走多久就在路口遇到了许业良。 第589章 又是一年——1989（1） 许业良今年养兔子，兔子生病死了好多，并没有赚什么钱。 过年期间，走亲访友，人们不断问起他养兔子的事儿，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其实不少人都在看他笑话。 他也知道别人在看他笑话，所以最近几天一直有些失落。 刚才又因为这事儿，和媳妇儿吵了几句，心中苦闷，郁郁寡欢。 “业良哥，你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儿，都要撞我身上了，想啥呢？” “啊？是小海你啊。” 许业良连忙回神，想了想后，笑道: “没啥大事儿，刚和你嫂子拌了几句嘴，对了，年后一起进山打猎啊？” 他已经听说了，前些日子，许大海，黄磊，许虎，许军号和荣成林几人去凉沟屯打猎。 打到的猎物已经被卖掉，凡是参与的人，最少也分到了八九百块钱。 羡慕！ 他媳妇儿已经告诉他，出发那天许大海是喊过他的，只是他没在家。 感觉白白错失了好几百块钱。 “行啊，走吧，先去养鸡场。” 两人边走路边唠嗑儿，插科打诨，几个笑话过后，许业良也哈哈大笑起来。 心中的郁闷消散大半。 “嚯，人不少啊。” “那是当然，说到给钱，大家都可积极了，生怕晚了分不着。” 堂弟许虎从人群中挤过来，环顾周围，大约已经有七八十人了，大家三个一伙儿，五个一团，边抽烟边唠闲嗑儿。 还有不少小孩子跑来跑去，砰～鞭炮爆炸，积雪乱飞，吓的一些狗子到处跑。 又过了几分钟。 许孝文，老村长，会计等四五个屯子里的头头脑脑，从屋里出来，直面众多村民。 许勇和许军号从屋里搬出两张桌子，几把凳子来。 屯会计坐在最右边的凳子上，拉开皮包，拿出名单，印泥，和一沓沓毛票子。 许孝文没有坐下，而是高声道: “大家伙儿静一静，经过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决定拿出2560块钱分给大家！ 之前一共收上来5120块钱，也就是能返回去一半儿，比如有的人拿了20块，这回就能分到10块……” 许孝文又说了养鸡场的日常花费，损失，雇佣过多少个村民，为此支出多少钱等等。 一笔一笔，有零有整。 虽然绝大部分村民都不咋在意这些数据，天气寒冷，嘶嘶哈哈，不断跺脚，只想赶紧分完了钱，好回到温暖的家里继续猫冬。 但许孝文觉的大家有知情权，还在详细的诉说。 好在他就说了三分多钟。 最后说道:“念到名字的上来零钱，记的按手印儿！” 当初交钱时，许大海去的比较早，名字很靠前，所以很快就喊到了他的名字。 领完50块钱，直接走人。 刚到家没一会儿，爷爷满脸疑惑的找了过来。 “小海？” “咋了，爷，进屋坐啊。” 许大海正在屋里撸狗头呢，青背可活跃了，张着大嘴，扑腾着爪子和他打闹。 起身打开屋门，很快和爷爷一起进了里屋。 爷爷坐在柜子旁边的凳子上，有王秀秀的存在，他有些拘谨，不过还是笑着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说入20块钱的股，你给入成100块钱的了？” “是啊，我还是挺看好咱们合作社的，今年本钱回来一半儿，明年应该就能赚钱啦。” 许大海明白爷爷的担忧，100块钱对爷爷来讲，算是一笔挺大的钱了。 他不愿冒险。 不过对许大海来说，并不算什么，入了也就入了。 事已至此，爷爷又掏出80块钱来，要补足之前的100块钱。 许大海不要，不过爷爷非要给，脾气倔的很，和小孩儿似的，最后许大海便收下了。 他心里想的是——反正他也经常给爷爷一些钱，不然爷爷没钱接济那些生活艰难的老战友，所以到时候再把钱还给他就行了。 送爷爷离开后。 许大海回到屋内，继续和狗子青背打闹。 “你们爷俩是真的绝了，一个和狗闹腾，另一个就撸猫。” 王秀秀把对联和福字拿出来，看看许大海，又扭头看看小婷子，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蒲团上，后者正在撸猫呢。 她抿嘴笑道: “贴上去吧，今年没有大年三十，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行啊，这就去贴，和（huo）一点浆糊。” 不仅是前院儿，连后院的狗窝，狍圈，鸡窝，飞龙圈等等地方都贴上了福字。 噼里啪啦～ 许大海放了两挂鞭炮，硝烟飘散，柔和的阳光撒在福字和对联上，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屯子里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家家户户都在贴对联，福字。 有的人家要搬梯子，还有的挂灯笼，孩子跑，狗子叫，好不热闹。 “站在远处看看，福字贴歪了不？” “没有！贴的可正了。” “那就行。” 等许大海带着小婷子，来到老妈这院儿，三哥正在往房檐上贴福字，七妹小花帮忙看着。 老妈，二姐，六妹她们正在屋里包饺子，一个个像是船儿一样的饺子，在高粱杆儿盖帘子上按顺序摆放，已经有了大半盖帘子。 “娘，包饺砸呐？” “嗯呐，晚上你和秀秀，还有小婷子，一起在这院儿吃吧，人多热闹，也不用另外生火做饭了。” “行啊，那我把海参，大虾和带鱼也拎过来。” 许大海买的海参，大虾和带鱼够多，除了自己这院留下一部分外，还给了爷爷，老爹，二叔，三叔，许虎他们一些。 也就是吃个稀罕罢了。 太阳落山，月色入户。 窗外冷风呜咽，而里屋温暖如春，炕桌上摆着飞龙炖榛蘑，红烧熊掌，葱丝拌狍杂，炖沙半鸡，大葱烧海参，清蒸大虾，煎带鱼，红烧大草鳊等等。 主食是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待会儿再上。 爷爷，老爹，二叔，三叔，三哥，许大海几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唠，气氛活泼，自在轻松。 至于女眷们，则是在另一个屋吃的，除了红烧熊掌外，其他菜都一样。 没办法就一只熊掌，许大海留着年末最后一顿饭吃的。 “又是一年啊，明天就是1989年了！来，干一杯！” “是啊，一年又一年，过的是真快啊！” “嗯呐，感觉这一年也没干啥啊，我还记得去年看春晚，夜里十二点穿上棉袄，去外边儿放鞭儿，那个冷啊。” “这大虾不错，尝尝这虾。” 许大海揪掉虾头，剥下虾壳，把虾仁扔进嘴里咀嚼，抿一口酒，再夹一筷子红烧熊掌肉，爽！ 第590章 又是一年——1989（2） 老妈这院儿。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边和亲人们一起喝酒吃菜，边唠嗑儿，感觉非常舒服，享受。 至于大家聊的话题，并不重要。 甚至很多内容，是之前聊过的，这也没有关系，说出来依然能让大家开怀大笑，任由时间缓缓流淌，全都在享受着慢节奏的生活。 “要播春晚了吧？” “快到八点了，打开电视吧，差不多了。” 三叔连忙下炕，及拉着棉鞋，去把电视机打开。 一段广告之后，当时间来到晚上八点，电视屏幕上节目变换，春晚正式开始。 开场是由小号，大鼓，琵琶，古筝，唢呐，钢琴，小提琴，大提琴等各种乐器，一起演奏的一段音乐。 热闹是热闹，但显的有些杂乱。 爷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眯着眼看电视，吐槽道:“什么玩意？中不中洋不洋的。“ 老爹，二叔，三叔以及许大海等人都笑了。 “来吃菜，边吃边看。“ 音乐过后是大杂烩，霹雳舞，民族舞，杂技等等，紧接着5个主持人笑语晏晏，依次登场。 …… 不一会儿。 酒喝的差不多了，便陆续端上来饺子，边就着菜吃饺子，边继续看春晚。 这一切似乎是如此的寻常，但却是多少年以后，很多人想体验，却再也体验不到的情景。 花鼓戏《补锅》，小品《英雄母亲的一天》，气功《喷水断砖》，京剧《铡美案》，小品《招聘》，黄梅戏，越剧对唱《十八相送》等等。 一个个节目陆续上演，在这个广大群众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确实给千家万户带来了欢乐的气息。 突然。 屋门响起“咣当～咣当～“的声音，随之有说话声从院内传来: “插上门啦？厚田哥？“ “谁呀？“ 奶奶随手把屋门打开，原来是两个堂叔，他们穿着大棉袄，头戴大皮帽子，手上还戴着大皮手闷子，笑嘻嘻的站在门口，是过来玩儿的。 “风大，吹的屋门总是咣当响，我就把屋门插上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嗯呐，嚯，吃饭呐？“ “再盛两碗饺子，一起在这儿吃些。“ “不了不了，俺们也刚吃了饭，饺子都顶到嗓子眼儿了。“ 二姐许梅给他们端来毛嗑儿，松子，两人坐在凳子上，摘掉皮手闷子，边嗑儿松子边和他们唠嗑。 气氛融洽，轻松，享受。 小婷子对他们的羊皮手闷子好奇，摸摸上面的毛，大堂叔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 “考试了吧，成绩咋样？“ 好吧，过年期间，亲戚朋友们好多都是问成绩的。 所谓皮手闷子，就是只分开大拇指的皮手套。 …… 与此同时，千千万万户家庭也在华夏新年。 长工杨卫国一家，早就吃了饭，同样围坐在一起，边吃炒熟的花生，瓜子边看春晚，杨卫松和杨卫兵两兄弟也在这里。 许大海给他们家包了100块钱的红包，算是年终奖，多买了不少年货。 . 闽省杨寒家，饭桌上海鲜居多，同样在吃年夜饭，他的名下已经有了三家外贸公司，收入颇丰，同样可以过个肥年。 . 大连一家饭店内，外贸公司经理黄威正在和几个朋友喝酒，珍馐佳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同时约好一会儿去舞厅跳舞， . 泰国曼谷，沈峰带着几个露大腿的女人正在逛街。 她们衣着暴露，头发有黄有黑，有的丰满有的苗条，都簇拥在沈峰周围，绝大部分路过的男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虽是凉季，但地处热带，气温依旧很高，满大街的胳膊腿。 同时因为华人众多，新年的气息也很浓郁。 “走，找家饭店填饱肚子，待会儿再回酒店继续战斗，我要试试今天晚上到底能打几个！“ 沈峰双手伸向两边，往下移动，用力捏捏两个女人的……后座？之后率先大步走向一家高档饭店。 他是越发堕落，暴富之后，内心膨胀，行为失控，越发沉沦于女色之中，读者老爷们不要学他。 …… 大约夜里10点多。 小颖子已经睡着，用大衣裹着她，许大海，王秀秀一家三口回到自己家那院儿。 “啾啾～啾啾～” 翠鸟本来拢着翅膀，缩在房檐上。 看到他们回来后，立马飞下来，落在许大海右肩膀上，蹦蹦跳跳，啾啾叫个不停。 它是真饿了。 “喵～喵～” 大肥猫在屋里听到了动静，叫声响亮，疯狂挠门，她也想干饭。 “带回来的鱼刺呢？喂给大肥猫吧，我再割一些狍子肉喂给翠鸟。” 等把两个家伙喂好后。 翠鸟用尖喙梳梳羽毛，飞回后院的鸟窝中睡大觉。 大肥猫则是跟着进了里屋，轻盈一跃，跳上炕后，卧在褥子上打呼噜。 打开电视机，抱进柴火，边烧炕边继续看春晚。 等到夜里12点，许大海穿上棉袄，下炕穿鞋，冷不丁的，踢了睡在地上的狗子一脚。 “哼唧～” 青背满眼无辜的看了他一眼，往角落挪挪身子，脑袋枕着其他狗子继续睡。 吱呀～ 打开屋门去院子里放鞭炮。 点根香烟，引燃引线，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屯子里到处都是鞭炮声，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战争年代。 转眼来到大年初六。 许大海和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回隆兴乡，去给老丈人和丈母娘拜年。 热闹一天，最后王秀秀带着小婷子，选择在隆兴乡多住几天。 许大海独自返回。 之后几天，又去姥姥家，以及其他几处亲戚家拜年，一直忙到大年十一，把王秀秀母女俩接回来，事情总算是结束。 大年十一的晚上。 夜，漆黑如墨。 冷风呜咽，雪花飘飘，偏偏又停了电，屋内一片黑暗。 “别动，都别乱动，我去拿蜡烛。” 王秀秀先摸到了铁皮手电筒，推动开关，刷～一束光柱照亮柜子，以及柜子上的盘子，玉雕和柜子后边的墙壁。 糊墙旧报纸上的大标题，都清晰可见。 等王秀秀穿上鞋，去西屋拿来蜡烛，点燃之后，柔和的光芒才重新填满屋子。 小婷子很开心，撸撸大肥猫，下炕去端松子。 许大海则是借着烛光，继续看报纸。 王秀秀又上了炕，坐在许大海右边，笑道:“怎么也不看那本《五代英雄传》了？” “看完了。” “讲的是个啥故事啊，和我说说呗。”王秀秀又往他的方向凑了凑，身子略低，微微抬着头，美眸里有光芒涌动。 她觉得自家男人认真看报纸的样子，特别俊。 许大海想了想，放下报纸，笑着道:“行啊，我来讲给你听。” 第591章 老猎户（一） 夜色深深，窗外冷风呼嚎，呜呜作响；屋内烛光摇曳，温暖如春。 老婆王秀秀出落的越发丰腴迷人了，身材窈窕，简直像是成熟的水蜜桃一样。 尤其是用一双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时，许大海觉得非常受用。 连忙从窗台上拿过一本《五代英雄传》，翻开书页，开始讲里面的故事。 “故事背景是五代十国时期，距离现在大约有1100年吧，主人公……” 不仅王秀秀右手托腮，在认真听。 闺女小婷子端来松子后，放在旁边，也开始边吃松子边听他讲故事。 随着许大海的娓娓道来，精彩故事呈现，小丫头自动在她自己的小脑袋里，构建出一幅幅画面。 很快也不再吃松子。 偎在许大海怀里，呼吸微微，开始仔细听故事。 而肥肥的大橘猫则是盘卧在王秀秀的丰盈大腿上，美美睡大觉。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许大海讲故事的声音，时间缓缓流淌，轻松温馨，自在享受。 夜渐渐的深了。 许大海讲完一节后，本想睡觉，但小丫头央求他再讲一节，之后就是一节又一节。 一直到讲完第五节的故事，小丫头眼皮打架，才撑不住沉沉睡去，许大海两口子也赶紧铺褥子和被窝圈，赶紧睡觉。 呼噜呼噜～ 大肥猫卧在炕头，拖拉机般的呼噜声是真的响亮，就像是催眠曲一样。 很快许大海，王秀秀都进入了梦乡。 …… 隔天早上，上午九点多。 柔柔阳光洒落在屯子里，鞭炮声阵阵。 不少村民还没拜完年，骑着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包袱或者后边筐子里盛着礼品，来来往往的去拜年。 没出正月十五呢，就一直是年，空气中都洋溢着喜庆，欢乐的气息。 咯吱咯吱～ 许业良穿着灰色大皮袄，戴着皮耳包和大棉帽，边迈大步往许大海家走，边嘀咕道: “之前说好了年后一起去打猎的，也不知道许大海拜完年了没……过这个年，又花了不少钱。 希望能打到几头大山牲口，卖了换些钱花花吧。” 转过拐角，许大海家遥遥在望。 “小海！拜年去了没？” 等他来到门口，连忙喊了几声，不过并没有人回话，只有几只被惊扰的狗子大叫起来。 很快。 吱呀～ 屋门打开，王秀秀探出头来:“是业良哥啊，小海和朴秀成去乡里了。” “去乡里干啥啊，喝酒？” “可能是吧，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 “那行，我改天再过来。”许业良有些无奈，告辞离开。 …… 另一边。 许大海和朴秀成，骑着两辆二八大杠，早就驶出了大泉乡。 冷风呼啸，枯草摇晃，一股萧瑟气息扑面而来。 车轮碾过积雪，形成深深的车辙印子，有的地方积雪太厚，便只能从车子上下来，推着车子慢慢的走。 “小海，风太大了，前边儿有一处山坳，咱们去避避风吧！” 朴秀成整个人前倾，费劲的推着二八大杠，脚下是及膝深的大雪，举目四顾，到处都是皑皑白雪，环境极为严酷。 冷风太大，害怕许大海听不到，他只能大喊。 许大海同样大声回应:“行啊！歇歇再走！” 两人推着车子往左拐，又过了几分钟，来到一处东西走向的小山坳。 天寒地冻，狂风卷集着残雪，从北边吹来，刚好被小山挡住。 许大海，朴秀成两人缩在山坳里，成片的枯草旁边儿，缓缓恢复着被冻僵的身体。 “还有酒吗？“ “有，接着，大约多长时间能到老龙岗？“ 许大海把套着兔子皮的小铁壶，抛给朴秀成。 “正常天气要两个小时，现在嘛，三个小时能到就不错了。“朴秀成拧开盖子，壶嘴悬空，猛灌了一大口酒。 辛辣入喉，胃里很快升起一些暖意，流遍全身，驱散部分寒意。 他们已经不在白松县境内，而是一路往东南走，进入了长白鲜族自治县。 虽然两个县挨着。 但许大海很少来这边，朴秀成来的次数多很多，他就是鲜族人，不少亲戚朋友在这边儿。 “我还是要和你再说一下，那个老猎户家有十张熊皮，要价很高，一张一千块钱。 我磨了他好长时间，结果一分钱都不降！哎～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朴秀成把酒壶抛回许大海，掏出香烟，两人点上，边抽烟边歇脚。 山坳里没有一丝风，让两人舒服很多。 “一千块钱一张？确实有点高，不过也还行吧，倒一次手也能赚一些钱。“ “嗯呐，原来我认识一个财大气粗的买家，不过那狗日的去海南了，我联系不上他。 算了便宜你小子了，改天你要请我喝酒，这大冷天的，出来一趟老受罪了。“ 朴秀成找不到更好的买家，所以才愿意把这个机会让出来，要不然是轮不到许大海的。 当然。 还有一个原因是，朴秀成对一些小钱不太在乎了，在他看来，倒腾熊皮就是赚些小钱。 “哈哈，有一说一，大雪天的景色还是非常漂亮的，很多人非常想在现实中亲眼看一看，也寻摸不到机会的。“许大海笑道。 朴秀成猛吸一口烟，扭头看向山坳外边儿的大雪地，冷风呜咽，雪烟飘荡，远处山峦同样覆盖着厚厚积雪。 听到那股“呜呜呜“的响声，就让人心里发颤。 他撇撇嘴:“大雪天的景色？一片白，有啥看头的啊，脑瓜子有包才喜欢看这玩意儿呢吧。“ “哈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 就像——住在海边儿的人，看腻了大海，却有无数人向往大海。 住在山区的人，看烦了大山，却有无数人想看大山。 至于林海雪原——同样如此。 休息过后，风小了一些，两人推着二八大杠继续赶路。 又过了十几分钟地面上的积雪没那么厚了，便可以骑上，速度快了很多。 下午一点。 两人终于来到老龙岗南边的一个村子，零零散散大约只有几十户人家，孩子跑狗子叫，鞭炮声阵阵。 朴秀成显然不是第一次过来，村中不少人看到他，都笑着和他搭话。 “走，先去填饱肚子再说，快饿死我了。“ 在朴秀成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来到屯西的一户人家。 家里只有老两口和一个小孙女，饭菜很快端上桌——大米饭，白菜猪肉炖粉条，咸鸭蛋以及盐豆子。 “香！真香！“ 屋内温暖的很，许大海和朴秀成相对而坐，大口干饭，一口米饭一口菜，狼吞虎咽，吃完两碗米饭后，才觉的整个人活了过来。 能吃饱饭，就真幸福！ 盛上第三碗米饭，才放慢速度。 环顾周围，发现小丫头正在打量他，许大海不由冲小丫头咧嘴一笑，后者被吓一跳，连忙缩回她爷爷身后。 老爷子穿着土黄色棉袄，布料似乎是用黄菠萝树皮染成的，边啪嗒啪嗒抽烟，边乜了两人一眼: “吃的差不多了吧？饭钱200块，二位谁结一下账？“ 许大海悚然一惊，两百块？黑店啊！ 第592章 老猎户（二） 长白鲜族自治县。 老龙岗南边的“狍南屯儿“。 许大海坐在炕上，看看朴秀成，又看看穿着土黄色棉袄的老爷子。 一顿饭200块钱？ 朴秀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感觉许大海的样子很逗，伸手从衣兜里拿出个小布包，抛给老爷子。 哗啦～ 老爷子的双手犹如枯树根，布满老茧，眼露期待，接过布包打开，里边不出所料，全是黄灿灿的子弹。 粗略估计，有三四十颗之多。 “这些子弹抵饭钱，够不够？“ “够了，不仅够了，还多了呢！“老爷子很高兴，他也经常进山打猎，子弹可是稀罕物。 “等我们从山里出来，还要在这儿吃饭，甚至可能要住宿，多的就当以后的费用了。“ 朴秀成继续大口干饭，边吃边道: “把子弹倒出来，布包还我，这可是我奶熬夜缝好的，以后还要用呢。” “好好好。” 老爷子呲着大牙乐，连忙下炕，哗啦啦～把子弹全部倒进了一个木头箱子里后，又把布包还了回来。 他刚才说饭钱200块，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吃完饭后。 又喝了一些热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两人便背着猎枪和筐子，徒步进山。 筐子是和老爷子借的，许大海后背的筐子里放着皮包，里边儿是钱。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爬高下低，一口气翻过两道岗梁子，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就看到山中有一块三亩大小的平地，周围山峰环绕，宛如世外桃源，三座低矮的泥土房子坐落其中，相互之间呈品字形。 “汪汪汪～” 两人背着筐子慢慢靠近，很快就有几条凶猛的猎狗，从篱笆墙内蹿出来，毛发炸起，冲着他们大叫。 栅栏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狼皮袄子的老人，带着三个汉子陆续走了出来，眼神中透着好奇和谨慎。 “金老爷子！” 朴秀成边走路，边笑着和对方打招呼。 “年前就说来看望您，杂事太多，这不，过完年就赶紧过来了。” 金老爷子和他相熟，瞬间也爽朗的笑起来: “一路走过来，也累了吧？进屋去聊，屋里暖和。” 在老爷子的带领下，朴秀成，许大海两人往最北边的那套房子走去。 这套房子最老，另外两套要新很多。 几个女眷和孩子们，也纷纷从另外两套房子内走出来，投来好奇的目光，大雪封山，他们是几个月以来的第二批客人。 许大海环顾四周。 发现除了金老爷子，他的老伴，两个儿媳和四个孙子孙女外，还有三个年轻男人。 “朴秀成之前和我说过金老爷子家的情况，说是有俩儿子啊，怎么变成了仨？？大变活儿？” 许大海心里想法一闪而过。 初来乍到，也没细问，低下脑袋，几人陆续进了房子。 虽然是在深山之中，但屋子内相当干净。 柜子，凳子，鞋子，笤帚，墙上的猎枪，鹿角，熊皮大衣以及柜子上的各种小摆件儿等等，都井井有条，并不杂乱。 灶台内烧着大木头柈子，一锅热水已经被烧的翻花，热气腾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进屋坐下。 唠唠山里生活，最近收获等等，有朴秀成插科打诨，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对了，我还带来了一些干菜，米，面，盐，糖和茶叶啥的。” 朴秀成拉过他背来的筐子，从里面把东西取出来，放在柜子上。 “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你人来了，我们就很高兴了。” “人要来，东西也要带嘛，反正是顺路的事儿，不值啥钱。” 朴秀成把一把冰糖递给孩子们，后者们眼睛冒光，接过冰糖，开心的跑开。 他下巴微抬，示意刚才在外边看到的陌生年轻人。 刚才那个年轻人并没进屋，不知道去哪儿了。 “金爷，刚才那个年轻人是谁？我咋没见过他。” “哦，他……他……” 金老爷子一时语塞，看向自己大儿子，后者五大三粗，壮的像是一头熊，正双手抱胸坐在右边椅子上。 “他是来收药材的，没见过他，也很正常。” “哦，是这样啊。” 朴秀成也没再细问，而是说起那十张熊皮的事儿。 金老爷子脸色为难，他也觉的一千块钱一张的价格，着实太高，不过两个儿子认准了这个价格，觉的太低就是贱卖。 “没事儿，一千块就一千块，我想先看一下熊皮。”许大海笑道。 “可以，当然可以，跟我来吧。” 金家老二有着一张国字脸，站在门框旁边，视线隐晦的扫了一下许大海旁边筐子里的皮包，扭头向外走去。 许大海冲屋内的金老爷子，朴秀成，金家老大点了一下头，背上筐子，快步跟上。 出了低矮屋门后，往南边走，绕过养着笨鸡，鸭子，大鹅的禽圈，来到西南边房子后边。 这里还搭着一个圆锥形的窝棚，木制褐色，上盖残缺兽皮，顶上还有大量积雪。 “进来吧，小心别撞到头。” “嗯呐……呵？野鸡脖子！！” 许大海刚进入窝棚，抬眼看到的，就是悬挂在对面的大量蛇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被展开的蛇皮显得很宽，长度一米五左右，上面有或翠绿或草绿的花纹，看的他身上起鸡皮疙瘩。 野鸡脖子——学名叫虎斑游蛇，也叫虎斑颈槽蛇，有毒，后世盗墓笔记中出现过这种东西。 “这么多蛇皮啊，吓我一跳。”许大海笑道: “幸好是死的，要是活的，腾楞腾楞的，再掉到人的脖子上一条，还不得把人吓疯了啊？” 金家老二与外界接触少，没听过什么笑话，瞬间笑的腰都弯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确实会传染。 看着金家老二弯着腰，咧大嘴笑的样子，许大海又笑了起来。 “啥事儿？发生啥事儿了？” 脚步声响起，金家老二的媳妇儿快步找了过来。 后者个子稍矮，眼睛很大，明亮有神，皮肤略显粗糙，穿着黄褐色的大棉袄，肥肥大大。 衣服颜色鲜亮一些，许大海觉得不是黄菠萝树皮染的，大概率是老鸹眼籽儿染的。 他奶奶就染过类似的布，不过现在不做了。 “老鸹眼”是一种通体黑色，带有尖刺的树，并不是鸟儿眼。 金家老二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磕磕巴巴，把许大海的话又大致复述了一遍。 瞬间他媳妇儿也笑了起来:“确实该把蛇皮挂到别的地方去，那天晚上我过来，也吓了我一跳。” 第593章 老猎户（三） 山中人家。 窝棚内。 笑容确实能拉近距离。 大笑过后，金家老二对许大海和善许多，他走到右边，把最上边鞣制好的灰鼠皮抱走，露出下边摞在一起的熊皮。 “十张熊皮都在这儿呢，你看看吧。 其中6张是去年冬天打到的，在最下边儿，其他4张是今年落雪后打到的。 俺是实在人，也不骗你，其中有一张伤口比较多，除了枪伤外，还有三处刀伤，最长的口子有40公分长……” 金家老二把最上边的几张熊皮抱走，指着一张熊皮给许大海看。 熊皮的价值，除了受大小影响外，还受伤口大小，数量的影响。 许大海仔细检查每张熊皮，有一种确实伤口多一些，价值要打折扣。 但还有两张熊皮属于马个子熊，也就是灰熊，皮子要大很多。 所以平均一下，一张熊皮一千块钱，他能接受。 “一千块一张，总价就是一万块钱。” 许大海视线扫过金家老二和他媳妇，后者两人也在看着他，神情忐忑。 他缓缓笑道: “价钱确实有些高，这样吧，你们还有熊掌不？我也不多要，再搭上七八个熊掌，我就出一万块钱。” 他想吃红烧熊掌了！ 想想红烧熊掌的美味，不由连连吞咽口水，这种人间珍馐，吃到就是口福。 金家老二张口就要答应，但他媳妇儿快速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道: “咱家没有那么多熊掌。” 金家老二一拍脑袋，扔下一句“我去问问我爹”后，就快速往外跑，很快，窝棚外响起脚步声，金老爷子，金家两个儿子，朴秀成，以及四个孩子全部到来。 “小伙子，咳咳，我家一共就剩下四根熊掌了。 这样吧，除了熊掌外，再给你五只飞龙，咋样？” 空气突然安静。 包括金老爷子在内的金家众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许大海，目光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朴秀成挤眉弄眼，不断给许大海使眼色，让他再多要一些东西。 不过许大海微微一笑，说道: “我答应了，10张熊皮，4根熊掌和5只飞龙，一共一万块钱。”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家众人高兴起来，朴秀成则是叹了一口气，自己这傻兄弟，太实在了。 不要白不要。 要了就是赚！ 不过许大海却觉得，见好就收吧，其实即便啥也不添，他也会答应的。 现在还多了4根熊掌和5只飞龙，算是意外之喜，人嘛，知足常乐。 就在许大海从包里把一沓沓大团结掏出来的时候，金老爷子一个孙子的话，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听那孩子蹦蹦跳跳，开心的道:“马叔没有骗人，果然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熊皮。” “马叔是谁？” 许大海掏钱的动作一停，好奇问道。 朴秀成也看向金老爷子，目光审视，一张熊皮要价一千块，这可不是山区正常价格。 他感觉背后是有人在捣鬼。 难道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 “咳咳，孩子说的是小马。”金老爷子说道: “刚才你们见过他的，就是那个……那个买药材的。” “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朴秀成气咻咻的，捏紧拳头，当即就要去找人，他想起来，刚来到这里时，确实在金家兄弟俩周围，看见过一个年轻人。 后者个子不高，圆脸，穿着破破烂烂的军大衣，属于扔进人堆里，就辨认不出来的普通路人甲。 他当时也没在意。 没想到熊皮之所以涨价，是这个叫“小马”的家伙出的主意。 不过金家俩兄弟害怕他打架，拉住了他，嘻嘻哈哈，搂着后者的膀子进屋。 熊皮涨价，对金家兄弟来说是好事儿，他们反而会感激那个“小马”。 既然事情办妥。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许大海和朴秀成商量了一下，决定在天黑之前离开。 金老爷子挽留了两句，看他们去意已决，便让两个儿子担着十张熊皮，送他们出山。 许大海，朴秀成则是背着筐子，筐子里装着熊掌，飞龙啥的，朝着山外走去。 等四人慢慢走远，身影彻底被大山挡住后。 一座土房子后边儿，一个矮个儿，有着圆脸的汉子才闪身出来，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破军大衣，赫然是金老爷子口中的小马。 “终于走了，呼～” 小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眼神明灭，也不知道在想啥。 金老爷子走来，小声道:“小马啊你就放心吧，这里偏僻，你的仇家是找不过来的。 你救过我儿子的命，那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放心在这儿住着吧。” “嗯呐。” 小马微微点点头，边掸掸袖子上粘的积雪，边喃喃道: “保险起见，以后再来外人，我还是不露面了……对了金爷，卖熊皮的一万块钱，能不能分我一些？” “啊，可……可以，你要多少？” “一半就行。” …… 等到许大海，朴秀成，金家两兄弟回到狍南屯儿，天就已经彻底黑下来。 不过村里相当热闹。 原来是屯南一户人家的孩子，呆呆愣愣，举止怪异，便有村民说是撞了邪。 于是孩子的父亲火急火燎的请来了出马家的人，要跳大神。 不少村民前去围观，看热闹，瞧稀罕。 对于这种事，许大海不做评价，反正他是不会跳出来大喊——要相信科学，反对封建糟粕。 要是那样做的话，恐怕会被人揍死，或者被人按住手脚，当场也给他驱驱邪。 “对于这类事情，我不信乡里，县里，省里会不知道。 国家既然默许，那我一个小老百姓更不用瞎操心，管好自己的事儿得了。” 许大海心中念头闪过，如果荣成林在这儿的话，也许又能得到一些灵感，再编出几个女诡大战出马家子弟的故事了。 他已经回到白天吃饭的村民家，盘腿坐在炕桌旁，大口干饭。 “小海，你想啥呢？别光吃饭，来，喝酒啊。” 朴秀成左手拿着一根大鸡腿啃着，满嘴流油，右手端起酒壶，给对面的许大海倒酒。 金家兄弟俩坐在旁边，同样在大口干饭。 他俩的饭量大的惊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就像是两头结束冬眠的狗熊一样。 第594章 半夜狼嚎 狍南屯儿，农户家。 窗外冷风呜咽，宛如鬼哭狼嚎。 而屋内温暖如春。 许大海，朴秀成和金家兄弟，四个大老爷们儿围坐在炕桌周围，边吃边喝，逍遥自在，享受无比。 “咕咚～” 农户家的小丫头在把玩几个嘎拉哈，看他们几个吃的香，也不由偷偷吞咽口水。 但她性子胆怯，不敢开口讨要。 当金家老二想拿最后一根鸡腿时，朴秀成却率先把鸡腿拿了起来，惹得金家老二怒目而视。 “嘎哈？老朴！你小子别太贪心啊。你都吃了一根鸡腿了，还想吃最后一根？？” “我吃一根就够了，来，小海，你吃这一根。” 朴秀成把鸡腿递给许大海。 他对金家兄弟有些不满，熊皮之所以卖一千块一张，除了神秘小马的怂恿外。 还得到了金家兄弟的支持。 许大海看了一眼吞咽口水的小姑娘，笑道:“把鸡腿给小丫头吃吧，来，接着。” 他从朴秀成手里接过鸡腿，转而递给小丫头。 香喷喷的鸡腿是真诱人啊！ 后者想要又不敢要，满脸犹豫，最后扭头看向她奶奶，听奶奶的准没错。 “你叔给你，你就拿着吧。” 老太太坐在炕沿上，在搓麻绳，满头白发，笑起来很是和蔼: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打小就没了爹娘。”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着小丫头的情况，原来后者的父亲死于矿难，母亲改嫁他乡，从小被老两口拉扯大。 小丫头站在凳子旁，微微低着头，默默的吃着鸡腿，似乎对几人的聊天内容并不关心。 她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好像能有鸡腿吃，就很开心很开心了。 “来，这几块鸡肉也给你吃，吃慢点儿。” 金家老二叹了一口气，倒换一个空碗出来，往里边夹了几块鸡肉，放到小丫头旁边。 咔啦～ 屋门传来响声。 原来是去看跳大神的老爷子回来了，关好屋门，他很快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里屋。 “还吃着呐，酒够喝不？我还有半壶烧刀子呢，去给你们提来。” “大爷，别提了，这酒还没喝完呢。” “没事儿，烧刀子才够劲儿。” 老爷子很快从另一间屋提来半壶酒，用酒烫子温一温，不那么凉了，再倒入大家的酒杯中。 他满脸期待:“快尝尝，咋样？” “嚯！” 朴秀成先抿了一口，瞬间感觉火烧火燎的，鼻子，眉毛，嘴巴全都皱到了一起。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感觉嘴巴都难以张开，喉咙里似有火烧。 七八十度的白酒，威力自然极大，其他人瞬间哈哈大笑，一时间气氛相当欢乐。 老爷子心满意足的点燃旱烟，吧嗒吧嗒抽上两口，开始讲刚才看到的跳大神盛况。 天色渐晚。 吃完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众人便洗脚睡觉。 “嗷～嗷～” 大半夜的时候，飘飘渺渺的似乎有狼在叫，许大海猛然惊醒。 “是狗不？” 朴秀成也醒了，沉声道:“不对，狗叫的尾声儿不是这样的，是狼！！” 金家兄弟也被惊醒，全都坐了起来，大家呼吸急促，气氛沉凝压抑，窗外黑灯瞎火，冷风呜咽，啥也看不清。 突然。 睡在右边的老爷子翻了个身，眼睛也没睁，嘟囔声宛如梦呓: “不是早些年了，那时候大半夜的狼会挠门，要进来吃人，现在狼不敢进屯子的，踏实睡觉吧。” 狼在半夜挠门？ 朴秀成，许大海等人是知道早年情况的，听家里老人讲过。 但大半夜听着远处的狼叫，再想想狼爪子沙沙沙～挠门，要进来吃人的场景，还是感觉心里冒凉气。 老爷子最后嘀咕了道:“我表叔一家，就是让狼挠开了门，给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现在的生活，是真的好多了啊。” ……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金家兄弟俩扛着空扁担，慢慢悠悠的回了山里。 许大海，朴秀成两人把熊掌，飞龙装进筐子里，至于十张熊皮，则是被横着绑在车子后座上。 两边微微往下垂，但不会碰到地面。 “哈哈，今天的风小，比来的时候好多了！“ “是啊，骑吧，到大泉乡去老吴那儿吃午饭！“ 辞别老爷子一家三口，两人骑着二八大杠，一路猛蹬，很快驶出了狍南屯儿。 回去的时候确实快了很多。 到了大泉乡街里后，许大海靠边停下车子，撸起袖子一瞧手腕儿，才上午十点过五分。 “咋了，嘎哈停下？”朴秀成双手握着车把，回头大喊。 “我看看时间，走吧，去老吴那儿吃饭。”许大海继续骑车子，很快就追上了朴秀成。 老吴正在大富旅馆后边的小楼内，吭哧瘪肚，抓耳挠腮的思索《五代英雄传》第二部该怎么写。 过年期间。 他写了不下二十种开头，但精益求精，最后都不满意，全部点燃后扔火盆里边儿了。 听到小伙计来回话，说许大海到了，他很高兴，连忙穿上棉袄，迈着瘸腿来到前边儿。 “第二部小说开头？” 许大海坐在桌子旁边，正悠哉悠哉的和朴秀成喝茶水，等着上菜。 微微沉吟，他直接道:“主角被人追杀，跳下悬崖，跌入山涧，正好遇见蜕壳的老乌龟。 机缘巧合下，他喝了万年乌龟血，内力大增，咋样？” 他的话音落下，饭馆大堂内彻底安静了。 “不满意？那主角被追杀，掉下古墓，发现神功秘籍，前代武圣衣钵。 或者主角被大蟒蛇吞进了肚子里，他从蛇肚子里找到了小金人，金人背后刻着武功秘籍……” 许大海文思泉涌，还想继续说其他开头，老吴受不了了，连忙摆手: “停停停，你说的太快，我记不住，吴胜！拿笔和纸来。” 他感觉许大海说的开头，部分细节经不起推敲，但确实给了他灵感。 沙沙沙～ 很快。 老吴接过纸和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把许大海的话都记下来。 朴秀成看的目瞪口呆，回过神后，冲许大海竖大拇指: “牛！” “你这脑袋是咋长的啊，咋就有这么多奇思妙想？我一个都想不出来。” “哥天生聪明，你学不来的。” “我呸～” 等飞龙炖榛蘑，红烧羊排，炖鸭子，酸菜白肉，蒜泥血肠等几道菜陆续上来后，两人边吃边唠。 “嗝儿～” 最后两人都吃撑了，松松腰带，瘫在椅子上不愿动弹。 第595章 春天，生病 大富旅馆，前边一楼大堂内。 许大海瘫坐在椅子上，对朴秀成道: “你要吃熊掌不？要吃的话，就去拿两只吧，待会儿我该载着剩下的东西回家了。” “我还是要两只飞龙吧，我更爱吃飞龙炖榛蘑。” 一共五只飞龙。 中午炖了一只，朴秀成拎走两只，还剩下两只。 再加上四根熊掌，十张熊皮，就是许大海这次的收获。 “驮得了吗？要不让吴胜骑着车子，帮你一块儿驮回去？” “不用了，这大冷天的就别让吴胜再遭那个罪了，老吴，我走了啊，你好好写书吧。”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很快驶出了大泉乡街里。 接下来几天。 许大海和许业良，带着狗子进了两次山，第一次就逮住两只沙半鸡。 也没卖，回来就把沙半鸡炖了，就着小酒吃进了肚子里。 第二次进山收获不错，干掉了一头从冬眠中被惊醒的黑瞎子——熊胆，熊皮，熊肉，熊骨，熊心等等都是价值不菲。 许业良很高兴，蹲在地上，拍着黑棕色的黑瞎子尸体道: “熊油能治癣，正好熬些熊油备上，去年夏天我内人长癣，折腾好长时间才好，也就是当时没有熊油……” 许大海则是熟练的把熊胆取出来。 嗯？ 竟然是罕见的铜黄色，是价值更高的铜胆？ “业良哥，看，是铜胆。” “啊？真的是铜胆！” 许业良连忙凑了过来，接过熊胆，仔细查看，高兴的大笑，嘴里一个劲儿的说“发了发了”。 一枚铜胆的价值，比得上3-5枚草胆，由不得他不高兴。 事实也是如此，最后这枚铜胆卖出了7500块钱，分给许业良的钱，足够让后者的腰包再次鼓起来，当然这是后话。 …… 这天早上。 许大海叼着烟从茅楼出来，抬头望天，冷风徐徐，乌云翻滚，好像又要下雪。 “刚才还是大晴天的，咋这么快就变了？” “汪～” 几只狗子蹦蹦跳跳，摇尾巴晃腚，想要和他打闹。 “嘿，傻狗！来吧，干一架！” 不久后。 一阵脚步声从东南边儿传来，许大海一个不留神，差点儿被狗子扑个跟头。 “去去去，傻狗，我不陪你们玩儿了，自己玩去吧。” 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来人是长工杨卫国和他爹杨常文，看他们的神态，似乎是有事儿。 “杨叔，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 打开栅栏门让两人进来，也没进屋，杨常文老爷子眉头皱起，不好意思的叹气道: “我那俩侄子，不愿意在林场干了，要回关里，我想请一天假去送送他们。” “啊？行啊。” 许大海答应的很爽快，更加重了杨常文的愧疚感，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偷奸耍滑似的。 “这事儿扯不扯，本来过年期间就请了好几天假，本想着过完年之后，好好在狍圈干活儿。” “哈，既然遇到事儿了那也是没办法，杨叔，你们俩来屋里坐吧。” “不了不了，你忙吧，我俩去后院儿狍圈干活儿。” 杨常文和杨卫国父子俩，快步离开，与此同时，东南方向他们的家里，杨卫松和杨卫兵兄弟俩，正盘腿坐在炕上，边抽烟边唠嗑儿。 “哥，咱就这么回关里啦？我咽不下这口气！“ 圆脸大嘴的杨卫兵，瞪着大眼，气咻咻的道。 “有……有有啥咽不下的。“杨卫松是个结巴，但他把话说慢一些，结巴的症状就要轻很多: “咱……咱没把活儿干好，把油锯……锯锯整坏了，人家要……要罚钱也是应该的。“ “那也不能罚那么多啊？咱累死累活的干一个月，才能挣几个钱？“ 杨卫兵身子一矮，有些气馁，他知道自己大哥说的有道理，不过还是不满的嘟嘟囔囔。 “放……放心吧，咱咱咱咱咱们一定会回来的！“杨卫松看向窗外，目光慢慢变的坚定起来。 从老家来到东北的路上，以及到了东北之后，他们兄弟俩见了很多，听了很多，心里的想法也在慢慢改变。 原来世界如此广阔！？ 有如此多有趣的人和事儿？？ 杨卫松的心思彻底活了。 家里就那几亩贫瘠的农田，累死累活干一年，交完公粮后，剩下的粮食只够喝稀粥，都不够吃饱饭的…… 以前觉的没啥，毕竟周围的村民都是这么过的，大家都一样，甚至老一辈的村民更惨。 但现在—— 杨卫松决定走出农村，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吃多少苦都甘心！ …… 过了正月十五后，新年的热闹便渐渐散去，随着开学日子到来，屯子里一下子少了很多欢声笑语。 随着气温渐渐升高。 房顶上的积雪也开始融化，水流娟娟，滴滴答答，在地上砸出一溜小坑。 晚上天冷，一夜过去，房檐下又冻住一排冰溜子，折射灿灿阳光。 “妈，我上学去啦！“ 孩子们从各自家里走出来，狗子相送，汇聚在一起，结伴去学校。 不少学生手里都拿着圆锥形的冰溜子，有的当剑，比比划划，还有的用牙啃，嘎嘣嘎嘣，冰冰凉凉，结果里边儿混杂了泥土——呸，真牙碜！ 许大海还没来得及沐浴春天的和煦微风，眷眷阳光，结果一场寒流到来，他半夜又没盖好被子，隔天早上直接发起了高烧。 “秀秀，水～“ 许大海躺下炕上，眼皮千斤重，嘴唇发白，神色萎靡。 “来了来了。“ 王秀秀脚步匆匆，端着一碗水进了屋，水面摇晃，但没有一滴洒出来。 “小心点儿啊，哎～看你遭罪的样子，要不我去喊医生过来，输两天液吧？“ 她把水碗放在凳子上，扶许大海坐起来，在他后边放上两个枕头，之后才把水碗端到他嘴边。 动作小心，极有耐心。 缓缓喝了两大口水，许大海感觉嗓子好受一些，轻嗑两声，才小声道: “老婆，有你真好。“ “呸吧！油嘴滑舌，就捡我爱听的说。“王秀秀眉如弯月，抿嘴微笑，似乎非常受用，突然脸色一变: “手往哪摸呢？都生病了，还不老实。“ “咳咳，刚才你说输液？算了吧，我还能抗一抗。“ “为啥要抗啊？“ “小诊所的药物滥用问题，太严重了，发烧感冒之类的小病，其实不吃药输液也可以的。“ 许大海缓缓说道。 抗生素滥用问题，一直困扰着很多国家，很多小病小灾本来没啥大事儿，但却经常用抗生素来治疗。 有点像是大炮打蚊子，蚊子确实死了，但人的身体也被炮弹轰的千疮百孔。 当然，如果发烧太过于严重，许大海还是建议看医生，至于其中的度，只能自己把握。 等把一碗水喝完后，许大海很快又睡了过去。 第596章 惊奇的王仁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许大海躺在炕上，闭着双眼，迷迷糊糊的听到院外有人说话。 努力想听清楚，但朦朦胧胧，犹如雾里看花，怎么也听不真切。 不会自己又穿越回去了吧？ 许大海心里咯噔一下。 “秀秀？秀秀！！“ “来了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让许大海的心里微微一松。 “你这人哟～就知道使唤人，我刚要喂喂鱼，又有啥事儿？说吧。“ 王秀秀来到许大海身边，俯下身子，笑着摸摸后者的额头: “不那么烫了，烧已经退下去了。“ “没啥儿事，我就想喊你两声。“许大海笑道。 “啊？“ 王秀秀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旁边炕沿上，笑着拍了他的膀子一下，不疼，更像是撒娇。 “再无缘无故的折腾我，我真的要揍你了。“ “我都生病了，你还要揍我。“ “那……那就等你好了，再揍你。“ “嗯呐，到时候咱们好好打一架，从天黑打到天亮。“ “呸！越说越不着调了。“王秀秀俏脸微红，坐在旁边，开始和他说话，她感觉许大海是想自己和他唠嗑的。 马上开春，聊聊菜园子种什么菜和水果，花种子也很快要撒下，到时候把房前屋后的多撒一些。 而且现在的飞龙圈太小，再孵一波蛋后，就太拥挤了，要盖新的飞龙圈。 许大海听着王秀秀的话，偶尔回应一句，简单聊聊家常，准备一点点把房前屋后，前院后院都打点的更漂亮。 想想等到夏秋季节，又是硕果累累，瓜果满园的丰收景象，心底就涌现出一股自在享受的感觉。 “呼噜呼噜～“ 大肥猫卧在许大海右边，勾着爪子，闭着眼睛，贴着他打呼噜。 当王秀秀不说话后，屋子内彻底安静下来，便凸显的猫的呼噜声越发响亮起来。 突然。 “爸爸～爸爸～“ 哐当～屋门被撞开，是小婷子背着书包飞奔进来，几条狗子也跟着进来，啪嗒啪嗒～尾巴摇晃，瞬间屋子被几条大狗挤的满满当当。 “爸爸，你还发烧吗？“ 小婷子满脸担忧，声音关切。 许大海老怀大慰，睁开眼睛，打起精神笑道:“好多了已经没啥事儿了，留作业了吗？去写作业吧。” …… 晚上好好睡了一觉，烧便退去了大半。 终究是身体强壮，恢复力强，又过了一天后，身体便基本恢复过来。 这天上午。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上，哗啦～哗啦～正随便翻阅最新的报纸呢，院外突然传来自行车的铃铃声，紧接着是狗子的吠叫声。 “小婷子，别捣鼓猫了，去看看谁来了。” “嗯呐，我这就去。” 小婷子连忙跑着去开门，很快从堂屋内大喊道: “爸，是我老舅！” 等许大海及拉着鞋，边穿棉袄边走出屋门，就见到小舅子王仁庆已经下了车子。 右手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下巴微微扬起，在看他家的房檐。 “仁庆，看啥呢，进屋啊。” 许大海来到门口，驱赶开狗子们后，啪嗒～把院门打开。 风吹日晒，雨淋雪落，栅栏门的合页也被锈蚀，开门的时候，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房檐儿上有只鱼狗子。” “啊？哈哈。” 许大海笑着冲房檐招招手，呼～漂亮的翠鸟翅膀一展，直接飞落下来，旋转两圈，最后降在他的肩膀上。 “叽～叽～” 蹦跳两下，歪着小脑袋看王仁庆。 “嗯？啥时候养的小鱼狗子啊，大年初一的时候，我过来还没有呢。” “那时候就有了，不过它在后院鸟窝儿里卧着，没飞过来，你也没去后院儿，自然就看不见它了。” 大肥猫趴在窗台上，爪子前伸，脑袋枕着爪子，懒洋洋的睡大觉。 春日暖阳，晒毛最是合适。 不过听到鸟儿扇动翅膀的声音后，立马睁开了眼睛。 王仁庆觉的非常新奇，边把二八大杠推进院子，边继续说着: “没有笼子关着它，它也不飞走？” “好吃好喝的，它才不傻呢。”许大海笑道:“话又说回来，它要是想飞走，也不会拦着它。” 很多野生的鸟类，气性都很大，要是把它关起来，会不吃不喝绝食而死。 当然。 许大海对翠鸟本就没抱太多期待，它愿意留下，完全是意外之喜。 进屋刚坐下。 去小卖部买醋的王秀秀便回到了家，见到亲弟弟王仁庆，同样很高兴。 中午。 把最后一只熊掌炖了，香气四溢，馋的大肥猫喵喵叫。 许大海和王仁庆相对而坐，边吃边唠，王秀秀和小婷子坐在许大海两边，也跟着吃一些菜。 “幸好你是今天来的，要是昨天或者前天来的，那我就没办法陪你喝酒了。” 许大海夹了一筷子熊掌肉，嫩滑而有嚼劲儿，味道真好。 炖熊掌很是费时间，尤其是熊掌爪尖儿的毛，比较难去除。 也就是王仁庆来的早，时间富足，要不中午很难吃上清炖熊掌。 “为啥？” “你姐夫前两天发高烧，又非常倔，让他输液也不输，这不，硬挺了两天才好了过来。” 王秀秀笑容关切，说道: “少喝点儿吧，毕竟病才刚好。” “嗯呐，仁庆来了我高兴，就喝这一杯，喝完就不喝了。” 边吃边唠，其乐融融的吃完一顿饭后，王仁庆又说到了那只翠鸟，话语中有着无限的好奇。 许大海，王秀秀两人，便带着他来到后院儿，进入狍圈，站在飞龙圈外边儿。 “看，那个木头箱子就是翠鸟的窝，它平时就卧在里边儿。” “下雨咋办？” “木头箱子北边是有顶的，南边底下有洞，箱子不存水，它躲在北边，雨也淋不着它。” 春风习习，夹杂着点点积雪融化后的寒气。 沐浴着和煦的阳光，感觉非常舒服。 “走吧，回去睡一觉，下午咱去钓鱼，春天开河之后的鱼最好吃了。” 三人往前院儿走去，烂泥巴粘在鞋底，又厚又重。 “嗯呐，对了，我前几天又和杨彪他们几个干架了。”王仁庆小声说着，嘿嘿笑道: “我没吃亏，把他们兄弟全揍趴下了。” 许大海笑着回应:“没吃亏就行。” 王秀秀却是满脸担忧，连连劝说道: “以后少打架，听到没？？ 经常打架的有几个善终的？不是让人打死，一辈子提前结束。 就是把别人打死，自己坐一辈子牢。” “嗯嗯嗯，姐我知道了，嘿嘿。”王仁庆缩着脖子呲牙乐，他的样子很逗，许大海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笑容传染，王秀秀也跟着笑起来。 第597章 湖底寻宝（一） 春风徐徐掠过小山村，晾衣绳上的衣服缓缓掀动衣角。 积雪融化，晶莹雪水从房檐上滴落下来，滴滴答答，响个不停，与啾啾鸟鸣声交织在一起，似乎是在诉说着春天的美妙。 一觉之后，已经下午两点多。 许大海右肩扛着铁锨，左手提着两根自制的鱼竿。 小舅子王仁庆则是拎着抄网，背着筐子，筐子里边有十几根细绳，四条狗子摇着尾巴在前边儿跑，哒哒哒～轻松又欢快。 “走，钓鱼去了啊！” 两人刚从院门走出来，迎面碰上了骑着二八大杠的许二材，后者去田里看了看麦子，车子后座上还绑着一把铁锨，锨尖儿带土。 “哈哈，我昨天刚钓回来好几条，个儿头老大了！” 许二材边笑着从车子上下来，边看向许大海身后的王仁庆。 “家里来且啦？” “嗯呐，我小舅子。” 许二材是认识王仁庆的，因为后者来的次数很多，况且当初盖新房子，王仁庆也在这里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闲聊几句后，许二材推着车子回家。 许大海两人和四只狗子，来到东边河岔子，选一处河湾，挖饵儿，挂钩，抛竿。 不出一分钟。 哗啦～ 水花翻涌，波纹朝两边荡开，王仁庆直接把一条鱼拽到了岸边。 “抄网！快！“ 许大海双腿微屈，手持抄网杆儿，往前一探一抬，在哗啦啦的水花四溅中，一条大鱼被抄了起来。 “这么大个儿？“ “这条鱼竟然没咋挣扎，劲儿不大，还以为是条一斤多的鱼呢。“ “看这样子，抵有4斤了吧！？“ 这么快就钓上来一条大鱼，不仅许大海，王仁庆两人感到高兴，几条狗子也摇晃尾巴，蹦蹦跳跳。 时间流逝。 落日余晖，柳树的影子一点点移动，被拉长。 等许大海两人要回家的时候，筐子里已经有了9条大鱼，最小的一条有2斤重，最大的一条有5斤重。 “走吧，回家。“ “嘶～太阳要落山，气温开始下降了。“ “今天的收获不错啊，尤其是还有一条华子鱼，以及一条大鳜鱼，回去就把鳜鱼炖了，再整些小酒一喝，美滋滋。“ 两人带着狗子往家里走去，王仁庆原来是来大泉乡街里的一户人家要账的。 本来他年前就来过一趟，对方好话说尽，苦苦哀求他过完年再说。 好在过完年后，王仁庆真的把钱要了回来，顺便来姐姐姐夫家玩儿一天，算是躲一天清净。 若是在家，七大姑八大姨的总劝他找对象，烦不胜烦。 刚到村口。 就见到许勇，许胜利两人从南边儿走来，一个扛着铁锨，另一个扛着洋镐，边走路边气咻咻的说着什么。 化了一半的积雪被他们踩的咯吱咯吱乱响。 他们裤腿子和衣袖子上，还沾着不少半干不干的泥巴。 “哟，小海，来且啦？“许胜利收入愤怒的情绪，而是笑着对许大海道。 “嗯呐，我小舅子。“ 许大海放下鱼竿儿，掏出一包烟来，给两人一人一根: “你们是打哪儿来？“ “南边儿一个沟塘子。 和许友成一起从省城回来的那个四爷，花钱雇俺们给他挖东西。 结果挖了一天啥也没挖着，他还没说啥呢，他那个小跟班儿狗仗人势，在旁边儿骂骂咧咧，一个劲儿的嫌我们干活儿慢。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爽利的不干了。“许胜利放下铁锨，左手扶着锨把，右手捏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眼神中还透着愤怒。 许胜利平时就是个蔫蔫巴巴，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与人为善，看来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 许勇年轻气盛，再加上看到族人许大海，心里底气越发足了，越想越气: “妈的，我去屯子里喊人，在许家屯儿咱还能让外人欺负喽？？ 今儿非得狠揍他们一顿不可！跪下叫爷爷也不饶他！“ 他把洋镐一扔，大步往屯子里冲。 “哎哎哎，算了吧！“许胜利被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把许勇拉回来: “四爷不也批评他的小跟班儿了吗？再说没干满一天，人家也给咱结了一天的工钱。“ 看到许勇梗着脖子，像是倔驴一样，许胜利继续劝道: “况且许友成还夹在中间呢，不看僧面看佛面，四爷他们是许友成的朋友，也别让他为难。“ 一个小插曲罢了。 等许胜利搂着许勇的脖子离开后，许大海和王仁庆也回了家。 不久之后。 香喷喷的鳜鱼炖豆腐端上桌，热气腾腾。 许大海，王仁庆，王秀秀和小婷子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边唠，一口大米饭一口鱼肉，气氛轻松自在，幸福享受。 “喵～“ 肥肥的大懒猫走来走去，不断叫着，很快也得了一块鱼肉，开始大口干饭。 不过许大海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想着四爷寻宝的事儿。 一夜过去。 隔天早上吃过早饭，小舅子王仁庆离开后，许大海没带狗子，选择从屯北绕了一大圈，避开屯子里的所有人，来到东边水塘。 塘边有杂乱的脚印，似乎是四爷他们已经来过这里。 许大海的心里“咯噔“一下。 “还好，只有脚印，没有放置，搬运东西的痕迹，他们应该是没从水里找到宝贝。“ “四爷他们大概率就是在找土匪留下的宝贝！至于宝贝是金银财宝，还是枪支弹药，这就不清楚了。“ 许大海来到水塘旁边，边绕圈儿边思索。 水塘长70米，宽50米左右，大约有5亩大小，面积不算太小，天气寒冷，表面还有裂开的浮冰。 仔细思索片刻后。 许大海望望天上的太阳，体内涌现出一股寻宝的刺激感，肾上腺素加速分泌，把心一横: “不管有没有宝贝，下水看看再说！冷就冷吧。 要是水里真的有宝贝，结果我因为胆怯没下水，最后让四爷他们捞走了，那我到时候恐怕会后悔……“ 理智告诉他不要下水。 春寒料峭，水情复杂，千金之子不涉险。 但他又告诉自己，人有时候也不能太理性了，主要是不想退却，导致自己以后后悔。 把带来的几条毛巾，全放在旁边石头上，快速脱掉衣服，棉鞋。 选择了一处距离四爷他们的脚印，大约有20米远的地方，小心下了水。 咔咔咔～ 浮冰破碎，水波缓缓荡漾。 “嘶～真冷！“ 许大海让水没过胸膛，稍稍适应后，猛吸一口气，开始潜入水里。 第598章 湖底寻宝（二） 许大海是会游泳的。 小时候一到夏天，就光着屁股在河沟里摸鱼，逮蛤蟆，和小伙伴儿们玩的可开心了。 等到长大后，下河的次数少了一些，不过每年夏天都会找机会在河里游几圈。 “咕咚咕咚～“ 许大海从小湖里浮出水面，快速呼吸几口气，蓝天白云，凉风阵阵，湖边的树上有鸟儿在叽叽喳喳的鸣叫。 “这边的湖底啥都没有，换个方向找找看。“ 许大海全身泡在湖水里，适应温度后，感觉反而挺舒服的。 哗啦啦～ 在小湖周围，沿顺时针方向游动，每隔20米左右，就下潜探寻一番。 在湖水里能睁开眼睛，下潜到湖底后，扒拉下边的泥巴，石缝，均是一无所获。 烂树枝，糊满泥巴的石头，碎瓦片，甚至他还找到了一件被锈蚀严重的铁锨锨头。 有将近两米长的大鱼游过，甩动尾巴，泥沙被水波翻起，小范围内的湖水瞬间变的浑浊。 哗啦~ 许大海能憋气两分多钟，远超普通人，但他很是谨慎，不敢把时间用完，估摸着憋气差不多一分钟了，就快速上浮。 换完气之后，在水面游动一段距离，继续下潜。 寻找，上浮，换气，游动，下潜——如此往复，当他转了大半圈，来到东边后，很快意识到不对，这边湖底已经被翻动过了。 一些痕迹非常新。 “原来湖底的深度还不一样，西边最深处也就八九米，而到了东边，最深处恐怕有二十米了。“ 许大海心中想法闪过，他隐隐有个猜测，要是湖里真有宝贝，恐怕会是在比较深的地方。 当然。 他也别无选择，湖底比较浅的地方，他搜索了一半，四爷的人搜索完了另一半。 现在要么回去，要么搜索更深处。 “水深超过十米，就很危险了啊，压强太大，很多人憋气时间又短，贸然潜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许大海浮到水面上，仔细思索，最后一咬牙，尝试往更深处探索。 与此同时。 大泉乡街里，老吴的饭馆内，四爷，许友成，以及三个小弟正在喝酒，吃饭。 他们选的是个包间，说话声音压的很低，似乎不想让人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 四爷看了三个狼吞虎咽的小弟一眼，满眼失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哎~就知道吃吃吃，让你们去水塘子下边儿找东西，这么简单的事儿，全都推三阻四。“ “四爷，我……我们下去了。“一个小弟嘴里咀嚼着排骨，小声道。 四爷眼睛一瞪，身子前倾，怒气勃发，煞气惊人: “我当然知道你们下去了！不过你们就在边边儿上潜了一下，和水耗子似的，应付谁呢？ 湖里要是有东西，能在边边上吗？“ 几个小弟呐呐不敢言，心里却是并不认同，暗暗道——你行你倒是上啊？ 提刀砍人，打架斗狠，活人放血啥的，他们绝对敢往前冲。 但潜入湖底捞东西，却不敢莽着头硬干，一个不小心是真的要死人的！！ 他们跟在四爷身边的日子不短了，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小日子过的美着呢，要是淹死在一个犄角旮旯的水塘子里，才成了笑话。 “四爷，来，喝酒喝酒。“许友成赶紧打圆场: “您也别怪这三个兄弟，那水塘子确实太深。 就算是我，自诩水性不错，平时下潜个七八米，都要小心再小心，那个水塘子最深的地方，可远远超过七八米了。“ “再去省城找潜水设备，再加上一来一回的时间，没个五六天根本不够，时间忒长了。“ 四爷借坡下驴，端起酒杯和大家干了一个，视线又落在许友成身上: “友成，你能不能在附近屯子，找两个水性好的村民？钱不是问题，一人一天10块钱。“ 空气突然安静。 “这个……“ 许友成脑海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许大海，后者水性很好。 哼！ 但他才不让后者赚这份儿钱呢。 微微沉吟后，他直接道:“村民们都是大嘴巴，守不住秘密的，还有很多村民不讲理，要是水塘里真的有东西，到时候走了风声……“ “是我欠考虑了。“ 四爷觉的许友成的话也有道理。 到时候要是上百村民呼啦一下子围上来，有的人手里还有枪，铁锨，锄头，杀猪刀啥的——想想那个场面，即便他是混黑道的，也心里发怵。 “这里有电话吧？我去给留在省城的兄弟打个电话，让他们去搞潜水装备。“ …… 另一边。 水塘内，许大海在北边，大约18米深处，发现了一个破烂的木头箱子。 箱子长宽都是一米左右，高五十多公分，扒拉开泥土，发现表面横着箍着一根根长方形铁条。 铁条彼此之间有5公分左右，时间久远，湖水腐蚀，铁条和木板全都朽坏不堪。 咔~ “里边儿是石头？“ 许大海把箱子撕开一道口子，伸手进去，抓出一块拳头大的东西，非常像是石头。 时间差不多了，快速上浮，哗啦~脑袋探出水面后，不甘心的再次检查手里的东西，非常细致。 表面凹凸，很是坚硬，拂去烂泥，涮涮湖水，青灰色石头表面显露的更加完整。 “真的是石头啊？总是游上游下的，把我累成了狗，结果空欢喜一场？“ 许大海稍稍恢复一些体力，很是不甘心，不久之后，扔掉石头后再次下潜。 撕掉彻底腐烂的木头箱子，很快，里边的场景露了出来。 大箱子里除了很多石头外，中间还有一个更小的深色箱子，泥沙在水里浮动，遮挡了大半的视线。 许大海有些激动起来。 深色小箱子也早已腐烂，伸手一抓，直接抓下来一大块，里边儿一抹金色露了出来。 “金子！？？” …… 许大海一趟趟的往返湖面和湖底，半个小时后，终于把所有金条，金镯子，发黑的银锭等等全都整了上来。 阳光洒落，金灿灿一片，晃人眼睛！ 第599章 金条 冷！ 冷入骨髓！ 牙关控制不住的打颤，咔哒咔哒咔哒～不断碰撞在一起，声音巨大，身体更是抖如筛糠。 “在湖水里还没这么冷，上岸后冷风一吹，是真冷啊！他奶奶个腿的，把我都冻成孙子了。” 偏僻小湖边。 阳光挺刺眼，但因为有风，洒在身上也感受不到多少暖意。 许大海哆哆嗦嗦，用最快的速度擦了一遍身体，赶紧穿衣服。 身体表面还有一些水分，衣服很难穿上，费了一番劲儿，最后终于勉勉强强的穿上。 “这么多金子和银子，一回运不回去啊！算了，先运金子，金子值钱！” 许大海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确实没有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把一件毛衣的袖子和领子系上，一趟趟的装着银子，往东走，挖个雪坑埋起来。 之后就是往家里运金子。 家里。 哐当~ 王秀秀正坐在里屋炕上，边织毛衣边看电视，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她的腿上，肚子起伏，美美的睡的正香。 听到屋门被撞开的声音，她还以为是狗子闯进来了，因为若是人开门，一般不会这么猛，撞击声这么大。 “傻狗！出去！“ “不是狗，是我。“ 许大海气喘吁吁，抱着鼓鼓囊囊的毛衣口袋进了屋，这半天消耗太大，累的他差点摔倒在地上。 “哎呀妈呀，你这是嘎哈去啦？快坐炕上。“ 王秀秀被吓了一跳，扔下毛衣，连忙下炕，伸手要接过他抱着的毛衣。 起身动作太猛，卧在她腿上的大橘猫还在熟睡中，直接就飞了出去，“喵~“的一声掉在地上。 “不用不用，太沉了别砸着你。“ 金子的密度很大，看似毛衣被撑起来的并不大，但里边儿的黄金有上百斤重。 把毛衣小心放在炕上后，许大海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也就是他身体强壮，持久力惊人，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在小湖边儿，就累的口吐白沫了。 “毛衣里边儿装的啥？“ 王秀秀扭头看向毛衣，后者被撑开，拉坠的不像样子，鼓鼓囊囊，表面还沾着不少烂泥巴，冻着很多冰碴子。 “你看看就知道了。“ “嘶~这么多金子！？哪来的？“ “捞着土匪留下的宝贝了。“ 许大海提了提棉裤，整理好衣服后，一屁股坐在旁边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边慢慢的恢复体力，边和王秀秀说了大致的经过，后者瞪大杏眼，觉的非常不可思议。 同时又觉得许大海太大胆了，心里不由一阵后怕。 “东边儿水塘子那么危险，淹死过多少人啊，你还真敢下去！？上不来了可咋整？“ “当时确实有一点冲动了，咳咳，好在没啥事儿嘛。“ 王秀秀给许大海倒了一碗热水，热气腾腾，让他喝了暖暖身子，同时催促他赶紧上炕去暖和暖和，给他盖上被子。 大约半小时过后。 许大海身体暖和的差不多了，便“啪嗒~“把水碗放在窗台上，道: “还有银子呢，免得夜长梦多，还是赶紧都搬回家来，才能放心。“ “又是受冻又是受累的，不多歇一会儿？“王秀秀满脸心疼。 “没事儿，还是先把银子都搬回来吧，到时候想歇多长时间就歇多长时间。“ “那好，我和你一起去搬！“ 许大海从王秀秀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决，想了想后，突然笑道: “还是媳妇儿你疼我，行，待会儿你来搬银子，我带你过去。“ “我搬就我搬，你别小看人，我力气可大了呢。“ 两人拿了两个化肥袋子，从后院北边，往东走，不走大路，专挑犄角旮旯的小道。 等来到东边水塘附近后。 许大海带王秀秀来到埋银子的地方，扒拉开积雪，大量黑灰色的银锭，银饼裸露出来。 王秀秀一直非常紧张，谨慎，小心，眼睛不时观望四周，就像是做贼似的，非常害怕被人发现。 许大海能听的出来，自己老婆连呼吸声都尽可能的压低，好像呼吸声大一些，别人就能发现他们似的。 “秀秀，放轻松点儿，别那么紧张，哈哈~“ “嗯呐，不是，你笑啥？“ 王秀秀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她自己也笑起来，拍了许大海的胳膊一下，两人快速往袋子里装银子。 “哗啦~哗啦~“ 银子碰撞间，发出阵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真是好听。 “往袋子里装银子，感觉和秋天收土豆子似的，也是着急忙慌的往袋子里扔。“ 王秀秀心情激动，动作利索，快速把银锭，银饼扔进袋子里。 许大海双手撑着袋子口儿，感觉有一小半了就换另一个袋子。 “土豆子要是值银子的价钱，那咱农民都成富豪了，哈哈~“ “还没装完呢，怎么换袋子了？“ “这个袋子待会儿你来背，我背这个重的。“ 等把东西全部装完后，两人背起袋子，赶紧原路返回。 休息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吃过晚饭后，小两口在最西边的屋子里，关好门窗，在昏黄灯光下，才开始清点一天的收获。 “白天人多眼杂，现在天黑了，清点正合适。“ 王秀秀小声说着话，语气中都是兴奋。 旁边有半盆温水，哗啦啦～用毛巾沾了水，拧一拧后就开始不断擦拭一根根金条。 许大海坐在旁边刚上，用另一条毛巾，在擦拭那些银锭和银饼。 “嗯呐，待会儿称一称，看看到底有多少金子和银子，最后把他们都埋到地窖下边儿去。” “嚯，这还有一个金镶玉的玉佛呢，你看，还挺漂亮。” “嗯呐，还有这些金项链，金戒指和金镯子。”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清理结束，许大海又拿来秤。 “小黄鱼500根，大黄鱼100根，另外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等等东西有21斤3两。 银饼，银锭等等有102斤半。” “这就是大黄鱼啊？真好看。”王秀秀拿起一根大号金条，满眼新奇，爱不释手:“这一根有六两重？” “咱这秤比较糙，秤出来是六两，但准确的说应该是312.5克，民国十七年之后锻造的标准大黄鱼。” 一根大黄鱼六两多一点。 同时十根小黄鱼一起上秤，也是六两多一点，许大海便知道这都是标准的大黄鱼和小黄鱼了。 突然。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沙沙沙～很快屋门被推开: “四哥，在家了没？” 第600章 价值不菲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听到喊声，许大海连忙从西屋走了出来，冲刚要进屋的堂弟许虎道: “虎子，我在这儿呢。” “四哥，你在这屋啊，吃饭了没？” 许虎穿过院子，来到西边屋门，和许大海一起进了屋。 这时候王秀秀也从最西边屋子走了出来，她神情紧张，目光游离，出来后就随手关上西边屋门。 西边屋子炕上，可是有500根小黄鱼，100根大黄鱼和大量的银子呢！ 这要是让许虎看到……后者绝对会非常震惊！ 这些东西，出现在任何一户村民的土炕上，都是极不寻常的！ 当然。 王秀秀和许大海两口子，倒是不太担心许虎会对这些金银财宝产生贪婪之心，但是若是后者一不小心走漏风声。 到时候传的沸沸扬扬，村民全都知道后，难免不会有人生出歹念——输光钱财，心生邪念，想赶紧搞一笔快钱去继续赌的村民也不少。 “啊，四哥，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许虎挠挠头皮，他感觉四哥还算正常，只是四嫂神情有些不自然，不由瞬间想歪。 难道两人刚才在特殊运动？ “啥呀？别站着了，去东屋坐啊。”许大海直接带着许虎往东屋走去，同时招呼道: “小婷子，写完作业了没？你虎子叔来了。” 小婷子正趴在炕上写作业，铅笔笔尖划过纸张，一个个字迹在半灰不白的作业纸上浮现。 肥肥的大橘猫揣着爪子卧在旁边，尾巴尖儿摇一下，再摇一下，像是在监督小丫头写作业。 “虎子叔。” 小丫头抬头喊了一声，许虎笑着回应:“嗯呐，继续写作业吧。” 他又扭头看向许大海，满眼兴奋，边用手比划着半米多长，边道: “四哥，今天中午我钓到了一条大鳌花鱼！这么大个儿！称了称，有七斤半！晚上的时候就把它炖了，我过来是喊你去吃鱼！” 东北冬季漫长，天气寒冷，鳌花鱼的生长是很缓慢的。 七斤半重的野生大鳌花鱼，恐怕已经生长了七八年了，确实非常难得。 许大海要跟许虎一起离开。 许虎回头喊着王秀秀和小婷子一起过去，不过两人婉拒了。 小婷子还要写作业，撸猫，喂鱼，她忙的很。 王秀秀则是因为吃过饭，去了也没啥话题聊，再说最西边屋子还有那么多金银财宝，还是看着点吧。 …… 等许大海踏着月色，吹着寒冷的春风，从许虎家回来，就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金子一共115斤零半两？对，就是半两，零头儿不到一两，银子是102斤半。” 关好屋门后。 许大海拿着钢笔和草纸，很快计算出了总重量。 “那值多少钱？”王秀秀眼睛冒光，满脸小财迷般的样子。 “这个……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许大海笑着道，看到老婆王秀秀情绪稍缓，又说: “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那也有办法，改天我给黄威打个电话，问问他国际金价和银价，再乘上重量，总价就出来了。” 黄威是外贸公司经理，多数时候在大连，但也经常去日本，搜集各种实时信息更方便。 这年代的信息流通，可不像后世那么方便。 尤其是许大海还居住在偏僻小山村，挨着国境线不远，搜集一些实时信息就更是困难。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 因为信息流通不迅猛，所以很多利用信息差赚大钱的机会，比如当初许大海倒腾红参，还有倒腾服装，手表，收音机等等。 “算了吧，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还值的给黄威打电话啊？“ 王秀秀连连摇头拒绝。 “没事儿，到时候我向他了解公司情况，顺便问一嘴就行，查金价还是非常快的。“ 几天后，许大海果然从黄威那儿得知了金银价格——国际金价408.546美元\/盎司，国际银价5.543美元\/盎司。 按照1美元＝3.8块人民币。 1盎司＝28.35克进行换算。 黄金大约是54块7毛5分钱一克，银子要便宜的多，大约是7毛4分3厘一克。 中午的阳光从窗户洒落进来，一束束的，有灰尘颗粒在缓缓浮动。 漂亮的翠鸟在房檐上蹦蹦跳跳，婉转唱歌，声音悠扬，飘飘荡荡，唤醒了在屋内炕上睡觉的大肥猫。 血脉觉醒，猎杀时刻！ 啪叽~ 还没等大肥猫往外冲着，就把王秀秀摁在了掌下。 她撸两把大肥猫的猫头，抬起头来，惊讶的问站在柜子旁边的许大海: “一克金子54块多，一克银子只有7毛多？价钱差这么多啊？“ “对啊，银子与金子相比，确实要便宜太多了。“ 许大海拿过一本老吴写的《五代英雄传》，垫在纸张下边，微微弯腰，右手持钢笔在上边继续算账: “金子115斤零5钱，银子是102斤半……“ “一共值多少钱？“ 王秀秀下了炕，及拉着鞋走到许大海旁边，好奇的探头问道。 “318万7573块钱。“ 许大海把最后的结果写的很大，刷刷刷~又在下边划上三道横线，显的更加醒目。 “318万？嘶~这么多！？？“ “是啊，毕竟是土匪遗留的宝藏，现在还有人在找……嗯？“ 突然。 院外的土路上，传来大量凌乱，混杂的脚步声，他透过窗户看去，发现是四爷，许友成，以及其他四五个四爷的小弟。 最后的几个小弟，还抱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不知道里边儿装的啥。 “汪汪汪~“ 在狗子们的吠叫声中，四爷几个人一路往东，渐行渐远。 许大海微微沉吟，喃喃道:“四爷这些人，该不会是去东边的水塘吧？“ 在许大海潜入水塘寻宝之前，四爷的人就已经下过水了，岸边的脚印，湖底的寻找痕迹，都能证明这一点。 只是他们啥都没找到。 “没想到四爷他们还会再次去水塘？啧啧~可惜啊，宝贝已经被我捞出来了！“ 许大海很开心，和王秀秀说了一声后，离开家门，向新的屯子情报中心——西边养鸡场走来。 远远的，就看到一些老头，老太太和几个闲的没事的老爷们儿，在养鸡场西南边儿的土台子上唠嗑。 第601章 湖边冲突（一） 养鸡场旁边的土台子上。 荣成林正蹲在地上，抽着用手撕月季牌纸卷成的香烟。 边吐出一个烟圈儿，边给周围的几个老爷们儿讲灵异小故事玩儿，大家听的极为认真。 “话说龙老二儿一路逃跑，眼瞅着天要黑了，终于连呼哧带喘的跑到了出马家子弟说的破道观。 进去后，就瞅见一个白胡子老道士在盘腿打坐，扑通～一下子，他直接就跪在那儿了。 赶紧把有女诡追杀他的事儿说了，邦邦邦一个劲儿的磕头，求对方能救他一命……” 荣成林正说的起劲儿。 突然视线一扫，看到许大海大步走来。 春风习习，路边的枯草摇晃，但枯草丛下边已经有了小草嫩芽。 “小海！好几天没过来玩儿啦。” “嗯呐，收拾后院子了，过段时间打算建个大些的飞龙圈。” 许大海笑着走出来，掏出烟来给大家伙儿散一散。 虽然他家很有钱，但也没有看不起其他村民，平时言行举止，也都是平等对待众人。 大家偶尔聚在一起唠唠嗑儿，笑一笑，轻松自在的过着小日子也挺好。 听到他家要盖飞龙圈，几个老爷们儿边抽烟，边唠了起来，也帮着他出谋划策。 不久话题转移。 许大海起了个话头，说道:“许友成那几个朋友，在咱们屯子周围转来转去的，到底是在干啥呢？” 空气突然安静。 许勇环顾四周，小声说道:“我觉的他们可能是在找宝贝。” “宝贝？啥宝贝？” 许大海满脸“惊讶”，表情恰到好处，好像他真的啥也不知道。 一时间其他村民，也全都看向许勇。 许勇很享受成为众人焦点的感觉，吸了口烟，斟酌着说道: “那一天四爷雇我和胜利哥挖土，胜利哥那人实在，吭哧吭哧～埋头傻干。 我不一样，边磨洋工我边听四爷他们唠嗑儿，隐隐约约听了一句“老长青的东西”之类的话。 我还想仔细听，结果他们不说了，四爷的小跟班儿还骂我，我就跟他吵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大家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推测是土匪头子抢劫后留下的小金库。 “我记得我姥爷好像说过，老长青后来抢了一个伪军大官儿的姨太太，得了不少金银财宝，还闹了内讧。” 许军号突然道: “我姥爷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当时也就是当听故事，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搞不好这事儿是真的！” “嗐，管他真的假的呢，反正土匪头子留下的宝贝，绝对值不少钱！！哪怕整些袁大头也行啊！” 当即不少人都非常心动，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有人带头后，众多村民的心都浮躁起来。 当即提议一起去找找四爷他们，许家屯儿周围埋着的东西，村里怎么着也要有一份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鸡场的场长“许孝文”也站在人群外边听着，他背着双手，心里同样感到震惊，连忙喊住众人道: “你们先别去找那几个外乡人，赶紧去村长家，打开大喇叭喊一喊，多叫上一些人一起过去。” “嗯呐，我这就去！” 许勇最是积极，扔掉烟头，像是一只兔子一样，快速往村长家跑去。 很快。 屯中大喇叭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许勇那急促中透着兴奋的声音传来: “注意了啊，全体许家屯儿的老少爷们儿都注意了，咱们屯子外边埋着土匪的宝贝！ 家家户户都派人，有枪的带上枪，没枪的带上刀，赶紧赶紧，屯东边集合……” 一下子全屯子的人，像是炸锅一样。 有人高兴，有人恍然，有人怀疑，有人没听清，也有人拎着猎枪就往外跑。 当然，也有人觉的许勇喝醉了吧，都开始讲胡话了。 …… 屯子东边，两道河岔子之外。 几个壮小伙子，穿戴好简陋潜水设备后，已经下水了两三次。 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四爷腆着肚子站在岸上，右手掐烟，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突然。 微风送来远处的声音，他抬头看向东边: “好像是你们屯的喇叭响了，说的啥？” 许友成仔细听听，无奈摇头:“太远了，听不太清楚……四爷，要不还是去别处找找吧？” “不！几个可疑的地方全找遍了，啥也没有，就这么水塘子，上回没有潜水设备，搜查的不仔细……” 四爷的话还没说完。 哗啦啦～ 一个小弟从湖水里冒出头，一把薅掉呼吸管，惊恐的大喊道: “四爷，不对劲儿！这边儿的湖底下有破破烂烂的空箱子，里边儿的东西好像被人整走了！” “空箱子？？” “嗯呐，看周围泥沙的印子，估计是几天前有人来过，把箱子里边儿的东西都整走了。” 哗啦～ 湖水翻滚，又有一个小弟浮上水面，摘掉呼吸管后，手臂后拉，用力抛出，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到岸上。 “四爷，这是从箱子周围找到的，你看看是不是银子？” 四爷，许友成，以及在岸上的两个小弟，很快围在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前。 捡起后仔细查看，黝黑的表面坑坑洼洼，但勉强可以看出银元宝的轮廓。 四爷面如寒霜，手掌一伸，冷声道:“刀来！” 噌～ 一个小弟连忙抽出一把匕首，恭敬递过去。 四爷接过刀子，用力一挥，刷～直接把黑乎乎的银锭削掉一块，银色切面儿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啊，真的是银子！” “老长青的财宝就在湖里！” “四爷，咱们发财了！” “发你娘的蛋啊！滚！” 四爷瞪着一双极度愤怒的大眼，抬起腿来，狠狠踹翻说要“发财”的小弟，怒吼道: “继续下水找，看看还有多少银子！” “是！” 几个小弟不敢触他霉头，咬好呼吸管，像是一条条大鲅鱼似的，赶紧下潜寻找。 他们找到的银锭，都是当初许大海遗留下来的。 毕竟湖底光线很不好，泥沙浮起，湖水越来越浑浊，当时金子和银子又多。 一趟趟下潜的许大海已经非常疲惫，能把绝大部分金银财宝带走，就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就像是收获后的地瓜田，难免会遗留下一些地瓜一样。 很快。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后。 所有遗漏的银锭全被收上来，一共16枚，四爷挨个掂了掂，估计一共有两斤左右。 “就这么两斤银子，够干啥的？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提前把宝贝捞走了？？” 四爷满脸煞气，脸色阴沉的吓人，周围几个小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气氛非常压抑。 突然。 他听到西边传来喧闹声，抬头看去，只见大批村民正在跑来。 “事情有点儿不对，撤！！” 第602章 湖边冲突（二） 四爷也是老江湖，关键时刻，知道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嘴里大喊着“把银子都带上，赶紧跑”的话，他自己已经快速往东跑去。 其他小弟也不傻，同样玩命儿狂奔！ 只有许友成尴尬了，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再说他本就是许家屯的村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四爷，咱们为啥要跑啊？这里边儿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许友成仰着头大喊，但四爷已经跑出几十米了，连呼哧带喘，风裹挟着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那你先去问问村民们要干啥！！” “我……” 情况万分危急。 许友成眯起眼睛，扭头看向跑来的村民，后者们大呼小叫，不少人还拎着猎枪，拿着柴刀，杀猪刀啥的。 一下子他也被吓的额头冒汗。 “到底是发生啥了！？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也跑吧！” 从高空俯瞰，只见四爷几个人在前，撒开脚丫子玩儿命跑。 一大群村民在后，边跑边骂，呜呜喳喳，渐渐地有村民体力不支，叉腰大喘气，停了下来。 不过经常跑山的老爷们儿，尤其是许大海，许业良，许虎，荣成林，许军号，许勇他们几个，速度很快，与前边的距离快速拉近。 很快就摁住许友成了。 “发生了啥啊？！都是一个屯子的，这是嘎哈啊？” 许友成像是过年时候的猪似的，一个劲儿的撅列，不断大叫，结果许勇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老实点儿，你这个引狼入室的家伙！” “引狼入室？你瞎说踏马啥呢，哎，放开我！” 把许友成捆起来后，几人赶紧去追其他人。 四爷的小弟真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有人跑丢了鞋；还有人拐弯，下河游泳；甚至有猫在沟里，妄图蒙混过关。 “你当我瞎啊？滚出来！”荣成林拿着柴刀，冷声大喝。 趴在沟里的小弟微微抬头，满脸震惊:“你眼神儿这么好使？” “你是虎吧！出来！” …… 最后一个小弟在玩命儿跑出两里多地后，累的直接瘫倒在地，胸膛如风箱，差点儿口吐白沫。 至于四爷，则是跑进一片像是一个个大坟包子一样的苞米秸攒子，彻底躲了起来。 “他奶奶的，这老东西跑的倒是快！” 许勇满头大汗，看着大量的苞米秸攒子，也是有些傻眼。 每隔几米就有一个苞米秸攒子，又大又高，春风拂过，苞米叶子哗啦啦作响，在里边躲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 贸然进去的话，他还害怕被偷袭，一时间有些两难。 “这可咋整，咱们一起进去找？”许勇求助刚赶来的许大海。 许大海的额头也见了汗珠，冷声道:“这块地有多大？” “差不多有六七亩，是二牛家的。” “二牛，烧了这些苞米秸行不行？？等逮住四爷，损失都让他来赔。” “那烧吧，最好烧死他个王八犊子，苞米秸都不算柴火，也就我爹勤快，不值钱的玩意儿。” 二牛也是有些愣，直接摆摆手，满不在乎。 一下子许大海，许业良，许勇，许军号几人都笑了。 许虎掏出火柴来，就要点火，许大海连忙拦住他，微微抬头，大声喊道: “四爷，你到底出不出来？再不出来，可真要点火了啊！！ 等火烧起来，你再想出来恐怕也晚了，到时候你被烧死了，也是白死！！” 周围很是安静。 陆续赶来的村民，自发的把整块地围了起来，不少人抱着猎枪，跃跃欲试的想朝着里边儿开一枪。 等了有两分多钟。 许大海气沉丹田，又大喊了几遍，结果还是没有回应，便大喊道:“点火！” 同时拉住要点火的许虎，小声道:“先点一小堆火，别点太大。” 他只是想把四爷吓出来，还是不想弄出人命的。 “嗯呐，我知道了四哥。” 许虎小声回应一句后，哗啦啦～抽了两个苞米秸捆子出来，扔在地上，开始点火。 突然。 右前方，第三个苞米秸攒子内，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四爷边往外钻边大喊: “别点火！千万别点火！” 许虎瞬间笑了，四哥还真的把这老家伙诓了出来。 “绑起来，带走！” 灭掉火之后，许大海让人把四爷绑好，押着他回去，一路上四爷一个劲儿的喋喋不休。 许勇早就看他不顺眼，拧着眉头，噌～直接把刀子架在了前者的脖子上。 “咳咳，小兄弟，别冲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四爷也是非常能屈能伸，连忙认怂。 回到许家屯后，把四爷所有人都交给村长和许孝文后，许大海就带着狗子，扛着猎枪回了家。 王秀秀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蹭蹭蹭～用力揉搓，心不在焉。 肥肥的大橘猫卧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在美美的睡大觉。 看到许大海带着狗子回来后，王秀秀连忙站了起来，视线在他身上梭寻，关切道: “没有受伤吧？” “没有，那几个狗东西是真能跑啊。” 许大海脱掉短袖，露出精壮的上身，哗啦啦～撩着旁边水瓮里边的水，清洗上身的汗渍。 小风一吹。 爽～ “我的妈呀，别冻着了，赶紧进屋，我给你兑一盆温水再洗。” 王秀秀也不洗衣服了，连忙把他推进屋，咔啦～关好屋门。 不一会儿，许大海用毛巾擦掉身上水渍，边穿上衣服，边和王秀秀说着事情经过。 “大部分宝贝都被咱家捞了回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别人又不知道宝贝在咱家。” 许大海伸手抱住王秀秀丰腴的身体，笑道: “别胡思乱想了，距离我把宝贝捞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积雪融化，很多东西都变了。 宝贝又都被放到地窖下边儿，埋在土里，现在已经啥事儿没有。” 王秀秀微微点头，悬着的心慢慢落回肚子。 一夜过去。 早上，刚吃过早饭，屯里的大喇叭突然传出村长的声音，让各家各户派一个代表，去大队部开会。 “应该是出来结果了，我去看看。” “嗯呐，我在家等你。” 等许大海带着狗子，慢慢悠悠的往大队部走去时，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对土匪宝藏都充满期待。 第603章 同学到来 屯里大队部。 许大海环顾四周，看着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心里暗道: “大部分宝藏都在我家地窖里藏着呢，没人知道吧？” 土匪遗留的宝贝，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屯里可以说是屯子里的，四爷他们也会争，乡里也可以来要，甚至还可以说是国家的，要上缴国库。 但实际情况是，谁找到后把宝贝藏起来，不去宣扬，私自占有，国家也会默许。 不久之后。 老村长在他儿子的搀扶下，从屋内走了出来，步伐缓慢，院子里的村民瞬间安静，满眼期待。 堂弟许虎站在许大海右边，咔咔咔~悠哉悠哉的嗑着毛嗑儿，小声道: “老村长咋了，怎么还需要让人扶着呢？“ 许大海也不清楚，不过左边的荣成林是万事通，他连忙道: “听说是前几天喂羊，让羊顶了一下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咳咳，经过搜身检查，分开审讯，彼此印证口供，基本确定所谓的土匪宝藏，其实已经被人捞走了……“ 老村长的话还没讲完。 哗~ 院内的村民瞬间炸锅，他们期待的宝藏没有了？ “安静安静，当然，从他们几个人身上一共搜出来了16个大银元宝，称了称，有1斤9两4钱重，这钱是属于咱们大家伙儿的。 另外。 我要选三十个年轻小伙儿，分成5队，分别去他们说的沟塘子，再找一找，整不好还能找到其他的宝贝。“ 村长环顾四周，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众多村民纷纷点头。 有十几个壮小伙，神情激动，主动请缨要去寻宝，除了他们之外，村长又点了十几个人的差，总数凑够30人。 把他们编成五队，分别派去五个地方寻宝。 其中并不包括许大海，等大多数村民离开时，后者便带着狗子回了自己家。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早晨，薄雾蒙蒙，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 春天的长白山景色很漂亮，万物复苏，山溪流淌，鸟鸣啾啾，一片生机勃勃的醉人景色。 运气不错，返程的时候，逮住了一只飞龙和一只野鸡。 “等到家就把野鸡炖了，至于这只飞龙，右腿让狗嘴咬破了一点皮，没啥大事儿，应该能养活。“ 许大海熟练的把野鸡脖子扭断，拎在手里，至于飞龙，则是用细绳栓起来，放在筐子里，薅两把野草盖上它。 “走了狗子们！下山！“ 又走了没一会儿，从一处岗梁子上下来，许大海远远的看到前边儿山坡上有两个人。 一蓝一黑，弯腰背对着他，在揪刺嫩芽之类的野菜，辨认不出是谁。 等又走近一些，两人回过头来，才发现是三叔和三婶儿。 “叔，婶儿，摘了多少刺老芽儿了？” 许大海笑着爬上山坡，躲开带刺的灌木，探头一看，三叔的筐子里已经有好几斤野菜了。 大都是刺老芽，但也有小根蒜，小辫儿，婆婆丁之类的。 阳光洒落，光斑点点，带着春天气息的鲜嫩山野菜，看着就让人喜欢。 “我摘的少，你婶儿摘的多。” 三叔笑起来特别阳光，茎杆摇晃，边把一簇刺老芽摘下来，边笑着道: “用热水焯一下，再整点儿大酱蘸着吃，那味道，啧啧～绝了！你要吃不？带一些吧。” 唠了几句闲嗑儿。 阳光有些刺眼。 三婶突然回头，眯着眼睛道: “对了小海，我早上去小卖部买盐，看见你那院儿门口停着一辆新的二八大杠，是不是来且啦？” “那我回去看看。” “嗯呐，快回去吧。” 狗子们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这闻闻，那嗅嗅，踩得干枯树叶子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汪汪～” 他们寻摸到一条蛇，蹦蹦跳跳的大叫。 许大海瞅了一眼，好像是一条有毒的乌苏里蝮蛇，后者身披花纹，抬头吐信子，看似嚣张，霸道，实则快被狗子吓死了。 “行了，走，狗子们咱们回家！” 许大海辞别三叔两口子，往北走去，狗子们又冲着蛇叫了两声，扭头快速去追他。 回到家后。 原来来人是同学赵志刚，院子里停着他的二八大杠，锃亮的大梁在阳光下反射一抹灿光。 “我今天是来还钱的，说好了年前就还的，结果我被抓进局子里边儿去了，前几天才刚放出来。” 赵志刚穿着劳动布褂子和裤子，头发很短，身形消瘦，下巴都变尖了。 看来最近过的很惨。 他坐立难安，拼命解释，似乎还想保留最后一点颜面，不想让老同学觉的自己是个言而无信，借钱不还的烂人。 “哈，我了解你的为人，寻思着你可能就是遇到急事儿了。” 许大海把他又带回里屋，坐在炕沿上唠嗑儿。 “年也在局子里边儿过的？因为啥啊？” “哎，去年和一个表哥合伙倒腾红参，去武汉那一趟是赚了几千块钱的，说好了利润五五分，不过他当时急用钱，我就让他先用着了。 毕竟是亲戚嘛，何况还是从小玩到大的。 结果后来他有钱了，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赌钱，找娘们儿，日子过的那个逍遥自在，却不提欠我钱的茬儿了。” 赵志刚的眉头紧紧皱起，微微低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我去找他要钱，他还推三阻四，反正是各种理由，我直接就和他吵吵了起来。 他先抽了我一巴掌，把我都打懵了，紧接着我也是被气昏了头，他欠我钱还打我？凭啥这么欺负人啊！？？” 微微停顿，目露回忆之色，他的脸上难掩愤怒: “正好他家在杀年猪，旁边案板子上有刚磨好的杀猪刀，我抄起刀子就朝着他的脖子捅了过去！！ 他不让我活，那就谁也别活了！一起死！！！！” “啊！” 王秀秀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茶水，正端进屋，听到赵志刚杀气森森的话，不由吓了一跳。 手里的茶壶都有些不稳，差点掉地上。 许大海连忙从她手里接过茶壶，让她带着小婷子去另一间屋。 等赵志刚平复一下翻涌的心绪后，许大海才吐出一个烟圈儿，追问: “后来呢，把他捅死了？” “没有，他反应也挺快，往后一仰躲了过去，不过我紧接着追了一步，又往他肚子上攮了一刀，这回他没躲过去。” 第604章 飞龙圈 上午十点多。 樱桃树沐浴着和煦的阳光，在徐徐春风中微微摇曳，仔细看会发现，枝条上已经长出了片片嫩叶。 狗追鸭子跑，翠鸟在乱跳，肥猫睡大觉。 屋内。 当当当～ 砧板发出轻脆响声，飘出院子，传播很远。 王秀秀杀了一只大鹅，正在剁肉，打算中午炖大鹅来招待赵志刚。 里屋。 赵志刚掐灭烟头，端起水杯呷了一口茶水，继续诉说之前蹲局子的经过。 许大海坐在旁边，听的很认真。 “我攮了他一刀之后，还不等我继续再攮，周围人就冲了上来，我挥舞刀子乱砍，又砍伤了三四个人，最后就被摁在了地上。 我那个便宜表哥捡起刀子，气的在我胳膊上划了一刀子，他还想攮我，不过被劝住了……” 滋啦滋啦～ 堂屋内传来做饭的响声，很快一股香味儿飘了进来。 里屋，赵志刚吸了吸香气，继续讲述事情后续——之后报警，被抓，请人调解，对方不同意和解，但警员说对方最后划他一刀，也是犯法的等等…… “反正折腾了好长时间，等把我放出来，年早就过完了。” 赵志刚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 突然。 大肥猫溜溜达达的进了里屋，刷～轻盈跳上炕，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蹭许大海的手。 “喵～” 赵志刚的目光被猫吸引，笑道:“你家这猫真肥啊，平常都喂啥？” “人吃啥它就吃啥，这大傻猫可懒了，天气暖和以后，它天天卧在房檐上睡大觉，晒毛。” 许大海笑着撸了两把猫，把炕桌放好: “咱哥俩也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过酒了，正好，今天好好喝一顿！” “行啊！” 等香喷喷的鹅肉端上桌，两人盘腿，相对而坐，哗啦啦～斟满酒，边喝边唠。 赵志刚盯着茅台酒，喃喃道: “现在酒的价钱是越来越高了啊，好多瓶装酒都十好几块，甚至是一两百，两三百块钱一瓶。 酒不就是粮食酿的嘛，粮价儿那么低，粮食才值几个钱？？” 许大海诧异的看了赵志刚一眼，感觉后者话里有话。 谁知—— 赵志刚压低声音，目光热切道:“我认识一个朋友，奶子山那边儿的，就是做假酒，真是发大财了。 用他自己的话说，那钱啊就像是松花江里边儿的水似的，哗哗的淌。” “奶子山？我听过这个地方，在哪儿来着？” “永吉专区，离咱们这儿不算远，好吧，现在都没永吉专区了。” 许大海夹了一筷子鹅肉吃着，再来一口酒，春天的小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爽～ 他家也半个多月没吃鹅肉了，小婷子和王秀秀在另一间屋，也在大口吃鹅肉，嘴角有油渍，笑容满面，幸福的很。 “小海，咋样，要不咱俩也试试做假酒啊？” 赵志刚终于忍不住，用诱惑的声音道: “我信的过你，要是换了别人，我还不带他玩儿呢……到时候我负责生产，你负责销售，赚的钱五五分账。 一天赚个几千块钱，绝对不成问题！就算再打个折，一天赚千八百的也行啊，咱俩分，一人一天还能赚几百块钱呢。” 现在可是1989年年初。 一天要是能挣好几百块钱，对于普通人确实非常有诱惑力，不过放在许大海身上，他自然是不在意的。 对于许大海的拒绝。 赵志刚心里有所预料，但心里还是有些无奈。 吃过饭后，又唠了一会儿，赵志刚才离开。 时间匆匆，三天后，许大海正在后院儿收拾杂物，准备过几天就开始盖飞龙圈。 结果赵志刚又骑着摩托，突突突的过来，要回请他吃一顿。 “我还要干活儿呢，中午你也在我家吃吧，吃完饭和我一起干活儿。” 许大海卷着裤腿儿，戴着草帽，脚边是一场春雨后，长起来的茂盛野草。 “干活儿？没问题！不过不差吃饭的功夫啊，走走走，土豆萝卜炖牛肉，都在俺家的锅里炖上了！！ 你要是不去，我可扛着你走了啊！” 盛情难却。 许大海和王秀秀打了声招呼，换了衣裳，骑着自己的摩托，和赵志刚一起回了家。 土豆萝卜炖牛肉的味道确实不错，赵志刚的老婆也很热情，感谢许大海之前借给他家钱等等。 许大海笑着说不算啥。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等他骑着摩托车回到许家屯，正好看到堂弟许虎推着一小推车猪粪往屯外走。 阳光明媚，蝉声阵阵，尘土滚滚。 “四哥，干啥去了？” “去了赵志刚家一趟。”许大海停下摩托车，笑着道:“你要把猪粪推到哪儿去？” 堂弟许虎小时候经常跟在许大海后面玩，也是认识赵志刚的。 “推到南洼。” 说了两句话后，许大海就骑着摩托车回了家，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堂弟许虎找了过来。 进屋坐下，边嗑松子边唠嗑。 “四哥，要不也别等几天后了，明天就开始建飞龙圈吧！？ 赶在农忙前建好，也省心多了。” “那也行，不过从木材厂买的板杖子，还要过几天才能运来，现在要做也是先挑沟，抹矮墙。” “这些活儿就够干几天的了，等把这些活儿干完了，板杖子也正好能运来。” 时间如流水，半个多月后，新的飞龙圈已经建成大半。 这天早上。 天空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王秀秀把昨天剩的，韭菜鸡蛋馅饺子端上桌，看着窗外的天色道: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天又阴的这么厉害，要不歇一天吧？活儿不是一天干完的。” 哗啦～ 许大海合上手里的报纸，放在柜子上，缓缓揉揉眉心，最近他一直在关注新闻，一股山雨欲来的架势，让他感觉有些烦躁。 “小海，你在想啥呢？ 怎么感觉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我看你就是太累了，不用那么拼命的，活儿嘛，慢慢做就行。” “嗯呐，嘶～好像已经开始下雨了。” 窗外一阵冷风吹来，豆大的雨点从天降落，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打的院子里的杂物，发出阵阵乱响声。 第605章 三封电报 清晨。 大雨乍落，燕子斜飞。 “院子里边儿有怕淋的东西不？” “没有，看了天气预报说有雨，早就把院子收拾好了。” 王秀秀又从堂屋的碗橱里拎出醋壶，顺便拿三个小碗，蘸醋吃饺子。 小两口边吃饭边聊天，听着外边的大雨声，轻松自在，心也很是安静。 闺女小婷子坐在旁边，则是在大口干饭，速度飞快，吃饱后以最快的速度喂好猫和鱼。 把书包往背上一背，再在头上罩上化肥袋子做的雨披: “爸，妈，我上学去啦！” “嗯呐，下雨了，路上慢慢走，不要跑。” 小丫头和隔壁的三喜一起去上学，距离又近，不用送就行。 轰隆隆～ 沙沙沙～ 小丫头的脚步声混杂着风声，雨声和雷声，渐渐远去，许大海夹了一个饺子，蘸蘸醋，边吃边道: “秀秀，我仔细想了想，咱出点儿钱，把村里小学修一修吧。” “怎么突然想起这茬儿了？” “咳咳，土匪的宝贝绝大部分都让咱得了，拿出一点点来，把小学修一修，也算是回馈村里了。” 许大海又夹了一个饺子吃着，再抿一口小酒，知足常乐，生活美滋滋: “再说咱家孩子也在那儿念书识字儿，咱家孩子也受益。” “嗯呐，那就出呗。” “其实花不了几个钱的，把墙壁刷白，刷上蓝色墙裙，地面铺砖，抹上水泥，再换换课桌和凳子就行了。” 一顿饭很快吃完。 窗外的风雨声越来越大，呜呜呜～呜呜呜～冷风吹斜了大雨，树木，葡萄叶子以及野草疯狂摇晃。 一些燕子四处躲雨，最后在房檐下的电视线上，拥拥挤挤的站成一排。 “哞～～” 不知道是谁家的牛在叫，声音苍凉，穿透雨幕，回荡在屯子里。 “还有十来斤羊肉呢，中午炖羊肉吃吧，趁着今天不建狍圈，把成林哥他们几个都喊过来。” “行啊，待会儿我去叫他们。” 许大海泡了一壶茉莉花茶，端到炕桌上，盘腿坐在旁边，边悠哉悠哉的喝茶水边看几封电报纸。 都是昨天傍晚送来的，第一封来自燕京老癫，三哥已经挑了一套四合院，住了进去，并且老癫列了一下燕京那些四合院的修缮花费，以及最近收购到的奇珍古玩。 同时希望许大海尽快去一趟燕京，详聊古玩。 “最近我可不能去燕京，踏踏实实在家里待着，过段时间再说吧，不过等雨停了，给他回一封电报。” 许大海知道，一些重要，隐秘的事情是不会在电报里讲的。 电报里边儿的内容，在译报，发报，再译报的过程中，很多人都能看到。 没啥秘密可言，很多人比较忌讳这一点。 第二封电报来自外贸公司的黄威，后者说了一些公司的近期利润，业务扩张，员工招募，人事任命，成立分公司之类的事情。 外贸行业确实是个巨大的风口。 公司发展日新月异，扩张速度非常快，大部分利润留作继续扩张，另外一部分利润分红。 每个月属于许大海的利润，少则七八十万，多则一百五六十万，其中一部分钱，直接汇给了燕京的老癫，让他收购古董瓷器，玉石，家具，字画，古籍等等。 “大部分属于我的分红，留在账上任由贬值，着实浪费，算算时间，可以给各大服装厂下订单，购买大批棉衣了。” 时间推移，北边那头熊步履蹒跚，迟暮之年，身上的死意是越来越多。 虽然距离分崩离析，还有两年半。 两年半的时间，个人能学会唱，跳，rap……但对于一个庞大的国家来讲，时间太短太短。 “国际倒爷也要大规模的出现了啊，他们轻工业薄弱，西伯利亚的冬天又极为寒冷。 棉衣可是刚需！！没有棉衣，很多人是真的会被活活冻死的！！” 许大海决定也要参与一番，赚钱的同时，也算是救了很多人的命，算是积了德。 最后一封电报来自国外的沈峰，属于转寄，后者现在在大马，说了一下国外的情况，邀请许大海去国外玩儿，说要给他安排几个大胸大屁股的洋妞。 “哈哈～沈峰这狗东西，日子过的是真的潇洒啊。” 收起电报纸，抬头看看外边儿的大雨，等天晴后再给他们一一回复。 “喵~“ 肥肥的大橘猫凑过来，许大海随手撸两把猫头: “去褥子上卧着吧，你也不能去房檐上卧着了。“ 喝完茶水后。 许大海和披上化肥袋子，依次去找了老爹，二叔，三叔，爷爷，许虎，荣成林，许业良，许军号，许勇，许二牛，许二材等人。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来的次数有多有少，但都帮忙盖过飞龙圈。 趁着今天大雨，把人全部喊过来，摆了两桌，边吃着香喷喷的炖羊肉，边唠嗑儿。 窗外大雨倾盆，但淋不到他们，待在温暖的屋子里，享受无比。 “来，走一个！等今年的飞龙再下蛋，孵出来小飞龙，那数量就多了啊。“ “就周围这几个乡，养飞龙的都不多吧？“ “不多，这玩意儿可难养了，我知道大西乡那边儿有一户，养了有三四只吧。“ 众人边吃边唠，许大海端起酒杯，去另一间屋给大家敬了酒，再回来后，发现许业良正把他自己带过来的人参酒，哗啦啦~给大家倒上。 同时在说着四爷他们的事。 “好不容易才抓住他们，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们离开了？哎~感觉有点虎头蛇尾的意思。“ “交出了银子，说出了宝贝地点，最后又拿了1000块钱，按我说也可以了，不能真把人全弄死吧？“ 许大海重新坐在炕桌旁边，夹了一筷子羊肉，边吃边和大家继续唠嗑儿。 四爷他们在前几天就已经离开。 至于那十几枚银锭，由许勇，许大海的二叔，村长儿子几人带去省城卖掉，把钱带了回来，连同四爷他们给的一千块钱，一起给村民们分了。 许大海这院儿也分到了2块8毛钱，聊胜于无。 “对了，前段时间是谁在乡里打牌，结果输了一千块钱？“ “哦，是我二舅。“许勇抿一口酒，笑容中透着无奈: “老爷子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现在倒好，一晚上输了一千块钱，可心疼死了。“ 第606章 大雨，地摊文学 中午。 吃完一顿香喷喷的羊肉后，又坐了一会儿，众人便陆续从许大海家离开。 最后就剩下荣成林，许虎，许业良，许军号几人。 “这雨，刚才停了一小会儿。 这又开始下了，看这样子恐怕要一直下到晚上了。“ 许业良望着窗外，大雨滂沱，闷雷滚滚，声势惊人。 许虎边剥松子吃，边笑道:“现在是放芽草市吧？放山的参帮要遭些罪了，这么大的雨，在山里边儿不好受吧。“ 许大海又重新泡了一壶茉莉花茶，端进里屋，啪嗒~放在炕桌上。 “参帮都躲在地戗子里边儿呢，只要地戗子不漏雨，就没啥大事。“ 边喝茶水边唠嗑儿，气氛轻松，简单，自在，等到傍晚五点多，众人才起身要离开。 大雨停了，空气湿润，飘着泥土的芬芳，夕阳的光芒斜斜的洒落下来，院子里的一个个小水洼折射着一抹抹灿光。 晃人眼睛。 荣成林的一只脚都迈出了门槛，又扭头道: “小海，还有《五代英雄传》的书不？我想借一本看看。“ “有啊，我去给你取。“ 等许大海去里屋取来一本《五代英雄传》，笑着递给荣成林: “我家还有好几本呢，这本就送你了，没啥事儿的时候可以随便翻翻，全当打发时间呗。“ 许家屯儿喜欢看书的村民不多，大家更喜欢听书，觉的不费劲儿。 没啥事儿的时候，更愿意打开收音机，听听单田芳，刘兰芳，张贺芳的评书。 尤其是前几年张贺芳受通化电台邀请，播讲的《呼杨合兵》，在许家屯更是无人不知，听的多了，连小石头他们这些小孩子都能说两段儿。 “嗯呐，老吴不就是个开饭馆儿的嘛，小学都没毕业吧，他都能出书啦？“ 荣成林摸着书籍封面，微微叹气，有些意动道: “要不，我也把我讲的龙老二与女诡的故事写下来？攒吧攒吧，也能整出一本书来。“ 以前他觉的，出书是大文学家的事儿，自己就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出书？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但人都有攀比心。 荣成林心里想——老吴那个瘸腿的老菜帮子都能行，那自己为啥不行？ 当年闹的厉害，一个省城来的白胡子说书先生被关在牛棚，年纪尚小的荣成林没少听对方说书，自认为也学到了一二分的本事。 “你想写就写呗，地摊文学嘛，等你写完了，我帮你牵线，看看给老吴印刷作品的家伙能不能也给你印出来。“ “行啊，那就这么说定了！“荣成林很高兴，把书往怀里一揣，赶紧离开。 地摊文学——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兴起了，由大城市，沿海经济相对发达地区向内地扩散。 等到了1989年，很多内地小火车站，汽车站，都有摆地摊卖书的小贩子了。 武侠，凶杀，言情，散文，名着，宫廷秘史等书籍，美女杂志等等，五花八门，鱼龙混杂。 之前老吴写的那本《五代英雄传》，也是在地摊售卖。 许大海还记得之前买过一本香艳野史类书籍，嗯，纯粹是为了批判里边儿的内容才看的。 其中有一段是说——勾践最怕赵云，为啥？因为赵云浑身是胆，他根本尝不过来。 许大海看过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 管中窥豹，由此可见地摊文学中的垃圾书之多，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太阳彻底落山后。 刷～ 屋内的电灯也熄灭了，隔壁院子的许二材，隔着板杖子大喊: “小海，你家还有电不，是不是停电了？“ “我家也没电，应该是停了。“ 许大海从屋门出来，往西走，踩着菜畦的垅子来到板杖子旁边，和许二材唠嗑儿。 天空中群星隐隐浮现，夜风微凉，豆角叶子哗啦啦作响。 一场大雨后，沟满壕平，蛤蟆们是彻底高兴了，“归儿～呱～归儿～呱～“大量聚集，彻夜叫个不停。 春天到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俺家明天要插秧，插柳树沟南边儿那块田，小海你家啥时候插秧。“ 许二材家的院子里种了一些小葱，他弯腰揪了几根大的，边吃着玩儿边说话。 柳树沟南边儿，许二材家水田的东边，有一块田原本属于大哥许大山，不过之前他又把那块田给回了爸妈。 种那块田的时候，许大海也是要去的。 “说到插秧，我这腰就疼。“许大海双手抱胸，吹着小风，舒服的很。 两家的院子里都种着大量的蔬菜，风吹叶子摇，哗啦作响。 许二材的儿子小豆包，拿着铁皮手电筒和罐头瓶子，在菜畦里找来找去，捉到一只蟋蟀后就兴奋的大喊。 许二材把最后一根小葱塞进嘴里，笑道: “豆包儿，你小子精力这么旺盛，那明天多插些秧苗儿啊，你多插一些，我就能少插一些。“ “啊？“ 小豆包瞬间蔫了。 许大海则是哈哈大笑，天真烂漫的童年啊，看到小豆包，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隔天一早，公鸡扯着嗓子打鸣儿。 许大海踏着朝阳去了一趟老妈那院，听说明天插秧后，便回家骑上摩托，去了乡里。 他的电报还没来得及写，干脆打电话吧。 来到老吴的饭馆，门口排着买早餐的长龙，而后者伏在柜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老吴，你咋这么困？昨天晚上又盯着杂志上的欧美娘们儿看一宿啊？” “咳咳，别污蔑我啊。” 老吴连忙站起来，对他的到来很是高兴，拉着他讲解新书内容。 谈论了有半个多小时，获益匪浅，才让他去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管家”老癫，不过是“猴子”王智接的，这小子把听筒放在一边，赶紧跑着去喊老癫。 第二通电话打给外贸公司的黄威。 第三通打给了田大胆，他想让后者来一趟，手里的那十张熊皮打算出手。 “十张熊皮？牛啊，打着十头熊？” “不是，是前段时间从一个老猎户手里收上来的，你有时间没？来一趟东北吧。” “我明天要去羊城，嘶～要不你来一趟燕京？我让我朋友接待你。” “不去，前段时间老美的总统访华，再过段时间，老苏的大人物也要来，我过段时间再去。” 啪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在想，要不把熊皮卖去日本？日本的冬天也极为寒冷，能穿熊皮大衣，那可是身份的象征。 或者—— 过段时间卖去俄国？ 第607章 插秧，盖圈 从老吴这儿买了五斤牛肉，许大海便骑着摩托车往家里赶。 “上回在赵志刚家吃的，土豆萝卜炖牛肉是真不错，正好明天要插秧，累死人的活儿。 今天晚上就把牛肉炖出来，大吃一顿，剩下的明天熥熥也能吃。” 春风习习，百花盛开，柳枝摇摆。 有孩童光着脚丫，成群结队的在田野间奔跑，摸鱼，逮蛤蟆，折了柳枝做哨子。 反正有无穷的乐趣！ 土路坑坑洼洼，摩托车在上面突突突的驶过，留下清晰的车辙印。 “这小风，太爽了！” 许大海远远的看到前边儿有牛车，等驶近了，才发现是刘爷老两口。 小黑狗本来盘卧在牛车上，看到许大海后，兴奋的跳下来，朝着摩托车跑来。 “汪汪～” 许大海怕压到它，连忙降低车速，并大声和刘爷打招呼: “刘爷，这是嘎哈去啦？” “哦，去找医生拿了些药。”刘爷盘坐在牛车上，右手托着铜制烟杆，笑起来很是慈祥。 刘奶奶包着蓝布头巾，微微有些咳嗽，伸手拿出手绢儿，骨碌着松开，要拿冰糖给许大海吃。 “奶，别拿了别拿了，我骑着摩托呢，走了啊！改天我再去看你们。” “嗯呐，路上骑慢点儿。” 摩托车超过牛车，缓缓驶远。 小黑狗迈着爪子飞奔，追了一段路后发现追不上，又跑回来，跳上牛车，盘卧在刘爷旁边。 刘爷笑着摸摸狗头，抽一口烟，咿咿呀呀的哼起了小曲儿，清风徐徐，怡然自得。 …… 晚上。 直接把牛肉和土豆，萝卜在一起炖熟，大吃一顿后，老爹许厚田盘腿坐在炕上，啪嗒啪嗒抽了口烟，笑道: “行了，牛肉也吃了，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起个大早，好好干活儿吧！” 第二天一早。 东边刚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没出来，板杖子周围的野草微微摇曳，露珠缓缓滑落。 “开着拖拉机吧，去下地干活儿了！” 哒哒哒～哒哒哒～ 许大海让王秀秀帮着打减压，双手握着摇把子快速扭动，很快烟筒喷出一阵黑烟，拖拉机着了。 “你的劲儿是真大。” “拧拖拉机嘛，就是要一鼓作气，越是犹豫，害怕，越要坏事。” …… 日头上升。 临近中午，老妈和王秀秀两人回家做饭，其他人继续插秧。 烟筒飘出袅袅炊烟。 等饭做好了，带到地头上，众人赶紧洗手吃饭，之后躺在树荫下稍稍休息，就爬起来继续干活儿。 一连五天过去。 终于，所有水田都插上了秧苗。 傍晚回家的时候，迎着夕阳，吹着微风，开着拖拉机的许大海感觉整个人是如此的轻松，自在，杂念皆无，灵魂似乎都在飘飘然。 道法自然。 一瞬间，他好像感受到了一点点“道韵”。 这种轻松，与造孩子结束之后，进入贤者模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回家啊？“ 许业良卷着裤腿站在水田里，头戴蒲草编的草帽，身前是成片的稻秧子，看到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回家，立马笑着大喊了一句。 他家的人做事认真，把稻秧子都插的横平竖直，看着就喜人！但有一点，插秧速度慢。 “嗯呐，看你腿后边儿，大蚂蟥！“ “啊！？“ 哗啦啦～ 许业良连忙抬起左腿，看了看发现啥都没有，又慌忙抬起右腿，好家伙，不光是许大海看到的那一只。 在水面以下，许业良的小腿肚子上还趴着六七只大蚂蟥，亮的吓人，一时间惊呼声四起。 哒哒哒～ 拖拉机没有停，很快就回到了家，王秀秀从车上下来，边跺脚，边小声的许大海笑道: “刚才业良哥腿上那么多蚂蟥，现在想想那个画面，还觉得膈应的慌。“ 没有另外生火，一起在老妈那院儿吃的晚饭，小婷子早就困了，吃完饭后躺在老妈那院儿的炕上睡了。 夜色阑珊。 小虫子们藏在草丛中，沙沙沙～不断鸣叫着，气氛静谧，祥和。 小婷子今晚在老妈那院儿睡觉，只有许大海，王秀秀两人往自己那院儿走去。 “今天的月亮真亮啊，不打手电筒，其实也能看清路。“ “嗯呐，累了好几天，终于是把秧插完了。“ 小两口边唠嗑儿边往家走，到家后洗洗澡，擦干净身体，很快熄灯上炕睡觉。 月光朦胧，轻纱般的洒进里屋，很快响起王秀秀的说话声: “你不累吗，还要折腾？“ “你趴下吧，我给你揉揉腰，缓解疲劳。“ 许大海感觉自己竟然不累了，精神头很足，而且自家老婆的身材是真好，丰腴有型，凹凸有致。 皮肤细腻，还有大长腿。 “呸～你是想给我揉腰吗？“ 王秀秀性格保守，结婚很久了，但还是会脸红，不过还是老实的趴在炕上。 许大海力道适中的给她揉揉腰，后者感觉很是舒服，又过了一会儿，许大海才笑道: “好了，可以开始了。“ 很快房间里传出细微的别样响声，窗外微风徐徐，葫芦瓢的叶子发出响声，远处还传来飘飘渺渺的狗叫声。 …… 隔天早上，睡到上午十点才起。 起来后洗把脸，王秀秀梳好头发，抱柴火做饭。 许大海去后院儿转了一圈儿，和正在忙碌的杨卫国俩口子唠了几句。 杨卫国家也开垦了荒地，之前和许大海说过，他爸妈最近几天不能来上工，要去种地。 “飞龙抱窝的好多啊，我刚才想清理清理飞龙圈。 结果它们瞪着大眼，张着翅膀吓唬我，可能是以为我要偷它们的蛋。“ 孙美红穿着长裤长褂，手里拿着铁锨，笑着和许大海抱怨。 “哈哈～现在正是孵蛋的时候，最近几天不要清理飞龙圈了，就喂食喂水的时候再去，平常不用管它们。“ “嗯呐。“ 杨卫国在铲狍子粪，装到小推车上，待会儿推走: “对了东家，要不还是把那棵人参围起来吧，前天有一头狍子从圈里跑了出来，差点儿把人参秧子啃了。“ 许大海便说围起来也可以，春天到来后，那棵人参秧子又长出了小苗儿。 算算时间，自行把它从山里挖回来，也好几年了。 唠了一会儿嗑后，许大海回到前院，吃过饭休息一会儿，便回到后院继续盖飞龙圈。 时间飞逝。 转眼来到1989年5月21日，周日，小满，飞龙圈在这一天的中午被盖好。 第608章 贵客到访，猛禽来袭 “今天是真热啊！这大太阳，感觉和夏天最热的时候都差不多了。“ 后院儿，许大海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看着盖好的飞龙圈，满脸自豪。 去年这块地种的苞米，大约有2亩地大小，今年一点点的，被盖成了飞龙圈。 现在飞龙圈还空着，等过一段时间，小飞龙都孵出来后，就把飞龙迁移到新圈里。 “是啊，我这毛巾都湿透了。“ 堂弟许虎同样赤裸着上身，拎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双手一拧，哗啦啦～毛巾像是刚洗过一样，大量汗水砸落。 地上的蚂蚁们惊惊慌慌的逃跑。 “走吧，去前院儿凉快凉快，待会儿就吃饭。“ 许大海拿起放在旁边木头上的烟盒，低头一瞅，正好还剩下四根烟。 许虎，许业良，荣成林和许大海一人一根，四个老爷们儿溜溜达达的往前院儿走去。 后园子里的蔬菜长的越发茂盛，葱茏，叶子翠绿，花朵鲜艳，有蝴蝶和蜜蜂在飞来飞去。 踩着田垄往前走，柔柔春风吹在身上，非常舒爽。 许大海随手摘了一根嫩黄瓜，搓去白刺，摘掉黄花，咔嚓～一口，清香水润中带着微甜，味道真好。 回到前院儿。 几条在樱桃树树荫下趴着的狗子，立马摇尾巴晃腚的跑过来，把大长嘴往许大海身上送。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许大海大笑着搓搓狗头，后者们蹦蹦跳跳，可活跃了。 几人撩着院子水瓮里的水，洗洗身上，进屋坐下后，边唠嗑儿边喝茶水。 小鸡炖蘑菇，红烧肉，茄子炖鲶鱼，以及萝卜汤。 吃完饭后，又歇了一会儿，几人陆续离开。 送走几人后，许大海回屋躺炕上睡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微风习习，日影西斜，几只大笨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用爪子刨刨土，找食吃。 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屋檐上，神情慵懒，美美的晒着毛。 突然。 它听到了一阵沙沙沙的混乱响声，睁开眼睛，只见一辆黄色波罗乃兹汽车从东边驶来，缓缓停在自家门口。 紧接着。 车门打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下了车，他头发一指多长，戴着蛤蟆镜，穿着灰色衬衣和浅蓝色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大皮包。 “哟，许大海家的猫是真肥！你在房檐上做啥，放哨吗？哈哈哈～” “喵～” “许大海！快出来！！许大海！嚯，这几条狗子的个头真大。” 嗖～狗子们蹿到栅栏门门口，满脸凶意，立马大叫起来。 里屋。 王秀秀弯着腰，正在用布擦拭柜子上的玉石摆件儿，材质是羊脂白玉，雕刻着弥勒佛，观音像，仕女图，仙鹤舞蹈啥的。 色泽莹润，雕工精美，巧夺天工，她越看越喜欢。 听到从院子里传来的喊声，她连忙透过窗户看去，惊讶道:“来人是……赵野军？小海快醒醒，来且了！” 许大海连忙翻身起来，搓了两把脸，出去把赵野军迎进来。 “这小院儿收拾的挺好啊，嚯，有猫有狗又有鸟，小日子过得是真舒服。” 赵野军跟着许大海进了屋，把带来的巧克力，两条洋烟万宝路，来自国外的手表，产自散装省的两面绣等等放在柜子上。 “破费了破费了，这么贵的东西，啧啧～不是我们庄稼人用的起的。”许大海笑道。 赵野军摆摆手，哼了一声，笑道:“在我面前就不用哭穷了，别人用不起，你还用不起啊？” 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来自涉外商店，确切的说，是位于燕京建国门外大街17号的燕京友谊商店。 不收人民币，需要外汇券才行。 说笑了一阵后。 许大海带着赵野军走出屋门，来到后院儿，看看鸡，鸭，鹅，狍子，飞龙，以及那棵人参。 满眼翠绿，呼吸着新鲜空气，赵野军烦躁的心绪得到了平复，眉头舒展，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和我爹吵了一架，要不是我娘抱着他，他真的可能拿枪崩了我，哎～” 说到最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因为啥啊？” 许大海又摘了一根嫩黄瓜，咔嚓咔嚓～味道真好。 “哎，反正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儿引起的，其实我知道，他打心眼儿里看不起我，觉得我给他丢人吧。 过年的时候，亲戚们都问我在干啥，当时他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赵野军言语愤愤，点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长吐烟气，似乎要把心中的郁气都吐干净。 许大海微微点头。 在赵野军这种高干家庭，很多亲戚也是在军，政，事业单位上班，甚至身居要职，对金钱的渴求度不高，打心眼里把投机倒把和二流子，不务正业划等号。 “哈，其实人活一世，也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许大海笑着道: “越是在意，越是束手束脚，就像是身上被绑上了很多绳子一样，人活这一辈子，不就那么几十年嘛，轻松自在点儿挺好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赵野军微微思索，缓缓点头，觉的许大海的话也有道理，心思一瞬间清明许多。 “哈哈，我果然来对了！其实我就是上你这儿躲清静来了，感觉你这儿和世外桃源一样。” “那就多住些日子嘛，酒，肉，房间啥都不缺。” 在后院子转了一圈儿，赵野军突然指着一簇簇的植物道:“这些都是啥？花儿？” “那是蓝莓。” “哦，要不咱进山玩儿吧，看看能不能遇见狍子。” “天都要黑了，明天再去吧。” 突然。 刷～ 小鱼狗子从天空掠过，极速冲来，翅膀一收，稳稳的落在许大海肩膀上，挑衅般的冲着天空蹦蹦跳跳。 赵野军的目光被小鱼狗子吸引，满眼好奇。 而许大海抬头看向天空，眉头微皱，脸色严肃，喃喃道: “小家伙，你是吸引来了一只厉害家伙啊。” 赵野军抬头看去，发现一只大鸟正在天空中盘旋，时低时高，似乎盯上许大海肩头的翠鸟了。 “这是啥鸟？老鹰？” “大个儿的鹞子，老鹰的一种。” 许大海话音刚落，突然眼睛一瞪，他看到大鹞子又盘旋了两圈后，突然舍弃了他们，翅膀扇动，极速往西飞去。 “那边儿是……飞龙圈！卧槽，这傻鸟儿想抓飞龙吃！” 第609章 雨与集（大年初一，祝大家身体健康） 鹞子是吃飞龙的。 本质是老鹰捉小鸡——鹞子是鹰，飞龙是鸡。 “傻鸟儿！你丫的赶紧滚！！” 许大海赶紧往西跑，大喊大叫，希望能用声音惊退鹞子。 不少飞龙正在孵蛋，处于护犊子的时刻，面对鹞子也不会跑，简直是一抓一个准儿。 “呀～” 幸好，飞龙圈旁边的狍圈内，是有孙美红在的，天上的大鸟儿目光凶狠，爪子锋利，张着翅膀，有一米多宽。 带着凛凛杀气极速靠近过来，也把孙美红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扬起手里的铁叉，色厉内荏道: “哎呀妈呀，什么玩意儿！？退！退！退！！！” “呀！呀！！” 极速俯冲的大鹞子，又迅速拉升，低空盘旋，耽搁的这点功夫，奔跑速度极快的许大海就冲进了狍圈。 “去你奶奶个腿的！” 捡起一大块土坷垃，手臂用力一甩，直接抛向天空。 虽然没打中大鹞子，但也迫使后者拉升高度，只敢“呀呀”大叫着回骂，不敢下来。 “嘶～没带枪过来。“ 许大海一扭头，正好看到赵野军也来到了狍圈外边，连忙道:“野军，去前院儿，把我的猎枪拿来。“ “好，我去拿！“ 赵野军跑着回前院儿，很快，他和王秀秀一前一后的跑来后院儿，伸手把枪递给许大海。 接枪，瞄准，扣扳机。 砰～ 大鹞子也非常警觉，看到枪后，极速煽动翅膀，拉升高度。 嗖～ 一枚炽热的子弹出膛后，撕裂空气，贴着大鹞子的翅膀飞了过去。 “呀，呀，呀～“ 大鹞子飞在空中，被吓的身形都不稳，上下起伏，最后极速往北飞去，很快变为天边的一个小点儿。 “他奶奶的，总算是飞走了。“许大海望着大鹞子飞走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 王秀秀走到他身边，用小手指拢拢耳边的头发，担忧道: “它会不会再回来啊？“ “多加防备吧，走吧，咱们回前院儿。“ 一声枪响，不仅把狍子们吓的全部躲到角落，连孵蛋的飞龙们，都瞪大眼睛，惊恐万分。 时间匆匆。 转眼三天过去。 赵野军在许家屯住的相当舒服，许大海带他去山里溜夹子，摘野菜，拍美景，熏狗獾，还去河里钓鱼。 轻松自在，烦恼尽去。 这天傍晚，一场微雨过后，在夕阳的照射下，天边出现绚烂彩虹。 滴滴答答～ 房檐上的雨水缓缓滴落，晶莹剔透，落地后溅射开来，砸出一排浅坑。 “走走走，小婷子，去看燕子打窝！“ 许二材的闺女三喜，穿着花褂子和劳动布灰裤子，开心的跑进了许大海家，很快和小婷子一起跑着离开。 燕子斜飞，四处叼泥，正在她家房檐下搭窝。 里屋，许大海撕了一张月历牌纸张，笑道: “明天是乡里大集，赶集去吧，随便看看，就当遛弯儿了。“ “行啊，去看看有啥新奇玩意儿不。“ 赵野军坐在椅子上，能清楚的看到堂屋内，大肥猫正美美的盘卧在苞米窝蒲团上，睡的正香。 吃过晚饭后。 夜色撩人，蟋蟀们躲在草丛中叫着。 院子里突然传来脚步声，原来是许虎两口子过来串门玩儿，听说他们明天要去赶大集，便说一起去。 “行啊，那明天咱们早些过去，要不然人山人海的，又挤不动了。“ 隔天一早。 等许虎两口子过来后，把拖拉机开出院子，不用上锁，把栅栏门关上就行。 “坐好了啊！走喽～去赶大集！“ 许大海扭头朝车厢里瞅了一眼，看到赵野军，许虎，柳红，王秀秀四个人都坐好了，便开着拖拉机，哒哒哒～的往大泉乡街里赶去。 烟筒喷出一阵阵黑烟，微风拂过，黑烟飘散。 明媚阳光洒落，微微有些刺眼，拖拉机在土路上颠颠簸簸，噪音极大。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有的是去买东西，还有的是去卖东西。 “好像就咱们开的拖拉机，别人要么坐牛车，要么骑二八大杠。“ 王秀秀笑着和坐在左边的柳红道，噪音太大，她只能大声喊。 “坐拖拉机多轻松啊。“柳红头上蒙着红布头巾，微微侧头过来，笑着大声回应: “再说买了东西，拖拉机也好装！要是蹬二八大杠，到了乡里抵出一身汗！“ 哒哒哒～ 几分钟后，拖拉机开始爬坡，像是一头愤怒的大铁牛似的，烟筒喷出更多浓烟，噪音也变的更大。 等到了乡里。 存好拖拉机，许大海他们便汇入人流，一路往南走，边走边看两边摊贩上的东西。 扫把，盘子，碗，猪肉，香油，干菜，扫把，针头线脑，蒲团，洋火，冰糖，鸡蛋糕……… 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嗯？“ 许大海笑着挤到一个摊位前，笑着拿起一件红色的小东西: “这个挺好，是机器铉出来的，买一个回去吧，多少钱？“ 小摊位的生意很忙，东西杂乱，很多客人问价儿。 摊主是个长脸汉子，戴着破帽子，穿着脏兮兮，补着很多颜色不一大补丁的烂褂子。 声音嘈杂，他竖起两根手指头，朝着许大海比划了一下后，又赶紧去招呼其他客人。 意思是两毛钱。 “啥呀？“ 王秀秀扭头一看，发现许大海手里拿的是一个红色冰尜，巴掌大小，底部有铁珠子。 中间有绑线的凹痕，边角圆润，红色应该是油漆。 她笑着道:“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儿冰尜儿？“ “闲着没事儿干，抽着玩儿呗，咱小时候都是自己锯一截木头棍子，用刀子自己削。“ 许大海付了两毛钱，拿着冰尜和王秀秀离开。 “现在小石头他们也是自己削啊，想削多大，就削多大的，愿意花钱买冰尜的还是少数儿。” 汇合许虎，柳红和赵野军后，众人继续赶大集。 随着时间推移，买到的东西越来越多，筐子要装不下，便回了一趟停放拖拉机的地方，放下东西继续逛。 “前边儿那么热闹，是干啥的？”人潮汹涌，许虎伸长脖子，仔细往前边瞅。 “好像是耍猴的，走，过去看看！” 第610章 拖拉机掉沟里 乡里大集。 耍猴老大爷花白头发，身边有三只猴子，半径五六米的空地之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 “孙悟空！孙悟空！！” 一些孩童最是兴奋，看到猴子利索的挥舞着棍子，兴奋大喊。 三只猴子相当活跃，爬杆儿，倒立，翻跟头，跳舞，钻火圈儿，学着周围众人呲牙乐等等。 周围不时的发出哄笑声，气氛非常欢乐，聚集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挺有意思啊，上回我在海淀也见过耍猴的，不过那些猴子没训好，半生不熟的，还要挠人。” 赵野军笑着道: “这个汉子的猴子，显然驯服的更好，表演更好看。” 他拿出相机来调整角度，咔嚓～给耍猴的汉子和三只猴子一起照了张相，也算是1989年春末来东北的回忆之一。 当当当～ 猴子敲锣，耍猴人端筐，索要钱财，一时间大家不断抛出硬币，一些小票子等等。 大都是给一分钱或者两分钱，也有给五分钱的。 许大海也掏了一点钱，意思一下就行，赵野军掏的最多，给了两块。 耍猴人脸上闪过一抹惊色，看到赵野军穿着打扮不像庄稼人，便猜测是从城市里来的，特意让猴子给他作揖。 之后继续表演。 再过一会儿后还会敲锣要钱。 “好了，走了赶集去了。” “嗯呐。” 许虎刚才给了五分，双手抱着膀子，边走边笑道: “大集上这么多人，搁一会儿要一回钱，那一天下来恐怕也不少挣啊！” “那可不，一分二分的，积少成多，恐怕也能有十块二十块的，甚至还不止……不过这也是技术活儿，一般人干不了。” 又买了豆腐，烧鸡，茶叶，蜡烛，磨刀石头，给缝纫机上的润滑油等等。 看到有卖糖葫芦的，考虑家里人多，许大海便多买了一些，还没等他付钱，赵野军已经抢着把钱付了。 “我钱都掏出来了，你这是嘎哈？” “哈，谁付不都一样嘛，走吧！”赵野军笑着率先向前走去。 哒哒哒～哒哒哒～ 开着拖拉机回到许家屯后，刚在门口停下，一个汉子突然从西边儿土路上跑来。 卷着裤腿子，双脚双腿都是泥巴，头发乱糟糟的，背心胸口位置都被汗水湿透了。 定睛一看。 许大海发现是老松屯的李财，外号菜饼子，冬天的时候和自己老爹一起砸干坑，捞冻鱼卖钱。 “财叔，这是咋啦？” 李财是长辈，所以许大海都会称呼他财叔，可不能直接喊菜饼子。 “小海，正好，我开的拖拉机掉沟里了啊，你去帮我拉一下吧。” “嗯呐，叔你别急，我去找绳。” 等赵野军，许虎几人从车斗内下来，把从大集上买来的东西也都搬下来后。 啪～ 许大海把一盘麻绳扔到车斗里，让李财上车，他则是发动拖拉机，开着往西驶去。 “许厚田的小儿子是真壮啊，这身板子，恨不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李财嘀咕着，他站在车斗内，上身微微前倾，双手握着铁架横梁，冷风呼呼掠过，他躁动的心缓缓平复下来。 十多分钟后。 在李财的指引下，于分叉路口往左拐，两边都是成片的稻田，秧苗翠绿，在微风中缓缓摇动。 有蛤蟆蹬一双有力的大腿游来游去，稻田里荡起层层波纹。 哒哒哒～ 拖拉机喷出阵阵黑烟，许大海很快看到，前边土路西侧，围着不少村民。 有牛车，有二八大杠，还有摩托车，大家的视线聚集在一起，都是看向掉进水沟里边儿的拖拉机头。 有站有坐有蹲，全都在嘻嘻哈哈看热闹，讨论该怎么把拖拉机头整上来。 “妈的，好（四声）事儿的是真多。” 李财是好面儿的人，脸色有些挂不住。 “来，老少爷们儿们，帮着把绳子绑一绑。”许大海停好拖拉机，利索的下来，让李财把绳子扔下来。 大家伙儿看热闹归看热闹，但说到帮忙，也不含糊。 两个老爷们儿叼着烟，脱掉鞋子，卷起裤腿下到水沟里，一起把绳子绑在拖拉机后梁上。 “这头儿绑好了！再把另一头绑结实了，就行了。” “要有人坐上去吧，能拧着火不？” “最好是拧着火，不过这个角度不好，嘶～用不上劲儿。” “起开，我来拧！”一个长脸汉子双脚都站到了泥沟里，让另一个汉子帮忙打着减压，双臂青筋暴起，猛然发力，轮子转动。 哒哒哒～ “撒手！” 另一个汉子快速松开减压，低头，抽身，赶紧退到后边儿。 飞速旋转起来的摇把子可是非常危险的，打在下巴上，下巴碎；打在胳膊上，胳膊断。 大家都是附近几个屯子的，基本都认识，李财看到大家都帮自己，呲着大黄牙高兴起来，趴在水沟旁的草丛上，一个劲儿的喊: “小心点儿，都小心着点儿，多留点神……” 很快。 许大海开着自己的拖拉机，顺着土路往北开，哒哒哒～哒哒哒～随着绳子绷紧，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掉进沟里的拖拉机头。 车轮转动，泥土被挤压，破碎，哗啦啦～掉进水沟里。 哒哒哒～ 拖拉机喷出来更多的黑烟，带着不少火星子，兴许是劲儿够了，直接把沟里的拖拉机头拉了上来。 “好！！“ 周围瞬间爆发欢呼声，人群振奋，拖拉机发出的噪音一下子弱下去，许大海也大笑着从拖拉机上下来。 “行了财叔，下回儿多加些小心，我回去了啊。“ “嗯呐，这回多亏了大侄子你了啊，改天叔整俩硬菜，咱爷们儿一起喝酒。“ 李财咬咬牙，掏出半包“赛友“烟来，快速递给许大海一根儿后，边说着“最后一根儿了，我都舍不得抽，给大侄子你抽“，边要把烟盒装起来。 嗖～ 刚才帮着拧摇把子的汉子，眼疾手快，直接把赛友烟盒抢了过去，大笑道: “财叔你净骗人，明明还有七八根儿呢，非说就剩一根儿了！！“ 汉子和李财都是老松屯的，熟悉的很，扭头对众人大笑道: “来来来，谁抽烟？？让财叔那么抠搜，今天就抽他的烟，给他全抽完喽！“ “我！“ “给我来一根儿！“ 几个抽烟的小伙子，率先跑过来，其他人也跟着往前凑。 李财被气笑了，最后扭着头，摆摆手道: “算算算，你们抽吧，不过那烟要1块7毛钱一盒，算下来一根儿就要8分5呢。 要是抽上了瘾，到时候你们只能自己花钱买。“ 第611章 獐子（一） 赛友牌香烟产自哈市，在吉省这边卖1块7毛钱一盒，确实算是相当好的烟了。 这盒烟也不是李财买的，而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 “财叔，我走了啊！” 抽完了一根烟后，许大海把麻绳盘起来，扔在拖拉机车斗里。 “嗯呐，路上慢着点儿，替我向你爸问声好。” 哒哒哒～哒哒哒～ 天朗气清，尘土飞扬，望着渐渐远去的拖拉机，李财眯缝着眼，喃喃道: “许厚田那瘪犊子拈轻怕重，好吃懒做，结果养的仨儿子却个顶个儿的有出息，这找谁说理去？哎，人啊，就是命。” 帮着拧摇把子的小伙子凑过来，好奇笑道: “哦，我说怎么瞅着眼熟呢，搞了半天刚才那个是许厚田的儿子啊。” “嗯呐，他家里有两个大狍子圈，养了好多狍子，前几天你四叔套住一只傻狍子，还整来卖给他了呢，听说给的价钱还行。” 正值中午，暑气升腾，几人的额头上浮现大量油汗。 微风拂过，成片的黄色婆婆丁花朵，散落出缕缕花香，路边的柳树枝条儿在微微摇摆。 李财又和几个人唠了几句，大家便各自回家。 …… 哒哒哒～ 等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返回许家屯，只见热辣阳光下，家家户户的烟筒都飘着炊烟。 鸡，鸭子，大鹅的叫声不断，还看到三喜，小花两个小丫头拿着冰糕，兴致勃勃，蹲在路边儿看蚂蚁搬家。 “嘿！这大毒太阳，还不回家，在这儿蹲着干啥呢？” “嗯呐嗯呐，这就回家！”两个孩子站起身，连忙跑开了。 等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回到自己家，王秀秀就已经做好了饭，把没烧完的大劈柴扔在院子北边儿，滋啦～浇上一些水。 哔啵～咔哒～ 伴随着水汽蒸腾，劈柴发出阵阵响声。 炖鸭子，烧鸡，小葱拌豆腐，嫩黄瓜蘸酱，焯过水的婆婆丁蘸酱，以及几样素菜和大米饭。 赵野军坐在许大海对面，边吃饭边唠嗑儿，话语间依然多次提到海南，充满了不甘心，以及对海南未来的期待。 “咋还关注海南呢，之前你不是去过了吗，觉的没搞头，又回来了？” 许大海捏了一棵水灵灵的婆婆丁，对折，拢叶，蘸酱，入嘴，再来一口大米饭，之后夹一块鸭子肉大口咀嚼，再追加一口大米饭。 胃部的饥饿感被缓解。 浑身轻松，真是舒服！ “是啊，不过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海南的问题。” 赵野军瞪着眼，拿了一根洗好的嫩黄瓜，蘸蘸酱，咔嚓～咬一口。 黄瓜的清香水润与黄瓜的咸香混合在一起，非常解腻，味道真好。 “现在深圳够厉害了吧？ 海南的面积更大，政策更好，以后绝对比深圳厉害的多，不，十个深圳恐怕都比不上海南！所以自然要上心啊。” “这个……还是喝酒吧。” 许大海微微发怔，端起酒杯和赵野军碰一下，后者的话被打断，微微蹙眉道: “小海，你好像不是很看好海南的未来？” “哈，未来的事儿谁说的清呢，摸着石头过河，边做边学，慢慢来吧。” 许大海能理解赵野军的想法，后者不是重生人士，不知道以后海南经历了啥。 站在这个年代的角度，有几个特区，尤其是深圳的珠玉在前。 再加上他接触到高层对海南的期待以及决心，确实会感觉海南充满希望——力压宝岛，盖过港城似乎轻轻松松。 突然。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以及狗子们的哼唧声。 “来人了，谁呀？” 许大海撩起帘子，发现自己老爹已经进了门。 “爹，吃饭了没，在这儿一起吃点儿啊。” “行啊，对了，我听说菜饼子的拖拉机掉沟里，你开着拖拉机帮他拉上来了？” 老爹许厚田脱鞋上炕，笑着对桌边的赵野军点点头，后者也微笑回应。 “嗯呐，乡里乡亲，帮帮忙嘛。” 许大海接过老婆王秀秀递过来的酒杯，倒上美酒，放在老爹面前。 “应该的，菜饼子这老小子是喝酒了吧，大直道还能开沟里去？哈哈哈～” 老爹先大笑起来，气氛欢乐，许大海，赵野军也笑起来。 “天气是真的暖和，马上就是夏天了。” “嗯呐，这小风吹在身上，是真凉爽。” “去年那棵葡萄树没长多少葡萄，缓这一年，再多施施肥，今年长的就多了。” 许大海听到老爹的话，扭头看向窗外，东边木架子上，褐色苍老的葡萄藤已经长出了大量的枝叶，于微风中哗啦啦作响。 肥肥的大橘猫趴在木架子上边儿，眯着眼睛，美美的晒毛，睡大觉，像是一只掩映在黄色叶子间的大绒球。 “大橘猫刚才还在炕上讨吃的呢，啥时候跑院子里去了？” 王秀秀笑道: “我刚喂了她半块包子，她吃饱了，就跑出去玩儿了。” 吃完饭后。 老爹披上褂子，缓步离开。 结果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许大海正躺在炕上睡午觉，老爹突然去而复返: “小四，醒醒，快醒醒。” “爹，咋了？” 许大海翻身起来，狠狠搓了两把脸，驱散睡意。 “你老叔刚从山里回来，他套中了一头獐子，喊我去帮忙，你也一起去吧？” “獐子？行啊，我老叔人呢？” 许大海连忙穿上鞋，又穿了一件褂子，和老爹一起往外走。 山里带刺的灌木很多，要是不穿褂子，胳膊都能被划出一道道血印子。 “在我那院儿歇着呢，他从山里走回来，也累够呛，走吧，去我那院儿和他汇合。” 葡萄架下，赵野军正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葱葱茏茏的菜畦出神。 知道要去山里运獐子，他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嚷嚷着一起过去。 四条狗子在前边儿跟着跑。 等三人来到老爹这院儿，会合三叔后，四人扛着棍子，背着绳子一起进山。 密林难行，爬高下低。 等找到被绳子套中的獐子，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这就是獐子啊？感觉长的和狍子差不多。” 第612章 獐子（二） 密林中。 随着许大海，赵野军，老爹许厚田以及三叔四个人的靠近，原来卧在地上的獐子，瞬间挣扎着站了起来。 “哇～哇～“ 獐子很是愤怒，惊恐，嗓门又粗，叫声贼大。 “卧槽，有大尖牙！！？“ 赵野军被吓了一跳，刚才还没发现，随着獐子张开嘴巴，他看到后者有两颗稍稍弯曲的大尖牙，大约有成年人食指那么长。 “嗯呐，獐子和狍子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公的也没角，但有獠牙，个头儿也比狍子小的多。“ 许大海笑着道: “这头獐子也就三十来斤，就长这么大了，要是公狍子，能长到七八十斤呢。“ “汪汪汪～“ 四条猎狗看到小小的獐子竟然还敢嚣张，瞬间不满起来，从四个方向包围上来，呲着大狗牙，就要展开进攻。 獐子被吓得半死，右后腿上绑着绳子，挣扎一番，想跑也跑不了，干脆趴在地上，埋起脑袋装死。 “行了，先把它前腿捆一起，再把后腿绑上，最后再解套子。“ 老爹许厚田大手一挥，许大海和三叔两人开始干活儿——把狍子绑好，解开套子，最后把狍子拴在棍子上，抬着棍子走。 微风徐徐，春末的长白山百花盛开，姹紫嫣红，非常漂亮，除了各种漂亮鸟儿外，偶尔还有松鼠在枝头一闪而过。 回去的路上，都是老爹和三叔抬着獐子，许大海带着狗子开路，赵野军在旁边跟着走。 有蛇受到惊扰，快速扭着身子溜走。 人怕蛇，但其实蛇也怕人。 阳光明媚，山风正好，一棵棵野葡萄树的叶子在哗啦啦作响。 老爹许厚田兴致很高，直接哼起了小曲儿，咿咿呀呀，与山间鸟鸣声汇合在一起。 三叔问他唱的啥，他也不答。 “……二皇儿年岁小孩童之辈……“ 许大海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京剧《逍遥津》中的一段，不过节奏偏快，没啥愤懑，反而透着一股轻松，悠然，自在。 突然。 头狗青背站住脚步，耸耸鼻子，好像是嗅到了什么，嗖～直接朝着西边跑去。 其他三条威猛的帮狗紧随其后。 许大海眼睛一亮，连忙把肩膀上挎着的猎枪摘下来，迈开大步往前追，他还以为青背发现野猪，狍子啥的了呢。 结果—— 嗖～ 一条长满野草的土沟里，突然蹿出一只半大黑狗来，摇尾巴晃腚，嘴里还叼着一只野鸭子。 野鸭子还没死透，一只鸭掌还在乱蹬。 “小黑？“ 许大海停下脚步，瞬间笑起来，原来是刘爷家的小黑狗。 这小黑狗体型小，打不到太大的猎物。 但很聪明，能自己打猎，所以刘爷家不仅不缺肉食，还能通过卖野鸡，野兔啥的，赚一些钱。 “呜～“ 属于许大海的一条猎狗刚要靠前，结果小黑狗还挺警惕，叼着野鸭子赶紧往西北方向跑，速度极快。 四条猎狗还要追，不过被许大海喊了回来。 “行了，咱们也回家吧。“ 那头獐子运回家后，三叔问许大海要不要养，要养的话就带走，如果不养，那就卖给别的小贩子。 微微沉吟，许大海还是决定自己来养。 因为若是陌生人活捉了这只獐子，那许大海肯定会想方设法买过来。 现在是自己老叔逮住了，更没必要扭捏——不过是要给钱的。 他按4块钱一斤计算，过秤后是29斤多一些，按30斤算，一共是120块钱。 比从别人手里买，要贵一些，不过是自己亲老叔嘛，不让他吃亏就行。 “你这是嘎哈，还跟我算啥账啊？你要是还拿我当亲叔，就不要掏钱，我真生气了啊！“ 三叔板着脸，两步跨到跟前，把许大海掏出来的钱，又用力塞回了后者口袋里。 空气突然安静。 许大海看出三叔真的有些生气，想了想扭头看向三婶子，笑道: “那獐子钱我就不给了，不过三婶子从小到大没少疼我。 我给三婶子买件儿衣裳，这不过分吧？？ 我也不知道三婶子喜欢啥衣裳，别买回来再不待见，还是给钱，让三婶子喜欢啥样儿的就买啥样儿的，保准喜欢。“ 说着话，他把钱塞到了三婶子手里。 相处久了，他也知道三婶子的秉性——爱占小便宜，喜欢背后嚼舌根，还有点不讲理。 咳咳，不过许大海承认，三婶子对自己是不错的。 “这钱俺不能要，俺不能要啊……“三婶子有些懵，没想到许大海搞这么一出，不过脸上又有着欣喜以及不知所措。 嘴上说着不能要，但她并没把钱还给许大海，后者便明白她是很想要这钱的——不过这钱本来就应该给，所以无可非议。 “你三婶儿不缺衣服穿……“三叔哈哈大笑，他还想去三婶手里拿钱，再把钱给回许大海。 不过后者抱起捆着腿的獐子，快步跑走了。 “叔，婶儿，我先走了啊，你们也做晚饭吧。“ 等许大海回到自己家，把獐子抱进第一狍圈，解开绳子，后者快速跑到角落。 狍子们踢踢蹄子，眨巴眨巴眼，好奇的看着獐子，獐子“哼哼“鼻子喷出粗气，也看着后者们。 “行了，你们好好处，以后是要一起吃草料的。“ 许大海锁好栅栏门，大步离开，路过黄瓜菜畦的时候，还顺手摘了两棵黄瓜，和一个熟了的西红柿。 盖着塑料布育过苗，栽的秧子就比别人家的大，所以西红柿成熟的也更早。 “嚯，洋柿子都起沙了。“回到屋里后，用水洗洗黄瓜和西红柿，把后者掰开，递给王秀秀一半。 至于赵野军——他得到了一根黄瓜。 “这个洋柿子好吃，酸甜酸甜的。“ 王秀秀小口小口的吃着西红柿，俏脸上浮现幸福之色，漂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 “嗯呐，对了，咱姑娘呢？“ “小豆包他们掏到了好几颗鸟蛋，小婷子去看鸟蛋了。“ 赵野军很喜欢坐在葡萄架下想事情，现在又搬着小板凳过去了，边吃黄瓜，边看向南方。 时不时的叹一口气。 似乎心事重重。 许大海和王秀秀在堂屋唠嗑，得知把獐子买下来后，王秀秀笑道:“花了多少钱？“ 第613章 计划合伙成立公司 “4块钱一斤，买那头獐子一共花了120块钱。“ 许大海吃完了手里的半个洋柿子，又吃起了黄瓜，咔咔咔～新鲜的黄瓜味道真好。 “还是要给钱的，要不三叔和三婶儿关起门来，又可能吵架。” 天色渐晚。 家家户户的烟筒飘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柴火后的淡香味儿。 “爸，爸……” 小婷子满脸笑容，飞快的跑回了家，差点撞在狗子身上，吓的后者们四散逃跑。 冲进屋后，拉着坐在炕沿上的许大海的手，就要往外走。 “这是要干啥去啊？鞋鞋鞋，我鞋还没穿上呢。” “快点快点，我找到了一小棵杏树，咱们把它挖回来！” 小婷子的眼睛中都是兴奋之色。 她之前自己挖回来过好多杏树，不过都没种活，这次决定让自己老爹来挖。 “行了，走吧。” 穿好鞋后，许大海和小婷子出了门。 炕上铁锨，背上筐子，在后者的引路下，先往西再往南，最后来到养鸡场的南边儿。 这边儿有一片空地，许勇他二叔打算在这儿盖新房，小婷子她们偶尔也在这边打沙包，跳皮筋，踢毽子。 空地东南角，几棵稗草和狗尾巴草旁边。 一棵主枝纤细，叶子圆润，单薄的小杏树苗，正沐浴着夕阳的光芒，悠哉悠哉的生长着。 “就是这棵！” 看到小杏树苗还在，小丫头很高兴，催促许大海赶紧动手挖。 似乎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哈哈，别着急！要挖个大一些的土台子，才容易活。 像你之前似的，一点土都不带，只是把根挖出来是不行的。” 许大海并不在意一棵小杏树苗子，不过闺女喜欢，就当陪闺女玩儿了。 沙沙～ 在杏树苗周围先插两锨，分离土壤，第三锨补齐最后一个方向，挖的深一些。 轻轻一撅，直接把杏树苗，连带大块的土壤都挖了出来，小心放进筐子里，抽出铁锨，再把土坑填一填。 “这是嘎哈呢？” 突然有说话声传来，许大海抬头看去，发现是许孝文，后者穿着劳动布灰衣灰裤，身体消瘦，背着双手笑着走来。 “我闺女瞅见了一棵杏树苗，非让我挖回去。” 看到许孝文走到了跟前，许大海也没急着离开，掏出烟来，点上后边抽边唠嗑儿。 嗖～ 野草晃动，沙沙声响起，一群猫嬉戏打闹，争前恐后的从草丛里跑出来。 这些猫都是养鸡场的护卫，许孝文就是来找猫的。 “再过几天，打算分第二批红，到时候大家投进养鸡场的钱，基本全能收回来。” 许孝文吸了口烟，如释重负般的笑道: “这个养鸡场能赚一些钱，也算是我这个场长，没让乡亲们失望。” 他年纪大了，很是在乎名声，还是比较惧怕乡亲们在背后骂他的。 “不等到年底了啊？其实有一说一，孝文爷把养鸡场管的相当好了，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整的乱七八糟的了。” “哈哈～好啥好啊，反正没赔钱，而且所有开支啥的，都有账目可查，我也没从中捞一分钱。” 许孝文吸了一口烟，继续道: “不等年底了，最近笨鸡们下的蛋多，赚的那些钱，留在养鸡场也没啥用，还是给乡亲们分掉吧。 下半年赚的钱，就要优先还合作社的贷款，能分的红就少了。” 许大海微微点头。 又唠了几句后，许孝文喊着猫咪们回养鸡场，许大海则背着筐子，带着小婷子回了家。 隔天一早。 村里大喇叭发出声音，喊各家各户去领分红。 等许大海回来后，王秀秀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蹭蹭蹭～在搓衣板上用力搓。 赵野军则是站在樱桃树下，拿着个大红西红柿，在开心的啃着，一些西红柿的汁水，都滴落到了地上: “分了多少钱啊？” “100块！” “嚯？之前你是投入了100块钱吧，那算是回本儿了。” “之前还分过50块钱的红呢，算上这回的，已经是赚了50块钱的了。” 晨风徐徐，吹在身上真舒服，咚～院子水瓮里的大华子鱼耍了一下尾巴，有点点水花溅射出来。 大肥猫溜达着出了院子，去找屯里的其他猫玩去了。 四只狗子蹦蹦跳跳，打打闹闹，爪子在院子里抓起一些浮土。 中午。 吃饭的时候，赵野军又提出，可以先派人去海南成立一家公司，试着开展一下业务，赚多赚少，甚至是赔一点小钱也无所谓。 不用急于一时，先把公司开起来，以后再慢慢寻找商机。 “小海，你要不要入一股？就当玩儿了嘛。” 赵野军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吃着。 他还是很愿意和许大海合作的，觉的后者很有想法，聪明，做事也稳重。 两人也认识相当长的时间，赵野军觉的许大海不是那种，极度渴望金钱，嗜钱如命，为钱不择手段的人。 “开展啥业务？” “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在海口开间旅馆吧？？ 内地好多人看了张报纸，听说海南成了特区了，就莽着头往海南跑，到了那儿总要住店吧？ 一些人在老家投机倒把，手里还是有几个钱的，睡大街就太不体面了吧。” “也对，除了旅馆，还可以开饭馆儿，以及……砖厂。” “砖厂？”赵野军愣了一下。 “对，你看深圳，那完全是个大工地，各种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对建筑用材的需求是海量的！！ 海南要想超越深圳，不建楼怎么行呢？？不管是居民楼，还是办公楼，总要建的。” 许大海拿了根黄瓜，蘸蘸大酱，一口咬断，视线却扫着赵野军。 “嘶～你说的也对，那咱直接建楼呗！“赵野军的双眼都在放光，果然，许大海的想法就是多。 “不行不行，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建楼的投入可就大多了，还是慢慢来，不用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许大海没说的是，他不想现在在海南投入太多资金——好钢用在刀刃上，还想利用外贸赚到的钱，在老毛子那边儿大赚一笔呢。 “你说的也对，来来来，喝酒！“ 干了一杯后，赵野军夹着菜，边吃边道:“那成立的公司叫啥名？你想投多少钱？“ 第614章 人选，询问 今天对许家屯的村民来讲，是个大喜的日子。 因为养鸡合作社又开始分红，而且分红的钱数儿是5120块钱，是上回的两倍！！ 许大海和赵野军，王秀秀，小婷子在里屋吃饭。 能清楚的听到院外，有路过的村民在谈论这事儿。 一个说:“哎呀，早知道养鸡场真的能赚钱，就多投一些钱了！“ 另一个道:“你家还算好的，投了40块钱吧？俺家老头子死倔，就投了20块钱，比你家少赚10块钱呢。“ 第一个人继续道:“40块钱也不多啊，像许厚田他三儿子家，投了100块钱呢，赚的更多……“ 里屋。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嘴里咀嚼着大米饭，看向窗外:“谁在外边儿嘚吧来嘚吧去，说个没完？“ 王秀秀瞬间笑起来:“听着像是有胜利他老娘，另一个听不出来。“ 许大海又吃了一大口米饭，看向对面的赵野军，笑道: “还是聊正事儿，对于合伙在海南成立的公司，我觉得名字就叫“军海“俩字儿就行，从咱俩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 “军海？有点儿不好念，干脆叫“海军“得了呗？“ 还不等许大海说话，赵野军自己先笑起来: “这名儿容易让人误会，还以为是海军那边儿的公司呢，恐怕批不下来。 那行，就叫军海，全名海南军海公司。“ 许大海微微沉吟，又道:“我出30万，你呢？“ “这个……“ 赵野军没想到前者愿意出这么多钱，他还以为能有个十万八万的就不错了，想了想后: “前期不用投太多钱，这样吧，我也投30万，股份咱俩一人一半。“ “行啊，来喝酒！“ 隔天一早赵野军就离开，时间倏忽而过，五天后，大连市的一家饭店内。 许大海，赵野军，吕华，以及王智4人在这里一个包间吃饭，包间墙上还有邓丽君，梅艳芳，林青霞等人的海报。 “来，走一个！我和小海可能偶尔会去一趟海南，但不会久待，以后军海公司还要你们兄弟俩挑大梁。“ 赵野军率先举杯，许大海随之，吕华，王智两人也慌忙举杯。 碰了一杯后，渐渐聊开，气氛越来越热络。 桌上各种珍馐美味，色香味俱全，透过窗户往南远眺，能看到码头上的大量货船。 咸湿的海风掠过，轮船偶尔响起鸣笛声，声音苍凉，传播很远。 海鸥飞翔。 西南边海滩上，随着潮水退去，不少半大孩子，卷着裤腿，提着网兜，兴奋的捡海货。 包间内。 许大海收回目光，看看左边的吕华，又看看右边的王智。 吕华是赵野军小弟，大眼睛，小耳朵，戴着一副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今年虚岁才20岁，他将会出任军海公司经理。 “到了海口之后，是先成立饭店，还是先搞砖厂？砖厂位置要选在哪儿？“ 吕华看看赵野军，又扭头看看许大海。 他是认识许大海的，后者多次去燕京，彼此见过几面。 哗啦～ 赵野军拿出一张海口地图来，展开，与几人仔细讨论。 “我觉得还是先整饭店，饭店回款快，也比较容易赚钱，其实也不用自己建房，看看能不能买，或者是租一栋房子……“ 几人讨论着，边喝酒吃菜，边完善着公司的具体情况，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妥妥的草台班子。 但在这个年代，他们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更多人成立公司，事先连股份都没有分好，甚至不成立公司，就是稀里糊涂，莽着头的干。 赔钱了一切休提，但要是赚了钱，就有可能因为分钱而反目成仇。 王智是老癫收养的四个流浪孩子之一，过年之后，虚岁才17岁。 原本他在燕京跟着老癫，当四合院的修理工，看护员。 许大海前几天打电话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去特区闯荡一番，后者很是心动，一夜未眠，最后按照许大海的指示坐火车来到了大连。 吃完饭后。 许大海去厕所放水，等他叼着烟出来，正好看到王智眉头紧锁，等在门口。 “猴子，你也上厕所啊？进去吧。“ “我不上厕所，东家……那个，呼～我还以为东家你也去海南呢，原来你不去啊，就我们俩……这……“ 王智感觉压力很大，最主要的是害怕把钱赔了！ 他已经知道，60万中的30万是属于许大海的，他感觉自己的这条小命都不值这么多钱。 “你不要有压力，你们第一次只带过去10万块，其他钱慢慢汇。 事情嘛慢慢做，稳一点，到了海南，多看多听多想，有事先和吕华商量，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边做边学。“ “嗯呐，我知道了东家。“ 王智紧张的心绪稍稍平复，他感觉许大海真是自己人生的贵人。 许大海拍拍后者的肩膀，人都是有成长性的，他感觉王智很有灵性，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些帮手，所以希望能把后者培养起来。 当然。 即便失败了也无所谓，外贸公司日进斗金，区区三十万对他来讲不算什么。 试错成本完全能够承担。 又聊了几分钟后，吕华来找他们，笑道: “海哥你俩咋在这儿聊天呢，去屋里聊啊。“ “嗯呐，吕华，王智你们俩多聊聊，以后一段时间，你们一个是公司经理，另一个是副经理，在海南遇到事情多商量。“ 许大海边说着话，边往包间走去，身后的两人连连点头。 …… 在大连待了一晚后，吕华，王智两人，带着十万现金乘坐火车南下。 赵野军又和许大海一起吃了一顿中午饭后，也回了燕京。 只有许大海，在大连又待了两天，和外贸公司的黄威，以及一众管理层见见面，唠唠嗑儿，也见见新员工。 外贸公司除了往日本卖笨鸡，鸭子，大鹅等家禽外，还卖服装，鞋帽，围巾，书包等等。 外贸公司不生产这些东西，只是给国内大大小小的厂子下订单。 有外汇又给厂子留出不菲的利润空间，大大小小的厂子都非常积极——甚至压半年货款，都抢着干。 傍晚。 星海公园的一处海滩，许大海和黄威两人并排走着，红彤彤的落日下，好多孩子们在海滩上跑来跑去，捡拾海货，嬉戏打闹。 海风吹起了衣角，许大海突然问道:“黄威，棉衣收购的咋样了？“ 第615章 二十万套，详细说说 海风徐徐，落日余晖，把远处的大大小小船只，染上一层淡金色。 外贸公司经理黄威，微微停住脚步，回话道: “已经下了十万套棉衣的订单，交付了六千五百套，平均价格是80块钱一套。“ 得知许大海约他来海滩溜达，他就在想前者会问他什么事情。 思来想去，除了公司经营的主业，也就是许大海让他买棉衣的事了。 “交付的棉衣，已经结清了款子，剩下的九万多套，只是交付了定金。“ 微微沉吟，黄威又斟酌着语言，说道: “海哥，属于你的那部分分红，恐怕没办法支付十万套棉衣的尾款。“ 这么多棉衣——完全属于许大海自己，是为了老毛子那边准备的。 与公司无关，到时候赚了钱，也不会分给公司。 “没事儿，大部分棉衣还没交付，尾款的事儿不着急。” 许大海笑道: “另外再下十万套棉衣的订单，凑够20万套，至于钱，我手里有一批金子和银子，过几天运到大连，想办法卖掉。” “金子和银子？我知道了，很好出手的。” 黄威心神震动，20万套棉衣，这可真的是大手笔了。 他心里好奇的很，这么多棉衣要卖给谁？不过看许大海的样子就是不想说，便忍住没问。 又在大连待了两天。 这天一大早，晨雾翻涌，成群结队的工人们骑着二八大杠，吃过早饭后去上班。 一眼望去，千篇一律的灰蓝色劳动布，少有鲜亮衣服。 初升的太阳又圆又红，像是一颗被烧的通红的大钢球，一点点驱散晨雾。 火车站。 “行了回去吧！火车要开了！” 许大海提着一个大包，包里是给家人买的东西，艰难的挤上了绿皮火车。 “嗯呐，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我就给海哥你发电报。” 黄威满脸笑容，被几个公司中高层簇拥在中间，望着火车轰隆隆的慢慢开动，逐渐驶远。 “走吧，咱们回去。” 几人乘坐公司的车往回赶，一路上，坐在后排的黄威看着窗外的楼房，行人，汽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公司后。 黄威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摘下笔帽，拧开笔杆，想给钢笔灌些墨水，结果办公室的门就被“咚咚咚”的敲响。 “进！” “经理，忙着呐？”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戴着眼镜，蓄着胡子，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探进了头。 满脸堆笑，神情谄媚。 “这门总是响啊，待会儿我找个修门的师傅过来，修一修。” “嗯呐，黄泳，坐吧。” 来人名叫黄泳，是外贸公司采购部的副部长之一。 黄泳坐在黄威对面，唠了几句闲嗑儿后，突然道: “经理，上回我和你说的事儿，咋样了？” “这个……我还在考虑。” “经理，我真替你鸣不平，你还是早做决定！！两个老板都是甩手掌柜，赚的钱却都让他们拿走了！这公平吗？ 要是咱们拉着一帮兄弟离开，另外成立一家外贸公司，很快就能把业务做起来！ 到时候赚的钱，经理你拿大头儿，剩下的分给兄弟们一点，不比拿这点工资强？” 黄泳唾沫星子乱飞，极力劝说着黄威。 黄威的后背靠在椅背上，边把玩着手里的金星钢笔，边陷入思索。 …… 另一边。 许大海路过省城的时候，正是下午，下了火车后，打车来到了铁南地区，朴秀成和李杏的服装店。 “店挺大的啊，客人也挺多。” 大街上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服装店的客人也很多，红字灰底，“杏然服装”几个位于二楼外墙上的大字，首先映入眼帘。 服装店二楼。 “许大海！？” 朴秀成正站在窗户旁边，眯着眼睛，神情悠闲，百无聊赖的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看到店外的许大海后，他连忙下楼，从服装店内走了出来: “哈哈，还真的是你啊！来省城办事儿？” 夕阳的灿灿光芒下，朴秀成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生动，他也很长时间没见过许大海了，自是高兴。 “我要说，是专门来找你玩儿的，你信不信？” “鬼才信呢，走吧，咱们去店里唠嗑儿。” 朴秀成在前，许大海提着包在后，进店后往左拐，沿着楼梯上楼，最后在靠窗位置的椅子上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把整套松木桌椅照亮。 许大海把提包放在旁边，环顾二楼。 视线被一个个衣架，鞋柜阻挡，鳞次栉比，整齐有序，主要是女装，女鞋，时兴款式等等。 大量顾客在其中穿梭，不时向穿着红色上衣的售货人员询问价格，材质等等。 “顾客真多啊，一天营业额不少吧？” “还行，还行，上下两层，一共600平米的店呢，比别人的店大多了。” 朴秀成斜靠在椅子上，下巴微抬，喊住一个女售货员，让对方去泡茶。 售货员连连点头，好奇的打量了许大海一眼，这个年轻小伙子还挺俊，大概是老板的朋友吧？ “愣着嘎哈？还不快去！” “哦哦，我这就去。” 女售货员连忙回神，快步跑开，再回来时，端来了茶水和茶杯。 边喝茶边唠嗑儿，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倒也自在享受的很。 随着天气转暖，很多年轻女性脱掉了皮草，棉袄，穿上了各式漂亮的短裙，高跟鞋，再搭配烫染的波浪发，颇为养眼。 “李杏不在店内？” “哦，她烫头发去了，现在流行这个，都是和港台那边儿的明星学的。” 朴秀成懒懒散散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一口，笑着道: “这茶水咋样？” “挺好喝的。”许大海看着深红茶色，一口喝干，又自己斟一杯: “红茶嘛，从哪儿买的，我也去买些带回家。” “嘿嘿，那可不好买，不过我买的多，可以送给你一些。 这是前段日子我和杏子去羊城进货，回来的时候去了黄山一趟。 爬爬山，边看日出边脱了衣服，和杏子亲亲我我，周围是石头和杂草，还怕别人发现，老有感觉了……最后又在市里买了茶叶和一些别的东西，才坐火车回来。” “嗯？” 许大海愣了一下，他听到了啥？不过旋即笑道: “怎么亲亲我我的，详细说说啊，别一句话带过。” 既然朴秀成这个臭不要脸的都敢说，那许大海也敢听，谁怕谁！？ “哈哈哈～” 朴秀成像是缺心眼似的，瞬间咧嘴大笑，声音贼大，不过很快转移话题，压低声音道: “你认识四爷吧，这老小子出事了。” 第616章 孤男寡女 省城。 铁南地区服装店二楼。 朴秀成压低声音道:“四爷和他的一帮小弟都被抓了，各种小道消息都在传，是省里的大人物发的话。” 许大海微微点头。 这一世四爷还是没逃脱被抓的命运吗？不过这也挺好，后者上回在许家屯受了不少气，难免没有报复之心。 现在被抓，若是枪毙，也就不再有后患。 “知道啥原因吗？” “不清楚，哈，四爷得罪的人太多了，他霸占鱼市，又开赌场，放高利贷，打架斗殴，还搞别人老婆……想弄他的太多了，谁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呢？” “嗯？搞别人老婆？” “嗯呐，你没听错，对方也是放高利贷的，和四爷有竞争。 四爷就是故意恶心对方呗，因为这事儿还打过群架。 四爷的一个小弟想获得赏识，替他挡刀，结果被砍死了，对方被抓进了局子，对方的老婆也就光明正大的跟了四爷。” “真踏马离谱。” “哈哈～你不在省城常待，要不然啊，更离谱的事儿都多的是。” 朴秀成偶尔会去四爷开的小赌场玩儿两把，再加上他当初和孙广才一起投机倒把，跑遍了全省，也认识不少省城的朋友。 再加上他现在和李杏一起，开了这么大个服装店，如黑夜萤火，日进斗金，也少不了和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 消息非常灵通。 又聊了一会儿趣事，笑声阵阵，时间就在轻松自在的氛围中，缓缓溜走。 哒哒哒～ 不一会儿。 一阵高跟鞋上楼的声音传来，许大海和朴秀成扭头看去，发现是李杏。 齐肩的波浪发，脚踩黑色高跟鞋，旗袍开衩到大腿根，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偶尔能看到白皙的大腿。 一股民国贵妇范儿扑面而来。 在店里的不少客人，都看了过来。 “小海来了？” 李杏笑着走到朴秀成身边，左手搭在后者肩膀上，右手撩动头发: “怎么样，新烫的头发好看吧？” “好看，要是在家里，我肯定直接把你抱到床上。” “德性吧，一天天的就会胡说八道。”李杏娇媚的白了朴秀成一眼。 晚上。 在距离服装店不远的筒子楼里，李杏下厨，炒了几样素菜，再加上从饭店买回来的土豆炖牛肉，红烧鳊鱼和辣炒灰鼠肉。 摆了满满一桌。 朴秀成，许大海，李杏三人边吃边唠。 “这套房子挺好的啊，不仅干净，空调，彩电，冰箱，洗衣机，电话……也都装上了。” 许大海边夹着牛肉吃着，边环顾四周，筒子楼的面积大都不大，这套也不例外，大约有70多个平方。 当布置的相当不错。 就这生活条件，恐怕再过二十年，依然有很多家庭达不到。 “哈哈～很多人去美国，不就是为了差不多的生活嘛。 我就想，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根本不用漂洋过海的去美国，咱在国内就能过上啊。 对了，我家还有一辆皇冠，一辆波罗乃兹汽车，出行也方便。” 朴秀成给许大海斟酒，笑道: “你要不要来省城住？有不少人移民国外了，买套房子还是比较简单的。” “这些筒子楼是公家的吧，私人能买卖？” “不全是，再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要是想买，总会有办法的。” 许大海端起酒杯和朴秀成，李杏两人碰了一杯，微微沉吟: “过段时间再说吧，来我敬你俩一杯，谢谢你们款待我。” “啥款待不款待的，就是家常便饭嘛，来，走一个！“ 吃完饭后，唠了会嗑儿。 家里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是朋友喊朴秀成去打牌，挂断电话，后者问许大海要不要一起去。 许大海今天刚从大连来到省城，舟车劳顿，浑身疲惫，便拒绝了。 “那行，你早点休息吧，我去玩儿一会儿。“ 朴秀成边穿外套，边笑嘻嘻的对李杏道:“我去玩一会儿，12点之前肯定回来。“ 李杏双手抱胸，无奈摇头。 咔～ 房门关闭，门外传来朴秀成下楼离开的脚步声，屋内，李杏让许大海坐在沙发上。 她迈着丰满的大长腿，洗了一盘水果端出来，啪嗒～把水果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许大海旁边，笑着询问道: “对了，你现在是在做外贸生意吧？我也想试着做外贸，不知道能不能行。“ “嗯呐。“ “主要就是卖家禽？活的？运输起来也不咋方便吧？“ 两人距离还不到一米，旗袍又比较显身材，鼓鼓的胸，白花花的大腿和胳膊，以及这娘们儿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 对许大海无一不是一种刺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后者根本不敢看她: “还行吧，应日本市场的反馈，会有一部分活禽，也有一部分宰杀好，进行冷冻的。 咳咳，春天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你要不要去多穿一件衣裳？“ “我不冷啊，你一个大男人还冷？看着挺壮的啊，这么虚？“ 李杏的话让许大海无言以对，他总不能说你穿的太骚，对我诱惑力太大。 干脆。 许大海直接站起身，不陪她玩儿了，逃也似的快步往客房走去，说话声音飘来:“我先去睡觉了啊，明天白天再唠嗑儿吧。“ 咔哒～ 随着客房房门关闭，客厅内彻底安静下来。 李杏还坐在沙发上，白皙的右大腿叠在左腿之上，微微怔了一下。 低头看看自己，噗嗤一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俏脸羞红，银牙暗咬，却是骂起了朴秀成: “朴秀成这个糊涂蛋，打牌的瘾就那么大？也不怕我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一口，刚想看会儿电视，但怕待会儿许大海再出来，到时候又尴尬，连忙扭着腰，端着水果回房间去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 还不到夜里十点，朴秀成就回了家，看到客厅没人。 便提着一口气，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来到主卧门口。 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 咔～ 拧开屋门，抬头进去，看到李杏披着一件褂子，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看《五代英雄传》，这才松了一口气。 “咳，还没睡啊？“ “嗯呐，以前每次都是快半夜十二点了，你才会回来，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这还没到十点呢。“李杏抬头看看钟表，笑着发问。 第617章 送别，回屯 夜，漆黑如墨。 省城，朴秀成和李杏家，窗外冷风渐起，沙沙沙～沙沙沙～很快开始飘落小雨。 温暖的屋内。 “在小场子玩儿了一会儿后，有个家伙输急了眼，又砸又喊，开始闹事儿，我觉的也没啥意思，就早点回来了。“ 咔哒～ 朴秀成随手关闭屋门，快步来到床边，坐下，直接把李杏拥入怀中，双手向上移动，握住饱满柔软之处。 李杏也往后靠，让两人贴的更近，姿势更舒服一些，伸手摩挲着前者的胳膊。 “噗嗤～在小赌场输了钱，闹事儿的不多啦？清走了继续玩儿呗，实在不行，就换一个小场子。“ 谎话被拆穿，朴秀成也不尴尬，双手微微用力，笑嘻嘻的道: “其实是我突然想起来，把你和许大海一起留在家里，孤男寡女，很不合适，要是变成引狼入室就麻烦了，所以我赶紧跑了回来。“ “哈哈～你呀，遇事儿就是不过脑子，你去了两个多小时，要是许大海真有啥邪念，恐怕都糙我两三回了，你再回来也晚了。“ 李杏热情奔放，炙热如火，私底下啥话都敢说，朴秀成早已有所了解。 “你不会反抗啊！？“ 李杏语气轻柔，半真半假，笑着开玩笑，故意刺激朴秀成: “他一个壮硕的老爷们儿，我反抗的了啊？最后可能也是默默享受呗，该说不说，许大海还挺英俊，挺有魅力的，我也不算吃亏。“ “卧槽，看我不教训你！？“ 朴秀成转身把李杏扑倒在床上，很快屋里响起靡靡之音。 过了一会儿。 许大海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从客房出来，起夜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路过主卧，清晰的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喘息声。 就和在山里追野猪，追了一个小时后，两股战战，大汗淋漓，扶腰喘气的声音差不多。 “这两人啊……“ 许大海点了一根烟，看向乌云翻滚，大雨倾盆的窗外，微微皱眉: “雨下的是真大，希望明天我要坐的那趟火车不要晚点儿吧。“ 烟气袅袅，等抽完烟后，回屋睡觉。 隔天一早，吃过早饭后，朴秀成开着车送许大海去车站，他已经知道后者是从大连回来的: “之前我还真以为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呢……不过，最近不太平，没事儿还是不要到处乱走了。“ “嗯呐，我知道。“ 皇冠汽车停在火车站入站口西边，大批乘客汇成汹涌人流，肩扛手提，拥拥挤挤，嘈嘈杂杂的进入火车。 其中有相当一批人，是去北边边境口岸，与老毛子做生意的。 俗称——倒爷！ 随着前段时间，老毛子最高领导人访华，发表联合声明——中苏关系正常化。 一时间世界震动！ 中苏民间贸易彻底开启，大批嗅觉灵敏的民间商人，敢打敢拼，怀揣着暴富的梦想，开始行动起来。 “秀成，你以后不回大泉乡啦？就在省城安家？“许大海提着包下了车，回身问道。 朴秀成也从另一边下了车，掏出烟来递给许大海一根，点燃后边抽边聊，反正距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不用着急。 “回啊，等过段时间，在省城待腻了就回大泉乡，住一段时间，在大泉乡待腻了就再回省城，两地轮换呗。“ 等烟抽完，也差不多到时间，许大海便捻灭烟头，辞别朴秀成后，提着包进站。 坐火车到市里。 之后坐客车，直接送到大泉乡街里。 “有了客车以后，再去城市就方便多了啊，虽然一天只有一趟车。“ 下午三点，日头正大，许大海提着包下了客车后，连忙走远一点。 一同下车的还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的扛着麻袋，有的抱着孩子，还有的脸色惨白——晕车！ 突突突～ 客车再次启动，瞬间尘土飞扬，离得近的不由破口大骂，呸声连连，真是牙碜。 许大海扭头看向远去的客车，车是新车，但到处都是土路，车身上也蒙着厚厚的尘土，看起来土里土气的。 “客车通了，慢慢的就会增加班次，之后就是私家车，高铁……“ 许大海提着大包，往老吴的大富旅馆走去，看着大街上打啪叽，撞拐，弹玻璃球的孩子们，以及或骑着二八大杠，或步行，或坐牛车的成年人。 忽然有些感慨——1989年，距离2024年，也不过35年罢了，变化之大，骇人听闻，街上这些孩子，到时候很多刚刚四十出头。 在大富旅馆。 老吴又拉着他，探讨了一下《五代英雄传》第二部的内容，最后受益匪浅，心满意足的借给他一辆二八大杠，并且从旅馆内送他出来: “对了，小文儿前天打来电话，再过几天，他会把第一本书的分成带回来。 其实有一部分是属于小海你的，到时候我让店里的伙计，把钱给你送家里去。“ “不用不用，反正我也经常过来，到时候再说吧。“ 许大海把包绑在后座上，骑着二八大杠，很快离开了乡里街道。 …… 许家屯。 小婷子，小花，小香，三喜她们几个小丫头，正蹲在院子里看杏树苗。 小苗子不仅被栽活了，还又长高了一些，几个小丫头都很高兴，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已经幻想吃杏了。 突然。 小婷子一抬头，看到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来到了自家门口，满眼惊喜，连忙拔腿往门口冲。 “爸爸！“ “嗯呐，你妈呢？“ “和三奶奶挖野菜去了，狗子们也跟去了。“ “在院子里嘎哈呢，走啊，进屋去吧。“许大海让小丫头打开栅栏门，他把二八大杠推进院子。 小花，小香，三喜几人也围了过来，开心的说着杏树又长高了。 “不要总给他浇水，也不要摇晃它，不用管它，慢慢长就行，再过几年就有杏儿吃了。“ 边说话边把包解下来，许大海自己都笑出了声，他也没指望能吃到杏，纯粹是陪孩子们玩儿罢了。 “嗯呐嗯呐，俺们知道。“ 临近夏季，白天变长了很多，要是搁在冬天，天早就黑了，但是现在大太阳还挂在天空。 进屋后。 把包“啪嗒“放在柜子上，回到堂屋，用瓢舀子舀了一些凉水，吨吨吨～一口气喝掉大半。 浑身打个激灵！ 干的快冒烟的嗓子得到清水的滋润。 痛快！ 第618章 揭短，互殴 许家屯。 午后阳光热辣，樱桃树的叶子在风中哗啦啦作响，摇落一地光团碎屑。 哗～ 许大海把瓢舀子里边儿剩下的凉水，随手泼向院子里，水流落地，发出“哗“的响声。 陡然间，吓的不远处的一只大笨鸡一撅列，腔子里发出“咯“的一声，迈着两条有力的大鸡腿快速跑开了。 “这只鸡怎么又从鸡窝里边儿跑出来了？“ “嗯呐，早上拍苍蝇喂小鸡的时候，她钻了出来，一追它就跑，跑的可快了，我追不上它。“ “没事儿，待会儿我来抓它。“ 笨鸡在院子里，不仅会啄食菜畦里边儿的蔬菜，还会随便排便，稍不注意就踩一脚。 许大海觉的又脏又恶心，所以他家的鸡，鸭，鹅等家禽，都在后园子圈着养。 哗啦啦～ 脱掉短袖，只穿着大短裤，撩着院子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身上的汗渍。 小风吹过，丝丝缕缕，晾衣绳上的几件衣服微微摇晃。 也带走了许大海身上的些许水渍，又凉爽又舒服，让他闭着眼睛直哼哼。 “我闻到了春天的气息……嘶，要是再有一块冰镇好的大西瓜就更好了，哧溜～好吧，后院的西瓜还没熟呢。” 许大海进屋，把包打开，拿出巧克力，大白兔奶糖来分给几个孩子。 大肥猫之前卧在房檐上美美的睡大觉，也跑了下来，冲进屋，打着呼噜，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许大海的胳膊。 “喵～喵～” 他一连好几天没回来，大肥猫可能还以为，他在打猎的时候出了意外。 孩子们天真烂漫，烦恼很少，有块糖吃就会开心一整天。 唠唠嗑儿，撸撸猫，笑一笑，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是王秀秀挎着篮子，挖野菜回到了家。 进屋之后，她看到许大海瞬间笑了: “我看见院子里有一辆二八大杠，还以为是来且了呢，原来是孩她爹回来了！吃午饭了吗？” “吃了两块鸡蛋糕。” “那哪吃的饱啊，我赶紧做饭，咱们早点吃晚饭。” 王秀秀连忙去抱柴火，添水，生火，小婷子也去帮着摘黄瓜和葱花。 等太阳一点一点的落到山的另一边，香喷喷的饭菜也端上了桌。 边吃边唠。 气氛轻松自在。 许大海抿一口酒，夹一块鸡肉吃着，诉说这几天的经历，老婆王秀秀听的很认真，时不时地插一句嘴。 等前者说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 “今天吃过午饭后，我挎着篮子正要去挖野菜。 结果副乡长黄磊来到了门口，因为你没在家，他也就没进屋。 问了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往西离开了，应该是去养鸡场了。” “嗯呐，那待会儿我去养鸡场看看。” 许大海拿起一棵热水焯过的婆婆丁，对折，拢叶，蘸蘸大酱后塞进嘴里。 等吃过饭后。 许大海带着狗子出了门，到了养鸡场，敲响大门，很快院内有手电筒的光芒照来，随之响起一阵脚步声: “谁呀？” “是我，大勇你今天值夜啊？” “嗯呐，是海哥啊，进来吧，正好，孝文爷和黄副乡长在屋里喝酒呢。” 养鸡场建在屯外，周围植被茂盛，养的鸡又多，不断的吸引黄皮子来偷鸡吃，所以晚上安排了人进行巡逻。 吱嘎～ 关好大门，在许勇的带领下，许大海很快进了南边灯光朦胧的小屋。 “嚯，磊哥，喝着呐？” 只见黄磊坐在主位，脸庞泛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右手边儿是许孝文，左手边儿是老村长，村会计，村长的儿子和许友成。 看到许大海到来。 许友成微微低头，脸色有些阴沉，不过也没说话。 随着省城的四爷被抓，骨干成员被一扫而空，小道消息疯传，据说不少人要吃枪子儿，许友成被吓的是肝胆欲裂，赶紧回老家躲一躲。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他现在身家富裕，可还没享受够呢。 “小海？坐坐坐，你啥时候回来的啊，我中午去过你家，你媳妇儿说你去大连了。” “嗯呐，秀秀和我讲了，我来晚了，自罚一杯。” 许大海坐下后，先自斟自饮了一杯，之后边吃，边喝，边唠嗑儿，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席间，许大海从黄磊嘴里得知了一个消息——鉴于许家屯养鸡场的效益很好，秦乡长已经决定，在大泉乡下辖的每个村庄，都建设一个养鸡合作社。 老村长已经眼睛惺忪，嘟囔道: “建这么多养鸡场，那抵养多少鸡？恐怕鸡蛋的价钱要下降了啊。” 瞬间空气安静。 许友成生活不如意，又见到许大海表现活跃，越发生起闷气来，一杯接一杯，现在已有三分醉意，当即嗤笑道: “鸡蛋都是卖往省城，你们知道省城有多少人吗？ 咱们乡多养些鸡，鸡蛋的价格就降了？净扯犊子。” 空气突然安静。 老村长脸皮抖动，被一个小辈儿当着众人的面儿这样说，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村长儿子看出了自己老爹的愤怒，憋屈，“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扒拉了许友成的膀子一下: “你小子喝醉啦？像是一条狗一样，从省城灰溜溜的跑回来，以为大家伙儿都不知道……” “卧槽尼玛！” 许友成被说到了短处，血气上涌，一拳直接打在村长儿子的脑袋上，后者立马“哎呀”惨叫一声，压翻桌子，摔倒在地。 村长儿子身上都是饭菜污渍，很快爬起来，红着眼睛和许友成厮打在一起。 “你小子找死！我踏马成全你！” “来来来，咱看谁死！你就像那井里的蛤蟆，以为你爹是村长，就牛啦？告诉你，市长都和我喝过酒，小小村长，算个蛋啊！” “踏马的，谁拦着我和谁急！今天我一定要弄死许友成这狗日的！” 叮叮当当～ 许勇，许孝文，老村长都在拦。 黄磊是真喝醉了，愣愣出神，有些傻眼，一盆没吃完的菜扣到了他的身上，也浑然不觉。 许大海也帮着拦。 不过——两人越被拦越起劲儿，酒气上涌，理智失控，甚至开始攻击劝架的人。 许勇也恼了，也赶紧干他们两个人，一下子二人对殴变成了三人大乱斗。 小小的屋子内，声音嘈杂，气氛激烈，桌子倾倒，碗碟，剩菜乱飞。 许大海一看眼前的情况，也不管其他了，背起黄磊，踹翻堵着门口的许友成，率先跑出屋子。 “你们发你们的酒疯去吧，我不陪你们玩儿了！” 许大海把混乱嘈杂的场景抛在身后，带着狗子，背着黄磊，冲出养鸡场，很快回了家。 第619章 救人，老虎崽子 夜。 野草丛里，小虫子们窸窸窣窣，叫的欢快。 远处沟塘子里，还有无数蛤蟆的“呱～呱～呱～”的叫声传来，节奏感十足，飘忽中透着不真切。 王秀秀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屋门响，连忙穿上鞋出来查看: “哎呀妈呀，这是咋了？“ “黄磊哥喝醉了，让他在咱家住一宿吧。“ 许大海把黄磊背到西屋炕上，又帮他把上衣脱了，衣服上沾了不少菜汤子，形成大片污渍。 “小海，你后背也有，这是喝醉了吐的？“ “不是，喝的好好的呢，许友成和许二松一言不合，直接开始掐架，把桌子都掀了。“ 许大海伸手一拽，也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出了西屋，把两件衣服都扔进水盆里。 隔天早上。 等黄磊醒过来时，发现脑袋发胀发痛，抬头看看外边，院子里晨光熹微，只有一些麻雀呼～的落下，又呼～的飞走。 “我这是在哪？昨天晚上发生了啥？“ 等他穿好衣服和鞋，从西屋来到堂屋，才辨认出来是许大海家。 他来过这里，堂屋柜子上的羊脂白玉大弥勒佛，莹润晶莹，让他印象深刻。 “小海？小海！？？“ 黄磊朝东屋喊，他知道许大海老婆也在屋内，可能不方便，所以并没有进去。 啪嗒啪嗒～ 听到声音，几只狗子从开着的屋门跑进来，摇摇尾巴，歪着脑袋瞅黄磊。 让后者瞬间感到一阵压力。 “咳咳，我不是叫你们，你们的主人呢？？“ “磊哥，醒啦？“许大海叼着烟从茅楼里出来，透过敞开的屋门，一眼看到了黄磊。 “这一觉睡的咋样？“ “挺好，嘶～就是我记不清昨天晚上发生了啥，好像是打起来了？“ “嗯呐，许友成和许二松干了一架。“ “后来呢？“ “后来……我就背着你回来了啊，以后的事儿就不知道了。“ 晨风习习，晾衣绳上晾着许大海，黄磊的衣服，已经半干。 翠鸟在南边板杖子上蹦蹦跳跳，过了一会儿就飞走了，不知道去哪儿玩去了。 黄磊先穿了一件儿许大海的衣服，吃早饭的时候，又说起一件事: “还记得去年发的通缉令不，我和你提起过的，一个叫冯刚的家伙，想进纺织厂偷东西，结果被厂卫发现，他打死厂卫后逃跑了，手上有一把手枪。“ “嗯呐，抓到他了？“ 许大海吸溜着碴子粥，随口问道。 黄磊缓缓摇头，夹着鸡肉吃着:“没有，不过前几天在长白鲜族自治县，老龙岗南边的一个猎户家里，差点儿逮住他。 这小子也是凶悍，开枪打伤了一个警员，又靠着熟悉地形，竟然成功的跑了。 据协查通报，他有可能又跑回了咱们白松县。“ “小马？“ “咋……你认识他？他确实说他姓马，山里老猎户叫他小马。“ 黄磊有些惊讶，等许大海说完和朴秀成一起去买熊皮的经过后，黄磊才恍然大悟。 去年去买熊皮，许大海和那个小马见过一面儿，没想到竟然是杀人犯。 “反正最近多留点心吧，要是屯子里来了啥可疑的外来人口，随时告诉我。“ “行啊。“ 吃过早饭，黄磊告辞离开。 许大海则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溜夹子和套子，一路走一路看，看到喜欢的风景，就掏出相机来拍拍照。 等看完最后一个套子，还是一无所获。 一处山坡向阳面，一人多高的大石砬子旁边，周围野草茂盛，虫子鸣叫，角落里还有一张蛇蜕。 至于蛇，早跑掉了。 “来都来了，空着手回去也不合适，算了，看看哪根儿树杈儿适合做篦叉子，砍一个篦叉子回去吧。“ 许大海仰着头，边走边看。 四条狗子在周围跑来跑去，偶尔寻一棵大树，抬起后腿，滋一点水。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点点光斑，鸟儿们在枝头蹦蹦跳跳，婉转歌唱，好不欢快。 突然。 东南方向，有浓浓烟雾缓缓升空，远远看去，像是一只灰色大蛇腾空而起。 “不好！有人在求助！“ 许大海端着猎枪，带着狗子们赶紧往浓烟升起的方向赶去。 长白山地区的山民，挖参的，打猎的，砍柴的，寻药的……等等，在山里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后，有点燃枯草和干树叶，让浓烟升腾而起，以此来求助他人的传统。 山路崎岖，灌木丛生。 半路上还遇到一条小山溪，溪水清澈见底，可见小鱼在悠哉悠哉的游动，溪边长满青苔，湿滑的很。 许大海迈步过去的时候，蹭～脚下一滑，脑袋差点磕在溪边凸出的石头上。 幸好关键时刻，他用手撑住了地面儿。 “真危险啊！“ 许大海看着近在咫尺的大石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苔藓，捡起猎枪，带着狗子们继续赶路。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 许大海从一个小山坳穿过后，很快就看到了背靠一棵大松树，瘫坐在地，双手端着猎枪，神情惊恐的汉子。 “韩世强？“ “你是……许大海？“ 韩世强家住胜利屯，是许大海的初中同学，前几年后者收红参，还去过他家。 “你这是咋了？摔伤了腿啊？“ “快，后边儿！老虎崽子！“ 许大海端着猎枪，本就神经紧绷，听到韩世强的惊恐喊声，连忙回头。 砰～ 只见一个黄色身影正站在树林里，目光凶狠，满是杀意的看着他，不带丝毫犹豫，许大海直接扣下扳机。 嗖～ 老虎崽子的反应极快，在许大海扣下扳机的前一秒，它爪子一蹬，就开始闪身。 等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它早就离开了原地，几个跳跃，彻底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砰～ 许大海又开出了一枪，不过只是打在了树上。 “呜～“ 四条威猛的狗子还要继续追，被许大海喊了回来。 还是救人要紧，再说猞猁非常狡猾，要是他带着狗去追击，结果猞猁玩一出调虎离山，偷偷绕一圈儿回来，把韩世强咬死，那就搞笑了。 “老虎崽子跑了，你还能动吧？“ 许大海找了根棍子，先撩一撩那堆突突突～不断冒浓烟的干树叶子，火星点点，用土覆盖，很快彻底熄灭。 安全隐患消失。 “我还能动，嘶～刚才我在追那只老虎崽子，结果一不小心，从南边儿那块山坡上滚了下来。 右腿钻心的疼，不知道有没有断，反正现在使不上劲儿。“ 韩世强撑着树干，艰难的站起来，他的枪里就还剩最后一颗子弹，不敢随意开枪。 第620章 六月，急雨 山里。 许大海抬头看了一下南边儿山坡，后者长百余米，上边还有很多石头，灌木。 韩世强从上边儿滚下来后，还能与猞猁周旋一段时间，并且拢起枯草和树叶，成功得到救援。 算是福大命大。 “走吧，我来背着你。“ 许大海把猎枪塞给韩世强，让他拿着，背起后者，带着狗子们往西走。 背着一个人，不好爬坡，稳妥起见还是绕一圈。 “这回真的是多亏了小海你了，要不然啊，等到半夜，那头老虎崽子绝对会咬我，这畜生精着呢…… 我枪里就剩下一颗子弹，我明白，没有胜算的，大概率就要死在这大山里边儿了。 实在不行，我都想着用最后一颗子弹了结我自己这条命，总好过眼睁睁的受着，老虎崽子撕咬我的肉。“ 韩世强趴在许大海背上，颠颠簸簸，被后者背着走。 刚才他都要绝望了，身处茫茫大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是想着要是自己死了，家里的老婆孩子，孤儿寡母的还不得让人欺负死！？？ 他不甘心，这才挣扎着，拼命燃起了救命浓烟。 “世强，你就别多想了啊，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有我在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嗯呐，改天请你喝酒。” 刚才他精神紧绷，消耗过大。 现在获救，松懈下来，很快睡了过去。 后方一处大石砬子上，猞猁身姿挺拔，目光幽幽，望着许大海背着韩世强，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 嗖～ 快如残影，转身消失不见。 …… 日头一点点升高，背着一个人，确实拖慢了回屯的速度。 等回到许家屯，已经下午一点多，又累又渴又饿。 王秀秀一直在等他吃饭。 看到他背着一个人进了屋，连忙帮他把人扶下来，神情关切，连连询问着: “从山里救回来的？” “嗯呐，老虎崽子要吃他。韩世强，醒醒～醒醒～嘶～” 许大海摇了后者几下，发现还在闭着眼睛，连忙试了一下鼻息。 “没事儿，还有气儿……世强，咱吃饭啦。” “嗯呐，这是到哪儿了？” 韩世强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炕上，斜斜的倚着墙，环顾四周，炕琴，洋灰柜，椅子，年画，月季牌，糊墙的报纸…… “嘶～” 微微一动，瞬间大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由呲牙咧嘴。 “这是我家，你先别动，先吃些饭，恢复恢复体力，待会儿我去喊你家人，他们可能也等着急了。” “嗯呐，真的辛苦你了。” “又说这些见外的话，行了，我去给你盛饭。” 人生一世，不管有多少财富，都会经历生老病死，过程中难免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 再说两人还是初中同学，许大海觉的尽力帮一把，也不算什么。 吃过饭后。 许大海蹬着二八大杠，往大泉乡北边骑，来到胜利屯。 韩世强的爹妈，兄弟，老婆等人知道前者出事，都心里慌慌，六神无措。 最后还是韩世强的老爹，强自镇定，发话道: “老二儿，去开拖拉机！咱们去许家屯儿！” “嗯呐，我就去开。” 很快。 把二八大杠放在拖拉机斗里，韩家老二开着，许大海，韩家老爹，以及韩世强的老娘，媳妇儿都坐在车斗里。 哒哒哒～哒哒哒～ 烟筒喷出阵阵黑烟，车轮转动，尘土飞扬，噪音极大。 刚出屯子没多久。 前边土路上。 一个老汉听到身后传来的拖拉机响声，连忙挥舞鞭子，啪～在空中甩出一个鞭花儿，让羊群靠边儿，给拖拉机让道。 “老韩，你们这是要干啥去啊！？？嘿，这狗日的不理我。” 放羊倌老汉大喊。 可惜拖拉机噪音大，韩家老爹心里又想着事，没有听到。 …… 回到许家屯。 还没进屋，韩世强的老娘，媳妇儿就开始哭。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韩世强躺在炕上，有些尴尬，虽然大腿很疼，但还是强打精神，故作没事儿人一样，安慰家人道: “没啥大事儿，就是在山里摔了一跤。” “不让你进山，你和头倔驴似的，非要进！现在好了吧？该！” 韩世强老婆哭哭啼啼，又心疼又气愤，想拧自家男人的腿，想到他的腿受伤了，又连把手放了下来。 在许大海的建议下，找来几片木板，固定在腿的周围，用绳子绑上。 之后抬上拖拉机，韩家众人也上去，哒哒哒～哒哒哒～韩家老二直接开着拖拉机，往隆兴乡医院赶去。 “咱们也回屋去吧。” 许大海望着拖拉机消失在拐角，便和王秀秀回了里屋。 “对了，那些古董总是在箱子里放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盖两间房子，把古董都放在房子里边儿。” “那在哪儿盖？” 王秀秀好奇问道，她靠在柜子旁边，双腿交叉，牛仔裤包裹着修长浑圆的大腿。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炕上，撸撸凑过来的大肥猫，这“辆”猫是真大，也真瓷实啊。 “喵～” 大懒猫打着呼噜，不断用毛茸茸的大脑袋拱他的手。 “原来想在院子西边儿，或者是东边盖，后来想想，咱后院儿不还空着两间土屋呢吗？ 把那两间土屋也利用起来，另外在旁边，再盖四间屋子，一共六间屋子来放古董。” 王秀秀点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十来天，许大海喊了许虎，荣成林，许业良，许军号，许勇他们，以及几个堂哥。 开始清场，挖地基，和泥建房。 老爹，二叔，三叔以及几个堂叔，有时间也会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不到半个月，不仅打好地基，还把墙体盖到了一人多高。 转眼来到1989年6月18日。 周日，再过三天是夏至。 下午。 一场小雨沙沙沙～的从天空降落，落在地上，晕染出一个个圆点。 “妈妈，下雨啦！收衣服啊！” 小婷子本来蹲在菜园子里逮蚂蚱，随着雨点落在身上，连忙往屋里跑。 王秀秀本来正用缝纫机补衣服，连忙站起身，快步来到院内。 “快快，这雨要下大了。” 母女俩赶紧收衣服，速度很快，晾衣绳摇摇晃晃。 苞米秸杆儿，或者是高粱杆儿，掰成段儿，劈一半儿，做成简单的小夹子，把衣服夹在晾衣绳上。 匆匆忙忙。 现在这些小夹子也被扯坏，掉到地上，有的还被踩上几脚。 呼～ 一趟趟的跑，等收完所有衣服后，母女俩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相视一笑。 “啾啾啾～” 漂亮的翠鸟也飞到了屋内躲雨，落在锅台上，蹦蹦跳跳，抖抖身上的雨珠。 盘卧在蒲团上的大肥猫，缓缓醒了过来，看向翠鸟。 第621章 二叔的怒，即将高考的妹 雨势变大，宛如瓢泼。 闷雷滚滚，声势骇人。 “这雨，来的是真急啊！” 在后院儿盖房的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许业良，荣成林，许军号，许勇，以及几个堂叔，都迈着大步，连忙跑回了前院儿。 在门槛儿上刮刮鞋底的泥巴，随后喘着粗气，快速进屋。 “要到夏天了啊，夏天的雨就这样！” “是啊，时间过的是真快，我记的刚杀完年猪没多长时间啊，咋就到夏天了呢？” “哈哈，你小子喝酒喝糊涂了吧。” 气氛轻松，愉快。 突然。 一道抱怨声传入众人耳中: “真是耽误事儿，要是不下雨，这一两天就能盖的差不多了，封完顶完活儿。” 众人扭头看去，原来是许大海二叔。 二叔眉头紧皱，站在堂屋门口，扭头看了众人一眼后，又扭过头去，继续看外边儿的雨。 三叔笑着走过去，拍拍二叔的肩膀: “二哥，你急啥？下雨就下雨呗，老天爷要下雨那谁也管不了啊，走吧进屋去坐着。” 许大海也招呼大家进屋，瞬间把屋子挤的满满当当。 趁着这个空隙，荣成林又开始给大家伙儿讲诡故事，主要是许军号儿在听，其他人只是瞎凑热闹。 过了一会儿。 大雨停了，除了二叔外，其他人陆续离开。 “晚上在我娘那院儿炖大鹅，都过来吃啊！谁要是不来，我就去你们各自家里，喊你们去。” “不用喊，我们肯定都去！” “那就好。” 等其他人走远后，二叔才拧着眉头，对许大海道: “哎～这些家伙啊，干活儿的时候一点都不积极，嘻嘻哈哈，一会儿抽烟，一会儿上茅楼。 尤其是你那几个堂叔儿，什么玩意儿啊，没皮没脸，就天天混饭吃。 小海，照我说啊，甭整那么好的饭，浪费钱也没啥用，整一锅酸菜猪肉炖粉条，再焖些大米饭，就挺好的了。” 二叔和几个堂叔，打小儿就干架，长大了后，矛盾虽然没那么尖锐，但也有些看不对眼。 不过许大海也知道，二叔，三叔他们，对自己确实很好，在后院儿盖房时，干活儿非常勤恳，从不偷懒。 几个堂叔和其他人，边干边玩儿，效率要差很多，两三个人才抵的上二叔一个人。 “二叔，有些事儿吧，咱心里明白就得了，要是撕破脸，整的都挺难看，关键也不至于。 至于饭菜，你和我三叔，我爹他们不也在吃吗？好酒好菜是给你们整的，你们待会儿多吃一些。” “哈哈～有一说一，你二叔我不好这一口儿，行了，你心里明白就行，我先回去了。” 二叔心里敞亮豁达起来，大步向院外走去。 许大海刚要回屋。 闺女小婷子满脸担忧，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爸爸，下这么大的雨，那棵杏树会不会被淹死啊？早上才给浇了水。” “啊？放心吧没啥事儿的，也别总去管那棵杏树，越管越娇气，越娇气越爱死。“ “嗯呐嗯呐，我知道。“ 晚上。 等从老妈那院儿吃完饭回来，已经夜里九点多，沙沙沙～窗外又下起了小雨，洗脚睡觉，一夜好梦。 小雨又下了一天一夜。 到第三天早晨，天终于放晴——后院儿成了烂泥巴地，又晒了一天，到第四天才继续干活儿。 后院儿。 晨风徐徐吹着，黄瓜和豆角叶子哗啦啦作响。 三叔嘴里叼着烟，边利索的抹墙，边说着: “小海，等房子盖完，就把那些瓶瓶罐罐儿放进去啊？就一直在里边儿放着？“ 一时间，许业良，荣成林，许军号他们也全都看向许大海，大家对古董没啥概念，觉的这些东西也不能吃，旧旧的，不值啥钱。 “放一段时间再说呗，盛世古董……以后保不齐还能升值呢，再说我是真喜欢这些玩意儿，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看着玩儿也挺好。“ “哈哈～该说不说，有的瓶子确实还挺好看的，用来插鸡毛掸子就挺好。“ 人们对于强者的包容度，向来是很高的。 许大海在乡亲们眼里就是强者，能人，养了几千只狍子和飞龙，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对于他的一些行为，乡亲们即便看不懂，也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而不会认为许大海脑袋有坑。 突然。 狗子们朝着南边叫了两声。 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是自己老爹许厚田走来，三叔喊着让老爹和他一起抹西边儿的墙。 不过老爹许厚田摆摆手，微微仰头，对站在架子上的许大海道: “小四儿，我今天就不干活儿了，眼瞅着小娟儿就要高考，你妈让我去学校看看她。“ “嗯呐，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许大海从架子上跳下来，摘掉手套，回头对还在抹墙的二叔，三叔，荣成林他们道: “马上要高考，小娟儿的心态可能不稳，还是要去开导开导她，要是发挥失常就坏了。“ “应该去看看，没事儿，有我们抹墙就行，对了，檩条也该整回来了。“ “从县里回来，我就去木材厂看看。“ 高考日期是1989年7月7，8，9三天，现在已经6月底，距离高考不足半个月。 哒哒哒～哒哒哒～ 往拖拉机车斗里放上一个筐子，里面是一些笨鸡蛋和鸭蛋，另外还有老妈蒸的肉包子，新做的布鞋，衣服等等。 老爹许厚田坐在车斗里。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往县城驶去，烟筒喷出阵阵黑烟，颠颠簸簸，风把头发吹的往后飘。 路过大泉乡街里。 碰巧遇到孙广才开着东风卡车，迎面驶来，后者已经一个多月没回大泉乡，看到开着拖拉机的许大海后，也很高兴。 “嘟嘟～“ 不仅摁响喇叭，还降低车速，打开窗户，探出头来大喊: “小海，嘎哈去啊？“ “去城关镇，给我妹妹送些东西！“许大海同样放慢速度，笑着大声回应: “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沈阳，又倒腾了一批电视机……改天有时间一起喝酒！“ “嗯呐，那我先走啦！“ 拖拉机和卡车错身而过，继续往县城驶去。 第622章 钱花不完 县一中。 中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临近高考，空气中的气氛越发压抑起来，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一束束的，有不少灰尘颗粒在缓缓浮动。 学生们却无心欣赏窗外的美好，都低着头写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仔细听，还有听到一些学生的低低啜泣声。 很多学生，已经非常后悔高一高二时不认真学习了。 灰衣黑裤，齐耳短发，着装朴素的女老师在班上来回走着，偶尔小声回答学生请教的问题。 当她走到许娟身边时，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小声道: “跟我出来一下。” 许娟脑子里还在想着算数题，满脸疑惑，呆滞，等跟着老师来到教室外后，才听后者道: “你爸和你哥在校门口呢，也马上要放学，我送你出校门，和他们去吃顿午饭吧，记得早点回来。” “啊？哦哦，好的。” 两人下楼，穿过校园，来到门口。 有老师带着，门卫自然不会阻拦，谢过老师后，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以及妹妹许娟，一起去了老吴在县城开的饭馆。 “海叔，你也来县城啦，要吃些啥？” 刚进饭馆，就见到吴胜翘着二郎腿，正和漂亮女店员嘻嘻哈哈，打情骂俏。 后者也看到了许大海他们，满脸堆笑，快步迎了上来。 “哎？你不是在大泉乡那家店吗？” 吴胜还不到20岁，是老吴的侄子，之前一直在大泉乡的大富旅馆当小伙计，和许大海很是熟悉。 “半个月前就不在那儿待了，我叔让我来县城这家店，当副店长。” “嚯，升官儿了啊。” “咳咳，我算个屁的官儿啊，海叔你们在这边坐吧，这边位置好，要吃啥？我让后厨做。” “来几样简单的就行，速度快一点。” 五妹许娟平时不住校，而是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处院子里，同学黄莹，再加上黄莹的老妈韩茹住在一起。 早饭和晚饭，由事业单位上班的韩茹给她们做，荤素搭配，不缺营养。 只是中午在学校吃一顿。 几样菜肴陆续端上桌，许娟夹了一块茄子炒肉里边儿的肉片，边吃边道: “好吃！真香！” “爱吃就多吃点儿，学习压力那么大，多补一补，钱还够花吧？” 老爹许厚田坐在右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神情关切，透着慈爱，顺便把那一盘茄子炒肉，往许娟的方向推推。 “够花，完全够花。” 许娟四处瞅瞅，压低声音，似乎怕别人听见: “我还有80多块钱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哈哈～那就吃好点儿啊，不用那么省。” “不是省，是真的花不完，早饭，晚饭不用花钱，也就中午的一顿饭，需要自己买。” “对了，咱们还让我们带来了肉包子，你要吃不？还是晚上熥熥再吃？” 边吃饭，边唠一些家常，许娟也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闲聊结束后，哗啦啦～老爹许厚田把瓶子里的最后一点酒，倒进杯里，说道: “高考，是个大考验，眼瞅着时间就要到了，你也别有太大压力，考啥样儿算啥样儿吧，一切都考完之后再说。” 许大海夹了一口菜吃着，也接话: “咱爹说的对，保持个好心态，就能胜过很多考生了。 好多学生平时学习挺好，结果高考的时候就慌了，好多明明会做的题，结果也做错，丢好多冤枉分儿。 明明稳稳当当的考，就能念大学，现在也完犊子了。” “呼～” 许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郑重的点头:“嗯呐，我明白了。” 面对改变人生的重要岔路口，三年努力，无数日夜，她又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不过她也知道老爹和四哥说的是对的，只能尽力平复紧张的情绪。 吃完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就把许娟送回了学校。 至于带过来的那些衣服，鞋，包子啥的，则是送到了不远处的小院儿，许大海有钥匙，放完东西后锁上门，爷俩开着拖拉机离开。 哒哒哒～哒哒哒～ 很快出了城关镇。 热风徐徐。 土路两边的农田里，有农民头戴草帽会是头巾，顶着大日头在劳作，大颗的汗珠子顺着脸颊滚落，主要是在薅草。 野草会和庄稼争抢阳光，肥料，水分。 而且生命力更强，生长速度更快，庄稼根本不是对手，如果农民不加干预，庄稼能被欺负死。 “小四！去木材厂拉檩条！房子要上檩条了！”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老爹许厚田在车斗里大喊，风把他的声音都吹散了。 “嗯呐！我知道！” 许大海同样大喊着回应，成片的庄稼长势确实喜人，环顾周围，生机勃勃，让人的心情也畅快起来。 路过一座桥时。 还看到一群孩子们在河里洗澡，水花四溅，嬉戏打闹，笑声荡漾，像是一群欢快的小狗子。 嗖～ 还有的小男孩儿把摸到的鱼扔上岸，鱼儿乱蹦，自己也随着光着腚上岸，赤着小鸟儿在河岸上跑。 童真童趣，扑面而来。 许大海不由露出笑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可调皮了。 …… 等从木材厂装好檩条，开着拖拉机回到许家屯，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可算是回来了，见着小娟儿了没？” 老妈蒙着头巾，把两壶烧好的热水拎到了许大海这院儿的后院，给乡亲们喝。 看到拖拉机从北边土路驶来，停稳后，她连忙凑到跟前。 “见到了，中午一起吃的饭。” 许大海从车上下来，打开拖拉机后车帮，和老爹，二叔，三叔，荣成林他们一起卸檩条。 “小娟儿的情绪挺稳定的，又开导了她一番，没啥大事儿。” “嗯呐，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哎～咱们屯儿和她岁数差不多的，都说婆家了，胜利他妹子，人家连孩子都会跑了。” “哈哈～行了妈，别人还羡慕小娟儿呢。” 卸完檩条后，许大海把拖拉机开回前院儿，抬头一瞅，肥肥的大橘猫还斜躺在房檐上，伸着爪子，美美的睡大觉呢。 “这傻猫，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 许大海从拖拉机上下来，刚想把猫喊下来，狠撸几.把。 突然。 一辆二八大杠从东边土路驶来，同时有喊声传来，声音中透着喜悦:“许大海！” 第623章 两辆侉子，进屯抓人 夕阳晚照，微风习习，嘶鸣了一天的蝉，叫声也不那么响亮了。 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来人是初中同学韩世强。 后者前段时间，在山里摔伤了腿，差点让猞猁弄死，没想到现在又能活蹦乱跳。 “世强，你这腿好利索啦？” 许大海笑着打开栅栏门，随手驱散开蹦蹦跳跳的狗子们。 “嗯呐，骨头没有断，休息了几天就没有大碍了。“ 韩世强抬腿下了车子，边把二八大杠推进院儿，边笑着说话: “嚯，你家这院子是真大啊！恐怕有俺家院子的两个那么大。“ “房子盖的晚，大家都整大院子，看见西邻家的院子了不，他家院子也很大，还种了一亩多地的苞米。“ 许大海看到车把上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兜，有白酒瓶的盖子露了出来。 “你来就来呗，还买啥酒？“ “不是买的，这是直接从我家里提来的，整过来咱一起喝。“ 把大布兜提进屋，解开后，原来里边儿除了酒还有一条烟，两只油纸包裹的烧鸡，和几斤饼干。 算是感谢之前许大海对他的救命之恩。 韩世强的家境不太好，再说许大海也不图他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嫌他带的东西少。 晚上。 老妈这院儿。 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许大海，韩世强，许虎等人，直接摆了两桌。 喝酒，吃菜，唠嗑儿。 热热闹闹，气氛轻松自在，一直到夜里九点多，众人才散去。 许大海带着韩世强回了自己这院儿，屁股刚挨上椅子，荣成林就拿着一些信纸找了过来。 “小海帮我看看，我这么写行不？“ “我看看啊。“ 许大海接过信纸，发现还是《龙老二大战女鬼》，在荣成林的笔下——龙老二是个阴狠狡猾，城府极深，视财如命，极度好色的盗墓团伙头子。 有一天挖一座古墓的时候，把女鬼挖了出来，从此因果纠缠，女鬼一直追杀他。 女鬼嘛——只有半个身子，外形确实恐怖，凶残的同时又有点呆。 “成林哥啊，你不用故意把小说写的文绉绉的。 你别怪我说话直，没有那个功底，把一些词儿都用错了，过犹不及，还不如不用呢。 就用大白话就行，写完后咔咔一印，往地摊上一摆，惊险刺激，人们爱看就行。“ 许大海把十几页信纸还给荣成林。 “啊？能行吗？“ 荣成林挠挠头，还是不确定，他始终认为，能出书的都是有大本事，有大学问的人。 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要把书中的句子，写的文绉绉的——显的有学问。 “听我的，准没错！有一说一，你现在这么写，印出来也能往地摊上摆，只是改一改，销量可能更好。“ “行，俺听你的！“ 荣成林很高兴，小心把信纸规整起来，对折，离开。 韩世强看的有些呆，喃喃道:“许大海，你们屯子的能人不少啊！还有人要出书？？“ “咳咳，他就是兴趣爱好，写着玩儿的，又不指着这一行吃饭，你要想写也可以啊。“ “咳咳，还是算了吧，俺就是个大老粗，种地的庄稼把式，哪有那学问啊。 看我手上这老茧子，铁锨，锄头，斧子，耙子……这些玩儿的转，要说笔杆子，还是算了吧。“ 韩世强缩着身子，连连摇头。 许大海把泡好的红茶倒进杯子里，哗啦啦～热气袅袅，缓缓上升。 递一杯给韩世强，后者连忙双手接过。 “你要是多转几个卖书的地摊儿，蹲下来，好好翻一翻那些写的比较烂的书，你就能明白一句话。“ “啥话？“ “我上我也行。“ “哈哈哈～“韩世强瞬间大笑，门牙贼大，许大海也跟着笑起来。 大笑声把睡觉的大肥猫都惊醒。 “喵～“ 伸个大大的懒腰后，欢快的跳下炕，又跳到许大海的腿上，用大胖脸蹭他的手，让他给自己挠下巴的痒痒。 一夜好梦。 隔天一早，吃过早饭后，韩世强也要帮着去干活儿，许大海觉的他腿伤刚好，劝他多休息，不过后者说道: “来许家屯，蹬了一路的二八大杠，不也没啥事儿吗？再说抹墙用手，又不用腿！“ 说完话，不等许大海接茬，就高高兴兴的抄起工具，去抹墙了。 许大海笑着摇摇头，也和大家一起去干活儿。 时间流逝，临近中午。 蝉声阵阵，阳光热辣，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许大海从架子上下来，边抹抹额头上的汗珠子，边掂掂暖壶，发现没水了。 “我去前院儿提一壶水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突然，东边土路上，两辆侉子突突突的驶来，尘土飞扬。 土路两边是成片的苞米地，豆子地，尘土最后糊在了庄稼叶子上。 深绿色的侉子，草绿色的警服——是警察。 两辆侉子快速停稳，七八个警察没有废话，纷纷下车，掏枪，弯着腰，跑步从北边进屯儿，很快全部消失在视野里。 干活儿的村民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啥。 许大海听力好，他隐约听到领头的队长级人物说了一句: “探子报告，他就在家呢，速度要快！“ 微风吹过，叶子哗啦作响，韩世强嘀咕一句: “这是……要抓谁？“ “不知道啊，咱们屯子谁犯事儿了？“ “待会儿就知道了，该说不说，这两辆侉子挺漂亮啊，咱们把侉子抬苞米地里去吧，藏起来，以后咱也骑着玩儿。“ 许虎看侉子的眼神都在放光，靠近过去，摸摸这儿，碰碰那儿。 许大海大笑: “别胡说八道了，警察办案，回头发现自己骑来的侉子被偷了，那叫什么事儿？“ 侉子——又叫“边三轮“，三蹦子，摩托车右边带个车斗。 国人熟悉的，可能还是影视剧里小鬼子的侉子，在车斗里架上机枪，或者坐个举着刺刀的大佐。 但其实在汽车普及之前，各地警察也多是骑侉子——载的人多，速度快，比汽车便宜。 说笑几句，估摸着警察已经抓到了人，众人便纷纷进屯去看。 大家精明着呢，战斗的时候可不能靠近，要是被流弹误伤，没地方说理的。 第624章 我又不傻 正值中午，阳光普照，热的人额头冒油汗。 许家屯靠南的主干街。 土路两边围了不少村民，熙熙攘攘，嘈杂混乱。 有的大人肩膀上坐着小孩，还有的人爬到树上，甚至是站在了房顶上看。 “抓的许友成啊！“ “哎呀～我早就说这小子不正干！栽了吧？人呀，还是要走正道。“ “有人知道不，许友成犯啥事儿了？“ 只见许友成双臂向后，上了铐子，被警员押着，快速往屯外走。 貌似是队长的警员，满脸警惕的看着周围村民，他心里明白，抓到嫌犯并不等于结束。 如果村民不让他们把人带走，那他们是带不走的。 幸好，村民们还没那么莽，或者大部分村民认为，许友成不算啥好人，被抓了也不意外。 突然。 许友成抬头，看到了人群中村长的二儿子“许二松“，瞬间眼睛就红了，疯狂挣扎，破口大骂: “二松儿！你个狗日的，老子不就和你打了一架嘛，你……“ “堵上他的嘴，带走！“貌似是队长的警员连忙喊了一句，带着许友成加速离开。 许大海家新盖的房子旁边。 貌似是队长的警员，看到两辆完好无损的侉子，瞬间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 “幸好侉子没丢，快上车吧，上回在省西办案，就让人偷了一辆去，花了好几天才抓住偷车贼。” 另一个长脸警员边上车，边道:“那辆侉子追回来了？” “追回来了，车架还好，不过轱辘全被卸光，有一个轱辘怎么也找不到了。” 突突突～ 两辆侉子被启动，拥拥挤挤，尘土升腾，很快驶离。 至于许友成为啥被抓，老村长刚才上前问了，不过警员并没有讲。 大家猜测，应该是和省城的四爷有关。 “散了散了，都回家去吧。” 除了许友成的至亲痛哭，哀伤，担忧之外，大部分人并没有太多情绪。 甚至有的人，早就对许友成的嚣张跋扈心怀不满，现在觉的报应到来，心里开始幸灾乐祸。 许大海也回了自己家，狗子们一路蹦蹦跳跳，非常活跃。 脱掉短袖，露出精壮的上身，站在两棵樱桃树西边儿，弯下腰去。 哗啦啦～ 王秀秀用瓢舀子舀了一些凉水，倒在他的脖子上，背上。 “嚯！真凉快儿！行了行了别倒了。” 许大海用水洗洗身上，顺便冲冲头发，尘土太多，干活儿时又流汗，头发，身上都非常埋汰。 “小海，你说许友成被抓走的时候，为啥骂二松？” “哦，我听老村长说，警察进村之前，为了不扑空，先让二松当探子，看看许友成是不是在家。 二松用借铁锨当借口，确定许友成在家呢，扭头就去告诉了警察，警察这才进村。” 村里地形复杂，植被茂盛，菜园子众多，警察也不熟悉这里。 要是第一时间没抓住许友成，后者被惊动后，很容易就能躲起来。 若是再有交好的村民打掩护，再想抓住他，难如登天。 “原来是这样啊，给你毛巾，擦擦头发。” “嗯呐。” 许大海接过毛巾，边擦头发边看向周围。 小婷子，小花她们几个小丫头放了学，正在菇鸟儿畦里，扒拉着秧子找成熟的菇鸟儿呢。 “这几个馋丫头啊……菇鸟儿有熟的吗？” “没有。” 小婷子直起腰来，有些失落，她早就想吃菇鸟儿了，可惜一直没成熟。 “哈哈～到七月底才会有熟的呢，西边儿不是有一大片悠悠吗？悠悠熟了，摘些悠悠过来吃啊。” “嗯呐！” 几个孩子连忙去摘悠悠，边摘边吃，最后又跑到许大海和王秀秀身边，递上一大把。 悠悠又叫黑天天，野茄子，学名龙葵，成熟后会完全变黑的小野果。 吃起来味道很甜，很受孩子们的喜爱。 “挺甜的，秀秀，你尝尝。” “嗯呐，去年秋天收集的悠悠籽儿，今年就在板杖子那边儿洒了一些。 本来长出来的苗子更多，不过狗子在那边刨土，那只大笨鸡也在那边刨坑，死了好多苗子。” 王秀秀也捏起悠悠，慢慢的吃着，笑道: “话说回来，剩下的这些秧子，长出来的悠悠也吃不清。” “嗯呐，今年秋天再收集些种子，明年还种，吃着玩儿呗。” 许大海抬头看向房顶，只有翠鸟在蹦蹦跳跳，用喙梳毛，却不见大肥猫。 一问才知道，大懒猫跑出去玩儿了。 光阴寸短，三天时间，悄然溜走。 韩世强帮着把房子盖好，房梁也上完，便离开了许家屯。 至于许友成——他的家人带着钱去了省城，四处奔波，求爷爷告奶奶，想把前者捞出来。 可惜一直不能如愿。 等花了大几千块钱，许友成终于被放出来时，已经是七月底，当然这是后话。 1989年7月9日，下午。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去了县城，去接高考完的妹妹许娟。 连带着被褥，鞋子，衣服，水壶，洗脸盆等等杂物，全部装上拖拉机。 “这天儿……恐怕是要下大暴雨啊，嫂子，我们先回去了啊？小娟儿，上车！” 大风呼啸，树木摇晃，黄蜻蜓，傻燕子低低的飞翔。 天空中不见太阳，却很是明亮，并透着一股昏黄之色，充满了大雨即将到来的味道。 “嗯呐，路上慢着点儿！” 县城小院儿门口，韩茹笑着点头，风把她的裙摆，发梢吹的飘扬。 而她姑娘黄莹，又重新梳上了麻花辫子，则是对许娟大喊:“过几天我去找你玩儿！” 哒哒哒～哒哒哒～ 烟筒喷出黑烟，拖拉机的轮子转动，载着兄妹俩往大泉乡的方向驶去，很快就出了县城。 缺少建筑物的遮挡后。 风显得越发大了，呜呜呜～呜呜呜～土路两边的稻子，苞米，豆子，高粱剧烈摇晃。 “四哥，风好大啊！” “缩在车斗里边儿！！很快就能到家！” 许大海不由的提速，哒哒哒～一时间喷出来的黑烟更多了。 许家屯。 王秀秀，小婷子也在老妈这院儿，坐在里屋内。 哗啦啦～ 风吹的院子里的杂物到处滚动，发出凌乱的响声，老妈看向窗外，担忧道: “小四和小娟儿还没到家呢，可别被大雨淋在半路上啊。” 老爹盘腿坐在炕上，边抽烟边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微眯眼睛，怡然自得: “净瞎操心，淋点雨怕啥？大不了换身衣裳呗。 他们的爷爷，也就是我爹，当年下雨天赶路，打仗的时候不多啦？？” 老妈不爱听，乜着他:“净抬杠，那你也去外边淋淋雨呗！！” “我？我又不傻，我嘎哈平白无故的去淋雨啊。” “哈哈哈哈～”院内传来一阵大笑声，屋门被推开，一个汉子紧接着进了门。 第625章 胡思乱想，大雨滂沱 来人是身材高大的三叔。 “嘶～这风是真大啊！”三叔进了屋，搓搓脸庞，笑着道: “小海和小娟儿他们，应该快到家了吧？”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天气预报也不准，报着说今天没有雨呢。” 老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边儿突然传来拖拉机的响声，连忙回身，朝窗外看去: “是小四和小娟儿回来了不？” “可能是，快，出去看看。”老爹看到小狗子疯狂摇尾巴，瞬间笑了，连忙下炕穿鞋。 每辆拖拉机的声音都是不一样的，人分辨不出来，但狗能辨认出来。 等一家人从屋门出来，只见拖拉机已经停在门口，哒哒哒～风把烟筒飘出的黑烟吹散。 三叔跑的最快，赶紧打开栅栏门，风把他的头发吹成鸡窝。 “快！快！”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点从天降落，砸的到处乱响。 等停好拖拉机后，许娟把被褥，衣服，盆，水壶等东西递下去，老妈，老爹，秀秀他们赶紧接着，往屋里运。 风大！ 雨急！ 人在跑！ 小狗子欢快的很，还跑来跑去的跟着瞎凑热闹，结果不知道被谁踩到了爪子，“嗷呜嗷呜～”惨叫着跑远。 “快进屋！雨要下大了！” 等跑进屋，关紧屋门，风雨彻底被挡在了外边。 “呼哧呼哧～” 许大海剧烈的喘着粗气，发现短袖都彻底湿透了，除了雨水外，还混杂了大量汗水。 脱下来，悬在泔水桶上一拧，哗啦啦～大量的水珠掉落下来。 “妈呀，窗户没关，往屋里潲雨！”老妈赶紧去关窗户。 老爹则是拽了两条毛巾，一条递给许娟，另一条递给许大海。 目光慈爱，神色认真，充满期待的对妹妹许娟道:“小娟儿，考的咋样？” 屋内原本嘈杂的很，一下子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连上炕关窗户的老妈，都赶紧下来，刷～扭头看向站在堂屋的许娟。 后者不由感到一股压力袭来，咽口唾沫，磕磕巴巴的道:“感觉考……考的，还……还行吧。” “还行就行，还行就行啊！今年开春和你们班主任唠嗑儿，他都说——你家孩子只要正常发挥，考大学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老爹许厚田瞬间高兴起来，掏出大烟袋来，抽出烟丝，填充，压实，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大口。 一门三个大学生！ 可得叉着腰，昂着头牛逼一会儿！ 想想那个场面，老爹许厚田眯缝着眼睛，没喝酒呢，就感觉有些醉了，身体飘飘然，如同置身云端。 三叔送上夸赞。 王秀秀和许娟说着恭喜的话。 所有人都在笑，屋外大雨倾盆，电闪雷鸣，屋内的气氛却轻松自在，活泼可爱起来。 老妈更是笑着对许大海道:“看你爸那样儿，和吃了蜜蜂屎似的。” “啊？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笑声更大了，蜜蜂屎是指蜂蜜吧，不过老妈的话，怎么听着有点恶心呢？ 低头看到了小狗崽子，怒搓狗头，啪嗒啪嗒～小狗刚才被踩了爪子，但从不会记恨主人，依然欢快的摇尾巴。 不一会儿。 老妈做饭，赶来的二婶，三婶她们帮着切肉，摘菜，顺便唠家长里短的闲嗑儿。 篦子上有昨天刚炸出来的丸子，颜色黑灰，圆滚滚的，七妹小花悄悄偷丸子吃。 六妹许娟则把许大海拉到了另一间屋，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蹙着眉头，小声道: “四哥，我数学考砸了！“ “啥玩意儿？“ 许大海心里“咯噔“一下，不过看到许娟想哭的样子，连忙镇定下来，语气平静道: “别急，详细说说。“ “哦哦，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的集合范围写错了，a的右边界限应该是2k+1分之1，结果我写成k+1分之1了。“ 许娟脑袋很乱，又自责又气愤又懊恼，抹抹滚落的眼泪，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可是我都算出来是2k+1分之1了，结果写的时候，给写错了，会不会一分没有啊？？“ “怎么发现的？“ “出了考场后，和同学们对答案嘛，几个数学好的同学，得出来的都是2k+1分之1。 我算出来的也是这个数儿，但后来想了想，最后写的好像不是这个数儿。“ 明明在草纸上准确算出来了结果，却给写错，这就是非常低级的错误。 不过。 许大海更明白，在高考考场上，时间紧张，题目又多，还关乎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很多学生承受的压力非常大。 写字时，手发抖都是常态。 甚至有人压力过大，承受不住，当场晕厥。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大题是有过程分儿的，最后得数错了，减去两三分就行，对于总分不算有特别大的影响。“ 许大海缓缓说道。 最后一道大题有两个问题，许娟只是第二个问题的得数写错。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的步骤写的简单，阅卷老师可能看不懂，恐怕连步骤分都拿不到。“ “咳咳，你快别瞎寻思了，高考试卷的阅卷老师，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能没点儿水平吗？？ 况且他们手里还有答案，这还能看不懂？ 再说不光一个老师打分，貌似是每一张试卷，都要最少经过两个老师的手，分数差太多，会再交给组长来判，为的就是防止出现判错的情况。“ 许大海笑道: “遇事乐观一些，别总那么悲观啊，考试都结束了，你现在担心有啥用？ 行了去帮咱妈做饭吧，等你大学开学，再想回家恐怕就是过年的时候了。“ “嗯呐，我这就去！“许娟心情好了不少，她觉得四哥说的有道理。 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 窗外的雨小了很多，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一家三口，便赶紧披着化肥袋子离开。 小婷子还拿了两个饺子，打算带回去喂猫。 pia~pia~pia~ 坑坑洼洼的土路，彻底变成了烂泥巴地，鞋底沾了大量泥巴，变的非常重。 大大小小的水洼，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射白光。 “走慢点儿吧，别摔倒了。“ “嗯呐，靠边儿走，长草的地方就不陷脚。“ 第626章 白樱桃，织网兜 夜。 雨丝如注。 回到家后，许大海感觉脚底粘的泥巴，恐怕有好几斤厚。 咔哒~咔哒咔哒~ 王秀秀拉了几下灯绳，发现灯泡并没有亮，不由说道: “不会是停电了吧？“ “可能是吧，蜡烛在炕琴第二个抽屉里边儿，我去拿。“ 在手电筒的光芒下，许大海拿了蜡烛，点燃后温柔的光芒充斥屋子。 在蜡烛根部裹上几圈报纸，再卡在酒瓶子口儿，酒瓶子成了底座，稳稳的放在炕桌上。 借助烛光。 王秀秀在纳鞋底，鞋底太硬了，用顶针顶，用钳子拽，每缝一针都相当费劲。 许大海盘腿坐在旁边，翻看报纸，偶尔端起茶杯抿口红茶，哗啦～哗啦～小婷子则是趴在旁边捣鼓猫，一会儿摸摸猫脑袋，一会儿轻轻捏捏猫耳朵。 傻乐呵着。 沙沙沙～ 窗外风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嘈杂，混乱，听的人心里直冒冷气。 哗啦～ 不一会儿，许大海看完最近一周的人民日报，又看省里报纸。 小婷子突然抬头道:“妈妈，我想看电视。” “打雷呢，不能开电视。” “你仔细听，这一会儿好像不打雷了。” 许大海抬起头，看着母女俩笑道:“你们娘俩在唠啥呢，都没有电，还看啥电视啊？” 王秀秀愣了一下，瞬间也笑起来，小婷子也跟着笑，只有大肥猫不明所以，还在炕上打了个滚儿。 “看我这脑袋，光想着打雷了，忘了停电这茬儿了。” 本是一件小事，但伴随着笑声，屋内的气氛轻松自在，欢快活泼起来，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风雨声。 大约夜里九点多，铺炕睡觉。 等小婷子睡着后，小两口痛痛快快的“运动”一番，结束之后，许大海搂着王秀秀的丰腴紧致娇躯，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 “啾啾啾～” 当当当～ 漂亮的翠鸟，站在窗户外边的窗台上，蹦蹦跳跳，不光鸣叫，还用尖喙啄窗户。 不仅屋内的人被吵醒。 盘卧在被子上的大肥猫，也醒了过来，不满的瞪着窗外的翠鸟，目光幽幽——你这傻鸟，已有取死之道！ “六点半，这小鱼狗子每天是真准时啊，起来吧。” 王秀秀率先起来梳洗，被滋润过后，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你们爷俩快起啊，大雨停了，樱桃掉了好多啊。” 等爷俩也穿好衣服，来到院内，樱桃树下，确实散落着很多树叶子，以及水水灵灵，颜色深红的小樱桃。 空气清冷，湿润。 太阳刚刚冒头，而西边天空还挂着几颗残星。 隔壁许二材家的鸭子，“嘎～嘎～嘎～”的叫个不停，声音乘着晨风飘荡，整个屯子似乎沉浸在半梦半醒之中。 “别捡地上的了，摘树上的吃。” 许大海拉住想捡地上樱桃的小婷子，很快捋了一把，伸手递给她。 “甜的！” 小婷子吃了一颗，眼睛都在放光。 自家院子里樱桃树长出来的樱桃，吃起来似乎更加香甜。 “别一颗一颗的吃了，把这一把都捂嘴里，这样吃更好吃。” 树枝摇晃，许大海又捋了一些，自己也吃了一把，味道确实好。 拿着剩下的樱桃进屋，给系着围裙，正在做饭的王秀秀尝尝，后者也连声说甜。 吃过早饭。 许大海带着小婷子，还有狗子们去爷爷那院儿坐了会儿。 大约九点半，离开爷爷家后往东走，路过许二牛家门口，小婷子惊喜道: “爸爸，白色的樱桃！” “嗯？确实是啊。” 许大海看到二牛在院子里织网兜，笑着喊道: “二牛，我摘些樱桃啊！” “摘呗，想吃多少摘多少！” 许二牛连忙站起来，看到是许大海父女俩，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樱桃树是歪脖子树瘦瘦高高，分杈不多，上面的一颗颗小樱桃确实是白色的。 至于为啥是白的？ 许大海也不懂，可能是变异品种吧，白色的小樱桃比较少见。 哗～ 许大海捋了两把樱桃，都递给小婷子，拽过另一根树枝，刚要捋第三把，后者连忙喊道: “爸爸，洋辣子！” “啊？” 许大海连忙仔细看去，嚯！这条树枝上趴着五六个洋辣子，与叶子颜色相近，还在蠕动呢。 连忙撒开树枝，拽过右边另一条树枝，检查一番，没发现洋辣子后，才开始捋樱桃。 “这树上就是有不少洋辣子的，前几天中午，几个小孩子在这儿摘樱桃吃。 不知道咋整的，洋辣子掉到了手背上，疼的他们哇哇大哭。” 许二牛从院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网兜: “当时还以为他们打架了呢，我还出来劝架。” 想起当时的情景，二牛不由挠挠头，又笑了起来。 许大海边吃了一把白樱桃，边跟着笑，随后伸手一指前者手里的网兜: “织网兜是要逮什么？” “逮大烟叶子！我发现了两三个洞，不过网兜不够，没敢下手。” 大烟叶子——指的紫貂，秋天时节，后者就像是一片成熟的大烟叶子。 东北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中的一种。 当然，近些年也有把“乌拉草”换成“鹿茸”，说东北三宝是:人参，貂皮，鹿茸。 “行啊，你哪天要逮大烟叶子，喊着我一起啊。 我啥也不要，就想跟着过去看一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许大海立马感兴趣起来。 不过紫貂洞是二牛发现的，网兜也是后者准备的，许大海自然要严明啥也不要，免得引起误会。 二牛心思单纯，连连笑着答应。 许大海又捋了一些白樱桃，准备带回去给秀秀尝尝。 等他和小婷子一起离开后。 二牛的老爹许世朝披着褂子，及拉着鞋，边抽着旱烟，边从屋内走了出来。 “二牛，厚田儿的儿子和你说啥了？” 他早就听到了许二牛和许大海的说话声，只是院子大，又隔着窗户，没听清楚具体内容。 当然。 他是故意不出来，为的就是让有些憨傻的儿子，多和屯子里接触，也算是一种锻炼——等自己百年以后，儿子一个人也能更好的生活。 许二牛把许大海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许世朝想了想，胡子往两边撇开，笑道: “他想去那带他去呗，既然他提前说了不要大烟叶子，那就没啥问题，厚田儿儿子的人品还是不错的。” 第627章 猴子最近咋样了 许大海，小婷子爷俩带着狗子回到家，把兜里的白樱桃都掏出来，放到盘子里。 “掏干净了，整回来的还真不少。” “嗯呐。”小婷子也很开心，端着盘子进屋跑进屋，大喊:“妈妈，吃樱桃！” 王秀秀把一块抹布蘸湿，左脚踩在地上，右腿搭在炕上，正弯着腰擦拭炕琴。 腿部笔直，曲线优美。 她回头看到盘子里的白樱桃，颗颗圆润，宛如一颗颗晶莹白玉，也笑了起来: “这么多白樱桃啊，从哪儿捋来的？” 许大海洗了手，走进屋后，拽下一条毛巾擦手: “从二牛家门前的樱桃树上摘的，嚯！贼多洋辣子，差点薅一手。” 王秀秀抓了一小把白樱桃捂嘴里，连声说:“和红樱桃味道不一样，要更甜！” “嗯呐，对了，要不杀一只狍子吧，咱家也好长时间没吃狍子馅儿的饺子了。 杀了之后，也给小婷子她爷爷，太爷他们分分肉。” “狍子还要留着下崽儿呢啊。” “杀公的，不杀母的，配种也不需要那么多公狍子。” 许大海知道老婆王秀秀有些舍不得，自家狍子卖的很贵，一只能卖大几百块钱呢。 不过自家很富裕，许大海觉的也不用太节俭，该吃就吃嘛。 王秀秀有些意动，摸摸闺女的头发，笑着问: “小丫头，想吃狍子肉馅儿的饺子不？” “想！” 小丫头在和盘子里的白樱桃战斗，嘴巴鼓鼓，但听到有好吃的，依然眼睛放光，字正腔圆。 “哈哈～那就杀吧，不过狍血也是好东西，别扔了。” 狍子属于鹿科，也是一种鹿，而鹿血向来都是好东西。 “嗯呐，我去喊二叔他们。” 许大海大步离开院子，很快，爷爷，老爹，二叔，三叔他们齐聚后院儿。 抓，捆，抬！ 放血，宰割！ 肉，骨，皮，蹄，内脏等等全部分割好，在大家轻松唠嗑儿，自在享受的氛围中，就把活儿干完。 两颗嘎拉哈，被七妹小花揣进兜里，小脸上高兴的，像是吃了蜜一样。 “走走走，跳皮筋儿去！” “嗯呐，我去拿皮筋儿！” 小婷子跑着去拿皮筋儿，分好队，就在爷爷这院儿的院子里，架起皮筋。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微风习习，蝉声阵阵，孩子们像是一只只翩跹的蝴蝶。 突然。 院外传来一阵女声:“今天这天儿是真热啊，把人都快晒干了。” 胖胖的二婶脚步匆匆的进了院门，她的裤腿，袖子上还沾了一些泥土，笑容满面，絮絮叨叨: “我把菜园子里边儿的草薅了薅，又把羊喂上，有只小羊羔子还不知道吃奶……狍子都宰好了？那要剁馅儿包饺子不？” “在屋里包着呢。” 许大海笑着道，随手把狍皮晾在阴凉处的架子上。 二婶边卷起袖子，边连忙进了屋，走路太快，还差点儿和端着一盆水出来的二叔撞上。 “悠着点儿，水别洒了。” 爷爷宰杀完狍子后，有些累了，坐在柳树下的凳子上，慢慢的点燃一袋烟。 看着在院子里跳皮筋的孩子们，以及忙碌的儿孙们，苍老的脸上浮现笑容，悠悠的抽上一口烟，享受的很。 “没洒……爹，把这些狍杂都泡在盆里了啊。” “泡吧，你大哥爱拾掇这些东西，待会儿连狍头，狍蹄都整他那院儿去，咱们等着吃就行。” 说完话，爷爷脸上的笑容更盛。 中午。 在爷爷这院儿摆两桌，除了饺子外，还炒了一些菜，边吃边喝边唠。 悠然自在，轻松享受。 “这饺子香啊，娘，还有不？”许大海狼吞虎咽，很快干完一大碗。 “有呢有呢，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 老妈笑着接过碗，给他盛饺子，女眷们不喝酒，吃完就快很多，吃完饭后也来到东屋和大家一起唠嗑。 聊聊地里的庄稼，山里的猎物，小娟的学习，以及屯子里的趣事儿。 人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时间似乎就过的很快。 等吃完饭。 突然。 院子外传来喊声，几人扭头看去，发现是穿着绿色衣服的邮递员。 “我出去看看。” 许大海麻利的穿鞋，下炕，刚从爷爷这院儿的屋内出来，挥手驱赶开乱跑的几只笨鸡。 只听邮递员边从筐子里拿东西，边大笑道: “许大海你果然在这儿呢！ 我刚去了你那院儿，发现没人，又去了你爸那院，还是没人。 我都想走了，突然想起来你们可能是在你爷这院儿了，咋滴，一起吃饭呐？” 他把电报纸，单子和笔递过来。 许大海接过来，刷刷刷～边签字边笑道: “煮的狍子肉馅儿的饺子，进来一起吃一碗吧，这大热天的，也歇一歇脚。” 三叔赤着上身，右手托着一碗饺子，左手拿筷，站在屋门门口，也笑着喊了一句: “进来吃啊！锅里还多着呢！” “好饭啊！”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浮浮腾腾，也吹动着邮递员的衣角，后者满脸羡慕，不过最后还是笑着拒绝: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啊！还有好多报纸没送呢，我就先走了啊！” “下次再来，可就没有狍子肉馅儿的饺子了啊。” “哈哈哈～”邮递员发出大笑声，蹬着二八大杠，吱吱呦呦～很快离开。 而许大海看了电报纸，发现是外贸公司的黄威寄来的，主要说了两件事: 一:前段时间运过去的金银，已经出手。 二:有几批从日本买回来的古董，一直存放在大连的仓库，希望尽快被允许运回许家屯。 当然。 电报中还提到，因为日本经济热的发紫，民众有钱，所以虽然不太珍视来自华夏的古董，但同样越发不在乎一些小钱。 想低价购买古董，难度大增！ 只有涨价，折合人民币上千块，乃至数千块一件儿时，才能把精品古董买到手。 “价钱太高了，有这份儿钱，还不如在国内收购精品古董呢，其实国内的古董，也有外流的风险。 所以可以暂停一下，等过几年，日本经济咵嚓～一下子崩了，再收购也不迟。” 下午。 许大海骑着摩托车，去了一趟大泉乡，借用大富旅馆的电话，和黄威通上了话。 挂断电话后。 又给远在燕京的“管家”——老癫，打去了一个电话。 问了问燕京最近的情况，四合院的维护状况，以及古董的收购数量等等。 最后要挂断电话时，老癫突然连声道: “东家，别挂，先别挂！猴子最近咋样了？” “猴子，额……他……” 王智最近是啥情况，许大海也不太清楚。 第628章 又有二十二个 乡里，大富旅馆内。 许大海拿着电话听筒，安慰另一边的老癫道: “放心吧，王智手里有钱，他又不傻，肯定吃的好喝的好啊。” 老癫在电话另一头，哼唧两声，似乎在表达，对许大海一脚把王智踹到几千里之外的海南的不满。 “咳咳，我当时征求了他的意见，王智自己也想出去闯荡闯荡啊。行了，你老吃好喝好，我先挂了。“ “再等一下，那个……我这儿除了田军，杨飞，徐杰他们三个外，最近这几个月，我又收养了22个半大孩子。 要不……给他们每人一份工钱？？他们能帮忙看家，干些杂活儿，防贼偷古董，作用不小，就算每人每月一块钱也不嫌少。“ 老癫最后两三句话，说的非常快，似乎生怕来不及说完。 空气安静的可怕。 良久之后。 许大海幽幽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行了，我先挂了。“ “别别别~别别别~哎，许大海这个狗东西啊，心是真硬。“ “你呀的说啥！？我还没挂呢！！“ “哈哈~“老癫尴尬的大笑，紧接着又连忙收声，快速说道: “如果我不管，那这些孩子里边儿，恐怕有相当一部分要走上岔道，去当小偷，严重的抢劫，杀人，坐牢，枪毙…… 还有一部分，恐怕会落到人贩子手里边儿，断手断脚，控制着让他们去要饭…… 最后下场好的，恐怕没有几个。“ “听我说。“ 许大海打断老癫的话，说道: “你要发善心，养他们，那自然可以，不过我又不养他们，为啥我要出钱？？“ 老癫的声音弱了下去:“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身体不好，那点儿工钱还要买药吃，没办法养活这么多人啊。 我刚才没说假话，燕京的小偷是越来越多了，好多外来人口找不到事儿干，就只能偷东西。 警察抓了一批，不过盲流子们东躲西.藏，根本抓不完……“ “这样吧，每人每月10块钱，以后要是做事多，工资还可以涨。“许大海最后道。 老癫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其实说起来，老癫也挺实在的，他手里掌握着大笔的资金，来帮许大海收购古董。 这么多钱，即便他自己拿出一部分来，没有购买古董，而是想咋花咋花，想雇佣多少人就雇佣多少人，其实许大海也不会知道。 当然。 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老癫的勤恳，实在，许大海才会越来越信任他，转给他的资金慢慢增多。 啪嗒～ 挂断电话。 许大海又和老吴聊了一会儿，后者给了他475块钱，说是第一本《五代英雄传》的分成。 “昨天小文儿回来了一趟，带回来950块钱，咱俩一人一半。” 胖胖的老吴坐在旁边椅子上，呷着茶水，怡然自得。 推辞一番，老吴坚持让他拿着，最后许大海便道: “那行，这钱我接了，不过就要这一回吧。 以后分红的钱，我都不要了，第一本《五代英雄传》主要还是你的心血，大部分钱理应归你。” 突突突～ 骑着摩托车离开大富旅馆，路过供销社，还进去买了两袋大白兔奶糖和一包洋火。 午后的热风倦倦的吹着，农田里边的庄稼，迎着太阳，自由生长。 回到许家屯，在大街上玩的自家狗子们，立马蹦蹦跳跳的迎上来，摇尾巴晃腚。 “去去去，傻狗，别在摩托车前边儿跑！” 许大海连忙放慢车速。 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他们一群孩子，在西边儿土坡上大呼小叫，开心的弹玻璃球。 “海叔，嘎哈去啦！？” 小石头性格外向，伸长脖子，笑着大喊。 “去了乡里一趟，过来，都过来，给你们大白兔奶糖吃。” 许大海笑着撕开一袋奶糖，哗啦啦～把糖分给孩子们。 后者们可开心了，仓促之下，有的糖掉到了地上，也被孩子们捡起来。 晚上。 老爹把狍杂煮好，有的蘸酱料吃，有的凉拌，有的和菜一起炒，最后做出六七道菜。 除此之外，还把狍子排骨炖了，家族里的众人一起大快朵颐，享受美食。 吃完饭后，撤去残羹剩饭，泡壶茶水，端上烟笸箩，大家一起抽烟，喝茶，唠闲嗑儿。 轻松自在。 今夜月光明亮，群星闪烁。 小虫子们躲在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叫着，朦朦胧胧。 有屯里的小孩子，打着手电筒去找知了猴，围着每棵树转一圈，每找到一只都会高兴的大叫。 “这里有一只！！还在往高处爬！” 叫喊声阵阵，都传到了屋内。 小婷子受到吸引，心里就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挠似的，最后曳着身子，使劲儿拉着王秀秀的手往外走: “妈妈，咱们也去找知了猴！ 之前我瞅见樱桃树上有知了猴的皮，不知道是哪天爬上去的！要是能捉住它就好了！” “嗯呐，慢点儿慢点儿，我拿上手电筒。” 王秀秀拿上手电筒，牵着小婷子的手出了门。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上，则是继续和爷爷，老爹，二叔，三叔他们唠嗑儿。 将近一个小时后。 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手电筒的光芒晃动，很快王秀秀又和小婷子进了屋。 “找到知了猴了没？” 许大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夜里十点多。 “找到了啊。”王秀秀笑着推了一下小婷子的后背:“给你爸瞅瞅。” 小婷子满脸都是笑容，摊开手掌，两只身体灰褐，沾着泥土，佝偻身子，不断划动小爪子的知了猴映入眼帘。 “去的太晚，好多树都让别人找过了，这两只知了猴，一只在草叶子上找到的，另一只在葡萄架上找到的。” 天色渐晚，众人散去。 等一家三口回到自己这院儿。 在东边院子里，挨着葡萄架倒扣一个筐子，把知了猴扣在里边儿。 一夜过去，晨风习习。 小婷子醒的比任何一天都早，刚穿好衣服就跑到院子里，蹲在筐子旁边，透过筐子缝隙往里看。 “变了！变了！！妈妈，知了猴变成知了了！” “看清楚了吗？我把筐子翻过来吧。” 王秀秀也从屋里走出来，把抱着的脏衣服扔进大盆里，打算吃了饭再洗。 “别让知了飞走了！” “放心吧，去把西边儿墙根儿的薄木板拿来，挡一下就行。” 第629章 大哲罗鲑 晨风吹过院子，樱桃树叶子哗啦啦作响，一颗颗红红的小樱桃，水水灵灵，分外诱人。 咔～ 王秀秀把倒扣在地上的筐子，抬起一点，快速把薄木板插进去。 咵～ 手上使劲儿，直接把筐子翻转过来，薄木板盖在最上边，只听里边儿传来一阵“扑啦～扑啦～”的飞动声。 过了一小会儿，王秀秀把薄木板挪开一条缝隙，向里看去，发现两只蜕壳成功的知了，正扒在筐子上。 黑头薄翅，一动不动。 两只蝉蜕背部裂开，颜色是半透明的灰褐色，同样挂在筐子上。 “成功蜕壳了，翅膀也没卷棱，行了，小婷子你看吧，我去做饭了。” 吃完早饭。 小婷子便捏着两只知了玩儿，像是得了两只新玩具，不一会儿，小花，小香，三喜她们也都来到这院儿，凑到跟前，边看知了，边叽叽喳喳的议论。 “这一只是哑知了，这一只是响知了，这只响知了怎么不叫啊？” “它可能是不想叫吧。” 知了在他们手里，只是拢着翅膀，不断蹬腿，妄图逃离。 “喵～” 大肥猫跳上了炕，伸个懒腰，一眼就瞅见了知了，目光发直，似乎非常感兴趣。 吓的小婷子赶紧拿着知了背过身去。 小花则是把大肥猫抱走，嘴里不断说着“这猫真沉啊，我都快抱不动它了”。 院内。 王秀秀在洗衣服，蹭蹭蹭～撸起袖子，在搓衣板上用力搓。 肥皂泡沫，在阳光下缓缓流转，折射七彩光华。 许大海则是抡起斧子，咔咔咔～把一节节木头劈开，木茬子纹理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的淡香味儿。 有的小木屑会被崩飞，狗子们蹦蹦跳跳，追着小木屑跑动，傻乎乎的大叫。 大肥猫则是又上了房沿，舔舔爪子，自己抹脸，不一会儿就躺下睡大觉了。 “待会儿把劈柴都码在西北边儿吧。 东北边的死不了花，熟秸花，都长的更好更多，就别在那边放劈柴了。” “行啊。” 王秀秀把洗完的衣服拧拧水，晾在晾衣绳上。 许大海找了一根苞米秸，扯去叶子，把茎杆剁成一段段的，每段七八公分长，小心劈开一半，当夹子夹在衣服上。 “对了，水缸里边儿的鱼吃完了，抽时间再去钓些鱼吧？” “嗯呐，下午去钓吧，反正没啥事儿。” 突然。 狗子们冲着院外大叫起来，“汪汪汪～”。 许大海把最后一个夹子夹在衣服上，扭头看去，只见许二牛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膀子上搭着毛巾，赤着脚丫子大步走来: “海哥，咱明天进山逮大烟叶子啊？” “网兜都做好了？” “嗯呐，做了八个！”二牛摸摸头发，露出憨厚的笑容。 许大海打开栅栏门，让他进来，不过后者不太适应，有些扭捏，尤其是有王秀秀在场，话也不说，连忙转身回去了。 “二牛怎么走了？” 王秀秀感觉莫名其妙。 许大海笑着道:“二牛的脑袋，和别人确实有些不一样。 不过习惯就好，该说不说，二牛还是很实在的。”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睡了一会儿午觉，下午两点多，带着狗子们去河边钓鱼。 小河清澈，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树木，花草。 咚～ 几棵大柳树在岸边生长着，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部分树根裸露在河水里，一些小柳根儿鱼钻来钻去，偶尔翻起点点泥沙。 “走你！” “上鱼了，哈哈～我就知道，这个河湾鱼多！” 挂饵儿，抛竿儿，还没一根烟的工夫呢，鱼就咬了钩。 不过这条鱼并不大，拉上来后，发现是条鲫鱼，也就三两左右。 “要不把你带回去喂猫？你张嘴呢，算了，饶你一条小命，回河里去吧。” 许大海把鲫鱼又重新扔向河里，嗖～划过一道抛物线，最后“咚”的一声，落入水里。 再次挂饵，抛竿儿。 这次时间更短，也就一分来钟，再次有鱼咬钩！ “这股劲儿……嚯！大鱼啊！” 鱼线绷紧，简陋的木头鱼竿弯曲，费了好一番工夫，许大海都差点被拖下河，等把鱼拉到岸边，发现是一条大哲罗鲑。 圆头长身，黑背白腹。 体长一米多，估计有三十多斤重。 “哈哈哈～今天运气真好！！不行，必须扛着这条鱼饶屯三圈儿，不管别人问啥，我都说:一米多长的大水龙，刚钓的！” 许大海简直太开心了。 哲罗鲑性情凶猛，肉质鲜美，极为珍贵，喜欢在流速快的大河中生存。 屯外小河，即便有哲罗鲑，也大都不足五斤。 “小海，钓到大鱼啦！？” 军号的二叔正头戴草帽，在西边不远处的花生田里锄草呢，听到许大海的兴奋喊声，连忙扔下锄头，跑了过来。 “嗯呐！看，大水龙！” 水龙——许家屯附近村民，对哲罗鲑的俗称。 “了不得啊！快把它整上来，别让他跑了。” 两人一起合力，把大哲罗鲑用抄网抄起，整到距离小河十几米的地方，这里都到了花生田里边儿了。 大哲罗鲑不断挣扎，但已经无济于事。 “我觉的这条水龙，抵有三十多斤。” 许大海掏出烟来，递给军号二叔“许杰”一根，自己嘴里塞一根，又掏出火柴，用手拢着，点燃后抽起来。 “有了有了，绝对有了！这玩意儿可贵了，越大越贵，卖给乡里边儿的饭店吧，一斤抵有六七块钱！” 许杰狠狠抽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羡慕。 就算30斤，一斤6块钱，那也是180块钱了！ 这钱来的似乎如此容易，能买将近一千斤苞米！！ “这种鱼太难得，就不卖了，晚上直接在我爹那院儿，把他炖了吃，杰哥，到时候一起过来吃啊。” 许杰已经四十多岁，但他和许大海同辈。 从小到大，他经常和许大海的老爹许厚田厮混在一起，很崇拜后者，结伴去赌钱，类似于半个小弟似的，三天两头去老爹那院儿玩儿。 不过最近几年，老爹许厚田不再赌钱后，他也就不怎么去老爹那院儿了。 “这个，我可当真了啊！？” “哈哈，就是真喊你过去啊，我从来不放空炮。” 许大海瞬间大笑。 许杰认真的看着许大海的脸庞，觉的后者不是假客套，瞬间笑道: “那行，到时候我一定过去。” 突然。 狗子们往西跑去，摇尾巴晃腚，哼哼唧唧。 许大海抬头看去，发现是老婆王秀秀跑来，气喘吁吁，额头亮晃晃的，有一层汗珠: “小海，家里来且啦！” 第630章 三十二斤半 河边的花生田里，暖风习习，花生叶子摇摆。 “家里谁来了？“许大海看着跑来的王秀秀，笑着问道。 “黄乡长和他闺女。“ 王秀秀驱散开闹腾的狗子，放缓步速，边喘着粗气边走到跟前: “我刚才去东北边儿河段找了一趟，结果没找到你，这才跑来南边儿来……之前不都是在北边儿钓鱼的吗？“ “在那边儿钓鱼的人太多了，还有一群小孩子洗澡，没法钓鱼。“ 许大海笑着指指地上的大鱼: “看大水龙！“ “妈呀，这么大！！？“ 王秀秀刚才光顾着说话，大哲罗鲑又在花生田里扭来扭去，浑身沾满土坷垃，被一簇簇的花生秧子挡住一部分身体。 她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这条大鱼。 “这是刚钓到的？有一米多长了吧？“ 王秀秀压抑着激动，蹲下身子，伸手丈量一番，是真长啊。 “嗯呐，走吧，咱们回家。“ 两人整着鱼回家，阳光洒在鱼身上，反射一抹晶亮的光芒。 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感到惊奇，凑过来询问一番，还有几个弹玻璃球的小孩子，也不玩玻璃球了，跑过来看稀奇。 把鱼整到了老妈那院儿。 哗啦啦~ 往大盆里倒上水，先把鱼放里边儿养一养，鱼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水很快就变的浑浊。 老爹许厚田也很高兴，急匆匆的往爷爷那院儿走去，说要把秤拿来，称称这条鱼到底有多重。 而许大海则是带着狗子们，回了自己这院儿。 “磊哥，樱桃甜不？“ “甜！这两棵樱桃树，长的樱桃是真多啊。“ 黄磊正仰着头，在摘樱桃，树枝颤动，地上的影子也不断颤动。 他闺女黄莹，和许大海的六妹许娟，两人站在院子水瓮旁边，在看那条大胖华子鱼。 “你媳妇儿不是说你钓鱼去了嘛，鱼呢？“ 黄磊捡捡捋下来的叶子，把大把的红樱桃，全部捂进嘴里。 汁水很多，是真甜啊！ “在我爹那院儿呢，走吧，咱们去那院儿。“ 许大海和黄磊他们走出院子，想到什么，黄莹又跑回院子，从她们骑来的二八大杠上拿出一卷东西，重新追上几人。 “给你的！“ 黄莹青春烂漫，把东西递给许娟，后者边走路边解开细绳，展开来发现是几张张国荣，邓丽君，周海媚等明星的彩色海报。 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她也不怎么了解这几个明星，但她听同学们讲过明星海报这种东西，一直好奇，向往，现在自己也有了。 来到老妈这院儿。 刚进院子，就见到老爹和爷爷，刘爷，三叔几人，正把那条哲罗鲑装进筐子里。 筐子周围绑着三根绳子，绳子系在一起，秤钩挂住绳子，同时秤杆儿前段有秤环，秤环绑绳，绳上穿棍。 “起！“ 老爹和三叔在左右两边抬棍子，让装着鱼的筐子离开地面，爷爷和刘爷两人，扒拉吊着秤砣的麻绳，等秤杆儿平衡后，开始说道: “52斤5两！刚才称了筐子，是20斤，那这条鱼就是……“ “32斤半！！” 黄磊，许大海，黄莹，许娟几人进了院子，看到了筐子里的大鱼。 “这么大的水龙？？”黄磊也很惊讶。 “嗯呐，能钓住这个大家伙，纯粹是它贪吃。”许大海笑着邀请道: “磊哥，晚上别走了，咱把这条大水龙炖了，边吃鱼肉边喝小酒。” 这时候，老妈把大盆里的脏水倒掉，换上干净的清水，又把大水龙放进盆里。 清风徐徐，太阳西落。 大家站在院子里唠嗑儿，红红的阳光把众人的脸庞，或身上照亮。 黄磊有些犹豫。 主要是闺女黄莹想过来玩儿几天，他送后者过来，本来打算天黑之前离开。 要是留下吃晚饭，那等到离开时，恐怕天就黑透了。 最后禁不住许大海的连连劝说，黄磊还是决定吃晚饭，瞬间大家都笑起来。 “进屋吧，别站在院子里边儿了。” 这么一大条鱼，众人一顿也吃不完，王秀秀便把许大海拉到一边，说想留下几斤鱼肉，明天带着小婷子回娘家，把鱼肉带回去，也让老丈人和丈母娘他们尝尝。 “娘，那待会儿别把鱼全炖了，割三四斤肉下来。” 许大海把王秀秀明天打算回娘家的事儿说了，老妈想了想道: “天气忒热，鱼肉放一宿，恐怕就发粘了，放水瓮根儿能行不？” 老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从里屋走出来，连问啥事儿，知道大概后，笑着道: “许业良他爹那院儿有冰窖，里边儿存了不少冰，都是冬天的时候放进去的，我去取（qiu）一些回来。” “爹，我和你一块儿过去。” 许家屯儿的部分人家是有冰窖的，冬天从河里取冰，存入冰窖，夏天可以自制冰糕去卖，也可以冰镇肉类，相当于大冰柜。 等来到许业良老爹这院儿，说明来意后。 许业良老爹当即要带他们去取冰，往院子西边儿走去。 啪嗒～尘土飞扬，都掀开地窖口了，又一拍脑袋，回头笑道: “把冰取回去，即便放在屋里边儿，过不了几个小时冰也会全化成水，冰镇效果不咋好的。 要不你们把鱼肉直接拎过来呗，直接放进冰窖，要吃的时候喊一声，我再拎回来。” 老爹许厚田回头看向许大海，后者想了想，笑道: “那也行。” 两人又回家，把三斤半左右的鱼肉拎过来。 冰窖温度太低，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穿的少，都没有下去，只有许业良老爹穿上军大衣，拎着鱼肉，扶着梯子小心下到里边儿。 一鼓鼓寒气从出口往外冒，与空气中的水汽相遇，瞬间形成一阵水雾。 许大海站的近，感觉好凉快啊。 “爹，到会儿老爷子上来，喊着他一起去吃鱼肉啊。” “应该的，还有烟不？给我一根儿。” “有，给你。” 老爹许厚田点上一根烟，美美的抽上一口，看着西边绚烂的火烧云，这才继续道: “用人的时候想到了别人，临到吃鱼肉了，就把人给忘了，这不合适，没这么办事儿的。” 啪嗒啪嗒～ 很快。 许业良老爹从冰窖里爬了上来，温度上升，暖风一吹，他不由的打了两个机灵。 许大海爷俩喊着他一起去吃鱼肉，不过老爷子婉言拒绝，笑呵呵道: “我老擓（kuai）已经做熟饭了，我就不过去了，要不你们爷俩也别走了，在这儿一起吃点儿吧！？” 第631章 进山狩猎（一） 傍晚时分，夏风掠过屯西的水坑，吹皱水面。 一群孩子在逮蛤蟆，阵阵欢笑声飘过板杖子，站在许业良老爹家的院子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走吧，去俺家吃鱼！来，咱俩抬着他走！” 久劝无果。 老爹许厚田一摆手，示意许大海和自己一起上前，要把许业良老爹抬回自家去。 许大海大步上前，笑着要去抱腿。 “别别别，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许业良老爹摆着手，连连后退，最后大笑着对屋里道: “老擓，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了！” “嗯呐，少喝点儿酒！” 许业良他娘笑容慈祥，倚着门框，边用一条毛巾擦手边道。 夕阳的红光洒落，把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 三人回到老爹这院儿，许杰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和二叔，三叔他们唠嗑儿。 许大海又去喊了许业良，许虎，荣成林，许军号，许勇他们。 等鱼肉炖好后，端上桌儿，大家纷纷下筷子。 “酒呢？满上！” “我这院儿可没好酒，只有散搂子。” “咱庄稼人，能有散搂子喝就行啊！” “奶，你尝尝这鱼肉，可好吃了！” “你们吃吧，我和你娘在另一间屋吃。”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也夹着大块的哲罗鲑鱼肉吃着，味道鲜美，真的是人间难得的享受。 “来，走一个！” “干！” “我都好几年没吃过水龙肉了，真香！” 老爹许厚田对于许杰的到来，很是高兴，搂着后者的脖子，边喝边回忆小时候的趣事，后者也频频点头。 许军号也在和荣成林说话，问后者的诡故事书写的咋样，写完后一定要先给自己看看。 荣成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那书啊，就是瞎写着玩儿的，有时候写有时候玩儿，以后好几天没写了。” “这是为啥？你赶紧写，我还等着看呢。” “行行行，回去我就写。” 过了一会儿。 许军号又扭头问许大海，那只小鱼狗子还在不在。 “在啊，它有时候会飞到树林子里玩儿去，不过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前院儿就是在后院儿，你问它嘎哈？” 许大海又夹了一块鱼肉，大口吃着。 “小鱼狗子的毛儿挺漂亮啊，揪几根下来，给小孩子做毽子踢挺好。” “去去去，你净胡扯，公鸡尾巴上的毛更合适，扯公鸡的毛去吧。” 许大海大笑，许军号在瞎扯淡玩儿罢了。 “要是扯鱼狗子的羽毛，它要是生气了，没准儿就飞走，再也不来许家屯了。” 吃完饭后。 有的人心痒难耐，要去打牌，便先告辞离开。 不打牌的人，继续坐在屋内唠嗑儿。 “对了，还有毛嗑儿和松子呢，小娟儿，去东屋端毛嗑和松子。” “嗯呐，我这就去。” 等许娟端着两盘子毛嗑和松子回来，许大海一眼就看到，后者的指甲红红的。 “用啥染的？” “指甲花啊！好看不？在二叔家后院儿摘的花。” “去去去，一边儿去。” 许娟在四哥面前，显摆指甲，后者笑着摆摆手。 在许家屯周边，指甲花不单指凤仙花，凡是能染指甲又不知道名字的，都可以叫指甲花。 不过都是小姑娘，小媳妇儿染这种东西。 晚上九点多。 许大海和黄磊说了，明天要进山逮大烟叶子，后者也很感兴趣，便决定留宿一晚。 翌日。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带着狗子，背着猎枪，会合背着筐子的许二牛后，三人出了屯子往东走。 两边先是成片的稻田，之后是苞米，高粱，大豆和花生。 薄雾浮动，土路两边和中间生长着杂草，各种小虫子的叫声此起彼伏。 “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嗯呐，有三个大烟叶子洞，第一个洞就在东边儿，马上就到了。” 进山之后，植物茂盛起来， 鸟鸣啾啾，山风阵阵，阳光透过枝叶，形成一个个摇曳的光斑。 “前边儿就是。” 进山之后，刚开始还有弯弯曲曲的羊肠小路，再往里走，小路变浅，慢慢的就消失了。 大约一根烟的工夫后。 在许二牛的带领下，见到一棵黄菠萝树后，往南拐，靠近一棵大松树后，许二牛放慢脚步，小心扒拉开一片草丛。 一个小小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黄磊和许大海对视一眼，小声道: “藏的是真隐蔽，不过遇到二牛算是这只大烟叶子倒霉，这都能被发现。” “嘘～咱们要去周围找其他洞口。” 一只紫貂的洞，一般会有两到三个洞口，极少数会有四个，甚至是五个！ 好吧，许大海也没见过五个洞口的紫貂洞，但听家里见多识广的老辈人们讲过。 “要是有撵貂犬就好了。” “确实，厉害的撵貂犬，大烟叶子的洞口藏的再隐蔽，也能给他找出来。” “那需要训练的……嘘，这有一个！” 这个洞口距离之前那个洞口，大约有20多米，位于西南边儿石堆不远处。 许二牛在第一个洞口处下上套子，快步来到第二个洞口处，小声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个洞口。” “那就再找找。” 又找了十几分钟，洞口更多的在树下，石头旁，这些地方找遍后，也没发现第三个洞口。 二牛便开始把其他网兜布置在两个洞口周围，貂擅长跳跃，拼命逃窜下，有小概率能撞开洞口的网兜。 有其他网兜布置在周围，多少能提高一些成功率。 “熏烟！” “草来了！干辣椒也有！” “来，我来扇风！” 许大海和黄磊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非常高兴，点燃干草，扔辣椒，一点点的往貂洞里扇烟。 “小点儿火！再小一点儿！” “烟进洞了吗？” “进了进了，不要着急。” 这也很讲究技巧，那烟可以很呛的，要是不小心吸一口，眼泪鼻涕当即就抵流出来。 并且要有耐心，他们也不知道大烟叶子有没有外出，干就完了。 据经验判断，如果洞里有大烟叶子，基本不超两根烟的工夫，它就忍不了要往外跑。 第632章 进山狩猎（二） 山林中。 黄磊在扇风，往第二个貂洞中送烟。 许大海带着狗子站在第一个貂洞旁边，神情警惕，期待，紫貂从这个洞口钻出来的概率最大。 许二牛则是站在西边的树墩旁边，不断环顾周围，看看是否有地方冒烟。 若是有烟，大概率就是第三个洞口所在之处。 “二牛，看到别的地方冒烟了吗？” “没有，应该就只有两个洞口，就是不知道，洞里到底有没有大烟叶子。” 突然。 二牛刚说完话。 哗啦～一声响后，“吱吱吱”的叫声也响起来。 “撞网了！撞网了！！” 第一个洞口处，一只灰褐色毛发的小东西，正在网兜里不断挣扎。 许大海连忙快步上前，收起网兜，再把口扎紧一些。 狗子们冲着网兜疯狂大叫，躁动不安。 二牛迈开大步，也兴奋的跑过来，接过网兜，大手用力，熟练的把里边儿的大烟叶子摁死。 吱吱声瞬间消失。 又打开网兜，拎出死掉的大烟叶子，在貂的嘴和鼻子中间下刀，熟练的剥下貂皮。 “这只貂皮挺大的！哈哈，今天收获不错！” 黄磊把火弄灭，又埋上些土，确定不会引燃山林后，也跑了过来。 伸手摸摸貂皮，柔顺的很，赞不绝口。 虽然与冬天的貂皮相比，质量要差一些，但手感依然算是非常好。 “现在山里的大烟叶子要少很多了啊，我记的《嘉庆会典》里边儿写着:男丁，从量竿身足五尺者即入丁册，岁纳貂皮一张。” 黄磊说完话，看到许大海，许二牛两人都看着他，便一拍脑袋，笑着道: “意思就是，嘉庆年间，在长白山周围生活的男性山民，凡是身高够五尺了，每年就要上交一张貂皮。 要是交不上，会受罚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没看出来，磊哥你还挺有文化的啊！？” “哈哈哈哈～” 黄磊瞬间大笑，边帮着一起收拾地上的网兜，边说着: “怎么说也是副乡长了，抽空还是要看看书，看看报的嘛，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也就记的那么几句，大部分看过就忘，哈哈哈～” 说完话，又是一阵大笑。 许大海也跟着笑起来，气氛轻松活泼，笑声如水波，飘飘荡荡，树上的不少漂亮鸟儿，探头朝他们看来。 二牛不知道他俩在笑啥，满脸疑惑，不过他有一个优点，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不费那个脑子。 用刀把大烟叶子，连肉带骨切成几段，分给狗子们。 “走吧，咱们去下一处大烟叶子洞。” 收拾妥当后，三人带着狗子继续出发，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翻过一道岗梁子，又过了一条小山溪。 来到一棵胡桃楸树的北边。 在许二牛的指引下，许大海和黄磊看到了小小的洞口。 “这附近一共有仨洞，这里一个，西边儿松树下一个，南边儿桦树下是最后一个。 上次过来的时候，就把它们全找出来了。“ 二牛弯下腰，从筐子里掏出家伙事儿，熟练的在其中两个洞口处布置网兜。 胡桃楸树下，树根交错，高低不平，没办法严丝合缝的布置网兜。 他便把多余的几个网兜，全布置在了周围。 桦树下的洞口，同样布置上网兜，最后只留下松树下的洞口。 “干草，辣椒！点燃吧！“ “感觉这几个大烟叶子洞口都不隐蔽，这个洞口都塌了一部分，可能里边儿的大烟叶子早跑了。“ “这个……有可能，还是熏吧，要是没有，就去下一个地方。“ 点燃干草和辣椒后，刚扇了几下风。 突然。 哗啦~ 胡桃楸树那边儿，一阵轻响传来，嗖~头狗青背率先冲了出去，其他三条猎狗紧随其后。 许大海，黄磊，许二牛三人也连忙看去。 “坏了！大烟叶子把网兜撞开了！“ 只见一道灰色残影，斜斜的撞开洞口的网兜后，呈跳跃姿态，一跃一米多远，两三下后，就避开周围所有的网兜，直接朝着南边儿冲去。 “大烟叶子，啥时候能蹿这么远了！？“ “完了，这只跑掉了！“ “算他命大吧！“ 四条狗子冲了出去，知道事不可为，许大海连忙呼喊狗子们。 大烟叶子经常爬树逮松鼠吃，攀爬能力贼溜，在到处都是树木的大山里，想追捕它是极其困难的。 突然。 野草，灌木晃动，几只狗子陆续跑回来，摇尾巴晃腚，其中青背的狗嘴里似乎叼着东西，不断往许大海怀里送。 “啥呀，嗯？你逮住那只大烟叶子啦？哈哈，二牛，快过来！“ “狗子逮住大烟叶子啦？“ 许二牛大步走来，他想从狗嘴里扣出大烟叶子，但青背瞪了他一眼，不肯把嘴里的东西给他。 还是一个劲儿的往许大海身上送。 “哈哈哈，好好好，我来拿！“ 许大海从狗嘴里接过大烟叶子，攥紧，递给二牛。 “狗牙把皮子咬破了吧，貂皮破了洞就不值啥钱了。“ “你看看吧，有没有牙印儿？“ “哎？没有牙印儿！！“ 二牛满脸震惊，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猎狗遇见猎物，一般都是狠咬。 能咬多狠就咬多狠，最好直接把猎物咬死，这样能防止猎物逃跑或反击。 “青背应该是抿着嘴了，没用牙咬，之前在山里追飞龙的时候，它知道我喜欢活的飞龙，就会抿着嘴叼飞龙，不用牙咬。“ “这是咋训的？“黄磊也满脸好奇。 “也没咋训，飞龙要是活着，就多夸赞它，我一高兴，还多喂他些肉。要是叼回来的飞龙是死的，喂的肉就要少一些。 完全是我下意识的行为，不过慢慢的，青背好像明白我想要活的飞龙了。“ 许大海摸摸青背的狗头，连连夸赞，后者眯着眼笑，尾巴摇的飞快。 相处时间久了，青背能很好的分辨出一些简单指令。 “这狗这么聪明？“ “哈哈~行了，去最后一处大烟叶子洞吧。“ 天气闷热起来，这处山坡又草木茂盛，而且背风，众人的额头，脖子都浮现了细密的汗珠子。 利索剥皮，把肉喂狗，收拾好网兜，三人继续出发。 最后一处大烟叶子洞，是在一处山沟子里，周围长着不少柞树，南边儿还有一个大獾子洞。 不过獾子被人掏走了，洞已经半塌。 第633章 属于你的，饿不瘦 山林中。 已经成功逮住两只紫貂，三人都很振奋。 不过在第三处貂洞处，在其他洞口布置好网兜，只留下最后一个洞口。 熏了有十几分钟的辣椒烟后，结果还不见大烟叶子出来。 “就这样吧，不用熏了，要是会出来的话，早就出来了。“ 黄磊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波棱盖位置的土。 “现在这个情况，要么是大烟叶子出去觅食去了，恰好没在洞里。 要么这就是废洞，大烟叶子可能早就搬家了，咱们白忙活一场。“ “哈哈，大烟叶子还会搬家的吗？“ “咳咳，挪窝，挪窝！哪儿老鼠，灰鼠子多，它就在哪儿安家，可能是附近食物少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咱们只找到了三个洞口，附近可能还有第四个洞口，大烟叶子从第四个洞口跑了。“ 几人唠了几句，便收拾东西，打算回屯。 虽然没从最后一个洞逮到紫貂，但也没什么可气馁的，知足常乐。 貂皮很值钱，一次进山能逮到两只紫貂，已经算是收获丰厚。 进山捉貂，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是空手而回。 临离开时。 许大海发现旁边的一根灌木树枝子长的很好，长一米半左右，粗细适中，非常直溜儿。 “二牛？把柴刀递给我，我把这根树枝子砍了。“ “啊？哦哦，给你。“ 咔咔~ 两刀下去，直接把树枝子砍下来，拿在手里挥舞几下，非常趁手。 许大海满脸笑容，越看越满意: “我记的小时候，我们一群小孩子经常在山里找非常直溜的棍子，用小锯条锯下来，拿在手里玩儿。 给大队放羊的时候，用来赶羊，抽草叶子，也会互相比试，像是剑一样。“ 黄磊，许二牛两人，瞬间笑起来。 三人带着狗子往回走，从一处山坡下来，即将要过小山溪时。 只见一只羽毛艳丽的小鱼狗子，正在溪边的石头上蹦蹦跳跳，似乎打算捉鱼吃。 “小海，是你家那只小鱼狗子不？“黄磊好奇的笑道。 他感觉所有的小鱼狗子，都长一个样儿，分辨不出来。 “还真是它！“ 许大海记忆力好，又和小鱼狗子相处久了，对后者身上的花纹走向，举止神态很是熟悉。 “呜~“ 右手大拇指和中指相碰，放在嘴里打个呼哨儿，噗啦~小鱼狗子瞬间飞了过来。 稳稳的落在许大海的右肩膀上，歪着小脑袋，看他的侧脸。 “你这小东西，在外边儿玩的时候，多注意安全，别让一些猛禽把你叼走了。“ 许大海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摸摸小鱼狗子的小脑袋。 后者蹲下身子，咂摸咂摸嘴，鸟眼里似乎浮现享受之色。 突然。 右边儿树林里走出来一个汉子，大笑声随之传来: “黄乡长，许大海！是你们啊！“ 哗~ 翠鸟受到惊吓，直接飞入树林子里，消失不见。 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是许孝文的女婿“马援朝“，后者曾经卖给过许大海一棵五品叶野山参。 “嗯呐，啥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刚到，我内人想丈母娘她们了，带她回来看看。“马援朝笑着走过来，掏出烟来，主动递给许大海，黄磊和许二牛。 许二牛不抽烟，连忙摆摆手。 “嗯呐，要是家里没啥事儿，就不用急着回去，在许家屯多住几天。“ 一路边走边唠。 回到许家屯，在岔路口分别。 由于黄磊还要去看看老松屯那边的养鸡场，午饭也没吃，骑着二八大杠离开。 至于他闺女黄莹，则是打算留在许家屯，和许娟一起住几天。 哗啦啦~ 天气闷热，暑气升腾，许大海脱掉上衣，撩着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后背和胸膛。 “这天儿是真热啊，嘿，你们几个小丫头，不嫌热啊？“ 许大海扭头看去，只见晾衣绳上晾着几床被子，小花，小香，三喜她们几个，排着队。 不断撩开被子钻过来，又钻过去，发出阵阵嬉笑声。 “不热不热，四哥，小婷子呢？”七妹小花最先从里面探出头来，汗水流淌，气喘吁吁。 “你嫂子带着她回娘家了。” 许大海把毛巾浸在水盆里，拎出来拧掉部分水，挨个给她们擦擦脸。 “还说不热，看你们满脑门子的汗？行了，也差不多到饭点儿了，一起去咱娘那院儿吧。” 许大海刚要带着她们几个离开。 突然。 许世朝，许二牛爷俩，一前一后的大步走来。 “小海！二牛这孩子不懂事儿，第二只大烟叶子是你的狗逮住的，那就是归你所有，喏，我把皮子给你带过来了。” “叔你这是嘎哈？ 大烟叶子洞是二牛找到的，网兜，辣椒烟也都是二牛准备的。 这张皮子就是属于你们的，没整错。” 许大海连连推辞，不过许世朝非要把皮子给他，拉拉扯扯，都要急眼，最后他笑道: “那这样吧，这张皮子先放我这儿，等卖了钱，一人一半。”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许世朝这个豁牙老头瞬间笑起来，他不想受人欺负，让别人占自家便宜。 但同时，他的自信心又很强，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家有个傻儿子，日子艰难，给予施舍般的恩惠。 又唠了几句闲嗑儿，许世朝带着许二牛大步离开。 许大海把貂皮放进仓房子，打算等到冬天卖给田大胆儿——这张皮子最后卖了90块钱，分给许二牛45块钱。 许二牛父子俩还不信能卖这么高的价格，最后费了好一番口舌，他们才接下钱——当然，这是几个月以后发生的事。 天气炎热，对热腾腾的炖菜缺乏食欲。 中午时，便整了一些黄瓜，豆角，辣椒都蘸酱，另外还有小葱拌豆腐，拍黄瓜，白糖拌西红柿等等端上桌。 主食是大米饭。 里屋，炕桌旁边，老妈看到黄莹喜欢吃小葱拌豆腐，便把那盘菜端的离后者近一些。 黄莹连连说她够的到。 “小莹，在这儿住着还习惯吧？”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用黄瓜蘸蘸酱，咔嚓～咬一大口。 “挺习惯的啊。”黄莹边小口吃饭，边抿嘴笑。 “要是有啥不习惯的，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不用扭捏，而且多吃点饭，别等过段时间你爸来接你，发现你都饿瘦了。” “嗯呐，饿不瘦。” 黄莹先笑起来，许娟，老爹，老妈他们全笑了，气氛轻松自在起来。 第634章 脚踏实地 吃完午饭。 许大海又在老妈这院儿玩了一会儿，黄莹带来的几张明星海报，也被许娟贴在了西屋的墙上。 规规整整。 许大海看着墙上的海报，心里暗道:“再过几年，明星海报才会泛滥呢，以后的那些大明星，好多现在还没啥名气。” 天气闷热，树尖儿静止，院子里没有一丝风。 老妈走了进来，把半块饼子塞到许大海手里: “你那院儿的猫还没吃饭呢，喂猫去吧。” “嗯呐，那我走了啊。” 回到自己这院儿，嗖～大肥猫立马冲了过来，像是一个橘黄色草团子。 “喵～喵～” 围着他绕了几圈儿，又冲进仓房子，许大海掰了一小块儿饼子，搓碎后扔进院子水瓮里边儿，喂喂那条大胖华子鱼。 之后迈步跟进仓房子，嘴里说着: “大肥猫，你跑啥跑，过来吃饼子……哦，你逮住老鼠了啊。” 只见仓房子的地面上有一只大死老鼠，不算尾（yi）巴，都有一拃多长，嘴角有血，又大又肥。 “喵～” “行行行，你立功了，也不对，养你就是让你逮老鼠的，这是你应该做的……行了，吃饼子吧。” 撸了两把猫，把饼子放在旁边粮袋子上，拎着老鼠尾巴离开。 这猫只逮老鼠，但她并不吃，跳上粮袋子，开始大口干饭。 把死老鼠埋掉后，又把被子收进屋，躺炕上睡午觉。 时间流逝。 呼～呼～ 从窗户吹进来的风，渐渐变凉，紧接着，院子里还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声。 赤着上半身，躺在炕上睡大觉的许大海猛然惊醒，爬起来看向窗外: “下雨了啊！？院子里边儿没啥东西怕雨淋的。” “喵～” 嗖～ 大肥猫惊惊慌慌，赶紧冲进了屋，跳到凳子上，哧溜哧溜～自己舔毛。 吧嗒～ 许大海把屋门关上，又把窗户关紧，风雨声彻底被挡在了外面。 “才下午三点多一点，也没啥事儿，继续睡觉吧，这种闷雷滚滚，下大暴雨的天气，最适合睡觉了。” 许大海看了看表，又继续躺在炕上。 大肥猫舔了一会儿毛，便跳上炕，悄咪咪的来到许大海胸膛上，美美的盘卧下来。 随手撸撸胸膛上的肥猫。 轰隆隆～ 呜呜呜～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闭上眼睛，听着外边儿的雷声，风声，以及杂乱的雨声，还有屋内大懒猫的呼噜声，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突然。 当当当～ “小海！在家不？小海！” “谁呀！？” 许大海又醒了过来，刚把猫抱到一边儿去，从炕上起来，来人就已经进了屋。 原来是披着化肥袋子的荣成林，后者手里还抱着一个破皮包。 大雨很急，虽然他小心护着，但破皮包表面还是淋上了一些雨水。 “下这么大雨，你还跑一趟，是有啥急事儿？” “不算急事儿，就是想找你唠唠嗑儿。” 荣成林笑着把化肥袋子摘下来，放到堂屋门口的墙角。 再次进屋后，擦掉皮包上的水渍，拉开拉链，小心掏出一沓保护很好的信纸，字迹工整——上面就是他写的惊悚恐怖类小说。 许大海及拉着鞋，把炕桌放好，又泡了一壶红茶，端来一大盘子炒花生。 脱鞋上炕，两人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花生边唠嗑。 大肥猫想卧在许大海的腿上，踩了几圈儿，但格格愣愣的感觉不太舒服，算了，凑合着卧着吧。 屯里的村民，包括一些亲戚，对荣成林想写小说这事儿，大都不理解，甚至觉得他不自量力，暗地里看他笑话。 也就是在许大海这儿，他能得到支持，后者还能在具体情节上，给他一些很好的建议。 荣成林满脸苦闷，抱怨完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嘶哈～” 结果被茶水烫的直吐舌头。 “烫烫烫～” “你别着急，开水泡的茶。”许大海撸撸腿上的大肥猫，笑着道: “看开点儿啊，听蝲蝲蛄叫，还能不种地啦？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越在乎别人的看法，越是痛苦，像乡里的朴秀成，多少人骂他，看不上他，他都不在乎的，不也活的挺好的吗？” 荣成林瞬间笑了。 朴秀成在乡里做事随心所欲，浪荡不羁，打架斗殴，投机倒把，之前还谈过不少对象。 乡里不少人在背后骂他:要是搁在几年前，这狗东西就抵被当成流氓罪抓起来。 不过朴秀成不在乎那些骂声，我行我素，慢慢的骂声反而小了。 后来人们去他那儿修电视机，收音机啥的，一些随手就能修好，不用换配件儿的小毛病，他都不收钱，很多人又觉得——原来朴秀成也挺好的。 甚至还有人觉的他本事大，提着礼品去他家，让他帮自家孩子找份儿工作。 “小海你说得对，来，我又想到几个情节，先和你念叨念叨。” “行啊，你说吧。” 时间流逝。 晚上时候，荣成林也没回家吃饭。 许大海便披上化肥袋子，去老妈那院儿拿了几个肉包子回来，又整一碟子大酱，拔几根大葱。 一口肉包子，一口大葱蘸酱，爽！窗外的雨，变小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又变大了。 闷雷阵阵，风雨交加，这些和许大海，荣成林却是无关，他们待在温暖的里屋内，风吹不到，雨也淋不到，美滋滋～ “喵～” 大肥猫打着呼噜，蹭来蹭去，也混到了一块肉包子吃。 “对了，还有酒呢，我去拿！” “不用拿酒了，有大葱蘸酱，还有肉包子吃，就挺好！” “没事儿，喝一小杯！” 边吃边唠，荣成林说要把他的书改名，许大海便问改成啥。 “《古墓鬼影》怎么样？感觉之前那名儿——《龙老二大战女鬼》，嘶，不太好听。” “呃……其实，地摊文学，起个简单，通俗，接地气的名字也挺好的，人们一眼就能看明白，当然，各有各的好处，你想改就改呗。” 许大海又咬了一口肉包子，用大葱蘸蘸酱，也要一口。 大葱的辛辣，大酱的咸香，正好解肉包子的油腻。 “算了，我再想想吧。” 闲聊中，荣成林已经知道，老吴通过写那本《五代英雄传》，赚到了不少钱，并且之前还分给许大海475块钱。 这让荣成林很是振奋。 “我也不求像老吴那么牛，能赚那么多钱，咱脚踏实地，不做那美梦。 只要能把买墨水，信纸，和多花的电费钱赚回来就行，也省的我媳妇儿天天说我不干正事儿，瞅我哪哪儿都不顺眼。” 荣成林嘿嘿笑，似乎对未来充满期待。 第635章 雨夜菇茑儿 轰隆隆～ 窗外电闪雷鸣，风急雨骤，樱桃树，葡萄叶子，以及菜园子里边儿的蔬菜都剧烈摇晃。 不少叶子掉到了地上。 混着泥巴和杂物，被雨水冲出院子。 屋内，昏黄灯光下，许大海抿了一口小酒，笑道: “墨水儿，信纸，再加上多花的电费，一共又能多少钱啊？” “怎么着也有一两块钱吧。” “那太容易赚到了！只要你这本书写完，肯定不只赚一两块钱的。” 边吃边唠。 吃完饭后，一个闷雷突然炸响，声音之大，房子似乎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刷～电灯熄灭，只有灯丝还在冒着点点红光，不过也很快归于黑暗。 “停电了啊，别动别动，炕头有手电筒，我去拿。“ 许大海小心摸索，拿到铁皮手电筒后，向前推动开关，刷~一束光芒瞬间迸射出来。 又从炕琴抽屉里拿出蜡烛和火柴盒，呲~划了一根火柴点燃。 “有酒瓶子吗？“ “算了，这截儿蜡烛短，直接在桌子上滴蜡油吧。“ 荣成林让蜡烛燃烧一小会儿，积攒一点蜡油后，把蜡烛倾斜，瞬间几滴蜡油落在桌子上。 把蜡烛底部往蜡油上一按，停留几秒，蜡烛就沾在桌子上了。 继续边喝茶边唠嗑儿。 许大海笑着道:“又不是古代武侠小说儿，不用文绉绉的，就用大白话就行。不过有一点要多留心。“ “啥？“ “在营造恐怖氛围上多下功夫，看了让人后背发凉，心里发颤，大半夜躲在被窝里不敢去撒尿……“ 听了许大海的话，荣成林觉的很有意思，不由哈哈大笑: “比如呢？“ “贴脸开大嘛，比如大半夜的主角被惊醒，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身上还趴着一只恐怖的鬼，鬼脸距离他的脸，距离还不到一寸。“ “嘶~“ 荣成林倒吸一口凉气，恐怖如斯，连忙说道:“接着讲，接着讲哇。“ 许大海又讲了十来分钟，听的荣成林眼睛睁大，大呼过瘾，很是激动，后者连忙要了一根钢笔，开始把许大海的话都写到纸上。 方便以后再看。 其实一部分内容，许大海之前和他说过的，但再听一遍，他自己依然觉的害怕。 “你要是愿意写的话，肯定比我写的好。“ 荣成林边写字，边感叹道，语气中充满敬佩，他都不知道许大海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难道是经常往关里跑，去的地方多，经历的多，见多识广？ “哈哈，那也不一定，人嘛各有所长。“ 许大海边撸撸肥猫边扭头看看窗外，黑黝黝的，大雨还在下，声音杂乱。 只有当闪电划过夜空时，才能勉强看清一部分院内的场景。 院子里都快成了河，房上的水也往下流，水花四溅，汇聚一起，浩浩荡荡流向院外。 闪电消失后，窗外重新变的黑暗，冷气弥漫，阴阴森森。 “嘶~这个天气，又是大晚上的，咱还是别讲鬼故事了，别整到最后睡不着觉了。“ “哈哈哈~“荣成林又是一阵大笑，连声道:“行行行，那唠点儿别的，你家后园子的西瓜熟了没？“ “还早着呢，不过菇茑儿倒是熟了。“ “那行，咱去摘点儿吧，我今年还没吃过菇茑呢。“荣成林下炕穿鞋，满脸笑容，神经的和鬼上身了似的。 “你别这样我害怕……等一会儿，外边儿下大雨呢！就非得现在吃啊，等明天雨停了再摘呗。“ “雨有啥好怕的啊，小时候儿，越是下雨我越往外跑，我娘薅住我，哐哐就是一顿揍！ 不过我不长记性，下次下雨还往外跑，还被揍。 其实现在想想，我当时不应该当着我娘的面儿往外跑，应该趁她做事分心的时候，嗖~直接跑出去，她就逮不住我了。“ 荣成林的话瞬间把许大海逗笑。 不过他非要出去摘菇茑儿，许大海最后舍命相陪。 脱掉上衣，长裤和鞋，只穿着短裤，这样就不怕雨把衣服淋湿。 都披着化肥袋子。 许大海左手拿着手电筒，荣成林左手端着簸箕，两人直接冲进了雨幕中。 “右边儿！右边儿！你要往哪去啊？“ “不是去后院儿吗？“ “去啥后院儿啊，前院儿也有一畦菇茑儿，跟我来。“ 许大海带着荣成林来到菇茑儿畦，雨点打在化肥袋子上，噼里啪啦乱响。 菇茑儿叶子划过腿部，凉的人发颤。 “真是疯了，凑合着赶紧摘吧！弯下腰去，就不用拽着化肥袋子了，能腾出一只手来。“ “刺激！“ “刺激个蛋！我也是疯了！“ 荣成林哈哈大笑，扒拉开秧子，摘下一颗颗菇茑，扔进簸箕里。 又是用力过猛，一两颗菇茑儿还弹到了簸箕外。 许大海要给前者打着手电筒，摘的就要慢一些，很快，摘了有大概六七十颗菇茑儿后，两人赶紧往回返。 哗啦啦~ 用水冲冲脚上的泥，用毛巾擦擦身上的雨水，赶紧穿衣服。 “嘶~真冷啊。“ “水没擦干净，裤子是真难穿。“ “哎？你家猫跑出来了，它的毛吸水不，要不用它擦擦身上的水？“ “快滚犊子吧！这还有一条干毛巾呢。“ 穿的严严实实后，回到里屋炕上盘腿坐下，烛光摇曳下，簸箕里的一颗颗菇茑儿，清晰分明，还带雨珠。 “喵~“ 大懒猫对啥都好奇，上了桌子，耸动鼻子，仔细嗅嗅菇茑儿。 发现不是好吃的，就又把身子缩了回来，继续卧在许大海的腿上。 许大海拿起一个菇茑儿，剥开，一口咬进嘴里咀嚼: “甜！“ “确实！长这么多，要是吃不了的话，整到大集上去应该也挺好卖的。“ 荣成林很快就吃了五六颗，甜度不算高，但越吃越想吃。 “卖不了几个钱，还是算了吧，对了，你那小说中可以加入“老虎妈子“这个角色，写龙老二跑到一个山村，半夜女鬼到来，结果遇到了老虎妈子。 具体情节，你可以再想想，反正就是怎么吓人怎么来。“ “老虎妈子？嘶~小时候，我奶就用老虎妈子吓唬我，说:你再闹腾，老虎妈子就把你抓走！“ 荣成林吃菇茑儿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微微回神，笑道: “行，我再琢磨琢磨该怎么写。“ 老虎妈子——关东地区一种传说中的怪物，具体样子众说纷纭，但不是老虎的娘，老人们普遍认为和老虎没有关系。 倒是和解放之前的关东地区的一些语言，民俗，图腾崇拜有些关系。 第636章 河边冲突 窗外大雨滂沱。 荣成林晚上没有回家，而是在许大海家住了一宿，隔天早上，才抱着皮包，顶着化肥袋子回家。 大雨一连下了一天一宿。 第二天傍晚时，乌云散去，雨才停止，夕阳的红光洒在屯子里，把墙壁染上一层淡金色。 不少孩子们卷着裤腿，赤着脚，在屯子里到处跑，开心的逮蛤蟆。 “这一只！” “别让它跑了！快逮！” “逮蛤蟆换冰糕！一只蛤蟆能换两根冰糕！” 欢声笑语荡漾在屯子里，一些扛着铁锨，去田里放水的村民，也不由笑起来。 许大海家。 他也用铁锨，看到哪个菜畦淤积着大量雨水，就把畦背挖开，让雨水流出来。 隔壁院子，许二材家的地势低，院子南边儿淤积了不少雨水，正在挖一条通往院子外的小沟。 “这大雨可算是停了啊！再下下去，房子恐怕都要漏雨了。”许二材驱赶开秃噜雨水的鸭子，笑着道。 “是啊，小豆包和三喜呢，咋没看见他俩？” 许大海排完了畦里的水，随手把铁锨插在地上，弯腰从菜园子里摘了一个大西红柿。 一掰两半，发现都起沙了。 咬一大口，酸酸甜甜，味道真好。 “谁知道跑哪里玩儿去了，可能也逮蛤蟆去了吧。” 许二材话音刚落，只见自己儿子小豆包，满脸兴奋的从南边儿跑了回来。 不仅手里攥着两三个大蛤蟆，裤子两边儿的口袋也鼓鼓囊囊，还不断有蛤蟆冒头。 “爸，快快快！裤子兜装不下啦！” 蛤蟆想从裤子兜里钻出来，小豆包边跑，边把它们摁回去，显的手忙脚乱。 许二材的脸都变黑。 许大海则是哈哈大笑。 “汪汪～” 突然，自家的狗子叫了两声，他扭头看去，发现是自己老妈背着筐子走来。 筐子里有一个口袋子，里边儿是生了虫子的小米，整过来喂鸡吃。 等老妈从后院儿回来后，许大海便说菇鸟儿熟了，让老妈摘一些走。 “多摘一些回去，给小娟儿，小花，小香和黄莹她们吃。” “摘一些回去也行，不过畦里陷脚吧？” “西边儿不怎么陷，不要往里走，从靠外的这些菇鸟儿秧子上摘就行。” 两人边摘菇鸟儿，边唠嗑，秧子晃动，一把把的菇鸟儿被扔进筐子里。 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声。 很快筐子里就有了五六斤菇鸟儿。 “秀秀她们娘俩也回隆兴乡好几天了，该去接了。” “嗯呐我知道，刚下完大雨，路上太难走，晒个一两天，路面儿硬一些了再过去。” 时间流逝，三天后，许大海骑着摩托车去了隆兴乡一趟，把王秀秀和小婷子接回家。 丈母娘酿了樱桃酒，还让他们带回来一罐子。 又过了几天。 转来来到1989年7月25日，周三，大暑第三天。 这天午后，许大海和屯里一群老爷们儿，正在养鸡场东边儿的几棵柳树下钓鱼，乘凉，顺便唠闲嗑儿。 小石头，小豆包他们一群孩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弹玻璃球，或者是打啪叽。 啪啪啪～ 尘土飞扬。 “上鱼了！” 突然，许二松一声大喊，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少孩子都好奇围过来，踮脚探头看。 这边河里的鱼不多，大家之所以钓鱼，也是凑在一起，打发时间罢了。 “劲儿挺大，恐怕这条鱼不小啊！” “慢点儿慢点儿！” “看见鱼背了，好像是葫芦籽儿！” “你小子快一边儿去，葫芦籽哪有这么大啊！” 众人瞬间大笑。 等把鱼拉到岸边儿，鱼尾甩动，水珠四溅，用抄网抄起来后，发现是一条棱形的大三角鳊。 银白色的腹部反射阳光。 粗略估计，差不多五斤左右。 周围惊讶，称赞声连连，许二松非常高兴，嘴角都要咧到了耳后: “今天晚上，都来俺家吃鱼啊！” 突然。 异变发生！ 一个汉子突然用力扒拉开人群，一拳狠狠的打在许二松的脑袋上，事发突然，后者根本没有防备，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吃你妈！” 场面瞬间混乱，不少村民扭头看去，发现来人是许友成，一下子议论纷纷: “许友成不是被抓走了吗？啥时候放出来的。” “今天刚放出来的吧，昨天看见他娘买猪肉，问了才知道，说许友成今天回来。” “刚放出来就干架，不怕再被逮进去啊？” 许友成冷冷的扫了周围的村民一眼，气的浑身发抖，冲上前又用脚踹许二松。 边踹边喊，下脚越来越狠: “你个狗日的，不是给警察报信儿吗？！让你报！我让你报！！” 前段时间，警.察之所以能抓住许友成，是因为有了许二松的协助，后者先进屯，确定许友成的位置后，又去告诉了屯外的警.察。 “你他妈的，没完了是吧！？” 许二松也恼了，一把抱住许友成的腿，狠狠一掀，后者瞬间仰面摔倒在地。 还没等许友成反应过来，许二松已经爬起来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一拳接一拳，全都打在许友成的脑袋上。 “你个没脑子的玩意儿！警察已经围了屯子，没有我还有别人呢！你以为你跑的了？？ 就算你踏马的跑了，一张通缉令发下来，你还能跑一辈子？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我可去你奶奶个腿的吧！” 许友成也在反抗，两人很快在地上滚起来，浑身尘土，你掐我脖，我抽你脸，菜鸡互啄。 一切发生的太快。 等许孝文愤怒的养鸡场出来，大喊一声: “放着好日子不过，一天到晚的闹腾啥！赶紧把他俩拉开！！” 周围的老爷们儿们赶紧上手，把撕把的两人拉开。 两人还是谁也不服谁，昂着脑袋，喘着粗气，瞪着彼此。 “你这个兔崽子啊！！哪天把我和你娘气死，你才高兴！” 远处传来大骂声，众人扭头看去，发现是许友成的爹妈正在跑来。 到了跟前后，他爹气的脸庞扭曲，狠狠地抽了他两巴掌。 他娘则是抱着他，一个劲儿的大哭。 许友成羞愧的低下头，他知道自己被抓，父母跟着操碎了心，良久长长一叹。 被他父母连拉带拽，整回家后。 许二松也觉得晦气，拍拍身上的土，刚要回家，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大喊: “哎？我鱼呢！？？” 第637章 一瓶啤酒就醉了 夕阳西下，路边野花绽放，柳枝随风摇摆。 许大海提着鱼竿，拎着木桶，带着狗子们往家里走去。 “四哥，等等我！” 突然。 身后传来喊声，扭头看去，发现是下工的堂弟许虎。 养鸡场偶尔就会有一些重体力活儿，相当于零工，一天一块钱的工钱。 许虎今天就在养鸡场干了一天。 一块钱到手，心情却是复杂，一方面觉得赚一块是一块，带回去给孩子们买冰糕吃也好啊，很多人想来赚这份儿钱，还排不上号呢。 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这一天真廉价，八个小时，才值一块钱。 “活儿干完了？” “嗯呐，属于我的活儿干完了，孝文爷就让我先走。” 许虎和许大海并排往前走，掏出那张一块钱的票子，在阳光下翻来覆去的看。 “工钱是真低，要是一天能有个两三块钱，就好了啊。” “哈哈～别说两三块钱，就是五六块钱也给的起！不过大部分村民不愿意啊！” 踏着夕阳，吹着夏风，浑身舒服的很。 许大海笑着道: “养鸡场的利润是属于全屯子的村民的，工钱高了，利润就少，村民们的分红也会变少。” 许虎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环顾周围，笑着转移话题: “种柳树的是越来越多了啊，这边儿的柳树是谁家种的？” “许勇家吧，那天在南洼，看见许勇他爹锯柳树枝子了，还有好多羊在地上吃柳树叶子。” 有句话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柳树非常容易活，从大树上砍一根树枝子，削掉多余的枝叶，独挑儿一根。 之后把柳树枝插在不缺水的河沟边儿，过不了多久，柳树棍子就会生根发芽，重新变成一棵柳树。 在路口分别。 回到家后，只见王秀秀正在浇花。 红，紫，粉，白……房前屋后，院子角落生长着大量的死不了花，也就是太阳花，又叫马齿苋。 蒙蒙水珠洒落，花卉们肆意生长，大肥猫卧在窗台上，翠鸟在房檐上蹦蹦跳跳。 “回来了？刚才我看见许友成朝着养鸡场那边跑过去了。” “嗯呐，许友成和许二松又干了一架。” 许大海提着木桶进入院子，里边儿是三四条一斤重的鱼，晚上就把它们炖了。 窗外夜色漫漫。 一家三口在里屋，边就着炖鱼肉吃大饼，边唠嗑儿。 “喵～喵～” 大肥猫绕来绕去，蹭蹭王秀秀的胳膊，很快也得到了一块鱼肉吃。 “对了，今天我带着小婷子去买冰糕，看见孝文爷他闺女了，她是叫许莉吧？” “嗯呐，咋了？” 许大海还记得小时候，许虎的房子还是空地，一群小孩子经常在那儿玩儿——许莉她们跳皮筋，歘嘎拉哈，跳房子，许大海他们小男孩儿就是撞拐，打啪叽，抽冰尜。 随着后来慢慢长大，许莉的夫家离许家屯比较远，见面的次数就少了。 “她大着肚子，应该是又怀孕了。”王秀秀压低声音，边咀嚼着鱼肉边道: “听说大西乡那边儿查计划生育，查的比较严，不会是回娘家躲着来的吧？” “这也有可能，我记的她和马援朝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再生，那就是第三胎。” 吃完饭后，看了一会儿电视，便熄灯睡觉。 隔天上午。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许大海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筐子里多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子。 刚走进屋，把猎枪挂在墙上。 哒哒哒～哒哒哒～ 院外突然传来拖拉机的响声，听声音，是停在了自家门口。 “老板！！” “汪汪汪～” 许大海连忙从屋内走了出来，驱散开狗子们，发现是外贸公司的小李和小张。 拖拉机车斗里有很多木箱子，用一根根绳子绑着，防止路上颠簸，箱子掉到地上。 “小海，来且啦？” 胜利他老娘脑袋上包着头巾，背着筐子正好路过，伸长脖子，满脸好奇的往车上瞅。 “嗯呐，去田里割草啊？” “是啊，这车上都是啥啊，一个个箱子码的还怪整齐的。” “一些小玩意儿。” 许大海推开栅栏门，也上了拖拉机，小心坐在车帮上，笑着对小李和小张道: “继续往前开，从前边儿路口绕到后院儿。” 尘土滚滚，烟筒喷出阵阵黑烟。 望着远去的拖拉机，胜利他老娘撇撇嘴，哼道: “许厚田儿的小儿子，真的是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箱子里是啥好东西，还不告诉我呐！” 小老太太身体壮实的很，眼不花耳不聋，很快离开，去田里割草了。 后院儿。 拖拉机绕了一圈，停在土房子周围。 几件土房子就是来存放古董的。 “老板，这回有1480件古董，瓷器，字画，扇子，古书，玉器，印章啥的都有，这是单子。” 李志强从拖拉机上下来，打开带来的破布包，把折起来的几张纸递给许大海。 每个箱子上都有编号。 纸上写着每个编号，对应箱子里的物品，简单介绍，收购价格等等。 “来，咱仨一起把这些箱子都搬到土房子里，等改天有时间了，我再慢慢看吧。” 许大海粗略翻了翻单子，就发现有不少珍品古董。 “好嘞，老板，那边儿的院子是做啥的？” “哪个？哦，是养飞龙的，待会儿带你们进去看看，已经有好多小飞龙了，毛毛茸茸的，可好玩儿了。” 许大海搬起一个箱子，率先往土房子里走去。 小李小张两人用毛巾擦擦汗，也赶紧干活儿。 等把所有古董搬完后，锁好门，回到前院儿。 “昨天刚买回来的啤酒，就在瓮根儿下边儿放着呢，来，干！” 许大海开了三瓶啤酒，一人一瓶，抄起自己那瓶，一仰脖儿，吨吨吨～率先喝了起来。 李志强，张伟两人对视一眼，也有样学样，同样拿起酒瓶，大口喝啤酒。 爽！ 许大海率先喝完，浑身燥热之气消散大半，打个酒嗝儿，痛快的很。 紧接着李志强也喝完，他倒是没啥事儿，张伟却身体摇晃起来，竟然有些醉了。 “哈哈哈～酒量也太差了吧，一瓶啤酒喝醉啦？” 许大海瞬间大笑，李志强今年19岁，张伟20岁，比许大海要小十来岁。 张伟连忙放下酒瓶，狠狠地搓搓脸:“还没醉，喝的太猛了，就是有点儿晕。” “行了来屋里吧，大连那边儿咋样？” 第638章 长蘑菇了 “公司那边儿挺好的啊，蒸蒸日上，又招了好多员工，每天都可忙了。” 进屋后，李志强和张伟两人坐在椅子上。 张伟微微低头，脸庞发红，眼神迷离，是真的有点醉了。 李志强则是边小心环顾屋内的陈设，边回答许大海的话。 没想到自己老板这么有钱，还住在农村。 “嗯呐，你们喝水不？我去给你们泡壶茶。” “不用不用，老板你不用忙了，俺们不渴。” “没事儿，干坐着也没啥意思，边喝茶边唠嗑儿。张伟，你也别硬撑，躺炕上睡一会儿，也不是第一回来我家了，不用那么拘谨。” 许大海往茶壶里捏了一撮茶叶，之后拎着茶壶去了堂屋。 王秀秀提起暖壶，拔出塞子，哗啦啦～往茶壶里倒热水。 小婷子把一把椅子搬到葡萄架的阴凉下，坐在小板凳上，把作业铺在椅子上，在习习微风中写暑假作业。 翠鸟蹲在椅子靠背上，拢着翅膀，看她写字。 至于大肥猫——又溜出了院子，可能是找屯里其他猫咪玩儿去了。 “你们的工钱最近涨了没？” “涨了，现在是260块钱一个月，另外还有出差补贴，过节费啥的，全算下来，一个月差不多有300块钱。” 李志强很高兴。 一个月300块，一年就是三千多块，万元户触手可及！ 搁在几年前，简直做梦都不敢想能有这份收入。 许大海笑道:“好好干，以后还有的涨。” “嗯呐！” 公司的薪酬制度，是由许大海参与制定的，他觉的提高员工积极性的最好方法，还是涨工资！ 况且公司完全负担的起——老板大口吃肉，员工吃糠咽菜，许大海内心就觉的不应该这样整。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要吃中午饭时。 王秀秀的脑袋从屋门探出来，笑着喊道: “小婷子，吃饭了！” “哦哦，来了！” 许婷连忙收拾作业，用铅笔盒压上，赶紧跑进屋。 她写的作业都是老师手工印刷的，写完字后，手掌侧面也变的黑黑的。 闻一闻手，会发现有一股臭烘烘的味道，yue～ “别闻了赶紧洗手吧，也别太着急写作业了，天这么热，待会儿睡一觉，睡醒了再写。” “嗯呐，我知道了。” 小鸡炖蘑菇，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咸鸭蛋，黄瓜蘸酱，以及大米饭。 边吃饭边唠嗑。 李志强突然道:“对了老板，新来的韩总，徐总和黄总好像有些矛盾，嗯呐，我也是听他们说。” “嗯？” 许大海笑着摇摇头，道:“行了，别说公司的事儿了，说说你俩吧，对以后有啥打算？有对象了不？” 黄威是外贸公司的经理，大权在握，工资很高，沈峰对他有知遇之恩。 不过最近他心思浮动，有点想拉一批员工，离开单干，自己成立一家外贸公司，自己当老板。 这种事引起了沈峰极大的不满，直接空降了“韩龙”，“徐星”两个副总，接管了人事和一部分业务。 外贸公司的好多中高层员工，原本就是沈峰保健品公司的职员，两个副总的到来，并没受到太大抵触。 沈峰的意思很明确——黄威想离开，这是他的自由，但休想把公司的员工都拉走！ 公司要是只剩下一个空壳儿，那也就完蛋了。 至于财务主管“赵涛”，那是许大海的人，沈峰没有动。 “张伟有对象，我还没有。”长脸的李志强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道: “对未来的打算……我想多攒一些钱，盘一家店下来，开个饭馆。” 张伟则是对未来迷茫，还不知道干啥，便说就在公司干一辈子。 吃完午饭后，睡了一觉。 下午。 许大海带着李志强，张伟两人在屯子里转转，不少村民在晒干菜，看到三人后，都笑着问一句: “小海，家里来且啦？” “嗯呐，婶子，晒干菜啊？今年的豆角长的真多啊。” “嗯呐，吃不完，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结果等三人走到养鸡场附近时，听到一阵阵的骂街声传来，拐过弯儿，发现是许勇他娘插着腰，昂着头，气的脸庞通红，在大声喝骂。 什么“噎死”，“狗x的”，“b养的”……各种词儿往外崩，语速很快，中气十足，听的人头皮发麻。 “这是咋了？” 许大海看到西边有一群人，自己三婶儿也在其中，便走过去问了一句。 三婶儿拿着一把毛嗑儿，咔咔咔～边磕边看热闹，扭头笑着对许大海道: “许勇家南洼的苞米地，靠近南边儿地头的一大片苞米，全都让人偷走了。” 苞米被人偷了，自然生气，但又不知道是谁，最后就只能在屯里骂大街——她觉得偷苞米的贼能听到。 旁边站着二材他媳妇儿，接话道: “很可能是外屯的人偷的，一个屯的，胆子没这么大，谁家要是有这么多新鲜苞米，太容易让人瞅见了。” 三婶儿分了一部分毛嗑儿给许大海，下巴微抬，示意李志强和张伟。 “这俩小伙子挺俊啊，哪里的朋友？” “从大连过来的，去年来过的。” “好像有点印象，两小伙子都挺俊的啊，都有对象了不，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啊？“ 李志强两人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许大海瞬间也笑了，边吃毛嗑儿边道:“三婶儿，你就别逗他们了，行了，我们走了啊。“ “嗯呐，没啥事儿的话，改天去我那院玩儿啊，三婶儿给你们包饺子。“ 从养鸡场回到家。 距离远了，许勇他娘的骂大街声音，也就听不怎么见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田里转转，正好也掰几个苞米，削几棵豆子回来，晚上咱们煮苞米和毛豆吃。“ 把镰刀放进筐子里。 许大海自己骑一辆二八大杠，李志强骑另一辆，载着张伟。 四只狗子摇着尾巴，在前边儿跑。 暖风习习，很快出了屯子，两边是成片的苞米和高粱，都有一人多高，阴影遮蔽下来，土路上显的很是安静。 “前边儿右拐！小心点儿，那边儿是下坡。“ “嗯呐。“ 又骑了大概六七分钟，在一处苞米地停下，微风吹过，苞米叶子哗啦啦作响。 “老板，你看这棵苞米，它长蘑菇了！“ 从二八大杠上下来，李志强指着一棵苞米，高兴大喊。 第639章 三哥的对象 午后的农田地头上。 土路两边，以及旁边水沟边儿上都生长着大量野草，大量小虫子躲在里边，“沙沙沙“的叫着。 许大海撑好二八大杠，从筐子里拿出镰刀，笑道: “那朵蘑菇都长过度，要散粉子不能吃了，西边还有一个，对，就是你指的那个，那个能吃，掰下来吧。“ 咔~ 李志强随手把苞米掰下来，放进筐子里。 许大海弯着腰，用镰刀尽可能的贴着地面儿下刀，一棵两棵三棵四棵……蹭蹭蹭，一连削了十几棵苞米，捆成一捆，绑在二八大杠后座上。 把刚才李志强掰了苞米的那棵秸秆儿，同样削了下来。 “走吧，去东边的豆子地。“ 突然。 许大海刚要骑上车子，也不知道狗子们发现了啥，嗖~一下子钻进北边了的苞米地里去了。 “发生了啥？“ 李志强，张伟两人也是一脸懵，看看苞米地，又看看许大海。 “可能是发现猎物了吧，等等看，不知道是野鸡还是野兔。“ 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功夫，苞米地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很快四只狗子先后钻了出来。 “野猪？“ 许大海满脸震惊，青背嘴里叼着一只小野猪，后者身上有棕黄色的条纹，被咬的浑身都是血，还在剧烈挣扎。 “威儿！威儿！！“ 小野猪很想扭头去咬狗，但角度不对，脖子又不够长，只能卡巴卡巴的不断咬空气。 从狗嘴里接过野猪，许大海发现小东西伤势严重，已经活不成，干脆送他一程。 咔～ 左手摁压身子，右手用力一扭，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搁在平时打猎，是不会打这么小的野猪的，不过狗子既然把它叼回来了，那就带回去炖了吧！ 晚上就做嫩野猪肉炖苞米，咋样？“ 许大海哈哈大笑，夸赞几句狗子，狗子们欢快的冲着他摇尾巴。 李志强，张伟两人不由眼睛放光，连连吞咽口水。 骑上二八大杠，又去削了几棵豆子，在习习晚风中，三人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许大海把小野猪去皮，去内脏，当当当～切块。 李志强，张伟两人则是给鲜苞米扒皮，摘毛豆。 毛豆在秧子上长的很结实，拽下来时，不仅秧子起起伏伏，还发出“嘣嘣嘣”的响声。 老婆王秀秀出去串门去了，等她回来后，发现锅里已经飘出了肉香味儿。 “都做上饭了啊，炖的啥啊？” “嫩野猪肉炖苞米，喏，这还有一个苞米蘑菇，你不是爱吃这种东西吗？特意给你找的，下回炒菜的时候可以放上。” “真的假的？” 王秀秀抿嘴笑，看看砧板上的苞米蘑菇，又看看许大海: “你才不会特意找这种东西呢，我猜啊，八成就是在地头上瞅见这么一个，顺手带回来。” “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 太阳彻底落山，月牙升高，不知道是屯里谁家的羊，不断的“咩～咩～咩～”大叫。 里屋炕上。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李志强，张伟五个人围坐着炕桌，大口吃饭。 李志强和张伟要在这里住好几天呢，就不用总是分桌了，让王秀秀和小婷子，在离许大海比较近的位置坐就行。 “小野猪的肉，确实是嫩啊！” “嗯呐，连苞米都沾到肉香味儿了。” “你俩还长身体呢，多吃点儿！！吃的多才能长的壮……米饭吃完了吧，来，我再给你盛一碗。” “别……别盛那么多，吃不下了。”李志强脸色发苦，他感觉米饭都快从自己嗓子眼儿冒出来了。 老板太热情了，似乎也不太好。 “大小伙子，一碗米饭算个啥？吃吧吃吧。” 许大海把一碗米饭递给李志强，后者连忙双手接过。 抄起筷子，夹一筷子野猪肉吃着，再来一口小酒，生活简直快乐似神仙～ 灯光透出窗户，照亮小片儿院子，昏黄朦胧。 “嘚～嘚～嘚～嘚～” 黑暗的墙根儿处，有蟋蟀在振翅发出响声，与夜风声融为一体，飘入孩童的梦里。 ——当时只道是寻常。 隔天早上，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李志强和张伟，5个人去赶了大集。 下午去钓鱼。 等晚上时，炖了一条大草鱼，吃着香喷喷的草鱼，李志强和张伟两人都不想离开了。 “后院儿还长了好多菇鸟儿呢，等吃完饭，咱们去摘菇鸟儿。” 时间匆匆，三天后，李志强，张伟两人才开着拖拉机离开。 许大海回到院内，环顾自家小院儿，鲜花锦簇，劈柴成堆，蔬菜丰收，菇鸟儿累累。 肥猫睡大觉，狗子蹦蹦跳，鱼儿吐泡泡。 他的内心不由产生一股满足感。 “今天的天气是真好啊，要不去荣成林家逛一圈儿，看看他那本恐怖小说写的咋样了？” 许大海刚要出门，只见老妈脚步匆匆走来，满脸喜色: “小四，你三哥回来了！” “哦，我马上过去。”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把他对象带回来了！” “啥？三哥啥时候谈对象了。” 许大海和老妈边走边聊，等来到老妈这院儿，进了屋，发现里屋已经呜呜泱泱全是人了。 爷爷，奶奶，二叔两口子，三叔两口子，还有几个堂叔，以及堂弟堂妹，还有其他来看热闹的村民。 里屋被挤的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许大海大笑道:“哪个是三嫂啊！？让我也看看！” 屋里瞬间传来大笑声。 许虎靠里屋的墙站着，像是一根电线杆子似的，笑着道:“里边！” 二叔扒拉开几个堂弟堂妹，让许大海挤进屋，后者一眼看到了坐在炕上靠里位置，被奶奶攥着手的年轻女人。 穿着橙红色的褂子，戴着眼镜，有着齐肩的短发。 第一印象是挺文静的。 再细看，就发现真的是好瘦啊，不过眼神倒是明亮。 女人自然也看到了许大海，小声和旁边的奶奶说着什么，后者笑道: “对！他就是老四，最不着调的一个。” 女人也抿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脸上有两个小酒窝。 许大海刚想反驳。 靠在柜子旁边，脸庞都快笑僵硬，早就想出去透透气的三哥许大树，连忙拉着他往外走: “小四你来的正好，我有事儿和你讲，出来一下。” 跟着三哥来到院子里，苞米地旁边——老妈也在院子里种了一些苞米。 阳光洒在身上，照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三哥，啥事儿？” 第640章 结婚，黄莹被录取 老妈这院儿。 今天气温很高，阳光洒落下来，许大海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向旁边的三哥，后者笑道: “其实也没啥事儿，我就是想找个借口出来透透气。 好长时间没回来了，一下子面对屯里这么多人，还有些适应不了。” “啊？那我回屋了，我去和未来的三嫂唠唠嗑儿，问问你俩是咋认识的，又是咋走到一起的。” 许大海说着话，扭头就往屋里走。 他的身份是小叔子，面对嫂子时不需要端架子，也不用扭捏，大大方方问就可以。 三哥被吓一跳，连忙拉他: “别闹，小霞本来脸皮就薄……你有啥想知道的，问我就行啊，我都告诉你。” “不行，我信不过你，我要听未来的三嫂亲口和我说。” 三哥瞬间大笑，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进去。 两兄弟正在打闹的时候，七妹小花走了出来，原来是老妈给了钱，让她去买冰糕。 “要买多少？” “咱妈给了一块钱，说全买了。” “嚯，那挺多的了，你自个儿整不了，我和你一起去吧，提着个篮子。” 屯子小卖部里边儿的冰糕，最近几年价格没怎么涨，2分～5分钱一根。 许大海，三哥许大树，还有七妹小花一起走出院子，往小卖部走去。 小花走在中间，左手牵着许大海的手，右手牵着三哥许大树的手，蹦蹦跳跳，莫名的开心，很有安全感。 两个哥哥那么高大，她却是小小的一只。 边走路边唠嗑儿，路上的不少村民，都热情的和三哥许大树打招呼，后者也热情回应。 等和村民们分别后，三哥摇头轻笑道: “为了念大学，我高中的时候复读了好几年。 尤其是最后一年，营养跟不上，身体瘦弱不堪，心里压力又极大，精神恍惚，心力交瘁。 咱们屯子的村民们，可没少在背后嘲笑我，说我是书呆子，念书念傻了，已经疯了。” “额……这个。”许大海挠挠头，不知道该说啥。 仔细想想，当时不少村民们对三哥的态度，确实是那样的。 三哥又笑道:“算了，不提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儿了，接着说我和杨霞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吧。” 回来的路上。 小花先撕开了一根冰糕的包装纸，舍不得用嘴咬，而是嗦啦着吃。 好甜好甜！ 等到再回到老妈这院儿，许大海对三哥三嫂在一起的经过，就大致了解了。 三嫂叫杨霞，今年26岁，同学校毕业，只是比三哥大一届，也是白山人，现在也在邮电部工作。 不过三哥许大树高中复读了好几年，念大学晚，所以三哥比三嫂大好几岁。 隔天准备了一天。 第三天，随着三嫂的娘家人到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在一阵阵鞭炮声中，给三哥三嫂举办了简单婚礼。 三哥三嫂工作很忙，之所以请假回来，就是为了结婚。 “吃喜糖～吃喜糖～” 老妈可高兴了，把平时舍不得穿，压箱底的好衣服也穿了出来，脸都笑成了一朵花，给屯里的孩子们分大白兔奶糖。 奶奶也跟着高兴，满脸慈祥，对二婶她们道: “人家姑娘是吃商品粮的，又小好几岁，长的俊俏，还念了大学。 也就是小树同样念了大学，要不然啊，肯定走不到一起。” 又在家住了一晚，第四天早上，他们就要去市里，也就是和女方那边的亲戚吃顿饭。 毕竟。 时间仓促，女方的很多亲戚是没来许家屯的。 三哥走后，大哥许大山一家，五妹许芳一家也都离开，一下子家里空了很多。 这天傍晚，老爹这院儿。 夕阳的红光洒在院子里，长大了许多的小狗崽子，叼着老爹许厚田的一只鞋，左扑右扑，尾巴摇晃，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傻狗！把鞋还给我！！敲你狗头啊！” 老爹许厚田单腿蹦，不断追狗，却追不上。 许大海这时候大步走进院子，笑道:“爹，和小狗子玩儿呐！？” “玩啥玩儿，赶紧帮我逮住它！我的鞋都快让它咬烂了。” “嗯呐。” 两人围追堵截，很快小狗子躲闪不及，落入了许大海手里。 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满脸讨好，夹着尾巴，还伸舌头要舔许大海的手。 “我娘呢？” “在里屋呢。”老爹许厚田穿上鞋，带他进屋。 老妈正在屋里擦相框，动作小心，仔细。 上边儿有一张昨天照的全家福——爷奶，老爹老妈，兄妹七个，大嫂以及她和大哥的三个孩子，二姐的闺女，三嫂，许大海的老婆王秀秀和闺女小婷子，五妹许芳的老公和孩子。 一共21个人！ 真是个大家庭了。 这还没算二叔，三叔他们两个分支，要不然人更多。 一屁股坐在炕上，正好炕桌上有切好的大西瓜，拿起一块大口开吃，真甜啊！ 和老爹老妈唠着闲嗑儿，气氛轻松自在。 不过没一会儿，外边传来摩托车的响声，是黄磊到来，他是来接闺女黄莹回家的。 “吃了晚饭再走吧，整几个硬菜，一起喝点儿。” “算了，改天吧，改天有时间在我家摆一桌儿，请你喝酒。”黄磊非常高兴，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突然说道: “小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她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呢，录取通知书还没拆，等她回去自己拆。” “真哒！？” 一瞬间黄莹高兴的不了了，非常激动，用手舞足蹈来形容都不为过。 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回头拥抱许娟，对后者连连表示感谢。 若是没有后者的帮助，她觉的自己九成九是考不上大学的。 许娟也为好姐妹感到高兴，但同时又有些担忧，这马上都八月了，自己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呢，不会没考上吧？？ 她不由的又想到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难道第二问真的一分没得？？ “啥学校啊？”许大海笑着问。 “前两年刚组建的长春大学，外国语学院，俄语专业。也就是之前的长春外国语专科学校。” 虽然没有拆录取通知书，但之前报的这个专业，又没调剂，所以就是它了。 突突突～ 黄磊骑着摩托车，载着黄莹离开，夕阳光芒下，土路上飘起一阵尘土。 周围安静下来。 老妈扭头看向许娟，叹息道:“傻孩子啊，你还辅导别人知识，不耽误时间吗？？别整到最后别人考上大学了，你反而没考上啊！” 许娟翕动两下鼻子，心里五味杂陈，眼睛里都透着惊慌。 第641章 老朋友相见，赶羊的棍子 老爹这院儿门口。 听了老妈的话，又看到许娟惊慌失措的样子，许大海扭头笑道: “没必要那么焦虑，把心放宽，保不齐再过几天，录取通知书就到了呢。 就算今年没考上，大不了再复读一年嘛，没啥大不了的。” 老爹许厚田也出言附和: “是啊，吃好喝好，倒头就睡，啥也不想，行了，做晚饭去吧。” 许娟的脸色好看不少，想想四哥和老爹的话，也有道理，紧张的情绪消散大半。 许大海没在老爹老妈这院儿吃饭，而是把拖拉机开到了自己那院儿，明天要去县城接沈峰。 之前沈峰已经发来电报，明天下午四点左右到白松县城。 一夜过去。 晨风习习，树叶摇晃，哗啦作响。 吃过早饭后，小婷子边喂大肥猫，边问道:“今天去县城玩儿？” “嗯呐，县城可比咱们屯子热闹多了，玩儿一天，傍晚你爸的一个朋友要来，到时候再接上他。” 王秀秀笑着把两壶白开水放到拖拉机斗里，渴了可以喝。 另外她还想带几块鸡蛋糕，不过被许大海劝阻住了，县城的私人小饭馆越来越多，而且不要粮票。 所以只要身上有钱，就不愁没饭吃。 哒哒哒～哒哒哒～ 烟筒飘出黑烟，被晨风吹散。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很快就驶出了许家屯，往县城开去。 两边稻田成片，暗香浮动，蛤蟆乱蹦。 一大早的，就有不少孩子卷着裤腿，热情高涨的在田里逮蛤蟆。 “海叔！！干啥去啊！！！” 小豆包手里捏着一只大蛤蟆，兴奋大喊，可惜拖拉机噪音太大，许大海没有听到。 到了县城后。 把拖拉机停在黄磊家的小院门口，许大海把钥匙递给王秀秀，后者下了拖拉机，打开门。 等把拖拉机开进去停稳，熄火，瞬间刺耳的噪音消失。 之前许娟，黄莹，以及黄莹老妈韩茹在这里住，不过随着高考结束，韩茹也向单位请了假，这里暂时无人居住。 “锁好门，走吧……咱们去逛街，喜欢啥就买啥。” 时间流逝。 中午在老吴名下的馆子吃的饭，下午又逛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两点时，又回到了小院儿。 把买来的衣服，鞋，以及一些日用品和新奇小玩意儿，全部放到车斗里。 “走吧，咱们去火车站。” 锁好院门，开着拖拉机来到火车站，等到下午四点半，沈峰乘坐的火车才到站。 “沈峰！“ 看着随着人流一起出站的沈峰，许大海边笑着迎上去，边大喊。 沈峰梳着大背头，戴着大墨镜，穿着灰色高档中山装和皮鞋，手里还拄着一根手杖。 走路的时候，下巴微抬，步伐缓慢，一股款爷的范儿扑面而来。 “许大海！哈哈，好久不见了啊！“沈峰看到许大海，同样很高兴。 “嗯呐，你这是咋啦，还拄着根赶羊的棍子，有这么虚吗？“ “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文明棍！又叫思迪克！海外有钱的华人，好多都拄这玩意儿。“ “国内可不是海外，行了，你是直接跟我去许家屯？不回家啦？“ 许大海也看到了沈峰身后的两个壮汉，提着大皮箱，类似保镖。 如果没有这两个汉子存在，就沈峰这个骚包样子，一路上不知道抵被小偷光顾多少回。 “我妈他们都不在家，算了还是回去一趟吧，换身衣服，咱们就回许家屯。“ 哒哒哒～ 先开着拖拉机，载着几人回了一趟沈峰家，之后又往许家屯开。 他的两个保镖没来许家屯。 太阳即将落山，暑气消退，土路两边是成片的高粱地，大片阴影遮蔽下来，把坐在车斗内的王秀秀，小婷子，沈峰三人都盖住了。 “天黑的是真快啊，刚才还是艳阳高照呢。“ 沈峰坐在拖拉机斗内，望着两边的高粱地，路口的骡子车，牵绳的老汉，还有天空中被染成淡红色的白云。 一颗浮躁的心也不由的安静下来。 回到许家屯儿，天刚刚擦黑。 狗子们最是开心，蹦蹦跳跳，哼哼唧唧，摇尾巴晃腚。 “去去去，别闹腾了！傻狗！“ 炒了几个菜，又从老妈那院儿整来一些米饭，两人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边唠。 至于王秀秀和小婷子，则是在另一间屋吃的饭，她们吃的快，吃完饭后就去隔壁许二材家串门儿了。 “日本的房价又涨了好多！嘶～涨的我心慌慌！好多媒体都在讲，卖掉整个东京的房子，得到的钱能买下整个美国，这……这也太离谱了！“ 沈峰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说。 许大海稳如老狗，笑道:“别慌，再等一等。“ “还等？“沈峰一瞪眼:“别最后砸手里。“ “有一点点小冒险，不过你要是打算现在卖，也是可以的啊，少赚一些就少赚一些。“ 许大海笑着道:“那些比较大的国际炒家，都还没卖呢吧？“ 资本逐利，日本过热的楼市，吸引了大量的国际资本进入，沈峰投进去的那点钱，和他们一比，简直是毛毛雨。 说起来许大海也在里边投了三十万呢，是沈峰帮他垫付的。 “嗯呐，我花了些钱，打听到罗斯柴尔德，花旗两股势力投进日本房地产的钱，还没撤走呢。“ 沈峰咬咬牙，心思变换，最后道:“妈的，那就再等等！“ 话题很快转变。 不知不觉沈峰这个骚货就说到了女人，眼睛放光，滔滔不绝: 从新加坡芽.笼，到高档夜总会，再到曼谷，吉隆坡和港城的舞厅，按摩院以及其他声色场所，来自各个国家的漂亮女人，很多很多，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在出国以前，要是别人告诉我这些事儿，我绝对不相信！ 但是到了国外，嘶～你能理解我当时的那种震惊吗？大家好像也没啥羞耻感，整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都有些不好意思。“ 沈峰吃了一口菜，回想第一次去芽.笼的场景，依然觉的震撼。 芽.笼是新加坡的一条街道，类似于国内几十年后的步行街，两边有不少美食店铺。 当然，吸引男性游客的是，街道两边，还站着很多穿着暴露的失足女。 “习惯了，其实也就那样。“ 许大海笑道:“对了，你的保健品公司咋样，在东南亚立住脚了没？“ 第642章 给不给股份 “保健品公司啊，挺好的，分出去一部分利润，和东南亚几个比较有实力的家族，成立了合伙公司。“ 沈峰笑着道: “这样省心多了，有地痞流氓找麻烦的时候，有当地家族出面，也好解决。“ 吃完晚饭后。 把残羹剩饭撤走，擦擦桌子，许大海又端上来一大盘菇茑儿，泡上一壶红茶，继续悠哉悠哉唠嗑儿。 “这茶挺不错的啊，从哪儿买的？“ “朋友送的，吃这菇茑儿啊，自家院子里长的。“ “嗯呐，确实挺甜的，对了，你家是养了一只大肥猫吧，这回来咋没见着它？“ “在堂屋的蒲团上睡觉呢。“许大海笑着冲堂屋道: “咪咪，咪咪～“ “喵～“ 很快，大懒猫从堂屋跑进了屋，轻轻一跃，跳到炕上，边打呼噜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许大海的胳膊。 “你说的是她吧？哈哈，亏你还记的她。“ “嗯呐，这猫长的真好，让我摸摸。“ “当心点儿，别让她挠着你。“ “哈哈，还有好吃的不？我喂它一点，它就不挠我了。” 轻松自在，悠闲享受的时光过的很快，等夜里九点多，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回来后，便熄灯睡觉。 第二天中午。 吃午饭的时候，许大海率先提起了外贸公司的经理黄威。 “黄威虽然是经理，薪水很高，但是一点股份都没有，嘶～” “那又咋啦？他一年到手50万以上，别说放在咱们普遍贫穷的大陆了，就是放在国际上，这都是高收入！！” 沈峰一口饺子，一口大葱蘸酱，哼哧哼哧～瞪着一双眼睛。 “咱们也没亏待他啊！对不？” “对！咱们确实没亏待他。” 许大海听沈峰的话中带着怒意，便岔开话题，唠唠在大山里遇到老虎的经历，或者是流传下来的，参帮挖到大棒槌的传闻。 气氛慢慢又活泼起来。 吃完饭后，睡一场午觉。 醒来后，外边儿吵吵闹闹，原来是屯南一户人家娶媳妇儿，鞭炮声阵阵。 沈峰探着头往外看，远处烟雾飘荡，他笑道:“小海，你们屯有人娶媳妇儿，你不去帮着端盘子吗？” “关系挺远的，用不着我们这一支，话又说回来，就算派上我的差事，也不可能是端盘子的啊，都是采买人员。” 许大海把胸膛上的猫，抱到一边儿去，翻身起来。 沈峰瞬间大笑。 “端盘子的”一般都是小年轻，腿脚利索，辈分大都比较小。 而“采买人员”，地位高很多，要会砍价，办事靠谱，给主家省钱。 一些比较紧俏，不好买到的东西，甚至要跑到隆兴乡去买，相对来讲，对能力的要求更高。 “走吧，咱们去后院儿看看飞龙和狍子去。” “嗯呐，咱晚上炖一只飞龙吧？我也好长时间没吃飞龙了。”沈峰腆着脸，一点也不见外。 许大海哈哈大笑:“行啊，那晚上炖一只。”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你那些飞龙，不还留着下蛋孵小飞龙呢吗？” “没事儿，炖只公的，公的不下蛋。” “那也行……不对，想孵小飞龙，没公飞龙也不行吧？” 两人出了屋门后，往左拐，走过两边都是太阳花的小路，很快来到后院。 菜畦，瓜田。 入眼是硕果累累，一片丰收的景象。 “嗯呐，不过公飞龙的数量可以少一些。” 沿着菜畦的畦背儿往北走，路过甜瓜畦的时候，许大海还弯腰摘了俩花皮甜瓜。 分给沈峰一个，自己吃一个。 咬一口，真甜啊！ 来到狍圈后，长工杨卫国正提着水桶，往水槽里倒水。 水是温水，里面还有一些苞米面，哗啦啦～倒进水槽里后，狍子们纷纷跑过来喝水。 咕咚咕咚～ 喝的欢快。 一些今年出生的小狍子蹦蹦跳跳，不爱喝水，一个劲儿的在周围撒欢儿。 “东家，来且啦？” 杨卫国倒完水后，直起腰来，笑着说道。 “嗯呐，倒了几桶水了？“ “十二桶，那我先去干活儿了。“杨卫国笑着对两人点点头，提着桶转身离开。 这么多狍子，要全部饮一遍可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许大海，沈峰两人在狍圈里溜达，唠唠闲嗑儿，等从狍圈出来后，又去了飞龙圈看看。 成百上千只小飞龙，到处跑来跑去，唧唧叫着，那场面——来到了飞龙育红班？？ “这么多啊，感觉和小鸡崽子似的，哎？这只不怕人。“ 沈峰蹲在地上，摊开手掌，几只小飞龙凑过来，歪着小脑袋，疑惑的瞅瞅他，还有一只啄他的手指头。 逗的沈峰哈哈大笑。 笑声太响亮，太过粗狂，吓的小飞龙们拔腿就跑，哗啦～很快周围再无一只飞龙。 “额……我好像吓到它们了。“沈峰有点郁闷。 这下子轮到许大海笑起来。 从飞龙圈出来后，又去了第一狍圈，这里都是公狍子。 “噗～“ 看到许大海和沈峰进来后，一只体格健壮，神骏非凡的公狍子，迈着蹄子啪嗒啪嗒的凑了过来。 翕动鼻子，闻来闻去。 其他公狍子全都看过来，寂静无声。 “别动，千万别动，这家伙是这个狍圈的王。 脾气古怪，上回我进来，我就摸了他一把，就给我咔咔一顿顶，最后把我撵出狍圈去了。“ “哈哈～你还怕它？宰了他啊！“ “不至于，完全不至于，有这家伙在，其他公狍子就不怎么敢打架，要是没了它，恐怕第一狍圈又要乱套。“ 狍王很快对许大海，沈峰两人失去兴趣，溜溜达达，去别处晒太阳去了。 享受的很。 许大海，沈峰两人在第一狍圈又溜达了一会儿，等出来后，锁好栅栏门。 往东走，来到洋柿子菜畦，摘了两颗红红的大洋柿子，一人一个。 沈峰抹抹额头的汗水，咬一大口洋柿子，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流淌: “我仔细想了想，你之前说的也有道理，黄威没有外贸公司的股份，工资再高，也不容易拢住他的心。“ 许大海看到沈峰的情绪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便耐心道: “现在这年头儿，有本事的人，有几个愿意老老实实给人打工的？？ 黄威又年轻，拼劲儿正足，启动资金也有了，又没啥负担……我估计，如果不给他股份，最多三个月之后，他就要单干！ 甚至就算给他股份，能不能留住他，还是两说。“ “切～“ 沈峰一梗脖子，火气又要往上涌: “我看他是给脸不要脸！干外贸是有不少赚钱的，但同样也有不少赔钱的！ 等他把钱赔光了，再想回来都没门儿！“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笑过之后，才道:“最好不要两败俱伤，没必要那样整。“ 第643章 百分之五 许大海和沈峰的观念不同。 前者经历过后世，那时很多企业都给管理人员和优秀人才配股。 所以，他觉的给外贸公司经理黄威一些股份，完全可以接受。 而沈峰却没有经历过后世，“股份制“对他来讲，都是比较新奇的玩意儿。 而给管理人员配股份，这种企业管理方式对他来讲太过超前。 在1989年，大陆的很多私营企业还没有确定股份制度，也算是为以后埋下了一颗雷。 股权不明——等这颗雷炸开的时候，很多原本颇有名气，盈利能力也相当强的企业，都因为“内斗“而衰落，甚至彻底消失了。 “那给黄威多少股份合适？” 沈峰又咬了一口西红柿，味道真好。 他还是能听取别人的意见的，也愿意理智思考，接受新鲜事物。 “最少5%！” “嘶，太多了吧？就算一年一千万的利润，5%就是50万！再加上他原来的工资，好家伙，年入百万了！” “确实，不过不能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待遇优渥，才能让黄威更好的给咱们赚钱！” 回到前院儿，取了鱼竿，两人来到东边小河钓鱼。 蝉声阵阵，白云悠悠。 柳树枝条摇摆，河面波光粼粼，水波荡漾，不时有鱼儿咬钩。 边钓鱼边继续聊黄威的待遇，等太阳即将落山，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时，算是确定下来。 主要有两条: 一:让黄威出资30万，买外贸公司5%的股份，这个价格相当低了。 二:两年内不离职，在公司好好干，那两年后还可以以低价，再买入5%的股份。 收起鱼竿，提着水桶往回走。 沈峰笑道:“黄威应该谢谢小海你，要不是你劝我，我肯定连给他股份的想法都没有。 最后的结果，大概率就是黄威离职，打擂台抢生意，哈哈～” 许大海边走路，也边笑道: “啥谢不谢的，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是希望外贸公司少遭遇一些没必要的困难。 发展的更好，利润更大，我能分到的钱也会更多。 虽然咱俩的股份加起来，少了百分之五，但你信不信，只要公司发展的更好，咱俩的分红加起来，很可能比以前更多！？” “股份少了，分红却可能更多？嘶～” 沈峰不由思索起来，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夕阳的红光映照在他的大胖脸上，又出虚汗了。 突然。 二婶，小花，小婷子她们仨，赶着一群羊，从东边土路上走来。 几只大羊的肚子肥鼓鼓的，边走路边反刍，小羊羔们则是活泼欢快，蹦蹦跳跳，偶尔还“咩”一声。 “你们这是，钓鱼去啦？” 二婶率先看到了两人，笑着搭话。 “嗯呐，在哪儿放羊了？” “东北方向的河沟边儿，那边儿长着老大一片猪牙草，羊可爱吃了。” 噼里啪啦～ 有一只羊边走路，边开始拉粑粑蛋子了，是一颗接一颗的灰褐色小球球，掉在地上，和尘土滚在一起。 看到这些小东西，许大海一瞬间想到的，就是后世奶茶里边儿的珍珠。 ——边跺脚边大喊:第一口就喝到了珠珠耶～ 要是换成羊粑粑球子的话。 还不等许大海继续想，小花突然摇晃他的手，思绪被打断，低头看去，发现后者拿着一根狗尾巴草。 草杆儿上串着好几只大蚂蚱。 不少蚂蚱边蹬腿，边吐唾沫，疯狂想逃跑，不过是徒劳。 “四哥你看！这么多大蚂蚱，全是我和小婷子逮的！” “嗯呐，你们挺厉害的嘛，对了，怎么就你俩，小香呢？” 小香是二姐的闺女，和小花，小婷子年龄相仿。 “小香发烧呢，在家里输液。” 晚上炖了一条鱼和一只飞龙，再炒俩素菜，加上黄瓜蘸酱，以及大米饭。 齐了！ 吃饱饭后，许大海踏着月色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小香的烧已经退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还有闲心用脚丫子逗狗呢。 二姐许梅跟着着急上火，嘴角起了泡，埋怨她道: “出了汗，再吹了风，就贼容易感冒！ 说多少回也不听，这回知道厉害了吧！发烧的时候难受不？” 小香不搭话，继续用脚逗狗。 老妈坐在炕上，正在啪嗒啪嗒～的择豆角，打算腌一些咸豆角吃。 有的豆角上边有虫眼儿，掰开后往往能见到肉虫子——小花趴在旁边，满脸期待，会开心的把肉虫子放到罐头瓶子里，打算明天去喂小鸡。 想想小鸡开心的吃肉虫子的样子，她心里就美滋滋。 “小孩子嘛，哪有不贪玩儿的？行了别说她了，去堂屋抱个西瓜来，切西瓜吃吧。” 老妈笑着打圆场。 二姐抱了西瓜进屋，许大海拿着菜刀，咔嚓～先在西瓜梗那一边儿切下一部分来，擦擦刀面儿，再继续切西瓜。 咔嚓咔嚓～ 把西瓜全切开，拿起一块大咬一口，真甜啊！ 老爹许厚田放下大烟袋，也拿起一块吃着: “买的这些西瓜，熟的还挺好的！等卖瓜的汉子再过来，再多买点儿。 对了，小四，那个且走了不？” “没呢，可能会多住几天。” “嗯呐，人家大老远的过来，别怠慢了人家，多做些好吃的。” “我明白的。” 许大海一连吃了三四块西瓜，打个饱嗝儿，饱腹感强烈，便不再吃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妈去堂屋拿来簸箕，哗啦啦～把西瓜皮都收走，端出屋，扔进鸭圈里边儿。 “嘎嘎嘎～嘎嘎嘎～” 鸭子们可高兴了，大扁嘴不断张合，争先恐后，不断啄食西瓜皮。 时间不早了，许大海撸了两把狗头，起身离开。 等他回到自己这院儿，发现沈峰正背着手站在院子里，仰着脑袋，观察天空中的星星。 月光明亮，如水银泻地，星河灿烂，浩瀚神秘。 “看啥呢？起风了，去屋里啊。”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小海，你说通过观察天上的星星，究竟能不能看出一个人，会不会发财？” “啊？” 许大海笑道:“行了，睡觉去吧。” 一夜过去。 早上，许大海背着猎枪，和沈峰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下山的路上，沈峰道: “我左思右想，小海，有件事还是要和你说一下。” 第644章 公司调整，美好未来 茫茫山林中。 山风习习，草木摇晃，早起的鸟儿们在枝头蹦蹦跳跳，声音婉转悠扬。 “啥事儿？你就说吧。” 许大海边往山下走，边笑着回应沈峰。 后者虚汗连连，边擦边笑道: “我想了一宿，对于外贸公司的发展，黄威确实功不可没！ 但也离不开其他管理人员的付出，比如那些副总和主管。 别光给黄威股份，其他人就不管了，多少也给点儿股份。” “其他人加起来，一共给2%，行不行？？如果好好干，两年后可以再给一部分股份。” “行，另外那几个鼓动黄威离职的员工，必须开除！” “可以。” 两天后，许大海和沈峰一起去了趟大连，召集公司众多中高层开会。 主要是听一听公司的最近发展情况，贸易品类，对未来的规划等等。 会后。 许大海，沈峰走向三楼的小办公室，边走边聊: “以前还是在对面街道的小破楼里，随着公司人数儿增多，挤不开了，才搬到了这边儿。” “嗯呐，整整五层全属于咱们公司，再多招些人都容的下！有一说一，现在才有一些大公司的样子嘛。” 咔哒～ 进了小办公室后，两人坐下，有女秘书端来茶水，脚步匆匆。 “放下就行了，不用倒茶，先去喊黄威过来。” 许大海感觉穿着中山装和皮鞋，有些别扭。 可能是很长时间不穿的缘故吧，不过既然来公司开会，还是穿的正式一些好。 “好好好，我这就去。” 女秘书有些紧张，一是两个老板带来的压力，二是最近公司风言风语，各种小道消息流传，这时候两个老板同时到来，恐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女秘书穿着半身裙，丝袜和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 沈峰的视线扫着女秘书离开的漂亮背影，尤其是在曲线优美，丝袜包裹着的小腿处多做停留。 许大海都无语了，警告道: “胖头峰，你可别在外贸公司乱搞啊，收收你那骚气的本性。” “咳咳，咋又叫我外号了呢？”沈峰自己倒茶，哗啦啦～茶香袅袅。 “放心吧，我懂分寸，不过公司着装都是我要求的，仿照的就是港台那边儿，还挺好看吧？穿出去一看就是大公司的员工！” “嗯呐，你看你额头又出虚汗了，少在女人身上下功夫吧，你以前可没这么虚。” “嗯呐，我尽量控制，不过话说回来，好多漂亮女人往我身上扑，大胆奔放，热情风骚，我又不是圣人，咋忍得住吗？” 这话说的，许大海已经不想和他讲话。 点到为止，基于朋友关系，他会适当劝说，但对方不听拉倒，说多了惹人烦。 五楼。 经理办公室。 黄威穿着浅灰色的中山装，站在窗户前，左手插兜，右手捏烟。 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挣扎。 “哎～” 良久之后，长长一叹。 突然。 敲门声响起，随之还有女秘书的甜美嗓音:“黄经理，两位老板找您！” 黄威捏了捏兜里的辞职信，直接打开屋门，跟着女秘书来到三楼办公室。 看到黄威坐在对面，面色沉静，似乎在想事情，许大海便挥手让女秘书离开。 咔哒～ 随着房门关闭，小小的办公室内就剩下许大海，沈峰，以及对面的黄威三人。 沈峰双手抱胸，拉着张大胖脸，看着对面的黄威，一句话不说。 空气压抑起来。 许大海也没拐弯抹角，而是直入主题，笑着道: “黄威，我和沈峰商量了一下，鉴于你对公司的贡献确实很大，同意把公司5%的股份，作价30万块钱卖给你！ 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这5%的股份，价值很大，就算是开价100万，也绝对有很多人会抢着买…… 另外，两年以后，你还可以以低价，再购买5%的股份，到时候你手里将会有10%的股份。” 轰！ 许大海的话，就像是一颗闷雷，在黄威的脑海里炸响，瞬间瞳孔睁大，呼吸急促起来。 后者日常管理公司，心里更是门清儿，别说100万了，就算是开价200万甚至是更多，依然会有人买这5%的股份的。 公司一年分红上千万，5%就是50多万，就算是按200万计价，投资回报率也远超25%了。 况且分红的只是一部分利润，还有很多利润用于公司扩张。 “我需要做什么！？”黄威压下激动的心情，冷静问道。 沈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接过话茬: “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别再想乱七八糟的，沉下心来，好好经营公司，继续扩张，争取让公司利润再翻一倍！ 不，翻十倍！ 一年净利润没有一个亿的公司，有什么资格称为跨国大公司呢？！你的目标，就是把咱们公司，经营成跨国大公司！！” 许大海轻声附和:“如果咱们公司一年净利润超过一个亿，那两年后你有10%的股份，一年分红就是一千多万。” 两人一唱一和。 美好的未来似乎在招手，黄威脸庞通红，激动的几乎坐不住了，他发现自己眼皮子还是太浅了。 许大海，沈峰是在画饼吗？ 不是！ 黄威可没那么好忽悠，后者仔细想想，每年利润一个亿，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半天时间，倏忽而过。 许大海，黄威两人，和在公司的每个中高层都聊了聊，大家都能获得一部分股份——多的能有0.5%，最少的能有0.1%。 就算是0.1%，一年也能分红1万多块钱，对中层来讲，算相当可观的了。 一连三天过去。 这天早上天空阴沉沉的，到了上午十点多后。 冷风吹过，乌云翻滚，豆大的雨点终于从天空中降落。 哗啦啦～哗啦啦～，很快变成大暴雨，闷雷滚滚，狂风呼啸，大街上的汽车，自行车行驶的飞快。 “这雨可算是下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傻站着嘎哈？赶紧收衣服啊！” “嗯呐，早知道就不洗了。” 许大海穿着黑色雨披，踩着雨水回到旅馆，刚要进门时，旁边住户的说话声飘了过来。 扭头看去，发现是一对中年夫妻。 没说什么，沿着旅馆楼梯蹬蹬蹬上楼，咔～刚打开房门，还没进去呢，瞬间听到了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 许大海的脸庞一黑: “沈峰这个牲口啊，又把舞厅的女人带回来了？” 第645章 彻夜长谈，火车偶遇 旅馆内。 许大海直接在沙发上坐下，听着窗外的雨声，陷入沉思。 他刚才去了西岗住宅开发公司一趟，本想找王建林聊聊天，不成想后者不在，又逢大雨，便先返回。 又过了一会儿。 里屋的声音高亢过后，归于沉寂，咔哒～沈峰只穿着一条短裤，光着上身和脚丫子，大步走了出来。 随手关门的瞬间，能看到屋内被子涌动，一个皮肤挺白的女人似乎正在穿衣服。 “我刚才听到门响，一猜就是小海你回来了。“ 沈峰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吨吨吨～仰着脖子，一口气把里面的凉白开喝干。 喝的太猛，有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掉到了大肚子上。 “哈，爽！对了，你不是见朋友去了嘛，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王在工地呢，又下大雨，下回再见吧。“ 许大海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苹果啃着，下巴示意里屋: “从舞厅带回来的？“ “嗯呐，昨天晚上刚认识。我发现我魅力见涨了，以前这种漂亮女人都不拿正眼看我的……“ 悠闲的唠唠嗑，时间过的很快。 晚上。 冷风停歇，雨势渐小。 许大海，沈峰以及外贸公司经理黄威，三人在一家饭店包间内吃饭。 “海哥，峰哥，我觉的在营口，津门，青岛，烟台四个城市设立分公司比较合适！ 农副产品的利润太低了，要想赚更多钱，还是要在服装鞋帽领域发力，有的皮靴运到日本，价钱能翻二十倍！利润太大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黄威拿出一张地图来，指着上边的几个城市道。 之前他想过，离职之后搞服装出口，一是利润更高，二是尽量避免和老东家竞争。 现在既然熄了离职的心思，要把现有公司做大做强，便毫无保留的把心里想法讲了出来。 “可以，在款式上多下功夫，尤其是女装女鞋，可以买一些日本现在流行的女装女鞋回来，多研究研究。“ “嗯呐，既然要干，就不用畏手畏脚！我觉得最近几个月的分红，可以少分一些。 算了，干脆分红减少一半儿！多的资金全都来建设分公司！“ 沈峰夹了一块鸭子肉吃着，也表示同意。 其实站在他的角度，不分红也没关系，反正保健品公司日进斗金，根本不缺钱花。 但考虑到许大海可能需要用钱，所以到嘴边儿的话，又变成了分红减少一半。 “那太好了，还有一个难题，就是缺人。“ 空气瞬间安静。 这年头儿，别说大学生了，中专生都能端铁饭碗，大都看不起私营企业。 而他们公司披着日企的皮，更是遭到很多求职人员的厌恶。 三人边吃饭边商量，最后确定两个方向: 一，从其他外贸公司，高薪挖人，干外贸的大大小小的公司越来越多，渤海地区，保守估计都突破一万家了。 二，自己培养！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况且外贸行业也没太多技术含量，很多人干一两个月，慢慢摸索着，就完全能应付工作了。 再过两三个月，其中一批员工完全能成为精英，甚至能带徒弟。 “最后就是——日语培训班儿，我还是愿意用咱们本国人，要是员工会日语，那派去日本出差就会很方便。 而且也能省下一部分工资。 日本人的薪水太高，折合人民币七八千块一个月，都算是少的。 就算砍一半，给咱们大陆员工三千五百块一个月，把他派到日本，他甚至会对公司感恩戴德。“ “可以。“ …… 三人一直聊到夜里八点多，夜色漫漫，离开饭店后，回到旅馆又继续聊。 大家都充满激情，你一言我一语，对公司的未来规划越发清晰起来。 直到东边天空泛起鱼肚白，才躺在床上囫囵睡去。 时间又过去两天。 沈峰在这天早上，乘火车南下羊城，去处理保健品公司的一些事情。 而许大海又在公司待了两天，也乘坐火车回家。 况且况且况且—— 老旧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慢慢向前爬行，车厢内声音嘈杂，拥挤不堪。 甚至还有屁味儿，汗味儿，脚丫子味儿，熏得人眼睛生疼。 抵抗力低一些的，甚至直接要吐出来，yue～ 许大海看向窗外，树木，农田，民房，以及赶着骡子车的村民都在向后倒退。 有的孩子似乎是在爬树掏鸟窝，也朝火车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心里暗暗想道: “给黄威5%的股份，再给其他一众管理人员2%的股份后，我还有外贸公司65.1%的股份，沈峰剩下27.9%的股份。 在大连呆了一个多星期，还有些想家了，几只傻狗，大肥猫，鱼，鸟……也不知道后园子种的大西瓜熟了没？“ 突然。 一声尖利的大喊响起:“你嘎哈！？偷我钱！？来人啊，有小偷！！“ 车厢前边儿出现骚乱，不少旅客屁股离开座位，伸长脖子看，小偷作案时被揭穿，竟然还色厉内荏的亮刀子。 但区区一把一搾多长的刀子，可吓不住众人，很快小偷就被两个汉子摁在了车厢里。 刀子被夺走。 车厢里瞬间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叫好声，欢呼声。 许大海都笑了起来。 “草莽盛行的年代，虽然比后世混乱，打架斗殴的也多，但也有可爱的一面嘛。 这要是搁在几十年以后，歹徒亮了刀子，恐怕很多人就不敢往上冲了，毕竟自己的命只有一条。“ 很快。 乘警把小偷扭送走，几个丢钱的客人，也赶紧追了出去。 那两个汉子满脸笑容，朝着周围拱拱手，刚要坐下，突然看到了许大海，微微一愣。 许大海也看到了他俩的正脸，瞬间笑了，原来是长工杨卫国的两个堂弟——长脸，磕巴的杨卫松，以及圆脸，身子粗壮的杨卫兵。 “原来是你们兄弟俩啊！真巧，正好咱们一路结个伴儿，前段日子你们的叔叔还念叨你俩呢。“ 许大海把包提在手里，笑着走了过去，递给兄弟俩对面的汉子一根烟，笑着说换一下座位，后者立马抬屁股走人。 把包放在架子上，一屁股坐下，看着对面的杨卫松和杨卫兵，他发现两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最后还是作为哥哥的杨卫松，磕磕巴巴的道: “我……我……我们不去许家屯儿，去哈尔滨。“ 第646章 就剩两毛 呜～ 老旧的绿皮火车驶过一座铁路桥，开始鸣笛。 许大海透过窗户望向外边，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大河宛如蜿蜒的巨龙，一艘艘渔船在上边行驶着。 美的像是一幅画卷。 鸣笛声消失后，许大海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对面的杨卫松兄弟俩: “去哈尔滨干啥？“ “俺信的过你，才和你讲，你可别告诉别人。“圆脸的杨卫兵瞅瞅周围，把声音压到最低，缓缓道: “是去卖毛笔，跑一趟，刨除路费和乱七八糟的费用，也能赚几个钱。“ 脸上浮现得意之色，显然对利润相当满意。 他还想继续多说几句，不妨炫耀的心思。 但他哥杨卫松碰了他的胳膊一下，后者扭头看去，发现他哥在瞪他，立马识趣的闭嘴。 他们兄弟俩在许家屯住过一段时间，和许大海多有接触，后者待他们不错，还是有一点点恩情在的。 但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还不足以把赖以生存的赚钱营生，倾囊相告。 当初他们还想在许大海家的狍圈打工，不过狍圈不需要人，他们兄弟才进山，当伐木工。 许大海点点头，不再细问，转而唠起了闲嗑儿——关里关外的风土人情，饮食差异，以及一些趣事儿等等。 周围的其他旅客被吸引，也加入进来，一起唠嗑儿，不时有大笑声传出。 有的带了水果，还有的带了毛嗑儿或者是鸡蛋糕，果丹皮，都拿出来，分给大家一起吃——有的聊的投缘的，还拿出笔来写下联系地址，以后书信联系。 枯燥乏味的旅途，一下子变的轻松活泼，自在享受起来。 “对了，我还带了牌呢，咱们打牌吧！”杨卫兵连忙翻包，拿出扑克牌来。 “行啊，那就玩几.把。” “事先说好，咱可不能玩儿钱的，别待会儿乘警把咱们逮了去。” 一直玩到夜里十一点多，众人才收起扑克，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眯一会儿。 呜～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极远处有点点亮光，那是一个个小村子，苍凉的火车鸣笛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况且况且”的火车行进声，飘入旅客们的梦境。 不过火车上小偷太多，大家也都没敢睡太死。 第二天。 火车在长春停靠，许大海伸个懒腰，临下车时和杨家兄弟道别。 “行了，有机会再见吧！你们兄弟俩多注意安全！” “许哥你慢走！” 目送许大海提着大包，顺着过道往前边门口走去。 杨家老二小声道: “许大海一直都没问咱们具体是怎么卖毛笔的，也没问一趟能赚多少钱。” 他似乎觉的有点遗憾，放弃了装逼的机会。 “你快……快得了吧，许大海是聪明人，自……自然不会瞎几把问。 再说了，咱叔说过的，许大海很有钱，你就……就算告诉他咱能赚多少钱，他……他也不会羡慕的，搞不好还会笑咱没见过世面。” 杨卫松虽然是磕巴，但做事冷静，善于思索，洞察人心，所以弟弟杨卫兵也以他为主。 其实这是杨家兄弟第二次去哈尔滨卖毛笔，上一趟刨除花费，净赚300块钱，这一趟有望能赚更多。 来回一趟大约要十天，非常辛苦。 但兄弟俩却很开心，满足，并且对未来充满期待——万元户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 许大海提着大包离开火车站后，打车去吃了个饭，又去澡堂子搓了个澡，身体轻飘飘，舒爽的很！ 看看手表。 换乘的火车要到了，便打车回到火车站，提着大包再次进站: “也不知道朴秀成在不在省城，算了，有时间再去找他玩儿吧！回家！” 第二辆火车把他拉到隆兴乡，又搭乘路过的拖拉机回到大泉乡。 最后再找老吴借一辆二八大杠，把大包往后座上一绑，双腿卖力的蹬，轮子飞快转动，往许家屯驶去。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蝉声阵阵，夏风习习，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飘起一阵阵的尘土。 土路两边是成片的高粱，苞米，大豆，稻子，花生等等，偶尔能看到在田里劳作的村民。 许大海心情很好，边蹬二八大杠，边唱歌，风把他的头发吹的飞扬。 路边儿草丛里的一些蛤蟆受不了了，咚咚咚～接二连三的往水沟里跳，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 行到半路，驶过一座小桥后，远远的看到前边儿有一辆牛车在慢慢的走着。 等驶近了，发现是许二材一家四口。 许二材坐在前边，抱着鞭子赶车。 他老婆，儿子小豆包和闺女三喜坐在车上，吃着糖葫芦，小姑娘头上还戴着柳树条编的花环。 “二材哥，是你们一家四口啊，这是嘎哈去了？” 这一段土路比较窄，许大海抬起脚，用鞋底子蹭前轮，放慢车速，在后边儿慢慢的骑。 ——这辆二八大杠没有车闸。 “是小海啊，卖菜去啦！”许二材回头见是老乡，非常高兴。 他老婆脑袋上包着蓝布头巾，穿着打满补丁的灰色破褂子，劳动布破裤子。 偎在车上，扭过头来，也笑着和许大海搭话，不过很快就开始抱怨菜价儿太便宜。 “给人家拉了一百多斤菜去，连摘带装，又这么远的路，废了这么大的劲儿，结果才给了3毛钱。 买两根糖葫芦花了1毛，手里就还剩2毛了。” 似乎有无形的锁链把许大海拉回现实，乡亲们挣钱真的很难。 一百多斤菜才卖3毛，一斤不到3厘钱……这还没算人工费。 “啥菜啊？”许大海笑着问道。 “就是豆角，茄子，黄瓜，小葱，洋柿子……都是挑的好的，豆角比较多，晒干豆角用的。”二材媳妇儿说着。 前边儿的许二材笑着搭话: “行了，不还剩2毛钱嘛？剩一点是一点，反正扔了也是扔了，况且闲着也没啥事儿，积少成多呗！ 再说不还买了糖葫芦嘛！三喜，小豆包，糖葫芦好吃不？” “好吃！” 两个孩子立马满脸笑容的大喊！有一根甜甜的糖葫芦吃，就能快乐一整天。 瞬间许二材哈哈大笑起来，他老婆也抿嘴笑。 两个孩子还把糖葫芦给爸妈吃，许二材两口子笑着说不爱吃，让他们吃。 许大海也跟着笑起来。 夕阳的红光洒落，把牛车，二八大杠，以及几人的衣服，脸庞都染成了淡红色。 第647章 录取通知书 生活很是艰难，但大部分村民，还是能积极乐观的去面对。 乡间土路。 许大海和许二材一家四口说了一声，刚要骑着二八大杠超过牛车。 突然。 二材媳妇儿喊道:“告诉你一件大喜事儿，小海，你妹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昨天就到了！” “啊？哈哈，啥大学啊。” 许大海也替妹妹许娟感到高兴。 “名儿挺长的，俺没记住，反正是哈尔滨的一所大学。” “嗯呐，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骑慢点儿啊。” 许大海骑的二八大杠，比牛车快很多，等回到许家屯后，老婆王秀秀正要抱柴火做饭。 她也高兴的大喊:“小婷子！快，你爸回来了！去开门！” 闺女小婷子正蹲在葡萄架下，看蚂蚁们跑来跑去的呢，连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开心把栅栏门打开。 “爸爸！爸爸！！” “嗯呐，在家有没有听你妈妈的话？” 骑车时带风，就觉的很凉快，但从车子上下来后，就觉的一股燥热袭来，额头很快渗出细密汗珠。 狗子们上窜下跳，哼哼唧唧，非常激动。 在许大海推着车子进院子的过程中，狗子们踹了他好几脚。 “听话，我可听话了。” 停车，提包，进屋，擦汗，喝水…… 小婷子一直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好了好了，给你带了巧克力，拿去吃吧。” 许大海从包里掏出几块巧克力，递给小丫头，后者连忙接过，开心的跑走了。 吃过晚饭后。 许大海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和六妹许娟聊了聊，后者考上的是哈尔滨工业大学，国家重点建设的六所高校之一。 比她同学黄莹考上的大学，在综合实力上要强很多。 这年代还没有211，985之类的说法。 “正好你二姐也在哈尔滨，你也要去念书，你们俩相互照应着点儿。” 老妈很是高兴，用针在花白的头发上划两下，边缝补小花的书包，边念叨着。 “嗯呐，我知道。” 许娟坐在炕沿上，边用脚逗小狗子边悠闲的吃菇鸟儿，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整个人飘飘然，非常轻松享受。 老爹许厚田去爷爷那院儿，和二叔，三叔他们喝酒去了。 在老妈这院儿玩到九点多，等许大海回到自己这院儿，发现停电了。 “哎？” 许大海仰着头，咔哒～咔哒～连着拉了好几下灯绳: “刚才在小婷子她奶那院儿，还有电啊，路上的工夫，就停电啦？” 隔壁院子，传来许二材的大喊声:“小海！你家还有电不？” “没了，应该是刚停的！” 许大海从屋门探出头，大声回应。 “嗯呐，本来还打算看会儿电视就睡觉呢，现在好了，电视也看不了了，直接洗洗澡睡觉吧。” 许二材笑着回屋去了。 月亮被云彩遮住，光线暗淡，许大海连许二材的脸都看不清楚。 点燃蜡烛后，王秀秀又洗了三四个甜瓜，用盘子端进屋。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拿起一个甜瓜，咔嚓～掰成两半。 听到右边有动静，发现是大肥猫在蹦蹦跳跳，用爪子扒拉毛线球玩儿。 “她从哪整来的毛线球啊？嗯，这甜瓜真甜。” “从炕琴上扒拉下来的呗，我刚才把毛线球放在炕琴上边儿了。” 王秀秀笑着扒拉猫:“去，大懒猫一边儿玩儿去，毛线球是用来织毛衣的，可不是给你玩的。” “喵～” 大肥猫被拍了一下屁股，直接跳起来。 发现毛线球被收走后，便舔舔爪子抹脸，不一会儿跑到许大海的腿上卧着去了。 窗外夜风阵阵。 树叶子的“沙沙”声，冷风的“呜呜”声，以及杂物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 “起风了啊，明天可能要下雨。” “院子里边儿没怕雨淋的东西吧？” “没有。” 一家三口待在温暖的屋子里，边吃甜瓜边唠嗑儿。 许大海讲了最近几天外贸公司股权的调整，分公司的设立，外贸品类的增加等等。 老婆王秀秀很感兴趣，不时询问几句，最后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和沈峰都是中国人，却说公司是日企，不犯法吧？” “放心吧没事儿的。” 许大海撸撸卧在腿上的大肥猫，笑着道:“之所以这么整，是能获得很多的便利……好了，早点睡觉吧。” 熄灯后。 等小婷子睡着后，小两口又折腾一番——小别胜新婚！美滋滋～ 等一夜过去，太阳升起后，许大海却根本不想起，抱着猫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是真的舒服。 “早饭还是要吃的，吃了饭再睡……小婷子，快把你爸拉起来。” 王秀秀腰间系着围裙，已经把早饭做好，边用毛巾擦手，边笑着进屋。 小婷子正坐在柜子旁，吭哧吭哧的写暑假作业——她想赶紧把属于今天的作业写完，就可以玩儿了。 “嗯呐，爸，你快起！” “起起起，啊～这一觉睡的是真好，外边儿太阳都升这么高啦？” 许大海边穿衣服，边朝窗外看去。 突然。 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驶来，突突突～熄火后停在他家院门口，来人是副乡长黄磊。 几只狗子立马大叫起来。 “坏了，黄磊来了，我这衣服还没穿好呢！” 等许大海穿好衣服，及拉着鞋从屋里出来，黄磊笑着道: “在屋里嘎哈呢，喊了你好几声，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穿衣服呢，昨天刚从大连回来，累的够呛，早上也没啥事儿就不想起。” 许大海打开栅栏门，让黄磊把摩托推进院子，很快带着后者进屋: “来的正好，一起吃点儿早饭吧。” 王秀秀已经掀锅，把饭菜端上桌，也附和着让黄磊一起吃些。 “不了不了，我来之前吃过饭了。”黄磊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笑道: “你们赶紧吃吧，不用管我。” 边吃饭边唠着闲嗑儿，悠闲自在，大肥猫吃饱后，又舔舔爪子，很快美美的去房檐上睡大觉。 黄磊也知道许娟考上了哈工大，同样表示了祝贺。 吃完饭后。 许大海带着黄磊来到后院飞龙圈，大大小小的飞龙跑来跑去，形态各异，千奇百怪，相当有意思。 “我今天过去，主要是喊你去我家吃饭的，之前就说请你吃饭，恰好今天歇班儿。” 黄磊掏出一盒烟来，递给许大海一根，自己嘴里叼一根: “你嫂子把菜都备下了，没啥事儿的话，咱俩就走吧？” 第648章 宴请，还车 上午的风缓缓吹着，蝉声阵阵。 漂亮的翠鸟站在树杈上，蹦蹦跳跳，婉转歌唱。 黄磊再三邀请许大海和许娟去他家吃饭，后者明白，这是感谢最近几年，兄妹俩对他闺女黄莹学业的帮助。 推辞不过。 许大海便答应下来。 “我去骑摩托……算了，还是开拖拉机吧，正好把老吴的二八大杠还回去。” “行啊，走，我帮你拧着火。” 许大海先去喊来妹妹许娟，把二八大杠搬上拖拉机斗。 很快，哒哒哒～哒哒哒～他开着拖拉机载着妹妹许娟，黄磊骑着摩托车，先后离开。 阴沉沉的天空彻底放晴，万里无云，阳光热辣。 土路两边的不少庄稼，都被晒的蔫蔫的。 等来到乡里黄磊家后，黄磊老婆笑着打开大门。 黄莹正在院子里逗狗崽子呢，也跑了过来。 “拖拉机开不进去，停在右边儿的空地上吧。“ “行啊！“ 黄磊先把摩托车推进院子，等许大海停好拖拉机，也带着妹妹许娟走进院子，后者一眼就看到了肥墩墩的小狗崽，笑着道: “这小狗挺好看的啊！“ “前天刚从我姥姥家抱回来的，刚会吃食。“ 黄莹一把抱起浑身黑毛，折叠着耳朵的胖狗崽子，好让许娟看的仔细。 “进屋吧，别站在院子里边儿了，进屋去聊。“ 韩茹笑着招呼大家进屋，边抱柴火准备做饭，边问许娟爱吃什么菜等等。 黄磊带许大海进屋，拿出两瓶汾酒来，说朋友从关里带来的，今天喝这个。 坐在炕上悠闲的唠嗑儿，享受，轻松，滋啦滋啦～很快厨房内就飘来阵阵饭菜香味儿。 黄莹，许娟两人在院子里的樱桃树旁唠嗑儿，逗狗，摘樱桃吃，偶尔有笑声传进屋。 土豆炖牛肉，炖鱼，炖鸡，还有几个肉炒菜，最难得的，还有一根炖好的熊掌。 “哗啦啦～“ 黄磊给许大海倒酒，之后举杯，眼睛看看许大海，又看看许娟: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是没有你们兄妹俩，就小莹这又贪玩儿，脑袋又笨的样子，还想考大学啊？恐怕再复习几年也够呛！ 来，我敬你们兄妹俩一杯！“ 许大海瞬间笑起来，扭头看到黄莹噘嘴，满脸不服气的样子，笑道: “你也别总打击孩子，整的孩子自信心都没多少了。 话又说回来，她们俩在一起学习，对小娟儿的帮助也很大，相辅相成。 来，大家一起碰一杯吧！希望你们俩在大学好好学习，再接再厉。“ 不仅许大海，黄磊，许娟举杯，韩茹，黄莹两人也举起酒杯，大家一起碰了杯。 两个大老爷们儿喝的汾酒，三个女眷则是喝的“红梅牌“精制葡萄酒。 就是通化本地产的，一瓶715毫升，很大一瓶。 边喝边唠，美酒美食，气氛也轻松自在，最后许大海也尝了一点葡萄酒，味道还行，只是他有点喝不惯。 “这一瓶红酒，多少钱？“ “3块9毛4，酒度12。“黄磊看许大海的样子，就知道他喝不惯，不由哈哈大笑。 把空酒瓶子放一边儿，拿起第二瓶汾酒，开盖儿后继续给他倒酒。 “行了行了，再喝待会就醉倒了。“ “我知道你的酒量啊，这才到哪儿？好不容易来我家一趟，酒必须管够。“ 黄磊边倒酒，边笑着道: “还有两瓶双沟大曲呢，喝完这两瓶汾酒，咱就喝双沟大曲。“ 边喝边继续唠嗑儿，第二瓶汾酒喝了差不多半瓶，就不再继续喝了，黄磊的酒量还不如许大海，再喝下去他就该难受了。 韩茹给大家盛了米饭，热气飘飘，米香浓郁。 “咱们乡的每个屯子，都有了养鸡场，村民们的收入确实提高不少。 最近我听到消息，秦乡长可能要升官儿了。“ 黄磊心情复杂，埋头大口吃米饭。 许大海微微吸气，好奇道:“这么快？许家屯的养鸡场建的比较早，所以回本了，其他几个屯子的养鸡场，还没有真正的回本呢吧？“ 黄磊微微摇头，边咀嚼着米饭，边无奈道: “人啊，有的时候不得不信命……算了，唠些别的吧。“ 吃完饭后，又玩了一会儿。 许大海便开着拖拉机，载着许娟告辞。 黄磊一家三口把他们送出门，并让他们有时间就过来玩儿。 哒哒哒～哒哒哒～ 午后的阳光越发热辣，蝉声阵阵，尘土飞扬，大街上没什么人，墙根儿处的野草都被晒的蔫蔫的。 拖拉机在路上飞驰。 来到大富旅馆后，停下拖拉机，把二八大杠从车上搬下来。 “老吴，我把这辆二八大杠还回来……哎？你这店是咋啦？“ 许大海看到店内桌椅翻倒，一些饭菜撒的到处都是，混乱不堪，似乎是不久前发生了斗殴事件。 “是小海啊，别提了，几个小年轻刚才在这儿吃饭，结果一言不合就干了起来。 哎，现在这些年轻人啊，赚了几个钱就可狂了，把谁也不放在眼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年轻人嘛，狂一些也正常，哈哈哈～“ 老吴咧着嘴大笑，让一个小伙计把二八大杠推去后院儿，他则是邀请兄妹俩进去。 进到店内，许娟好奇的四处看，今年春天店里新装修过，与以前相比，看上去要高档不少。 坐在东边的椅子上和老吴唠嗑儿，后者还拿来最近写的手稿，给许大海看。 吴文也在店内，脸颊消瘦，身体又结实了很多，只是笑起来显的有些腼腆。 许大海问他啥时候回来的，吴文拿来几根冰糕，递给许大海和许娟吃，笑着回应道: “昨天回来的，好不容易才请了两天假，印刷厂那边儿还挺忙的。“ 吴文作为老吴的代表，平时都在董鹏的地下印刷厂，除了监督《五代英雄传》这本书的利润分配外，也帮忙干一些活儿，额外挣一份工钱。 手脚麻利，心思也活。 据说董鹏还挺欣赏他的。 “那这么多冰糕嘎哈啊，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儿，都是店里自己做的，口味儿不一样，想吃哪种就吃哪种。“ 店里有好几个冰柜，在老吴的要求下，店员们做了不少冰棍，花花绿绿的——免费赠送给来这吃饭的客人们。 许娟很喜欢吃，先吃了一根糯米的，又吃了一根红豆的，还想吃第三根，被许大海拦住了: “不嫌冰啊？别太贪吃了，当心闹肚子。“ 第649章 吴文的想法 午后的大富旅馆内，过了饭点，没有什么客人。 屋门开着，热风阵阵，几只店里养的大肥猫，躺在门口的阳光下，慵懒的晒太阳。 许大海和老吴聊了聊第二本《五代英雄传》的情节问题，刚要离开，老吴又说今天店里有熊肉，问他要不要吃。 “熊肉？那来五斤，记账上！“ “嗯呐，小文儿，你去取。“ 等屋门取来熊肉——用油纸包着，最外边还绑了绳子。 许大海放下稿子，便和妹妹许娟告辞，老吴和吴文把他们送出门。 “有时间了就过来玩儿，店里又多了十几道新菜式，有机会可以来尝一尝。小文，你去帮着拧拖拉机啊，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傻站着嘎哈？“ 老吴一声吼，吴文连忙快步走向拖拉机。 许大海不由笑起来:“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夏天温度高，拖拉机不像冬天那么难拧。” 他刚要拧拖拉机，站在旁边的吴文突然说道: “对了海哥，有一件事儿我想向你请教。” “说的这么正式嘎哈，你直接说啥事儿就行。” “老董就是整了个印刷机，也没啥技术，就是印各种书，但是真不少赚钱啊，这老小子都想买桑塔纳了。” 吴文态度诚恳，想递给许大海一根烟，但摸了摸兜发现没带，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过他觉的许大海是有大本事的人，机会难得，连忙继续问: “海叔，你说我也整一套设备，也搞一个地下印刷厂怎么样？” “设备好买吗？” “这个……不好买。”吴文眉头微皱，眼睛里闪烁着野心: “我打听过，不用买新设备，买套两三手的就行，花费三四千块钱吧。 虽然不好买，但我觉得，多去各个城市寻摸寻摸，实在不行就入关，去南方找找，应该能找到。 唯一担心的就是，这行以后能不能挣到钱？别我刚把设备买回来，连本儿都没赚回来呢，这行就不行了。” 任何行业都有可能衰落。 比如许大海几年前倒腾红参，那几年是真挣钱！！钱就像是水一样流进口袋，最近两年也拉垮了。 再比如老吴的饭馆和旅店，架子还在，但最近一两年的利润，也早不如以前了。 “放心吧，据我估计，地摊文学短期内不会结束的，反而可能越来越繁荣。 尤其是现在的小年轻，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有不少人都偷偷看。” 许大海扭头看向妹妹许娟，笑道: “我说的对不？” 许娟正在幻想着晚上炖熊肉吃呢，连忙回神: “嗯呐，之前我们班儿就有不少人在看，老师说看闲书浪费时间，收上去好多。 有一回我去办公室，发现老师们也在看。” 兄妹俩的话，让吴文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过临走时，许大海还是告诫吴文，印一些武侠，言情，诗歌，或者是其他中外名着，没什么大问题，但最好别印其他乱七八糟的。 “嗯呐，我明白。” 哒哒哒～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妹妹许娟离开。 …… 晚上，在老妈这院儿把熊肉炖了，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也在这边吃的饭。 “熊肉好吃吧？” “好吃，真好吃！”小婷子大口吃熊肉，满脸幸福，嘴角都沾上了一些油渍。 “吃慢点儿，别着急。”王秀秀笑着给她擦擦嘴角。 吃完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等许大海一家三口回到自己这院儿，就已经夜里八点多了。 “喵～喵～” 大肥猫围着人绕来绕去，王秀秀把一块饼子掰成几块，扔进猫碗里，大肥猫很快开心的吃起来。 进屋打开电视，王秀秀边换台，边笑道: “怎么翻来覆去的就这么几个电视剧？都看过了。” “看黑猫警长！有黑猫警长！” 许大海则是拿了手电筒，和王秀秀说了一句，来到了后院的西瓜田。 夜风徐徐，西瓜叶子轻轻摇晃。 一个个花皮大西瓜高高鼓起，静静地趴在西瓜田里，看一眼，就让人心里高兴。 “咚咚～” 弯下腰敲一敲西瓜，通过声音判断熟没熟，很快就摘了一个大西瓜。 当许大海准备再找一个时，突然，啪嗒啪嗒～夜空中掉落一个个雨点。 “下雨了？算了，就摘一个吧。” 许大海右手拿手电筒，左手抱西瓜，连忙从瓜田里出来。 边快步往前院儿走，边驱赶狗子们:“去去去，快回狗窝！雨要大了！” 嗖～ 狗子们也不傻，天上掉下来的雨点越来越密，把一部分狗毛都打湿了，它们连忙往狗窝的方向冲去。 另一边。 许大海刚抱着西瓜回到屋内，就听夜空中传来闷雷声，轰隆隆～ 里屋。 王秀秀被吓了一跳:“快，打雷了！把电视插头拔了！” 刷～ 插头被拔下来，瞬间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消失，没有动画片可以看，小婷子便去捣鼓大肥猫。 “这雨来的真急。” 许大海把大西瓜放在瓮根儿旁边，进里屋后，扯过一条毛巾擦擦头发丝的雨珠。 “嗯呐，上炕去吧……今天白天没下雨，没想到夜里下起来了。” 很快。 一家人坐在炕上，灯光昏黄，听着外边儿的雷声，雨声，风声，心底涌现一股股凉意。 王秀秀撸撸大肥猫，笑道:“早点睡吧，下这么大的雨，明天又沟满壕平的了。” 熄灯睡觉。 一家三口外加一只大肥猫，很快进入甜美的梦乡。 轰咔～ 偶尔有闪电划过，一下子把屋内照的通亮，不过很快又重新归于黑暗。 等许大海被尿憋醒后，打开手电筒，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发现才凌晨两点多。 “雨好像变小了。” 待在温暖的被窝里是真不想起，不过膀胱压力越来越大，最后还是爬起来穿衣服，披上化肥袋子，拿着手电筒去屋外撒尿。 “嘶～真冷啊，冷冷冷～” 冻得牙关打颤，很快他又佝偻着身子跑进了屋，关紧屋门，冲进里屋，以最快的速度钻进被窝。 关掉手电筒。 呼～ 舒服！ 王秀秀翻了个身，眼睛也没睁，问道:“外边儿还下雨吗？” “下，不过不怎么紧了，就是冷的厉害。” 第650章 表叔到来 凌晨。 许大海从外边撒完尿回到里屋，躺在被窝里刚暖和过来。 突然。 盖着左膀子的被子，就被什么东西拱来拱去，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呼噜～呼噜”响声。 都不用看，许大海立马就知道是大傻猫。 “你这只猫啊，身上那么多毛，有那么怕冷吗？” 嘴上这么说着，不过还是撩起被子，等大肥猫钻进来后，快速把被角掖好。 大肥猫盘卧在他的左边，胳膊肘位置，很快美美的睡去。 轰隆隆～ 窗外夜幕下，先是一道闪电照亮屋子，几秒之后，又有闷雷声传来，震撼人心。 旁边的王秀秀轻声笑道:“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咱却能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是真舒服啊。” “嗯呐，外边儿实在是太冷了，行了，睡觉吧。” 隔天早上，雨过天晴。 许大海拿着铁锨，把菜畦里边儿淤积的雨水放掉。 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泥土的淡淡芳香味儿。 菜园子里的茄子，黄瓜，豆角，辣椒等等都被雨水冲刷过，灰尘尽去，显的新鲜的很。 隔壁院子，许二材和他儿子小豆包也在干活儿。 小豆包抱怨干活儿太累，自己腰疼。 许二材笑道:“小孩子哪有腰啊，赶紧挖，把雨水都排出去，中午你妈妈炖鱼肉吃！” 听到有鱼肉吃，小豆包眼睛放光，继续埋头挖沟，把旁边院子的许大海都看乐了。 排完雨水后。 许大海带着狗子，去爷爷那院儿玩了一会儿，恰好表叔“毕士昭”来走亲戚，便一起唠唠嗑儿，气氛悠闲，轻松。 许大海的奶奶，是毕士昭的亲姨。 后者不到四十岁，爱开玩笑，还有一副公鸭嗓，说起话来逗的人哈哈大笑。 东拉西扯，很快毕士昭道: “前几天有专业的二人转队伍来唱煤窑，那场面才壮观呐！呜呜泱泱全是人，经理让工头们停了工，全都挤过来看！！ 有一说一，唱的是真好！《穆桂英招亲》，《包公赔情》，《火焰山》，《双锁山》，《盘道》……大家伙儿可喜欢听了！ 中场的时候往台上扔钱，二强哥直接扔了两百多，点的《庆功楼》。” 老爹许厚田在旁边抓耳挠腮，急的放了俩屁，很可惜没能亲眼看看那个盛况。 最东北农村，二人转是非常受欢迎的。 有句话叫——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 唱，说，扮，舞，绝活儿——优秀的二人转表演者，收入自然也是相当高的。 中午。 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许大海，许虎以及几个堂弟，一起陪着表叔吃的饭。 许大海从自家后院儿抓来了一只大鹅和一只飞龙，炖熟之后，再配上几个素菜和香喷喷的大米饭，众人吃的很开心。 “对了，姨，你有照片不？我娘说让我要一张。” 毕士昭盘腿坐在炕边儿，边大口吃饭，边看向许大海的奶奶。 “我娘说连着做了好几晚的梦，梦见你们姐妹小时候一块干活儿，在一块玩儿，哎～我娘实在来不了，要不然肯定会自己来一趟。” “有，有，我去拿。” 想到自己的亲妹妹，奶奶有点要哭，不过被众人劝住了，年纪越大，越发怀念曾经的一幕幕。 二叔下炕，帮着拿来一沓爷奶他们的照片，都是年后许大海抓拍的。 自家有相机，拍照方便的多。 奶奶还有些不好意思，边给毕士昭夹菜，边说道: “人老了，也没人样儿了……你娘身体还壮实不？” “壮实，可壮实了，天天上山拾柴火去，不让她去捡，她也不听。 还养了两只羊，有时候也去放羊。” “那就好，那就好啊，她也是闲不住的性子，让她手头有事做，比总待着胡思乱想要好的多。” 奶奶率先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气氛越发轻松自在。 吃完饭后，许大海回到自己这院儿，抱起瓮根儿处的大西瓜，又返回奶奶这院儿。 咔嚓咔嚓～ 奶奶把菜刀洗一洗，咔嚓咔嚓把大西瓜切开，让大家吃。 这个西瓜也熟的挺好，红瓤黑籽，挂着一些沙，许大海拿起一块咬一口，冰冰凉凉味道也很甜。 就是有股蒜味儿，应该是菜刀切蒜后，没有洗干净。 “吃啊，喜欢哪块吃哪块。” 奶奶看到毕士昭吃了两块后，就不吃了，连忙拿起一块递给后者: “吃啊，西瓜就是水，到了姨这儿了，就和自己家一样。” …… 又唠了一会儿嗑，毕士昭打算离开，说要去要账，市里的一家企业冬天用了他们的煤，款子现在还没结清。 “既然是公差，那就去吧，不过就你一个人啊？” “不是啊，还是两个同事在乡里等着呢，我去先和他们汇合。” 铃铃铃～ 伴随着二八大杠的铃铛震动声，毕士昭蹬着脚蹬子，很快离开，至于奶奶准备的鸡蛋糕，香油，炉果等等东西，他也都没带。 “这孩子骑那么快嘎哈？带来这么多东西，还说让他捎回一些去……” 奶奶没辙，留下少部分。 大部分给孩子们分了。 转眼来到1989年8月9日，阴历初八，再过一周就是中元节。 这天上午。 马梁骑着二八大杠，带了两只烧鸡过来，唠唠闲嗑儿，吃吃西瓜，四处看一看。 悠闲享受，轻松自在。 吃午饭时，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和他碰了一杯酒: “你刚才说啥，把鸡蛋全都卖给了你们屯子的养鸡场？” 老松屯也归大泉乡管辖，同样建了养鸡场——不过比大泉乡建的要晚很多，大部分鸡还是小鸡崽子呢。 “嘿嘿，是啊。” 马梁满脸得意，撕了一根烧鸡大腿下来，随手递给小婷子: “养鸡场是买了一批成年老母鸡的，不过数量不多，大部分还是小鸡崽子。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养鸡场的鸡蛋，都被拉到了省城去卖，价钱比咱们当地，一斤要贵2毛多钱！ 我家的鸡蛋卖给养鸡场，养鸡场再把它们卖到省城，刨除运费也能赚不少钱。” “那养鸡场以什么价儿，收你家的鸡蛋？” 许大海微微眯眼，掰了一块葱白，蘸蘸大酱，咔嚓咬一口。 第651章 三叔与野猪 中午。 热风阵阵，知了嘶鸣。 里屋炕上，老同学马梁大剌剌的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夹着鸡肉吃着，边道: “也没涨钱，养鸡场就是以平常价儿买我家的鸡蛋。” 许大海微微点头。 马梁又继续道:“做人嘛知足常乐，虽然价钱没涨，但现在我家的鸡蛋不愁卖不出去。 况且也不用拉去乡里边儿，不用担心半路摔碎了，攒个两三天，直接背到养鸡场去就行，方便太多了。” 吃完午饭。 马梁告辞要离开，许大海拦住他，笑道: “我家菜园子里边儿种了好多菇鸟儿，后院还有不少西瓜，都给你摘一些，你带回去和你媳妇儿，你妹子她们一起吃。” 老婆王秀秀也在旁边劝说。 把自家吃不完的东西送给亲朋好友，自己也觉得快乐。 马梁连忙推辞，但挡不住许大海两口子的热情，最后还是带走了十来斤的菇鸟儿，和一麻袋西瓜。 暑气升腾。 等马梁蹬着二八大杠，回到位于老松屯的家后，已经满头大汗，衣服胸膛位置，都被汗水浸湿。 “这天是真热！” 他老婆蒋爱芸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正端着盆子喂鸡，看到自家男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这是驮回来的啥啊？” “菇鸟儿和西瓜，我说不要，不过许大海两口子可实在了，非要给。” 马梁小心的从车子上下来，笑道: “都是许大海家自己种的，你之前不还说想吃菇鸟儿吗？现在有了，差不多十来斤呢，能吃到撑！” “你这人啊，别总占人便宜。” “没有啊，他们拉着我的车子不让走，不要都不行……好吧，有时间喊许大海来咱家吃饭，不就行啦？” …… 另一边。 许大海睡了午觉，醒来发现身上被热出一身汗。 “有时间可以安一个吊扇，不过话又说回来，夏天很短，而且也就中午热一会儿。” 拽过一条毛巾，擦擦胸膛和脖子上的汗珠，及拉着鞋来到院子里，刺眼的阳光让他把眼睛眯起。 哗啦～从水瓮里抱出一个大西瓜，进屋后咔嚓咔嚓切开。 少许红色汁水，顺着刀刃流到了桌子上。 “秀秀，小婷子，起来吃西瓜了啊！刚冰镇好的！” 许大海去到另一间屋，发现炕上只有王秀秀和大肥猫，闺女不在炕上。 “这孩子也不嫌热，早跑出去跳皮筋儿去了。” 王秀秀笑着下炕，跟着许大海去另一间屋。 大肥猫伸个大大的懒腰，同样跳下炕，喵喵叫着，在后边跟着跑。 边吃大西瓜，边唠着过几天去一趟燕京，去首都住一段时间，也算旅旅游，散散心。 啪嗒～ 许大海一连吃了五六块西瓜，打个饱嗝儿，突然，院子里的狗子叫起来。 “小海！” “谁呀？”许大海连忙从屋里走出来，发现是自己三叔。 “我和二牛在山里打到一头野猪，有时间没？和我一起去抬回来。” “有！” 许大海不由感叹三叔的收获之大，年后到现在，三叔已经在山里打到三头野猪了。 今天这头是第四头。 许虎带着老婆孩子去看望老丈人了，没在许家屯。 二叔二婶他们去田里干农活儿，不清楚去哪洼，同样不在家。 最后老爹许厚田，以及许大海两人，跟着三叔进了山。 枝叶繁茂，鸟鸣啾啾。 七拐八拐，爬高下地。 最后在一处大石砬子旁边儿，发现了大炮卵子，以及蹲在旁边儿扒拉蛇的许二牛。 “二牛，蛇哪来的？” “这头炮卵子吃剩下的，瞅见他的时候，它正吃长虫呢。” 大炮卵子恐怕有260多斤。 后背如山脊般耸起，浑身黑棕长毛，浑身肌肉疙瘩，再配上一拃多长的弯弯野猪獠牙，狰狞恐怖。 老爹许厚田踹了炮卵子一脚，后者纹丝不动: “咱四个就这么抬着它走？山路太陡，又没有路，恐怕不好整。” 山风阵阵，野草丛生，南边儿的两棵野葡萄树上，还挂着一串串没成熟的野葡萄。 葡萄粒儿很小，长的也很稀疏。 几条猎狗在周围走来走去，偶尔抬起后腿，在葡萄藤下边滋点水。 “狗子回来！” 许大海喊了一句，扭头看向大炮卵子:“那咋整，就在山里边儿宰了它？” “算了，绑上棍子，直接抬吧！绕绕路，抬不动了再说。” 山路崎岖，野猪的重量在四人的膀子上分配不均，时重时轻。 不过好在四个大老爷们儿，身强体壮，虽然累的气喘吁吁，出一身汗，好在平安的把大炮卵子抬出了山。 “放放放，不行了，歇一会儿再走吧！” “嗯呐，这天真热，走几步就一身的汗。” “南边儿小沟里有水，我去洗把脸。” 几人蹲在树荫下，缓缓恢复着消耗的体力。 许大海拿出一盒烟来，给每人散一根儿，等三叔洗脸回来，同样获得一根。 边抽烟边唠嗑儿，三叔看着地上的大炮卵子，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 “二牛，这头猪是咱俩一起打到的，一人一半儿！” “不用不用，俺出力少，不能要一半。” “啥多了少了的，就这么说定了，一人一半。” 吹过的风都是热风，蝉声阵阵，树枝摇晃，树荫中的光斑也在不断颤动。 休息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四个人抬上野猪，继续出发。 “大炮卵子！大炮卵子！！” 进屯儿后，一群孩子原本正在弹玻璃球，现在也跑过来看热闹，胆子大的，还伸手摸摸野猪獠牙。 “嘿！还敢伸手，咬着你啊。” “野猪都死掉了，咬不了人了。”小孩子嘴上这么说着，不过还是被吓的不敢摸了。 三叔瞬间哈哈大笑。 …… 把野猪抬到三叔这院儿后，许大海就回了自己家。 掀开布，拿起盖帘子上的西瓜，咔嚓咬一大口，真甜！真爽！ “野猪是多大的啊？” 王秀秀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用小手指勾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扭头笑着问道。 “估计有二百六十斤以上吧。”许大海右手拿着西瓜，左手拿着瓢舀子，舀一些凉水倒进狗盆子里。 啪嗒啪嗒～ 四条猎狗立马开心的舔食。 第652章 安装电话（一） 暖风吹拂，院子里飘起一阵阵的尘土。 看到狗子们要把盆子里的水舔食干净，许大海又拿着瓢舀子舀了一些水，哗啦啦～又倒进盆子里。 老婆王秀秀把洗好的衣服，挂在晾衣绳上，扭头笑道: “天气炎热，狗子都脱毛呢，给他们梳一梳毛吧。“ “嗯呐，我去拿铁梳子。“ 傍晚。 夕阳西沉，三叔脚步匆匆的来到许大海这院儿，推开栅栏门，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别做饭了，都去他那边儿吃。 许大海笑着说一定过去。 看到三叔要走，他便送出门，笑着问道: “要把猪卖给谁啊，是朴秀成不？“ “我刚去了乡里一趟，朴秀成没在家，他奶也说他不收生猪了，就又去找了刘老二。“ 三叔边向院外走去，边笑道: “砍了一根猪腿下来，其他的全卖掉，1块4毛8一斤，刘老二已经把猪拉走了。“ “这价格……“ 许大海感觉这价格不算高，不过刘老二只有牛车，只能把猪拉去县城卖，价格也就卖不上去。 “也可以了，本来这狗日的只给1块4毛5的，好说歹说，又给涨了3分钱。“ 三叔对这个价格相当满意，大步离开。 晚上。 太阳彻底落山，群星闪烁，凉爽的风吹的树叶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爷奶，老爹老娘，二叔二婶，以及一些孩子们，还有许二牛一家全都过来。 大家一起盘坐在炕桌旁边，吃香喷喷的炖猪肉，唠闲嗑儿，其乐融融，自在享受。 吃完饭后。 灯光昏黄，坐在炕上的三叔把钱都掏出来，有零有整，哗啦啦～几枚硬币还从指缝里漏了出来，掉到炕上。 他说许二牛那一枪很关键，要给后者多分一点儿钱，后者连忙看向自己亲爹许世朝。 许世朝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笑道: “啥多了少了的，不用计较那么清楚，就按照老规矩，两家平分就行。“ 三叔点点头，边点钱边道:“一共卖了343块3毛6，来，小娟儿，算算一半是多少钱？“ 刷～ 满屋子的人瞬间看向许娟，后者拿了纸和笔，很快计算出来是171块6毛8。 突然。 妹妹小花跑进屋，气喘吁吁，嚷嚷着:“三奶奶家的猫将小猫了！将了好几只！“ “这孩子，猫将猫有啥大惊小怪的，走，带我看看去。“ 老妈带着小花往外走，许娟以及几个堂妹，也都跟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周。 小婷子她们一群孩子，几乎每天都来三婶儿家看小猫，一共六只，花色不一。 成年母猫是只大胖三花，性子温顺，很大方的展示自己的孩子。 许大海在第三天的时候来到老叔这院儿，要找一根适合做篦叉子的木头。 也顺便去瞅过一眼猫，长长溜溜的，耳朵很小，还没睁眼，像是六只小黄鼠狼似的，瞬间失去了兴趣。 这天上午。 许大海带着狗子，背着猎枪和筐子从山里回来，在屯里路口正好碰上许孝文。 晨风习习。 不少勤快的村民，早就去田里干活儿了，薅了两个眼儿的草，挥汗如雨。 而比较懒的村民，可能还躺在炕上，闭着眼睛，挠挠屁股继续睡大觉。 “孝文爷，你这是要嘎哈去？“ “正好，我有事儿找你说。” 许孝文穿着灰色的劳动布褂子和裤子，风掀动褂子衣角，上面有着几个颜色相近的补丁，裤腿儿则沾了不少露水。 把后者带回家，在里屋坐下后。 许孝文才说明来意:“小海，你有安电话的打算不？” “电话，咋啦？孝文爷你为啥这么问啊。” “咳咳，养鸡场想拉一条线，安装一部电话，以后再有啥事儿，打电话就方便多了。” 许孝文看着面无表情的许大海，无奈继续道: “不过费用太高了，我之前问了问，咱们屯子离乡里邮电局太远了，光是安装电线钱，就要7千块！ 装机费用要小一些，350块就行，加起来就是7350块钱！” 许大海微微点头。 这笔钱确实相当大了，毕竟在1989年，虽然有一小部分老百姓确实富裕了起来，但大部分还是没什么钱的。 许孝文继续道: “一条线有四个接口，你要是安的话，咱们就可以共用同一条线，线的费用可以均摊。 养鸡场出3500块，你出3500块，这样费用都能低不少。” 说完话，他眼巴巴的看着许大海。 空气有些安静。 小婷子出去踢毽子去了，大肥猫在房檐上睡大觉。 王秀秀则是在喂那只翠鸟儿，托着鸟儿，也走进了里屋，抬屁股坐在炕上不过没说话。 许大海想了想，把烟盒和火柴抛给许孝文，笑道: “这么说的话，那我完全可以晚点儿安嘛。 等养鸡场安装好了电话，到时候我正好用一个接口，电线的钱一分不花，直接给个350块的装机费就行。” 他自己哈哈大笑，老婆王秀秀也笑起来。 只有许孝文脸上的表情，都要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息道: “7000多块钱实在是太多了，养鸡场属于全体村民，花这么多钱，肯定要和大家伙商量，大家是不会同意的。 到时候都安不成！ 要是你愿意分担一部分钱，那花费降到3000多块钱，不到4000块钱，我就有把握说服大家。” “不对啊，村长家不是有电话吗？那趟线没有多余的接口？” “没有，那趟线就一个接口，邮电局的说是技术进步了，现在一趟线能有四个接口。” 许孝文想让许大海好好想想，当即就要离开。 不过就这么点儿事儿，区区花费几千块钱罢了，对他来说不算啥，许大海便拦下他，直接答应下来。 许孝文有些喜出望外！ “不过先说好，养鸡场占一个接口，我家占一个，还剩下俩接口。 以后谁家想用这俩接口，可不能免费用，必须要出一部分线的钱。” “这是应该的！” 许孝文浑身干劲儿十足，想了想后，直接答应下来: “我去和大家伙儿说！” 当天晚上，许孝文召集大伙儿开会，当说出养鸡场安装电话的事后，果然有人反对。 尤其是朴秀成，反对的最激烈。 村长家的电话是公家的，虽然经常坏，但也能将就用，他觉的没必要花冤枉钱。 但也有人支持，安一部电话，确实能让养鸡场方便很多。 最后投票表决。 赞成票更多，许孝文开心的笑起来，并决定明天就去乡里邮电局。 第653章 安装电话（二） 夜色漫漫，星光璀璨。 许大海，王秀秀以及小婷子，一家三口离开养鸡场，回到家后。 啪嗒～ 王秀秀拉了一下里屋的灯绳，灯光瞬间亮起，但也因为用力过大，灯绳直接掉了下来。 “哎呀，这可咋整。” “怎么啦？” 许大海紧跟着也进了屋，仰头看去，说道: “灯绳从灯盒儿里边断了，我去把电闸拉下来，接上就行。” 等去最西边屋子拉了电闸，屋内瞬间一片漆黑，打着手电筒回来后，把手电筒递给老婆王秀秀。 “照着灯盒儿，我把灯绳绑上就行。” “可要小心点儿，别被电着。” “放心吧，电闸已经拉下来了。” 许大海踩着炕沿，把盖子拧开，抽出断线，绑好灯绳再合上盖子。 去合上电闸后，啪嗒～光芒瞬间又充满整间屋子，昏黄中透着温暖。 王秀秀松了一口气，去堂屋端来一盔子嫩苞米，颜色金黄，都是晚上煮好的。 之前在锅里熥着，现在还在冒热气。 “吃苞米吧，还热乎着呢。” 闺女小婷子把大肥猫抱进屋，打开电视，又拿了一根苞米，边吃嫩苞米边悠哉悠哉的看动画片，美滋滋。 电视上是《聪明的一休》，也是引进的动画片。 许大海也回到东屋，洗洗手，拿起一根苞米，边啃边道: “真香啊！现在吃正好，不是那么嫩，没有嚼头，也不是老的咬不动。 对了秀秀，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啥呀？” “我觉的许孝文之所以想让咱家也安电话，除了分摊费用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拉票！” 许大海笑道: “刚才在养鸡场，统计支持票数的时候我才想明白。 因为咱家也安，那老爹，二叔，三叔，爷爷以及和咱家关系不错的好多人，也全都投的支持票。 再加上许孝文那边儿的人，票数一下子就超过一半了。” 王秀秀瞬间也恍然，笑道:“许孝文平时不言不语，谁打招呼都热情回应，没想到还挺贼。” “哈哈～咱们屯子的这些老人啊，别看没念过几年书。 但经历的事情多，人老成精，个顶个的聪明着呢。” 20块钱算一股，一股一票，而许大海入的是100块钱，单单他这院儿就是5票。 爷爷那院儿当初同样入的100块钱，也是5票，再加上老爹老妈，二叔，三叔，许虎，以及其他亲戚朋友。 受许大海影响的票数相当多。 “不过对咱家来讲也是好事儿，以后再联系黄威，老癫他们就方便多了。” 一夜过去。 隔天一早，许大海一家正在吃早饭，许孝文就急匆匆的找了来。 从他家带走3850块钱后，许孝文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 车轮转动，小风习习，一路轻松畅快，许孝文不由开心的哼起了歌儿。 他从过年的时候，就盘算着给养鸡场安一部电话，都快得癔症了，现在想法终于能够实现了！！ 路途实在是远。 转眼又过去三天，许大海家的电话终于安上。 “有认识的朋友啥的不？打一个试试吧，打通了就挂，要是对方接了那就要花钱了。” 穿着劳动布工作服的安装人员，边擦汗边笑道。 电话座机呈淡蓝色，被放在了里屋柜子角落，电话线从墙上延伸到窗户，在窗框上钻了孔，又延伸到电线杆子上。 屋里子挤着满满当当的人，除了老爹，二叔，三叔他们外，荣成林，许业良，许军号，许勇等人也在。 小石头，小豆包他们一群孩子，同样伸长脖子看热闹。 许大海想了想，拿起听筒，咔咔咔～按下数字键，拨通了大富旅馆的电话。 大家屏住呼吸，屋子内落针可闻。 “嘟～嘟～嘟～” 很快。 话筒另一边的声音改变，传来稚嫩的嗓音: “喂，这里是大富旅馆，请问你找哪位？” “吴军儿！是你不？我是许大海！” “啊，是海哥啊，你是要找我叔吗？我去喊他。” 吴军是老吴表叔的孙子，今年才15岁，长的瘦瘦小小，也是店里的小伙计。 很快。 听筒另一边儿传来老吴的声音:“小海，是你吗？” “嗯呐。”许大海很高兴。 声音经过传输后，有些改变，不过还是能清楚的听出来确实是老吴。 “有啥事儿吗？” “没啥事儿，我家也安上电话了，你记一下号码，想找我了就打电话。” 许大海连忙把七位号码说了一遍，对面的老吴连忙记下，同样很高兴。 等许大海要挂断的时候，对面的老吴连忙道:“每三分钟记一次费，现在才一分多钟，挂断太亏，再唠一会儿啊！” 许大海不由哈哈大笑。 许家屯这边的收费标准，是省内每三分钟5分钱，今年刚涨的价，去年还是4分钱。 也就是打一分钟收5分钱，打两份半钟，同样只收五分钱。 过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屋内众人瞬间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电话对于众人来讲，绝对是新鲜玩意儿。 “海叔，我能摸摸吗？” 小石头眼馋的很，他爹许业良连忙呵斥，许大海却表示不碍事，没那么容易坏的，让他们随便摸。 几个孩子瞬间爬上柜子，满眼新奇的摸电话。 来电铃声有五个，可以自己调，都是比较简单的旋律，例如“滴滴滴滴滴～”，“嘟哒～嘟哒～嘟哒～”……即便是这样，大家依然觉的非常新奇，宛如天籁。 安装人员离开。 其他人又坐了一会儿，也陆续离开。 中午，吃过午饭后，许大海又给外贸公司的黄威，在省城的朴秀成，乡里的孙广才，远在燕京的管家老癫，以及海南的王智等人打去电话。 聊聊近况，记下号码，以后再联系就方便多了。 王秀秀去后院子摘了一个大西瓜，回到前院后，把西瓜放在水瓮里，打算起晌后吃。 边擦手边进屋，看到许大海撅着屁股，趴在柜台上还在和人打电话，不由笑道: “和谁通话呢？” “王智，这小子现在正在喝椰子汁呢，他说海南可热了。” 等挂断电话，许大海发现通话时间太长，自己的脖子都有些酸了。 王秀秀笑道:“收着点儿吧，别第一天就给打欠费了。” 第654章 算你跑的快 午后。 阳光热辣，蝉声阵阵，风把樱桃树的叶子吹的哗啦啦作响。 里屋。 许大海边揉着发酸的脖子，边笑道:“交了200块钱的电话费呢，再打几个小时也打不完啊。“ “呸吧，让电话歇歇。“ 王秀秀抿嘴笑:“今天不睡午觉啦？“ “不在里屋睡了，我去葡萄架下边儿睡。“ 许大海右手拎着席子，左手抱着枕头，来到葡萄架下后，铺好席子，放上枕头，美美的一躺。 舒服～ 入眼是翠绿的葡萄叶子和一串串葡萄，透过枝丫与叶子的间隙，还能看到蓝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 天空中偶尔有鸟儿飞过。 “去，傻狗，一边儿去。“ 几只狗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想舔许大海的脑袋，被后者拍走狗头。 不一会儿，许大海躺在凉席上沉沉睡去，四只狗子卧在他的两边，也进入梦乡。 热风漫卷，尘土荡漾。 大街上来了卖冰糕的小贩子，伴随着老旧二八大杠的“吱吱呀呀“声，是一道道悠长的喊声:“冰糕～冰糕～冰糕～“ 与阵阵蝉声混杂在一起。 许大海在凉席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日头一点点偏西，又过了一会儿，王秀秀扒拉开旁边的狗子，蹲下身子，轻轻拍拍他的胳膊: “小海，醒醒，醒醒，已经三点多，起来吃西瓜了。“ “啊？哦。“ 许大海从席子上爬起来，搓搓脸，穿上鞋和王秀秀一起进屋。 闺女小婷子又出去跳皮筋儿了，家里就他们两人，咔嚓咔嚓～把大西瓜切开，红瓤黑籽，非常诱人。 边吃西瓜，王秀秀边说着院子里的干豆角基本晒好了，待会儿要全收起来。 “那就收呗，对了，也有段时间没吃鹅肉了，要不晚上炖一只大鹅吧？“ 许大海坐在炕上，大咬了一口西瓜，汁水甘甜，味道非常好。 大肥猫在周围绕来绕去，不断喵喵叫，他便掰了一块西瓜皮递给她，后者闻了闻并不吃。 “这猫还挺聪明，知道西瓜皮不能吃。“ “噗嗤～你这话说的。“王秀秀吃了两块西瓜后，便不再吃了，边用毛巾擦手边笑道:“想吃大鹅就炖呗，不过挺费事的，要早点儿整。“ 一个大西瓜，被两人吃掉一半。 正好院外有孩子们的说话声传来，许大海从窗户往外看去，发现是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他们仨在逮蚂蚱。 便把他们喊进来，让他们把剩下的西瓜消灭掉。 “西瓜甜吧？“ “甜！“孩子们异口同声，吃的太急，脸蛋子上都沾了不少西瓜汁水。 “行了，出去玩儿去吧，西瓜皮不用你们整，待会儿用簸箕盛着，端去后院儿喂鸭子就行，鸭子可喜欢吃西瓜皮了。“ 许大海笑着说道，和王秀秀一起，把西瓜皮和瓜籽儿，全部扒拉到簸箕里。 不一会儿。 孩子们在院子里打啪叽，啪啪啪～尘土飞扬，不时有欢呼声响起——这是赢了别人的啪叽了。 欢快，轻松的气氛荡漾开来。 而许大海把瓜皮端去后院儿，顺便从鹅圈里逮了一只大鹅回来，烧水，宰鹅，处理内脏，褪毛等等。 “鹅绒都留着，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这么一只大鹅，就这么一点儿鹅绒。“王秀秀弯着腰，把鹅绒都收集起来。 “嗯呐，积少成多嘛，多攒一攒，又能做一个鹅绒大衣。“ 傍晚。 几个孩子害怕回家晚了挨揍，玩了一会儿后便离开。 夕阳的红光洒在屯子里，微风习习，颤动的苞米叶子反射点点灿光。 去田里干活儿的村民，以及放羊，放鸭子的村民陆陆续续的回来，神情中有着一抹倦意和悠闲。 “咩～咩～“ “嘎嘎嘎～嘎嘎嘎～“ 各种牲口，家禽的叫声飘荡在空气中。 “滋滋滋～“ 许大海家堂屋，锅里发出热气往外钻的响声，丝丝缕缕的热气，伴随着炖大鹅产生的香味儿，离开屋子，飘出了院子。 房檐上。 睡觉的肥硕橘猫被香味惊醒，伸个大大的懒腰，很快从房上下来，蹿进屋。 “喵～喵～“ 王秀秀刚从后院儿摘了一些新鲜黄瓜回来，正在清洗，笑道: “这猫肯定是闻到香味儿了，这才进屋，要不然，恐怕还要再睡一会儿。“ 她话音刚落，外边儿土路上突然传来摩托的突突声，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弟弟王仁庆。 “姐！“ “仁庆，活儿最近挺忙的吧，快进来。“ 王秀秀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快步走出屋子，打开栅栏门。 许大海也跟了出来，发现小舅子黑了很多，身体精壮了不少，头发一指半长，叼着烟的样子还透着一股潇洒和不羁。 “在兴安屯儿那边儿干活了，那栋房子盖的大差不差，就等着上梁，反正也有时间，我就想着过来蹭顿饭吃。“ 王仁庆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吸吸鼻子，笑着问道: “真香啊，做啥好吃的呢？“ “你来的正好，炖了一只大鹅！待会儿一起喝点儿。“ “那我今天是来对了啊，哈哈哈～我还带了两瓶酒，两只烧鸡，炉果和大白兔奶糖。“ “你这就见外了，家里边儿啥都不缺。“ 进屋后，许大海陪着小舅子唠嗑，王秀秀看看一点点变暗的天色，发现小婷子还没回来，神色有些焦急。 便说了一句“这小丫头又玩儿疯了，还不回来，我去找找她去“后，急匆匆的出了门。 很快。 小丫头连呼哧带喘的跑回了家。 “老舅！？“ “嗯呐，来吃糖，看你这满头的汗，别跑了当心感冒。“ 小婷子开心的接过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连道: “不跑不行啊，我看见我妈妈拿着棍子来找我了，不跑快点儿肯定要挨揍。“ 王仁庆微微一愣，很快哈哈大笑。 这时候王秀秀也进了院子，啪嗒～扔掉水曲柳小木棍儿，也进了里屋。 “洗手吃饭吧，鹅肉炖的差不多了。“ 她笑着揪揪小婷子的耳朵，说道:“算你跑的快！“ 小丫头一个劲儿傻乐呵，抱住妈妈的腰撒娇。 第655章 自己跳的，闲谈往事 太阳彻底落山，薄云遮住月亮，院子里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 里屋。 “来，走一个！“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和对面的小舅子王仁庆碰了一下杯，抿一口酒，再夹一大块香喷喷的鹅肉吃着。 爽！ “这鹅肉炖的真香！“ “爱吃就多吃点儿，锅里还有呢。“ 王秀秀和小婷子坐在旁边吃着饭，后者还喂了大橘猫一块鹅肉，大橘猫开心的喵喵叫。 呼～ 窗外刮过一阵冷风，堂屋的屋门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王秀秀连忙下炕，去把屋门插上。 “外边儿起风了，恐怕是要下雨。“ 许大海则是吧嗒～把鹅骨头扔到桌子上，又夹了一块鹅肉吃着: “仁庆，最近建筑队咋样了？“ “挺好的啊，不过就是前几天三队的一个兄弟，从房上跳下来了，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 “自己跳的？“王秀秀很是惊讶，连忙追问。 王仁庆点点头，也有些无奈: “那小子脑瓜子有点问题，虎了吧唧的。 当时还有一个家伙和他打赌，赌他不敢跳，他说敢跳，对方就让他跳，结果他真从房上跳下来了。 地上好多砖和木头，没磕死他就算他命大。“ 说完话后，王仁庆继续大口吃鹅肉。 许大海微微摇头，现实往往比小说还要魔幻。 王秀秀惊讶，不解，又有点想笑，但又觉的不太好，很快又问: “医药费谁出？“ “怂恿他跳下来的家伙出呗，他们逗傻子玩儿，现在出了事儿，医药费还是要拿的。“ 王仁庆笑道: “那小子家也挺穷的，不想拿医药费，玩儿混不吝那一套，我直接带着一帮兄弟找他去了，把他揍了一顿，他爹就答应掏钱了。“ “你呀，又打架。“ “咳咳，姐，其实我也没办法，这种事儿报警都不管用的，不打一架，恐怕一分钱都拿不到。 虎了吧唧汉子的老娘，天天来找我，我也被烦的没辙。“ 边吃边唠，很快话题转移。 王仁庆说前几天看见潘老六了，后者现在阔气的很，头发上不知道抹的啥玩意儿，苍蝇落上去都要打滑，见人昂着头，抽烟都抽中华。 许大海不由哈哈大笑。 王秀秀好奇道:“潘老六不是在大连嘛，又回隆兴乡了？“ 许大海笑道:“黄威和我说了，潘老六他娘生病住院，他请假回去的。“ 王仁庆知道潘老六在许大海的外贸公司打工，边咀嚼着鹅肉，边又问道: “潘老六说他一个月能挣七八百块钱，是吹牛的吧？“ “这个……潘老六不是普通工人，他现在是小组长，业务量比较多的月份，一个月应该能有七八百块钱。 平常的时候，一个月也能赚个四五百。“ “嘶～“小舅子王仁庆吸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就潘老六那个虎了吧唧的样儿，他有啥本事能拿这么多钱啊？“ 许大海瞬间笑起来。 他知道包括小舅子在内，隆兴乡的很多人看不起潘老六，不过人嘛，有时候机遇很重要。 潘老六能去到大连，并且依靠和许大海的关系，再加上他自己的努力打拼，成功当上小组长，就是他的机遇。 “外贸公司真那么挣钱？“ “嗯呐，不过能挣大钱的也只是一部分，赔钱的也有。“ 吃完饭后。 窗外下起了雨，沙沙沙～沙沙沙～草丛里的虫子叫上，瞬间被盖了下去。 刷~ 电灯熄灭，又停电了。 点上蜡烛，王秀秀端来一盘毛嗑和一盘菇茑儿，又泡了一壶茶。 一直唠到夜里十点多，才熄灭蜡烛睡觉。 第二天一早，晨风习习，吃早饭时，王仁庆又说起一件事。 最近不少宝岛人去隆兴乡寻亲，大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在1949年的时候，跟着老蒋去了宝岛。 一晃40年过去。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王仁庆捏了一根黄瓜，蘸蘸大酱，咔嚓咬一口: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差不多60多岁的老头，也是从苔湾回来的，穿的可好了，他说他家原来就在我家西边儿不远，我还和他唠了唠。 他说几十年前，一个夏天的中午，那天天气也很热，他娘不让他去河里洗澡，结果他非要去。 刚出门没多长时间，就被抓了壮丁，之后跟着部队到处跑。 从那以后再也没能回家，连他娘死，他都没能再见到一面儿，哎~说着说着他就崩溃大哭。 感觉挺心酸的，那声啊，我都想哭。“ 吃完早饭后。 王仁庆又研究了一番电话，问了问安装费和话费，表示回去也在家安一部。 许大海笑道:“你住在隆兴乡街里，想安电话的话，应该会便宜不少。 再去给别人建房，就留下电话号码，同屯子的人以后要是也想建房，就让他们给你打电话，联系起来方便多了。“ “是这个理，不对，他们没电话也打不了啊。“ “每个屯子的村长家，都是有电话的，是公家的，大部分都能用。“ 又唠了一会儿后，王仁庆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 脚步声传来，恰好杨卫国把今天捡的鸡蛋提过来，一共两篮子，笑道:“来且啦？“ “我小舅子，这是今天捡的鸡蛋吧，你们要吃不？要吃的话就提一些回去。“ “不吃不吃，我那小院儿也养了十几只老母鸡呢，下的蛋够吃的。“ 和长工杨卫国唠了一会儿，后者把鸡蛋放在屋里，返回后院儿去干活儿。 许大海想了想，用筐装了一些鸡蛋，又找了个麻袋，装了几个西瓜和几斤菇茑儿，再往车把上挂上几斤猪肉。 骑着摩托车去了姥姥家。 看望姥姥姥爷他们，吃了一顿午饭，给姥姥姥爷留下一千块钱。 骑着摩托车赶紧跑！ 姥姥不要钱，但摩托太快，他根本追不上，最后也只能收下。 等再回到许家屯儿，已经下午三点多，阳光热辣，蝉声阵阵。 不知道谁家的鸭子，在西边儿小水沟里欢快的扑腾水，扎猛子，嘎嘎叫。 小石头他们几个孩子在路边玩儿，也不清楚他们从哪里掏来的鸟窝，小小的窝里还有两颗鸟蛋。 “海叔，嘎哈去啦？“ “走亲戚去了。“许大海笑道:“路边儿多热啊，来我家吧，咱切西瓜吃。“ 听到有西瓜吃，孩子们可高兴了，连忙在摩托车后边儿跑。 第656章 自家的鸭子 骑着摩托车回到家后。 许大海从后院的西瓜田里摘了两个大西瓜，他抱一个，小石头扛着一个，其他孩子们跟着跑。 “海叔，你家的菜园子是真大啊！” “哈哈～那边儿还种了不少甜瓜呢，想吃甜瓜的自己去摘，来到海叔家，就不需要客气。” 小豆包几个稍稍犹豫，看到许大海神情真诚，连忙开心去摘甜瓜。 大都摘一个，最多的摘俩，之后往前院儿跑去。 西瓜也好，甜瓜也罢。 许大海自己家完全吃不完，即便整一些送人，但每年依然会糟蹋好多。 好多成熟过度，都要烂掉。 喂鸭子，喂猪，喂鹅…… 所以，他觉的给孩子们吃一些也无所谓，看着孩子们叽叽喳喳，高兴的上蹿下跳的样子，许大海也笑起来。 在院子里放上桌子。 王秀秀用水洗洗西瓜和菜刀，咔嚓咔嚓～把两个大西瓜全都切开。 第一个没有起沙，一部分西瓜籽儿黑白相间，不过也成熟了。 第二个熟的很好，起了沙，西瓜籽儿也更饱满，更黑。 “吃吧，想吃哪块吃哪块。” 许大海笑着拿起第二个西瓜最中间的那块儿，西瓜心更大，咬一口，真甜啊～ 微风习习，树叶子哗啦啦作响，摇落一地碎玉。 此时将近下午四点，有的村民背着一大筐猪草，已经从田里返回。 高高的猪草从筐子里冒了出来，将近一米高，用绳子绑着，村民的腰都被压弯，满脸汗水，热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这是谁呀，哦，二材他媳妇。” 许大海看了王秀秀一眼，后者心领神会，拿了一大块西瓜出了院门。 “嫂子，割猪草回来啊？吃块西瓜。” “我不吃，你们吃吧。” 二材媳妇儿进了她家院子，王秀秀把西瓜放在劈柴垛上，搭把手，帮她把一大筐草放下来。 二材媳妇儿又渴又累，自然是想吃美味西瓜的，之所以拒绝，只是习惯加上礼貌罢了。 所以当王秀秀再把西瓜递给她，她便笑着接了过去，咬一大口，不由赞叹道: “真甜啊～” 甘甜的西瓜汁顺着食道进入胃里，滋润肺腑，再加上清凉的小风，以及卸下一大筐草的轻松。 那一瞬间，幸福感达到巅峰！ 她几口就把一块西瓜吃完，没有吃够，随手想把瓜皮扔给鸭子，才发现鸭子们没在家。 王秀秀边往回走，边笑道:“我再去给你拿两块西瓜，还多着呢。” “不吃了不吃了，吃一块就够了。” 二材媳妇儿追到了许大海这院儿，发现许大海正在和一群孩子坐在桌子旁边，边吃西瓜边唠嗑。 小风吹着，轻松自在，悠闲享受。 她不由的羡慕起来。 再一细瞅，发现了自己儿子小豆包，不由快步走过来揪后者耳朵，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我不是让你放鸭子嘛，你倒是会偷懒，躲到你海叔家吃西瓜。” “鸭子在西边儿河沟里凫水呢，妈，松手，快松手，耳朵要掉了。” 小豆包呲牙咧嘴，扔下西瓜皮，顾不得擦脸上的西瓜汁水，连忙往院外跑去。 王秀秀笑道:“我家的鸭子也在西边儿呢，和你家鸭子混在一起了，我也去赶它们回来。” 鸭子非常贪恋清水，天都快黑了，也丝毫不愿意回家，很难赶回来。 许大海，二材媳妇儿，以及一群孩子也去帮忙。 “嘎嘎嘎～嘎嘎嘎～” 鸭子们像是一大群白色的船儿，在河面上游来游去，不愿上岸。 大家站在河岸上，用棍子，土坷垃，以及喊声驱赶，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大群鸭子驱赶上岸。 许大海边驱赶着鸭子往回走，边笑道: “刚才我骑着摩托车回来，就看见这群鸭子了，当时还想是谁家的，原来大部分都是咱家的啊。” 薄暮时分，蝉声减弱，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长。 路边儿的草丛中，黄色野花绽放，胖墩墩的蜜蜂飞来飞去。 王秀秀在右边截住鸭子，不让它们往岔路上走，笑道: “连咱自己家的鸭子都不认识啦？” “鸭子不都长一个样儿嘛，这我哪认得出来啊。” 瞬间众人都笑起来。 等来到家门口，鸭子自动分群，少部分鸭子去了许二材家，大部分鸭子跑进许大海家。 赶去后院儿鸭圈，啪嗒～关好栅栏门，周围瞬间安静许多。 上回赶大集买了一些榛蘑，还没有吃，正好晚上杀了一只飞龙，做成飞龙炖榛蘑。 “飞龙肉好吃吧？” “好吃！真好吃啊！” 炕桌旁边，看到小婷子开心的样子，许大海和王秀秀都笑起来。 吃完饭后，收拾完桌子，王秀秀又端上来一些煮熟的毛豆。 许大海边吃毛豆边看最近几天的报纸，哗啦～哗啦～报纸传出响声。 王秀秀边说着屯子里的趣事，边把大橘猫翻过来，让后者肚皮朝上，给它捉跳蚤。 双手大拇指的指甲轻轻一挤，啪～一声轻响，直接挤死一只跳蚤，之后捋着毛继续找其他跳蚤。 小婷子则是边吃毛豆边看动画片，悠闲轻松，神情专注。 不一会儿。 院外传来喊声，狗子们随之大叫起来，许大海吱呀～打开屋门，发现来人是养鸡场场长许孝文。 月光不太明亮，冷风簌簌，后者还打着铁皮手电筒。 “是孝文爷啊，吃饭了吗？” “刚吃了。” 进屋后坐下，唠了几句闲嗑儿后许孝文扯回正题: “今天在乡里，看见老松屯养鸡场的场长了，就随便唠了唠，这老小子的胆子是真的大，搞投机倒把！ 他从他们屯子的村民手里边儿收鸡蛋，又以养鸡场的名义卖到省里，一斤能多赚不少钱！” “能多赚多少？” “嘶～鸡蛋价格一直在变，但基本上一斤能多赚1毛5到2毛吧。” 许孝文眼睛放光，连声道: “1000斤就能多赚150到200块钱，保守估计，一个屯子一个月还凑不出一千斤鸡蛋吗？” “肯定不止一千斤，不过这事儿，秦乡长知道吗？” “知道，不过他没说支持，不过也没反对，我感觉就是默许，出了事儿也别找他。” 许孝文笑道: “老松屯能这么整，那咱们屯子同样能这么干啊！这钱不赚白不赚，是这个理不？” “那是自然。” 许大海笑着点头，他知道许孝文的目的了，一是想买他家的鸡蛋，他家笨鸡很多，一家抵十家，二是获得支持与认可，也算是一种商量。 第657章 熬夜看完 夜色如水，微风阵阵，小虫子们躲在墙根儿下，沙沙沙的不断鸣叫着。 里屋。 许大海把烟和火柴抛给许孝文，又笑道: “孝文爷，你过来坐在炕上啊，还有这么多热乎的毛豆呢，一起吃点儿。” “不了不了，我抽根烟就行。” 许孝文推开火柴盒，点了一根烟抽着，眯着眼睛道: “以前乡亲们吃不完的鸡蛋，都是卖给乡里供销社，或者是其他小贩子，价钱低，有时候还要巴巴的运到乡里去，甚至还被人坑。 要是养鸡场能收购，那就方便多了，驮来驮去的也容易打。 而且在斤数儿上，绝对不会坑大家，我觉的这对大家伙儿来讲是大好事儿。” 许大海拿着毛豆吃着，出言附和: “孝文爷说的对，到时候养鸡场一年能多赚三四千，甚至六七千块也有可能，就看能收上来多少鸡蛋了。 这钱就像白捡的一样！ 要我说啊，也别光养鸡，也可以养养鸭子和大鹅嘛，咱们屯子的农田多的是，种粮食也赚不了几个钱，搞不好一年到头还要赔钱，就建养鸭场，养鹅场呗。 我家还有好多鸭蛋和鹅蛋，到时候也卖给养鸡场，哈哈～” 许孝文也哈哈大笑起来，起身要走: “这事儿再议，再议，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再有多余的鸡蛋，直接提到养鸡场来就行。 好了我再去别家转转，外边儿有点冷，不用送出来了。” 一夜过去。 转天上午，清风徐徐，许大海正要带着狗子们进山。 村里的大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许孝文的声音从中传出。 他说以后谁家有多余的鸡蛋，可以全都提来养鸡场，养鸡场会以市场价进行收购。 昨天晚上，许孝文就去了七八户人家，所以绝大部分村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是要整哪出儿，养鸡场还缺鸡蛋啊？” 好几天没见面儿的荣成林，大步走进许大海家的院子，膀子上还挎着一个布包。 “省城价钱高，村里价钱低，养鸡场是要赚差价。” 许大海的视线，落在荣成林带来的布包上。 “哦，这么回事儿啊……喏，那本恐怖小说写完了，小海你有时间没？再帮我参谋参谋呗。” “行了，进屋来吧。” 荣成林很是高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感，边揉着发酸的脖子，边往屋里走去: “这几天可快累死我了，昨天夜里写到了凌晨三点多，总算是全写完了。” 进了屋后，他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从包里掏出一沓小心折叠好的信纸，递给许大海，后者坐在炕上一张张的看。 荣成林一开始还能坐在右边儿，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前者的话，慢慢的实在撑不住，眼皮不断打架，便说了一句“你先看吧，我先眯一小会儿”，直接躺在炕上。 很快就响起了他的鼾声。 “这是真困了。” 许大海摇头失笑，翻开下一张信纸上的内容: “嘶～还别说，写的确实挺吓人的，就是把女诡描写的血次呼啦的，有点太详细了吧？” 荣成林写的惊悚小说，有三十万字左右。 许大海看的又比较仔细，一整天都没看完。 等夜幕降临，吃过晚饭，王秀秀和小婷子都睡觉后，许大海披着褂子，盘腿坐在炕琴旁边，还在翻看小说。 旁边点着一盏油灯，有淡淡臭味儿，光芒要比电灯和蜡烛暗很多，不过好处是不会打扰到王秀秀娘俩睡觉。 “喵～” 大肥猫卧在许大海腿上，抬头叫了一声。 “嘘！”许大海小声道:“大晚上的别叫了，老老实实的卧着。” 呜呜呜～ 窗外夜色漫漫，乌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还有阵阵冷风呜咽声，塑料布的哗啦声，以及远处飘飘渺渺的狗叫声。 而屋内。 许大海缩在炕琴旁边儿，看着荣成林写的恐怖小说，氛围感直接拉满。 “嘶～除了半拉身子的女诡外，还有无头诡，淹死诡，吊死诡，烧死诡……荣成林写的确实挺好，我都害怕了。 嗯？还有黄色情节？” 许大海念头闪过，顺手撸撸腿上的大肥猫。 时间很快来到半夜十二点。 院子里的冷风更大了，吹的一些杂物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许大海看的正入迷呢。 突然。 耳边传来幽幽的说话声:“还不睡啊？” “嘶～” 许大海瞳孔一缩，心脏一瞬间都停止跳动了，快速抬头，发现是老婆王秀秀。 “呼～秀秀你差点吓死我。” “我就是看你还没睡，睡觉吧，时间不早了。”王秀秀有点不好意思，靠近过来，也看向纸上的内容: “有那么好看吗？” “确实挺吸引人的，我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躺下也睡不着，还是再看一会儿，你先睡吧。” 王秀秀随手撸了两把许大海腿上的大懒猫，躺进被窝，很快再次睡去。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油灯光芒微弱，昏暗，屋内偶尔响起翻动信纸的哗啦声。 等许大海看完最后一页内容，揉揉干涩的眼睛，发现已经早上四点多，院内的冷风停了，乌云散去，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可算看完了，有一说一，荣成林还是有几分天赋的，也确实用心写了。” 许大海的腿都麻了，把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忍着内心的恐惧，去茅楼方便完，赶紧蹿进屋，脱掉衣服，躺炕上睡觉。 …… 太阳一点点升高，暑气升腾，有小孩子们跑着去打啪叽。 上午十点多。 荣成林又大步来到许大海家，人还没进屋，喊声就已经飘了进来。 “小海，在家呢吗？” “还在屋里炕上睡觉呢。” 王秀秀吱呀～打开屋门，笑着迎出来:“他昨天看你写的书，一宿都没睡，天都快亮了才躺下，今天连早饭都没吃。” 荣成林跟着进了里屋。 看到许大海还在炕上睡觉，不由乐了:“小海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嘶～是成林哥啊，喏，信纸都在柜子上呢，写的相当好，我都看入迷了。” 许大海从炕上爬起来，伸手一指柜子。 第658章 夏日浮光，忐忑的荣成林 许大海休息的并不好，一直在做梦。 不过苏醒后，对梦的记忆也就消散大半。 “你先穿衣服吧，咱待会儿咱再唠。” 哗啦啦～ 荣成林把柜子上的信纸都整理起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很快。 等许大海穿好衣服，洗了把脸，又回到里屋: “有一说一，写的确实挺好的，相当吓人，整的我大半夜的都不敢去茅楼了。” 听着许大海的夸赞，荣成林很是高兴和受用，不过嘴上还是谦虚着。 实事求是，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写成这本书，还多亏了许大海的帮助。 后者给了他不少建议和灵感，在他偶尔想放弃时，也是许大海的鼓励和认可，让他才能坚持下去。 “那这本书能不能印出来？我也不求能赚大钱，只要能把信纸和墨水的钱赚回来就行。“ “老吴有董鹏的联系方式，我给他打个电话。“ 许大海来到柜子边坐下，拿起听筒，啪嗒啪嗒~的摁动七位电话号码。 他的记忆力很好，经常联系的几个电话号码，都被他记住了。 荣成林侧着身子坐在旁边，右胳膊肘搭在柜台上，看看手里的一摞信纸，又抬头看看许大海，神情复杂——忐忑，激动，担忧，期待。 “嘟~嘟~嘟~“ 啪嗒~ 电话被接通，对面传来老吴的说话声:“这里是大富旅馆，要找哪位？“ “老吴，是我，我朋友的小说已经写完，你有董鹏的联系方式吧？“ 董鹏有地下印刷社，老吴的那本《五代英雄传》就是他印的。 “有……不过我记在本子上了，等一下啊，我瞅一眼。“ 老吴的记性可没许大海好，连忙让小伙计帮忙找本子，紧接着又响起哗啦哗啦翻动纸页的声音。 许大海拿着听筒，在等待着。 这时候老婆王秀秀走进了里屋，右手端着一碗白开水，左手拿着一个煮熟的大鹅蛋，小声道: “早上你就没吃饭，现在饿了不？家里没有鸡蛋糕了，先吃个鹅蛋垫巴垫巴，我现在就做饭。“ 看着那硕大的鹅蛋，旁边儿的荣成林不由一瞪眼。 不过许大海的老婆是真温柔啊，说话轻声细语。 许大海在等待另一边的老吴回复，小声笑道:“这么大的鹅蛋，要是吃了它就差不多饱了。“ 突然。 听筒里传来老吴的声音:“喂喂喂~“ “听的到，老吴你说。“ “咳咳，我突然想起来，小文儿买了机器设备，也能印刷，要不让小文儿来印刷咋样？“ “这个……“ 许大海扭头看向旁边的荣成林，把事情简单说了，后者对吴文也有印象，微微沉吟后点点头: “让谁来印刷都行。“ 吴文现在在隆兴乡，老吴联系好了前者，便说待会儿来许家屯一趟，当时候当面聊。 中午。 老爹许厚田钓到了一条大鲶鱼，称了称有七斤多重，让老妈做成了鲶鱼炖茄子，分给了许大海这院儿一些。 许大海留下荣成林一起吃午饭，盘腿坐在炕桌旁边，一口美味的鲶鱼肉，一口小酒，美滋滋~ “这鲶鱼肉炖的真好吃，婶子做饭的手艺可以啊！“ 荣成林也大口吃着鱼肉，心情美的很，窗户开着，扭头看去满眼翠绿，还有清凉的小风徐徐吹进屋子。 许大海笑道: “我也有段时间没吃鲶鱼了，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今天算是有口福，来，再走一个！“ 王秀秀和小婷子坐在许大海左右两边，她们不喝酒，就着鱼肉吃大米饭。 鲶鱼炖茄子确实好吃，闺女小婷子都多吃了一碗米饭，还偷偷喂了大肥猫一块鱼肉。 “我吃饱了！“ 闺女小婷子最先吃完饭，放下碗就要往外跑，打算去找小花，小香，三喜她们跳皮筋儿。 不过王秀秀一把逮住了她:“马上就要开学，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昨天下午就写完了。“ “嗯呐，记的在阴凉里玩儿，刚吃完饭，也别又跑又跳的，玩玩嘎拉哈啥的。“ “知道，我知道。“ 小婷子拿了装着嘎拉哈的布兜，带着狗子离开了家。 原本在房檐上蹦蹦跳跳的翠鸟，翅膀一展，“啾啾“两声，也追着她飞走。 屋内。 王秀秀吃完饭后，困倦袭来，哈欠连连。 便说她去另一间屋睡会儿午觉，让许大海两人吃完饭后，把碗筷放在堂屋灶台上的盆里就行，等睡醒再刷。 “那你去睡午觉吧，待会儿我来收拾就行。” 等王秀秀走后。 许大海和荣成林继续边吃边唠。 外边的风穿过菜畦，打着旋儿的吹过院子中央，一些杂物哗啦啦作响。 远处传来吆喝声:“西瓜～西瓜～”，声音飘荡，还伴随着拖拉机的响声。 屯子里来了卖西瓜的小贩子。 吃完饭后，把桌子收拾了，荣成林和许大海俩人一起，寻着声音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拐过一道弯儿。 很快看到柳树荫下停着一辆拖拉机，后帮打开，上边儿是整整一车花皮大西瓜。 两边车帮上还挂着一些西瓜藤，叶子蔫蔫巴巴的，早就失了水分。 蝉声阵阵，周围围了不少大人和小孩子，堂弟许虎肩膀上扛着闺女许媛，也在人群中。 “卖西瓜的，咋卖的啊？” 走到跟前，荣成林仰头喊道，刺眼的阳光照过来，让他不由的把眼睛微微眯起。 卖西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消瘦身材，红色背心，三角眼睛，看上去有点凶狠。 周围声音嘈杂，他站在车上，边给人挑西瓜边张开右手，比划了一个“一”，又比划了一个“五”。 一分五一斤。 低头继续挑西瓜。 堂弟许虎扛着闺女小媛儿，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大西瓜，掰开后递给许大海一块: “四哥吃西瓜，还别说，这西瓜可甜了！四哥你要不要买些？” “我家后园子的西瓜还多着呢，根本吃不完。” 许大海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确实挺甜。 又掰下一小块儿，递给许虎膀子上的小许媛，后者开心的双手接过，用嘴巴小口的抿。 “前几天我给你那院儿背了一袋子西瓜去啊，吃完啦？” “没有啊，就吃了三四个，还有十来个呢。”许虎让闺女在自己肩膀上坐稳点儿，他也在大口吃西瓜。 哗哗哗～ 大板牙啃西瓜就是快，不少西瓜汁水顺着嘴巴子流淌，掉到了地上，和尘土混杂在一起。 “嗯呐，吃完了就去我那院儿摘。” 许大海随意的环顾着周围，微微一怔，刚才没细瞅，现在才发现，他竟然认识卖西瓜的汉子。 第659章 黄瓜刺扎嘴 午后。 艳阳高照，知了嘶鸣，热风阵阵，吹的柳树枝条不断摇摆。 “谢庆云！真的是你啊，现在咋开始卖西瓜了？” 去年的时候，许大海和谢庆云见过面儿。 那是一个雨天，后者和吴老二从蒙江赶过来，以一万两千块钱的价格，把一棵六品叶野山参卖给了许大海。 后者对这事儿印象极为深刻。 现在再见面，谢庆云变黑变瘦了不少，眉头也紧锁着，好像落魄了很多。 “是许大海啊。” 谢庆云也抬起头来，笑容多了几分轻快，开玩笑道: “我可是来到你们屯儿了，怎么着，管顿饭不过分吧？” “你还没吃饭吗？等着，我给你取（qiu）饭去。” “别别别，我吃了，已经吃了。”谢庆云扶着车帮，连忙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拦住了许大海: “熏熟的鸡架，馒头还有啤酒，吃的可好了，就不用忙了。” 他还是挺感动的，其实他和许大海没什么交情，但他说饿了，许大海就会给他整饭，这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温情。 很快。 谢庆云继续给村民们挑西瓜，装袋，过秤，算账，找零等等。 许大海则是站在一边儿和他唠嗑儿，后者不知道的是，谢庆云刚从局子里出来——开赌场，不仅关了大半年，还罚了两万块钱。 家里钱不够，是他白发苍苍的老娘挨家挨户，苦苦哀求，借钱交的罚款。 家里穷的叮当响，已经要揭不开锅。 幸好还有一个发小愿意帮忙，让他开着拖拉机，赊了西瓜来卖，卖完西瓜再给钱。 买西瓜的村民很多，很快就卖掉了大半车。 剩下的那些个头小，阴面儿大，或者哼哧瘪肚没个正样子的，便低价处理。 “拉回去也不合算，1分4一斤！1分4一斤了啊！” 谢庆云抹抹额头的汗珠，站在车斗上大喊，热辣的阳光，让他胸膛处的衣服被汗水润湿一大片。 “你这人也是扣儿，就降一厘钱啊？1分3一斤就买。” 胜利她老娘仰着头喊，中气十足，这老太太身体还是那么好。 “老婶子，我这是小本儿生意，真的不赚钱……”谢庆云一脸为难。 就在他和老太太用语言拉扯的时候。 突突突～ 东边儿土路上，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响声，尘土滚滚，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是吴文和老吴两人。 “走吧，他们到了。” 许大海，荣成林两人，笑着迎了上去。 摩托车来到跟前后，吴文视线扫过两人，着重在荣成林身上顿了一下: “海哥，这就是你那个写小说的朋友？书在哪儿呢？” “在家里放着呢，走吧，咱们回家。” 风儿畅快的吹着，谢庆云站在拖拉机车斗里，目光追随着四人慢慢远去，挠挠裤裆道: “1分3就1分3，卖完了我赶紧回家了，西瓜～西瓜～谁还要买西瓜，降价了啊！” …… 回到家后，王秀秀已经睡醒，正接了一盆清水要洗衣服，阳光洒在水盆里，反射着点点灿光。 四个大老爷们儿进了屋。 老吴坐在柜子旁边的椅子上，荣成林拿出那一沓信纸，递给坐在炕上的吴文看。 许大海把泡好的一壶红茶端进屋，哗啦啦～茶香尿尿，给大家一人倒一杯: “天儿是真热，来，老吴喝杯茶。” “嗯呐，你这柜子上的玉雕，挺好看的啊，从哪儿整的？” 老吴对荣成林的恐怖小说不感兴趣，他痴迷武侠小说，所以边喝茶边和许大海唠闲嗑儿。 “从大连运回来的。”许大海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等喝完后，笑道: “走吧老吴，我带你去后院儿看看飞龙和狍子。” 老吴看了一眼坐在炕上的吴文，后者在阅读写在信纸上的小说，呼吸微微急促，神情认真。 为了判断一部小说的价值，他自然是要先读一读的。 感觉自己和许大海唠嗑儿，也有点打扰看书的吴文，老吴便点点头: “行，咱们去后院儿逛逛。” 两人出了门，沿着东边的小路来到后园子，一畦畦蔬菜，水果映入眼帘，姹紫嫣红，硕果累累，丰收的气息扑面而来。 “东家！来且啦？” 杨卫国的媳妇儿孙美红正在摘豆角，笑着喊了一句。 这小媳妇儿干练的很，有时候干起活儿来，比她男人杨卫国都要快的多。 她旁边的桦树皮筐子里，已经有大半筐的豆角，码放整齐，摘豆角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帮着许大海家晒干豆角儿。 许大海笑着和她说了两句话，带着老吴继续往前走。 路过黄瓜畦的时候，摘两根直溜儿的嫩黄瓜，一人一根，边吃边走。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有蚂蚱，蟋蟀跳来跳去。 老吴道:“嘶～黄瓜刺儿扎嘴。” “你倒是捋捋上边的刺儿再吃啊，哈哈～” “这院子这么大，还能收拾的这么利索，是真不容易，平时活儿也挺多的吧。” “还行吧，反正我也不干活儿。” 许大海咔嚓咬一口黄瓜，扭头看到老吴无语的样子，瞬间哈哈大笑:“就像你开了好几家旅馆和饭馆儿，不也不干啥活儿嘛。” 老吴想了想，也跟着笑起来: “真是应了那句话，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局，不在力耕。” 许大海不由惊讶的看了老吴一眼:“哟呵～几天没见面，这小词儿还整上了啊？俺就是个庄稼汉，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 “别扯，就你还自称庄稼汉？一年去田里干几天活儿啊？哈哈～” 两人很快来到飞龙圈。 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飞龙跑来跑去，可欢快了。 随便唠唠闲嗑儿，最近乡里的趣事等等，悠闲自在的时间过的很快。 一个多小时以后。 等两人回到前院儿，进入里屋后，发现吴文还在认真翻阅信纸。 老吴忍不住道:“小文儿，咋样？” “嘶～”吴文放下信纸，边揉揉脑袋边道: “我还是第一回看到这种小说儿，感觉很怪，通篇大白话，但是里边儿的故事很吓人。 就像是真的发生在身边的事儿一样，看了就停不下来，还想继续往下看。” 第660章 你不会一宿没睡吧 许大海家。 吴文想了想，对同样坐在炕上的荣成林道: “这本书儿我还没看完，就看了前边儿的一部分，但我知道这是一本儿好书！情节很吸引人，写的非常好！” “那……能印成书？” 荣成林一瞬间脸色涨红，激动的不断搓手，他感觉自己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 吴文眼睛微眯，组织了一番语言，这才说道: “当然能印成书，机器启动，刷刷刷～很快就能印出来了，不过……能赚多少钱不确定。 现在有两种合作方式。 第一种:直接买断，我给你1500块钱，印书产生的收益全归我，有可能赚不到1500块钱，到时候我就赔了，不过和你无关，也有可能会多赚一点儿。 第二种:书的收益五五分成，咱俩一人一半儿。 我建议你选第一种，拿钱完事儿，1500块钱到手，想咋花就咋花，多带劲儿啊！要是第二种的话，就相当麻烦。” 轰！ 就像是一颗雷在荣成林的脑袋里炸开，后者感觉晕晕乎乎的，1500块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之前还和许大海说过，这本书能赚几块钱，把买墨水，信纸的钱赚回来就行。 看到荣成林不言语，吴文眉头微皱，还以为对方嫌钱少，连忙开口道: “不要嫌钱少，你是不了解这一行，盗版书太泛滥了。 我把书印出来，投放出去，恐怕过不了几天别人也会开始印，是的，你没听错，他们不会给咱一分钱。 买一本儿回去，把书拆开排完版，就可以开始印了，印完就能铺货。 所以啊，书的定价是绝不能高的，无限接近于成本价儿，利润很小很小，这样别人想印，就要掂量掂量会不会赔钱。 再加上要往各地去推书，路费，吃喝拉撒全是钱，所以啊，想在这一行赚钱也是相当难的……” 他直接从帆布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来——这是一千块。 又掏出另一沓来，撕开扎钞纸，快速数出50张大团结，啪嗒～放在桌子上，一共1500块。 “你要是愿意的话，这1500块钱现在就可以拿走。” 一下子荣成林的眼睛都发直，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这些钱能买到上万斤的粮食！ 他扭头看向许大海，眼神中充满求助的意味。 许大海笑道:“要不回去和你媳妇儿商量商量？” “对对对，这事儿不急，让我缓一缓，咳咳，也和我老擓（kuai）商量商量。” 荣成林还没从激动的劲头儿中缓过来，收拾收拾那叠信纸就要离开。 吴文想了想，伸手拦着他道:“要不把这叠信纸留在这儿吧，我也不带走，就在海哥这住一宿，争取全部看一遍。” 说完话，他扭头看向站在柜子边儿，正在喝茶水的许大海。 后者笑着点头，表示家里有空房间，住一晚上当然没问题。 荣成林也没多说什么，便把信纸留下，昂首挺胸，大步回了家。 …… 暖风习习，有孩子们蹲在路边儿树荫下吃西瓜，旁边还有羊吃草，荣成林心情很好，看到这一幕不由乐了起来。 回到自家院子，还没进屋呢，就扯着嗓子喊: “老擓，赶紧给我倒碗水！快渴死我了。” “啊，你又不是没有手爪子，自己倒啊。”他老婆正在剁馅儿，当当当～砧板发出一阵阵响声。 她停下剁馅儿，扭头看来，感觉自家男人今天有点不一样，吃错药了吧，还敢使唤起自己来了？ “嘿！你这娘们儿，以后不准和我大声说话，听到没！？” “啊？反了天啦！” 他老婆拿着菜刀就冲了过来，吓的荣成林眼睛瞪圆，连忙往屋里躲。 “别闹别闹！你这娘们儿是虎吧，菜刀是能闹着玩的吗？” “说，发生啥事儿了？”他老婆收起菜刀，笑着发问。 荣成林也坐在炕上，消瘦的脸上满是笑容，连忙把和吴文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和媳妇儿复述一遍。 “你真的瞅见1500块钱了？“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见的！吴文儿也挺敞亮，当场掏钱，要是答应他的话，现在1500块钱就能拿回家！“ “你没提提价儿？“ “额，我……还没想好咋合作呢，就……“ “说你傻你还不爱听，买菜还知道砍价儿呢，这么多钱怎么能不砍价……不对，是抬价，往上抬。“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商量着，晚上熄灯后，朦胧月华涌进屋子，依然没商量出个结果。 简直是天降横财。 激动之余，胆怯浮现，甚至觉的有一点点害怕。 另一边。 许大海家，窗外虫子鸣叫，星光璀璨，吴文，老吴两人在最西边儿住下。 烛光摇曳，吴文瞪大眼睛，不断翻动信纸看着上面的内容，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大量细密的汗珠。 “嘶~那个荣成林儿其貌不扬的，没想到写出来的书是真好看，这个又是啥诡？坏了，是吊死诡，龙老二要死！“ 吴文已经彻底着迷，就像是昨天夜里的许大海一样，深更半夜，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真的有这么吓人？“ 旁边的老吴也被勾起了兴趣，凑到跟前，把吴文看完的那部分信纸拿在手里，排好顺序，也开始尝试阅读。 “这文笔不太行啊，都是大白话。“ 刚开始他还有点儿不屑，对比自己写的武侠小说《五代英雄传》，感觉荣成林的书啥也不是。 但随着书中情节推进，恐怖女诡开始追杀龙老二后，一股紧张刺激的感觉弥漫开来，老吴大开眼界，也不由的替书中主角龙老二担心。 开始和吴文一起看。 与此同时。 东边儿的一间屋子，王秀秀，许大海和小婷子已经熄灯钻被窝。 窗外夜风阵阵，偶尔有猫头鹰的怪叫声响起。 王秀秀小声道:“老吴他们俩，恐怕会看一宿的书，大晚上的看那么恐怖的书，是真不害怕啊。“ 许大海笑着回应:“晚上看更刺激，反正给他们准备了好几根蜡烛呢，随他们去吧。“ 大肥猫盘卧在炕头，呼噜呼噜的打呼噜，很快一家三口沉沉睡去。 星光慢慢暗淡，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屯子里公鸡的打鸣声此起彼伏，许大海也醒了过来。 他穿上衣服推开屋门，穿过院子走向茅楼，晨风习习，草叶子上有露珠滑落。 随着他的脚步声临近，茅楼里突然传来说话声:“咳咳，有人！“ “是老吴啊，醒的挺早，你不会一宿没睡吧？“ 许大海听说话声就知道是老吴，不由笑起来。 第661章 交易达成 “咕咕嗝儿~“ 清晨的许家屯，早起打鸣的公鸡此起彼伏，勤快的人家，烟筒开始飘出袅袅炊烟。 待会儿随便扒拉口饭，就会去田里干农活儿。 许大海家。 老吴很快提着裤子从茅楼里出来，嘴里叼着烟，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着疲惫与倦意: “确实一宿没睡，那本书是真吓人啊，我早就想来茅楼，结果根本不敢下炕生生憋到了现在！“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笑声飘荡，刷~漂亮的翠鸟从西边飞来，直接落在许大海的右肩膀上，蹦蹦跳跳，啾啾鸣叫。 这傻鸟应该是饿了。 “你不是对恐怖小说不感兴趣吗？“ “是啊，不过小文儿总是一惊一乍的，大半夜的也不睡觉，我就也产生了好奇心，寻思着真有这么好看？ 结果我就尝试着看了一会儿，这一下可坏了，我也睡不着觉了。“ 烟筒飘出袅袅炊烟。 碴子粥，小咸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豆角炒肉。 早饭端上桌，老吴哈欠连连，强撑着精神吃完了早饭，又去西屋炕上睡觉。 而吴文连早饭都没吃。 上午8点多，许大海叫来老爹，来到后院狍圈抓狍子，打算宰一只狍子，除了招待老吴两人外，自己家也可以吃一些狍肉。 主要是许大海想吃狍子肉馅儿的饺子了。 “就右边儿那一只！快快快，哎呀，没套住！“ “再来！“ 老爹许厚田把叼着的烟都掐灭，再次甩出绳套。 与此同时。 前院儿。 荣成林两口子急匆匆的找了过来，也不进屋，探头站在院子里喊，还把喊声尽量压低，和做贼似的。 “小海，秀秀，在家吗？“ 王秀秀正在给小丫头题写古诗词，听到喊声后，放下课本，推开屋门走了出来: “成林哥，嫂子，你俩这是嘎哈呢，来屋里坐啊。“ 成林媳妇儿往屋里瞅瞅，收回目光，小声问道: “老吴他俩走了没？“ 清风徐徐，掀动着她的衣角。 “没有啊，昨天他俩看了一宿的书，小文儿更是连早饭都没吃，现在还在西屋炕上睡觉呢。“ 荣成林松了一口气，他和自己媳妇儿对视一眼，扭头对王秀秀道: “我们两口子商量了一宿，觉的还是听听小海的意见，再和他聊聊这事儿，毕竟他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 小海在屋里没？把他喊出来吧，有些话还是不适合当着老吴他们俩的面儿说。“ “小海没在里屋，正和小婷子他爷爷在后院儿抓狍子呢。“ 等三人顺着小路来到后园子，穿过菜畦，远远的就看到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两人正抬着狍子走出狍圈。 “哇~哇~“ 公狍子相当惊恐，嗓门儿可粗了。 荣成林两口子连忙走到跟前，七嘴八舌，把考虑了一晚上的想法说了。 他们想和吴文五五分成，但又担心后者不老实，毕竟缺乏监督，利润全凭后者一张嘴，说一百也好，一千也罢，荣成林也没办法判断真假。 许大海放下狍子，拍拍手上的土: “你们的想法确实有道理，老吴和你不一样，他手底下有一帮人呢。 之前是派了吴文去监督，现在吴文不去了，又换了另一个小伙计，你手底下没人可用。“ “就是这个理！“ 荣成林嘬着牙龈，拧着眉头，看看自己媳妇儿，又看看许大海: “不过买断的话，1500块是不是少了点儿？“ 老爹许厚田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把刚才扔到地上的半截烟又捡了起来，吹吹土，点燃后边抽边探着脖子听。 听的是一头雾水。 许大海瞬间笑起来，开玩笑道: “成林哥，你之前不是说过嘛，能有几块钱，把买墨水，信纸的钱赚回来就行。现在都能有1500块钱，怎么又嫌少了呢？“ 荣成林瞬间嘿嘿笑起来，不言语。 成林媳妇儿则是拍了自家男人的胳膊一下子。 不过许大海也理解荣成林的行为，他想多赚一些钱，也是非常正常的。 便建议道: “那你就去和吴文谈嘛，涨一百，五百，或者是一千，只要你俩能达成一致意见就行， 每本书的价值不一样，对这行接触的又少，也没啥可以参考的。“ 荣成林不由点点头。 谈话结束，荣成林和老爹抬着狍子离开。 而荣成林则是鼓足勇气，去了前院儿西屋，喊醒光着膀子睡觉的吴文，开始谈价格。 把狍子抬到了爷爷这院儿，放血，宰杀，剥皮，取内脏，分块等等。 “狍血也能灌血肠，今天灌一些尝尝？“爷爷边按照骨头与肌肉的走向，把狍子骨肉分开，边笑着道。 随着太阳一点点升高，蝉声也嘈杂起来。 “灌呗，另外再包些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许大海把两颗嘎拉哈递给小香，后者连忙接过，如获珍宝，肉肉的小脸上满是笑容。 “对了，我奶呢？“ “闲不住脚，背着筐子去田里割草去了，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爷爷这院儿有老爹，老妈，二婶他们帮忙，并不需要许大海做什么。 等他洗洗手，带着狗子们闲庭信步的离开爷爷这院儿，先是带着小婷子，小花，小香，三喜她们几个去买了冰糕。 一人一根。 小丫头吃着冰糕，蹦蹦跳跳的返回爷爷那院儿。 许大海则是往自己这院儿走来。 “荣成林和吴文都和我相识，帮谁也不好，干脆让他们自己谈，过去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他们谈没谈好价格。“ 咔嚓~ 咬一口冰糕咀嚼，冰冰凉凉，又透着一股甜味儿。 等来到院门口，刷~扔掉冰糕棍，大步进了院子，直奔西屋。 荣成林正和吴文唠嗑儿，气氛友好，而老吴侧躺在一边儿，盖着被子呼呼大睡。 一问才知道，价格已经谈好——2200块钱买断价儿。 “谈好了就行，狍子已经宰完，咱们中午吃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许大海进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又推推睡觉的老吴: “老吴，醒醒。“ “咋了？“ 老吴迷迷糊糊的抬头，睡眼朦胧。 “没事儿，告诉你咱们中午吃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好了，继续睡吧。“ “嗯呐。“老吴快速躺下，瞬间闭眼。 荣成林，吴文两人瞬间咧嘴笑起来。 “小文儿，你也再睡一会儿吧，离做熟饭还早着呢，等饭熟了喊你。“ 许大海带着荣成林离开屋子，屋内安静下来，吴文便也躺在炕上，很快鼾声响起。 第662章 大鹅袭击 荣成林拿着2200块钱回了家，微风习习，步履轻快。 还没进屋，他老婆透过窗户看到了他，立马放下针线，吱呀~打开屋门快步迎了上来。 “钱呢，最后谈成了多少？” 他老婆连忙翻他的衣兜。 “哎呀呀，掏啥掏，先进屋，进屋再说啊。” 荣成林像是做贼似的，连忙环顾周围，他不想闹的满屯皆知，连忙拉着老婆进屋。 啪嗒～ 两人进屋后，关紧屋门，来到里屋炕上，荣成林才把裤子兜儿里的一沓子大团结都掏出来。 “一共2200块钱。” “咋多200块，咱俩商量的不是2000块吗？” “我又不傻，能提价自然是要高高的往上提啊！毕竟过了这个屯，就没有这个店儿。 没成想吴文儿真的答应给两千二，那我不可能说——你别给我两千二，给我两千就行。” 荣成林满脸得意，点燃一根烟，浑身轻松，美美的抽一口，最后视线落在两张破椅子上: “咱家的椅子太旧了，还是咱结婚的时候让人打的，看许大海家的椅子，又新又漂亮，要不咱也打一对儿新椅子吧。” “去去去，钱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呢，就想着花出去？你这人啊，大手大脚的就是不会过日子！ 许大海家有钱，咱家没钱，不能事事都和他家比。” 荣成林老婆边数钱，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她不会快速点钱，只能是一张张的放在左边，10张一小摞，最后铺了大半张炕，一共22摞。 “没错，就是2200块钱。 这10块钱给你买酒喝，犒劳犒劳你，另外我再给你买些新的信纸，墨水还有呢，暂时不用买，你继续写吧。” 荣成林老婆感觉美滋滋，生活如此美好，连忙把钱都收起来。 咔咔～ 纸币发出的轻微响声，似乎是最动听的乐章。 荣成林感觉自己老婆笑起来是如此的好看，时值盛夏，衣又服轻薄，裸露皮肤较多。 他感觉腹部似乎有热气涌动，连忙伸手，一把把自己老婆抱在怀里，扑倒在炕上。 “你要死啦！现在是大白天的……晚上再说，你想咋样都行。” “放心吧，没人会来的，我去把屋门插上。” …… 时间流逝，暑气渐消，去田里干农活儿村民陆陆续续的回来。 有的扛着铁锨，有的背着筐子，还有的赶着牛车，边走边聊，脸上有着一种劳累结束后的倦意与悠闲。 奶奶这院儿炖好了狍子排骨。 老吴，吴文两人已经过来，就荣成林迟迟没来，许大海便走出院子，缓步来到他家。 “成林哥！成林哥！！” 哐当～ 屋门被打开，赤裸着上身，只穿着灰色大短裤的荣成林pia～pia～的跑了出来，额头有些汗珠子，气喘吁吁，目光躲闪。 夕阳的红光洒落，把他的身体映成淡红色。 他伸手打开栅栏门，同时伸腿拦了一下扭着身子要往外跑的鸭子。 “是小海你啊，快进来，别让鸭子跑出去。” “我就不进去了，过来是喊你去吃饭的，狍子排骨要出锅，饺子也包完了。” 许大海感觉荣成林的样子有些不对，不过也没细想。 “嗯呐，我进屋去穿件衣裳，这就过去。” “那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对了，把嫂子和孩子们也喊上，一起过去吃呗。” 荣成林又快步进屋，屋内响起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似乎是他们两口子在交谈。 在许大海等待的功夫。 他家的鸭子不往外跑了，但是一只大白鹅，却斜着眼瞅许大海。 最后更是低下脑袋，长长的大白脖子与地面保持水平，张开翅膀，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你这傻鹅，挑衅我是吧！？” 许大海连忙微微弯腰，等鹅冲到跟前后，右手一探，直接拽住大笨鹅的长脖子，把后者提了起来。 气的大鹅非常扇动翅膀。 “走你！” 胳膊后拉，轻轻一甩，撒开手掌，大白鹅直接被扔出去好几米远，踉跄着站起身，不敢过来了。 农村的大鹅会看家，尤其是面对黄鼠狼的时候，比狗还好使。 不过性子不定，动不动就拧人，是孩子们害怕的对象。 吱呀～ 荣成林穿好背心儿和鞋，笑着走了出来，表示他老婆不去，孩子们也没在家，他自己去就行。 回到爷爷这院儿。 刚把香喷喷的炖狍子排骨端上桌，胖乎乎的二婶儿突然笑着进了屋: “小海，有人找你！” “谁呀？”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正拿着一块排骨啃呢，扭头看向屋门口，发现一个汉子跟着提着东西，跟着二婶进了屋。 原来是有段时间没见的同学“赵志刚”。 “志刚，来的正好！上炕吃肉！” “哈哈，我就是在家闲着没啥事儿，过来找你玩儿的，哟～老吴也在啊，你这老小子还活着呐。” “糙，你这狗日的就是不说人话！” 老吴哈哈大笑，视线下移，落在赵志刚带来的东西上，原来是两瓶“茅台酒”。 “茅台酒……你小子最近发财了啊？” 随着高档酒水的价格管控逐步放开，随行就市，高档白酒的价格是一飞冲天。 一瓶茅台值数百块钱，比一头大笨猪还要贵，连老吴这种富人都舍不得买了。 “发啥财啊，瞎混胡混呗，来都尝尝。” 赵志刚也脱鞋上炕，正好大家还没倒酒，他便打开一瓶茅台，热情的给大家斟酒。 爷爷，老爹许厚田，许虎以及老吴他们几个，抿了一口后，全都夸赞好酒。 不过许大海经常喝茅台，喝了一小口后，瞬间察觉味道不对。 抬头看向赵志刚，后者同样也在看他，微微点头，呲着大白牙笑。 许大海也没询问，而是又夹了一块狍子排骨，边吃边喝，边和大家唠嗑儿，轻松享受的很。 “这狍子排骨炖的真好，香！” “爱吃就多吃点儿。” “放了专门炖肉的料儿了吧？感觉味道有些不一样。” “嗯呐，还放了几个干辣椒，也没啥辣味儿。” 窗外。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房前屋后，草丛中的小虫子也沙沙沙的叫的欢快起来。 不久后院外土路上，还响起孩子们的跑动声，欢笑声，还有手电筒的光芒晃动。 不是在找知了猴，就是在逮鸟儿。 屋内。 众人吃了差不多后，奶奶便往锅里下了饺子，哗啦啦～水花四溅，像是一只只沉底的小船儿。 锅底还有带火苗的劈柴，很快饺子陆续浮起。 奶奶弯着腰，用笊篱背面儿推推饺子，防止饺子粘在一起，哗～哗～饺子汤晃晃荡荡，与滚烫的锅边儿接触，大量热气腾腾而起。 半间屋子都是热气，宛如仙境一样。 第663章 婉拒，夜雨 奶奶这院儿。 堂屋。 小婷子看着在上半截屋子翻滚的热气，觉的很有意思，仰着头，鼓起腮帮子去吹那些热气。 呼～呼～ 周围热气翻滚的越发厉害。 “别玩儿了，先去屋里坐好，要吃狍子肉馅儿的饺子了。” 王秀秀笑着端起一碗饺子，去了另一间屋，小婷子也连忙跟过去。 女眷在另一间屋吃的饭。 而许大海他们因为喝酒，要吃的慢很多。 随着一碗碗的饺子端上桌，许大海夹起一个饺子蘸蘸醋，也降降温，之后送进嘴里咀嚼。 真香！ 之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很快就干完了一大碗饺子。 堂弟许虎坐在他左边儿，他吃的更快，不断喊烫，又不断大口吞咽，吃完一碗后又吃第二碗。 “吃慢点儿，锅里还多着呢。” 二婶儿笑着对许虎道，看到许大海的碗也空了，连伸手拿起他的碗，很快又盛满后端进屋。 “这还有蒜末儿呢，往醋碗里扒拉上一些。” “嗯呐，二婶儿你也吃。” “我早就吃饱了，你们这屋有好几个且，我现在就负责给你们盛饺子！都多吃点儿啊。” 二婶话音落下，瞬间大家都笑起来。 吃完饭后，大家继续唠嗑儿。 许大海寻个机会出来放水，等他结束后抖一抖，边系腰带边从茅楼里出来。 正好看到同学赵志刚在旁边逗狗。 “汪汪～” 是老妈那院儿养的狗子，已经长成半大狗，左扑右扑，尾巴乱摇，可活跃了。 夜色深深。 凉风习习，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嘶鸣，衬托的院子里越发安静起来。 赵志刚掏出烟和火柴，笑着走过来，很快和许大海吞云吐雾起来: “这小风吹着，是真凉快啊。” “嗯呐，其实我带来的不是两瓶酒，是十二瓶，剩下的十瓶还在我摩托后边绑着呢，待会儿搬到你那院儿去。” “你怎么整来这么多酒？” 许大海吸了一口烟，半大小狗子趴在地上在咬他裤腿子，被他轻轻踢了一脚，狗子连忙跑开。 “想来你应该尝出来了，这些都是假茅台。” 赵志刚环顾四周，发现硕大的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 “我可不是舍不得送你真茅台，而是这些酒都是我和朋友合伙酿的，带过来就是想让你尝尝。 单单说这酒，也是祖传酿造手艺了，建国以前，还没闹小鬼子呢，是老辈人闯关东从关里带过来了。 他家就一直酿酒，卖的可好了。” 许大海想了想道:“利润很高吧？” 赵志刚眼睛放光，一脸得意: “那是相当高！横财！真的是横财！！ 这酒虽然好喝，不过也就在当地有点儿名气。 说白了就是一种散搂子，普通老百姓喝，卖的可便宜了，但是装到茅台瓶子里，那可就不一样了，立马翻两三百倍！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茅台酒的酒瓶子太少。” 闻弦音知雅意。 许大海立马明白赵志刚的意思了，果然，后者知道他经常喝茅台酒，所以想买空瓶子。 不过微微沉吟，许大海还是委婉拒绝。 财帛动人心，茅台酒这么贵，选择捞偏门儿，做假酒的人太多太多，赵志刚愿意去干这行，许大海也不会劝他改行。 但他也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不会因为是朋友和老同学，就无底线的迁就对方。 对于许大海的拒绝，赵志刚也没感到太大意外，猛吸一口后扔掉烟头，搓搓脸，无奈道: “来的路上，我就在寻思，你很可能会拒绝，不过还是想来试一试，算了，你不卖就不卖吧，我知道你不缺钱。 其实我倒是希望你穷一点儿，不像现在这么有钱，到时候我找你买酒瓶子，你可能就会动心。” 许大海瞬间笑起来: “你这说的啥话，我要是真的穷了，还能天天喝茅台？ 到时候连酒瓶子都没有，想卖也卖不了。” 赵志刚瞬间也笑起来。 这时候老妈从屋里探出头，说外面冷，喊他们两人进屋。 …… 赵志刚没有留宿，又唠了一会儿嗑，便去取了摩托，放下茅台后骑着离开。 老吴，吴文两人倒是又住了一宿，天亮后才离开。 时间匆匆。 1989年8月27日，处暑第5天，周日。 收拾好东西，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以及二叔三人，一起送二姐许梅，六妹许娟去哈尔滨上学。 一路辗转。 等到了哈尔滨，随着汹涌的人流走出火车站，发现天都已经黑了，街上的出租车很多，还有不少倒骑驴，狗骑兔子，摩托车等等。 拉货的，载人的都有。 声音嘈杂，混乱，突然置身其中，还让人有些不适应。 凡是车站，必有小偷！ 越是繁华，旅客越多，小偷也就越猖獗！甚至成群结队，乌央乌央的。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二叔三人在外，护着二姐，六妹她们俩，慢慢往外走。 “找个招待所先住下，明天再去学校。” “行啊，嘶～这小风是真凉，今天一天都没吃啥饭，待会儿找家馆子吃点儿好的。” ……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窗外夜色如墨，冷风呜咽，乌云翻滚，好像要下雨。 王秀秀又抱了一些劈柴进屋，打算明天烧:“小婷子，把晾衣绳的衣服拾进屋吧，看样子晚上要下雨。” “哦哦。” 小婷子正在看动画片，快步跑到院子里边儿，差点撞到狗，吓的狗子赶紧躲她远远的: “妈，衣服还没干呢！” “没干也拾进屋，晾在西屋就行。” 等抱完柴火，拾走衣服，脚步匆匆，又简单收拾了一番院子，天上的雨点就开始砸落。 啪嗒啪嗒～ 打的板杖子，菜畦以及茅楼发出一阵乱响，雨势迅速变大，哗啦啦～地面很快就全部被打湿。 娘俩赶紧跑进屋，关紧屋门，把风雨挡在外边儿，听着外边沉闷的雷声，王秀秀说道: “快去把电视插头拔了，打雷呢，别把电视劈坏了。” 小婷子很是不情愿，她还想看动画片呢，不过还是进屋去，咔嚓～把插头拔下来。 大肥猫跳到柜子上，她伸手摸摸猫头。 “这雨要下大了啊，明天再看动画片……还有煮熟的苞米呢，吃苞米吧。”王秀秀把几个苞米从锅里拾出来，装进盔子里，端进屋。 第664章 电话，自动笔 夜色，漆黑如墨。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瓢泼，呜呜呜~呜呜呜~还伴随着狂风，听的人心里直冒寒气儿。 屋内。 王秀秀，小婷子母女俩坐在炕上，吃着香喷喷的嫩苞米，神情轻松自在。 “这雨太大了，也不知道你爸他们到哈尔滨了没，有没有遇上大雨。“ 王秀秀咀嚼着苞米，看着窗外的夜色，秀眉微蹙。 “喵~“ 大肥猫的叫声把她拉回现实，低头撸撸猫，咔嚓~掰了一小截苞米递给它。 “吃吧吃吧。“ 大肥橘闻了闻，立马张嘴啃了起来。 吃完苞米后，把盔子端出去，王秀秀擦了擦手: “离睡觉还早，我再给你题写一遍古诗词吧，多预习预习，现在全记住了，等到开学之后，你就轻松多了。“ 王秀秀说着便拿出一本语文课本，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这是当年小娟儿用过的课本，是小婷子开学之后要学的内容。 小婷子自己的新课本还没有发。 “好叭~要是我能全部写对，那待会儿我能吃一块巧克力吗？“ 小婷子连忙拿来草纸和铅笔，趴在桌子上准备写字。 “你这小丫头，还学会讲条件了啊！“ 王秀秀翻开课本，看着眼睛中闪动着灵性的闺女，瞬间抿嘴笑起来: “行，只要能全写对就给你一块巧克力，不过今天不能吃了，明天再吃。 晚上吃巧克力的话，会惊醒睡觉的虫子，在你睡觉的时候，虫子会悄悄的把你的牙都咬坏。“ “好好好。“ 小婷子连忙捂了一下嘴，对自己妈妈的话深信不疑。 “开始吧，先是白居易的《暮江吟》，一道残阳铺水中，下一句是什么？别看我，在纸上写。“ 小婷子连忙低头，在纸上写下“半江瑟瑟半江红“。 “露似真珠月似弓的上一句？“ 小丫头眉头微皱，连忙默默的从头开始背整首诗，背到第三句后眼睛一亮，低头写下: “可怜九月初三夜。“ 等小丫头写完后，王秀秀哗啦~翻动书页，笑道: “《题西林壁》的作者是谁？“ …… “只缘身在此山中的上一句？“ …… 窗外的大雨还在哗啦啦的下着，屋内很是安静，大肥猫揣着爪子卧在炕桌上，闭着猫眼，呼噜呼噜的打着呼噜。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王秀秀提问的声音，以及铅笔笔尖划过灰色草纸的沙沙声。 很快一张草纸就被写了大半的字。 “好了题写完了。“ 王秀秀放下书，拿起草纸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错误，便及拉着鞋，下炕去拿巧克力: “听你娟姑说，《爬山虎的脚》这篇课文挺重要的，再读两遍吧，最好能读的滚瓜烂熟了。“ 她刚打开柜子。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了起来，冷不丁的吓了她一跳。 看了看来电显示，发现不认识，还以为是自己男人许大海打来的，连忙接起来。 “海哥，我是猴子！“ “啊？小海没在家，去哈尔滨了，猴子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王秀秀立马明白，电话那头是远在海南的王智。 她是见过后者的，印象中挺瘦的一个小青年，比较腼腆，也大致了解后者的身世——父母意外死亡，被叔婶虐待，开始流浪，天当被地当床，一路要饭要到了燕京。 后来侥幸没被抓进收容所，被老癫收留，跟着老癫学本事，慢慢成长，最后被许大海一脚踹去了海南。 她还是很可怜，同情后者的。 “是嫂子啊。“ 几千公里外，海口，郊区的一处小砖窑里。 王智身处低矮的木头小屋内，赤裸着黝黑的上身，看看窗外一摞摞砖和黝黑的夜色。 拧着眉头想了想，还是没说和吕华吵架，几乎要决裂的事儿，而是道: “是这样的，砖厂这边儿的事情很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问问海哥，能不能多派几个人过来？“ “行，等他回来，我把这事儿告诉他。“ 猴子还想问问燕京的情况，不过很快想起来，海哥一家也不在燕京，只得作罢。 啪嗒~ 挂断电话，王智抱起旁边的椰子，大口喝椰子汁，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他有点想家了。 …… 许家屯。 暴雨还在下，闷雷滚滚。 挂断电话后，王秀秀害怕把事情忘记，便从小婷子的手里接过铅笔，又撕了一小条草纸。 刷刷刷~写上“王智需要帮手“后，把纸条压在羊脂白玉弥勒佛底下，露出半截。 “妈妈，谁打来的电话？“ 小婷子边撸猫，边好奇的问道。她感觉电话这种东西太神奇了，隔着很远，竟然能互相通话。 许大海和她讲过其中的原理，但她还是理解不了。 “是猴子，他现在在海南呢。“ “海南在哪？“ “关里的最南边儿，离咱家老远老远了。“ “妈妈你去过吗？“ “没去过，这都是听你爸说的。“ 王秀秀把一块包着塑料纸的巧克力递给小丫头，笑道: “小嘴叭叭的，你的问题是真多，对了，你爸不是给你买了自动笔嘛，怎么还用这种木头杆儿铅笔。“ 自动笔——就是自动铅笔，放入细长的铅笔芯儿，按动铅笔尾部，咔哒咔哒~铅笔芯就可以往外冒。 与木头杆儿铅笔相比，自动笔更加漂亮，不用削木头，可是时髦的新玩意儿。 在1989年，别说农村地区了，就算是燕京这种大城市，大部分学生还没用上呢。 小婷子用的是三星700牌子的自动笔，国内产的，产量很低，比木杆铅笔贵很多，市场接受度不高。 “没舍得用，在铅笔盒里放着呢。“ “这孩子，买了就是用的嘛，用坏了再买新的。“ 夜色渐深，娘俩便熄灯睡觉。 翌日一早。 清风徐徐，天空放晴，王秀秀先是和小婷子，孙美红一起把鸭子赶去河沟，让他们自己找食吃。 回来后，洗手和面，打算中午烙饼吃。 “秀秀，中午做啥好吃的啊？“ 屋门开着，院外传来喊声，王秀秀探头一看，发现是许业良老婆，后者胳膊上挎着篮子，正在找寻板杖子上的野生木耳。 “烙大饼！良嫂子你要吃不？“王秀秀边揉面边笑着回应。 微风吹过，几只狗子趴在院子里，狗毛被吹的摇摇晃晃。 第665章 搭车，烧鸡 大雨过后，空气清冷，野生木耳快速生长。 许业良老婆从东边儿一路捡来，来到许大海家门口的时候，篮子里差不多有两斤木耳了。 她也没进院子，就站在栅栏门口，和王秀秀说了一会儿话。 临走时又道: “小海回来了不？” “没有呢，今天恐怕是回不来了，怎么着也要把小娟儿安顿好了，最早也是明天上午。” “时间过的是真快，我还记得她小时候，你婆婆带着她去田里捡稻穗儿。 小丫头手脚可利索了，能捡好多，拖着袋子在田里边儿走。” 许业良老婆有些唏嘘，如果许娟没考上大学，那她还想给自己内侄儿牵牵红线，她还是很喜欢许娟的。 她内侄比许娟大两岁，现在还没对象。 不过现在许娟考中了，这事儿自然也就作罢。 “对了，你要是在家觉的闷，就去我家串门玩儿啊！咱歘嘎拉哈！” “行啊，吃完晌午饭我就过去。” 等许业良老婆离开后，王秀秀继续烙饼，沙沙沙～很快堂屋飘出饼香味儿。 她用的不是大油，而是黑瞎子的囊囊膪（chuai）炼出来熊油，烙出来的饼会有独特的香味儿。 不仅大肥猫揣着爪子，卧在自己的苞米窝蒲团上，等着待会儿干饭。 几只狗子也趴在门口，伸着舌头哈吃哈吃的散热，狗眼看向灶台，期待能混一块饼吃。 “这天是真热！把几只狗子都快热晕了！” 烙完饼之后，王秀秀擦擦汗，稍稍歇歇后又拿起扫帚，把院子扫了扫。 “去去去，狗子一边儿卧着去，我扫扫这儿，你们从哪叼来的苞米秸？都给咬碎了啊。” 尘土飞扬，蝉声阵阵，燥热之气更盛了。 放下扫帚后，又用瓢舀子端了一些凉水，用手撩着，洒在院子里边儿，压一压尘土。 最后来到菜园子，摘了几根嫩黄瓜，打算待会儿切成条儿蘸酱吃。 许大海不在家，天气又这么热，她就不想费劲巴拉的炒菜了。 等时间来到中午十一点多，眼瞅着小婷子还没回家，便出来找一找，最后在小卖部门口发现一群孩子正在打沙包。 几个灰了巴基的沙包在半空中飞舞，孩子们跑来跑去，满头大汗，也不嫌热，反而玩的很高兴。 “小婷子，吃饭了！” “哦哦，来了来了！”小婷子边跑向自己妈妈，边扭头对几个小伙伴道: “我先回去吃饭了！吃完饭我去找你们！” 几个孩子纷纷应和，抹抹汗水，收拾沙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看你热的，擦擦额头上的汗，往常不都是在养鸡场那边玩儿吗？我先去那边儿找的你，发现没人。” 王秀秀拿出手绢来，边给小丫头擦汗，边带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嘿嘿，今天没去那边玩儿。” 小婷子连忙道: “今天中午吃什么？” “烙的大饼，还有咸鸭蛋，黄瓜蘸酱。” …… 吃完午饭后，小婷子喂好大肥猫和院子水瓮里边儿的华子鱼，也不睡午觉，赶快拿着沙包溜出家。 王秀秀也没有睡意。 想了想，去后园子西瓜地里边儿摘个了大西瓜，挂上院门，抱着去了许业良家串门。 吃西瓜，唠闲嗑，歘嘎拉哈，轻松自在，悠闲享受。 ……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以及二叔三人，从哈尔滨回来已经是第三天。 中午艳阳高照，浮土飞扬，热的人额头直冒油汗。 “已经快两点了，还是买些吃食吧，等再到家，就可以吃晚上饭了。” “行啊，小海，你老丈人家就在隆兴乡街里住吧？”二叔扛着麻袋，里边是从哈尔滨买回来的一些东西。 “嗯呐，不过要是过去了，肯定不会让走，恐怕要住一宿。 要我说也别折腾他们老两口了，干脆咱们直接搭辆车，回家去算了。”许大海站在路边，尝试拦车。 老爹许厚田，二叔两人也表示理解，去不远处的熟食店买食物。 很快。 哒哒哒～哒哒哒～ 有拖拉机从东边驶来，烟筒喷出阵阵黑烟，许大海连忙摆手拦下，问了问是去大泉乡烟砬子屯的。 不完全顺路，但也能捎他们一程。 拖拉机驾驶员是个赤裸上身，浑身肌肉的精壮汉子，满脸爽朗笑容: “上车吧！我刚送完鸡蛋回来，反正也没啥事儿，就直接把你送到许家屯儿，天这么热，也省的你再走路了。” “还有俩人，我去喊他们！” 许大海连忙跑进熟食店，本来老爹他们买了三只烧鸡，为了表达对拖拉机驾驶员的感谢，就又多买一只，送给后者吃。 拖拉机驾驶员推辞一番，最后还是接下了，咽了咽口水，终究还是舍不得吃，就把油纸包着的烧鸡放进包里，打算带回家和老婆孩子一起吃。 哒哒哒～ 三人坐在车斗里，拖拉机载着他们很快驶出了隆兴乡。 风吹着几人的头发，凉爽的很。 颠颠簸簸，噪音很大，但在回家的欣喜面前，这些全都不是事儿。 “这烧鸡真香！比咱们乡的烧鸡好吃！” 老爹许厚田右手托着烧鸡，左手撕下一根鸡腿，大口吃着。 “哈哈，大哥你是饿了，吃啥都香。”二叔同样在吃着鸡肉，胃里有了食物，饥饿感得到缓解。 而许大海则没有说话，把属于自己的烧鸡，撕成一块块的，大口咀嚼，吞咽，满脸幸福。 吃剩下的鸡骨头随手抛出车斗，对土路上的蚂蚁来说，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半路上。 找了一处小河沟，停下拖拉机，几人下去趴在河边，捧着河水喝了一通，上车后继续出发。 下午3点多。 终于见到了许家屯的房子，随着拖拉机放缓车速，驶进屯子，许大海还看到了自家的狗子。 “青背！” 狗子们正在大街上瞎溜达，和屯里的其他狗子玩儿，听到喊声后，立马扭头四处瞅，很快发现了拖拉机车斗里的许大海。 兴奋大叫，蹦蹦跳跳的追着拖拉机跑。 等拖拉机停在老爹这院儿门口，许大海下车后，狗子们几乎要扑到他身上。 “好了好了！嘿，停下！再踹我，我就揍你们了啊！” 哐当～ 屋门打开，老妈，二婶她们脚步匆匆，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第666章 该省省该花花 午后的热风吹过篱笆院儿，右边种着的一些甜杆儿叶子哗啦啦作响。 “可算是回来了！快进屋歇歇！“ 许大海邀请送他们回来的拖拉机驾驶员，进屋去坐坐，歇一歇脚。 后者用破毛巾胡乱的擦擦汗水，笑着婉拒，很快开着拖拉机哒哒哒的离开。 烟雾飘散。 妹妹小花耸动鼻子，仔细的闻拖拉机烟筒喷出来的烟，感觉非常好闻。 随后，老爹许厚田，二叔，许大海几人和大家进屋，把买来的东西分给众人，说说这一路的经历，其乐融融。 老妈这院儿还有西瓜，就放在瓮根儿旁边。 抱起一个洗一洗，进屋后放在炕桌上，拿起菜刀刚要切，小花连忙拦着: “妈，菜刀刚切过蒜，洗洗再切西瓜吧！“ 她不想再吃沾着蒜味儿的西瓜了，味道太古怪。 老妈一愣，很快笑着摸摸她的头:“你这小丫头光吃饭不干活儿，嫌弃这嫌弃那，事儿还挺多，行行行~我去用水冲冲菜刀。“ 小花有些不服气:“谁说没干活儿，早上我还帮着喂猪赖！“ “就喂了一天猪，还邀上功了，我天天喂猪，我都没说啥呢。“ 老妈走回堂屋，舀了一些凉水冲冲菜刀，有说话声音飘进屋。 老爹，二叔，二婶，许大海他们瞬间大笑，一时间气氛非常欢乐。 老爹许厚田让小花坐在他旁边，等着吃西瓜，更是笑着捏捏她的小脸。 很快。 妈妈重新返回里屋，咔嚓咔嚓~把大西瓜切成一块块的，众人纷纷开吃。 真甜！ 大夏天能有一块美味的西瓜吃，简直太幸福了！ 许大海很快干掉了两块西瓜，又拿起第三块开吃。 人多，老妈感觉一个西瓜不够吃，就又抱了一个进屋。 突然。 院子里响起脚步声，是爷爷和刘爷两人到来，众人把两位老人请进屋，上炕坐下，一起吃西瓜，唠闲嗑儿。 爷爷问了问小娟儿学校的情况，老爹也一五一十的告知。 夕阳渐渐落山。 众人在老妈这院儿一起吃过晚饭后，又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纳凉。 今天晚上竟然没有一丝风，连树尖都不摇晃，天气非常闷热。 等到八点多，老妈道:“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嗯呐，那我们先回去了。“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回了自己这院儿，把带回来的鸡骨头扔到猫碗里，喂给大肥猫。 咔咔咔~ 猫牙锋利，把骨头咬碎，吞进肚子里，吃的可开心了。 “冲个澡吧，凉快凉快！“ 许大海脱掉上衣，换上短裤，又来到院子里，撩着水缸里边儿的水，洗一洗身上。 经过一天的暴晒，水缸里边儿的水很暖和。 突然。 里屋柜子上的电话响起来，“叮铃~叮铃~叮铃~“。 小婷子正在看动画片《非凡的公主希瑞》，看的入神，冷不丁响起的电话铃声吓的她一哆嗦。 不过她不敢接，连忙朝窗外大喊: “妈！电话！“ “你妈去后园子摘甜瓜去了。“ 许大海穿着大短裤，迈着大步叉子进了屋，昏黄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身上亮晃晃的有大量水珠滑落。 接起电话，直接问道:“喂？“ “姐夫，是我！“ 原来是小舅子王仁庆打来的，他家也安上电话了，特意打过来，说了他家的号码，以后再联系就方便多了。 “花了多少钱？“ “一千二儿。“ “哎？你住在隆兴乡街里，只花三百多块的装机费不就行了嘛，怎么花这么多？“ “邮电局的人解释了，不过我没咋听明白，反正就是要出一部分线的钱，座机，安装，第一个月的包月费用，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最低一千二儿。“ 小舅子似乎是在抽烟，听筒里能听到一阵阵吐烟的声音: “一千二就一千二吧，反正也不算多。 对了姐夫，我的电话是包月的，每月两块五。 三分钟收三分钱，打不够也是收两块五，所以你以后给我打电话，响两声就挂掉。 我看到来电显示，会给你拨回去的，这样你不用花钱。“ 许大海整个人都要麻了，不由大笑起来，真是该省省该花花，他家的电话是三分钟收五分钱。 而小舅子家的单价要便宜很多，但却是包月，相当于有最低消费，只能说有利有弊。 “谁打来的电话啊？“ 王秀秀挎着篮子进了屋，篮子里是五六个花皮甜瓜，有的还沾着一些泥土。 “是仁庆打来的，他家也安上电话了。“ 许大海又笑着和电话另一边的王仁庆道:“你姐在旁边呢，和你姐唠唠吧，你不是说包月的吗？那就多唠一会儿，坚决不能让邮电局占了便宜。“ 另一边的王仁庆也大笑起来。 最后唠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挂断电话。 屋内安静许多，王秀秀去堂屋洗甜瓜。 许大海则是扭头看向电视，还在播放《非凡的公主希瑞》。 当动画人物说出“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 小婷子也跟着小声喊。 许大海觉的还挺有趣的，这时王秀秀走进屋，递给他半个去了籽儿的大甜瓜，后者随手接过，咔嚓~咬一口，还挺甜！ “之前猴子打来过电话，说他需要人手，问你能不能再派几个人去海南。“ 她把玉佛下压着的纸条拿出来，将当时王智的话大致复述一遍。 许大海当即边吃甜瓜，边给远在海南的王智打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后，就在他要挂断时，电话突然被接起。 “喂，这里是军海砖厂，要买砖吗？“ “买个蛋的砖，我是许大海！哈哈~猴子，最近海南那边儿咋样？“ 电话另一边的王智喘着粗气，他是跑进的屋。 外面灯火通明，不少工人正在干活儿，打砖坯，运输，封窑等等，热火朝天，声音嘈杂——地处北回归线以南，夏季天气极为炎热，只有晚上才凉快很多。 “挺好的，最近买砖的人很多！太忙了，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海哥，要不再派几个人过来吧。“ 第667章 谈妥 夜色如水。 不知道是谁家的傻公鸡，分不清晚上和早晨，大半夜的竟然开始打鸣儿。 “咕咕嗝儿~“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不仅人类是这样，公鸡也如此。 里屋。 许大海靠在柜台旁边，右手拿着电话听筒，对另一边的王智说道: “说到再派人去海南，也就是田军，杨飞，徐杰三个人选，你想要谁？“ 王智和田，杨，徐，是老癫最早收留的四个孩子，彼此相熟，关系很好，和老癫宛如亲人。 “海哥，要不把他仨全派过来吧！我们四个一起经营砖厂，绝对比现在我一个人好多了！“ “哈哈~你小子倒是贪心。“ 许大海笑道: “行了，先挂吧，我和老癫聊聊，待会儿给你打回去。“ 王智连忙道:“嗯嗯，吕华那个狗日的不管砖厂的事儿，窝在市区不出来。 上回和他吵了几句嘴，现在连他的面儿都见不到了，当然，我也懒的和他见面儿。“ “这样啊——“ 许大海眉头微蹙，缓缓道: “我知道了，先挂了啊。“ 啪嗒～ 挂断电话后，在旁边的王秀秀问道:“王智和吕华有矛盾？” 吕华是赵野军的小弟，而王智是许大海的人，前者是海南军海公司经理，后者是副经理。 两人是被派去海南“开荒”的，主要是经营饭馆，旅馆和砖厂。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许大海缓缓道。 吕华出身相当好，虽然不如赵野军这种高干子弟，但家里长辈也有一点小权势，富裕享受，生活水平远超燕京普通老百姓。 而王智呢？ 父母双亡，生活艰苦，家里连二八大杠都买不起，从恶劣的环境中走出来，靠着一路要饭来的燕京。 从小的生活环境，以及形成的思维方式，再到生活习惯，两人的差别都非常大。 不过许大海并没因此轻视王智，反而觉的后者身上也有金子般的闪光点——比如更加珍惜机会，更能吃苦，做事更加细致，认真！ “尿不到一个壶里，那就算了吧，这事儿很难说谁对谁错，他们分开做事也挺好，没必要那么拧巴。” “你倒是看得开。” 王秀秀瞬间笑起来，又拿了一个去了籽儿的甜瓜，递给许大海。 “本来就是这样嘛，吕华和王智彼此看不对眼，硬让他们往一起凑，那也没意思，搞不好会彻底激化矛盾。” 许大海接过甜瓜放在一边。 又咔咔咔～按动按键，给燕京老癫打过去。 燕京。 东城区一处四合院内儿。 热风吹过，枣树叶子哗啦作响。 关里的温度要比关外高很多，夏季漫长，星河璀璨。 庭院正中摆放着三张木头桌子，桌子中央是一大盆红烧肉，桌下还放着几筐大白馒头。 “待会儿都甩开腮帮子多吃一点儿！最近半个月你们也挺辛苦，算是犒劳你们！ 吃完这一顿，再想吃红烧肉，就又是半个月后了！ 从明天开始，继续上午读书识字儿，下午打熬身体！谁都不准叫苦！” 老癫坐在一把古董大圈椅上，一一扫过院子里的25个青年，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瞬间大家一窝蜂的拥到几张桌子旁。 左手拿着大馒头，右手拿着筷子夹红烧肉。 吃两三口红烧肉再吃一口馒头，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有的半大孩子吃完一个馒头后，拿起第二个馒头，之后是第三个，四个——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速度太快，有的被噎的直翻白眼。 “看看你们，像是什么样子！简直和猪圈里抢食的猪一样！” 老癫大声笑骂着，他感觉天天和这群半大小子在一块儿，自己这具苍老年迈的身体，也多了许多活力。 “癫爷！你怎么不吃？” “不用管我，你们吃就行。” 老癫看着这些半大孩子，心里很有成就感，如果不是自己，恐怕这里的绝大部分人，生活要惨的多。 采生折割的事儿，可不止存在于古代。 不过他心里还是暗道: “物价飞涨，许大海给的每人每月十块钱的工钱，也不够花啊。 一个月吃两顿肉，就要花不少钱了！不行，找个机会和他提提这事儿，希望能多要点。” 突然。 徐狗子（徐杰）被噎的难受，跑到屋里猛灌凉水，吨吨吨～痛快！冷不丁的听到了电话响，接起来后，知道是许大海打过来的。 他连忙小心放下听筒，边往外跑边喊: “癫爷！海哥的电话！癫爷！！癫爷！！！” “听到了，你小子催命啊，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念叨他呢！来，扶我起来。” 等老癫走进屋，接起电话听筒，得知还要派人去海南后，顺便暴怒: “苏东坡当年就是被贬去的那边吧，你现在告诉我是好地方？我是老了，不是傻了！” “咳咳，不一样了，现在是经济特区，还是面积最大的，国家也大力扶持当地。 这事儿是王智自己和我说的，如果没有帮手，他可能会很艰难。” 许大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况且去到砖厂，田军儿他们几个就是管理人员。 工资也高，管吃管住，待遇也好，这是多少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到的美差！ 你就这么代替他们放弃了？怎么着也听听他们的想法。” 老癫当即气夫夫的把田军，杨飞，徐杰三人喊到里屋，简单说明事情，随即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海南。 灯光昏黄，暗淡。 窗外墙根儿处，有小虫子窸窸窣窣的叫声传来，衬托的屋内越发安静，压抑。 杨飞，徐杰两人岁数小，都不敢先开口，微微扭头看向田军。 田军想了想，昂首挺胸，直接道: “既然猴子需要帮手，那我愿意去！再苦再累也不怕！” “你们俩呢？”老癫面无表情，扭头看向杨，徐两人。 “我……我们也愿意去。” “妈的，滚滚滚！全都滚！” 老癫气的胡子都翘起来，瞪着大眼，模样骇人，吓的三个半大小子全都跑出里屋。 又过了好一会儿。 老癫平复完激动的内心，才抄起听筒，继续和许大海说话。 许大海温言安慰，他知道老癫有些难受，不过离了他们几个，身边依然还有二十多个半大孩子，不用担心无人可用。 “哎～你年纪轻，有些事儿你不懂。” 老癫长长叹了一口气，话音一转道: “算了，说点别的吧，对了，十块钱的工资根本不够花的，你给那22个半大孩子涨涨工资吧。” 第668章 山林野猪（一） 夜凉如水。 里屋。 许大海还在和燕京的老癫打电话:“每人每月十块钱还不够花？” “是啊，连饭钱都不够。” “你别扯，10块钱能买几十斤大米或者白面，要是买苞米面的话，能买更多，怎么会不够吃？” “咳咳，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吃猪肉！要不全都瘦的和豆芽菜似的，风不吹都要倒。” 老癫长吁一口气，扭头看到田军，杨飞，徐杰他们几个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连忙一瞪眼，吓的三人连忙跑回院子。 星光绚烂。 一群半大小子已经吃完饭，个个吃的肚子溜圆。 又把桌子，盆子，筐子都收拾走，在院子里铺上一张张大草席，拼接在一起，又纷纷抱来被褥，枕头。 天气炎热，他们晚上在院子里睡，更加凉快，舒服——睁眼就能看到漫天星河。 “军儿哥，你说癫爷会让咱们去海南吗？” 院子里养着两只肥墩墩的小狗崽子，一黑一灰，徐杰蹲下来，嘴巴发出“嘬嘬嘬”的声音，两只小狗崽子立马欢快的跑过来。 “刚才就是问咱仨的意见，咱们都说想去，八成这事儿就成了。” 杨飞也高兴起来: “之前和猴子通电话，他说海南和燕京完全不一样！有好多稀奇古怪的水果，还有椰子！椰子是啥？” “没见过，到时候就知道了。” 田军也不由期待起来。 又过了一小会儿。 老癫和许大海商量完，决定把其他22个半大孩子的工资，由每人每月10块钱涨到20块钱。 许大海已经尝到了甜头，有点把老癫收养的孩子们，当成人才储备的意思。 如同地里的果树，生长几年就可以结果子，这些半大孩子，再过几年也基本要成年。 有老癫这层关系在，许大海又一直给他们发工资，信任感和忠诚度，天然要比其他人强一些。 “田军儿，你们仨进来吧。” “癫爷，打完电话啦？”三人连忙跑进屋，目露期待。 老癫面色沉凝，上下打量着三人，看的几人心里直发毛，最后才道: “收拾冬天，明天你们仨买票去海南。” 轰！ 三人瞬间兴奋起来，不过看到老癫脸色不悦，不由连忙收起笑容，退出房间。 …… 另一边。 许大海一家三口也熄灯睡觉，很快进入梦乡。 清晨。 许大海半梦半醒，感觉胸膛沉甸甸的，不用睁眼，就知道肯定是大肥猫卧在上边。 过了一会儿。 院外突然响起堂弟许虎的喊声:“四哥！起来了没，进山啊！”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屋门很快发出“咣当～咣当～”的推动声。 昨晚为了防止风把屋门吹开，所以插上了，他推不开。 “正在起！” 许大海连忙坐起来，快速穿衣服，起的太猛，大肥猫直接翻滚到了一边儿，满脸懵。 “喵～” “别喵了，去，一边儿去，压着我的裤子了。” 王秀秀穿的更快，很快打开屋门，让许虎进屋。 “还没吃早饭呐？我还想喊你进山呢。” “你吃完早饭啦？”许大海边穿上鞋下炕，边问道。 “嗯呐，昨天我在山里边儿发现了热乎的野猪粪，追了追，结果找不到野猪跑的方向了。 青背香头好，咱带着它一起进山，肯定能追到野猪！” 许虎舔舔嘴唇，斗志昂扬！ “行，吃了饭咱就走。” 热风徐徐，知了聒噪。 等许大海吃完早饭，和许虎一起带着狗子向屯外走去，路过许孝文家门口，正好看到许莉坐在门口吃葡萄。 一只肥肥的狸花猫卧在她的腿上，揣着爪子睡大觉。 “莉姐！嚯，葡萄熟了吗？” “没完全熟，还有点儿酸。”许莉就是在许家屯躲避计生办的人，已经显怀，肚子很大。 “你们这是进山打猎？” “嗯呐，进山溜达溜达，看看山神爷赏不赏饭吃。” 搭了两句话，两人便带着狗子离开。 许莉老娘正在喂猪，等两人走远了，她才想到什么，一拍大腿: “坏了，该问问许大海家还有没有人参籽儿，那玩意儿对孕妇很好。” 许莉蹙眉:“要不去他家问问，没有就算了，有就要一点儿，家里应该还有其他人吧？” “嗯呐，我去问问。” 许莉老娘放下泔水桶，拢拢头发，快步出门。 …… 另一边。 许大海，许虎两人带着狗子进了山，爬高下低，一路往西南方向走。 越过两道岗梁子后，来到一处清澈的小山溪旁边，蹲下来，捧着溪水洗洗脸。 鸟鸣啾啾，山风簌簌。 四条狗子属于许大海，两条狗子属于许虎，一共六条狗子在周围跑来跑去。 “四哥，这水里有蝲蛄！看，这只个头儿真大！“ 许虎随意的翻了一下水底石头，没想到发现了好几只蝲蛄，刷~手指探进水里，直接捏出其中最大的一只。 差不多有八九公分长。 青色身体，边缘带蓝，几条腿和钳子不断乱动。 “证明这儿的水质好，要不然蝲蛄也活不了。“许大海坐在旁边石头上，边歇脚边道: “距离发现野猪粪便的地方，还有多远？“ “差不多还有半小时的脚程吧，还要往西南方向走，那是一处灌木丛。“ “嗯呐，先歇一会儿，希望今天能打到个大家伙。“ 过了一会儿，两人带着狗子继续出发，等来到许虎说的灌木丛，很快发现了野猪粪便。 两只屎壳郎正在旁边，一只推粪球子，另一只扒粪搓球，忙的热火朝天。 “yue~“ “这两只屎壳郎倒是高兴了啊，真恶心，踩死他们得了！“ 许虎当即要抬脚。 不过许大海拦了他一下，笑道:“算了吧，他们都吃屎了，你还欺负他们嘎哈啊？“ “再说他们旁边都是粪，你踩他们，鞋底子上也会沾着粪，何必着。“ “汪汪~“ 青背昂着脑袋，狠嗅空气中的气味儿，很快叫了两声，发现引起主人注意后，率先朝西边跑去。 “跟上！“ 两人带着剩下的5条狗子，连忙追击而去。 时间流逝，很快来到上午十一点。 虽然还没追到野猪，但是一路上又发现了不少野猪新留下的痕迹——睡过的土坑，其他粪便，蹭过后还粘着猪毛的松树等等。 第669章 山林野猪（二） 苍茫山林中。 狂风吹过，树尖摇晃，呜呜声响彻八方。 “四哥，起风了啊。“ 堂弟许虎擦擦额头的汗水，抬起手腕子看看手表，发现已经上午十一点多: “我还带了俩包子，要不歇一会儿，吃了包子再追！？“ “再追一会儿，到十二点再说吧！“许大海看了一眼焦躁的头狗青背，感觉他们距离野猪已经不远。 “那也行。“ 两人小心的沿着山坡往下走，草木茂盛，有条蛇被惊动，悄咪咪的溜走。 许大海看到了蛇尾巴，也不去管它，现在首要任务是追野猪。 手表的秒针一点点移动，当十一点半时，两人终于发现了野猪。 “距离80米左右，只有一头野猪，它在树下拱球啥呢？好像是在吃东西。“ 两人带着狗子，尽量藏身在一块大石砬子后面，枪口缓缓伸出。 野草很高。 但野猪所在之处，地势较低，所以两人很清楚的看清野猪周围的情况。 突然。 许虎眼睛一瞪，牙关都要打颤，连忙拉了许大海一把，小声说道: “四哥，你看北边儿，山核桃树旁边儿，那是个啥？“ 许大海扭头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里站着一只小老虎！ 不是猞猁，是真的小老虎！ 浑身金黄花纹，比他家的狗子还要小一圈儿，此时正斜着身子，不断用爪子挠一棵松树。 距离有点儿远，听不见挠树的声音。 “四哥，还开不开枪？“ “咳，先等一会儿再说，这小家伙不可怕，不过他娘恐怕也在周围啊。“ 许大海内心纠结，他不愿意放弃不远处的大野猪，但内心又升起一股对猛虎的畏惧。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畏惧后，心里紧接着又升起一股反抗的念头，自己两人手里都有枪，尤其自己手里的还是56式，还能让一只小老虎吓跑？ 许虎趴低身子，搂着狗，继续小声道: “那回和他们唠闲嗑儿，说山里有人偷猎老虎，虎皮可值钱了，一张一个万元户！“ “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干。“许大海连忙正色道。 “我知道，我就是说有这么回事儿。“ …… 与此同时。 许家屯。 蝉声阵阵，烟筒飘出袅袅炊烟，做熟饭的王秀秀把灶堂口清理干净，站在屋门口往外探头。 正好看到小婷子蹲在菜畦里边，在扑什么东西: “小婷子，等你爸回来就吃饭，哎？你扑啥呢？“ “蚂蚱！看，罐头瓶子里边儿有4只了！“ 小婷子把手里的蚂蚱装进罐头瓶子里边儿，赶紧拧上盖子，之后捧着罐头瓶子跑到王秀秀身边。 只见里边儿除了四只蚂蚱，还有一些长条的稗草叶子，和两片黄瓜叶。 “放屋里去吧，别把盖子拧太紧。“ “嗯呐……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和你虎子叔进山打猎去了，至于啥时候能回来，我也不清楚。“ 王秀秀去到菜畦里，摘了两根嫩黄瓜，打算待会儿拍一盘黄瓜: “咱等到12点半，要是你爸再不回来，咱就先吃，在锅里熥些饭就行。“ …… 山里。 过了一根烟的功夫后，小老虎磨好了爪子，终于溜溜达达的离开，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许大海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四哥，现在开枪吗？“ “再等会儿，让他走远一些。“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许大海小声道:“瞄准吧！速战速决！“ “好嘞！“许虎兴奋的舔舔嘴唇。 “3——2——1！“ 许大海话音刚落，两人齐齐扣下扳机，砰砰～两枚子弹从枪膛里射出，飞过灌木丛，一枪打在野猪脑袋上，另一枪打在野猪脖子上。 “威儿！“ 大野猪的生命力确实强，受了致命伤，鲜血飙洒，竟然没当场死去，而是挣扎着往南跑了几十米。 砰～ 许大海又射出了第二枚子弹，再次打在野猪的脑袋上，钻破头骨，搅碎脑子。 野猪轰然倒地，彻底死掉了。 “快！抬着他赶紧走！“ 狗子们率先冲出去，两人紧随其后，来不及割肉喂狗，用锋利的柴刀砍了一根棍子，绑上野猪，抬着赶紧走。 野猪也就170斤左右，两个大老爷们儿抬着它，健步如飞。 一口气回到小山溪旁边，才放下野猪，割肉喂狗，狗子们啪嗒啪嗒吃的老开心了，尾巴乱摇。 同时捡柴火生火，吃包子，喝溪水的同时，也割下一些片状猪肉烤一烤。 滋滋滋～ 猪肉被烤的卷曲，变色，有晶莹的液体猪油在底部凝聚，变大，滴落。 火堆里发出滋啦～一声，飘散开的香味更浓了。 两人本就饥饿，这下子越发的口齿生津，舌下涌泉，食欲大振！ “一口包子一口猪肉！啊～爽！“ “四哥，你说蝲蛄能烤烤吃不？“ “这玩意儿没多少肉，你试试吧。“ 许虎真的从小山溪里抓住几只蝲蛄，埋在猩红的碳火里边儿，等一会儿扒拉出来，剥开壳子尝尝。 “肉确实少，不过真好吃，和鸡肉似的。“ “哈哈，我尝尝。“ 兄弟俩在山里大口吃猪肉，喝溪水，偶尔吃一点烤熟的蝲蛄肉，笑声阵阵，轻松享受，别提多自在逍遥了！ 吃饱喝足。 休息一会儿。 重新绑了一遍野猪，绑结实一些，又砍了一根更粗一些，抬着更顺手的棍子。 等把野猪抬回许家屯，就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热风习习。 孩子们也跟着自家大人去农田里干活儿了，所以屯子里很是安静。 只有几条狗子，在屯子里跑来跑去。 “把野猪抬哪儿去？“ “抬咱爷那院儿去吧，也别卖了，给大家伙儿分一分得了。“ “那也行，想吃卤猪头肉了，哧溜～“ 许虎不由吞咽口水，把肩上的棍子靠里抬抬，和许大海在岔路口一起往左拐。 “爷！爷！！“ 等来到爷爷这院儿，两人直接大喊。 热风徐徐，卷起阵阵尘土，板杖子外边儿的一溜杂草，不知道被谁铲了，显的清爽许多。 爷爷和刘爷，两人正在屋内下象棋，闻声吱呀～推开屋门，笑着走了出来。 “打着野猪了啊，行了抬进来吧，要宰不？“ “宰！我和虎子商量过了，不卖，宰好了分一分，一起吃吧。“ 第670章 杀猪菜，担忧 “行，我去拿家伙式儿。” 爷爷，刘爷两人宰猪，很快，得到消息的老爹许厚田，以及二叔，三叔他们也来帮忙。 许大海在这儿插不上手，便和爷爷说了一句，打算先回自己那院儿。 “去吧，好好歇一歇，做熟了饭喊你。” “嗯呐。” 离开爷爷这院儿，缓步走回自己家。 先回来的狗子们已经喝完了水，正趴在葡萄架下休息，看到他回来，啪嗒啪嗒～狗尾巴不断抬起又落下。 听到响声，在屋里的王秀秀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军号媳妇儿，后者手里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原来是在这里串门儿。 “累了吧，快进屋，吃饭了不？锅里还熥着饭呢。” “在山里边儿已经吃过了，抬着野猪走的慢，要不然早到家了。” 许大海笑着大步进屋，看到水瓮旁边还有几个西瓜，便抱起一个敲了敲。 “咚咚～” 声音轻脆，表示这个西瓜成熟了。 “吃这个吧！” 王秀秀用瓢舀子舀着水，帮着洗一洗，进屋后切开，咔嚓咔嚓～ 三人边吃边聊，轻松自在，不一会儿军号媳妇儿离开，王秀秀起身送送她。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放下西瓜皮，又拿起一块西瓜吃着，大肥猫盘卧在他的腿上，呼噜呼噜～睡大觉。 他能清晰的听到院子里，王秀秀和军号媳妇儿走远的脚步声，说话声。 目光一瞥。 看到了窗台上的罐头瓶子。 一些绿草叶子或平或竖的放在里边，阳光照射下，瓶壁反射着点点灿光。 几只灰蚂蚱抱着草叶子，正用钳子状的大嘴，不断啃食着，吃的真香。 院内很快又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王秀秀进了屋。 “窗台上的罐头瓶子，是小婷子整的？” “嗯呐，从院子里逮的蚂蚱。”王秀秀笑着坐在炕沿旁边，也看向窗台上的罐头瓶子: “蚂蚱正吃草呐？刚才一口都不吃，小婷子还担心它们会饿死。” “小婷子呢？” “去三喜家歘嘎拉哈了。” 桌上还剩下不少西瓜，两口子也吃不完，许大海便来到院子里，走到西边儿板杖子旁边，大喊: “小婷子！小婷子！！” 很快。 小婷子从许二材家的屋门里探出了头。 “爸，你回来啦？” “嗯呐，切了一个大西瓜，你们吃西瓜不？” “吃吃吃！”听到有西瓜吃，小丫头可开心了，当即就要往这边跑。 “喊上三喜她们，一起过来吃吧。” 等小婷子，三喜，小花，小香她们过来后，很快把桌上剩下的西瓜全部消灭。 哗啦啦～ 西瓜皮，连带着西瓜籽全被扫进簸箕里，端到后院儿倒进鸭圈。 鸭子们可高兴了，开始哄抢，一张张大扁嘴，很快把所有瓜皮都拧成薄片儿。 “鸭子们是真爱吃西瓜皮。” “是啊，哎？今天的鸭蛋没捡干净啊，看，西边儿还有好几颗鸭蛋呢。” 许大海拿了个筐子，小心打开鸭圈门儿，进去把鸭蛋都捡进筐里 “嘎嘎嘎～” 鸭子们没吃够西瓜皮，张着大嘴不断大叫。 …… 晚上。 爷爷这院儿做了杀猪菜，许大海一家三口也过去一起吃，边吃肉边喝酒，唠嗑儿，轻松自在。 许虎夹着一块血肠，蘸蘸酱料送入嘴里，说道: “今天和四哥看见山神爷了，一只小家伙儿，还没咱家狗子大呢。” “在哪儿？” 瞬间饭桌旁的老爹，二叔，三叔他们，齐刷刷的看过来，连咀嚼饭菜的动作都放缓。 “就在遇见野猪的地方，小家伙在挠树皮呢，远远的瞅过去，像只猫似的。 等它走远了，我和四哥才敢开枪。” 许大海坐在右边，夹着酸菜白肉吃着，附和道: “虽然没看见它娘，但我觉的应该就在附近，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太危险了，以后可得多加注意。” 奶奶端了一盘饺子进来，只感觉心惊肉跳。 许大海，许虎两人连声答应着，岔开话题，很快大家又笑谈起别的。 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吃完饭后，一阵闷雷声“轰隆隆”的响起，很快细雨飘落。 沙沙沙～ 不仅地面很快被打湿，在风的吹拂下，还有一些雨丝，从窗户潲进了屋内。 “下雨了啊，快关上窗户，把挂钩挂上。” 等把窗户关好，风雨声被彻底挡在外面，屋内安静下来。 吃完饭后。 爷爷抽了两口旱烟，突然想到什么，满脸担忧的对许大海道:“小海，听说最近在打击投机倒把，已经抓了一批人，管的可严了。”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话没说尽。 不过许大海明白，爷爷是担心他被抓，在几个月以前，燕京的田大胆儿消息灵通，就提醒过他的。 本月月中，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了《关于贪污受贿，投机倒把等犯罪分子，必须在限期内自首坦白的通告》，属于1989年的严打开始了！ “爷爷，放心吧，没我啥事儿的，我可老实了。” “嗯呐，反正多加点儿小心。” 二叔眯着眼睛，惊讶道:“真的有这么严重？？”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已经抓了一批人了，堂屋还有西瓜呢，趁着人多，切两个吃吧，都快放坏了。” 边吃西瓜边唠闲嗑儿。 气氛很快再次活跃起来。 夜里九点多，窗外的雨停了，只有房檐上还在不停滴水，啪嗒～啪嗒～ 奶奶把锅里剩下的炖猪肉分在几个盔子里，让大家各自端回去，下顿可以熥熥吃。 踩着变成烂泥巴的土路回到家，吱呀打开屋门，在炕上睡觉的大肥猫，听到响声后，立马冲上来。 “喵～喵～” “忘了把吃剩下的骨头带回来了，算了，给猫一块猪肉吃吧。” 王秀秀笑着捏了一块猪肉，放进有缺口的猫食碗里。 “这猫可是咱家的大功臣，上午逮住了一只大眼贼儿。” “是吗？呐还挺厉害的啊，大眼贼钻洞可快了。” 许大海找了一根小木棍，清理了一下鞋底的烂泥巴后，才进屋。 而小婷子已经脱鞋上炕，凑近了看罐头瓶子里边儿的蚂蚱，看到不少草叶子都被吃的坑坑洼洼的，可高兴了。 就是她凑的太近。 吓的蚂蚱们“噼里啪啦～”在罐头瓶子里乱蹦。 “小丫头，别看蚂蚱了，快下来洗脚，洗完脚睡觉了！” 第671章 人参籽，羊肉 沙沙沙～沙沙沙～ 窗外是无边夜色，原本停下的细雨，又开始飘落。 冷气无孔不入，屋内温度也很低，似乎已经有了几分秋天的味道。 “妈妈，我想看会儿电视，看《非凡的公主希瑞》！” 小婷子下了炕，边坐在小板凳上洗脚，边央求道。 “外边儿打雷着，看啥电视啊？当心把电视劈坏了。” 王秀秀放下空了的暖壶，又拎起第二个暖壶，拔下木头塞子: “盆里边儿的水凉不？再兑上些热水吧。” 不等小丫头回答，就哗啦啦～往盆里倒热水。 “别别别……行了，行了，烫，烫，烫！” “烫烫脚，对身体好。” 许大海坐在屋内，不由看乐了。 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天一宿，之后又阴了两天。 这天早上，天空终于放晴。 当柔风习习，灿灿阳光洒在脸上，别提多舒服了。 狗子们也欢快的很，蹦蹦跳跳，打打闹闹，在院子里留下了大量的爪子印儿。 上午十点。 许大海满脸兴奋的走进了屋，右手端着一盔子猪头肉，左手提着篮子，里边儿是刚出锅的大饼。 猪头肉是老爹许厚田卤的，已经拌好，可以直接吃。 “秀秀，看看，我整回来了啥！？” 王秀秀正在屋里整理报纸，抽出几张比较中意的新报纸，放在一边儿，今天小婷子会发新课本儿，准备给她包书皮。 “啥呀，猪头肉啊！那中午不用炒菜了。” “嗯呐，篮子里边儿还有大饼，刚出锅的。” 许大海笑着把盔子，篮子放在堂屋灶台上，说道:“还有猪皮闷子呢，你要吃不？吃的话我再去取（qiu）点儿去。” “不用麻烦了，有猪头肉吃就行。” “这有啥麻烦的，两步道儿，刚才端不了……” 许大海正要再找个盔子，去端闷子，没成想老妈包着蓝布头巾，已经把闷子端了过来。 换换盔子，把篮子里边儿的大饼也拿出来，放在篦子上。 老妈把两个空盔子放进篮子里，提走之前道: “吃到你们不爱吃太咸，闷子特地少放了盐，吃完了再去那院儿取！还多着呢。” 许大海连连答应着，把老妈送出院子。 下午。 午睡过后，许大海拿着相机来到后院儿，几年前从山里挖回来的那棵人参，正长着一簇簇的人参籽儿，红艳艳的非常漂亮。 “咔嚓～咔嚓～” 许大海给人参籽儿拍了两张照，正好老婆王秀秀来摘甜瓜，便喊住她。 “看这人参籽儿多漂亮！咱俩在旁边儿合张影，也好长时间没拍合照了。” “那谁来拍？” “这个……我去喊杨卫国。” 杨卫国两口子正在飞龙圈内忙碌，许大海去喊他的时候，他老婆孙美红也跟了过来。 咔嚓咔嚓～ 许大海两口子先是蹲在人参旁边，拍完一张后，又站起来，几只狗子不知道主人在嘎哈，也摇着尾巴过来凑热闹。 咔嚓～ 第二张照片，直接把狗子也拍了进去。 “小婷子上学去了，要不然也可以给她拍一张。” “没事儿，5点就放学了，到时候再拍也行。” 许大海从杨卫国手里接过相机，倒回去看了看照片，很是满意。 等他再抬起头时，看到旁边的孙美红满脸意动，欲言又止，便笑道: “你们两口子要不要也来一张？” “这……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来，站在人参籽儿后边。” 杨卫国有点扭捏，还不如他媳妇儿孙美红大大方方的呢，不过后者也是连连整理头发，衣服，满脸兴奋: “这件衣服上都是补丁，早知道就穿件儿好些的了。” 咔嚓～ 许大海直起腰，笑着道: “行，拍完了，要不去飞龙圈里边儿再拍几张吧？天天在里边儿干活，还没留下照片呢。 等再过三十年，或者四十年后，再看今天拍的照片，啧啧～肯定很有感触。” “三十年……”杨卫国喃喃自语。 “嗯呐，30年后就是2019年呗，一万多天，说快其实也快着呢。” 许大海兴致高涨，拿着相机，率先往飞龙圈走去。 看他这么积极，杨卫国，孙美红，王秀秀三人也笑着跟了过来，边走路，孙美红还说着: “再过三十年，恐怕咱们都是老头，老太太了。” 杨卫国则是问道:“再过三十年，咱们的国家会变成啥样？” …… 就在几人拍拍照，看看飞龙，摸摸狍子，肆意享受夏日美好时光的时候。 许家屯东边。 荣成林骑着一辆二八大杠，驶过小桥，微风吹过稻田，空气中飘荡着稻花香气。 回到家后，撑好二八大杠，他从筐子里提出一吊羊肉。 “老擓，羊肉买回来了，就买了这么五斤，你猜猜花了多少钱？” 荣成林老婆正在洗衣服，抬头问道: “多少？” “22块5！” 荣成林提着羊肉，边向屋里走去，边有些心疼的嘬嘬牙花。 他老婆也觉的贵，不过又笑道:“反正就买这么一回儿，再说是请许大海吃饭，贵点儿就贵点儿吧，也显得咱有诚意，对吧？ 况且你那本书之所以能赚到钱，离不开许大海的帮忙……请他吃顿饭，也显的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荣成林挠挠头:“其实，我了解许大海的为人，他不会在乎这些的。” “他不在乎，但咱不能不请，行了，你去喊他来去吧，烤羊肉串儿需要铁架子，他家有，一起搬来。” 成林老婆把衣服晾上。 边拽了一条毛巾擦擦手，边起身去屋里切羊肉。 荣成林则是离开家门，往许大海这院儿走来。 热风徐徐，树叶子被吹的哗啦啦作响。 等他来到许大海家，连着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便自己推开栅栏门走了进来。 先去屋里找了一圈儿，依然没有人，想了想往后院儿走去，边走边喊: “小海！！小海！！！” “汪～” 几只狗子正在狍圈门口卧着，率先听到动静，嗖～像是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是成林哥啊，来的正好，咱俩也合一张影。” “啊？哈哈，别瞎闹，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照啥相啊。” 荣成林走到跟前，笑着道: “走吧，一起去我家吧，刚买回来羊肉，咱们晚上一起烤羊肉串吃！” 他是知道许大海喜欢吃羊肉串，迁就对方，所以才打算烤羊肉串。 要是就他自己一家吃，绝对不会买羊肉，能有猪肉吃就很开心了。 第672章 惊悚，新书 许大海心思机敏，对于荣成林极力邀请自己一家人去吃羊肉，立马便猜到了几分。 荣成林写那本惊悚小说赚到了钱，请自己一家吃饭，应该是为了表达谢意。 “行啊，待会儿就过去。“ “嗯呐，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荣成林往回走了几步，很快意识到不对，又折返回来: “需要烤羊肉串的铁架子！我家可没那玩意儿。“ “在我家仓房子里边儿呢，我去和你一起抬，还有木炭。“ 许大海把相机递给王秀秀，和荣成林一起往前院儿走去。 太阳一点点往西沉去。 傍晚五点半。 给小婷子也在人参籽儿旁边拍完照后，许大海，王秀秀带着她来到了荣成林家。 院子里已经支起了烧烤架，碳火猩红，荣成林在不断翻动着上面的一串串羊肉串。 “小海，快过来看看，是这么烤吧？“ “是啊，我还带过来一些孜然粉和辣椒粉，待会儿撒上就行。” 院子里微风习习。 太阳即将落山，灿灿红光斜斜的洒落下来，把土墙，板杖子，烧烤架以及众人的身体，都染成淡红色。 放好桌子。 等第一批羊肉串烤好后，众人便边吃边聊，轻松自在。 成林老婆还一个劲儿的小婷子拿羊肉串儿，让后者多吃点儿。 许大海笑道:“不用管她，她会自己拿的。” 夕阳一点点的落到了山的另一边，天光黯淡，星星浮现，草丛里，菜畦中，小虫子们的叫声也越发的欢快起来。 夜风渐凉。 成林儿媳妇又熬了一些小米粥，众人来到里屋，放上炕桌儿，每人捧着一碗粥小口的喝着。 “小海，你之前和虎子遇到的老虎，多大？多高？它在干啥？” 荣成林不断问着关于小老虎的事情，许大海边喝粥，边回答着他，并没有隐瞒。 最后笑道:“幸好没遇见小老虎他娘，要不然，恐怕连野猪都不敢打了。” “对了，第二本诡故事书，开始写了吗？” “写了一点儿，小海，你听说过营口坠龙不？”荣成林突然神神秘秘的问道。 “听过，咋了，你要把营口坠龙这事儿，写到第二本书里？” 许大海有些诧异。 荣成林点点头，边喝小米粥边道:“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具体怎么写，还没想好。” 营口坠龙——指的是1934年夏天，辽河入海口附近，发现了一条十余米长的活龙，头生一米多长的双角。 据说当地很多人都见过，还对龙进行了抢救。 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再发现龙时，是在当地芦苇地里，龙已经死掉了。 当时的伪警察署把龙尸运到码头空地展览，参观者众多，《盛京时报》还派人进行了专访。 “小海，你咋愣神了，想啥呢？？” “没想啥，咋了？” “你说，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龙啊？营口坠龙，可不只是一两个人见过，是成千上万人全见过。 还有好多当时的大官儿，富人，外国佬，不可能全被骗吧？” “这个……说不准。” 许大海并没有妄下决断，摇摇头道: “那时候还没新中国呢，过去了好几十年，那年代又兵荒马乱的……很多事情都很难说。 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去营口问问，当年的青年和小孩子，现在应该还健在呢，听听他们怎么说。” 夜色渐深。 小婷子趴在王秀秀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已经睡熟。 许大海一家三口告辞，送他们离开后，荣成林却一点睡意都没有，摊开信纸，拿出钢笔吸满墨水，开始奋笔疾书。 “大晚上的，明天再写吧？” 成林老婆边铺褥子边说道，她感觉自己男人有点魔怔了，尤其是后者瞪着眼睛，满脸亢奋的样子。 有点儿吓人！ “没事儿，我点上油灯，你先睡吧。”荣成林点燃油灯，咔哒～拉了一下灯绳，电灯被关闭。 瞬间屋内光线昏暗下来。 成林老婆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背对油灯方向，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醒来，冷不丁的，发现面前一个巨大的恐怖黑影！ 黑影不仅存在于面前的墙壁上，还往上折叠，一部分映照在了房顶上。 并且还在微微晃动。 一股惊悚感如同小蛇一般，瞬间爬遍她的全身，吓的她心脏一缩！本能的大叫出声: “啊！” “咋了，咋了！？” 叫声把荣成林吓的一撅列，差点把油灯都打翻。 成林媳妇儿缩着身子，瞪着大眼，缓了好一会儿才道:“呼～原来是你的影子啊！吓我一跳！” “你这人啊，一惊一乍的，谁没影子啊，诡才没影子呢，嗷一嗓子把我也吓一跳。” 荣成林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加速跳动，捡起钢笔，伏案继续写。 成林老婆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发现已经夜里12点半了，连忙说道: “时间真的不早了，睡觉吧，明天再写。” “嗯呐，写完这一点儿就睡。” 这时候，在隔壁屋子睡觉的几个孩子，也小心找了过来，他们还以为爸妈打仗了呢。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 刮了一宿的风也停了。 时远时近，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儿响彻整个屯子。 “咕咕嗝儿～咕咕嗝儿～” 王秀秀起来做饭，许大海则是带着小丫头来到后院儿，给她和红艳艳的人参籽合影。 “爸，要不咱把这棵人参拔了吧，看看到底长到多大了！？” “别闹，你想吃它啊？” “不吃啊。” “不吃那就让它长着去吧，每年都能看看景。” 即便一开始是野生的，但当人工种植，施肥后，价值也大打折扣。 当然，许大海现在生活富裕，也不缺那千八百的。 等父女俩回到前院儿，进入里屋，发现王秀秀已经给小婷子的新书包好了书皮。 ——能很好的减缓书籍磨损。 “小海，给你笔，你来在书皮上写字吧。” “写啥？” “这本写“语文”，那一本是“算数”……” 许大海接过钢笔开始写字，包上书皮后，原来封面上的字就看不见了，需要重新写。 不然不好分辨每本书是什么科目。 小婷子也过来凑热闹，打开一本新书，猛吸一大口——她喜欢闻新书的油墨味儿！ 第673章 鱼，鸟，豆包 吃完早饭后。 小婷子背着书包去上学，几只狗子像往常一样，把她送到路口，之后又欢快的跑回来。 “除了那条华子鱼，瓮里边儿没有其他鱼了，我去钓几条鱼吧。” “嗯呐。” 王秀秀把几床被子，陆续抱到院子里，搭在晾衣绳上。 她看到许大海在摩托后座挂上了筐子，不由好奇道: “不是去屯外小河边儿吗，还需要骑摩托？” “咱屯的小河里没啥大鱼了，我要往北去，差不多十里之外吧，那边儿有一处河湾，很少有人去那儿钓鱼，鱼肯定多！” 许大海推着摩托车往外走，斗志昂扬，笑容满面: “在家里等着我钓大鱼回来吧！哈哈～” “注意安全，不熟悉的野河岔子，别掉下去了。” 王秀秀边说着话，边打开栅栏门，许大海连连答应着，很快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 四条狗子精力充沛，在后面跟着跑。 …… 土路两边是成片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低垂，水里有鱼儿和蛤蟆游来游去。 突突突～ 土路颠簸，许大海骑着摩托车慢悠悠的驶过，风吹的他的头发往后飘。 狗子们尾巴摇晃，在前边儿跑着，遇到岔路口就停下等待。 看许大海驶上哪条路后，它们才开始奔跑，很快就又跑到前边儿去。 很快。 来到目标河段后，许大海停下摩托车，提着鱼竿，网兜，背着筐子往河边走。 两边都是深深的杂草，将近一人高，叶子碰撞，沙沙作响，杂草再往西是成片的苞米地。 他担心草里有蛇，走的比较慢，结果刚走了两分钟，突然脸色一变，隐隐约约，听到风中有男人和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 “来人了！还折腾呐？？我看见你俩了！！” 许大海突然大喊，只听西边传来“啊”的一声，很快，杂草晃动，两个赤条条的身影钻进了苞米地。 吊儿郎当，晃晃悠悠～ 杂草实在太高。 许大海只看到了部分光景，即便如此，依然满脸黑线: “这俩狗男女，真是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的花，也不怕蚊子把你们吃喽！ 离这里最近的是石家沟，可能是石家沟的村民吧。” 微微调转方向，往东北方向走，来到小河边后，踩塌附近野草，挖蚯蚓，挂饵抛竿儿，咚～一声，很快就有鱼儿上钩了。 哗啦啦～ 拉上来后，发现是一条2斤多的大草鱼，鱼鳞呈青黑色，细密如盔甲，在阳光下反射点点霞光。 “运气不错！再接再厉！”许大海边用弓鱼法绑鱼，边笑道。 野草丛中，蚊子确实多。 但挡不住许大海钓鱼的热情，随着日头一点点升高，他也是接二连三的上鱼。 一斤以下的全被他放生，即便如此，到了上午十点左右，也收获了十几条大鱼。 “可以了，狗子们，咱们回家！”许大海收起鱼竿，把在旁边水坑里吐泡泡的鱼儿们捞出来，装进筐子里，撒上一些河水，又薅了几把野草盖上。 突然。 青背拱拱许大海，猛的朝东边跑去。 许大海还以为他发现了兔子，野鸡或者是野猪啥的，没想到追了一段路，扒开草丛，发现是一窝小鸟儿。 像是碗一样的灰色鸟窝儿，就架在草杆儿旁边，里边儿有5只秃毛小家伙。 “啾啾啾～啾啾啾～” 张着小黄嘴不断大叫，声音细弱，似乎是肚子饿了。 “整回去也几乎养不活的，算了，还是让大鸟养活它们吧。” 许大海转身要走，青背却叼住了他的裤腿子，看他瞅过来，连忙朝鸟窝抬嘴。 “啥意思，你想让我把鸟窝带走啊？快得了吧，赶紧走！幸福不一定是拥有。” 嗖～ 一阵风掠过，大鸟从天上飞了下来，明知不敌狗子，依然张着翅膀，疯狂啄狗。 “喳喳喳～” 大鸟拼死护小鸟了。 青背的鼻子被啄了好几下，吃痛起来，呲着牙也要急眼。 许大海连忙拽着他往回走，距离稍远，大鸟也就不攻击了。 “行了行了，走吧。”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黄腹灰背，胖身子，扁脑袋，愤怒的瞪着一双鸟眼。 “原来是只灰颤儿啊，我记的这玩意儿吃蚂蚱。” 灰颤儿——也就是灰鹡鸰（jiling，都是二声）。 突突突～ 出了草丛，把筐子挂在摩托后座上，许大海很快骑着摩托车往家里赶。 …… 热风阵阵。 许业良刚从小卖部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醋，正好看到了骑着摩托的许大海，立马笑道: “小海，嘎哈去了？” “刚钓鱼回来，业良哥，吃鱼不？” 许大海停下摩托车，给他挑了两条大鱼，许业良家正好没鱼吃了，也没推辞，大不了以后再还回来就行了。 唠了几句闲嗑儿后，许大海便骑着摩托车回了家。 小婷子本来蹲在院子西边儿，看那棵长大了不少的杏树苗儿，听到摩托车的响声后，连忙跑过来，把栅栏门打开。 “爸！钓到鱼了不？” “当然钓到了啊，筐子都快盛不下了！” 许大海停好摩托车，把筐子搬下来，扒拉开表面的草，给小丫头看里边儿的鱼。 “这么多！爸，你真厉害！” 看着闺女崇拜的眼神，许大海瞬间大笑，觉的非常受用。 “今天放学早啊？” “嗯呐。” “走吧进屋去，中午咱炖一条鱼吃。” 很快。 堂屋铁锅里炖上了鱼，阵阵香味儿飘出，卧在房檐上睡大觉的懒猫，连连翕动鼻子，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喵～喵～” 借助柴火垛跳到地上，很快边叫边跑进屋。 “这猫各路，不吃老鼠，也不吃蚂蚱，就爱吃鱼。” 王秀秀坐在蒲团上，笑着撸撸猫，后者开始打呼噜。 许大海刚要说什么，哐当～几只狗子又跑了进来，尾巴乱摇，往外看去，只见奶奶胳膊上挎着篮子，已经走进了院子。 “奶！” “还没吃饭呢吧，正好，刚出锅的粘豆包，小婷子爱吃，我就整一些过来。” 奶奶掀开篮子里的白布，下边儿是热腾腾的豆包。 第674章 九月中旬，印刷书籍 奶奶在许大海这院儿坐了一会儿，唠唠闲嗑儿，还让小婷子有空就去那院儿玩，小婷子连连答应着。 之后便提着空篮子离开。 满头白发，步履蹒跚，笑起来却很慈祥。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送到院门口，奶奶摆摆手:“快回去吃饭去吧，天这么热，吃完饭好好歇一会儿。“ 等一家三口再回到屋内，香喷喷的鱼肉很快出了锅，用盔子盛着，端到炕桌上。 一口鱼肉，一口豆包！ 爽！ “这鱼肉真香啊！“ “是啊，鱼腹肉好吃。“ “多吃点儿，吃一顿就行，剩下的就喂猫。“ 大肥猫绕来绕去，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喵喵叫，快馋死了。 边吃饭边唠闲嗑儿，悠闲自在，电视机开着，不过在播放着粗劣的广告，几人都没有看。 吃完饭后，小婷子午睡一会儿之后背着书包去上学，许大海两口子则是把晒好的干菜装进袋子里。 轻松的时光过的很快。 转眼来到9月中旬的一天。 晌午时分，阳光热辣，蝉声阵阵，屯里孩子们不知道从哪儿逮住一条蛇，用棍子挑蛇玩儿。 突突突～ 许大海骑着摩托，载着王秀秀和小婷子从大集上回来，路过村口时看到了这一幕: “嘎哈呢？“ “海叔！玩儿蛇不？“ 半米多长的蛇快被吓死了，扭着身子就要跑，不过又被小石头用棍子挑了回来。 “滚犊子吧！哈哈～都晌午了，快回家去吧！“ 之后就不管他们了，骑着摩托回到家，还没进院子呢，就听到右边传来喊声，扭头看去，只见荣成林从东边土路上大步走来。 手里似乎还拿着两本书。 “小海，你们可回来了啊！我都来两趟了，家里一直没人！“ “有啥事儿吗？这是……书印出来了？？“ “嗯呐！早上的时候吴文来了一趟，送来了六本书。“ 王秀秀和小婷子已经从后座上下去，摘下挂着的锁头，打开了栅栏门。 许大海正要把摩托车推进院子。 “嗷呜嗷呜～“ 不过是一会儿没见罢了，狗子们就非常兴奋，又蹦又跳，怪叫不断。 “老实点儿，傻狗！还踹我是吧？我揍你了啊！“ 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很快几人进了屋，接过一本书籍，许大海发现封面是黑色的，质感挺好，正中间是四个大字——古墓鬼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又名:龙老二大战女鬼。 右下角还写着:林成着。 “两个名字都写上了，不错不错，不过为啥是林成着？“ “这个……吴文告诉我，最好起个笔名，别用真名。 所以我就想去掉姓，直接用“成林“俩字儿，吴文还是觉得不太好，就说把俩字调换一下顺序吧，问我“林成“咋样。 我觉的无所谓，就答应了。“ 哗啦啦～ 坐在炕上翻了翻，一股油墨香味儿荡漾开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很有氛围感。 许大海又看了一点前面章节，大加赞赏，催促他赶紧写后面内容，自己都没书看了，荣成林很兴奋，表示已经在写了。 许大海感觉荣成林的恐怖小说，比无聊的狗血电视剧好看多了。 中午。 荣成林在许大海这院儿吃了一顿饭，悠哉悠哉的唠闲嗑儿，聊了聊后边的情节，获益匪浅，兴尽而归。 院子里的樱桃树上，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一只四声杜鹃，躲在密密的枝叶里大叫: “布~谷~布~谷——光~棍~好~过——光~棍~好~过——“ 等人一靠近，哗啦～枝叶颤动，一只灰色的鸟儿飞走了。 收拾完残羹剩饭。 困意袭来，许大海便躺在炕上睡了一觉，等睡醒后，已经下午三点多。 肥肥的大懒猫盘卧在他的胸膛上，肚子起起伏伏，正美美的睡大觉。 随手撸了两把猫，猫毛柔软，手感很好。 呼～ 窗外冷风呜咽，吹的杂物发出“哗啦～呼啦～“的响声。 “起风了啊，还有点儿阴天，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许大海微微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外边，天空阴沉沉的，显露的是一种灰白色。 把大肥猫抱到一边儿，起身坐起来，倚在炕琴旁边，拿过一本荣成林写的《古墓鬼影》，随便翻看，全当打发时间。 大肥猫伸个懒腰，舔了舔毛，很快又跑到了许大海的腿上，找个舒服的位置盘卧下来。 窗台上。 罐头瓶子里边儿的几只蚂蚱，还活着呢，抱着草叶子大啃特啃，把原本干净直挑儿的草叶子，啃的坑坑洼洼，布满缺口。 “嘶～即便已经看过一遍，再看依然觉的恐怖啊，龙老二没被鬼吃了，真是算他命大。 ——也不对，荣成林是作者，他能控制情节的，他不让龙老二死，那即便龙老二想死，也不可能死的掉的。“ 钟表的指针不断转动，当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多，去串门的王秀秀先回来，抱柴火做饭。 “晚上吃西红柿炒鸡蛋啊？再炒盘茄子，蒸些大米饭，行不？“ “行啊，再整几个辣椒，蘸酱吃。“ 王秀秀在堂屋把西红柿洗一洗，放在砧板上切块儿:“辣椒太辣了，黄瓜蘸酱好吃。“ “去掉一部分辣椒筋儿就行了。“ 两口子正说着话，院子里响起咚咚咚的跑步声，是闺女小婷子放学回来了，狗子们也哼哼唧唧的跟着她跑。 刷～ 把书包往炕上一甩，之后开始忙碌起来，喂蚂蚱，撸狗子，给肥猫水碗里添水，喂翠鸟，投食华子鱼……最后又跑进了菜畦里。 “小丫头嘎哈去了？“ “看那棵杏树苗去了吧。“ 等许大海从屋里出来，走进西边菜园子，果然看到小丫头正蹲在杏树苗前。 与刚栽在这里的时候相比，杏树苗长高了二三十公分，底部变成黑灰色，枝叶也稠密了许多。 远远看去不再是草，勉强能看出来是一棵小树。 “小婷子，你嘎哈呢？“ “要是下雨的话，树坑里边儿会积住雨水，别把杏树淹死了……我把树坑挖开点儿。“ 小婷子边用小刀把土垅子挖开，边说道。 许大海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好一会儿才道: “越娇气越容易死，差不多得了，我去后院儿摘西瓜，你去不？“ “去！“ 不少西瓜藤长的二茬儿西瓜，都陆续成熟。 许大海抱起一个小的，敲着有咚咚声，表示成熟了，不过只有三四斤重。 抱回前院儿后，用水冲洗一下表皮，咔嚓～用刀直接切成两半儿。 “小婷子，给你把勺子，直接挖着吃这半个吧。“ 第675章 初秋，趣闻 “嗯呐，把勺子给我吧！“ 小婷子接过勺子，抱着半个西瓜，直接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开始吃。 几只狗子趴在旁边，尾巴像是扫帚一样，啪嗒啪嗒～抬起又落下。 此时是傍晚，不过因为乌云的存在，根本看不见夕阳。 王秀秀边滋啦滋啦的炒菜，边温柔的笑着:“阴天又刮风，小婷子，坐在门口冷不？冷的话就去里屋。“ “不冷！妈妈，西瓜可甜了！“ 用勺子不断挖着西瓜，大口开吃，满脸享受。 另一半西瓜被许大海切成四块，递给王秀秀一块，后者说腾不开手，做完饭再吃。 “不差这一两分钟啊，吃完西瓜再做饭也行！切开的西瓜不能放，一放味道就变了。” “嗯呐……这小西瓜确实还挺甜！” 王秀秀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接过西瓜边吃边说道: “吃完西瓜，就去把辣椒和茄子摘回来吧，要是待会儿下雨，就不好摘了。” “行啊。” 很快，吃掉几块西瓜后，王秀秀淘米，许大海则是去菜园子摘菜。 小丫头吃完了西瓜，也跟着他跑到后院儿，又逮回来一只蚂蚱。 天光越发暗淡。 不知道谁家的牛一个劲儿“哞～哞～”的叫。 灯光昏黄，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后，小丫头满脸兴奋的打开电视机看动画片儿，突然，电话铃声“铃铃铃～”的响起来。 “铃声又改回来了？” 许大海从炕上下来，凑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陌生号码。 “喂！？” “哈哈，小海，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沈峰的大嗓门儿，周围声音嘈杂，还有一些靡靡的音乐声音。 “你在哪儿呢，好乱啊！” “还在羊城呢，一家舞厅旁边！这段时间累的半死，出来放松放松。 算了，这里确实乱，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挂了啊，等我回到旅馆再打给你。” 啪嗒～ 电话里直接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王秀秀正坐在炕上撸猫，好奇问道:“谁打来了？” “沈峰那家伙，可能是喝大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再次响起来，这次接通后，沈峰那边的嘈杂声音消失了。 “小海，外贸公司在八月份盈利700多万！这事儿你知道了不？” 沈峰的声音中压抑着兴奋，一个月700多万，一年就是——将近一个亿啊！ 而是公司发展势头很猛，以后几个月，利润很可能还会增加！ “前几天和黄威通过电话，他说过这事儿，不得不说，黄威确实有几分本事。” 许大海很是淡定，他经常和外贸公司的黄威，韩龙，赵涛他们通电话，对公司的了解要比沈峰全面的多。 “嗯呐，也和现在外贸行业火爆有关。” 两人通过电话，一连唠了十几分钟，除了聊外贸，保健品行业，以及日本地产形势外，还聊了一些趣事儿。 沈峰笑着道: “昨天和一个同行聊天，他说他老家下边儿农村，一个村民在几年前称帝了。” “啥玩意儿？” “你没听错，他说差不多是4年前吧，他们当地一个老农，好像是叫曾应龙，这老小子要建立了一个国家，自己当皇上，叫“大有国”来着？没记清。 还聚众上千人，攻打县城，关键是上千人也都听他的话，杀头的事儿，也是丝毫不含糊啊……” 许大海听着沈峰的话，人都麻了。 他想起来，在1985年的时候，确实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事发川省广安。 而且这不是建国后唯一称帝事件，在1982年也发生过类似事件，要是再往前捋，还有好多。 沈峰还在喋喋不休: “4年前啊，我已经开始往关里运烟丝儿了啊！ 再说回这个姓曾的，说他傻吧，他能在当地聚集起上千人，并且这些人还真的认他是皇帝！在当地肯定算相当牛的人物了。 但说他精明吧，他又想当皇帝，手里有几十杆枪，带着千八百农民就敢造反，真的是嫌命长啊。 宝岛有几十万部队，都缩着脑袋不敢来大陆折腾，他倒是胆子大……” 许大海微微摇头，奇奇怪怪的事情本来就很多。 趣闻不过是小插曲罢了。 “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就挂了吧。” “等等……再过段日子，我还想去许家屯住几天！” “来呗，有空房间，食物啥的也不缺。”许大海笑着道:“不过后园子的西瓜没剩下多少了，你要是来得太晚，就吃不上了。” 啪嗒～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一家三口很快熄灯睡觉。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 他又带着狗子们进了两次山，第一次逮住了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第二次打到了一只一百来斤的野猪。 家里不缺肉吃，正好老吴的饭馆儿想买，最后便卖给了他。 这天。 一大早的，晨光熹微，太阳还没升起，那只翠鸟就飞到了窗户外，用尖喙砰砰砰不断啄窗户。 “这只傻鸟儿，不知道最近几天飞到哪玩儿去了，好几天没回来了。” 许大海连忙穿上衣服，去到堂屋，切了几条生猪肉后推开屋门。 刷～ 小翠鸟从屋门飞进来，落在锅台上，蹦蹦跳跳，啾啾鸣叫，急不可耐的大口吞咽肉条。 “你这家伙，还知道回来啊……行了，吃完了就飞出去吧，猫瞅见你了，别让她把你吃了。” 吃完早饭后。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带着小婷子去田里转了转，秋高气爽，成片的苞米地哗啦啦作响。 路边的野草大都结籽了，小虫子飞舞，不少草叶子已经发黄。 母蚂蚱背着公蚂蚱，在草丛里爬来爬去，恐怕要不了几天，也会陆续把蚂蚱卵产在土里。 “爸，咱家的苞米要开始收了吗？” 来到地头上，小婷子连忙从后座上下去。 “还要再过十天半个月的。” 许大海也停好二八大杠，走近地头，扒开一个苞米窝，掐掐苞米粒儿。 成熟度还是差一些。 突然。 右边土路上驶过一辆牛车，沙沙沙～扭头看去，发现是许世朝，许二牛爷俩，牛车上拉着苞米，四周是苞米捆子。 苞米穗子和叶子垂到地面上，划出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印子，有点像是蛇爬过的痕迹。 “是小海啊，来田里看庄稼啊？” “嗯呐，闲着也没啥事儿，随便转转……咋现在就开始收苞米了？” 第676章 杨国忠，一辆奔驰 上午的农田地头上。 秋风飒飒，野草结籽儿，不远处路边的柳树上，有老鸹的大叫声传来。 “喳～喳～” 大粗嗓门儿，叫的可难听了。 许世朝，和儿子许二牛坐在牛车上，笑着说道: “我家南洼的苞米熟的早，现在也有时间，寻思着还是赶紧往家整吧。 要不然等其他几块地的苞米也熟了，就忙不过来了。” 说了几句话后。 许大海把自己的二八大杠往边上挪挪，让开土路，爷俩赶着牛车缓缓离开。 小婷子的视线追寻着远去的老黄牛，突然道: “爸，刘爷家的小黑狗会骑牛！” “啊？” “真的，前几天我亲眼看见的，刘爷家的小黑狗卧在牛背上。” 许大海瞬间笑起来，他是知道这事儿的，那只小黑狗能借助牛棚的矮墙，跳到牛背上——大概是牛背上比较暖和吧，真-牛皮垫子，它很喜欢。 牛也不赶它下去。 “小黑一般冬天才去牛背上卧着呢，行了，咱们再去别处看看。” 铃铃铃～ 骑着二八大杠，载着小婷子转了一大圈——苞米，高粱，稻子，大豆等等。 气温逐渐升高，再加上庄稼即将成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燥热感的淡香味儿。 “高粱杆儿好吃吧？“ 许大海边蹬着二八大杠往家里赶，边和后座上的小丫头说话。 “好吃！可甜了！“ “嗯呐，回去也给你妈妈尝尝。“ 一部分还没成熟的细高粱杆是甜的，笼统的也可以称为甜杆儿，许大海给她削了几棵，可以当零嘴吃。 回到屯子。 二叔家门口的大柳树下，正好有一个老爷子在卖冰糕——二八大杠后座上驮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箱子，箱子整体刷白漆，还用红油漆刷着“冰糕“，“雪糕“几个大字。 分为好几种——2分，3分，5分的都有。 “来三根2分的，三根5分的。“ 许大海停下二八大杠，从兜里掏出三张1毛的票子递过去。 老爷子叫杨国忠，穿着半灰不白的背心，头戴高粱蔑儿编的草帽，膀子上还搭着湿哒哒的毛巾。 满脸笑容，边和许大海唠闲嗑儿边打开木头箱子，冷气飘荡，快速拿冰糕。 他几乎每年夏秋季节，都会走街串巷的卖冰糕，许大海不只一次买过他的冰糕，而且出手大方，一来二去也熟了。 “就多给你们爷俩一根儿吧！尝尝这种三分钱的，喜欢吃再来买！“ “嗯呐，谢了啊！“ “哎等一下，你家是收活狍子啥的不？“ 把冰糕都放进筐子里，接过找零，许大海刚要离开，没想到杨老爷子又喊住了他。 “嗯呐，3块钱一斤！逮住活狍子啦？“ “还没有。“ “嗯？“许大海愣了一下，不过也不在意，笑道:“没事儿，要是哪天逮住了，可以整到许家屯来。“ 说完话，他便蹬着二八大杠吱吱呀呀的离开。 狍子的出肉率也很低，3块钱一斤的活狍价格，在当地大泉乡已经算是高价儿了。 …… 回到家，吃完冰糕后做饭，烟筒很快飘出袅袅炊烟。 饭还没熟呢，一辆漂亮的灰色小轿车缓缓驶进许家屯，最后停在许大海家门口。 “汪汪汪～“ 狗子们立刻大叫起来。 许大海吱呀～推开屋门，刚从屋里走出来，发现车门已经打开，虚胖的沈峰从车内钻了出来。 蓝背心，大短裤，头发倒是梳的油光水滑的。 “哈哈，小海，又见面了啊！“ “你换车了？“ “好眼力，奔驰560赛欧！“ 这时候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驾驶员走了出来，是个面容消瘦，身体骨架很大的小平头，脸上有着桀骜。 等许大海打开栅栏门，从院内走了出来，沈峰热情的带着他围着车绕圈儿——车架，车漆，车标，车胎，就差爬到车下边儿去看底盘了。 最后打开车门，让他进去坐坐。 分享也是一种快乐！ “确实是豪车啊！等着啊，我去屋里拿照相机，拍几张照片儿！“ 许大海快步返回屋里，啪嗒～打开炕琴右下边的柜门，拿出相机来。 “谁呀？“ “是沈峰，他开了一辆豪车过来，拍几张合影。“ 做饭的王秀秀，以及边啃高粱杆儿边撸猫的小婷子，也好奇起来，同样跟着他来到院子门口。 咔嚓～ 给沈峰和奔驰车合了一张影后，沈峰接过相机，又给许大海和车合影。 之后是王秀秀，小婷子，以及合照等等。 “5.6升8缸发动机，最大300马力，还安装了最先进的三元催换转换器……“ 咔嚓咔嚓～ 边弯着腰，咔嚓咔嚓的拍照，沈峰边诉说着这辆车的优势。 许大海偶尔询问一句，你来我往，让沈峰的谈性更浓。 突然。 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一群七八个孩子从西边儿跑来，欢声笑语。 打头的小石头抱着一条华子鱼，打算和许大海换大白兔奶糖吃，后边的几个孩子，则是一人捏着一只蛤蟆。 “海叔，额……来且啦？“ “嗯呐。“ 已经多次以物换物，不需多说，许大海笑着接过鱼，王秀秀则是去屋里拿大白兔奶糖。 漂亮的汽车在孩子们眼里，绝对是稀罕物！ 孩子们的脸上满是好奇，想靠近摸摸，但又有些胆怯，畏缩，只敢伸长脖子站在远处看——家里穷，害怕摸坏了赔不起。 沈峰哈哈大笑，连连招手: “来来来都凑近点儿，汽车不会咬人，站那么远嘎哈？想看就看，想摸就摸，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他的鼓励下，小石头率先走过来，其他孩子也陆续靠近，新款奔驰汽车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流畅的线条，工业的美感，似乎是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朝他们徐徐打开。 满脸桀骜的司机眉头微皱，凑近沈峰，小声说道: “老板，这些孩子太埋汰了，车子都被他们摸脏了。“ “哈，脏了有啥好怕的，事后擦擦不就行了？我小时候比他们还埋汰呢，天天用袖子抹鼻涕，把袖子抹的锃亮，哈哈哈～“ 沈峰大笑着拍拍手，还让孩子们进入车里坐下，许大海随即给他们拍照——单人的，多人的，各个角度的。 孩子们别提多兴奋了！一张张小脸上满是笑容！ 第677章 车送，照片 等王秀秀拿出一些大白兔奶糖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由的有些诧异。 孩子们分了奶糖，很快攥着蛤蟆离开。 许大海在后边儿喊了一句，让他们过两天再来拿照片儿。 沈峰点了一根烟，眯着眼唏嘘道: “看到这些孩子，就想到了我小时候，那时候我也经常逮蛤蟆玩儿。 有一回蛤蟆钻柜子下边儿去了，根本整不出来，大半夜的时候蛤蟆呱呱的叫。 叫的可响了，吵的人睡不着，气的我爹把我从被窝里拎出来，邦邦邦就是一顿揍！“ 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他不由咧着嘴怀念起小时候的日子。 …… 吃过午饭后，司机兼保镖“万博“开着奔驰车离开，阳光热辣，尘土飞扬，他去乡里大富旅馆居住。 沈峰说万博专门练过散打，特地把他从大连请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许大海也没多问，在葡萄架下的阴凉处放上桌子，用抹布简单擦拭。 咔嚓咔嚓～ 抱过一个大西瓜来，手起刀落直接切开，红瓤黑籽儿，分外夺目，拿起一块大咬一口，又甜又清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奔驰560sel确实漂亮，多少钱买的？“ “在国外也就折合几十万人民币吧，不过运到国内，就要多花好多税费，运费，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钱。“ 沈峰被热的满脑门子汗，脱掉背心，赤裸着上身，拿起一块西瓜也大吃大嚼。 不少西瓜汁顺着他的嘴巴子流淌，滴落到地上。 “最后运到白松县，各种费用全算上，一共花了95万！” “真多，当之无愧的豪车了。” “多啥多，你现在有外贸公司65.1%的股份吧，上个月净利润750多万，以你的收入，五六天就能买一辆奔驰560赛欧了。” 沈峰心里有一点点小后悔，当初不应该让许大海占据外贸公司那么多股份。 不过他也承认，自己精力确实有限，还有保健品公司繁琐的事务等着他。 他在外贸公司的经营，确实不如许大海付出的多。 后者隔三差五就和黄威他们通电话，对外贸公司的主要业务，以及发展方向进行把控，给出了很多实用的意见。 “这么说的话，你的收入更高，又是保健品又是外贸，恐怕一两天的收入，就能买一辆奔驰560sel……” 许大海扔下西瓜皮，又拿起另一块西瓜吃着。 “所以啊，不能以咱们的收入作为标杆儿。 大部分普通人的收入还是很低的，20万块钱的车都是妥妥的豪车了。” “嘶～确实。” 两人边吃西瓜边唠嗑儿，秋风习习，自在轻松。 大肥猫又爬到了房檐上，盘卧下来，悠哉悠哉的晒毛，享受的很。 而几只狗子则是守在许大海旁边，或蹲或趴，热的哈哧哈哧吐舌头。 难得的周末。 王秀秀想带着小婷子回娘家，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去了，许大海要骑摩托送她们娘俩。 沈峰却伸出大胖手拦着，笑道: “天这么热，骑啥摩托啊，你家不是安了电话吗？ 走，咱进屋给旅馆打个电话，让万博把车开回来，坐车去隆兴乡多舒服啊！” 王秀秀抚摸着小婷子的头，不由看向许大海，让后者拿主意。 许大海想了想，沈峰的话也有道理，便答应了。 很快。 奔驰车又开进了许家屯，接上王秀秀母女俩，把要带的东西也装到车上，很快汽车又缓缓离开。 将近一个小时后。 家里电话响起来，是王秀秀用小舅子安的电话打回来的，表示她们娘俩到了隆兴乡，让许大海不用担心。 “还是汽车快吧？而且不用风吹日晒的，比摩托车舒服多了，要不要也买一辆？” 沈峰盘腿坐在里屋炕上，大口吃着甜瓜。 他的声音很有蛊惑感，不过许大海还是摇摇头:“过段时间再说吧，对了，今年还收嗷嗷叫不？” “收啊，而且需要的量更多了！扩大经营！ 出国之后才发现，一年挣一两个亿，其实啥都不是。 好多华人家族是真踏马有钱啊，真的，不少华人家族在民国的时候，就是大资本家…… 我在新加坡接触过好几家，祖上有的是开纱厂的，有的是开钱庄的，还有开当铺，运粮，制衣……等等吧，干啥的都有。” 沈峰有一点点气馁，见识到天地的广阔后，突然觉的自己很是渺小。 新中国刚刚成立40年，当年离开的那些大商人，很多还在世呢。 即便有的去世了，但儿女以及孙辈们也都在，家族大都依然非常富裕。 许大海坐回椅子上，撸撸跳到腿上的大肥猫:“知足常乐，你已经很厉害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其实如果他们真的很有能耐，有大本事，那我也服气。 不过接触下来，发现好多人虽然非常有钱，但又蠢的要死，这就让我很不甘心。” 沈峰的话让许大海不由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好。 保持饥饿感，对金钱充满无限的渴望，这算是贪得无厌，还是有上进心，事业心比较强？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独特想法，和选择的人生道路。 许大海觉的自己的想法也不一定对，便不再劝说。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的就聊到了女人，沈峰当即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来，递给许大海看。 “瞅一眼，在国外照的。” “啥呀？” 许大海接过来一看，发现照片背景是一处海滩，沈峰戴着蛤蟆镜，满脸骚气的抬着下巴，左搂右抱两个穿着比基尼的洋妞。 并且稍远位置，左右两边还有更多比基尼洋妞，稍稍数了数，一共三十个白人娘们儿！ 全穿比基尼，粗略看去，照片上全是腿。 “羡慕吧！？哥在国外的生活才是逍遥快活呢！！你不知道我多受欢迎！” “快得了吧，看你虚的，坐在屋里啥也不干，就哗哗的出汗。” 许大海笑着把照片还给沈峰。 后者接过照片，还在喋喋不休:“你就羡慕吧，你想这么虚还虚不了呢……不对，你也很有钱，想虚也能虚，要不介绍几个洋妞给你认识？” “越说越离谱了啊，晚上想吃啥？” 第678章 你吃的毛嗑儿就是他家种的 “好长时间没吃鹅肉了，要不炖大鹅吧？” “行啊，我去抓鹅。” 许大海当即去后院儿抓鹅，大鹅们大叫着逃跑，不过有一只跑的慢了，被他一把薅住了脖子。 之后沈峰负责烧水，他则是宰鹅，褪毛，切块儿，炖鹅等等。 傍晚。 夕阳洒落红光，炊烟袅袅，空气中飘荡着燃烧松木后的淡香味儿。 老妈带着半大小狗子，来许大海这院儿喊他俩去吃饭，没想到锅里已经炖好了鹅肉。 “妈，我俩晚上就不过去吃了。” 许大海把没烧完的大劈柴从灶堂里抽出来，扔到院子东南边的煤灰堆上。 “没焖米饭吧？我去给你们取（qiu）些大米饭。” “不用吃米饭，这些鹅肉就够我俩吃的啊，没准还吃不完！” 这只大鹅杀好了，还有七八斤重，许大海想了想，找了一个盔子盛出一些鹅肉，让老妈端走，去和老爹他们一起吃。 老妈哭笑不得。 “我和你爸吃不吃的，有啥关系？你们真的够吃吗？” “够够够，肯定够，中午吃的忒多了，现在也不咋饿。” 话虽如此，不过老妈端走鹅肉后，很快又擓着篮子回来，篮子里是热腾腾的粘豆包。 …… 带着寒气的秋风吹过，樱桃树上的枯叶缓缓飘落，太阳彻底落山后，草丛中小虫子们的叫声，也透出了几分凄冷。 屋内。 昏黄灯光下。 许大海和沈峰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喝着小酒，边大口吃着美味的鹅肉。 爽！ “真是生活似神仙啊！哎，这一块是啥？” “鹅肝吧，一部分鹅内脏，也洗干净放锅里一块儿炖了。” “好东西啊！在国外，一些餐厅里边儿就有这玩意儿，老贵了。” 边吃边唠，悠然自在。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绕来绕去，不断用毛绒绒的大脑袋蹭许大海的胳膊肘，后者便扔到猫碗里一块鹅肉。 嗖～ 大橘猫赶紧跳下炕，跑到猫碗边儿，欢快的开始干饭。 除了聊国内外趣事儿，还聊外贸行业，以及保健品行业等等。 许大海边吃鹅肉，边道: “鳖也有保健作用吧，要不要用鳖，也研究一款保健品？” “鳖？” 沈峰微微一顿，连忙沉思起来:“千年王八万年鳖？鳖倒是挺多的，行啊，回头我让研发部门捣鼓捣鼓。”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两人就又唠起了其他的。 之所以提起鳖，是因为许大海突然想起来，再过几年，马教练就会携带在体育界的成功，开始营销他的“中华鳖精”——也算是一代人的记忆了。 吃完了饭，收拾好了桌子后。 许大海端进屋一壶茶水，和一大盘毛嗑儿。 “毛嗑儿是今年的，没有炒，尝尝咋样。” 沈峰抓了一把在手里，咔咔咔～用牙嗑，新鲜的毛嗑儿吃起来比较水润，清香，还带着一些甜味儿。 油性也比炒熟的毛嗑儿小很多。 不过因为水分高，所以不易保存，很容易变质，发霉，市面上也就很少卖鲜毛嗑儿的。 “挺好吃的，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鲜毛嗑儿了，自家种的？” “不是啊，荣成林家种了一分地的毛嗑，前几天分给了我几个脑袋。” 许大海又坐回炕桌旁边，吃毛嗑儿，喝茶水，悠闲自在。 大肥猫除了吃掉一块鹅肉外，还吃了不少鹅骨头，肚子滚圆，舔舔爪子洗洗脸，很快又跑到了许大海的腿上，盘卧下来。 呼噜呼噜呼噜～ 像是拖拉机似的，呼噜声可响亮了。 不一会儿。 许大海茶水喝多了，披上褂子，走出屋子，去茅楼撒尿。 沈峰一个人坐在炕桌旁边，有些无聊，扔掉毛嗑儿的壳子，眼睛环顾周围很快注意到了窗台上的书，拿起来一瞅。 “古墓鬼影，龙老二大战女鬼？什么玩意儿！” 他撇撇嘴，觉的应该是一本带着恐怖色彩的小黄文儿，也不知道许大海从哪个地摊寻摸来的。 翻过目录，随意的看向正文，尝试着读了一段儿，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开篇就是龙老二一群盗墓贼，打开了古墓，兴奋的进入阴森，恐怖，诡异，散发着腐臭味儿的墓道里边儿。 鬼影时隐时现，不过利令智昏，一群盗墓贼已经被财宝冲昏头脑，边开着玩笑壮胆，边继续前进: 古墓里确实有很多金银财宝。 不过——也有恐怖的女诡！！ 盗墓贼团伙接连被杀，等头目龙老二意识到不对，就有些晚了！不过他本来就是个心狠手辣，不认命的主儿，开始疯狂逃跑。 “嘶～” 沈峰的脑门子上渗出了汗珠儿，心跳加速，哗啦～哗啦～不断翻动着书页，彻底投入了进去。 连许大海啥时候回来的，他都不清楚。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后。 他才放下书，揉揉有些酸疼的脖子，抬起头道:“哎？小海你不是撒尿去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早回来了啊！” 许大海哗啦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缓缓喝着: “这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我撒尿也不可能撒这么长时间啊。咋样，这书好看吧？” “嗯呐，该说不说，有点儿意思，尤其是那只女鬼，吓的我都出汗了。” 沈峰觉的喉咙有些干，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猛喝一大口，结果被烫的直吐舌头。 “你着啥急啊？慢着点儿喝。” “咳咳～这茶水也太烫了！” “刚添上的开水，能不烫吗？” 沈峰也没纠结这事儿，而是又拿起那本书，翻到封面: “林成着？写的这么好，还以为是个挺有名气的人物呢，林成是谁，没听说过啊。” “林成是荣成林。” “荣成林？嘶～有点耳熟，我好像听过这名儿。” “能不耳熟嘛，我刚和你提过的，你吃的毛嗑儿就是他家种的。” “啊！？” 沈峰瞬间有些发懵，许大海笑着和他解释了一番，前者才讶然道: “哎哟卧槽！？荣成林挺牛啊，有这份本事，还种啥地啊！？” 又唠了几句嗑儿。 他便又埋头看书，边看边道:“人怎么可能逃的过鬼的追杀，龙老二很快就会被杀吧？” “我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你自己往下看吧。” 时间流逝。 等到了夜里十一点多，许大海哈欠连连，便自己铺好被窝，躺下睡觉。 大肥猫盘卧在他的枕头右边，也进入梦乡。 而沈峰还在继续看书，窗外凉风阵阵，呜咽声透进屋子，屋内偶尔响起翻动书页的哗啦声。 等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半。 沈峰终于看完了全书，合上全书，一种怅然若失感袭上心头。 不过很快，感觉着膀胱传来的巨大压力，又看看窗外的漆黑一片。 他的内心挣扎起来，最后还是推推许大海:“小海醒醒，我想去茅楼，你能不能和我一块儿去啊？” 第679章 某人的师弟 凌晨两点半。 秋风萧瑟，带着刺骨的冷意吹过院子。 “胖头峰，你这家伙胆子是真的小啊！一个大老爷们儿，撒尿还要找个伴儿。” 许大海打着铁皮手电筒，站在茅楼外边儿。 寒风吹的他瑟瑟发抖，牙关打颤。 “搁在平时自然不怕，不过今天不是刚看完那本儿鬼故事书嘛！？脑袋很乱，天又这么黑，现在看哪儿都觉得藏着鬼。“ 沈峰快速放完水，提着裤子走出来，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警惕的环顾周围: “该说不说，那本书是真吓人！原来不是一只鬼，是好几只！ 但是写的也是真好，让人欲罢不能，越看越想看。 明天我一定要找这个荣成林唠唠嗑儿，脑袋瓜子咋长的呢，竟然能想出这些情节。“ “嗯呐，走吧，回里屋睡觉。“ 许大海迈开大步，率先朝屋里走去: “你看书还挺快的，那一天我直接看到天快亮。“ 两人进了屋，很快熄灯上炕睡觉。 窗外冷风呜咽，没过多长时间，就有公鸡打鸣声响起。 隔天。 沈峰也没吃早饭，闭着眼睛一觉睡到大中午，最后可能是觉的热，索性把被子也掀了。 许大海则是在西屋处理照片。 眼瞅着快中午12点了，便把沈峰喊起来: “快醒醒，饿了吧？走，去我妈那院儿觅食。“ 等两人挂上院门的门锁，溜溜达达的来到老妈这院儿，老妈，小花，小香她们仨正在堂屋包饺子。 在篦子上转着圈儿的放饺子，已经包完一大篦子，正在包第二篦子。 一个个饺子白白胖胖，像是小船儿一样。 “过来啦，还想着煮好饺子，待会儿给你们端过去呢。“ 老妈瞬间笑起来，拍拍手上的面粉，要去给沈峰端毛嗑儿，花生啥的，后者连忙拦着，说不用整这些东西。 不过老妈还是去端了——对客人，还是要足够热情的。 刚才来的路上，许大海顺手从许勇家的菜园子摘了一根嫩黄瓜，现在正在大吃大嚼。 咔咔咔～ 水润清甜。 “妈，我爹没在家啊。“ “嗯呐，他去老松屯，找李财喝酒去了，说咱们中午吃饭不用等他。“ 除了煮肉饺子外，老妈还炖了一只老母鸡。 吃完饭后，许大海和沈峰回到自己这院儿，刚要切西瓜吃，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起来。 “喂？“ “小海，我和小婷子怎么回许家屯啊？仁庆没在家，要不你骑摩托来接我们娘俩吧。“ 许大海还没说话，在一边儿打哈欠的沈峰听到了电话里边儿的内容，直接道: “不用不用，直接再让万博开车跑一趟就行，正好，我有几句话要和万博说。“ 万博是他的司机，现在正在乡里的大富旅馆，挂断电话后，许大海告诉他大富旅馆的号码，沈峰很快打了过去。 除了让万博去隆兴乡接许大海的老婆孩子外，他还道: “万博，你顺路从隆兴乡买几斤牛肉回来，晚上咱们炖牛肉吃！ 另外再买些小孩子吃的零嘴，大白兔奶糖，山楂糖，辣条啥的。“ 大富旅馆。 不少客人正在吃饭，声音嘈杂，沸反盈天。 穿着灰色背心，浑身腱子肉的万博把耳朵贴近电话，连连答应着: “好的老板，不过具体要买几斤牛肉？“ “买个十来斤就行，身上钱够吧？“ “应该够，我身上还有300多块钱呢。“ “绰绰有余，赶紧去吧。“ 挂断电话，万博赶紧去后院开车，他给沈峰当司机兼保镖，待遇优渥，做事自然也更用心。 …… 另一边。 许家屯。 沈峰没有丝毫的困意，随手拿起一本《古墓鬼影》，就想去找荣成林唠嗑儿，不过他不认识路，许大海便带他一起过去。 热风阵阵，荣成林的老婆正在洗衣服，噌噌噌～大盆里涌起大量五彩斑斓的泡沫。 “成林儿！小海来找你了！” 看到许大海两人走进了院子，荣成林老婆笑着喊了一声。 进屋落座，几个人在荣成林家里屋聊书籍内容，吃松子，逗狗子，轻松的很，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溜走。 等将近下午三点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许大海，透过窗户看到汽车从院外土路上缓缓驶过，阳光下，车身反射着灿光。 他起身笑道: “汽车来了，走吧，都去我那院儿聊。“ 沈峰和荣成林聊的相当融洽，也站起身，大手一挥邀请道: “万博应该是买牛肉回来了，咱们晚上一起吃炖牛肉！“ …… 傍晚，夕阳洒下红光。 微风吹过菜畦，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许大海这院儿的锅里，飘出阵阵炖牛肉的香味儿，沈峰口渴了，用瓢舀子从水瓮里舀了一些凉水，吨吨吨～猛灌一通。 “痛快！嗝儿～还是凉水解渴啊！“ 他扭头看向灶台，突然一拍脑袋:“小海，忘了和你说了，横切牛羊竖切猪，刚才牛肉是横着切的不？“ “那可不，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切牛肉，哈哈～别喝凉水了，过来吃西瓜啊！西瓜也解渴。“ 许大海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大口吃西瓜。 大肥猫盘卧在旁边的苞米窝蒲团上，肚子起起伏伏，睡的正香。 “对了，万博和荣成林呢，咋没看见他俩的人影？” “去后园子摘辣椒去了，应该待会儿就回来。“ 沈峰也走到许大海旁边，拿起一块西瓜吃起来，突然笑道: “别看万博其貌不扬，其实这小子是练散打的，出身于辽省公安专科学校，你知道他师兄是谁不？“ “这我哪知道，不过他的学校挺好的，怎么没去当公安？“ “人各有志嘛，等会儿，你别岔开话题。“ 沈峰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兴奋:“他师兄多次获得全国散打冠军，名叫乔立富！腿法出神入化……“ 他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不过许大海脑海里却开始回荡另一段话，是一段电影台词——在一九七四年，第一次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1980年，打赢了日本重炮手雷龙…… 第680章 闲谈，突发奇想 许大海是见过乔立富的，不过那是在他上一世，时间是1993年左右，地点是深圳。 那时候乔立富已经获得了世界散打冠军，威名更盛，受到特区官方邀请成了特警王牌教官。 有着深厚的警方人脉，又和特区黑帮牵连很深，简直是地下大鳄般的人物。 “小海，你咋愣神了，没听过乔立富这名儿？他师傅后来给他改名了，把“富”换成了“夫”。“ “这么回事儿啊？不过我耳闻过他的一些经历，听说他小时候过的很苦？” “哎～” 沈峰扔掉西瓜皮，边抹嘴边叹息: “他爹残疾，又生活在农村，生活太苦太苦，经常被别人欺负，他娘受不了绝望的生活选择自杀，哎…… 他爹之所以让他学武，就是为了以后不让人欺负！拳头大就有理，很多地方都这样的。” “确实。” 许大海自然深有体会，很多人很怀念八九十年代，诚然，有好的一面，但这个年代恶的一面，也让人肝儿颤。 “不过他自个儿确实争气，训练非常非常刻苦，20岁就拿了70公斤级全国散打冠军。 之后又连拿好几届全国冠军，今年好像才25岁，被邀请到武汉体院任教去了，给户口，给房，工资和奖金也高。 一个出身于农村贫苦家庭的孩子，能走到这一步，算是非常牛了。” 沈峰言语里有着钦佩与赞赏。 对于草根的崛起，乔那励志般的经历，让同样从小城市走出来的沈峰，找到了一点点共鸣。 “嗯呐，确实。” 许大海微微点头，两人就是唠闲嗑儿罢了，不过他心里却想到——这才哪到哪儿？ 等过两年乔击败泰拳高手，获得世界散打冠军，进入特区任教，“深圳之虎”才真正显现出实力！ 不过—— 上一世，在特区没待几年，乔就为了一个坐台小姐去杀人，之后被枪毙了，一代传奇人物彻底消失。 等荣成林，万博两人从后院儿回来后，便掀锅吃饭。 王秀秀，小婷子两人在西屋吃的。 许大海，沈峰，万博和荣成林，四个大老爷们儿在东屋吃饭，喝着小酒，吃着香喷喷的牛肉，爽！ 边吃饭边唠嗑。 窗外的夕阳还没彻底落山，红光斜照下，有牛车拉着一车苞米，吱吱呀呀～从农田里回来。 屋内。 不一会儿太阳彻底落山，光线昏暗起来，许大海伸手咔哒～拉了一下尼龙灯绳，刹那间昏黄的光芒填满屋子。 沈峰坐在右边，正在大口吃着美味的牛肉，偶尔拿起一根辣椒，蘸蘸大酱后咔嚓咬一口: “东南亚那边儿的人啊，好多都相信鬼神之说，什么降头术，养小鬼，古曼童，阴牌啥的。” 许大海，万博两人兴趣寥寥。 不过荣成林眼睛一亮，却是非常感兴趣: “详细说说啊！” “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阴气森森的玩意儿，比如降头，有鬼降，药降，飞降之分，这鬼降就是……” 沈峰目光微凝，猜到荣成林是为写书收集素材，不过也不在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统统告知。 其实他了解的也是皮毛。 但即便如此，也让荣成林大受启发，灵感喷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把这些内容加工一番，写到第二本小说里去。 “除了这些，恐怖电影在东南亚也很有市场，邵氏公司的院线很多…… 哎？你那本《古墓鬼影》就挺不错的，读起来相当吸引人，也可以尝试着改编成电影嘛。”沈峰突发奇想，微微琢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电影？不行不行，我啥也不懂，可整不了那玩意儿。” 荣成林脑袋发懵，这咋说一出是一出？不由连连拒绝。 “你不会没关系啊，找港城那边儿的电影公司，放心，我来找吧，能成最好，成不了的话也没啥损失。” 沈峰抿了一口酒，他看出荣成林家并不算富裕，于是笑道: “如果电影真能拍出来，即便票房不赚钱，但是根据你的书改编的，那你也能拿到一些钱！ 只是多与少的区别罢了，这不就相当于白捡钱嘛，反正试一试也没啥损失。” 荣成林有些心动，但又沉吟起来。 社会太复杂，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庄稼汉，种地的小老百姓，即便天上掉馅饼儿也不会砸在自己头上。 况且和沈峰接触不多，心里有些警惕，不由扭头询问许大海: “小海，你觉的……这事儿靠谱吗？” “没啥问题。” “我没想明白。” “道理很简单，这么说吧，秋收的时候，农田多的人家会雇佣盲流子收庄稼。 种一年地，赚也好赔也罢，和盲流子无关，盲流子干了活儿，就会拿到一份儿工钱。 现在你就相当于盲流子，只要电影开拍，就等同于你帮着干了活儿，毕竟用的你的书。” 马上就是秋收，非常应景，许大海这么一解释，荣成林瞬间就明白了。 他当即兴奋起来，敬了沈峰一杯酒，让后者帮着多费费心。 一顿饭吃到夜里八点多，众人都吃撑了，松松腰带，坐在炕桌旁边不愿起来，继续唠闲嗑儿。 窗外夜风呜咽，狗叫声阵阵。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后，荣成林披上褂子离开，许大海，沈峰，万博三人送他离开。 “今天月亮挺亮的，别送了啊，都回去吧！”荣成林出了院门，踏踏踏～往东走去。 “嗯呐，走慢点儿！” 目送他走远后，许大海几人返回屋内，盛了一盘子毛嗑儿，放到炕桌儿上。 万博脸色发红，感觉脑袋很沉，这小子刚才逞能喝了不少白酒，现在酒劲儿上来，沈峰便让他去东屋早点休息。 西屋。 许大海和沈峰相对而坐，边吃毛嗑儿边继续唠嗑，王秀秀坐在旁边织毛衣，看电视。 小丫头不仅看电视，还吃着泡泡糖，撸着大肥猫，可忙了。 “大大泡泡糖？” “这是万博从隆兴乡买来的吧，咋了？” “没咋。” 糖纸有绿，红，紫多种颜色，偏上位置还有“大大”两个字，很经典的泡泡糖牌子了。 许大海没想到在1989年就有大大泡泡糖了。 不过也没说什么，啪嗒～把泡泡糖重新抛回小丫头身边，继续和沈峰唠嗑，后者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合伙投资电影。 他笑道:“古墓鬼影电影？” “嗯呐。” 沈峰连连点头: “我很看好这本书，情节写的是真好，拍成电影试试水嘛，大不了就是赔点儿钱呗，反正咱哥俩都不差那仨瓜俩枣的。” 许大海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你小子不会是在打电影女明星的主意吧？” 第681章 又一只獐子 “咳咳，诽谤啊！你诽谤我啊！” 沈峰满脸正色，还带着点点怒气，似乎真的被冤枉了。 不过很快脸色一变，又嬉皮笑脸起来: “你看人真准！嘿嘿～还是你了解我啊，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喜欢漂亮女明星，不是很正常的吗？” 旁边还坐着王秀秀和小婷子，许大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 “一共需要投入多少钱？” “100万以内吧，咱俩一人一半。” “那也行。” 时间匆匆，转眼五天过去，沈峰和许大海一起进山打猎，河边钓鱼，捉蝲蛄，还去把稻田里边儿的水放掉，捉鱼，逮泥鳅。 过的是逍遥自在，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小时候。 这天上午。 秋老虎在肆意发威，热气蒸腾，葡萄叶子都被晒的蔫蔫的。 “噌噌噌～“ 许大海蹲在葡萄架下边儿的阴凉中，边在磨刀石上磨镰刀，边喊道: “小婷子！凉水不够了，再舀些水来！“ “你闺女去跳皮筋了，我来舀吧。“沈峰拿起瓢舀子，从院子水瓮里边儿舀了一些水。 哗啦～ 瓮里边儿的华子鱼摆了一下鱼尾，水波荡漾，冷不丁的吓了沈峰一跳。 “呵！这华子鱼是真不老实，还故意吓唬我？？小海，咱把他炖了得了。“ 他及拉着拖鞋走到许大海身边，把水倒到旁边的猫碗里。 猫水碗缺了一角，暂时被许大海征用——盛水磨刀。 大橘猫不会说话，想来也不会有啥意见的。 “别闹，年年有鱼，那条华子鱼还要留着镇宅呢。 自从我家养鱼后，现在屯里好多人家都养鱼，听说能带来好运，哈哈。“ 许大海把镰刀竖起来，左手大拇指擦擦刀刃，感觉已经足够锋利，便放到一边儿。 往磨刀石上撩些凉水，拿起第二把镰刀来，右手压镰刀把儿，左手手指头压镰刀片儿，噌噌噌继续开始磨。 一共5把镰刀，全部磨完后，他的手都有些酸了。 “之所以磨刀，是要割稻子吧？“沈峰挠挠头，笑道: “看来我该离开了啊，我来许家屯儿是享受轻松生活的，可不是忆苦思甜的。 再说我这么个大老板，还要去割稻子？不像话，完全不像话。“ “吃饱喝足就想跑，门儿都没有！老老实实下地干活儿，还能锻炼身体，多好！？“许大海哈哈大笑。 他还要继续说什么。 突然。 一辆二八大杠从东边驶来，吱嘎～直接停在了院门口，许大海看去，发现是卖冰糕的杨国忠老爷子。 “杨大爷，你这是？“ “前几天问过你要不要买活狍子……“ 老爷子从车子上下来，常年劳作，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庞黝黑，粗糙，笑起来却很真诚。 “这回是逮住活狍子啦？“ “不是狍子，是一只母獐子。“ “獐子也要，还是3块钱一斤！咋样？“ 许大海很是高兴，他家的狍圈里就有一只公獐子，獠牙很长，是早些时候从山里套住的。 要是再能买到一只母獐子，正好凑一对儿！ 杨老爷子连连点头，他对3块钱一斤的价格，还是相当满意的。 不过他家没有拖拉机和牛车，路途遥远，想用二八大杠运输活獐子，相当费劲。 许大海想了想，便决定开着拖拉机去一趟兴隆屯儿。 沈峰闲的蛋疼，也要跟着去。 看到他要拧拖拉机，连用从屋内跑了出来:“运獐子不用着急吧，也快吃晌午饭了，吃完饭再去呗？“ “现在十点多。“ 许大海抬起手腕子，看了看手表: “没事儿，还是趁早去一趟吧，天这么热，下午更不想动弹。 再说在大泉乡，去到周边的哪个屯子，都有人抢着管饭啊，不用担心吃不上饭的！“ “行行行，你最牛了。“ 王秀秀抿嘴笑: “本来还想着中午把那些泥鳅炖炖，已经养了两天，肚子应该吐干净了，不过你们都不在，那就晚上再炖吧。“ 哒哒哒～哒哒哒～ 很快，摇把子飞速转动，松开减压，拖拉机烟筒喷出阵阵黑烟。 许大海往车斗里扔上一盘绳子后，拉着沈峰，杨大爷以及后者的二八大杠，缓缓驶出院子。 …… 拖拉机在土路上飞驰，尘土飞扬，热风呼啸，把几人的头发往后吹的飞扬。 土路两边的苞米，正在被村民们陆陆续续收割，高高的苞米杆子倒了下去，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嘎～嘎～“ 有花尾巴野鸡在田里做了窝，现在受到惊扰，边大叫边低空滑翔，阳光下，斑斓的羽毛格外好看。 有猎狗在朝着野鸡飞走的方向，迈开狗爪子，开始奋力追赶，不过八成是徒劳的。 “小海，这是要嘎哈去啊？“ “去兴隆屯一趟，苞米快收完了吧！？“ 拖拉机的噪音太大，许大海喊着和路边的村民搭上句话，很快拖拉机就开过去了。 至于对方后来又说了啥——听不清了，不过并不重要，没听出来也无所谓。 哒哒哒～ 等来到兴隆屯，已经上午十一点半。 放慢车速，在老杨头的指挥下，顺着土路先往东，再往北，很快停在一处栅栏门门口。 院子里边儿的除了十几棵樱桃树，还有两棵沙果树，以及一棵柳树。 大柳树位于院子东边，有两搂那么粗，枝繁叶茂，罩下大片树荫。 “嚯！院子里怎么这么多树啊？“许大海有些惊讶。 老话讲——大树底下无大草。 树木是很霸道的，种下一棵树，周围的阳光，雨水，肥力都会被它夺走，再想种庄稼或者蔬菜，就很难长起来了。 所以一般不会在院子里种太多树，尤其是前院，得不偿失，也觉得没有太大必要。 “樱桃树，沙果树都是小孩子们从外边挖回来的，好不容易长这么大，不让砍，那就栽着去吧。“ 老杨头笑呵呵的从拖拉机上下来，打开栅栏门，他老伴儿透过窗户看到了外边的场景，已经笑着迎了出来。 那只獐子就被拴在一棵沙果树树干上。 蓝天白云，树叶深绿，沙果黄中透红，下边卧着一只反刍的獐子——这一幕还挺好看的。 过完秤，发现是25斤2两，许大海笑着说按25斤半算账就行，以后再逮住活狍活獐，再找自己。 老两口非常高兴。 第682章 偶遇杀人犯 “一斤三块钱，25斤半，就是76块5。“ 兴隆屯，老杨头家的院子里，许大海笑着从兜里掏出钱来。 数出七张10块的，一张5块，一张1块的票子，又从兜里拿出五个1毛的钢镚。 老杨头的大手接过钱，苍老的脸上满是笑容，赚钱啦赚钱啦，不知道怎么去花～ 此时正是中午，热风吹过，日头很毒。 老杨头一家极力留下他们吃饭，拉着胳膊不让他俩走，不过一顿饭罢了，许大海和沈峰便留下了。 “走走走，都进屋坐！” 老杨头很热情，边走边嚷嚷着: “老擓，杀只老母鸡炖炖！” 他老伴儿也是实在人，当即就要去抓鸡，许大海连忙拦着，还是让老母鸡继续下蛋吧，吃些家常便饭就行。 …… 大饼，炖茄子，还有豆角和黄瓜蘸酱。 杨国忠提了一壶散搂子，右手扶，左手托，哗啦啦给两人倒酒。 “香！这大饼烙的真好。”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一口大饼，一口黄瓜蘸酱，他也是饿了，很快干掉一块大饼，又拿起第二块。 老太太已经没有几颗牙，厨艺得到认可很是高兴，连把两三块饼放在离他近的位置。 “孩子，爱吃就多吃点儿！还有油渣子呢，你们要吃不？我去给你们端。” 油渣子是把肥肉切块儿，在锅里炼完油后，剩下的固体物，吃起来很香。 边吃饭边唠闲嗑儿。 沈峰抿口酒，问老爷子是在哪儿逮到的獐子。 后者说是西北边山头，前几天发现的獐子粪，布置了三处陷阱，蹲守几天后才逮住了这家伙。 突然。 院外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有几个卷着裤腿，破衣烂衫，非常埋汰的汉子走了进来。 其中大部分人站在柳树阴凉下，边抽烟边休息。 其中领头的汉子上前，朝屋里大喊: “杨叔！在家呢没？” “谁呀？” 杨国忠老爷子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连忙放下碗筷，及拉着鞋走了出去。 许大海坐在屋内，隐隐听到“割稻子”，“南洼”等等词汇，便立马明白过来，树下的几人是盲流子，想依靠帮人割稻子挣些钱。 就相当于打零工。 这事儿没什么稀奇的，他随意的朝外瞅了一眼，刚想收回目光，眉头却突然皱起来。 觉的大柳树下，一个右脚前迈，重心压在左腿上，脸色很脏，捏着烟抽的汉子，有几分眼熟。 轰！ 他突然想起来。 外边儿的那个家伙，是当初在老龙岗，金姓猎户家见过的“小马”！ 黄磊和他说过，那个小马就是杀人犯“冯刚”！ “嘶～错不了，就是他，这小子怎么还在大泉乡呢？玩儿灯下黑？” 许大海脑袋里的想法一闪而过。 “小海，你咋了？”沈峰看后者脸色有异，笑着问了一句。 “没事儿，来喝酒喝酒，这散搂子还挺好喝的。” 窗外。 冯刚似有所觉，眯着眼睛朝屋内看了一眼，凶光在眼底一闪而过，不过距离有点儿远，而且院内亮屋内暗，他看不清屋内的场景。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先攒点儿钱，之后还是要想办法去关里。” 他暗暗思量着，伸手插进裤兜里，碰了碰某个硬物，心里的底气足了很多。 这时候，领头的汉子已经和杨国忠老爷子谈妥，便带着他们去南洼割稻子。 杨老爷子进屋后告罪一声，拿了两块饼，也骑着二八大杠跟上几人。 盲流割稻，主家最好是跟着去个人，别让他们乱来，把稻田整的乱七八糟，最后再扯皮。 屋内。 许大海，沈峰两人吃饱喝足后，就把獐子抬上拖拉机，因为沈峰一句“这沙果长的挺好啊”，老太太便热情的摘了一些沙果放到拖拉机车斗里。 哒哒哒～黑烟飘散，很快开着拖拉机离开。 风呼啸而过，很是凉爽。 许大海可从没想过，自己去抓杀人犯。 之前黄磊提过，冯刚一开始是想从一个纺织厂盗窃财物，结果被厂卫发现，开枪打死了厂卫后潜逃。 也就是说，这家伙手里是有枪的！ “以身犯险，胡乱逞能的事儿可不能干！我就一条命，可金贵着呢。” 开着拖拉机，先去了大泉乡街里一趟，来到乡政府大院儿，找到副乡长黄磊后，把事情说了。 “真的是冯刚！？” 激动的黄磊直接站了起来，震惊中透着惊喜，背着双手，在面积不大的办公室内走来走去: “前几天，在兴安屯西边儿的稻田里，发现了一具高度腐败的男尸，法医说是被人勒死的，还没找到凶手呢。 搞不好啊，也是这个冯刚干的！” “可能是，去的时候最好多带些人，之前不是说，那个冯刚手里有枪吗？” “嗯呐，小海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要是能抓住冯刚，绝对是大功一件！” 接下来的事不需要许大海参与，他和沈峰很快离开。 而黄磊则是去找秦乡长。 …… 走出政府大院，沈峰笑道:“行啊，小海你藏的挺深啊！不言不语的，还发现了在逃杀人犯？” “碰巧罢了，说实话，我根本不想遇见杀人犯，这种悍匪已经没啥顾忌，他自己也明白，抓到就是个死！ 而且我认识他，其实他也认识我，要是让他看见我的正脸，哼哼～恐怕今天好不了。” 许大海拿起拖拉机摇把子，插到孔内，笑道: “过来打减压！” “好嘞，嘶～你说的也对。” 哒哒哒～哒哒哒～ 拧着拖拉机后，两人很快回到许家屯儿，把獐子撒进狍圈后，便不再管他。 刚回到前院儿，老爹许厚田便找了过来，明天要早起去割稻谷，喊着许大海先把稻车子从仓房子里整出来。 沈峰看着简陋的倒车子，有些怀念: “我多少年没割过稻子了？行了！明天我也过去，咱一块儿割！” 老爹许厚田拍拍手上的土，笑道: “你是且，哪能让你割啊！” “哈，啥且不且的，我姥姥家也种稻子，小时候也没少干活儿。” 沈峰还撩起袖子，让肱二头肌鼓起: “叔你别看我胖，其实有的是劲儿，干起活儿来利索着呢！哈哈～”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也跟着大笑起来。 第683章 两车劳力 下午三点多。 蝉声阵阵，热风吹拂。 土路边儿不少野草已经泛黄，结籽，婆婆丁的种子像是一把把小伞，随风飘扬。 许大海，沈峰两人从老爹这院儿回来后，发现老婆王秀秀已经把拖拉机车斗里的沙果清洗干净，装到了盘子里。 “酸！” 小婷子拿着一个啃了一口的沙果，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哈哈～沙果就这样。”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也拿起一颗漂亮的小果子咬了一口，酸中带着一点点甜。 隔天一早，凉风吹过院子。 天还没亮呢，一家人就开着拖拉机去收稻子，噌噌噌～弯着腰一点点的割，中午也是在田里吃的。 稍稍休息一会儿后，继续干活儿。 沈峰咬牙坚持了一上午，结果吃晌午饭的时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我要死了，要死了……” 沈峰脸色发白，目光涣散，精神萎靡，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湿透。 “已经很厉害了，下午就躺在树荫下好好休息吧。”许大海边大口吃着红烧肉边笑道，他的腰也疼，不过状态比沈峰要好多了。 沈峰这家伙没少在娘们儿身上使功夫，身体已经被女色掏空，能坚持割一上午的稻子，已经算是毅力不凡。 吃完饭后，稍稍休息。 几人便继续干活儿。 沈峰还不服输，要起来，不过许大海又摁住了他: “别逞能了，该休息就休息，剩下的不多了，我们几个人割就行。” 田里的稻子一点点减少。 日头偏西，等天边出现绚烂的火烧云时，终于算是干完了一天的农活。 许大海也被累了个半死，连拖拉机都差点儿拧不着，幸好万博搭了一把手。 万博不愧是练散打的，身体素质确实好，干的活儿仅次于许大海。 当然万博也很震惊，似乎老板这个朋友——许大海，比自己还强壮呢？？ 哒哒哒～哒哒哒～ 灿灿夕阳下，开着拖拉机往家里赶，凉爽的小风吹着，一瞬间的轻松，自在感到达巅峰！！ 把拖拉机停到老妈这院儿。 “这一天啊，是真难熬！” 许大海脱掉背心儿，撩着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身上的汗渍。 小风一吹，更加凉快了！ “吃西瓜吧！吃完西瓜再做饭。” 水瓮里泡着两个大西瓜，浮浮沉沉，带条纹的绿色瓜皮，在夕阳下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老妈也被累的不轻，不过还是放好桌子，咔嚓咔嚓～把西瓜都切开，和大家一起吃。 “真甜！” “这个西瓜熟的好，起沙了。” “西瓜就是水嘛，多吃几块，就当喝水了。” …… 等吃完晚饭后，回到许大海这院儿，走进里屋，知道还要割好几天的稻子，沈峰再也忍不住了。 边说着“不行，我要多喊几个人来一起割，光靠咱们几个，太慢了”，边拿起电话听筒，开始播号。 嘟～嘟～嘟～ 很快电话接通，一道恶声恶气的声音传来:“喂！找谁？？“ “东！“ “碰！“ “嘿！我接电话呢，等会儿再打！“电话那边声音杂乱，似乎是在打麻将，不等沈峰说话，对面的汉子似乎不耐烦起来，声音拔高: “到底是踏马谁打来的电话！？说话！他妈的，不说话挂了啊！！“ 沈峰一脸黑线，缓缓道:“小武儿，你小子活腻歪了是吧？“ 对面的声音瞬间变了:“卧槽，是峰哥！？咳咳，峰哥，您找我啥事儿？ 厂子这边儿有兄弟们在，您放心，啥事儿没有！附近的地痞小流氓们都不敢来挑事儿。“ 沈峰懒的和他计较，直接道:“安排别人守厂子，明天你带着20个兄弟，来大泉乡许家屯，你来过这儿的。“ “嘎哈？要干架嘛，不过那些村民老猛了，20人恐怕踏不平一个屯子，200人才有可能。“ “你小子瞎寻思啥呢！？“沈峰都被气笑了，吼道:“别整天打打杀杀的，你们是护厂队，不是黑社会！！对了，记的来的路上多买些镰刀，人手一把。“ 啪嗒～ 挂断电话，沈峰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这些小兔崽子，是越来越野了，无法无天，不行，找机会抵杀杀他们的锐气。“ 隔天一早。 晨风清冷。 许大海等人吃过早饭后，刚要出发。 轰轰轰～ 两辆东风卡车就驶进了许家屯，当20来个壮小伙子从车上下来，面色不善，不少人手里还拿着崭新的镰刀，全都聚集在许大海家门口时。 隔壁的许二材都被吓了一跳，本来打算拔葱的，现在也不拔了，而是满眼警惕，隔着板杖子大喊: “小海，发生啥事儿了？要喊人不？“ “哈哈，不用，他们不是来打架的。“许大海笑着回应。 沈峰这时候派头十足，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出去，说明情况后，轮到他的小弟们发懵。 不过领头的杨武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倒不是怕打架，只是知道农村的情况，起了冲突，20个人是完全干不过一个屯子的。 甚至——有可能被村民活活打死。 很多村民的骨子里是看不起小流氓的，甚至觉的打死一个少一个祸害，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 算上杨武，一共来了21个人，割起稻子来确实快多了。 蹭蹭蹭～ 原本需要两天才能收完的一块稻田，现在不到半天就收完，之后开始收另一块稻田。 老爹老妈没再干活儿，而是杀鸡，宰鹅，蒸大米饭给大家吃。 傍晚。 等杨武他们干完了一天的活儿，各个灰头土脸的，身体已经彻底疲惫不堪。 “看你们一个个虚的，干这么点儿活就累成这样？“沈峰吃着冰糕，丝毫没意识道自己更虚，大手一挥: “先吃冰糕吧，天这么热，凉快凉快，待会儿就吃饭。“ 当天晚上，把众人分散在爷爷，二叔，老妈几个院儿的空屋子内。 累了一天，众人几乎是脑袋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很快屋内鼾声四起。 沙沙沙～ 半夜的时候，闷雷过后，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雨。 许大海浑身酸疼，睡的正香，老婆王秀秀率先听到雨声，推推他道: “小海醒醒，外边儿下雨了！“ 第684章 出事，探望 “下雨了？“ 深夜，屋内一片漆黑，许大海睡的正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轰隆隆～ 压抑的闷雷声响起，房子似乎都在微微抖动。 “院子里边儿有怕雨淋的东西吗？“ “就是筐子，耙子，衣服啥的。“ 起来一个人就够了，正好许大海感觉膀胱传来压力，便让王秀秀继续睡觉。 他则是穿上裤子，像是一只跳猫子似的，拿着手电筒赶紧蹿到屋外收拾东西。 咔～ 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照亮屋子，闷雷声越发大了起来，把盘卧在炕头睡大觉的大懒猫，都给吓醒。 “喵～“ 王秀秀伸手撸撸猫，能听到院子里传来许大海的跑动声，和收拾东西发出的轻响声。 “天气预报说没有雨啊，没想到还是下雨了，天气预报是真不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雨势渐大，打的窗户发出一阵乱响。 收拾杂物，去茅楼放水，最后抱着衣服跑进屋，啪嗒～关上屋门。 一番折腾下来，许大海的脑门子也微微渗出汗珠。 冷不丁的，沈峰突然打着哈欠，从另一间屋走了出来:“下雨了啊？“ “嗯呐。“ “把手电筒给我吧，我去撒尿。“ 许大海随即把手电筒递过去，嘱咐他当心脚下，抱着衣服回了里屋。 把衣服简单晾在柜子上，明天再收拾吧，许大海赶紧钻被窝，结果又过了不到一根烟的工夫，外边的雨竟然停了！ 乌云散开，蒙蒙月光洒落，透过窗户后，把半截被子都照亮。 “妈的，是雷阵雨！算了，睡觉吧。“ 许大海瞬间都笑了，翻个身，继续睡。 即便重活一世，但在这种小事上也无法预知未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隔天。 吃过早饭后，沈峰拿了一本《古墓鬼影》，辞别许大海，和一众小弟坐车离开。 嗡嗡嗡～ 奔驰汽车在前，两辆卡车在后，缓缓驶出了许家屯儿，只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车辙印子。 “这些镰刀？“ 买来的21把镰刀都留了下来，这些东西他们带走也没啥用，打架也不用这些玩意儿。 许大海便找了个筐子，装上镰刀后，全背去了老爹那院儿。 老爹没在家，骑着二八大杠去地里看庄稼去了，老妈则是在用铁锨铲鸡粪。 “咕～咕～“ 一只只大笨鸡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脑袋很灵活，不时的抬头瞅来瞅去，脖腔子里不断发出响声。 “四哥，我掉了一颗牙！“ 妹妹小花扑到许大海怀里，显摆四的举着一颗牙，这小丫头还在换牙期。 “下牙还是上牙？“ “下牙，啊～“小丫头张大嘴巴给他看，右下角一个牙槽已经空了。 “那扔在房顶上。“ 许大海笑着接过牙，用力一甩扔到房顶上，随后带着她进屋。 坐了一会儿后，回到自己这院儿，还不知道黄磊他们有没有抓到杀人犯，便坐在柜子旁边，抄起电话给对方打了一个。 嘟～嘟～嘟～ “没人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许大海眉头微皱，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突然。 电话被接通，不过传来的是一道女声:“喂？“ “同志你好，黄副乡长上班了吗？“ “黄乡住院了，之前带队抓捕杀人犯，被打了一枪。“ “啊？“ 许大海连忙追问细节，知道被打中了右胳膊，才松了一口气，问出后者在隆兴乡林业局医院后，才挂断电话。 “发生啥事儿了？“ 王秀秀端着一盘葡萄走进里屋，有三四串儿，呈黑紫色，颗颗圆润，还带着水珠。 刚从院子里的葡萄树上摘下来。 “黄磊被歹徒打了一枪，现在在医院呢。“ 许大海站起身，揪了一粒葡萄吃，酸酸甜甜，味道相当好。 院子里那棵本来是野葡萄，但经过人工种植，施肥后，长的葡萄粒儿变大了很多，酸味儿也减少了一些。 随手又揪了几粒葡萄吃，之后就是换衣服: “既然知道黄磊住院了，怎么着也要去探望一下，对了，正好要去隆兴乡，有什么东西要给老丈人他们带不？？“ “没啥要带的，要不在路上买些吧。“ “供销社也没啥好东西，算了，抓两只飞龙吧，再整二十斤鹅蛋。 十斤送给丈母娘老丈人他们，另外十斤送给黄磊，路上再买些麦乳精，槽子糕啥的就行了。“ “那也行，我去抓。“ 突突突～ 把东西凑齐后装筐，绑在摩托车后边，许大海很快骑着摩托车离开。 蓝天白云，阳光热辣，水汽蒸发。 土路两边，大量的庄稼已经被收获，不少村民还在田里劳作，噌噌噌～不断扒苞米。 野草衰败，在秋风中摇晃，偶尔还能看到野兔子嗖～一下子跑远。 隆兴乡。 林业局医院，一处洁白的病房内，穿着病号服的黄磊坐在床上，他媳妇儿韩茹坐在旁边，边给他削苹果边小声埋怨: “你呀，就是逞能，那么多人都不往前冲，就你傻愣愣的冲！ 要是杀人犯的枪口偏一点，打中的就不是你的胳膊，是你的心脏啊！ 到时候让我和小莹还咋过？” 说着说着，韩茹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想到当时的场景，就不由的后怕。 枪乃大凶器，生死一线间。 “哎呀，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就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冯刚那小子跑了！ 要不然，再想抓住他就更难了，而且还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呢！ 他一枪打中了我的胳膊，我一枪打中了他的腿，也算是没吃亏。” 黄磊话音刚落，病房门吱呀～被推开，他扭头看去，发现是许大海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黄哥，我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你。” “哎呀，一点小伤罢了，和蚊子叮了一口似的，没大碍。” 黄磊很高兴，让许大海坐在他旁边，他老婆帮着搬椅子。 其实这个年代的病房，条件简陋，是不配备椅子的，之所以有椅子，是因为之前秦乡长来过，医院领导特地让搬来一把椅子给他坐。 秦乡长离开了，但椅子也并没有还回去。 坐在病床旁边，寒暄几句，确定黄磊身体没有大碍后，许大海开始询问起抓捕经过。 第685章 经过，钻狗窝 隆兴乡，医院病房内。 空气中有着消毒水的味道，阳光洒落进来，把地面和半截病床照亮。 韩茹礼貌性的，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许大海吃，后者婉拒，最后她便把苹果递给了黄磊。 “哎呀，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吃吧吃吧，医生说多吃些水果，有助于伤势恢复。” 韩茹笑着拿起暖水壶，边向外走边道:“我去打些热水，你俩先唠。” 黄磊的目光追寻着老婆离开的身影。 吧嗒～直到后者离开病房，关上了门，哒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把目光收回。 啃了一口苹果，继续道: “有一说一，那个冯刚的反侦查意识确实强！ 当时我们一群人悄摸儿的包抄进屯，刚进到一半儿，那小子竟然察觉出不对劲儿！立马逃跑！” “之后呢？” “当时我也确实有点急了，抄近路去追，老秦说过要抓活的，所以我一枪直接打的他的腿。 结果那小子反手给了我一枪，我只觉的胳膊疼了一下，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当时我真的没有一点害怕的，等到了事后，缓过劲儿来，才有一点点后怕。” 黄磊想起当时的场景，呼吸也不由急促，可以说是和死神擦边儿而过。 “厉害！” 许大海竖大拇指，真心说道: “要是让他跑了，恐怕还有人要遭殃，现在抓住了他，相当于救了其他人的命。” 黄磊又啃了一口苹果，压低声音道: “那小子的眼神儿特别狠，不对，不光是狠，还有一种漠然，好像完全不在乎人命了。 可能在那小子看来，杀个人和杀只鸡没啥区别，我怀疑他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条！” “现在还在审吗？” “嗯呐，还没松口。” 冯刚手上的人命确实不是一条，而是四条——在盗窃纺织厂之前就杀过人，在纺织厂打死一个厂卫，在长白鲜族自治县那边儿杀过一个采药的山民，最后一个是盲流子。 第一，第三都被他埋了起来，没有尸体，公安也只能报失踪。 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已经是几天后了。 …… 从医院离开后，许大海骑着摩托车往老丈人家赶去，打算去吃午饭——他在去医院之前，已经去过老丈人家了，放下了两只飞龙和十斤鹅蛋。 结果刚拐过一个路口。 没想到还看到了一个熟人——沈宽杰！ “这小子不是去深圳了吗？啥时候又回来了。” 旁边有一辆拖拉机，正在卖大西瓜，周围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沈宽杰也在其中挑西瓜，倒是没瞅见许大海。 在路口右拐。 等他来到老丈人家，只见烟筒飘着炊烟。 院子里扔着几根没烧完的劈柴，猩红点点，丈母娘正在往上倒水，刺啦～热气腾腾。 小舅子王仁庆赤裸着上身，提着两瓶酒刚要进屋，听到摩托车响声，也扭过头来: “来的正好！刚把酒买回来。” “今天没去建筑队干活儿啊？” 栅栏门开着，许大海笑着把摩托车推进去。 “没有，你可是且，我得陪且啊，哈哈～” …… 不仅把两只飞龙全炖了，另外还炖了一条鱼，两道素菜，再加上小舅子王仁庆从饭店里要了几道菜。 满满一大桌子。 对于许大海这个姑爷，算是相当重视了。 许大海，老丈人，小舅子再加上大舅子和二舅子，5个人边吃边唠。 至于丈母娘以及其他女眷，孩子们，则是在另一间屋吃的。 边吃边唠，大舅子王仁河几杯酒下肚，说起前天钓到一条30多斤大鱼的事儿。 说许大海来晚了，要是早来两天，也就能吃到那条鱼的鱼肉了。 老丈人笑道:“没吃到就没吃到吧，尝尝盘子里边儿这条鱼，也挺好吃的。” “嗯呐，对了，我刚才在路上看见沈宽杰了，他不是去深圳了吗？” 许大海夹了一块鱼肉吃着，随口问道。 “回来好几天了，还抱回来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给他生的。 谁知道啥情况呢。” 小舅子王仁庆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许大海不再多问，继续和大家边喝边聊其他话题，享受轻松自在，悠闲美好的时光。 吃完饭后。 小舅子去打麻将，许大海则是有休息了一会儿，便骑着摩托车离开——筐子里自然又被丈母娘放了一些东西，香油，糖，饼干，水果，一双给小婷子做的鞋等等。 突突突～ 天气炎热，蝉声阵阵，许大海骑着摩托往家赶。 …… 许家屯。 王秀秀正打算给华子鱼换水，天气炎热，瓮里的水就很容易臭，经常换换水，也能让华子鱼生活的好一些。 “我来吧！小婷子呢？我买了冰糕。” 许大海接过一段大拇指粗细的水管，一端插到水瓮里，之后用嘴猛吸另一端。 瓮里的水开始沿着水管流动，快流进许大海嘴里时，他果断把水管垂向地面。 哗啦啦～ 瓮里的水不断流向地面儿，润湿干涸的土壤，王秀秀拿来一个大盆，放在水管下面，接着脏水。 “小婷子和小香，小花她们在后院儿捉迷藏呢。” “那行，我去找她们。” 分给王秀秀一根冰糕，拿着其余几根走向后院儿，很快找到小香，小花，三喜她们几个。 唯独没找到小婷子。 “这小丫头是藏哪儿去了？你们先吃冰糕吧，都要化了。” 许大海拿着最后两根冰糕，又转了一圈儿，结果最后从狗窝里找到了小丫头，她倚着土墙，都要睡着了。 狗子们尾巴乱摇，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刚才是有窝不能回。 现在似乎很是感激许大海，可算是把小魔王提溜走了，它们赶紧钻进了狗窝。 “爸，啊～我都困了，狗窝里是真凉快。” “不睡午觉，当然会困啊，看你身上埋汰的，让你妈妈看见了又该打你屁股了。” 许大海真是哭笑不得，把一根相对融化不严重的雪糕递过去: “吃吧，吃完赶紧回屋睡一觉。” “嗯呐，嘻嘻，真甜！” “还笑？快拍拍身上的土。” 许大海则是两口吃完最后一根雪糕，融化的厉害，不少液体滴滴答答的掉落到地上。 第686章 猪撞拖拉机上 晚上。 窗外秋风吹过，枯叶飘落，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边吃晚饭，许大海边和王秀秀唠嗑儿，也说了黄磊的伤势。 “没有啥大碍，能吃能喝，休养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啊，黄磊也算是你的老朋友了，要是让歹徒一枪打死了……现在没啥大事儿，是最好不过的了。“ 王秀秀喝了一口小米粥，说着: “对了，明天要早起去收苞米，吃完饭早点休息吧。“ “行啊。“ 吃完饭后，王秀秀打着手电筒，和小婷子又去院子里摘了几串葡萄，自家葡萄树长的葡萄，打心眼里觉的和买的不一样。 “酸不？“ “不酸，甜的！“小丫头边撸猫边吃葡萄，可高兴了。 许大海和王秀秀瞬间也笑起来。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哒哒哒～哒哒哒～许大海就开着拖拉机，载着老爹老妈，老婆王秀秀一起出发。 小婷子则是背着书包去上学。 至于爷爷奶奶，又过了一会儿，天光大亮后，也赶着牛车，摇摇晃晃的来到苞米地。 “爷，奶，不是让你们在家休息吗？“ 两趟苞米已经被放倒，视野开阔，不少蟋蟀在潮湿的土地上蹦来蹦去。 “休息啥啊，干一点少一点，我和你奶掰掰苞米，还是没啥事儿的。“ 爷爷笑呵呵的，把牛拴在地头的柳树树干上，整了一些掰掉苞米的苞米杆子，给牛吃。 奶奶则是从牛车上，拿下几个麻袋。 他们年纪大了，许大海让他们在家休息的，不过他们闲不住，终究还是过来了，想力所能及的帮着做一些活儿。 时间流逝，艳阳高照。 临近中午时，老妈回家做饭，其他人继续干活儿。 又过了一会儿，老妈把饭菜带到地头上，众人便在小河沟里洗洗手，坐在树荫下吃饭。 肉包子，咸鸭蛋，黄瓜和大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凉白开——有的用大罐头瓶子装着，还有的用装散酒的壶装着。 实用主义，能用就行，也不讲究太多。 “渴了就喝我带来的这水，别去河沟里边儿喝水，那水不干净，喝了当心闹肚子。“ “嗯呐，上午把活儿干的多，待会儿用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就能把这块苞米收完。“ 高强度的干了半天活儿，许大海是真的饿了，觉的肉包子简直太香了。 很快吃完了三个肉包子，喝些水润一润，之后又拿起第四个肉包子。 “要是完活儿比较早，咱就去西边儿那块地一趟，开个头儿。“ “行啊。“ 吃饱喝足后，把狗子们喂好，众人在树下歇息一会儿，之后继续干活儿。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上午，许大海一家在收最后一块苞米，突然，嗖～一只野猪从苞米地里蹿了出来。 浑身灰毛的大野猪，从西边冲出来，像是一颗肌肉炮弹似的，往东跑去。 “汪汪汪～“ 看到野猪，卧在地头的四条猎狗的眼睛都开始放光，血脉觉醒，如同四支利箭一样，快速追击！ 许大海也跑着追。 结果追了一段距离后，右边恰好来了一辆手扶拖拉机，砰~野猪一头撞上去了。 声音巨大。 拖拉机上的人都被吓的大叫了一声。 “汪~“ 野猪翻倒在地，脑袋发懵，几只狗子立马一拥而上，有的咬脖子，有的咬耳朵，还有的咬猪腿。 “威儿～“ 开拖拉机的，是许孝文的女婿马援朝，他身上恰好带着刀子，连忙从拖拉机上下来，一手摁一手捅，蹭~给野猪放血。 野猪的挣扎力道，很快减弱。 “呜呜~“ 狗子们还以为马援朝要抢野猪，毛发炸起，呲起獠牙，对他发出警惕中，带着威慑的呜呜声。 幸好这时候许大海跑到跟前。 “援朝哥，原来是你啊！啥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到的！哈哈~巧了，这野猪自己撞到拖拉机上的。“ 马援朝笑着把刀递给许大海:“要喂狗不？用这把刀割吧。“ “嗯呐，这野猪咋俩一人一半。“ “哈，可别这么说，就凭你的四条猎狗，没有我，这野猪也跑不了。“ 马援朝觉的今天的事儿挺有趣的，不过他坚决不要野猪。 这时候老爹，爷爷他们也跑了过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便让马援朝晚上过来吃猪肉。 “行啊，到时候我肯定过去，那你们先收拾吧，我老丈人他们还等着我呢。“ 马援朝笑着作别，很快开着手扶拖拉机，哒哒哒~的离开。 傍晚。 凉风习习。 灿灿夕阳下。 干了一天活儿的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老爹老妈和老婆王秀秀回到许家屯儿。 路过爷奶这院儿门口时，发现屋门开着，腾腾热气往外涌，奶奶坐在灶堂前边，正在烧火。 小婷子，小花，小香和三喜在院子里踢毽子，砰砰砰～毽子在空中跃动，几个孩子玩的可开心了。 “猪肉快炖好了，早点过来啊！“ 奶奶听到了拖拉机的响声，扭头看来，发现是许大海他们，便大声喊。 不一会儿。 等许大海回到自己家，洗了把脸，让王秀秀先去奶奶那院儿，他则是绕道去喊了马援朝，以及他老丈人许孝文。 三人边走路边唠嗑儿。 最近养鸡场的笨鸡，下蛋很多，今天早上又往省城卖了一车，得了两千多块钱，许孝文也很是高兴。 “小海，你之前和我说过，想让养鸡场也养鸭子和大鹅，还记得不？“ “是有这么回事儿，咋了，现在打算养啦？“ “我是有这个心思，不过这事儿还要和秦乡长商量商量，不对，现在是秦副县长。“ 许孝文背着双手，笑道:“这小子蹿的是真快，啧啧～“ “哈哈哈～“ 许大海，马援朝瞬间大笑起来，后者还说了一句:“现在都是提倡干部年轻化吧？“ 来到爷爷这院儿后，奶奶很快把猪肉盛出来。 吨吨吨～ 几个人坐在炕桌旁边，倒上酒，边喝酒边大口吃肉，干了一天的活儿也确实饿坏了，很快半盆猪肉和排骨就被吃光光。 “嗝儿～“ “香！“ 奶奶连忙又盛了半盆，放在桌上，让大家继续吃:“多吃点儿，锅里还多着呢。“ 第687章 转动天线杆子 太阳落山，秋风越发萧瑟。 爷爷这院儿。 “今天这头猪啊，真的是白捡的！山神爷赏饭吃，真的是拦都拦不住！哈哈哈～“ 老爹许厚田也在大口吃猪肉，香！太香了！今天一天都特别开心，而此时他的腰带已经松了三回。 “是啊。” 许孝文坐在右边，抿着小酒，也出言附和: “野猪就爱祸祸苞米，前年还是大前年来着。 我家西北边那块田，收苞米的时候，结果蹿出一群野猪来，大大小小加一块儿，恐怕抵有十来头！” “逮住几头？”马援朝问。 “就逮住一头，还不是最大的，剩下的全跑了。” “那太可惜了啊。” “谁说不是呢！” “来喝酒喝酒。” 众人边吃边唠，轻松自在，享受无比。 小婷子在另一间屋吃的饭，吃饱后抱着猫来这屋玩儿。 她想知道这头野猪有多少斤，喊了好几声太爷，结果屋里声音嘈杂，爷爷又在和许孝文唠嗑，就没听到。 气的她腮帮子鼓鼓的。 还是奶奶走进屋，扒拉了一下爷爷的胳膊: “老头子，孩子问野猪有多少斤啊，都喊你半天了。” “啊？耳背了，没听着。”爷爷笑着道:“没过秤，估摸着一百来斤吧。” 突然。 院子里响起一阵脚步声，咚咚咚～人还没进屋，喊声就传了进来: “吃猪肉怎么能少的了我！” 门帘很快被撩起，不出所料，是堂弟许虎。 脱鞋上炕，找了一双筷子，直接夹着猪肉开始吃，他其实已经吃过饭了。 “我听说这头猪是自己撞到拖拉机上的，还有这事儿？” “狗追的太急，这头猪也慌了，又是拐弯儿，一下子就撞到了拖拉机上边儿。” …… 奶奶还挑了一些比较嫩的苞米，在锅里煮了一些，等大家吃完饭后，端上桌给大家吃。 等到了夜里八点多后。 马援朝想去打牌，便要离开，其他人便也陆续散去。 许大海，王秀秀，还有抱着猫的小婷子，以及四只狗子，踏着月色回家。 清辉洒落，把人的影子拉长。 “今天天上的星星好多啊。” “是啊，秋高气爽，嘶～小风真凉，一早一晚的该穿厚衣服了。” 回到家里，打着手电筒进屋后，啪嗒～拉了一下灯绳，温柔光芒填满屋子。 小婷子打开电视，连忙播到熟悉的电视台上，要看动画片。 不过她的小眉头很快皱起——电视上确实在播放动画片《邋遢大王奇遇记》，讲一个小男孩非常埋汰，误服药水，身体缩小，进入了老鼠王国，开始奇幻冒险经历。 王秀秀刚才拎回来一个篮子，里边儿是几根熟苞米。 此时她打扫完了堂屋地面，拿了两根苞米，走进里屋，笑着道: “小丫头，还吃苞米不？恐怕这是今年最后几根熟苞米了，等吃完了，再想吃就得明年了。” “吃！” 小丫头接过一根苞米，边吃边指着电视道: “妈，你看！” “电视怎么这样，今天刮大风，可能是天线杆子让风刮歪了。” 王秀秀扭头看去，只见电视上确实有动画片，但也不断闪过一些雪花，刺啦刺啦～严重影响观看。 等许大海从西屋出来，王秀秀便让他去转转天线杆子。 “那你们在屋里看着点儿，画面要是变正常了，就告诉我。” 许大海说完话后，直接走到院子西边靠墙位置，扒拉开挤着天线杆子的砖头，树墩子。 天线杆子——就是一根长长的木头杆子，顶端绑着接收信号的装置，上面有线延伸下来，线穿过窗框上的孔洞，进屋后与电视连接。 “好了不？” 许大海双手抱住天线杆子，顺时针，小幅度转动杆子——在找方向。 天线朝向不同，接收电视台的数量，以及画面清晰度都会有差别。 “还是不行！”小婷子眼睛看着电视画面，在屋里大喊。 许大海又转动一点杆子:“现在呢？” “不行！更坏了，连人儿都没了！” “那我可能转错方向了。”许大海挠挠头，又逆时针转动杆子。 每次转动幅度必须要小。 因为一但幅度太大，有可能转多了，错过正确角度，电视的画面还是不清晰。 转一下问一句。 又过了大约一根烟的工夫后，终于——小婷子兴奋的大喊: “好了好了！爸爸，好了！” “嗯呐，好了就行。” 许大海又用树墩子，砖头挤住天线杆子，撩着瓮里的水洗洗手，笑着进屋。 电视上正在播放《邋遢大王奇遇记》的第八集——越狱救猫。 画面非常清楚，再没有一丝雪花。 “小邋遢，真呀真邋遢，邋遢大王就是他……” 一集很快就播放完，广告之后，开始播放第九集，小丫头边晃悠着小腿，吃着苞米，边跟着唱歌。 许大海也拿了一根苞米吃，越嚼越香。 之后扔掉苞米瓤子，洗洗手，泡一壶茶，坐在炕桌旁边翻看荣成林写的那本《古墓鬼影》。 “没啥书看，就再看一遍这本书吧，常看常新，嘶～还是吓人。” 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对面，大肥猫盘卧在她的腿上，眯着眼睛打呼噜，她边撸猫边笑道: “咱明天进山捡蘑菇去啊？” “干了这么多天农活儿，不累啊？” “不累！再不进山，蘑菇就全让别人捡走了。”老婆王秀秀兴致高涨。 许大海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后，笑道: “那也行，不过靠近屯子的地方，应该没啥蘑菇了，咱们明天往深处走，中午直接在山里吃，就当野餐了。 顺便带着相机，也拍拍长白山秋天的漂亮照片。” 秋天的长白山是非常漂亮的，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一种视觉上的极致享受！ 可惜这年代交通不便，再加上民众普遍不富裕，很少开发旅游景点等等。 有机会在秋天进入长白山，并且还能带着欣赏美景的悠闲心情的人，就太少太少了。 “好好好！” 王秀秀扭头问闺女: “明天不上课，小婷子你要去不？” “去！” 小婷子声音清脆，也对明天之行充满期待。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夜风呜咽，天色渐晚，动画片也播放完后，一家人便洗洗澡，熄灯睡觉。 呜呜呜～呜呜呜～ “咣当～咣当～”窗户被风吹的发出响声，躺在被窝里，许大海感觉已经有了几分冬天的味道。 突然。 兴许是大肥猫也感觉到了冷，用猫头拱被子，要往他的被窝里钻。 第688章 野餐，捡蘑菇 夜晚。 冷风呜咽，吹动云彩，遮住月光。 许大海撑开脖子右边的被子，让大肥猫钻进被窝后，掖好被角，很快沉沉睡去。 月落日升。 村子里家家户户养的大公鸡，扑啦啦～飞到板杖子上，争先恐后的扯着嗓子打鸣。 “咕咕嗝儿～“ 有远有近，在晨雾中，悠扬飘荡。 “走吧，咱们早点儿进山！赶路也需要不少时间呢啊。“ “东西都带齐了吧？“ “嗯呐，都在筐子里边儿呢，也把猎枪带上，正是大山牲口们抓秋膘的季节，别着了他们的道。“ 院门不用彻底锁住，直接把锁头挂在上边儿就行。 若是有人来找，一看栅栏门上挂着锁呢，就知道家里没人了。 吃饱了的大肥猫又上了房顶，晨风缓缓吹动猫毛，悠闲自在，边坐在房檐上舔爪子抹脸，边看向远处。 只见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一家三口，带着四条狗子，渐渐走远。 大肥猫洗完脸后，刚想盘卧下来美美的睡一觉。 “喵～“ 突然，她听到了猫叫声，立马支棱起耳朵，寻着声音往东看去。 只见东边板杖子外冒出几颗猫头——狸猫，花猫，白猫……原来是屯子里其他人家的猫，来找她玩儿。 …… 秋风呼啸，落叶飘飘，枯草摇晃。 进入秋天的长白山，感觉周围的一切，都看上去稀疏许多，已经多了几分萧瑟的味道。 三人渐渐往深处走去，周围陆陆续续的出现一些蘑菇，翻过一道岗梁子后，还遇到了一棵软枣子树。 “这棵软枣子树真高啊！“ “看看地上有不？“ “这有一颗！“ 小丫头的眼睛好使，很快就从铺着枯叶的地上发现了绿色的软枣子，简直像找到了宝贝一样。 之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一连发现了八颗。 此时处于山坳中，北边有桦树棵子，南边儿片刺棘子，地上有碗状的土窝，可能是野鸡卧过。 “我上树摘几个！“ 许大海放下筐子，抱着比碗口粗一些的软枣子树，快速往上爬，噌噌噌～很快就爬了数米高。 “小心点儿啊！“ “嗯呐！来，我扔到地上，你们捡吧！“ 啪嗒～啪嗒～ 够的着的软枣子并不多，许大海摘了二十来颗后，就小心的下了树。 树上还有很多，不过一家三口也不贪心，知足常乐，边在树下坐着休息边唠嗑儿。 刚才从地上捡的软枣子中，有几颗已经软和了，小婷子连着吃了两颗，小脸笑成一朵花: “真甜啊！这一颗也软了，爸爸你吃。“ “我不爱吃这玩意，让你妈妈吃吧。“ 许大海拿出相机来，笑着道:“把其他还硬的软枣子，装进筐子里带回去，放软了一样甜。“ 咔嚓～ 挑选角度，给母女俩和软枣子树合张影，不一会儿一家三口继续出发。 渐渐的，周围的蘑菇多了起来，尤其是一棵风倒树周围，蘑菇几乎连成了片。 “这几棵是小黄蘑！我认识！“小婷子可开心了，利索的帮着捡。 在她眼里，捡蘑菇不再是干活儿，而是变成了类似于做游戏一样，很有趣的事情。 “嗯呐，回去洗净后切片，和肉丁在一起炒，老好吃了。“ 众人很快继续出发，边捡蘑菇边逛山林，拍拍漂亮照片，四条狗子像是护卫一样，在周围跑来跑去。 不一会儿，隔着一条山沟，还看到有人在打松塔。 眯着眼仔细辨认，发现是许二材和他老婆，他们的儿子小豆包，闺女三喜，也帮着捡松塔。 “二材哥，打松塔呐？“ “嗯呐！你们一家三口这是……采蘑菇？“ “是啊，秋天了嘛，山里边儿的蘑菇是真多。“ 许二材脚上踩着脚爪子，手里拿着长杆子，还在树上。 他媳妇儿看到许大海一家也很高兴，把两个大松塔放小丫头怀里，让后者抱着。 聊了几句闲嗑儿后，一家三口往西走，继续去采蘑菇。 至于二材媳妇儿给的松塔，也放进了筐子里，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烧一烧。 很快。 小丫头大喊:“快看，榛蘑！“ 远远看去，榛柴棵子周围长着成片的榛蘑，恐怕有几十棵，几人赶紧过去采。 这一片还没采完，往西南边儿看，还有两大片榛蘑！ 别提多高兴了！！ “快摘快摘，等冬天下了大雪，天寒地冻，咱就在温暖的屋子里吃榛蘑炖飞龙！到时候才享受呢！“ “嗯呐，嘻嘻～“ …… 中午十一点多，热辣的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光斑。 “捡柴火做饭吧！“ “嗯呐，正好南边有小山溪，也不缺水。“ 几人来到小山溪旁边，选了一处比较平坦的空地，在周围捡柴火，很快升起了火堆。 放上小铁架子，上边是一口小锅，倒溪水，放小米，咸肉和盐豆子。 王秀秀还用溪水，把几棵榛蘑洗干净，择一择，也放进了粥里，最后啪嗒～盖上盖子。 很快稠稠的小米饭就做好了。 “除了小米饭，还有菜饼子和咸鸭蛋，开始吃吧！“ “嗯呐，狗子吃啥？“ “喂菜饼子吧。“ 一家三口边吃饭边唠嗑儿，轻松自在，王秀秀说待会儿继续往西走，再找一两个小时的蘑菇就回家。 许大海边吸溜着肉粥，边点头表示同意。 天高云淡，山风呼啸，无数枯叶簌簌落下，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一家三口待的地方，地势比较低，山风吹不到他们，自在又逍遥。 吃完饭后，稍稍休息，顺便把两个松塔插在碳火堆里，哔哔啵啵～爆裂声过后，松塔上裂开无数小口子，颗颗松子裸露出来。 “烫烫烫～“ “我来剥！给，吃吧。“ “香！“ 休息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把没吃完的松子放进筐子里边儿，三人便继续出发。 等到了下午两点半，筐子里边儿的蘑菇越来越多——榛蘑，松蘑，榆黄蘑，小黄蘑，小白蘑，最后还在柞树林中，发现了一大溜“趟子蘑“。 “这两年趟子蘑不多见了啊，没成想今天见到这么多。“ 白色，大伞盖儿，一大溜，有将近两米长。 之所以叫趟子蘑，是因为这种蘑菇都是一趟趟的长，只要发现一棵，抬眼就会看到一趟，收获好多棵。 “趟子蘑咋吃？“ “和青椒一起炒，老好吃了！“ 捡完趟子蘑后，许大海和王秀秀的筐子里，蘑菇都冒了尖儿，这一趟真是大丰收！ “走吧，回家！“ 第689章 一通电话，两件事 下午。 秋高气爽，许大海一家三口从山里回去的路上，头狗青背还逮住了一只沙半鸡。 “好狗！回去给你喂肉吃！“ 狗嘴抿着呢，没下狠口咬沙半鸡，所以后者还活着。 许大海笑着接过鸡，撸撸狗头。 青背得了称赞，蹦蹦跳跳的继续带路，其他三只狗子，也跟着他跑。 又走了一段路，小婷子实在是走不动了，许大海便把手里的沙半鸡递给王秀秀，他则是抱起小丫头。 刚下山没多久，正好看到西边儿土路上，二叔赶着牛车要回家，灿灿夕阳下，许大海连忙大喊: “叔！叔！（shou）“ 边大喊，一家三口边进入西边的地瓜田，向着二叔靠拢。 地瓜已经被收走了，田里坑坑洼洼的，不仅有好多土垅子，还非常宣和，陷脚。 相距七八十米，二叔眯着眼睛看过来，很快也笑着大喊: “快过来，我拉着你们回屯儿！“ 秋收时节，村民们都是在抢时间，赶紧把庄稼收回家，匆匆忙忙，难免会有遗漏。 这块地瓜田也是如此，地里还有一些小地瓜。 小丫头从许大海怀里下来，用脚踢来踢去，不时弯腰，很快就捡了三四块小地瓜，一双小手都要拿不下了。 “妈妈，地瓜！快，放筐子里！“ “哎呀，咱家不缺地瓜吃，日子也不像前些年那么难挨了，这些小地瓜都没怎么人要了。“ 王秀秀虽然如此说着，不过还是接过了小丫头手里的地瓜。 小丫头继续踢，没成想还踢出一个大家伙来，一块差不多一斤重的地瓜！ 满脸惊喜，连忙抱起来，就像是捡到宝贝一样。 此时三人已经快走到地头，距离二叔的牛车已经不远，抱着鞭子的后者也看到了这一幕，立马大笑: “小婷子还捡了一块大地瓜啊！哈哈哈～“ 许大海扭头看去，也笑起来: “这是谁家的地啊，丢这么大块的地瓜。“ “军号家的，雇人收的，收的就是不如自个儿收仔细。“ 牛车上拉着苞米，让小婷子坐在苞米上，两边放上筐子，挡着一些别让她掉下去。 许大海，王秀秀坐在车帮上。 黄牛感到背上的重量增加，“哞～“大叫了一声。 “架！“ 二叔一挥鞭子，牛车缓缓向前，嘎啦嘎啦～影子也被拉长。 土路颠簸，摇摇晃晃。 坐在车帮上的许大海，劳累了一天，此时在夕阳下眯起眼睛，神情慵懒中透着一股轻松，脑袋里一点杂念都没有，觉的此时此刻享受无比。 土路两边，不少村民还在田里忙碌，有的掰苞米，有的装车，有的赶着牛车或者是开着拖拉机，从田里往外走。 二叔笑着大声和大家打招呼，村民们边干活儿，边笑着回应。 突然。 许大海看到了田里的许勇，后者身体疲惫，拧了两回拖拉机都没拧着，急的额头冒汗。 他便笑着大喊: “勇子，需要帮忙不？” “哎？正好，海哥快过来！”许勇猛的抬头，连忙招手。 牛车很低，走的也很慢，许大海一伸腿就挨到地面了，走过去和他一起拧拖拉机。 二叔拉了一下缰绳，黄牛随即停下。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喷出阵阵黑烟，在夕阳下缓缓散开，松开减压，很快就着了。 许勇连连感谢。 许大海洒然一笑，摆摆手，回到牛车上坐下，二叔在半空中打了一个鞭花，啪～黄牛便拉着牛车继续走。 晚上。 许大海这院儿没干的了，也不想做，他便去老妈那院儿拿了几个饽饽。 配上黄瓜蘸酱，咸鸭蛋，还有鸡蛋汤，也是一顿饭。 吃完饭后，累了一天的一家三口刚想睡觉，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许大海连忙下炕，一看显示，发现是老癫打来的。 “喂，老癫。” “小海，我想把买上来的这些古董，运一批到东北去。” “咋了，你不欣赏啦？”许大海瞬间笑起来。 老癫对古董瓷器，玉石，字画都相当有研究，许大海便委托他，帮着在燕京收购古董。 买上来的这些古董，确实是属于许大海的。 不过就如同色魔面对美女一样，老癫对很多极品古董爱不释手，睡觉都要抱着睡，白天的时候，也时不时的就要把玩一番。 而许大海买古董，一是保护文物，免得这些东西流失海外，二是资产增值。 平时他也不看，再加上老癫爱不释手，所以也不要求他把买到的古董运到东北。 在燕京放着也可以。 没想到老癫却主动提起这事儿。 “欣赏啊，不过还是把大部分运到你那去吧，留下二三十件儿就够了。” 老癫咳嗽了几声，声音中透着一股疲惫: “燕京的小毛贼可多了，防不胜防，要是让他们溜进库房，拿几件儿走倒还好。 要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随意摔打，简直是灾难。 思来想去，还是把大部分运到东北去吧，你那儿安全。” “嗯呐，那也行，一共多少件？” “2745件。” “嚯！那恐怕还要再建几间房子了。” 许大海声音中透着欣喜，他家后园子大的很，拿出三四分地来，就够盖好几间大屋的。 “不过……老癫你感冒啦，声音怎么这么疲惫呢，多吃点好的，保重身体。” “没啥大碍，秋天一冷，冒了点儿冷风。”老癫话音一转，道: “小海，我打算离开燕京一趟，可能要个把月时间吧。 我把大部分毛头小子留在燕京，看守这些四合院，带四五个人走就行。” “要去哪儿？” “神都洛阳。” 许大海微微沉默，随即开口:“去找古董源头？” “哈哈，果然瞒不过你。”老癫瞬间大笑，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 “我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以前，趁着还能动弹，就想着四处走走，看看。 要是再过几年，恐怕想去也去不了了。” “嗯呐。”许大海能听出老癫语气里的坚决，所以也没劝说，而是道: “几个毛头小子，恐怕顶不住事儿，我把田军儿叫回来，让他陪你去，另外再找几个壮汉，护卫护卫。” “哈，不用这样，我又不是去打架的，没啥事儿的。” “老癫，你就听我的吧，你在燕京待久了，不知道其他地方有多乱。” 许大海笑道: “几个壮汉一站，别人的小心思都会收一收，要不然，看你一个干巴老头儿，带着毛孩子，本来不想欺负你的，现在恐怕都要踩你一脚。” 第690章 分享辣条，你别偷吃 最终，老癫还是同意了许大海的建议。 啪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又给远在海南的田军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回来，之后是给沈峰打，借几个人用用。 “几个保安行不？” “行啊，要壮一点的，威慑力足一些。” “哈，多的是。” 这事对沈峰来说，不值一提，轻易便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秋风飒飒，每天院子里的落叶越发的多了。 许大海，王秀秀又去山里采了一天蘑菇，之后是打松塔，整了足足三麻袋——也不卖松子，就是留着自己家吃。 自家吃不完的，就送给亲戚朋友。 这天上午。 老妈这院儿，许大海，王秀秀两人都在院子帮着扒苞米皮子。 除了他们两人外，老爹老妈，以及今天不上学的小花，小香，小婷子三人也在剥。 “快点剥啊，看谁剥的快，等会儿给你们买冰糕吃！” 老爹穿着脏兮兮的破褂子，坐在右边的小马扎上，笑着对几个孩子道。 三个孩子连声答应，热情高涨，剥的更起劲儿了——一撕，二拽，最后咔哒一掰。 一个金黄色的苞米就被剥出来了。 瞬间老妈，许大海，三人都笑起来。 老妈笑道:“不干活儿也吃冰糕啊，累了就玩会儿，屋里柜子上还有饼干呢，想吃就去拿！” “嗯呐，哎，这有一条肉虫子！” 小香的苞米上有一条虫子，熟练的用小木棍把肉虫子扒拉下来，又往右扒拉，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右边的一只老母鸡听到了召唤，立马迈着两条有力的大鸡腿，噔噔噔～的快速跑过来，脑袋一探，直接把虫子吃进了肚子里。 最后还意犹未尽的咂摸咂摸嘴。 周围还有几只老母鸡，她们来晚了，只能再等待机会。 “鸡就爱吃虫，吃完虫子，下的鸡蛋可大了。” 院子里的一大堆苞米，就像小山包似的，在阳光的照射下，绿皮子已经泛白。 一个多小时后。 孩子们那股兴奋劲儿过去，开始疲乏。 老妈便从兜里掏出手绢，打开后抽出两张1毛的票子，让她们去小卖部买冰糕吃。 “剥的够多的了，去吧，想吃啥样的就买啥样的。” 三个孩子接过钱，欢快的跑出院子。 又过了一会儿，许大海进屋喝口水，没想到院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铃铃声，出来一看，发现是邮递员到了。 老爹正在门口签收。 留下一封信，邮递员很快又骑着笨重的二八大杠离开了。 “啥呀？” “小娟儿寄来的。” 许大海走到院子里，拆开信封，拿出三张信纸，笔迹娟秀，洋洋洒洒的诉说许娟在学校的生活，学习，以及周末在哈市游玩的情况。 老妈，秀秀她们也快步走过来。 许大海便一字一句的，念给大家听。 老妈很高兴，连连说着:“好好好，小娟儿能适应就好。” 这时候，老爹发现信封里还有东西，小心倒出来，发现是几张照片。 都是许娟的生活照，有在教室拍的，有在食堂拍的，还有在校外景点，包括圣索菲亚大教堂之类的地方拍的。 其中还有和二姐的合照。 “这孩子，瘦了啊，学习太累了吧。” 老妈有些心疼，对几张照片视若珍宝。 她一生哺育了七个孩子，现在还留在身边，能经常见面的，就老四许大海，老七许花，两个人了。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离开家门，带着四条狗子往奶奶那院儿走去。 家里炊帚都快变成兔毛鸟儿了，他去奶奶那院儿看看有没有新的。 拐过一个路口，一眼看到了在吃雪糕的小豆包。 后者蹲在奶奶家院子北边儿，一堆豆杆儿旁边——左右手各拿着一根雪糕，左一口，右一口，吃的正欢。 满脸幸福！ 并且裤兜鼓鼓囊囊的，还能看到半包辣条露了出来。 “小豆包！” 许大海笑着大喊了一声，吓的后者一撅列，刷刷刷～脑袋连忙四处瞅，发现是许大海后，悬着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 “海叔，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 边说话，小豆包又咬了一大口雪糕，吃的太快，冰的他不断哈气。 “你小子挺能吃啊，还买两根雪糕吃，兜里是啥，辣条？分我一点儿。” 许大海边说着话，边笑着走了过去。 “给！” 小豆包也不多说，吃完左手拿着的雪糕后，啪嗒～扔掉冰糕棍儿。 直接从兜里拿出一袋辣条来递给许大海。 辣条是一大袋，有二十来片。 平时孩子们手里的零钱有限，都是买一片，或者两片。 “挺豪气的啊，哪来的钱？” “卖玻璃球赚的。” “啥？” 小豆包又把右手拿着的冰糕也吃完，撕开辣条包装袋，又递给许大海吃。 后者也没再客气，拽了一片吃，有点辣和咸，味道也还行，看到他真的吃了，小豆包更是自豪起来: “我赢了好多玻璃球，把玻璃球全卖给别人了。 小卖部卖一分钱一个，我就卖两分钱三个！比小卖部便宜的多，他们都买我的。” “那你不就没有啦？” “没事儿，我手里还有好几颗呢，他们没我厉害，过几天我再把玻璃球都赢回来，到时候继续卖。” “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 小豆包还要给他辣条吃，不过他却不吃了，吃一片儿意思意思得了，哪还能总吃孩子的零食呢？ 带着狗子们来到奶奶家，后者弯着腰，正在淘米。 知道他来找炊帚，便擦擦手，去西屋拿来两个，都是用高粱穗子炮制的。 “听说小娟儿来信啦？” “嗯呐，还有几张照片，小娟在学校过的可好了。” 许大海和奶奶唠了一会儿嗑，临走的时候，奶奶又把他喊住，从西屋捧了一些软枣子出来。 绿绿的软枣子，已经变软，显然是放了好几天了。 “是你爷从山里捡回来的，现在应该甜了，小婷子她们几个也没过来，你带过去给她们吃吧。” “她们不缺零嘴，留着你和我爷吃呗。” “哈，我和你爷吃不吃的，有啥关系嘛，走吧走吧，你别偷吃了，记的给她们吃。”奶奶瞬间笑起来。 许大海瞬间也笑起来: “本来我不想吃的，不过奶你说这话，那我半路上就把软枣子吃光了。” 第691章 深秋夜晚，继续干活 离开奶奶家。 秋风瑟瑟，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回到自己家，看到小婷子，小花，小香三个小丫头正在院子里拍苍蝇。 啪啪啪～ 把拍死的苍蝇扔在蚂蚁窝洞口旁边，很快就有蚂蚁发现这些上天的恩赐，疯狂摇人，很快三五成群的把苍蝇往洞里拖。 “你们仨是真有闲工夫啊，来，过来吃软枣子吧！” 许大海笑着把孩子们都喊过来，分给她们软枣子。 “哪来的软枣子？” 小花，小香吃着软枣子，继续去拍苍蝇，乐此不疲。 小婷子则是像一条小尾巴似的，追在许大海后边问。 “你奶给的。” “嗯呐，对了，爸，蚂蚁会冬眠吗？” “不会啊。” “那它们冬天去哪儿？” “冬天在洞里猫着呗，吃秋天储藏的食物儿，等天暖和了再爬出来。” 许大海舀了一些凉水倒进狗盆子里，哗啦啦～狗子们立马围过来，啪嗒啪嗒舔着喝。 他又去摘了个大红洋柿子，洗一洗后，边吃边进屋: “你妈没在家啊？秀秀！秀秀！！” “没有回应。” “妈妈刚才出去了。” 就在父女俩唠闲嗑的时候，老婆王秀秀走进了院子，原来她是买电池去了。 把电话底下的小塑料板扣下来，换上电池，咔哒～再盖上，放回原位。 王秀秀之前还特意用毛线，勾了一片盖电话的小东西，现在也齐齐整整的盖在电话上。 “这小丫头经常偷着听音乐，才换上的电池就没电了，看看这回能坚持多久吧。” 王秀秀边抿嘴笑着，和许大海说话，边作势要弹小丫头脑瓜崩。 小丫头连忙捂住自己脑袋，跑到柜子另一边，嘿嘿笑。 所说的听音乐，就是听几个来电铃声，虽然只是几个比较简单的小曲，小丫头依然觉的非常新奇。 “爱听就听吧，电池这东西，不值钱的玩意儿。” “你就惯着她吧，都快把她惯坏了。” 王秀秀美目横了他一眼，丰腴少妇的成熟韵味荡漾开来，边挽起袖子，边道: “你们爷俩晚上想吃啥？早点做吧。” “吃鱼吧，有段时间没吃鱼了。” “嗯呐，吃鱼！” 晚上。 小花，小香也是在这院儿吃的，吃完饭后，三个小丫头看动画片，而许大海，王秀秀两人穿上厚衣服，继续去老妈那院儿扒苞米。 从屋里拉出一根电线来，架上灯泡，光芒把小片范围照亮。 灯光虽然昏黄，但有总比没有好。 “这小风，是真冷啊。” 周围蟋蟀的阵阵叫声传来，许大海看向身后，如墨般的黑暗笼罩着院子。 冷风呜咽，板杖子上，干枯的葫芦瓢叶子，被风吹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细听之下，有点瘆人。 啪嗒～ 老妈坐在左边的蒲团上，把剥好的苞米，随手扔到几人身后，那里已经有一大堆金黄的苞米了。 “小婷子她们仨呢？” “在我那院儿看动画片呢。”许大海拿起一个苞米，边剥边道: “今年还把苞米绑一串儿不？滴里嘟噜的，整几串挂在墙上，也挺好看的。” “想整也行啊，就是别把苞米皮子掰下来了，全都在后边带着，凑二三十个，像编辫子一样编一块儿就成。” 老爹许厚田对这种东西相当感兴趣，当即就要编。 老妈不由撇嘴，对许大海笑道: “看见了不，你爹啊，只要是能少干点儿活，干啥都可积极了。”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王秀秀也笑起来，不过笑声没那么大。 老爹边攒苞米，边笑着反驳:“孩子说想看，咋又赖我了呢？” “行行行，编吧，你编吧。”老妈笑着说道，继续扒苞米皮子。 除了金黄的苞米。 还有晒干的红辣椒。 不过辣椒是用线串起来的，和苞米一起挂在墙上，等深冬飘落大雪后，金黄，深红，洁白——三种颜色彼此映衬下，会越发的好看。 许大海也说了辣椒，老爹说改天就串。 随着老爹年纪的增大，许大海发现他年轻时候的火爆脾气减弱许多，脾气越发柔和，也好说话了。 时间推移。 夜晚的秋风越发寒冷，不一会儿，有说话声和脚步声从院门口走来。 许大海扭头看去，天太黑看不清，但听声音有点像是荣成林，便喊了一声: “是成林哥？” “嗯呐。” 随着走近，昏黄灯光映照到两人身上，果然是荣成林两口子。 他们也穿着厚棉袄，是过来帮着扒苞米皮子的，他家的已经扒完了。 拽过一个蒲团，荣成林一屁股坐在许大海右边，边给苞米扒皮，边和他唠嗑儿。 唠的都是诡故事该怎么写，情节怎么设计，言语中透着请教的意思，许大海立马明白过来，这就是荣成林来的第二个目的了。 “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能写的东西太多了，比如说白仙……” 许大海和荣成林不断唠着，后者边扒苞米，边思考着情节。 很快。 他老婆受不了了，连忙拿起蒲团往西边儿走，边走边笑道: “唉呀妈呀，别把我吓死！俺还是躲了你们俩吧，我去那边儿。” 这大晚上的，周围很黑，冷风又一个劲儿的吹，远处偶尔还有猫头鹰的瘆人怪叫声。 而两人还在聊着“鬼”，“怪”，“死人复活”，“上身”，“请神”，“抓鬼”之类的东西。 听的多了，让她觉得似乎黑暗中真的有鬼存在，吓的身体都在抖。 荣成林笑道:“你咋那么胆小呢。” “去去去，行了，你们继续唠吧，我听不见了。” 一直干到了夜里十点多，荣成林两口子才离开。 之后，又剥了半个多小时，将近夜里十一点的时候，许大海和王秀秀也回家睡觉。 电视还开着，正在播放广告，不过小花，小香，小婷子她们仨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炕上，睡的正香。 大肥猫也盘卧在炕头的褥子上，肚子起起伏伏，也正美美的睡着。 “醒醒，醒醒，小花，小香，小婷子。” 王秀秀脱鞋上炕，把三个孩子叫醒，回头又把猫也抱起来: “猫也醒醒，我先把褥子和被子铺好，你们再睡。” “苞米扒完啦？” 小婷子揉揉惺忪的睡眼，靠到墙角，说话声音闷闷的。 “没有啊，剩下的明天再扒，嘶～外边儿起大风了，行了，钻被窝睡觉吧。” 第692章 接货，闲谈 秋天的深夜。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冷风呼啸，吹的窗户和屋门，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听的人心里直冒凉气。 “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市里拉古董去呢，老癫从燕京运来的古董，也要到了。” 熄灯后，屋内一片黑暗。 大肥猫卧在许大海和王秀秀之间的被子缝隙里，粗壮的呼噜声响起。 许大海和王秀秀，以及三个孩子，也很快睡去。 隔天早晨。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骑着摩托车去了乡里，来到孙广才家的时候，后者正端着粥碗，溜着边儿转着圈儿的喝粥。 “吸溜吸溜～“ “稍等一会儿啊，等我吃完饭咱就出发。“ “嗯呐。“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炕上，冲着饭桌上另一个汉子点点头，他只知道汉子姓刘，也是孙广才手下车队中的一名驾驶员，其他并不熟悉。 “我看你院外那么多砖垛，是打算盖新房啊？“ “嗯呐，我这房太破了，也该翻盖翻盖了。“ 孙广才夹一条小咸菜吃着，再喝一口粥: “况且，不盖房也攒不下啥钱，吃吃喝喝的就花完了，要是盖上房，还能落下一处房子。“ 吃完饭后。 许大海坐在孙广才卡车副驾，后者开车打头阵，老刘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后边。 一前一后。 快速往市里驶去。 一路上，有不少拖拉机拉着粮食，松子，木头，煤炭，西瓜，甘蔗以及其他杂物，在路上跑。 轮子转动，尘土飞扬，颇为热闹。 随着拖拉机的增多，开着拖拉机跑短途运输，或者是赶大集做小买卖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车上。 孙广才边掌握方向盘，边笑道: “任何行业都没办法长盛不衰啊，前几年跑运输多挣钱啊，今年开始，活儿不太好干了。 啧啧～外贸行业现在咋样，要不我跟你干得了呗。“ “外贸行业也还行，你要想来也行，去大连吧，那边儿干外贸的可多了，码头全是货船。“ 许大海并没有说假话。 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华夏无论是人工，还是原料费用，都太便宜了。 一些外国商人进口来自华夏的东西，在他们本国销售，直接大赚特赚。 孙广才瞬间大笑，边开车边和许大海聊起外贸行业的一些趣事儿，语言问题，和外贸行业的一些大坑。 等来到市里后，已经将近中午。 找了一家馆子吃完饭后，边喝啤酒，边唠闲嗑儿消磨时间，等到下午两点多去了车站。 “今天的天气是真热啊。“ “嗯呐，这些车皮都是等着运啥的？“ 老刘直接脱了背心，露出健硕的上身，又掏出一盒烟来分给许大海和孙广才。 “抽烟啊。“ “运木头的呗，松木原木，还有松木板子啥的，听说最近俩月，松木的价钱又涨了不少。“ 几人抽着烟，站在黑灰色的破旧厂房阴凉中休息，等待。 周围偶尔走过一些蓬头垢面，拖着破烂麻袋的人，目光很警惕，不时打量许大海三人。 孙广才丝毫不在意，大剌剌的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油田吃油田，这些家伙就是靠火车站吃火车站。 甭管运的啥玩意儿，能卸就卸，能扒就扒，爷们儿，我说的对不？“ 说完话，他还笑着朝一个主动走过的汉子询问。 汉子卷着裤腿，及拉着破鞋，瞬间也笑了，主动走过来: “大家伙儿都是苦出身，就是想吃口饱饭呗，这有啥错嘛，大哥，给根儿烟抽呗？“ 孙广才抬了一下下巴，老刘会意，便打开烟盒递烟。 “大庆？好烟啊。“ 汉子很高兴，从兜里摸出半盒火柴，点燃后吧嗒吧嗒抽起来。 火车经常晚点儿，这次也不例外，几人边等车边和汉子唠闲嗑儿。 得了好烟，汉子的谈性也浓了起来，许大海几人问他啥事儿，他也乐意说，语气里还透着显摆的意思。 按他的说法——吃铁路饭的，确实危险，但收入确实高，有的扒一两个小时的货，就能挣三四千块钱！ “真的有那么多？“ 许大海笑着问了一句，他也不是初入社会的小白，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 当然，没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即便他不认可，也不会和别人争论太多。 “那可不！哎呀～不过挣得多花的也多，打牌，喝酒，找娘们儿……没几天就花完了。“ “这附近有娘们儿？“老刘眼睛一亮。 孙广才也跟着帮腔，话题瞬间变歪。 一个个聊的可起劲儿了，老刘摸摸自己的兜儿，当即就要去整一下子。美其名曰——去看看。 整的许大海都无语了。 最后还是孙广才拦住了他:“还是算了吧，火车随时都可能来，正事儿要紧。“ 许大海则是继续和汉子聊他们这行，按后者的说法，大家都是贱命一条，及时行乐，干架是家常便饭，被抓更是毫不在乎。 从火车上跳下来时，摔死摔伤更是常事儿——摔死倒还好，摔伤的话——有的能挺过来，有的哀嚎几天，便咽气了。 “呜～“ 火车鸣笛声传来，悠扬飘荡。 …… 等许大海几人装完货，把一条条绳子都绑结实了，他们三人，以及两个押货的半大小子也上了车。 嗤嗤嗤～ 两辆卡车启动，缓缓倒车。 许大海坐在副驾驶上，朝外看去，已经不见了刚才汉子的身影，只有路边的枯黄野草，在萧瑟秋风中摇摆。 两辆卡车在路上跑起来。 夕阳的灿灿红光洒落，把车身染成淡金色。 行到半路，路过一个乡镇的时候，还看到很多牛车，手扶拖拉机，小四轮儿等等拉着粮食聚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场面相当壮观——原来是在交公粮。 “堵路了啊。“ 孙广才停车开门，下车后递上一根烟，很快打听清楚该怎么绕路。 啪嗒～ 上车后关门，倒回去在一个路口往右拐，老刘开着另一辆卡车跟上。 等回到许家屯时，已经快六点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失在天边。 老爹许厚田等在屯口，皱着眉头，啪嗒啪嗒～的抽旱烟，远远的看到卡车后，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 在老妈这院儿炖的猪肉，老爹许厚田，许大海，孙广才，老刘，以及两个半大孩子，一起吃的饭。 “来，走一个！“ “干！“ 边吃边唠，轻松自在，一顿饭吃到了夜里八点多，之后老妈端来今年的松子，榛子啥的。 窗外冷风阵阵，杂物哗啦啦作响，担心半夜下雨，她便喊老爹去院子里盖苞米，不过老爹已经脸庞通红，喝的五迷三道的，几欲睡去。 第693章 杨六，打架 深秋的夜晚。 里屋。 老爹许厚田确实喝了不少酒，不过他也没完全醉，只是身体犯懒不想干活儿，所以就装醉没听见老妈的话。 老妈不满，伸手要去揪老爹的胳膊。 许大海笑道:“我去吧，塑料布够不？不够的话去我那院儿取，把那些盛古董的箱子也盖上。” “够了吧。” 和老妈来到院外，呼～一阵邪风吹过来，狠狠地闷了许大海一口，差点儿让他憋过去。 “这风是真大！” 哗啦哗啦～ 打着手电筒，娘俩赶紧把叠好的塑料布展开，盖在苞米堆上。 防止风把塑料布刮跑，四周和中央，都多压上一些木头或者是砖头。 屋内。 听着外边的响声，随火车来的“小赵”，“小杨”两人窃窃私语，他们是燕京老癫收留的流浪孩子。 小杨:“哥，咱们也去外边儿帮忙吧？” 小赵已经好几宿没睡好觉，现在上下眼皮一直打架，昏昏欲睡。 不过听到小杨的话后，想了想觉的有道理: “确实，咱们走。” 当他俩来到院子里，老妈觉的他们还小，而且是客人，不让他们干活儿。 不过两人最后还是帮着做了。 夜色渐深，当天晚上，孙广才和老刘在老妈这院儿睡。 许大海带着小杨，小赵两人回到自己这院儿。 王秀秀给他们兑了热水，让他们洗脚，顺便唠嗑，她有些好奇他们的身世，便问了起来。 小赵叫赵鹏，今年16岁，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人又矮又瘦，他微微低下头。 小杨在家里排行老六，名叫“杨六”，他更是才13岁，娓娓道来自己的身世——出身农村，前几年浇地时因为抢水，父亲和村民打架，失手捅死了人，吃牢饭去了。 家里孩子多，又受气，生活实在艰难，母亲不堪忍受，去年投河。 之后没多久他就开始流浪了。 “其实是表哥把我带出来的。”杨六边洗脚，边微微低下头，小声道: “不过表哥偷东西，被大盖帽抓走了，我跑得快，他们没抓住我…… 肚子饿的难受，就在西单那边儿要饭吃，别的要饭花子不让我在那儿要，要揍我，我就跑。 后来遇见了癫爷……癫爷收留了我。” 他似乎觉的自己的人生经历没有什么，甚至说到“我跑得快”的时候，嘴角还上扬了一下，似乎有些小自豪。 当然。 他提到“癫爷”的时候，眼睛里都闪着光。 话语平平淡淡，但其中的痛苦，磨难与艰辛，听的王秀秀想哭。 她也不忍心再问赵鹏的经历了。 不久之后。 赵鹏，杨六在西屋睡，许大海一家三口在东屋睡。 蒙蒙月光照进屋子，把一部分被子照亮，王秀秀想着刚才杨六说的经历，心里久久不能释怀: “太惨了，简直太惨了，哎～杨六这身世也太惨了。” 许大海没想到自己老婆还在想这事儿，不由劝道: “别想太多了啊，至少现在老癫收留了他，我又给他开工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等过几年成年了，日子大概会更好的。” 王秀秀很是认可他的话，心中郁结散去一些，朦朦胧胧，很快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喊着老爹，二叔，三叔还有荣成林，许业良，许军号以及几个堂弟，又在后院儿盖了几间简易房子。 只是用来放古董，并不住人，墙体不用整太厚，雨雪淋不进去就行——所以盖的相当快。 这天中午。 房子彻底收工后，把古董都搬进去，码放整齐，老爹许厚田最后拿着一个古董花瓶道: “买这么一个瓶子，要花多少钱？” 阳光热辣，知了嘶鸣。 几只狗子打打闹闹，粗大的尾巴胡乱摇晃，许大海担心它们撞倒箱子，摔碎古董，便把它们轰出去。 之后许大海看了看花瓶底款——江西瓷业公司。 “可能是清代宣统年间的，不知道老癫多少钱买回来的，大概一两百块？” “就这么个旧旧巴巴的破瓶子，要花一两百？？”老爹许厚田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觉的自己儿子被糊弄了。 许大海有些哭笑不得。 他觉得一两百块已经很便宜了，江西瓷业公司大概是成立于宣统二年，也算是官窑。 但老爹依然觉得贵。 “爹，放心吧，乱世黄金，盛世古董，赔不了钱的。” 许大海笑着把瓶子放回箱子里，出来后锁上门，转移话题道: “早上就把狍子抓走了，现在爷爷应该宰好了吧，中午应该能吃上。” “走吧，也累了半天了，要是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狍子肉馅儿的饺子，那才是享受呢啊！” 等几人来到爷爷这院儿，老妈，二婶，三婶她们果然已经把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包好了。 在老妈那院儿炖的狍子排骨。 在奶奶这院儿煮的饺子，众人边吃边唠，美食入口，笑声入耳，轻松自在。 吃到一半，二婶又拎了一壶醋进屋，笑道: “爱吃就多吃点儿啊，还多着呢，醋还够不？添上些吧。” 她给杨六添醋，后者连忙说够了。 这时候三叔边吃饺子，边笑道: “嫂子，我刚才还和二哥唠嗑着，说你们打算把炕扒了，重新盘一盘？” “嗯呐，秋天盘炕嘛，趁着地里的粮食也收完了，空闲时间多，还是赶紧把炕扒了吧，天天倒烟，可难烧了。” 二婶已经吃饱了饭，双手叉腰，就在这屋和大家唠闲嗑儿。 盘炕是一门技术活儿。 许虎问让谁来盘，二婶笑着说已经联系好了，她亲叔叔过来帮忙，到时候整一桌好菜，再准备好酒好烟就行。 吃完午饭。 几个孩子结伴去上学。 许大海又在爷爷家待了一会儿，倦意袭来，下午也没啥事儿，刚想回家睡一会儿。 突然，外边传来嘈嘈杂杂的吵闹声，还有大声喝骂声，原来是许友成在和人打架。 挥拳！ 脚踹！ 掐吧着脖子摔跤！ “这又是咋了？” 许大海从爷爷这院儿出来，周围就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了。许二材也在看热闹，搭腔道:“许友成和别人抢生意。” 第694章 养鸭场养鹅厂（一） 午后，秋风徐徐，落叶飘飘。 “许友成！你别踏马狂，这事儿没完！“ 一个汉子满脸愤怒，边对大骂许友成，边扶起摔倒在地上的二八大杠。 人群自动散开一道口子，男人一摆腿，稳稳的坐在车座子上，很快离开。 “he～tui！“ 许友成楞楞着眼，满脸不屑的吐口唾沫，嘿嘿笑道: “以后别让我在大泉乡瞅见你！要不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说完话，他也扒拉开人群，哼着小曲儿回家去了。 许大海来的有点晚，没怎么听明白，旁边的许二材给他解释道: “这个汉子是来收松子儿的，许友成也要收，这不，开始抢生意了。“ “哦，这么回事儿啊。“ 旁边的许勇哼道:“许友成这家伙是真霸道，他凭啥不让人家来啊？“ 随着两个当事人离开，周围人群也很快散去。 许大海也带着狗子，回家睡午觉。 时间匆匆，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上午，老癫从洛阳打来了电话，说了说近况——比如他在洛阳交到了不少新朋友，大都是当地墓葬挖掘界的能人。 同时也买到了不少好宝贝。 “老癫，你现在具体在哪？“许大海撸撸凑过来的大肥猫，笑着问道。 老癫在电话里的声音铿锵有力，似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有句话叫生在苏杭，死藏北邙，我现在就在北邙！也就是邙山！ 这么说吧，估计皇帝墓就有二三十个！其他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啥的，数不清，完全数不清。“ “嘶～“ 许大海微微吸了一口凉气，不过他要理智的多，很快冷静下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在那边儿可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的，放心吧。“老癫很快转移话题，说起了赵鹏，杨六两人，笑道: “我有意收这俩人当徒弟，教他们鉴定古董，不过还没下定决心，小海你也和他们相处好几天了，觉的咋样？“ “这个……我觉的还行吧。“ 许大海仔细斟酌着语言: “挺务实，也挺勤恳的，但更多的东西，不是短短几天就能看的出来的。 况且，一个穷人学到了本事，变富裕了，性格秉性也有可能会变化，这种事儿你自己多掂量吧。“ “那就过段时间再看吧。“ 最后，老癫又和许大海索要资金，收购好东西，花费是相当大的，后者直接答应提供200万。 外贸公司的利润还在疯长，让许大海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吧嗒～ 挂断电话后，王秀秀笑着走了进来:“老癫打来的？“ “嗯呐。“ “走吧，今天是乡里大集，咱们去赶大集玩儿！顺便买些蘑菇。“ “行啊，还是开拖拉机去吧，看上啥就买啥，大集上的东西还是相当便宜的。“ 长白山蘑菇种类很多，虽然他家也从山里采了一些，但有的种类采的不多。 哒哒哒～哒哒哒～发动拖拉机，许大海拉着王秀秀，直奔乡里而去。 除了蘑菇，还有肥猪肉，羊肉，香油，毛线，蛤蜊油，甘蔗，豆腐，布，耳包子，炉果…… 买的东西很杂，很多，简直和不要钱似的。 幸好开来的拖拉机，东西再多也装的下。 要回来的时候，还遇见了胜利他老娘，包着头巾，擓着篮子，路途这么远，老太太走着来的。 “婶子！快上车，我拉回你去吧！天阴上来了啊，待会儿可能要下雨！“ 许大海把拖拉机停在路边，笑着大喊，都是乡里乡亲的，捎带一段路并不算啥。 老太太很高兴，说没白抱过小时候的许大海，听的后者哈哈大笑。 王秀秀先接过篮子，之后又搀扶老太太，笑着道: “老太太的身子骨是真壮实，等咱老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壮实。“ “扶好了啊，回家喽！“ 许大海发动拖拉机，哒哒哒～黑烟与天空中的乌云融合在一起，还有一些麻楞在收割后的稻田里乱飞。 不过天气渐冷，这些麻楞产完卵，很快也要歇菜了。 几人刚回到家没多久，啪嗒啪嗒～硕大的雨点子就从天空中砸落下来，润湿地面，墙壁和板杖子。 一些刚放学的孩子们，嘻嘻哈哈，啪嗒啪嗒～迈着大步疯狂往家跑。 小婷子也跑回了家，王秀秀拽了一条毛巾，在里屋给她擦头发，又阵阵笑谈声，窃窃私语声传来。 “一场秋雨一场凉啊，嘶～樱桃树的叶子都快掉光了。“ 许大海坐在堂屋门口，右手捏着烟，左手撸着狗头，狗子趴在他旁边，大尾巴抬起又落下，抽的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屋门开着，用木头柈子挤住了门框，由于风往南吹，所以雨不会潲进屋里。 “爸，中午吃啥？“ 小婷子很快跑回了堂屋，蹲在许大海右边，抱着后者的胳膊看雨。 “买了羊肉，包些羊肉馅儿的馄饨吃吧，你饿了不？饿的话先吃几块炉果。“ 一场秋天淅淅沥沥，时大时小的下了一天。 隔天早上，天空放晴，许大海送赵鹏，杨六两人去火车站，等他再返回许家屯，就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王秀秀，小婷子和四条狗子都没在家。 大肥猫在房檐上睡大觉。 而鸡窝里又跑出来几只笨鸡，在前院儿跑来跑去，爪子刨土，院子里的几摊鸡粪就是它们的杰作。 先把鸡粪铲了。 之后就是满院子抓鸡。 “哪里跑！老老实实的回鸡窝里边儿去！嘿！你还飞！“ “咯咯咯～“ 笨鸡们迈着有力的大鸡腿，蹬蹬蹬～跑的可快了，转弯，躲闪，唱跳，最后还起飞。 扑啦啦～ 一些掉落的鸡毛，在空中缓缓飘荡。 这时候老妈提着一个口袋子走了进来，放下口袋子，撸起袖子帮着抓鸡: “鸡跑出来了啊，我来抓吧！“ 老妈确实厉害多了，弯着腰一抓一个准儿，出手快，准，狠！拎着一只只鸡去后院儿，很快就把笨鸡们全关回了鸡圈里。 “我拎过来了一些晒干的葫芦条，放起来吧，留着过段时间炖肉吃。“ “你和我爸就留着吃呗，我这院儿啥也不缺。“ 母子俩走回前院儿，秋风吹过，板杖子上的干枯丝瓜叶子，哗啦啦作响。 老妈突然想到什么，边走路边说: “吃午饭的时候，大喇叭喊叫了，说是屯儿里要盖养鸭场和养鹅场，男的1块5一天，你要去干活儿不？“ “不去！“ 许大海的回答干脆利落，瞬间老妈笑起来: “我就知道，算了，不去就不去吧。“ 第695章 养鸭场养鹅场（二） 一天一块五，在缺少工作机会的许家屯来讲，算挺高的了。 毕竟现在是农闲时节，闲着也是闲着，很多村民还是很中意这个赚钱机会的。 不过许大海完全看不上，累死累活干一个月，还不够他买瓶茅台酒喝的呢。 许大海这院儿。 深秋午后的阳光，已经远远不如夏季那么炽烈，聒噪了整个夏天的知了，也几乎彻底消失。 老妈洗了洗手，边向院外走去，边笑道: “秀秀和小婷子挖地瓜去了，应该去的南洼，时间也不早了，待会儿去找找她们吧。“ “挖地瓜？行，我这就去找她们。“ 不用猜，许大海就知道肯定是小婷子怂恿王秀秀去的，他家根本不缺地瓜吃，不用费那个牛劲。 但小婷子似乎把挖地瓜当成了游戏，或者是寻宝？ 把老妈送出院子后，许大海骑上二八大杠，直接去了南洼，结果转了一圈儿没找到人。 旷野里已经没有庄稼了，枯草成片，非常荒凉。 嘎吱嘎吱～ “南洼也没有人啊。“许大海眉头微皱，顺着土路往东骑，不一会儿，远远的看见有浓烟飘荡。 等骑近一些，发现原来是小石头，小豆包他们一群孩子，用火柴点燃了路边的野草。 呼呼呼～ 风助火势，河沟边儿的干枯野草，已经被烧了上百米远，并且火苗还在往西移动。 不知道孩子们从哪儿整来的花生，土豆和地瓜，直接往火堆里扔。 “海叔！“ “海叔！！“ “嗯呐，野草的火头太软了，烧的太快，土豆，地瓜啥的烤不熟啊。 挖个坑，撅点儿树枝子当柴火，一会儿就把地瓜，土豆啥的烤熟了。“ 许大海坐在二八大杠上，右腿撑在旁边土垅子上，下巴微抬，示意南边儿不远处的沟塘子: “那边儿现成的王八脆，撅来烧呗。“ 王八脆，在当地又叫“高粱穗子“，一种灌木，很容易引燃。 至于学名，似乎是“柳叶绣球菊“，好吧，当地习惯称呼为王八脆，说学名恐怕没几个人知道。 孩子们开心的去撅树枝子，之后薅草，挖坑，架树枝，放土豆，地瓜，花生啥的。 很快点起火来。 孩子们神情期待，即便一双双小手由于挖土，布满倒刺，也丝毫不在乎。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率先把花生扒拉出来，一颗颗黑黝黝的，还在冒热乎气儿。 他们大方的分给许大海吃，后者拿了一颗，捏开后把花生米扔嘴里咀嚼，有点儿烫，不过还挺香的。 “看见你们秀秀婶子了不？“ “秀秀婶子，好像去东边儿了。“ “行，你们玩儿吧，我走了啊。“ 许大海用力蹬脚踏板，车轮开始转动，骑着二八大杠往东驶去，又过了一会儿，远远的看到田里有三个人。 还没等他看清楚，突然，自家的四条狗子率先发现了他，摇尾巴晃腚，噌噌噌～快速跑过来。 “嗷呜嗷呜～“ 欢快的叫着，围着二八大杠转圈儿，又蹦又跳。 “哈哈～傻狗，别闹腾了！“ 这时候，地瓜田里的王秀秀，小婷子，以及二材媳妇儿都看过来。 许大海继续骑二八大杠，带着狗子们来到地头上，下了车子往地里走去，边走边笑着喊道: “挖到多少地瓜了？“ “差不多十几斤吧。” 王秀秀笑着说道，顺便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额头上已经浮现大量细密汗珠，在阳光微微反光。 二材媳妇也笑着搭话:“小海，你咋知道我们来东洼了？” “遇见你儿子和小石头他们了，他们告诉我的。” 闺女小婷子也拽着袋子过来，献宝一样，向许大海展示里边儿的地瓜。 粗略看去，其实都是比较差的地瓜——要么个头很小，要么就是伤了皮子，甚至有的是半截货，裸露的粉瓤儿上沾了不少泥土。 搁在早些年，人们还会吃这些东西。 最近几年，农村的日子好过很多，这些地瓜也就是喂猪的命，甚至嫌累，很多村民也不来挖这些东西了。 “挖的真多啊！来，让我挖！” 看着小丫头仰着小脸，开心傻笑的样子，许大海猛然回过味儿来，虽然这些地瓜不值钱，但小婷子的快乐是真的！ 人生一辈子，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用金钱来衡量。 从老婆王秀秀手里接过铁锨，许大海开始在地瓜田里挖，刷刷刷～速度要快上许多。 一块，两块，三块…… 短短一根烟的工夫，就挖到了四块，虽然有一块被挖断了。 每当许大海挖出地瓜来，小婷子就开心的去捡，拍拍土，装进袋子里。 “纯纯是哄孩子玩儿了，哈哈哈～”许大海不由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飘荡在农田里，与秋风交织在一起。 “去北边儿挖，瓜蔓子上也长地瓜。” “行啊，那就去北边儿看看。” 等几人来到北边，用铁锨挖掘，确实有一些两指粗细，一拃长的小地瓜。 边挖边唠嗑儿，倒也轻松自在的很，等夕阳即将落山，红光铺满大地的时候，众人才准备回家。 许大海掂了掂口袋子，里边儿差不多有三十斤的地瓜了。 二材媳妇儿挖的少一些，不过也有将近二十斤。 “去小河边洗洗手吧，咱们要回家了。” “嗯呐，哎？” 小婷子向河边走去，结果路过河边枯草丛，突然发现里面有一抹白，仔细一看，发现是一大颗鸭蛋！ “爸，妈！鸭蛋！！”她捡起鸭蛋，立马大喊。 “啥？” 王秀秀笑着走了过去: “还真的是鸭蛋，可能是鸭子来河里凫水，在河边下的，找找还有不。” 母女俩连忙扒拉开草丛，寻找起来，最后竟然又找到两颗。 白得三颗鸭蛋，母女俩可开心了。 等回到家，便把三个鸭蛋洗干净，打算晚上炒鸭蛋吃。 突然。 屯里的大喇叭喊叫起来:“全体村民注意了啊，吃完饭后，每家派一个代表来养鸡场……” 相同的内容，喇叭一直喊叫了三遍，确保左右村民都听到后。 嘶啦～ 一阵一阵刺耳响声后，喇叭被关闭。 “这又是要嘎哈？”王秀秀把鸭蛋打到碗里，用筷子不断搅拌。 “可能是和养鸭场，养鹅场有关。” 第696章 争吵，商量 夜风阵阵，星光璀璨。 吃完饭后，许大海溜溜达达的往养鸡场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喊声，他扭头看去，发现是许虎，荣成林两人跑来。 “四哥，你知道今天是因为啥事儿不？” “和养鸭场，养鹅场有关吧。” 三人边走路，边唠嗑儿，许虎压低声音道: “嗯呐，是有人想重新划分股份！” 荣成林双手抱胸，也搭腔:“许友成牵的头，上回建养鸡场，交钱少的人都后悔了，现在想重新划分股份。” 许大海笑道:“那上回交钱多的人，能愿意吗？” “恐怕不会愿意的。” 几人来到养鸡场，已经有不少村民过来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唠嗑，不时发出阵阵大笑声。 右边儿。 许勇在大声说着什么，周围也聚集了七八个人，他看到许大海三人后，眼睛一亮，连忙招手: “海哥，这边儿来啊！” “嚯，勇子你是喝了多少啊？” 许大海三人笑着走过来，还没靠近呢，就闻到了许勇身上浓重的酒味儿。 “半斤多点儿，哈，海哥，你知道今天是因为啥事儿不？” “听说了，要重新划分股份？” “糙！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整。”许勇很生气，嗓门儿也大了: “交钱的时候，一个两个的都不想交，现在看见赚钱了，就重新划分股份？没这种儿好事儿！” 突然。 左边也有一道高声响起。 几人扭头看去，发现是许友成，建养鸡场时，许友成还在省城跟着四爷混，他是一分钱没交，所以一股都没有。 许友成身边同样聚集着一批人，基本上是当初交钱比较少的，他大喊: “许勇儿，你小子别太贪，你不就多交了几十块钱吗？现在也多分了几十块，甚至上百块钱的红了吧！！还不够？？” “我贪？是你贪！没交钱，你就应该一分钱没有！现在养鸡场是赚钱了，你就想着要股份！要是养鸡场赔钱了呢？你会要股份吗？” “那是我在省城，我要是在家的话，肯定交了。” “那你活该！你自己要去省城的，怪谁！？？” “你他妈，你说谁活该呢！？” “说你！就说你！你懂个蛋啊，当初要凑齐5000块钱，乡里才同意在咱们屯儿建养鸡场。 结果最后凑了多少？5120块钱！就多120块钱！ 知道我家多交了多少吗？我这院儿交了80，我娘那院儿交了100，多交了140块钱！ 少了这140，农信社的2万贷款就批不下来，还建养鸡场？？建个蛋吧！” “许勇，你小子扎刺儿是吧？我揍死你！！” “来呀！谁怕谁！咱看谁先死！！” 许勇非常激动，不知道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被气的，脸庞通红，噌～直接把后腰别着的侵刀抽了出来。 周围人也被吓了一跳，有的躲远，有的劝阻，有的夺刀。 声音杂乱，争吵声越来越大，其他人也议论纷纷，沸反盈天，眼瞅着局面要失控。 大家基本上是屁股决定脑袋，当初交钱少的，就想重新分股份，交钱多的，就不想分。 终于。 孝文爷，村长，以及几个辈分大，威望足的老人出来平息局面。 许大海的爷爷也在其中。 最后决定，养鸡场的股份不变，就按当初说好的来办，至于养鸭场，养鹅场，股份重新划分——一家一股，谁也不多占。 许虎嘀咕:“怎么算一家？我和我爹他们还在一个户口本上，不过已经有了房子，单过了。” 爷爷瞪了他一眼，瞬间许虎嘿嘿笑，不说话了。 天色渐晚。 众人散去，各自回家。 不过养鸭场，养鹅场的事儿还不算完，接下来又商讨各种细节，相当琐碎。 不过这些事儿，许大海已经不关注了。 他几乎每天都会和外贸公司的黄威通电话，最近这一周，外贸公司的利润再次攀升，黄威在电话里的声音，都透着兴奋与激动。 按照他的说法。 最近一周的利润，比上个月的总利润还要多。 “可以考虑买块儿地皮，盖成楼房，免费分给公司员工们住，等过几年，只要员工没离职，就无偿送给大家。” 许大海提了一句，对面的黄威沉吟起来:“这个……行，我先核算一下成本。” “嗯呐，应该的，并且公司赚钱了，也让员工们跟着沾沾光，给每人发个大红包，再搞搞抽奖，发些礼品啥的。” “抽奖？这个好！摩托，彩电，空调，冰箱，弯梁自行车。” 黄威瞬间就想到了很多的礼品，甚至能够猜到，员工们抽到这些奖品，肯定会很高兴。 “不过抽奖的时候，对于那些大奖，切记别搞暗箱操作，也盯紧了别人，别最后整的乌烟瘴气的。” 许大海边吃松子儿，边笑道: “实在不行，公司高管别参与了，就让普通员工们来玩儿，你就是最大的高管，还是要起带头作用。” “放心吧海哥，我明白。” 黄威现在有外贸公司5%的股份，并且两年后还能再得到5%的股份，也是老板之一，干劲儿十足。 诚然。 即便是10%的股份，某些方面也比不上完全自己当老板，但他已经知足了，现在很多小老板的收入，完全没办法和他比。 吧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把挂在墙上的猎枪拿下来，小心拆卸，用细软布擦拭。 “正是大山牲口们抓秋膘的时候，可以进山打猎了啊。” 许大海把各个零部件擦拭干净，组装，把子弹也进行装填。 突然。 外边儿传来堂弟许虎的喊声:“四哥，在家嘎哈呢？” “虎子啊。” “嗯呐，擦枪呐？” 许虎进了屋，看着前者手里的五六半，也露出极为感兴趣的神色。 不过这种枪不好搞到手，他也只能偶尔借借许大海的玩玩。 “二牛前几天在山里边儿打着一头炮卵子，个头真大，四哥，要不咱也进山去溜达溜达呗？ 要是能打着啥东西，那是最好了，打不着也没啥。” “待会儿我还想去河里捞蝲蛄呢。” 许大海想了想，笑道:“算了，改天再捞蝲蛄，走，进山去转转！” “要带干粮不？” “带着吧，中午直接在山里吃，天黑之前回来。” 第697章 八九秋季狩猎（一） 早晨，冷风习习，小小的屯子里响彻着黄牛的哞哞声。 绑好绑腿，带齐家伙式儿后。 许大海背着猎枪，和堂弟许虎向院外走去，四条狗子摇着尾巴跟随。 “爸，嘎哈去？” “和你虎子叔去山里转转，待会儿告诉你妈妈，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了。” 许大海看到闺女小花，以及小香，三喜，小花她们几个，正在院子西边儿忙碌着。 走近一看，发现她们在杏树苗南边，又栽了一棵葡萄树苗。 太矮小了，还不到十公分高。 “从哪挖来的小葡萄树苗？” “第一个狍圈东边。” “可能是吃了葡萄，随手扔的葡萄籽儿长出来的。”许大海摸摸闺女的小脑袋，笑着说: “起风了，待会儿去屋里玩儿，别冻感冒了。“ …… 离开院子，先去了堂弟许虎那院儿一趟，带着他的枪和两条狗。 这时候许军号正好从门口过，看到两人全副武装的样子，当即也要跟着进山。 “两分钟，带着你的枪赶紧回来。“ “没问题！“ 军号用力蹬着二八大杠，车轮子转的飞快，赶紧回了家。 许大海和许虎站在树下唠嗑儿，哗啦啦～一阵秋风吹过，柳树上的干枯叶子大量飘落。 狗子们精力旺盛，蹦蹦跳跳的扑树叶子玩儿。 很快。 许军号背着猎枪，呼哧呼哧的跑来，扔掉烟头，三人带着六只狗子，往山里走去。 收完庄稼后，许大海已经带着狗子们数次进山，不过都是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打着啥东西。“ “咱们去东南边儿吧，之前在那边儿发现了好几回野猪粪，结果都没追上。“ “行啊，在咱们小时候，我记的东南边沟塘子里边儿有好多蛇。“许虎边走路，边笑道: “就看了一眼，吓的我天天晚上做噩梦，白天也蔫蔫的，那时候管的严，不让跳大神……“ “后来呢？“ 军号儿比许虎还小，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儿。 突然。 “汪～“ 头狗青背朝着东边草丛冲去，其他五只狗子连忙跟上，几人也连忙跑了过去。 山路崎岖，踩的枯草，干树叶子发出“咔咔“响声。 还以为有跳猫子，野鸡啥的呢，没想到是一只背上布满尖刺的大刺猬。 后者已经蜷缩成团，有点像一颗长满尖刺的大土豆子。 “汪汪汪～“ 狗子们不断冲着刺猬大叫，不过并不会下嘴，只是用声音吓唬后者，让它老实点儿。 “好了好了，别叫唤了，原来是只白仙儿啊。“ 许大海看到旁边地上，还有吃了一半的草根。 “这只刺猬的个头真大。“军号笑道:“这玩意儿不光吃草，还吃鸟蛋，夏天有一回进山，我就看见这玩意儿偷蛋吃。“ “它会爬树？“ “又不是所有鸟儿都在树上产蛋，草窝子里边儿也有。“ “好了好了，继续出发。“ 随着三人带着六条狗子渐渐走远，周围重新恢复安静，只是有一些小虫子，躲在干草丛里沙沙的叫着，似乎是深秋最后的狂欢。 过了好一会儿。 大刺猬感觉没有危险了，才舒展开身体，抱着草根继续大啃大嚼，啪嗒啪嗒～吃的真香。 而已经爬上岗梁子的许虎，接着刚才的话茬儿，还在继续讲: “我天天蔫蔫呆呆的样儿，我爹娘看着也上愁，最后实在没招儿了，大半夜的，偷着把赵奶奶背来。 一切从简，赵奶奶跳了大神……“ —— 上午九点多，顺着一道南北向的岗梁子下来，天高云淡，视野开阔。 路过两棵高大的白桦树时，头狗青背站住脚，迈着爪子进入挫草丛中，不断闻来闻去。 “有情况？“许虎和军号对视一眼，激动起来。 “野猪喜欢吃挫草，可能是有野猪！“ “嘘！让狗子仔细闻闻。“ 青背在挫草丛中转了几圈儿，很快，直接往东边跑去。 “跟上，跟上！！“ 从山坡上下来，顺着小山溪追，很快一个小时过去。 三人在一棵粗大的松树上，发现了野猪蹭过后留下的痕迹，以及沾着的零零散散的野猪毛。 “确实是野猪，继续追！“ 当时间来到十一点半，几人又累又饿，虽然还是没见到野猪的影子，但也不气馁，捡柴火，取溪水，埋锅造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先吃完饭再说！“ “嗯呐，四哥，这小山溪里边儿有鱼唉，要不逮两条烤着吃？“ “愿意烤就烤呗，不过咱们可没带盐啥的。“ 许大海蹲在火堆旁边，正在熬小米粥。 小米粥容易熟，也好消化，放山，跑山或者是采山之人，大都会带这玩意儿。 “没事儿！“ 许虎兴致勃勃，也不累了，当即脱掉鞋，挽起裤腿子，小心下溪抓鱼。 溪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以及石缝中的枯草，除了大大小小的鱼儿外，还有一些蝲蛄在挥动着钳子移动。 抓鱼要抓头！ 距离稍远时，双手移动要慢，等靠近鱼儿后，动作要快，要用力。 哗啦啦～ 很快，水花四溅，许虎直接把一条半斤左右的鲤鱼抛上了岸。 啪嗒啪嗒～ 鲤鱼在岸上乱蹦，鱼尾拍的石头发出阵阵响声。 “哈哈，把鱼宰杀了，烤上！“ 水底的鱼儿被惊动，四散逃跑，再想抓其他的，就很难了。 许大海便让许虎上岸，烤烤火，可以开饭了。 几人先是轮流用小铁壶喝了几口酒，之后一口香喷喷的肉包子，一口热乎乎的小米粥。 爽！ 在色彩斑斓，满是自然风貌的山林中，周围落叶飘飘，沙沙作响。 不仅有各种鸟儿在唱歌，声音悠扬。 仔细看，树杈上偶尔还闪过嘴巴鼓鼓囊囊，不知道是塞满山核桃，还是榛子的小松鼠。 吃饱喝足。 又把狗子喂个半饱，众人收拾好杂物，继续出发。 至于那条连一半都没被吃完的烤鱼，则是扔在了原地，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食腐动物，以及小蚂蚁们啃食干净。 跟着狗子们，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几人缓缓爬上一个大坡，周围植被茂密起来。 “嘶～四哥，这又有猪粪！“ 第698章 八九秋季狩猎（二） 苍茫山林中。 秋风呼啸，无数落叶簌簌飘落。 就在许大海，许虎，许军号三人看地上的猪粪时。 突然，几只狗子瞬间炸毛，死死的盯着右前方的大松树，愤怒中透着惊恐的大叫起来: “汪汪汪～” 许大海猛然抬头，瞳孔一缩，瞬间头皮发麻，只见一头将近两米高，目光森冷的黑瞎子刚从树上爬下来。 “卧槽！熊！！熊！！！！” 情况万分紧急，许大海边把背上的猎枪卸下来，边大喊。 许虎，军号他们也猛然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猛兽，同样惊恐不已。 “散开，快散开！！” 许大海刚卸下枪，还来不及瞄准，体型庞大的黑瞎子就已经冲到了跟前。 刷～挥舞着肥厚的大爪子，直接拍了下来。 许大海连忙往右边一扑，借势翻滚，折断的枯草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咔～ 熊爪子拍在了石头上，坚硬的石头一下子出现了裂纹。 一击不成，黑瞎子灵活转身，敏捷的继续追击许大海，蹿了两下就到了许大海跟前。 千钧一发！ 许大海直接躲到了一棵白桦树旁边儿，猛的缩头，再加上青背等几只狗子开始从后骚扰，熊爪子发生偏移。 嘶啦～ 不仅把树皮抓下来一大块，还在树干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爪子印儿。 看之让人胆寒。 就在这时，躲到一边的许虎和许军号两人，都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枚子弹从不同的角度射来，一枚打在了黑瞎子的后背，另一枚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吼！” 黑瞎子竟然没死，满眼暴虐，扭过头来，一巴掌拍飞一条狗子，猛然一蹿直接朝着许军号扑去。 “救命啊！” 军号一下子就慌了，尿都差点儿被吓出来，赶紧往大石砬子旁边跑。 啪嗒～ 脚被木头绊了一下，直接像是狗啃泥一样摔倒在地，求生的本能下，手脚并用，疯狂往远处爬。 砰～ 说时迟，那时快。 在白桦树旁边的许大海直接开枪，一道响声过后，子弹再次打在了黑瞎子的脑袋上。 这次子弹钻透了头盖骨，彻底搅碎脑子。 眼瞅着黑瞎子就要拍死许军号，可是生机消失，再也无法挥动爪子，死死的瞪着一双大眼，直接栽倒在地。 噗通～ 周围的枯树叶子，都被风吹起，哗啦啦往四周翻滚几下。 山林中安静下来，鸟儿们也都被枪声吓飞。 只有狗子们还在撕咬着黑瞎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吓……吓死我了！” 军号面朝天空，彻底瘫倒在地上，胸膛像是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呼哧呼哧～ 不仅他在喘粗气，许大海，许虎也在踹，太惊险，太刺激！！ 如果是远距离遇见黑瞎子，根本就不害怕，有枪在手，biubiubiu～铜皮铁骨也要跪。 但近战之下，却让他有了反杀人类的机会。 许大海驱散开狗子们，举枪瞄准，砰～又给黑瞎子补了一枪，之后是掏出侵刀来，收取熊胆。 许虎则是往西跑去，把刚才那只被黑瞎子拍飞的狗子，抱上来。 “一枚草胆，重量还行，这扯不扯，本来是追野猪的，结果你蹿出来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许大海很高兴。 刺啦～ 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来，小心包裹住草胆，放进筐子里，之后是割熊肉犒劳狗子们。 军号儿缓过一些劲儿，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对许虎道: “狗子没大碍吧？” “骨头没断，没啥事儿。” 这头黑瞎子有三百三四十斤，这边地势陡峭，灌木丛生，爬高下低，又很难走。 最后还是决定把它宰了。 “把六条狗子都喂饱吧，一是犒劳它们，二是减轻些重量。” “嗯呐，这些黑瞎子血也不要了。” “这头黑瞎子这么大，恐怕值不少钱！！”军号儿兴奋的舔舔嘴唇，也拿了一把侵刀，帮着一起宰黑瞎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灿灿，落叶飞舞，树木的影子一点点的被拉长。 许大海体格好，背了最多的熊肉和骨头，并且在前面开路，许虎，许军号紧跟其后。 等回到许家屯时，天就快黑了。 “天短多了啊，要是夏天，天现在还大亮着呢。” “嗯呐，哎？小卖部门口怎么围了一群人。” 随着三人走近，不少村民跑过来看热闹，小卖部门口的人少了，许大海也看到里面的场景。 原来是两个一高一矮，破衣烂衫，浑身脏兮兮的要饭花子，边把哈巴拉打的叮叮当当响，边对着小卖部里边唱: “哈巴拉，打的快，俺们二人进街来。 掌柜的，大发财，你不发财我不来。 掌柜发财我高兴，给点小钱行不行？” “要钱没有，要鸡蛋糕不？要就接着，不要就拉到。” 两人很不情愿，一直在门口不走，不少村民看热闹。 “多少年没见过要饭的了啊。” 许虎嘀咕一句，不过他快累瘫了，啪嗒啪嗒～每一步都是煎熬，只想赶紧回家睡一觉。 三人来到许大海老妈这院儿。 小婷子，小花几人正在院子里踢毽子，看到三人背着的熊皮，熊肉，熊骨头，边喊边跑回了屋。 很快老妈快步走出来，老爹拿着烟袋，及拉着鞋也跟了出来。 “从哪打着的？” “东南边儿的山里，本来是追野猪的，没成想这家伙蹿了出来，爹，快搭把手，要累死我们了。” 由于出来的急，许大海看到老爹左右脚上的鞋，都穿反了。 “好好好，咱们晚上炖熊肉吃！老擓，烧水！” 突然。 门口传来响声，原来是两个要饭花子跟了过来，边敲哈巴拉边唱: “哈巴拉，打的快，喜鹊领我贺喜来。 东家喜门大敞开，三步四步走过来。 一拜东家福寿好，二拜东家喜事来，三拜东家发大财，四拜天官赐福来。” 老妈不愿给钱，现在不同前几年，她觉的这些叫花子纯粹是懒。 不过老爹很高兴，觉的几句吉利话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便笑着掏出两毛钱来递了过去。 晚上。 咕嘟咕嘟～ 等锅里的熊肉，熊骨头炖好后，撒上调料，飘荡出来的香味儿哟，馋的人直咽唾沫。 第699章 叫花子，小茶杯 晚上。 两个叫花子一高一矮，并没有走。 他们也精明着呢，就在院门口，神情恳切，可怜巴巴的说不要熊肉吃，只是讨要一些肉汤喝。 让他们进屋，他们却笑着说身上埋汰，不愿进屋。 “也挺可怜的，给他们盛两碗肉吃吧，反正锅里这么多呢。” 老妈动了恻隐之心，找了两个碗，开始给他们盛肉。 “小海，你给他们端过去吧。” “嗯呐，你们先吃，我待会儿就回来。” 许大海拿着筷子，端着两碗肉离开里屋，穿过院子来到门口，两个叫花子眼睛放光，接过碗后，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拿着大口开吃。 被烫的吱哇乱叫，既然快速吃。 “香！真香！” “确实好吃，我都有二十多年没吃过熊肉了。” “啧啧～要是再有一口酒喝，那就更好了。” 岁数大一点的叫花子，边说话，边斜眼瞅许大海。 后者瞬间大笑: “差不多得了啊，咋还得寸进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看着惨，其实不缺吃不缺喝的，搞不好比我还有钱呢。” 他的最后一句当然是玩笑话，两个叫花子再有钱，也远远比不上他。 不过许大海相信，两个叫花子是有可能，比普通村民富裕的。 听到他的话，两个叫花子嘴上说着自己很穷，很惨，吃不饱饭之类的话，但表情中的那抹得意却出卖了他们。 “今天的月亮真亮啊，等你俩吃完这些肉，我给你们找个地方睡觉。 天冷了，再在外边儿睡，恐怕要冻发烧喽。” 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其中不乏大奸大恶之人，许大海对很多人和事都看淡了。 对于两个靠着别人的同情心，要吃要喝又要钱的叫花子，他的敌意并不多。 “好好好～你真是大好人，积德行善，菩萨会保佑你的。” “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许大海瞬间又笑起来: “村民们手里本来就没多少钱的，一分钱恨不得掰八瓣儿，有多少有闲钱给你们？ 要想要钱，还得去大城市啊，尤其是燕京，魔都，羊城这些城市，有钱人多，有的随手一掏就是十块八块的。” “十块八块，怎么可能给俺们？？” “你们没去过大城市吧？不信拉倒，行了，我给你们找地方住，碗给我吧。” 许大海把碗筷拿回屋，之后带着他们去了养鸡场，和孝文爷说了一声，有空房子让他们暂住一晚。 没有被子啥的。 有破草席，以及苞米杆子，稻草堆啥的，盖在身上也能御寒。 等许大海回到老妈这院儿，脱鞋上炕，和大家继续边吃边唠。 大口吃熊肉，再来一口小酒，听着外边儿的冷风呜咽声，爽！ “来，走一个！” “干！” “今天真的是太凶险了，要不是小海你最后开了那一枪，恐怕我真的要死了。” “哈，过去就过去了，来，再点上些酒。” “够了够了，这些酒就喝不了了。” “我知道你酒量的啊，来吧，今天高兴！” 一顿饭吃到了夜里九点多，军号媳妇抱着孩子，来找他了，等他们一家人离开时，老妈盛了一大盔子熊肉，让他老婆端走了。 之后又盛了一盔子让许虎端走，还剩下的，就只有半盔子了。 老妈想让许大海端走，他没要，带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回了自己这院儿。 …… 啪嗒～ 拉了一下尼龙灯绳，昏黄柔和的光芒瞬间充满屋子，肥肥的大橘猫跳下炕，不断用大脑袋蹭许大海的小腿。 “喵～喵～” “好了别叫了，给你块饼子吃吧。” 许大海摆了一块饼子扔进猫碗里，大肥猫闻了闻，竟然没张嘴。 “嘿！这傻猫变馋了啊，不吃饼子了。” “还有肉包子呢，给它掰块肉包子吧。” 王秀秀掰了一块肉包子，放到猫碗里，后者很快吃了起来，她蹲在旁边，还笑着撸了撸大肥猫。 “咱家的猫确实壮，一个顶俩！” 而许大海则是给燕京的田大胆打去电话，告诉后者有熊皮，熊肉和排骨。 “有熊掌不？” “有，不过我要留着自己吃。” “那我不去了，匀我一根熊掌我就去。” “不来拉倒，那我卖给别人。”许大海刚要挂断电话，对面的田大胆连忙道: “别挂别挂！我明天就去！” “好，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 田大胆儿在许家屯儿待了两天，还看了看狍子和飞龙。 另外，熊皮，熊胆和熊肉，熊骨，一共卖了9215块钱。 主要是把四根熊掌，以及一部分熊肉留了下来，没有卖掉。 许虎要了一根熊掌，许军号没有要，剩下的三根熊掌全被许大海要了，他当然也会补偿给另外两人一些钱。 “今年应该能卖一些飞龙吧？” 后院儿飞龙圈儿，田大胆看着跑来跑去的飞龙们，不断搓手，眼馋的很。 今天中午的阳光很好，也没有风，长工杨卫国和他媳妇儿，正在飞龙圈内忙碌着。 主要是挖土坑，多埋上一些带杈的树桩子。 飞龙喜欢在树桩子上待着，有安全感，看的也远，要是树桩子少了，为了抢位置他们就会干架。 “嗯呐，卖50只吧！” “50只？那也太少了，这么多飞龙呢，卖个一两百只也行啊。” “还要让他们下蛋，孵小飞龙呢，先卖50只吧，明年就可以多卖一些了。 走吧，也到饭点儿了，咱们去吃饭。” 许大海带着田大胆向前院儿走去，吃完饭后，又泡了一壶茶，很快就谈妥了狍子和飞龙的价格。 活狍15块钱一斤。 飞龙300块一只。 “在燕京留一部分，其他的我打算运到特区去，嘶～光是运费就可贵了。”田大胆盘腿坐在炕桌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先联系好了买家，再算算成本，有利可图就运，不赚钱就全在燕京卖。” “是这个理。” 田大胆突然想到什么，打开随身带来的皮包，掏出一个小茶杯: “知道你喜欢这玩意儿，特意买来送你的。” “啥呀，嚯，宋代官窑？” “让老癫看过，他说是清朝的寄托款，也确实是古董，老癫说也挺有收藏价值的，这小东西花了我1000多块钱呢。” 田大胆半开玩笑的说道: “用这个杯子，换一根熊掌行不行？” 第700章 蝲蛄豆腐，半夜登门 许大海笑着问:“老癫说这杯子值一千块钱？” “咳咳，不是，因为不是宋朝的，老癫说市价会低一些，不过也能有个六七百块钱。” 田大胆有些尴尬，以一千块钱买了这么一个杯子，就是打眼了。 虽然这个杯子也是古董。 许大海想了想，笑道:“啥换不换的，既然你这么想吃熊掌，那就给你一根儿。” “那这个杯子？” “你愿意留就留，不留就拉倒。” 田大胆微微一愣，很快也哈哈大笑起来，啪嗒～把杯子往炕桌上一放: “我要这个有啥用啊，还是你留着吧。” 傍晚。 许大海和田大胆儿，老爹许厚田一起，带着拉网等家伙式儿，去了一趟小河。 夕阳的光芒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漂亮极了！ 许大海在上游扒拉石头，老爹，田大胆儿两人站在河岸两边，撑着拉网，身处距离许大海十来米的下游位置。 哗啦啦～ 随着石头被扒拉起来，底部的蝲蛄无处躲藏，被水流裹挟着往下游冲去，最后被拉网拦住。 “今年的蝲蛄真肥啊！个头儿也大！” “是啊，今天晚上有口福了，哈哈！” “行了，咱们顺着河岸往西走，换个地方继续捞。” 三人换了三个位置，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便捞了二三十斤的蝲蛄，满满一桶。 啪嗒啪嗒～ 蝲蛄在桶里不断挣扎，你踩我我踩你，挥舞着爪子想爬出来，不过终究是白费功夫。 “走吧，回家去！” 等三人回到老妈这院儿，把蝲蛄倒进大盆里，添上水，老妈开始清理其中的杂物——有一些树叶子，小木棍，小石头子啥的。 许大海洗了洗手，便回到自己这院儿。 王秀秀正在收衣服，看到他回来，立马笑着道: “小海，你猜猜咱家大肥猫逮住了啥？” “啥啊，老鼠？鸟？蛤蟆？” “都不是，是一只黄皮子！” 王秀秀把衣服都抱回屋，很快又出来，带着许大海走进仓房子。 地上躺着一只身体细长，黄棕色毛发的黄大仙儿，不过脖子上有血迹，已经死掉了。 “大肥猫够猛的啊，竟然能打的过黄皮子了。” “刚才我也被吓了一跳，咱家的猫咬死了黄大仙，不会出啥事儿吧？” “这能有啥事儿？别胡思乱想，都是自己吓自己。” 许大海拎着死掉的黄皮子，向外边走去: “猫呢？” “跑房顶上睡觉去了。” 他扭头朝房上看去，果然，大肥猫正盘卧在房檐上，美美的睡大觉呢。 他拎着黄皮子来到了爷爷这院儿，爷爷熟练的给黄皮子扒皮: “上好的公元皮，放起来吧，等有收皮子的小贩子来屯儿里了，就卖了吧。” 不一会儿。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来到老妈这院儿。 屋门半开着，冷风习习，鲜美的蝲蛄豆腐已经做好了，老爹许厚田给爷爷奶奶他们端过去了一小盆。 之后先是每人盛了一大碗。 “好喝吧！？” “好喝！” 小婷子，小花，小香三个小丫头都可喜欢喝了，直接喝掉一大碗。 田大胆儿也很喜欢喝，等他喝完一碗，老妈连忙又给他盛上一碗。 “妈，吃饭吧，光喝蝲蛄豆腐可不行。” “饿了？掀锅吧。” 榛蘑炖飞龙，熊肉炖土豆，酸菜白肉，红烧野兔子，以及几个素菜。除此之外还有酸菜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酸菜都是用今年的大白菜腌制的，相当好吃。 边吃菜边闲聊，饺子最后再上桌。 田大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知道各地的趣事儿也很多，随便说出来几个，就能让大家哈哈大笑。 饭桌上的气氛非常好。 一顿晚饭，把几人都吃撑了，等把炕桌撤下去，泡上一壶茉莉花茶，几人继续坐在炕上唠嗑儿。 呼呼呼～呼呼呼～ 窗外寒风呜咽，杂物被吹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远处还有飘飘渺渺的狗叫声传来。 突然。 隐隐约约有喊声从外边传来。 许大海正和田大胆唠的起劲儿，并没有听到，还是在旁边织毛衣的王秀秀率先听到了，推推他: “小海，外边儿好像有人喊你。” “啊？好像是，这么晚了是谁啊，我出去瞅瞅。“ 许大海及拉着鞋打开屋门，来到院外，发现是老同学赵志刚。 后者换了辆新的进口摩托，穿的衣服款式也比较新颖，合身，一看就是买的，恐怕价格还不菲。 “哟～刚子，你小子是真发财了啊！这小袄真不赖。“ “赚点儿小钱罢了，活着总要吃饭嘛，我又没啥本事儿，也就捞捞偏门儿了。“ 赵志刚笑着把摩托车推进院子，拔了钥匙，又把带来的大量东西提在手里。 “我刚才去了你那院儿一趟，发现没人，寻思着可能是在你爸妈这院儿呢，就过来了。“ “来就来呗，提这么多东西多见外。“ 许大海带着赵志刚往屋里走去，后者边走边笑道: “空着手多不好意思啊，再说都不是啥好东西，随便买了点儿。 还有一壶我们酒厂酿的高粱酒，你要是爱喝，下回来还给你提。“ “都开酒厂了？“ “就是原来的小作坊嘛，整了块地，四周围起来，盖几间房，再整些酿酒的家伙式儿，酒坛子啥的，请几个工人就行了。“ 赵志刚笑道: “酿造这一块儿不归我管，我主要负责销售。“ 许大海明白，这个酒厂就是造假茅台酒的，至于是不是也造其他假酒，以及会不会独立销售，他没细问。 这种东西毕竟是违法的，对方也警惕，问的太详细可能会惹的对方不高兴。 分寸还是要有的。 进屋后，赵志刚接过许大海递过来的烟，边抽边和几人唠闲嗑，气氛融洽。 老妈要给他整饭吃，得知吃过饭了，才作罢，不过又去另一间屋盛了一盘松子和一盘花生回来。 唠了几分钟的嗑儿，赵志刚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小海，你二姐之前是在乡里初中教书不？“ “嗯呐，不过早就不教了，参加完成人高考，考上了哈市的一所学校后，就去念书去了。“ 许大海轻轻一捏，花生壳“啪“的一下裂开一道口子，剥开后，把花生米扔进嘴里。 花生是自家种的，又经过了爷爷的翻炒，吃起来挺香的。 “嘶～是这么回事儿，我堂妹今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我想着给她找个事儿做。“ 第701章 第一场雪，要命的事 老妈这院儿。 窗外冷风呜咽，枯叶飘荡。 屋内却温暖如春，几人边吃松子，花生，边唠嗑儿。 许大海笑着对赵志刚道:“你堂妹？之前是参加过一回高考吧？“ “何止是一回啊，都参加过两回了，今年是第三回！也不知道是咋搞的，考的分儿一回比一回少。“ 赵志刚眉头皱起，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感觉小芸儿，念书念的精神都有点儿不正常，要疯了。“ “疯了？“ “咳咳，也没那么严重，就是天天愁眉苦脸的，动不动就哭。 要么就是眼睛直勾勾的出神儿，别人喊她她也不答应，也不咋吃饭。“赵志刚连忙往回圆: “毕竟考了好几年嘛，结果没考上，我叔和婶儿都挺失望的，屯子里也有不少人说闲话。“ 这时候老爹许厚田啪嗒啪嗒的抽了一口旱烟，张嘴搭话了——他拿当初三哥许大树举例子，说多开导开导孩子，不要给她太大的压力，再多考两年很可能就考上了。 最后又来一句: “就算还是考不上，也没啥大不了的嘛，人这辈子啊，只要还有饭吃，别的就不算啥大事儿。“ 老爹的话，瞬间让许大海，赵志刚，田大胆几人哈哈大笑。 当天晚上。 赵志刚在许大海家住了下来，他想让许大海帮着牵牵线，和乡里初中的校长吃顿饭，详细说说这事儿。 许大海答应帮忙。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开着拖拉机送田大胆去火车站，下午的时候，便去找了大泉乡中学校长“刘爱民“。 这小老头本来退休了，结果又返聘了回去，晚上的时候，三人在老吴的饭馆一起吃了一顿饭。 酒足饭饱，小老头刘爱民道: “乡里中学确实缺老师，这样吧，先让你妹子来学校，跟着学几天，看看其他老师是咋讲课的。 之后让她也试着讲一堂课，如果还合格，就能留下，要是讲的乱七八糟……那你也别怪我，我还是要为学生们负点责。“ “好好好，就按刘校长说的办。“ 临出包间儿，赵志刚还从皮包里掏出两条中华烟来，不过刘爱民坚决不要，推来推去，最后刘爱民都有点生气了。 许大海一看要坏，连忙拉了赵志刚一把: “算了算了，刘校长不要就不要吧，走，咱们送刘校长出去。“ “嗯呐，刘校长，我妹妹的事儿还要您多费费心。“ “让她这几天好好学，比啥都强。“ 穿过大堂，来到门口，目送刘校长远去后，赵志刚看看怀里的两条烟: “这小老头还挺有意思的啊，这么好的烟，竟然不要？我猜他平时抽不起这种烟。“ “我觉得你也挺有意思的。“ 许大海瞬间笑起来: “他都要急眼了，你还要把烟给他？ 我看你是觉得事情太顺利，想增加点儿难度，他要是翻了脸，就不让你妹妹去了，到时候你恐怕要傻眼。“ “啊？我还以为他是假客套呢。“ “行了，回去吧。“ 突突突～ 赵志刚骑着他的新摩托，在朦胧月色下，载着许大海往许家屯赶去。 寒风刺骨，冻的许大海牙关打颤。 行驶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天空开始飘落雪花。 “下雪了啊！1989年的第一场雪！“ 许大海抬头望天，小雪花被寒风卷集着，落在脸庞上，凉凉的很快就化成了水。 等行驶到许家屯村口时，小雪花就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 “嘶～真冷啊！“ 等来到许大海家门口，听到动静的王秀秀，连忙穿着棉袄跑出来，打开栅栏门: “可算是回来了，冷不？快进屋暖和暖和。“ “冷，太冷！“ 赵志刚的双手都被冻的没知觉了，撑好摩托，和许大海两人连忙跑进了屋。 喝了些热水，身体才缓过一些来，他本来打算把许大海送回家后，自己就连夜回家的。 现在气温骤降，他也不提这茬儿了。 “喵～“ 大肥猫蹭蹭许大海的小腿，突然一蹿，跳到了他的腿上，边打呼噜边蹭来蹭去。 许大海撸撸她的猫头，笑道:“还有热水不？再喝点儿吧。“ “有，我去给你倒……对了，用热水泡泡脚吧，更暖和一些。“ 把炕烧好，又洗了脚，很快熄灯睡觉，院子里的风停了，无边的雪花飞舞着，房顶，地面，柴火垛……以及板杖子上都落了大量积雪。 狗窝内，四条狗子卧在稻草上，拥拥挤挤，你枕着我的背，我搭着你的脖子，互相取暖，很快也美美的睡去。 而里屋内。 察觉到寒冷的大肥猫，也用大脑袋拱许大海的被子，拱不进去就叫。 “喵～“ “傻猫……快进来吧，嘶，你的猫爪子真凉啊。“ 等猫进了被窝后，许大海掖好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一夜好梦，第二天天不亮他就醒了，雪已经停了，外边一片洁白。 整个屯子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连屋门都很难打开。 吃过早饭后，赵志刚骑着摩托车离开，而许大海扛着大木头锨，带着狗子们去了爷爷家，帮着清理积雪——从屋门到茅楼，到门口，到柴火垛等等。 清理出来几条路就行。 家里还有一些肉，奶奶便把肉埋在雪堆里，提前在肉上浇上一些水。 “奶，我那院儿还有不少鹅绒呢，做个鹅绒袄子穿穿啊？“ “行啊，你取来吧，我给你做。“奶奶满头的白发都有点泛黄了，很是高兴，觉的能为孙子做一些事。 “不是，做了你穿。“ “我穿那个嘎哈啊，我有棉袄呢。“ “鹅绒的穿在身上，会更暖和啊。“ 等把积雪清理的差不多后，许大海回到自己家，提起装着鹅绒的口袋子，来到了老妈这院儿。 鹅绒很多，给爷奶，姥姥姥爷一人做一件棉袄，都完全够的。 在老妈这院儿坐了一会儿，顺便逗逗狗子，等他离开后往家走，路过许孝文家门口时，听到屋内吵吵嚷嚷。 原来是许莉在生孩子。 二婶懂接生，也被喊了过来，边跑边嘀咕:“这大冷天的，真是要命啊！“ 第702章 马援朝的孩子 许孝文家门口。 许大海站立良久，并没有进去，掏出烟来点上一根儿，狠狠吸上一大口。 这年代农村生孩子，绝大部分产妇都是不去医院的，大家觉的没什么问题。 但许大海却明白，这事儿太凶险的，简直是搂着阎王爷的腿在闯，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呼～希望莉姐能挺过这一关吧，哎～“ 许大海又吸了一口烟，他和许莉相识二三十年了，小时候就在一起玩儿，真心不希望对方出事。 寒风阵阵。 房檐儿上的积雪被吹落，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像是一些鹅毛在飞。 许孝文老爷子，以及血缘比较近的其他几户人家，很快都来了人，看看需不需要帮忙，不过大都插不上手。 男的都在院外等待，抽烟，偶尔唠上一句，气氛比较凝重。 许孝军是许孝文最小的堂弟，今年42岁，平时都在林场干活儿。 他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通知马援朝了不？他媳妇儿生孩子，抵让他来啊！” 大家都不知道有没有通知。 最后许孝文老爷子拍板:“要是先前通知了，多通知一回也没啥；要是刚才没通知，现在正好通知他！” “那派谁去通知他？” “死冷寒天的，又下这么大雪，先试着打电话吧。” 马援朝是大西乡青松屯儿的，他家没有电话，不过之前记下了他们村长家的电话。 很快。 许莉老娘神色焦急的从屋里出来，把记着电话号码的草纸递给许孝文，嘴里说着:“都忙糊涂了，确实该通知援朝。” “走吧，去我家打电话。” “嗯呐，行啊。” 许大海带着许孝文回到自己家，用电话拨通了青松屯屯长家的电话。 等青松屯屯长通知到马援朝，后者再骑着摩托车赶到许家屯，就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幸好，许莉成功生下了一个儿子，母子平安，神情紧绷的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不仅当事人许莉累，接生婆同样快累瘫了。 马援朝被冻的脸庞通红，身体像是抽风似的直打摆子。 但顾不得其他，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又看看自己老婆，开心的像是一个孩子，咧着嘴巴，呲着大牙，连忙说:“万幸，万幸！” …… 下午时，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一起，又抓了一只狍子，宰杀后，留一部分肉炖着吃。 其他的肉，则是和酸菜一起做成馅儿，准备都包成饺子，冻起来留着慢慢吃。 当当当～ 剁馅儿，擀面片儿，包饺子，二婶儿，三婶儿她们也过来帮忙。 大家坐在一个个蒲团上，守着火盆，边干活儿边唠嗑儿，轻松自在——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饺子，像是小船一样被转着圈儿的码放在篦子上。 人多，干活儿也快。 很快就包完了一篦子，之后又拿过一个空篦子来，放在空盆上，大家继续包～饺～砸～ 另一边。 许大海感觉有点儿困，便枕着枕头，盖着军绿大衣躺在自家炕头上，沉沉睡去。 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冷风呜咽，雪花纷飞，钉在窗户外边儿的塑料布，还不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声音相当催眠，让许大海在屋里睡的更舒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大海感觉有人推自己。 “小海，醒醒，该吃晚饭了。” “嗯？几点了啊。” 许大海睁开眼，感觉胸口沉甸甸的，伸手一摸，果然是大懒猫正盘卧在他的胸膛上。 “5点多了，天又阴沉上来了，可能待会儿还要下雪。” 把猫抱到一边儿去，许大海翻身起来，一眼看到柜子旁边儿多了一个搪瓷盆。 上面蒙着塑料布，能隐隐看到里边儿有一抹绿色。 “搪瓷盆里是啥啊？” “芫荽。”王秀秀笑着撸了两把猫: “挖了一些土，把芫荽栽里边儿了，应该能活儿一段时间吧，炖鱼的时候，能放上些鲜芫荽。 说到鱼我想起来了，要把那条华子鱼整屋里来不？” “过几天再整也行，距离水瓮完全结冰，还早着呢。” 天色渐暗。 不一会儿，等许大海一家三口来到老妈这院儿，锅里就炖上了狍子排骨。 另外，老爹还整了一大盘狍杂，以及一盘狍血肠，此时正哼着小曲儿，拿着碗在调酱料。 “快去里屋，里屋炕上暖和。” “嗯呐，晚上还煮饺子啊？” “煮一帘吧……你爷奶怎么还没过来呢？小花你个大馋丫头，别吃苞谷桶了，去喊你爷奶。” 七妹小花刚要出门，许大海喊住了她: “吃着东西呢就别出门了，灌了冷风又难受，还是我去吧。” 等他来到奶奶这院儿，奶奶正在锅里炒芝麻呢。 沙沙沙～ 用铲子不断翻炒，芝麻粒子慢慢的散发出更浓的香味。 “奶，去吃饭了啊！” “嗯呐，把芝麻炒出来就走。” “我爷呢？” “在里屋炕上躺着呢。” 许大海直接进了里屋，叫醒爷爷，后者搓搓脸，穿上棉袄也来到堂屋。 等奶奶把炒熟的芝麻都盛出来，许大海还抓了一小把吃。 真香！ 咯吱咯吱～ 三人踩着厚厚积雪回到老妈这院儿，一道道菜很快摆上桌，斟上酒，大家边吃边喝边唠。 老爹说这酒挺好喝，许大海笑着说，就是之前赵志刚整来的那壶。 “说起赵志刚，他妹妹当上老师了不？”二叔夹了一段血肠，蘸蘸酱料送入嘴里，边吃边道。 狍血肠没有猪血肠那么粗，但吃起来，口感更加细腻，别有一番味道。 不过近几年狍子越来越难抓，狍子价钱也是嗖嗖的往上涨，大部分村民是没这份口福的。 “还在学习呢吧，学习完要试讲，试讲通过就能上课了。” 许大海拿着一块狍子排骨，大口吃着。 啪嗒～吃完肉嘬嘬骨髓，最后把骨头扔在桌子上，又夹起另一块，用手接过继续吃。 很快面前的桌子上，就有了五六块骨头。 边吃边唠着趣事儿，比如——今年秋天，大泉乡北边儿的几个屯子，都有人参被偷。 有的小贼运气好，再加上跑的快，没被逮住。 也有的小贼被逮住了，打个半死。 “参农很不容易，辛苦好几年，才得这么一茬参。”爷爷叹息道。 三叔笑道: “偷参的哪管这些啊，只要能搞到钱，有些人啥都愿意干。” 第703章 十一月下旬 从老妈这院儿吃完饭后。 又坐了一会儿，夜色渐深，许大海一家三口便回了家。 咯吱咯吱～ 积雪上已经有了大量的脚印，牛车印，自行车印，以及狗爪子印等等，杂乱不堪，踩上去发出阵阵响声。 “真冷，嘶～真冷啊！“ 回到家后，许大海赶紧翻出鹅绒大衣来，穿在身上。 大肥猫卧在狍皮褥子上，睡的正香，听到开门的响声后，也醒了过来，喵喵叫着讨食吃。 “别叫了，吃饺子吧！“ 王秀秀把拿回来的两个饺子，放进猫碗里，大肥猫嗅了嗅，很快吃了起来。 大口干饭，吃的真香啊！ 而小婷子则是拿出两张卷子来，献宝一样递到许大海面前，小脸上满是骄傲。 “啥呀，期中考试卷子？“ 许大海看了看，发现算数98分，语文89分。 “语文分还是有点低了，继续努力。“ “哼╯^╰！我的语文分儿是全班第二，第一就比我高一分儿！并且他数学比我低九分儿！“ “所以你考了全班第一？“ “那当然！“ “说吧，你想要啥？“看着闺女自信，可爱的小模样，许大海也不由大笑起来。 “我……“ 小婷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啥，于是许大海笑道: “要不给你块巧克力吧。“ “不行不行，那个……我想去看大海。“小婷子扭捏起来，目露期待。 “大海有啥好看的，就全是水嘛……行行行，别摇我胳膊了，有时间带你去大连玩儿。“ 听到能去大连，闺女才松开他的胳膊，开开心心的打开电视机，去看动画片去了。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许大海走过去看了一眼显示，发现是远在海南的王智打来的。 “喂，海哥！“ “嗯呐，最近砖厂怎么样？“ 王智打来电话，主要是汇报砖厂最近一段时间的经营情况，他在电话里诉说，许大海认真听，偶尔问上一句。 杨飞，徐杰两人也在海南，不一会儿，另一端的听筒移到他们手里，许大海还和他们通了话。 徐杰问:“听说癫爷离开燕京，去豫省了？“ “是啊，他自己要过去的，放心吧，派了人保护他的，没啥大事儿。“ 许大海微微沉吟，问道:“在海南还适应吧？“ “刚开始还不适应，水土不服，拉了好几天的肚子，不过现在好多了，海哥，这边儿新奇的水果是真多啊！ 前天没啥事儿，还和大飞，几个工人一起去海边赶海去了，逮的好多蛏子和皮皮虾……“ 声音是外放的，听到他说赶海的趣事儿，看动画片的小婷子也不由竖起了耳朵。 徐杰分享着生活中的趣事儿，许大海也笑起来，嘱咐他们赶海也好，在砖厂中工作的时候也罢，一定多注意安全。 徐杰，杨飞，王智三人连连答应。 最后，许大海想起一件事来，问道: “砖厂的资金还充足吧？“ “挺充足的啊，账上还有36万多呢。“ “那好，海南有一种木头叫“黄花梨木“，可以去打听打听，想办法多收购一些。 在砖厂里建个小仓库，先把收购回来的黄花梨木存放在里边。“ 许大海左手胳膊肘撑着柜子，右手拿着听筒笑道: “这种木头对我很重要，过几天我再给你们汇50万，全部用来收购这种木头。“ 海口郊区。 砖厂内的工房里，王智赤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抱着一个大椰子正在喝汁儿。 杨飞双手抱胸，站在右边儿，徐杰则是上半身趴在柜子上，拿着听筒在和许大海通话。 “50万，全部用来买木头！？“ “嗯呐，按照现在的价格，买就行了，甚至可以适当的涨涨价，其他的不需要你们考虑。“ “好的，海哥我们明白了。“ 许大海记的上一世，他在2014年左右去海南见朋友，当时朋友打开院门儿，嚯，满院子全栽着黄花梨树！ 简直就像是森林一样！ 据他朋友说，在院子里种满黄花梨树并不稀奇，当地很多人都这么做，过个二三十年，就差不多可以卖钱了…… 或者上一些“科技狠活儿“，能加速树心成型，更早卖钱。 不过这些后来栽的树，树心即便长成材了，也只算是“新料“，价钱要便宜很多。 而一些老辈子流传下来的“老料“，存量有限，用一点少一点。 价钱就高太多了，甚至论斤算钱，一斤能达到2-3万块钱，一个20来斤的小柜子，卖价就能飙升到六七十万。 挂断电话。 许大海很是开心，心里暗道:“也不贪心，整几吨海黄老料就行，过些年就是价值几个亿啊！美滋滋～“ 这时候王秀秀端了热水进屋: “小海洗脚吧，天不早了，咱该睡觉了。“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1989年11月下旬。 许大海又进了三次山。 第一次是独自去的，起个大早，拿着弹弓枪去打了一些灰鼠子，顺便掏回来一些松子，榛子，山核桃啥的，满载而回。 第二次比较惨，只逮住了一只野鸡，还瘦了吧唧的，没啥肉，就是羽毛挺漂亮的，小婷子要留着做毽子。 第三次和小舅子王仁庆，以及堂弟许虎一起进山，跑了一天，最后打到了两头野猪。 过程没啥刺激，远距离射击，biubiu～两枪干倒。 这天早上。 简单收拾要带的东西后，许大海，王秀秀以及小婷子，一家三口准备出发去大连。 “娘，这几天别忘了喂喂猫和鱼，狗子们不用管，杨卫国会帮着喂，要是那只翠鸟回来了，也喂喂鸟。“ 许大海把大包背在身上，笑着对老妈道。 “嗯呐，放心吧，忘不了的。“ 三人骑了两辆二八大杠，去隆兴乡坐火车，之后在市里倒车。 呜～ 老旧的绿皮火车缓缓行驶，如同步履蹒跚，年迈不堪的老人，车厢内挤满了人，嘈嘈杂杂。 天上的太阳一点点落到山的另一边，等一家三口走出大连车站，就已经是夜里七点多了。 “老板！老板！！“ 李志强开了一辆帕萨特来接他们，隔着老远就兴奋的大喊。 第704章 赶海，大哥来找 大连火车站。 冷风习习，天色渐暗。 来往的旅客非常多，嘈杂混乱，许大海护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好不容易才挤出人群，和来接他们的李志强汇合。 “老板，上车吧！“ 李志强拉开车门，帮着拎行李，很长一段时间不见，他长高了一些，也显的更加成熟。 几人上了车后，很快，帕萨特汇入车流。 外贸公司财务主管“赵涛“，已经帮忙在一家颇为高档的旅馆，开好了房间。 在几人到达旅馆，洗洗澡稍作休息后，房门咚咚咚的被敲响。 吱呀～ 许大海起身打开房门，发现来人正是“赵涛“，后者高高瘦瘦，颧骨突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见谁都笑眯眯的。 “老板，旅途辛苦！“ “哈，进来坐吧。“ 进入房间后，赵涛笑着对王秀秀点头，便坐在一旁，和许大海唠嗑儿。 外贸公司经理黄威，现在不在大连，而是去青岛处理分公司的事情了，预计明天早晨回来。 而赵涛带来了公司10月份的利润情况，粗略计算，盈利2800万！ “2800万，比原来一年赚的都多了啊，远远超出预期。“ 许大海也有些感慨，踩中了风口，有时候赚钱就是如此的容易。 一个月盈利2800万，平均每天差不多是93万，而现在才是1989年冬天，一天的利润，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当然。 这些钱不完全属于许大海，他只有外贸公司65.1%的股份，除此之外是沈峰，黄威，以及公司的一众高管。 财务主管赵涛，也有公司0.2%的股份，粗略估计，一个月也能多5-6万的收入。 不过公司还在扩张，大部分利润不会进行分红。 唠了一会儿后，几人离开房间，在楼下餐厅边吃边继续唠。 一夜好梦。 第二天早上，红红的太阳从东边露出来，一家三口出发去金石滩赶海。 这年代的金石滩，开发的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好，到处都是大野地，乱石成堆，海水漫卷，充斥着自然的狂野气息。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赶海收获很大，尤其是野生海参相当多！ 如果运气非常好，还有可能捡到一斤多重的大海参！ “爸爸，快来快来！” 海风习习，小婷子最开心了，连连呼唤。 “别急别急，又发现啥了？”许大海提着个木桶，小心的走过来。 王秀秀提着另一个桶，桶里已经有不少螃蟹，在挥舞着爪子不断挠桶壁。 “你看，我不认识，长的和刺猬似的！” “哈哈，这是海胆，有的人也确实叫它们海刺猬。” 许大海小心把大海胆捡起来，黑灰色的外表湿漉漉的，长满尖刺，确实有些吓人。 小婷子凑近看。 他笑着晃晃海胆:“嘿哟哟～扎着你哟。” 吓的小丫头连忙往后躲，低头一看旁边石头坑，还有好几条鱼。 “有鱼！” “有鱼很正常啊，这种小鱼就太多了，没什么人要的。” 许大海随手把海胆扔进桶里，啪嗒～之后招呼着娘俩往西走。 对于喜欢赶海的人来说，来到这个年代的金石滩，真的会挑花眼，海货太多了，个头也大！！ 老话讲——人多没好饭，猪多没好食。 对于赶海来讲也差不多。 “咱们主要捡大螃蟹和大海参，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喜欢的可以带上，其他的就别捡了。” “行啊，捡的太多，也确实盛不下。” 好多海参有两三两，这还是最近几年海参价格上涨，捡海参的人多了一些的缘故，要不然还要大。 “大螃蟹！” “这也有一个海胆！哎呀～有点小。” “恐怕一两都不到，太小了不要，走，咱继续往西走。” “小婷子，看，这一个大海螺！” 笑声阵阵，收获满满，就在一家三口开心的赶海，享受大自然的馈赠的时候。 许家屯。 公鸡打鸣声，狗吠声，以及牛的哞哞声回荡在屯子里。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灿，房上的积雪有了融化的迹象，恐怕明天早上，房檐上要冻一溜冰溜子。 吃过早饭后，老妈拿着饽饽，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来到许大海这院儿喂猫。 “喵～喵～” “你这大肥猫，天天睡大觉，还吃那么多。” 老妈蹲在猫碗旁边，把饽饽掰成小块儿，随手扔进里边。 看着大肥猫大口干饭，还随手撸了撸她，手感真好。 之后来到院子里，帮着简单铲铲雪，便挂上锁头，往自己那院儿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呢，远远的就看到两辆二八大杠从对面驶来，原来是大哥许大山，和大嫂宋雨。 老妈很高兴，连忙迎上去。 等离近了，她发现大哥的车子后座上，还载着大孙子小豪。 扭头又往大嫂车子后座看去，却是空空如也: “怎么就载了一个来啊，小斌和小温呢？” “天这么冷，大雪路又难走，再说就两辆二八大杠，也没办法全带过来，他俩还在家里边儿呢。” “嗯呐，快进屋，屋里暖和！” 进屋后。 调皮的许豪率先脱鞋上炕，老爹笑着给他盖上军大衣。 老妈则是忙活着，把松子，炉果，硬糖，榛子啥的全都端过来，跑了一趟又一趟。 “娘，别忙了，我那边儿也都不缺这些东西吃，咱坐下唠会嗑儿。” 大哥脱下手套，边伸着大手坐在炉子边儿烤火，边道: “小海还在家呢不？我们场长让我来找他，问问他朋友，今年还要不要宰好的鸡，鸭子，猪啥的。” “啊？那真不巧，小海带着老婆孩子去大连了，没在家啊。” “啥？死冷寒天的，跑大连嘎哈去啊？” …… 另一边。 金石滩的一处海滩，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一家三口已经捡了满满两大桶海参，螃蟹，海胆，海蛎子等等。 另外还逮到了一条两斤多重的海鱼。 “最后再合张影，咱们就该回去了！” 许大海喊过来一个同样赶海的半大小子，三人站在一块石砬子上，小婷子在中间，两大桶赶海收获放在面前。 半大小子很快学会照相机怎么操作，满眼新奇的给他们拍照。 咔嚓咔嚓～ 选择不同的角度，一连照了好几张，作为感谢，把那条不方便带走的海鱼送给了他。 半大小子抱着鱼开心的跑开。 “今天的收获真不小啊！走吧，去停帕萨特的地方。” “要把这些东西带回旅馆吗？” 第705章 小王，电影 许家屯。 中午，大哥许大山盘腿坐在炕上，边夹着小鸡炖蘑菇吃着，边说: “小海去大连，也没留下个电话号码啥的？家里有事儿，完全联系不上他？” “没留下啊。” 老爹许厚田抿一口小酒，接话道: “你的事儿着急吗？要不就等几天呗，小婷子还要念书，想来他们不会在大连待太长时间的。” “哎～只能这样了。”大哥也抿了一口小酒，嘟囔道: “失算，早知道前两天就不去城关镇玩儿，买啥衣服嘛！？直接来这里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抬头一瞅，看到老婆宋雨在瞪自己，瞬间闭嘴。 而老妈没有说话，一个劲儿的给孙子小豪夹鸡肉和榛蘑，后者的碗里很快就冒了尖儿。 今天天气确实很好。 房顶上的积雪融化，雪水晶莹，不断顺着房檐落到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 在地上砸出一溜小坑。 …… 大连。 许大海开着帕萨特，驶离金石滩后，来到西岗区的一处独立小院儿，公司财务主管“赵涛”就住在这里。 此时赵涛已经下班儿，听到“当当当”的敲门声，很快走了出来。 “老板？你们这一家是……刚赶海回来？” “嗯呐，突然登门，有点冒昧了。” “哈，这有啥啊，快进来！正好我卤了几个羊头，待会儿咱一起喝点儿！” 赵涛妻子，以及儿子，女儿也在这儿一起住。 他老婆个子挺高，不过就是个普通家庭主妇，见到许大海后，显的很是拘谨，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赵涛也看出了她的窘态，便让她去堂屋，帮忙清理那些赶海得到的海货，她立马如释重负的离开。 中午。 除了几个卤好的羊头，还蒸了螃蟹，以及海鲜乱炖，主食则是大米饭。 “这羊头啊，撒上料汁儿才更好吃！” 赵涛面前摆着一个卤好的羊头，右手拿着个碗，把颜色艳丽的料汁儿均匀的洒在上边儿。 恶魔低语——浇给～ “老板，你也试试啊，撒上料汁儿后可好吃了。” “嗯呐。” 许大海面前同样放着一颗羊头，依葫芦画瓢，很快也开始大快朵颐。 味道确实不错！ 吃饱喝足后，赵涛邀请许大海一家三口来他家住，反正也有空房间，而且与旅馆相比，也方便的多。 他老婆也帮腔。 许大海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 另外，黄威本来说是早上回来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分公司临时的事情，耽搁了行程，打来电话说晚上才会回到大连。 “晚上到就晚上到吧，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许大海笑道。 下午没啥事儿，他便开着车去找王键林玩儿，老王的西岗房地产公司还很小，员工也不多，但因为旧城改造项目的顺利实施，也算是走上了正轨。 等他来到老王的办公室，后者正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坐在办公桌后边泡茶呢。 “当当～” 办公室的门开着，许大海笑着敲了两下，探头道: “王哥，挺自在啊！” “嗯？小海？快进来快进来。”老王热情的招呼他进屋，拿了茶杯，给他倒茶: “咱俩好长时间没见面儿了啊，啥时候来的大连？” “昨天刚到的。” 许大海拉过一把椅子，随意的坐在办公桌对面。 “你们外贸公司的发展势头是真猛！！搞得我都想去做外贸了。” “啊？” 许大海愣了一下，他看着老王的眼睛，能明显感觉到后者是真的心动了。 不过有一说一，在1989年，刚刚起步的地产行业，确实不如外贸行业赚钱，受的累却更多，尤其是老王现在做的旧城改造，狗屁倒灶的事儿太多了。 当然，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除了赚到一笔钱外，也让老王磨练了心性，积累了更多的行业经验。 “做事也不要只顾眼前，地产行业的未来就很光明嘛。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踏踏实实的深耕地产行业，我觉的未来不会缺钱的。” 老王瞬间笑起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咋啦？怕我也搞外贸，和你抢生意？” “那你真是把我看扁了。” 许大海瞬间也笑起来: “外贸行业很大的，我和朋友开的那家公司，在行业内就是个小弟弟，市场份额微不足道。 我刚才说那话是真心为你考虑，信不信由你。” 老王瞬间大笑，接过这茬儿，开始说起最近大连的趣事儿。 两人随意唠嗑儿，轻松自在，许大海顺便喝他点好茶水。 过了一个多小时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原来是老王的老婆抱着儿子走了进来，欲言又止，似乎是找他有事。 “既然你有事要忙，那就改天再聊！” “那行，我送送你，啥时候有空了，随时再来找我。” 老王还是很喜欢和许大海唠嗑儿的，起身送他出门，后者又看了一眼女人怀里的小男孩，猛然反应过来，这个一两岁的小孩，就是后世的小王。 小王现在确实太小了，恐怕还没记事儿呢。 开车回到赵涛的院子，微风习习，因为离吃晚饭还有相当长的时间，许大海便和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去看电影。 “大泉乡可没有电影院，走吧，看场电影也不错。” “行啊，不过电影院在哪儿？” “我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南边儿不远的一条街上就有。” 大连虽然繁华，但汽车依然很少，也不怎么管，许大海没有任何证件，依然敢开着车在大街上跑。 来到最近的电影院后。 没想到十分钟后就有一场电影，名字是《顾此失彼》，八九年前的片子了。 正轨电影院和地下放映厅不同，审核严格，放的也多是正规严肃的国产片。 “看这部吗？” “看吧，看完了正好也该吃饭了。” 这座影院是乙级影院，不分坐席，许大海和王秀秀是成人票，4毛钱一张，小婷子是儿童票，1毛5一张。 还没到晚上，看电影的不多，许大海一家三口进去后，发现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人坐着。 很快。 灯光变暗，三十五毫米宽银幕放映机开始工作，电影开始！ “比电视机大多了啊。” “那是当然。” 电影缓缓播放着——当电影中的人物，新上任的县商业局副局长，对体委主任说出那句:“我希望你把篮球和鸡，联系起来想一想。” 许大海差点要笑出声。 第706章 夜谈，熟人 大连。 一处乙级电影院内，坐在左边的王秀秀好奇道: “在笑啥呢？“ “没什么，看看体委主任怎么把篮球和鸡，联系在一起吧。“ 电影继续播放着，不一会儿，电影里的县商业局副局长逛街，遇到熟人后，还说了句:“小黑子～“ 等电影播放完，许大海一家三口，和其他人一起缓缓从出口走出来。 夕阳即将落山，红光洒在老旧的城市街道上，灰蒙蒙的玻璃上反射一抹灿光。 有下班的工厂工人，穿着或灰或黑的劳动布棉袄，骑着二八大杠成群结队的驶过。 铃铃铃～铃铃铃～ 由于颠簸，车铃铛自己发出阵阵响声。 “电影里提到了鸡，正好，咱们也去买俩烧鸡吃吧，买完烧鸡就回去。“ “行啊，电影真好看，里边儿的商业局副局长真是好官儿。“ 边朝着帕萨特走去，王秀秀边感叹着，她看的电影少，对这些情节简单的老片子，都看的津津有味，很是喜欢。 而许大海毕竟受到过后世各种商业大片的洗礼，再看这个年代的主流电影，更多的是怀旧。 开着车去买了烧鸡，等回到赵涛家小院儿，打开院门，没想到一个人冷不丁的蹿了出来——原来是黄威！ “海哥，哈哈，惊不惊喜！？“ “吓我一跳，你小子也是管着上千号人的经理，能不能有个正行？“ 许大海也笑起来: “等我把车开进去，咱待会儿再唠。“ 晚上。 吃完饭后，许大海，黄威，赵涛三人盘腿坐在西屋炕上，边喝茶边唠嗑儿。 很快。 赵涛老婆还端上来一大盘切开的石榴，红红的石榴籽儿挤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这是自家院子里长的石榴，挺甜的，尝尝吧！“赵涛笑着拿起两瓣，一瓣递给许大海，另一瓣给了黄威。 黄威正兴致高涨，说着在青岛的趣事儿，接过石榴后，掰了一些石榴籽儿扔进嘴里，话题转移: “你家还有石榴树？没瞅见啊。“ “院子西边儿旮旯，现在用棉布包上了，严严实实的，要不然冬天抵被冻死。“ “大连能种石榴树？有一回去关里，在燕京郊区倒是看见有石榴树。“ “能种，不过冬天也要包裹好了，这棵前几年就冻死过一会儿，又长出来的新树伢子。“ 许大海也吃着石榴，确实挺甜的。 石榴籽儿很硬，也就是吃外边那层汁水。 窗外冷风呜咽，墙外边儿偶尔有人路过，有脚步声，咳嗦声，或者是二八大杠的玲玲声传来。 屋内灯光昏黄，温暖的很，三个老爷们儿除了悠闲的唠些趣事儿，还说起了公司的经营。 现在外贸公司的利润，主要来自于服装。 至于家禽，生猪啥的，所占总利润的比例已经不多。 黄威笑道:“下一步，我想在女鞋，女式袜子和围巾几个方面发力，利润太高了……“ “行啊，另外也别太依赖日本市场，多试着开拓新加坡，美国，或者是其他欧洲国家的市场。“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人手严重不足，尤其是缺乏会外语的人才。 好多大学生倒是会外语，但人家根本看不上咱们公司，工资翻三倍都不来。“ “这个……慢慢招募，或者是尝试着自己培养吧，能解决一部分需求也是好的。“ 三人一直唠到了夜里十点多，窗外的夜风大了起来，几人哈欠连连，之后才熄灯睡觉。 月落日升。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一家三口去逛街，在大连的街头四处溜达，吃美食，拍照片，纯粹是游玩儿。 看上啥就买啥，反正也不缺那几个钱。 轻松自在，逍遥无比。 中午，在一家位于中山路的饭店吃饭，饭店是归国华人开办的，装修在这个年代来讲，算的上是豪华。 但许大海觉的，这里的色调有点过于暗了，右边的小台子上还有人在拉小提琴，糊弄糊弄外行人还行，但他听出来总是跑音。 拉小提琴的应该也是个二把刀。 普普通通吃顿饭罢了，他也不在乎这些，而是对王秀秀和小婷子道: “逛了半天也累了吧？下午回去休息？“ 王秀秀扭头，笑着看向旁边的小婷子:“你爸说回去休息。“ “不回！“ 小丫头在大口干饭，腮帮子鼓鼓的:“下午咱再去赶海，抓螃蟹！“ “你不累啊？“ “不累！好不容易来一趟，下回再来，又不知道啥时候儿了，就再去抓一回嘛，好嘛好嘛……“ 突然。 许大海身后，不远处的门口处进来几个人，边走路边小声交谈，说的还是英语。 隔了两张桌子，他们坐在了靠墙的另一桌，许大海瞥了一眼，发现背对着自己的一个男人的背影有几分眼熟。 灰色棉袄，肩膀很宽，头发略长。 “谁呀？认错了吧。“ 许大海也没太在意，继续和王秀秀，小婷子唠嗑儿。 下午。 还是依了小婷子，三人又开着车去了海边，金石滩的海岸线绵延30公里，适合赶海的地方很多。 这次一家三口选择了一处偏西的位置，螃蟹不是很多，不过仔细寻找，也能捡到一些。 “这边儿海螺是真多！鱼也不少，看这个小坑里，又是一条鱼！” “有半斤重了吧？” “掂量着差不多。” “爸爸，这是啥鱼？” “胖头鱼吧，好吧，我也不咋认识。”许大海瞬间大笑，把鱼扔进右边儿的桶里，那个桶里有水，专门装鱼。 “带回去再说，赵涛可能认识。” 突然。 远处两辆汽车开来，一辆皇冠，一辆帕萨特，停在北边后，很快下来一群人。 海风习习，再加上许大海听力好，能隐隐听到什么“开发”，“景区”，“高尔夫”之类的词。 许大海心中一动，后世的金石贪，确实是有一个高尔夫球场的。 不过他忘了那个高尔夫球场是哪年建的了，原来在今年，就已经开始招商了吗？ “爸爸，咱们去西南边捡海螺！多捡一些，带回家去玩！爸爸，爸爸……” 看许大海没反应，小婷子连忙去拽他的裤子。 “啊？哦，咱这就去。” 许大海又看到了那个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刚才在饭店就见过的，此时后者转过头来，也让他看到了正脸。 没想到是数年不见的詹小军！ 第707章 小冲突，回屯 海边。 微风习习，带着咸湿的海腥味儿。 詹小军点燃一根万宝路，边抽边环顾四周，他对所谓的投资高尔夫球场，不太感兴趣。 大陆虽然发展速度很快，但民众普遍还是比较穷的，有多少人会玩高尔夫呢？？ 也许以后更富裕之后，会玩儿高尔夫，但回本时间太长，他现在更愿意赚快钱。 之所以会来，也只是朋友喊他一起，他不好驳对方面子。 就在他要收回目光时，冷不丁的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许大海。 “唉？这人有点眼熟啊，卧槽！这不是几年前卖给我兰花那小子嘛！！” 瞬间胸膛剧烈起伏，被气的要死，他和朋友说了两句后，便瞪圆眼睛，大步朝着许大海走来。 气势汹汹。 海风吹的他衣角飞扬。 许大海也看到了走来的詹小军，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认出了自己。 “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许大海吧！？” 詹小军语气很冲。 空气突然安静。 许大海微微沉吟，开口回道:“你谁啊？？” “我……” 詹小军瞬间被噎了个半死，额头上青筋都浮现了出来。 不过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经历过的事情也多了，很快调整了情绪: “兰花，想起来没？” “哦……原来是你啊，幸亏我把那些兰花卖给你了，谢天谢地，要不然可能就砸我手里了。” “你踏马……” “你啥你啊，你自己愿意买的，怪我喽？？后来是兰花降价了，要是兰花涨价了呢，你会不会给我磕几个头？” 眼看着两人要起冲突。 不远处的几人也跑了过来，连忙把两人劝开。 他们拿不准许大海的身份，但看穿衣打扮，再加上不远处的帕萨特，想来也有一些实力。 至于詹小军，不仅是港商，还是请来的客人。 “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詹小军看着壮硕的许大海，知道动起手来肯定讨不到便宜，便放下一句狠话，和几人一起离开了。 “小海，不会有事吧？” 王秀秀秀眉微蹙，有些担忧。 “放心吧，没啥大事儿的。”许大海笑着出言安慰自己老婆，神态轻松。 王秀秀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不过还是劝道: “最好还是别和别人起冲突，以和为贵，现在啥人都有，要是遇见逃犯啥的，就坏了。 上回和二材媳妇儿唠嗑，她说她远房表弟的把兄弟，就是和陌生人起冲突，结果那个家伙是逃犯，身上带着枪呢。” “后来呢？” “她表弟的把兄弟被崩了呗，当场就死了，听说场面可吓人了。” “好了好了，别自己吓自己，走吧，咱们去西南边捡海螺。” 又捡了一些海螺后。 一家三口便打算离开，开着车临走时，许大海看了一眼那辆皇冠车的车牌号。 这年代的车牌号，与后世完全不同，分上下两行。 第一行是“广东01”。 第二行是“”。 与此同时，詹小军同样看过来，视线随着汽车移动，也记下了许大海开着的帕萨特的车牌号。 回到赵涛家，正好黄威赶了过来，许大海便把他单独叫到外边，和他说了大致经过，车牌号也告诉了他。 “什么？这小子想欺负人！？港商算个蛋啊，我找人去揍他！！保证打的他妈都不认为他！” 黄威也觉得许大海没做错什么，几年前的兰花价格暴涨事件，他也有所耳闻。 有钱赚到了钱，也有人赔了钱。 不过那时候他还是兜儿比脸干净的穷学生，并没有参与其中。 “不用，先查查他在哪儿住，最好派两人盯住他，看看他每天都做些啥。” 心似平原走马，易放难收。 许大海有钱有势，若是习惯于用暴力解决问题后，那也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黑社会。 在大陆混黑，没什么前途的。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若是哪天小弟失手打死了人，这笔账肯定也会算在老大头上，多少年之后，恐怕依然是颗雷。 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许大海一直在约束周围人。 “那行，就按海哥你说的办。” 黄威回了屋里，拿出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当即开始联系公司保卫科的人。 等他挂断后。 许大海才问道:“这大哥大啥时候买的？” “去年买的，可贵了，4万2千块钱，幸好买的早，我记的刚买俩月，价钱就到了5万块钱。” 黄威对大哥大爱不释手，咧嘴傻笑: “有了这玩意儿，联系起来确实方便多了。” 这年代的大哥大，确实贵的离谱，但也因此成为了“款爷”的象征。 出去吃饭，把大哥大放在桌上，或者是假装有人联系自己，把大哥大贴在自己耳边，故意大声说话，好吸引周围人的目光装一波逼。 又住了一宿。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一家三口坐车返回许家屯。 冷风呜咽，雪花飘飘。 等到了隆兴乡火车站，就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嘶～真冷啊！这雪真大，走，咱们先去老丈人家住一宿，明天再回许家屯。” 简陋的小火车站，距离老丈人家差不多有三四里路，周围一片荒芜，地上还铺着厚厚的积雪。 一同从车站内出来的，也就有十来个人。 呜呜呜～呜呜呜～ 冷风吹的雪花，一个劲儿往人的脖领子里钻，真冰啊！ “嗯呐，小婷子快跟上。” 许大海背着买回来的大部分东西，走在前边，王秀秀母女俩弯着腰，紧紧跟在他后边。 其他人同样往乡里赶。 咯吱咯吱～ 有的地方，积雪已经到了人的波棱盖儿，踩下去再拔出来，是真费劲！ 老丈人家。 烟筒飘和阵阵炊烟。 丈母娘坐在蒲团上，正把劈柴填到灶堂里，跃动的火苗舔舐着灶堂口，把她身上烤的暖洋洋的。 突然。 她听到院外传来喊声。 “姥姥！姥姥！！”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去，结果真的看到了栅栏门外的小婷子。 轰！ 心里满是惊喜，立马快步迎了出来。 栅栏门没锁，许大海一家三口直接走了进去，王秀秀快步去搀扶老太太: “妈，走慢点儿啊，雪天路滑！” 第708章 赵志刚出事 小舅子王仁庆没在家。 晚上。 便是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和老丈人，丈母娘五个人吃的饭。 呜呜呜～呜呜呜～ 吃完饭后，窗外刚才停了的雪，又开始飘落，纷纷扬扬，犹如无数鹅毛在天上飞。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大舅子，二舅子他们两家人过来玩儿。 王秀秀坐在炕沿上，把从大连带回来的大包袱打开——鞋，棉裤，帽子以及其他东西等等，都分给大家。 其中一件花袄是给丈母娘的，后者很喜欢，边用粗糙的大手摸袄子，边埋怨她乱花钱: “家里啥衣服都不缺，花这个冤枉钱嘎哈？” “家里的袄子都是旧的，这是新袄，穿上才好看。” 王秀秀想到什么，扭头对小丫头道: “对了，小婷子，你带回来的那些好看的海螺呢，分给你哥哥姐姐他们几个。” “啊？” 小婷子满脸不情愿，不过还是打开另一个包袱，哗啦哗啦～挑几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海螺，分给大家。 最喜欢的那几个海螺，她根本不敢拿出来，害怕要不回来。 而许大海在和大舅子，二舅子两人唠嗑儿，他们之前和小舅子一起给人盖房子，虽然很累，但今年也确实挣了不少钱。 连平时抽的烟，都换成了好烟。 “仁庆现在在哪儿？死冷寒天，到处都是雪，盖不了房子了吧？” “嗯呐，他在城关镇那边儿呢，找朋友喝酒去了，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大舅子看许大海把烟抽完了，便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来，伸手递给他。 后者接过了烟，不过并没有继续抽。 “今年还要卖狍子不？” “卖，已经联系好了买家，再过些日子就运走。” 窗外在下着大雪，冷风呼啸，而几人在温暖的屋子里，悠闲的唠嗑，喝热茶，别提多自在了。 不一会儿，灶堂里的地瓜烤好了，火有些大，有的地瓜都被烤糊了一小半。 丈母娘把地瓜都扒拉出来，分给大家吃。 二舅子王仁兵也接了一块，剥掉黑黑的皮子，露出里边香甜的红瓤儿，还在冒着热气呢。 他边吃边道:“挺好吃的啊，对了小海，你是认识赵志刚不？” “嗯呐，我俩是同学。” “昨天他在西边儿老杜家，和一群人打牌，结果被派出所的人抓走了。” “啥？放出来了不？” “别人都被放出来了，就他还被关着，听说是还有其他事儿。” 二舅子王仁兵又咬了一口地瓜，他和赵志刚没什么交情，对这事儿的关注不多，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不过许大海却听到了心里去。 后者眉头微皱，想了一会儿道: “电话在最东边屋子吗？我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行啊，我带你过去。” 二舅子王仁兵把地瓜皮扔给狗子，提上鞋跟儿，带着许大海往最东边屋子走去。 嘶～ 这屋没有烧炕，也没点炉子，导致温度很低，人一张嘴就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等拨通电话。 嘟～嘟～嘟～ 很快一道女声从电话里传出来，声音沙哑，似乎哭过。 “谁呀？” “我是许大海，听说赵志刚出事了！？” 女人是赵志刚的老婆，她是知道许大海的，听到后者的声音，哇的一下子哭了出来。 许大海能理解女人的慌乱与担忧，不过还是皱眉，耐心问道: “去问过了吗？因为啥事儿？” “问了，人家不告诉我，就说他这事儿很严重，让我劝劝他，最好老实交代。” 从女人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情况，许大海只得又安慰了她一番，打算回去后再想想办法。 一夜过去。 隔天一早，大雪停了，但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分外漂亮。 嘎吱嘎吱～ 二八大杠的轮子碾过积雪，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杂乱的车辙印子。 许大海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载着小婷子。 王秀秀骑着另一辆，跟在后边，一前一后驶离了隆兴乡。 一路上摔了好几回，好在地上都是厚厚积雪，摔的并不疼，就是身上沾了大量的雪花。 等回到许家屯，拐过一个弯儿，就看到前边儿有人扛着一只死狍子，带着狗子在走路。 许大海大喊:“成林哥！？” “啊？” 前边儿穿着军大衣的汉子回过头来，果然是荣成林。 “哈哈，看走路姿势就像是你！” “嗯呐，去山里边儿溜夹子去了，没成想碰见一头傻狍子，这能放过它吗！？” 荣成林脸庞都被冻红，也是咧嘴大笑。 “你们一家刚回来！？” “嗯呐，我先回家收拾收拾，有时间再唠。” “去吧去吧，晚上咱炖狍子吃！过来一起喝酒啊！这大冷天的，一起喝点儿小酒，那才爽呢！” 骑着二八大杠，与荣成林分别后，许大海一家三口很快回了家。 多日不见，四只狗子高兴的就像是疯了一样，又蹿又蹦，在院子里疯狂跑动，还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还往人身上扑。 许大海被他们踹的，差点儿趴在雪地上。 “好了好了，撸撸狗头，老实点儿……” 王秀秀从窗台上的半块砖头下，翻出屋门钥匙来，哐当～打开屋门，大肥猫又喵喵叫着迎上来。 “进屋进屋！嘶～真冷啊，先暖和暖和。” “屋里也挺冷的，把炉子点上吧。” “嗯呐，壶里还有热水呢，先喝一点儿。” 许大海扒开壶塞子，把热水哗啦啦倒进搪瓷缸子里边儿，抿一口，很快身上流过暖意: “这几天，大肥猫应该是一直在褥子上睡觉了，把褥子都压出一个小坑，哈哈～” “她没在炕上拉屎吧？” “没有啊，应该是小婷子她奶奶每天过来喂猫，她就趁着屋门打开，溜出去拉尿的吧。 咱家大肥猫爱干净，不乱拉尿的。” 小两口边喝热水，边唠嗑儿，而小婷子则是爬上了炕，把从大连带回来的漂亮海螺，放进炕琴最里边儿的抽屉里。 海螺太多。 而抽屉里本来就有其他杂物，根本放不下，就在她想着，要把其他海螺放在哪儿的时候。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是老妈带着狗子找了过来，声音透着欣喜: “回来啦！？” “小婷子，别捣鼓海螺了，快去开门，你奶奶过来了。” 第709章 猞猁皮 太阳升起，上午的冷风呼呼吹着。 老妈坐在里屋炕沿上，和许大海说着最近几天，许家屯发生的事情。 比如——许友成今年通过倒卖松子儿，请客吃饭，结果喝酒喝多了，在酒桌上又和别人打了起来。 另外。 许军峰和他爹，前天在山里打着一头猞猁。 “猞猁？” 王秀秀坐在炕琴旁边，撸猫的手都停顿了一下，惊讶道: “咱们屯儿，好多年都没人打到猞猁了啊。” “是啊，军峰儿那孩子，平时蔫头蔫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枪法是真好。” “许军峰的枪法确实很好，行了，待会儿我去他家瞅瞅。” 许大海提起暖壶，哗啦啦～又往搪瓷缸子里倒了一些热水。 热气飘飘。 老妈笑道:“这是昨天上午淘的热水，我寻思着你们昨天会回来呢，死冷寒天的，到家再没热水喝……这水还热吧？” “热(ye)。” “还有一件事儿，之前你大哥回来过一趟，说屠宰场的冻鸡，冻鸭子啥的卖不掉，想让你帮着找找销路。” “行，改天我和他联系吧。” 又过了一会儿，老妈起身离开。 而许大海把她送出门，之后去后院儿溜达了一圈儿，看看狍子，獐子，飞龙啥的。 活脱脱地主老财，在看自家财产的模样。 杨卫国正在狍圈内铲雪，哐哐哐～把雪铲到架子车上，待会儿拉出去。 虽然天气冷，但由于干的力气活儿多，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卫国哥，这几天狍圈没发生啥事儿吧？” “没有，哦，就是前天有一只飞龙死了，身上也没伤口，不知道咋死的。” “飞龙呢？” “在西边儿雪堆里迈着呢，我去给你取。” “咱俩一起过去吧。” 关好狍圈门儿，咯吱咯吱～两人踩着积雪往西走，很快，扒拉开雪堆，许大海看到了那只死飞龙。 蹲在地上，扒拉开羽毛仔细检查，确实没有伤口。 “可能是病死的吧。” “那这只飞龙，留着卖掉？反正有雪冻着，也不会坏。” “算了吧，没必要为了那点儿钱坑别人，埋了吧。” 许大海又在后院儿待了一会儿，便从北，到西，再到南，跳过土沟又进入屯子，去许军峰家看那只猞猁。 不过猞猁已经被剥了皮。 在许军峰老爹的引领下，很快在西屋见到了猞猁皮，已经展开，并且鞣制好了。 “好皮子啊！” 许大海小心的抚摸着猞猁皮，不由吞了口唾沫。 “叔，这张猞猁皮卖不？“ “这个……猞猁皮……现在是啥价儿啊？“许军峰的老爹抽了一口旱烟，拧着眉头问。 “我也不懂，猞猁皮这种东西，量很少的，叔你要是愿意卖，我可以出一千块钱！“ “咳咳咳～“ 这个钱数儿太惊人了，许军峰的老爹眼睛一瞪，被旱烟呛着了，弯着腰，连连咳嗽起来。 他老伴儿就在另一间屋，貌似是在拿着笤帚扫地，实际是在偷听这屋里两人的对话。 听到咳嗽声后。 吧嗒～ 连忙扔下笤帚，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快步走了进来。 “老头子，你咋了！？让你少抽点儿烟，你就是不听。“ 老太太边絮叨着，边拍着许军峰他老爹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被憋的满脸通红的后者，才缓过来。 许大海也没再待下去，说让老两口商量商量，要是打算卖给自己，就去喊自己一声。 反正都在一个屯子里住着，距离也不远，要通知自己是非常方便的。 老两口送他离开后，又返回屋里。 “老头子，厚田儿家老四说给一千块钱啊！咋不卖给他？“ 老太太显然是心动了，他们之前也商量过，觉的这张猞猁皮，能值个两三百块就不错了。 “头发长见识短，你急啥急？ 这张猞猁皮就在墙上挂着呢，又不会自己长腿跑了，问问别人再说呗，要是别人给的钱更多呢！？“ 许军峰老爹抽了口烟，看着墙上的皮子，很是高兴。 把这张皮子卖掉，自家的存款就能大涨！给许军峰娶媳妇儿，也就不缺钱了。 老太太脾气很好，不过很快又说道:“你说的也对……哎，不过都在一个屯子里边儿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厚田儿家老四说他想要了，要是最后咱再把猞猁皮卖给了别人，到时候，他恐怕会埋怨咱。“ “到时候再说吧。“ …… 另一边。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回了家，用电话联系上孙广才，询问后者认不认识警方的人，打听一下赵志刚到底因为啥被抓。 “这事儿简单，前天还和县公安局的刘副局长喝酒呢，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孙广才那边儿有女人的哼唧声，听的许大海一脸黑线。 不过还是谢过孙广才的帮忙。 “谢啥谢，又见外了不是？咱兄弟帮个小忙，还不是应该的嘛！行了先挂吧，等我问清楚了再给你打过去。“ 啪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给炉子换换煤球。 最下边儿的两块煤球都被烧的发白，早就该换了，现在火头都要熄灭。 他便把底下的小铁片儿打开，掏掏灰，让更多的氧气能从下边儿钻进去，很快炉子就烧旺了。 又用铝壶接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等着水慢慢的被烧开，顺便撸撸跳到他腿上的大肥猫。 “喵～“ “喵什么喵，待会儿就吃饭。“许大海边撸猫，边对堂屋的王秀秀道: “秀秀，小婷子呢？“ “去她太爷那院儿玩了。“ 王秀秀正在喂那条华子鱼，咚～后者吃了饽饽渣儿，就赶紧一甩尾巴，钻到水缸底部。 水缸里还有几条小柳根儿，和他作伴。 “中午想吃啥饭？我早点做饭吧，下午还要带小婷子去学校呢，都落下好几天的课程了。“ “煮点小米粥喝吧，在大连天天大鱼大肉的，最近几天吃些清淡的吧。“ 许大海话音刚落，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一看显示，果然是孙广才打来的。 “喂？“ “嘶～小海，问出来了，事情有点难办啊，不是治安大队抓的他，是刑侦的人拷的他。“ 孙广才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 第710章 帮忙（一） “赵志刚被抓，具体是因为啥？“ 许大海眉头微皱，对电话另一边的孙广才道: “还有没有缓儿？“ “有点儿难，原因就是造假酒，再加上最近管的比较严，他算是撞到枪口上了，可能会被抓典型。“ 电话另一边的孙广才微微沉默，过了一会儿又道: “要救的话，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不过恐怕要多花一些钱。” “能不能安排一下，我想和他见一面儿再说。” “这事儿简单，等联系好了，我再打给你。” 又过了一会儿，孙广才再次打来，说已经联系好，后天可以会面。 …… 吃过午饭后，下午好好睡了一觉。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傍晚四点多，不出所料，大肥猫正盘卧在他的胸膛上，美美的睡大觉。 屋内光线昏暗。 躺在炕上的他，能清楚的听到堂屋内，传来铁锅烧开热水后，热气从边缘缝隙往外冒的沙沙声。 “秀秀！秀秀！！” “醒啦？” 王秀秀打算晚上包些馄饨吃，系着围裙，手上都是面粉，正在用擀面杖擀面片。 “嗯呐，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去成林哥家吃狍子肉。” 许大海把猫抱到一边儿，从炕上爬起来，窗外的夕阳即将落山，红光斜斜的照进院子，板杖子上的积雪反射一抹灿光。 院外。 覆盖着积雪的土路上，有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村民拉着爬犁走过，爬犁上是从山里整回来的劈柴。 遇到了其他村民。 有阵阵说话声传来。 “少喝点儿酒，别冻成路倒了。” “哈哈～放心吧，没事儿的。” 许大海穿上棉袄，戴好旱獭皮帽子，胳膊肘夹上一瓶酒，便出了门。 …… 荣成林家。 大块的狍子排骨，肉块儿已经在锅里炖好了，热气腾腾，香气飘飘，馋的他家的大肥猫，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等许大海走进院子，荣成林正要出屋门: “来的正好，我刚要去喊你呢。” “睡了一觉，刚醒，嚯，香味儿都飘出来了。” 许大海跺跺脚，积雪掉落，走在打扫完积雪的院内小路上，就轻便多了。 除了荣成林一家人和许大海外，还有许虎，许业良和许军号。 狍子排骨，肉块用瓷盆盛着，端上桌，几个老爷们儿坐在炕桌周围，很快边吃边唠，气氛轻松，享受。 不时有大笑声传出。 至于荣成林的老婆和孩子，则是在另一间屋吃的。 “来，添点儿酒。” 荣成林看到大家酒杯都要空了，便把酒烫子温好的酒，给大家添上: “这酒是从我老丈人家取来的，尝着咋样？” “挺够劲儿。”许业良拿着一块狍子排骨，大口吃着，扭头对许虎道: “听说最近生猪价格又上涨了啊，你家养的那些猪，打算啥时候卖？” “刚入冬，不着急，过段日子再说呗。” 从国家大事，到身边小事，无所不谈，有的话说的对，有的话就是纯粹胡咧咧。 大笑声阵阵，许大海也不去反驳大家，享受轻松快乐的时光就好。 等吃完饭。 撤去饭菜，荣成林老婆端上来一大盘松子和花生，几人继续边吃边唠。 成林的儿子拿了个碗，泡了棵冻梨，准备待会儿解冻后吃，他妈妈啪叽～拍了他后背一巴掌，笑骂道: “泡一个够谁吃的啊，拿个盔子，多泡几个！” “别泡了，我们几个都不吃，有松子儿吃就行。”许虎笑道。 而荣成林则是把《古墓鬼影》第二部的稿子，递给许大海看。 接过一摞信纸，后者低头看了起来，发现文笔提升很大。 并且在情节上，也比第一部要更加的惊险刺激，他一下子就入迷了。 “第二部里边儿的女鬼，比第一部更加强大了啊？” “嗯呐，不过出场次数少了，又增加了一些别的小鬼，主要是龙老二一路逃跑。 包括去苗疆，去泰国等等地方，认识了一些新的人物，包括黑老大，卖淫女，官员，驾驶员，山民……也遇到了其他鬼，卷入了其他纷争里边儿。 他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找寻克制女鬼的方法，物品啥的。”荣成林的话匣子打开，滔滔不绝的诉说着。 听的旁边的许业良，许虎，许军号几人眼睛发直。 当然。 他说这么多，主要还是想听听许大海的意见。 “详细说一段儿啊，反正也没啥事儿，纯粹当打发时间。”许军号非常感兴趣，手里抓着一把花生，咔咔咔～边吃边问。 许业良有点害怕，不过也想听听，内心纠结。 “行，那我就讲一段儿。” 荣成林视线扫过屋内的众人，仿佛被挠到了心里的痒处，想了想道: “故事挺长的，就从龙老二和柳仙儿，一起去泰国找杨大师说起吧，据说杨大师手里有只鬼婴，非常强大，也许能克制女鬼……他们先是来到广东，之后坐船南下……” “嗯呐，快说快说。” 时间一点点流逝。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后，窗外的冷风越发的大了，就像是有无数恶鬼在嚎叫，而荣成林又在讲鬼故事。 许业良实在受不了了，便穿上棉袄，先告辞离开。 几人送他出了门，之后又回到屋内，继续听故事。 很快来到夜里十点半，大家哈欠连连，都困得不行了，这才告辞离开。 至于手稿，则是让许大海带回去看。 “这第二部的手稿，还差一部分就能结尾，年前肯定能全写完。” “嗯呐，那我先回去了，看完这些信纸上的内容后，咱再唠。” “对了，之前沈峰说拍电影，现在咋也没啥动静了呢。” 荣成林边送许大海几人离开，边问。 “这事儿吧急不得……况且沈峰那家伙每天也挺忙的，改天我再打电话问问他吧。” “嗯呐，路上慢着点儿。” 今晚没有月光，寒风刺骨。 等许大海回到家，摆脱蹦蹦跳跳的狗子们，走进屋后，发现王秀秀娘俩在洗脚。 大肥猫蹲在小婷子旁边，看到许大海进屋，还张嘴“喵”了一声。 …… 隔天，许大海在家好好休息了一天。 后天早上，他骑着二八大杠去了乡里，之后坐孙广才的卡车，去城关镇看守所。 赵志刚已经被剃了小平头，看到许大海后，也非常的意外，紧接着就是高兴。 “小海，你咋来了！？” 第711章 帮忙（二） 县看守所。 由于孙广才帮忙疏通了关系，所以许大海能在没有警员看守的情况下，和赵志刚在一起待了四十多分钟。 并且可以自由谈论，分析他现在的情况，商量对策。 “最后选择怎么做，还是要由你自己来拍板。” 许大海说完话后，后背便靠在椅子上，打量着赵志刚，心里微微叹气。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后者既然选择捞偏门儿，被抓似乎就不足为奇了。 他既然知道了，总要伸手帮一把。 赵志刚神色挣扎，最后长长一叹，仿佛所有精气神都被抽空: “还是花钱消灾吧，要不然啊，还不知道要在里边儿蹲多长时间呢。 哎，只是这样一来，辛辛苦苦赚的那点儿钱，可能都要吐出来了。”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行了，那就先这样吧。” 许大海起身，开门离开。 路过门外警员身边时，笑着塞给对方两盒中华烟，不用多说。 后者警惕的看看走廊两头，没有其他人，便微微点头，把烟接过去揣兜里。 两盒烟罢了，只要能让赵志刚在里边儿少受些罪，就是值得的。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一直东跑西颠，最后罚款2万2千，加上其他花销5千块，共计2万7千块。 吱嘎嘎～ 看守所的大铁门被打开一条缝儿，等赵志刚从里边走出来，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却感觉是如此的香甜。 赵志刚的老婆也来了，当即就哭了，赶紧跑过去，把带来的厚棉袄给他穿上。 当天晚上。 喊上孙广才，三人一起在老吴的饭馆吃的饭。 赵志刚连连给两人敬酒，说要不是他们帮忙，自己很可能要在里边儿蹲两三年。 “哈，客气话就别说了，都在酒里，干！” “干！” “羊肉咋还没炖好呢，老吴！老吴！！” “来了来了。”包间的门被打开，老吴端着一大盘羊肉，慢慢走进来: “好饭不怕晚，这是买的活羊，在后边儿让店里的伙计杀的，炖出来可好吃了，快尝尝。 还有一大盘羊杂，免费送的。” 孙广才大笑:“老吴你今天挺大方的啊，是有啥喜事儿？咋滴，小老婆生孩子啊？” 许大海，赵志刚两人也是大笑。 “去去去，我这人不好色，你别污蔑我这个正派人啊。” “嘘～你还不好色，那天下就没好色的人了。” 老吴又从身后伙计手里接过一大盘羊杂，小心放在桌上，扯了几句闲嗑儿后才离开。 现在晚上七点多，正是饭馆生意繁忙的时候，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他处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志刚喝的有些多了，脸庞通红，眼睛也有些迷离，不过他的心清醒着呢: “这回就花了两万七千块，有一说一，并不算多，我还以为要花个十万二十万的呢。 这事儿全仰仗你们二位，我也没啥要表示的，一人五千块，我知道你俩都不缺钱，但这钱一定要收下。” 说着话，他打开身后的皮包，就把一沓沓的大团结往外掏，码放在桌子上。 不过许大海，孙广才两人并没有要，吵吵嚷嚷，门外路过的小伙计还以为他们打架了呢。 …… 夜里十点多。 众人结账离开。 等许大海到家时，发现自家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开着。 已经铺好了被窝卷儿，闺女小婷子已经睡着，呼吸均匀。 王秀秀则是坐在被子上，边看电视边等许大海回来，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她的腿上，睡的正香。 “小海，回来了？” “嗯呐，小婷子睡着啦？” 许大海插上屋门，拉了一下堂屋的灯绳，啪嗒～昏黄光芒填满堂屋，还把里屋一部分地面照亮。 哗啦啦～ 往盆里兑上一些热水，洗洗脸。 “刚才她还说要等你回来呢，实在撑不住了，才睡了过去。” 王秀秀把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笑道: “这大懒猫是真沉，把我的腿都压麻了，外边儿是不是又下雪了？” “喵？” 大肥猫叫了一声，伸个懒腰，也跳下炕。 “嗯呐，不光是下雪，还刮大风，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好在是没摔跤。” 王秀秀来到堂屋，往大盆里倒上热水，再兑些凉水让许大海洗脚，顺便和他唠嗑。 柔和灯光下，她的侧脸显的特别漂亮，许大海不由凑近过去，吧唧亲一口。 “又没个正行了。” 王秀秀被吓了一跳，美眸中仿佛有水波在流转，伸手去掐他的胳膊。 “嘶～疼疼疼，肉要掉了。” “下回还敢不敢？” “敢！” 小两口在堂屋打打闹闹，很快把躺在里屋炕上的小婷子惊醒，后者揉揉眼睛，爬起来探头往堂屋看。 “爸爸！” “嗯呐。” 许大海洗完脚，擦干净后进屋，笑着摸摸小丫头的脑袋: “天很晚了，继续睡吧。” “猫呢？” “在这儿呢，抱着她睡吧。”王秀秀逮住溜进里屋的大肥猫，笑着把她塞到小丫头被子里。 大肥猫很快卧在小丫头的被窝里，一人一猫沉沉睡去。 许大海，王秀秀两人也关闭电视机，熄灯，上炕钻被窝。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的寒风呜咽声，伴随着两人进入梦乡。 翌日。 许大海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饭呢，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起来。 “这大早上的，会是谁打来的啊？” 许大海下炕，及拉着鞋来到柜子旁边，发现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对面传来大哥许大山的声音。 “小海，吃饭了吗？” “正吃着呢。” “是这么回事儿，你那个燕京的朋友，还买屠宰好的冻鸡，冻鸭子，冻猪肉啥的不？今年政策变了，厂里剩下了好多东西，要自己找销路。” 大哥许大山的语气里透着无奈，甚至有些对未来的迷茫。 这铁饭碗端的，似乎有些不太稳了？ “行，我帮忙问问吧。” 挂断电话，许大海挠挠头。 他记的在上一世，屠宰场一直到九十年代末都没有倒闭，听说经营的还挺好，大哥后来还升了职，油水丰厚，一家的生活也很滋润。 正因为如此，侄子许豪的腰包也鼓，才能在省城的洗浴场所挥金如土，经常光顾，有一回还点四个姑娘给他服务。 “难道是因为我的重生，影响了屠宰场？ 或者是上一世也发生了这事儿，只是当时我能力有限，大哥没有把这事儿告诉我？” 许大海脑袋里的想法一闪而过，抄起电话，又给田大胆打过去。 第712章 踢到铁板的船老大 早晨。 窗外银装素裹，一片洁白，有勤劳的村民，已经吃过早饭，拉着爬犁进山。 许大海家。 王秀秀坐在炕上，边夹了一条小咸菜吃着，边道:“饭凉的可快了，小海，吃完饭再给田大胆儿打电话吧？“ “没事儿，你们先吃吧。“ 许大海趴在柜子上，很快就拨通了田大胆的电话，后者哈欠连连，似乎刚睡醒，一问才知道，这家伙又打了一宿的麻将。 “说吧，有啥事儿？“ “我哥在一家屠宰场上班，他们屠宰场有不少冻鸡……“许大海把事情简单说了。 田大胆虽然平时傻乎乎的，但只要涉及到生意，立马就能变的相当冷静，精明。 他想了想，还是表示自己现在已经不倒腾鸡肉，鸭肉啥的了，这些东西利润忒低。 “过段时间运狍子和飞龙，捎带着运呗？一节火车皮装不满，空着也是空着。“ “不会空着啊，剩下的部分车皮可以装松子，榛子和药材啥的，这些东西利润高多了。“ 田大胆儿也没把话说死，话锋一转道: “不过你要是能多卖给我两百只飞龙，那利润就高了，剩下的车皮就能装冻鸡，冻鸭子啥的。“ 许大海瞬间笑了，田大胆儿这家伙还想拿捏自己？？ 说了一句“我先想想吧“，他便啪嗒～挂断电话。 上炕继续吃饭，小婷子很快吃饱，穿上厚棉袄，背上书包去上学，狗子们蹦蹦跳跳的送她一段路。 而许大海两口子还在继续吃饭。 王秀秀也很快吃饱，边喂大肥猫边道: “田大胆儿这不是趁火打劫嘛，咱家的飞龙才刚养起来，他上下嘴皮一碰，就又是两百只。“ “没事儿，他要归他要，咱不卖就行了。“ “那屠宰场那边儿怎么办？“ “没啥大不了的。“许大海看的很开，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子上一推，笑道: “既然我哥开口了，那咱也尽量帮忙想招儿，但要真的帮不上忙，那也没办法，爱咋滴咋滴呗。 关起门说自家话，屠宰场的东西能不能卖出去，和咱家本来就没啥关系。“ “确实。“ 王秀秀瞬间也笑起来，随手撸了两把干饭的大肥猫后，便起身收拾碗筷。 当当当～ 突然，屋门被啄响，不用看，就知道是那只小鱼狗子回来了。 许大海连忙穿鞋，开门，让它飞到自己膀子上，又切了几小条猪肉喂给它。 这只傻鸟儿饿坏了，一连吃了六七条猪肉，还啾啾叫着要继续吃。 “好了好了，一回吃太多，别把你撑死了，等中午再吃。“ 许大海用手指头摸摸鸟头，便把它放飞到外边儿，大肥猫在屋里瞅来瞅去，屋内空间又小，有可能一爪子就把它抓下来。 “喵～“ “别叫，你这傻猫还是老老实实去炕上睡觉吧。“ 许大海把大肥猫抱进屋，想了想，又拿起电话给黄威打了过去。 嘟～嘟～嘟～ 这次没有接通。 不过过了半个多小时，黄威却主动给他打了过来。 接通后，只听黄威道: “海哥，我查清楚了，詹小军那家伙做的生意比较杂。 药材，服装，花卉，木材，药材，海鲜，钢材之类的，都有设计，几乎是啥赚钱就干啥。 哦，花卉行业好像不怎么赚钱，这家伙有专门的两家兰花公司，养了好多兰花，梦想着有一天兰花还能大涨？？“ 许大海在认真听着，最后道:“最近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在他印象中，詹小军是个出身很好，骄傲张狂，自命不凡，觉的自己是港商就高人一等。 同时遇到一些小摩擦，会睚眦必报，出手阴狠的一个人。 “这个……不瞒海哥你，还真的出事儿了。“ “啥事儿？“ “昨天凌晨，几个小流氓把咱们公司的一辆车砸了，就是海哥你开过的那辆帕萨特。 人抓到了，是一个张姓船老大的手下，不过我怀疑这事儿背后，有詹小军的影子。“ “船老大？“ “嗯呐，这家伙原来在黄海打鱼，现在走点儿私，手下有二十来个兄弟，我昨天去看守所和他谈了。 他愿意认怂，赔三辆新的帕萨特让咱抬抬手，不过他说是一个姓刘的朋友，出价2万块钱让他按照车牌号找车，砸车。 现在姓刘的家伙躲起来了，还没抓到他。“ 黄威组织了一番语言，继续道: “咱和姓刘的也好，船老大张保国也罢，都没愁没怨的，而姓刘的就是倒腾海鲜的，他是有可能和詹小军认识的。 恰好那辆帕萨特，不久前海哥你还开过，思来想去，背后很可能就是詹小军在使坏。“ “有道理，现在詹小军还在大连吗？“ “没有，这家伙可能是做贼心虚，前天就离开了。“黄威又问: “海哥，那怎么处理那个叫张保国的船老大？要是咱们不和解，这小子最少抵在里面儿蹲五六年，甚至有可能十年以上。“ 提起这家伙，许大海有点想笑。 他可能是觉的2万块钱赚的轻轻松松，砸完车后，直接跑掉，没人查的出来。 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还是和解吧，赔三辆帕萨特，也还行。“ 重活一世，许大海心里年龄很大了，已经没有那么的锋芒毕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这又不是修仙世界——谁惹了我，直接杀掉——现实中肯定是行不通的。 当然，并不是说锋芒毕露不好，只是各有利弊。 “好，就按海哥你的意思办。“ 黄威刚要挂断电话，许大海又喊住了他，说了屠宰场的事儿，前者表示这事儿简单，用火车皮把冻鸡，冻鸭，冻猪肉拉到大连去就行，之后出口。 不过许大海却让他安排个人，计算一下利润，如果赔钱就算了。 损失自己的钱去帮屠宰场？那是不可能的！！ 赔钱的买卖不能干。 再说外贸公司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好，我这就安排人计算一下。“ 挂断电话，许大海便坐回炕上，倚着被摞，拿过从荣成林家带回来的那沓信纸，继续看起上边的小说。 纯粹当打发时间。 “喵～“ 很快，大肥猫悄咪咪的迈着爪子，爬到了他的腿上，转了两圈后美美的卧下来。 呼噜呼噜呼噜～ 肥猫牌拖拉机，正式启动。 第713章 雪地，沟塘，钓鱼 上午。 窗外的太阳一点点升高，冷风吹拂，房檐上的一溜冰溜子，分外漂亮。 小石头一群孩子逃课了，像是一阵风一样从路上跑过。 啪啪啪～ 还仰着头，用棍子敲下冰溜子，也不嫌凉，捡起掉在雪地上的冰溜子，直接用嘴啃。 吃的可开心的，被冻的通红的小脸上，也满是笑容。 里屋。 许大海正看荣成林写的恐怖小说着，恐怖氛围荡漾开来，完全投入其中，看的贼起劲儿。 突然，院外传来脚步声。 他还以为是去串门的老婆王秀秀回来了，没想到是老妈。 哐当～ 屋门被打开，老妈穿过堂屋，撩起棉布帘子，很快进了里屋: “看啥呢，秀秀没在家吗？“ “嗯呐，提的啥啊？“ 许大海看到老妈提着篮子，里边儿盖着布。 “粘豆包，刚出锅的，尝尝吧，可好吃了。“ 老妈笑着撩开盖在上边的布，拿了一个靠底下的粘豆包。 刚出锅的时候，粘豆包热的烫手，但外边儿太冷了，等提到许大海这院儿，只是还有些温和。 “喵～“ “去去去，大懒猫，闻到好吃的就叫的欢。“ 许大海接过豆包咬了一口，苞米面和糯米面的香，混合着红豆馅儿的甜，确实好吃。 掰了一小块儿，递给大肥猫，后者也很快吃了起来。 唠了一会儿嗑后，老妈起身去了堂屋，把粘豆包都拾到篦子上，盖上布，便离开了。 许大海正想上炕去。 突然，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连忙接通后，发现是黄威打来的。 也没多说，直接把屠宰场的电话给他，让他和屠宰场的厂长聊，等到中午时，他又打来电话，说已经谈妥，最后有20%的利润。 这个利润率并不高。 要是在辽省买，或者是靠近青岛港的鲁省部分地区买，运输费用少，利润会更高。 “二成就二成吧，也辛苦你了。“ “这有啥辛苦的，打个电话，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黄威笑道:“我想让潘老六负责后续的接洽，验收和押运。“ “行啊，就让老六负责吧。“ …… 不一会儿，王秀秀串门回来后，便开始做饭——除了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酸菜猪肉炖粉条，以及葫芦条炖肉。 等小婷子放学回来后，便掀锅吃饭。 “葫芦条炖肉好吃！香！太香了！“小丫头连吃了两碗米饭，又吃了不少菜，最后才打着饱嗝儿放下筷子。 “刚吃饱饭，待会儿上学路上慢慢走，别跑，听到没？“ “嗯呐，妈，我想把猫抱去学校。“ “啊？你咋不把狗抱去学校？“ “狗子太大了，哪只我都抱不动。“ “哈哈，念书就好好念，别胡闹。“王秀秀又给水杯里灌上滚烫的热水，让她带去学校，开始可以捂手，之后可以喝。 漂亮的水杯——别的学生可没这玩意儿。 下午。 睡了一小会儿后，许勇来喊许大海去钓鱼，闲着也没啥事儿，便起身开始收拾家伙式儿。 “趁着河水还没完全冻住，赶紧多钓些鱼，回来挂上蜡，冻的梆硬，留着过年的时候吃。“ 许勇张嘴哈出一道白气，也弯着腰，帮着一起收拾。 不久后。 两人骑着两辆二八大杠，后座挂着筐子，便一路向东骑去，很快就出了许家屯。 “汪汪～“ 四条狗子追着跑，路边的雪地上，留下大量散乱的狗爪子印儿。 “小海，咱不在屯外的小河里钓鱼，这边儿鱼不多，咱们往黑瞎子沟的方向骑，我知道一处好地方！“ “行啊！“ 天寒地冻。 咯吱咯吱～ 车轮子碾过积雪，发出阵阵响声，远处，还有村民在带着狗子追兔子——一些苞米秸攒子还留在田里，从山上跑下来的野兔子，就非常喜欢往这些苞米秸攒子里边儿钻。 除此之外。 路边的柳树上也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白与灰的交映，美的像是一幅画。 两人，四狗。 过了小桥后继续骑，路慢慢往南蜿蜒，在一个岔路口，选择走右边那条路。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驶上一条小路，很快来到一处水塘子。 “就是这儿？“ “嗯呐，大前年我在这儿钓到过一条大鱼，恐怕抵有20斤重！结果鱼竿儿被拉断了，真是悔死我了。“ 许勇边说着话，边把二八大杠靠在旁边的杨树上，开始把家伙式儿都整出来。 “那行，看看今天咱俩能钓到多大的鱼吧。“ 许大海满是期待，与钓鱼的快乐相比，区区寒冷，不足为惧。 这处水塘子一亩大小，岸边全是厚厚的积雪，仔细看，还有一些野鸡，鸟爪，或者是松鼠啥的爪子印儿。 靠近岸边的位置，有一些薄薄的冰。 “才发现，勇子你用的是竹竿儿啊！？“ “嗯呐，要是上回有这根杆子，那条鱼跑不了！“许勇的语气里有着遗憾，摸摸爱不释手的鱼竿，又有些嘚瑟: “这根鱼竿漂亮吧？花了我3毛6分钱呢！让我老婆唠叨了半个月。“ “漂亮！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东北不产竹竿，想用就只能花钱买。 而大家普遍不富裕，所以用竹竿做鱼竿，算是小奢侈了。 牙膏皮做铅皮，鹅毛杆儿做鱼漂，砸弯的针就是鱼钩，二八大杠的气门芯儿做的漂座，饵料是粘油面团…… 两人的装备还有些不同，许大海的铅坠儿，用的是砸扁的保险丝。 虽然都很简陋，但耐不住鱼多，而是饥饿！ 所以很快就上鱼了。 噗啦噗啦～鱼尾摆动，水花四溅。 “啥鱼？“ “鳌花，我感觉有两斤多沉啊。“许勇非常高兴。 “有了，绝对有了！别让它跑了！“ “放心吧，跑不了！“ 鱼上岸后，还撅列了一会儿，不过体力很快耗尽，再加上天气寒冷，不久后便冻硬挺了。 之后两人接连上鱼，不少都是两三斤重的鱼，最大的一条有五斤多重。 “嘶～天真冷，再钓一会儿咱就回去吧，希望我今天也能上一条大鱼。“许勇被冻的不断跺脚，嘴里哈出一道道的白气。 扭头往左看，视线落在许大海身边的筐子里，那条5斤多重的大草根棒子，让他非常眼馋。 这要是回去炖上一锅，外面飘着雪花，屋内温暖如春，一家人围着炕桌一起吃，想想就美啊～ 突然。 他的鱼钩“咚“的一下沉水，同时一股巨力从水里传来。 第714章 该歇歇 “卧槽，大鱼！“ 无名沟塘子边儿，许勇手里卧着鱼竿，一股巨力差点儿把他拽到沟里去。 兴奋的喊声飘荡。 许大海也赶紧扔下自己的鱼竿，前来帮忙。 “别急别急，不要和他拔河，往左摆杆儿。“ “鱼往左游了。“ “没事儿，跟着它走，现在拼的就是耐心，先消耗消耗他的体力再说。“ 钓到大鱼只是第一步，会溜鱼，别让鱼脱钩，同样有很大的学问。 很多人钓到大鱼后，就非常着急的想把鱼赶紧提上岸，和鱼拼力气，最后反而越急越坏事，让鱼脱钩跑掉了。 “希望这条鱼能别跑掉吧。“许勇咽了口唾沫，双手握住鱼竿，神情很是紧张。 水塘里。 水波不断荡漾，波纹扩散，偶尔有鱼头或者是鱼尾，冒出水面。 大鱼先是往左，之后又往右，过了一会儿还往远处游。 许勇竖起鱼竿，摇摆几下鱼线，打破大鱼的平衡后，又往右摆杆儿。 受到鱼线的牵引，大鱼又往右游动。 一直溜了十几分钟的鱼，终于，大鱼的体力被消耗的差不多了，跟着鱼线的牵引游到岸边儿，最终被拉上了岸。 “这么一条大鳌花，真漂亮啊！“ “我还以为是鲤鱼呢，没成想是鳜鱼，恐怕有七八斤重了吧。“ 许勇给鱼摘了钩儿。 突然。 大鱼用力一撅列，直接掉到了雪地上，又弹跳了两下，眼瞅着就要掉回水塘子。 “鱼！鱼！！“ 许勇的脑瓜子“嗡“一下子，眼睛因为惊恐而瞪大，挥舞着双手很想去抓，但已经来不及了。 许大海的站位要更靠近岸边一些，但鱼蹦的太远了。 危急关头。 嗖～ 许大海当机立断，顾不得积雪，直接扑了出去，右手一捞，刚刚好又把鱼往回拍了回来。 许勇大喜，连忙也扑在鱼身上，用身体的重量压住大鱼。 “哈哈～哈哈，小海，你太牛了啊！“ “好险，别再让它跑了！“ “这回跑不了了，我压住它了。“ 大鱼失去力量，很快就被冻的硬挺，天气实在太冷，两人拍拍身上的积雪，赶紧收拾东西，骑着二八大杠往许家屯赶。 “回家喽！“ 四只狗子迈着爪子，很快跑到了自行车前边儿去。 等许大海回到家，王秀秀正在屋里边织毛衣，边看电视，听到动静后便迎了出来。 “钓了这么多鱼啊？“ “嗯呐，这回运气不错，许勇带着我去了一个好地方，这些鱼够吃一段时间得了。“ 许大海撑好二八大杠，满脸笑容的把筐子搬下来，真是满满一大筐的鱼。 大丰收！ “挂上蜡吧，以后留着吃。“ “行啊。“王秀秀开始找来塑料布，铺好后，把冻挺的鱼都摆在上边儿，又用瓢舀子舀来水，洒在上边儿。 很快。 鱼身上就会冻上一层，更厚一点的冰，能对鱼肉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啾啾啾～“ 翠鸟从房檐上飞下来，落在许大海的右膀子上，蹦蹦跳跳，歪着小脑袋看他的脸。 “你这家伙，又飞到哪儿玩去了？“ 许大海用手指头戳戳它，小家伙轻轻啄啄他的手指头。 突然。 东边儿传来吆喝声——糖葫芦嘞～糖葫芦嘞～还夹杂着二八大杠在雪地上行驶的沙沙响声。 声音慢慢靠近。 许大海扭头朝东看去，很快看到兴隆屯的杨国忠老爷子，骑着二八大杠过来。 后座上还竖着绑着草棒子，上边儿是一串串儿红色鲜亮的糖葫芦，在周围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特别好看。 还没吃到嘴里呢，就让人唾液加速分泌。 “秀秀，还有零钱不？买几串儿吧，等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几个放学回来吃。“ “嗯呐，我去拿钱。“ 许大海喊住老爷子，别让他跑了，等王秀秀从屋里拿出钱来后，直接要了十串儿。 多要一些，大人也可以尝尝。 杨老爷子很高兴，大主顾啊！多送两串儿，一共是十二串儿。 他又和许大海唠了几句闲嗑儿，便蹬着二八大杠离开，草棒子明显空了不少。 吱扭吱扭～ 夕阳蒙蒙，红晕荡漾。 老爷子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悠扬的叫卖声也渐渐的飘远了，周围的狗叫声也很快沉寂下去。 许大海两口子刚回到里屋，把糖葫芦插在罐头瓶子里，正逗弄翠鸟儿玩呢，结果老妈找了过来。 原来是五妹许芳，和他对象姜宁，带着孩子来了。 “正好，不仅钓了鱼，还买了糖葫芦，都整到那院儿去吧。“ 等许大海两口子，和老妈一起过来后，看到了院子里停着的拖拉机。 里屋。 五妹许芳坐在炕上，正在哄孩子，妹夫姜宁抓着一把松子，边吃边和老爹许厚田唠嗑儿。 “小芳，你们开拖拉机来的啊，一路上冷不？” “不怎么冷，身上盖了三床被子呢。” 许芳看到许大海后，也很高兴，待看到后者双手拿着的大量糖葫芦，脸上的笑容更胜: “买了这么多糖葫芦啊，是给我买的不？？” “当然是啊，我一早就知道你要来，特意提前买的。” 许大海瞬间大笑，连忙把糖葫芦分给大家，五妹的说话语气，让他不由想到了小时候，五妹跟在他身后跑的样子。 时间真快。 现在五妹自己的孩子都要会跑了。 屋外冷风呼啸，树杈上的雪花片片飘落，钉在窗户外边儿的塑料布，还不断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不知道是谁家的牛，在“哞～哞～”的叫。 温暖的屋内。 许大海，老爹，老妈姜宁，老婆王秀秀，以及五妹许芳边吃糖葫芦边自在的唠嗑儿，轻松享受。 妹夫姜宁家制作木器门窗的小作坊，现在规模更大了，也又招了好几个学徒工。 不过按他说，也有点儿小麻烦——对电力的消耗太大，电力方面的几尊佛，都要拜好了。 老妈对各种好吃的，向来都是选择留给孩子们吃，这都成习惯了，这次也不例外，并没有吃糖葫芦，而是道: “小宁，电刨子那东西太危险了，干活儿的时候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啊。” “嗯呐，我知道的，其实现在我自己不干活儿了，就是负责揽活儿，送货，买木头，要是电刨子坏了，就去买配件儿啥的。” 姜宁越发成熟了，不过腼腆内敛的性子没变，说话还是一板一眼: “去年冬天我爹摔了一跤，伤着腰了，现在也不让他干重活儿了。” 老爹微微点头，啪嗒啪嗒抽着烟道: “你爹就比我小两岁吧，这么大岁数了也确实该歇歇，像我，早就歇着好多年了。 抗战都胜利了，也是时候享享福，那么累嘎哈？” 他这话说的妹夫姜宁一愣。 老妈则是不满的用眼瞪他。 许大海却是哈哈大笑。 第715章 皮子到手，必须吃饭 夕阳的红光洒落，透过窗户，把一部分东边的墙山照亮。 屋内。 老爹许厚田又问:“小宁，听说现在木匠的收入很高啊？” 老妈看到妹夫姜宁把糖葫芦吃完了，便又拿了一串儿，递给后者。 姜宁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吃了: “成熟的老木匠，一个月能挣150到180块钱吧，不过干活儿时间也长，经常干到夜里九点多，有时候工期紧，能干到凌晨。” “确实，也挺累的啊。” 150块～180块确实算很多了，毕竟内陆农村的收入普遍很低，不能和城市比，更不能和沿海地区比。 正是因为收入高，所以很多人去学木匠。 突然。 老妈这院儿养的小肥狗子，冲着屋外大叫起来，疯狂挠门。 “汪汪汪～” 院内响起跑动的脚步声，老妈立刻穿鞋下炕，笑道:“肯定是小花和小香回来了。” 果然。 她打开屋门，两个背着书包的小丫头，很快蹿进屋。 “糖葫芦！？” 看到在罐头瓶子里边儿插着的糖葫芦，两个小丫头眼睛放光。 “眼睛倒是挺尖，吃吧吃吧，吃完了赶紧写作业啊，别又等吃完了饭，熬夜再写作业。” 老妈笑着把糖葫芦递给她们:“光看糖葫芦了，家里来且了，该叫啥啊？？” …… 许大海也去把小婷子三喜叫来，让她们吃糖葫芦，顺便和二材媳妇儿说了一声，让三喜今天晚上在他家吃饭。 哔哔啵啵～ 老妈抱柴火做饭，王秀秀和五妹许芳帮忙，孩子则是由妹夫姜宁来抱。 “孩子好小啊！” 七妹小花踮着脚，看姜宁怀里的小孩。 “知道我是谁不？叫小姑。” 小家伙不叫，还扭过了头去，小花立马虎起脸。 许大海笑道:“别逗哭了，去去去，快去写作业，待会儿吃饭。” 除了炒了一桌子菜外，还煮了一些之前冻好的，酸菜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等吃完饭，许大海把三喜送回家，顺便喂喂猫，等回来后继续和大家唠嗑儿。 很快，时间来到晚上九点多。 窗外的冷风越发的大了，呜呜呜～呜呜呜～如同鬼哭狼嚎。 孩子们早就困了，小婷子更是歪在王秀秀的怀里，彻底睡着。 “夜深了，早点睡觉吧，我们也要回去了。” “嗯呐，小婷子都睡着了，醒醒～醒醒～外边儿冷，刚醒容易冻着，待会儿咱再走。” “行啊。” 又坐了一会儿，许大海一家三口才离开，老妈找了件儿不穿的棉袄，套在小丫头身上。 呼～ 冷风吹在身上，顺着脖领子，裤腿子往里钻，确实冻人。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早上，许大海带着狗子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打到了一头狍子，结果刚扛到家。 许军峰的老爹，穿着脏兮兮的破棉袄，佝偻着身子走来。 “小海，嚯，打着狍子啦！” “嗯呐，也是运气好，爬上一道岗梁子后就瞅见了它，一枪就撂倒了。” 许大海把膀子上的猎枪摘下来，视线移到许军峰老爹的手上，看到了后者拎着的猞猁皮。 “进屋聊吧，屋里也暖和。” “嗯呐。” 许军峰老爹进屋坐了几分钟就哼着小曲儿离开了，放下了猞猁皮，兜里揣走了一千块钱。 他上一回来许大海家，还是后者盖新房的时候。 至于那张猞猁皮，他也没少问其他买家，但最多的就给300块钱，与许大海的出价相差太多，自然猞猁皮就归了后者。 “这张猞猁皮确实挺好，打算做成啥？” 王秀秀拿着两个解冻好的冻梨，笑着进屋，伸手递给许大海一个。 “还没想好，衣服，褥子啥的都不缺……这么好的猞猁皮太难得了，可不能糟蹋了，先放着吧，过段时间再说也行。” 许大海坐在炕沿上，也接过冻梨吃起来。 冰凉中透着甜，再嘬两口水儿，味道真好。 吃完冻梨后，逗逗猫，撸撸狗，休息到上午九点后，便和王秀秀说了一声后重新出门，扛起狍子，往老爹那院儿走去。 一轮大日悬于东边天空。 有成群的鸟儿，掠过天空，嘎嘎怪叫。 阳光洒在雪地上，有孩子们嘻嘻哈哈的跑过，个个冻的小脸通红，也不在意。 他们可能是刚撞过拐，每人身上都沾了很多雪，又像是刚从大雪堆里爬出来似的。 许大海路过许二牛家门口的时候，正看到许世朝老爷子赶着牛车往外走。 “小海，这是又杀了一只狍子啊？” “不是，是从山里打到的。”他看到牛车上拉着很多劈柴，码放的相当齐整: “要把劈柴拉到哪儿去？” “隆兴乡的柴市，忙活了大半个月，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老爷子爽朗的笑着，很快赶着牛车出了门，往东行去。 许大海则是扛着狍子，继续往西走，来到老爹这院儿，发现来了客人，是老松屯的李财，李龙父子俩。 李财呲着大牙乐: “本来不想留下吃饭的，没成想有狍子啊？？那这饭是非吃不可了啊！” 老爹许厚田笑道: “光想吃饭？那可不行，帮我干活儿吧，看见西边儿那堆柴火喽不，全都劈开，贴着东边儿板杖子码放好了就行。” “啊？我可是且，你好意思让且干活儿啊？”李财瞬间大笑。 “狗屁的且啊，你一年来我家八百趟，不能按且算。” 听着老爹和李财拌嘴，许大海也笑起来。 中午。 除了炖了狍子排骨外，还炖了两条鱼，妹夫姜宁已经回了大西乡，不过五妹许芳带着孩子留下了，打算多住一段时间。 吃过午饭后。 收拾了碗筷，王秀秀和小婷子先回了自己家那院儿。 许大海则是坐在老爹这院儿的炕上，继续和老爹老妈他们唠嗑儿。 不一会儿。 老婆王秀秀又脚步匆匆的回来，在院子里喊道:“小海，沈峰来电话了！” “说啥事儿了吗？” 许大海穿上棉袄和鞋，从屋里走出来。 “说是投资电影的事儿。” “嗯呐，妈，我们俩走了啊！” “走吧，既然有事儿就先去做事儿。” 等许大海，王秀秀两人回到自己家这院儿，进屋后，许大海很快给沈峰打了过去。 第716章 合作细节，激动的荣成林 “沈峰，你回东北了吗？” 许大海坐在柜子旁边，手拿电话听筒，和另一边的沈峰通话。 “没有啊，我现在在长沙呢，过几天还要去港城一趟。” 沈峰的“粗犷”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并且伴随着一阵神经的大笑声。 两人先是唠了几句家常，比如他问许大海——许家屯下了几场雪？今年进山收获了啥猎物？有没有钓到大鱼？之类的。 许大海一一作答，并且问了他那边儿的一些情况等等。 话题很快回到正轨。 沈峰道:“关于电影的事儿，我已经找邵氏谈了，他们很感兴趣，想入股。” “怎么入股？” “邵氏想出资180万港币，并且提供导演，编剧和拍摄设备，占股40%。 另外，他们还要求咱们再出资200万人民币，说之前那100万是不够的。” “算上之前的100万，咱俩要出资300万？” “对！” 沈峰不知道在吃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响起: “你要是觉的吃亏，那等我再去港城，可以和邵氏再谈谈条件。 其实平心而论，我还是倾向于和邵氏合作的，毕竟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能省很多麻烦。 再说邵氏有很多自己的电影院，等电影拍出来，宣传外上映的时候，排片儿也会更多。” “嗯呐，那就和他们合作吧，再谈谈条件。”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1989年11月22日，周三，二十四节气的小雪。 前几日阳光都很好，结果到了今天早上，天空阴沉沉的，连太阳都没能出来。 一大早。 许大海穿好鹅绒棉袄，棉裤，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夹子和套子。 回来的时候，筐子里多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哗啦啦～” 刚给狗盆子里倒上一些温水，看他们舔的正欢。 里屋的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起来。 “小海，电话！” 王秀秀坐在灶台前，正在烧热水呢，打算待会儿洗洗头，大肥猫则是盘卧在她旁边的蒲团上，美美的睡大觉。 等许大海接起电话，发现是沈峰打来的: “小海，我刚从邵氏的办公大楼出来，他们愿意多加20万港币，也就是出资200万港币。” 在1989年底，1港币大约等于0.92人民币。 许大海觉的也还行，便点头答应: “那就合作吧，和黄威联系一下，属于咱俩的部分出资，从外贸公司的分红中走。” “行啊。” 吧嗒～ 挂断电话。 许大海挠挠头，感觉忘了什么事儿，想了想又没想起来，索性不再想。 “秀秀，咱中午炖大鹅啊？也有段时间没吃了。” “要不晚上再炖吧，昨天烤的羊肉串儿没吃完，还剩下好多呢。” 王秀秀随手撸撸蒲团上的大肥猫，灶堂里的火光映照出来，把她和猫的身上，映照上一抹淡红色。 “中午再烙两张饼，熬些小米粥，还有羊肉串吃，不行吗？” “行啊，大饼卷羊肉串儿。“ 突然。 许大海脑袋里灵光一闪，他想起刚才忘了什么了，应该问问沈峰，要给荣成林多少钱！ 《古墓鬼影》是荣成林写的。 如今要拍成电影，怎么着也要给作者一些钱。 他当即又给沈峰打了过去，后者又联系了邵氏公司，最后决定给2500块人民币。 “就给两千五百块？太少了吧。“ “那……要不我再和邵氏那边儿商量商量？“ “算了，两千五就两千五吧，我先垫上，以后再给我。“ “行啊。“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很快从柜子里翻出三沓钱来，拆开最后一沓，把一半放回柜子里。 “秀秀，我去成林儿哥家一趟。“ “嗯呐，我把水烧热了，早点儿回来洗洗头。“ “知道了。“ 许大海把钱揣进棉袄兜儿里，大步出门。 呼～ 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很低，再加上冷风呼呼的吹，路边的干枯野草随风摇摆，许大海不由裹紧棉袄加快脚步。 村民们都在家里猫冬呢，别说人影了，连个狗影都没有。 咯吱咯吱～ 等他踩着积雪来到荣成林家，发现后者家的烟筒正在冒烟。 炊烟袅袅，风一吹就散了。 “成林哥，还没吃饭呐？“栅栏门没关，他大步流星的往里走。 “汪呜～“ “一边儿去，傻狗，我来过多少回了，看见我还叫唤。“ 荣成林披着棉袄，很快迎了出来，带他进屋。 坐在柜子旁边的凳子上后，许大海直接从兜里掏出2500块钱，递给荣成林，笑道: “那本《古墓鬼影》，确实要拍成电影，这是给你这个作者的钱。 接了这两千五，就相当于你允许他们拍了。“ “这么多啊！？我还以为能有个两三百块钱就不错了。“ 得知有两千五百块钱，荣成林非常高兴，嘴里叼着的烟都差点儿掉地上。 他老婆原本在堂屋做饭，听到许大海的话，也连忙进屋，边用围裙擦手边靠在门框旁边。 虽然没有说话。 但视线落在钱上，同样满脸笑盈盈的。 “咳咳，有一说一，这个钱数不算多。“ 许大海又把钱，往荣成林的方向递了递: “接着啊，数数吧，看看钱数对不对。“ “哈，数啥数啊，我还能不相信你嘛！？“ 荣成林呲着大牙，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接过钱后直接放到旁边的炕上。 他家的大肥猫，同样对啥都好奇，跑过来闻闻钱，发现不是好吃的，就又跑开了。 “还是数数吧，没准儿我也数错了呢，这也不是没可能的。“ 许大海笑道: “少了我给你补，要是钱多了，你就再给回我来。“ 涉及到金钱，还是要认真对待的，主要是许大海怕发生啥误会，要是真的少了一两张，当面没清点，事后再清点，那就说不清了。 到时候荣成林很可能不会再找他讨要，但心里难免留下芥蒂。 但其实许大海根本不在乎那点儿钱。 听到他的话，荣成林瞬间也大笑起来，数了数钱，一共二十五张大团结，没有错。 这时候早饭做好了。 他要离开，荣成林硬留下他喝粥，便喝了一小碗儿，顺便和热情高涨的荣成林唠嗑儿。 又得了2500块钱，荣成林显的非常亢奋，动力十足，同时整个人和话痨似的，喋喋不休。 等他回到家，老婆王秀秀就已经洗完了头发，一头又黑又亮，如瀑布般的长发，是真的非常漂亮。 “你也洗头吧，锅里边儿的热水还多着呢。“ “嗯呐，暖壶里还有热水不？“ “淘满了。“ 第717章 建议，花瓶 中午。 小婷子放学回家后，开心的把奖状给许大海，王秀秀两口子看。 “看！看！！快看！！上边儿写的啥？？“ 小丫头满脸嘚瑟，像是一只蹁跹的蝴蝶，双手抻着奖状，一会儿在王秀秀面前显摆，一会儿又跑到了许大海面前。 奖状相当粗糙，简陋，纸质也不咋好，而且完全是手写的。 不过右下角盖上了学校的章，一切的简陋，似乎就不重要了。 “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看到了看到了，写的是许婷同学获得了期中考试的年级第一名。 快收起来吧，要是不小心撕扯了，你可别哭。“ 王秀秀边掀锅，边笑道:“听你爸的话，咱要吃饭了。“ 哗啦啦～ 锅盖被竖着悬在瓷盆上边儿，内侧沾着的大量水珠，汇聚在一起，掉到盆里，砸出类似下雨似的一阵响声。 之后把锅盖放到一边儿，开始端饭菜。 小婷子连忙把奖状收起来，帮着拿筷子。 大饼夹羊肉，卷起来咬一大口，满嘴都是香气。 许大海很快干掉了三块大饼，二十来串羊肉，再喝一口热乎乎的小米粥。 这顿饭吃的真爽！ “还有十来串儿羊肉呢，都吃了吧，别剩下了。“ “嗯呐，还剩下十二串儿，咱仨一人四串儿。“ 小婷子揪下一块羊肉，喂给大橘猫，后者很快吃掉。 “嘎哈呢？人还没吃够呢，还喂猫。“ “嘿嘿～我上学去了啊。“ 小婷子背上书包，很快跑出门。 “刚吃完饭别跑，慢慢的走。“王秀秀的喊声在后边儿追着，小婷子连连答应，狗子们像往常一样，送她一段路。 收拾完碗筷后，困倦袭来，电视也没啥好看的节目，许大海便在身上盖上军绿大衣，枕着枕头，躺在炕上睡觉。 呜呜呜～呜呜呜～ 冷风呜咽，树枝摇晃。 纷纷扬扬，窗外阴沉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雪花。 刚开始的时候雪花很小，逐渐变大，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这种天儿，就适合在屋里睡大觉。 我还记得今年年初，和朴秀成一起去鲜族自治县找老猎户，半路上也是大风大雪，当时被冻惨了。 冷的实在受不了，就找了个山沟缓一缓。“ 大肥猫又悄咪咪的钻进大衣，卧到了许大海的胸膛上，后者边撸猫边道。 “我听你说过这事儿，还在猎户家看到了杀人犯？“ “嗯呐，不过那个杀人犯让黄磊他们抓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吃枪子儿。“ 许大海闭上眼睛，缓缓道: “我先睡一觉，等睡醒了再宰大鹅。“ 时间缓缓流逝，他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翻身起来，搓了两把脸，刚要去后院儿抓鹅，没成想荣成林却来到了他家。 “小海，在家呢吗？“ “成林哥啊，进来吧。“ “我就不进去了，晚上你和秀秀别做饭了，去我那院儿吃吧，猪排骨已经炖上了，待会儿就过去啊！“ 说完话后，不等许大海拒绝，荣成林就又脚步匆匆的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王秀秀笑道:“这应该是……对那两千五百块钱的感谢？“ “应该是吧。“ “那咱去不去？“ “去吧，他既然诚心的来喊咱了，咱就过去，要不太不给面儿了。“ 既然如此，许大海也不杀鹅了，穿上棉袄，关上屋门，两人直接往荣成林家走去——就别等饭做好了再过去了，早点过去，也能帮着做一些事。 …… 咕嘟咕嘟～ 锅里的排骨被小火炖着，热气混杂着香气飘荡出来，馋的狗子不断叫唤。 “应该放学了，我去喊小婷子过来。“ “嗯呐，去吧，也该开饭了。“ 许大海和荣成林唠了好一会儿的嗑，等他回到自己家，发现里屋的灯亮着，小婷子正趴在炕上写作业。 大肥猫卧在旁边，尾巴抬起又落下。 “爸，我妈呢？“ 听到屋门响声，小丫头连忙回头看过来。 “回来再写作业吧，走我带你去吃饭，你妈也在那边儿等着呢。“ 许大海带着小丫头来到荣成林家，很快便掀锅吃饭。 锅边儿贴了一圈儿饼子，饼子底部吸收了一部分排骨的汤汁，微微变色。 咕嘟咕嘟～大量气泡破裂，锅里的排骨不断颤动，飘荡出来的香味儿越发的浓郁了。 “这小味儿，真香啊！“ 把排骨盛到盆子里，端上桌，大家很快开吃——炖了几个小时，肉都变的糜烂了，简直是入口即化，都不用嚼，直接就被吞进了肚子里。 甚至有的肉，骨髓啥的，都到了汤里，骨头上啥也没有了。 “炖的是不是时间太长了。“荣成林瞬间笑起来，对他媳妇儿道: “把勺子拿来，喝肉汤吧。“ “嘶～汤有点儿咸。“ “就着饼子喝正好，不咸不香。“ 一顿饭吃完，撑的大家坐在炕上，都不想动弹了。 荣成林又说起第二部《古墓鬼影》，到现在为止，第一部已经让他赚了好几千块钱，所以对第二部越发期待起来。 许大海已经看完了第二部的草稿，想了想道: “与第一部相比，好了太多，不过就是情节太快了，很多事情都没交代清楚，草草的就过去了，恐怖氛围也没营造好。 其实不用写那么赶的，很多人看恐怖小说，就是感受恐怖氛围，又害怕又想看。“ 荣成林微微皱眉，仔细思考后者的话，越想越觉的有道理。 瞬间心里越发庆幸，能让许大海提前看一看了。 “行，那我再改改。“ “其实你要是觉的麻烦，不改也可以，现在就写的挺好的了，返工可能会相当耗费精力和时间。 再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的人可能就喜欢现在这一版呢。“ 许大海只是给出建议，最后决定还要荣成林自己做。 “反正大冬天的也没啥事儿，大把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嘛。“荣成林却毫不在意。 …… 又在他家玩了一会儿。 许大海一家三口便告辞离开，等他们踩着积雪回到家，啪嗒～拉了一下灯绳，光芒洒落，发现大橘猫正犯贱的在用爪子推花瓶。 古董花瓶已经移动到了柜子边缘，眼瞅着就要掉到地上。 情况万分危急！ “傻猫！你欠揍啊！？“ 第718章 来且，干活儿 窗外的晚风呼呼的吹着。 屋内。 许大海看着即将掉下柜子的花瓶，也被吓了一跳，两步蹿到柜子跟前，连忙把花瓶推回去。 “傻猫！你这家伙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顺手拍了猫头一巴掌，后者抿着耳朵，闭着眼睛连忙往回缩，不满的大叫一声: “喵！“ 许大海把古董花瓶放回原位，还想再揍她一巴掌，不过大肥猫已经跳下柜子，逃走了。 王秀秀洗了洗手，也笑着走过来:“幸好没掉地上，要不然肯定碎了，对了，这个古董花瓶是哪朝的？“ “清朝乾隆官窑，从国外买回来的。“ 许大海视线扫过柜子上的几个花瓶，玉器摆件儿，笑道: “确实挺好看，不过也在柜子上放了这么长时间，有点看腻了。 明天从后院儿的土房子里边儿，找几个别的出来，换一换。“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也没进山，直接去了后院儿。 用钥匙打开木门的门锁，小心走进去——里边儿满满当当，只有一条半米宽的小路供人进出。 两边全是码放起来的木头箱子，数量很多，有的箱子上写着字，简略描述里边儿是什么古董，有的就没有写。 “这个箱子挺大的，也没写字，里边儿是啥？“ 许大海小心打开，发现是一件青铜鼎，绿锈斑斑: “刚铸造出来的时候，应该挺好看，现在嘛，还是算了吧。“ 许大海继续找别的，很快找到两件瓷器，一件玉器，和一件石刻。 突然。 屋子外边儿传来喊声:“东家，是你在里边儿不？“ “卫国哥啊，啥事儿？“ 许大海把四件东西装进一个箱子里，搬出了屋，只见穿着军绿大衣的杨卫国正站在门口。 后者满脸犹豫，不过还是道: “那个……我娘发高烧，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好，我爹已经去喊医生去了，待会儿可能要输液。“ 如果要输液，那还要留一个人看守，这就是两个人。 原来是四个人干活儿，一下子少了两个人，今天狍圈，飞龙圈的活儿，恐怕要干不完。 好在冬天落雪后温度低，病菌也少，一些粪便几天清理一次就行，不像夏天必须一天一清。 “没事儿，我先把这个箱子抱回前院儿，待会儿咱一起干活儿。“ 不一会儿。 前院儿，里屋。 许大海刚把几件古董摆放在柜子上，把原来的几件装进箱子里，院外就响起自行车的铃铃声，听声音，似乎是停在了自家门口。 四条狗子也随之大叫起来。 “汪汪汪～” “小海，可能是来人了。” 锅里的热水冒出阵阵热气，王秀秀正在堂屋清理大鹅，准备中午炖鹅肉。 “我出去瞅瞅。” 吱呀～ 打开屋门走出去，发现来人是很长时间没见的马梁。 “老马，哈哈～来的正好，咱中午炖鹅肉吃！” “嗯呐，小海，快来扶我一把。”马梁从车子上下来的太急，车胎一滑，连人带车啪嗒～都摔在了地上。 车子左边的积雪，都被扬了起来，风一吹，四处飘荡。 许大海连忙跑过去打开栅栏门，把他扶起来。 “你这家伙，做事儿还是这么毛毛愣愣的。” “哈，是雪地太滑了。” 马梁又把车子扶起来，推进院子，很快拎着东西和许大海进屋。 两条野猪腿，两瓶酒，四只杀好的鸡，还有一些炉果，饼干，槽子糕啥的。 “你带这么多东西嘎哈？走的时候都带走，嗯，把这两瓶酒留下就行。” “这鸡是我自己家养的，至于野猪腿，是大前天在山里边儿套中了一头野猪。 幸亏去的早，差一点儿就让野猪挣开钢丝套子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就是在供销社随便买了一点儿，不值啥钱的。” 进屋坐下。 两人唠了一会儿闲嗑儿后，许大海突然想起，还要去后院儿干活儿。 两人相识多年，他也不跟马梁客气，直接叫着他一起去干活儿。 “喂狍子？我没干过啊，要咋喂？” “先把草料拌好了，倒在食槽里就行，非常简单，我来教你。” 许大海抱着箱子，边带着马梁往后院儿走去，边说着: “过一会儿大鹅就炖好了，咱们干些活儿，活动活动筋骨，待会儿吃的也多。” 马梁瞬间哈哈大笑。 他感觉许大海没把他当外人，这让他很高兴，至于干活儿——庄稼把式有的是力气，并不怕干活儿。 很快。 两人来到后院儿后，把木头箱子放回小屋，锁上门后，两人开始进入第二狍圈。 边干活儿边唠嗑儿。 一筐饲料几十斤，每人每次能提两筐，轻轻松松。 “噗～” 小狍子成群结队，蹦蹦跳跳，可活跃了，稍不留神就让它们跑进了饲料房。 “去，出去玩儿去。” 许大海轻轻挥动铁叉，把它们赶出去，之后用铁叉继续往筐子里装饲料。 空气中弥漫着秸秆，野草散发出来的淡香味儿。 左边饲料房是切碎的秸秆，秧子，野草等等，右边饲料房是树叶子。 另外再喂些粮食就可以了。 “狍子挺好养活的啊。” 马梁边在另一边哗啦啦往筐里装树叶子，边笑道: “平常生病不？” “生，不过基本上是自己扛，好在好多都是从山里逮的，相当健壮，一般没啥事儿。” 许大海又提完两筐饲料后，开始扛起一袋苞米粒子，来到食草旁边后，解开袋口，用簸箕装一些，捋着食槽的边儿倒进去。 哗啦啦～ 苞米粒子与食槽相撞，发出一阵悦耳的响声。 倒完之后，又盛一簸箕，边倒边顺着食槽往前走，狍子们迈着腿跑过来，继续抢食。 之后是第二条食槽，第三条食槽，第四条食槽…… 马梁则是在喂豆子。 不过喂的豆子要比苞米少很多，大约只有一半儿。 冷风簌簌，但两人一点都不冷，并且不一会儿还出汗了，身上黏腻腻的非常不舒服，但这时候可不敢脱衣服，要不然一吹冷风，就非常容易发烧。 日头一点点升高。 等两人喂完，又饮完第二狍圈的狍子后，就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这时候杨卫国和他媳妇儿，也把第一狍圈的狍子，和飞龙圈的飞龙都喂好。 前者提着篮子进了鸡窝，后者进了鸭圈，开始捡鸡蛋和鸭蛋。 “东家，剩下的活儿我们干就行了。” 杨卫国笑着搭话，很快提着半篮子鸡蛋走出来，放下后，拎起另一个空篮子。 他习惯性的只装半篮子鸡蛋，害怕装的太多，把底下的鸡蛋压碎了。 第719章 邀请，月底 上午。 冷风习习。 后院儿，鸡窝旁边，笨鸡们发出的声音还比较低沉，但鸭子，大鹅的叫声是真响亮。 前者“嘎～嘎～嘎～” 后者“威儿嘎～威儿嘎～” 数量很多，好多一起叫，隔着很远就能听到，初来乍到会感觉相当吵。 不过杨卫国两口子天天捡鸡蛋，鸭蛋和鹅蛋，倒也听习惯了。 “幸好东家好说话，要不然今天这活儿，就很难干完了啊。” 孙美红从鸭圈里出来，她也累的出汗了，叉着腰休息，边看着许大海，马梁两人离开的背影，边笑道: “东家旁边儿那个大高个是谁啊？” “马梁，好像是东家的初中同学。”杨卫国的喘息也微微凌乱: “等把鸡蛋，鸭蛋，鹅蛋捡完，上午的活儿就算是做完了。 下午咱娘要是不输液的话，咱爹就不用在家了，可以一起过来干活儿。” …… 另一边。 许大海，马梁两人回到前院儿，还没进屋呢，就闻到了飘出来的鹅肉香味儿。 “秀秀，鹅肉炖好了不？” “还要再炖一会儿。” 灶堂里边儿有燃烧的劈柴，猩红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内发出炖肉的沙沙声。 而王秀秀正在里屋，擦拭柜子上的那几件古董摆件儿。 看着这些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前达官显贵们使用过的东西，她也微微感叹——人没了，东西还在。 进屋，洗手，落座。 马梁看向柜子上的一个古董瓷盘，里面有青蓝色五爪龙纹。 “摆在这儿嘎哈啊？” “看着玩儿啊，看这条龙，画的多生动漂亮啊。” 马梁撇嘴，显然是不认同。 许大海哈哈大笑，人的经历不同，想法也不一样，喜好自然也可能不同。 他一抬头，看到了柜子上边的墙上贴着一张纸，边眯着眼看边道: “这纸上写的啥啊？” 旁边的王秀秀很高兴，终于有人问了，连忙道: “是小婷子的奖状，这回期中考试考了年级第一名！ 我说不贴，她非要贴，拗不过她就贴上了。” “你家孩子学习好，应该贴上，这玩意儿比盘子好看多了！” 马梁有些羡慕，他也念过好多年的书，连一次班级第一都没考过。 年级第一——对他来讲，更像是遥不可及的梦。 “行了，上炕坐吧，我去泡壶茶水。” 许大海有点想笑，其实小婷子并没要求把奖状贴上，是老婆王秀秀自己想贴的。 他觉的自己老婆还挺可爱的。 又过了一会儿，鹅肉炖好后，便掀锅，盛了一部分出来端上桌儿，两人边喝酒边吃肉边唠嗑儿。 锅里还剩下一部分，防止凉了，又盖上锅盖。 等小婷子放学回来，王秀秀和她一起吃剩下的那些鹅肉。 “这大块鹅肉，吃着真香！爽！” “嗯呐，来，走一个！” 马梁喝了酒，话就越发的多了，他今年靠着卖鸡蛋，以及一部分笨鸡和小鸡崽儿，也赚了一些钱。 说起这事儿，相当自豪。 不过并不满足，边大口吃鹅肉，边道: “小海，你说养沙半鸡能赚钱不？我逮了两只活的沙半鸡，一公一母，想让他们下蛋，孵小沙半鸡。” “这个……我也拿不准。” 啪嗒～ 许大海把鹅骨头扔在桌子上，抿上一口小酒，又夹了一块鹅肝继续吃: “要是能养大了，应该能赚钱，你可以先试试，慢慢来呗，就算赚不到钱，损失也有限。” “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窗外又刮起了冷风。 两人在温暖的屋子里，聊着最近的趣事儿，吃着美味的鹅肉，却是相当的自在。 不一会儿。 小婷子放了学，蹬蹬蹬跑回来后，王秀秀母女俩在另一间屋吃饭。 光吃鹅肉就吃饱了，最后再喝些小米粥，一顿饭就算是结束。 突然。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许大海连忙接起电话，原来是老癫打来的。 后者已经从豫省回到了燕京，他压低声音，悄咪咪的说带回来不少好宝贝，让许大海有时间去燕京看看。 能让老癫说出“好宝贝“三个字儿，看来东西确实非同小可。 “最近几天去不了，过一段时间吧，去之前先给你打电话。“ “行啊。“ 老癫语气轻快，活泼起来: “还有一件事儿，你那还有熊掌不？有的话能不能带一根儿过来，可怜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吧，这么大岁数了，还东跑西颠的去给你买古董。“ “你别说的那么可怜行不行？这样吧，等我去燕京的时候带一根儿，不，两根儿熊掌！“ 许大海心中一动，又道: “你怎么突然想吃熊掌了？不会是田大胆儿那个狗日的，和你说啥了吧？“ “哈哈哈～“ 老癫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大笑声无疑是告诉许大海，后者猜对了。 挂断电话。 王秀秀笑着问:“老癫打来的？“ 许大海脱鞋上炕，回道:“嗯呐，他希望咱过段时间能去燕京一趟。 我寻思着这事儿不着急，小婷子也快放寒假了，等她放完寒假，咱一块儿过去。“ “也行。“ 王秀秀微微点头，把几根鹅骨头喂给猫，剩下的骨头都扔给狗子。 旁边。 正吃着松子儿的马梁，也听到了许大海的话，却是心动起来，探着脑袋道: “咳咳，小海，你们要去燕京啊？“ “嗯呐，你别呲着大牙离我那么近，咋滴，没吃饱饭，想把我也啃了啊？“ “别闹，说正事儿呢，我回家和孩他娘儿商量商量，要是她也同意，那俺们一家就和你家凑个帮，到时候一起去，咋样？“ “没问题。“ 许大海怀疑是马梁的腰包鼓了，底气更足，想再去见见燕京的花花世界。 不过他也没继续问。 光阴如梭，时间飞逝。 转眼来到1989年12月26日，周二，小婷子今天考完了试，过几天再看成绩就行了。 下午三点半。 “放假啦！放假啦！！！！“ 伴随着阵阵欢呼声。 孩子们就像是一群小柳根儿鱼似的，背着书包，争先恐后的“涌“出学校，好像跑慢了一秒，都是对假期的不尊重。 蹬蹬蹬～ 等她跑回家，发现只有自己妈妈在里屋看电视，大肥猫卧腿上。 “妈，我爸呢？“ “去乡里找朴秀成喝酒去了，晚上可能不回来了。“王秀秀笑道: “既然考完试了，那咱们这一两天就去燕京吧，在燕京玩几天再说。“ 第720章 孙广才意动 下午，窗外冷风习习，天空慢慢变的阴沉，可能要下雪。 “去燕京？“ 小婷子放下书包，爬上炕，拉开炕琴的柜门儿后，自己找炉果吃。 “具体哪一天去？“ “等你爸回来，和你爸商量商量。“王秀秀笑着又撸了两把大橘猫，道: “先玩儿几天，之后就赶紧写寒假作业吧，别等到快开学了再写。“ “嗯呐我知道的，炉果真好吃啊，妈你也吃。“ “我不爱吃，你吃吧。“王秀秀看着小丫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对了，右边儿柜门里还有江米条呢，上回从你姥姥家带回来的，那个也可好吃了。“ …… 另一边。 乡里，朴秀成的家里。 虽然才下午三点多。 但桌上已经摆上了菜，许大海，孙广才，朴秀成，以及大西乡的周二东，四人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菜，喝酒，边唠嗑儿。 轻松自在，幸福享受。 “这羊杂儿是真不错啊！记的上回吃羊杂，还是在去年。“ “这东西可便宜了，不怕麻烦可以买生的，自己整，下酒相当好。“ 几个人边吃边唠。 先是说起了朴秀成在省城开的服装店，前几天孙广才去了一趟，据他说，服装店的生意可好了，人山人海的。 一件衣服动辄一两百块，甚至是五六百，而像一些皮草，价钱就更贵了。 但生意依然火爆，供不应求。 用孙广才的话说——朴秀成这小子数钱数到手抽筋儿。 周二东很少去省城，有些震惊，边捏着花生米吃着，边问: “听说省城的工人，一个月也就挣一百来块钱啊，咋买的起这么贵的衣服？“ “哈，省城的有钱人也相当多的，来店里买衣服的，很少是普通工人。“ 朴秀成抿一口小酒，转移话题道: “其实开个服装店，也就是挣点儿小钱罢了，真正挣钱的是开服装厂。 对了，我在省城的时候，听小道消息说鞍山那边儿出事了，有人劫狱！？“ “劫狱？疯了吧！“ “听说成功了。“ “啊？“ 孙广才压低声音:“不是劫狱，好像带着枪闯医院，三个暴徒是亲兄弟。 反正我听到的消息是，有不少公安牺牲，有说六个的，有说八个的，还有说十来个的。“ “这是啥时候的事儿？“ “就最近一两个月吧，还是亲兄弟更团结，但凡是堂兄弟，都干不成这种事儿。“ “打打杀杀的有啥意思啊，赚钱机会这么多，整点儿钱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更好嘛？“ “谁知道呢，来，喝酒喝酒！“ 这种凶残的枪击事件，无形中也增加了众人的不安全感，同时社会上的禁枪声音，也越来越强烈。 一个话题结束。 众人很快又唠起了别的。 太阳逐渐西沉，落日余晖，灿灿红霞，乡里街道上有孩子们的跑动声，欢呼声，笑闹声。 大概不是去撞拐，就是去打冰尜儿。 又过了一会儿，锅里的牛肉炖好了，便盛出来端上桌，底下的盆里放了火炭，几人继续吃牛肉，唠闲嗑儿。 许大海夹了一块牛肉，吃起来味道确实很好。 “你们要喝茶水不？友成前段时间买回来的茉莉花茶，家里还有呢，我给你们泡一壶吧。“ 朴秀成的奶奶很慈祥，端着茶壶就要去堂屋泡茶。 老太太也这么大年纪了，几个人不想让她再忙活，连忙说不渴。 孙广才还下炕，拉着老人让她坐在炕上，给她夹牛肉吃。 老人连忙摆手说不吃，最后拗不过，吃了一块后才又去了堂屋。 啪嗒～ 朴秀成拉了一下灯绳，柔和的光芒充满屋子，很快，窗外的夕阳彻底落到了山的另一边，外边的冷风也渐渐大了起来。 几人继续边吃牛肉边唠嗑儿，周二东很快提起往老毛子那边儿卖货的事儿。 “就用麻袋装着一些衣服，鞋，毯子啥的，乘火车去老毛子那边儿卖掉，听说一趟也能赚不少钱。”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 “我们乡就有好几个人这么干，听说已经赚了好几万块钱了。” 许大海，朴秀成两人没有太大兴趣，孙广才的兴趣最高: “从哪里进货？” “他们是先去省城，捡那些便宜的东西买，再之后就是去搭火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火热，渐渐的朴秀成的谈性也被勾了起来: “省城也有不少人在赚这份儿钱，不过就老毛子那个燥性，这里边儿能没有坑？ 异国他乡，语言又不通，等让人抢劫了，恐怕都没人管。” “想赚钱嘛，肯定要冒一些险的，不过那么多人都活着回来了，问题应该不大吧。” …… 四个老爷们儿一直唠到了夜里十点多，都喝醉了，许大海，周二东几人当天晚上就留宿在了朴秀成家。 窗外光线昏暗，冷风呜咽。 许大海躺在朴秀成家的炕上，很快进入梦乡。 等到了早上。 吃过早饭后，他才骑着二八大杠回家。 朝阳从东边升起，越出地平线，红彤彤的又圆又大，光线柔和，一点也不刺眼。 咯吱咯吱～ 车轮碾过积雪，许大海一张嘴就是哈出阵阵白气: “早晨的风是真凉啊～哎？野兔子！！” 嗖～ 非常肥硕，浑身白毛的野兔子就趴在沟边儿，距离许大海也就几米远，后者骑着二八大杠嘎吱嘎吱的路过，它也不跑。 但等他停下二八大杠，从车子上下来。 嗖～ 健壮有力的两条兔腿用力一蹬，直接蹿了出去，几条腿捣腾的挺快，直直的往南边跑步。 “这傻兔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许大海弯腰攥了一个大雪球子，用力一抛，不出意料，雪球子没能砸中兔子。 兔子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他很快把这事儿抛在脑后，哼着小曲儿，骑着二八大杠继续往家里赶。 …… 许家屯儿。 王秀秀刚起来，洗漱完之后正要抱柴火做饭，突然，自家的狗子跑到栅栏门旁边，边兴奋的上蹿下跳，边“嗷呜嗷呜”的大叫。 “是小海回来啦？” 果然。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很快从东边路口拐了过来。 “咱家狗子的耳朵就是灵，你还没拐过弯儿来呢，他们就听出是你了。” 王秀秀连忙打开栅栏门，让许大海直接骑进院子: “吃早饭了吗？快进屋吧！” “在朴秀成家吃过了，你和小婷子还没吃呢吗？” 等许大海停好车子，又应付了一下狗子们，大步进屋后，发现小婷子躺在被窝里，还在抱着大肥猫睡觉。 猫头从被子里探出来，贴在小丫头的脸颊右侧。 第721章 兄弟俩，再去燕京 晨风习习。 屯子里，有公鸡的打鸣声此起彼伏。 “咕咕嗝儿～” 里屋内，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笑道: “小丫头还不起来？太阳都要晒屁股蛋子了。” “爸爸，你啥时候回来的？”小丫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许大海后，满脸惊喜。 大肥猫也趁机从她的被窝里钻出来，伸个大大的懒腰后，用猫头蹭蹭许大海的腿。 “刚到家，咋的，今天不用上学吗？” 王秀秀笑着帮腔: “已经考完试了，昨天她就吵着说要去燕京玩儿呢，我说等你回来，商量商量看看哪天去。” “今天是不能去了，明天，后天，或者是大后天都行啊。” 许大海笑着道: “之前马梁还说要一起去呢，我打电话问问，看看他还要不要跟着。” 他很快拨通了老松屯儿养鸡场的电话，由对方通知马梁，过了一会儿，马梁又给他打了回来。 很快确定。 大后天去燕京。 “那行，后天你们一家人来许家屯儿，在我家住一宿，大后天的早上，咱们一起去隆兴乡坐火车。” “嗯呐，就这么办。” 马梁也很高兴，中间的这一两天，可以让他把家里的琐事处理一下，比如: 他家一家人去燕京后，鸡圈里边儿的笨鸡，要请人帮忙喂，鸡蛋也要捡。 …… 刚挂断电话，院子里的狗子突然大叫起来。 许大海打开屋门，发现是杨卫国带着他的两个堂弟——杨卫松，杨卫兵走进了院子。 “东家，吃饭了吗？” 许大海刚想说吃了，不过自家还没做早饭，所以到嘴边儿的话，又变成了“还没呢，进屋来坐吧。” 进屋之后。 许大海泡了一壶茶水，边端进屋，边笑着问杨卫松，杨卫兵兄弟俩是啥时候到的许家屯。 “昨天下午到的，主要是来看看我叔我婶儿他们，打算在这里玩儿几天再回去。” 矮胖的杨卫兵接话。 “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没啥事儿的话，就多住上几天呗。” 许大海随意的和杨家兄弟唠着嗑儿，等茶水泡好了，便哗啦啦倒进几个空杯子里。 杨家老大杨卫松是结巴，不怎么说话，一般都是杨卫兵在回答。 谈话氛围轻松，自在。 通过闲聊得知，他们已经不往哈市跑了，之前的小营生已经不怎么赚钱。 之后也打算做倒爷，带着东西去北边儿——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接触过一些倒爷，让他们很是心动。 “从国内买了东西，带到北边儿，卖了后换成他们的钱。 之后再用赚到的钱，买一些国内稀缺的东西，扛回国后再卖掉……感觉没啥难的。” 杨卫兵下巴微抬，自信心很足。 又坐了一会儿，等王秀秀做熟早饭后，许大海邀请他们仨在这儿吃一些。 不过杨卫国要去后院儿干活儿，杨卫松，杨卫兵兄弟俩也不愿意多待，三人便一起告辞离开。 许大海把他们送出门，等再回来后，发现老婆王秀秀已经把粥，饽饽，熥好的菜啥的摆上了桌。 热气飘飘。 “喵～喵～”大肥猫围着桌子绕来绕去，讨要食物吃。 小婷子已经在桌边坐好，掰了一块饽饽，开始夹菜吃。 “这大冷天的，嘶～我也喝碗粥吧。” “你不是在朴秀成家吃过饭了吗？”王秀秀抿嘴笑。 “是啊，不过一碗粥还是能喝的下去的。” “行了，你先上炕吧，我来给你盛。” 王秀秀又去堂屋盛了一碗碴子粥，端进里屋后，啪嗒～放在桌子上，疑惑道: “杨卫国的俩堂弟来咱家，是有啥事儿吗？我没搞明白，他们好像也没说要干啥。” “没啥事儿啊，就是过来坐一坐，算是来玩儿来了。” “玩？” “嗯呐。” 许大海猜测和上回在火车上遇到两人，唠了好长时间的嗑儿有关，那回极大的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也可以算是普通朋友。 既然是普通朋友，那他们来到许家屯儿了，顺便来许大海这院儿坐一坐，唠唠嗑儿，就很合理。 喝完粥后。 许大海又在家看了一会儿电视，临近中午时，带着狗子们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 老爹许厚田和老伙计李财，又去砸干坑去了，并没有在家。 只有老妈一个人坐在里屋炕上，正在用高粱蔑儿编筐，已经编了三十多公分高了，最上边儿是一些还没被编起来的蔑条子。 “小花和小香呢？” “不知道去谁家玩儿去了。”老妈笑着指了指堂屋: “已经编好一个筐子了，你要用不？要用就拿走吧。” “哈，我那院儿不缺筐子啊。 妈，你也别整这玩意儿了，别让蔑条子割破了手，有那闲工夫儿，还不如歇歇呢。 要是真想用筐子，花两个钱在大集上买就行了。” 许大海看见高粱蔑儿，打心眼儿里觉的瘆得慌，这东西非常非常锋利，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把手指头割一道口子。 伤口往往很深。 冬天又冷，非常难以痊愈，要是不小心再让伤口碰到了水……那酸爽劲儿，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这孩子，我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也没啥事儿。” 老妈的手很稳，许大海担心的事儿倒是没有发生。 等后者编完筐子，他才把大后天要去燕京的事儿说了，至于几天回来，还不确定。 时间匆匆。 转眼来到后天。 下午。 马梁，他老婆和孩子，以及亲妹妹，四个人骑了两辆二八大杠，来到许家屯儿。 晚上睡了一觉，隔天早上四点多，天还没亮呢，便和许大海一家三口一起，往隆兴乡赶去。 “嘶～这风是真冷，感觉一个劲儿的往人的骨头缝儿里钻。” 从隆兴乡坐上火车，在省城倒车，之后直达燕京。 等他们从燕京火车站走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关里也这么冷？” 马梁的老婆“蒋爱芸”，抱紧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走出车站后，被冻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刮风呢，确实冷，走吧，打两辆出租车去西单。” 许大海名下的四合院儿中，有好几处都位于西单附近，其中两套，分别由三哥许大树，以及老癫带着那群半大孩子住。 第722章 八九冬天燕京（一） 燕京，车站。 两辆出租车载着许大海一家，以及马梁一家，很快驶离车站，往西单方向驶去。 慢慢的，周围的行人多了起来。 朝阳初升，霞光洒落在老燕京城的街道上，窗框老旧，灰蒙蒙的玻璃上反射出一抹灿光。 早饭摊子飘出阵阵热气，小货郎的叫卖声，以及二八大杠的铃铃声，汽车行驶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 “首都是真漂亮啊！“ 马梁的媳妇儿蒋爱芸，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非常高兴，连连询问一些建筑都是干啥的。 马梁坐在他的右边儿，他也不知道，只能挠挠头: “与上回来燕京的时候相比，好像更繁华了，大街上的汽车也更多了，哎？洋鬼子！“ 他把脸贴在玻璃上看。 两辆汽车缓缓行驶，很快就看不到路边的金发洋人了。 西单附近的一条胡同。 车轮快速转动，一辆二八大杠飞速驶来，快速躲过路边的各种杂物，最后稳稳的停在一处四合院门前。 杨六从车上下来，顾不得擦拭额头的汗水，快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7点27分，癫爷说7点半以前把早饭买回来就行，没有晚！“ 他非常高兴，昨晚熬夜看金庸的武侠小说，导致今天起晚了。 但没耽误癫爷吃早饭就行。 撑好车子，刚要去开门，突然，胡同另一边儿驶来两辆出租车。 砰～ 等许大海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杨六疑惑的站在大门口。 “六子，这大早上的嘎哈呢？“ “海哥！“ 杨六脸上的笑容更胜，连忙打开大门，疯狂往里跑，边跑边喊: “海哥来了！海哥来了！！“ “这小兔崽子啊，至于这么激动吗？“ 许大海回头看到大家都下了车，便付了车费，顺便把门口的二八大杠搬进院子。 老癫正侧躺在炕上，闭着眼睛，边听收音机里边儿的小曲儿，边悠哉悠哉的打着拍子。 听到杨六咋咋呼呼的大喊声，也连忙穿上鞋，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迎了出来: “哈哈！小海，你可来了，外边儿冷快进屋！“ 众人全都进屋，一下子小小的屋子被挤的满满当当。 除了杨六外，还有几个半大小子也住在这边儿，里屋已经坐不开人，他们便在堂屋等着。 有的好奇心比较重，还探头往里屋看。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简单把马梁一家介绍给老癫，后者连连应和，知道他们还没吃早饭，便让杨六再去买一些。 “癫爷……那个，钱？“ “这是二十五块，快去快回！“ “好嘞！“ 不仅杨六往外跑，其他几个半大小子，也被派去帮着买饭。 呼啦～ 堂屋的众人很快跑没了，院子里响起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许大海看向老癫，后者的精神头不错，便微微点头，好奇问道: “不是收养了二十多个半大小子吗，其他人呢？“ “让他们看守其他四合院儿去了，小毛贼实在太多。 其实其他四合院儿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古董啥的全在这边儿呢，不过他们会祸祸东西，还砸玻璃，要是不管啊，有可能把门都偷走喽。“ 不一会儿。 杨六他们一帮半大小子回来了，豆浆，小米粥，豆腐脑，烧饼，油条，包子，花卷…… 买回来的东西种类很多，每一种的量也很大，恐怕能吃好几顿。 一问才知道。 二十五块钱就剩两块五了。 气的老癫脱下鞋来，就要抽几个半大小子，吓的几人连忙逃出屋子。 许大海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大早上的别动气了，把他们几个喊进来，一起吃吧。“ “杨六，你小子赶紧滚进来！把多余的这些饭带走！“ “好嘞，癫爷我来啦！“ 杨六又赶紧拿着几个碗跑进来，笑嘻嘻的把铝盒里的小米粥，豆腐脑啥的，小心倒进一个个碗里。 并且给每人递上烧饼，油条等等。 担心大家不够吃，最后又留足了余量，这才把其他的整走。 坐了一路的火车，让大家非常疲惫。 吃完早饭后，老癫给安排了东边院子的空房间，王秀秀，小婷子，以及马梁一家人便先去休息。 在来之前，许大海给老癫打过电话，所以后者早就让半大小子们，把空房间收拾了出来。 其他人都离开后。 老癫这屋只剩下许大海，老癫两人，瞬间不拥挤了。 “小海你困不？要是困得话，就也去睡一会儿。“ “不困，之前你在电话里，不是说带回来好几件儿好宝贝吗？去看看吧。“ “行啊，跟我来。“ 虽然这会儿太阳升高了很多，但小风吹着，温度依然非常低，老癫穿上棉袄，带着许大海从正房出来。 沿着走廊往右走。 这是一处三进四合院儿，那几个半大小子正在东厢房内吃早饭，边吃饭边叽叽喳喳，大呼小叫，在走廊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两人绕过耳房，往左拐进入第三进院落，右手边儿一排是“后罩房“。 老癫不喜欢这个名儿，总是称呼为“后房“，久而久之，不仅是那些半大小子，连许大海也这么称呼了。 “就在后房最西边儿那间屋子里呢，进去吧。“ 咔嚓～ 打开刷着红色油漆的木头门，嗖～一只肥硕的大花猫先蹿了出来。 “喵～喵～“ 边不断大叫，边用脑袋蹭老癫的鞋，同时好奇的瞅瞅许大海。 “嗯？你这傻猫怎么进来的？算了，去玩吧儿。“ 玩啥玩啊，我还没吃饭呢。 两人进入房子里边儿，大肥猫也跟着跑了进去。 边往最里边走，许大海边看着两边，铁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古董，玉器，瓷器，青铜器，以及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等等。 许大海知识浅薄，对于很多怪模怪样的古董，完全不知道当年是用来干啥的。 “喏，就是这十二件儿！也是这次离开燕京最大的收获。“ 进到最西边屋子，老癫笑着一指右边的铁架子，看他的表情，似乎对于能把这十二件宝贝带回来，相当自豪。 许大海细细看去，目光掠过每一件古董，发现五件瓷器，两个印章，一件金镶玉的观音，两件青铜器，还有两件怪模怪样的东西。 “这是元青花？“ “哎？你还认识元青花？“ “老癫你别这么看着我行不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咳咳，好吧，我也是猜的。“ 第723章 八九冬天燕京（二） 燕京，四合院北边的后罩房内。 许大海指着一个高30公分左右，上面有幽蓝色龙纹的花瓶道: “这是真的元青花？“ “是啊！“ 老癫捻着胡须，想了想又道: “我分析完了釉色，器型，画工，胎质……等等，确实他是元青花。 但古董这一行吧，再厉害的高手也有打眼的时候，尤其是元青花太少了，想多学点儿经验都非常难。 要是宋代，或者明清的古董瓷器，隔着十米远，我一眼就能看出是真是假！“ “哈哈，老癫，你的猫跑了。“ “不用管它，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老癫又吹胡子瞪眼，不满道: “别扯开话题，你笑啥？其实古董瓷器鉴定，没你想的那么难。 好多假货，都假的特别离谱，造假的人也就学了皮毛，三脚猫功夫。 或者换个说法，就像是把狍子，猪，羊，马，鸡，鸭，鹅等等放一块儿，问你哪只是狍子，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啊。“ “是这样的？“ “对啊，比如真品是狍子，能把赝品做成獐子，或者是梅花鹿的程度，这就算是古董造假中非常非常厉害的高手了。 但对于真正懂行的人来讲，即便做成了獐子，也一眼能看出不是狍子。“ 老癫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得意道: “不是我吹牛，论辨认古董瓷器的眼力劲儿，我敢认第二，全燕京城没人敢认第一！“ …… 两人在小屋里唠了小半天。 除了讲这十二件古董外，老癫还说了这次洛阳之行的趣事儿，以及古董的一些鉴别技巧等等。 不过各朝各代，各种样式，材质的古董实在太多，而且干巴巴的讲，学习者很难理解透彻。 比如——老癫多次说道，官窑真品古董瓷器一般“胎质莹润“，赝品“胎质干涩“。 到底什么样的算莹润？什么样的又算干涩？ 还有，老癫说: 官窑真品都是给皇帝用的，不管哪代，反正都是皇帝使用，非同小可，烧制不好的，宁愿砸掉，上面的图画也都是出自古代的大师手臂，“画工灵动”。 而赝品则是“画工呆滞”。 许大海扭头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个古董瓷盘，看底款是清代乾隆年间的，盘子内部画着五爪的龙。 既然被老癫存放在这儿。 那这古董瓷盘应该是真品，但许大海觉的，这龙画的也挺“呆滞”的，张着嘴，瞪着眼，和条大聪明似的。 老癫似乎看透了许大海的想法，瞬间大笑起来: “这龙已经算是画工生动了，我找个赝品对比一下……好吧，这屋子里没有赝品，有机会再找吧。” “嗯呐，也快该吃中午饭了，咱们回正房吧。” “行啊。” 两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咔哒～锁上门，原路返回。 “喵～” 那只肥肥的大花猫，嗖～直接从旮旯的枯草丛中钻出来，追着两人的脚步。 老癫背着双手，边走边道: “想成为鉴定古董的高手，除了人聪明，好学，有耐心，并且非常喜欢古董这一行外。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儿，也是卡住很多人的关键。” “啥啊？”许大海张嘴询问。 “就是有机会上手大量的真古董，见的多，摸的多，把真品的方方面面都记在心里。 再做鉴定的时候，在心里边儿，把手上的古董和真品对照就行了。 画工，器型，胎质，釉色，底款，老化痕迹等等……不管其他方面做的多么像，只要有一处不对劲儿，就不要买！” 老癫的话让许大海微微点头，各行各业，多了解一些也挺好，反正他也有闲工夫。 他已经彻底不用为生计奔波，就算从现在开始天天吃喝玩乐，赚到的钱也足够他家人用的了。 甚至是花不完，完全花不完。 当然，“玩”中不包括赌钱。 “小海，说到底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提供了大量的钱，我最近几年也不可能接触这么多的真品古董。 有一说一，与几年前相比，我现在的鉴定古董的本事，又变强了好多。” “老癫你就别说这话了，你也帮我买了好多古董啊。” 许大海笑着道: “市场上的假货这么多，要是没有你这个专业人士在，恐怕我早被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了。” 上午十一点多。 王秀秀，小婷子，以及马梁一家人陆续醒来。 大家一起去西单逛街，许大海还顺便带了老癫的相机——今年九月刚上市的“佳能EoS-1”专业级单反相机。 一经问世，就大受好评。 而老癫买这台相机，主要是给古董拍照。 而且因为老癫帮许大海买了很多古董，帮了他大忙，所以许大海已经把他的工资涨到了月薪5千块，在国内是妥妥的高工资。 进口相机虽然价格昂贵，但他完全买的起。 话又说回来。 凭老癫鉴定古董的本事，根本不缺钱花的，捡个漏儿啥的，倒卖出去就能赚不少钱。 只是老癫岁数大了，对金钱看的很淡。 …… “今天也不是周末啊，西单还有这么多人？大家都不上班儿的吗？” “大概是不上班吧……来，前边儿不错，我给大家拍照。” 逛逛街，拍拍照，看看古老的燕京城又有了哪些新变化。 中午的时候，几人也没回四合院儿，而是找了一家饭馆，填饱肚子后稍作休息，之后继续逛。 小婷子最是兴奋，手里的好吃的，很快就拿不下了。 其次就是马梁的老婆“蒋爱芸”，瞅啥都新奇，来到燕京后，感觉大开眼界。 下午两点多。 马梁的孩子一直哭闹，众人也实在是累了，便打车回四合院儿。 刚进院子，就看到田大胆背对大门，正指挥几个半大小子，在搬运东西。 “时间不早了，开始烤吧！” 原来搬的是两个铁架子，以及两只去头，去皮，去内脏后的羊。 “大胆儿，啥时候过来的！？” “小海！哈哈，我过来有一会儿了，听癫爷说你来了，我特意整了两只羊，晚上吃烤全羊啊！” 田大胆似乎又胖了，穿着军绿大衣，笑起来后，眼睛都被挤没了。 “木炭，调料啥的都有不？” “有！都带过来了。” “那就开整！” 许大海也很高兴，当即就要上前帮忙。 第724章 八九冬天燕京（三） 傍晚。 温度下降，风也渐渐变凉。 院子里有两棵桃树，现在叶子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风吹过，发出呜呜呜的响声，一股萧瑟感扑面而来。 …… “羊肉烤好了没？” “还没呢，来，杨六你过来，握着这个把手，慢慢的转就行。” 主房前边儿的空地上，两个据说是经过“八级钳工”手搓出来的烧烤架，很快里边儿散发出阵阵羊肉香味儿。 田大胆面有得意，大声对许大海介绍两个烧烤架的制作过程，最后来一句: “这俩烤架，是我二爷制作的，求了老爷子好长时间呢！ 这也是入冬以来第二次吃烤全羊！味道太好了，小海你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尝尝！” “嗯呐，这个冬天就一直在燕京待着了吗？” 夕阳的红光还是有些刺眼的，许大海转了个身，背对夕阳。 老癫养的大胖花猫，不断在周围绕来绕去，被羊肉的香味儿馋的喵喵叫。 “没有啊，上个月去了一趟港城，和朋友合伙在长沙湾买了一家小服装厂，打算生产衣服，往大陆卖。” “长沙湾？” “是啊，就在九龙半岛西边儿，当地的服装厂扎堆儿，数量老多了。 我们那个小厂也就200来平吧，雇了一些工人，又买了一些缝纫机之类的东西，生产出来的衣服运到深圳卖。” 田大胆儿挠挠头: “我要该怎么说呢，环境挺差的，那边儿也挺脏的，料子也就一般吧，不过谁让很多人喜欢港货呢，他们愿意买，那就生产呗。” “一件卖多少钱？” “一千多吧，有的两千多，三千多。” 田大胆儿看许大海的眼神儿，就知道后者在想啥，立马笑道: “别嫌贵！销量可好了，供不应求！所以咱大陆的有钱人还是相当多的。” “人口基数太大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人有钱，那也是好多人了。” 许大海想了想又道: “港城的人工工资太高了吧？应该会有服装厂老板在深圳，或者是羊城，东莞，佛山这些地方设厂吧？？” “这个……哎？” 田大胆心中一动。 许大海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港城的服装业向内地转移，算是大势所趋吧。 有的服装企业在港城原本只是小厂子，甚至是小作坊。 但抓住大陆发展的机遇后，来到大陆，享受地皮，人工，贷款扶持等等，有的区区几年就有了偌大的厂区，以及数万名员工，算是成长为中大型企业。 这时。 杨六和几个半大小子买酒回来，大呼小叫，老癫让他们安静点儿。 又过了一会儿。 两只羊被烤好，便拆下来，全部撕吧开，用铝制的大圆篦子盛着端进屋。 吱嘎～ 关紧屋门，把凛冽寒风彻底挡在外边儿。 一共两篦子烤熟的羊肉——许大海一家，马梁一家，老癫，田大胆吃一篦子。 半大小子们吃另一篦子。 至于拿出羊骨头，全给肥肥的大花猫，后者兴奋的喵喵叫。 “香！真香！” 王秀秀先给小婷子，以及马梁的妹妹拿了一些，两人大口开吃。 “天儿太冷了，大家赶紧吃，凉的可快了。” “来，大胆儿，走一个！” 许大海端起酒杯，和田大胆碰了一杯，之后拿起一块羊肉大口吃起来。 吃完一块后，是第二块，第三块……中间酒杯里边儿的酒被喝完，倒上后，继续边吃边喝。 手上沾了不少油渍，不过也不在乎了，等吃完饭再洗手就行。 “嗝儿～” 不到十分钟，许大海就吃饱了，打个饱嗝儿，呼吸之间感觉全是羊肉味儿。 老癫牙口不好，虽然吃的慢，但是吃的少，所以也吃饱了，从牙签盒儿里倒出一根牙签，边剔牙边道: “我本来打算晚上吃那两根熊掌的，不过吃羊肉就吃饱了，那就明天再吃熊掌吧。” “啥！？有熊掌！？？” 田大胆满脸难以置信，大嘴咀嚼羊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不过很快回过味儿来: “小海带来的！？” “嗯呐，晚上别走了，在这儿住一宿，明天一起吃熊掌。” 许大海瞬间大笑，田大胆却痛心疾首，当初在许家屯，他想买一只熊掌，前者都不卖。 不过想到许大海和老癫两人的关系，他也就释然了。 “行，晚上我就在这儿住了。” 时间流逝，窗外的夜风渐渐大了起来，小婷子和马梁的妹妹最早犯困，两人先去睡觉。 其他人唠了一会儿嗑，也陆续回屋休息。 呜呜呜～呜呜呜～ 熄灯后，听着外边儿的冷风声，许大海笑着对躺在左边的王秀秀道: “秀秀，和咱老家比，感觉咋样？” “这炕不怎么热啊。” “确实，要不再盖床搭脚被？” 好在又过了一会儿，靠着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被窝里渐渐暖和起来，这时候才敢伸直腿。 听着外边儿的寒风呜咽声，一家人很快进入梦乡。 隔壁屋，马梁的孩子早就睡熟，他和媳妇儿，妹妹三人也唠了一会儿一路的见闻，最后困倦袭来，便也睡去。 …… 与此同时。 许家屯。 长工杨卫国家。 只有里屋的灯开着，昏黄光芒填满屋子，听着外边儿的呜呜冷风声，让人心里冒凉气儿。 杨卫国，他爸杨常文，以及两个堂弟杨卫松，杨卫兵正盘腿坐在炕上唠嗑儿。 杨卫国的老妈坐在炕沿上，在缝补衣服。 至于杨卫国的老婆孙美红，则是抱着孩子在地上走来走去，在哄孩子。 “卫国哥，我这人嘴笨，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有一说一，你给许大海家当长工，起早贪黑，又能挣几个钱啊？ 要我说，还是咱仨一块儿去倒腾货吧，这行确实累，但是相当赚钱！好多人都发财了！” 矮壮的杨卫兵说完话后，看向自己亲哥杨卫松，后者结巴，便很少说话，但点点头表示认同弟弟的话。 杨卫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 “还是算了吧，现在我和你们嫂子，每人每月的工钱是100块，我爸妈他们，每人每月是80块。 全加起来，一个月就是360块钱，一年能赚4000多块钱，挺知足的，安安稳稳的当个万元户得了。” 第725章 八九冬天燕京（四） 夜晚，许家屯，冷风呜咽。 长工杨卫国家。 矮壮的杨卫兵有些震惊: “每月工钱一百块？我记的之前不是这么多吧？” “嗯呐，入冬以后涨的，我也没啥大志向，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得了。 我觉的给许大海家当长工也挺好的，偶尔遇到啥事儿，请假也不扣钱，逢年过节的还给一些猪肉，红包啥的。” 杨卫国话音落下，众人瞬间沉默。 结巴的杨卫松想了想，直接开口: “一个月月月月……一百块，也不不不不……算多。” 杨卫兵皱眉，忍不住道:“哥，你说慢点儿，咱不着急。” “呼～” 杨卫松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慢语速道: “倒腾货儿，一年就可能赚好几万，不比那点儿死工资强多了？ 再说去老毛子那边儿倒腾货，赚钱更多，一年赚十万二十万的，也不是没可能。 要不先……先干一年，不行再回来？” 他们兄弟俩之所以极力邀请杨卫松，主要是担心去老毛子那边儿后，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多一分安全感。 杨卫国一时也有些心动，不过看看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孩子，以及老婆的可怜眼神。 最后还是坚定的摇头: “还是算了吧，人嘛，还是要知足。 况且我和屯子里的不少老人唠过嗑儿，老毛子们不是啥好人，可混了，你们最好多加点小心。” 杨卫国很想说——你俩要当心，别死在老毛子那边儿了。 但觉得这话太冲，也不吉利，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 杨卫松，杨卫兵两人对视一眼，都觉的可惜。 …… 月落日升，霞光笼罩大地。 铃铃铃～ 燕京市民的交通工具，主要还是二八大杠，大街小巷，自行车的铃铃声几乎不绝于耳。 至于衣着，也是军绿大衣为主，大家的攀比心似乎没有那么重，并不会因为谁的衣服好，就高看谁一眼。 “啊～又是美好的一天啊！走，趁着三哥还没上班，去找他唠唠。” 许大海打着哈欠走出四合院儿。 而这座四合院的半大小子们，赵鹏打头阵，杨六垫后，其他人在中间，已经排着队开始晨跑。 哒哒哒～ 脚步声回荡，很快消失在许大海面前。 按老癫的要求，他们会从四合院门口跑到北海公园南门儿，之后再跑回来，全程五公里左右。 三哥三嫂住的四合院儿，也是属于许大海的。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 况且三哥刚工作，资历尚浅，还没办法分到房子，而买房的话——一是买不起，二也完全没有买房的想法。 等许大海来到三哥这院儿，拍响大门后，很快三哥迎了出来。 “老四！！” 看到许大海，三哥眼里也满是惊喜: “你啥时候来的燕京？快进来！咱爸妈，爷奶他们身体还好不？” 他和三嫂正在吃早饭——碴子粥，剩饺子，以及剩菜——白菜豆腐炖粉条。 “好，好着呢。” 三嫂连忙起身给他搬凳子，许大海说自己搬就行，快一步搬了凳子。 之后又问他吃没吃饭，得知还没吃，便给他盛粥，拿筷子等等，一时间屋里相当热闹。 三哥则是笑着问家里的一些情况，许大海也不客气，坐在旁边，边夹饺子吃边一一回答。 气氛融洽，自在，享受。 知道老爹许厚田又和李财组队砸干坑去了，三哥许大树边吃饺子，边不由的笑起来: “咱爹年轻的时候天天玩儿，啥也不管，现在岁数大了，咋还痴迷挣钱了呢？” “这个……” 许大海端起碗，溜着边儿喝了一口粥: “赚钱可能只是附带的，主要是咱爹很享受砸干坑，捞鱼的快乐。 鱼被冻的邦邦硬，带着冰碴子，用大麻袋装着，老开心了！” 三哥想象着那个画面，也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早饭后。 三哥三嫂还要去上班，许大海也告辞离开，约定晚上再过来。 中午。 除了把两个熊掌炖了外，还买了一些猪肉，和土豆，白菜等炒了几盘菜，另外还有炖鸡，炖鱼，最后摆了两桌。 “这熊掌肉，是真好吃啊！” 田大胆儿吃美了，脸上肥肉堆积，把眼睛都要挤没。 “熊掌可是有名的食材，山里边儿的熊不像以前那么多了，不好找，这两根熊掌，原本是留着过年吃的。” 许大海笑着夹了一筷子小鸡炖榛蘑。 榛蘑也是他们从许家屯带过来的，足足有十几斤，够老癫吃好长时间的了。 吃完饭后。 又喝了一壶茶水。 田大胆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便抱着两件古董瓷瓶，先一步离开。 许大海不由好奇问老癫:“田大胆儿也在收集古董？” “是啊，有时候他也会把买来的古董，拿过来让我帮忙鉴定，有真有假。” 哗啦啦～ 老癫又给茶壶里添上一些热水，啪嗒～盖上盖子，扭头道: “我估摸着，这小子手里也有四五十件儿相当不错的古董了，当然，数量和咱们完全没法比。” 许大海微微点头。 市面上买古董的人很多，除了华夏人外，还有一些回国的海外华人。 “对了，还有柿饼子呢，杨六，去西厢房拿一些柿饼子来！” “好嘞！” 杨六这个小徒弟，腿脚利索，老癫经常使唤他。 等后者拿来柿饼子，老癫下巴微抬，示意给小婷子吃。 …… 中午休息了一会儿，窗外的冷风停了，众人便结伴去北海公园玩儿，许大海照例带上了老癫的相机，打算给大家照相。 北海公园名气很大，中间有湖，湖中有岛，据说在古代是皇家园林，守卫森严。 不过现在皇帝都死光光了，时代巨变，老百姓也可以在里边儿到处乱转。 有导游在给游客讲解北海公园的过往，许大海在旁边也听了一会儿。 “爸爸，咱们去北边玩儿啊！” “嗯呐，先别急，就用大白塔当背景，大家拍张合照吧！” “行啊，要咋站？”马梁呲着大牙乐，这家伙很喜欢拍照。 “你站我右边儿。” 随即逮一名路人帮忙拍照——态度友好一点，绝大部分路人都愿意帮忙的。 “咔嚓～” 拍完照后归还相机，路人笑着离开。 几人则是继续在里边儿溜达，冷风瑟瑟，一片衰败，其他人的兴致都很高。 许大海却眉头微皱，心头不由浮现一句话——北海的菊花开了，我推着你去看看吧。 “史铁生好像经常去地坛，来北海公园的次数不多？现在是冬天，这里也没有菊花了。” “小海，想啥呢？” 王秀秀看到许大海在想什么，好奇询问。 第726章 又见叫花子 “没啥事儿，走吧，咱们去别处看看。“ “行啊。“ 一行人在北海公园转了一大圈儿，拍了一些照片，等从另一个门出来后。 突然。 右边儿马路对面，围着一群人，还有咿咿呀呀的唱腔传来。 “走，看看是嘎哈的！“ 马梁抱着孩子，最先跑了过去，其他人也跟着往那边走。 集中注意力后，许大海隐隐能听出唱的啥了。 “……可怜今日我无钱，一时一刻如长年。 我也曾轻裘肥马载高轩，指挥万众驱山前…… 今日黄金散尽谁复矜，朋友离群猎狗烹。 昼无擅粥夜无眠，落得街头唱哩莲……“ 哒哒哒～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三个破衣烂衫的叫花子，面黄肌瘦，蓬头垢面，冻的瑟瑟发抖。 他们站在人群中间，年老的唱，年轻一些的打快板儿，还有一个半大孩子，拿着个脏兮兮的破碗，弯着腰和掂着碗和大家要钱。 “这么大岁数儿了，也挺不容易的。“ “是啊，还有钱不？给一毛吧。“ 大部分人还是很善良的，有钱的给块八毛的，没钱的给一分两分。 许大海却面色古怪起来。 等唱完了小曲儿，又说了一番凄惨的身世，跪下给众人磕头后，三个叫花子才离开。 其他人便也散去了。 许大海一行人继续往北走，没想到过了一个路口后，那三个叫花子又冒了出来。 他们已经穿上了破烂军大衣，露着脏兮兮的棉花套子，年老的叫花子一口烂牙，笑嘻嘻的边快步迎上来，边喊许大海: “老乡！刚才我没敢认，还真是是你啊老乡！！你咋也来关里了？“ 青年叫花子，和小叫花子也迎上来，不过没有说话。 老叫花子和青年叫花子，正是当初去许家屯要过饭的那俩家伙。 当初还混了一顿熊肉吃。 “嗯呐，来燕京玩儿几天。“许大海笑着道: “我当初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还真的来燕京了啊？这个孩子又是哪来的？“ “路上捡的，蔫蔫巴巴和个小傻子似的，连要饭都不会，要是不管他，恐怕熬不过去这个冬天。“ 天气太冷。 找个避风的角落，唠了有十几分钟，马梁知道老叫花子从关外一路辗转，来到关里后，也对他们的经历非常好奇。 老叫花子也笑嘻嘻的说了一些，无非是偷着扒火车，挨揍也不怕，一路辗转数个车站，最后总算是活着到了。 “对了，你刚才唱的是啥？“ “莲花落，用一只烧鸡和东城区的一个叫花子换的，关里的叫花子和咱们关外不太一样，我这也是入乡随俗嘛。“ 老叫花子身上透着一种乐观的气息，对于要饭，也不觉的丢脸，反而有点享受其中。 又唠了几句后。 许大海几人便离开，打了两辆出租车去别处游玩儿，阳光灿灿，但气温很低，几个叫花子站在寒风中，目送两辆出租车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拐角儿。 “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啊。“ 老叫花子眯着眼睛，喃喃自语，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最小的叫花子，伸出小手，可怜兮兮的拽拽他的袖子:“二爷，二爷。“ “嗯？“ 他这才回过神来。 袖子一翻，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块老式槽子糕来，往小叫花子手里一塞: “吃吧，吃吧，你这贪吃的小狗子啊，先垫垫肚子，换个地方再要点儿钱去……玛德，燕京的小偷是真不讲规矩，连叫花子的钱都偷。“ 寒风凛冽。 三个叫花子很快也离开了原地。 …… 又玩了半天，走的脚脖子发酸，最后便打车回了四合院儿，以前都是许大海付车费，马梁很不好意思，这次便抢着付。 晚上。 月朗星稀，天空飘落小雪花。 沙沙沙～ 许大海带着王秀秀和小婷子，打着手电筒来到了三哥这边儿，顺便扛过来了一些晒干的榛蘑，干菜，松子，榛子啥的。 以及老妈做的两个狍皮坎肩儿。 “这些松子，榛子都是秋天的时候，从山里采的，干菜也是咱妈咱奶她们晒的。“ 许大海解开用来绑口袋子的地瓜秧，里边儿都是经过挑选的榛蘑: “咱妈还想着让我背一些大米过来，太沉了，最后就没整。“ “这些就行了啊，其实啥都不缺。“三哥很高兴，弯腰解开另一个小袋子，抓了一把松子吃起来。 三嫂今天晚上加班，窗外夜色渐深，等到夜里八点多，她才浑身疲惫的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家。 屋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儿，停好车子，穿过院子后打开正房屋门，看到许大海一家三口，同样很惊讶。 “坐，坐，已经做熟饭啦？“三嫂杨霞边去里屋放下布包，边笑着道。 “嗯呐。“ 三哥问三嫂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而王秀秀则是推了推小婷子，让她大大方方的喊人，后者有些认生，扭捏起来。 …… 边吃饭边唠嗑儿，等吃完饭后又坐了一会儿，许大海一家三口便回去了。 冷风停了。 无数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街道，房檐全变成了白色，寂静无声，有种冬天的独特美感。 等三人回到居住的四合院儿。 许大海发现老癫的屋内还亮着灯，昏黄光芒透过窗户，把院内的一部分积雪照亮。 “秀秀，小婷子，你们俩先回屋，老癫还没睡呢，我去找他唠唠嗑儿。“ “嗯呐，别待太晚，过一会儿就睡觉吧。“ “我知道。“ 许大海径直走向正房，屋门没有被插上，轻轻一拉就开了。 等他进去后，随手关紧屋门，撩开棉布帘子进入里屋，发现老癫正靠着被摞，腿上卧着打呼噜的三花大肥猫，在看书呢。 后者非常投入。 连走进来的许大海都没发现，还是三花猫叫了一声，他才抬头。 “是小海啊，回来了？“ “嗯呐，看啥呢这么着迷？“ “还能有啥，就是你带回来的那本《古墓鬼影》！“老癫把书页折一个角儿，表示已经看到这里了，这才合上书籍。 揉揉眼睛，把猫抱到一边儿去，下炕穿鞋: “这本书写的真好！不过也是真吓人！“ 第727章 计谋，出城 夜晚，燕京。 窗外的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 老癫提上鞋跟，穿上棉袄后先去撒了尿，等再进屋后，边嘶哈～嘶哈～的浑身发抖，边往搪瓷缸子里倒热水: “外边儿下雪呢啊，真冷！” 热水不断冒着热气，他双手捧着搪瓷缸子，身上才感觉到一阵暖意。 许大海则是用铁夹子，把炉子里的煤球换一换: “那本《古墓鬼影》是我老乡写的，确实贼恐怖。 你还是控制一下，这大晚上的别看了，明天再看吧，要不然恐怕今天是睡不着觉了。” “嗯呐，不看了。” 老癫进屋后，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你要喝热水不？要喝就自己倒，柜子里还有搪瓷缸子呢。” 和老癫唠了唠在海南的田军，王智，杨飞，徐杰他们几个，最后老癫又穿鞋下炕，直接给远在海南的几个人打去了电话。 “癫爷，不用担心我们几个，我们在这儿吃的好，睡的好，小日子美着呢。” 王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语气活泼，轻快。 “哈哈，真是臭小子啊！我倒是不担心你们几个，不过徐杰还小，你们几个多照看着他点儿。” “知道。” 又唠了一会儿，当得知许大海就在身边后，王智便想和后者通话。 于是。 老癫便恋恋不舍的把话筒递给了后者。 “猴子，现在晚上还干活儿吗？” “不干了，现在白天不那么热了，白天干就行。” 王智想了想，突然道: “海哥，就是最近砖的价格下降了，销量也不行，估计这个月的利润会暴跌。” “因为啥？” “又有好几家新的砖厂开始卖砖了，而且他们的价钱更低！ 完全是赔钱在卖，听说背后有华人老板投资，他们可有钱了，完全不在乎短期赔钱。” 王智的声音中透着气愤，但又有些无奈。 对方以什么价格卖砖，他也管不了，但明白如此下去，自己管理的砖厂，处境会越发艰难。 许大海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确定他们在赔钱卖？” “额，确定。” 王智道: “咱们厂的一个财务，被他们挖走了，其实是我故意让那个财务过去的，他拿两份工资，会给咱们透露对方的消息。” “商业间谍啊！” 许大海瞬间大笑起来: “你听我说，咱们的砖厂继续扩大生产，价格低就先不出货了，存一批砖。 另外，花钱从别的砖厂低价买砖，同样存起来，我综合分析各方面的情况，估计过个一两年后，砖的价格会有一波大涨。” “这……” 王智一时语塞，要是别人和他说类似的话，他肯定会嗤之以鼻， 但既然是许大海说的，他便愿意相信: “行，就按海哥你说的办！” “嗯呐，盖一些简单的棚子，遮一遮，别让砖垛被雨水淋的太严重，即便我预测错了，到时候卖出去，也赔不了钱的，无非就是小赚和大赚的区别。” 许大海又问了问砖厂的钱还够不够，后者表示足够，至于海南黄花梨，也已经收购了几吨，还在持续收购。 啪嗒～ 挂断电话，许大海让老癫早点休息，便离开了正房。 啪嗒～ 老癫撸撸猫，也很快熄灯钻被窝。 屋内很安静，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绪很乱，良久才轻轻叹息: “对王智他们几个人来讲，去海南好像确实是好的选择。” …… 时间匆匆。 很快又过去了四天。 大家在燕京逛了很多地方，吃吃美食，拍拍照，也买了不少东西，比如，马梁也咬咬牙，买了一台海鸥牌相机。 宝贝的不得了。 咔嚓咔嚓～ 马梁拿着新相机，不仅到处拍拍拍，甚至睡觉都恨不得搂着。 这天早上。 从羊城回京的赵野军，来到四合院儿，约着许大海去怀柔打猎。 “去吧，也好长时间没打猎了。”赵野军坐在炕沿上，穿着一件厚厚的黑棉袄，边吃着松子儿，边极力劝说: “你的这位老乡也一起过去吧，看看咱仨能打到多少头野猪！ 野猪每年秋天都祸祸庄稼，咱们多打些，也算是为民除害。” “有枪吗？” “有，三杆儿五六半，再带上百来发子弹，足够了。” “那行，咱们走吧！” 王秀秀，蒋爱云送他们到门口，嘱咐他们多注意安全等等。 一辆黑色的北京212吉普就停在门口，手摇启动，但竟然启动不起来。 赵野军无奈，对站在旁边的许大海，马梁两人道: “来，推一推吧，冬天太冷，就是不容易启动起来。” 许大海边走过去推车，边大笑道:“是真拉啊，你那些好车呢？” “咳咳，低调，现在要低调，我爷说了，要是我再嘚瑟，他就毙了我。” “啊？不会吧？” “大概是气话，枪毙不至于，不过打折腿，倒是完全有可能。” 赵野军没再多说，不过许大海却若有所思，他之前听田大胆提起过，上边儿对大院子弟的管控要严格许多了。 很快。 吉普车启动起来，三人上车，关门，突突突～很快吉普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先去拿枪，又带了一些食物，还买了一些麦乳精，糖块，鸡蛋糕之类的东西。 之后便开车出城，往怀柔方向开去。 “呼～终于又出城玩儿了！”赵野军显的格外兴奋，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 许大海坐在副驾驶上检查步枪，不是新枪，不过保养的还不错。 “我分析着，海南那边儿的砖价儿可能会上涨，所以让王智他们屯一批砖，先不急着卖，最近价格太低了，过段时间再说。” 王智几人管理的砖厂，以及吕华管理的旅馆，饭店，都属于海南军海公司。 而许大海，赵野军各持有公司50%的股份，所以这事儿最好和赵野军说一下。 后者也有砖厂的一半，要是砖厂赔钱，赵野军的利益也会受损。 相对的，虽然许大海不管理饭馆，旅馆——毕竟吕华不听他的，但后者赚的钱，也有一半是属于许大海的。 “行啊，我算是看明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吧。” 好处——这年代的燕京不堵车。 坏处——出城后路况不好，速度提不上去。 等到了位于怀柔的目的地——燕山南麓一处依山傍水的小村子时，就快中午了。 第728章 猎猪（一） 临近中午。 吉普车缓缓驶进小村子，在雪地上碾出一些车轮印儿。 许大海看向窗外，有穿着破棉袄的老大爷牵着牛，停在路边儿，向吉普车投来好奇的目光。 “哞～” 老牛甩甩尾巴，发出一道悠扬的叫声。 吉普车停在老大爷旁边，降下车窗，赵野军喊了一声: “大爷，村长家在哪儿？” “你们是干啥的？从哪儿来啊？” 老大爷还挺警惕，弯着腰，透过窗户往车里瞅，看到副驾驶上的许大海抱着枪，瞬间瞳孔一缩。 “从市区过来，专门来打野猪的！” 赵野军瞬间大笑，又补充一句: “我们不是坏人。” “打野猪啊，山里的野猪确实多。”老大爷的怀疑稍稍减轻，挺直身板，伸手一指: “往前走，路口右拐，门口有一大堆劈柴的院子就是了。” 谢过大爷，开车继续行驶，很快就找到老大爷说的地方了。 隔着栅栏门大喊了两声，伴随着院内狗子和大鹅的叫声，村长秦大爷很快穿上棉袄，快步走了出来。 说明来意，递上里屋。 秦大爷热情的把众人迎进屋，并且让他老伴儿去杀鸡。 午后。 吃过午饭的三人稍稍休息，之后秦大爷叫来一个叫“秦壮”的本家晚辈，充当向导，带他们进山。 咯吱咯吱～ 秦壮背着鸟枪在前边带路，三人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后边跟着走。 “咱们往西走，我知道一处小山坳，那边儿野猪多！之前下过钢丝套子，结果没套着野猪，钢丝套子还丢了。” 秦壮的脸上有着无奈，他爬上山林中的一处缓坡，回过头来趴在地上，伸手拉众人。 借助他的拉拽，以及旁边的灌木丛，几人很快全部爬了上去。 地上铺满积雪，周围大都是光秃秃的树木，山风吹过，发出阵阵呜咽声。 “地上这些脚印儿，都是村民们进山踩的吧？” 赵野军环顾周围，一片萧索，深呼吸一口气，冰凉入肺，是真提神醒脑。 “是啊！” 秦壮的视线落在几人背着的五六半上，扶正帽子，脸上满是羡慕。 最近几年，燕京周边的禁枪力度越来越大，村民们只有鸟枪，打铁砂子，威力很小，并没有能打子弹的大威力猎枪。 “小海，这燕山山脉的树，和长白山的差别很大了吧？” “嗯呐，这几棵应该是桦树，其他的就不怎么认识了。” 就在几人在山里找野猪的时候。 东北，许家屯。 今天下了一上午的雪，吃完午饭，把自己这院儿收拾清了，老妈便拿着两个饺子来到许大海这院儿。 “喵～喵～” 啪嗒～ 刚打开屋门，肥肥的大橘猫立马冲了出来，边仰着头，绕着老妈转圈儿，边大叫。 “咪咪，咪咪……进来吃饺子吧，给你！” 把饺子放进猫食碗里，看着后者大口干饭，老妈也不由的笑着撸撸她的毛。 “大懒猫，看你这身肉，是真肥啊。” 啾啾～啾啾～ 那只漂亮的翠鸟，也从房檐飞下来，在院子里不断扇动翅膀，大声鸣叫，它也饿了。 但它知道大肥猫对它不怀好意，所以并不会往屋里飞，就在院子里叫。 “养这么多动物，猫，鸟，鱼，狗，别叫了别叫了，我看看还有冻猪肉不。” 老妈起身，找到冻猪肉后切下一片来，又切成条。 等喂完翠鸟，又把水缸表面的冰砸开，给炉子换换煤球。 家里这么多动物。 老妈还是最喜欢那条华子鱼，觉的这条大胖鱼真的能给家里带来好运。 突然。 院外传来喊声——“小海，在家不？” 老妈连忙从屋里走出来，发现来人是潘老六。 后者穿着黑色大棉袄，头戴旱獭帽，停好二八大杠后，裹紧棉袄，傻愣愣的直接大步往屋里走。 咯吱咯吱～ 踩的院子里边儿的积雪，发出一阵乱响。 呜～ 几只狗子听到了喊声，直接从后院儿冲了出来，吓的他脑袋一懵，啪叽～一屁股直接坐在了雪地上。 “傻狗！滚开！傻狗！！“ 老妈也被吓了一跳，边跑边呵斥狗子，幸好狗子就是想吓唬潘老六，并没有真正的下嘴。 围着潘老六转了两圈儿后，狗子们很快又跑开了。 “吓……吓死我了，婶子，扶我一把。“ “快起来，地上都是雪。“ 老妈把他扶起来，拍拍沾着的积雪，带他进屋。 “婶子，小海没在家啊！？“ “嗯呐，他带着老婆孩子去燕京了，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屠宰场的冻鸡，冻鸭，冻猪肉啥的，是我负责运到大连去，我来汇报一下工作。“ 潘老六有些气馁，老板竟然没在家。 不过很快他转念一想，等许大海回来后，许大海老妈肯定会把自己来过这里的事儿，告诉许大海的。 所以他直接撸起袖子，笑嘻嘻道: “婶子儿，有啥活儿要干的不？我来干吧！“ “你是且，哪能让你干活儿吧，快坐下歇着，喝水不？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一天天的光坐着了，看我这一身肉。我瞅见院子里边儿的雪挺多的啊，我去整。“ 老妈想拦，根本拦不住，潘老六直接出去，找到家伙式儿就开始干活儿。 想让他歇歇，他还不乐意。 …… 另一边儿。 怀柔，燕山余脉。 秦壮带着许大海，赵野军，马梁三人来到一处山坡，往下边的山谷看去，果然看到了野猪。 一共三头，一头站着两头卧着，悠哉悠哉，还没发现危险已经靠近。 赵野军很兴奋，边把猎枪摘下来，悄悄瞄准，边小声道: “我打最左边的，小海打中间，老乡打最右边的。“ “行啊，距离大约60米，我来数三二一，数到一就开枪！“ 许大海，马梁两人也把枪瞄出去，很快数数声开始响起。 “三，二，一！砰砰砰！“ 三声枪响划过树林，鸟儿惊飞，野猪倒地。 “威儿！“ 赵野军打中了野猪脑袋，后者库嚓～直接栽楞在雪地里，当即死亡。 许大海打中了中间野猪的后腿，血次呼啦的，野猪同样栽倒在地，只是没有死，边大叫边挣扎着要逃。 马梁则是打中了第三头野猪的猪背，后者行动力还很强，开始玩命儿的跑。 “跑了跑了！！“ 说时迟那时快，秦壮看到第三头野猪在跑，急的大喊。 砰砰～ 赵野军冲着第三头野猪开了第二枪，打中了猪屁股，而许大海多瞄了三四秒，直接打中了猪腿。 第三头野猪已经跑出去几十米，爬上了对面的缓坡，现在身体栽倒，又滚了下来。 “威儿～“ “冲冲冲！快！“ 许大海四个人非常高兴，提着枪往山下跑。 第729章 猎猪（二） “威儿～“ 冬天的燕山余脉中，野猪的大叫声在山林中回荡。 “快，补枪！“ “砰～砰～“ “没想到能打到三头猪，嚯，这头最大，还是只炮卵子。“ “秦壮，快回你们村儿喊人，让大家带上家伙式儿来抬猪！晚上炖猪肉吃！“ “好嘞！“ 秦壮二十出头，同样咧着大嘴非常高兴，并且作为土生土长的山区村民，脚力很好，背着鸟枪飞快往回跑。 很快就翻过山头，身影消失。 “带烟了不？“ 三人把三头野猪抬到一起，赵野军笑着问。 许大海随手掏出烟和火柴，抛给他:“接着！“ 小山沟里避风，三人守着野猪，边唠嗑儿边抽烟，嘎嘎乐，脸上满是收获猎物的喜悦。 马梁说他用着那杆儿五六半，有些不习惯，想多练几枪，许大海便一指东南边儿，一棵碗口粗的桦树。 “那棵桦树距离咱们差不多有八十米，枪毙了它。“ “好嘞！“ 砰～ 瞄了五六秒后，第一枪直接打中，都不知道子弹飞哪儿去了，赵野军便叼着烟，过去指导他。 “偏了偏了，往左来点儿。“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远处传来跑动声，喧哗声，很快，秦壮带着一群拿着扁担，背着绳子的村民往山坡下跑来。 晚上。 太阳落山后，小山村里的风便更大了。 村长家，许大海，赵野军，马梁三人和几个村民在屋里唠嗑儿，气氛轻松，愉快。 屋里挤的满满当当，不少村民在堂屋，站着唠嗑儿。 而院子里架起了两口大锅，劈柴燃烧，火苗跃动，照亮周围，锅里的猪肉很快散发出阵阵香味儿。 一些等着干饭的小孩子们，眼睛放光，不由的吞咽口水。 这个村子很小，一共也就不到20户人家，所以今天晚上是请全村人吃饭。 “肉好了啊！端盆来！“ 外边儿传来一阵喊声，瞬间人群骚动，越发热闹起来，有的端盆，有的拿筷子，拎酒壶，抽劈柴，搬板凳等等。 人们进进出出。 除了在村长家摆了四桌外，在相邻的两三户人家中，也摆了七八桌儿。 “开吃吧！香！“ 赵野军直接从盆里拿起一块排骨，大口咀嚼，满脸享受。 马梁也差不多。 许大海同样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吃，大快朵颐才是对美食的尊重，中间再喝点小酒，美滋滋～ 很快他面前的桌子上，就有了六七块猪骨头。 这时候来敬酒的村民越来越多，别人给面子，他们自然也不端架子，碰了杯后就开始喝。 呜呜呜～ 窗外的冷风更大了，夜色下，漆黑的树枝疯狂摇晃，宛如鬼怪的恐怖大爪子。 但屋内却温暖的很，挤满了来敬酒，唠嗑的村民，气氛热烈，稍显嘈杂。 炉子烧的旺，土房子又保暖，热的赵野军都想把毛衣脱了。 许大海刚和一个村民碰了一杯，便把酒咽下去，边伸手拦了一下赵野军: “你小子还是穿着毛衣吧，当心感冒了。“ “算了，还是穿着吧，哎？你那老乡呢？“ 赵野军微微一愣，环顾周围发现马梁没在屋内，最后还往桌子下边儿瞅。 摆放的不是炕桌，而是在地上放着的大桌子，下面空间很大，赵野军可能还以为马梁出溜到下边去了呢。 许大海不由大笑:“别找了，那小子怕喝醉了，尿遁了。“ “哈，喝醉了有啥好怕的，睡一觉就行。“ 这时候又有人找赵野军喝酒，后者来者不拒，哗啦啦～往酒杯里倒上酒，继续和大家喝。 等吃饱饭后。 撤下残羹剩饭，端来烟叶和茶水，众人继续坐在一起唠嗑儿。 秦大爷说起建国初期，燕山还有一些老虎和豹子，当年响应官方号召，和村民们一起进山打虎的往事。 “老虎肉啥的，要上交不？“ 马梁的好奇心被激发出来，边喝茶边好奇问道。 “不用啊，谁打到老虎，还能得到奖励呢！该说不说，老虎肉还挺好吃的。“ 赵野军突然摇头晃脑，念了一句诗:“闲骑骏马猎，一射两虎穿。“ 空气突然安静。 看到众人表情怪异的看着他，赵野军连忙补充道: “这句诗是李白的，说的就是他当年在燕山打猎的事儿，一箭射穿两只老虎，我怎么感觉李白在吹牛呢？“ “那谁知道呢，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秦壮接话。 赵野军笑道:“你这话说的，和没说一样。“ 众人瞬间大笑，一时间气氛越发欢乐起来。 等到了夜里十点多。 村民们哈欠连连，眼皮打架，便陆续散去。 送走众人后，许大海几个人则是被安排在了村长家的东屋，洗完脚后，很快也熄灯钻被窝。 呜呜呜～呜呜呜～ 听着外边儿的冷风呜咽声，躺在被窝里的许大海却觉的内心安宁无比，甚至有些享受。 “刮吧，刮吧，风再大也吹不着我～碎觉～“ 闭上眼睛，内心闪过诸多念头，很快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继续进山，咯吱咯吱～四个人在山林里走了一上午，不过并没什么收获。 野猪脚印儿挺多的，但大都是三四天前留下的，都不知道这些猪跑多远了。 找了一个避风的山沟，捡了柴火，拢起一堆火，众人赶紧摘掉手套烤火。 “嘶哈～这天儿是真冷。“ “嗯呐，我的手和脚丫子都快没知觉了。“ “我这还有酒呢，来一口！“ 火堆周围的积雪，快速融化，水分蒸发，地面都被烤干。 许大海四人的脸，胸膛，胳膊，手，大腿等等都被烤的发烫，甚至不敢离大火堆太近，眉毛，头发都有可能被烧着。 “吃饭吧！“ “嗯呐，昨天晚上炖的猪肉，嘎嘎硬啊。“ “烤一烤，别这么凉了就能吃了。“ 很快，四人在山林里吃着猪肉，喝着小酒，唠着趣事儿。 周围树上还有鸟儿在唱小曲儿，倒也轻松自在，享受的很。 嗖～ 不远处一只动物蹿了过去，马梁立马伸长脖子，瞪着眼看: “什么玩意，跳猫子？“ “不值得追，继续吃吧，有一说一，烤着火是真舒服啊！“ “哈哈，你的脚丫子别离火堆太近，棉鞋别被烧着了。“ 第730章 猎猪（三） 燕山余脉。 许大海，赵野军，马梁，以及当地村民秦壮。 四个人在小山沟里吃过午饭后，便背起猎枪，继续往西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顺着一道岗梁子向前走，终于，见到了今天的第一头野猪。 噌噌噌～ 大野猪脊背隆起，不断在树皮上蹭来蹭去，似乎相当享受，没注意到许大海他们的靠近。 “距离80米左右，一起开枪？“ “行啊。“ “3——2——1！“ 砰砰砰～ 三枚子弹从枪膛里激射而出，撕裂寒冷空气，直接来到野猪身前，两枚射中野猪脑袋，一枚射中野猪肚子。 野猪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等三人把野猪抬回村子，才刚刚下午两点多，一些跑来跑去的孩子们，瞬间围上来，胆子大的还伸手薅猪毛。 “去去去，它咬着你们啊！“ “野猪都死了，咬不了人！“ “哈哈～“ 把野猪抬回秦大爷家后，放在院子北边儿，与昨天吃剩下的两头野猪放在一起。 秦大娘是个白发苍苍，个头不高的小老太太，让他们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身子。 “这头野猪真是个大家伙，比昨天的大多了！“ 秦大爷开心的像是一个孩子，跑到院子里，一会儿拽猪耳朵，一会儿拽猪尾巴，摸摸猪腿，揣一脚猪屁股…… 很快又往屋里跑，扒拉开堵在门口的几个孩子，进入里屋后，眼睛在赵野军，许大海，马梁三人身上看。 “你们没受伤吧？在哪儿打着的野猪？“ “没受伤，远距离开枪，没和他近战。“许大海抿了一口碗里的热水，热流流遍全身，舒服的很: “至于那地方叫啥，秦壮，你是在村子里长大的，那地方叫啥名？“ “就是西边第一条大山沟，过了之后再往西北方向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秦壮抱着赵野军使用的那杆步枪，不断磨挲，爱不释手: “还是这种枪厉害啊！biubiubiu～野猪根本招架不住…… 要是用钢丝套子的话，就算套中了，野猪劲儿那么大，有可能把钢丝绳都扯断喽。“ 赵野军，许大海，马梁几人瞬间大笑，枪的威力自然要大的多。 转眼又过去两天。 许大海三人又打到3头野猪，不过这两天又吃了1头，所以还剩下5头猪。 又在山村待了一天，太阳西斜，傍晚三人回到秦大爷家，却是两手空空，一头野猪也没打到。 “看来附近确实没啥野猪了啊，要过上一段时间，林子里边儿乱窜的野猪，才有可能再回来。“ “嗯呐，咱们没有猎狗，要不然追野猪就轻松多了。“ 几人刚进屋坐下，院外突然传来喊声:“秦老爷子，在家呢吗？“ 许大海隔着窗户喊了一声:“秦大爷没在家，可能串门儿去了！“ 村民们的院子不像东北农村那么大，门口距离正房，可能只有七八米远。 虽然有窗户的阻隔，但许大海在屋里喊一声，门口也能听的相当清楚。 不过过了一小会儿，许大海往院外一瞅，模模糊糊的看到，汉子并没有走，而是进了院子，还弯着腰去看那几头野猪去了。 “我出去看看到底是嘎哈的。“ “我和你一起去。“ 许大海，马梁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屋里走出来，赵野军感觉脑袋发懵，懒的动弹，便还坐在里屋炕上。 “嘿！嘎哈呢！？“ “这几头野猪是你们打到的不？卖吗？“ “啊？“ “我给高价儿！卖了吧，这么多你们又吃不完，换点儿钱花花，多好啊。“ 蹲在野猪旁边的汉子穿着破旧军大衣，戴着飞边子的破帽子。 他蹲在那里的时候，还看不怎么出来，但站起来后，才发现这家伙是真高。 恐怕有一米九以上，再加上身体瘦，双颊无肉，脑袋略长，看上去就和一根活的竹竿似的。 这时候秦大爷串门回来，通过他和汉子的对话得知，原来后者是收鸡蛋的小贩子。 院门开着，他恰好看到了那几头野猪，便想买走。 “卖了吧，卖了吧，野猪肉太瘦了，有了钱买笨猪肉吃啊，笨猪肉才香呢。” 高瘦的小贩子追在几人屁股后边儿，相当积极，不断劝说。 “两块钱一斤，答应就过秤，嫌贵就拉倒，我们就是从市里过来的，你别想从我们身上捡漏儿。” 小贩子眼珠乱转，最后一咬牙: “行，两块就两块！！过秤吧！” 找一根老式的，带秤砣的大秤，几人个一起抬着——过秤，算账，最后是1028块钱。 汉子噌噌噌骑着二八大杠离开，过了半个小时后，才开着拖拉机回来。 付了钱后，把野猪装车。 哒哒哒～哒哒哒～ 烟筒喷出阵阵黑烟，在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照耀下，汉子开着拖拉机，高高兴兴的离开。 秦大爷望着远去的拖拉机，笑道:“这小子这回赚着了啊，连鸡蛋都不收了。” 村民们陆续开始抱柴火做饭，炊烟袅袅，一些孩子欢呼着从房子外跑过，像是一阵风，也不知道他们因为啥这么开心。 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里。 下次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者以后都不会再来。 赵野军便喊着许大海，马梁两人，在村子周围转一转，出门后向南走，走到村外后向西，再向北，再向东，向南…… 落日余晖。 三个人的影子都被拉长。 “这个小屯子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啊，夏天的时候应该会挺漂亮，现在都是雪和枯草。” “嗯呐。” 快转了一圈儿的时候，许大海突然道: “这几天秦壮给咱们当向导，经常带着咱们进山，卖野猪的钱，也分给他一些？” “这个……也行啊，分多少合适？”马梁走在最后，一个跨步迈过一条小土狗。 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 一共是1028块钱，他们三个人，每人分300块，这就是900块钱。 剩下的128块全给秦壮。 后者确实带他们进山，但他只有鸟枪，一枪没开，但确实提供了很多帮助。 从南边儿绕过来后，三人没回村长秦大爷家，而是去了秦壮家，为了省电，屋内一盏灯都没打开。 堂屋内，秦壮老娘在做饭，火光从灶堂内映出来，把半边墙山，大块的地面染成淡红色。 “婶子，秦壮没在家啊？” 第731章 告状，讲话 怀柔小山村。 夕阳落山，天色瞬间昏暗下来。 “来里屋坐，小壮出去了，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秦壮老娘岁数大了，眼睛也花，但很是热情。 “婶子，我们几个就不进去了，这是128块钱，卖野猪得到的，秦壮带我们进了好几次山，也挺累的，这是分给他的。” 赵野军掏出钱来，塞到老太太手里，后者耳朵有些背，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坚决不要。 拉拉扯扯。 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收下了。 等许大海，赵野军，马梁三人回到村长秦大爷家，没过一会儿，秦壮又脚步匆匆的找了过来。 非拉他们去自己家吃饭。 态度相当坚决。 许大海知道是因为那128块钱的事儿，最后三个人便过去了，一直热闹到夜里十点多，才回到村长秦大爷这院儿睡觉。 …… 燕京。 四合院儿。 就在许大海三人在秦壮家吃饭的时候，三哥三嫂也在和王秀秀，小婷子，蒋爱芸等几人在吃饭。 三哥三嫂今天特意请了一天假，陪着王秀秀几人，在燕京城玩了一天，并且买了一些东西。 “小四这都去了好几天了，咋还没回来呢，去之前，也没说几天回来？” 三哥许大树拽下一根烧鸡的鸡大腿来，随手把大鸡腿递给小婷子。 “没有啊，不过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了。” 王秀秀喝了一口小米粥，看着窗外的如墨夜色，秀眉微蹙，眼睛里也浮现出担忧。 气氛有些压抑。 老癫笑着打圆场:“没啥事儿的啊，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儿，又带着枪呢，只有别人怕他们的份儿。” 王秀秀想了想，觉的也有道理，心里的担心稍稍缓解。 …… 翌日上午。 当吉普车停在四合院门口，许大海三人进来后，发现几个半大孩子正在扫雪，听到动静的王秀秀也迎了出来。 “可算是回来了啊！怎么去了这么久，快进屋！” “嗯呐，小婷子呢？” “在屋里写作业呢。” 几人连忙进屋，天气真冷，尤其是他们坐车回来，从车内出来后，更是被冻的浑身发抖。 啪嗒～ 关紧屋门，寒风被挡在外边，几人进屋后摘掉手套，围着炉子烤烤火，又喝了一些热水，身体便渐渐缓和过来。 小婷子也不写作业，偎在许大海身边，抱着后者胳膊，一个劲儿的追问打野猪的经过。 “好好好，先让我缓一缓，待会儿给你讲，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听你妈妈的话啊？” “听话，我可听话了，看，我的语文作业都写了这么多了。” 小婷子拿过几张灰色草纸来，上面几页是写的日记，下面几页是誊写的故事诗句。 “写的不错，收起来吧，别弄丢了。” “嗯呐。” 小婷子突然又凑近许大海耳边，小声道:“爸爸，我想吃炸糕，妈妈嫌贵，不给我买。” 屋子很安静，大家距离又近。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但一下子赵野军，马梁，蒋爱芸，以及端着一大盘毛嗑儿进来的王秀秀，全都听到了。 “小丫头，又告状！” 王秀秀笑着放下盘子，右手大拇指和中指接触，作势要弹小丫头的脑瓜崩，吓的后者往许大海身后躲闪，还用小手护着脑袋。 几人瞬间大笑。 王秀秀也抓了一把毛嗑儿，边吃边笑着道: “昨天逛街，她看见卖炸糕的了，非要吃，我一问才知道3毛钱一个！ 在咱老家几分钱一个的东西，卖这么贵，那就晚几天再吃嘛，等回到家我给你做，这东西可简单了。” 油炸糕——圆饼状，里边有馅儿，需要经过油炸，也是一种非常传统的小吃了。 卖油条的小摊子，往往也会卖油炸糕。 中午。 炖鸡，炖鱼，再加上其他几道菜，众人边吃边唠，轻松自在，等吃完饭后，赵野军还有事情，便开着车离开。 至于那三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自然也被他带走。 站在四合院门口，望着渐渐远去的吉普车，马梁眼馋的搓搓手: “有车就是好啊，要是我有钱的话，也买一辆吉普车！” 几人重新返回屋子，刚坐下来，老癫却拿着那本《古墓鬼影》走了过来，不知道在这几天，他把这本书看了多少遍，书籍都变厚了。 “小海，这本书是不是还有第二册啊？龙老二最后咋样了，女鬼抓住他了吗？最后也没写啊。” “我老乡还在修改着呢。” “啊？啥时候能修改完？” “等我回到许家屯儿，就催催他吧，第二本印出来后，我给你邮寄一本过来。” “行，千万别忘了。” 老癫脚步匆匆离开，不知道忙啥去了。 许大海在怀柔待了好几天，每天都往山里跑，虽然身体好，但高强度的跑山依然让他身体疲惫。 现在回到舒适，温馨的四合院儿，那股倦意便更加强烈，眼皮打架，躺在炕上后很快睡去。 看他睡着了。 王秀秀便给他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和马梁，蒋爱芸，马倩几个人去另一间屋唠嗑儿，不打扰他睡觉。 至于闺女小婷子，则还在这屋写作业。 沙沙沙～ 自动铅笔划过草纸，发出一阵响声，偶尔皱着小眉头思索一会儿，可能是在想该怎么胡编乱造。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大海感觉有人推自己，等他睁开眼，发现是老癫: “小海，醒醒，孩子们都来这套四合院儿了，和大家见个面儿吧！” “孩子……啥孩子？”许大海撩开被子，翻身起来，刚睡醒还有些懵。 老癫笑道:“我收养的那些孩子啊，看窗外。” 许大海扭头看去，只见院子里站着二十来个半大孩子，静静的站着，也不说话。 一眼望去，全是军绿大衣。 等许大海从屋里出来，孩子们刷～全都扭头看向他，目光复杂——有畏惧，期盼，胆怯，好奇，似乎还有一点点敬重？ “咳咳。” 许大海组织一番语言，缓缓道: “有个词儿叫——苦不入心，有些事儿过去就过去了，该放下就放下，人嘛，还是要往前看，未来还是一片光明嘛！ 看看田军，王智，杨飞，徐杰他们几个，现在不也过的很好嘛。 以后你们彼此就是兄弟，互相帮助，有啥困难就找我或许是老癫，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半大孩子们，瞬间目光热切起来，还有的人反复思考他的话，顿时豁然开朗。 总之——许大海今天随口说出的话，深深的印在了孩子们的脑袋里。 以至许多年以后，孩子们早已长大成人，对今天的话依然记忆犹新——这是许大海没料到的。 第732章 商谈，回家 四合院内。 许大海让老癫从屋内出来，挨个喊了一遍半大孩子们的名字，他也记一记。 名字大都很简单，甚至有的可以说是贱名儿。 生了孩子当狗养，活着就行，也是这个年代的普遍情况了。 “今天晚上咱们下馆子！想吃啥点啥，我来付钱，好好大吃一顿！” 许大海的话音还没落下，半大小子们瞬间欢呼起来，嗷嗷叫，还有的蹦高，逗的许大海哈哈大笑。 旁边的老癫先是一脸黑线，他其实不喜欢半大小子们太过活跃。 但想到这是许大海，和这些半大孩子们拉近距离的机会，很快他又笑了起来，说道: “你们东家可是打猎的高手，在长白山打死过好多黑瞎子，待会儿让他给你们讲讲！” 这小子，半大小子们更加兴奋了。 甚至看向许大海的目光中，都带着崇拜。 许大海大步进屋，喊着王秀秀她们一起过去。 王秀秀正坐在炕上剥花生，双手一捏，咔～花生壳便裂开一道缝儿。 再轻轻一掰，花生壳便彻底裂成两半儿，两颗花生米掉进簸箕里。 “要不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去吧。” “一起过去吧，点几道好菜，也省的还要在家做饭了。” 王秀秀昨晚没睡好，现在有些懒的动弹。 但看向旁边的蒋爱芸，马倩，看两人的面色也是愿意去的，再说许大海说的也有道理，便下炕穿鞋: “那行，一起过去吧……小婷子，走了，咱吃饭去！” 很快。 三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出门，边走路边说话，热热闹闹，不少路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众人步行，也没打算去太远的地方。 老癫便说三市里外就有一家不错的馆子，叫“老刘饭馆“——那儿炖的鱼肉相当不错。 杨六本来走在靠前的位置，立马扭过头来搭话: “对，那的鱼肉可嫩了！上回和师兄去吃过。“ “臭小子，好好走路，你想绊倒我啊？“老癫差点儿撞在杨六身上，啪～直接笑着拍了后者一巴掌。 他也没使劲儿。 杨六一缩脖子，嘿嘿笑着往前跑了。 …… 等大家吃完饭回来，就已经夜里七点多了。 夜色深深，冷风阵阵，天空中只挂着几颗不怎么亮的星星，就和烧饼上的芝麻粒儿似的。 哗啦啦～ 往盆里倒水，许大海刚洗了把脸，没想到院子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杨六在外边喊: “海哥，田哥来了！“ 嘎吱～ 许大海打开门让风尘仆仆的田大胆进来，后者的军绿大衣上，沾着很多积雪和尘土，在灯光下非常醒目。 “你这是咋整的……摔跤了？“ “不是。“ 田大胆拍拍身上的雪粒子和尘土，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家伙太重了，椅子发出“嘎吱“一声。 “大胆儿，你快别坐椅子了，坐炕上吧，稳当。“ “也行。“ 田大胆又抬起屁股，坐在炕上，掏出烟和打火机来，自己叼一根，点燃后把烟和火机抛给许大海。 “昨天和他们在一块儿喝酒，喝醉了，不知道哪个狗日的把我打火机顺走了。 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想着在商店买一个吧，结果停下车子刚走进商店里边儿，一个小毛贼推着我的车子就跑！！“ 田大胆儿边说边比划，手舞足蹈，呲牙咧嘴，许大海被逗笑了，接话道: “把车子追回来了不？“ “那可不！不过那个小毛贼还有俩同伙儿，竟然敢和我亮刀子！槽踏马的，我是被吓大的？当时就和他们干起来了，把他们打跑了。“ 田大胆儿又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把小匕首来，木头把儿上缠着细麻绳，刀片很窄，就是人工打磨的一块铁片。 “嚯，匕首都让我缴获了。“ “哈哈～牛！“ 许大海也用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边把玩打火机边和田大胆唠闲嗑儿。 至于打火机，上金下蓝，下半部分还刻着一棵小花。 津门打火机二厂生产的煤油打火机，扁平防风型，牌子是“梅花牌“。 扯了一会儿淡，田大胆儿才说正事儿:“你们啥时候回东北？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走呗，把狍子，飞龙都运回来。“ “行啊，再在燕京待两天，到时候就回去。“ 田大胆儿微微点头，犹豫片刻后又道: “那个……还有一件事儿，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表叔，我想求他办事儿，但是不能空着手登门啊。 茅台，中华烟啥的，又有点儿拿不出手。“ “茅台还拿不出手？多送两箱。“许大海瞬间笑起来，他已经隐隐明白田大胆的意思了。 果然。 田大胆摆手:“不行不行，茅台这种东西，贵是贵，但不算特别稀罕。 我想送他一根熊掌，两只飞龙，飞龙能从你那儿买到，但是熊掌……“ “你小子就盯上我的熊掌了，剩下的那一两根儿熊掌，我还留着过年的时候吃呢。“ 许大海想了想，看着田大胆的大胖脸: “真的是送表叔！？“ “哎吆歪，真的，真真的，这回的事儿确实很重要，就当帮帮忙。“ “那行，匀你一根儿吧。“ 田大胆儿瞬间大喜，直接道:“我也不白要，一千块钱！“ 两天后。 许大海一家，马梁一家，以及田大胆，众人乘坐火车，慢慢的驶离燕京。 马梁的妹妹马倩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景色，以及天空中的墨色云彩，轻轻叹息一声: “燕京是真好啊，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能再来燕京。“ …… 车厢内环境嘈杂，拥拥挤挤，不少人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没有车座子坐，就只能站着，蹲着，靠着，坐地上，或者是躺座子下边儿，脑袋露在外边儿。 至于被人踩到脑袋怎么办——踩到就踩到呗，草莽年代，野蛮生长，没有那么多讲究。 很多人是从南方的温州，魔都，羊城等等地方坐火车过来的，已经极度疲惫。 所有犄角旮旯，全部满满当当。 能有一个座位，对很多人来讲就是天大的幸福事情了。 看着火车上的疲惫旅客们，许大海不由想到了几年前，他往南方倒腾红参的场景。 也就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窗外开始飘起大雪，纷纷扬扬，犹如无数鹅毛在天上飞。 “眯一会儿吧，距离到家还早着呢。“ “嗯呐，小婷子困了不？睡一会儿吧。“ “呜～“ 火车鸣笛声响起，右边对面有火车驶来，两辆火车飞快交错，噪音刺耳，一下子盖过了车厢内的交谈声。 第733章 交易达成，百元大钞 这天下午。 许家屯儿东边的小河上。 啪啪啪～ 小石头，小豆包等一群七八个孩子，正在冰上抽冰尜呢，神情兴奋，鞭子甩动，硕大的冰尜飞速旋转，嗖嗖嗖～有种独特的美感。 突然。 冷风吹拂，隐隐传来铃铃声，小石头抬头寻找，很快眯起眼睛，原来是一个自行车车队由东边驶来。 远远看去，就像是白雪地上有一串儿小蚂蚁一样。 “这么多人来咱们屯儿？不会是海叔他们吧？“ 很快。 等自行车车队驶近了，要过小桥的时候，小石头终于看清楚了: “是海叔，就是海叔！！“ “海叔！！“ 他也不抽冰尜儿了，扔下鞭子，撒腿就往小桥的方向跑。 其他几个孩子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满眼迷糊，等他们也看到不远处的车队后，同样撒丫子往小桥的方向跑。 “海叔！海叔！！“ 寒风裹挟着孩子们的喊声，刚驶过桥的许大海几人也听到了。 “停一停吧，咱记的咱买了糖的，放在哪个筐子里边儿了？“ “你右边儿那个筐子。“ 许大海先下了二八大杠，王秀秀，马梁，蒋爱云，马倩，田大胆几人也陆续从骑着的二八大杠上下来。 沙沙沙～ 等孩子们从河沟里爬上来，气喘吁吁的来到跟前，许大海已经从大包袱里掏出来一袋巧克力。 从涉外商店买的，大袋子里边有三十多颗巧克力，圆饼装，每颗还有独立包装。 画着图画的包装，在这个年代算的上是精美了。 “海叔！海叔！海叔！！“ 小石头边跳边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过也是真活跃啊。 一身牛劲儿，好像每天都用不完，完全不知道疲倦。 “听到了听到了，来，吃糖！“许大海哈哈大笑，把糖分给孩子们。 “甜！“ “这是巧克力，上回海叔就给过我，我认识！“ “不过外边儿的画儿不一样。“ 大都当即吃一颗，但也有的孩子舍不得吃，就把分到的糖装兜里。 甚至漂亮的糖纸都是宝贝，舍不得丢，许大海就看到小石头把糖纸小心叠起来，揣兜儿里。 “行了，我们先回屯儿了，外边儿太冷，你们玩儿一会儿也赶紧回家。“ 辞别孩子们，许大海一行人蹬着二八大杠，继续往西驶去。 天色渐晚，夕阳的红光洒落，把二八大杠的影子拉长。 马梁一家先没离开，而是打算在许家屯儿住一宿，明早再离开。 晚上。 老妈炖了两只大鹅，又扒出用雪埋着的猪肉，和土豆子，酸菜，蘑菇，冻豆腐，以及之前晒的干菜等等，一起整出六七道菜来。 二婶则是在她那院儿炖了两条鱼。 摆了两桌，正好一桌一条，至于主食，则是之前就冻好的狍子酸菜馅儿的饺子。 “这鹅肉，太香了啊！“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儿，这一桌全是男的，不用管三七二十一，大口开吃吧！ 一块，两块，三块……连着吃了五六块鹅肉，再夹鱼肉吃，最后和大家碰一杯小酒，爽～～ 窗外塑料布哗啦作响，冷风呼啸，宛如鬼哭狼嚎，远处还有飘飘渺渺的狗叫声传来。 而屋内，热气腾腾，菜香飘飘，屋内人又多，炕烧的又旺，许大海只穿着王秀秀给他织的蓝色毛衣，额头依然冒汗。 “虎子，把毛巾递给我，我擦擦汗。“ “嗯呐。“ 许大海从许虎手里接过毛巾，发现毛巾都秃噜毛，甚至右下角有破洞了，显然是用了很长时间。 “哎？我记的一个多月前，才给这院儿买了新毛巾吧，这就用成这样儿了？“ 又过了一会儿。 等众人边喝酒边吃菜，唠了也差不多了，老妈，二婶儿她们便往灶堂里添上几根劈柴，往锅里下饺子。 哗哗～ 煮冻饺子，时间要长一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许大海，许虎两人来堂屋帮着端饺子。 “妈，那毛巾不是一个多月前才换了吗，咋破成那个鬼样子了。“ “啥毛巾？“ 热气呼呼的冒，锅里的饺子都快看不清了。 老妈用笊篱捞出一个饺子，手一歪，饺子划进盛着凉水的碗里，让饺子温度降低一些。 之后老妈拿起饺子，一口咬掉半个，边咀嚼边道:“嗯，熟了，捞吧！“ 随后吃掉剩下的半个饺子，弯着腰，开始把饺子全都捞出来放在篦子上。 篦子下边儿是瓷盆，饺子上的水透过篦子，落入盆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就是里屋的毛巾啊。“ “哦，我把新的毛巾放柜子里边儿了，旧的还能用，换啥新的啊？“ “都破了洞了！“ “破洞就破洞呗，洗干净了不照样用嘛。“说完话，老妈自己都笑了起来。 许大海整个人都麻了。 吃完饭后，王秀秀母女俩先回了自己那院儿，顺便拿了三个饺子喂猫。 而许大海则是在老爹老妈这院儿，和田大胆，二叔，三叔，许虎他们又坐了一会儿，悠哉悠哉的唠唠嗑儿，等到晚上九点多，才回自己这院儿睡觉。 “喵～喵～“ 大肥猫可热情了，围着许大海不断转圈圈，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的腿。 “你这傻猫，又肥了啊。” 撸撸猫头，许大海把它抱进里屋。 接下来的两天，田大胆使用许大海家的电话，开始练习卡车，运输狍子和飞龙。 至于说好的一只熊掌，许大海也拿给了他，至此他家已经没有熊掌。 这天早上。 田大胆儿坐在炕沿上，拿过皮包，从里边儿掏出一沓沓钱来。 不过不是十块面额的大团结，而是百元大钞！！ “一共是四万七千八百九十二块钱，四沓，加上七十九张，喏，点点吧。 幸好小海你要这东西，现在很多人不要啊！还有最气人的，张嘴就说是假钱，踏马的，我是那种用假钱骗人的人吗？ 再说了，哪个造假钱的，会凭空造一种面额来啊！脑子有坑吧。” 田大胆儿似乎经历过被诬陷的事儿，现在想起来，还是瞪大眼珠子，气咻咻的。 许大海哈哈大笑，接过钱来，简单清点一下，数目没有错。 这是第四套人民币的百元大钞，正面是四个侧着的人物头像——毛，周，刘，朱。 背面，中间靠下部位，写着1980，表明是1980年版本的。 “这钱是去年还是前年发现的来着？世面上见的不多，面额又这么大，也不怪大家谨慎。” 许大海给田大胆倒茶: “来，以茶代酒，干一杯吧，合作愉快！” 第734章 又见吴文 晨风习习。 朝阳如红色圆盘。 咯吱咯吱～ 有村民背着猎枪，提着野鸡，带着狗子从山里回来，高兴的和其他抱柴火做饭的村民搭话。 交谈声阵阵，飘进了屋子。 趴在许大海脚边的狗子，立马支棱起耳朵。 田大胆也举起茶杯，轻轻和许大海手中的茶杯碰了一下，之后一仰脖儿，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行了，我走了啊，要不待会儿就赶不上火车了。” “嗯呐，我送送你。” 许大海穿上棉袄，和田大胆一前一后的从里屋出来。 院门口，一辆拉达牌儿的出租车正停在那里，等田大胆儿上车后，很快启动离开。 “外边儿冷，回去吧！明年我再来！” “行啊，路上开慢点儿！” 寒风凛冽，房檐上的积雪被吹落，等汽车消失在视线中后，许大海撸了撸欢蹦乱跳的狗子们，之后大步进屋。 里屋。 老婆王秀秀弯着腰，正在看那几沓百元大钞。 “这么一张票子就是100块钱啊，拿着去赶集，恐怕都花不出去！” “哈哈～确实，一般人是不敢收的，毕竟小本生意，折腾不起。” 许大海拿起一张百元大钞，看向背面的数字“1980”。 第四版百元大钞有两个版本——1980，1990。 在后世的钱币收藏界，1980版本的价值更高，有段时间，甚至一张1980版本的百元大钞，能值1000块钱！足足翻了十倍！ 不过这一版发行时间短，数量少，大部分又被银行回收走，存世的数量不算多了。 “这些钱怎么办？” “等天黑以后，把地窖打开，藏地窖里边儿吧，地面儿上不用留太多钱，留下几千块就行，剩下的全放地窖里。” “嗯呐。” 老婆王秀秀很高兴，连忙把钱都装进一个包袱里，先放在柜子里。 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再说。 “对了，把相框子上的玻璃取下来吧，这回去燕京，又拍了不少照片，我挑几张好看的，也放进去。” “行啊。” “喵～” 等许大海把相框子摘下来，大肥猫立马凑到跟前，甩甩尾巴尖儿，闻来闻去。 不让它闻，它还不乐意。 “去去去，大傻猫，别把屁股对着我。” 突然。 屋门传来响声，许大海扭头朝堂屋看去，发现是老妈擓着篮子走了进来。 “安相框子呐？” “嗯呐，我爹又去砸干坑去了不？” “去了，一大早吃了饭就走了，中午也不回来，等天快黑了恐怕才会回来。” 老妈的篮子里是一些肉包子，刚蒸出来，酸菜狍子肉馅儿的。 王秀秀接过篮子去了堂屋，等再回到里屋时，手里拿着空篮子。 老妈则是眯着眼睛，看炕上的那些新照片，嘴里不断说着——“这是在哪儿拍的？”，“这个是小婷子，我看出来了。”，“这是天安门？”，“这是马二愣子的妹妹吧”等等话。 许大海笑着一一回答。 坐了一会儿。 等老妈临走时，她又说起之前潘老六来过，帮着铲雪，劈柴，喂狍子等等。 “不让他干活儿，他非要干，拦都拦不住。” “哈哈～行，我知道了。” 老妈擓着空篮子走后。 王秀秀选了两张满意的照片，放进相框，许大海把大块的玻璃重新放上去，邦邦邦～在边缘钉上小钉子。 “完活儿！挂墙上吧。” 距离吃午饭还有很长的时间，撸撸猫，逗逗狗，之后又去后院儿找了找翠鸟。 鸟窝里空空荡荡。 这傻鸟没在家，不知道又飞去哪玩儿了。 “算了，不回前院儿了，去爷爷那院儿转转吧，看看奶奶需要我帮着干啥活儿不。” 狗子们蹦蹦跳跳，大尾巴摇的欢快，像是一把把大扫帚似的。 许大海和几只傻狗踩着厚厚的积雪，从后院往西走，之后转向南。 晨风吹过，有的村民家刚做早饭，烟筒里飘出袅袅炊烟。 路过荣成林家门口的时候，他扭头瞅了一眼，微微一愣。 只见吴文穿着军绿大衣，正站在后者院子里，而荣成林扬起斧子，不断劈落，咔咔咔～把一块块木头劈成更小块儿。 “小文儿，啥时候来的？” “我刚到，海哥你这是要嘎哈去？” 吴文笑着打开栅栏门，走出来后，掏出烟来，递给许大海一根，自己抽一根，扭头又给跟出来的荣成林一根。 三人站在门口，边吞云吐雾，边唠嗑儿。 四只狗子都跑出去一段路了，发现许大海这个主人没跟上，歪歪脑袋，又蹦蹦跳跳的跑回来。 原来。 吴文是看《古墓鬼影》第二册的完成情况的。 “之前说修改，现在改完了不？”许大海吐出一个烟圈儿。 “改完了，稿子交给了吴文，他说过几天就能印出来。” 荣成林扭头看向吴文，后者连连点头，眉飞色舞，说话声音也高了起来: “第一部的销量不错，城西的老孙给我打电话——全卖完了，赶紧印吧！ 那几天是真累人啊！天天熬大夜！ 希望第二本也能延续下去吧，对了，之前说《古墓鬼影》能拍成电影，拍好了不？” 荣成林也看向许大海，关于电影的具体进展，他也只能从许大海这得到。 “还没呢，刚开始拍。”许大海笑道: “前段时间我带了一本儿《古墓鬼影》去燕京，让我一个朋友瞅见了，他也说好看，还说等第二本印出来，让我给他寄过去一本儿。” “真的？” 荣成林听了很高兴，有人喜欢自己的书，他的内心便涌现一股欣喜感。 “这事儿简单，等印出来了，带十本儿过来，想送谁就送谁。” 吴文也点头表示答应。 又唠了几分钟，许大海便带着狗子们离开，等他帮着爷爷奶奶做了一些活儿，大约上午十点半，回来的时候，又路过荣成林家。 院子里之前放着吴文的二八大杠，但现在已经没了。 院门敞开着。 他大步往里走，进屋后笑道:“小文儿走了？” 荣成林正盘腿坐在炕桌儿旁边，皱着眉头，面前放着纸笔，正在构思《古墓鬼影》第三本的情节。 冷不丁的听到说话声，心脏被吓的怦怦跳，连忙抬头: “啊，是小海你啊，吓我一跳，坐吧！我刚才留吴文儿吃午饭，他不吃，说赶时间，骑着二八大杠就跑了。” “刚才忘了问了，第二本书卖了多少钱？” 第735章 临近年关，收获满满 临近中午，许家屯儿有孩子们成群结队的跑过。 荣成林家。 听到许大海的询问，前者瞬间露出得意的笑容，边呲牙乐边道: “吴文儿说给我三千块钱，我不同意，我说五千，他也不同意。” 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这小子不到七点就到我这儿了，差不多谈了一个小时，等最后谈完价格儿，我记的看了一下表，八点过五分。” “最后价钱定在了多少？” “四千块！吴文儿这小子还说了，要是第二本也像第一本卖的那么好，他愿意再多给五百块。” 还不等许大海搭话，荣成林自己先摇摇头: “我感觉多的那五百块没戏，不过知足常乐嘛，有四千块也挺好的了。” 许大海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荣成林的话。 又在他家玩儿了一会儿，许大海便带着狗子们回家。 熥肉包子，小鸡炖蘑菇，大葱蘸酱，以及鸡蛋汤。 “喵～喵～” 大肥猫绕来绕去，被馋的喵喵叫，小婷子给了它一块肉包子，它低着头开始大口干饭。 “爸，院子西边儿那棵杏树，让雪埋起来了，不会冻死吧？”小婷子边夹着大鸡腿吃着，边询问。 “放心吧，冻不死的，杏树可抗冻了。” 许大海一口肉包子，一口大葱蘸酱，很快就吃完了一个包子，拿起第二个继续吃。 “上午去哪儿玩了？” “三喜家，歘嘎拉哈！可好玩儿了！”小丫头声音轻脆，抿一口鸡蛋汤，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 “三喜她妈妈怀小宝宝了，再过几个月，她可能要多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啊？” 许大海和王秀秀对视一眼，后者也有些惊讶，对小丫头笑道: “你一个小孩子懂啥啊？快吃饭吧。” “真的，三喜她姥姥都来了，我们就在屋里玩儿，她们说话也不避着我们几个，这都是我听到的。” 三喜的老爹是许二材，和许大海家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既然知道这事儿了，吃完午饭后，王秀秀便提了一篮子鸡蛋过去，坐一会儿，唠唠嗑儿才往家走。 等她进了自家院子。 还没进屋呢，就听到屋里传来许大海和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谁来了啊？” 王秀秀心里存着好奇，进屋后，才发现是许大海的二婶“杨二红”。 后者说话语速很快，叭叭叭～叭叭叭～和机关枪似的，在说着军号儿家的狍子是怎么死的。 她除了是许大海的二婶外，还是王秀秀的表姨，所以王秀秀一般称呼她“红姨”。 “红姨，啥时候过来的啊？” “是秀秀啊。” 二婶杨二红侧着身子坐在炕沿上，面朝坐在椅子上的许大海，神情过于集中，没注意到王秀秀进屋。 她扭过头来，笑着伸手指了指柜子上的罐头瓶子: “今年淹了好几罐子腊八蒜，我寻思着你们就没整，尝尝吧，可好吃了。” “昨天好像是腊八？” “嗯呐，今天腊月初九，正好小寒。”二婶杨二红坐正身子，笑着说: “时间过的是真快啊，再过二十来天，就又过年了！” “是啊，今年好像没有往年热闹，去年这时候，早就有放鞭的了。” 许大海话音刚落。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外边儿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往外瞅瞅，是隔壁许二材家在放鞭，硝烟飘荡，纸屑乱飞。 二婶瞬间笑起来:“刚才还说没放鞭的，这不就有了嘛！” …… 光阴似箭。 转眼来到腊月二十一，阳历是1990年1月17日。 这十来天时间，许大海又带着狗子进了六次山，每次都是早上去，中午在山里吃，傍晚才回来。 他非常想打到一头黑瞎子，好搞一些熊肉，熊掌，熊油等等，留着年夜饭的时候吃。 可惜—— 未能如愿。 腊月二十一的下午，许大海睡了一个午觉，随着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响，此起彼伏，他便醒了。 掀开军大衣，把胸膛上的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翻身从炕上起来。 穿上鞋，感觉脑袋有些刺挠，便挠一挠。 “秀秀？秀秀！！小婷子！！？” 许大海屋里屋外的找了找，发现娘俩都不在家，应该是串门儿去了。 “算了，还是洗洗头吧，头皮太痒了。” 提起暖壶，拔开塞子，哗啦啦～往印着花纹的搪瓷盆里倒上热水，再兑上一些凉水，脱掉棉袄直接开始洗头。 狗子青背原本蹲在旁边儿。 不过许大海洗头的动作太大，水花四溅，一些水珠落到了狗头上，吓的后者连忙跑一边儿去了。 等头发湿润后。 涂上“蜂花”牌洗发水，继续揉搓头发。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哒哒哒～青背立马撞开屋门，跑了出去，没有汪汪叫，而是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许大海边闭着眼睛洗头，边道: “秀秀回来了？” “嗯呐，关上屋门吧，别冻着了。” 王秀秀快速走进屋，关上屋门，不一会儿帮许大海换换水，让他再洗一遍，最后递给他毛巾。 “明天还进山不？” “不打算去了，连黑瞎子的脚印儿都找不着，就算再去一天，恐怕也还是打不着。” 许大海擦了擦头发，进屋后穿上棉袄，从炕琴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草纸来。 上边记录着一些他认为比较重要的东西，靠下的部分，写着最近六次进山的收获。 野猪2头。 狍子2只。 鹿1只。 野鸡1只。 飞龙2只。 野兔4只。 狐狸1只。 “那只狐狸是青背抓住的，狐狸皮别卖，先留着吧。” “嗯呐。” “明天我打算去一趟鲜族自治县那边儿，看看金老爷子家有熊掌不，有的话就买几根回来算了。 今天腊月二十一，眼瞅着就要过年，运气太差，自己打不着也没办法。” 许大海对这几次进山的收获，基本还算满意，遇不着黑瞎子，实乃天意，他也不会自责。 “你一个人去吗？” 王秀秀秀眉微蹙。 “自然不是，我打算多喊着几个人，死冷寒天，路又难走，有啥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小两口正在屋内唠着嗑儿，突然，院外传来喊声: “海哥在家吗？” 第736章 送书，出发 “谁呀？“ 听到喊声，许大海吱呀～打开屋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只见来人是吴文和荣成林，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院子。 后者还抱着一摞书籍，下巴压在一摞书的最上边儿，看样子抵有十好几本儿。 “小海，快接一下，要掉啦！“ “哈哈，你们两个人啊，怎么就你自己抱着书。“许大海快步上前，帮忙抱着最上边的七八本。 “小文儿的大步叉子迈的可快了，不帮我抱。“ “你可别胡咧咧了，临出门的时候，我说帮你抱书，是你不让我抱的啊，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哈哈，好了好了，进屋去唠吧！这小风儿吹的，顺着棉袄缝儿往里边儿钻。“ 三人进屋后，沏上茶水，边喝茶边唠嗑儿。 这回带来的书，一共十五本，都是《古墓鬼影》第二册，是让许大海自己看，以及留着送给亲朋好友之类的。 之所以给他书。 主要还是许大海给荣成林说了不少想法，很多奇思妙想让后者获益匪浅，算是促成了第二册。 扯了一会儿淡后，许大海说道: “说起来，还是燕京，魔都，羊城，深圳这些超级大城市更繁华，火车站的人流量更大。 摆个地摊儿，卖些金庸，古龙，琼瑶以及其他的书，都卖的可快了。“ “嘶～之前我就想去燕京看看，不过身边事情太多，一直没去成。“吴文喝了一口茶水，边搓脸边说: “不过咱们这儿离关里太远了，就算杂书在燕京好卖，怎么运输呢？ 靠着人一点点的背，那运输费就贵了啊，书这种东西，还是相当沉的，一次也背不了多少本儿。“ 说完话，他便看着许大海，知道后者见多识广，希望能听听他的想法。 “哈，事在人为嘛，你可以先去看看，再盘算盘算一路的花销，还有乱七八糟的费用啥的，有的赚就干，觉的不合算就拉倒呗。“ “海哥你说的也有道理，行，有时间我就去燕京跑一跑，也趁机旅旅游。“ 许大海之所以和吴文说这些话，一部分原因是唠闲嗑儿，另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对方发展更好，更强。 如果朋友们都变的非常强大，那他自然也会受益。 虽然这种益处，短期内可能不明显，但等到以后的一些关键时刻，可能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又唠了一会儿。 许大海还从荣成林口中得知，第二册书籍卖的好，吴文又给了他500块钱。 荣成林的脸都快乐成了一朵花儿。 “对了小海，晚上就别做饭了，你们一家三口去我那儿吃吧！你嫂子杀鸭子呢，咱们炖鸭子吃，再喝点儿小酒！！美滋滋～“ “哈哈，行啊，待会儿过去。“ 荣成林和吴文两人裹紧棉袄，说说笑笑的离开。 许大海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目送两人远去后才回到里屋，发现老婆王秀秀正弯着腰，站在炕边儿，在翻开那一本本新书。 翻开之后，还凑近鼻子，猛吸一口气。 “闻啥呢？“ “新书有一股香味儿，你闻闻！“ “不闻不闻，我知道的，新书都这样。“ “闻闻嘛！可好闻了！“ “好好好。“ 许大海接过王秀秀递过来的书，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油墨香味儿。 晚上。 夜风阵阵，乌云飘动，不见月光。 坐在炕桌旁边，在荣成林家吃饭的时候，许大海说了明天打算去南边的鲜族自治县，问荣成林有没有时间一起过去一趟。 “有啊，几点走？“ “吃完早饭，大约七点半到八点吧。“ “行啊，要带啥东西不？“荣成林夹了一块鸭子肉，边大口开吃边询问。 “背着猎枪吧，咱俩一人骑一辆二八大杠。“ 敲定这事儿后，话题转移，又唠起了其他的。 旁边的吴文咀嚼着一块鸭子肉，看到许大海没有询问自己的意思，突然主动开口: “海哥，明天去鲜族自治县？算我一个呗！“ “你不忙啦？一去一回，可能要两天时间。“ “不忙，印刷厂有别人盯着呢，我离开几天也没事儿。“ “那就算你一个。“ 吃完饭后，许大海又去喊了堂弟许虎，后者正喂猪呢，他也答应去一趟。 哼哼哼～ 一只只大笨猪拱来拱去，大口干饭，吃的真香，前几天刚卖了一批猪，留下的这些又能活过一年，算是幸运猪。 踏着月色回家的路上。 许大海发现天空飘起了小雪花。 “又下雪了啊，荣成林，吴文，虎子和我，四个人就够了，不用去喊许业良和军号他们了。“ 等他回到家，发现老婆王秀秀正蹲在堂屋的地上，看着大懒猫在吃猫食碗里边儿的鸭子骨头。 “小婷子呢？“ “在里屋写作业呢。“等许大海进了里屋，发现小丫头正趴在柜子上写字，凑近之后，只见纸上写着: “今天晚上，去成林叔叔家吃鸭肉，鸭肉可好吃了，婶子给我夹鸭腿……“ 他就只来的及扫了一眼，察觉到不对劲儿的小丫头，立马用小手捂住草纸，扭过头来，瞪圆眼睛看着他。 “写日记呐？好好好，我不看，你写吧。“ 看到许大海离开了里屋，小丫头才挪开手掌，继续写字。 大肥猫吃完鸭子骨头后，也跑进里屋，嗖～借助椅子跳上柜子，揣着爪子卧在旁边儿，像是监工似的看着她写字。 隔天一早。 铃铃铃～ 颠簸的土路，把车铃铛震的发出阵阵响声。 许大海，荣成林，许虎，吴文四个人，骑着四辆二八大杠往北驶去，很快就出了屯子。 刚开始还有风，不过到了大泉乡街里后，风就停了。 “等一下，我去买点儿礼品。“ 许大海把车子靠在墙上，大步走进供销社。 许虎他们仨，则是在外边儿等待，放眼望去，一些商店门口的积雪，都被扫了，但其他地方依然有着厚厚积雪。 临近过年。 正是走亲访友的时候，供销社很忙，除了许大海外，还有十来个顾客在买东西，声音嘈杂。 两个售货员忙的飞起。 许大海正在等待，突然，右边儿人群中挤出一个年轻女人来，热情的笑着搭话: “海哥，来买东西啊？“ 第737章 年尾，野猪 乡里供销社内。 许大海站在长条大柜台左边儿，听到有人喊自己，扭头看去，发现是同学赵志刚的堂妹“赵志芸“。 “嗯呐，打算买点儿鸡蛋糕啥的，小芸，长胖了啊！” “有吗？” 赵志芸摸摸自己的脸，很高兴，她已经买了几斤鸡蛋糕，不过并没走，而是站在旁边和许大海唠起了嗑儿。 在许大海和赵志刚的帮助下，她成功在大泉乡初中当上了老师。 虽然工资不算高，但她很知足。 况且，偶尔吃顿肉是没问题的了。 在这个年代说人胖，才是真正的赞美，要是说别人瘦，就有点讽刺别人吃不上饭似的，大多数人是不爱听的。 之前赵志芸又瘦又沉默寡言，郁郁寡欢，愁眉苦脸，现在不仅脸上有些肉了，整个人也开朗，自信了许多。 他又问了问学校的情况，看的出来，赵志芸对现在的生活相当满意。 又唠了一会儿。 等前边的人买完了东西，轮到许大海后——槽子糕，大饼干，麻花，果丹皮，冰糖，炉果等等，每一种都要了一些。 “海哥，你要这么多东西啊？” “嗯呐，行了，下回再唠吧，我走了啊！” 告别赵志芸，许大海提着油纸包好，又绑了麻绳的各种东西，大步走出供销社。 “小文儿呢？” “回大富旅馆了，这不，来了！” 许大海扭头一看，发现吴文骑着二八大杠快速驶来，车把上还挂着几个油布包。 “小文儿，嘎哈去了？” “我寻思着中午之前，恐怕是赶不到目的地了，所以就找我叔要了四只烧鸡，待会儿咱四个一人一只！” “哈哈，行啊，等回来记的告诉老吴，四只烧鸡记我账上。” 四个老爷们蹬着二八大杠，背着猎枪，重新启程，很快就驶出了大泉乡街里。 山包，农田，树木，以及偶尔路过的小屯子，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 举目望去，一片洁白。 每当经过小屯子时，鸡犬相闻，鞭炮声声，有的还传出“威儿～威儿～”的笨猪嚎叫声，这是在杀年猪呢。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与上回相比，这次要骑的慢很多。 大约上午十一点多，他们进入了长白鲜族自治县的地界儿，又行驶了一段路后，路过一块大石砬子旁边儿。 许大海看到石砬子东边地势低洼，正好避风: “就在这儿吃午饭吧，不用太着急赶路，烤烤火，暖暖身子，等吃饱喝足之后再走。” “行啊。” “这边儿的雪真大，哎呀，腿都拔不出来了。” “哈哈，伸手，我拉你一把。” 这边儿的积雪确实厚，没过膝盖，直达大腿根儿，不过选择往南绕一下就行，南边积雪没那么深。 等几人来到东边后，直接把车子放在雪地里，捡了大量柴火，升起火堆，先烤手，之后撕开油纸包，把烧鸡烤一烤。 “香！哈哈，这大雪天的，有烧鸡吃是真幸福！” “我这还有酒呢，来一口！” “要是烧鸡吃不饱的话，就吃鸡蛋糕，总要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赶路。” “啊？那鸡蛋糕不是给别人买的吗？” “吃几块，不碍事儿的啊。” 吃饱喝足，稍作休息，熄灭火堆后几人继续赶路。 不到一个小时，四人又来到一处小山谷，许大海认识这儿，今年年初，他和朴秀成来的时候，就在这里躲避过大风。 “上回的风是真大，这回虽然也有风，却和上回完全没法比。” 许大海正要继续骑。 突然。 堂弟许虎兴奋喊起来:“四哥，看，野猪！” 许大海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方南方向的山坡上，有一只野猪。 个头不大，可能也就七八十斤，正耸着身子，不断在一棵松树树干上蹭来蹭去。 野猪在上风口，几人在下风口。 所以虽然许虎的喊声有些大，但野猪也听不到。 “送上门儿的猪，不要白不要！”许大海从车子上下来，从膀子上摘下步枪，开始瞄准。 荣成林摘掉手套，竖起大拇指，同时闭上一只眼睛: “嘶～不好办啊，距离恐怕超过一百米了，又有风。” 许虎，吴文两人同样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许大海。 瞄了有十来秒，许大海缓缓扣下扳机。 砰～ 一枚子弹从枪膛激射而出，撕裂寒风，嗖～眨眼间划过上百米的距离，直接没入野猪的脑袋。 后者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栽倒在地，血液染红积雪，彻底死去。 “打中了！打中了！！” 许虎，荣成林两人倒还好，他们知道许大海的枪法，吴文反倒是最为激动，直接跳了起来。 许大海哈哈大笑:“去吧，把野猪抬回来！” “好嘞！” 吴文最先跑出去，许虎紧随其后，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不久后把野猪抬了回来。 绑在车子后座上。 许大海用力蹬脚蹬子，荣成林，吴文两人在后边儿推了一把，等行驶起来就好多了。 之后荣，吴，堂弟许虎三人也分别骑着二八大杠，追赶许大海。 又过了两个小时。 终于来到老龙岗南边儿的一个屯子，轻车熟路，最后停在屯西的一户人家门口。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胖丫头，正在院子里逗狗呢，看到停在院门口的几个人，好奇的看过来。 “还记得我不！？年初我来过的！” 许大海笑着下了车子，咵嚓～后座上绑着的猪，本来就歪了，现在车子倾斜，野猪更是直接掉在了地上，扎进了雪堆里。 不过已经到了目的地，也就不碍事儿了。 “记的！记的！！” 大胖丫头欢快的跑过来，给他们开门: “爷爷去山里砍柴火去了，还没回来。” “汪汪汪～” 小土狗子一个劲儿的叫，但不敢靠近许大海他们，可能是怕挨揍。 这时候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让大家赶紧进屋。 又过了一会儿，老爷子拉着爬犁从山里回来，看到许大海他们也很高兴，临近过年，没有且上门，家里便显的有些冷清。 许大海几人的到来，恰好让小破房子热闹起来。 第738章 再来猎户家（一） 老龙岗南边儿的屯子——狍南屯儿。 天色渐晚，夕阳即将落山，许大海决定先在屯子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山。 咕嘟咕嘟～ 许大海几人带来的那头野猪，让老爷子宰了，锅里炖着大块的猪肉，香气飘飘。 “香～真香啊～” 馋的胖丫头坐在锅台旁边的蒲团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铁锅，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许大海笑着捏捏她的脸:“别急，还要再炖一会儿。” 哗哗～ 又过了一会儿老太太掀开锅盖，用勺子推推锅里的猪肉，舀出一小块儿来尝尝。 “熟了，盛出来吧！” “奶奶，盆，这有盆！” 胖丫头可积极了，连忙用小手指着盆，荣成林，许大海，许虎，吴文几人瞬间都笑起来。 连排骨带猪肉，盛了小半盆，端进屋后大家开始吃。 又盖上锅盖，别让锅里剩下的猪肉凉了，待会儿还可以继续吃热乎的。 “来，干！” “这肉汤炖的有点儿咸了。” “不咸不香，别喝汤了，夹着肉吃啊，猪肉咸淡正好。” 几人边吃肉边唠嗑儿，轻松自在，不时有大笑声传出。 窗外鞭炮声阵阵，临近过年，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老爷子，老太太和胖丫头也很高兴，家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 尤其是胖丫头，吃的满嘴流油，别提多开心了，突然，她想到什么，扭头问老爷子: “爷爷，嘎拉哈呢？” “你奶奶收起来了。” “奶……”胖丫头的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笑道:“先吃饭，吃完饭再给你拿。” 等吃了个半饱后，老太太把盆端出去，咣当～掀开锅盖，把剩下的热乎猪肉都盛到盆里，端进屋和大家继续吃。 而唠嗑儿的话题，也变成了建国初期，在长白山打狼的事情。 老爷子胃口不好，晚上吃太多肉消化不了，便点燃旱烟，边抽边看着许大海他们吃: “刚建国的时候啊，山里边儿的狼太多了，成群结队！ 而且这些畜生非常狡猾，等发现他们的时候，可能他们已经蹿到跟前儿了。 那时候我还小，和我叔他们一起进山，还发现过狼吃剩下的人骨头呢。” “嘶～” 吴文吸了一口凉气，连声追问:“狼群里边儿是有狼王吧？” “嗯呐，不过狼这种畜生，报复心重，狼王更狡猾，藏的也好……时间过的真快，这都是三四十年以前的事儿了。” 吃完饭后。 众人很快熄灯睡觉，隔天一早，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四人便背着筐子，有的筐子里装着槽子糕，饼干，冰糖之类的东西，徒步进山。 “啾啾～” 山林中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有鸟儿在枝头蹦蹦跳跳，不断鸣叫。 还有灰鼠子摇着大尾巴，跑来跑去，相当热闹。 其中有的是瞎溜达，还有的是忘了秋天的时候把松子儿埋在了哪儿，现在只能到处挖挖看。 “咯吱咯吱～” 随着许大海几人的走近，灰鼠子们呼啦～一下子，全跑光了。 “离金老爷子一家不远了，加把劲儿！” “好嘞，不过住在深山里边儿，进进出出的也太不方便了。” “哈，一个人一个想法，希望金老爷子那儿有熊掌吧，免得白来一趟。”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从一个长着两搂粗大松树的山坡下来，金老爷子家的房子遥遥在望。 山风出来，还隐隐能听到公鸡的打鸣声，羊的咩咩声，以及狗子的吠叫声，相当热闹。 随着四人继续靠近。 狗子的叫声大了起来，很快，有一个女人从窝棚里出来，她穿着厚厚的土布棉袄，是金家老二的媳妇儿。 平常这里很少有人会来。 所以虽然过去将近一年了，但她对许大海还有印象，连邀请他们进窝棚暖和暖和身子。 哗啦啦～ 炉子上放着铝壶，壶里是茶水，气鼻发出“呜呜”的响声。 她提起铝壶给大家斟上几碗，热气飘飘，茶香袅袅，只是端在手里就感觉有暖意流遍全身。 “在这儿居住也挺好的。” 许虎坐在许大海左边，边四处乱瞅，边抿了一口茶水。 “我还以为就两三个人呢，没想到有这么多人。” 吴文小声附和:“确实，还养着那么多的鸭子，笨鸡，大鹅，羊啥的，就是没看见猪。” 金家老大很快大笑着走进来，他身上穿着兽皮衣裳，壮的和一头黑瞎子似的，拉过一个树墩子，一屁股坐下来。 他也看到了许大海带来的那些东西，连连表示感谢。 “我们之所以过来，主要是想买几只熊掌。” 许大海把碗里的茶水喝干，笑着说出此行的目的。 “熊掌？我爹和二弟没在家，算了，我带你去拿。” 金家老大起身向外走去，许大海连忙跟上。 至于许虎他们几个，则是在屋内等待，和几个孩子唠闲嗑儿。 孩子们很少见到外人，对各种事情都很好奇，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另一边。 许大海跟着金家老大，出门口往东走，从鸭圈旁边儿走过后，转向南，又走了二十来米，来到一处窝棚前。 圆锥形，以二三十根木头杆儿做骨架，上面铺兽皮，留出门地位置。 金老大管这种东西叫“仙人柱”。 嘎～ 拉开裹着兽皮的木头门，两人弯腰走进去，点燃油灯，可以看到里面有很多的兽皮，蛇皮，松子，干蘑菇等等。 初次之外，西北边还有两个大缸。 金家老大让许大海提着油灯，他则是走到靠左的大缸前，沙沙沙～扒拉开积雪，从里边儿掏出一只黑乎乎的熊掌。 “先说好，30块钱一只，不还价儿！” “嗯呐。”许大海把油灯提近一些，微弱光芒下，能清楚爪子上的黑毛。 三十块钱一只，他心里一瞬间闪过的想法是——挺便宜的。 当然，就算是三十块钱一只，普通老百姓也是舍不得吃的。 “你要几只？” “有多少要多少！” “啊？” 金家老大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弯腰继续从缸里扒拉熊掌: “估摸着还有八九只呢，真的全都要？” “嗯呐，还有熊肉啥的不？我也要一些。” 第739章 再来猎户家（二） 山里，金姓猎户家。 许大海，金家老大正在仙人柱里扒拉熊掌。 突然。 木头门被打开，一个人钻了进来。 “取完熊掌了吗？” 原来是金家老大的媳妇儿，他看两人迟迟没有回去，便找了过来。 “还没呢，剩下的熊掌他全都要。” “全要？我来整！” 金家老大的媳妇儿满脸惊喜，她不爱吃熊掌，骨头多，没啥肉，也没大肥猪肉吃着香，但价钱又贵。 觉的卖了换钱就非常好。 许大海则是让开位置，想了想，把油灯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回到刚才的屋子去拿皮包。 皮包里有钱。 经过计算后: 熊掌8只，一共240块钱。 熊肉22斤多，按22斤计算，2块5一斤，一共55块钱。 还有十来斤的熊骨头，许大海也想要，刚问价儿，金家老大却摆摆手，表示不值钱的玩意儿，留着也是喂狗，他愿意要就整走吧，不要钱。 熊皮让别的小贩子收走了，所以没有熊皮。 除此之外，许大海还买了100块钱的灰鼠子皮，打算回去给小丫头和老婆王秀秀做坎肩儿。 全加起来，一共是395块钱。 “虎子，装麻袋！” “好嘞！” 所有的东西，许大海都没有砍价儿，但感觉金家老大的要价并不高，再想到以后可能还会再来，留个好印象也很重要。 所以便给了400块钱，也就是40张大团结。 今天还要赶回家，时间紧迫，钱货两清后，许大海四人便下山。 在狍南屯儿取了车子。 东西分成两个麻袋装，分别绑在许大海，堂弟许虎的车子后座上。 带了一些昨晚没吃完的炖猪肉，辞别老爷子一家后，四人赶紧往回赶。 呼呼呼～ 出了屯子后，也就骑了半个小时，冷风突然大了起来。 不过因为是顺风，所以不仅没给几人造成困扰，反而在强大的推背作用下，几人骑的更快了。 “哈哈～不用蹬脚蹬子！车子自己就往前走！“ 吴文哈哈大笑，屁股离开座子，直接站了起来。 结果—— 积雪覆盖下，路面儿看上去一片平坦，其实吴文行驶的那边儿是有小土沟的。 咣～ 二八大杠翻倒，吴文整个人更是从车上掉下来，倒栽葱似的，直接插在了雪地里。 “哈哈哈～“ “该！让你小子嘚瑟！“ “别笑了，赶紧把他拔出来！“ 许大海连忙下了二八大杠，扔下车子，跑过去使劲儿一拽腿，直接把吴文从雪地里薅出来。 荣成林，许虎两人也下了车子跑过来，边笑边帮他拍拍身上的积雪。 “没事儿吧？“ “没事儿！“ 吴文连忙用脚踢踢地上的雪，原来是一条半米多宽的土沟。 他自己都气笑了:“妈的，我点儿真背！“ 几人重新上了二八大杠，继续骑，很快就驶离了原地。 也没吃带回来的熟猪肉，而是等来到大泉乡街里后，在老吴的饭馆儿点了一桌子菜。 酒菜陆续端上来。 几个人边吃吃喝喝边唠闲嗑儿，恢复体力，享受轻松氛围，悠闲自在。 突然。 包间的门被推开，老吴又端了一大盘血肠进来，笑着问道: “小海，你带回来的麻袋里边儿是啥啊，是不是熊掌？“ “你咋知道的？“ “麻袋右边儿破了个洞啊，能看见黑乎乎的熊毛啊，我猜就是熊掌。。“ 老吴把一大盘血肠放在桌子上，嘿嘿笑道: “匀我一只呗，今年冬天都没买着熊掌，我也好长时间没吃了。“ 许大海的麻袋里有8只熊掌，数量算是挺多的了，再说他和老吴关系不错，后者又开了口，便答应下来。 老吴很高兴，连忙解开旁边的麻袋，拿出一只熊掌来。 熊掌连着一段爪腕子，看上去有些狰狞，总重量也就不到两斤。 “免费给我的！？“老吴颠了颠熊掌，笑着问。 许大海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嗯呐，免费给了，拿去炖着吃吧。“ “别别别，我就开个玩笑，这玩意儿挺贵的吧，多少钱啊？“ “不算贵，钱就算了，你第二本书写完了不？吃了熊掌后就赶紧写，我都没书看了。“ 老吴还是打算给钱，不过许大海没说价格，也没要他的钱，区区30块钱罢了，不要也没啥关系。 吃完饭后休息一会儿。 吴文留下，许大海，荣成林，许虎三人骑着二八大杠离开。 傍晚。 夕阳的红光洒在小山村，窗户玻璃上反射着一抹灿光，烟筒飘出袅袅炊烟，有狗子的叫声回荡在周围。 在路口和荣成林分别。 许大海，许虎两人骑着二八大杠，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 “汪汪汪～“ 几只狗子立马蹦蹦跳跳的迎上来。 “傻狗，别叫了，去去去，别踹我！“ 两人把车子推进院子，都把后座上的麻袋卸下来，吱嘎～王秀秀打开屋门，还穿着围裙就走了出来: “可回来了！死冷寒天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做饭啦？“ “还没呢，是小婷子吵着要吃炸糕，我正给她炸呢。“ 也顾不得把麻袋里边儿的熊掌，熊肉等等东西掏出来了，许大海的手和脚，都被冻的快没知觉，和许虎赶紧进了屋。 “爸！“ “虎子叔！“ 小婷子正坐在灶台旁边的蒲团上，拿着炸糕开心的吃着，肥肥的大橘猫卧在她旁边，直勾勾的看着她手里的炸糕。 “嗯呐！好吃不？“ 许大海伸手捏小丫头的脸蛋儿，后者嫌凉，连忙笑嘻嘻的往后躲。 “好吃！“ 王秀秀这时候也跟进了屋，啪嗒～关上屋门，篦子上还有七八个出锅的炸糕，让许大海和许虎两人也尝尝。 刚出锅的炸糕，吃起来很脆，豆沙馅儿的，味道确实相当好。 不过许大海觉的馅儿有点儿甜了，吃了一个就不吃了，许虎则是连着吃了三个，当他伸手拿起第四个的时候，小丫头终于开始怒视他。 许虎哈哈大笑:“就吃，我就吃！我一口一个，我还能一口吃俩！“ 哗啦～ 王秀秀又用笊篱从锅里捞出新炸好的炸糕，篦子上又多了十几个，她笑着摸摸小丫头的头: “还多着呢，完全够吃的啊，小海你也吃，不用给小丫头留着，她一个人吃不完的。“ 第740章 油炸糕，年关大集 夕阳一点点落山。 临近过年，屯子里鞭炮声阵阵，还有孩子们欢快的跑过。 屋内。 王秀秀还以为许大海之所以不再吃炸糕，是想给小丫头留着，其实是后者不爱吃。 “嗯呐，吃吧，都吃。“ 许大海笑着又捏起一个炸糕，边吃边道: “我不在的这两天，屯子里有啥事儿吗？“ “没啥事儿啊，哦，昨天你们前脚刚走，我弟弟仁庆就来了，吃了午饭后才走。“ “有啥事儿吗？“ “也没啥事儿，他是去老松屯儿要账，顺便过来看看，还给小婷子买了玩具。“ 王秀秀笑着看向小婷子，后者腮帮子鼓鼓的，正大口吃炸糕，满脸幸福，享受。 看到自己妈妈看着自己，愣了一下，立马用毛巾擦擦手，跑进里屋后，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松木雕刻的小木马。 马腿还能活动。 堂弟许虎笑着伸手:“给我玩玩儿！” “给！” “哈哈，我不玩儿，还是你自己玩儿吧。” 给他他又不玩儿，小婷子愣了一下，不过她感觉自己虎子叔向来神经兮兮的，也就不再多想，把小木马放回去，继续吃炸糕。 又过了一会儿。 王秀秀炸完最后一锅炸糕，笑道:“时间不早了，晚上想吃啥，差不多该做饭了。” “炖大鹅吧，虎子留下，我再把成林哥喊来。” 许大海觉的，他们俩大老远的陪自己一起去买熊掌，又冷又累，现在回来了家，理应摆一桌儿。 至于吴文，他还在大泉乡街里，离着许家屯太远，那就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夕阳一点点落到山的另一边儿。 夜风呼嚎，一些叫声瘆人的猫头鹰也从林子里飞了出来。 “呼啊～呼啊～呼啊～” 声音很高，很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荣成林揣着手，缩着脖子，看着窗外道:“是真难听啊，要是走夜路的时候听到这声儿，保准能把魂儿都吓出来。” “夜猫子嘛，白天蔫头蔫脑，一到晚上就龙兴。” 许虎拿着铁夹子，帮着给炉子换换煤球儿，边换边道: “四哥，有鞭炮不？整一挂！有点儿响声就能把夜猫子吓跑了。” “今年还没买呢，我去找找……好像中秋买的鞭，还没放完呢吧，不知道有没有返潮。” 很快。 院子里一阵火花乱窜，纸屑乱飞，同时乱响声传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的人耳朵嗡嗡响，硝烟味儿弥漫，吓的几只狗子争先恐后的往屋里跑。 等鞭炮声结束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耳朵还有些不适应。 手电筒一照，院子里留下很多的碎纸屑，半空中夜猫子的怪异叫声，也彻底没有了。 许大海大笑着进屋，逮住一只狗子，揉搓一顿狗头，王秀秀则是让他把收拾好的鹅剁成块儿。 时间流逝。 等锅里的大鹅炖好，端上桌后，就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好饭不怕晚，来，开吃吧！” “我来倒酒！” 几个人边吃边唠，轻松自在，王秀秀母女俩也坐在许大海旁边儿，和大家一起吃的。 随着年关临近。 屯子里杀年猪的越来越多，“威儿～威儿～”几乎每天，大笨猪的叫声都不断。 除此之外就是鞭炮声。 孩子们把一挂挂鞭炮拆开，手里拿着点燃的线香，兜里装着满满的小炮仗。 在屯子里跑来跑去，偶尔掏出一个小鞭炮来，插进雪里，用香点燃。 砰～ 积雪被炸开，孩子们开心的跑走。 这天，乡里大集。 一大早，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王秀秀，小婷子，以及许二材一家四口，一起去赶集。 之所以载着许二材一家，是因为昨天傍晚，王秀秀去他家串门儿，唠闲嗑儿的时候说起赶大集，二材媳妇儿说一起去啊，王秀秀当时答应了下来。 哒哒哒～哒哒哒～ 烟筒喷出阵阵黑烟，拖拉机驶出许家屯儿后，爬高下低，一路上还遇见了不少去赶集的村民。 拖拉机的噪音非常大，冷风还在呼呼的吹。 许大海大声打招呼，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清楚，就不知道了。 车斗内。 王秀秀笑着大声问小婷子，小豆包，三喜他们几个: “冷不？快，裹紧棉袄，低下脑袋，把身子压到最低。” 三个孩子像是三只小鸡崽似的，连忙照做，小婷子边压低身子边嘿嘿笑: “确实不冷了。”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拖拉机右边儿，能看到树木在不断倒退。 大泉乡大集——来赶集的不仅有大泉乡的人，还有周围几个乡镇的人。 大集上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声，车铃铛铃铃声，嘈嘈杂杂，一瞬间进入这么热闹的环境，还让人有些不适应。 “往西走啊，碗让小豆包打了好几个了，再买几个吧，别过年来了亲戚拜年，碗再不够。” 二材媳妇儿护着小豆包和三喜，笑着一指西边儿。 “行啊。” 王秀秀笑着接话:“正好我也想买两个大盘子，炖了鱼可以装鱼。” 随着拥挤的人群，一点点往前挪动脚步——看似走的慢，其实一点也不快。 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就来到卖瓷器的摊位前。 摊位很大，有十几米长，地上的积雪也没扫干净，躺着一摞摞用麻绳绑起来的碗，盘子，小碟子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筷子，炊帚，瓷盆，装大油的坛子，鸡毛掸子，以及痒痒挠，鞋拔子，刷子等等五花八门儿的小东西。 “生意真好啊。” “是啊，过年了嘛，人们也都舍得花钱了。” 不少客人在问价儿，或者是让小贩子帮忙挑碗，两个穿着军大衣的老爷们儿可能是父子，戴着耳包子，张嘴哈出一道道白气，忙的脚不沾地。 一个碗两毛五。 大盘子要贵一些，翻倍，五毛钱。 买完东西后，几人继续走，小婷子眼神儿好使，很快扯扯许大海的衣角: “爸，糖葫芦！” “还真是，小丫头对吃的是真上心。” 卖糖葫芦的也是老熟人，兴隆屯的杨国忠老爷子，之前许大海还买过他逮到的獐子。 许大海凑过去，直接要了十串糖葫芦，吃不完的可以带回家去吃。 第741章 大竹竿，困倦 乡里大集上。 临近年关，人实在太多，都组成了人墙。 在里边儿挤来挤去的，不仅不觉的冷，反而儿都出汗了。 路边儿，杨国忠老爷子边热情的给许大海拿糖葫芦，边道: “买五串儿送一串儿，买十串儿给十二串儿！” 许大海也是他的老主顾了，而且出手大方，基本上每次都是买十串儿，家里人多，分一分就没了。 “甜！” 小婷子得了一串儿，开心的咬下一颗山楂来，边咀嚼边幸福的眯起眼睛。 王秀秀也接过几串儿，分给三喜，小豆包，以及许二材两口子。 两个孩子接了，许二材两口子摆摆手，没有要糖葫芦。 之后几人继续往前走。 杨国忠老爷子目送几人远去，发自内心的高兴，小声嘀咕道: “来的路上还寻思，许大海一家会不会来赶大集，要是遇见了，他肯定会买糖葫芦，没成想还真遇见了。” …… 布，针线，嘎啦油，篦叉子，绑头发的皮筋儿，香油，豆腐，冻梨，冻柿子…… 两家一起赶大集，很快几个篮子和筐子里边儿就装不下了。 返回停放拖拉机的地方，放下东西后，众人又往另一边儿走。 很快。 左前方地上铺着一块塑料布，各种冰糕，雪糕，直接倒在塑料布上售卖——相当受孩子们欢迎。 一个胖胖的大姨站在后边儿，不断给孩子们找零。 “美登高！买美登高！！” 小婷子最高兴了，连忙跑过去蹲下来，很快从一大堆雪糕之中，找到了一根带包装的美登高。 “6分钱。” 大姨边给别人找零，边对小婷子说了一句。 小婷子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没有钱，回头可怜兮兮的看向王秀秀。 “死冷寒天的，还吃这些冰东西啊？你不刚吃了糖葫芦吗？” 王秀秀有些无奈，不过看着闺女可怜样儿，还是没有拒绝，而是笑道: “买一根光你自个儿吃啊？给三喜，小豆包也挑两根儿。” “好好好～有冰糕吃啦！” 许二材，二材媳妇儿两人连说自家孩子不吃，不过两个孩子满眼渴望，明显是也想吃。 最后他们两口子也没阻拦，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自家孩子吃的糖葫芦，是许大海掏的钱，现在他们便抢着付冰糕的钱，态度相当坚决。 许大海把钱都掏出来了，最后又把钱装回兜里。 买完冰糕，众人继续逛。 又买了缝纫机油，红灯笼，以及手锯。 快走到大集尽头时，许大海看到了卖竹竿儿的，不是手指粗的小竹竿儿，而是底端有大腿粗细，长十几米的大竹竿儿。 “师傅，这些竹竿儿哪来的？” “从关里运过来的啊，要哪根儿？回去当电视天线杆子，可好用了。” 穿着军大衣的汉子揣着手，听到许大海询问，立马热情的凑过来，眼睛中有着希冀的光。 他运这些大竹竿过来，心里有赌一把的意思。 结果——赌失败了，并不好卖。 “一根儿多少钱？” “别人要就是十六块五，我看小老弟有眼缘，你要的话，给十五块钱就行。” 许大海回头看向老婆王秀秀，笑道: “买不买？这么直，应该比咱家现在那根天线杆子好用。” “想买就买呗，正好咱开拖拉机过来的，能运回去。” 很快。 挑好了一根大竹竿子，付完钱后，许大海，许二材两人扛着，从一个胡同口出了街道，绕一圈儿后来到停放拖拉机的地方。 咣当咣当～装到车斗里。 “有绳子不？不绑一绑的话，会晃荡吧，开到半路上别掉下去。” “没带绳子，没事儿，这儿离着朴秀成家近，我去他家拿一根儿。” 许大海很快拿来绳子，爬到车斗上，和许二材一起合力，把大竹竿子绑在车帮前边儿。 “还是有点儿晃荡，算了吧，就这么着吧。” 许大海跳下来，回头看看车上的大竹竿子，还是相当满意的。 家里的天线杆子确实不好用，大风一吹，就变了方向，经常导致想看电视了，打开电视机却是大量雪花子。 还要去院子里转一转天线杆子。 相当麻烦。 “等回到家，换上这一根儿天线杆子后，应该会好很多。” 突然。 看车的老大爷绕过一排排的二八大杠，凑到跟前，手里还拿着一大串儿小吊牌儿，叮叮当当发出脆响声。 他探头看向车斗里的大竹竿儿，满眼好奇: “真直啊，这玩意儿咋长的啊？” “哈哈，关里南方长的，满山都是，长的可快了。” “这一根儿多少钱？” “十五块钱。” “十……十五块钱！？？” 老大爷的眼睛瞬间瞪圆，满脸震惊，花白的胡子都一翘一翘的，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许大海瞬间哈哈大笑。 在南方，竹子并不值钱，但一路运到东北，火车运费就很高了，再加上从车站运到大泉乡，这一段儿路也需要运费。 以及竹子可能倒了两三次手，每一次都有利润等等。 这时。 王秀秀，二材媳妇儿，以及三个孩子也走了过来，小婷子还在吃着雪糕，相当开心。 大家把东西放在车斗内后，又去买了鞭炮，之后便开着拖拉机，哒哒哒～的往许家屯儿赶。 …… 回到家。 王秀秀去做午饭，许大海和许二材两人，则是把天线杆子换成大竹竿。 时间紧迫，吃完午饭后，又继续整天线的问题，调好电视台，最后用树桩，砖头等等卡住杆子底部，一切才算完。 冷风簌簌。 许大海邀请许二材进屋坐坐，后者拍拍手上的积雪，笑着说家里还有其他事情，便离开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响声阵阵，听声音是许业良家在放鞭炮。 许大海想去看看，不过困倦袭来，身体又感觉非常疲惫: “算了，还是回屋补个觉吧，睡醒再说。” 回到里屋后，拽过枕头后躺下，又把军绿大衣盖在身上，很快便呼吸均匀的睡了过去。 看许大海睡的香甜，用鸡毛掸子清理完几个摆件儿上的灰尘后，王秀秀也打起了哈欠。 “小婷子，你不要乱跑，我也睡一会儿觉。” “嗯呐！妈妈，你睡吧。” 王秀秀笑着摸摸小丫头的头发，也拽过一个枕头，躺在许大海右边。 只有一件军大衣，她便在身上盖了一床被子，同样很快睡去。 第742章 老六送酒 许大海一觉醒来，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冷风呼嚎，压抑，沉闷，不见丝毫阳光，可能又要下雪。 “天阴的真厉害，恐怕又要下大雪啊。” 屋内很安静。 他身上盖着军大衣，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大衣上边儿，都把大衣压出了一个坑儿。 许大海扭头看了看右边儿，老婆王秀秀侧身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大花棉被，睡的正香甜。 穿越回来五年半。 听着外边儿的冷风声，看着旁边儿熟睡的老婆，怀里还有猫——不过是平常的瞬间罢了，但许大海却觉的非常幸福。 闭上眼睛。 又享受了好一会儿平静，恬淡的时光，直到王秀秀动了一下，苏醒后从炕上爬起来后。 许大海也跟着爬起来。 “上午的时候天还好好的呢，现在外边儿又刮大风了啊。” 王秀秀笑着把被子叠起来，穿鞋，下炕，边说话边用皮筋儿把头发绑起来。 许大海也下了炕。 柜子上的大罐头瓶子里边儿，还插着几串儿从大集上买回来的糖葫芦。 他随手抽出一串儿来，边吃边道: “下雪就下雪吧，老天爷要下雪，咱也没办法。 对了，小婷子呢？” “不是去三喜家，就是去她奶奶那院儿了吧。” 王秀秀又问晚上要吃啥，许大海想到还有好几只熊掌呢，不用留这么多，便说晚上炖一只。 不一会儿。 许大海正在处理熊掌，院子里突然传来奔跑声，打开门儿，是小花，小香，三喜，小婷子以及二姐许梅，六妹许娟。 这么多人进了屋。 小小的屋子一下子拥挤起来。 “四哥，晚上做啥好吃的！？”六妹许娟凑到跟前，看着许大海手里的熊掌，眼睛放光。 “哈哈，你不都瞅见了吗？晚上留在这边儿一起吃！” “我当真了啊！”六妹许娟笑嘻嘻的道。 “你这傻丫头，我还能跟你整那套虚的啊？？” 许大海瞬间大笑，人数增多，考虑到一只熊掌不够吃的，便道: “小娟儿，再去拎一只，不，拎两只熊掌过来吧，索性晚上把咱爸咱妈，二叔二婶儿，三叔三婶儿，爷奶他们全喊过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摆三桌儿，就足够了。 天空阴沉沉的，也有点影响许大海的心情，感到些许烦躁，正好热热闹闹的吃顿饭，大家唠唠嗑儿，冲淡一下心头的阴霾。 “好好好，不对，我不知道熊掌在哪儿啊？” “还是我去拿吧。” 王秀秀抱了一些劈柴进屋，哗啦～边放下劈柴，边说道。 “小娟儿也跟着去，除了熊掌，还有熊肉，野鸡，野兔，狍子肉，也都拿些来。” 听到许大海的话，二姐许梅也过去帮忙。 小婷子她们几个，则是跑着去喊老爹老妈，爷奶，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他们。 很快。 随着人陆陆续续的到来，许大海这院儿越发热闹起来。 大家也带来了一些其他食材，比如老爹背来了一筐冻鱼，二叔拎了一些羊杂，三叔抓了一只大鹅，三婶儿提了两只沙半鸡等等。 或许有多少之分。 但许大海也不计较这一星半点儿的了，活的太累。 热火朝天，他很享受大家在一起的时间，等再过一些年，随着老人渐渐故去，到时候即便他再有钱，也没办法重现今天的场景了。 “爷，奶，吃炸糕，你们孙媳妇儿炸的。” 等炸糕熥熟了，许大海笑着先给爷爷奶奶拿。 爷爷接过后，咬了一口，连声说好吃。 奶奶还在忙，不过最后还是接了，她笑着伸手把炸糕递给小婷子，后者刚想接，许大海笑着把她的手又拉了回来。 “你这孩子，要想吃就自己去拿。” “给她吃吧。” “奶奶你尝尝啊。” “小海给你吃，你就吃吧。”二婶撸起袖子，在旁边儿的锅里翻炒鸭肉，也笑着搭话。 刺啦刺啦～ 鸭肉里边儿放了辣椒，油烟有点儿呛，二姐许梅边咳嗽，边让几个孩子赶紧进屋。 一是碍事。 二是没必要在这儿挨呛。 奶奶最后还是吃了，同样连声说好吃，许大海哈哈大笑，知道是王秀秀做的，即便不好吃，爷奶肯定也会说好吃。 当然。 炸糕的实际味道，确实也不错。 天色越发昏暗，不知道谁家的牛，“哞哞～”叫个不停，突然，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 “小海，在家没！？？” “汪汪汪～” 狗子的叫声也随之响起。 “谁来了啊？” 三婶儿在处理鱼，把内脏之类的取出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许大海道:“听声儿，好像是潘老六？” 等他打开屋门走出去，果然看到潘老六站在院儿外，这家伙满脸堆笑，贼眉鼠眼，手里还抱着一个筐子。 “小海，是我啊！上回我来，你没在家。” “嗯呐，我娘告诉我了。” 他随手打开栅栏门。 “老六啊，快进来！去去去，傻狗，一边儿去，别叫唤了。” 几只狗子摇尾巴晃腚，哼哼唧唧，迅速跑开。 突然。 许大海刚想帮着推车子，低头看去，发现筐子里是两瓶茅台酒。 微微一愣，瞬间脸色发黑。 随着慢慢放开对烟酒类的价格管控，各种名烟，名酒的价格几乎是一飞冲天。 茅台酒更是如此！甚至有时候按官方零售价，根本买不到，还要从别的渠道加价买！ 许大海不知道潘老六为了买这两瓶酒，具体花了多少钱，但价钱绝对不便宜，甚至有可能对后者造成经济负担了。 “老六，你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家伙，也开始整这一套了啊？ 其他的便宜一些的东西也就算了，但这酒很贵，虽然你提来了，但我不会收的。” “就是两瓶酒罢了，算个啥啊？俺潘老六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别人都说我傻，其实我根本不傻，要不是小海你，肯定没我的今天。” 许大海瞬间被逗笑。 他感觉那句话——“别人都说我傻，其实我根本不傻”，就挺傻气的。 笑过之后，他还是严肃道: “这事儿没的商量，等你回去了，赶紧把这两瓶酒退了，净瞎胡闹。 行了，就按我说的办吧，你再逼逼赖赖的，我可真揍你了啊！” 第743章 拒绝，鞭炮，腊月二十八 傍晚。 天空阴沉，寒风刺骨。 许大海家的院子里，潘老六抱着装有茅台酒的筐子，不听劝告，还在说着: “你看我都把酒带过来了，你就留下喝呗，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 许大海便笑道:“你小子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嘿，还治不了你了！！” 说着话，他便把筐子夺过来，放在旁边儿，之后右腿一绊，右胳膊绕后一拉，直接把潘老六摔在雪地上。 “卧槽，小海你来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再逼逼赖赖，我把你埋雪里！” 潘老六从雪地里爬起来后，竟然还偷袭许大海，他也想用腿绊倒前者，结果发现绊不动，瞬间尴尬了。 反而是许大海薅着潘老六的棉袄，脚下勾他的腿，再轻轻一推，后者咵嚓～又倒在了雪堆里。 “服了我服了。” 潘老六看到许大海抄起了锨，瞬间吓了一跳，连忙求饶。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注意到情况有点儿不对，虎子，二叔，三叔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院子很大，事情发生在栅栏门门口。 他们没听清楚两人说啥，只看到了两人摔跤。 “发生啥了，咋还打起来了呢？” “没咋，我俩闹着玩儿呢。” 许大海笑着把潘老六扶起来，后者无奈道:“嗯呐，闹着玩儿呢，这酒……” 他扭头看看许大海，看到后者眼睛中闪过警告意味，他便继续道: “这酒就先放在筐子里边儿，等我走的时候，再带回去。” “这就对了嘛，等你回去就把这两瓶酒退了，甭浪费这个钱……走吧，咱进屋喝酒！” 许大海搂着潘老六的膀子，大笑着往屋里走去。 潘老六心里一松，自己老板没生气就好，至于那两瓶酒，退就退吧，同时他心里有些感动——觉的许大海是在为他考虑，不想让他花这几百块钱。 当然。 他的理解也不算错。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许大海打心眼里觉的，老板就不应该收下属的贵重礼物。 一旦收了，那在公司要不要偏袒他？ 不偏袒，他轻则不满，重则怨恨。 若是偏袒，那很可能引起其他人的不满，甚至引发效仿，外贸公司不是许大海一个人的，沈峰，黄威，以及其他高管等等，都看着呢。 若是上行下效，最后外贸公司恐怕离倒闭也不远了。 许大海觉得自己作为老板，还是要做好带头作用，他也会和沈峰，黄威说明自己的意思。 只要他们仨在这方面儿不出错，其他人就好管理了。 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其实就有很多盛极一时的大公司，因为类似的内部原因，要么破产倒闭，要么最后被人收购，雪藏。 以至于再到后来，很多人连这些公司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啪嗒啪嗒～ 几个屋里的灯全部打开，灯火通明，屋门关紧，任凭外面雪花飘飘，冷风呼啸，寒风刺骨，但却冻不着许大海他们。 “熊掌出锅了啊！” “来，一桌一个！” “这边儿的鱼也好了，端鱼吧！” “看见鱼，我想起来了，赶大集的时候你们去东南角儿了不？ 那边儿有卖鱼的，一米多长，和门板一样宽，就放在麻袋上边儿卖，那么大一条，谁要买就切一块儿。” “啥鱼啊？” “不知道，谁知道是运过来的海鱼，还是咱们本地的鱼啊。” 老爹披着棉袄，腰间插着大烟袋，也帮着端菜——左手一盘熊肉炖土豆，右手一盘清炖飞龙。 热气腾腾，香气飘飘。 “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啊，小四，买的那些鞭呢？拿出来放啊，留着下崽儿啊？” “我这就去拿，小婷子看着大肥猫，别让她上桌儿偷菜吃！” 许大海穿上厚棉袄，撕开一大包洋火，拿了一盒出了门。 堂弟许虎大步跟了出来:“四哥，我和你一块儿放鞭，嘶～在屋里还不觉的，出来后是真冷啊。” “嗯呐，去仓房子拿鞭，放完咱赶紧进屋。” 两人拿了六七挂鞭炮，撕开包装纸，找到挂绳，有的挂在樱桃树树枝上，有的挂在葡萄架的杆子上，还有的用棍儿挑着。 三叔也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铁皮手电筒。 “风挺大的，火柴好划着吗？我挡着点儿风。” 呲呲～ 第一根火柴划着后，被风嗖～一下吹灭，之后是第二根儿，在三叔，虎子两人的护着下，终于成功点燃引信。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鞭炮炸响，声音回荡，硝烟味儿混合着冷气飘来，再加上从屋内传出来的，大家的笑谈声，炒菜的呲啦声，以及饭菜香味儿——揉杂在一起，构成了“年味儿“。 “光用火柴可不行。“ 许大海想点燃第二挂鞭炮，但是连着又划燃了四五根火柴，全部被风吹灭。 “小花，小花！问问你嫂子线香放在哪儿了，哪一根线香来！“ 线香呈淡黄色，非常细，燃烧慢，寺庙，以及一些人家供奉财神爷，菩萨啥的，也会在前面摆上香炉，燃烧线香。 当然。 在很多东北农村地区，供奉五大仙儿，也是燃烧线香。 这东西还有一个用途——点鞭炮！冷风吹不灭！ 小花没有出来，三婶儿很快拿了一根线香出来: “快点儿放鞭吧，菜都端上桌儿了。“ 用火柴点燃线香，再用线香去点鞭炮。 呲呲呲～很快几挂鞭炮陆续燃放，砰砰砰～啪啪啪～纸屑纷飞，浓墨般夜色下，鞭炮炸响的火光不断闪过，整个院子都热闹起来。 “进屋啊，吃饭去啦！“ 回屋后，许大海和爷爷，老爹，二叔，三叔，许虎，潘老六等人坐在西边儿屋子的炕桌旁。 先夹了一块熊掌肉吃起来，味道真好，之后是飞龙肉，美滋滋～ “来四哥，走一个！“ “嗯呐！“ 喝完酒后，许大海便夹着香喷喷的鹅肉吃起来，至于熊掌和飞龙，量都很少，他各吃一块儿就行，剩下的留给其他人。 热热闹闹的吃着饭菜，悠哉自在的气息荡漾开来。 不一会儿。 吃的半饱后，看到其他人在唠嗑儿，自己得了闲，许大海便打开炕琴最右下角的小柜门儿，从里边拿出前几天最新的索尼相机。 下炕，来到柜子旁边，找好角度，咔嚓～给大家拍照。 “四哥，拍啥呢？“ 屋内唠嗑儿声音很大，显的有些杂乱，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着，只有大口咀嚼兔子肉的堂弟许虎注意到了许大海的行为。 “没啥，继续吃你的。“ 许大海拿着相机，又去了另外两间屋子，给大家照相。 二姐许梅她们吃的快，她都吃饱了，其他人也吃的七七八八，想了想，许大海便喊过二姐来。 “啥事啊，手里是什么？“ “相机，帮我也照一张相。“ 让她拿着相机，许大海自己坐回西屋炕桌儿旁边，让她再补拍一张。 咔嚓～ 这样照片上就有许大海了。 第744章 送上门的熊掌 腊月二十八。 晚上。 许大海这院儿，整整一大家子，再加上突然到来的潘老六，一起吃饭。 二姐许梅给许大海拍完了照，摆弄着相机道:“这相机挺漂亮啊，借我玩儿几天呗，放心，我会多加小心不会弄坏的。“ “拿去吧，坏了也没事儿，也不用太过留心随便用吧。“ 区区一个相机罢了，许大海要是想要的话，能让黄威运来数百个，甚至上千个。 用不完，完全用不完。 二姐许梅很高兴，拿着相机回了东屋，许大海则是继续和二叔，潘老六他们喝酒。 潘老六有点儿喝大了。 他搂着许大海的膀子，不断诉说着外贸公司的趣事儿，作为公司的中层，待的时间又长，还是知道非常多的事情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现在公司极速扩张，招募的新员工很多，甚至升职很快，一些龌龊事儿也有。 许大海微微点头，把其中比较严重的记下来，回头和经理黄威说一说。 不一会儿。 老妈来到西屋，笑道:“喝的差不多了吧，煮饺子啊？” 许大海回应:“还煮饺子吗？要不别煮了吧，吃菜就吃饱了。” “不煮哪行啊，你不吃，你爷，二叔，三叔他们也要吃啊。” 一时间二叔，三叔他们也纷纷说话，说不吃饺子了，不过奶奶来到了这屋，她担心大家没吃饱，还是让煮了饺子。 等热腾腾的饺子出了锅。 许大海又吃了大半碗饺子，便开始打饱嗝儿，感觉饺子都要从嗓子眼儿冒出来: “不行了实在是吃不下了，奶，别给我盛了。” “吃饱了吗？大小伙子，一碗饺子还剩下……哎？你要把碗端到哪儿去啊？快放下。” 奶奶用大铝勺子盛着饺子，笑着刚要往许大海碗里放，却发现后者把碗拿走了。 许大海端着碗往堂屋走，说着:“我去盛点儿饺子汤喝，噎着了。” 奶奶没辙，回头把勺子里边儿的饺子，都扣到了堂弟许虎的碗里。 “全吃了啊，一个都不许剩！” “啊，我……” 堂弟许虎都懵了。 …… 吃完饭后，又唠了一会儿嗑，等到夜里十点多，众人才散去。 一夜好梦。 隔天，腊月二十九，从早上开始，鞭炮声不断，空气中都荡漾着“年味儿”。 大雪停了。 阳光洒落在小山村，街上的每个村民，都是笑盈盈的，互相打着招呼。 大人们高兴，孩子们的零花钱便也多了起来，蜂拥般的冲向小卖部——辣条，泡泡糖，冰糕，山楂条等等，想吃什么买什么，别提多开心了！！ 一大早。 许大海和六妹许娟，一起把大红灯笼挂在栅栏门旁边的两根柱子上。 红红火火！ 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看着就非常喜庆！ “行了，我这院儿算是挂完了，走，提着剩下的灯笼，给咱妈那院儿的门口也挂上，再之后就是咱爷那院儿的门口。” 许大海提着两个大红灯笼，六妹许娟提着剩下的两个。 咯吱咯吱～ 兄妹俩边踩着积雪往老妈那院儿走去，边唠闲嗑儿。 许大海问妹妹一些关于学校的事情，后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哈尔滨工业大学是很好的大学，学生们来自全国各地，妹妹许娟也结识了很多新朋友。 单单是各地说话的口音，就让她大开眼界。 甚至有的完全听不懂。 “嗯呐，多认识些朋友也挺好的，劳逸结合嘛。” 许大海笑道: “钱还够花吗，要不再给你几百？平常别舍不得吃好的。” “不用不用，学校给补贴，食堂的饭也挺便宜的，我还剩下一百多块钱没花呢。” 兄妹俩来到老妈这院儿，挂好红灯笼后，又带着四条狗子来到爷爷这院儿，同样把红灯笼挂起来。 爷爷在旁边打下手。 最后他仰着头，看着挂好的红灯笼，也非常高兴。 “里边儿是放煤油灯，还是蜡烛？” “都行，这院儿有蜡烛吗？没有的话，去我那院儿拿一包过来。” 蜡烛与煤油灯相比，优点很多，但价格比较贵，很多人家舍不得用。 六妹许娟进屋去玩儿，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都在屋内，奶奶在给她们拿好吃的。 许大海则是回了自己那院儿。 从屋里拿了两包蜡烛，打算在老爹和爷爷他们住的两个院子，分别放一包。 结果刚走出院子，只见一辆牛车，吱吱呀呀的从东边儿驶来。 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卖糖葫芦的，兴隆屯的杨国忠老大爷。 “杨大爷，都腊月二十九了，马上就要过年，这是嘎哈去啊？” 许大海边说话，边笑着走过去。 牛车很矮，杨老爷子腿一伸，就够着地面儿了，下来后牵住老牛，“吁吁吁～” 之后看向许大海，满脸笑容: “正好，我就是来找你的，我老乡打着一头黑瞎子，还剩下一些熊掌，熊肉啥的，你要不？” 牛车上还有一个汉子，个头不高，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旧棉袄，瞪着一双大眼。 汉子旁边儿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想来就是熊掌，熊肉啥的了。 “拉家里去吧，卸下来看看再说。” “行啊。” 许大海转身往回走，大眼睛汉子也下了牛车，杨老爷子牵着老牛，跟在最后边儿。 进入了院子后，把麻袋搬下来打开，哗啦啦～倒出里边儿的东西，四只熊掌，还有七八十斤带骨熊肉。 一块块带骨熊肉，大小不一，看的许大海频频点头: “好东西啊，熊皮呢？” “卖了！” 大眼汉子舔舔嘴唇，呆呆愣愣的看着地上的熊掌和熊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卖了？行吧，说说，熊掌和这些带骨肉，你打算以什么价格卖？” “爪子，二十块钱一个。带骨肉，两……两块钱一斤！行不？” 大眼汉子有点紧张，直勾勾的看着许大海，生怕后者不同意。 这时候老婆王秀秀也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熊掌和熊肉，也非常高兴。 年后要回娘家，她正愁该带些什么回去，原来打算带两条狍子腿的，现在又有了这么多熊掌和熊肉，就更好了。 “就按你说的价钱来吧，上秤！” 许大海也很高兴。 之前，他还愁年夜饭的时候没熊掌，才远赴长白鲜族那边儿去买。 没成想腊月二十九，却有熊掌送上了门儿。 第745章 一九九零（一） 砰～ 啪～～ 大年二十九的上午，小石头，小豆包，小熊等一群孩子买了辣条，兜里揣着鞭炮，在屯子里跑来跑去。 等来到许大海家门口。 看到院门儿开着，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他们便走了进来。 经常过来玩儿，所以也不会认生，直接喊: “海叔，来且啦！？” “嗯呐，你们吃的啥啊？” 许大海刚从屋里拿出来钱，过秤后，带骨熊肉一共76斤。 2块钱一斤，就是152块钱。 4根熊掌是80块钱。 全部加起来——232块钱。 大眼汉子接过钱，开心的数起来，连数三遍，确定没问题后，才把麻袋放到牛车上，和杨老爷子一起离开。 “辣条！” 孩子们让开路，让牛车缓缓驶出门口。 许大海笑道:“辣条啊，买这么多吃的完吗？来，分我点儿。” 旁边的王秀秀都听笑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孩子要吃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嘛。” 孩子们真的跑过来，把辣条分给他。 说是辣条——其实更准确的讲，应该是大辣片儿，可以撕着吃，辣的舌头发麻。 味道挺好。 制作相当简单，辣度，厚度都可以调，许大海也会做这玩意儿，只是做出来的不好吃罢了。 外边儿太冷。 让孩子们进屋看电视，王秀秀给他们拿毛嗑儿，松子和大白兔奶糖吃。 许大海则拿着两包蜡烛，去了爷爷那院儿。 …… 时间一晃，来到大年三十的晚上。 爷爷这院儿。 又杀了两只狍子，以及七八只飞龙，再加上熊肉，大鹅，鸭子，笨鸡，鱼等等。 年夜饭比腊月二十八晚上那顿，还要丰盛，在院外放的鞭炮也更多。 砰砰砰～ 时远时近，屯子里的鞭炮声就没停下过，狗子们钻进屋，彻底不出去了。 晚上八点。 春晚开播，在炕桌儿上摆上饭菜，大家边吃饭，唠闲嗑儿，边看春晚，气氛悠闲自在。 “今年就一个主持人啊。” “是啊，是赵忠祥。” “他说的啥意思？没看明白。” “说是把今年的表演分成三个队，歌舞队，戏曲队和曲艺队，阚丽君，朱时茂和田连元分别是三个队的队长。” 许大海夹了一块飞龙肉，边吃边道。 三个队长中，两个都是东北人，至于朱时茂，则是鲁省人。 当然，爷爷，老爹，二叔他们最熟悉的，还是田连元，说评书的，平时没少用收音机听他的评书。 春晚在缓缓播放着，一个节目接着一个节目。 有歌曲，有相声，有舞蹈…… 热热闹闹。 屋内也温暖如春，饭菜飘香，把窗外透进来的寒冷气息，都吹淡了。 奶奶，老妈，二婶，三婶，王秀秀她们是在另一间屋吃的饭，她们屋也有电视，只是吃完饭后，还是来到西屋，挤在一起和大家一起看。 “哟～还有赵本山呐！” “这小子挺厉害啊！还登上春晚了！” “这是个啥节目？？” “小品——《相亲》。” 许大海看着电视上的赵本山，一时间也有些唏嘘。 后者今年第一次登上春晚，也才32岁，和许大海岁数差不多，但他却苍老的和五十来岁的人差不多了。 老赵的出身也非常苦，来自贫穷的农村，甚至在农村，都算是家境非常差的。 几岁时他母亲亡故，父亲出走，他就跟着瞎眼的二叔走街串巷的卖艺——拉二胡，唱小曲儿，抛手绢儿等等，勉强混口饭吃。 《相亲》这部小品删减严重，很快就演完了。 爷爷，老爹，二叔，三叔他们都有些意犹未尽: “真好看啊！这就完了？” “是啊，演完了，吃菜吃菜，菜都要凉了。” “下一个节目是啥？” “京剧迪斯科。” “嘛玩意！？” …… 一个个节目继续播放。 宋祖英唱了《小背篓》。 岳红，巩汉林表演了小品《打麻将》。 李谷一唱了《前门情思大碗茶》。 谭元寿老爷子唱了京剧《定军山》等等。 当然，逗的大家哈哈大笑的，还是陈佩斯和朱时茂的小品——《主角与配角》。 中间枪带子断了，绑上后少了一节儿，陈佩斯挂在膀子上后，枪悬在胳肢窝旁边儿，一下子更像坏人了。 笑的大家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到夜里十点多。 小婷子眼皮打架，哈欠连连，有些撑不住了，王秀秀也犯困，便带着她回去了。 又坐了一会儿。 爷爷奶奶年纪大，精力本来就少，困倦的很，众人便纷纷散去。 冷风习习，月光如沙，门口的红灯笼，在夜色下分外漂亮。 许大海踩着积雪回到自己这院儿，发现里屋的电视机开着，但没开灯，电视机的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不断变幻。 咔哒～ 开门进屋，随手关紧屋门。 “嘶～真冷，秀秀，还没睡呐？” “嗯呐，刚才确实挺困的，不过回来的路上吹了冷风，又不困了。” 老婆王秀秀抿嘴笑，她已经铺好了褥子和被子，正歪着腿坐在被子上看春晚。 电视机的声音很小。 身处屋内，能清楚的听到，窗外寒风的呜咽声，糊窗户塑料布的哗啦声，以及屋门的轻微咣当声。 “拿咱俩一起守夜吧，再过一会儿，就是1990年了啊，八十年代结束，九十年代开始了。 哗啦啦～ 热气腾腾。 许大海往盆里倒了一些热水，端进屋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边洗脚边和王秀秀轻声唠嗑儿。 至于闺女小婷子，她早就抱着大肥猫钻了被窝，睡的正香甜。 “明天大年初一，仁庆应该会来吧？” “他每年都是初一过来，还留了一只处理好的飞龙呢，明天中午炖上。” 洗完脚后。 给炉子换换煤球，封好下边儿铁片儿。 许大海也上炕，坐在自己的被子上——在被子上坐一会儿，就能让被子里边儿变热乎，待会儿再躺进去就舒服的多了。 夜深了。 又是安静的环境。 许大海慢慢的也变的困倦，强撑着到了凌晨十二点，原本安静下来的许家屯儿，瞬间又变成了鞭炮的海洋。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全都在放鞭。 许大海也穿上棉袄，同样跑出去放了两挂鞭炮，回来后关上电视，钻被窝睡觉。 “秀秀，睡吧，明天就是一九九零年了！” 第746章 一九九零（二） 1990年大年初一。 一大早，天还没亮，给困倦的小婷子换上新衣服，一家三口打着灯笼，去老妈那院儿吃饭。 “风真凉啊。” 王秀秀牵着小丫头的手，张嘴哈出一道道白气: “注意脚下，雪都被踩实了，别出溜倒了。” “嗯呐……哎？咱家狗子跟着来了。” 许大海笑道:“让他们跟着吧，昨天半夜放鞭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狗子也被吓的不轻，待会儿也给他们些饺子吃。” 等来到老妈这院儿。 灶堂里烧着劈柴，锅里的水已经翻花，热气腾腾，老妈正要煮饺子。 而老爹许厚田正蹲在树下，用香在院子里点鞭炮，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挂鞭炮很快炸响。 而二姐，六妹，七妹，小香她们也都起来了，或是在叠被子，或是在洗脸，七妹小花则是在逗狗。 “妈，煮饺子吧！“ “嗯呐，你们洗了脸了不？“ “来之前洗了。“ 吃完早饭后，和二叔，三叔，以及几个堂弟汇聚在一起，先给爷爷奶奶拜年，之后给屯子里的其他长辈拜年。 天光一点点放亮。 最后一群人又回到爷爷这院儿，坐在里屋，唠唠闲嗑儿，喝喝茶水，气氛轻松自在。 大约上午十点。 王秀秀脚步匆匆的找了过来:“小海，仁庆过来了！“ “行，我回去。“ 两口子离开爷爷这院儿，回到家后，发现小舅子王仁庆正站在柜子旁边儿，盯着硕大的玉佛看。 “仁庆，今年过来的早啊。“ “嗯呐，这玉佛真漂亮啊！“ “想要不？要也不给！哈哈哈～“ “切，给我我都嫌累赘。“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后，许大海便带他去拜年，爷爷，老爹，二叔，三叔几个院子都转一转。 等再回到家。 王秀秀笑道:“小海，刚才黄威打电话来了。“ “有啥事儿吗？“ “也没啥事儿，他就说要给你拜年，说了几句吉利话。“ 许大海抄起电话，给黄威打了过去，腊月，外贸公司的营业额和利润同时再创新高。 粗略估计，这一个月的利润就能达到四千多万！！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好！连经理黄威都觉的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黄威以及一众有股份的高管，都非常亢奋，过年都没有休息。 仅仅是分红，就让他们乐的合不拢嘴。 至于普通员工和一众中层，在许大海的授意下，直接发放十二个月的工资当年终奖。 并且过年愿意不休息，正常工作的员工，在过年期间，可以拿到十倍工资。 所以整个公司的员工，干劲儿十足！对公司的认可和喜欢，是越发的强了。 和黄威聊了聊公司的事儿，最后许大海道: “等过完年，不那么忙了，还是要给员工们放放假，轮休也行，劳逸结合嘛，太疲惫了也干不好工作。“ “嗯呐，我明白，对了，过段时间我打算组织一批员工，去九寨沟玩一玩儿，费用由公司出。“ “行啊，挂吧，随时保持联系。“ 啪嗒～ 挂断电话。 许大海突然看到小舅子王仁庆凑了过来，脸都快贴到他的脸上了，后者满脸兴奋的样子，着实吓了他一跳。 “你凑这么近干嘛？“ “嘿嘿，姐夫，外贸公司非常赚钱啊？“王仁庆刚才只听了一鳞半爪，但足以勾起他的好奇心。 “还行吧，咋滴，你也想搞一个？“ “是有这个想法，哎～怎么说呢，我就是有点儿不知足了。 想当初，一个月能赚一百块钱，我就可高兴了，现在嘛，一个月三四千，甚至是能赚六七千块钱。 但好像现在也不怎么高兴，因为一年就只能干几个月，况且那些搞外贸的，比我赚的多太多了。“ 王仁庆确实也想赚外贸的钱，把货物出口美，欧，日，新加坡也好，或者是往老毛子那边儿运货也罢，隆兴乡那边儿有很多人在搞，并且赚到了钱。 年前在一起聚会喝酒，不少朋友和王仁庆大谈今年赚了多少钱，搞外贸多么容易，让后者也别累死累活的盖房子了，跟着一起搞外贸吧。 让王仁庆也非常心动，浮躁，焦虑，犹豫，甚至晚上睡不着，彻夜想这事儿。 中午。 王秀秀做了一桌子菜，许大海和王仁庆相对而坐，边吃边唠嗑儿。 “其实盖房子的前景也很广阔的，尤其是进入城市，盖一些楼房。“ “楼房？不会盖啊，在农村建平房还行，楼房……嘶，再给人家盖塌了。“ “哈哈，一开始别盖太高啊，二层或者是三层，慢慢的积累经验呗。“ 许大海知道以后的房地产事业，将会蓬勃发展，甚至一些小城市，都会出现数十层的高楼。 各种建筑公司，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很多都赚的盆满钵满，出现了很多大富豪。 “也行，我还是想想吧。“ “嗯呐，来，喝酒！“ 过年是非常热闹的，不仅到处走亲访友，唠家常，喝小酒，一些地方还组织了扭大秧歌，唱二人转，放电影等等。 另外。 乡里的照相馆进行的重新装修，周围几个屯子的小年轻们，成群结队的去照相。 六妹许娟和她高中同学黄莹，也一起去了，两人一个在哈市，一个在春市上大学，也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现在有聊不完的话题。 甚至许娟在黄莹家住了两三天，直到正月初八才回家。 时间匆匆。 转眼来到正月初九。 因为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回了娘家，打算多住几天，所以家里就许大海一个人。 早饭也没吃。 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半，神清气爽，美滋滋的从炕上爬起来后，看看外边儿的天空。 阳光灿灿，院子里一片洁白。 “天气真好，不过昨天晚上又下雪啦？拜完年了，今天可以不用到处跑了。“ “喵～“ 大肥猫也从他的被窝里钻了出来，伸个懒腰，之后扭头冲着他不断叫唤: “喵～喵～“ “你也饿了？我记的柜子里边儿还有鸡蛋糕呢。“ 许大海穿好衣裳，下炕后从柜子里拿了一块鸡蛋糕，自己吃半拉，猫吃半拉，之后便哼着小曲儿做饭。 把没吃完的熊肉炖土豆熥一熥，再煮三十来个冻饺子，很快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 第747章 一九九零（三） 中午。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儿旁，一口一个狍子酸菜馅儿的饺子，再夹两筷子熊肉炖土豆放嘴里。 用力咀嚼。 饺子的香，熊肉的嚼劲儿，以及土豆的软糯，混合在一起！ 最后再来口小酒儿！ 爽～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绕着许大海转圈儿，肉香味儿飘飘荡荡，馋的它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别叫了，来，给你一块熊肉吃吧，你一只小猫咪也算是有福气了，别的猫可没这待遇。“ 饺子，肉菜被一扫而光。 许大海打个饱嗝儿，打开电视机，发现都是春晚重播。 有一个电视台恰好是朱时茂和陈佩斯的小品——《主角与配角》。 “真是经典的小品啊，百看不厌！这表演功底，确实厉害，而且吐字儿非常清楚，没有字幕也能听的明明白白的。“ 许大海刚想坐回炕上。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 他走过去接通，原来是孙广才打来的，问他有没有拜完年，要是拜完了，就去乡里和他们一起喝酒。 “行啊，待会儿就到！“ 许大海关上电视，用锁挂上屋门和院门，骑着二八大杠去了老妈那院儿。 知会后者一声后，便站起来蹬，快速往大泉乡街里驶去。 铃铃铃～ 出门屯子后，每当下大坡，简直风驰电掣。 而要是上大坡，更要站起来骑，或者下来推着走，要不然上不去。 “婶子，拜年去啊？“ “嗯呐，俺闺女坐月子呢，看看她去，小海你这是嘎哈去啊？“ 一辆牛车上，一对老夫妻坐在上边儿，老牛慢悠悠的拉着车往前走。 不是许大海的亲婶子，只是同一个屯子住着，对方年长，喊声婶子也没啥。 “去乡里办点儿事儿！我走了啊！“ “路上慢着点儿！“ 许大海笑着打完招呼，便骑着二八大杠超过牛车，快速向前。 一路上，遇到不少拜年的人。 大都不是许家屯儿的，不过许大海也基本都认识他们。 大泉乡街里。 大富旅馆。 老吴坐在收银柜台后边儿，翘着二郎腿，右手拿着一本蓝皮的线装书，左手抓着一把毛嗑儿。 咔咔咔～ 正边吃毛嗑儿，边悠哉悠哉的看书，享受的很。 突然。 面前的柜台被人敲响，咚咚咚～ 老吴眉头一皱，他最讨厌看书的时候被人打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没有眼力见儿的小伙计。 冷不丁的瞅见了许大海，板着的脸瞬间绽放笑容。 “小海是你啊，拜完年了？“ “嗯呐。“ 许大海右臂手肘撑在柜子上，左手抓起盘子里的毛嗑儿，边吃边道: “去年的账还没结清呢，本来年前就该过来的，事情多，抽不开身。“ “没结就没结呗，多大点儿事啊。“老吴笑着合上书，从柜子下边儿拿出账本儿。 翻到写着许大海名字的那一页，眼睛看着数字，右手扒拉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撞击木头框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得出结果——943块钱。 这是去年许大海在店里消费的数额，现在一并结清。 老吴给免了零头，只要了900块钱，唠闲嗑儿中得知，店里有大虾，个头很大，许大海便要了5斤。 “这虾记账上，今年年底再给钱。” 说完话，许大海自己先笑起来。 老吴也不在意，笑着答应，拿出账本，重开一页，用钢笔在上面写到: “许大海，一九九零年正月初九，生大虾五斤，共二十二块五。” 在他写字的时候。 许大海边吃毛嗑儿，边看向旁边的线装书。 “《隐形的人》，这是啥书？” 他翻开看了看内容，原来是古龙的陆小凤传奇系列中的《凤舞九天》。 老吴这时候也记完了账，咔哒～盖上笔帽，又慢吞吞的把账本放进柜子里。 “小文儿前天来了一趟，他说年前的时候去了一趟燕京，带去的书贼好卖。” “那挺好的啊。” “确实，没成想还真让这小子折腾出了点儿名堂。对了，他临走的时候还让我转告你，哪天有时间，他请你喝酒。” 老吴笑着道: “这也多亏了你那个老乡，《古墓鬼影》的第二部我也看了，写的确实好。 是真吓人啊，整的我也有点想写恐怖小说了。” “想写就写呗，反正你不缺钱花，又有时间，赚不着钱也不怕。” 许大海算是看出来，老吴似乎是不想写《五代英雄传》的第二部了。 可能是犯懒吧。 长时间的不动笔，思维松懈，精神懈怠，就越来越不想写了。 老吴越发意动。 他原本还以为，《五代英雄传》第二部半途而废，许大海会说他，甚至是嘲笑他。 现在看来，并没有。 “不过你那个老乡写恐怖小说，我看了他的书，也要去写，嘶～这是不是显的不太好？” “这有啥啊，古龙，金庸他们写武侠，你之前不也写武侠吗？想写就写呗，别婆婆妈妈的。” “行，那我试试。” 老吴开心起来，他就喜欢和许大海唠嗑儿，后者不会打击，嘲笑他，反而经常鼓励他。 “该说不说，我觉的恐怖小说要比武侠小说好写。 武侠小说，要写的文绉绉的，反正和咱平时说话不一样，我文化水平又有限，慢慢磨，写的吭哧瘪肚的，相当费劲。 你老乡写的恐怖小说就不一样了，完全大白话，至于五大仙家啥的，我那屋就供着呢，我也了解。” 又唠了一会儿。 许大海便辞别老吴。 把大虾放进二八大杠后座的筐子里，和两瓶茅台酒放在一起，骑着去了孙广才那院儿。 夜晚。 孙广才家。 咕嘟咕嘟～ 铜锅里的羊肉翻滚着，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孙广才，朴秀成坐在炕桌旁边。 而许大海端着两大盘刚煮好的大虾，从堂屋走进来，啪嗒～放在桌子上: “这是从老吴那儿买的，先吃虾，等吃完虾，羊肉也差不多熟了。” “行啊，这虾的个头真大。” 朴秀成先拿了一个大虾，揪完头，剥掉壳子，大口吃起来。 孙广才右手夹着烟，也拿着虾剥壳。 许大海感觉少了点儿什么，猛然想起，少了大虾蘸料。 不过懒的整了，便脱鞋上炕，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就这么吃吧。 三人边吃边唠，轻松自在，吃完大虾就开始吃涮羊肉，再碰杯小酒，爽～ 窗外冷风呜咽，寒意刺骨。 三人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幸福无比。 第748章 三哥两口子回来（一） 夜晚。 乡里，孙广才家。 “锅里没有羊肉了，来，继续下羊肉。” “这死冷寒天的，吃顿热乎乎的涮羊肉，是真痛快啊！” 朴秀成双手端着两盘切好的羊肉，角度倾斜，对准铜锅。 许大海则是用筷子，把羊肉都扒拉进锅里。 至于旁边儿的孙广才，他被热的冒汗，直接把毛衣都脱了，边擦汗边道: “年前我去老毛子那边儿了，整了两大麻袋的手套，是真抢手啊！就和不要钱似的。” “运回来的啥？” 许大海好奇问道，同时用筷子压一压锅里的羊肉，让羊肉卷儿都沉到汤里。 倒爷们大都不会把老毛子的卢布，带回国内，而是选择购买老毛子的商品，或者是想办法换成美元。 “皮子，在哈尔滨就卖了。” 孙广才有些得意: “这一趟出乎意料的顺利，刨除各种花销，还能赚8千多块钱！” “这么多！？” “对啊，有一说一，我赚的都不算最多的，有的人一星期就能赚一辆奔驰！！就和捡钱似的。” 锅里的羊肉很快就熟了。 孙广才撸起袖子，边夹着羊肉吃着，边继续道: “就因为非常赚钱，所以好多人都当倒爷。“ 朴秀成好奇询问:“不是所有人都赚钱吧，有没有赔钱的？“ “额，也有，不过是让三只手摸了兜儿，或者是遇到抢劫的了，反正可乱了。“ 一顿涮羊肉，把三人都吃撑了，连连打饱嗝儿。 许大海带来的两瓶茅台酒，也全都被喝干，之后孙广才又开了一瓶，温好之后，又往几人的酒杯里边儿倒。 “大过年的，高兴！来，咱哥仨再喝一杯！“ “干！“ 最后一杯酒下肚，孙广才来了兴致，仰着脑袋放声高歌，嗷嗷的，听的许大海和朴秀成两人发懵。 “哈哈哈～“ “别唱了别唱了。“ “就喝这么点儿酒，还要耍酒疯啊？你小子正常点儿，老老实实唠会嗑儿，也就差不多该歇着了。“ 时间匆匆。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许大海就一直在大泉乡街里待着，孙广才家，朴秀成家，以及老吴的大富旅馆等等，每个地方都吃过饭。 每天悠悠哉哉，自在逍遥。 这天上午。 老妈突然一个电话，打到了孙广才家，说是三哥三嫂他们两口子回来了。 许大海正好在孙广才家玩儿，挂断电话，穿上棉袄便打算回家。 “行了，你们打牌吧，我哥和嫂子来了，就先回去了啊。“ “嗯呐，我送送你，有时间过来玩儿啊，整个正月我都在家。“ “行啊，外边儿挺冷的，甭出来了。“ 不算许大海，屋里还有七八个汉子，孙广才叼着烟，和其中三个人在玩牌，其他人在周围或坐或站或靠，唠闲嗑儿。 他起身把许大海送出院子。 望着后者骑着二八大杠，吱嘎吱嘎～慢慢远去后，才回到里屋继续和大家玩儿牌。 一个牌友新来的，不认识许大海，边发牌边好奇询问: “刚才那人是谁啊？还让你亲自送出去。“ “许大海啊，许家屯儿的，连他你都不认识啊？“孙广才似乎很诧异，他看了牌友一眼，也懒的解释了，摆摆手道: “算了继续发牌吧。“ …… 另一边。 许大海回到家后，把二八大杠停在自己这院儿，带着狗子们步行来到老妈这院儿。 三哥许大树坐在里屋凳子上，和二叔，三叔他们唠嗑儿，三嫂杨霞在堂屋和老妈，二婶，三婶她们做饭，其乐融融。 “四哥来了！“ 七妹小花在和小香玩儿翻花绳，看到许大海进屋，立马兴奋的大喊。 “小丫头，我兜里还有两块糖呢，拿去吃吧。“ 小花，小香得了糖，可开心了。 许大海笑着和三嫂打完招呼，便进屋和三哥唠嗑儿，聊聊燕京的情况，华夏的邮电事业，以及最近家乡的变化等等。 老爹许厚田又和老松屯儿的李财，去砸干坑了，联系不上，中午也不回来吃饭。 等吃完午饭。 三哥三嫂说想去看看狍子和飞龙，这事儿简单，许大海直接带着他们往门外走去。 二叔，三叔两人也跟了过来。 五个人出门后右拐，往西走，在胜利家的新房西南角处，往北拐弯儿。 三哥许大树看着新房，笑道:“这原来是苞米地吧？我记的地头上还有两棵沙果树，每年都长老多沙果。“ 三叔笑道:“嗯呐，胜利家的地，去年就盖上房子了，他家老二今年可能要谈对象。“ 二叔背着手走在右边儿，也笑着搭话: “哈哈～你还记得沙果树呐？？让我和胜利锯了树枝子，刨了根，一棵挪到他家老院儿，另一棵挪到我那院儿去了。 待会儿可以去我那院儿看看，今年应该能结果。“ 突然。 左边儿土沟里传来喊声:“这是……小树儿回来啦？“ 几人扭头看去，原来是胜利他老娘，后者穿着臃肿的灰布棉袄，正在用宽背柴刀砍一些腊木条子。 老太太岁数大，眼睛也花，不由的眯着眼瞅三哥许大树。 三哥笑着上前搭话。 老太太连忙从沟里爬出来，旁边的二叔伸手搀了她一把，之后她便仰着头，拽着三哥的手。 和他说一些后者小时候的趣事儿，以及询问工作，以及燕京的情况等等。 三哥也笑着回应。 之后。 老太太又看到了三嫂，同样拽着后者的手，连连夸她长的俊，以及唠些家常。 三嫂笑着问老太太，砍这些树枝子是不是做饭用，后者连忙笑道: “可不是啊，家里不缺做饭的柴火，这是腊木条子，编筐用的。” 天气实在是寒冷。 走着路，或者是干着活儿，活动着身体就好一些，但站在一个地方说话，简直冻的人浑身打颤。 所以又唠了几句后。 许大海一行五人，便辞别胜利他老娘，继续向北走去。 看着几人的背影，胜利他老娘叹了一口气: “老韦的命是真好。” 望着几人走远后，她又慢吞吞的下到沟里，捡起雪地里的柴刀，继续邦邦邦～的砍腊木条子。 她说的“老韦”，指的是许大海的奶奶。 第749章 三哥两口子回来（二） 午后。 许大海，三哥三嫂，二叔，三叔五人来到后院儿狍圈。 长工杨卫国正在给狍子饮水，哗啦啦～左手扒桶沿儿，右手抬桶底，混合着苞米面的温水，便被倒进了水槽里。 “噗～” 狍子们蹦蹦跳跳，争相跑过来喝水。 杨卫国笑着和几人唠了几句，便去北边儿的露天灶台那边儿，继续去提温水。 “小树小霞，在燕京反正看不见这么多狍子。” 三叔揣着手道: “别看那些狍子现在还小，其实长的可快了。” 三嫂杨霞从小在市里长大，确实没见过这么多狍子，非常好奇，连忙道:“能摸摸他们不？” “能！” “抓把草料，看，右边儿那只跑过来了。” 三嫂右手抓着草料，摊开手掌，左手摸摸狍子脑袋，可高兴了。 而三哥则是问着诸如——两个圈有多少只狍子，好不好卖，一年能卖多少钱，小狍子长成年需要多少时间，会生哪些病等等。 大部分问题，许大海都会回答。 但对于一年能卖多少钱，他就不说了。 他连爸妈都没告诉。 因为他家狍子的卖价儿高，利润也非常高，要是宣扬开来，恐怕一些村民会羡慕，嫉妒的睡不着觉。 现在村民们知道他养狍子赚钱，但不知道具体能赚多少，再加上他为人比较低调，就好很多。 在两个狍圈转了转。 之后进入飞龙圈，三哥许大树也很惊讶:“飞龙是真多啊！今年再孵一回蛋，数量还要暴涨吧？” “嗯呐，不过与狍子相比，飞龙吃的少多了，也挺容易养的。” “对了，小四你是有照相机.吧？就在狍圈，照张相咋样？” “行啊，我去前院儿取(qiu)。” 许大海回到前院儿，刚打开屋门，大肥猫立马喵喵叫着冲出屋子，去院子西边儿排便。 也不去管它。 拿了照相机回到后院儿，发现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他们几个孩子，也来到了飞龙圈外边儿。 “你们想进去玩儿吗？别抓，也别追飞龙。” “知道知道，俺们知道。” 许大海打开门，和几个孩子一起进去。 咔嚓咔嚓～ 许大海弯着腰，先是给三哥三嫂合了一张影，之后三叔拿着照相机，给许大海和三哥照了一张。 恰好杨卫国的老爹杨常文来到狍圈，便让他帮忙，给许大海五人又拍了一张合照。 “这东西金贵啊，拿着它，我的手都在抖，还是快点儿收起来吧。” 拍完照，杨常文老爷子连忙把照相机还给许大海。 好像照相机是烫手的山芋似的，他很快背着筐子笑呵呵的离开了。 他决定一会儿再来飞龙圈，免得又被抓壮丁。 许大海也笑了，他刚要带着三哥他们离开。 突然。 只听小豆包对三哥许大树道:“你是谁啊？” 他感觉后者有些面熟。 三哥一愣，很快也咧嘴笑起来: “不怎么回屯子，屯子里的孩子都不认识我了啊，我叫许大树，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小豆包呐呐不敢言。 小石头更加外向，替他大喊:“他爸叫许二材！” “原来是二材哥家的孩子啊，哎？我记的二材哥家的是小闺女啊，怎么变成小男孩儿了。” 其他人瞬间大笑。 小豆包越发不敢搭话，一开始的勇气彻底消失，开始往后躲。 许大海笑道:“他家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行了，外边儿挺冷的，咱们回屋去吧。” 在里屋又玩儿了一个多小时。 看了华子鱼，撸了猫，逗了狗，也观赏了柜台上的古董摆件儿。 “古董以后真的能升值？”三哥摸着古董花瓶，好奇询问。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大概率是的。” 大肥猫揣着爪子，卧在炕沿上打呼噜，和拖拉机似的，他边撸猫毛边道: “现在官窑的贵一些，民窑的古董很便宜的，一些瓷盘子瓷碗，也就几块钱，想买的话，也可以买几件儿玩玩。 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让老癫帮着掌掌眼。” 三哥看了三嫂一眼，两人微微点头。 民窑的古董，存量大，质量差，即便到了2024年，很多还算不错的，也就价值一千来块钱，甚至是几百块钱。 而在1990年，很多民窑的古董，市场价就值几块钱，不算捡漏。 傍晚。 几人回到老妈这院儿。 红光洒落，夕阳一点点落到山的另一边儿，天光彻底昏暗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老妈终于坐不住了，她皱着眉头，在屋里走来走去，内心非常焦灼。 “这么晚了，你爹去砸干坑怎么还没回来呢，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三哥在吃冻梨，搭话:“要不去找找吧，外边儿好像飘雪花了。” “嗯呐，真的飘雪花呢。” 许大海打开屋门，呼～大量的雪花被风卷着，一下子涌了进来，狠狠地闷了他一口，连忙把屋门关上了。 “嫂子，大哥和李财一起去的啊？说去哪了吗？” “没有啊。” “那……多叫上一些人，大家两人一队，带上手电筒，分头找找吧，万一遇见了呢？总比在家干等着强。” 许大海刚要去喊人。 突然。 院子里的狗子大叫起来——汪汪汪～ 几人在屋里，听到了栅栏门被打开后，撞到板杖子上的咣当声，以及微弱的车铃铛铃铃声，说笑声。 屋内众人精神一震。 连忙打开屋门冲了出去，果然，老爹许厚田，以及李财，两人推着两辆二八大杠，已经进了院子。 呜呜呜～ 大风呼啸，无数雪花满天飞舞。 两辆自行车的后座上，还绑着好几麻袋的冻鱼，许大海，二叔，三叔几人，连忙帮着解开绳子，全都抬下来。 “哎？老三回来啦？”老爹许厚田拍拍身上积雪，这时候才看到三哥许大树，满脸兴奋: “啥时候到的家？” “上午到的。” “行了进屋吧，明天再收拾！” 李财还要离开，不过老爹许厚田拉住了他，让他在这儿住一晚，明天雪停了再走也不迟。 “走走走，快进屋！这雪是真大啊！” 吧嗒～ 几人全部进屋后，关紧屋门，彻底把风雪挡在外边儿，之后便是掀锅吃饭。 三嫂小声笑道:“真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啊。” 这时候老妈回头对她道: “小霞，去屋里坐着吧，我们端饭就行了。” 第750章 接母女，兄妹到来 晚上。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老爹这院儿吃完饭，之后又坐了一会儿，许大海，以及三哥三嫂才回到许大海这院儿。 老爹那院儿屋子少，还有二姐许梅，六妹许娟她们住，比较拥挤。 许大海这院儿比较宽敞，只是需要三哥三嫂自己烧炕。 “那条华子鱼要喂喂不？” 三哥抱了柴火进屋，蹲在炕灶旁边，边烧炕边道。 “不用每天都喂，吃不完的话，缸里的水都变脏了。” 许大海泡了一壶茶水，三嫂帮着拿茶杯，等炕烧好了，三个人边喝茶边唠嗑儿。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去了隆兴乡，在老丈人家吃过午饭后，和王秀秀，小婷子一起往回返。 风很凉。 覆盖着积雪的土路又很颠簸，两人骑的比较慢，等路过大泉乡街里的时候。 许大海回头喊道: “去老吴的饭馆儿歇一会儿再走吧，顺便看看还有大海虾不，有的话就买几斤回去。“ “行啊。“ 王秀秀也笑着下了二八大杠，推着车子，和许大海一起往前走。 至于闺女小婷子，则是蹲在后座右边的筐子里，左边筐子里则是从老丈人家带回来的一些东西。 铃铃铃～ 来到大富饭馆门口，把车子靠边儿，撑好，三人赶紧走了进去。 老吴去县城了，还没回来。 不过店里的伙计都认识许大海，热情接待他们一家三口，喝喝热茶，用炉子烤烤手，很快暖意流遍全身。 当得知还有大海虾后，许大海便让伙计取来五斤，边自斟自饮边道: “记账上吧，上回是四块五一斤，涨价了没？“ “没有，等我舅回来我和他说就行。“ 一个矮胖小伙计连忙道，顺便还让另一个高一点的小伙计，去端一盘毛嗑儿过来。 许大海点点头，原来这个小伙计是老吴的外甥子。 而小婷子双手捧着茶杯，边喝热茶，边看木头盒子里边儿的那些大海虾，小声嘀咕: “个头真大啊！“ 每只虾都有20多公分长，与平时看到的小河虾相比，确实相当于巨无霸。 王秀秀则是笑着问:“这是黄海的海虾？“ “嗯呐，也就过年卖的多一点，平时这玩意儿都卖不动的。“小伙计回道。 突然。 外边儿除了鞭炮声，还传来阵阵敲鼓的咚咚声，非常响亮和有节奏感，原来是有扭大秧歌的秧歌队在表演。 “走，咱们也去看看啊！“王秀秀很是意动。 “行啊，带着大虾，待会儿咱们就不回来了，看会儿大秧歌直接回家。“ 三人带着五斤大虾，走出大富旅馆的门后，把大虾放进筐子里，之后推着二八大杠往北走。 拐过一个弯儿后，透过人群缝隙就看到扭秧歌的队伍了。 穿红戴绿，非常喜庆，周围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一些孩子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很是热闹。 …… 许家屯儿。 等许大海一家三口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老爹，大哥，三哥几人在帮着清理他院子里的积雪。 两个人铲，一个人用独轮小推车，往后园子推雪。 “哼哼唧唧～“ 许大海还没从车子上下来，几只狗子就欢蹦乱跳的迎了上来，非常激动，兴奋，简直像疯了似的。 很快他的衣服上，就多了一些狗爪子印儿。 “傻狗！去去去，一边儿去！“ 许大海从车子上下来，推着二八大杠进了院子: “大哥啥时候到的啊？“ “上午刚到。“ “别铲雪了啊，来屋里坐吧，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很快就化没了。“ 几人在屋里唠唠嗑儿，喝喝茶，轻松自在，屋外寒风呜咽，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冷。 不一会儿，老妈脚步匆匆的找了过来:“小海，赵志刚和她妹妹来了！“ “去那院儿了？行，我过去看看。“ 等几人来到老妈这院儿，进屋后，发现同学赵志刚穿着灰布棉袄，正坐在椅子上，伸手逗弄狗子。 而他妹妹赵志芸，则是坐在炕沿上，和二姐许梅在唠嗑儿，主要是说大泉乡初中的一些事情。 “刚子！来就来呗，还提啥东西啊？“ 许大海一眼就看到了溜着墙根儿放着的一大堆东西，有烟，有酒，还有一些补品之类的。 “都是不值啥钱的玩意儿。“ 赵志刚也站了起来，大笑着走出来:“也有段时间没见面儿了，在家也没啥事儿，就过来找你喝酒啊！“ 边说着话，他的眼睛边看向三哥许大树。 许大海笑着给他做介绍。 晚上。 除了把那几斤大虾煮了外，老妈，二姐他们又做了几个菜，一众人盘坐在炕桌旁边，边吃边唠。 至于赵志刚的妹妹赵志芸，她现在是乡初中的数学老师，这次过来，是找二姐许梅借当初的教学笔记的。 “是校长告诉我，梅姐你有这本笔记的……梅姐你放心，我回去就好好誊抄一份儿，到时候就把这本儿送回来。“ 赵志芸小心抹去牛皮纸封面上的尘土，简单翻阅，字迹娟秀，干货满满，简直如获至宝。 别提多高兴了！ “不用着急，反正我最近也用不上。“ 二姐许梅视线下移，看着那个笔记本儿，也是有些唏嘘。 当初记这本笔记的时候，主要是想提高教学能力，害怕误人子弟，耽误了学生们。 眨眼间，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但一切好像就在昨天一样。 “妈妈！“ 小香突然跑过来，一把抱住二姐许梅的大腿: “姥姥喊你去吃饭！“ “嗯呐，走吧，咱们去吃饭，有啥事儿吃完饭再说。“ …… “大虾！“ 东屋的饭桌旁，几个孩子对大虾感到非常新奇，抢着吃，可开心了。 “吃慢点儿，看这个热闹！“ “奶奶你也吃！“ “有股腥味儿，我不爱吃，你们吃吧。“老妈笑着给几个孩子剥虾:“脑瓜子这么大个儿，能吃的肉也不多啊。“ 而许大海几个老爷们儿，则是在西屋吃的，边吃边唠，享受的很。 冷风刺骨，糊窗户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远处还有狗子的叫声传来，飘飘渺渺。 “刚子，还倒腾白酒呐？“许大海夹子一筷子小鸡炖蘑菇里边儿的榛蘑，边吃边问。 第751章 珍惜当下，平平淡淡才是真 夜晚。 老妈这院儿的西屋，同学赵志刚用筷子夹了一个大虾，微微低着头，边剥边道: “我这人吧，没啥本事，除了倒腾白酒我也不会干别的啊。 人嘛，总要吃饭，反正先这么混着吧。“ 许大海欲言又止。 不出所料，赵志刚还在倒腾假酒——利润实在是太高了，后者已经看不上别的行业的小钱。 “放心吧，上回我就是太傻了啊，啥都自己干，被逮进去后任人拿捏，与外边儿也很难联系上，没招儿啊！ 现在我可学精了，宁愿多花点儿钱，也要想办法培养几个可靠的兄弟，我不出面，有啥事儿就让他们去做。 要是他们哪天被逮了，我还能想办法捞他们，就算捞不出来，我也能帮他们照顾妻儿老小，啥事儿没有。“ 赵志刚挤挤眼睛，嘎嘎乐。 许大海也笑了。 既然他愿意担风险，那就去做吧，他的生命他自己负责。 重活一世，许大海明白一个道理——不要把自己当救世主，可以施加影响，但不要妄图彻底控制他人。 让别人按照他的想法去生活——这完全不现实，还是要尊重他人命运。 “来，喝酒！“ “干！“ 一夜过去。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后，赵志刚兄妹俩，骑着两辆二八大杠，铃铃铃的离开。 因为三哥许大树在燕京端公家碗，被认为是有出息的，所以屯子里好几户关系较近的亲戚，都争抢着请他吃饭。 许大海，大哥许大山，以及老爹许厚田等人都沾了光。 中午就是在一个堂爷爷家吃的。 席间，三哥许大树被当成了榜样，堂爷爷教育他的几个亲孙子孙女: “看你们树哥儿，就是念书念出来的，现在在首都当官儿，多好啊！想吃啥买啥，你们也要好好念书！听到没？别天天想着玩儿！“ 几个孩子眼神澄澈，看向三哥许大树的目光中，透着好奇，胆怯，以及崇拜。 三哥许大树有些尴尬，连连纠正道: “二爷，我可不是啥官儿，就是个小技术员儿。“ “哈，跟我就别谦虚啦，来，喝酒！“二爷主动给三哥倒酒，热情的一塌糊涂，后者连忙用手扶着酒杯。 许大海看到这一幕，有点儿想笑。 不过听到刚才二爷说“树哥儿“，让他愣了一下，立马联想到了以后王宝强演的一部电影中的角色。 再细想一想，三哥许大树考大学考了好几年，最后幸好是考上了，要是最后还没考上呢？？ 也许就真的成“树哥儿”了。 因为考大学，最后没考上而疯掉的人，在这个年代并不算少见。 下午吃完饭后，许大海回家睡了一觉。 晚上。 孝文爷又请吃饭，其他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孝文爷来请，还是要过去的。 和他是养鸡场的场长没有关系。 主要是当初还是生产队的时候，他是一大队的大队长，论血缘，和许大海家的关系比较近。 那时候老爹许厚田相当惫懒，多亏了许孝文的照拂，一些小事儿，能帮着遮掩一下就遮掩一下。 要是真的丁是丁卯是卯，恐怕老爹许厚田会相当难受。 夜风呼啸。 天空缓缓飘着雪花。 等许大海和三哥踏着月色，回到自家这院儿，发现三嫂杨霞和王秀秀两人，正在院子里喂翠鸟。 漂亮的翠鸟在柴火垛上蹦蹦跳跳，翅膀乱扇。 “啾啾～啾啾～” “三条狍子肉都吃完了，还没吃饱啊？” 王秀秀用右手食指，轻轻摸摸小鱼狗子的脑袋，笑道: “也不知道去哪儿玩了，好几天不回来。” 三嫂杨霞也非常稀罕漂亮的小鱼狗子，感觉这种大山的精灵，亲眼见一见是相当难得的: “我再去切几条狍子肉。” 她刚要回屋，恰好看到许大海，许大树两人走进院子。 “回来了？喝了不少酒吧，快进屋歇歇。” “没喝多少酒，又让冷风一吹儿，那点儿酒劲儿也就没了。” 许大海几人先进屋，三嫂杨霞又去切了几条狍子肉，喂完小鱼狗子后，才和王秀秀进屋。 至于小鱼狗子。 哗啦～ 翅膀一展，它直接飞去了后院儿，落在给它做的小窝里。 笼着翅膀往里挪挪，闭上眼睛咂摸咂摸嘴，很快美美的睡去。 …… 时间飞逝。 正月十五之前。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老爹老妈，二姐许梅，王秀秀，六妹许娟，小婷子，小香，小花，三嫂杨霞。 而大哥和三哥，他俩骑二八大杠，众人一起去了一趟姥姥家。 简直是大部队！ 姥姥姥爷见到这么多人，可高兴了，不是用盘子装毛嗑儿，松子，花生啥的了，而是直接把几个口袋子都提了出来。 另外。 一趟趟的拿别的零嘴——鸡蛋糕，炉果，核桃，饼干，糖块儿，苞谷桶，果丹皮，以及过年时候，别人送来的其他东西。 比如——煎饼。 最后摆满了半截炕，都把许大海看笑了: “好家伙这么多零嘴啊，吃吧，想吃啥拿啥……嗯，苞谷桶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儿沾上膛。” 老妈在嫁给老爹之前，一直在这里度过，所以回到姥姥家后，老妈整个人显的非常轻松，自在。 她拿着一块煎饼吃着，还揪了一块儿递给许大海。 “这玩意儿……” “好吃的，尝尝。” “嗯呐，还行。” 大概是祖籍鲁省的缘故吧，姥姥很喜欢吃煎饼，老妈继承了这一特点。 至于许大海，说起煎饼，便不自觉的想起一句话——哟哟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 许大海也不记得了，反正在1990年肯定是没有的。 “小海，想啥呢？”姥姥满头白发，苍老的手在许大海面前晃了晃: “中午想吃啥，姥姥给你们做。” 二姐许梅吃完手里的最后一块炉果，过来拉着姥姥，让她坐在炕沿上: “姥姥你歇着吧，午饭让我们来做就行。” 老妈，六妹她们也附和: “是啊，也尝尝我们的手艺。” “带过来的狍子腿，飞龙，熊肉，熊掌啥的，都是好东西儿，做一顿饭绰绰有余了。” 不一会儿姥爷带着几个小丫头去小卖部买零食，刚回到家，大舅，妗子以及几个表弟表妹也过来了。 屋内拥拥挤挤，越发热闹起来。 第752章 开学 姥姥家。 妗子满脸笑容的抓着三嫂杨霞的手，不断夸后者俊。 热情的让后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最后还是老妈帮她解了围，喊着妗子帮忙切肉。 “来了来了，小霞，来，吃冻梨。”妗子把一个泡好的黢黑冻梨，塞到三嫂手里，之后边脱掉棉袄，边往外走: “我先去做饭，你在屋里坐会儿，待会儿咱再唠。” 中午摆了两桌儿，除了两桌菜肴外，还煮了一些饺子。 边吃边唠，其乐融融。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众人才返回许家屯儿。 时间匆匆，过了正月十五后，屯子里的鞭炮声一下子少了很多，这个年基本就算是过去了。 三哥三嫂，在正月十六动身返回燕京。 而二姐许梅，六妹许娟两人，则是在正月十七这天，要动身去哈市念书。 小香抱着二姐许梅的大腿，很是不舍，小脸皱巴巴的想哭。 二姐许梅也相当难受。 许大海看到这一幕，不由道: “要不把小香也带去哈尔滨？我想想办法，给她就近找个学校念书，再租或者是买套房子，每天都能见面儿。“ 在1990年，哈尔滨的商品住房还没兴起，但毕竟是一座大城市，人口众多，只要愿意花钱，想买套房子还是不难的。 至于入学，可能困难一点儿，不过事在人为嘛，多花点钱也无所谓。 要是最后实在没办法入学，再回来也可以。 二姐许梅一下子犹豫起来，摸摸小香的帽子，最后还是道:“在家念书，有你们在呢，又有小花，小婷子和她玩儿。 她还小，要是把她带去哈尔滨，一下子到了一个陌生环境我怕她适应不了，我还要去上课，也没太多精力经管她。“ 二姐许梅虽然念的是成人大学，但更懂得人生的艰难，明白学习机会的来之不易，所以学习相当刻苦。 六妹许娟之前私下里和许大海说过——二姐许梅虽然没她聪明，但论学习的认真和勤奋，十个她也比不上二姐。 当时许大海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什么叫二姐没她聪明？ “其实在家念书也挺好的，肯定不会受欺负，行了，时间不早了别晚了点儿。“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两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老爹后座的筐子里，绑上绳子，系紧一点。 之后许大海载着妹妹许娟，老爹，二姐骑另外两辆二八大杠。 铃铃铃～ 晨光熹微，寒风凛冽，天边还挂着几颗残星，在公鸡的阵阵打鸣儿声中，四个人往乡里赶去。 爷奶，老妈，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以及王秀秀，许虎等人在门口送别。 热闹的年过去了，孩子们一个个的离家，老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难受的有些想哭，在后边儿大喊: “天儿太冷，路上骑慢点儿！等到了哈尔滨，记的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你们回屋吧！“ 年后，乡里又增加了一班客车，极大的方便了大泉乡村民的出行。 许大海四人来到大泉乡街里，把车子放在朴秀成家，又等了一会儿，亮晃晃的客车车灯照过来后，“呲～“一声开门。 让二姐，六妹她俩先上车，许大海，老爹两人把带的东西放到车后仓。 司机是朴秀成表哥，四十多岁，他也从驾驶位下来，来到后边儿，边叼着烟边把大家的行李码放的紧凑一些，尽可能装下更多的东西。 “是小海啊，这是要去哪儿？“ “送我姐和我妹去念书。“ 许大海和汉子是认识的，后者个不高，长的挺壮，当然，也仅限于认识罢了，汉子姓金，他便称呼对方为“金哥“。 啪嗒～ 装完行李后，合上后仓的盖子，众人便回到车上，买票，找座等等。 许大海没坐其他座位，而是坐在客车靠前的中间部位，这里是个大台子，面积比普通座位大多了，坐三四个人都绰绰有余。 下边儿是散发热量的发动机。 所以坐在上边儿，简直和坐在自家炕头儿上似的，这大冬天的，有这么个“宝座“，别提多爽了！ “爹，二姐，小娟儿，你们也过来坐啊！“ 许大海把老爹，二姐，六妹几人也喊了过来。 “为啥坐这儿？“ 许娟小声问，她四处瞅瞅发现这个台子不是正常座位。 但乡村客车没那么多规矩，想坐哪坐哪儿，只要别骑司机脖子上就行。 “这暖和，还不容易晕车，看前边儿吧。“ 光芒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客车在“嗡嗡嗡“的噪音中，缓缓发动了。 一路上。 许大海和驾驶员“金哥“唠闲嗑儿，除了打发时间外，倒是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后者之前在市里跑货运，因为和队长有矛盾，钱少屁事多，干脆寻了这么一个机会，回来开客车。 一路辗转。 等四人到达哈尔滨时，就已经是隔天的中午了。 “找个电话亭，先给家里报平安。“ “行啊。“ 四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了马路，在一个电话亭前排队。 艳阳高照，但因为有风，所以温度依然非常低。 老爹许厚田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汽车，以及远处的高楼和苏式风格建筑，咧嘴笑起来: “还是大城市好啊！李财那个家伙，一辈子也来不到这种地方啊！“ 许大海笑着摇头，裹紧棉袄，随着队伍一点点往前走。 又过了一会儿。 老爹许厚田边走到他旁边儿，边道:“楼那么高，是咋建成的啊？“ 他也不求得到回应，直接扒拉了一下许大海的胳膊: “小四，有零钱不？我去买包烟。“ 许大海掏掏大衣的兜儿，抽出一张5块的递给他:“别走太远了，当心迷了路。” “我就在前边儿买，几步道儿。” 老爹许厚田开心的接过钱，步履匆匆的去买烟。 望着他的背影，小娟儿嘀咕:“咱爹真是嗜烟如命。” 公共电话，一毛五一分钟。 排到许大海后，他进去拨号儿，给家里打了过去，王秀秀正和小婷子在吃午饭呢，很快就接通。 “在哈尔滨注意安全，没啥事儿，就早点儿回来。” “嗯呐，待会儿告诉小婷子她奶奶和太奶她们一声，就说我们到哈尔滨了，别让他们惦记着了。” 挂断电话。 许大海刚走出电话亭，发现老爹许厚田正大步从前边儿走来，满脸喜色。 “爹，啥事儿这么高兴啊？” 第753章 偶遇熟人，转交一封信 哈市，一处公用电话亭旁。 冷风呼啸，大街上行人脚步匆匆。 老爹许厚田笑着走到许大海，许梅，许娟三人旁边，从兜里掏出三盒灵芝烟来: “在咱们老家，这种灵芝烟是1块1毛5一盒，在刚才的小卖部，却是1块零7分钱一盒啊。 我还以为在大城市会更贵呢，没成想反倒更便宜。” “因为这种烟就产自哈尔滨啊，烟这种东西，在产地普遍都便宜的。” 许大海扛起大包，笑道: “走吧，先去学校，把二姐和小娟儿安顿好了再说。” “行。” 四人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挤一挤，等到了小娟儿的学校，才找了一家馆子吃午饭。 下午处理学校的事儿。 并且一路辗转，四人都已经疲惫的很，二姐许梅，六妹许娟两人回宿舍休息。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两人找了一处旅馆，也好好睡了一觉。 转天上午。 四人打车，去“冰灯游园会”玩儿，其实就是冰雪大世界。 来到入口处，只见用冰建造的城门楼子上，有“冰灯游园会”几个大字。 只听有旅游团的导游带队在门口，在讲冰灯游园会的一些细节。 “今年是第十六届冰灯游园会，分成了十五个景区……为了建成他，足足耗费了14万立方米的冰，来，别掉队，跟着我往里走……” 导游先往里走。 旅游团的其他人纷纷跟进。 妹妹许娟突然凑近许大海，小声道:“四哥，咱们也跟着他们啊，不花一分钱，免费听！” 许大海瞬间也笑了起来。 “那就跟上。” 四个人边走边看，与去年相比，今年的冰雕更加漂亮，生动。 视觉盛宴！ 突然。 小娟指着前边儿道: “龙！” “嗯呐，来，幸好带了照相机，我给你们照张相，别和木头桩子似的站着，摆个造型！” “啥造型啊？” “来，伸腿，抬胳膊……” 这年代拍照，大都比较严肃，呆板，双手插兜或抱胸，往那儿一站，拍吧！ 周围人看到许大海给二姐许梅，六妹许娟摆的比较活泼的造型，瞬间眼睛一亮。 一些年轻人纷纷开始模仿拍照。 至于年长一些的，虽然也很是意动，但又抹不开面子，内心越发纠结起来。 …… 照完相后，众人继续往前走，各种精巧的冰雕令人赞叹，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眼睛都不够用了！ 大家都像是刘姥姥逛大观园似的。 每一座冰雕，都值得细细观赏。 “遮各～遮各～” 还有一些老外也在其中游览，有的会一两句蹩脚的中文，同样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拍拍。 旁边一对父子的对话吸引了许大海的注意: 父亲道:“这些东西都是用冰做的，过一段时间天气转暖，也就融化了，再想看也看不到了。” 儿子回应:“明年咱再来啊！” 父亲摇头:“调令已经下来，我要去南方工作了，再说这些冰雕年年都不一样。” 许大海微微沉默。 进入九十年代，华夏的发展方向越发明确下来，大量人才向南方沿海地区汇聚，有的是自主的，有的则是接到调令。 大量的人才流失。 也是东北开始没落的重要原因。 许大海想着未来的事情，眉头微蹙，心乱如麻。 突然。 有人从后边拍了一下他的膀子:“海哥，你也来哈尔滨了啊？” 许大海连忙回头看去，发现是杨卫松和杨卫兵兄弟俩。 长脸的杨卫松是结巴，没有说话，腼腆的对许大海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圆脸的杨卫兵，则是大大咧咧了许多，一把搂住许大海的脖子: “咱们真是有缘！也快到饭点儿了，走啊，一起去吃饭，我请客！” 只是他个子有些矮，搂许大海的脖子，需要踮着脚，从远处看去，就像他整个挂在许大海身上似的。 “行了，你这样不难受啊？松开我吧。” “嘿嘿！” “别嘿嘿了，确实快到饭点儿了，那就一起走吧。”许大海笑道:“不过先说好，我请客！” “不行不行，我说了我请了。” 中午。 几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大饼，酸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还有两壶烫好的高粱酒。 杨卫兵还想多要几个菜，不过被许大海拦住了: “咱几个又不是外人，吃好喝好就行，要那么多菜吃不完，最后也是糟蹋了，完全没必要。” 杨卫松拉了他弟弟一把:“就……就就这些就行。” “那行吧，对了，海哥你们来哈尔滨是……探亲？” 他原本想问，是不是来当倒爷的，但看看二姐许梅，六妹许娟，感觉不像。 到嘴边儿的话，结果变成了探亲。 “我家在这边儿没亲戚啊，是我姐和我妹来念书，我和我爹送她们过来。” 许大海夹了一筷子酸菜猪肉炖粉条，就着大饼大口开吃，他确实饿了，不过味道也是真香！ 大冷天的，饭菜凉的快。 甩开腮帮子，造就完了！ “你们俩呢，还在当倒爷？” “嗯呐，前几天一个倒爷炫耀赚了大钱，结果让人捅死了，钱都被抢了。”杨卫兵闷了一口酒，有些唏嘘，压低声音道: “我认识那个家伙，其实他就赚了一万多块钱儿，吹牛说赚了十万，结果…… 哎，就算他真的有这些钱，为了区区十万块钱，也不至于杀人吧？” 许大海不置可否。 黑省和老毛子接触的边境地区，可不只有当地人，外来人口也相当多。 有的是来小兴安岭地区买木材；有的是在关里犯了事儿，来这边儿避风头，比如早些年，温州八大王中的一个；还有的就是倒爷等等。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一样米养百样人，别说十万了，有时候就算是一百块钱，都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确实。” 杨卫兵摘了帽子，挠挠油腻腻的头发，也不嫌弃自己，拿了一块大饼继续吃: “好多倒爷都去莫斯科了，哎～贸贸然的去别国首都，连他们的话都不会说，感觉更不安全。” 吃完饭后，兄弟中的哥哥杨卫松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已经封好，让许大海转交给他大伯杨常文老爷子。 “放心吧，我一定亲自交到杨老爷子手里。” 许大海直接接过了信封。 杨常文也是他家的雇工，等回到家给他就行，这事儿很简单。 第754章 钱在睡大觉，亲情 又在哈尔滨待了一天。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便收拾东西，打车去火车站。 “再来哈尔滨，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啊？” 等坐上火车后，老爹许厚田望着窗外的景色，喃喃自语。 他怀里放着一个布包，搂的可紧了，许大海问里边儿是什么，原来是几条灵芝烟。 “这烟在哈尔滨便宜，买到就是赚到！”老爹许厚田压低声音，警惕的看看周围: “火车上小偷多，可得看紧喽。” 听的许大海都无奈了。 不过转念一想，有点不对:“爹，你身上的钱挺多的啊，买得起好几条灵芝烟？” “啊？哦，昨天早上翻了翻兜，翻出几十块钱来，可能是你妈塞兜里的。” 老爹许厚田的目光游离，语气偏弱，一看这情况，许大海便知道是藏的私房钱。 呜～ 长长的鸣笛声飘荡在天地间，老旧的绿皮火车，顺着铁轨一点点的往前爬，发出: 况且况且况且～的响声。 回去的路上，换乘时间短，到家时是第二天的早晨。 小婷子上学去了，王秀秀正坐在炕上，边织毛衣边看电视。 “回来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喵～喵～喵～” 原本卧在王秀秀腿上的大肥猫，也热情的迎上来，围着他的腿蹭来蹭去。 “嗯呐，这天儿是真冷。” 许大海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王秀秀也给他倒了一搪瓷缸子的热水，热气袅袅:“快捂捂手吧，有点烫，待会儿凉些了就喝了。” 看着许大海接过了水，她又道: “吃饭了吗？我给你做一些吧。“ “甭麻烦了，我们在乡里老吴那儿吃过了，烧饼搭配豆腐脑，老好吃了。“ 王秀秀瞬间抿嘴笑: “对了，昨天下午，外贸公司的财务主管赵涛，打来了电话。” “他有啥事儿吗？” “就是说要向你汇报公司的情况，我说你没在家，他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说可能一两天之后吧。” 许大海点点头。 过了一小会儿，把搪瓷缸子里边儿的热水喝干，身上不那么冷了，他便下炕来到柜子旁边儿，抄起电话给赵涛打了过去。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赵涛的声音略显疲惫，在电话里主要是说，外贸公司分完红后，账上的闲钱还是太多，花不完，完全花不完。 “那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咱们手里有大量的日元，现在日本房地产那么火，房子价格蹭蹭的往上涨。 与其让这些钱躺在炕上睡大觉，要不，咱们也把钱投进日本房地产？” 许大海连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否决: “快得了吧！日本现在的房价有多高，你是知道的，大部分日本人已经买不起日本的房子了。 同样一百平的房子，在东京买一套的钱，可以在美国纽约买八套！你不觉得离谱吗？日本已经完全碾压美国了？” “这个……额，好像也对。” 赵涛很想说，其实一部分日本人咬咬牙，还是付的起首付款的。 但他也明白日本再富裕，再强大，和美国相比，也要差很多。 “那账上那些钱？“ “先在账上待着，我和沈峰商量商量，看看该怎么办，等商量出结果了，再和你说。“ 挂断电话。 老婆王秀秀边撸猫，边说:“公司的钱花不完，那就分了红呗。“ “咱又不缺钱花，要太多的现金其实也没啥用，再说最近几年人民币贬值的厉害，钱放在手里啥也不干，就是亏。“ “可是，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别把钱都折腾没了，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挣到的钱。“ 老婆王秀秀的思想还是偏于保守，觉的落袋为安，有时候夜里睡不着觉，她都在想——开的公司让别人管理，那么多钱也让别人管着，要是那些员工合起伙来骗他们，该怎么办？ “没事儿，赔了就赔了嘛，又没贷款，顶多把一部分本金赔完呗，咱家产业多着呢，一项产业赔完了，还有别的产业托着呢。“ 许大海看到柜子上的信封，想起来，这是杨卫松兄弟俩让他带回来的。 “我先去杨卫国家一趟，有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嗯呐你去吧，我又给你做了件儿新棉袄，穿新的吧，更暖和。“ 很快。 许大海踏着积雪出了门，四条狗子蹦蹦跳跳的跟随。 鞭炮声几乎听不到了。 屯子里很安静，起的比较晚的，家里的烟筒飘出袅袅炊烟。 等许大海来到杨卫国家。 发现乡里的医生也在，正给杨卫国的老娘输液。 “咳咳咳……“老太太穿着厚棉袄，盖着被子，闭着眼睛神色萎靡的倚着墙，不断的咳嗽着。 “这是感冒啦？“ “嗯呐，我娘这个人也是倔，昨天她就有点难受，我让她歇一天，她不听，非要去干活儿。 结果出了汗，又让冷风吹着了，今天一早就开始发烧，感冒。“ 杨卫国又是担心，又是气愤。 看到这个情况，许大海也没多待，说了让老太太多休息几天，之后把鼓鼓囊囊的信封交给杨常文老爷子，便离开了。 杨卫国把他送到院门口，说道: “东家放心，狍圈和飞龙圈的活儿，我们会干完的。“ “没事儿，我也可以帮着干一些。“ 咯吱咯吱～ 朝阳红彤彤的，洒落的阳光经过雪壳子的反射，形成一抹抹灿光。 目送许大海带着狗子远去后，杨卫国赶紧大步跑进了屋，啪嗒啪嗒～ 对于亲人的来信，还是非常看重的。 “爹，卫松他俩在信里说啥了？“ 他一眼看到信封已经被撕开，柜子上放着一沓大团结和信封，而他爹拿着一张展开的信纸，正在看着。 “这钱也是装在信封里边儿的？“ 他拿起信封，发现角上没有邮票，又惊讶的问了一句:“哎？这封信没贴邮票啊。“ 他老婆孙美红眼睛看着桌上的一摞钱，非常开心的笑道: “又不是邮局送过来的，不贴邮票，小海也会送过来的。“ “也对。“ 杨常文这时候看完了信，随手把信纸递给儿子杨卫国，后者连忙接过看起来。 在信中，杨卫松简单说了他们兄弟的现状，又让杨常文老两口保重身体，以后有时间，他们再过来看望。 至于那1500块钱，则是让杨常文老两口买些补品等等。 最后——则是希望杨常文老爷子能给老家多写写信，常联系，家族里的不少老人一直在惦念着，最好能邮寄一些照片等等。 “小松儿这孩子啊，心思细，可惜是个结巴，要不然啊……哎～人啊，都是命。“ 杨常文老爷子长叹一声，送走医生后，便拿出信纸，开始给老家写信。 第755章 听从建议，巨额收益 长工杨卫国家。 突然。 院子里的狗子叫起来，“汪汪汪～“，杨卫国连忙从屋里走出来，发现是去而复返的许大海。 这次后者还带来了老婆王秀秀。 一人提着一篮子鸡蛋，另一人抓着两只老母鸡。 “东家，快进屋！“ “我们就不进去了，狍圈的活儿还没干完呢，病来如山倒，这些东西给婶子补补。“ 杨卫国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望着许大海两口子离开，他进屋喊上老婆孙美红，两人换上干活儿穿的脏衣服，也脚步匆匆的往狍圈赶去。 一个上午的时间，匆匆而过。 中午。 许大海去老妈那院儿拿了一些粘豆包过来，和王秀秀，以及放学回来的小婷子，边吃饭边道: “不行，还是要招几个工人，今年飞龙会更多，活儿也就会增多。 杨卫国的爸妈岁数儿也大了，生病却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一生病，咱们就要帮着干活儿，这扯不扯？不就多花点儿工钱嘛，毛毛雨啦。“ “那要辞退杨卫国的爸妈吗？“ “暂时还是别辞退了，让他们干一些轻松活儿吧。“ 吃完饭后。 许大海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柜子旁边儿，抄起电话给沈峰公司打了过去。 女秘书说，沈峰在开会呢，问了问许大海的称呼，让一会儿再联系。 啪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看向窗外，王秀秀在院子里喂那只翠鸟，有阵阵啾啾声传到屋内。 “喵～“ 大肥猫卧在窗外上，本来在舔爪子抹脸，现在则是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的翠鸟，胡子一抖一抖的，肯定是没憋啥好屁。 喂完翠鸟儿。 王秀秀便笑着进屋，开心的说着: “今天中午是真暖和啊，房上的雪化了，滴答水呢。“ “嗯呐，明天早上再看，肯定冻一溜冰溜子。“ 突然。 铃铃铃～ 电话响起来，接通后，发现是沈峰打来的。 “小海，秘书和我说，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有啥事儿吗？“ 广州，越秀区，燕京街道附近。 一座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内，沈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边儿，伸手捏了女秘书的丰满大屁股一把，朝外努努嘴。 后者完全是港式打扮，灰色职业装，包臀裙，丝袜，以及高跟鞋。 她立马会意，连忙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离开，最后啪嗒～关上办公室的门。 瞬间宽大，豪华的办公室内只剩下沈峰一个人。 “什么？日本的房地产要崩！？“ 沈峰震惊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不过经商多年，警惕性还是在的，所以这句话并没有大声喊出来，而是压低了声音。 他快步走到窗户旁边，哗啦～把百叶窗拉下来，焦躁的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 “小海，消息可靠吗？“ “不可靠。“ “嗯？别闹。“ 电话对面儿传来一阵轻松的笑声: “沈峰，忘了前几年的君子兰了？当初的兰花是多么疯狂啊，最后阶段，一株品相不错的兰花，比一株六品叶野山参还要贵！！ 日本的房子，其实和兰花差不多的，价钱越来越离谱，迟早会爆，你应该有所预料的。“ “是，我明白的，只是没想到会爆这么早。“ 沈峰站在玻璃窗前，眺望远方，大街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东南西北中，发财来广东。 而广州是省会，在1990年就已经相当繁华，有了几分国际大都市的气息，甚至由于管理宽松，黄赌毒比后世还要猖獗的多。 许家屯儿。 许大海微微沉吟，组织一番语言，缓缓道: “市场上的变量太多了，没有人能知道日本房地产爆掉的准确日期。 但我分析着，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我的意思是，不赚最后一个铜板。 已经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了，差不多就撤吧，要是太过贪心，有可能被套住，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当然，我给你的也只是建议，至于听或者不听，你可以好好想想。 不过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我投进去的那三十万，要赶快撤出来。“ “现在就撤？？“ “可以找找买家，当然，也不用太急着卖，一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我明白了。“ 啪嗒～ 挂断电话后，王秀秀皱着秀眉问:“要是沈峰不撤怎么办？“ “凉拌！尽人事听天命，劝的太过，反而可能引起他的反感，行了，我去后院儿狍圈干活儿了。“ 许大海穿上棉袄，起身向外走去。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由于杨卫国老娘生病，而许大海又想少干一些活儿，所以最近几天便雇佣了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他们三个孩子。 每天放学后，他们会来后院儿干一个小时的活儿——每人可以得到3毛钱的报酬。 别看孩子们小，但干起活儿来相当利索，铲粪，喂食，铡草等等，都能干。 “走走走，去小卖部买辣条吃！！“ “我要吃泡泡糖！“ 夕阳灿灿。 鸡犬相闻。 每天拿到工钱后，三个孩子便会兴奋的跑向小卖部，哒哒哒～速度飞快，像是三只野兔子似的。 这天中午。 许大海吃过午饭后，随手撸撸青背的狗头，闲着也没啥事儿，便想去荣成林家溜达一圈儿。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 “喂，小海，是我。“电话那边儿传来沈峰的声音。 “嗯呐，啥事儿？“ “你投的那套房子已经卖了，除去贷款和属于我的部分钱，再换算成人民币，属于你的一共是128万块钱。“ “那30万成本刨除了吗？“ “已经刨了，这笔钱先转到外贸公司的账上，下个月分红的时候，一起分给你，之所以能赚这么多，主要就是贷了款。“ “行啊，就按你说的办。“ 许大海也很高兴，这个年代的128万，对很多人来讲完全就是巨款，但对他来说，已经不算很多了。 不过很快他心中一动，沈峰投入日本房地产的钱更多，收益自然也更大。 “小海，我这几天好好想了想，决定听你的，适可而止吧，把在日本的房子全部卖掉。“ “嗯呐那就好，不过你小子这回能从日本赚多少钱？几个亿？“ “保守估计，3个亿人民币吧，不过大批房子还没卖呢，最后成交价还不确定。“ 沈峰的大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最近比较忙，等哪天有时间了，我回东北，到时候请你喝酒。“ 第756章 九零年农历二月二 中午。 窗外阳光很好，房顶上积雪融化，又开始往下滴答雪水。 嗒嗒嗒～ 水珠子反射着灿光，划过半空，在地面上砸出一溜浅坑。 屋内。 许大海还在和沈峰通电话。 “外贸公司的账上有不少现金，我想做些投资。” “啥投资啊？” “搞搞服装加工吧，在广州，或者是东莞，佛山选一处地方，建个服装加工厂。 正好咱们手里的是外币，整成外商投资。 在地皮，水电，税收方面应该会有一些优惠，咱们又有外贸公司，生产出来的衣服可以直接出口。” “这事儿简单。” 两人又唠了十来分钟，除了说建立服装企业外，最后，沈峰还说了一件事。 再过几天后。 《古墓鬼影》的拍摄团队会来东北，选取场地，进行一部分电影镜头的拍摄。 “东北可大了，具体在哪儿拍？” “额……导演是李翰祥，地点由他确定，不过我前段时间和他聊了聊，他可能会选择在咱们县。” “啊？” 许大海是知道李翰祥的，看过他拍的电影《火烧圆明园》，以及几部风月片？咳咳～ 啪嗒～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带着狗子往荣成林家走去。 …… 时间如白驹过隙。 几天后。 阴历一九九零年二月二，阳历2月26，一大早，王秀秀就拿着笤帚疙瘩敲敲打打。 邦邦邦～ 边敲边嘴里念叨着:“二月二敲炕头，金子银子往家流……” 许大海坐在炕沿上，正在穿靴子，瞬间笑了: “这词儿该改一改，啥金子银子的，身体健康，有吃有喝的就行了。” “老辈子就这么说的啊……也好几天没去山里溜夹子了吧？今天去不去？” “去，先吃饭。” 大碴子粥，粘豆包，以及昨天吃剩下的小鸡炖蘑菇。 盛菜的盔子里，表面浮着一层鸡油，夹一筷子榛蘑，咬一口粘豆包，最后再溜着边儿喝一口碴子粥。 胃里瞬间暖洋洋的。 边吃饭边唠嗑儿，轻松自在。 吃完饭后，把四只狗子喂个半饱，许大海绑好绑腿，背着猎枪和筐子进山。 “秀秀，我走了啊！” “嗯呐，在山里注意安全。” 朝阳初升，如同一个红色的大盘子一样挂在东边天空，冷风簌簌，空气的温度很低。 带着四条威猛的狗子，很快出了屯子。 进入山区后，周围的松树慢慢的多了起来，树杈上除了偶尔一闪而过的灰鼠子外，还有很多早起的鸟儿在不断叫着。 “啾啾啾～” “嘟咕～嘟咕～” “喳～喳～” 有的叫声悦耳，而有的鸟儿，叫声是相当难听完全是噪音。 一个多小时后。 许大海溜完了六个夹子，两个套子，筐子里也多了一只羽毛艳丽的野鸡。 “还行吧，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走了狗子们，咱们回家！” 许大海刚要带着狗子们下山。 突然。 砰～ 一声枪响回荡在山林中，鸟儿扑啦啦四处飞窜，一些灰鼠子，也惊惊慌慌的逃跑，很快钻进树洞。 “北边！” 许大海判断距离不算远，便带着狗子们过去看看，穿过林子，来到山坡向阳面儿，一眼便看到山坡对面有一个人，地上还有一只死掉的野猪。 “背对着我，看不见脸啊，是谁啊？” “喂——” 许大海清清嗓子，直接大喊，对面的人很快扭过头来，原来是许军号。 “海叔！你也是来打猎的？” 看着许大海带着狗子走近，军号站起身，笑着问。 “溜夹子的，喏，夹住一只贪吃的野鸡。” 在这大山中遇到熟人，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许大海笑着把筐子里的野鸡提出来。 后者已经被冻挺了，毛也扑棱起来，但挺重的。 “海叔你来的正好，要是我一个人的话，想把这头野猪整回去还有点儿费劲，咱俩一起抬吧！” “行啊。” 大野猪浑身棕毛，脊背耸起，脑袋上的血窟窿流出一些血迹，已经彻底死掉。 目测有一百多斤。 军号儿用柴刀邦邦邦砍了一根棍子，又用绳子把野猪绑在上边儿，两人抬着猪，很快往家里赶去。 晚上。 军号儿家炖了猪排骨，除了许大海外，许虎，荣成林，许业良，许勇几人也受到邀请。 窗外。 夜色如墨，不见月光，只有刺骨的寒风在呜咽。 而他家西屋炕上，几个老爷们儿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吃香喷喷的排骨，唠嗑儿，喝酒，自在又逍遥。 不时爆发阵阵大笑声。 不一会儿。 军号儿媳妇撩起棉布帘子，走了进来，笑着道: “盆子里的排骨凉了不？锅里还有呢，再盛些热的吧？” 许大海，许业良，许虎等人连说不凉，正好吃。 许军号却是道:“确实有点儿凉了，我去盛吧。” 不等话音落下，他便下炕，及拉着棉鞋，端着盆子向堂屋走去。 等他再回来时，盆子里已经是热腾腾的排骨，香气四溢，众人继续边吃边唠。 至于唠了具体内容——包括过年时候的一些趣事儿。 比如哪个屯子的某某某，和媳妇儿吵架后去朋友家喝酒，大半夜回来后，发现媳妇儿把门插上了，他神智也不清，差点冻死在家门口，幸好被人发现了。 还有谁去乡里打牌赢了钱，高兴的请客吃饭。 谁输急了眼，最后打起了架，还动了刀子。 谁在山里打到好几头野猪等等。 不少事情，都是在之前的酒局上就唠过的，现在再唠一遍，也不觉的有啥。 或者说——唠嗑的具体内容，并不怎么重要，悠哉悠哉的享受轻松自在的氛围，才是目的。 晚上八点多。 等许大海几人从军号家离开，抽着烟回到家后，发现王秀秀正坐在灶堂前边儿，在烧火呢。 “回来了？” “嗯呐，你们娘俩还没吃饭呐？” “吃了，我烧锅热水，打算给小婷子洗洗头发。” 灶堂里燃烧着大劈柴柈子，火苗不断舔舐着锅底，有热浪涌出来。 大肥猫卧在王秀秀右边的蒲团上，勾着爪子，火光能烤着猫毛，让她睡的相当舒服。 听到关门的“哐当”声，大肥猫也醒了过来，边伸懒腰边冲着许大海叫: “喵～” 第757章 李导 窗外。 冷风呼啸，院外的路上有人走过，隐隐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 屋内。 许大海撸撸猫，边和老婆王秀秀说着话，边向里屋走去。 电视机开着，小婷子正边吃辣条，边看动画片——《非凡的公主希瑞》。 “哪里来的辣条啊？分我点儿。” “给！二爷给我买的。” 许大海撕了一小点儿，边吃边扭头，问在堂屋烧火的王秀秀: “二叔来过啊？” “没有啊，是小婷子去二叔那院儿玩了，回来的时候拿着一包辣条。” 王秀秀起身掀锅，哗啦啦～锅盖上沾着的水珠掉落，热气腾腾: “小婷子，水烧热了，快出来洗头。” “嗯呐嗯呐。” 小丫头嘴上答应着，但眼睛还在看着电视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画画面。 “小丫头，听没听到我说话？嘿！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王秀秀往盆里舀好热水，又兑上一些凉水后，摸着水温差不多了。 发现小丫头还没出来，便放下瓢舀子，边用毛巾擦手，边往屋里走。 吓的小婷子赶紧下炕，往堂屋跑:“来了来了！” 许大海差点笑出声。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拽下盖着电话的毛线盖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许大海先生吗？我是李翰祥。” 李翰祥出生于辽省葫芦岛，二十多岁的时候才去的港城，而大陆改革.开放后，他已经多次来大陆拍电影，和内地接触相当多。 所以他是会讲普通话的。 “是李导啊，久仰久仰，在内地的拍摄场地选好了吗？” 对方已经六十多岁了，比许大海的老爹许厚田年纪都大，再加上对方也相当有才华。 所以许大海说话也很客气，还是保留有几分尊重的。 “还没有，明天我想到你的老家那边儿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有啥不方便的，正好，《古墓鬼影》的作者就在我们屯儿，你也可以和他唠唠。” “我也正有此意。” 李翰祥老爷子也松了一口气，这是第一次和许大海接触，颇为顺利，后者似乎也挺好说话，让他相当高兴。 严格说起来，许大海是投资人，也是他的老板之一，若是发生冲突，会非常不利于电影的拍摄。 他又说了一下明天的行程，许大海答应去火车站接他，才挂断电话。 隔天一早。 许大海便去了乡里，乘客车去市里火车站，下午接到人，打出租车返回许家屯儿。 一路辗转，等再到家时，天就已经黑透了。 “汪汪汪～” “去去去，傻狗别叫了。” 许大海裹紧棉袄，帮忙驱赶开狗子后，帮忙提箱子: “走吧李导，咱们先进屋，天儿实在太冷了。” “行啊。” 李导看着普普通通的房子，有些诧异，他听沈峰提起过，许大海也相当有钱，而且能量很大。 既然是大人物……似乎不应该居住在普普通通的屯子里。 不过有钱人，大都有一些怪癖，两人现在还不熟，他也不会多问。 进屋后，泡了茶。 王秀秀则是赶紧往灶堂里添些柴，把凉了的饭菜再熥一熥。 里屋。 许大海和李导边喝茶边唠嗑儿，气氛轻松，融洽。 柜子上摆着清朝的官窑瓷器，李导便以此为切入点，和许大海唠了起来。 后者擅长的是宫闱片，尤其是存世资料最多，以清朝为时代背景的电影。 所以对清朝，相当有研究。 “这个乾隆年间的官窑花瓶是真漂亮啊……其实港城那边，也有好多收藏家，等哪天许老弟去了港城，到时候我帮你引荐。” “没问题！” 许大海看看墙上的钟表，还不到晚上八点钟，料想荣成林应该还没睡觉，边起身道: “李导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喊《古墓鬼影》作者，很快就回来。” “行啊，你去吧。” 李导听到马上就能见到电影改编书籍的作者，也很高兴。 过了也就几分钟。 院外传来走路声，以及说话声，随着屋门“啪嗒”打开，许大海带着荣成林走进了屋。 “小海，导演在哪儿呢！？” 荣成林显的非常亢奋，走起路来一步三癫，相当激动。 “在里屋坐着呢，进去吧，好好唠唠儿，没准儿在电影里边，还能给你安排个跑龙套的角色，也算是参与参与。” 王秀秀这时候也熥好了饭菜。 掀锅，端饭，三个老爷们儿边吃边唠。 李导已经没什么东北口音了。 戴着大圆镜片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板一眼，不过他确实和荣成林聊的很投机。 后者大嘴巴，喋喋不休，李导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其实这本书儿，很多想法都是小海告诉我的，可以说是俺俩一起创作的。” 荣成林夹了一筷子炒鸭蛋，边咀嚼边说着。 “哦？还有这种事？”李导瞬间诧异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从今天下午的见面开始，他就发现许大海对那本书的理解，确实很深刻，原来是有缘故的。 “哈，不值一提，来，干一杯！” 许大海笑着举杯，三人碰了一下后，继续边吃边喝。 吃完饭后。 荣成林邀请李导今晚去自己家住，准备彻夜长谈。 后者欣然答应。 送走两人后，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王秀秀蹲在地上正在喂猫，扭头笑道: “我还想搬一床新被子出来呢，不过李导不在咱家睡，那就不搬了。” “嗯呐，早点儿睡觉吧，今天这一天跑来跑去的，整的浑身不得劲儿，膀子也发酸。” “要我给你捏捏吗？” “那也行。” 许大海往盆里倒上热水，坐在椅子上洗脚，王秀秀给他揉捏膀子，顺便唠嗑儿。 不一会儿。 把输液瓶子灌上热水，扣紧橡胶塞，滚进小丫头的被窝里，一家人熄灯睡觉。 窗外月光如水，朦朦胧胧，透进窗户。 冷风呜咽，声音贼大，宛如无数鬼怪在嚎叫。 等小婷子睡着后，小两口“运动”一番，半个多小时后，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王秀秀趴在许大海怀里，小声道: “没想到荣成林写的那本书，还真的能拍成电影啊，感觉写的也不咋好看。” 第758章 匆忙，收获，狍子肉馅儿饺子 夜晚。 窗外冷风呜咽，薄云飘动，月光被遮挡，远处还有飘飘渺渺的狗叫声传来。 屋内。 许大海躺在炕上，笑道: “其实拍一部电影，没那么难的，之前听沈峰说，现在港城的一些电影，拍之前根本就没有剧本儿。 完全是边拍边想剧情，有的十天半个月的就拍完一部电影了。” “电影都是这么拍的？”王秀秀有些诧异。 “不全是，也有的精益求精，只能说现在电影行业是真挣钱，什么牛马也来掺和一脚，鱼龙混杂，当然，其中也涉及到洗黑钱。” 夜渐渐的深了。 小两口又唠了一会儿嗑，渐渐睡意袭来，很快便进入梦乡。 半夜的时候。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被子里钻。 不用睁眼，伸手摸了一把，毛绒绒的，便知道是大懒猫。 撩开被子让她钻进被窝，掖好被角继续睡。 ……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海，荣成林，李导，以及来凑热闹的许虎和许军号。 5个人骑着二八大杠，四处转悠，找寻拍摄场地。 其中。 副乡长黄磊知道这事儿后，告诉了秦副县长，后者又进行了上报。 最后市里分管文化宣传方面的杨副市长，在市里和他们几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了解了一下电影的大概内容。 知道涉及大量鬼怪，民俗内容，杨副市长微微皱眉，但考虑到港城政策和内地不同，便暗道: “想拍就拍吧，至于能不能在内地上映，那就不需要我操心了。” 所以他表示官方支持电影的拍摄，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李导也表示了感激。 …… 阴历二月初十。 李导终于选好了几个场地——许家屯的养鸡场，乡里朴秀成家南边儿的破房子，荣成林家，以及长白鲜族自治县，金姓猎户家。 除了这四个场地外。 还要搭建墓道的布景，许大海表示古墓里怎么能没有古董呢？他可以提供一批真古董，充当道具。 李导瞬间大喜，他是一个精益求精的人，若是有真古董当道具自然是更好的，于是连声道: “许兄弟，谢了啊！” “哈，有啥好谢的啊，电影票房要是能大卖，我也能多赚一些钱。” “哈哈，你说的也对。” 李导觉的把拍摄场地，选在许大海和沈峰的老家这边儿，果然是对的，能得到很多的便利。 一行人骑着二八大杠回到许家屯儿后，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夕阳灿灿，光芒晃人眼睛，一些逃学的孩子们在屯子里跑来跑去。 “海叔！“ “嗯呐，冷不？来我家玩儿吧，我给你们拿糖吃。“ 听到有糖吃，孩子们眼睛放光，开心的跟在车子后边儿跑。 在路口和许虎，荣成林，许军号他们分别的时候，许大海让他们待会儿来自己家吃饭。 他们也笑着答应。 和李导一起回到家后，停好车子，大步进屋。 老妈和王秀秀正在做饭呢，铁锅里发出沙沙沙的响声，丝丝缕缕的热气飘了出来，香味儿阵阵。 “秀秀，晚上做啥好吃的啊？“ “炖了一只大鹅！包了一些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待会儿再炒几个菜，行不？“ 有夕阳的红光，斜斜的撒进屋子，王秀秀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满脸温柔的笑容。 “挺好的。“ “我寻思着你们就快要回来了，所以刚才泡了一壶茶水，放在里屋柜子上了。“ “嗯呐。“ 回到自己家，许大海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觉的非常轻松，自在。 和李导一起进屋后，让他随便坐，许大海则是哗啦～打开炕琴从左数第三个抽屉，拿出半袋儿大白兔奶糖来。 “那几个孩子还在院子里边儿等着呢，我去把糖拿给他们。“ “嗯呐，你去吧。“ 相处好几天，李导也没那么拘束了。 他边坐在椅子上放松疲惫的身体，边自己拿茶杯，哗啦啦倒茶喝。 等许大海来到院子里，把半袋糖分给孩子们，望着后者们高高兴兴的跑走，他也不由笑起来。 这时候老婆王秀秀在屋里喊他。 “小海，我和你说件事儿。“ “啥啊？“ “今天中午石家沟的一个老乡，来卖狍子，我让二叔和二材哥帮忙过的秤，按3块5一斤算的钱。“ “嗯呐，一共多少斤啊？“ 周围的乡亲们知道他家买狍子，飞龙，鹿，獐子，熊肉等等，给的价格颇高，所以偶尔就会有人来卖。 “65斤半多一点，按66斤算的。“ “挺好的，一星半点儿的，就给乡亲们捐上去。“许大海笑着点点头，大步进屋。 今天这只是死狍子，已经让老爹和二叔他们宰了，一部分肉被包了饺子，剩下的皮，肉，骨头等等，放在了仓房子里。 至于蹄，头，下水等等，让老爹许厚田整走了。 多给一点点钱，也能维护好和乡亲们的关系，要是以后他们再打到猎物，首先想到的就是卖给许大海。 慢慢的口碑就做起来了。 晚上。 太阳落山后，温度骤降，房檐上开始出现冰溜子。 屋内。 许大海，李导，荣成林，许业良，许虎，许军号几人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吃香喷喷的鹅肉，边唠嗑儿。 享受，悠闲，幸福！ 等酒喝的差不多了，又端上来一碗碗的饺子，吃完热乎乎的狍子肉馅儿饺子，这顿饭算是结束。 “嗝儿～“ 许虎打个饱嗝儿，边用手抹抹嘴边道: “狍子肉馅儿的饺子是真好吃啊，永远吃不腻！“ 老妈这时候端了一些饺子汤进来，李导是客人，第一碗便给他: “喝点儿饺子汤吧，原汤化原食。“ 李导连忙双手接过。 突然。 放在柜子角落的电话，嗡嗡嗡的响起来。 “小婷子啥时候又把铃声改了？“ 许大海笑着下炕，及拉着棉鞋走到柜子旁边儿，而其他人为了不打扰他接电话，一瞬间也不再说话。 电话是沈峰打来的，说他明天下午到许家屯儿，问李导还在不在这里。 “在的，现在就坐在炕上喝饺子汤呢，你要和他通话吗？“ 许大海右手拿着听筒，左手冲着炕上的李导招了招，后者会意，赶忙下来接电话。 第759章 电影拍摄（一） 晚上。 许大海家里屋，柜子旁边儿，李导在和沈峰通电话。 “好，好，等沈总你到了许家屯儿，咱们再详聊。“ …… 等沈峰乘坐汽车来到许家屯儿，已经是隔天的下午两点多。 一同过来的，还有他的保镖兼司机万博。 “哈哈，小海，咱们又见面了啊！” 沈峰穿着黑色棉袄，棕色牛皮靴，下了车后，直接热情的给了许大海一个拥抱。 “嗯呐，让万博把车开进院子里来吧。” 沙沙沙～ 豪华汽车的车轮碾过积雪，通过栅栏门，缓缓驶进院子。 之后沈峰又拥抱了李导，大家热热闹闹的进屋，落座，喝茶。 唠了几句闲嗑儿后，李导也从皮包里拿出钢笔和本子，打开后，开始详细和沈峰介绍电影的构思。 还涉及到一些具体情节的拍摄等等。 这些内容，是他之前和许大海讨论过的，而沈峰也是投资人之一，自然有权知道。 “对了，男女主演是谁？” “女主演是楚湘云，她之前演过《销魂玉》，在咱们筹备的这部电影里，饰演女诡。 男主演是徐彪，饰演阴险狡诈的盗墓头子，他之前都是演一些小配角，表演功底是有的，就是形象不好，岁数也大，一直没什么好的机会。” 李导边说话，边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来，分别是女主角楚湘云，女配陈烨，男主角徐彪等等。 许大海接了徐彪的照片，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清瘦，表情严肃，看上去城府很深。 倒也符合“盗墓头子”的人设。 而沈峰接的是女主演的照片儿，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这个女主角的腿特别漂亮，身材贼好。” 空气突然安静。 李导却不以为意，笑道:“港城那边儿的漂亮女演员太多了，不过湘云，确实是其中少有的，有艳光的美人。” 当天晚上。 一众人在荣成林家吃的饭，烙的大饼，饭后，李导拿出本子，新开一页儿，边写边告诉许大海和荣成林: 包括饭钱，住宿在内，一切花销他都会记在账上，尽可能的不占大家的便宜，过段时间剧组开始拍摄，一并给大家结算。 荣成林探头看了一眼。 发现这顿饭写的是30块，吓了一跳，连忙说要不了这么多。 李导盘腿坐在炕上，写完后又看了一遍，才收起本子: “内地消费低，这已经是往少了算的，不光是食材，做饭的人工费，场地费也算在里边儿。 沈峰和许大海是投资人，我有话也是明说，按照行规，这些花销就是剧组经费来出的。” 沈峰，许大海两人点头。 他们知道李导说的是实话。 即便是在后世，剧组的盒饭也是经费的一部分。 当然这点儿钱，他们也不在乎。 两天后。 大泉乡，大富旅馆。 中午时分，窗外乌云压顶，冷风呜咽，又飘起了雪花。 随着几个主角，配角，以及二十来个剧组人员带着设备全部到齐后，老吴的大富旅馆一下子住的满满当当。 乐的老吴合不拢嘴，同时又心生羡慕。 在他看来，写的书能被拍成电影，这也是一种荣耀。 “哎～我写的书，啥时候能被拍成电影啊？” 老吴站在柜台后边儿，手肘撑着台面儿，边扒拉算盘珠子边摇头叹息。 突然。 一个高高瘦瘦的剧组人员，从后院儿走来:“老板，拿包烟！” “好嘞。” 老吴熟练的从烟架上拿下一包中华，放在桌子上，笑眯眯的道: “8块。” 通过一天多的接触，老吴已经知道了剧组的很多情况。 比如，这批港城来的剧组人员，即便是跑腿的最普通员工，每天的工资折算成人民币，都有270块钱！ 是的！ 一天赚270块钱！ 比很多人一个月的工钱都高。 而像摄像师，化妆师，灯光师，动作指导，副导演等等，因为外派，工资就更高了。 老吴当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的嘴巴都张大，同时对于港城那边儿的富裕，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8块？我同事之前在街对面儿买了一包烟，才花了2块钱啊，怎么你们店里的烟这么贵？” “牌子不一样的，你要想要2块的，我这儿也有啊，喏，宇宙牌的。” “中华是最贵的？” 高瘦剧组员工拿起烟，乜了老吴一眼，同时翻来覆去的看烟盒儿。 “嗯呐，另外云烟也是八块，玉溪和红塔山便宜五毛，都是七块五，其他烟更便宜。” 高瘦员工想了想，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撕开烟盒，点燃一根儿抽了起来。 “挺好抽的，味道和港城那边儿的烟，完全不一样。” 今天很可能不会开工了，大中午的，他也没啥事儿，便靠着柜台和老吴唠闲嗑儿。 哗啦～ 老吴给他找了零，之后晃荡了一下算盘，让算盘珠子归位，笑着问他——港城不是说粤语吗？为什么他们都是说普通话。 “说粤语的确实多，不过也有好多说普通话的，尤其在邵氏公司，好多明星都说普通话的。” 高瘦员工吐出一个烟圈儿，笑着道: “我爷我奶，我爹我妈都是大陆人……其实我们剧组也有说粤语的，不过都不愿意来，害怕回不去了。” “啊？” 老吴一愣，看着前者嘿嘿笑，不愿多说的样子，他慢慢的回过味儿来。 在1990年，港城还是在英国的统治下，要7年后才会回归，现在对北边的宣传，相当负面。 “愿意来的给3倍工资，傻子才不干呢！” 就在两人唠嗑儿时。 突然。 咣当～ 旅馆的门被打开，呜～冷风夹杂着雪花吹进来，同时沈峰带着十来个面相凶狠，神情桀骜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冷不丁的一幕，吓了老吴一跳。 “沈峰，谁得罪你了？” “没人得罪我啊，你那是什么眼神儿？别磨叽了，拿几包烟。” 沈峰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柜子上，同时一指旁边的高瘦员工: “我问你，李导在后边儿休息不？”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直接道:“去，把李导喊过来，就说人我给他找来了，至于合不合适，还要让他过过眼。” 高瘦员工不敢忤逆，快步朝后院儿跑去。 第760章 拍摄电影（二） 大泉乡。 大富旅馆。 李导很快从后院儿走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电影中有一群颇为重要的人物——一群盗墓贼！ 这群盗墓贼在龙老二的带领下，打开古墓，遇到女诡，虽然大多数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并且很快就被女诡杀掉了。 戏份不多。 但本着精益求精的原则，李导还是不愿敷衍，所有才有了沈峰帮着找群演。 “沈总，人找来了？” “嗯呐，我带来的这几个货，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 每个人还都蹲过笆篱子，瞧瞧这模样，一看就不是啥好人，应该和凶狠的盗墓贼很像了吧？” 沈峰身后的几个老爷们儿都无奈了。 一个大饼脸说道: “峰哥，你这话说的，其实我们哥几个改邪归正了。” “滚犊子！我刚才去找你的时候，你还和人干架呢。” “那事儿真不怨我啊，他偷谁的钱不好，偏偏偷我的钱，幸好我反应快逮住他了，揍他一顿很合理吧？” “合理合理！” 其他几个汉子，连连附和，紧接着几人大笑起来。 李导也笑起来。 对几人的外形还是满意的，当即开始挑选角色，让几人试演。 沈峰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觉的没什么意思，便自行去后院找女主演楚湘云唠嗑儿。 等过了一会儿。 他再回来时，刚才的大饼脸汉子把他拉到一边儿，小声道: “峰哥，我知道这个导演是谁了。” “嗯？啥啊。” “我在录像厅看过他拍的《金瓶.双艳》，老带劲儿了。” “然后呢，你想说啥？” 沈峰瞪着大饼脸，心说——好小子，吃独食，有好东西不给我看。 “额，就是……拍这种片儿的导演，不犯法啊？别让人逮了。” “你小子胡咧咧啥呢，不懂不要乱说，李导在港城那边儿，地位都相当高的，可不是小人物。 他拿过好几回金马奖，算了，你也不知道金马奖是啥。 就说前几年，他拍的电影还获得了咱们文化部的嘉奖！知道文化部不？” 沈峰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烦我了，玩儿去吧。” “啊？好嘞。” 选完角儿后，开始化妆，排练，而一部分剧组人员去朴秀成家南边儿的破房子，安装设备，分配占位，准备今天晚上的电影拍摄。 …… 另一边。 许家屯。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雪终于停了，乌云散开，夕阳的红光洒落在小山村里。 许大海下午躺在炕上睡了一觉，现在也醒了过来，大肥猫卧在他的胸膛上，撸撸猫头，后者便开始打呼噜。 “嘶～这一觉睡的真好啊。” 堂屋有刺啦刺啦的响声传来，他躺在炕上，喊道: “秀秀，秀秀，做饭呐？” “醒来？” 王秀秀笑着走进屋，还用筷子夹着一个圆饼状的油炸糕: “我把猪油耗出来了，想着小婷子爱吃炸糕，就给她炸几个吧，你尝尝看。” 她把油炸糕递给许大海。 大肥猫闻到香味儿，立马伸长脖子，张嘴就要咬。 “傻猫！不是给你吃的！” “喵～” 王秀秀拍了一下猫头，吓的后者连忙缩脖子。 许大海则是把猫抱到一边儿，翻身从炕上起来，接过炸糕吃起来: “又脆又香，挺好吃的……外边儿的雪停了啊？” “嗯呐，对了，李导他们在乡里拍电影，你不去看看吗？” “过两天再去吧，天天跟着他们东跑西颠，也挺累人的，其实没我啥事儿。” 许大海穿上棉袄，和老妈王秀秀唠了一会嗑儿后，便打开屋门，带着狗子们往院外走去。 “秀秀，我去小婷子她太奶那院玩儿一会。” “嗯呐，去吧。” 风停了。 落日余晖下，路边儿的积雪反射灿光，照的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一路上走走停停，看到不少村民在铲雪，他也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等来到爷爷这院儿门口，一眼就看到爷爷穿着破袄子，在用独轮小推车往外推雪。 “爷，我来推吧！” “没事儿，我推的动啊。” “那我去铲！” “铲出几条小道来就行。” 等帮爷爷这院儿清理完积雪，在堂屋做饭的奶奶，喊着许大海进屋去歇一歇。 许大海拍拍裤腿子，衣袖子上沾着的积雪，进屋后，奶奶拿出烤熟的土豆子给他吃。 爷爷也进了屋，从烟笸箩里边儿抽出烟丝，压进烟袋锅子里边儿，点燃，边抽边道: “那个从关里来的导演，开始拍电影了不？” “没拍呢吧，群演没找齐，不过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许大海边吃土豆子边道，他之前听李导说过，剧组一天的花销是要不少钱的，既然已经来了，肯定会尽快开拍。 “嗯呐，今天我去养鸡场那边儿卖鸡蛋，听孝文说，有几场戏要在养鸡场拍？” “是啊，好像一天给20块钱的场地费呢。” “场地费？这还需要啥钱啊。” 爷爷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许大海笑了笑也没过多解释，又在爷爷家坐了一会儿，便带着狗子去了老妈那院儿。 烟筒飘出袅袅炊烟。 老妈坐在灶台前，也正在烧火，炽热的火苗把她身上染上了一层淡红色。 “小海，刚才赵志刚的妹妹来了，把借你姐的书还了回来。” “那她人呢？” “走了，我留她吃饭，她说夜路不好走，明天还要给学生们上课，不能耽误，所以我就没再留她。” 许大海点点头。 正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欢呼声和跑动声，是小花，小香放学回来了。 像是两只小狗子似的，快速冲进屋，扔下书包，打开电视机看动画片——《黑猫警长》。 简直百看不厌。 “写完作业了吗？别等会儿再熬夜写。”许大海笑着摸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 “没有。” 她们连忙打开书包，取出书本，趴在炕沿上，边看动画片边写作业——放片头，片尾和广告的时候，就低头写作业，演正片儿的时候，就看动画片。 把许大海都看无语了。 幸好很快动画片很快就演完了。 许大海关上电视，让她们赶紧写。 第761章 电影拍摄（三） 时间匆匆。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晚上，凌晨两点多。 “咔！行了，今天的拍摄完美结束，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休息吧，明天咱们去许家屯儿。” 朴秀成家附近的破房子里，听到李导的话，剧组人员们瞬间松了一口气。 有助理赶紧给女主演楚湘云披上棉袄，后者刚才穿了一身红裙子，脸上还有扮演女诡的妆容，浑身颤抖的道: “李导，那我先回去了。” “嗯呐，好好休息吧。” 电影拍摄很顺利，李导也很高兴，预计比计划还能提前几天拍摄完。 总经费是固定的，这样留给后期制作的钱，就会多一些。 …… 隔天上午九点多，陆续有剧组人员起来，在副导演的指挥下，继续收拾拍摄器材，化妆道具等等。 捆扎好，搬上卡车。 “李导，我们先过去了啊！” “去吧，路上开慢点儿，告诉许大海兄弟，我们随后就过去。” “我明白！” 嗡嗡嗡～ 一个副导演坐在副驾驶上跟随，卡车很快启动，拉着东西缓缓往许家屯儿赶去。 《古墓鬼影》在大泉乡拍摄，是绝对的新鲜事儿！ 每天都有大量的村民接到消息，前来凑热闹，甚至还有外县的人不顾寒冷，特意赶过来。 大早上的也不例外。 为了防止撞到人，卡车开的很慢，等出了大泉乡街里，才慢慢的提速。 许家屯。 一大早，许大海带着狗子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结果头狗青背闻着气味儿，找到了一头半大野猪。 那是一处小山坳。 野猪正吃挫草呢，距离七十来米，砰～许大海一枪就把他撂倒了。 “狗子们，上！” 撒开绳子，几只威猛的狗子立马蹿了出去，狗爪子扬起一阵积雪。 许大海也拎着猎枪，开心的跑过去，在雪地上趟出一溜印子。 “死了，来，我割些猪肉喂喂你们。” 许大海掏出锋利的侵刀，噌噌噌～割肉喂狗，之后背着野猪，开始往家里赶去。 也就七八十斤重。 这点儿重量对许大海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他还能开心的哼起小曲儿。 等回到家。 “秀秀，快出来！看我打到了啥！”许大海开心的大喊。 “妈呀，野猪！” 王秀秀正在屋里淘米呢，连忙穿上棉袄迎了出来，看到许大海背着的野猪，同样很高兴，快步上前帮忙卸猪。 “在哪儿打到的？” “就南边儿的一条小山沟，距离咱去年秋天，在山里摘野葡萄的地方不远。” 许大海放下猪，喊来老爹，二叔，三叔他们过来宰猪，路过的许业良刚买烟回来，看到了这一幕也进来帮忙。 几个人边干活儿，边唠嗑儿，轻松自在，刚打完气，要给猪烫毛的时候。 嗡嗡嗡～ 一辆卡车停在了门口。 “是剧组的？嚯，老张！” 驾驶员是孙广才车队的老张，前几年也帮许大海运过好几回货，之后也没少见面，算是熟人了。 除了老张外，副驾驶的牛姓副导演也下了车。 面对别人时，他相当有优越感。 但知道许大海是电影公司股东，主要投资人之一，所以丝毫不敢炸刺，连忙快步上前，双手和许大海握手。 “许总，李导说让我先押车过来，他们待会儿就到。” “嗯呐，别叫我许总，喊我许大海就行，东西待会儿再卸吧，先进屋暖和暖和。” 许大海让老张和副导演进屋。 路过堂屋时，看到了灶台旁边的猪。 “这是野猪？” 冲完气的猪变大了很多，冷不丁的瞅见，老张被吓了一跳。 “哈哈，是啊，今天早上刚打到的。” 许大海让两人落座，唠嗑儿，喝茶，悠哉悠哉，过了一会儿剧组人员陆陆续续的到来。 中午。 许大海和李导，荣成林，沈峰，以及女主演楚湘云，女配陈烨，男主角徐彪等人，一起在荣成林家吃的饭。 因为有女性在场，大家唠起嗑儿来就比较收敛。 沈峰这个狗贼，像是一只发情的猫似的，对楚湘云大献殷勤，看的许大海眼皮一跳一跳的。 因为女配陈烨刚从美国回来，这让对美国好奇的荣成林，向她问个不停。 比如美国人吃啥，普通人工资，住的房子是啥样等等。 陈烨也是知无不答，最后举杯，对许大海，沈峰道: “许总，沈总，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哈，大家一起干一杯吧！” 沈峰笑道，扭头看向陈烨，发现后者也很漂亮，喝完酒后，就问后者演过什么作品，趁机套近乎。 当得知有《锅碗瓢盆交响曲》后，兴奋的一拍手: “剧里边儿的牛华！我就说看着面熟嘛！在83年的时候，我看过这部电影！” “真的？” “当然是真的，当时就觉的，牛宏的姐姐好漂亮啊。” 沈峰想到什么，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仰脖一饮而尽: “时间一晃，这都是7年前的事儿了啊。 不怕你们笑话，那时候我还是个穷光蛋，一个月能挣四五十块钱，就能开心的蹦高！ 小海应该知道的，不对，那时候我还没认识小海呢。” 一顿饭吃完。 稍作休息，便继续开始拍摄在荣成林家的戏份。 至于其他剧组人员，也都吃了饭，他们请了一个大富饭馆的副厨和两个小伙计，一直跟着做饭。 至于鸡，鸭，鹅，蛋等东西，都是从许家屯养鸡场买的，伙食相当好。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过去。 女主演楚湘云被冻发烧了，眼睛都睁不开，实在拍不了，便只能先拍其他戏份。 这天上午。 许大海吃完早饭，带着狗子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回来时，筐子里多了两只野兔子。 一只全身僵硬，毛上还沾着一些积雪，是被夹子夹住的。 另外一只的毛发干净许多，是回来的路上，让狗子逮住的。 他刚放下筐子，身后的狗子突然叫了两声，回头一瞅，发现是小石头满脸笑容的跑了进来。 “海叔，吃饭了吗？“ “吃了啊。“ 许大海看着前者的表情，感觉似乎有事儿，便笑道: “这么高兴，是遇到啥好事儿了吗？“ “嗯呐！嘿嘿，啥都逃不过海叔的眼睛！“小石头兴奋的从兜里掏出一张5块钱的票子，满脸显摆样儿: “看！我有5块钱！“ “嚯，你小子发财了啊！怎么赚到的，是又卖啥东西了？“许大海瞬间大笑起来。 第762章 夜晚拍摄（一） 许家屯儿。 早晨的风徐徐吹着，还有些冷，太阳如同一个红色大盘子，挂在天边。 “咕咕嗝儿～“ 空气中飘荡着公鸡的打鸣声。 许大海家的院子里，他知道小石头这帮孩子，偶尔会逮野兔子和灰鼠子卖，所有是能赚一些钱的。 小石头笑道:“不是，是剧组让我去演戏，一天给5块钱，今天是第一天！“ “演戏？“ 许大海立马明白过来，原来是让他跑龙套，又问了问他爸妈知不知道这事儿，他说李导和他爸妈谈过了。 “那可是恐怖电影，你不害怕啊？“ “不怕！都是假的，满屋子的人。“ “哈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看恐怖电影的时候，画面中可能只有一两个人，恐怖氛围很浓，又紧张又刺激。 但拍摄的过程中，确实满屋子的人，而且一个镜头可能要重拍好几遍，甚至是几十遍。 “海叔，我还有一件事儿要说，因为我要拍戏，以后放学后就不能去狍圈干活儿了。“ 因为小石头机灵过人，李导相当看重他，还给他增加了不少戏份，不完全是跑龙套算是一个小配角了。 “行，我知道了，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好好演！“ “嗯呐，俺明白！“ 等小石头开心的啪嗒啪嗒跑走后，许大海便提着两只兔子进屋，熟练的扒皮，去内脏，切块儿，中午就在锅里炖上了。 等炖好后端出锅，色泽油亮，香味儿扑鼻，馋的大肥猫都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除此之外。 王秀秀还在另一口锅里烙了大饼，又做了一些小米粥，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边儿——一口兔肉，一口大饼，再喝口小米粥，爽～ 吃完饭后。 窗外有三喜的喊声传来。 小婷子答应一声，收拾好书包，很快去上学念书。 许大海则是喂好狗子们，帮着收拾完桌子，听着窗外的阵阵冷风呜咽声，刚要躺在炕上眯一会儿。 突然。 院外又有喊声响起:“小海，在家不？“ “谁呀？“ 许大海穿上棉袄走出屋门，发现来人是老吴和吴文叔侄俩。 他们一个穿军大衣，另一个穿黑色棉袄，推着两辆二八大杠正停在门口。 打开栅栏门，让他们把车子推进来，很快带着他们进屋。 积雪融化的时候吸收热量，再加上有冷风，一路上叔侄俩也被冻够呛。 进屋喝了两杯热茶，慢慢的才暖和过来，老吴坐在炉子旁边儿，边烤手边对吴文道: “小文儿，我让你带来的那几斤大虾呢？你小子忘了放在筐子里边儿啦？“ “没有啊，就在外边儿呢，我去提！“ 吴文大步往外走，再回来时手里有一个包裹起来的麻袋，打开后，是十来斤冰冻起来的大海虾。 个头和许大海上回买的，差不多。 许大海笑着说他太见外，来他这不用带东西。 老吴却说这些虾不算啥好东西，顺便带过来一些罢了，之后话音一转: “小海，其实我是想看那部电影是咋拍摄的，打算在这儿住几天。“ “住呗，想住多久住多久，正好另一间屋子还空着，留给你俩。“ 老吴高兴的点点头，之后又问起电影的一些情况。 结果。 外边儿又传来喊声:“姐，在家呢吗？“ 王秀秀赶紧出去，发现这次来的是小舅子王仁庆，车把上挂着一些点心，他同样是来看拍电影的。 “外边儿冷，仁庆，快进屋！“ “嗯呐，我姐夫在家不？“ “在屋里坐着呢。“ 见到亲弟弟，王秀秀也很高兴，帮他拍拍后背右侧的积雪: “来的路上摔跤了？“ “嗯呐，路上有冰，滑了一下子。“ 王仁庆提着东西进屋后，看到老吴和吴文两人，愣了一下，也笑着打招呼，他和老吴也是相当熟的。 老吴在隆兴乡也开有饭馆儿，过年期间，王仁庆没少和朋友去他那儿吃饭。 晚上。 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后，几人溜溜达达，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养鸡场走去。 “姐夫，为啥晚上拍戏啊？黑灯瞎火的，又怪冷的。“ 小舅子王仁庆边抽了一口烟，边笑着问。 “恐怖电影嘛，晚上更有恐怖氛围，拍出来更刺激，更吓人。“ 右边儿的吴文接话: “现在能搭布景吧？再把窗户遮起来，白天也能和晚上似的。“ “确实能，不过和晚上相比，还是有差别的，反正李导是导演，他说咋拍就咋拍呗。“ 几人来到养鸡场。 发现院子里站着不少人，荣成林，许业良，许勇，许友成，许军峰等人。 以及许大海的二叔，三叔他们都在，大家边抽烟边唠着闲嗑儿，不时发出阵阵大笑声。 “四哥，吃了饭啦？“ 许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糖葫芦，正开心的吃着呢。 “嗯呐。“ 许大海伸手揪了一颗山楂，酸酸甜甜，味道真好。 “李导在不？“ “还没过来呢。“ 西边儿房子内亮着灯，有剧组人员在叮叮当当的整理场地，待会儿要开始拍摄。 又过了一会儿，李导和一众演员过来后，一眼看到了许大海，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许大海问他今天拍什么情节，前者道: “龙老二和杨半仙儿要来了一张符，按照杨半仙儿的指示，和小孙子假装睡觉。 午夜十二点，女鬼果然找了过来，之后就是打斗，龙老二不敌，关键时刻杨半仙儿登场。 今，明两天晚上，能拍完这些内容就行。“ 许大海点点头。 李导进屋后，很快指挥剧组人员开始拍摄。 其他看热闹的普通村民，是不让进去的，不过因为许大海的存在，王秀秀，小婷子，老吴，吴文，小舅子王仁庆等几人可以进去。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许大海却能进去啊？“许友成满脸不服气，额头青筋暴跳，但却无可奈何。 他眼珠乱转，似乎在想什么鬼点子。 天色渐晚。 小婷子明天还要上学，看了一会儿后，本身就有些害怕的王秀秀扯扯许大海的袖子: “小海，我先带着小丫头回去了啊。“ 许大海看看小丫头，后者缩着身子，眼皮打架，确实是有些困了: “走吧，我先送你们回家，待会儿再回来看。“ 第763章 夜晚拍摄（二） 冷风呜咽，不见月光。 夜晚十点多的许家屯儿，确实非常寒冷，冻的人浑身发抖。 许大海打着手电筒，把王秀秀和小婷子送回家，刚到院门口，发现屋里的灯亮着。 “咱家有人？“ 狗子们都在家呢，三人进入院子后，看到狗子们蹦蹦跳跳，嗷呜乱叫，许大海便知道屋里的不是陌生人。 于是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妈！“ “嗯呐。“屋门啪嗒～从里边儿打开，穿着灰布棉袄的老妈探出头来，笑道: “我寻思着你们就回来的晚，所以先过来，把炕给你们烧烧，待会儿直接睡觉就行了。“ 老妈傍晚的时候过来帮忙做饭，知道这院儿来且了，也知道他们晚上要去看电影拍摄。 “东西两屋的炕，都烧好了？“ “是啊，都铺上褥子和被子了，别让热乎气儿跑了。“ 老妈让大家进屋。 灶堂里燃烧着柴火，有哔哔啵啵声传出来。 王秀秀问是不是在烧水，老妈点头，说是掂着暖壶很轻，里边儿应该是没多少水了，便打算淘两壶热水。 又过了几分钟。 热水烧开，淘满两个暖壶后，剩下的便由王秀秀和小婷子洗脚，之后熄灯，两人钻被窝睡觉。 “喵～“ 大肥猫拱着猫头，边打呼噜边往王秀秀的被窝里钻，后者掀开被角，让她进去。 “行了，你们睡觉吧。“ 老妈要走，许大海拿着手电筒送她出去，顺便关好栅栏门儿。 在门口分别后，他又往养鸡场走去。 夜色渐深，已经有不少村民睡觉了，乌云飘动，天空中露出一些朦胧的星星。 远处偶尔传来猫头鹰的怪叫声。 “哇～哇～“ …… 等许大海再进入养鸡场，发现看热闹的村民，几乎全都回家了。 进入屋里后。 冷不丁的他被吓了一跳——只见一身红衣，妆容恐怖的女鬼（楚湘云饰），正挥舞着大爪子，在追杀龙老二（徐彪饰）。 完全是个长镜头。 龙老二的饰演者徐彪，身手也是相当敏捷，一蹿一跳，就地打滚儿，相当灵活，很有观赏性，一副看起来很强的样子。 许大海缓缓吐出一口气，讶然道: “嘶～恐怖氛围太浓了点儿啊，幸好周围有这么多人呢，要不然这大晚上的，谁见了不抵被吓尿？“ “咔！“ 李导突然出声，道:“湘云，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呢，今天就拍到这吧，让助理送你回去休息。“ 楚湘云咳嗽了几声，点头答应。 之后是拍其他的镜头。 一部电影的拍摄，并不都是完全按顺序从头拍到尾的。 而是分成很多小的部分，每一部分相对独立，按照导演的想法来，比如可以先拍后面的镜头，再拍前面，最后拍中间等等。 其实有很多种拍摄顺序。 只要最后剪辑好就行。 “姐夫，回来啦？“ 小舅子王仁庆笑嘻嘻的凑过来，他双手抱胸，第一次看电影拍摄现场，觉的非常新奇，有趣。 “嗯呐，困了不？“ 许大海扭头环顾周围，发现老吴坐在西边儿的木头箱子上，吴文站在旁边，同样聚精会神的看着。 “不困，这才到哪儿啊，之前和他们打牌，天天玩到儿夜里两三点。“ 小舅子王仁庆想到什么，连忙低声道: “我打牌这事儿，别告诉我姐，要不然她又该说我了。“ 许大海瞬间笑起来，不过还是答应下来: “行啊，不过你也控制着点儿，沉迷进去，结果输的倾家荡产的人可不少。“ 作为姐夫，许大海也只能是劝一劝，他也管不了小舅子。 本地耍钱之风盛行，十个老爷们儿，恐怕其中的九个都会玩儿，像许大海这种完全不碰的，反而是少数。 “嗯呐，我心里有数儿。“ 时间飞逝。 等到了夜里一点多，今天的戏份终于拍完，李导让大家收拾东西，回去休息。 许大海几人也赶紧回了家。 “真冷啊，快进屋！“ “早点休息吧。“ “都铺好被子和褥子啦？“ 小舅子王仁庆，老吴，吴文他们看到另一间屋子的炕上有被褥，伸手摸了摸里边儿，热乎着呢，都非常高兴。 熄灯后，几人也很快进入梦乡。 …… 另一边儿。 屯子西南边儿，月光洒进屋子，被子翻涌，许友成从他家新房的炕上爬起来。 他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墙上的钟表，眯着眼睛看去，嘟囔道: “快凌晨三点了啊。“ “怎么了？“他老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没事儿，你睡吧，我去撒泡尿。“ 许友成满脸阴沉，赶紧穿衣服，下炕，很快出了门。 房檐上挂着一溜冰溜子，深夜的风是真的凉，他连忙裹紧衣服。 也并没有撒尿，而是怀里揣了把斧子，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出了院门后，往养鸡场的方向走去。 “不让我进屋？却让许大海那个狗日的进屋？？哼哼～外来的还这么狂，管你踏马的哪来的呢！惹了老子就别想好过！ 正好养鸡场的狗不在，这是个机会，把他们的录像机啥的砸了！“ 许友成舔舔嘴唇，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等他来到养鸡场，直接悄摸的翻墙进院。 云彩遮住月亮，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许友成呼吸急促，心神紧绷，根据记忆，摸黑一点点挪到存放拍摄器材的西屋外边儿。 咔哒～ 用力推了一下门，结果门没开，反而发出的响声，惊动了屋里的看守人员。 “谁！！“ 屋内传来穿鞋声，紧接着是走动声。 许友成被吓的瞳孔一缩，不敢硬碰，连忙摸黑悄悄退走。 屋内的人也没开门，听了一会儿，发现外边儿没有动静了，便打着哈欠回去继续睡觉。 翻墙离开养鸡场。 回去的路上，许友成满脸丧气，边走边嘟囔:“这扯不扯，大晚上的这么冷，白跑一趟？我怎么感觉，我自个儿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许友成一直在寻找机会，可惜终究没办法得手。 而剧组拍完了在许家屯的戏份，打算去长白鲜族那边的猎户家。 沈峰的公司还有事情，昨天下午就离开了。 最终决定，许大海，许虎和荣成林，跟着剧组跑一趟——有他们三个当地人跟着，遇到事儿也好解决。 第764章 狼嚎 长白鲜族自治县。 剧组人员来到狍南屯儿后，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冷风吹过板杖子，发出呜呜呜的响声。 封闭的小屯子，什么时候来过几十个陌生人？ 不少村民都围过来看热闹，目光好奇。 “猎户家的房子有限，住不开这么多人，提前在山里边儿建的房子，也还没建好呢。” 李导从车上下来，裹紧大衣，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走到许大海身边儿: “所以我打算先在狍南屯儿住一宿。” “住呗。” 许大海没有意见，把烟分给狍南屯儿的村长，扭头问道: “明天能把房子建好吗？要是建不好，明天也没办法进山吧。” “按照进度，明天上午差不多就能完工。” “那就行，嘶～天真冷，大家进屋吧。” 想在铺满积雪的深山中拍戏，住宿可是个大问题，稍有不慎，不仅是冻伤，甚至有可能被冻死！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李导提前几天，就让副导演雇佣一些村民，在山里选地方建造木头房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 人员工资直接开到了十块钱每天，大家干的很起劲儿。 晚上。 在村长家院子里撑起了三口大锅，随队的厨子利用带来的猪肉，羊肉，狍子肉，鸡鸭鹅蛋等等，叮叮当当的给大家做菜——煎，炒，炸，炖。 一盘盘美味的饭菜很快端上桌。 许大海，李导，许虎，荣成林以及主要演员，在村长家西屋吃的。 “香！真香！” “嗯呐，这厨子的手艺可以啊，这鹅肉真好吃。” “他之前是老吴手底下的厨子吧！该说不说，菜做的确实挺好。” 几人边吃边唠，气氛轻松自在。 聊了一些内地和港城的趣事儿后，李导又说起了以后几天的拍摄。 “要是顺利的话，四天内就能完全拍完！不过要用到威压，有一定的危险性。” “该用还是用，不过还是多注意安全吧。” 过了一会儿，锅里的米饭焖好了，用盆子盛着端进屋，热气腾腾，米香四溢，一人盛一大碗。 “吃吧，吃完饭早点儿回去休息。” 李导还让厨子留在这屋一起吃，后者笑道: “还没给其他桌的剧组人员送饭呢，我送完饭，就回来！” 吃完饭后。 众多剧组人员被分到六户村民家里，经过一天的折腾，大家已经疲惫不堪，洗完脚后，也都早早的熄灭油灯睡下。 半夜。 窗外寒风猎猎，呜呜呜～呜呜呜～宛如无数魔鬼在哀嚎。 而村长家西屋内。 许大海，许虎，荣成林，李导等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都进入了梦乡。 突然！ 窗外，山林中传来一道嚎叫声——嗷呜！！ 堂弟许虎一撅列，猛然惊醒，瞪大眼睛，满脸不确定的嘟囔:“狗叫？” 院子里的冷风呜咽声很大，听的他心里冒寒气，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越发不想动弹。 “嗷呜～” 很快，又有一道嚎叫声响起，他这次听的清清楚楚，确定是狼！ “四哥，四哥，醒醒，有狼在叫唤？？”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被推醒，听了一会儿，确实又有一道狼嚎声传来。 与此同时，狍南屯儿的村长，荣成林，李导等人也陆续醒来。 咔嗒～ 离着灯绳最近的李导，伸手拉了一下坠着螺母的尼龙灯绳，结果灯没亮。 咔哒咔哒咔哒～ 又连着拉了几下，结果还是不亮。 “停电了啊！” “外边儿刮大风呢，可能是风刮断了线路。” “坏了！我一共拉了几下灯绳啊，现在是开着，还是关着呢？” 许大海提醒道:“四下，现在是关着呢。”许业良 狍南屯儿的村长提醒道: “刚才有狼嚎，不知道是一只狼还是一群狼，你们明天进山，可要多加些小心，别乱跑。” 李导眉头微皱: “上回见到狼，还是在我小时候，当时在热河住。 那时候正是战乱，狼也可多了，经常下山吃人，哎～人命如草芥，可惨了。 知道鲁迅先生写的祥林嫂不？她儿子就是让狼吃的，其实那个年代真的是那样。” 村长，许虎，荣成林等人都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村长都比李导小很多岁，再加上他一直在狍南屯儿待着，在见识上，自然也比李导差很多。 最后李导道: “许大海兄弟，你说这事儿要告诉剧组的人员吗？别引起恐慌。” “这个……” 许大海想了想，直接道: “我还是觉的，直接告诉大家吧，咱们手里有枪，狼其实没有那么可怕的。 让大家提高警惕，也是好事儿，要是不告诉的话，最后出了事儿再后悔也晚了。” 许大海记的看过一些惊悚电影，明明发现危险了，结果剧中人物不告诉同伴，也是害怕同伴恐慌，结果同伴没有丝毫防备，最后真的死掉了。 李导点点头。 “再说山里边儿的危险，可不只是狼，老虎也是有的，冬眠的黑瞎子，也差不多该活动了。”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李导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说了山中有狼，并对大家进行安抚，进山后让大家别乱走等等。 大家连忙答应。 同时。 又从狍南屯儿雇佣了三个猎人，李导张嘴就是每人每天十块钱，同时管吃管住。 绝对的美差！ 乐的三个人直接答应下来，拍胸脯保证绝对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上午。 许大海，许虎两人进山，去看了房子的建设: 新房建在金姓猎户家，北边七八十米外，有六栋木头房子，铺了毛毡，塑料布，厚厚的棉布等等。 因为时间紧迫。 大部分棉布，都是买的棉袄，棉裤等等，拆开后钉在木头上的。 并且每间房子，搭了简单的土炕。 副导演陪着许大海转了转，陪笑道: “这边儿实在是太冷了啊，土都被冻住了，搭这些土炕太费劲，看，我手都磨出血泡来了。 其实也没现挖多少土，实在是挖不动。 主要还是从山下运上来土坯，毛毡，木板，塑料布之类的东西，活的泥是为了灌缝儿。” “嗯呐，已经很好了。” 许大海，许虎两人下山后，很快，大部队开始进山。 当天晚上。 在金姓猎户家，就开始了电影拍摄——之所以在这边儿拍，而不是在新房那边儿拍。 是因为李导觉的这边儿房子更老旧，房顶以及房前屋后，很多积雪还没破坏，再加上养着鸡鸭鹅猪等等，更符合电影设定。 晚上。 吃过晚饭后。 呼呼呼～ 东边儿燃烧着火堆。 许大海边看李导他们拍电影，边抱着猎枪，坐在火堆旁边烤火。 炙热的火苗，把他身上照的暖洋洋的。 “咩～” 金老爷子家的羊跑了出来，边反刍，边卧在火堆旁边烤火，他笑着伸手撸撸羊头。 “这羊挺老实啊，让人摸。” “四哥，我这还有酒呢，来一口？” 第765章 山林入睡，拍摄完毕 山里。 金姓猎户家。 许大海坐在火堆旁，伸手接过堂弟许虎抛过来的酒壶，壶嘴悬空，猛的灌了一口。 “啊～爽！还是闷倒驴够劲儿！” 辛辣入喉。 很快一股暖意流遍全身，他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同时一股轻松，舒爽感在身体里荡漾开来。 荣成林坐在他的右边儿，左手拿着信纸垫在大腿上，右手拿着钢笔在写着什么。 头也不抬，直接道: “小海，壶里边儿还有酒不？让我也来一口。” “给，接着！” 看到荣成林抬起了头，许大海便把酒壶盖上盖子，直接抛了过去。 后者接住酒壶后，拧开盖子也灌了一口，同样大呼过瘾。 “这深山老林的，有火堆烤，还有酒喝，太幸福了啊！” “嗯呐，不过要是有长果，毛嗑啥的，就更好了。” “哈哈，知足常乐吧。” 许大海看看手表，又抬头看看夜空。 现在才夜里七点多，但天空已经黑的吓人，并且树木很多，山风也大，所以呜咽声更加的响亮。 酒壶转了一圈儿。 最后又回到了许虎手里，后者把酒壶放在旁边儿，给火堆添上几块劈柴，笑着问荣成林: “成林哥，你在写啥呢？” “哦，把关于第三本书的想法写下来，过段时间就可以开始写了。” “啊？我看看。” 许虎凑过去，两人很快开始唠起了恐怖故事。 许大海则是身体一躺，枕着旁边的羊的腿。 这只羊确实老实，被他枕着，也不跑，只是嘴巴动个不停的反刍，也就是咀嚼之前吃的草料。 火光洒在脸上，这里避风，身体上暖洋洋的简直舒服极了！ 等到了夜里九点多。 山风越发的大了。 荣成林收起纸笔，觉的干坐着没意思，便去看李导他们拍电影。 而堂弟许虎因为口渴，和许大海打了声招呼后，也起身去金老爷子家找水喝。 瞬间。 火堆旁就剩下了许大海一个人。 “枕着羊，烤着火，再听着呜呜的冷风声，是真舒服啊，我都困了。” 许大海抱着猎枪，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后，发现是堂弟许虎。 “虎子，咋了？” “四哥醒醒，李导说要回去睡觉了，让我来喊你。” “嗯呐，拽我一把。” 许大海伸手，许虎把他拉起来，两人合力把火灭了，打着手电筒去和李导他们汇合。 之后抱着枪打头阵，那几个猎人在后边儿压阵，众人走向新盖的那几套房子。 刚才已经有两个剧组员工，在一个猎户的护送下提前回来，不仅把炕都烧好，还烧了十来壶热水。 许大海回到最西边儿屋子，刚点上马灯，李导便左手拿着茶杯，右手提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 “小海，刚才睡着啦？” “嗯呐，烤着火，实在是太舒服了。” 两人边喝茶边唠嗑儿，聊电影《少林寺》，聊李连杰等等，最后李导突然问了一句: “我听说我这个本家的身世相当了得？” “好像是吧。” 许大海愣了一下，赵野军好像和他说起过这事儿，随口道: “我知道他前几年搞过彩票，赚了不少钱。” 天色渐晚。 许虎，荣成林他们也陆续进屋，大家喝完茶水，很快钻被窝睡觉。 第二天上午休息，下午和晚上拍摄。 第三天时，夜里，冷风呼啸。 许大海还是躺在火堆旁，枕着一件卷起来的破棉袄——羊不让他枕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时，揉揉眼睛，抬起手腕看看手表。 “已经快半夜12点了啊，虎子，李导他们还没拍完戏吗？” “嗯呐，我刚去看过了，李导好像是想把剩下的戏，都在今天拍完。” “你烤的啥？挺香的啊。” 许大海从席子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堂弟许虎戴着手套，正在翻烤着什么。 火堆靠外的位置，放着一个小铁架子，上边儿有一些肉块。 “灰鼠子肉，金家老二儿给我的，刚才涂上酱了，再撒上点辣椒粉，孜然粉就行了。” 许虎用两根小手指粗细的小木棍，充当筷子，夹了一块肉递给许大海。 满脸期待的问: “来四哥，尝尝咱的手艺！” 后者接过肉块后咬了一口，眼睛放光，又香又嫩: “可以啊虎子，从来没发现，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呐？” 许虎得了夸奖，瞬间开心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后，把铁架子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也夹了一块肉吃。 “嚯！烫烫烫～这小味儿，绝了！” “再递给我一块，不过酱料，辣椒粉和孜然粉，都是从哪儿来的？” “去找厨子要的啊。” 这时候，西边传来脚步声，待人走近了，发现原来是李导。 他笑着道: “许大海兄弟，吃着呐？” “嗯呐，虎子烤了一些松鼠肉，味道相当好，李导，你也尝尝啊。” 许大海抬了一下下巴，许虎会意，夹了一块肉递给李导。 后者蹲在火堆旁边，接过肉块后吃起来，同样赞不绝口。 许大海问是不是拍完戏了，后者摇摇头: “先歇一会儿，让他们记记台词找找感觉，待会儿再拍，争取一遍过。” 唠了一会儿闲嗑儿。 李导便回去继续拍摄。 而许大海也吃饱喝足，便躺下后继续睡觉，至于剧组人员安全——在金姓猎户家附近，并不用太担心。 这边儿有金家的几个猎人，有好几条猎狗，还有从山下雇佣过来的几个猎人，安全是相当有保障的。 等回去的路上，以及若是晚上睡觉时有突发事情，再保护就行。 时间飞逝。 等许大海被叫醒时，就已经是早晨4点多了。 “拍了一宿啊？” “是啊，全拍完了，今天白天收拾收拾东西，就可以回去了。” 李导虽然浑身疲惫，但很高兴，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和许大海唠嗑儿。 “再之后就是后期制作，宣传，院线排片儿，上映。 许大海兄弟，这边儿山里的场景真的太绝了！拍出来的效果相当好！我有预感，这部电影肯定会大卖的！” “行，我和沈峰说，票房要是真的能大卖，到时候给李导你包个大红包！” 后者听了很高兴。 港城确实繁华，但消费也是真的高，这也是李导这么大岁数了，还走南闯北的拍电影的原因之一。 当然。 另一个原因是，他真的非常喜欢拍电影。 就像有人痴迷钓鱼一样，再苦，也不觉的苦了。 回到营地后，疲惫的众人很快睡下，许大海睡饱了，便在空地拢了一堆火，边烤火边坐着想事情。 过了也就半个小时。 突然。 “嗷呜～” 一声狼嚎声传来，瞬间让许大海一激灵。 第766章 狼嚎，追猎 “有狼！” 东边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冷风徐徐，天还没完全放亮。 许大海抱着猎枪，遥遥望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满眼警惕。 火堆燃烧着，劈柴哔啵作响，跃动的火苗把许大海脸庞映照的忽明忽暗。 “嗷呜～“ 狼嚎声还在继续，在房子里睡觉的许虎，荣成林，以及那几个猎人，也陆陆续续的穿上棉袄走出来。 “四哥，咱们去打狼啊？“许虎很兴奋，端着猎枪，嚷嚷着: “我还没打过狼呢，听说狼肉可好吃了，况且狼皮也值钱！“ 荣成林笑道:“我听我爹说过，狼肉有股腥臭味儿，都是瘦肉，牙口不好的都咬不动。“ 大家手里都有枪，所以心里对狼并没多少惧怕。 但最后还是让许大海拿主意。 许大海微微沉吟，道: “别急，狼这种畜生可狡猾了，谁知道是不是要故意引开咱们呢？ 咱们就好好守着大家，剧组人员下山之前别出啥岔子，就是胜利！“ “那……不管狼了？“ “到时候咱们再回来嘛，山里边的雪还没化完，到时候再整条猎狗，追追试试看。“ 众人连忙点头，在火堆旁边儿和许大海坐了一会儿，有的困的眼皮打架，便回去继续睡觉。 堂弟许虎瞪着两个大眼，说他一点儿也不困，不过许大海还是让他回去休息: “我是睡了一宿了，不困很正常，你呢？还是去补补觉吧，别等到白天追狼的时候，你又犯困了。“ 许虎想想也对。 等他大步回了房子里边儿，很快有鼾声响起来。 狼嚎声又持续了一会儿后，便停止了，许大海也不在意，他的心早已稳如老狗，一切等天亮后再说。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上午八点多，厨子和两个伙计起来做饭，哼着小曲儿，心里美的很。 许大海问他们为啥这么高兴。 厨子胖胖的，他原来在大富饭馆打工，也认识许大海，笑着道: “终于可以回去了啊！这几天跟着剧组到处跑，赚钱是真赚钱，不过也是真累！早上还有狼叫，都把我吓醒了！“ 其他两个伙计也连连点头。 等锅里飘出饭菜香味儿，剧组人员陆续起来，吃过饭后，把拍摄器材，琐碎东西等等全部整理好。 至于剩下的一些小米，冻肉，干菜等等，则是送给了金老爷子一家。 “要走了，来，合张影吧！“ 李导拿出相机，递给厨子让他帮忙拍照，之后和许大海，荣成林，许虎，楚湘云，徐彪，陈烨等人站在一起。 背后是挺拔的松树，以及没有完全融化的积雪。 仔细看，右边儿的一棵白桦树下，黄色的冰凌花已经顶着寒风，在冰雪中绽放。 春天来了啊！ 咔嚓～ 画面一瞬间定格。 …… 或肩挑，或手提，或筐背。 许大海，许虎背着猎枪在最前边儿带路，几人猎户压后，其他人带着东西走在中间，排着长龙往山下走去。 狍南屯儿。 此时已经是下午，阳光下，积雪一点点的融化，有孩子们拿着简陋的鱼竿，跑着去钓鱼。 “开河了啊？“ “嗯呐，前几天就开了，走，咱们去找村长借狗。“ 安顿好李导等剧组人员后，许大海，荣成林，许虎三人先是找到了村长，之后在后者的帮助下，于屯子西北角的一户人家里，找到了村民段勇。 “勇子，这几位同志想用用你家的狗。“ “嘎哈啊？“ 段勇是个脸颊瘦长，颧骨突出，身材高大的汉子，看到村长带着几人走进自家院子，不由满脸疑惑。 “去山里边儿追狼，你在家有啥事儿不？ 要不干脆带着狗和他们去一趟吧，狗和你熟，和他们不熟，他们使唤起来也不顺手。“ “行啊，现在就走？“ “今天天晚了，明天再进山。“ 晚上。 寒风凛冽。 李导原本打算回到市里，再办杀青宴，不过许大海他们打算进山打狼，就不去市里了。 所以最后李导便让厨子，把晚上这顿饭做的丰盛一些，算是提前举办一场小型杀青宴。 饭香飘荡，气氛热烈。 大家疲惫的神经都得到了放松，结果一顿饭还没吃完，李导就醉倒了。 隔天一早。 嗡嗡嗡～有几辆车驶进狍南屯儿，来接李导他们。 而许大海，荣成林，许虎以及猎户段勇四个人，带着一条猎狗，备齐干粮，在刺骨的寒风中进山。 “本来我家有三条狗子的，结果去年冬天来山里边儿砍柴火，碰见了黑瞎子，让那畜生掏死了两条，哎——“ 段勇边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边叹息道。 空气为之一静。 许大海跟在他后边儿，开口问: “后来呢，打死黑瞎子了不？“ “当时我没带着枪，后来又叫上人，重新进山去找它去了！ 在山里边儿追了两天多，最后都快追到鸭绿江边儿了，总算是追上了它……回去后全屯子的人吃了熊肉！“ “那就好。“ 上午十点多，在猎狗的帮助下，几人终于找到狼在雪地上留下的爪子印儿。 “接下来就简单了，顺着爪子印儿追就行。“ “嗯呐，原来只有一只狼啊。“ “别大意，行了追吧，再过一个来小时就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中午。 几人在小山谷中停歇，生火做饭——小米粥，盐豆子，以及几块来之前炖好的猪肉。 最后再来几口酒驱驱寒。 吃饱喝足，熄灭火堆，带上东西继续赶路。 傍晚。 夕阳的红光洒落，树木的影子被拉长，鸟儿们在树杈上蹦蹦跳跳，叫声不断。 突然。 嘭～ 一道枪声划过树林，鸟群被吓的瞬间起飞，噗啦啦～周围彻底安静下来。 南边儿向阳坡，一片山葡萄藤旁边，随着镜头拉近，原来是许大海他们在追狼的过程中，发现了一头野猪，直接一枪撂倒。 “走，看看野猪死没死！“ “哈哈，意外收获，咱们晚上有野猪肉吃了！“ “嗯呐，时间也不早了，找地方生火做饭，准备过夜吧。“ 众人小心下了大坡，来到野猪旁边儿，只见野猪躺在枯树叶子上，目测有七八十斤，已经死透了。 “这种野猪的肉更好吃！嫩，不像几百斤的大老猪，特别柴。“ 几人分工明确，有的打水，有的捡柴火，还有的处理野猪。 山里黑的早，当最后一缕夕阳余晖即将被大山挡住时，终于把火堆生了起来。 第767章 丢失踪迹 傍晚。 临近鸭绿江的山林中。 “烤火烤火！“ “嘶～哈，这天儿是真冷。“ 许大海，荣成林，许虎以及狍南屯儿的猎户段勇，四个人围着火堆，边摘掉手套烤火边唠嗑儿。 小火堆最外边的火苗，是虚火，不烫人的，手可以直接伸进去。 “柴火够吗？要烧一晚上呢。“ “恐怕有点儿紧吧，趁着天还没黑，再多捡一些柴火吧。“ “行啊。“ 狗子趴在火堆旁边，看着几人的东西，他们则是起身去捡柴火。 与此同时。 李导一众剧组人员已经回到了市里，洗了澡换了衣服，正在一家饭店吃饭。 而许家屯儿。 王秀秀和小婷子同样在吃饭——酸菜猪肉炖粉条，大米饭。 “喵～喵～“ 大肥猫在周围绕来绕去，叫个不停。 突然。 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秀秀，秀秀，小婷子她爸回来了没？“ “谁呀？“ 等王秀秀穿上棉袄和棉鞋，打开屋门来到院子里，发现是荣成林的媳妇儿，她还牵着小儿子的手。 让她们娘俩进屋，落座，王秀秀拿了几块炉果给孩子吃。 “吃这么早饭啊？“ “闲着也没啥事儿，俺家差不多每天都是这时候吃饭。“ 荣成林老婆点点头，也没在意，而是皱着眉头，魂不守舍的道: “今天上午军号和他媳妇儿从乡里回来，他们说在乡里遇见了剧组的车队，他们从长白回来了！“ “回来了？“ 王秀秀端了一大盘毛嗑儿和松子过来，不由道: “要是上午就到了大泉乡街里，那小海他们应该早就到家了啊，现在他们人呢？“ “就是啊，哎～我这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秀秀，你说他们会不会出啥事儿啊？“ “别自己吓自己。“ 王秀秀秀眉微蹙，仔细想了想后，给大富旅馆打了过去。 嘟嘟嘟～ 很快，一个小伙计接通了电话:“这里是大富旅馆，是要预定房间还是饭菜？“ 等王秀秀说了自己是许大海的爱人，要找老吴后，小伙计瞬间笑了: “原来是嫂子啊，我舅去后厨了，别挂电话我去喊他。“ 蹬蹬蹬～ 紧接着就是跑开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老吴过来后，王秀秀便问他，原本跟着剧组做饭的厨子有没有回来。 “他回来了啊，现在正在后边儿做菜呢。“ “可是小海他们没回许家屯儿啊，他们在街里吗？“ “这个……嘶，我去问问他。“ 过程还算顺利，很快，老吴把问出的原因转告给了王秀秀，后者以及在旁边儿听着的荣成林媳妇儿，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啪嗒～ 挂断电话后。 王秀秀邀请荣成林媳妇儿在自己家吃饭，后者笑着婉拒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很快牵着孩子的手快步离开。 “有时间就过来玩儿啊。“ “嗯呐，别送了外边儿冷，秀秀，你们娘俩吃饭吧。“ …… 山里。 寒风凛冽，吹的山坡上的树木不断摇晃，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响声。 明月高悬，无数银辉洒落，地上像是铺了一层白霜。 “猪肉烤好了，开吃啊！“ “香！这种半大野猪的肉，就是好吃！“ “幸好虎子带了调料，洒了辣椒粉和孜然粉，小味儿真的绝了！“ “还有酒呢，一人来一口！“ 猎户段勇本来和许大海他们不怎么熟悉，不过相处了一天，现在又坐在一起大口吃肉，便也和大家慢慢熟络起来。 气氛相当好！ 边吃边唠，在这漆黑，寒冷的大山中过夜，也算是难得的经历。 吃饱之后。 又用小铁锅煮了小米粥，咕嘟咕嘟～小米粥的清香味儿四溢，正好解腻。 大家围着火堆，边慢慢喝着热腾腾的小米粥，边把大量的枯树叶子靠近火堆。 烤干后铺在周围，待会儿可以躺在上边儿睡觉。 “咱们晚上要安排守夜的人，虎子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行啊。“ “哎？那我俩呢？“荣成林咽下嘴里的小米饭，伸手指了指他和猎户段勇。 “如果明天一天，还是追不着狼，那夜里还要在山里过夜，到时候就换你俩来守夜。“ “嗯呐，就这么办。“ 茫茫山林里边，各种夜行鸟的数量更多了，怪叫声不断。 刚开始还不太适应，不过慢慢接受下来，就觉的不过如此，许大海躺在火堆旁边的树叶子上，很快睡去。 …… 隔天。 众人一天下来，打到了一只狍子，狗子还抓到了一只野兔子，再加上昨天没吃完的野猪肉。 食物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晚上。 篝火旁，许大海右手拿着烤熟的狍子腿，正在大口的吃着: “香！不过有点儿可惜的是，今天没能追到狼。“ “明天再追一天试试吧。“ 到了第三天中午，几人来到一处山坡向阳面儿，由于天气转暖，这边整个山坡的积雪全都融化了。 放眼望去。 不少金黄色的冰凌花从土里钻了出来，竞相绽放。 “这扯不扯？没有狼的脚印儿了啊。“ “这……对面山坡上还有积雪呢，看看那边儿有脚印儿不。“ “试试看吧。“ 很快。 一个多小时过去，几个人带着狗子找了好几圈儿，不仅找不到脚印儿，狗子连狼的气味儿也闻不到了。 “四哥，现在该咋办？“ “这个……“ 许大海的视线一一扫过许虎，荣成林，猎户段勇的脸，他看出来三人也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毕竟已经追了这么久。 “对面山坡上有积雪，却没脚印儿，那狼大概率就是没往这边儿走。 再刨除咱们来的方向，就剩下东边和西边两个方向了，选一个试着追追吧。 完全撞大运，要是还是一无所获，那也没办法。“ 许大海知道，自己这个方法成功的概率并不高，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猎物的行进方向，完全是随心所欲，想咋变咋变。 “东边儿！“ 许虎舔舔嘴唇，笑道:“狼会不会去江边儿喝水？“ “也有可能，干了！那就往东边儿追！“四个人带着狗继续出发，很快消失在雪地里。 第768章 失之东隅 收之桑榆 茫茫山林中。 许大海，许虎，荣成林和猎户段勇，又翻过了一道岗梁子。 可惜—— 还是没找到狼。 “现在已经快下午一点半了，生火做饭吧。” 许大海看了看手表，再看看面前的起伏山峰，说道: “咱们确实找不着狼了，吃完饭就回去吧，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再转下去也没啥意思了。” 长时间的追击。 让许虎，荣成林，猎户段勇几人也相当疲惫，小腿发胀，额头冒汗，呼吸都变的急促。 “哎，白追了这两三天！”许虎叹气。 “也不能这么说，在来之前，谁能知道追不上呢？再说咱们还得了不少野猪肉，狍肉，一张兔子皮，知足常乐吧！” “也有道理，行了，找柴火吧。” 等几人拢起一堆火。 吃完热乎乎的烤猪肉，小米粥，又喂饱狗子后，便收拾东西准备返回。 “今天咱们能回到狍南屯儿吗？” “够呛，山里边儿黑的早，恐怕还要再住一宿。” “那就多留意哪儿适合过夜吧，待会儿早点开始捡柴火。 昨天晚上的柴火，差一点儿就不够烧的了，今天多捡一点。” 几人边走路边唠嗑儿。 当穿过一个小山谷，爬上一道大坡后，突然，狗子的毛发瞬间炸起！ “黑瞎子！” 几人看去，只见几十米外的小山溪北边儿，一头瘦了巴瞎的黑瞎子正在追捕野猪。 野猪也被吓惨了。 “威儿！威儿！！” 先是往西南方向跑，似乎要渡过小山溪。 结果在恐怖黑瞎子蹿了一下子，锋利的大爪子快掏上他的猪皮的时候，又一个急转弯儿，贴着水边儿，往东南方向跑去。 四根猪腿捣腾的飞快。 野猪又急又怕，都快碎了。 “四哥，开枪啊？” “别！黑瞎子移动的太快了，距离又远，一开枪它会跑的更快，先悄摸的追！” 几人扔下筐子等累赘。 拎着步枪，带着狗，轻装简行，很快从山坡上下来。 大家都很高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是之前追上狼了，恐怕也就错过这头黑瞎子了。 而这时候。 黑瞎子已经追着野猪，跑到了树林里边儿，看不到身影了。 只有阵阵野猪的“威儿威儿”声，以及黑瞎子的咆哮声传来。 “走，进树林子！” “野猪的叫声消失了！是跑了？还是让黑瞎子咬死了？” “都小心点儿！” 一路上，黑瞎子和野猪留下了不少痕迹，包括脚印儿，撞折的灌木，趟飞的枯树叶子等等。 四人在树林中走了几分钟。 快走出树林时，终于在地上发现了殷红的血迹，很快，顺着血迹，找到了在一根有两搂粗，硕大风倒木旁边儿吃猪肉的黑瞎子！ 没有丝毫犹豫！ 许大海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动作一气呵成下，一枚子弹飞快从枪膛里钻出，直接射向四十多米外的黑瞎子！！ 关键时刻。 黑瞎子想咬猪肉，低了一下头，子弹直接擦着熊皮飞了过去，一些又黑又硬的熊毛被烧焦！ “吼！” 黑瞎子猛然扭头，也看到了许大海他们。 嘴角鲜血淋漓，目眦欲裂，愤怒咆哮，不是逃跑，而是直接蹿向许大海他们！ 硕大的身体非常敏捷，简直快如闪电！ “砰砰砰～” 许虎，荣成林，猎户段勇几人也都是打猎的老手，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接连沉稳的开枪！ “散！” 而许大海又打出了第二枪，之后大喊一声，和其他人分开跑！ “吼！” 接连几枪，不是打在黑瞎子的头上，就是打在胸前白毛位置，那是他的心脏所在。 黑瞎子只来得及，满是不甘的咆哮一声，挥动爪子，咔嚓～直接把旁边的白桦树树皮抓掉一大块儿，并在树干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爪印儿。 白桦树——我找谁惹谁了？ 之后。 库嚓～ 黑瞎子栽倒在地，周围的积雪已经融化完，带起的风，吹的干树叶子朝着周围滚动。 “死了？” “先别靠近，我补一枪！” 砰～ 许大海又朝着黑瞎子的脑袋，开了一枪，血迹点点，确认后者死透了，才从堂弟许虎手里接过侵刀。 “来，把它翻过来，我先把熊胆摘了。” “好好好，咱几个一起使劲儿，往右推。” “一二三，推！” 很快。 许大海划开熊肚子，把新鲜的熊胆摘出来。 夕阳的光芒透过稀疏的树枝洒落下来，几人的身上，脸上，都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是棵草胆！” “这棵熊胆是真大啊，个头真饱满。” “应该是之前的野猪激怒了黑瞎子，黑瞎子在愤怒的时候，就会飞速分泌胆汁儿。” 许大海把熊胆收起来。 眼瞅着天色不早了，便和大家分工，有的去小溪打水，有的捡柴火。 晚上。 七点多。 众人在林中空地升起火堆，边烤狍肉边唠嗑儿。 “刺啦刺啦～” 肉香很快弥漫开来，馋的趴在旁边的狗子，不断吞咽口水。 荣成林用溪水刷刷锅，之后把金黄色的小米倒进锅里，边干活儿边说着: “我记的听我爹说过，他们那时候打猎，有胆子大的，找到冬眠的黑瞎子后也不开枪。 会故意把黑瞎子弄醒，激怒了它，怒气越大越好。” 堂弟许虎把劈柴码放起来，留着待会儿慢慢烧，回头搭话: “这么牛的？为啥啊！？” “黑瞎子越愤怒，胆汁儿就越多啊，他的胆也就更压秤，卖的钱更多。” “嘶～要是玩儿脱了，会让黑瞎子拍死吧？” “好几个人端着枪呢，一般没啥事儿的……要是真的出了啥事儿，那也没办法。” 荣成林神经兮兮的哈哈大笑起来。 等肉烤好了，几人边吃边唠，调料和酒都没了，但因为明天就可以回到家，再加上这次收获不小，大家的心情依然轻松自在。 一顿饭，不仅人吃的饱饱的，狗子也吃的肚子滚圆。 等吃完饭。 几人合力把熊宰了，扒皮，剁掌，连同剩下的野猪肉，狍肉等等，分别装进几个筐子里。 猎户段勇还带了一个麻袋，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我劲儿大，这个麻袋也是我来提着吧，等明天段勇开路，虎子垫后。”许大海说道。 “行啊！” 第769章 主动索要 夜晚。 山林中，火堆旁。 四个筐子，一个麻袋全部用上后，依然还剩下一部分东西带不走。 许大海道: “这样吧，野猪骨头，猪内脏，猪蹄，猪头啥的全部扔掉。 至于野猪肉，也别放在筐子里边儿了，用绳子吊起来，明天提着走。 要是实在提不动，那也只能扔了。” “扔了就太可惜了，这些玩意儿也值不好钱呢，尤其是这个大猪头，真好啊。” 猎户段勇满脸心疼，平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非常节俭，现在这种行为——他觉得太心痛了。 “该舍弃就舍弃吧，这回咱们的收获已经不小了。” 许大海劝道: “明天你可以尝试着多待点儿，能带多少带多少。” “嗯呐，也只能这样了。” 吃完饭后。 众人暂时睡不着，便边悠哉悠哉的唠闲嗑儿，边烤野猪骨头，之后用石头邦邦邦砸开，吃里边儿的骨髓。 “呀呜～呀呜～” 有夜间活动的鸟儿，在树林中飞过，发出阵阵瘆人的怪叫声。 一夜很快过去。 …… 许大海躺在枯树叶上，感觉到一阵冷意，睁开眼睛，发现面前的火堆快熄灭了，发出的火光照亮一小片范围。 其他地方还是一片黑暗。 “四哥，醒啦？” 堂弟许虎在值夜，随手把一些干树枝子折断，扔进火堆里。 “嗯呐，没柴火了吗，昨天准备的柴火挺多的啊。” 哗啦啦～ 许大海从枯树叶子上爬起来，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不远处的火苗都抖动起来，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抬起手腕。 微微倾斜，借助火光，手表显示现在才5点多一点。 “凌晨的时候烧的太多了，还要留一部分做饭，只能省着点儿烧了。” 天还没有放亮。 听到许大海，许虎两人的说话声，荣成林和猎户段勇也陆续起来。 猎户段勇哈欠连连，一个劲儿的说没睡好。 吃完早饭后。 等能见度高一些，可以看清回去的路了，众人便带好东西，一路往回走。 沙沙沙～ 山里边儿的积雪是越发的少了，也就是一些背阴山坡，石砬子或者是树底下，还有一些冰雪混合物。 “汪汪汪～” 等众人靠近狍南屯儿，猎户段勇家的狗子，率先摇着大尾巴跑回了家。 周围有了很多小路，弯弯曲曲，，远远的，还能听到鸡，大鹅，羊，牛等的叫声。 “总算是回来了啊！我的烟早就抽完了，烟瘾都要犯了。” “嗯呐，这一路是真不容易，不过收获也很大。” 几人小心的从山坡上下来，刚进入屯子，就看到段勇的老婆，脚步匆匆的找了过来。 “不是去打狼的吗？” 女人一眼看到了许虎筐子里的黑瞎子脑袋，相当狰狞，吓人。 “没追上狼，不过回来的路上遇到黑瞎子了，打啥不是打啊，就把它收拾了。” 几人回到段勇家。 倒热水洗脸，喝水，抽烟，坐下歇歇等等，每个人脸上都有着轻松的笑容。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叼着烟去茅楼放水，结果刚出来，发现段勇神情扭捏的在等他。 后者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道: “许大海，这回带回来的这些猪肉，狍肉，还有黑瞎子等等，是真不少，其中应该是有我的一份儿吧？” 他直勾勾的看着前者的眼睛，心虚，胆怯，但又有着倔强。 许大海没有丝毫犹豫，笑道: “当然有啊。” 段勇瞬间松了一口气，他昨天晚上就一直在想这事儿，翻来覆去，所以才没睡好。 “把所有东西折算成钱，你和你的猎狗占两份儿，其他三份由我，我弟弟，还有成林哥三个人分。” 段勇懵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啊，其实我是这么想的，最值钱的就是那头黑瞎子，野猪肉，狍子肉啥的，不值几个钱的。 要不就把所有野猪肉，狍子肉，包括野猪皮，狍皮，狍下水都留给我，另外，再……再给我500块钱。 黑瞎子胆能卖多少钱，我也不管，到时候你们三个分吧，行不？” 许大海愣了一下。 想了想，直接点头道: “可以。” 进屋后，许大海把这事儿和荣成林，许虎两人说了，他们也表示同意。 但是。 他们仨个翻遍衣兜，一共只凑出来了212块6毛钱。 其中的205块钱是出自许大海，许虎，荣成林两人身上加起来，只有7块6毛钱。 也不怪荣成林和许虎，这个年代大家普遍贫穷，小偷也多，身上一般不会带太多钱，被偷了，或者是丢了，那两口子恐怕会吵好长时间的架。 “这也不够500块钱啊。” “咋办？” “给孙广才打电话吧，让他开车接咱们的时候，顺便带几百块钱过来。” 村长家有电话，许大海又穿上棉袄出了门，去找村长。 幸好他脑袋里记着孙广才家的电话号码，要不然更难办。 下午。 嗡嗡嗡～ 等孙广才开着卡车来到狍南屯儿后，凑齐500块钱，大家便把东西都搬上车。 “小海，可以啊，又有熊掌，熊肉和熊皮啦？”孙广才叼着烟，从车上下来。 “你要不？要就留下点儿。” “算了吧，我自己都不做饭的。” 猎户段勇同样也非常高兴，进山一趟，不仅收获那么多肉食，还有了500块钱。 完全是意外之喜。 许大海坐副驾驶位，荣成林和许虎在车斗里将就一下，告别段勇，村长，以及其他村民后，卡车小心在空地掉头，很快原路返回。 微风渐凉。 只在偏僻小山村的地面，留下一些轮胎印子。 望着卡车消失在拐角，段勇嘬了一口旱烟，喃喃道: “要500块钱，是不是要少了啊？” 村长这时候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膀子: “勇子，我给你找的这个差事好吧？进山一趟又是狍子，野猪，又是黑瞎子的！你可是捞着了啊，不过那头狼呢？” “没找着，二爷，晚上来我家一块儿喝酒吧。” “嗯呐，家里的羊还没喂呢，待会儿我再回来。” …… 等许大海几人回到许家屯儿，已经快下午5点了。 夕阳西下，老妈胳膊擓着篮子，刚从许大海这院儿出来。 “可算是回来了啊！冷不？” “我不冷，虎子和成林哥，他俩可能会冷。” 第770章 春天野菜 许家屯儿。 夕阳即将落山，樱桃树，板杖子，以及葡萄架的影子被拉长。 “真冷，嘶～是真冷啊，啊嚏～” 许虎，荣成林两人从车斗里下来，身子打摆子，老妈杨媛芬赶紧让他们进屋暖和暖和。 孙广才想离开，不过被许大海拦住了: “没啥急事儿的话，就一起吃顿饭，住一宿，明天再走呗。 咱晚上炖熊肉吃！再一起喝点儿小酒，多美啊！” 孙广才很是意动，便答应下来。 老妈原本要走的，现在又擓着篮子跟进了屋，要拿茶壶给大家泡茶。 许大海笑着接过茶壶，问王秀秀呢，老妈说她去二婶那院儿串门了，至于小婷子，则是和三喜，小花她们跳皮筋儿去了。 晚上。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荣成林，许虎，孙广才几人在西屋吃饭。 老妈，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几个在东屋吃的。 孙广才夹了一块子熊肉，边吃边问: “电影就这么拍完了？我还以为要拍好几个月呢。” “哈，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的，要不然经费也撑不住啊。” 许大海盘腿坐在右边儿，举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下: “再说这部电影的情节并不复杂，就是一群盗墓贼盗墓，结果墓里有鬼，惨死了一批人，活着的人拼命自救。 卖点儿就是恐怖，吓人，还沾点儿色，其他的就没啥了。” “那啥时候能上映？” “后期制作还需要好长时间呢，之后是宣传，到时候再看吧。” 除了一桌子菜。 老妈她们还包了馄饨，熥了大饼，最后陆续端上桌后，许大海又干掉了一大碗馄饨。 狍子肉馅儿的，一口一个，相当好吃，最后来口热汤，爽～ 大肥猫在旁边叫个不停，喵喵喵～最后她也混到了三四个馄饨吃。 “那个狍南屯儿的段勇，他不要熊肉，要了剩下的那些野猪肉和狍子肉，还有500块钱。” 吃完饭后，荣成林边端起茶杯抿口茶水，边道: “我刚才算了算，他应该是要少了吧，对他来说，不如平分呢吧？” 孙广才也听他们说这事儿了，问道: “那些野猪肉和狍子肉，能值多少钱？五百？应该不到一千块吧？” “到不了，一百斤猪肉才三百来块钱啊。” “咱们还剩下熊胆，熊皮，熊掌都是值钱的，好好卖一卖，上万块没问题吧？这么说，段勇确实要少了。” “他自己要的，他满意就行。” 夜色渐深。 又坐了一会儿后，老爹老妈，荣成林，许虎他们陆续离开。 第二天一早。 晨风习习，翠鸟站在房檐上，啾啾啾的鸣叫。 吃过早饭后，孙广才大步走出屋门，要开着卡车离开，许大海送他到院门口。 日出东方。 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宛如，今天的天气很好，风中有了几缕春天的气息。 “小海，过几天我要出趟远门儿，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要是这段时间需要用车，给朴秀成打电话就行，让他给你安排。” “行啊，那你是要去莫斯科？” “哎？你知道！？” 孙广才拉开卡车车门，刚要上去，又惊讶的回过头来。 “猜的，大部分倒爷都不满足在边境口岸捣腾东西啊，好多都乘火车往莫斯科跑。” “你猜的没错，希望这趟能顺利吧。” 孙广才的眼中闪过期待，以及对未来的些许茫然。 轰轰轰～ 布满尘土的卡车很快启动，地面飘起一阵尘土，渐渐驶出了许家屯儿。 ……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阳历1990年4月17日，阴历三月二十二。 许大海前天去省城把熊胆，一部分熊肉，熊骨头啥的都卖了，昨天晚上才回到家。 今天一早，吃过早饭后。 按比例分好钱，把属于荣成林，许虎的钱给他们挨家送去。 因为许大海自己留了熊下水，以及熊掌，所以分到他自己手里的钱，就相对少一些。 等他再回到家，已经上午八点多了。 “小海，咱上山挖野菜去啊！”王秀秀把两个小铲子放进筐子里，很高兴的道: “昨天军号和他媳妇儿，还有他妹妹就进山挖野菜去了，挖了好多，我去小卖部买醋，正好和他们走了个对头。” “现在都快九点了，再进山就有点儿晚了啊。” 青背蹦蹦跳跳的跑过来，歪歪脑袋，许大海笑着撸撸狗头: “进山挖野菜，一般都是天刚亮就出发，要不然时间太短，挖不着多少野菜的。” “哎呀，去嘛，咱中午可以在山里边儿吃，下午再回来。” “那也行。” 随着天气转暖，山里的草爬子也多了，吸血可厉害了，所以进山最好穿长袖长裤。 收拾好东西后，带好细绳，菜刀子，以及干粮。 王秀秀又用罐头瓶子，灌了两大瓶子的白开水，拧紧盖子后放进筐子里。 许大海又去了老妈那院儿一趟，等学校待会儿放学后，让老妈记的喊小婷子来这院儿吃饭。 别把闺女饿着了。 “进山多注意安全，下午早点儿回来！” “嗯呐。” 许大海大步离开老妈这院儿，会合王秀秀后，小两口背着筐子，带着四条狗子往山里走去。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柔柔的春风吹过脸庞，舒服极了！！ 路边一些报春科的黄色小野花，争相绽放，点缀田野，并且散发出缕缕幽香。 当两人走过水沟边儿时，冷不丁，咚～的一声传来，声音贼大！ 王秀秀连忙往许大海身边躲:“哎呀妈呀，吓我一跳！” “哈哈，是蛤蟆。” 两人出了屯子没多久，正好看到二叔骑着二八大杠，铃铃铃～迎面驶来，车后座上还绑着一把水曲柳做把儿的铁锨。 原来后者去地头上转了转，看看需不需要浇地。 搭了两句话后，便分别了。 不一会儿。 小两口刚进山，便看到一片黑瞎子芹，抵有十来棵。 “快挖快挖！” “回去洗干净了，蘸酱吃可好吃了！” “挖完了，继续找！” 两人边往南走，边一路找，一路拔，很快又收获了一些山芹菜。 中午12点。 找了一片林间空地，铺上塑料布，坐在上边清理收获，顺便吃饭。 第771章 长工人选 林中空地。 春日融融，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投射到地面上。 许大海坐在塑料布上，拧开罐头瓶子，一仰脖，吨吨吨～猛灌一通凉白开，水线飞速下降。 痛快！ “今天上午拔的野菜，抵有一斤多吧？” “差不多，山芹菜多。” 王秀秀用细绳把山野菜绑成捆儿，放回筐子里边。 之后拉过许大海背着的筐子，里边是两个包袱，一个是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 酸菜猪肉馅儿的。 一共五个大肉包子，挤压的有些变形，不过不影响食用。 另一个包袱里是生猪肉，用来喂狗的。 吃肉包子，喝白开水，入耳的是山间的鸟鸣声，简直悠哉自在极了！ 吃完饭后稍稍歇息，两人便带着狗子继续出发。 时间悠悠。 下午两点多，两人估摸着已经采了四五斤的野草了，便背着筐子，带着狗子往回返。 又顺路去看了看之前下的夹子，没想到夹到一只沙半鸡，一并带回去。 晚上。 夕阳落山，天空中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 家里停电了，便点燃蜡烛，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旁边，就着烛光吃饭。 “黑瞎子芹好吃不？“ 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右边儿，边夹着沙半鸡肉吃着，边笑着问小丫头。 “好吃！“ 小丫头满脸笑容，右手拿着饽饽，左手拿着黑瞎子芹，蘸蘸酱后放入嘴里咀嚼。 吃的可开心了！ 许大海，王秀秀都不由的笑起来。 “对了，咱今年还种西瓜和菇茑儿不？“ “种吧，除了咱自己家吃，还可以送人，再说看着也好看啊。“ …… “后院儿的那些蓝莓，秧子长的不好，该浇浇水，施施肥了。“ “外边儿下雨呢，不用浇水了吧？至于施肥，明天再整吧。“ …… 一家人边吃饭边唠嗑儿，自在轻松，幸福享受。 因为没有电，所以小婷子也看不成动画片了。 吃完饭后，把桌子擦干净，她便借助摇曳的烛光写作业，大肥猫趴在作业本旁边，尾巴尖儿抬起又落下，像是监工一样。 “沙沙沙～沙沙沙～“ 窗外的雨变急了。 偶尔有闪电划过夜空，刹那间亮如白昼，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闷雷声，震的房子似乎都在轻轻颤动。 “这嘞是真响啊。“ 王秀秀端了一盘毛嗑儿进屋，啪嗒～放在桌子另一边儿。 “毛嗑儿快返潮了，赶紧吃吧。“ 许大海披着褂子坐在旁边，边吃毛嗑儿，边翻看最新的报纸。 “气.功“两个字的出现频率相当高。 各路大师，各种骇人听闻的“深厚功力“，唬的人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开启修仙时代了呢。 “哎～“ 许大海微微摇头，把毛嗑儿皮子扔在桌子上，哗啦～翻开下一张报纸，继续看。 烛光幽暗，微微摇曳。 几人的影子被拉长，变折，在墙壁上拐弯儿，都投到了房顶上。 王秀秀坐在旁边，看看写作业的闺女，又看看看报纸的许大海，外边儿的风雨声阵阵，她却觉的非常幸福。 不一会儿。 突然。 外边儿传来喊声:“海哥在家不？“ “来人了！谁呀？“ 等打开屋门，院子里响起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只见许勇两口子披着化肥袋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刚吃了饭也睡不着，就想过来串串门儿，唠唠嗑儿。“ “哈，啥时候来都行啊，进屋去坐！“ 许大海又拿了一根蜡烛，点燃后在柜子上滴了蜡油，把蜡烛根部摁在上边，停留几秒，蜡烛便彻底立住了。 有了两根蜡烛照明。 里屋一下子亮堂许多。 许勇坐在椅子上，和许大海唠闲嗑儿，喝茶水。 他媳妇儿坐在炕沿上，和王秀秀探讨针线活儿，不一会儿，小婷子写完作业后，她们仨便歘嘎拉哈玩儿。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夜里九点半多。 许勇快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小海，你是不是还在找长工？“ “嗯呐。“ “杨卫国一家子干活儿不行？“ “不是啊，主要是活儿太多了，他们干不怎么过来，偶尔要是因为啥事儿耽误一两天，我还要帮忙干活儿。“ “我倒是有个人选，是我表弟的连襟儿，他和他媳妇儿都是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不过干活儿可利索了。“ 许勇挠挠头，继续道: “人也挺老实本分的，说起来也是命苦，听说他刚出生的时候，并不是聋哑人。 是因为生病，家里边儿也没钱看病，最后耽误了，先是耳朵听不见，慢慢的也不会说话了。“ 许大海想了想，道: “他住在哪儿？明天要是雨停了就去找他吧。 先让他过来干两天活儿试试，干的了就留下，干不了那就没办法了。“ “大西乡，杨家沟。“ 一夜很快过去。 半夜的时候雨就停了，早上打开屋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许大海从仓房子里拿了铁锨，刷～铲了一下地面，发现只有地表湿了，差不多只有一寸深，更深的地面还是干土呢。 “汪汪汪～“ 四只狗子蹦蹦跳跳，哼哼唧唧，每天早上看到许大海，它们都会非常兴奋， “傻狗，别往我身上扑！撸你狗头！“ 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许勇两人分别骑着一辆二八大杠，土路颠簸，车铃铛发出阵阵响声，一前一后很快出了许家屯儿。 等他们路过小河时，发现河边儿有不少人在钓鱼。 恰好有人钓到了大鱼，扑啦啦～大鱼被拽上岸，疯狂甩动尾巴，水花四溅，岸上的村民发出阵阵欢呼声。 “看的我都想钓鱼了！继续骑吧，回来再说。“ “嗯呐，今天天气是真暖和！“ 一路骑行，等来到大西乡杨家沟，就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 “屯子南边儿，喏，那套破房就是了。“许勇把车子推上一个大坡，指路道。 “有鸭子在门口跑的那儿？“ “嗯呐。“ 等两人来到门口，发现一个包着头巾的妇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屋门开着，旁边还有个小姑娘在用脚丫子逗狗。 “妈，来人了！“ 小姑娘看到了许大海他们，连忙用手拉妇女。 第772章 一家五口 大西乡，杨家沟。 正值中午，阳光明媚。 鸭群游过，门前的小水沟里荡漾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 突然。 许勇刚想说话，没想到鸭群里还混着两只大鹅，脖子一伸，迈着大鹅腿直接朝他冲过来。 “嘿！傻鹅，别拧我！” “去去去，抻你脖儿！” 旁边的许大海也帮着驱赶大鹅，院内的母女俩也跑了出来，小姑娘拿着一段苞米秸杆子，挥舞的虎虎生风，同样帮忙。 “威儿嘎～威儿嘎～” 两只大白鹅自知不敌，晃晃悠悠，又回到小河沟里凫水去了。 许勇扭头，连说带比划，和妇女一番“沟通”，结果女人一脸迷糊，效果并不理想。 还是旁边的小姑娘站了出来: “我没听明白，叔叔你别说那么快，说慢一点儿，我来和我妈妈说。” “行啊，我给你爸和你妈找到了工作，工钱很高……你爸认识我的，我是你姨夫的表哥，之前来过你家的……你爸和你哥呢？” 原来。 这一家有5口人，只有哑巴女人和小姑娘在家。 她爸和她的两个哥哥，去钓鱼去了。 两人也没进屋，就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女人还给他们拿花生吃。 很快，哑巴男人“杨杰”便赤着上身，光着脚，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条大鱼。 两口子都是聋哑人。 嘴巴能发出“啊，啊”的一些短促音节。 他们养育了三个孩子，家里农田又少，赚钱不多，日子确实艰难。 许大海觉的对他们适当帮助也可以，但自己是要找长工，还是要考虑他们能不能胜任。 许勇挠挠头，建议道: “要不少给他们点儿钱？这家人确实难，也就勉强能吃饱饭，生病了完全自己硬扛。 天气热了还好一点儿，冬天的时候，那大棉袄破的啊，棉花套子就那么露着，又脏又黄。 说难听点儿，真的还不如要饭花子呢。” “不是钱的问题，我可以白给他们几百块钱。 但要是他们胜任不了养殖场的工作，那也没办法雇佣他们。” 许大海觉的还是提前把话说明白了，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小姑娘“杨小妹”今年才八岁，用手语比划着，哑巴两口子连连点头，也回以手语。 杨小妹很快道: “我爸妈说了，要是干的活儿你不满意，我们就再回来。” “那行。” 许大海点点头，他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猛然想起，自己还没说工钱呢。 “告诉你爸妈，每人每月的工钱是100块钱。” 听到他的话。 小姑娘满脸震惊。 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才慢吞吞的用手语比划给她父母看。 杨杰两口子同样感到非常意外，紧接着就是惊喜。 他们给别人打零工，一般一天一块多钱，最多也就两块出头，并且不是每天有活儿。 借了牛车。 杨杰两口子，带着小闺女坐在架子车上，老牛迈动步子，摇摇晃晃的拉着他们在后边儿慢慢走。 许大海，许勇两人，则是在前边儿骑二八大杠，一旦距离太远了，就停下来等他们一会儿。 至于两个儿子，则是留在家里，照管鸭子，大鹅等等，他们能自己做饭吃。 热风徐徐。 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飘起一阵阵黄色尘土，有的柳树枝条已经长出了小嫩芽，在风中摇曳。 下午一点半。 路过一条小河沟时，许大海停下车子，趴在水沟边儿，用手掬着水洗洗脸。 小风一吹，真凉快啊～ “哎，水里有鱼！完了，跑了。” 许勇蹲在右边也想洗脸，看到水里有鱼后，伸手去抓，哗啦啦～鱼跑掉了，只抓了一手烂泥巴。 水一下子也变的浑浊起来。 “鱼游的可快了，再说水面儿会折射阳光，你看见鱼在那儿呢，其实并不是，要靠后一点儿。” “嘛玩意儿？” “算了，还是继续赶路吧。” 许大海往身后的土路看去，发现杨杰赶着牛车，已经慢慢的追上来，便道: “前边儿就是大西乡街里，走吧，去买几只烧鸡，再来几瓶啤酒，吃饱喝足再说。” “行啊！街西一家熏的烧鸡就不错，上回来的时候我买过。” 两人骑上二八大杠，蹬着脚蹬子，继续前行。 …… 至于身后的牛车，同样在缓缓行驶着。 杨杰老婆叫“从倩”，她坐在木架子车上，缩成一团，又饿又渴。 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只恨自己出来的太匆忙，没带几块饼子路上充饥。 杨杰同样很饿。 不过他也习惯饥一顿饱一顿的了，用力杀一杀腰带，饿过劲儿去就好了，只是可惜让媳妇儿，闺女跟着自己受苦。 嘎啦～嘎啦～ 当牛车晃晃悠悠来到小水沟边儿时。 他连忙用手语比划着，问老婆和闺女要不要喝水。 突然。 有二八大杠的车铃铛响声传来，铃铃铃～他扭头看去，发现是许大海，许勇两人又骑了回来。 车把上还挂着几个油纸包。 “来，买了几只烧鸡，一人一只！还有啤酒，一人一瓶！” 许大海从车子上下来，撑好车撑，把油纸包着的烧鸡分给大家。 许勇则是从筐子里，掏出一瓶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子: “去西边儿的大树阴凉里吃吧，吃完再赶路。” “行啊。” 一共5只烧鸡，再加上5瓶啤酒。 另外还给杨杰的闺女买了一根冰糕。 坐在树荫下的草地上，许大海解开绑着油纸包的细绳，一整只烧鸡便露了出来。 再咬开瓶盖儿，拽下一根鸡腿来，咬一口鸡肉，来一口啤酒，爽～ “这鸡肉确实不错！香！” “嗯呐，快饿死我了，鸡屁股真好吃！” “勇子，你咋上来就吃鸡屁股呢？吃点好肉。” 许大海，许勇两人边吃边唠，悠哉自在，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远处山峦叠翠，鸟群飞过天空。 近处野花绽放，鱼儿在水里游动，还有鸟儿在树上婉转啼鸣。 春如融融，一片生机勃勃的美好景象。 杨杰一家三口，也把黄牛拴在树上，下车后来到阴凉里。 他们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不知所措，烧鸡这种昂贵，奢侈的东西，竟然当饭吃？ 不过受到许大海，许勇两人的影响，很快也坐在地上吃起了鸡肉，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第773章 九零年五月一日 大树阴凉下。 许大海就着啤酒，很快干掉了一整只烧鸡，打个饱嗝儿，一仰脖，把瓶子里的最后一点啤酒喝干。 “爽！” “这酒瓶子别扔了，有押金呢，待会儿拿回去退钱。” “我知道，饿肚子的滋味儿不好受，吃饱了就舒服多了啊。” 周围散落着很多烧鸡骨头。 一些蚂蚁发现了骨头，已经兴奋的回去摇人儿，很快大量的蚂蚁从土窝里边儿钻出来，成群结队的搬运一块块骨头。 突然。 一瓶啤酒被递到许大海面前，后者扭头看去，发现是杨杰。 不仅是他，他老婆和闺女都没有喝啤酒。 并且他老婆从倩和闺女杨小妹，一起吃的一只烧鸡，旁边还有一只完整的烧鸡，被油纸包裹着。 “嘎哈，你喝吧！” 杨杰的左手空着，一顿比划。 他闺女杨小妹道:“叔叔，我爸说他不爱喝，让你喝吧。” 他家从来没喝过啤酒，甚至不知道啤酒是什么东西。 “留着路上喝，吃饱了没？咱们继续赶路。” 许大海，许勇重新上了二八大杠，在前边儿骑。 而杨杰把啤酒递给他老婆，让后者帮忙拿着，他解开拴在树上的牛，一家三口很快又坐上了牛车。 嘎啦嘎啦～ 牛车在土路上颠颠簸簸，慢慢悠悠的追着许大海他们往前走。 …… 许家屯。 夕阳即将落山，有公鸡，鸭子，大鹅等等的叫声飘荡在半空中。 二叔，二婶两人刚背着筐子挖野菜回来，在路口看到了许大海，许勇两人。 “小海，勇子，你们这是嘎哈去了啊？” “后院儿狍圈的活儿太多了，我又找了俩长工。” 许大海笑着下了车子，夕阳的红光照的他睁不开眼，连忙抬手挡了一下: “挖的啥野菜啊？” “山芹菜，枪头，老牛腿，老苍芹，刺老芽……”二叔把筐子卸下来，献宝一样的扒拉开，一样样的给他看。 “别动，草爬子！” “哪呢？” 许大海的眼神好使，一眼就看到二叔的脖领子上有一只小虫，正是吸血的草爬子。 随手捏下来碾死。 “山里草爬子可多了。” 在夕阳下唠嗑儿。 做饭早的人家，烟筒里已经飘出袅袅炊烟，慢慢悠悠，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松木的淡香味儿。 简直轻松，自在，舒服的很。 二叔二婶让许大海，许勇也分一些野菜，两人都没有要，等后边的牛车慢慢的跟上来后，便辞别了二叔二婶。 回到家后。 王秀秀正把晒好的被子，抱进屋里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长。 “中午吃饭了吗？还有鸡蛋糕呢，要不垫吧垫吧。” “吃了，小婷子放学了吗？” “放了，我让她老老实实写作业，她不写，趁我不留神就拿着皮筋儿玩去了。” 王秀秀好奇的看向牛车上的杨杰，从倩和杨小妹。 杨小妹有点胆怯，怀里抱着一瓶啤酒，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许大海给王秀秀做了介绍，本想带着杨杰一家三口去屋里歇一歇，不过后者两口子想去后院儿看看活儿，要不然心里没底。 最后拗不过他们两口子。 许大海便带他们来了后院。 他们的闺女杨小妹是翻译，许大海告诉她怎么给飞龙们喂食，添水，铲粪，埋树桩子等等。 她在转述给她爸妈。 “啊，啊，啊。” 杨杰飞速比划着，看表情似乎很高兴，但许大海还是理解不了他一家自创的手语。 杨小妹也开心道:“我爸说这活儿很简单，能做，不用给那么多钱，一个月给30块钱就行。” 他竟然觉的每人每月100块钱，这钱拿的烫手！ 许大海一下子有些触动，直接道: “没事儿，给你你就拿着就行，另外，不光是飞龙圈的活儿，鸡窝，鸭圈，鹅圈，还有后院儿种草，薅草……” 许大海带他们离开飞龙圈，耐心讲给他们听。 杨杰两口子表示，这些活儿都能做，没问题。 “鸡蛋，鸭蛋和鹅蛋啥的，以后想吃就拿，不用客气，对了，我打算在后院儿，再给你们盖套房子。” 几只狗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尾巴像扫帚一样摇晃，许大海边撸狗边笑道。 交流起来确实有障碍，不过有杨小妹在，也不是大问题。 晚上。 月光如水，群星闪烁。 许大海把杨卫国爷俩，以及杨杰一家都喊到了老妈这院儿，围坐在炕桌旁，一起吃了一顿饭。 饭后。 许大海边喝茉莉花茶，边道: “以后卫国哥，你们一家四口就负责第一，第二狍圈就行，相比现在，活儿要轻松很多。 我是这么想的，也别每天都过来干活儿，一天都不休息的话，实在太痛苦了。 一个月最少休息四天，每天工作七八个小时就行，依照现在的工作量，我觉的是能实现的。” 杨卫国笑道: “每天都拿着工钱呢，再说在家也没啥事儿。” “工钱不会减少，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要不然天天干活儿，也会烦躁。” 许大海扭头看向杨杰两口子，让他们同样如此。 经过他们闺女的手语翻译，他们大概是听懂了吧，反正许大海看到他们点头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 许大海，王秀秀隔三差五的就进山挖野菜，收获颇丰，要是赶上周末，还会带着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一起去。 孩子们的眼神儿好使。 反而能发现更多的野菜。 相当于“春游”了，偶尔还会带着相机，拍一些照片。 转眼来到1990年5月1日，劳动节，周二，再过几天就是立夏。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 早晨起来后，哗啦～打开屋门，湿漉漉的空气扑面而来。 深吸一口气，冰冰凉凉，还夹杂着一些泥土的芳香味儿。 “秀秀，我带着狗子去溜达一圈儿啊！” “要进山吗？带着枪吧，当心遇到黑瞎子！” 王秀秀正要抱柴火做饭，大懒猫竖着尾(yi)巴绕来绕去，在前边儿拦着她。 结果她一不小心踩到了猫爪子，“喵呜～”的惨叫一声，大懒猫飞速逃走了。 “傻猫，一点儿都不长记性，踩扁你啊！” 王秀秀是又心疼，又气愤，连忙追过去逮住猫，想看看猫爪子伤的严重不。 第774章 婆婆丁，夜晚电话 王秀秀检查了一番猫爪子，发现没啥事儿，这才放下心来。 随手狠狠地撸了猫一把。 “傻猫！看你以后长不长记性，再不长记性，还踩你，看你肥的，浑身都是肉。” 这一幕把许大海都看乐了: “我不进山，就带着狗子去养鸡场那边儿转转，不用带枪了。” “嗯呐，去吧。” 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出了家门，等来到养鸡场，发现许勇，军号儿他们几个人都在这玩儿呢。 一问才知道。 许勇是来卖鸡蛋的，而军号家原来的大狼猫性子野，跑丢了，他想从养鸡场抓一只猫回去逮老鼠。 “孝文爷呢？” “好像说是起地笼去了。” 很快。 许孝文提着两个水桶，从南边儿走来，许大海迎着走过去，帮忙提了一桶。 噼里啪啦～ 水花四溅，桶里边儿的鱼比水还多呢！ 回到养鸡场，大群的猫立马围了过来，喵喵叫个不停，孝文爷直接用笊篱把鱼捞出来，泼洒在地上，猫咪们立马一拥而上。 “猫就爱吃鱼！” “那只狸花猫是真霸道啊，他自个儿吃一条，还要霸占着两条，不让别的猫吃。” “这么多猫，过段时间再配了种，抵将多少小猫崽子？” “把狼猫都阉了，将不了。” 孝文爷又把另一个桶里的鱼也舀出来，洒在地上。 只是他的话，让一群老爷们儿感觉胯下凉嗖嗖的，大家很快转移了话题。 又陆续有其他村民来卖鸡蛋，鸭蛋，鹅蛋等等，有的用篮子提着，有的用筐子背着。 其中包括许大海的三婶儿。 养鸡场越发热闹起来。 在等待过秤的时候，三婶儿突然扭头，笑着问许大海: “小海，后院儿的房子盖好了不？” 许大海家后院儿，挨着存放古董的房子，还要盖三间土房子给杨杰一家居住。 除了能方便他们干活儿外，还能让他们帮忙看护古董。 “恐怕再过个三四天吧，刚建完了也住不进去，还要再晾一段时间。” 许大海低头看向三婶儿的筐子，鸡蛋确实很多，随口笑着问: “这么多鸡蛋，是攒了多长时间的啊？” “半个月嘛，我和你三叔都不爱吃，还是卖了吧。” 最近鸡蛋价格飙升，许大海明白，其实是三叔三婶不怎么舍得吃，当然很多村民都这样。 愿卖就卖呗，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又唠了一会儿磕儿，军号在孝文爷的允许下，抓了一只肥硕的大三花猫，用麻袋装着。 “海叔，你回去不？一起走啊！” “嗯呐，三婶儿，我们回去了啊。” 许大海打了一个口哨，在不远处蹭蹭蹭刨土的狗子们，立马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跟着两人一起往回走。 树木已经长了很多叶子。 路边野草，野花肆意生长，再加上柔柔的春风拂面，简直舒服极了！ “喵～喵～” 猫在麻袋里不断闹腾。 “回去要把它拴上，要不又跑回养鸡场了。” 养鸡场的猫有点太多了，拉屎撒尿，一到夏天气味儿难闻，孝文爷也愿意分一些给村民们养。 “我知道。” 在路口分别后，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 几天之后。 周末，早上，天空晴朗。 大肥猫吃饱了饭，迈着爪子上了房顶，盘卧在房檐上美美的睡大觉。 王秀秀擓着篮子，说去挖一些婆婆丁，喊着许大海和小婷子一起去。 “去哪儿挖啊，我瞅着，咱们屯子周围的婆婆丁都让他们挖完了，露头就秒，一个个和打狼的似的。” “去东边儿啊，往老松屯的方向走，那边儿有一排柳树，柳树南边儿有一条沟，沟边儿上就有好多！” 王秀秀很开心，边收拾东西边说话。 许大海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不过挺隐蔽啊，土沟也不挨着路，这都能发现的了？ “昨天刚把后院儿的房子盖好，本来还说休息一天呢。” “挖婆婆丁又不累，回来咱蘸酱吃！” “嗯呐，那走吧。” 骑了两辆二八大杠，小婷子坐在许大海的后座上，一家三口带着狗子，很快出发了。 距离目的地大约有十三四里路。 农田，树林，小山包…… 周围景色不断变化，天空湛蓝如翡翠，朵朵白云柔软又漂亮。 小丫头兴奋的喊:“爸，云彩在跟着咱们往前走！” “哈哈，扶好了啊，要上坡了！” 等一家三口到了柳树沟，很快找到了王秀秀说的那一片婆婆丁。 数量确实很多。 一朵朵黄色的花，在春风中绽放。 “不要老的，挑嫩的挖！开始吧，看谁挖的多！” 水沟长百余米，底部有水，左边的岸上长着大量的婆婆丁。 三个人一起挖。 很快就挖了两三斤。 “差不多了啊，这些就够吃的了。“许大海坐在草地上，点燃一根烟，缓缓吸上一口。 小丫头把挖婆婆丁当成了做游戏，一棵两棵三棵……小脸上满是笑容，挖的可起劲儿了。 王秀秀笑道: “多挖点儿吧，能多吃几顿，这边儿离咱家还是有点儿远，也就过来挖这一回。“ “离家远也有好处啊，要是离家近，也轮不到咱们来挖了。“ 突然。 小婷子拔了一棵野草，好奇的跑过来: “这是什么花啊？挺好看的啊。“ 五瓣，中间发黄，花瓣白中透粉，根部往上出细条，每根细条顶端都有一朵淡雅小花。 许大海笑着道:“点地梅。“ “啥？“ “把右手伸出来。“ 许大海在小丫头的右手上，一笔一划的写出“点地梅“三个字，后者聚精会神的看着，很快便懂了。 春天的田野里，野花的品种也是相当多的，各种颜色，大大小小，有的簇生，有的单朵，还有的在茎杆儿上长。 不过村民们大都无心欣赏这些玩意儿，统称——野草。 晚上。 许大海一家便吃上婆婆丁了。 清洗干净的婆婆丁被放在盘子里，在柔柔灯光的照射下，看上去水灵灵的。 捏起一棵，对折，抹酱，入嘴咀嚼，微苦中透着一股清香，仔细回味，还有一点点甜。 败火，解腻。 对身体里的一些炎症，也有不错的治疗效果。 晚饭后。 “呱呱呱～呱呱呱～“ 窗外凉风渐起，屯外水沟里，大群蛤蟆的叫声，阵阵飘荡进来。 许大海泡了一壶茉莉花茶，拿起昨天刚送来的厚厚一摞报纸，刚想看几页儿。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 “这大晚上的，会是谁打来的啊。“ 第775章 意外，动员 夜晚。 许大海拽开盖着电话的毛线盖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喂，我是许大海。“ “老板，我是韩龙，现在我在东莞的虎门，大后天咱们公司的服装厂就要破土动工了，老板你要不要出席？“ “我就不过去了。“ 许大海笑道: “我，沈峰和黄威，都觉的你是服装厂厂长的最佳人选，那你就好好干，不要让我们失望。“ “明白！“ “公司不会亏待你的，要是过两年，服装厂的效益还行的话，就给你分服装厂的股份！“ …… 广省，东莞，虎门镇。 大多数国人对这儿的了解，可能还是来自于清朝道光年间，钦差大臣林则徐在这里主持的“虎门销烟“。 不过在九十年代初，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服装厂，大大小小，有港资，有台资，当然还有大陆资本等等。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服装厂会越来越多。 韩龙坐在旅馆前台电话旁边，听到许大海的话，非常激动。 股份！ 多么美妙的词汇！ 他之前是外贸公司的副总，只有总公司的一点点股份，背地里时常羡慕黄威。 现在——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老板您放心，我肯定把服装厂经营好！！不会辜负您和沈总对我的期望！“ “嗯呐，不过也要多注意身体，劳逸结合，好，就先这样吧，咱们时刻保持联系。“ 啪嗒～ 挂断电话，付了钱后。 韩龙精神抖擞，一步三晃荡。 服装厂前期投资2000万，后续还会有3000万到7000万的投资，这么多钱，足够他大展拳脚的了！ 他刚想回住的房间，把服装厂的各个方面再捋一捋。 突然。 一个衣服单薄，裸露着大腿，年纪很轻的女人从楼上下来，胸前的肉一颤一颤的，看到他后眼睛一亮: “老板，洗头吗？“ “大晚上的洗什么头啊？“韩龙一愣。 …… 许家屯儿。 许大海挂断电话后，坐回炕上，拿起报纸继续看。 王秀秀端来一盘毛嗑儿，坐在炕沿上，边嗑边道:“在服装厂投入了那么多钱，要是赔了咋办？“ “赔了就赔了呗。“ 许大海哗啦～翻了一下报纸，笑道: “做生意嘛，哪有一直赚钱的？投资都是有风险的，偶尔赔一些钱也无所谓，只要承受得住就行。“ “啊？“ “哈哈，放心吧，大概率是能赚钱的。“ 有句老话叫——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 而劳动密集型的低端制造业，无疑就是未来一些年内，华夏的发展方向。 两口子正在边吃毛嗑儿，边闲聊。 外边儿突然传来喊声。 “有人在喊我？我出去看看。“ “会是谁呀，风凉了，披上褂子吧。“ 等王秀秀打开屋门走出去，在手电筒的光芒下，才发现来人是许二材的媳妇儿。 “嫂子，你这是咋了？慢慢说！“ 王秀秀看着后者腆着大肚子，满脸焦急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搀着她。 “孩子他爹去乡里了，今年不回来……我让小豆包放鸭子，结果这孩子太贪玩儿。 把鸭子赶到河里就去打啪叽去了，现在天都黑透了，还没找着鸭子呢，这可咋整……“ 二材媳妇儿急的要哭。 一群鸭子，对许二材家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资产。 当然，平常节俭惯了，别说一群了，就是一只鸭子，也是非常看重了。 这时候许大海也披着褂子，走了出来，又聊了几句后，才彻底搞清楚状况——小豆包傍晚的时候去过河边儿，发现鸭群不见后，已经找了一大圈儿。 吓的他钻苞米秸垛里边儿，不敢回家。 二材媳妇儿也是刚把他找回来，听她说，小豆包觉的事情严重，都想跳河死掉算了。 许大海连忙劝道: “不至于，完全不至于，嫂子你听我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别太着急了。 我现在就去村长家，召集人手去找找！你先在我家休息一会儿，放心吧肯定能找回来的。“ 他的最后一句话，不过是安慰二材媳妇儿罢了。 至于能不能找回来，他也不知道。 不过总要试试看。 又交代了王秀秀几句后，许大海穿上褂子，拿上手电筒，赶紧去了二材家。 带上在炕上缩成一团，哭哭啼啼的小豆包，两人快步往村长家走去。 对于孩子来讲，打碎个碗，可能都是天大的事儿。 随着慢慢长大，他终究会明白，这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罢了。 云彩遮月，夜色如墨。 两人边打着手电筒走路，许大海边笑着安慰他: “别哭了，放心吧天塌不下来的，多带些人手，仔细找一找，肯定能把那群鸭子找回来的。“ “真的吗？“ 小豆包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不断抽泣着，他的腿短，步子小，要跑着才能跟上许大海。 他现在非常后悔，要是时间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偷偷去打啪叽。 “真的！“ 许大海哈哈大笑:“其实就算是找不回来，又能咋样呢，再养一些呗。对了，你妈妈刚才打你了不？“ “嗯呐，用笤帚疙瘩打了我的屁股。“ “哈哈，你妈妈也是在气头上呢，消了气儿就好了，行了，到村长大爷家了。“ 进入村长家后。 很快。 屯子里的大喇叭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村长的声音传出来——先说明了情况，之后号召大家在小卖部门口集合，带齐手电筒，待会儿一起去找鸭子。 大部分村民，还是相当热心肠的。 再说包括红白喜事，以及早先的盖房子等等，大家向来是互相帮忙，传统如此。 所以，很快小卖部门口就聚集了很多村民，吵吵嚷嚷，很多人都当成自家的事儿来对待。 二材媳妇儿在王秀秀的搀扶下，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相当感动——不少村民都在向她询问具体情况。 王秀秀觉的她大着肚子，害怕她有个闪失，便护着她，帮她诉说事情经过。 突然。 许大海的喊声传来: “大家伙儿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所有小孩子，半大孩子都留在屯子里，安全第一，天太黑别掉河里边儿！ 其他人跟我来！ 待会儿咱们两人一组，捋着河帮找，争取把附近的所有小河沟，河岔子都找一遍。“ “好！四哥，咱俩一组！“ 堂弟许虎从人群里钻出来，这小子相当积极。 第776章 找到，夜雨 晚上。 许家屯儿。 伴随着脚步声，以及一束束手电筒的光芒，许大海带着上百个村民来到了河边儿。 夜风微凉。 “呱呱呱～呱呱呱～“ 本来河里有很多蛤蟆在叫唤，但随着人群走近，蛤蟆们瞬间闭嘴。 夜色漫漫，周围安静下来。 许大海让大家伙儿安静下来，拍了拍小豆包的膀子，道: “豆包说吧，你把鸭子赶到哪儿去了？“ 小豆包抬起右胳膊，用袖子快速抹了一把眼泪，伸手一指:“就是前边儿，那棵大柳树旁边儿。“ 许大海知道那棵柳树，估摸着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天色昏暗，打着手电筒也看不到。 “距离挺近的，那咱们就在这儿直接分开吧！ 一半人往北走，另一半人往南走！遇桥过桥，遇到小河沟，小河岔子就分出去两个人，找两个钟头，实在找不着，就回来，明天再说。“ 深处旷野，又有夜风。 许大海大声喊着，才让所有人都听清楚，大家团结一致，连声应和，气势十足。 很快，孝文爷带着一部分村民去了北边儿，一束束手电筒的光芒，伴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大海则是招呼道: “走吧，咱们往南走！小豆包你就跟在我身边儿，别乱跑，天这么黑，当心掉河里去。“ “嗯呐。“ 众人边走，边用手电筒的光芒照向河面儿，随着众人渐渐远去后，周围重新恢复黑暗。 蛤蟆也张了嘴。 “呱呱呱～呱呱呱“的叫声又重新出现了。 大约十来分钟后，遇到一条河岔子，老爹许厚田和二叔两人，打着手电筒脱离人群，沿着河岔子寻找。 之后遇到小水沟，河岔子等等，不断有村民两人一组，分了出去。 等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 许大海身边就剩下许虎，小豆包，许勇，二牛几个人了。 “虎子，几点了？“ 许大海打着铁皮手电筒，不断往河面上照着——河水反光，波光粼粼，长时间的观看，让他觉的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九点多了。“ “那……咱们去河对岸，往回找吧，那边儿也有一些河岔子，鸭子们也有可能躲在那边儿呢。“ “行啊，前边儿有独木桥。“ 前边的河很窄，一棵树搭在河两岸，就能供村民们过河了——当然，第一次走独木桥可能会害怕，担心掉河里边儿去。 不过走的多了，就能健步如飞，几人很快就过了独木桥。 小豆包低着头，变的沉默起来，心底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他觉的这么久还没找到鸭群——再找到的几率不大了。 突然。 许虎往一条小河沟里照了一下，惊喜大喊:“快看，是鸭子不！？“ 众人连忙看去，小豆包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眼睛都在一瞬间瞪的贼大。 结果——水面反光，白晃晃一片，啥也没有。 “鸭子在哪儿呢？“ “哦，看错了，刚才一晃，我还以为白的是鸭子羽毛呢。“ “你小子啊！行了，继续走吧。“ 几人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又过了十来分钟，没想到许虎又大喊: “快看，鸭子！！“ “又整这一出？嗯？真的是鸭子！“ “哈哈，可算是找到这群傻鸭子了！“ 只见在一条河沟边上儿的草丛里，一群鸭子正拢着翅膀，拥拥挤挤的卧在那里呢。 有几只鸭子贪恋河水，就浮在水面上，但也非常靠近岸边儿。 “快快快！找到鸭子了！“ “围起来，别让它们再跑了！“ “既然找着了，再想跑也跑不了了啊。“ 大喊声吸引来了附近的村民，周围的手电筒光芒越聚越多，今天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大家都很高兴。 “嘎嘎嘎～嘎嘎嘎～“ 鸭群受到惊扰，很多站起来大叫。 许大海又派出去几个人，让他们打着手电筒顺着两边河岸走。 边走边喊，通知其他村民让大家全部回家。 “走吧，咱们也回去！“ “哎哎哎，鸭子下河了。“ “拿土坷垃，扔他们。“ “北边儿有腊木条子，撅几根回来，赶紧轰着它们走。“ 要说最高兴的，肯定是小豆包了，这小子像是一只猴子似的，又蹿又跳，非常活跃，脸上的笑容可灿烂了。 赶着鸭子，连忙往家里走。 等众人回到许家屯，还有一部分村民聚集在许二材家门口，叽叽喳喳的唠嗑儿。 等鸭子入了圈，啪嗒～关上栅栏门后，二材媳妇儿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行了，时间挺晚的了，大家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小海，虎子，你们兄弟俩也回去吧。“ 孝文爷胳膊下夹着手电筒，笑道:“我再去溜达溜达，看看大家伙儿全都回来了不，别落下了人。“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我转一圈儿就行，要是全都回来了，那待会儿我也回家了。“ 许大海点点头，觉的孝文爷说的有道理，便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现在已经夜里十点多了。 啪嗒～ 和王秀秀，小婷子回到里屋后，关紧屋门，许大海身体涌现出一股疲惫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在哪儿找到的鸭子啊？“ 王秀秀往盆里倒了热水，又兑上一些凉水，端进屋后让他洗洗脚。 “在河对面儿，回来的路上找到的，有一说一，都不抱希望了，没成想虎子发现了鸭子。“ 许大海如释重负，努力没有白费。 洗完脚后，一家三口也很快熄灯睡觉，现在气温回升很多，大肥猫就不钻被窝了，而是盘卧在炕头，呼噜呼噜～的打呼噜。 橘猫牌儿拖拉机！正式启动！ 时间流逝。 凌晨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闷雷声，轰隆隆～ 睡梦中的许大海被惊醒，用手电筒照了照墙上的钟表，三点半多一点儿。 “嘶～“ 感觉膀胱传来一阵压力，微微沉吟，还是披上褂子，及拉着鞋推开屋门。 咔啦。 呼～ 一阵夜风，裹挟着几滴雨点儿吹在身上，冰凉冰凉的，让许大海直接打了一个哆嗦。 雨刚开始下，并不大，许大海赶紧去方便完，等在跑进屋，雨就下大了。 “哗啦啦～哗啦啦～“ 硕大密集的雨点子，砸的樱桃树叶子发出阵阵乱响声，偶尔闪电划过，院子瞬间被照亮。 “嚯，院子里边儿都成了河了。“ 第777章 入学，卖狍 凌晨。 许大海赶紧关紧屋门，跑回里屋，钻进被窝后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觉的幸福无比。 “还是被窝里舒服啊～嘶～“ 闪电刹那出现，把屋内的墙壁都照亮，不过很快又归于黑暗。 “下雨了吗？“王秀秀迷迷糊糊的道。 “嗯呐，幸亏我跑回来的快……下一场大雨，后院儿种的那些菜，也不需要浇水了。“ 听着外边儿的风雨声，两人很快又沉沉睡去。 天亮后，吃过早饭。 许大海去后院儿转了转，清风徐徐，鸟儿歌唱，还有明媚的阳光洒在脸上。 他看到飞龙圈，狍圈里边儿的雨水都被放出去了，大感好奇。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聋哑长工杨杰在凌晨的时候，冒雨过来了一趟，把挡住水道的木头桩子都搬开，又挖了一些浅沟。 雨水排出去的很快。 许大海很高兴，觉的自己没有看错人:“杨杰，好样的！“ 他竖起大拇指，后者立马露出憨厚的笑容。 “你闺女呢？“ 用简单的手语比划，后者勉强能看懂，很快带他来到鸡窝外边儿，原来他闺女杨小妹正提着篮子在捡鸡蛋。 篮子里已经有二十来颗鸡蛋，红壳，大都比较小，小丫头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笨鸡羽毛。 许大海笑着让她出来，帮她把羽毛摘下去，道: “你年纪太小了，不念书识字儿可不行，我想送你去学校念书，你觉的呢？“ “念书？“ 杨小妹紧紧抿着嘴唇，脏兮兮的小脸上一时间神色复杂起来，迷茫，渴望，还有畏惧和胆怯？ 她比许大海的闺女还要小，1982年出生，今年才刚刚8岁。 只会写她自己的名字，而且歪歪扭扭，和屎壳郎爬的似的，许大海觉的小丫头挺聪明，激灵的。 要是一辈子当个文盲，不认识其他字儿，也不怎么会算数。 许大海掐指一算，等到2015年，面前的小丫头也才33岁，那时候小米智能机都有了，苹果手机更是面世好几年了。 要是不识字，以后连智能机都很难使用，不认识路牌，进了超市连商品名字都不认识等等……恐怕生活会处处碰壁，掣肘太多。 杨小妹在许大海的催促下，胆怯的用手语和她父亲翻译，后者虽然也没念过书，却是认可读书识字的，当即答应下来。 “走吧，我带你去小学。” “啊，现在就去啊！” 杨小妹瞪大眼睛，呆萌的样子还挺可爱。 许大海笑道: “要不然呢？这事儿很简单，赶紧办完了，我还有其他事儿呢。” 两人离开后院儿，来到屯小学后找到校长，校长是孝文爷的堂弟，戴着眼镜，右腿是瘸的。 在早些年的浩劫中受了不少苦，右腿也变成了这样。 老爷子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过对教学相当负责。 自从屯子里的养鸡场，鸭圈，鹅圈都建起来，陆续赚钱后，也从收入中拿出一部分钱来给屯小，校长和几个民办教师的待遇，也提高很多。 “景爷，这小丫头是我家长工的孩子，想在咱们屯子念书。” 办公室很简陋。 松木桌子上，除了搪瓷缸子，墨水瓶外，还有一摞书和一本信纸。 在那摞哲学，伤痕文学以及散文类书籍中，许大海还看到了荣成林写的《古墓鬼影》，让他微微一愣。 “念过育红班吗？” “没有，让她直接念一年级吧。” “一年级都是下半年了，到今年暑假，就要升二年级，我怕她跟不上啊。” 许大海觉的老爷子说的在理，不过杨小妹都八岁了，育红班的孩子，大都六岁左右，比她小的多。 他担心后者会受打击，信心受挫。 最后让杨小妹自己选，后者懵懵懂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大海想了想: “还是让她念一年级吧，反正一年级的知识很简单，慢慢跟着学吧，要是实在跟不上再说。” “那也行。” 学费由养鸡场的收益出了，不过课本费要交，每学期2块1毛5，许大海当即就帮她给了。 进教室，找座位。 许大海去高年级教室，找小婷子要了纸和笔，回来后给了她，让她先和同桌看一本书。 …… 五月下旬的一天。 一大早，有兴安屯的村民赶着牛车来到许家屯，找许大海卖活狍子。 “从山里套中的？” 母狍子刚成年，被绑着腿，屁股上的白毛炸开，和许大海大眼瞪小眼，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傻气。 “嗯呐。” 汉子的额头上满是油汗，脱了背心儿，直接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他舔舔嘴唇，小心问道: “你认识收鸡蛋的老刘不？他也想买这只狍子，磨了我大半天！ 最后我也没把狍子卖给他，想着你出价可能高一些，就把它运过来了。” “他出价多少？” “3……3块4，你能给3块5不？” 许大海似笑非笑的看了汉子一眼，后者满脸笑容，有些心虚。 据他所知，最近一般的小贩子收狍子，也就开价3块～3块1毛钱每斤。 愿意开价到3块1毛5分钱的，都几乎没有。 不过许大海也不计较这点儿，别人买狍子，是卖给饭店，他则是自己养: “3块5就3块5，上秤！” “够爽快！以后再捉到活狍子，我还来卖给你！” “哈哈，行啊，不光是狍子，獐子，鹿和飞龙，死的和活的我全要。” 等撑杆儿基本水平后，数撑杆儿上的星花，最后得出48斤6两。 许大海笑道: “直接按50斤算吧，3块5一斤，也就是150块钱加上25块钱，总价175块钱。” 汉子没想到许大海口算这么快，一下子愣住了，他也不知道后者算的对不对。 挠挠头道: “行，就按你说的办！” 进屋拿钱，汉子又清点一遍，确认没问题后，便开心的赶着牛车离开了。 许大海喊来杨卫国，两人一起把不断挣扎的狍子抬到后院儿，进入第二狍圈。 “小海，杨杰今天中午前能回来不？” 杨卫国蹲在地上，边解绳子边问。 杨杰回去接两个儿子了，后院的新房子已经可以入住，以后他们一家都在许家屯生活。 “恐怕回不来，一些带不走的东西，他还要想办法清理掉。” 第778章 春天，安定 “噗～” 许大海家后院儿。 第二狍圈。 随着绑腿的绳子被解开，狍子立马甩甩脑袋，鼻子里边儿喷出一阵气流，赶紧站起来跑进了狍子群里。 互相闻一闻。 都是同类，很快其他狍子就接纳了它。 杨卫国把绳子盘好，上午的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笑容很是灿烂: “东家，我先去干活儿了。” “嗯呐，你去吧。” 突然。 前院儿传来喊声，等许大海离开狍圈，回来后，发现是刚才卖狍子的汉子又返了回来。 “许大海，刚才绑狍子的绳子呢？那个……我要把绳子带回去啊，要不俺家老擓又得唠叨个没完。” “我去给你取。” 许大海又快步去后院儿拿来绳子，递给汉子后，后者一扬鞭子。 啪～ 鞭梢儿在空中打出一个鞭花，汉子赶着牛车，开心的离开了。 闲来无事。 许大海便背上猎枪，带着四条威猛的狗子去山里转转，山里已经植被茂盛，鸟叫声不断，各种野花争相绽放。 溜了一圈儿夹子。 虽然没有啥猎物，但能够欣赏一番山里的绝美景色，心情便也好了起来。 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 下山的途中，他还捡了一些柴火，用绳子绑成捆儿，放在筐子上边儿，从后边儿看去，他的脑袋都被完全遮住了。 一路哼着小曲回到家。 呲啦呲啦～ 屋门开着，堂屋传出一阵响声，原来是老婆王秀秀正用大锅炒菜。 有阵阵饭菜香味儿，飘到了院子里。 “喵～” 大肥猫卧在灶台旁边的蒲团上，看到许大海后，立马大叫。 “秀秀，炒菜呐？” “嗯呐，小婷子去东边河边儿放鸭子去了，去找找她吧，咱该吃饭了。” “行啊，给狗子倒上水我就去。” 许大海把大捆的柴火放下，用瓢舀子舀了一些凉水，哗啦啦～倒进狗盆子里边儿。 几只狗子立马围拢过去，啪嗒啪嗒～用大舌头不断舔水喝。 …… 清风徐徐，鸟语花香。 屯子里飘着袅袅炊烟。 一路上，许大海还看到一些村民扛着铁锨，卷着裤腿儿，满脸倦意的从田里回来。 笑着搭上两句话，之后便分开，等他来到河边儿，很快看到抱着鞭子的小婷子。 小花，小香两人也在。 “回家吃饭了！走吧，把鸭子赶回家！” “嗯呐，四哥，看，我钓的鱼！”小花提着一个铝皮桶，连忙开心的跑过来。 哗啦啦～ 桶内的河水晃晃悠悠，还有一些洒了出来。 许大海探头往桶里看去，发现都是一些小柳根儿，小鲫鱼之类的小鱼。 细问之下，原来是用一根半米多长的小木棍儿，挂上线，折弯的缝衣针当鱼钩，蚯蚓为饵，在北边小水沟里钓的。 “不要去水深的地方，当心掉下去喂了鱼！” “知道知道，那条小水沟的水不深……钓了鱼，回去喂大肥猫，她可喜欢吃鱼了！” 看着几个小丫头开心的笑脸，许大海也笑起来，之后便把鸭子赶上岸，一起往家里走去。 半路上。 还遇到从东南边儿回来的小豆包，后者的鞭子要长一些，同样驱赶着一群鸭子。 “嘎嘎嘎～” 有的鸭子晃晃悠悠的，想往小岔道上跑，啪～小豆包用鞭子抽一下岔道的地面，尘土飞腾，鸭子们便又跑了回来。 “海叔！” “嗯呐，一起回家吧！” 上回小豆包差点把一群鸭子全丢了，导致他爸回来后，又把他揍了一顿，也不让他放鸭子了。 没想到这个周末，又看到他赶着家里那群鸭子。 几人边走边唠嗑儿。 轻松，悠闲，自在。 半路上，正好遇到杨国忠老爷子，骑着二八大杠从对面驶来。 车子后座上载着木头箱子，上面用红油漆刷着几个大字——“冰糕冰棍”。 “杨大爷，还有冰糕不？” “有啊，要啥样儿的？”老大爷很高兴，连忙一片腿，从车子上下来。 苍老，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满是细密的汗珠子，连忙用搭在膀子上的破毛巾，擦了一下脸。 打开木头箱子，一股冷气直接飘了出来，里边儿有泡沫和厚棉袄，尽最大努力的隔绝热量。 冰糕有好几种。 许大海选了一种3分钱一根的——要6根，不过老大爷只收了5根的钱，多的一根算是赠送的。 老大爷很快骑上二八大杠，哼着小曲儿，渐渐远去。 而许大海几人赶着鸭子，边吃冰糕边继续往家里走。 突然。 小豆包说了一句: “海叔，我爹说过，刚才的那个老头子不是啥好人，以前是打咱们的。” “打咱们？” 许大海刚开始还没听懂，很快反应过来，杨国忠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军人，不过隶属于国军序列。 “都过去这么多年，现在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就不能算坏人了。” 进屯后。 很快来到家门口。 鸭群自动分开，一部分返回许二材家，另一部分被许大海和几个孩子赶回自己家。 把最后一根冰糕递给老婆王秀秀。 许大海笑道: “吃吧，解解渴……对了，小花小香，你们俩今天中午留在这院儿吃饭吧，我去告诉老妈一声，让她不用等你们了。” 撩着院子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手，之后便往院外走去，等他再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边儿是一些粘豆包。 午后。 热风阵阵。 许大海躺在炕上睡午觉，而小婷子她们几个不嫌热，也不困，又悄悄的溜出去跳皮筋儿，几只狗子也跟着她们跑出了家。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 天空阴沉，随时可能下雨。 许大海正在小卖部门口，和屯子里的一群老爷们儿聊河沟干涸，提着桶捞鱼的趣事儿。 突然。 许军号儿下巴微抬，笑道:“海哥，看东边儿，坐在牛车上的那个汉子是你家新来的长工不？” “嗯？还真是杨杰。” 许大海笑着迎上去。 牛车上除了聋哑长工杨杰外，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以及一些行李。 带他们从北边儿走，直接来到后院，停好牛车后，帮着往房子里搬东西。 “杨小妹，告诉你爸妈，有啥需要的就和我说，不用见外。” 第779章 雨夜，钓鱼，来客 后院儿。 午后的阳光相当热辣，各种蔬菜，水果秧子在茁壮成长着。 “我爸妈说，没啥需要的东西了。”杨小妹用手语和她爸妈交流一番，之后对许大海道。 靠近古董房的新房子内，以后聋哑长工杨杰一家就住在这里，不仅方便干活儿，还能帮忙看守古董。 “嗯呐，那你们先收拾着吧，我去拿鞭炮，乔迁新居，怎么着也要热闹热闹。” 许大海同样很高兴，大步往前院儿走去。 有了杨卫国和杨杰这两家人，以后他就能彻底从狍圈，飞龙圈，鸡窝，鸭圈，鹅圈以及后院儿的蔬菜，水果种植，日常劳作中，解脱出来。 而付出的。 不过是一点点金钱罢了。 这点儿钱，对他来说毛毛雨啦。 很快。 许大海拿了两挂鞭炮，又回到了新房子前，撕开包装纸，把绳扣挂在木棍上。 “来，离远一点儿！别崩着了！” “点燃吧，看到引线了不？” “看见了！” 杨杰的大儿子叫“杨坤”，今年13岁，不过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他瘦瘦小小的，下巴也特别尖。 他蹲在地上，呲呲～划燃一根火柴后，点燃引线，拔腿就跑。 快的和兔子似的，导致右脚丫子上的鞋，都跑掉了。 “砰～砰～砰～” 许大海用棍挑着鞭炮，慢慢的在房子周围走，一个个鞭炮不断掉落，炸开，响声阵阵，一股硝烟味儿也飘散开来。 等把两挂鞭炮都放完后。 他随手扔掉棍子，笑道: “行了，你们一家好好休息休息吧，晚上咱炖鹅肉，好好庆祝一下！” 杨杰两口子都是聋哑人。 但他们的三个孩子，都没有问题，经过他们的手语翻译，他们也能明白许大海的意思，连连笑着点头。 目送后者远去后。 一家五口人回屋，女主人从倩一会儿摸摸墙，一会儿看看炕琴，还有柜子，席子，凳子，碗架等等。 满心欢喜，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啊，啊，啊。” 她不断比着手语，和杨杰分享自己的喜悦。 后者同样露出笑容，不过只在屋里待了一会儿，想到那些大鹅还没喂呢，便又急匆匆的出了门。 …… 傍晚。 同学马梁骑着二八大杠，来找许大海玩儿，还提了两只野兔子来，扒皮去内脏，直接把两只兔子都炖了。 当然。 为了庆祝杨杰一家乔迁新居，还炖了鹅，鸡，鱼等等，把杨卫国，杨杰两家人，都喊过来一起吃饭。 几个老爷们儿坐在东屋炕桌旁边儿，边吃边唠，轻松自在。 “来，干一杯！” “嗯呐，这鹅肉炖的真香。” “对了，今年后院儿的西瓜比去年种的多啊？” “是啊，错开时间种的，成熟的时间也不一样。” 吃完饭后，把残羹剩饭收拾走，又泡了一壶茶水，等到了夜里九点多，不少人哈欠连连，杨卫国，杨杰两家人就陆续告辞离开。 冷风阵阵，夜色漫漫。 乌云遮月，不见星光。 樱桃树的叶子，被吹的哗啦啦作响。 许大海，马梁两人送他们到门口。 随着手电筒的光柱，以及脚步声渐渐远去后，他们刚要回屋，突然有雨点落在脸上。 “下雨了啊？” “真的！” “赶紧收拾东西！” 硕大的雨点子，很快变的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不仅是他们俩，在屋里扫地的王秀秀，也赶紧扔下笤帚，快步跑出来。 筐子，铁锨，斧子，以及晾晒的鞋等等。 收拾完东西，又赶紧抱了一些柴火，三人赶紧跑进屋，啪嗒～关紧屋门，风雨被彻底挡在外边儿。 “呼～这雨下的真急，说来就来！” “嗯呐，进屋去坐吧。”许大海笑着道:“最近鸡蛋价钱上涨，你养鸡应该不少赚吧？” “哈，别提了，前几天一只黄皮子钻了空子，溜进鸡窝里边儿去了，咬死好多鸡。” 马梁进屋上炕，来的次数多了，便无拘无束，直接自己倒茶喝。 “我媳妇儿都心疼的哭了，哎～我都怀疑，是不是我早些年杀的黄皮子太多了，这些畜生现在要报复我？” “别胡思乱想啊。你家就在屯子边儿上住，又养了那么多鸡，黄皮子不来才不对劲儿呢。” 突然。 轰隆隆～ 一道闷雷炸响，王秀秀连忙快步进屋，说道: “打雷呢，快别看葫芦娃了，关上电视吧。” 小婷子是一万个不乐意，她正看的入迷呢，但没办法，王秀秀已经快速摁下电源开关，顺便把插头也拔下来。 轰隆隆～ 外边儿闷雷滚滚，闪电也一道接一道的闪过，恍惚间，似乎已经到了夏季。 冷气透进屋子，温度开始下降。 熄灯，钻被窝，听着外边儿的风雨声，几人很快睡去。 隔天早上。 等许大海起来后，天还没有完全放亮，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发现雨已经停了，树叶静止，显的静悄悄的。 “呱呱呱～” 远处有飘飘渺渺的蛤蟆叫声传来。 啪嗒～ 穿上鞋打开屋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天光昏暗，天边还有几颗若隐若现的星星。 “大雨停了啊，吸～空气真好！” …… 小米粥，粘豆包，以及昨晚没吃完的鸭子肉和鸡肉。 等吃完早饭后，马梁并没急着离开，而是擦擦嘴，道: “反正闲着也没啥事儿，去钓鱼啊！？” “行啊，不过屯外的河里没啥大鱼了，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咱们骑车子过去！” 两人收拾好东西，便把两辆二八大杠从仓房子里推出来，很快骑着出发。 铃铃铃～ 土路上有不少小水坑，烂泥巴和干草，不少都沾到了车胎上，塞满后轮儿缝隙，骑起来相当费劲。 等出了屯子后，两人连忙停下车子，撑好车撑，从路边捡了小木棍，清理清理烂泥巴。 “大雨过后就这样，不过前边儿的路就好走了，那边儿的路面儿更硬。” “为啥？” “这个……确实更硬，至于原因我也不懂，可能和两边的稻田更低，路面儿不会存住水，再加上人走的多有关吧。” 两人很快重新启程，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也就半个多小时后。 一个汉子骑着二八大杠从屯外驶来，不紧不慢的进了屯子，最后缓缓停在许大海家门口。 “许大海，在家了没？许大海！！” 第780章 鳜鱼 早晨，微风吹的葡萄叶子哗啦作响。 “谁呀？“ 听到院子外边儿传来喊声，正在和面的王秀秀，连忙洗洗手走出来。 “嫂子，许大海没在家啊？“ “他和马梁钓鱼去了，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王秀秀穿过院子，连忙打开栅栏门。 她看着汉子的脸，觉的有些面熟，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才记起后者是大西乡的周二东。 “其实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买几对儿狍角，我的一个朋友想要，家里还有狍角不？“ 周二东挠挠头，也没把车子推进院子，直接就在门口说道。 他觉的既然男主人不在家，那自己就不进屋了，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在门口说就行。 “狍角？还有好多呢，都在仓房子里边儿放着呢，你进来自己挑吧！“ …… 另一边。 许大海，马梁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水潭旁边儿，撑好车子，两人开始挖蚯蚓。 “这里够隐蔽吧！？“ “嗯呐！咋找到这儿的？“ 马梁环顾周围，树木葱茏，野草茂盛，面前的小潭碧波荡漾，倒映着蓝天和白云。 岸边有一些动物粪便，可能是动物们来这里喝水的时候留下的。 “一个朋友之前带我来过，行了，蚯蚓有了，开始钓鱼吧！希望今天能有大货！“ 许大海，马梁两人给鱼钩挂饵儿，手臂摆动，嗖～抛竿儿，鱼钩“咚“的一下掉进水里。 点点涟漪荡漾开来。 两人相距5米左右，坐在岸边，等了也就不到一分钟，马梁的鱼线瞬间绷紧。 “有鱼！“ 结果等拉上来后，发现是一条2两多重的小鱼。 “真晦气！走你！“ 马梁把鱼摘下来，又扔回了水里边儿，扔的很远，多少带一些怨气。 许大海瞬间笑了:“这还有蚯蚓呢，挂上继续钓啊！这里边儿肯定有大鱼！“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他自己的鱼线也绷紧，力气挺大，直接把他拽了一个趔趄！ 不用多说，单凭力道就知道，肯定是大鱼！最少恐怕都得有七八斤重！ “大鱼！？“ 马梁兴奋的跑过来，哗啦～水面荡起层层波纹，有鱼尾摆出水面。 “嗯呐，看尾巴，可能是鳌花！！“ “要帮忙不？“ 马梁舔舔嘴唇，他也已经很久没吃鳌花了，想想鱼肉的美味就不由的激动起来。 “不用帮忙拽鱼竿儿，我自己就行。“ 许大海察觉到鱼往左游动，便往左摆杆儿，一会儿鱼又转向往右游动，他又往右摆杆儿。 “把带来的抄网拿起来，等会儿它力气没了，我就把它拉到岸边儿。“ “好嘞！“ 马梁开心的跑去拿抄网——水曲柳的杆儿，用纱网改的网兜，粗铁丝绑的铁圈儿。 看似简陋，其实相当实用，这个抄网还是老爹许厚田做的，方便冬天捞鱼。 又过了十来分钟，许大海的两条胳膊都发酸，发麻，终于，大鱼也被拉到了岸边儿。 哗啦啦～ 马梁双腿弯曲，瞄准大鱼，抄网探进水里用力一抄，伴随着大量的水花，鱼的全身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鱼尾剧烈甩动，啪啪啪～大量水珠四处飞溅。 “好大的鱼啊！“ “这大鳌花，是真漂亮！“ “哈哈，快快快，离水远一点儿，别让它再蹦回去。“ 两人赶快往岸上跑，一路上，潭水不断洒落，把两人的鞋，裤腿子，以及岸边的杂草，枯树叶子等等，都淋湿大半。 等距离水边儿有七八米了，马梁才放下抄网。 大鱼确实精疲力尽了，躺在网子里，只有鱼嘴还在不断张合。 阳光透过树叶形成一个个光斑，落在黑褐色的大鱼身上。 鱼身上有水，反射光芒，看的马梁弯下腰，用手去摸鱼身。 “抵有五六斤吧？“ “不止！七斤肯定有了！今天咱爷们儿算是有口福了啊，再钓一会儿咱就回去，等把它炖熟了，再整点儿小酒一喝，那才爽呢啊！“ “哈哈，行。“ 在远离河边儿的树下挖了个坑，提了两桶水倒进去，不仅是鳌花，把后来钓到的其他大鱼也放进去。 很快。 里边儿就有了四条大鱼。 突然。 “啾啾～“ 一只鸟儿如利箭一般，直接从南边儿树林里飞了出来，落在一根松树树杈上。 歪歪小脑袋，咂摸咂摸嘴，好奇的打量许大海和马梁。 许大海觉的鸟叫声有点耳熟，扭头一看，发现是一只小鱼狗子，看具体的花纹，正是自家养的那一只。 “哎？你这傻鸟儿怎么在这儿？过来！“ 许大海笑着招招手。 “啾啾～“ 小鱼狗子一展翅膀，直接从树杈上飞了下来，稳稳的落在许大海的右肩膀上，踩踩爪子，歪着小脑袋看他的侧脸。 “哈哈。“ 许大海用左手食指，轻轻摸摸小鱼狗子的脑袋，羽毛很柔软，绚丽，像是一只假鸟似的。 马梁大感惊奇:“这里离许家屯儿这么远，这只小鱼狗子是咋过来的啊？“ “飞过来的呗，哈哈。“ 不一会儿。 等钓上小鱼来后，也不放生了，而是递到小鱼狗子面前，后者立马吞入腹中。 连着喂了它三四条鱼后，两人便收起鱼竿，带着钓到的那几条大鱼回家。 把小鱼狗子放进筐子里，后者老老实实的待在里边儿，最后和他们一起回到了许家屯儿。 中午。 等香喷喷的炖鳌花出锅后，许大海给老爹老妈他们端了一半去，剩下的鱼肉也相当多，足够他们几个人吃的。 “来，尝尝这好酒！“ “鱼里边儿的菜是啥？“ “芫荽啊。“ 许大海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里咀嚼，味道真好，肉香四溢，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边吃边喝边唠，轻松自在。 马梁也不是外人，而且两人也不会讲一些带颜色的笑话，所以王秀秀和小婷子就不用分桌吃饭了，坐在许大海身边，一起吃着鱼肉。 小丫头也可喜欢吃鳜鱼了，腮帮子鼓鼓的，满脸幸福。 “喵～喵～“ 大肥猫竖着尾巴，不断在周围绕来绕去，叫声不断，小丫头想给猫夹一块鱼肉，不过王秀秀道: “等人吃饱了再说……对了，上午周二东来了，说是要买狍角。“ “周二东？他人呢？“ 第781章 怪梦，希望 “周二东离开了啊，还带走了三对狍角。“ 中午的阳光很是柔和，从打开的窗户照射进来，把一部分土炕照亮。 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右边，边夹着美味的鳜鱼鱼肉吃着，边道: “他还掏出20块钱来，不过我没要，狍角咱留着也没啥用，他想要就让他挑了…… 我也留他吃饭了，不过他说还有事儿，改天有时间再过来。“ “嗯呐。“ 许大海端起酒杯，和马梁碰了一杯，抿口酒后问道: “他说要狍角干啥了吗？“ “说是送人，具体的他也没说，我也就没细问。“ 野生大鳌花确实美味，一顿饭把几人都吃撑了，马梁更是松了两次腰带，连连打饱嗝儿。 又坐着喝了几杯茶水，眼瞅着快下午两点钟了，马梁便下炕穿鞋，要告辞离开。 “小海，等哪天有时间了，你去我那儿，咱炖鹅肉吃！“ “哈哈，行啊！“ 许大海同样下炕，送他到门口，目送他骑着二八大杠远去。 回头一瞅: 发现狗子们趴在樱桃树树荫下，正在不断吐舌头，哈嗤哈嗤～ 他看到狗子们的水盆空了。 便又往盆子里倒了一些凉水后，才往屋内走去。 王秀秀正在用肉条喂翠鸟，但后者根本不张嘴，不由疑惑道: “这鸟怎么不吃肉了啊？以前可喜欢吃了。“ “早上喂了它好几条鱼，它吃的饱饱的根本不饿，不用管它了。“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 许大海只觉的困意袭来，不由打了个哈欠，回到里屋后，拽过一个枕头枕着，躺在炕上很快沉沉睡去。 大肥猫悄咪咪的迈着爪子，跑到他的胸膛上，盘卧下来，很快也美美的睡去。 王秀秀把屋子打扫完，看到一人一猫睡的香，不由露出笑容: “十几斤的猫压在身上，也不嫌沉，还睡的着？“ 窗外阳光明媚，柔柔的小风，把菜畦里边儿的蔬菜叶子，吹的摇摇晃晃。 屋内非常安静。 困意仿佛会传染。 王秀秀也不由的打个哈欠，揉揉眼睛后，同样拽过一个枕头，侧着身子躺在许大海右边，很快也进入梦乡。 …… 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院子里传来跑动声，啪嗒～放学回来的小婷子撞开屋门，许大海和王秀秀才相继醒来。 “一觉睡了这么长时间啊。“ 王秀秀朝窗外看去，夕阳的红光斜斜的洒进屋子，把右边的墙山染成淡金色。 樱桃树的树枝在摇晃，上面落了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太阳都快落山了，该做饭了啊。“ 许大海则是把大肥猫抱到一边儿去，起身下炕，狠狠地搓了两把脸: “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钓鱼的时候，钓上来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鲨鱼，鲨鱼想吃我，我就拿着刀捅它，狗子们也帮着咬它……“ 王秀秀也下了炕，好奇笑道:“后来呢？“ 她和许大海一起去过大连的海边儿，是知道鲨鱼这种海洋生物的。 “我和狗子们打赢了啊，把鲨鱼扛回家，结果咱家猫看见鲨鱼了，一口就把两米多长的鲨鱼吞进肚子里边儿了。“ “啊？“ “梦就是这么奇怪，算了，我出去透透气。“ 而这时候，闺女小婷子早就已经扔下了书包，从炕琴抽屉里拿着皮筋儿，快速跑出了院子。 …… 去堂弟许虎那院儿转了一圈儿，后者正在喂猪，之后是铲猪粪。 他这院儿的西北角上，长了几棵野生的龙葵，也就是悠悠，已经有熟的了，许大海边摘悠悠吃边和他唠嗑儿。 突然。 院门口传来喊声，原来是长工杨杰的闺女杨小妹跑来找他，小丫头满头细密汗珠，亮晃晃的: “海叔，我爸找你！“ “啥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小丫头摇摇头，顺便用手擦擦额头的汗水。 许大海把手里剩下的悠悠塞进嘴里，边吃边和她往回走，等回到自家后院儿后，在飞龙圈里找到了杨杰。 “gigigi～“ 有很多飞龙已经抱窝，呆呆的不动弹。 甚至一些抱窝比较早的母飞龙，经过二十多天的孵化，已经孵出小飞龙来了～一窝十只左右，跟在母飞龙后边儿，形成一大串儿。 跑来跑去，相当热闹。 杨杰指了指地上的一只死掉的小飞龙，不断比划着手语。 杨小妹仰着头翻译道: “我爸说刚才喂飞龙的时候，发现了这只死掉的小飞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大海蹲下来，仔细检查小飞龙，瘦了扒瞎的，不少羽毛都翘了起来，但没有外伤。 “可能是小飞龙的抵抗力弱，又受细菌，病毒之类的感染。“ 旁边的杨小妹听不懂许大海在说什么，满脸迷惑。 许大海笑着道:“告诉你爸爸，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么多小飞龙，死一只两只的也是正常的，让他继续干活儿吧。“ “好好好。“ 拎着死去的小飞龙，离开飞龙圈后，挖个坑直接把它埋了。 他刚要走，看到杨坤兄弟俩在打扫鹅圈，把鹅粪铲起来，装筐子里边儿，最后背出来。 “坤坤，过来！“ “海叔！“ 杨杰的大儿子杨坤立马放下筐子跑了过来，黑色短裤，蓝色背心儿，眼睛中透着纯真。 “在学校学习的咋样？“ 杨杰的三个孩子都在屯小念书，都是一年级。 按照许大海的说法——不求他们有多大学问，但一些简单的汉字要认识，最好能会写了，看信写信要没问题。 另外加减乘除，简单的算数要明白，要不然赶大集买些东西，别人具体应该找零多少钱，都算不明白，就太容易被坑了。 “挺好的，我现在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儿。 还认识“一“到“十“，“个“，“人“，“口“，“大“，“小“这些字了。“ 杨坤开心的蹲在地上，捡了一根小木棍儿，开始在地上写字，歪歪扭扭，但确实是会写了: “我妈妈也可高兴了，她答应我了，只要我能学会一百个字，她就给我买一个篮球。“ “篮球？咱农村打篮球的可不多，你怎么想起要篮球了？“ 这个年代也是有篮球的，不过大都是城市人在玩儿，当然，包括主教练钱澄海在内的一批篮球界人才，也是相当有知名度的。 第782章 停电，纳凉 “电视上有篮球。” 杨杰的大儿子杨坤，抿抿嘴唇，满眼渴望的道: “反正我妈妈已经答应我了，到时候肯定会买的！” “这个……” 许大海感觉他妈八成是不会买的，这年代的篮球也不便宜，况且乡里都没有卖的，想买要去县里，甚至是市里。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道: “看你瘦的和电线杆子似的，多吃点儿，也多长点儿肉。” “嗯呐。” “行了，你玩儿去吧，我也走了。” 许大海去菜畦里薅了一些翠绿的小葱，长势喜人，打算留着吃饭的时候蘸酱。 等他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的回到前院儿。 正好看到小石头，小豆包，小熊他们几个半大孩子，在院子西边儿玩。 “你们几个在看啥呢？” “海叔！” 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儿，原来是在看那棵杏树。 与去年相比，杏树又长高了不少，靠下的茎杆儿也褪去翠绿，变成了灰褐色的木质颜色。 大量叶子轻薄，翠绿，风吹过不断颤动。 “小树苗子有啥好看的啊？走，我给你们拿大白兔奶糖吃。” 许大海把几个孩子喊过来，进屋后拿来糖，分给他们。 几个孩子可开心了，小心剥开糖纸，先吃掉米纸，之后把糖塞进嘴里。 “甜吧？” “嗯呐！” “海叔，那棵杏树什么时候能长杏啊？” “哈哈，想吃杏了？还早着呢，现在还是一棵小树苗子。” 许大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葡萄架旁边，几个孩子围在他周围，诉说着今天逮了几只蛤蟆，或者是抓到了多少条鱼。 气氛轻松，自在。 夕阳的红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不一会儿，孩子们吃完了糖，就在周围玩小游戏——每人都攒了一摞小卡片，是火柴盒上带图画的那一面儿，每人都放几张在地上，轮流扇风，小卡片若是翻了面儿，那卡片就归扇风的人所有。 刺啦刺啦～ 王秀秀在屋里炒菜，有阵阵菜香飘荡出来，与袅袅炊烟，以及天边的红云交织在一起。 不一会儿。 路上有村民赶着牛车，或者是开着小四轮经过，他们都是刚插秧回来，身上有着浓浓的疲惫与倦意。 “插秧刚回来啊？” 许大海笑着打招呼。 哒哒哒～哒哒哒～ 烟筒喷出阵阵黑烟，拖拉机的声音太吵了，对方听不怎么清楚许大海的话，但依然笑着大声回应: “拖拉机拧不着火，可费了劲了，要不早回来了！” 随着天色渐渐变暗。 几个孩子怕回去晚了挨揍，陆续跑回家。 小婷子也拿着皮筋儿跑了回来，满头汗水，边洗手洗脸边道: “爸，我的皮筋儿都没松紧力了，买点儿新的吧？” 许大海还没说话。 已经掀开锅盖的王秀秀抬头道:“刚换了还没俩月呢吧，松紧力就不行了？” “嗯呐，妈妈你看！” 小婷子又跑进屋，把放在炕琴抽屉里边儿的皮筋儿拿出来。 一段段儿的果然变细很多，已经失去松紧力。 王秀秀有些无奈，边把饽饽拾出来，边道:“行吧，等乡里大集的时候给你买，先将就几天。” “啥时候是大集？” “后天！” 炖鱼肉，炒鸭蛋，饽饽，小米粥，以及小葱蘸酱。 就是普通家常饭，但许大海吃的很香，先是边喝酒边吃鱼肉，鸭蛋，等杯中的酒喝完了，便就着饽饽，吃小葱蘸酱。 最后再喝一碗小米粥。 一顿饭，结束！ “咱自个儿家的小葱，就是好吃啊。” “把鱼刺都喂猫吧。”王秀秀抿嘴笑，边收拾桌子边道: “小葱也长的可快了，等过段时间就吃不完了。” 突然。 亮着的灯熄灭了，屋里一片黑暗，咔哒咔哒～拉了拉灯绳，还是没亮。 等许大海从屋里出来，才发现全屯子都陷入黑暗中，都停电了。 今天晚上格外闷热，没有一丝风，连树尖儿都一动不动，坐在屋里就额头冒汗。 反正也不睡这么早。 一家人经过简单商量，便决定带着蒲团和手电筒，去奶奶那院儿坐一会儿，纳纳凉。 …… 哒哒哒～ 云彩遮住月光，漆黑一片，一家三口打着手电筒走路，等来到奶奶这院儿，发现爷爷奶奶和刘爷刘奶，四个老人正坐在院门口。 “谁呀？” “是小海他们一家三口。” “来，小婷子，过来坐！” 几个老人邀请他们坐过去，小婷子坐在她太奶身边，后者给她扇扇子，还满脸慈祥的笑着问她: “凉快不？” “凉快！哎？有蛐蛐儿！” “嗯呐，草棵子里边儿可多了，一叫就是一宿。” 奶奶一下接一下的摇着扇子，不疾不徐，很有节奏感，扇过的风吹过小婷子后，又吹到了许大海身上。 后者在撸着刘爷家的小黑狗，顺便和爷爷，刘爷他们唠唠当年的抗战往事。 “那好像是1948年的夏天吧，兄弟部队围困了长春。 我们则是沿着铁路线，一路南下，去打国民党的援军……” 刘爷啪嗒啪嗒抽了两口旱烟，抬头看看天色，云彩散开，月光洒落，周围的能见度一下子高了起来: “有一天晚上，比现在还热呢。 差不多夜里两点多吧，营长说在前边儿的屯子发现国民党小股部队了，我们开始制定作战计划，很快就分散包抄上去……” 许大海听的入神，连连追问:“后来呢？” 这时候爷爷接话，笑道: “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团部！最后他们的团长都让我们活捉了，那小子也挺怕死的……” 不一会儿。 老爹老妈，二叔二婶，许虎和他媳妇儿，以及不少孩子们也陆续过来，瞬间周围越发热闹起来。 小孩子跑来跑去，追逐打闹，嘻嘻哈哈。 看起来傻兮兮的，但他们很快乐。 不一会儿。 许虎的媳妇儿柳红站起身，对孩子们道: “我那院儿还有几棵野生的悠悠呢，有不少熟的了，走，我带你们去摘！” 孩子们立马跟着她跑走了，欢笑声渐渐远去，周围也安静下来。 而许大海，爷爷，刘爷，老爹，二叔他们，则是继续唠闲嗑儿。 不一会儿。 等孩子们回来后，小婷子还把一些悠悠，分给许大海和王秀秀。 “嗯，挺好吃的，我吃一颗就行了，剩下的你吃吧。”许大海笑道。 第783章 沈峰的电话 沙沙沙～沙沙沙～ 月光明亮，蟋蟀声阵阵。 周围的能见度非常高。 众人在奶奶家门口坐了一会儿，大约八点钟的时候，突然，屋里的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把一部分院子的地面儿照亮。 “来电啦！来电啦！” 最高兴的莫过于孩子们了，他们直接跑回各自家，去看动画片。 “行了，咱们也回家吧。” “拿着蒲团。” “爷爷，奶奶，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儿休息吧。” 众人纷纷离开，等许大海，王秀秀两人回到家，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前者发现栅栏门右边儿，有蜘蛛结了一张大网——比脸盆还大。 “差点儿撞我脸上，刚结的网？” 蜘蛛网的中间，趴着一只大蜘蛛，一动不动。 王秀秀也笑道:“这只蜘蛛的个头儿真大啊！” 随着天气越发的暖和，各种昆虫也都出来活动了。 许大海也懒的管它们，进屋换上大短裤，回到院子里后撩着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澡，小风一吹，真凉快！！ “马上就是夏天了啊。” 长长吐出一口气，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大脑彻底放空。 突然。 屋内的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王秀秀随即喊道: “小海，接电话！” “来了！” 等许大海走进屋，看到来电显示后，发现是沈峰打来的。 “喂，沈峰？” “嗯呐，小海，你猜猜我今天白天经历了啥？” 沈峰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惶恐，他不等许大海搭话，就自顾自的说道: “我白天的时候还在港城，不过两个小时前回来了，现在人在羊城。 刚才给你打过一通电话，不过没打通。” “哦，老家这边儿停电了，天气又闷热的厉害，在屋里待不住，就和我媳妇儿还有孩子，去我奶那院儿玩了一会儿。” 许大海拽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来。 同时接过王秀秀递过来的毛巾，边擦擦身上的水珠子，边好奇的问道: “你白天在港城，到底经历了啥？” “抢银行！枪战！” “啊？” “今天中午我带着马子去银行取钱嘛，哦，马子是这边的称呼，在咱们老家叫对象。”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许大海瞬间都笑了:“你继续说。” 沈峰呼吸急促起来，似乎想到了当时的恐怖情况: “结果我们仨刚进去。” “等会儿，你带了几个对象啊？” “俩啊，怎么了？” “没事儿，你继续说吧。” “钱还没取出来呢，几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抢劫犯就冲了进来，一枪就把玻璃干碎了……” 沈峰继续诉说着，许大海没再打断，而是认真倾听。 前边儿和电影中的桥段差不多，劫匪进银行，威吓住众人后，让柜员装钱。 但后边儿有些不一样——按照沈峰的说法，港警赶来了，但只有手枪，biubiubiu～和小玩具似的。 而匪徒用的AK47，相当彪悍，打的港警连头都不敢冒。 沈峰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了好几分钟，对港警的战斗素养相当不满。 “咳咳，后来抢劫犯跑了？” “是啊，现在正追捕呢，反正最近我不去港城了。” 沈峰那边儿传来椅子的嘎吱响声，似乎是他靠在了椅背上，同时还有喝茶水的声音响起。 很快。 他声音疲惫的继续道: “今天那几个人抢劫犯的枪口，和我也就相差几米远。 也就是没对我们几个人开枪，要不然啊，我早就死掉了。 况且那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我的身价，要不就不是抢银行，而是把我绑了要赎金了。” “额，这种事儿谁都不愿意遇到，既然遇到了，那也没办法。” 许大海劝慰道，他感觉沈峰是真的被吓到了。 毕竟真正的悍匪，和以恐吓，打架为主的黑社会成员是不一样的。 “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别多想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嗯呐，对了还有一件事，电影《古墓鬼影》的后期制作已经完成了，计划暑假上映。” “行啊，电影公司来安排就行。” 许大海又和沈峰唠了唠外贸公司，以及服装厂的情况，便挂断了电话。 王秀秀洗完了脚，把脏水倒掉，拿着空盆进屋后笑道: “沈峰遇到抢劫的了？” “是啊。”许大海简单的把事情说了，前者大为惊奇:“这么乱？” 夜色渐深。 动画片播放完后，便关上电视机，让小婷子也赶紧洗脚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一夜好梦。 隔天一早，薄雾蒙蒙。 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去田里溜达了一圈儿，不少稻田已经插完了秧，举目望去，满眼翠绿，相当漂亮。 裤腿子被露水打湿。 等带着狗子回来后，王秀秀正在整理东西: “要不中午让小婷子去她奶奶那院儿吃饭，咱们回隆兴乡一趟吧？也有段日子没回去了。” “行啊，别骑车子了，骑摩托吧。” 天气转暖，骑摩托也不冷了，在速度上，更是比车子要快很多。 ……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之前赶大集的时候，给小婷子买了新皮筋儿——20米长，对折起来也有10米，足够孩子们玩儿的了。 这天早上。 因为上回钓的鱼，被吃完了，许大海便打算再去钓一些。 “秀秀，我去钓鱼了啊！” “嗯呐，去吧，中午早点回来。” “知道了。” 许大海提着鱼竿和水桶，刚要出门，没想到隔壁的许二材听到了他的话，隔着板杖子喊: “小海，去钓鱼啊，带我一个吧！” “行啊，你有鱼竿儿不？” “额……没有。” “我这儿还有一根多余的呢，你就用这根儿吧。” 很快，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突突突～载着许二材离开许家屯儿，一路往北，快驶出大泉乡地界的时候，找到一处小河湾。 停车，挖蚯蚓，挂饵儿抛竿。 很快许大海钓上来一条两斤多重的鲤拐子，水花四溅，鱼鳞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的相当漂亮。 许二材很是羡慕:“这么大一条？” “哈哈，也就两斤来重，不算特别大。” 许大海笑道:“二材哥，平时你都不钓鱼的啊，今天怎么想起来钓鱼了？” 第784章 鱼儿，困难 上午，阳光明媚的小河边。 河水潺潺，波光粼粼，还倒映着岸边的绿草和天空中的朵朵白云。 许二材手持鱼竿儿，看着水面笑道: “是孩儿他娘想吃鱼了，我想着去买的话，还要花钱，要是能钓一条就最好了。”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弱了下去。 许大海却觉的没什么，他比许二材更有钱，但也经常钓鱼，而不是买鱼吃，所以出声应和: “是啊，不用花那个冤枉钱！” “嗯呐，我就是这么想的！哎？上鱼了！” 哗啦啦～ 许二材感受着鱼竿儿传递过来的巨大力量，非常兴奋，当即就要把鱼拉上来。 许大海却大喊:“别急别急，别和鱼拔河，当心鱼脱了钩！先溜一溜！” “怎么溜？” “来，把杆儿给我！” 不久之后。 等把鱼拉到岸边儿，许二材直接用抄网把鱼抄起来，原来是一条身边呈菱形，扁扁的大鳊鱼。 “这条大鳊鱼，也抵有两斤多了吧！？” 许二材的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仿佛是捡到了钱一样。 “有了！鳊鱼也可好吃了！” 把鱼放进桶里，两人继续在河边钓鱼，顺便唠闲嗑儿，陆陆续续有鱼上钩，不过大都是小鱼。 留了十几条小鱼，打算带回去喂猫，其他的又抛回了河里。 闲聊得知，许二材的媳妇儿快生产了，预产期就在最近。 “俺家已经有俩孩子了，再生一个，肯定是算超生……哎～” 许二材叹口气，皱着眉头道: “之前孝文爷他闺女，在咱们屯子躲着把孩子生下来了。 不过听说回去之后，也被罚钱了。” “罚了多少？” “两千多块钱。” …… 两人又钓了一会儿鱼后，随着太阳逐渐升高，天气越发的炎热起来，蝉声阵阵，热风拂面。 胖墩墩的蜜蜂，扭着大屁股，在野花丛中飞来飞去。 “这只蜂的个头儿真大啊！” “当心让它蛰一下子，行了，这些鱼够吃一段时间的了，咱们回去吧。” 两人收拾完东西，许大海骑着摩托，许二材坐在后边儿提着水桶，鱼竿等东西绑在后座上。 突突突～突突突～ 车轮碾过野草，摩托车很快驶离了河边儿。 回到家门口后。 许大海停下摩托车，发现自家的院门开着。 二材媳妇儿穿着一件蓝色宽松长袖，正腆着大肚子，站在自己家的樱桃树下，在和王秀秀唠嗑儿。 后者坐在小板凳上，边说话边洗衣服，大盆边儿上泡沫翻涌，拥拥挤挤，七彩光芒流转，非常绚丽。 “汪汪汪～” 几只狗子蹦蹦跳跳，非常活跃，开心的扑上来。 “去去去，傻狗！一边儿去！” “回来啦？钓到鱼了不？”二材媳妇儿，王秀秀两人也笑着迎上来，帮着驱赶狗子们。 坐在后座的许二材先下了摩托，倾斜水桶，伸手捞出一条鱼来给她们看: “钓着了！好几条大鱼呢！” “还有小鱼？” “嗯呐，那是带回来喂猫的。” 水波荡漾，先把水桶提到了许二材家，后者一共钓到了三条大鱼，许大海让他多捞几条。 不过他也没多捞，捞出三条大鱼放进大盆里后，又捞了几条七八公分长的小鱼，之后又把水桶提回了许大海家。 “又不是天天吃鱼，那3条鱼就够吃几天的了啊。“ 许二材又和许大海唠了几句闲嗑儿，之后便搀着他媳妇儿回了家。 …… “咪咪，咪咪！“ 听到呼唤，盘卧在房檐上睡大觉的大懒猫，立马拱起身子伸个懒腰，之后飞奔下来，不断喵喵叫。 刷～ 许大海把一条小鲫鱼扔给她，后者兴奋的叼着鱼，跑柴火垛旁边儿吃去了。 “剩下的大鱼和小鱼，都捞到水瓮里边儿了，啥时候想吃了，捞一条就行“ “嗯呐，小海过来，咱俩把衣服上的水拧一拧。“ 等把洗好的衣服全都搭在晾衣绳上后，王秀秀便进屋做饭，许大海则是来到后院儿。 今天已经是1990年6月1日，母狍子们陆续产崽儿，所以杨卫国一家人，每天轮流守在狍圈，小狍子出现什么意外也好及时救助。 “卫国哥，今天上午又将了多少只狍子啊？“ 许大海来到第二狍圈，正好看到杨卫国守在一只母狍子旁边，右边儿还有一只摇摇晃晃，站不稳的小狍子。 “噗～“ 小狍子的毛粘嗒嗒的，瘦瘦小小，叫声也很微弱，一双大眼睛中满是对新世界的好奇。 “6只！“ 杨卫国也很高兴，笑着站起来:“这一只小的刚才差点儿憋死，幸亏给它扣了嘴。“ “嗯呐，去年将的那些狍子，都分完圈了没？别让他们干架。“ “分完了。“ 两人唠了一会嗑儿，时间正是中午，孙美红来喊杨卫国回家吃饭，他们两口子客套的邀请许大海一起去吃，不过被后者婉拒了。 啪嗒～ 锁好狍圈门儿后，许大海又去飞龙圈转了一圈儿，等出来后往前院儿走去。 正好看到杨杰的大儿子“杨坤“，正蹲在那片蓝莓秧子旁边儿。 这都是几年前他从山里挖回来的蓝莓秧子，死了一部分，其他的倒是每年都能结一些蓝莓。 “坤坤，嘎哈呢？“ “海叔！“ 杨坤立马回头，满脸闷闷不乐，伸手一指地面儿: “看蚂蚁打架呢。“ 许大海走到跟前，发现是有两窝蚂蚁的干仗，黑压压的一条线，大约有一米长。 仔细看去，不少黝黑的小蚂蚁在互咬，摔跤，蹬腿，还有一些爬来爬去，可能是在摸鱼。 “你不热啊？看你这满脑门子的汗！！我刚才从你家门前经过，看到你妈妈在做饭呢，快回家去吧。“ “嗯呐。“ 看到许大海哼着小曲儿要走，杨坤连忙喊道:“海叔，要怎么去县城？“ “嗯？“ 许大海回过头，细问之下才明白，这小子已经学会一百个字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妈妈从倩答应兑现诺言，给他买篮球。 但也仅仅是出买篮球的钱。 怎么去到有篮球的商店，那要他自己想办法。 “骑车子，骑摩托，开拖拉机都行，甚是走着去也行，不过就是太慢了，还有就是搭车，能去的方法可多了。“ “我……我不认识县城在哪儿。“ 坤坤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有些气馁，从小生活在农村，让他对城市向往的同时，心里又有一些胆怯和畏惧。 第785章 三叔挖到野山参 聋哑女人从倩的行为，还是挺出乎许大海意料的。 她家并不富裕，但还是愿意兑现诺言，拿出宝贵的金钱给大儿子买篮球，而不是敷衍他。 “坤坤，你也别着急，过段时间我要是去县城的话，就把篮球给你带回来。“ “嗯呐，谢谢海叔！“ “哈哈，客气啥，行了快回屋里边儿去吧。“ 许大海又去薅了一些小葱，便回了前院儿。 中午吃的凉面，吃完饭后，许大海又给远在大连的黄威打了个电话，聊了聊外贸公司的情况。 5月份的毛利润还没计算出来，不过据黄威说，估计不会少于七千万人民币！ 这可是1990年，在很多地方万元户还相当吃香，对无数人来讲，外贸公司一个月的利润无疑是天文数字！ “嗯呐，公司所有员工都辛苦了，先给大家发一笔奖金，大头儿留着年底发。“ “我明白。“ 黄威很是亢奋，拥有公司5%股份的他，算一算这一个月就能收获数百万人民币！虽然不会现在就分红，但碗里的肉，是跑不掉的。 这份儿收入，即便是放在美，英，日等发达国家，也是妥妥的高薪。 “海哥，还有一件事儿，咱们在东莞的服装加工厂，预计今年七月份就能投产。“ “这么快？“ “嗯呐，那个服装厂算是外资企业，当地官方也很支持。“黄威道: “总公司的利润这么高，都留在账上也不好，我打算追加对那个服装厂的投资，到两个亿！“ “我是没有意见，再询问一下沈峰。“ “哈，公司的事儿峰哥都不怎么管的，只要海哥你同意，他不会反对的。“ “还是询问一下吧，沈峰也是重要股东，重大投资还是最好告诉他一声，即便他不在乎，也应该这样做。“ 人心是复杂的，许大海觉的最好不要出现间隙，把重大投资都告诉沈峰，也是对后者的尊重。 “明白了，我这就联系峰哥。“ 啪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给电视机换了换台，没想到有一个台正在播放《封神榜》。 “啊？“ 许大海大感惊喜，很快想起来，今年确实是老版封神榜上映的年份。 才女郭信玲是导演，傅艺.伟演的妲己，蓝天野老爷子演的姜子牙。 正在播放第十集——伯邑考不仅被杀，还被剁成肉酱，做成肉饼，送给他爹姬昌吃……老爷子几乎肝肠寸断，彻底崩溃。 “哎～“ 许大海也叹息一声，演员的演技确实很精湛。 王秀秀喂完了那条胖胖的华子鱼，走进屋后，坐在炕沿上和他一起看。 “那个白头发的演员，看着有些眼熟啊。“ “你说姜子牙啊？他也在老舍的《茶馆》里边儿演过角色，那个卖掉家产，要开工厂，实业救国的秦仲义。“ “哦，原来是他，我说怎么会眼熟呢。“ 王秀秀对《茶馆》并不陌生，在买电视之前，电影下乡，她就看过好多遍。 买了电视之后，电视台也时不时的会播放。 过了半个小时。 电话又铃铃铃～的响起来，许大海接通后，听筒里又传出黄威的声音: “海哥，我和峰哥刚才通了电话，他同意增加对服装厂的投资。“ “嗯呐，那就行。“ 两人又唠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许大海便继续看电视剧《封神榜》。 剧情他都知道，更多的是一种回味和怀念。 窗外阳光热辣，尘土飞扬，野花绽放，空气中还飘荡着牛的“哞哞“声。 大肥猫吃饱了饭，便悠闲的溜达出了屋子，很快又爬上了房顶，在房檐儿上盘卧下来睡大觉。 时间不知不觉的来到了下午一点半。 《封神榜》两集都演完，开始出现广告，许大海打着哈欠爬上炕，拽过一个枕头来，躺在炕上很快睡去。 王秀秀不困，把电视的音量调低，继续看着。 …… 下午三点半。 许大海被王秀秀推醒:“小海快醒醒，三叔来了！“ “嗯？“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从炕上爬起来，搓了两把脸，发现三叔背着筐子，已经满脸笑容的走进了里屋。 “叔（shou），筐子里边儿是啥啊？“ “野山参！“ “啥！？“许大海瞬间睡意全无，直接穿上鞋，从炕上下来。 三叔也把筐子放在地上，弯腰从里边儿拿出一个半米长的参包子。 解开红绳，打开桦树皮，最里边儿是用苔藓和潮湿参土包裹着的人参。 “几品叶？“ “三品！“ “哦……也还行。“ 三品叶野山参的价格，不算很高，但对于普通村民来讲，能挖到一棵三品叶野山参，也算是极大的惊喜了！ “在哪儿抬出来的？“ 许大海让三叔坐在炕上，同时拿出烟和煤油打火机来，递给后者。 “东北边儿的山里，那边儿有一条小河，顺着河往北走，会遇见一个大石砬子，那个大石砬子像是一只卧着的大野猪。“ “我好像在小时候去过那边儿。“ 许大海对三叔说的地点，有点儿印象。 不过他记的那边儿有不少蛇，滑滑溜溜，扭来扭去的到处乱爬。 看着就觉的膈应，让人头皮发麻，慢慢的他就不去那边儿了。 “嗯呐，从那块石砬子往东走，也就一百来步吧，就看见野山参了。“ 三叔点了一根儿烟，边抽边道: “那儿现在还剩下不少小参苗子，我没有挖，小海你记性好，记着这地儿，等再过一些年，很可能又有三品叶的野山参。 要是年份更长，保不齐能长出四品叶，五品叶的野山参呢！“ “咳咳咳。“ 即便没有人类的采挖，野山参的生长过程依然会非常艰难，一些动物会吃它的樱子，另外也受限于土壤中的养分。 绝大部分的野山参，都是长不到四品叶和五品叶的，在那之前就因为各种原因死掉了。 不过许大海也没反驳，而是笑着答应: “行啊，我记住了，三叔你从几点开始抬参啊？“ “上午十点多吧，主要是没成想会遇见棒槌，也就没带着鹿骨签子进山。 后来我又回了一趟家，耽误了不少时间。“ “连午饭都没吃？“ 许大海打开柜子，把装着鸡蛋糕的袋子提出来，让三叔吃几块。 后者连连推辞说不饿，但耐不住前者的热情，还是拿出一块鸡蛋糕，吃了起来。 “那三叔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棵野山参？“ 第786章 省城卖参（一） 此时还不到下午4点，窗外热风阵阵。 一群小麻雀呼～的落到院子里，又呼～的飞到树上，蹦蹦跳跳，叫声不断。 屋内。 三叔边吃鸡蛋糕边道: “自个儿哪舍得吃这玩意儿，我打算把这棵野山参卖了啊，你朋友多，有没有愿意要的？“ “这个……我打个电话吧。“ 许大海想了想，给燕京的赵野军打了过去。 后者家里有老人，并且老人身体还不怎么好，正是需要这玩意儿。 当然，他也有段时间没和赵野军联系了，两人合作成立了海南的公司，也想和他唠唠公司的事儿。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道女声，原来是赵野军的老妈。 “军儿出去了，可能晚上才会回来，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儿吗？“ 女人的声音中，透着警惕与冷淡，可能觉的许大海是和赵野军鬼混的狐朋狗友。 “婶子，是这么回事儿，我三叔在山里挖到一棵野山参，三品叶，想问问他需不需要。“ 许大海听赵野军说起过，他姥姥姥爷当年都参加过抗战，受过不少伤，现在岁数又大，身体越发差了。 所以他老妈是相当愿意买人参之类的补品的。 果然。 女人的声音瞬间变了，透着激动与欣喜: “需要，很需要！人参现在在哪儿呢，多少钱啊？“ “人参还在我家呢，吉林省白松县，至于价格……野山参这种东西，量很少，价格波动也很大。 这棵参是我三叔在山里边儿挖到的，相当不容易，卖的钱也会全归我三叔。 不过我和野军是朋友，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算了，还是让野军出价儿吧，他心里应该有个估算，大差不差的就行。“ 许大海的话说的很真诚，实在，瞬间赢得了女人好感。 他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大大方方，实话实说就行——对方是能够理解的。 电话对面儿很快传来笑声: “那也行，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打过去，对了，我想起你是谁来了，你是叫许大海吧？“ “嗯呐，野军和您提过我？“ “上回的人参，就是从你手里买的嘛，听他说你在燕京有房子？那等下回来燕京，记的过来串门儿啊。“ “嗯呐，我记住了。“ 许大海嘴上答应着，心里却道——你家在大院儿住，我要是想进去，还要走流程，麻烦的很，还是算了吧。 啪嗒～ 挂断电话后。 三叔把最后一块鸡蛋糕咽进肚子里，接过王秀秀递给他的一碗水，喝了一口后，好奇问道: “小海，你说这棵人参，能卖一千块钱不？” 若是能卖一千块钱，他就非常满意。 “肯定能的，放心吧三叔！” 许大海瞬间笑了，这棵人参卖给供销社，或者是本地的小贩子，可能也就大几百块钱。 但卖往燕京，有了合适，并且不差钱的买家，价格肯定能高很多的。 三叔又坐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 许大海心血来潮，看到了柜子上的照相机，便拿着相机带着三叔来到院子里，让他站在樱桃树旁边儿，手上托着参包子。 “来，笑一个！” 咔嚓～ 许大海直接摁下快门，给三叔照了一张相: “行了，过几天等我把照片洗出来，再给老叔你拿过去。” 这一幕把旁边儿插着腰的王秀秀，都看笑了。 三叔也笑起来:“不着急，我那院儿的照片还多着呢，相框子都装不下了。” 他把三品叶野山参直接留在了许大海这院儿，背着筐子离开。 晚上。 吃过晚饭后，大肥猫悄咪咪的跑出屋，去了仓房子蹲守老鼠，守在粮袋子旁边儿，只要老鼠敢冒头，她立马就会下爪子。 窗外又起风了，樱桃树的叶子被吹的哗啦啦作响。 里屋。 王秀秀端了一簸箕带壳儿花生进屋，她想把花生壳儿全剥了，要里边的花生米。 “天热了不想炒菜，把花生米煮熟了，放点儿盐，再滴上几滴芝麻油，也是一道菜。” “嗯呐。” 许大海手指一捏，啪～花生壳儿直接裂开，把花生米剥出来后，直接扔进嘴里咀嚼，味道相当好。 王秀秀抿嘴笑:“咋还吃上了呢？” 突然。 电话铃铃铃响起来。 不出预料，许大海及拉着鞋来到柜子旁边儿，看到来电显示，发现果然是赵野军打来的。 “喂，野军？” “是我，我娘说你给我打过电话，要卖一棵野山参？” “嗯呐，我三叔今天刚从山里边儿挖到的，三品叶，他托我找个朋友卖掉，我第一就想到你了。” “哈哈哈。” 赵野军相信许大海说的——“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这句话是真的。 一根儿三品叶野山参，在他看来也就区区几千块钱罢了，只要找上门，几乎没有人会错过。 “放心吧，我也不让你三叔吃亏，六千块钱，怎么样？” “就按你说的来吧。” 赵野军打算明天动身去长春，他还要办其他的事，许大海想了想，便决定在长春和他会面，顺便也在省城游玩儿一番。 吧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扭头笑着对王秀秀道: “秀秀，明天咱去长春玩儿啊？吃吃美食，拍拍照，看看咱们的省城又有了啥新变化。” “小婷子怎么办？” 王秀秀扭头看向旁边的闺女，后者正在看动画片呢。 “让她去她奶奶那院儿吃饭，晚上也留在那边儿，和小花，小香她们一起睡。” 许大海边站起来穿上褂子，边笑道: “咱们在省城玩儿几天就回来，到时候给她带好吃的。” 小婷子本来有些小郁闷，但听到有好吃的，瞬间又开心起来。 “我要吃巧克力！” “嗯呐，有的话就买，要是没有就买别的。” “那就去吧，我收拾收拾要带的东西。”王秀秀也不剥花生了，拿出大包袱皮，开始思索要带啥。 一大瓶罐头瓶子装的白开水，还有鸡蛋糕，饼干，以及煮熟的鸡蛋…… 许大海瞬间都笑了。 自己老婆还是很可爱的，她总是担心出门在外，会没有饭吃。 “我去三叔儿那院儿一趟，明天早上咱们就走。” 第787章 卖参（二） 夜色漫漫，天空中有流星划过。 风还有点儿凉，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沙沙沙～的鸣叫着，静谧，幽远。 哒哒哒～ 许大海踏着月色，来到三叔这院儿，没想到一进门，发现堂弟许虎也在炕上坐着呢。 “虎子啥时候过来的？” “刚来没一会儿！”许虎邀请许大海上炕，热切的询问着: “真的是三品叶野山参？” “如假包换！” 许大海没上炕，而是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看着抽旱烟的三叔道: “我过来正是要说这事儿，找到买家了，他出价6000块钱！ 不过要在省城交易，我打算明天早上就动身！” 新鲜人参是比较容易坏的。 还是趁早交易完为好。 “六千？” 三叔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远远出乎他的预料，连忙追问是不是真的，并且说许大海和买家是朋友，别坑对方。 许大海瞬间笑了: “这是赵野军自己报的价儿，我都没还价儿的，怎么说是坑他呢？ 老叔你也早点儿休息吧，明天早上四点半就走，要去隆兴乡赶火车。” “那个……最近田里的农活儿挺多的，我不去也没事儿吧？你把钱带回来就行了。” “那也行。” 许大海看着抽烟的三叔，感觉后者确实不想去，便点头答应下来。 “秀秀也和我一起去，可能会在省城玩儿几天再回来。” “哈，要是你们需要用钱的话，花那六千块钱就行，反正我这边儿最近也不用钱。” 听到许大海答应的这么爽快，三叔明显松了一口气，笑道: “不过你们在省城也多留点儿心，别把钱弄丢了就行。” “我明白。” 突然。 堂弟许虎这时候说话了:“四哥！你和嫂子要在省城玩几天？捎带上我和柳红啊！” 这自然也是可以的。 嘱咐他明天早上早点起，别晚了时间，天也挺晚的了，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 三叔拿着手电筒把他们送出院子。 等他回到屋里后，三婶儿边把炕桌搬下炕，边不解的问道: “小海让你去省城，你就去呗，那是咱家的参，你嘎哈不去啊？田里的活儿也不差这一两天。” 三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搓搓脸道:“你真是啥也不懂。” “就你懂！” “嘿，说你你还不爱听，你知道多一个人去省城，要多花多少钱吗？ 住店一晚上就要好几块钱，吃的饭也死贵死贵的，简直就是抢劫！再说火车票也是钱……还可遭罪了。反正我去不去都一样，那干脆不去了呗。” 另一边。 许大海和堂弟许虎在路口分别后，向自己家走去，刚进了院子，想到什么，直接通过右边的小路，来到后院的土房子前。 聋哑长工杨杰家亮着灯。 屋门开着，昏黄光芒洒在门口外边，贴着墙根儿的杂草丛中，有小虫子在沙沙沙的叫着。 “吃饭了没？” 许大海边往里走，边习惯性的打招呼，不过杨杰，从倩两人听力不行，并不知道他说什么。 但看到他进屋，依然很高兴，一个连连让他上炕坐，另一个在喝红糖水，也要给他沏一碗。 至于三个孩子——大儿子坤坤拿着鸡毛，在给妹妹做毽子。 二儿子杨光，小闺女杨小妹，两人趴在炕上在写字。 “我不渴，别倒水了。”许大海坐在炕沿上，笑着问: “坤坤，告诉你爸妈，明天我要去省城一趟，还要买篮球不？要买的话，我能帮你们捎回来。” “好好好！” 杨坤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连忙用手比划着，和他爸妈解释。 杨杰有点儿不想浪费钱，不过他老婆从倩同意，最后他便也同意了。 他还想给许大海10块钱，用来买篮球，不过后者拒绝了，说买回来再说。 …… 许大海回到前院儿后，发现老婆王秀秀已经铺好了褥子和被子。 “快晚上八点了啊，早点儿睡吧，明天还要起大早呢。” 许大海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赶紧打水洗了脚，上炕，熄灯，钻被窝——很快沉沉睡去。 窗外墙根儿处的小虫子们，叫声越发的大了。 树叶哗啦作响，远处还有蛤蟆们的阵阵“呱呱”声传来。 月亮一点点从东边爬上中天，又向西落去，明亮的星辰也渐渐变的暗淡。 “小海，醒醒。” 许大海被王秀秀叫醒后，深吸一口气，打着手电筒看了看表，发现才凌晨三点半。 “有点儿早啊。” “总要吃点儿饭嘛。”王秀秀窸窸窣窣的穿衣服，说着: “我做饭，你去看看虎子和柳红他们两口子起来了没，把他们喊过来一起吃饭，吃完饭咱们就走。” “嗯呐。” 许大海也赶紧穿衣服，睡了七个多小时，他并不怎么困，只是突然起这么早，有些不适应。 清晨的风有些冷。 等许大海来到堂弟许虎家，把他们两口子喊起来，三人又回到自己这院儿。 柳红洗完了脸，边用毛巾擦脸，边笑道: “我后悔了，还不如不去省城呢，起这么早，是真难受。” 王秀秀边掀锅边笑道: “后悔也晚了！赶紧吃饭吧，马上四点了。” 东边儿里屋的灯没有开，只把有锅台的堂屋的灯打开了，小婷子还在被窝里睡觉。 许虎坐在蒲团上，边吃粘豆包边道:“小婷子不吃饭吗？” “她还睡觉呢，在锅里边儿给她熥上吧，等她醒了吃。” 粘豆包，小米粥，熟鸡蛋，还有昨晚的一些剩菜。 四人凑合了一顿儿，吃完饭后带上参包子和其他东西，分乘两辆摩托车。 突突突～突突突～在即将破晓的时刻，很快驶出了许家屯儿。 “汪汪汪～汪汪汪～” 屯子里的狗子被吵醒，发出一阵叫声，不过随着摩托响声远去，周围重新安静了下来。 …… 到了隆兴乡后，把两辆摩托车存放在老丈人家，四个人坐火车去市里，之后倒车去省城。 等到了省城时，已经下午2点了。 王秀秀带了鸡蛋糕和熟鸡蛋，众人也就没买列车上的盒饭，中午又算是将就了一顿。 “省城也这么热啊！” “嗯呐，走吧，咱们去朴秀成的服装店附近找家旅馆。” 第788章 冲突 省城，火车站。 午后的阳光热辣的很，不少旅客的额头上都冒出油汗。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不少人还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声音非常嘈杂，混乱。 空气中还飘荡着各种难闻的气味儿，让人不由心生烦躁。 “人是真多啊～跟紧点儿，别走丢了。” 许大海和许虎两人，把王秀秀和柳红护在中间，小心的在人流中走着，一点点的往外边儿“挤”去。 突然。 许大海听到右边儿，隔着两三个身位的许虎大喊起来: “你嘎哈！？偷我钱！？” 他连忙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右手伸进了许虎的衣兜里，狠狠往外一拽；左手握拳，更是狠狠的打向许虎的脑袋。 “哎哟卧槽！” 许虎防备不足，直接中招！ 瘦高汉子的手拽着一沓钱，从前者的衣兜里抽了出来，扭头刚想跑，反应过来的许虎一脚直接踹在他的屁股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瘦高汉子撞到三五个路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其他路人纷纷大骂着闪开，有的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让你偷我钱！让你偷我钱！！把钱还给我！” 许虎冲上去，狠狠地踹了高瘦汉子两脚，之后坐在后者身上，掰他的手想把钱拿回来。 但高瘦汉子死死的攥着手，就是不撒手。 并且身体像是泥鳅似的，边不断的撅列，挣扎，边愤怒的大喊: “来人！赶紧弄他！” 这时候许大海也扔下包袱，来到了许虎身边儿，没想到从右边儿冲出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拳狠狠地抽向许虎的脑袋。 “还有同伙儿！？” 说时迟，那时快！ 许大海连忙抬脚，快！准！狠！直接踹在膀大腰圆汉子的肚子上。 后者像是只大虾似的，啪叽～一屁股结结实实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啊！” 身后的柳红突然发出惊呼，许大海连忙回头看去，还以为她出事了呢。 原来不是。 是柳红发现左边儿又冲出一个瘦小的汉子，一脚蹬在许虎的身上。 原来小偷是有三个人！ 没被发现就偷，被发现就抢！ 许大海，许虎两兄弟，很快和三个小偷打成一团。 前者出手相当狠，主要盯着偷钱的汉子揍，打的后者鼻青脸肿，哭爹喊娘，很快就把钱都拿了回来。 同时有时间，踹了想拿着刀子偷袭他的瘦小汉子两脚，让后者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许虎和膀大腰圆汉子的对战中，却是吃了一些亏。 不过随着王秀秀，柳红两人不断大喊: “抓小偷！抓小偷啊！他们仨是小偷！！” 有几个热心肠的旅客也冲了出来，很快把三个小偷都摁在了地上。 这时候也有其他旅客，发现钱被偷了！瞬间大喊，跑过来翻小偷的兜。 许大海愣了一下。 翻小偷衣兜的人，是真的钱被偷了？还是想借机拿小偷的钱？？ 大概，也许，可能……是前者吧。 有公安吹着口哨跑了过来， …… 等从派出所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还是打辆出租车吧。” “这事儿闹的，我也挨了一顿揍，不过幸好钱没丢。” 许虎揉揉酸疼的膀子，他觉的应该是青了。 …… 下榻的旅馆就在朴秀成的服装店西边儿，隔着一条街道，步行也就五六百米罢了，不算很远。 几人在旅馆好好休息了一会儿。 许大海用旅馆的电话，给朴秀成的服装店打了一个电话，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晚上七点半。 等四个人穿过街道，来到服装店后，发现整条街道上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在逛街。 许虎非常高兴，边抬头看着两边儿的灯，边道: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在咱们老家，这个时间点儿大家都快睡觉了。” “是啊，夜里九点睡觉就算是晚的了。” “这里的灯咋这么亮啊？不像咱们屯子里边儿的灯，光发黄。” “功率更大吧。” 四个人刚走到服装店门口，朴秀成和李杏两人就迎了出来。 前者蓝色短袖，灰色短裤，还梳了分头。 后者穿着淡粉色碎花裙子，还戴着欧式的宽沿儿大帽子，相当时髦，漂亮。 “走吧，进来坐！” 见到老同学，朴秀成很是热情，带着几人在一楼和二楼转一转，相当热情，还让他们挑衣服。 主要是女式夏季服装，还有女鞋之类的，不少都是港货，款式相当多样，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原来衣服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许大海感觉几十年后的流行款，爆款女装，很多在这个年代都能找到差不多的衣服。 “这也太贵了啊。” 柳红看中了一件儿裙子，结果一看价格——1266块钱，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最后吓的赶紧放下了。 李杏小声笑道: “其实这些衣服都是加了利润的，进价没有这么贵，要是要的话，按进价算就行。” “那这件儿多少？” “三百。” 李杏特意看了看周围，发现其他顾客都离的比较远，才说道。 柳红咬咬牙，扭头看向许虎，眼神殷切中透着期盼，后者挠挠头，笑道: “想买就买嘛，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反正留着那么多钱也没啥用，花了就花了。” “好，包起来。”柳红非常开心，脸上都是笑容。 许大海也扭头看向老婆王秀秀，问她要不要买，后者笑着摇摇头。 王秀秀有不少时髦的衣服的，但也就是一些皮草，在冬天的时候穿的比较多。 其他夏季衣服都压箱底了，不想穿，每次看到都觉的浪费钱。 几人在店内玩了一会儿后。 朴秀成嘱咐几个服务员看店，他则是带着许大海几人，往北边儿的一家饭店走去。 饭店三楼。 包间儿。 许大海看看头上的水晶吊灯，再看看周围的装修:“这家饭店新开张的啊？装修还不错。” “嗯呐，一个月前刚营业，老板从台岛回来的。” 六个人坐在大圆桌周围，饭菜陆续上来，几人边吃边唠，赵野军要明天才能到。 几人便商量着，吃完饭后去溜达溜达，欣赏欣赏省城的繁华夜景。 席间。 朴秀成夹了一块鸽子肉吃着，突然提起“气.功”，言语间相当积极，嘚嘚巴巴说一大通，最后还问许大海的意见: “小海，你觉的呢？” 第789章 卖参（四） “额……我个人是不太信这些玩意儿的。” 许大海不愿意唠这个话题，因为很多人太过狂热了，看不透，完全看不透，还是敬而远之: “这盘儿鱼肉炖的真不错啊！真好吃！” 朴秀成愣了一下，意识到后者不愿多谈这个话题，便开始说起其他的趣事儿。 比如前段时间，林青霞，秦汉，张曼玉他们来长春拍电影。 朴秀成，李杏两人还去和他们合了影。 “合影照片呢？” “没带在身上，在家放着呢。”朴秀成笑道:“想看的话，明天去我家看。” 他又夹了一筷子鳌花鱼肉吃，笑道: “那场面可壮观了，好多人都去看！人实在太多了，都开始了管控，我在那边儿等了好几天，后来还是托朋友，才合上了影。 秦汉的篮球技术不错，他，我，我在电影制片厂的朋友，还有几个剧组的员工一起打篮球玩儿。” “啊？” 许大海笑道:“说起篮球，我差点儿忘了，我要买一个篮球回去，知道哪儿有卖的不？” “饭店南边儿的商店就有，不过今天太晚了，应该是关门儿了。” “没事儿，明天再去吧。” 突然。 王秀秀好奇问道:“林青霞，张曼玉她们拍的什么电影啊？” “这个……他们说了，名儿挺怪的，我记不起来了。”朴秀成看向女友李杏，后者想了想，不确定道: “好像是叫《滚滚红尘》吧？应该是这名儿。” 王秀秀点点头，又问:“长春这么大，那她们具体是在哪儿拍的电影呢？” “她们去了好多地方，反正是有南湖公园儿，明天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公园儿里转转，风景挺好的，好多花都开了。” 吃完饭后。 六个人又在街道上溜达，边走边看。 半个多小时后。 朴秀成想去舞厅跳舞，觉的热闹，不过李杏嫌那里太乱不愿去，而且她每次去舞厅，都有男的搭讪，让她烦不胜烦。 并且说舞厅三教九流的人员太多，喝醉的，嗑药的，人员太复杂。 李杏说着话，便看了王秀秀，柳红一眼。 朴秀成会意，三个女人都很漂亮，进了舞厅，很容易和别人起冲突。 街上的行人慢慢变少，他双手抱着膀子道: “那咱们去哪儿？大街上其实没啥好看的。” “前边儿路口右拐，再走个几百米，我记的有一家录像厅，要不咱们去那儿玩一会吧？”李杏提议。 录像厅播放的电影，很多都是从港城，台岛那边儿过来的，盗版内容，没有经过审核，原汁原味儿。 这就导致了一些暴力，凶杀，色.情内容没有被删减。 虽然这一点儿让很多家长诟病，但年轻人很爱看，甚至很多家长有空闲了，自己也偷偷来看——通过电影，感受一下大陆以外的世界。 “行啊，那就走吧！看看今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好片子。” 六个人很快来到录像厅门口，闭塞，简陋的小门儿，上边儿的“录像厅”三个字，在岁月侵袭下，都有些褪色了。 一个三角眼汉子蹲在门口抽烟，抬眼看了许大海几个人一眼，面无表情的往右边儿一指。 六个人在右边儿小窗口买了票，朴秀成和许虎都想付钱，不过被许大海抢了先。 “刚才吃饭就是你抢着付的，现在咋又付钱？” 朴秀成故作不满。 许大海哈哈大笑:“谁让你手慢啊？好好好，明天你请。” 几人低头进去后，发现已经有了二十几个人在看电影，找位置坐下，许大海很快发现正在放映的是成龙的《警察故事》。 5年前上映的片子了，林青霞，张曼玉也有参演。 成龙饰演的警探要抓捕毒枭，双方斗智斗勇，因此引起的一系列故事。 剧情相当吸引人。 几个人不知不觉的就入了迷，心绪随着剧情的跌宕起伏而波动，时间过的很快，当电影播放完毕后，几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警察故事是真好看啊。“ “接下来放啥片子啊？“ “《冷血十三鹰》，武侠片。“换了录像带后，电影很快播放起来。 朴秀成坐在许大海右边儿，当他看到字幕，摄影是“蓝乃才“后，不由眨眨眼: “小海，摄影是蓝乃才啊！“ “咋了，你认识他啊？“ “不认识，不过最近听好几个人说起过他，说蓝乃才拍了一部电影，可好看了，现在正在港城那边儿上映呢！“朴秀成想了想，道: “好像叫《聊斋艳谭》？“ “嗯？“许大海缓缓道:“你听听这名儿，会是正经电影不？“ “那有啥啊，苏东坡说过:真名士自风流，大俗即大雅。他们敢拍，我就敢看！谁怕谁啊！“ 说完话，朴秀成自己先笑起来。 “行行行，你牛！不过苏东坡说过这话？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天天要么背着枪进山打猎，要么撸猫逗狗的，有时间了多看看书，咱老祖宗的一些话，还是相当有道理的。“ “哟呵？你小子还说教起我来了。“ 两人的对话，吵到了前边儿的一个汉子，他扭过头来瞪了一眼。 朴秀成不甘示弱的回瞪，不过两人也不再说话，而是安心看电影。 等又看完一场电影，王秀秀，柳红，李杏三人已经困的不行，几人赶紧离开了放映厅。 许虎还有些意犹未尽，尤其是知道午夜场，在众人要求下要播放带颜色的影片后。 不过几人都说要离开。 他便也随大流了。 回到旅馆房间，回身插上门，许大海和王秀秀洗了澡，赶紧上床睡觉，疲惫的精神得到放松，两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沙沙沙～沙沙沙～ 半夜。 窗外有细雨飘落，无数雨丝顺着窗户玻璃滑落，偶尔亮晃晃的闪电刹那出现，紧随其后的是轰隆隆的闷雷声。 “下雨了啊？“王秀秀迷迷糊糊的道。 “嗯呐。“ 许大海也感觉到一股冷意侵袭进来。 连忙伸出手去，把王秀秀和自己两边儿的被角都掖好，再把手缩回被窝。 “睡吧，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再大的雨也淋不到咱。“ 屋内很快安静下来，听着外边儿的风声，雨声以及雷声，两人很快睡去。 第790章 卖参（五） 省城。 旅馆内。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多，等许大海，王秀秀两人起来时，发现外边儿已经天光大亮。 哗啦～ 打开窗户，有带着凉凉水汽的春风吹进来，沁人心脾，天地焕然一新。 还有成群的麻雀在树上蹦蹦跳跳，啾啾乱叫，入眼皆是翠绿，人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是啊，看看虎子和柳红起来了没，喊上他们一起去吃点儿早饭。“ 许大海打开屋门，顺着走廊往右走，来到第三个浅黄色屋门面前。 316号。 抬头看看门上的牌子，没有找错，手指弯曲，开始敲门。 “当当当～“ “虎子，起来了没？“ 许大海连着敲了好几下，里边儿才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以及说话声: “正在起呢！“ “嗯呐，你们先起吧，待会儿来我那屋。“ 许大海没有在门口继续等，而是返回了他和王秀秀的房间。 又过了十来分钟。 就在许大海考虑着，要不要再去喊他们一次时。 许虎，柳红两人先后走进了许大海两口子住的房间，王秀秀笑着让他们坐在床上，并且随意的唠着一些闲嗑儿。 昨天晚上睡的都很好，大家的精神头都不错。 “这件儿裙子是真漂亮，买值了。“ 王秀秀看到柳红穿上了昨天买的新裙子，连连夸赞，后者也笑着回应。 许大海则是注意到，柳红的脸庞有些不太正常的红晕，很快意识到，刚才许虎和她恐怕又折腾了一次。 “行了，咱们去吃早饭吧！待会儿还要去火车站接赵野军。“ “行啊。“ …… 包子，豆包，烧饼，油条，豆浆，豆腐脑，小米粥等等。 随便找了一处小摊儿，坐在路边的桌子旁边儿，想吃什么要什么。 味道相当不错，最后是许虎抢着付了钱，许大海也没和他争。 “走吧，看看商店开门儿了不，先去买个篮球，之后再去火车站。“ 傍晚。 夕阳的红光洒在火车站，当新的一辆火车到站后，无数旅客像是大量的蚂蚁一样，涌出火车站。 许大海把写着赵野军名字的牌子举高一点儿，同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傍晚5点20分。 “火车足足晚点儿将近六个小时！“ “看右边儿！那是赵野军不？“王秀秀的眼神好使，立马踮着脚喊。 “还真是！赵野军！！“ 许大海立马大喊，连着喊了好几声后，提着大皮包，穿着灰色中山装，嘴里叼着烟的赵野军看了过来，呲牙一乐。 他扒拉开人群，笑着走到几人面前，左手提包，右手掐烟，派头十足的笑道: “还劳烦你们来接我，等久了吧？这回的晚点儿太严重了。“ “没事儿啊，走吧！咱们也回旅馆！“ 这次等的时间确实很长。 下午的时候，许大海几个人就在火车站周围转了转，买了些东西。 之后许大海就让许虎和柳红两人带着篮球和后来买的东西，先回旅馆了。 所以现在只有许大海，王秀秀两人在火车站。 拦了一辆波罗乃兹出租车，几人上车后说了地址，尾气从烟筒里喷出，很快车子开始启动。 …… 许家屯儿。 小婷子放了学，和小花，小香一起跑进了老妈这院儿。 “汪汪汪～“ 原本的小奶狗子，又长大了很多，兴奋的追着她们跑，耳朵忽闪忽闪的。 “奶奶！我们回来啦！“ “嗯呐，就在院子里玩儿吧，别跑远了，饭快好了。“ 老妈坐在灶台前边儿的蒲团上，正在往灶堂里边儿添劈柴。 锅沿儿不断冒着热气，缓缓上升，半间屋子都是水汽了，宛如仙境一样。 “嗯呐。“ 扔下书包，拿了毽子，几个人在院子里开始踢毽子玩儿。 毽子上有着漂亮的公鸡羽毛，在半空中不断翻飞，像是一只蹁跹的彩色蝴蝶。 又过了一会儿。 夕阳的灿灿红光下，老爹许厚田带着许芳走进了院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后者怀里还抱着孩子，他们刚从奶奶那院儿回来。 “芳姑……啥时候来的啊？“ 小婷子满眼惊奇，一个不留神，啪～半空中的毽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下午两点多到的。“ 许芳看着踢毽子的几个孩子，眼睛中有着怀念，十几年前她也经常和一群小丫头踢毽子。 “你爸妈他们今天回来不？“ “应该不会回来吧，天都要黑了。“ 小婷子左手捡起毽子，右手则是逗弄许芳怀里的小孩子，逗的后者咧嘴笑。 许芳点点头，她找四哥许大海有事情，现在看来要多留几天了。 “嗯呐，看你们满头汗，去屋里玩儿吧，我还买了一些包谷桶和麻花，拿给你们吃。“ 听到有好吃的，几个小丫头连忙欢快的跑进屋，三喜写完了作业，在栅栏门口外探头，来找小婷子她们玩儿，也被拉进屋一起吃零食，看动画片儿。 …… 另一边。 省城。 旅馆内。 赵野军坐在松木椅子上，打开参包子，已经看到了那棵三品叶野山参。 “个头儿比我想象中要大一点儿，这玩意儿不能长期保存？“ “鲜参不行，可以晒干后保存，不过要是有老人需要服用的话，带回去切成片儿，煮粥，熬汤，炖鸡……近期吃了就行。“ 赵野军点点头，之后把参包子重新包裹好，打开皮包，从里边儿拿出一沓百元大钞。 刷刷刷～ 数出六十张来，递给许大海。 许大海接过后，直接递给旁边儿的堂弟许虎，让眼睛发直的后者帮忙清点一下。 “啐～“ 许虎在手指上粘上唾沫，一张张往桌子上放，数的相当慢，手都在发抖。 百元大钞在携带方面，确实比十块面额的大团结方便多了，要是后者，需要六沓，而现在只有半沓多一点。 边喝茶边继续唠嗑儿，不时说一些笑话，爆发哈哈大笑声。 王秀秀，柳红两人也在屋内，不过并不搭话，只是看着许大海和赵野军两人唠嗑儿。 通过闲聊得知。 赵野军此次过来，还有一个目的——会见一些国有煤炭公司的经理，磋商出口事宜。 “打算往哪儿出口？“ “日本名古屋。“赵野军呷了一口茶水，道:“这也是出口创汇的事儿，合则两利。“ 许大海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一点儿，而且他自己就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只是把“日本“，“东北“，“煤炭“联系起来，就让他想起几十年前，日本对华夏东北资源的肆意掠夺，心情开始烦躁。 第791章 卖参（六） 省城。 旅馆内。 赵野军也是心思机敏之人，他看出对面的许大海情绪不太好，想了想，好像明白点儿什么。 “别多想，华夏出产煤炭的省份，不说全部，但也抵有二十几个吧？ 国内用不了那么多煤炭，咱们国家又迫切的需要外汇，所以很多省份的煤炭，都在寻求出口，据我所知，大同煤早就已经开始出口了。“ “嗯呐。” 许大海掏出烟来，自己点一根儿，之后把烟和打火机抛给赵野军: “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儿。” “啥啊？” “就是咱们国家的煤炭企业非常多，而出口的对象可能就那么几个，如果不加管控，各个地方为了自己的利益，可能会恶性竞争。” 许大海吸了一口烟，接着道: “比如你20美元一吨卖给日本，我19美元就敢卖，他18美元一吨就卖！这么竞争下去，白白便宜了外国人，损害的是咱们华夏的整体利益。” “哎？这事儿……” 赵野军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许大海考虑这么长远，一时间低头不语。 虽然这事儿还没发生。 但他觉的，依照自己的了解，这事儿恐怕真有可能发生。 “那要怎么办？” “你分量足不？算了，我感觉不太足。 那你可以联系一些煤炭行业的老领导，现在的经理，以及这方面的教授，学者啥的，联名给煤炭部的领导写信。 道理大家都懂的，但上边儿不管，下边的人纵使知道，但也有些无能为力。” 许大海笑道: “你要是能把这事儿做成了，那对咱们整个国家，绝对是有功劳的！ 不说比天还大吧，但比帮着联系一个地方的煤炭出口，功劳肯定要大很多。” 赵野军现在不缺钱花，对金钱的渴求，不是特别强烈，这次联系煤炭出口，也是不求回报的。 不！ 或者说他也是求回报的，只是不是金钱，而是一种内心的满足感，一种我也为祖国做过实事，荣誉感和对自己的认可感。 算是精神方面的追求了。 啪！ 赵野军激动的一拍大腿，嘴里的烟都差点儿掉到地上: “槽，干了！反正我也没啥事，花几个月跑一跑，也是值得的！” 他眼神微动，似乎有了主意: “不过现在没有煤炭部，88年的时候撤了，现在是能源部，能源部部长是那个谁。” “谁呀？” “他叫……看我这脑子，我一时还想不起来他叫啥名儿了呢，我和他见过面儿的，姓黄，新四军出身，原来在计委工作。” 赵野军干劲儿十足，他钱再多，他爹他妈和他爷，他姥爷他们也有些看不上他。 但他觉的要是把许大海说的事做成了，众人的态度大概会改观不少。 天色渐晚。 赵野军还约了煤炭公司的经理吃饭，这是在来之前就定下的——他没想到火车晚点儿这么严重，本来还计划中午和许大海吃饭。 “没事儿，明天你离开吗？不离开的话，明天咱们再一起吃饭也行。” “明天上午走，那就明天早上一起吃吧。” 赵野军眼看时间不早了，把参包子装进皮包，笑着离开。 许大海，许虎，王秀秀和柳红几人，把他送到旅馆楼下。 天边有着绚烂的火烧云，半个天空都是，大自然的杰作，美的令人心醉！ 目送赵野军离开后。 许虎肚子咕咕叫:“四哥，咱们也找地方吃饭吧？” “嗯呐，等会儿啊，我回去拿相机，这火烧云这么漂亮，我给大家照张相！” 等许大海上楼，很快又蹬蹬蹬的跑回来后，几个人往西走，来到一处十字路口。 老旧的有轨电车正叮叮当当的驶来。 随机抓一个路人。 火烧云，老建筑，有轨电车，两男两女，以及十字路口——随着路人按下相机快门，咔嚓一声，画面瞬间定格。 感谢过路人后，许大海四个人步行去服装店，约上朴秀成，李杏两人后，一起去吃饭。 这次换了一家位于红旗街，距离南湖公园不远的饭店，边吃边唠，轻松自在，享受的很。 席间，朴秀成还让李杏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 “看看吧！” “啥啊？” 许大海正吃着鹅肉呢，放下筷子，接过照片看了看，原来是朴秀成，李杏两人和林青霞，秦汉，张曼玉她们的合影。 “张曼玉真年轻啊。” “是啊，才二十多岁，比咱们的岁数还小呢。” 等许大海看完照片后，还给李杏，后者又把照片小心放回包里。 边吃饭边继续唠嗑儿，朴秀成说想再开两家服装店，许大海表示支持。 除此之外，又唠起了孙广才。 “老孙去了莫斯科，都这么长时间了，咋也没个声响了呢？不会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吧？” 朴秀成的嘴巴挺毒，但神情中还是充满了对孙广才的关切。 “应该没啥事儿吧。” 许大海和朴秀成，许虎两人碰了一杯，边喝边道: “孙广才带了一帮兄弟吧？” “确实带了，有十来个人呢，不过听说那边儿可乱了。 又是在别人的国家，要是真出了事儿，别说十几个人了，就是多一倍恐怕都不算啥啊。” 朴秀成给几人倒上酒，叹息道:“我都想去找找他了，不过莫斯科那么大，恐怕就算是去了也是大海捞针。” “也别太悲观了，兴许过几天就回来了呢。” 这个年代通讯不发达，联系起来确实很麻烦。 晚上八点多，吃完饭后。 朴秀成抢着结了账，心满意足的一挥手:“走，咱们去南湖公园溜达溜达，顺便消化消化食。” “行啊。” 几人离开饭店，进入南湖公园后，沿着石板路往东走，两边有不少树木，花草。 一起行走着的，还有不少拖家带口的其他市民。 只听右边一个妇女道: “这里面积特别大！据说是仅次于颐和园的，全国第二大的城市公园。” 听口音不像是东北人，大概是关里过来的。 朴秀成笑道:“本地人很少晚上逛这个公园儿，灯不多，树木都黑乎乎的一团，远远不如白天好玩儿。” “嗯呐，咱们溜达一会儿就回去吧，明天白天再来。” 第792章 书籍，眼熟，闲聊 夜晚。 南湖公园，这里的路灯确实很少。 周围黑乎乎一片，柳红觉的瘆得慌，笑道: “要是里边儿藏只大马猴子，也发现不了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行啊，那就往回走。” 哒哒哒～ 等众人从公园门口出来，路灯的昏黄光芒照射下，柳红松了一口气。 “南边儿有摆摊卖书的？走，过去看一眼。” 许大海看到一个老汉，在南边路口的路灯下铺了一块毡布，上边儿摆了不少书籍，封面各异。 便带着几人走过去看看。 地摊周围陆陆续续围了一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人骑着弯梁自行车经过，特意停下来看。 随着靠近。 有讨价还价声响起。 “这本《一帘幽梦》多少钱？” “三毛五。” “便宜点儿吧，这都是二手的，边儿都卷了，就三毛钱吧，行不行？” “不行不行，三毛五就不赚钱了，要是卖三毛，那就赔钱了。” 同时还有其他人询价，豁牙老汉坐在蒲团上，干净利索的道: “不论厚薄，全都是三毛五分钱！要是一个人买三本，就能便宜点儿，三本儿一块钱。” “哎？那我们三个人合起来买，一人一本，总共一块钱。”一个半大小子反应还挺快。 气的豁牙老爷子一瞪眼:“你快滚犊子吧！” “嘿，你这老爷子怎么骂人呢？” 许大海没管吵吵嚷嚷的人群，走近后，眼睛快速扫过地摊上的大量书籍，发现有老吴的《五代英雄传》，以及荣成林的《古墓鬼影》。 并且后者还是有三本。 这两本书要是没有他的参与，大概率是不会面世的。 在省城的陌生地摊上看到这两本书，让他觉的很有趣。 除了武侠，言情，带颜色的各种秘史之外，还有散文，游记，传记，中外名着等等。 许大海快速挑了三本书——《太子村的秘密》，《人生》，《绿化树》。 扔下1块钱，赶紧带着几人离开。 “走吧，他们快要打起来了。” “咱们劝劝架吧。” “已经有人劝的，行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许大海回头瞅了瞅，发现几个人已经把摆摊儿的大爷和小伙子拉开了，便带着几人往回走。 在路口和朴秀成，李杏两人分别。 到回到旅馆门口，发现一群人在打架，十几个年轻人分成两伙儿，咋咋呼呼，拳脚相加，场面相当激烈。 一个领头的小年轻，怒气勃发，还说着“往死里打”之类的狠话。 胖胖的旅馆老板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腆着肚子，磕着毛嗑儿，和不少路人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神情悠哉悠哉。 “刘哥，这是啥情况啊？”许大海笑着走过去，开口问道。 旅馆老板回头，见是自家的客人许大海，笑眯眯道: “一群吃饱了撑的年轻人，没啥事儿干，就干架玩儿呗，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天天要死要活的，习惯了。” 右边儿还有一个老爷子，小声嘀咕: “应该把他们全抓起来，该开山开山，该挖河挖河，实在没活儿干，饿上他们两天，他们就老实了。” 许大海听了想笑。 突然。 堂弟许虎说道:“四哥，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眼熟不？” “嗯？” 许大海仔细一瞧，原来是当初四爷的那个司机，好像是叫郭小龙。 嚣张霸道，爱耍威风的四爷被抓了，树倒猢狲散，原来的那些小弟也都各谋出路了。 打斗形势发生变化。 几个年轻人不敌，往北边逃走，郭小龙和一帮年轻人在后边儿追，喊杀声，脚步声，都渐渐远去，周围很快恢复安静。 没热闹看了。 大家纷纷散去，许大海几人和店老板，也往旅馆内走去。 许大海若有所思——这年代没有摄像头，管理也宽松，给了小混混们成长的土壤。 一开始也都是小打小闹，但过个一两年，慢慢的就有人凭借武力，义气，或者是头脑崭露头角。 通过捞偏门儿赚一些钱，笼络一批小弟，继续扩张，编织关系网，升级装备，就又是一个黑涩会团伙。 “感觉九十年代，好像比八十年代还乱呢。 可能是很多犯罪分子赚到大钱了，内心越发膨胀，也可能和国外黑帮往国内渗透有关。 算了，我又不混黑，这些不关我的事，老老实实过我的小日子就行。” 许大海脑袋里闪过诸多念头，走进旅馆。 他刚要上楼，旅馆老板突然喊住了他，问他们还要住几天。 “还不确定，省城这么大，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多转几个地方，四处玩一玩……房费还有吧？” “有！还有8块多钱呢。” “嗯呐，那就行。” …… 隔天早上七点半。 许大海两口子，许虎两口子，以及赵野军，一共五个人在一处路边摊吃早饭。 一口油条，一口豆腐脑，爽！ 晨风习习，卷携着南湖的水汽吹来，清清凉凉。 有一群半大孩子，用“掏裆”的方式骑着二八大杠，嗖嗖嗖～快速驶过。 赵野军收回目光，边吃早饭，边和许大海聊了聊日本的房地产，外贸生意，以及海南的形势等等。 除此之外。 他还说起了几个月前，中东的也门实现了和平统一，言语间，他希望华夏也能早点和平统一。 “中东。” 许大海掐着手指头算一算，妈蛋，现在已经是一九九零年的六月份。 上一世，伊拉克似乎就是在今年八月入侵科威特，之后是联合国通过660号决议，授权包括美国在内的34个国家，组成联军，教训伊拉克。 伊拉克在1990年是相当富裕的，是发达国家，教育，医疗全部免费，几乎家家户户住二层小洋楼，开奔驰轿车。 拥有石油的狗大户，简直豪气冲天。 “老苏那边儿在闹，中东也要起波澜，啧啧～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咱们国内安安稳稳的发展就行。” 许大海在心里轻轻叹一口气。 很快转移话题，和赵野军唠起了别的。 话题开始轻松愉快起来，不时有笑声响起。 吃完早饭后，赵野军提着包，打车去火车站，他要返回燕京，而许大海几人则是去南湖公园溜达。 第793章 跟踪 省城。 正值春末，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许大海，许虎，王秀秀和柳红，四个人在南湖公园溜达，进来不用花钱，一路看树，看花，看湖。 逛累了就在小亭子歇脚。 有卖冰糕的，几人买了几根儿，边吃边唠。 “白天的人要多很多啊。” “嗯呐，这里边儿确实大，怪不得很多人骑车子进来。” “走吧，咱们坐船去湖心岛。”许大海拿出相机来:“到时候选几个好看的角度，给大家拍拍照。” 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音乐声，原来是有大爷在拉二胡。 去往小码头的路上，还遇到一群穿着健美裤的女人走过，王秀秀，柳红都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穿健美裤的真多啊，改天给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也买几条。” “啊？愿买就买吧。” 穿健美裤，跳健美操——这裤子在一些地方也叫脚蹬裤，踩脚裤，高弹裤之类的名字，不仅女人穿，好多男人也穿。 坐船需要花钱。 2块钱一位，6块钱可以包船，许大海他们是四个人，包船更划算。 哗啦啦～ 小船荡开水波，在湖上缓缓行驶，视野开阔，风也越发的凉爽起来。 堂弟许虎手里的冰糕还没吃完，边吃边道: “这湖里边儿肯定有大鱼！” “哈哈，你往里边儿坐坐，别掉湖里边去了。” …… 等四个人在湖心岛游玩一番，拍拍照，赏赏景，心情舒畅，等坐船出来后，就已经快12点了。 阳光灿灿。 离开公园，准备找地方吃饭，没想到许大海却眉头皱起来，他感觉有人好像在跟踪自己。 回头去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虎子，过来！” “咋了，四哥？” 堂弟许虎大大咧咧的，他肚子咕咕叫，感觉自个儿能吃下一头牛，只想赶紧找地方吃饭。 耳语一番后，几人往右边走去，很快在一个小路口拐弯。 时间流逝。 不久之后，一个小个子身影，鬼鬼祟祟的从南湖公园里跑了出来，也往右边跑去。 但他刚拐弯，冷不丁的看到许大海四个人，正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呢。 “原来是你小子啊！” 小个子被吓的，魂儿都快飞了，拔腿就跑，许大海，许虎两人则是猛追。 砰～ 跑了大约四五十米后，小个子的两条腿捣腾的飞快，要穿过另一条马路。 突然。 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半大孩子飞速驶来，刹车不及，车子一歪，直接把小个子剐蹭在地。 “啊，没事儿吧？”半大孩子的脸瞬间就白了。 许大海也惊了一下，不过检查了一下小个子的身体，只是被擦伤了一点皮，便摆摆手让半大孩子赶紧离开。 “大大大……大哥，饶了我吧。” 小个子被吓的差点儿跪在地上，他正是几天前，在车站和许大海兄弟俩打架的三人之一。 “少来这套！我问你，你偷偷的跟着我们几个，是想嘎哈？” “啊？我没跟着你们啊，我就是路过。” “没句实话，我看你小子是想摸清楚我们住在哪儿，好报复我们吧？” 看许大海眼神不善，小个子真的跪在了地上，许虎也帮腔: “看他细胳膊细腿儿的，坏心眼儿倒不少，四哥，要不咱把他腿打折吧，到时候他就追不上咱了。” “别别别！” 小个子是真怕了，当即就要磕头，不过被许大海又提溜了起来。 当然不会残暴的把他腿打断，不过一顿揍是少不了的，又警告一番，之后就把他放了。 拦了一辆出租车，喊上王秀秀和柳红，四个人很快坐车离开。 “呸～” 看到汽车驶远了，小个子才吐口唾沫，用袖子擦擦鼻血: “还打断我的腿？老子就不信你真敢！哼╯^╰！” 嘴上说着狠话，但回想刚才许大海的眼神儿，身体一哆嗦，心里还是涌现出一股惧怕感。 炽热的阳光下。 他很快也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里，并且决定，最近几天都不来这边儿了。 四天时间，匆匆而过。 许大海四个人在省城吃喝玩乐，潇洒自在，好不快活。 享受的差不多了，终于在这天晚上，和朴秀成，李杏两人吃了最后一顿饭，决定明天早上返回老家。 夜色下。 几个人步行回旅馆，王秀秀边走路边笑道: “还挺想大肥猫，几条狗子，小鱼狗子和华子鱼的呢，咱们不在家，他们还不得把房顶掀了吗？” “哈哈，怎么可能。”许大海笑着道: “不过咱家院子里边儿的樱桃，应该是要熟了！又能吃樱桃了啊！” 回到旅馆后。 收拾好东西，顺便用旅馆的座机给家里打去电话。 老妈正好来他这院儿喂猫，成功接到了电话，知道他们明天回家后，同样很高兴，并一个劲儿的嘱咐道: “路上多注意安全。上车下车的时候，多留意包儿，别让人拎了去。” “嗯呐，知道知道。” “喵～” 听筒里还传来大懒猫的叫声。 挂断电话后早早睡下，隔天早上，退房后打车去火车站。 回去的火车班次非常少，要想坐火车到隆兴乡，那今天根本到不了，最后决定换一种方式: 先坐火车去市里，再坐客车去县城，之后想办法搭车去隆兴乡，最后骑摩托回家。 …… 哒哒哒～哒哒哒～ 最后在县城，成功搭到了一辆去隆兴乡的拖拉机。 烟筒喷出阵阵黑烟，烟雾随风飘散，拖拉机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行驶着，颠颠簸簸，噪音极大。 两边儿则是成片的农田:稻子，苞米，花生，高粱等等。 “呱～” 不少蛤蟆受到惊扰，成群结队的跳进稻田里，层层水波荡漾开来。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啊，还是这样回来的快！要是等火车，恐怕现在还在市里边儿呢。” 许大海眯着眼睛看向右边儿，风吹的头发飘扬。 在省城就待了几天时间罢了，但是，感觉地里的庄稼长高了很多啊。 “嗯呐，还有几个肉包子呢，吃了吧。” “我不饿了，让虎子他俩吃吧。” 等到了隆兴乡，来到老丈人家后，丈母娘正蹲在地上，在剁野菜西天谷，准备喂鸭子吃。 当当当～随着菜刀的起起落落，破木头板子发出阵阵响声。 “快进屋坐！” 看到几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院子，丈母娘满脸惊喜，也不剁菜了，边在破围裙上擦手边让他们进屋。 “还用塑料布把摩托盖上啦？” “嗯呐，之前下雨了，怕淋湿了。” 第794章 惊悚，夜晚坟地 隆兴乡。 老丈人家。 丈母娘是个小老太太，一趟趟的往返两个屋子，又是倒茶，又是端毛嗑儿，松子，饼干等等东西给大家吃。 王秀秀，许大海，以及许虎两口子，几人连忙劝说，让她别忙了。 王秀秀顺便打开包袱，把给老丈人和丈母娘买的东西拿出来——两双鞋，一件褂子，一条裤子，还有一些食物等等。 丈母娘很开心，不过嘴上还是说着他们乱花钱。 …… 本来坐一会儿后几人就打算离开的，但丈母娘死活不愿意，挽起袖子非要给他们做晚饭吃。 “我现在就做饭，好不容易来一趟咋能不吃饭呢？ 吃了饭再走也行，咱们早点儿吃，到时候天也没黑呢。” 实在拗不过丈母娘，小老太太都快哭了，众人便答应下来。 几个人也没在屋里老神在在的坐着，充当大爷，而是帮着干活儿——王秀秀和柳红帮着做饭，许大海则是继续给鸭子剁菜。 当当当～ 菜叶子和茎杆儿全被剁碎，有点点汁液流出，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青草香味儿。 “嘎嘎嘎～“ 鸭子们刚才就看到剁菜了，结果这么长时间都没吃到嘴里，一张张大扁嘴疯狂大叫，几乎要造反。 至于堂弟许虎，挠挠头，最后捡起旁边的斧子，开始哐哐哐劈柴火。 等把剁碎的野菜都装进盆子里，拌上苞米面后，放进鸭圈，鸭子们瞬间一拥而上。 “吃吧吃吧，吃的饱饱的，多下几个大鸭蛋！“ 一只鸭子踩进了盆子里，许大海笑着拽住鸭脖，把它拎出来。 不一会儿。 老丈人牵着两只羊回来，原来他闲不住脚，放羊去了。 “咩～“ 白身灰脑袋的羊大叫，短短的尾巴一翘，噼里啪啦～一些灰黑色的羊粪球子掉到地上。 晚上只是家常饭——炒了仨菜，熥了一些饽饽，又熬了一些小米粥。 等吃完饭后，太阳即将落山，凉风吹的樱桃树树叶子哗啦啦作响。 “起风了，回去吧！“ 许大海载着王秀秀，许虎载着柳红，两辆摩托车很快驶离了隆兴乡。 在山峦的阻挡下，太阳落山是相当快的，从隆兴乡刚驶到大泉乡街里时，最后一丝阳光就彻底消失了。 炊烟袅袅，有乡民在呼喊自家的孩子。 “阿号儿～“ 声音起的很高，尾音拉长，随着夜风飘荡很远很远。 突突突～突突突～ 摩托车的车灯都开着，光柱刺破黑暗，两辆摩托车继续赶路，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后。 途经一片树林子时，在前边儿行驶的许虎突然喊道: “四哥，兔子？“ “啥？“ “看右前边儿！“ 夜色越发浓重，在车灯的照射下，许大海确实看到路边蹲着一只大肥兔子。 “这一幕有点儿诡异啊……傻兔子！滚远点儿！“ “四哥，咱逮住它啊！回去炖一锅，再整点儿小酒，边吃边喝多美啊？“ 许虎开玩笑道，他目测自己距离兔子也就两米远，这距离算是非常近的。 “你是真虎吧？人是追不上兔子的，赶紧赶路！“ “行吧。“ 两人骑着摩托车，慢慢的往前走，天太黑，土路又颠簸，骑的并不快。 结果那只大肥兔子竟然追着摩托车跑！许虎心里就像是有小猫爪子在挠似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兔子，终于忍不了了，停下摩托车，让柳红先下去，他紧接着也兴奋的从摩托车上下来，撑好车撑后，快速朝着兔子追去。 “诱惑我？看我逮住你！别跑！“ “虎子，别闹！“ 荒山野岭的，他老婆柳红都快被吓哭了，拉了他一把，结果没拉住。 许大海也被吓了一跳，赶紧也下了摩托车去追他: “虎子！你小子被迷了？嘿！站住！“ 许虎扑了两回空，站起来继续追兔子，借助朦胧的月光，许大海迈开大步追他，跑了几十米后，直接把他扑在地上。 “虎子，你疯了？我揍你了啊！“ “四哥，你撒开我，咱就试着追追兔子呗，追不上就拉倒，要是追上了呢？这傻兔子太嚣张了！“ “追个屁啊，你看看前边儿是啥？“ 许虎不断挣扎，听了许大海的话后抬头仔细看去。 瞬间一股恐惧感从尾巴骨直蹿上天灵盖儿，大脑门子上也开始渗出大量细密汗珠。 朦胧月光下，只见前边儿不远处是一片坟地，那只大兔子，正蹲在一个坟头上看着他们。 “四哥，这这这……“ “害怕了吧？走吧，咱们赶紧回去。“ 许大海把许虎搀起来，快步往回走，很快看到了等在摩托车旁边的王秀秀，柳红两人。 “没事儿吧？“ “没啥事儿啊，行了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把两辆摩托车蹬着了火后，四人快速离开，灯光很快远去。 夜风吹过。 月光如同碎银泻地。 而不远处的坟地中，大兔子跑到一处老坟后边儿，窸窸窣窣～茂盛的野草遮盖下，原来那里有一处兔子洞，它很快钻了进去。 …… 到了许家屯的村口后，发现老爹许厚田和老妈杨媛芬，已经打着手电筒在这里等着了。 “可算是回来了啊！咋这么晚啊？“ “倒了好几回车。“ 回到熟悉的屯子，许大海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屯外水沟里的蛤蟆，成群结队的叫唤。 “呱呱呱～呱呱呱～“ 夜风送来熟秸花的淡香味儿，与蛤蟆叫声交织在一起，夏天的气息是越来越浓了。 回到老妈这院儿。 小婷子，小花，小香，五妹许芳她们几个帮着掀锅，端饭菜，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老妈包的饺子，往灶堂里又添了一些柴火后，水很快沸腾起来，便把篦子上的饺子下锅。 哗啦啦～ 热气腾腾。 等饺子陆续浮起之后，便用笊篱捞出来，放在篦子上，泼上一些凉水后，再晃一晃篦子，端进屋开始吃。 “小芳啥时候来的？“ 许大海虽然在丈母娘家吃过了晚饭，不过赶了这么远的路，肚子又有些饿了。 边吃美味的肉饺子，边和妹妹许芳唠嗑儿。 可能是平时饮食不错，许芳胖了一些，笑着道:“来了好几天了，我一直在等着四哥你回来，想和你说件事儿。“ “啥事儿啊？“ 第795章 许芳的困难 夜晚。 老妈这院儿。 窗外凉风习习，蟋蟀的振翅声阵阵传来，屋内，许大海坐在炕桌右边儿，夹起一个饺子蘸蘸醋，之后一口吃掉。 韭菜猪肉馅儿的，味道真好！ 他很快把一碗饺子全吃干净，看到老妈还要给他盛饺子，连忙把碗拿到一边儿去，摆摆手: “回来之前，在隆兴乡吃过晚饭，现在又吃了一大碗饺子，已经饱饱的了。“ “大小伙子家，一碗饺子算啥啊？吃饱了也能饶了。“ “真吃饱了，妈，你给虎子盛吧。“ 旁边的许虎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妈便把他手里的碗夺了过去。 碗里还有三四个饺子呢，等老妈回来时，又变成了一大碗，惹的许虎满脸幽怨的看许大海。 后者却不管他，而是看向妹妹许芳，笑道: “有啥就说呗，咋了，和姜宁吵架啦？“ “没有……就是他想开木器加工厂，不过钱不够，他的几个朋友要借钱给他。“ 许芳放下筷子，满脸愁容的道: “说要借五万，利息一分五。“ 原本热热闹闹的饭桌，突然安静下来，老爹许厚田也不吃饭了，点燃旱烟，啪嗒啪嗒抽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妈端着两碗饺子汤进屋，闻言特意放轻了脚步。 至于王秀秀，柳红两人，同样停止交谈，看看许大海，又看看许芳。 “一分五的利，本金五万，那光利息一年就要九千块钱啊，有点儿多了啊。“ 月息1.5%，乘以十二个月，年息就是18%，许大海口算就得出具体钱数儿了。 “对啊！！不过孩他爹说不算高利贷，况且还是他堂哥帮忙介绍的，他说他堂哥也是好心。 他堂哥说，要是别人借钱，最少是二分的利，甚至是三分的利，现在只要一分五，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个……“ 许大海瞬间笑了: “咱民间借贷，有的人觉的一分以上就是高利贷，还有人觉的三分以下，都不算高利贷。 人不一样，看法也不一样，争论是不是高利贷，没啥意思的……你们手里应该有存款吧，怎么需要借5万？“ “不够啊，哎～我说赚点儿钱得了，踏踏实实的，他非要扩建，我劝他他也不听，一根筋的倔驴。“ “在我这儿拿钱得了呗，不要利息，借别人的钱嘎哈啊？“ “那四哥你手里有5万块钱的闲钱吗？什么时候能还回来，可还不确定呢。“ 五妹许芳满脸喜色，不过又有些狐疑。 许大海很想说——区区5万罢了，我一天的收入，有十几个5万！ 不过要是这么说，恐怕会吓着老爹老妈和妹妹他们。 许大海想了想，扭头看向王秀秀: “秀秀，咱手里边儿的闲钱有5万不？” “有啊。”王秀秀抿嘴笑。 不过借钱这事儿，许芳也不能完全拿主意，她当即和王秀秀回了另一个院子，打电话和姜宁商谈。 …… 而许大海，许虎两人，则是去了三叔那院儿一趟，把六千块钱放在柜子上。 三叔和三婶儿看到两人进屋，本来都很高兴，不过后者看到是一百面额的纸币，微微皱眉: “是一百块的钱啊？这钱……在咱们乡里大集上，都花不出去的。” 边说话，她边看向三叔，后者没有言语。 许大海挠挠头，他也理解，一百块的面额对乡民们来讲，确实太大了一些。 简直是巨款！ 甚至很多小贩子出摊卖东西，包里的零钱全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块钱。 “我那院儿还有一些大团结呢，要不我把这六千块拿走，换六沓大团结过来？” “算了，甭麻烦了，就要这钱吧。”三叔最后发话。 “嗯呐，等哪天想换了，也可以去我那院儿。”许大海把一沓钱递给三婶: “婶子，清点清点。” 三婶儿说相信许大海，一番推辞，不过在后者的坚持下，还是清点了一遍。 确认钱数儿是对的，之后许大海和许虎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家。 等许大海回到自家家门口时，除了四只活蹦乱跳的狗子外，栅栏门内侧右边，还蹲着一个人——聋哑长工杨杰的大儿子坤坤。 月华如水。 野草丛中，各种小虫子的叫声越发的响亮起来。 板杖子的影子挡着了坤坤，许大海进了院子后才发现他: “怎么这儿还有一个人啊！？吓我一跳！！” “海叔，是我。”坤坤跳了出来，满脸热切，搓搓手道: “我看见狗子往前院儿跑，就知道你回来了！” “嗯呐，天色不早了，早点儿回去睡觉吧。” “啊，海叔你别走啊，篮……篮球买回来了吗？” “篮球？哎呀，看我这脑袋，事儿太多给忘了。” 许大海一拍脑袋，似乎很是懊恼，不过看到坤坤的脸立马垮了下去，又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逗你玩儿呢！哈哈，买回来了。” “真嗒！？” “那当然了，走，我带你去拿！” 许大海又带着他去了老妈这院儿，一路上后者蹦蹦跳跳，极为开心。 篮球是扁的，里边儿没有气，找来气管子，把气针插好后，许大海笑道: “来，杨坤，你自己往里边儿打气吧。” “嗯呐！” 杨坤用气管子快速给篮球打气，后者很快就鼓了起来，最后彻底变成球。 刚才王秀秀和许芳打完电话后，就回到了老妈这院儿，帮忙收拾清了屋子，分完了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后。 她俩又一前一后的来到院子里。 “篮球能玩儿吗？” “我去接半盆水来，等会儿把篮球摁里边儿，看看冒气泡不。” 许大海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王秀秀，起身去接了水，在坤坤忐忑的神情中，直接把篮球摁进水里。 “没冒气泡儿。” “水不多，没办法把整颗篮球摁进去，换个角度再摁一下。” 一连换了三四个角度，整颗篮球的表皮全被打湿了，也没有任何气泡从水里冒出来。 “不跑气，行了，拿去玩儿吧！哦，气针也给你，放好了可别整丢了。” “嗯呐！” 坤坤开心的接过湿漉漉的篮球，快跑出院子后，又跑了回来: “海叔，这个篮球多少钱啊？” 第796章 噩梦，那是花 夜晚。 月光洒落，院子水缸里边也倒映着月亮的影子。 从省城带回来的篮球，花了许大海4块5毛钱，不过他并不打算向杨杰一家要钱，而是笑道: “这个篮球花了四块多钱，这样吧坤坤，你接下来的两天帮我干些活儿，这个篮球就当是你的工钱了，咋样？” “啥活儿啊？” “我那院儿的前院，长了不少野草，你全都薅完了就行！” 这活儿对坤坤来说，并不算难。 他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并表示肯定薅的，一根草毛都不剩。 许大海笑着让他回家睡觉，之后扭头看向妹妹许芳: “姜宁怎么说？” “他说明天过来一趟，当面再唠。” “嗯呐，那也行。” 劳累了一天，许大海的身体也涌现出一股疲惫感，便带着王秀秀和小婷子，喊上蹦蹦跳跳的狗子们，回家去睡觉。 如果把镜头拉高，就可以发现许家屯儿的点点灯光，陆续消失，村民们很快进入睡梦中。 半夜。 堂弟许虎家。 许虎突然乱蹬被子，冷不丁的大喊一声“啊～”，猛的从睡梦中惊醒。 啪嗒～ 柳红连忙拉了一下灯绳，快速从炕上爬起来，只见许虎坐在炕上，胸膛剧烈起伏，满眼惊慌，恐惧。 “孩他爹，别吓我啊，你咋了！？” “我……我做噩梦了，梦见追野兔子，一路追呀追，结果追到了坟地。 遍地的死人骨头，骷髅脑袋。 我刚想跑，结果从坟里边儿爬出来一只鬼，抓着我的脚丫子就往坟里边儿拖。” 许虎擦擦脑门子上的冷汗，依然心有余悸。 “你呀！说不让你追，你非不听！现在怎么办？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缠上你了吧！？” 柳红当即想哭，惊悚感袭遍全身。 “应……应该没啥事儿吧？” 孩子也被惊醒了，两人连忙又哄孩子，之后睡意全无，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眯了一会儿眼。 早上。 清风徐徐，非常凉爽，惬意。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拿着自制的小喷壶，给房前屋后的大花马齿苋，熟秸花，以及很多小野花浇浇水。 水珠洒落。 黄，粉，红，蓝，紫，白……各色花朵掩映在绿叶间，得到清水的浇灌，开的越发漂亮。 高低错落，姹紫嫣红，简直赏心悦目。 “喵～喵～” 大肥猫在仓房子里待了一宿，跑出来后，围着许大海的腿绕来绕去，肥墩墩的，偶尔咬两口草叶子。 “摸摸猫头……夜里逮住老鼠了没？” 许大海浇完了花，笑着走进仓房子，没想到很快拎出一只大死老鼠。 “秀秀，快看！咱家猫逮住老鼠了！” “嗯呐。” 王秀秀戴着围裙，笑着从里屋探出头来: “洗手吧，咱要吃饭了！” “小婷子起来了没？” “正穿衣服呢。” 许大海把老鼠埋了，洗洗手后，打两遍香皂，再洗一遍。 “丽达牌儿香皂挺好用的啊，10块，8块6毛钱，还剩下最后一块儿，用完还买。” “这种香皂是哪儿生产的？” “辽源化工厂生产的吧。” “之前用的人参润肤皂，感觉也挺好用的。” 许大海边和王秀秀说着话，边走进屋。 拽下一条毛巾，擦擦手后看向月历牌，随手撕下一张，今天是1990年6月16日，周六。 掀锅，刚把饭菜摆上桌儿，堂弟许虎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儿进了屋。 “四哥，还没吃饭呐？” “嗯呐，你吃了不？” 得知许虎也没吃，许大海便让他上炕一起吃，顺便递给他一双筷子，王秀秀则是给他盛了一碗粥。 许虎也没客套，边吃饭边把噩梦的事儿说了，声音都在抖，他是真的害怕了。 说完话后，微微停顿，惊慌的道: “四哥，你说那个梦会不会是某种预兆啊？今天晚上，可能真会出事儿？” “咳咳，你看成林哥的小说看多了吧，别胡说八道。” 许虎的心已经乱了。 吃完饭后，许大海便决定再带他回昨晚的坟地看看，告诉他那就是个普通坟地，没啥稀奇的。 铃铃铃～ 两人骑着二八大杠，一前一后的驶出屯子，四只狗子跟着跑。 路两边儿的田野里，偶尔能看到孩子们在抓蚂蚱，逮蛤蟆，捞鱼…… 还有一个孩子，不知道从哪个鸟窝掏来的鸟蛋，快乐的像只奔跑的小狗子。 风把孩子们的欢笑声吹过来。 许大海，许虎两人也露出笑容。 车轮不断转动，快上坡时，猛蹬脚蹬子；而下坡时，不用蹬就风驰电掣…… 天空湛蓝，白云飘荡，两边的绿意快速倒退，微风拂过脸颊，简直舒服极了！！ …… 另一边。 许大海家。 他们兄弟俩刚离开没多久，坤坤就抱着篮球来到栅栏门口，探头探脑的喊: “海叔！海叔！！” “谁呀？” 王秀秀挽着袖子，正端着木头盆从屋子走出来: “是杨坤啊，进来吧，小海没在家待会儿应该就回来了。” “婶子，我是来薅草的！” “你海叔是和你闹着玩儿呢，你这孩子还当真了，去省城前我才薅过一遍，不怎么高。” 王秀秀把大盆放在樱桃树下，准备洗衣服。 她让坤坤在树下玩儿，后者坚定的摇摇头，他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哎？再玩儿一会儿呗，这么快就走啊？” “我去拿菜刀子。” 等杨坤再回来时，篮球换成了菜刀子——不少野草都结籽儿了，大棵的就用手拔；一两公分高的，就用菜刀子刮。 王秀秀看他那么认真，也就随他去了，开始在樱桃树下专心洗衣服。 樱桃已经有成熟的了，掩映在绿叶间，风吹过，摇落一地光斑。 不一会儿。 小婷子在屋里写完了作业，哗啦啦～收拾起书本，拿着一盘皮筋儿就往外跑。 看到坤坤蹲在地上，在薅东边儿葡萄架下边儿的野草，拐了个弯儿，直接跑了过去: “别把花也薅了！” “看着呢，我没薅花。” “你刚拔下来的那棵，就是花！” “啊？”坤坤看看手里边儿的绿草，瞬间被吓了一跳，呐呐道:“它……它……它也没开花啊。” “真笨！现在没开，那是因为它还小，过几天就开了啊！” “那……我……”坤坤一时间手足无措，都快急哭了。 王秀秀也走了过来，搞清楚发生什么后，笑着打发小婷子去玩儿，扭头安慰坤坤道: “没事的啊，这些大马齿苋和野草似的，一长就是一大堆，不差那一棵两棵的了。 那一天我薅草，也薅了一些，要不把通向后院儿的小路都堵住了。” “嗯呐。” 坤坤用袖子抹抹眼泪，心里好受了一些，继续薅草。 第797章 坟头，冰糕，姜子扬 暑气渐生。 上午九点多，一路骑行，最终许大海，许虎两人带着四条狗子，又回到了昨天晚上的坟地。 不少野草有成年人大腿那么高，风吹过，不断摇晃，沙沙作响。 “昨天是哪个坟头来着？” “右边儿那个。” “嗯呐，这边儿的野草还矮一点儿。” 两人从二八大杠上下来，许大海带着许虎往里走，随口说着: “你就是自己吓自己，这不就是普通的坟地嘛，至于兔子会往这地方跑。 那是因为坟包子就是天然的洞穴，你看这些洞，都是兔子钻出来的。 它可不懂神啊鬼啊的东西，只知道在里边儿躲着，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嗯呐。” 许虎心里的恐惧消散一些。 地上的兔子洞很多，有的已经半塌陷了，可能是前几年留下的废洞了。 突然。 几只狗子在坟地里走来走去，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头狗青背突然大叫起来。 “汪汪汪～” “咋了？过去看看。” “不会是发现蛇了吧，草棵子这么深，又发阴，蛇就喜欢往这种地方钻。” 两人绕到一个坟包子后边儿，发现青背在冲着一个洞穴大叫。 “兔子洞！？应该是青背闻到味儿了，里边儿应该是有兔子！” 许大海开心起来，趴在地上往里看，黑乎乎的，啥也看不到。 “虎子，带火柴了没？点一些干草熏熏它。” “啊！？四哥，算了吧！咱还是赶紧走吧。” 许虎满脸抗拒，腿肚子都在发抖，连忙用力扯许大海的袖子。 “行行行，那就回去吧。” 许大海打了个口哨，狗子们跟着他俩一起往外走: “你要是还是害怕，就去咱爷那院儿，把咱爷当年杀鬼子的刺刀借出来，晚上压在枕头底下。 有那刺刀在，什么孤魂野鬼的根本不敢靠近。” “嗯呐，这个办法好！”许虎眼睛一亮，呲牙乐了起来。 许大海哈哈大笑。 他突然明白——堵不如疏，心思一动，继续道: “要不带你去炮台山烈士陵看看？咱华夏大地是有无数英灵守护的，去那感受感受人间正气！ 再说咱们作为革命军人的后代，骨子里就不一样，乱七八糟的东西，见了咱们躲还来不及呢！” 许虎被说的自信起来，激动的昂着头，心头最后一点阴霾也消散一空。 许大海又笑起来。 回去的半路上，遇到小河沟，掬着水喝两口，最后洗洗脸和脖子，胳膊。 小风一吹，水汽蒸发，真凉快啊！ 河水很清澈，还有一些小柳根儿鱼，在里边儿游来游去。 由于洗脸时动作过大，底部泥沙翻涌起来，但用不了多久，泥沙沉底，河水又会清澈见底。 “继续赶路吧！” “嗯呐，天儿真热，麦子倒是快熟了。” 看着不远处的麦子地，许大海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心里涌现出一股燥热感——麦子成熟时，天气就会非常热，割麦，压场，扬场…… 喜悦中夹杂着痛苦的记忆。 蹬着二八大杠，看着一块块麦田，他不由想到了后世李健创作的歌曲——《风吹麦浪》。 “远处蔚蓝天空下～涌动着金色的麦浪～” . 等两人带着狗子进入许家屯儿，路过小卖部门口时。 许大海看到杨大爷把车子停在柳树阴凉里，正坐在旁边的草地上休息。 “杨大爷，还有冰糕不？” “有，有，有，还多着呢，要几根儿啊！？” 杨大爷刚想点燃旱烟，这下子也不抽烟了，满脸笑呵呵的，连忙起身上前。 今天周末不上学。 一群孩子也不嫌热，在西北边的土台子上——跳皮筋，打沙包，踢毽子，跳房子，打啪叽，弹玻璃球，撞拐等等。 玩儿的还挺花。 场面相当热闹。 许大海笑着喊道:“来来来，全过来！有冰糕吃了啊！” 呼啦～ 小石头几个人跑的最快，像兔子一样，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跑过来，其中包括小婷子，小花，小香它们几个。 “爸！爸！” “嗯呐，听见了。”许大海边给孩子们拿冰糕，边和小婷子道: “你们怎么不在养鸡场那边玩儿了？” “都是鸡粪！那边儿可臭了！” 其他孩子都是一人一根，就小婷子拿了两根冰糕，抬着下巴，小模样神气着呢，仿佛在说——我爸出的钱！我就要多吃！ 不过。 许大海直接又把她右手的冰糕拿了回来: “吃一根儿就行，你这小丫头还挺贪心，这根儿回去给你妈妈吃。” 一共还剩下六根儿冰糕。 许大海付完钱，给了许虎两根，带着剩下的四根儿回了自己这院儿。 晾衣绳上搭着洗好的衣服，微风吹过，衣服飘飘荡荡。 屋内传来刺啦刺啦的响声，王秀秀正在做饭。 而院子内，坤坤带着弟弟妹妹，正在薅草——已经薅了半个院子，速度相当快。 院子周围堆着一些薅下来的杂草，已经被晒的蔫蔫巴巴，有蝴蝶在飞。 “等会儿再薅草吧，来，吃冰糕！！” “薅完这一点儿。” “你这孩子啊，听话，先吃完冰糕再说，要不冰糕就化了。” 许大海给了三个孩子一人一根儿，手里就剩最后一根了。 正是之前从小婷子手里拿过来的那一根儿。 进屋后，撕开包装纸，许大海直接咬了一大口冰糕，把剩下的大半根递给王秀秀: “秀秀，吃冰糕，解解热。” “你怎么不多买一根儿啊？” 王秀秀抿嘴笑，用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后，接过冰糕吃起来。 冰冰凉凉。 确实很解暑。 “全包圆儿了，不过小婷子他们在那玩儿呢，让他们一人拿了一根，又给虎子两根……” “嗯呐，虎子现在好了不？” “没啥事儿了，那边儿好多兔子洞，兔子会往那边跑很正常。” 许大海正和王秀秀说着话。 突然。 老妈脚步匆匆的走来，说妹夫姜宁到了。 “嗯呐，我马上过去。” 许大海先用皮包装了钱，全是百元大钞，一沓一万块，一共五沓，之后拎着皮包去了老妈那院儿。 姜宁正坐在椅子上，在屋里和老爹许厚田唠嗑儿，看到许大海进了屋，连忙站了起来。 “坐坐坐，站起来嘎哈啊？” 屋内除了老爹和姜宁外，还有一个面庞黝黑的汉子——大约三十来岁，穿着灰色背心，板着一张大饼子脸，好像谁欠他钱似的。 “这位是……？” “哦，这是我堂哥姜子扬。”妹夫姜宁有些尴尬，解释道: “他……他说听别人提起过你，想来见见你。” 第798章 太阳木器厂 “姜子扬？” 老妈这院儿，里屋，许大海看着姜宁的堂哥微微皱眉。 他上一辈子是认识姜子扬的。 这家伙开赌场，放高利贷，聚集起一帮打手，风头一时无两。 不过也就嚣张了两三年，一个赌鬼无力还债，他又一直暴力催收。 最后那个赌鬼被逼急了，寻了个机会，一刀扎在了姜子扬的脖子上，据说血喷的老远了。 许大海有些唏嘘。 后来那个赌鬼自首了，据说只被判了十几年的牢，而在狱中表现良好，一共只待了八九年就出来了。 而他欠姜子扬多少钱呢？本金只有三百块钱罢了，利滚利，最后滚到了三千多。 后来朋友们喝酒时，偶尔谈起大西乡的姜子扬，大都说他死的不值，还有人嘲笑他死的憋屈。 “嗯呐，你认识我？” 姜子扬眉头微皱，看许大海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心里一阵发毛。 “不认识，不过我有个朋友也是大西乡的，他叫周二东，听过他不？“ “东哥啊，当然认识，我就是听他提起过你。“ 姜子扬的话，让许大海愣了一下，后者暗道——周二东混的可以啊，都成了东哥了？ 唠了几句闲嗑儿后。 许大海直接打开皮包，往炕上一倒，哗啦啦～五沓百元大钞全掉了出来。 看的姜子扬，姜宁两人一阵震惊。 “小芳说你要扩建厂子，需要用钱，那这钱就拿去用吧，好好干！“ 许大海看出了姜宁两人的震惊，挠挠头，自己表现的太财大气粗了？ 便又找补了一句: “虽然我也没啥钱吧，不过几万块钱还是拿的出来的。“ 妹妹许芳也进了屋，看到这一幕，不由推了姜宁一把: “咋和木头似的呢，还不谢谢咱哥！“ “四哥，我……“ “哈，说谢就见外了啊！“ “不，这钱我不能白用，我要给四哥你算利息，一年一成的利吧，四哥你别嫌少。“ “快得了吧，你好好经营木器厂，对我妹妹好点儿就行了。“ 许大海摇摇头，掏出烟来，自己抽一根儿，其他的分给大家，笑道: “我不把你当外人，有些话就直说了，你别嫌我说话难听。“ “不会的啊，啥话啊？“ “木器厂挺有前景的，不光是在农村销售，还可以往市里销售。 但也有可能是赔钱的，要是真的赔了钱，能接受的了不？“ “我……“姜宁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赔就赔！大不了两年时间白干…… 不过我自个儿估计着，赔钱的可能性不大，现在木头门窗可好卖了！活儿都排到两三个月之后了。 甚至活儿还没做出来呢，很多人就把钱全交了。 还有人送烟，送酒，请吃饭，甚至是加价买，就是希望我赶紧把他们要的门窗做出来。“ 魔幻！ 完全的卖方市场！ 简直是上赶着送钱！ 许大海点点头，笑道: “这是好事儿！ 我还要说的就是能不能守住本心，不偷工减料，木楔子，该用两个就不用一个！乳胶，也绝不少抹！湿木头，更是坚决不用！ 最好是给木器厂起个响亮的名字，把好名声打出去，让人提起你们生产的门窗，就竖大拇指！稳扎稳打，想不赚钱都难！“ 洋洋洒洒，许大海说了很多，妹夫姜宁的眼睛越来越亮，甚至有些激动。 有些道理他都懂。 但认识并不深刻，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临到做事，他就有可能又忘了。 但许大海又郑重的和他提一遍，却是让他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并且越想越觉的有道理。 旁边儿的姜子扬都看傻了，边抽烟边皱眉思考——他刚来时，其实对许大海是不满的。 因为许大海的参与，他堂弟姜宁不再找他借钱，到嘴的鸭子飞了，他也就拿不到高额的中介费。 这次放贷的不是他，他只是帮忙介绍。 但现在—— 他感觉看不透许大海，完全看不透，甚至觉得这小子有点儿东西，怪不得周二东一直很推崇许大海。 中午。 姑爷进了门儿，小鸡丢了魂儿。 老妈还留着一些榛蘑，一直舍不得吃，这次杀了一只鸡，和榛蘑炖了一锅。 除此之外又在二婶儿那院儿炖了鱼，做了排骨，以及几道其他的肉菜，最后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这天儿真热啊！咱喝啤酒吧！“ “喝啥都行！“ 几人边吃边喝边唠，气氛轻松自在，许大海夹着榛蘑吃着，味道真好，之后是鱼肉，鸡肉，排骨……很快就吃了个半饱。 最后再来一杯啤酒，爽！ 窗外热风阵阵，树叶子哗啦作响，小婷子她们几个人在另一间屋吃的，吃饱后就跑出去玩儿了。 “咕～咕～咕～咕——“ 除了到处乱飞的小麻雀外，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一只四声杜鹃，落在榆树树杈上，不断地叫着。 每次连叫四声，悠扬，很有节奏感。 吸引的院子里的狗子，尾巴乱摇，抬头瞅它。 屋内。 除了聊地里的庄稼，周围几个乡的趣事儿外，很快话题又回到了姜宁的木器厂，他不知道该取个什么名字。 之前就是个小作坊，后来招了更多的工人和学徒工，但也仅仅是个大点儿的作坊。 没有名字。 “要不叫宇宙木器厂吧！“姜子扬夹了一筷子鸡肉吃，边吃边道: “要说大，肯定是宇宙更大啊！“ 姜宁嘴角抽搐，显然不满意，不过也没说什么。 这时候二叔道道:“太阳木器厂，咋样？咱天天都能看见太阳。“ “哎？这个名儿不错！“ 姜宁仔细琢磨一番，相当满意，扭头问端饺子进来的许芳: “咱家木器厂，就叫太阳木器厂，咋样？“ “行啊，挺好听的，来吃饺子吧！“ 吃完饭后，老爹这院儿没烟了，许大海便打算去自己那院拿几盒过来。 阳光热辣，四声杜鹃飞到屯南边儿去了，但依然能听到它的叫声。 他刚刚走出院子，身后突然传来啪嗒啪嗒的奔跑声，扭头一看，发现是姜子扬。 “大海兄弟，我和你一块儿去啊。“ “和我一块儿去嘎哈？你就在屋里歇着呗。“ 许大海眉头微皱，他也不傻，之前刚进屋时，就感觉出这小子看自己的眼神儿不善，他也能猜到原因。 所以他主动靠近，便觉的他没憋什么好屁。 “啊，其实……额，我是有事儿和你商量。“ 第799章 想要合作，樱桃成熟 午后。 老爹许厚田这院偏西，土路旁边。 柳树高大，树冠的影子遮蔽下来，稍稍阻挡蒸腾的热气。 许大海足足看了姜子扬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道: “啥事儿，就在这说吧。” “咳咳，是这么回事儿。” 姜子扬四下瞅瞅，发现没有其他村民，只有不知道谁家的狗子，在土路上跑来跑去。 “现在放贷可是真赚钱啊！就算月利二分，一万块钱的本钱，那一年就是两千四百块钱的利息！ 要是十万的本儿，那一年就是两万四的利！除了咱俩，再拉上周二东，我知道谁需要钱！稳赚不赔！” 姜子扬说的唾沫横飞，眼冒金光，脸上满是对金钱的贪婪，仿佛已经赚到了金山银山。 许大海冷笑一声: “现在赌鬼可多了，烂命一条，要是对方没钱还咋办？纠集一帮人，上门儿要账？可是对方就是没钱，打死他他也没钱啊。” “这个……让他借别人的呗。” 姜子扬皮笑肉不笑道: “怎么可能一分钱没有啊，有多少还多少，月月找他要！利滚利！大不了吃他十年二十年！” 许大海都无语了，心里暗道——你小子上辈子死的不冤，把人逼的走投无路，别人就报复你！ “行了，别瞎逼逼了，老实回屋坐着去，别惹我生气！” 说完话，他大步往自家那院儿走去，也就是看在姜宁的面子上，还管他饭吃。 要不然啊，连门儿都不让他进。 “哎，你再好好想想！” 等许大海拿了烟回来，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 天色渐暗，夕阳的红光铺满院子，大家早早地吃了晚饭。 哒哒哒～哒哒哒～ 许大海和妹夫姜宁一起拧着了拖拉机，很快，后者拉着妹妹许芳和他堂哥姜子扬，离开了许家屯儿。 几人站在栅栏门门口，目送夕阳下，拖拉机渐渐远去。 老爹戴着灰色解放帽，边抽烟边道: “姜宁是个实在人，这孩子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啥都明白。 至于他堂哥那个家伙，滑的很，听他说话就不是个老实人，和他打交道，你要多留点儿心。” 许大海不得不承认。 老爹许厚田虽然缺点一大堆，但活了几十年，久经世事，还是有一份儿老辣的洞察力的。 “嗯呐，我不和他多接触，免的被溅一身血。” 等许大海和王秀秀回到自己这院儿后，发现院子里的草，全被薅完了。 坤坤三兄妹正把大量的野草抱到到院子外，他们满脸都是汗水，甚至衣服的后背和前胸，都被完全浸透了。 “活儿干完了啊？速度挺快的嘛。” “还没有，这些薅下来的野草，还没抱出去。” “行了，待会儿再整，走，我带你们去买冰糕吃！” 许大海刚要带着三个孩子离开院子，进了屋的王秀秀，又拿着一条毛巾跑了出来，弯腰给三个孩子擦擦脸上的汗水。 “小手上也全是泥巴啊，快洗洗手！” “确实该洗洗。”许大海笑道:“洗干净了，好吃冰糕！” 哗啦啦～ 等三个孩子陆续洗完了手，许大海便带他们走出院子，来到小卖部后，让他们随便挑，一人一根儿。 回去的路上。 三个孩子可开心了，舍不得咬，边嗦啦冰糕边蹦蹦跳跳，夕阳的红光，把几人的身上染成淡红色。 “二奶奶，刚从田里回来啊？” “嗯呐，你这是……给孩子们买冰糕啊！？” “是啊，二奶奶你要吃不？我给你也买一根儿。” “别别别，年纪大了，吃不了凉的。” 遇到刚从田里回来的村民，许大海也笑着打招呼，不少人家的烟筒飘着袅袅炊烟，鸡犬相闻，空气中有点点倦意浮动。 悠然自在。 等回到家后。 许大海撸起袖子，把野草都装到独轮小推车上，直接推出院子，往西走，倾倒到水沟旁边。 几个孩子叼着冰糕，要帮他一起干活儿，不过被他笑着劝阻了: “先吃完冰糕再说吧，当心点儿，别掉地上！” “嗯呐。” 等他们吃完冰糕，许大海也把活儿干完了，坤坤想了想，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院子里的樱桃渐渐成熟，这天早上，许大海直接捋了一把放嘴里。 宣～ “秀秀，小婷子你们快出来，吃樱桃了啊，咱家樱桃可甜了！” “嗯呐。” 王秀秀让小婷子先出来，她刷完了锅后，用毛巾擦完了手，也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爷俩拽着树枝子，正大肆摘樱桃吃呢，不由抿嘴笑: “哈哈，你们俩怎么和土匪似的。” “这话说的，摘自家的樱桃，还不是想咋摘就咋摘？”许大海又把一把樱桃捂嘴里，确实甜。 “妈妈，吃樱桃！” 小婷子则是把一把樱桃递给王秀秀，后者接过后捂进嘴里，边吃边道:“确实甜！” “多摘一些泡酒吧。” “行啊。” 一家三口一起动手，等把一罐樱桃酒泡好后，小花，小香，三喜她们也来吃樱桃。 “当心点儿，别让洋辣子蛰了。” “嗯呐，我们知道。” 许大海又去到后院儿，把正在打篮球的坤坤三兄妹喊过来，让他们也摘樱桃吃。 大肥猫本来盘卧在房檐上晒毛，睡大觉，现在也跑到樱桃树下凑热闹。 “喵～” 摇摇尾巴尖儿，顺便仰着头叫两声。 “肥橘，你吃樱桃不？”小婷子摸摸猫毛，递给它一棵樱桃。 …… 今天恰好是周末。 吃完午饭后，王秀秀说想回隆兴乡一趟，逮住想去跳皮筋的小婷子，笑道: “你姥姥家院子里边儿的樱桃树更大，樱桃可能也熟了，咱去吃啊？” “好好好！我要爬到树上吃。” “哈哈，不怕摔下来啊！” 王秀秀开始准备要带的东西，许大海则是去告诉老妈一声，让她记着晚上过来喂猫。 等他回来后，王秀秀也把东西收拾完了。 “走吧！” “嗯呐，别让狗子出来！回去看家！” 用锁挂上院门儿，骑着摩托，载着王秀秀娘俩很快突突突的远去。 土路颠簸。 一路上骑的并不快，等到了大泉乡街里后，又买了一些东西，之后继续赶路。 土路两边渐渐出现大量的农田，有村民在田里劳作。 等到了隆兴乡老丈人家，正好看到小舅子王仁庆在摘樱桃吃。 “老舅！” 小婷子还没从摩托车上下去呢，就开始大喊。 第800章 想法转变，分人参 午后，隆兴乡，老丈人家。 听到喊声，正在吃樱桃的小舅子王仁庆连忙扭头看过来。 看到是许大海一家三口，大感新奇的同时，快步上前开门儿: “说曹操曹操到，咱娘刚才还念叨你们呢！说今年的樱桃熟（shou）了，也不见你们过来。 咱娘还让我多摘点儿，给你们送过去，我说我才不去呢，愿意吃就过来，不来就拉倒。” 几人瞬间大笑。 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后，小婷子则是直接扑向了樱桃树。 与自家的樱桃树相比，姥姥家的樱桃树要更高，树干更粗大，长的樱桃也更多。 无数鲜红色的小樱桃，掩映在片片绿叶下，阳光照，微风吹，大量细碎的光斑在地上摇摇晃晃。 简直漂亮极了！ 这时候丈母娘和老丈人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他们一家三口，都很高兴，连连让他们进屋坐。 看到王秀秀从摩托后座上提下来的大量东西，丈母娘便埋怨乱花钱等等。 “其他东西就算了，不值啥钱，不过这回我还真的带来了一样好东西。” 回到生养自己的隆兴乡，王秀秀整个人都透着轻松与活泼，拎着包袱往屋里走。 “啥东西啊？” 几人进了屋。 只见王秀秀从包袱最下边儿，翻出一个小木头盒子，打开后，只见里边儿是一些人参片。 “这是切好的人参？” “嗯呐，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参。”王秀秀微微停顿，才继续笑道: “这是切好的半根六品叶野山参！是之前小海在山上找到的。” “啊！” 老丈人，丈母家和小舅子他们，无不感到震惊。 六品叶野山参确实太过难得。 之后丈母娘连说不要，说让他们带回去给许大海的爸妈吃，王秀秀笑道: “就收下吧，这是半根儿，家里还剩下的那半根儿，留给小婷子她爷爷奶奶吃就行。” 好说歹说，丈母娘和老丈人才收下。 “可别又放起来不吃，近期就开始吃吧，一回吃一小片就行。 炖鸡，熬粥都可以放，量也不多，慢慢的就吃完了。” 王秀秀想到大哥和二哥家的几个孩子，又笑着劝道: “就你们自个儿吃，小孩子不需要滋补，吃这东西反而是负担。” 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变化的。 许大海在几年前，是想过长时间存放几棵野山参的，等到以后会非常值钱。 但现在嘛。 他对自己赚钱的能力越发有信心，已经不在乎几十年后的千八百万了。 把几棵野山参，会陆续分给老爹老妈，爷奶，姥姥姥爷，丈母娘老丈人他们吃。 感觉这样做，可能会更好。 …… 在屋里唠了一会嗑儿后，等外边暑气消退，日影西斜，不那么晒了，众人便来到院子里摘樱桃吃。 “这棵树的樱桃也挺甜的！” “爸爸，我上树！” “哈哈，你这小丫头！来我抱上你去。”许大海把小丫头抱到树杈上，让她稳稳的坐在那里。 离地面儿有一米多高。 她可开心了，脑袋旁边就是一根根樱桃树枝，吃起樱桃来更加方便。 王秀秀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可千万别摔下来！” “没事儿，别乱动，坐一会儿就让她下来。” 看到她坐在树上，确实挺稳当的，王秀秀才作罢，而是边吃樱桃边扭头道: “娘，这么多樱桃也吃不完啊，咱要泡樱桃酒不？” “那就泡一点儿吧，我去拿罐子。” 丈母娘的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几乎是有求必应。 时间流逝。 又过了一会儿，把樱桃酒泡好后，许大海觉的小婷子在树上待的也差不多了，就把她抱下来。 这时。 小舅子王仁庆去屋里吨吨吨灌了一通凉水，大步走出来，笑道: “正好我要去买烟，走，小婷子，我带你去小卖部！喜欢吃啥就买啥！” “嗯呐！” “小卖部”对小婷子的吸引力非常大，她可开心了，当即跟着王仁庆往外走。 王秀秀则是在身后喊:“买根冰糕吃就行，别乱花你老舅的钱。” 小婷子连声答应着。 王仁庆带着她离开了院子，很快消失在拐角。 不一会儿，等两人回来时，除了七八根冰糕外，还有一些泡泡糖，辣条，果丹皮等等。 哒哒哒～哒哒哒～ 还不等几人进屋，一阵拖拉机的响声传来，只见大舅子王仁河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开着小四轮拖拉机进了院子。 烟筒喷出阵阵黑烟。 噪音极大。 一时间连说话声都听不清楚了。 拖拉机车斗里拉着一些木头，等停火后，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让人还有些不适应。 “小海和秀秀来了啊！” 王仁河从拖拉机上下来，满脸疲惫: “拉木头的人好多啊，乌央乌央的，我和乡北的一个汉子，我俩自己抬，装了两拖拉机。 快累死我了！走走走，进屋去唠！等休息一会儿再卸车吧。” “买这么多木头嘎哈？” “想搭个棚子，剩下的边角料也能烧火。” 晚上。 炖了一条六斤多的鲑鱼和一只鸡，又炒了几个菜，大家边吃边唠，轻松自在，悠闲地很。 二舅子王仁河没在家，还在县城那边儿和建筑队盖房子，明天小舅子王仁庆也要过去。 席间。 老丈人一个劲儿的小婷子夹鸡肉，鱼肉，后者连忙道:“姥爷，姥爷！停手吧别夹了，碗里都盛不下了！” “哈哈，多吃点儿。” “姥爷你也吃！” “嗯呐，我吃着呢，人老了，牙口不好。” 太阳彻底落山，窗外光线昏暗起来，外边儿街道上有卖豆腐的。 “邦～邦～邦～” 边敲着木头梆子，边拉长声音喊:“豆腐～豆腐～” 丈母娘拿了盔子，很快脚步匆匆的走了出去，等再回来时，盔子里多了两大块豆腐。 掐些葱叶，又准备了盐，味精，香油等等，很快做好的小葱拌豆腐就端上了桌。 吃一口，满嘴清凉，豆香浓郁，最是适合天气炎热的时候吃了。 ……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 月光如沙，星光璀璨。 老妈和老爹，小花，小香他们吃完了饭后，老爹许厚田哼着小曲儿，腰间插着大烟袋，带着几个小丫头去看村民们扭大秧歌。 老妈则是刷完了锅，手里拿上半块包子，往许大海这院儿走去。 第801章 王智到来 夜幕下。 等老妈来到许大海这院儿后，摘下挂着的铁锁，刚推开栅栏门儿。 嗖～ 肥肥的大橘猫立马从藏房子里边儿跑了出来，速度极快，冲到她旁边，开始绕着她转圈圈: “喵～喵～” “别叫了别叫了，给你肉包子吃。” 老妈把包子放在一块砖头上，大肥猫闻了闻后，大口干饭，吃的可香了！ “大懒猫，你是真肥啊。 晚上别乱跑好好在家里待着，听到没？有人家放了老鼠药，你可别去吃了，到时候再把你毒死。” 她边撸猫边碎碎念，摸着肥嘟嘟的大橘猫，她也很开心。 突然。 屋内的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声音透过窗户，在院子里飘荡。 老妈对于接电话这种事儿，本能的有些犯怵，觉的隔着电话说话，相当别扭。 刚开始觉的是其他人打来的，不用管，响一会儿就自己停了，但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许大海从隆兴乡打回来的。 啪嗒～ 打开屋门，拉了灯绳，瞬间柔和的光芒填满屋子。 结果刚拿起电话听筒，还不等她说话，只听里边儿传出声音。 “海哥！我是猴子！” “猴子？还狗子呐。” “我打错了吗？你是谁啊？” 海南，砖窑边上的小屋内，王智坐在椅子上，觉的电话对面的声音不对，不由眉头一皱。 “我是许大海他妈，你是找我儿子的吧？” “对对对，大娘你好，我打算去东北一趟，想问问海哥，需不需要我带什么东西。” …… 隆兴乡。 电话原本在小舅子那院儿安着，不过他经常不在家，偶尔又有人往家里打电话，所以前段时间就把电话挪到了老丈人这院儿。 并且他有时候回到隆兴乡，也不回自己的院子住，而是直接在老丈人这院儿睡。 铃铃铃～ 当电话响起后，小舅子很快接起来，发现是找许大海的，便把后者喊下来。 “姐夫，找你的！” “喂？嗯呐，妈，我知道了。” 许大海记的海南砖厂的座机号，等挂断老妈打来的电话后，便给王智打了过去。 “喂，猴子。” “是我，海哥，我打算去东北一趟，当面和你说说海南的事儿。 需要我顺便带一些东西过去吗？这边儿有不少新奇的水果。” “算了吧，那么沉，再说火车上又挤，时间又长，中途你还要倒车……等带过来恐怕也烂掉了。” 许大海想了想，又道: “对了，可以带一小块海南黄花梨木过来，不用带太多。” “好的，我知道了。” 王智明显松了一口气，许大海没拒绝他去东北就好。 他确实想找许大海说说海南的事儿，但还有其他目的: 一是想借机散散心，长时间在砖厂待着，又和吕华不和，让他非常郁闷，痛苦。 二是想在东北待几天，等返回的时候，去燕京看看癫爷。 当然，这些小心思没告诉许大海。 三天后。 昨晚下了一场雷阵雨，地面湿润，空气微凉，樱桃树的叶子越发显的翠绿翠绿的。 吃过早饭后。 哒哒哒～哒哒哒～ 许大海拧着了拖拉机，开着直接去了县城汽车站。 随着太阳一点点升高，蝉声阵阵，尘土飞扬，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燥热的气息。 许大海蹲在阴凉下，随意的和路边儿卖糖葫芦的大爷唠着嗑儿。 后者谈性也很浓，把白松县建国以前的那些事儿，添油加醋，如数家珍般的讲出来。 许大海感觉听一听，打发时间也不错。 上午10点多。 一辆从市里过来的，沾着大量尘土的客车缓缓靠近，最后停在路边儿。 嗤～ 后门打开，扛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旅客们陆续从车上下来，路边小贩也开始吆喝起来，声音嘈杂。 “大爷，别说我不照顾你生意，来，要根糖葫芦！” “好嘞！随便拿！” 许大海看到王智从客车上走了下来，便站起身，递给老大爷一毛钱，快速从草棒子上抽了一串糖葫芦。 “猴子！猴子！！我在这儿呢！” “海哥！” 王智右手提着一个黑色大包，捆扎的很结实，左手还拿着另一个白色化肥袋子包裹的小包裹。 他原本想往西走，听到喊声后连忙回头，开心的跑过来。 黑色大包晃晃悠悠，看着就挺沉的。 “包里是什么东西？” “这个大包里是海南黄花梨木；至于这个小包，是茶叶，椰子糖，椰壳雕刻，还有给小婷子带的海螺。” “这包里全是黄花梨木？这么多啊？” 许大海帮着提大包，大约三十来斤，不算很重，这主要是因为海黄密度小。 “喏，给你买的糖葫芦，吃吧。” “海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王智一脸无奈。 “这话说的，大人就不能吃糖葫芦啦？”许大海笑道:“给你就拿着！” 拖拉机停在路边。 哒哒哒～ 拧着火后，让王智爬到车斗里，他转了个弯，开着拖拉机往县城外驶去。 热风阵阵，路边的野草都蔫蔫巴巴的。 土路坑坑洼洼。 坐在车斗里颠的屁股生疼，王智干脆蹲着，边吃糖葫芦边看路边的景色。 苞米，稻子，花生，高粱，麦子等等。 他从小也是在农村长大，虽然不是东北人，但看到不少熟悉的农作物，依然感觉很亲切。 “吸～麦子要熟了啊。” 等拖拉机驶到隆兴乡街里，就快中午十二点了，没再去老丈人家，许大海想了想，把拖拉机停在了一家餐馆不远处。 “大富饭馆？” “嗯呐，下车吧，这个馆子是我朋友开的分店，在大泉乡也有。” 要了鸡肉炖榛蘑配大米饭，还有两瓶在冰柜里冰镇好的啤酒。 用牙齿咬开啤酒瓶盖儿。 吨吨吨～ 透心凉，身体打个颤栗，爽！ 两人边喝边唠，愉快又轻松，等鸡肉炖榛蘑和大米饭被端上来后，啤酒也恰好被喝完。 两人也都饿了，甩开腮帮子大口干饭，吃饱后稍稍歇息，之后开着拖拉机继续赶路。 等回到许家屯儿，就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这天儿真热，你们吃饭了吗？快进屋！”王秀秀刚把被子晒好，看到拖拉机驶到了门口，连忙把门打开。 第802章 海螺，暴风雨 午后。 热风阵阵，尘土漫卷，知了藏在树叶间，“威威威～“的叫个不停。 许大海把拖拉机开进自家院子，熄了火后，帮着把车斗里的大包提下来，王智则是提那个白色的小包裹。 突然。 有声音从院外传来—— “海叔，来且啦？“ “嗯呐。“ 许大海扭头一看，发现小石头正在栅栏门口探头探脑，手里还攥着一只大蛤蟆。 “从哪儿逮的蛤蟆？“ “西边儿河沟！我们去摘沙果吃，这蛤蟆跑的可快了，好不容易才逮住了它！“ 小石头满脸兴奋，似乎能逮住这只蛤蟆，是非常值的骄傲的一件事。 “沙果能吃啦？“ “能吃，就是酸！“ “哈哈，进来玩儿吧，之前赶大集还买了油撒子呢，咱一起吃。“ 几人一起进了屋，旁边的王智边走路边看向小石头，感觉挺有趣。 等进屋后把包裹放在地上，四处看着，目光在墙上的两把猎枪上多停留了几秒。 王秀秀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许大海则是从炕琴的柜门下边拿出油撒子。 几人边吃边唠，轻松自在。 至于那只蛤蟆，则是让小石头扔到了院子菜畦里，之后洗了手，开心的吃油撒子。 玩了一个多小时后，等他离开时又去了菜畦一趟，不过蛤蟆逃走了，没找着。 他挠挠头也不在乎，很快去和其他孩子们弹玻璃球去了。 晚上。 窗外下起了小雨，沙沙沙～雨丝把树木，墙壁，板杖子，花朵以及地面全部打湿，偶尔远处天空还传来压抑的闷雷声。 “轰隆隆～“ 暑气彻底消失，温度甚至有些低了。 桌上的盆子里盛着炖好的鹅肉，香气飘飘，许大海和王智边喝酒，边吃鹅肉，边唠嗑儿，悠闲自在。 “来，走一个！“ “干！“ “海哥，这鹅肉真香啊！“ “哈哈，就是自家养的大鹅嘛，爱吃就多吃点儿。“ 至于王秀秀和小婷子，两人因为不喝酒，早就已经吃饱了，顺便把王智带来的两个包裹都打开。 她们对大包里的海南黄花梨木不怎么感兴趣，感觉就是有些香味儿的木头嘛。 至于另一个包裹里的椰子壳雕刻品，以及十几个漂亮的大海螺，却是让她们感到新奇。 尤其是小婷子，对漂亮的海螺简直爱不释手。 “大海螺！好漂亮啊，这个最大！“ “这一包是什么？“ “那是海南产的茶叶。“ 王智端起酒杯刚要喝，笑着说道，看到小婷子很喜欢自己带来的海螺，他也很高兴。 “有时候砖厂不忙了，我就和军哥他们去赶海，海鲜可多了，没什么人要！每回都能捡回来好多！ 有一回去的时候阴天，不过海鲜实在是多，天气预报又说没雨，就都舍不得走。 结果没一会儿就下起雨来了，越下越大，眼睛都睁不开！衣服全都湿透了，逮住的螃蟹又跑了好多。“ 王智说起在海南的经历，滔滔不绝，眼睛里都有光，许大海也笑起来，时不时的问上几句。 等晚饭快吃完时。 王智突然道: “对了海哥，咱们砖厂的砖是越来越多了，按照你的要求，有自己烧的，也有从别的砖厂买来的。 不过最近砖的价格又降了不少，好多人都离开海南了，人们都在说，以后砖的价格可能还会继续降。“ 王智脸色不太好，其实实际情况比他说的还要严重一些。 有的砖厂老板已经开始低价出售砖厂，熬了两年，满心失望，准备离开海南回老家。 “放心吧，没什么问题的，再等一两年再说。“ 许大海老神在在，似乎智珠在握。 “一两年！那么长时间啊！？“ “你看你，又急！种下一棵小杏树，还要等好几年才能吃到杏呢，对于偌大的海南来说，一两年算什么？“ “好吧。“知道许大海说的在理，王智点点头。 窗外的雨渐渐变大，最后竟然变成了大暴雨。 哗啦啦～哗啦啦～樱桃树在暴风雨中疯狂摇晃，无数叶子和樱桃掉落。 刷～ 闪电宛如树根，亮晃晃的，瞬间划过夜空，触目惊心。 吃完饭后，就在许大海打算把栅栏门挂上锁时，院外突然传来喊声。 等他打开屋门，发现是荣成林披着化肥袋子做的雨披，拿着手电筒，啪嗒啪嗒～的走来。 “雨下大了啊！快进来！“ “嗯呐，刚吃了饭没啥事儿，睡觉也睡不着，就想来找你唠唠嗑儿。“ 荣成林摘下化肥袋子做的雨披，放在锅台边儿的墙角，有雨水顺着袋子流下来，把一部分地面润湿。 “来且啦？“ “嗯呐，一个从关里过来的朋友，进屋上炕啊。“ “我脚丫子脏，这一路上都是烂泥，我的小腿上都粘上泥点子了。“ “我给你倒点儿水，冲一冲就行。“ 许大海除了倒凉水，又拿了一块擦脚的破布和一双拖鞋，清理干净了脚，荣成林也上炕。 “这大肥猫睡的真美啊！外边儿下大雨，它也知道不出去啦？“ “哈哈，它又不傻。“ 许大海同样上炕，既然荣成林来了，那就等一会儿再用锁挂上院门吧。 “你兜里边儿装的啥？“ “长果。“ 荣成林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子上打开，原来是一些炒熟的花生米，洒了盐，下酒比较好。 几个人边吃花生米，边喝茶唠嗑儿，不一会儿停了电，便点上蜡烛。 烛光摇曳，窗外是风雨声，几人待在温暖的屋子里，越发的有氛围感。 不一会儿，小婷子困了，王秀秀便让她把海螺都放到柜子上，明天再玩儿。 “海螺？我刚看见，这么大个！？“ 荣成林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许大海和王智身上，现在看到大海螺，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他激动的穿上拖鞋下炕，双手拖着大海螺，感觉非常的神奇，甚至是不可思议。 大部分海螺是二三十公分长，外形各异，相当漂亮。 但最大的一个，将近50公分长，比他的脑袋还要大。 “这是真的不？“ “当然是真的啊。“许大海笑着指了指王智:“猴子从海南带回来的。“ 王智笑道:“最大的那个是唐冠螺，用一双胶鞋外加一包烟，和一个渔民换的。 其他的海螺有鹦鹉螺，凤尾螺，万宝螺，雨丝宝螺，玫瑰螺，我就记的这么几种，其他的我也不大认识，反正都挺好看的。“ 他也下了炕，挑出几个海螺来，告诉大家每种叫什么名字，至于剩下的几个，他也不知道叫啥。 王秀秀，许大海都不怎么在意这些名字。 不过小丫头很上心，用心记忆。 荣成林啧啧称奇，他觉的自己又找到了恐怖小说的灵感: “这么大个，是咋长的啊？活着的时候会吃人吧？“ 第803章 洋辣子，来人 呜呜呜～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点着蜡烛的屋内，许大海笑道: “一点点的长，就和河里边儿的鱼似的，慢慢的海螺就长大了啊。 至于吃不吃人，那就不知道了，哈哈。“ 王智吃了几粒花生米，接话道: “海螺爬的可慢了，肉是软的，吃不了人的。“ 荣成林却不认同，他觉的要是人受了伤，不能动弹的时候，也有可能被大海螺吃掉——下本恐怖小说的灵感有了。 又唠了一些恐怖小说情节，以及王智也说了一些在海南听到的传闻。 夜里九点多。 窗外的风雨小了一些，桌上的花生米也吃完了，荣成林便起身告辞。 许大海，王智两人把他送出院子，顺便用锁挂上院门，回屋后洗脚睡觉。 等到凌晨三点多，许大海感觉膀胱传来一阵压力，可能是睡前茶水喝的太多，起夜去撒尿。 吱嘎～ 推开屋门来到院外，发现风雨都停了，只是房檐还在往下滴水。 啪～啪～啪～ 小虫子们躲在花丛中，嘀嘀嘀～的叫着，月光明亮，地上的一些小水坑宛如镜子一样。 “星星是真漂亮啊。” 夜风徐徐，带着清凉的水汽。 许大海抬起头来，只见绚烂璀璨的星河横亘在眼前，是那么的低，那么的亮，好像抬手就能把星星摘下来。 欣赏了一会儿。 膀胱传来的压力越发的大了，便赶紧去撒了尿，出来后撩着院子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手，之后进屋睡觉。 隔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背着猎枪，带着王智去山里溜达。 四只狗子开心的在前边儿跑，运气不错，刚进山没多久，狗子们就逮到了一只野兔子。 “好狗！哈哈，今天中午炖兔肉吃！” “行啊。” 王智也很开心，他肩上也背着枪，是原来许大海使用的那杆儿莫辛纳甘步枪。 两人往深处走去，当来到视野开阔的一条山溪旁边儿，掬着水洗把脸，同时王智央求许大海，让他开几枪。 “开呗，这山上都是树，有远有近，先打近处的，再试着打远处的！” “那我瞄准了啊。” 砰～ 最先瞄准的是一棵山核桃树，距离40米左右，扣下扳机后，子弹直接擦着右边儿的树皮飞了出去。 野鸟们瞬间被吓飞。 “完了，没打中！”王智瞬间一阵气馁。 “没事儿，找找手感，再来一枪！” “嗯呐！” 王智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起来，很快再次扣下扳机，砰～这次正中树心。 突然。 右边儿的树林里钻出一个汉子来:“打到啥了！是野猪还是黑瞎子啊！？” 呜～ 几只狗子立马冲了过去，汉子带来的两条狗同样不甘示弱，脖子上的狗毛炸起，呲牙准备战斗。 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是屯子里的许二牛。 “青背！回来！” 他边喊狗子们回来，边笑道:“二牛，是你啊，没打猎物，在试枪呢。” “嗯呐。” 二牛也不以为意，走近后看了王智几眼，顺便想和许大海说说话。 他脑袋不太灵光，他爹总教导他，让他多和屯子里的村民接触接触，遇到事儿也好有照应。 不过他内心敏感，感觉村民们都不大友善，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思来想去也就许大海好接触一些。 “海哥，那个……那个……” “哈哈，有啥事儿就说啊。” “也没啥事儿，我家门口的樱桃树长了好多樱桃，吃不完，让鸟吃了好多，有时间就过来吃啊！” 许大海笑着答应。 三个人带着狗子，又往山里走了一段路，便结伴出山。 中午把兔子炖了。 吃着香喷喷的兔肉，再喝点儿小酒，爽！ 下午许大海带着王智在屯子里溜达，走到二牛家门口后，看着满树的樱桃确实喜人，直接开始摘！ “猴子，好吃吧！？” “好吃，甜的！” “你别一颗颗的吃啊，像我这样，撸一把一口吃掉。” 王智学着许大海的样子，左手拽树枝子，右手撸樱桃，一连吃了三四把，越吃越好吃，根本停不下来。 连许大海喊他走，他都连忙说道: “海哥，再吃几.把啊，确实好吃！” “差不多得了，走吧，咱们去钓鱼！” 突然。 啪嗒～ 兴许是王智拽着树枝子的左手太过用力，树木摇晃，更高位置的树枝上，一只洋辣子直接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的手背上。 “嗷！” 瞬间王智的惨叫声，都不像是人发出来的了。 “威儿嘎！” 二牛家的大白鹅往外探头，想瞧瞧发生了啥事。 二牛和他爹和很快走了出来，知道是被洋辣子蛰到了，瞬间笑起来。 刺痛中夹杂着灼烧感，一阵又一阵，火烧火燎的，王智的额头上很快出现细密的汗珠。 被洋辣子蛰到。 对村民们来说不是大事儿，一般就是靠忍，疼个一两天，两三天的，毒性消散了自然就好了。 不过看王智的神情，似乎过于痛苦，许大海便把他带回家。 “左手别乱动啊，我去拿胶布和肥皂。” 先用胶布粘伤口，把“毒毛”去除干净，毒毛有点儿多，反复粘了好几次，之后用肥皂水，多次用力清洗手背。 “好点儿了吧？” “确……确实好多了。” 王智蹲在水盆旁边，用右手抹抹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哎，贪心了啊，刚才要是早点儿走，就不用受这份儿罪了。” “哈哈，没有大碍了，再多洗几遍，养养就好了。” 虽然消除了部分毒性。 但依然过了两天多后，王智的后背才彻底痊愈。 这天早上。 一觉醒来后，发现手背不疼了，王智很高兴，便嚷嚷着和许大海去钓鱼。 “正好没有鱼吃了，那就去钓几条吧。” “我看见院子水瓮里边儿，还有一条大鱼啊。” “那条华子鱼是用来镇宅，招财的，不是吃的。” 许大海准备好木桶，鱼竿，小铲子等等，骑着摩托车，载着王智离开许家屯儿。 四条狗子在前边儿摇着尾巴跑，要和他们一起去钓鱼。 他们刚走没多久。 蝉声阵阵。 王秀秀洗了两件小婷子的衣服，刚晾在晾衣绳上，突然，从院门走进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让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竟然是许大海的三哥许大树！ “小四呢，他没在家吗？” 第804章 三哥，篮球架 三哥许大树在燕京工作。 冷不丁的出现在了许家屯儿，让王秀秀非常惊讶，边连忙让他进屋，边笑道: “小海和猴子钓鱼去了，可能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猴子？” “嗯呐，一个从关里来的客人，小海说他外号就是猴子。” 三哥许大树跟着王秀秀进了屋，坐下后，王秀秀连忙给他泡茶水。 “不用麻烦了，那院儿锁着屋门呢，我才来这院儿，知道他们干啥去了吗？” “小婷子他爷爷奶奶啊？可能是去田里边儿干活儿了。” 原来三哥是来通化市出差，正好离家不远，便趁着空闲回家一趟。 既然四弟许大海没在家，他便也没多待，坐了一两分钟就准备离开。 “再坐一会儿呗，我去找找小婷子她爷爷奶奶去。” “不坐了，我去爷爷奶奶那院儿看看去。” 三哥也没喝茶水。 等王秀秀送走三哥许大树后，便把二八大杠从仓房子里推出来，用破毛巾擦擦座子上的土。 铃铃铃～ 骑着车子开始去田里转悠，找完东洼找南洼，结果都没看到老爹许厚田两人。 “到底去哪儿了呢，难道去西洼了？ 可是那边就一块苞米地，前几天才薅完草啊。” 王秀秀气喘吁吁，把车子停在路边的大柳树下。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大量的细密汗珠，神色也越发焦急起来。 热风吹过，长满绿叶的柳树枝条，缓缓随风摇曳，部分树根延伸到了河里，有成群的小柳根儿鱼在树根间游动，穿梭。 恰好这时。 胜利他老娘背着一筐草经过，看到王秀秀踮着脚往四周看，便笑道: “这是找啥呢，鸭子？” “不是，找我公婆他俩。” “哦，刚才我看见他们在西南边儿割草呢，去那边儿找找。” 果然。 等王秀秀骑着二八大杠来到西南边儿，在一棵榆树下找到了乘凉的老爹老妈两人，旁边还放着两筐草。 说明来意后，三人赶紧回家。 …… 上午十一点多。 风从树叶间穿过，哗啦啦作响。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骑着摩托，载着王智回到了家，刚把几条大鱼扔进水缸里。 嗖～ 大肥猫借助树木和柴火垛，快速从房檐上下到地面，冲到许大海面前。 “喵～喵～” 肥肥的橘猫绕着许大海走来走去，还用大脑袋蹭他的腿。 王智都看乐了，道: “咱们还带回来二十几条小鱼呢，喂给它啊？” “先扔给它一条。” 刷～ 小鱼有七八公分长，王智从水桶里捞了一条，直接抛给猫，鱼还没落地呢猫就兴奋的扑了上去。 呜～ 叼到鱼后，警惕的看了几只狗子一眼，快速溜到柴火垛后边儿吃去了。 等她吃完后，许大海也抛给她一条，她叼住继续吃。 连吃两条就差不多饱了。 “你们回来了啊，饭做好了，去小婷子她奶奶那院儿吃饭吧！” 身后传来说话声，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是老婆王秀秀。 “咋了？” “三哥回来了。” “啊？” 挂上院门儿，几人一路上边走边唠，许大海也知道三哥是因为出差，顺便来家里看看。 中午。 老妈开心的杀了一只老母鸡，当香喷喷的鸡肉端上桌后，几人边吃边唠。 三哥许大树朝外喊道: “妈，别做那么多菜了，吃不了。” “没事儿，吃不了就下顿再吃嘛。” 老妈去了堂屋，刺啦刺啦～很快继续开始炒菜，菜香味儿飘荡，二婶三婶儿等人也帮着做，陆陆续续的有其他菜肴端上桌。 老爹许厚田抽着旱烟，询问着三哥燕京的情况，后者也笑着回答。 等酒喝的差不多了，陆续有一碗碗的饺子端上来。 吃完饭后。 老爹满眼期待的问三哥:“这次能在家待几天？” 空气突然安静，大家全都看向三哥。 “我就是抽空回一趟家，不能待太长时间，明天早上就走。” “啊，这么快啊。” 老爹瞬间有些失望，不过他转念又想到自己不能太贪心，于是笑道: “确实，端人饭碗受人管，你这工作相当好了，咱们屯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好好干吧！” “嗯呐，我明白。” 又坐了一会儿，许大海感觉困意袭来，便和王智，王秀秀回了自己那院儿。 等午觉醒来后，去后院儿看看瓜田里边儿的西瓜，一个个半大西瓜掩映在绿叶间，相当漂亮。 “海叔，西瓜熟了没？” 杨坤也不嫌热，正在玩篮球，啪嗒啪嗒～随着篮球不断的落地又弹起，地面上被砸出一个个小坑。 并且有尘土浮动。 “还没呢！” 许大海笑道:“瓜田里边儿的野草都没了，是你薅的吗？” “不是，是我妹妹薅的。”杨坤抱着篮球跑了过来，打开小木门，也进入瓜田。 “海叔，我今天学了一首诗，背给你听啊: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威儿嘎～” 鹅圈里边儿的大鹅，正好开始大叫，相当应景，许大海不由哈哈大笑。 “背的挺好的，对了，可以在你家房子那边竖起一个杆子，杆子上边绑上一个铁圈儿当篮筐。” “啊，咋做啊？” “我给你整。” 许大海闲来无事，纯粹是打发时间，等他来到前院儿找木头杆子时，王智也睡醒了，边打着哈欠边从屋里走出来: “海哥，找什么呢？” “挑一根木头杆子。”许大海考虑到要把杆子底部埋进土里，笑道: “四米长就行，上边儿做篮筐，打篮球用。” “篮球？我帮你找。” 杆子很快就找到了，不过比较粗的硬铁丝，和充当篮板的木板，则是分别在老爹那院儿，以及爷爷那院儿找到。 过程中，三哥许大树也帮他们一起找，还笑着说道: “燕京那边儿倒是有人玩儿篮球，我一个同事就是，周末还叫我打过两回，不过我不怎么会打，后来他就不叫我了。” “啊？不打就不打呗，就是一项体育运动。” 把东西全部搬回许大海家后院儿，篮网用就用纱网，用卷尺测量，捆绑，钉钉子，挖坑，埋杆子——几人通力合作，很快简易篮球架就竖起来了。 篮网的高度大约是三点零五米，基本与标准篮球架相同。 这样杨坤以后若是去了标准场地打篮球，也不至于不适应，觉的别扭。 许大海看着篮球架，抹抹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满满的自豪感，暗道: “再过一些年，打篮球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第805章 河边交谈，构想 残阳如血。 天边有大片绚烂的火烧云，鸟儿成群结队的飞过，醉人心魄。 简易篮球架安装好了，许大海接过篮球，试着投了几次篮，感觉还不错。 “行了，坤坤，给你篮球！接着！” 许大海把篮球抛给对方。 嗖～ 看着飞来的篮球，杨坤本能的躲闪，结果篮球直接飞走，弹跳几下后朝着土路北边儿的苞米地飞去。 杨坤飞快的去追。 这时。 老妈从房子东边的小道走了过来，看到三哥许大树后，直接笑道: “在这玩儿呐，明天早上走，要捎带着些东西不？大米，熟鸡蛋，鸡蛋糕，蘑菇，木耳，榛子？？” “别别别。” 三哥许大树连忙拒绝，想了想道: “有沙果不，捎着些沙果吧。” “沙果……去你二叔那院儿摘吧，长了好多。” 等许大海，老妈，以及三哥许大树一起来到二叔这院儿，只见一棵大沙果树长在院子西侧，树冠如伞，枝繁叶茂，还有不少鸟儿在树枝间蹦蹦跳跳。 啪嗒～ 屋门打开，二婶笑着迎了出来，知道是想摘一些沙果，便连忙帮着拿篮子。 “这棵树原来在胜利家地头儿上长着，他家想锯了，你二叔说:嘎哈要锯了啊。就要回来栽上了。” “沙果长的挺多的啊！” “是啊，多摘些。” 很快摘了二十多个沙果，三哥说够了。 沙果被太阳晒到的部分，就微微泛红，不过拿起一个咬一口，就会发现能把人的牙都酸倒了。 二婶儿双手帮忙摘，说再多摘一些。 恰好这时候，二叔扛着铁锨走进了家门，他刚才去田里看了看庄稼: “小树，小海，你们晚上都在我这院儿吃饭吧，让你二婶宰一只大鹅，咱们炖鹅肉吃。” “嗯呐，行啊。”三哥许大树笑着答应，扬了扬盛着沙果的筐子: “我去把沙果放下。” “待会儿一定要回来！” 几人连连答应着，从二叔这院儿离开。 走过坑坑洼洼的土路，回到家后，把沙果放进里屋，三哥许大树洗洗手，顺便说想去屯子里的养鸡场看看。 许大海便道:“那就走呗。” 王智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老妈这院儿玩，他之前去过养鸡场，已经失去了兴趣。 路上。 三哥许大树又说了一些见闻，比如有美国高官提出，要分割华夏，把华夏的两广划给越南。 “什么玩意儿？” 许大海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瞬间都笑了: “倒反天罡，光用嘴逼逼有啥用，有本事他们就过来啊。” 三哥也跟着笑起来:“算了，不提这事儿了，今年将的狍子多不？” “还行，好多都将了俩。” 等兄弟俩来到养鸡场，场长许孝文正背着手，在养鸡场里溜达，身后跟了一群喵喵叫的猫。 “孝文爷！” “哟～小树？啥时候回来的啊？” “今天上午回来的。” 在养鸡场和许孝文唠了一会儿嗑，顺便在养鸡场看看，之后又去更西边儿转了转。 河水清澈。 在夕阳的光芒下，波光粼粼，偶尔有蛤蟆浮出水面，呱～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想起小时候的夏天，在河里洗澡的日子了。” 三哥许大树捡了一块土坷垃，手一扬，嗖～土坷垃直接飞了出去，落入水里发出“咚～”的一声。 蛤蟆差点儿被吓尿，钻进水里直接不出来了。 “嗯呐，相比起小时候，现在的生活要好多了。” 许大海点了一根烟，缓缓吸上一口: “那时候都吃不饱饭，衣服更是补丁摞补丁，日子过的实在太煎熬了。 幸好咱们兄弟姐妹七个，一个都没死，这其实挺难得的了。” 三哥坐在小河边的石头上，面朝夕阳，闭上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许大海唠着嗑。 许大海总感觉三哥的情绪不太好，好像是有什么烦心事儿，不过他不愿意说，许大海便也不问。 过了一会儿。 三哥突然道: “我的几个同学想出国留学，学习国外的先进电信技术，你三嫂也有点意动，想跟着一起去。” “啊？” 许大海眉头大皱:“这……你们都毕业，工作稳定，待遇优渥……去留学的话，工作不要啦？” “可以停薪留职，学成回来继续回单位上班。” “反生我是不建议这样做，婚姻破裂的概率非常大。 至于技术，如果三嫂一去不回，那不仅带不回来先进技术，反而还失去了一个优秀人才。” 许大海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沉声道: “就算站在三嫂的角度看，出国留学对她来讲，也不一定是好事儿。 别到时候家散了，学业又一般，语言还不怎么通。 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国外，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一边抹眼泪，一边靠着在餐馆儿刷盘子养活自己。” 三哥瞬间都听笑了。 不过他紧接着反驳道:“那按照你的说法，大家都别去留学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嘛，想学国外的电信技术？ 那我可以提供给你们50万美元的研究经费，把外贸公司的同事介绍给你们，需要什么设备，书籍等等，让他帮你们买回来。 再给你们联系一个外国相关方面的教授，支付给他报酬，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写信问他。” 许大海笑道: “只要好好利用这50万美元，绝对比去国外当个穷苦学生，每天把大量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课程上，以及适应陌生的环境上，学到的知识要更多。” 三哥许大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还可以这样操作的？ 不过紧接着他感到压力山大，以及有些惶恐: “50万美元……太多钱了啊，能干好多实事儿了，别这么浪费。” “不多，也就200多万人民币嘛。” 许大海毫不在意: “再说也不是浪费，我觉的或多或少肯定会有一些收获的。 到时候你和三嫂再把这些收获，运用到咱们自己的电信事业上，那也算是我，间接的为咱们国家的电信事业做了贡献了。” 突然。 妹妹小花跑了过来，老妈喊他们回去吃饭。 第806章 电影，离开，暴雨 夕阳灿灿。 红光下，树影被拉长，嘶鸣了一天的蝉兴许是累了，叫声也弱了下去。 放学后的孩子们成群结队的跑过，每人拿着一摞啪叽，大声呼喊着，活泼的很。 “孝文爷，我们回去了啊！“ “嗯呐，有时间就过来玩儿啊！“ 许孝文站在养鸡场的门口，双手扶着锨把，眯着眼睛，和旁边来卖鸭蛋的军号老爹道: “有福不用忙，无福跑断肠，哎～人这一辈子啊，就是命。“ “啥啊？你说许厚田儿啊？“ “那可不，他年轻的时候还是生产队呢，天天玩儿，人们全都说，看他老了怎么整！ 结果——哎，现在比谁过的都好。“ “他……他算是特殊情况。“ …… 许大海，三哥许大树，以及妹妹小花回到家里后，发现二叔也在老妈这院儿。 二叔说他家炖好了鹅肉，让几人去他家吃。 老妈叉着腰，笑着说自己也做好了饭，今天就不过去了。 至于老爹许厚田，他站在旁边，不知道从哪儿摘了一根嫩黄瓜，咔嚓咔嚓的吃着。 最后决定——还是去二叔那院儿吃，把饭也端过去。 过去的路上，许大海凑近老爹许厚田:“爹，在哪儿摘的黄瓜啊，我也想摘一根儿吃。“ “从你那院儿摘的啊，后院西北角，挨着狍圈不远。“ “啊？“ 许大海让几人先过去，他则是往自己家走去。 从后院儿摘了几根头顶黄花，身上有大量半透明白刺的黄瓜后，顺便喊上老婆王秀秀: “秀秀，走，咱们去二叔那院儿吃饭吧，鹅肉已经炖熟了。“ “嗯呐，咱家的菇茑儿快熟了。“王秀秀刚给菇茑畦浇完了水，边往外走边道。 洗洗手后。 两人带着狗子一起去二叔那院儿，很快饭菜端上桌，众人边吃边唠，轻松悠闲，自在享受。 吃完饭后。 外边儿的天空彻底黑了，流风习习，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把清辉洒在人间。 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滴滴滴的乱叫着，犹如夏夜的梦境。 外边儿突然吵吵嚷嚷，声音嘈杂起来。 二婶边把一壶茶水端进屋，边道:“发生啥了，有人在吵架吗？“ “不知道啊，走，出去看看。“ 等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三哥，许虎几人陆续来到院子里。 发现人们拿着蒲团或者是小板凳，正在往东边儿跑。 “军号儿，发生啥了！？“ “小卖部门口放电影呢，去看啊！“ “嗯呐，你先去，一会儿我们就过去。“ 电影对村民们的吸引力很强，屏幕大，更热闹，而且在家里看电视还要拿电费，看电影却不用花一分钱。 所以许大海等人来到小卖部门口时，这里就已经有好多人了，电影已经开始播放，是六十年代的老片子——《小二黑结婚》。 “咱们村长越来越糊涂了，放电影怎么也不提前通知啊？“ 二婶伸长脖子，看到前边儿的位置都坐了人，瞬间有些生气。 “没事儿的啊，幕布这么大，远一点儿也能看的非常清楚，位置太靠前的话，其实反而不好。“ 许大海把蒲团放在地上，直接坐下来，其他人也坐在周围。 还有不少村民得到的消息更晚，陆续赶来，只能或坐或蹲在他们后边儿。 不一会儿。 许大海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也有三四排村民了。 “海哥，这电影挺好看。“ 王智坐在许大海右边，轻声笑道。 周围光线相当昏暗，夜风阵阵，天空中的月亮和星星，在夜色衬托之下，越发显的明亮起来。 “呱呱呱～呱呱呱～“ 远处的水沟中，有阵阵蛤蟆的叫声传来，飘飘渺渺，传播很远很远。 “也是老片子了。“ 许大海看看周围的村民，感觉心中一片安宁，等再过一些年，农村人口的流失越发严重，就很难再有这种热闹场景了。 等第一场电影播放完，已经夜里八点多了，但大家兴致很高，一点都不困。 由于明天三哥还要回市里，老妈老爹便和他回家休息，其他人则是留在这里继续看。 很快。 第二场电影开始播放——李连杰的《少林寺》。 “少林寺啊？这电影好看！“ “嗯呐，有烟不？“ “有……对了，主演叫啥来着？“ “李连杰。“ 不少村民都看过这部电影，发自内心的喜欢，许大海听着周围的小声议论声，也不由露出笑容。 这部电影上映于八二年，在内地斩获1.6亿的票房！而单张票价是多少呢？1毛钱！ 相当于16亿观影人次！ 同时在海外市场，诸如日本，韩国等等，同样收益不菲，背后的影视公司赚麻了。 等第二部电影播放完，夜就已经深了，大家哈欠连连，但不少人依然意犹未尽，三五成群，边唠嗑儿边拿着蒲团或者是小板凳，往家里走去。 隔天早晨。 老爹许厚田和二叔两人，送三哥离开。 又过了两天。 许大海把王智也送去浑江市火车站。 “路上多注意安全。“ “我路过燕京的时候，去看看癫爷，之后就回海南。“ 王智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眼睛里有些离别的不舍——要是能一直悠闲的在许家屯生活就好了啊。 天空阴沉沉的，可能又有暴雨，许大海告诉王智，等他安全回到海南后记的打电话报平安，便让他进站。 “嗯呐，海哥，我走了啊！“ 王智学着电影中离别的样子，故作潇洒的挥挥手，直接大步往车站入口走去。 一直到看不到王智的身影了，许大海才转身离开。 …… “在市里住一宿？还是坐车回县里？天空阴的这么厉害，恐怕真的要下大雨。“ 许大海抬头看看天空，云层如墨，压的很低，似乎随时都可能有大雨落下。 而现在已经下午两点钟。 “算了，反正也没啥要紧的事，就在市里住一宿吧。“ 八道江区的一家招待所。 许大海刚开好房间，外边儿就啪嗒啪嗒～落下了雨点，暴雨来的又快又猛，哗啦啦～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幸好没选择回家，要不然，肯定被淋在车站了！“ 许大海心里不由一阵庆幸。 第807章 割麦子，再见孙强 夜晚。 浑江市市区，大暴雨。 许大海利用招待所的电话，直接给家里打了过去。 “喂，秀秀，我现在还在市区呢，这边儿在下大暴雨，明天我再回去。“ “那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老婆王秀秀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担心和关切。 “找好了，一个招待所，插好屋门，你和小婷子早点睡觉吧。“ 又唠了几句才挂断，许大海得知家里那边儿也在下雨，不过只是小雨。 吃过招待所的饭菜，他便回了位于二楼的自己房间。 轰隆隆～ 窗外闷雷滚滚，声势骇人，大风漫卷，大雨滂沱，屋内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许大海洗了澡后，赶紧钻被窝，掖好被角，听着外边的风雨声，心里也直冒凉气。 “雨来的这么急，恐怕不少人都没回家，被淋在了半路上～“ 许大海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明明很困但又睡不着，脑袋里在不断胡思乱想着。 一会儿想国际大事——日本的房地产要崩，美国要打伊拉克，老苏要倒。 但一会儿又想自家的小事儿——后院的西瓜和甜瓜得到雨水的滋养，应该会长的更快；飞龙圈里边儿的小飞龙越来越多，希望别淋了雨，要不然很容易死掉…… 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他终于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似乎乌云还没散开，一片漆黑。 啪嗒～ 拉了一下灯绳，借助亮起的灯光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才凌晨3点多。 “窗外真安静啊，不仅雨停了，风也停了，现在出去太早，还是继续睡吧。“ 许大海已经不怎么困，爬起来走到桌子旁边，吨吨吨～一口气把搪瓷缸子里边儿的凉白开喝光。 爽！ 熄灯后躺回炕上，继续睡觉，等再醒来时就已经快六点了，红彤彤的太阳已经露出来。 他赶紧收拾东西，退房去车站。 一路辗转，等回到家时，已经中午一点多。 阳光热辣，屯里土路上有不少小水坑。 “嘎嘎嘎～“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鸭子，摇摇晃晃，用大扁嘴秃噜水坑里边儿的泥水玩儿。 “爸爸！“ 小婷子正在院子里溜蛤蟆，看到许大海后，连忙高兴的大喊。 许大海把摩托推进院子，车轮上已经沾了大量的泥巴，相当笨重: “从哪儿来的蛤蟆？“ “杨小妹给我逮的！看，它蹦的可远了！“ 蛤蟆身上拴着细绳呢，蹦一下，停一会儿，之后再蹦一下，小婷子就跟着往前走。 “可别让它跑了啊，到时候不知道钻到哪儿去，赶哪天你妈妈不小心摸上它……到时候你妈妈肯定揍你！“ “嘿嘿～嘿嘿～“ 小婷子想到自己妈妈惊声尖叫的样子，不由傻笑起来。 “你妈妈呢？“ “在后院儿摘豆角。“ 他们母女俩已经吃了饭了，不过王秀秀很快又给许大海熥了一些饭菜。 大饼，咸鸭蛋，以及黄瓜蘸酱。 熥了熟菜，不过天气炎热，许大海不愿意吃。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发炎热，偶尔许大海午后会去河里洗个澡，顺便摸摸鱼，回忆一下小时候的快乐。 七月下旬。 这天早上，许大海喂好了狗子们，正在樱桃树下逗弄翠鸟呢，老爹许厚田找了过来。 人还没进院门儿，喊声就已经飘了进来: “小四，咱今天割麦子去啊？趁着这几天天气好，赶紧把麦子都收回来。“ “算了吧，我雇了人，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还是让他们割吧，咱歇歇得了。“ “雇人？那也行。“ 老爹许厚田也不想干活儿，所以答应的很爽快: “不过你妈可能不同意。“ “这有啥不同意的，可别劳碌命了，待会儿我和她说。“ 许大海手一扬，翠鸟扇着翅膀直接起飞。 大步进屋，抄起电话给乡里的孙强打了过去，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哒哒哒～哒哒哒～ 一辆拖拉机拉着十几个汉子，缓缓驶进了许家屯儿。 孙强只是帮着牵线搭桥。 实际领头儿的是他表弟，一个面容清瘦，30多岁，不苟言笑，名叫“韩长海“的汉子。 “小海，又见面了啊！“ 孙强直接从拖拉机车斗里跳下来，满脸笑容:“要割哪儿的麦子，直接和我弟说就行，他们干活儿利索着呢。“ “嗯呐，我先带他们过去，待会儿咱们再唠。“ “行啊，算了，我也跟着你一起过去吧。“ 孙强看着那几条大狼狗，头皮发麻，内心的恐惧记忆被唤醒，连忙跟着许大海离开。 很快。 许大海骑着摩托在前，韩长海开着拖拉机在后，直接来到南洼的一块麦田地头上。 沙沙沙～ 风吹过，金黄的麦穗儿彼此碰撞，发出阵阵响声。 下了摩托后，沿着田垄子，许大海带着韩长海转了一圈儿，明确告诉他四周的边界在哪儿，别把别人家的麦子割了，人家不愿意的。 “干活儿了干活儿了啊！“ 一共十一个汉子，排成一排，人手一把镰刀，割起麦子来的速度还是相当快的。 而许大海，孙强两人，则是坐在水沟边儿的一棵榆树阴凉下，唠闲嗑儿。 “你这表弟可以啊，干活儿确实挺利索的。“许大海笑道。 每人每天2块5毛钱，11个人，一天就是27.5块钱。 这点钱对他来说，毛毛雨啦。 “他呀，庄稼把式一个，也就有点儿力气了。“孙强揪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里: “之前这小子赌输了两千多块钱，其中一千多块钱都是借的。 我姑是又急又气，直接就住了医院，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会干别的，只能是干这种苦差事赚点儿钱呗。“ 许大海微微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他是队长，会多赚点儿吧？“ “一个人提两毛钱给他，十个人就是两块钱，加上他自己的工钱，一天四块五呗。“ “嗯呐，对了，你啥时候从内蒙回来的？“ 两人正唠着嗑儿着，远处传来二八大杠的铃铃声，几只狗子猛的抬头，原来是老妈骑着车子赶来。 “小海，他们已经开始割麦子了？“ 第808章 夏季时光，甜瓜成熟 麦田地头上。 麦穗彼此碰撞，发出阵阵沙沙声，再加上气温很高，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气息。 “嗯呐，他们干活儿还是挺利索的。” 许大海看到老妈骑着二八大杠赶来，笑着迎了上去。 “你这孩子啊，想一出是一出儿，实在忙不过来了才会雇人，哪有一开始就雇人的？” 老妈有点儿心疼钱，不过当着孙强的面，再加上韩长海儿他们已经开始收麦子，便也不再说其他的。 而是问他们渴不渴，要不要送些水来。 “不用麻烦了啊，婶子坐下歇一会儿吧，他们都带了水，再说水沟里边儿都是水，渴不着的啊。” 孙强掏出一盒烟来，抽出两根，一根递给许大海，另一根递给许大海老妈。 老妈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抬腿走到麦田里，看了一会儿大家割麦子，感觉手法还凑合，便又回到树荫下坐下。 至于许大海，则是问起孙强最近的情况。 后者摇摇头，坐在草地上，边抽烟边道: “最近还行吧，就是感觉活着没啥意思。” “啊？” 许大海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遇到啥事儿了？” “没有啊，就是之前一直往草原跑，一趟又一趟，来来回回，确实挺赚钱的。 不过后来发现，钱多了也没啥用，反而每天累死累活的，吃不好，睡不好，还不如不赚那些钱呢。” “这个……钱多了还是有些用的，吃，穿，住，出行等等都能更好一些。” “哈，其实我这个人，对衣服，吃饭这些，都没那么在乎的。 衣服不用多贵多好，没补丁就行呗。吃饭嘛，也不用天天大鱼大肉，能有米饭吃，隔三差五的有鸡肉，猪肉吃，就行了呗。 至于酒，也不用是瓶装的，壶装的散篓子也挺好。” 孙强看到地上有蚂蚁爬来爬去，便用手里的烟头去烫，烫的小蚂蚁们撅列撅列的，不由咧嘴笑起来: “我现在已经赚到这个数儿了，再赚更多的钱，感觉也没啥必要。”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许大海笑道:“两百万？挺厉害啊！” “咳咳，是二十万！就算从现在开始啥也不干，我觉的这些钱都够我花很长很长时间的了。” “那确实。” 许大海扭头看向旁边，发现孙强说他有二十万存款时，老妈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竖着耳朵在偷听。 两人继续唠着嗑儿，许大海能感觉出孙强的迷茫和痛苦，甚至问出“人活着是为了啥”这种哲学问题。 “就别多想了，你小子已经很幸福了啊。” 许大海笑道: “不缺钱花，这是多少人羡慕的事儿啊，那你就休息一段时间呗。 按阳历算，今年也过了一半多了，休息到年底，有什么事儿明年再说。” “那也行。” 孙强咧嘴笑起来。 不一会儿。 老妈先回家做饭，等到了中午十一点半，许大海，孙强和韩长海他们回家吃饭。 找了个机会，许大海把老妈拉到一边儿，小声道: “孙强说他有多少钱的事儿，别告诉别人，他之所以和我说，是相信我，咱不能给他乱传。” “我知道！不过他不就是去内蒙捣腾皮子嘛，这么赚钱的？” 老妈非常好奇，许大海笑道: “别小看任何一门小生意啊，当然，这里边儿可能也有一部分运气成分，不是所有人去了，就都能赚钱。” 时间匆匆，两天一晃而过。 家里的麦子不仅收完，还脱完了粒儿，装袋，运回了家。 这天早上。 许大海搬了一袋今年的新麦子，绑到摩托车后座上，之后骑着去了乡里的磨坊。 这里免费把麦子碾成面粉，过程中产生的麸皮，充当手工费，不用额外付钱。 突突突～突突突～ 两个小时后，许大海骑着摩托车，载着面粉许家屯儿，路过河上的小桥时，远远的看到东南边儿有几个孩子。 定睛一看，是小石头他们几个围着一堆火，正在烤苞米呢。 “小石头！” “海叔，嘎哈去了！？”小石头嘴边儿沾了不少黑灰，像是长了一圈儿胡子似的，滑稽的很。 “磨面去了。” “海叔，吃烤苞米不？可好吃了！” “哈哈，你们吃吧。” 天空深蓝，朵朵白云缓缓飘动，美的简直像是童话世界。 许大海没做停留，哼着小曲儿往屯子里赶，等回到家后，发现小舅子王仁庆正在摘自己家的樱桃吃。 “仁庆？啥时候来的啊。” “有半个小时了吧。” 王仁庆满脸笑容，把一把樱桃直接捂嘴里，边吃边和许大海一起把面粉抬下来: “家里没面了？” “是啊，这是今年的新面粉，家里还有大油呢，晚上烙大饼吃。” 王秀秀正在屋里做饭，有热气和饭菜香味儿从屋门里飘了出来，她在屋里喊: “仁庆，抱点儿柴火来！” “好嘞！” 王仁庆刚要去抱柴火，不过许大海拦住他了，笑道:“你是且，哪能让你干活儿啊？还是我来吧。” “哈，我算啥且啊！” 王仁庆执意要抱，许大海便不再拦他，等抱完了柴火，两人进屋唠嗑儿。 不一会儿，等小婷子放学回来，快速冲进屋，看到正在把玩大海螺的王仁庆，也很高兴，边撸大肥猫边道: “老舅！” “嗯呐，跑回来的啊？快坐下歇会儿。” “等会儿再歇，我去后院儿摘甜瓜！” 小婷子放下猫，扭头就往外跑，这时候王秀秀也做熟了饭，几人也跟着来到了后院儿。 瓜田四周被围栏围着，里边儿种着大片的西瓜和甜瓜。 甜瓜已经陆续成熟。 西瓜虽然还没熟，但不少已经有十来斤重，一个个趴在田里，半遮半掩在瓜叶子间，看着就非常喜人。 吱嘎～ 从小木门进去，几人小心的在甜瓜畦里行走，不时弯腰摘下一个个甜瓜。 “这个大！” “嗯呐，摘下来吧！” 王秀秀提着的篮子里，很快就盛满了甜瓜，突然，北边传来脚步声，几人抬头看去，发现是聋哑长工从倩走来。 她上身灰色背心，下身劳动布裤子，先是笑着指指她自己，又指指瓜田，双手做出拔草的动作。 意思是自己是来拔草的。 第809章 午睡，大风 将近中午12点，许大海家后院儿。 阳光灿灿，蝉声阵阵，微风拂过，菜畦里边儿的黄瓜，茄子，豆角叶子等等哗啦啦作响。 “瓜田里边儿的野草不高，过几天再薅吧！空闲了就歇一歇，不用总是干活儿。” 王秀秀对从倩说完话，才想起后者是聋哑人，几乎听不到声音。 从倩满眼疑惑，嘴里发出“啊，啊”的音节，许大海用手比划着，代为翻译，最后给了她两个大甜瓜，她便回去了。 不久之后。 几人又在后院儿转了转，看到第一狍圈东南角的草堆旁边，长着几棵野生的龙葵，小舅子王仁庆高兴的跑过去摘。 “这么多悠悠啊！嚯，都熟了啊！嗯，甜！” “我也去摘！” 小婷子把手里的两个大甜瓜递给许大海，让后者帮她拿着，之后她也跑了过去。 悠悠一茬茬的长，花朵与绿色，黑紫色果实并存，只有黑紫色的小果子是成熟的，可以吃。 两人把黑紫色的小果子摘了大半，分了一些给许大海，王秀秀吃，之后几人才开心的回到前院儿。 热风阵阵。 进屋后许大海把吊扇打开，嗡嗡嗡～挂在半空中的扇叶子很快开始旋转，凉风吹过，浑身舒爽。 王秀秀则是洗了三四个甜瓜，用盘子端进屋，笑着道: “先吃甜瓜吧，吃完甜瓜再吃饭。” 小舅子王仁庆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个甜瓜，边吃边看向柜子上的大海螺: “海螺是真怪啊，咋会长成这个模样啊？还不一样。” “哈哈，不是一种。” “这要是在大集上摆个小摊儿，卖这种海螺，恐怕可好卖了。” “算了吧。” 王秀秀把一个大甜瓜掰开，用勺子刮一刮里边儿，把籽儿都甩进泔水桶里，进屋后，把一半甜瓜递给许大海: “这些海螺也就看着好看，不能吃，也没啥用，乡亲们才不买呢。” 吃完甜瓜，掀锅吃饭。 炖鳊鱼肉，西红柿炒鸡蛋，黄瓜炒肉，豆角炒肉，绿豆汤，大米饭。 四菜一汤，干部下乡。 这菜已经算是相当好了，小舅子王仁庆夹着鱼肉吃着，赞不绝口: “姐，你炖的这鱼肉真好吃！” “嗯呐，爱吃就多吃点儿。”王秀秀用毛巾擦擦脸上的汗水，笑道: “话说回来，反正就是这些菜了，你姐我的手艺也有限，就算你不爱吃那也没办法。” “哈哈，爱吃，可爱吃了。” 王仁庆来许家屯儿，并没有啥事，看望王秀秀罢了，顺便蹭一顿饭。 吃完饭后，小婷子去另一间屋睡午觉，等到下午一点二十分，王秀秀便拎着书包把她喊醒。 “到点儿了？” “嗯呐，别喝学校的凉水，书包里放了一大瓶凉白开，渴了就喝。” “知道了。”小婷子迷迷糊糊的，背着书包往外走，路过东屋门口时，喊了一句: “爸，老舅，我上学去了啊！” “去吧，好好听课。” 小婷子穿过院子，走出栅栏门，四只原本卧在葡萄架下边儿，伸着舌头哈热气的狗子，也跟着她走出院子。 一直把她送到路口，目送她远去后，四只狗子才原路返回，继续趴到原来位置。 下午两点半。 小舅子王仁庆要离开，王秀秀又给他摘了十几个甜瓜，让他带回去给丈母娘和老丈人尝尝。 突突突～突突突～ 目送摩托车远去，许大海打个哈欠，摸摸狗子的狗头: “天气这么热，中午不睡觉确实难受，秀秀，我去睡一会儿。” “去睡吧。” 回到屋里，左手拿着凉席，右手胳膊肘夹着枕头，走出屋门来到葡萄架下边儿。 “去，狗子们往边上挪一挪。” 很快。 许大海在葡萄架的阴凉下铺上凉席，放好枕头，直接躺下来。 睁开眼就是虬结的葡萄藤，硕大翠绿的葡萄叶子，已经从缝隙中露出来的蓝天白云。 热风习习。 “威威威～” 知了叫声飘荡，困倦的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 太阳一点点西斜，阳光也不再那么炽烈，睡梦中的许大海，隐隐听到王秀秀在和人说话。 一些诸如“钱串子”，“欠揍”之类的词语飘进他的耳朵，很快他睁开了眼睛。 “狗子一边儿去，别把屁股对着我。” 把狗子驱赶开，哈欠连连的从凉席上爬起来，只见老婆王秀秀站在院子最西边儿，正隔着板杖子，在和二材媳妇儿唠嗑。 连听带猜。 原来是小豆包用钱串子，也就是蚰蜒（youyan）吓唬女同学，被后者吓哭了，女同学的妈妈找他家里来。 二材媳妇儿给对方赔了不是，等对方走了，逮住小豆包就是一顿揍。 许大海坐在凉席上，不想动弹，视线往南移，看到有蚂蚁在搬家——工蚁最多，有的空着嘴，有的叼着蚂蚁蛋，大肚子蚁后走在中间，身后跟着一串儿兵蚁。 “蚂蚁搬家，这是要下雨啊。” 王秀秀和二材媳妇儿结束了唠嗑儿后，笑着走过来: “醒了？” “嗯呐。” “晚上想吃什么？我待会儿做。” “别做太麻烦的了，西红柿洒白糖，再拍根儿黄瓜，熥些饽饽，中午炖的鱼是不是还没吃完呢？也熥上吧。” “喵～喵～” 大肥猫又在房檐上睡了大半天，肚子饿了才下来，绕着许大海转圈。 哗啦啦～ 用小抄网从水瓮里捞出两条七八公分长的小鱼来，先抛给它一条，等它吃完了，再抛给它第二条。 “喵？” “没吃饱？差不多得了，看你肥的，都快追不上老鼠了吧。” 许大海撸撸猫，经过太阳的暴晒后，猫毛蓬松柔软，手感很好: “大脸猫大脸猫爱吃鱼，别往我腿上爬，行了，玩儿去吧。” 一个多小时后。 一阵邪风出来，院子里尘土飞扬，糊人一嘴。 “呸呸呸～” 真牙碜！ 随着大片厚厚的乌云，气势汹汹的从北边飘来，场面壮观，浩瀚，太阳被彻底遮住，光线一下子昏暗起来。 “起大风了啊！乌云也上来了。” “晚上可能要下大雨。” “吹的屋门咣当咣当响，把屋门也快关上吧！” 不一会儿，等小婷子放了学跑回来后，饭也做好了，一家三口围坐在炕桌儿周围，其乐融融的开始吃饭。 轰隆隆～ 闷雷一道接着一道，很快大雨开始落下。 第810章 午夜来电，首日票房 “哗啦啦～” 窗外狂风大作，大雨倾盆，院子里已经形成了小溪。 无数樱桃树叶子被风雨打落，浩浩荡荡，顺着水流往院外流去。 天空中偶尔还有阵阵闷雷声响起。 轰隆隆～ “真是大暴雨啊。” 王秀秀边吃饭，边看向窗外，心底直冒凉气儿:“中午的时候那么热，没想到晚上就下这么大的雨。” “夏天就这样。” 许大海夹了一块黄瓜吃着，再抿一口酒，悠哉悠哉，享受的很。 “喵～喵～” 大肥猫之前吃了鱼，不过没吃饱，现在围着桌子绕来绕去，时不时地叫一声，王秀秀便掰了一块饽饽递给她。 连闻都不用闻，直接大口干饭，狼吞虎咽，很快一块饽饽就完全进了她的肚子。 “咱家的猫是真贪吃。” “嗯呐，怪不得她这么肥。” 大肥猫舔爪子，抹脸，舔毛，不一会儿跑到炕头褥子上卧下来，盘成一圈儿，美美的睡了过去。 吃完饭后。 把残羹剩饭撤走，又用抹布擦了桌子。 许大海用之前猴子从海南带回来的茶叶，泡了一壶茶水，坐在炕桌旁边儿，边喝茶边看报纸。 王秀秀则是洗了三个甜瓜。 全部掰开，掏空了籽儿，用盔子端进了屋。 “小婷子，写完作业啦？吃甜瓜吧。” “妈妈，我想看电视。” “听见外边儿打雷呢没？别把电视劈坏了，明天再看吧。” 小婷子满脸不乐意，不过也知道自己妈妈说的有道理，很快抱着海螺和小木马，上炕去玩儿去了。 “吃甜瓜吧，从栽秧子，到开花，再到看着甜瓜一点点的长大，现在可算是能吃了。” 几人正在吃甜瓜的时候。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许大海赶紧下炕，接通后，沈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小海，《古墓鬼影》电影明天早上八点上映！” 沈峰咽了咽唾沫，声音中透着兴奋: “第一天的票房很重要，是赚钱还是赔钱，第一天基本上就能看出来了。” “嗯呐，我记的第一周的票房是六四分？” “对，咱们和邵氏合起来拿六成，院线拿四成，第二周和第三周是五五分，第四周是四六分。 第五周，第六周会不会继续上映，要看后续票房情况。” 沈峰那边儿有吧唧嘴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吃东西: “虽然账上还有一百多万港币没花完，不过这部电影的投资，确实算是相当大的了。 预计要一千万的票房，才能回本儿！” 两人唠完了电影的事儿，又说了说外贸公司的事儿，随着国际关系的变化，外贸生意也受到影响。 不过商人逐利，应对方法也是应运而生，利用新加坡当中转站，就能避开一些限制。 啪嗒～ 挂断电话后，他扭头发现王秀秀也下了炕，刺啦～撕了一张月历牌，明天是1990年8月1日。 “电影要上映啦，咱们能看不？” “暂时还不行，过段时间吧，到时候录像厅可能会有盗版的。” 隔天。 大雨停止，空气清新，在朝阳下，许大海带着狗子们去山里溜达了一圈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野兔子，筐子里也多了一些新鲜木耳。 下午的时候。 则是和王秀秀去了一趟南洼，从自家农田里整了一些苞米回来，晚上时煮了一大锅。 把一部分苞米分给老爹老妈，爷爷奶奶他们吃。 等回到家后，一家人边吃剩下的苞米边唠闲嗑儿。 “这苞米吃着正好！” “嗯呐，小婷子，香不？” “香！” 夏风渐凉，夕阳即将落山，光芒洒在院子水瓮里，后者水面反射着灿光，晃人眼睛。 “哞～” 不知道谁家的牛在叫，一声接着一声，与袅袅飘散的炊烟交织在一起，时间似乎都放慢了脚步。 “电影第一天的票房出来了不？”王秀秀边吃苞米，边问。 “没有啊，还有午夜场呢，恐怕要明天早上才能出来。” 突然。 原本趴在里屋地上的几只狗子，呜～一下子冲了出去，大叫了两声。 “来人了？好像是三喜和杨小妹。” 王秀秀透过窗户，看到两个小丫头在栅栏门口探头探脑，狗子们是认识她们的，冲出去叫了两声后，就不叫了。 “她们吃苞米不？我去喊她们。” 等王秀秀出去把她们领进屋，一人一根苞米，边吃边唠。 她俩本来是来找小婷子玩儿的，现在则是坐在炕沿上，开心的吃起苞米。 “三喜，你妈妈在家看孩子呐？” “嗯呐。” 三喜腮帮子上都沾了一些苞米粒儿，话不多，相当文静。 前段时间，她妈妈给她生了个弟弟，再算上小豆包和三喜，许二材家已经有了三个孩子。 …… 时间匆匆。 吃完饭后，许大海一家早早的入睡，窗外月光明亮，透过窗户，把半截被子照亮。 “沙沙沙～” 随着时间的推移，墙根儿花丛中的小虫子们，叫声越发响亮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 “铃铃铃～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起来，在漆黑安静的屋子里，是如此的刺耳儿，瞬间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全醒了。 “谁呀，这大半夜的打电话！” “沈峰吧，可能是第一天的票房数据出来了。” 许大海拉了一下灯绳，啪嗒～柔和的灯光驱散黑暗，他赶紧下炕，及拉着鞋来到柜子旁边。 一把拽下王秀秀织的毛线盖头。 拿起电话的同时，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凌晨两点过五分。 “嘶～怪不得这么冷。” “喂？” “小海，第一天的总票房出来了！”不出所料，确实是沈峰打来的: “152万！足足152万港币！哈哈，这部电影肯定能赚钱！” 保本一千万港币，第一天就完成了七分之一还多，这确实是令人高兴的事。 这个年代的电影，不像后世动辄票房过亿，甚至是十亿，几十亿。票房破千万，就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比如周润发联合张国荣的《纵横四海》，周星驰的《赌圣》，《逃学威龙》等等，在港城本地都是只有几千万票房。 “这一部能赚了钱，那咱们的电影公司，就算是在港城站住脚了。” 许大海也很高兴，九十年代的港城电影业，也是一个风口。 除了赚些钱外，他也能见到一些比较欣赏的明星，甚至是拨一拨命运的齿轮，自己的公司推出一些上一世不存在的电影，或者是捧红一些明星。 又唠了几句。 不仅是许大海哈欠连连，电话另一边的沈峰，同样困倦的很，便结束通话，各自去睡觉。 第811章 孙广才回来（21号请假一天） 吃过早饭后。 晨风习习，王秀秀和小婷子母女俩把鸭圈的小木门儿打开。 “出来！快出来！” 用绑着红布条的水曲柳棍子驱赶，鸭子们晃晃悠悠着肥硕的身体，陆续从鸭圈里走出来。 “嘎～嘎～嘎～” “去，往北边儿走。” 王秀秀母女俩走后。 许大海闲着没事儿干，在后院儿的瓜田里摘了一个大甜瓜，洗一洗，边吃边溜溜达达，欣赏院子里的各种花卉。 红，粉，紫，黄…… 高低错落，迎着阳光生长着，看着就非常喜人。 大肥猫在花丛中跑来跑去，自己逮蚂蚱玩儿。 不一会儿。 等他路过前院儿屋门口时，听到屋内的电话在响，进屋后接通，原来是孙广才打来的。 “广才，你从莫斯科回来了！？” 许大海的声音中透着惊喜。 “嗯呐，差点儿把命都丢了，哈哈，有时间过来喝酒不？咱们好好唠唠。” “有，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扔掉甜瓜把儿，想了想，写了一张纸条塞在屋门的门把手上。 之后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往乡里赶去。 空气中浮动着稻花的香气。 暑假期间，不少孩子们在河里洗澡，欢笑声飘荡开来。 等许大海来到孙广才家门口，敲响大门后，后者很快把门打开。 “哈哈，好久没见了啊，快进来吧。” “你这是遭遇了啥？瘦了这么多。” 许大海冷不丁的看到消瘦的孙广才，也是被吓了一跳。 “一言难尽，走，进屋说。”等前者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后，孙广才便把大门关上。 进屋之后，只见炕桌上放着一盘子烧鸡，半瓶白酒，还有一个被啃了一半的洋柿子。 炕桌右边儿，则是乱成一团的被子，昨天晚上孙广才应该就是在这儿睡的。 孙广才又给许大海拿了一双筷子，一个酒杯，让后者上炕后，边吃鸡肉，喝酒，边唠嗑儿。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许大海的半个身子，以及身后的大半个墙壁照亮。 光芒灿灿。 身上被照的暖洋洋的。 “我到了莫斯科，刚开始还好好的，短短三天就赚到了20多万卢布，折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有6-7万。“ 孙广才和许大海碰了一杯酒，脑海里边儿的恐怖记忆被唤醒，不仅眼睛里满是惊恐，端着酒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结果从第四天开始，坏了！我被几个老毛子绑架了！“ “啊？后来呢？“ 许大海大感震惊，再看孙广才瘦瘦巴巴，满脸憔悴，疲惫的样子，这段时间真的是吃了很多苦。 两人边吃边唠。 孙广才心里的话不吐不快，娓娓道来。 他被抓之后，老毛子就向他的同伴要赎金，张嘴就是500万卢布。 他带去了二十来人，大家开始凑钱赎他，但一时间凑不够那么多，老毛子便给了他们三天时间。 按孙广才的说法，幸好一个小兄弟比较机灵，从莫斯科的黑市搞到了枪。 等三天后绑匪拿赎金的时候，挟持了绑匪，问出了他的关押地点，这才把他救出来。 “这么容易就挟持了老毛子？“许大海好奇询问。 “哈，老毛子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好吧，发生了枪战，打死俩老毛子，剩下的最后一个害怕了，就松了嘴。“ “这都是在三四天的时间内发生的吧，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哎，老毛子那边儿虽然挺乱的，不过警察还是有的，又是在他们首都，发生了枪战，死的还是他们自己人，就开始到处抓人。 我们只能东躲西.藏，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睡也睡不踏实，天天熬着，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说到这段时间的“悲惨“遭遇，孙广才很是伤心，喝起酒来也是一杯接一杯。 最后直接喝醉了。 他靠在炕琴旁边，仰着脑袋，双手摊在两边儿，似乎要以怪异的姿态睡去。 哐哐哐～ 突然。 院外传来猛烈的砸门声，孙广才瞬间被惊醒，深吸一口气，从炕席下边儿翻出侵刀来就要往外走: “妈的，哪个儿狗日的砸我家门，找事儿是吧？“ “喂喂喂，你拿刀嘎哈？赶紧放下！“ 许大海也连忙下炕，把刀夺了下来，要是后者冲动之下捅死人，那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毕竟现在是在国内，可不是老毛子那边。 吱嘎～ 穿过院子后打开大门，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满脸怒气。 孙广才瞬间傻眼，怒火荡然无存，愣愣的道:“舅！“ …… 来人是孙广才的亲舅，林业局的一个领导，许大海没有再待下去，找个借口骑着摩托车离开。 突突突～突突突～ 许大海并没有直接回许家屯儿，而是去了老吴的大富旅馆。 “老吴，出神呐？“ 在门口偏西的位置停好摩托后，他大步走进饭馆，这里又经过了装修——前边大堂供客人吃饭，角落有几个包间，再往里走是个露天的大院子。 院子里种了一些花，后边是楼房，供客人住宿。 “小海啊，喝茶。“ 老吴坐在红木柜台后边儿，拿起一个倒扣的茶杯，倒了一些茉莉花茶放到许大海面前。 热气袅袅。 “我今天才刚从燕京回来，啧啧，首都不愧是首都，确实繁华，尤其是前三门大街的房子，真漂亮。“ “你说前三门大街的那些楼房啊？都建成十来年了。“ 许大海笑道: “怎么想起去燕京了，有要紧的事儿？“ “哎，其实也没啥大事儿，我这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趁着还能动弹，想多出去看看。 爬了爬长城，感觉挺好的，等再过些年恐怕想爬也爬不动了。“ 老吴自嘲一笑，不过很快收拾好心情，从柜子下边儿翻出一本书来: “算了不说这些了，喏，给你留着呢，看看吧。“ “啥啊？“ 一本蓝色封面的线装书，封面上是三个大字——她来了。 “她来了？她是谁啊。“ “女鬼。“ “啊？那她还是别来了，回去吧。“ “哈哈哈～“ 本来是一句简单的话，却戳中了老吴的笑点，后者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才道： “之前我说过的，想写一本恐怖小说，就是这一本了。“ 第812章 羊肉，首周票房 大泉乡街里，大富旅馆。 许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放下后，开始翻看面前的线装书。 开篇就是一个深夜，小山村牛家庄，牛大壮一个人正躺在炕上睡觉。 无数头发突然从房梁上缓缓垂落，越落越多，最后头发中浮现出一张女鬼的脸。 女鬼的脸一点点靠近，几乎和牛大壮的脸贴到一起。 . 哗啦～哗啦～ 大富旅馆内响起翻动书页的声音。 老吴也没说话，左手托腮，右手拿着茶壶自斟自饮，怡然自得。 许大海不断阅读着，感觉后背直冒凉气儿: “写的可以啊，不过女鬼为什么找上牛大壮？“ “她恨他。“ “嗯？“ “这女鬼是五代十国时候的一个公主，死的挺惨的，死后寄身在一枚石簪子里边儿，过了无数年后，牛大壮把石簪子摔碎了。“ “写的挺好的，继续写吧，那这本我还是带回去看吧，看完再给你送回来。“ 许大海看到饭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有的和他认识，还会打招呼。 “哈，印了好多本儿呢，这本你就留着看吧。“老吴听了许大海的称赞，眼睛都开心的眯起来: “后厨的羊肉快炖好了，要不带着一份儿？“ “那也行。“ 又和老吴唠了一会儿闲嗑儿，等羊肉炖好后，用旅馆的大铁饭盒装上，外边包一层油纸，最后绑上几道绳子。 突突突～ 他又去买了一些啤酒，等骑着摩托车离开大泉乡街里后，土路越发颠簸。 偶尔有小四轮拖拉机快速驶过，哒哒哒～路上扬起一阵阵尘土。 柳树枝条在风中摇摆，蝉声阵阵，一股燥热感扑面而来。 等回到家，几只狗子又蹦又跳，立马兴奋的扑上来。 “嘿！傻狗！“ 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停在拖拉机旁边儿后，逮住几只狗子一阵怒搓狗头。 “傻狗！哪里跑！“ “汪～“ 四只狗子都可活跃了，有的疯跑，有的在蹦，还有的要舔他。 打闹了一会儿，累的几只狗子不断吐舌头，哈嗤哈嗤～尾巴乱摇，旺盛的精力得到释放，现在老实许多。 哗啦啦～ 用瓢舀子往狗盆子里倒了一些凉水，几只狗子连忙跑过去，用大舌头舔水喝。 许大海则是把羊肉和啤酒都拎进屋，前者放在柜子上，后者放在水瓮旁边儿。 “秀秀和小婷子放鸭子去了，还没回来吗？大懒猫！一边儿去！” “喵～” 大肥猫兴许是闻到了羊肉的香味儿，飞快的跳到柜子上，凑近铁盒子。 把猫关到最西边儿屋子，想了想，他又拎着篮子往后院儿走去，打算摘几个甜瓜。 和风拂过，黄瓜叶子哗啦啦作响，踩着田垄路过黄瓜菜畦时，随手摘下一根嫩黄瓜。 咬掉顶部的黄花后，咔嚓一口，黄瓜刺有点扎嘴，不过他也不在乎。 倒是新鲜黄瓜的清香味道，水润口感让他非常满意。 突然。 小婷子从北边儿跑来:“爸爸！” “嗯呐，放鸭子回来了？你妈妈呢？” “在后边儿呢。” 小婷子捏着一根狗尾巴草，上边串着六七只大蚂蚱。 啪啪啪～ 蚂蚱们不仅乱蹬大腿，试图逃跑，还不断吐唾沫，想恶心她。 “把蚂蚱喂鸡去吧，公鸡爱吃。” “嗯呐。”小婷子又蹬蹬蹬的跑开。 不一会儿。 王秀秀把鸭子全都赶进鸭圈，用锁挂上栅栏门后，拿着赶鸭子的棍子走来，看到许大海在瓜田里摘甜瓜，便笑道: “甜瓜好多都熟了，多摘一些吧，要不然也是烂掉。 摘下来，给小婷子她爷爷奶奶送一些过去。” “嗯呐，对了，我刚才去了乡里一趟，买了一铁盒子的炖羊肉回来，中午不用炒菜了。” 饭馆厨子的手艺相当不错。 中午。 大米饭，炖羊肉，拍黄瓜，还有绿豆汤。 一家三口边吃边唠，许大海不仅简单说了孙广才在莫斯科的遭遇，也说了老吴的书。 “那么危险？” “也算是特殊情况吧，不过现在的北边儿确实乱。” 许大海也没用酒杯，拿着啤酒瓶子直接开喝，再夹一大块羊肉吃着，爽！ “这羊肉挺好吃的。” “嗯呐，这一大份多少钱啊？” “我没问，让老吴记账上了，年底一起结吧。” 许大海把一瓶啤酒喝完后，便开始就着炖羊肉和拍黄瓜，吃大米饭。 连吃两大碗米饭，打个饱嗝儿，午饭算是结束。 时间如流沙，几天时间，很快悄悄溜走。 这天午夜，凌晨两点半。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许大海躺在炕上，睡的正香时。 突然。 铃铃铃～ 电话响起刺耳的铃声，瞬间把他吵醒。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回了，谁大半夜的打电话？” 许大海连忙从炕上爬起来，等来到柜台旁边，借助显示屏的微弱光芒直接拿起听筒。 “喂！？” “小海，睡觉啦？”沈峰的笑声从另一边传来。 “你小子要是在我面前，我非得打你一顿。”许大海笑骂道: “八点多就睡觉了，这都几点了？” “凌晨两点半，好吧，其实以往这个时间我也睡觉了，今天是为了等一周的票房数据。” “多少？”许大海的精神不由一震。 “你猜猜看？算了，直接告诉你吧，1325万港币！！” “嘶，这么多？大喜事，绝对的大喜事啊！” 一周时间就能破千万港币，完全出乎许大海两人的预料。 沈峰又笑着说，刚才和邵氏公司的老板通过话，后者同样很高兴。 同时期上映的十几部电影，有的投资比他们还多，但票房却远远不如他们。 又唠了几句。 吧嗒～ 便挂断电话。 许大海摸黑上炕，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月落日升，清晨，吃早饭的时候，许大海把电影票房一周破千万港币的事儿，和老婆王秀秀说了，后者笑道: “我也想去电影院看看这部电影，在咱们屯子拍电影的时候，我也去看了，感觉不怎么吓人。” “电影制作完后，就不一样了。” 许大海夹着炒鸡蛋吃着，笑道: “拍的时候现场人多，时不时的会咔掉，一个小情节可能要反反复复拍好多遍。 恐怖氛围都不浓，自然不怎么吓人。” 吃完早饭后，一家三口把最近积攒的鸡蛋，鸭蛋和鹅蛋，都放在筐子里，用小推车推去了养鸡场。 第813章 兴奋的三哥 晨风习习。 朝阳光芒下，路两边的一些熟秸花，或红或粉，开的正鲜艳。有肥墩墩的蜜蜂，扭着屁股在采蜜。 孝文爷正蹲在养鸡场门口喂猫，把一些鱼扔在面前，肥猫们立马一拥而上，彼此争抢。 “喵～喵～喵～” 仔细看会发现，他面前还放着一只死掉的黄皮子。 看到走来的一家三口后，笑着站起来: “鸡蛋还是鸭蛋？” “全都有，还有鹅蛋，哎？这怎么有一只死掉的黄皮子？” “昨天晚上让猫咬死的。”许孝文笑道:“幸好是一大群猫，要是一两个猫，恐怕还打不过它呢。” 过秤，入库，又称了筐子。 最后计算出——鸡蛋15斤，鸭蛋22斤半，鹅蛋16斤4两。 许孝文打开记账本儿，和今年许大海家前几次的账目记在同一页纸上，年底一起结清就行。 “孝文爷，我们走了啊！” “再玩儿一会儿呗。” “不玩儿了，有时间再过来吧。哎？小婷子呢？”许大海一回头，发现自己闺女不见了。 王秀秀也环顾四周，帮着寻找。 很快。 在养鸡场北边儿，几棵野生龙葵旁边，看到小婷子正疯狂摘悠悠吃呢。 “这么多悠悠？” “自己长出来的，你们吃不？也去摘点儿。”孝文爷笑着道。 “不摘了，走了小婷子，咱们回家了！” “嗯呐，来了来了！” 小婷子手里抓着一把悠悠，赶紧往回跑，吓的一些笨鸡，咯咯咯四处逃窜。 中午。 吃过午饭后，许大海照例左手拿凉席，右胳膊夹枕头，来到葡萄架下。 他枕着枕头躺在凉席上，翘着二郎腿，仰着头，随便翻看着老吴写的那本恐怖故事书。 “嘶～这女鬼挺猛啊！” 葡萄架上则是一串串儿长势喜人的葡萄，垂落下来，热风吹过，碧绿的叶子不断摇摆，哗啦作响。 蓝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偶尔有鸟群飞过。 过了一会儿，困意袭来，便放下书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 …… 等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多，胳膊似乎碰到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扭头一看，发现是大懒猫。 后者趴在凉席的角落，枕着她自己的大爪子，睡的正香。 “肥猫，你怎么这个姿势睡觉？算了，你爱咋睡咋睡吧。” 许大海从席子上起来，摸了摸，后背上有不少席子留下的印子，同时也看到了左边席子角落，放着一大盘姑茑儿果。 “秀秀放的？挺甜的！” 撕开外边的棱形薄膜，许大海一连吃了五六颗姑茑，都是自家院子里长的，现在终于是熟了。 越吃越想吃。 很快就把一大盘姑茑全部吃光。 热风吹过，把姑茑皮子吹到了院子里，有麻雀从樱桃树上飞落，呼～蹦蹦跳跳，叼姑茑皮子。 熟睡中的大橘猫，缓缓睁开眼睛。 许大海穿上拖鞋，进屋后用瓢舀子舀了一些凉水，咕咚咕咚～一阵猛灌。 痛快！ 之后往屋里探了一下头，发现老婆王秀秀侧躺在炕上，正在睡觉。 至于小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能是跳皮筋儿去了。 蹑手蹑脚的离开里屋，去后院儿摘了两根嫩黄瓜回来，盘腿坐在葡萄架下边儿的凉席上，边吃黄瓜边看老吴的恐怖小说。 “喵～” “嘎哈？你要吃黄瓜啊，嘿！你还卧在书上了？？” 把猫扒拉到一边儿去，结果她又死皮赖脸的跑过来，咕噜一躺，最后许大海干脆把书拿起来看。 呼～ 那只翠鸟从北边飞来，落在葡萄架上，蹦蹦跳跳。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 老爹背了半袋子碎米来，里边儿好多虫子，让喂鸡吃，许大海正在和他说话。 突然。 里屋的电话响了起来，铃铃铃～声音不仅把睡觉的王秀秀吵醒，透过窗户，盘旋在院子里，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都听的清清楚楚。 “小海，找你的！小海！！” “来了来了！” 等许大海快步走进屋，从王秀秀手里接过电话后，里边儿传来外贸公司财务主管“赵涛”的声音。 “老板，我现在在燕京，你三哥要的第一批电线设备和书籍，已经都交给他了。 顺便联系上了巴西圣保罗大学的蒋勇教授，他就是研究电信技术的，还是巴西telebras电信公司的高级顾问。 他愿意提供帮助，我把他的联系方式也给了你三哥了。” “华人？” “是啊，他好像是在港城出生的，十来岁的时候，他爸妈带他移民巴西的。” “嗯呐，辛苦你了。” “哈，没啥辛苦的。” 赵涛笑道: “我正好要去东莞一趟，看一看服装厂的账目情况，路过燕京，哦，这次采买的设备，书籍，加上人工，运费等等，一共是美元。” 支援三哥三嫂的钱，要完全算在许大海的头上。 “我知道了，后续三哥三嫂再要什么东西，直接买就行，前期总额就是50万美元，花完之后再和我说。” 许大海很高兴。 花点儿钱罢了，毛毛雨了，不仅帮了三哥三嫂，也算是间接支援国家电信事业发展。 ———不管别人承不承认，反正他觉的自己对于国家电信事业发展，是有功劳的。 其实三哥三嫂所在的单位，是有国家批的资金的，能够从国外买到不少好东西。 但是单位里边儿的人也多，像一些书籍，流动的速度非常慢，等轮到三哥三嫂看时，不知道要等多久。 至于一些先进设备，很多和宝贝疙瘩似的，想拆开仔细研究？？要领导同意才行！ 但是他有可能同意，也有可能不同意。 这也完全可以理解。 东莞虎门的服装厂，已经正式投入生产，主要是女装，通过外贸公司出口海外。 国外的工人，每天的工资折合成人民币要大几十块，甚至上百块，工时却短。 而国内工人，每天的工资五块钱，就愿意干十二个小时！ 巨大的人力成本差距，让服装厂的衣服在降价让利后，利润依然非常高。 当然，国内工资低，对工人们来讲肯定不算好事。 工人们没什么钱消费，对国家来说也有坏处。 刚挂断电话。 铃铃铃～ 电话就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三哥许大树打来的。 他非常兴奋，喋喋不休，不断夸赞着这次采购回来的书籍，以及设备的优秀。 简直如获至宝！ 第814章 车站接人 午后。 窗外的樱桃树上，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一只知了，威威威的叫个不停。 屋内。 许大海正在和三哥通电话，三嫂杨霞也在后者旁边，同样高兴的说着话。 对于他们两口子来讲，见到好的电信设备和专业书籍，简直和色鬼见到绝世美女一样。 “有用就好。” 许大海笑道: “你们以后再需要什么东西，和赵涛联系就行。 当然，联系的也别太频繁了，他平时还有工作要忙。 可以把需要的东西记在纸上，攒一攒，一个月或者两个月，联系他一次。” “嗯呐，我们知道，其实这次的东西，就够我和你嫂子学习很久的了。” 国内电信事业长期停滞不前，落后太多太多，国外一些快要淘汰的设备，对国内来说都是相当先进的。 不过国门洞开，有了国外的一些行业发展先进经验，再加上国人的勤劳好学，踏实肯干，国内的发展速度之快，也将会惊掉很多人的下巴。 结束通话后。 许大海舒展几下身体，骨骼关节发出“咔咔”响声，浑身轻松:“又了了一件事儿啊。” 王秀秀把枕头放在被摞上，边用炕笤帚扫炕，边笑道: “晚上想吃啥？也差不多该做饭了。” “天太热了，不想吃热饭。” “那要不吃凉面吧？压面条的机器买回来，还没用几回呢，放着也是放着。” “行啊。” 不一会儿，小婷子估摸着快该吃晚饭了，拿着皮筋儿满头大汗的跑回了家。 知道晚上要做凉面，她和大肥猫便在一边儿守着。 等王秀秀把一个个面团擀成面片儿，许大海则是调整好面条齿轮间的宽窄程度，之后放上面片儿后。 小婷子连忙站起来，边快步上前边道:“我摇，让我摇！” “嗯呐，你摇吧，注意速度适中。” “我知道。” 小婷子摇动机器把手，咔咔咔～咔咔咔～面片一点点往下移动，很快底下出现面条。 “好玩儿吧？” “好玩！” 小婷子真的把摇面条机当成了玩具，和过家家似的。 “哈哈哈～” 许大海哈哈大笑，不使用电，完全手摇的小面条机，相当实用。 夕阳在红光洒落，院子里的树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甚至越过板杖子，盖住东边的小水沟。 知了飞走了。 但—— “呱呱呱～呱呱呱～” 蛤蟆们在尽情享受夏天的美好时光，叫声是一个比一个响亮。 又过了一会儿。 老妈的胳膊擓着篮子，脚步匆匆的来到许大海这院儿，笑道: “在院子里吃饭啊？” “嗯呐，院子里凉快。” 在院子里放好了桌子，炒豆角，西红柿炒鸡蛋，黄瓜丝，白糖拌西红柿，蒜泥等等，还有凉面。 用勺子把菜舀到面里。 搅拌均匀～ 大口开吃！ 老妈带来了一些煮熟的咸鸭蛋，说是之前从姥姥家带回来的。 咔嚓～ 用菜刀把鸭蛋竖着切成两半，蛋黄都已经流油了，看着就非常喜人。 许大海让小婷子给老妈拿了个板凳，王秀秀则是要给老妈盛面条，不过老妈连忙摆手说不吃，唠了几句嗑儿就离开了。 “咩咩～” 屯子南边儿飘来羊的叫声，似乎是放羊的村民回来了。 . 许大海一家三口边吃饭边唠嗑儿，轻松自在，偶尔有村民在门口经过，也会笑着打招呼。 “这么早就吃饭啦？” “嗯呐，早点吃完饭，早点儿歇着呗。” 许大海很快吃完了一碗面条，又去盛了大半碗，回来继续吃: “咱后院儿的西瓜应该是快熟了。” “嗯呐，最大的那个西瓜，我觉的恐怕要三十斤了。 那天小婷子她二奶奶来咱家后院儿，一眼就看见那个大西瓜了，说:这个西瓜怎么这么大！” 王秀秀笑道: “我说没办法，它自己就长那么大。” 吃完饭后。 小花，小香她们跑过来，直接往菇茑畦里边儿冲去，扒拉开密密的秧子，摘菇茑儿吃。 小婷子也参与了进去，三个人一起摘，非常开心。 老爹老妈两人，则是在后边儿慢吞吞的走来，许大海泡了茶，王秀秀又搬来了小凳子，洗了几个甜瓜。 大家坐在桌子旁边，或是喝茶水，或是吃甜瓜，看着院子里姹紫嫣红的花卉，以及葱葱茏茏的菜畦。 心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悠闲，自在，享受。 烦恼彻底消散，任由时间缓缓流淌…… 不一会儿，太阳彻底落山，夏夜的月光明亮的很，还有不少星星浮现出来，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沙沙沙～的叫着，声音越发响亮。 王秀秀也去摘了一些菇茑儿，回来后和大家一起吃。 老妈边吃菇茑儿，边说要该种白菜了。 突然。 屋内的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许大海进屋后拿起听筒，这次是妹妹许娟打来的。 …… “什么？后天中午到市里车站？好好好，到时候我和咱爹去接你们。“ “四哥，除了我和二姐，我的一个同学也来咱家！“ 六妹许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活泼灵动，放暑假后，她在哈尔滨当了一段时间的家教。 “男的女的？“ “女的啊，我室友！“ “哦，我还以为你把对象领回来呢。“ 老爹老妈两人也进了屋，眼巴巴的看着，许大海说了一句“咱爸妈在旁边儿呢，你和他们说几句吧“，随后把电话递给他们。 一夜很快过去。 老爹许厚田害怕误了时间，所以隔天早上，吃过早饭后就和许大海去了市里。 在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宿，后天吃过早饭，两人一直在车站等待。 老爹许厚田边抽烟，边警惕的看着周围，不一会儿对许大海小声道: “小四，你看西边儿那个汉子，他转了好几圈儿了，眼睛总是偷瞄别人的行李，准是贼！错不了的。“ “啊？不用管他们。“ 临近中午时，成功接到了二姐许梅，六妹许娟，以及许娟的同学杨倩三人。 杨倩个子很高，穿着牛仔裤，有着大长辫子，看起来文文静静。 “这老头是我爸，这个壮的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是我四哥。“ 许娟非常活跃，大呼小叫的给杨倩做介绍。 杨倩和二姐许梅，瞬间笑起来。 老爹许厚田则是一脸黑线。 许大海同样笑起来，道: “你这丫头啊，有这么做介绍的吗？行了，我来拎包吧，车站里人太多了，咱们走吧。“ 第815章 妹妹和同学（一） 中午。 市里车站。 人流如织，熙熙攘攘，声音嘈杂。 许大海从许娟，杨倩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老爹则是把二姐提着的袋子扛在肩上。 “你们也饿了吧？走吧，咱们先去吃点儿东西。” “嗯呐，好像北边儿就有小饭馆儿。” 五个人先去了一家小饭馆儿，肉包子配小米粥，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又一人要了一瓶冰镇啤酒。 炎热的夏天。 喝一口冰镇啤酒，寒意流遍全身，舒爽的很！！ “这的肉包子挺好吃啊。” “够吃不？要不再要几个？” “够了够了，再多就吃不了了。” 填饱肚子后，才去汽车车站——车站有人在打架，几个老爷们儿摔跤，挥拳，踢腿，喝骂声不断。 “发生啥了？走！咱们过去看看！！” 老爹许厚田很高兴，和只猫似的对啥都好奇，伸长脖子当即就要过去瞅两眼。 许大海都要无语了: “爹，别过去了！快快快，咱们的客车要走了！” 一辆布满尘土，圆角，上白下蓝的客车正往出口开去，车挡风玻璃里边儿有牌子，写着:浑江——白松。 几人赶紧跑着追赶，嗤～司机发现了他们，把客车停在路边儿，开门后让他们上去。 其他人找座位，许大海买票。 老爹许厚田坐在靠窗的位置，探头看着窗外打架的地方，目不转睛。 良久之后叹口气，似乎因为没看到热闹而深感惋惜。 …… 先坐客车去县城，再搭拖拉机回来大泉乡街里，之后拖拉机和他们不顺路，便把他们放下。 “要走着回去吗？” “小四，你和咱爸咋来的？“ 二姐许梅问道，同时看看街道两旁，老旧的供销社门市等等，颇为熟悉。 但在这半年，也有了新的店铺开张，大泉乡街里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骑二八大杠啊，在街里坐的客车，不过客车的趟数儿很少。“ 此时正是傍晚。 夕阳的红光下，有一群赤裸着上身，下身只穿着短裤的孩子们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走过，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从河里游泳回来。 许大海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想了想道: “走吧，咱们去老吴的饭馆儿。“ 几人往北走，很快来到老吴的馆子，许大海爷俩的车子也存放在这里。 经过商量后，又借了三辆车子，加上之前许大海爷俩骑来的两辆，每人一辆。 铃铃铃～ 五人很快出了乡里，周围不再是房子，陆陆续续的出现农田。 稻子，苞米，豆子，高粱，花生等等。 有高有低。 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视野时而开阔，时而闭塞。 六妹许娟兴奋的喊:“可以吃苞米和毛豆了吧？“ “当然能吃啊，想吃啦？那明天让咱娘煮点儿。“ 等五人回到许家屯儿，天就已经黑了，老妈赶紧让大家进屋。 二叔，三叔他们也在屋里，瞬间热闹起来，二婶，三婶儿则是在和老妈做饭，二姐也撸起袖子帮着炒菜。 “妈妈，妈妈～“ 小香是最开心的了，抱着二姐许梅的大腿不撒手。 “嗯呐，长胖了啊，饿了不？待会儿咱就吃饭啊。“ 看到自己闺女，二姐许梅同样高兴。 捏捏她的小脸，腿上就像是有个挂件儿一样，边询问她的日常生活边继续做饭。 绚烂的银河挂在天空，蒙蒙光芒洒在大地上，给树木，花草的叶子镀上一层清辉。 吃完饭后。 众人在院子里纳凉，陆续有血缘关系较近，平时走动较多的村民过来，大家唠着嗑儿，院子里越发热闹起来。 “我去摘点儿菇茑儿和甜瓜吧。“ 王秀秀起身，叫着二姐许梅一起去，后者打扫完了屋子，洗洗手后和她一起往外走。 几个孩子跟着跑去。 许娟被大家热情询问着学校中的事情，有些招架不住，便和同学杨倩道: “走，咱们也去四哥那院儿摘菇茑儿吃！“ “嗯呐！“ “妈，我们也去摘菇茑儿了！“ “去吧去吧，多摘一些回来，给大家伙儿吃。“ 夜风阵阵。 有不少老爷们儿在小卖部打牌，空气中除了大家的欢呼声外，还有狗叫，蛤蟆叫等等。 “小娟，你的家人是真多啊，真热闹。“ 踏着月色走在屯子里的土路上，杨倩笑着道。 “今天还算是少的呢，要是我大哥，三哥，五姐他们都回来，那更热闹！” 几人来到许大海这院儿，打着手电筒进入姑茑儿畦，开心的扒拉着秧子开始摘。 王秀秀把几个小篮子分给大家。 二姐许梅接了篮子，笑着道:“这小篮子挺好啊，挺小巧，自己编的？” “我的手可没这么巧，这是上回赶大集的时候买的，一毛钱一个，五毛钱给六个。” 王秀秀把摘下来的两把姑茑儿，扔进二姐许梅提着的篮子里。 碰撞间。 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是一个老太太摆摊儿卖的，可能是闲着没事儿干，赚点儿钱吧。 不过都嫌贵，没什么人买。” “是啊，咱老家这边儿物价便宜，人工也便宜。”二姐许梅叹息道: “这要是在哈尔滨，卖三四毛钱一个，恐怕都有不少人买。” “那是大城市，和咱自己家自然不一样。”王秀秀又把一些姑茑儿扔进篮子里，笑道: “行了，你们摘姑茑儿吧，我去后院摘甜瓜去。” “妈妈，我也去！” 小婷子追着王秀秀跑向后园子，小花，小香同样朝后院儿跑。 蹬蹬蹬～ 跑步声随着一束手电筒的光芒，一起远去。 而前院子的姑茑儿畦里，只剩下许梅，许娟，杨倩三人。 夜风阵阵。 四声杜鹃从天空中飞过，边飞边叫:“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真甜！该说不说，我四哥和嫂子在种水果方面，确实厉害。” 许娟感觉摘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吃起来，连着吃了好几个菇茑儿后，扭头看向旁边的同学杨倩，让她也吃。 “嗯呐，确实甜。” 突然。 杨倩屏住呼吸，侧耳仔细听，很快说道:“有蝲蝲蛄在叫！” “蝲蝲蛄？哪呢！” 二姐许梅连忙追问。 “你们仔细听。” 三人都屏住呼吸，菜畦里边儿会叫的小虫子，种类相当多， “嘚儿～～～～～” 很快！一种声音被大家分辨出来。 “真的是蝲蝲蛄！” “好像是在西边儿！” 第816章 妹妹和同学（二） 夜色下。 许梅，许娟和杨倩，三人也不摘姑茑儿了，打着手电筒，在菜畦里小心的寻找蝲蝲蛄的洞。 “找到了吗？” “没有。” “这东西太难找了，哎？不叫了，它的窝应该就在这周围。” 蝲蝲蛄又叫土狗，地蝲蛄，学名叫蝼蛄，有翅膀会飞，是害虫，会吃植物的根和嫩芽。 “找什么呢？” 一束手电筒的光芒照过来，原来是王秀秀摘完了甜瓜，带着三个小丫头返回了前院子。 “有蝲蝲蛄，刚才听见它叫了。” “怪不得有两棵豆角秧子死了呢。” 王秀秀恍然，弯着腰，拿着手电筒也找了找，不过很快又抬头道: “算了，改天有时间再找吧，走，咱们回小婷子她奶奶那院儿。” “嗯呐。” 几人提着几篮子姑茑儿，甜瓜，一起回到老妈这院儿后，把水果分给大家吃。 一直到夜里九点半多，困倦的众人才各自散去。 早上。 “咕咕嗝儿～” 东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屯子里的公鸡就争先恐后的打鸣儿。 晨雾笼罩着小山村，周围安静的很，花叶子上有露珠缓缓滑落。 “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吱嘎～” 许大海边打着哈欠，边打开屋门，嗖～一道残影快速冲进了屋，吓了他一跳。 “什么玩意儿？哦，是猫啊。” “大傻猫，怪不得白天睡不醒，天天晚上溜出去玩儿去。” 去茅楼放了放水，出来后撩着院子水瓮里边儿的水洗洗手。 四只狗子又蹦又跳，非常兴奋，只是一晚上没见面罢了。 咕咚～ 水瓮里边儿的大胖华子鱼，悄咪咪的沉底，缓缓吐出几颗水泡。 “小海，去掐几根葱叶吧，待会儿炒鸡蛋要用。”王秀秀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嗯呐，要掐几根儿啊？” “掐……五六根儿。” 掐葱叶儿这种事儿，一直都是闺女小婷子在做，不过她今天还没起来呢。 …… 吃过早饭后。 晨雾散去了一些，清风吹过，院子水瓮里边儿，荡起层层波纹。 部分村民背着筐子步行，或者是赶着牛车，开着小四轮拖拉机，去田里干活儿。 “咩～咩～” 还有的挥着鞭子，去放羊。 只要眼里有活儿，那田里就一直有活儿，干不完，累死热死也永远干不完。 “秀秀，我带着狗子们进山一趟啊。” 许大海把猎枪背在肩上，又带上筐子，打算遛狗的同时，检查一遍夹子和套子，顺便采釆蘑菇。 “嗯呐，多留心草爬子。” “我知道。” 他刚要出门，结果妹妹许娟，以及她同学杨倩找了过来。 看到他一身打扮，妹妹许娟就知道他要进山，当即嚷嚷着要一起去。 “山里边儿没有路，爬高下低的，滋味儿可不怎么好受。” 许大海扭头看向妹妹的同学杨倩，后者文文静静，细皮嫩肉的样子，待会儿可能受不了那份苦。 妹妹许娟看出了许大海的意思，突然笑起来: “哥，你不用担心啊，杨倩家在伊春，属于小兴安岭，从小没少往山上跑的！” 她扭头看向杨倩，后者连连点头，表示小时候没少进山采蘑菇。 “那行，找个罐头瓶子，灌上一些凉白开，留着路上喝。” 三人带着狗子离开屯子，很快进入山里。 小路消失，周围的树木，野草越发茂盛，各种鸟儿们躲在树叶间，叫声不断。 越过一道岗梁子后。 面前出现一道从西往东流淌的小山溪，落差较大，哗啦啦的水流声不绝于耳。 “四……四哥，咱们歇一会儿吧。” 许娟看到许大海迈着大步岔子，一个劲儿的往前走，连忙出声道。 不仅她被累的气喘吁吁。 旁边的杨倩也是满头大汗，胸膛快速起伏。 “累了？那行，就在小溪边上歇一会儿吧，坐石头上。” 许大海笑道: “已经挺厉害的了，我还以为刚才刚爬到岗梁子上，你们就要撑不住了呢。” 杨倩坐在较高的石头上，边喘粗气边擦汗，许娟曲着腿坐在左边较低的石头上，叹息道: “我们在学校也经常跑步啊，怎么感觉没啥用？记的以前进山，全程走下来都不用歇的。” “跑的还是少了。” 突然。 许大海的视线落在许娟的左脚旁边，连忙道: “别动！” “啊，咋了？”许娟和杨倩两人，身体同时一抖。 “都别低头！！”许大海找了根棍子，很快从石头边上的草丛中，挑出一条蛇来。 刺溜刺溜～ 灰色带花纹，不断吐着蛇信子，恐怕有将近一米长。 等他把蛇挑远扔掉，两人才一阵后怕。 “蛇就爱待在潮湿的地方，要不换个地方休息？” “行啊，去大阳坡那边儿，我记的那边儿有野葡萄树。” …… 三人走走停停。 边溜夹子，套子，边唠嗑儿。 夹子和套子都是空的，一无所获，不过许大海也不气馁，有的原地不动，有的换个位置。 妹妹许娟问起之前在许家屯儿拍的电影，好奇有没有上映。 许大海笑道:“在港城上映了啊。” “啊，票房有多少！？” “正在上映着呢。” “那上映有多少天了，现在票房多少？” “你问这么清楚嘎哈？好好好，告诉你吧，上映到一周的时候，有1325万港币的票房。” “嘶～这么多啊！”许娟满脸震惊，她不懂港币和人民币的汇率，但依然觉的，上千万，绝对是一笔庞大的金钱。 旁边的杨倩满脸迷糊，不懂兄妹俩在说啥。 突然。 嗖～ 头狗青背猛的蹿了出去，身体很快消失在密林中，其他三只狗子紧随其后。 “有情况！你们俩待在原地别动！” 许大海以最快的速度摘下猎枪，也冲了出去。 留下茫然的许娟，杨倩两人，她们还没搞懂发生了啥，人和狗就不见了。 也就一两分钟后。 许大海提着一只大肥兔子，又走了回来:“还以为是啥呢，原来是兔子！你们聊啥呢？” 原来趁着他离开的这一点时间，许娟在向杨倩解释电影的事儿，后者满脸不可思议，看向许大海的眼神，宛如在看神人。 “说电影的事儿啊。四哥，那个……能不能帮我们要来港城明星的海报啊？嘿嘿～” “嘿嘿个啥啊，快起来吧，待会儿草爬子要把你吃了。” 许大海笑着走到跟前，从妹妹的左膀子上捏下来一只草爬子，后者的腿还在乱蹬。 第817章 妹妹和同学（三） 上午。 山林里。 看到许大海从自己肩膀上捏下一只草爬子，妹妹许娟被吓了一跳。 “杨倩，快，看看我后背上还有草爬子不？刚才靠了一下树，肯定是那时候爬上来的。” 两人赶紧互相帮忙寻找。 好在没有其他的了。 “你想要明星海报啊？行，有时间帮你问问。” “嗯呐，多要几张。” “我刚才去逮兔子，看见前边儿的倒木上长了好多猪嘴蘑，走吧，咱们去摘。” “猪嘴蘑？？好吃的啊！走走走，咱们赶紧去！” 把兔子绑好扔进筐子里，几人又趟着野草往前走，很快来到一棵一搂粗的倒木跟前。 树干潮湿，半腐朽，两边儿长了很多绿色苔藓，正上边则是很多错落的黑色猪嘴蘑。 一朵朵蘑菇，像是一个个小盘子似的。 “哈，有凉拌猪嘴蘑吃了！！” 许娟馋的差点儿流口水，边摘边道: “我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小馆子，就卖凉拌猪嘴蘑，一盘要两块五毛钱！ 太贵了，吃不起，在山上咱自己采不花一分钱，可要吃个够！！” “哈哈，这东西可容易碎了，不好运输，清洗麻烦，再说别人也要赚钱，自然就贵。” 三人都在摘蘑菇，很快就把猪嘴蘑摘了七七八八。 剩下的不是太老，就是太小，被他们放弃。 继续在山里找，短短半小时又找到两片，全部采摘完，之后又找到一些大腿蘑，鸡油菌，白葱菌等等。 采蘑菇是相当快乐的一件事。 如同捡钱！ 许娟，杨倩两人，不仅不嫌热不嫌累，反而非常高兴。 …… “四哥，咱们这就回去了啊？再转转呗，我觉的前边儿应该还有蘑菇。” “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待会儿咱妈他们该着急了。” 许大海摸摸狗子的头，笑道: “山里边儿的蘑菇太多太多了，捡不完的，差不多就行了。” “那好吧。” 上山容易下山难。 越往许家屯的方向走，许娟，杨倩越发觉的双腿酸麻，像是灌了铅水一样重。 大汗淋漓。 衣服都快湿透了。 就连许大海的额头，也渗出了一些汗珠，不过他只觉的浑身舒爽，并且肚子里的食物被消化的差不多，微微有些饥饿。 正好空出肚子，回去后可以大口干饭，吃好吃的。 终于！ 三人回到了屯口。 阳光热辣，蝉声阵阵，蓝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 许大海回头笑道:“你们俩还撑不撑的住？” 他其实考虑过背她们，只是只能背一个，要背肯定是背客人，也就是同学杨倩。 但后者也是大姑娘了，夏天衣服又薄，男女有别——最后干脆让她们自己走吧。 “能行，我怕坐下就起不来了，还是回到家再说吧。” 许娟双腿发酸发胀，几乎要打摆子，咬牙坚持。 不过她心里不由一阵庆幸——幸好没再继续深入山林捡蘑菇，要不然恐怕只能爬回来了。 ——或者是喊人把她们抬回来？那同样丢人。 杨倩也点点头，紧紧抿着嘴唇，前额的头发全部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小脸儿煞白煞白的。 “嗯呐，那就继续走，回到家再休息。” 一路上看到不少村民，有的是在菜园子里摘菜，有的是抱柴火要做饭，还有的刚从小卖部出来等等。 兄妹两人和大家打招呼。 许大海顺便要了一根嫩黄瓜吃。 水润清甜，味道真好，就是没有捋刺儿，有点扎嘴。 烟筒飘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松木的淡香味儿，有孩子们不顾炎热，在打啪叽。 啪～ 地上尘土飞扬，地上的啪叽翻了一个身，瞬间孩子爆发欢呼声。 回到家后。 许娟，杨倩两人坐在炕上，身体一轻，一种幸福感袭上心头。 “哎呀妈呀，可算是活着到家了！” “这孩子，说啥胡话呢？” 哗啦啦～ 老妈往盆里倒了一些凉水，笑着进屋道: “上山哪是什么美差啊，别人躲还来不及呢，你们还自个往山里跑？看你们热的，洗洗手和脸吧，咱要吃饭了。” “嗯呐，腿疼，让我缓一缓。” 二姐许梅则是把灶堂里没烧完的劈柴，拎出屋，插在灰堆上，哔哔啵啵～有烟缓缓飘散。 之后进屋。 看到许大海筐子里边儿的蘑菇，也很高兴，撸起袖子道: “这么多猪拱拱啊？吃这玩意儿可要洗干净。” “用草灰洗，洗的快。” 二姐许梅又用盔子接了水，当即打算洗一些猪嘴蘑，中午就凉拌一盘儿。 猪嘴蘑微毒，二姐和老爹许厚田两人，把一些猪嘴蘑用草灰搓，保险起见，前前后后洗了十几遍。 之后准备黄瓜丝，蒜泥，醋，酱油等等，她觉的放白糖不好吃，就没放。 中午。 饭菜陆续端上桌后，不夹鸡肉和鱼肉吃，全都夹猪嘴蘑吃。 “好吃不？” “好吃！哏啾啾的！” “哈哈，这玩意儿只能吃一顿，连着吃可不行，承受不住的。” “那回是谁告诉的我来着，哦，好像是朴秀成。” 许大海连着吃了好几块猪嘴蘑，便改夹着鸡肉吃，再来一口凉水冰镇过的啤酒，爽！ “他说猪嘴蘑可以连着吃，不过要事先在水里泡两天，勤换水，最后吃之前再焯一下水就行。” “就是彻底把毒泡出去呗？那咱可以试试！” 老爹脖子一抬，来了兴趣。 老妈连忙劝阻，怕真的中了毒。 边吃饭边唠嗑儿，自在，轻松，享受，院外传来阵阵吆喝声，听不怎么清楚。 “外边儿吆喝啥呢？” “卖甜瓜的。” “哦，咱家的甜瓜都吃不完呢，不买那玩意儿。” 许大海很快吃完了一碗大米饭，刚要下炕去盛饭，二姐许梅已经把空饭碗接了过去。 等她再回来时。 又是满满一大碗大米饭。 继续大口干饭，香喷喷的鱼肉，鸡肉，豆角炒肉等等，就着大米饭全都吃进肚子，很快第二碗大米饭又被吃完。 二姐笑着去给他盛第三碗。 许娟笑道:“我四哥的饭量真大。” 老妈在给杨倩夹鸡肉: “能吃是福，你们也多吃点儿，别天天瘦的和豆芽菜似的，风不吹都要倒。” “我的饭量就这么大，想多吃，也吃不下啊。” “吃不下？要是枪口顶在你脑门子上，吃的少就枪毙，看你吃不吃的下。” 老妈说完话，自己先笑起来。 其他人一下子也全笑了，气氛越发欢乐起来。 电视机开着，不过没什么好节目，大家的注意力也没在电视机上。 等吃完饭后。 突然。 电视上开始播放赵本山的成名作——《摔三弦儿》。 表演这个节目时，老赵才二十七八岁，但看上去和五十来岁似的，功底相当强，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第818章 第二周票房 中午。 热浪滚滚，知了嘶鸣，黄瓜叶子都被晒的蔫蔫巴巴的。 吃过午饭后。 在老爹这院儿又看了一会儿电视，边看赵本山的成名作《摔三弦儿》边唠嗑儿，倒也自在，轻松。 妹妹许娟说想吃苞米和毛豆，老爹许厚田便道: “想吃苞米和毛豆还不简单？待会儿我就去整。” 又坐了一会儿。 许大海便和王秀秀回自己那院儿睡午觉。 至于闺女小婷子，早就溜出去跳皮筋儿了。 …… “喵～喵～” 大肥猫揣着爪子，卧在屋门旁边的木头墩子上，看到两人回来，立马伸个懒腰，之后快步跑上前。 “忘了把鱼刺和鸡骨头拿过来了。” “没事儿，小水瓮里边儿还有鱼呢，捞几条喂她吧。” 喂完了猫后，许大海进入里屋躺在炕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 已经下午三点多。 肥肥的大橘猫盘卧在他的胸膛上，闭着眼睛，睡的那个美呀。 “嘿，醒醒，还睡呐？真把我当蒲团啦？” 把猫抱到一边儿去后，许大海从炕上起来。 老婆王秀秀在右边睡觉，听到动静后，也醒了过来。 沙沙沙～沙沙沙～ 她抬头看向窗外，道:“下雨了啊。” “嗯呐，小雨，有怕雨淋的东西吗？” “没有吧。” 化肥袋子充当雨披，等许大海，王秀秀两口子来到老妈这院儿，发现大哥许大山一家过来了。 大嫂在帮着和面。 几个孩子和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在吃油撒子。 老妈说油撒子是大哥大嫂买来的，让许大海，王秀秀也尝尝。 “嗯呐，挺香的。” 许大海边吃撒子，边诧异的看了大嫂一眼，后者是非农业户口，向来是高傲的，来到许家屯儿也从来不干活的。 这次怎么还和面啦？ 他也没多想这事儿，进屋后和大家唠嗑儿，除了老爹外，二叔，三叔都在。 不一会儿，两个堂叔，以及堂弟许虎他们陆续到来，屋子里越发热闹起来。 噌噌噌～ 二姐许梅和老妈在扒苞米皮，摘毛豆，这些东西都是老爹吃完午饭后整回来的。 “听你爸说，咱家的苞米让人偷走了好多，尤其是北边儿地头上，少了一大片。 不知道是哪个烂爪子，嘴有欠的狗娘养的偷的。” 老妈边干活儿边骂街。 二姐许梅用脚踩着豆棵子，双手快速揪毛豆，长的可结实了，砰砰砰～豆棵子不断抖动。 “要是当场抓住还行，要不然，就算别人筐子里有苞米，人家也不承认是偷咱家的啊。” “确实是这个理。“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停了，乌云缓缓散开，夕阳的红光洒在屯子里。 黄瓜叶子上，有雨珠缓缓滑落。 嘎嘎嘎～ 不知道是谁家的鸭子，不断大叫。 “排骨炖好了不？“ “炖好了，吃饭吧！“ 等香喷喷的排骨盛到小盆子里，端上桌后，大家开始吃。 二姐许梅去另一间屋喊来许娟和杨倩，上午进山，确实把她俩累够呛，睡了一下午才算是缓过一些来。 排骨配大米饭。 众人食欲大开，边吃边唠，轻松自在。 “排骨咸了不？“ “味道正好，太淡了反而不香。“ 二叔，三叔他们询问着许娟学校中的一些事情，并且希望趁着暑假，让她给家里孩子补补课等等，许娟也欣然答应。 吃过饭后，收拾好桌子，老妈和二姐又陆续端上来一些煮熟的苞米和毛豆。 “这些东西不占肚子，就是吃着玩儿的。“ 老妈放下篦子，伸手拿起一个冒着热气的苞米，递给杨倩: “小倩，到这儿了别认生。“ “嗯呐我知道了婶子。“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这天夜里，许大海点着蜡烛，边喝茶边看小说《射雕英雄传》。 窗外夜风阵阵。 除了树叶子哗啦作响外，偶尔还有猫头鹰的古怪，瘆人叫声传来。 王秀秀和小婷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至于大肥猫——她没在屋里，应该是溜出去玩儿去了，夜猫子，天天晚上在屯子里到处逛。 终于，到了将近凌晨两点，许大海打了个哈欠，放下书后看了看表，下炕穿鞋，很快给沈峰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 “喂，我是沈峰，哪位？“ “是我，电影第二周的票房数据出来了没？“ “嗯？哈哈哈～“ 沈峰神经病似的大笑:“我刚才还想着，待会儿给你打电话过去，肯定又能把你吵醒，没成想你倒是先打来了。“ “票房数据还在统计呢，待会儿给你打过去？“ “那算了，我不等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为了防止沈峰那小子再满是恶趣味的给自己打电话。 咔哒～ 许大海直接把电话线拔了下来，这样电话就打不进来了，明天早上再插上就行。 上炕睡觉，很快进入梦乡。 一夜过去。 隔天临近中午，许大海估摸着沈峰应该睡醒了，便又给他打了过去。 沈峰哈欠连连，声音很快从电话里传出来:“872万港币！“ “嘶～第一周的票房是1325万港币吧？第二周下降这么多？“ “是啊，因为港城本来就不大，大部分人口又集中在小岛和九龙这边。 宣传完之后，想来看这部电影的，基本上第一周就来了，往后的观影人数会越来越少。“ “嗯呐。“ 许大海笑道: “两周加起来，已经有2100多万港币了，知足常乐，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那是自然！之后几周还会在港岛上映的，票房还能增加。 之后就是在东南亚各国，以及日本，韩国上映，或多或少，反正也能赚一些钱，现在邵氏的人已经去谈了。“ 沈峰笑道: “要是咱们自己的人去谈，愣头青没经验，就很容易吃亏，现在是邵氏的人出马，他们彼此经常合作，谈判就简单多了。“ 又唠了一会儿嗑后。 许大海刚想挂断电话，沈峰突然道:“等一下，我有一个想法，想和你说一下。“ “啥啊？“ “就是打算投资一些小成本电影，总投资几十万港币，或者是百来万港币，拍摄周期半个月，或者是一两个月。 培养咱们自己的拍摄团队，再签约一些形象好的新人，教他们演技，慢慢培养属于咱们自己的明星。“ 第819章 客人，大西瓜（一） 临近中午。 许大海站在里屋柜台旁边，在和远在粤省的沈峰通电话: “可以啊，感觉这条路不太好走，但试试看呗，反正就算是赔也赔不了多少钱。“ 许大海感觉这就是一步闲棋，港城电影在1990年，总体市场规模并不大。 不过以后会越发繁荣。 尤其是大陆慢慢发展起来后，影视市场规模连年扩大，等到那时候，港城的一些影视公司，无疑是占据先机的。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去后院儿溜达了一圈儿，长工杨杰两口子在清理飞龙圈，一些毛茸茸的小飞龙跑来跑去，相当热闹。 至于他们的儿子杨坤，则是在和弟弟杨光打篮球。 砰～ 一攻一防，篮球砸在篮板上，又弹回来，落在地上后弹跳几下向远处飞去，他们俩赶紧跑着去捡。 “杨小妹，嘎哈呢？来，吃柿子。“ 许大海冲杨杰两口子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他们两口子笑着回应。 又顺手从菜畦里摘了一个西红柿，掰开后里边儿都起沙了，吃起来酸甜可口。 自己吃一半，把另一半递给杨小妹。 “拍苍蝇呢。“ 啪～ 杨小妹把拍死的苍蝇捏起来，往右边儿的房角上一扔，原来那里有一张蜘蛛网。 苍蝇黏在了蛛网上，产生震动，大蜘蛛立马兴奋的爬过去，嘴，腿并用，吐丝把苍蝇缠起来当做食物。 “你也真是有闲工夫，还喂蜘蛛？“许大海瞬间笑了: “行了，拿着柿子吃吧。“ “真好吃！“ “哈哈，以后想吃了就自己摘，也告诉你妈妈，这后园子的鸡蛋，鸭蛋，蔬菜啥的，都随便吃。“ 突然。 身后传来喊声，原来是妹妹许娟和她同学杨倩走来，两人提着篮子，打算摘几个甜瓜。 许大海转身走进瓜田，扒拉着甜瓜秧子，帮她们一起找。 “熟过度和没成熟的不要摘，都不好吃，看，像这种最好吃。“许大海摘了一个甜瓜，展示给她们看。 “嗯呐。“ 边在瓜田里摘甜瓜，边唠嗑儿，妹妹许娟说起她在哈尔滨兼职当家教的事儿。 一天15块钱！ 只需要上三节课。 教了一个初一孩子22天，赚了330块钱！绝对的高收入了，远远多于学校给的补贴。 同学杨倩也在暑假当了家教，收入是一样的，只是她教的是初二。 看到她俩说到钱，满眼亮晶晶的样子，许大海瞬间大笑起来: “挺好的，不过学习是主业，别因小失大，可能你们现在觉的，多学一点儿专业知识，和少学一点儿没啥区别。 但积少成多，有可能决定你们以后的人生走向了。 比如说毕业的时候，虽说是国家分配工作，但工作与工作之间的差别也非常大的。“ 许娟，杨倩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此时正是中午。 阳光热辣，天空是昏白色，晒的人额头直冒汗。 几人摘完了甜瓜，便去前院儿喊上王秀秀，一起去老妈那院儿吃饭。 . “洗洗手吧，马上吃饭了！“ 老妈把盆里的脏水倒掉，重新往盆里舀了干净的清水。 之前听了许大海的话后，老爹在两天前就把一些猪嘴蘑用盆泡上了，不仅多次换水，还用草灰搓洗了很多次。 今天中午，又凉拌了一大盘。 “吃吧吃吧，尝尝味道咋样！“ “嗯呐，好吃！“ “爱吃就行，泡了两天，又是换水又是搓洗，可费了劲了。“ 吃过饭后，妹妹许芳和姜宁来了，许大海抬起屁股刚要走，这下子又坐回炕上，和妹夫姜宁唠嗑儿。 “木器厂咋样了？“ “快盖好了，学徒工不缺，就是缺老师傅。“姜宁现在是意气风发，说话也越发的有底气。 突然。 院外传来喊声，等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从屋门走出来，发现来人是孙强。 打开院门儿，让他把摩托推进院子，后者拎着两只油纸包裹的烧鸡，和他们一起进屋。 “在家里待着没啥事儿，就想着找你玩儿啊，刚才我去了你那院一趟，发现挂着院门儿呢，就想着可能在你爸妈这院儿。“ “嗯呐，来呗，进屋去聊。“ “哟～来且啦？“孙强进屋后，看到妹夫姜宁，愣了一下。 “是我妹妹和妹夫回来了，坐啊。“ 孙强只觉的姜宁有些面熟，但叫不上来名字，而姜宁是认识孙强的。 因为孙强前几年倒腾粮票，油票，肉票，布票等等，姜宁和他爸买过这些东西。 “现在不倒腾布票啥的了？“ “哈，早就不干了，干这行的人太多，天天干架还没啥利润。“ 孙强立马明白，姜宁可能是自己的老顾客，难怪自己会觉的面熟。 “后来我都是去内蒙倒腾皮货，赚钱是真赚钱，但是也真危险。“ “危险？“ “是啊，不仅有狼，还有人！那边儿的各种枪，比咱家还多呢。 而且路也不好走，一眼看不到边儿的大草原，看着啥也没有，但要是吉普车陷进泥里，那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孙强是个性格外向的人，打开了话匣子，边抽烟边开始添油加醋的诉说自己的冒险经历。 而妹夫姜宁性格内敛，是个很好的听众，他俩倒是性格互补。 许大海听了一会儿，感觉孙强越说越歪，都开始智斗狼群了，便起身笑道: “你们先唠着，我去我那院儿的后园子摘个大西瓜，正好人多，咱们一起吃。“ 后院儿的西瓜陆续成熟。 等许大海来到自家的瓜田，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仨也跟着跑了过来。 “爸，要摘最大的那个西瓜吗？“ “嗯呐，已经熟了该摘了。“ 最大的那个西瓜，许大海估计抵有七十来斤，种的就是普通品种的西瓜，一般的也就长十几斤。 突然长了一个这么大个儿的，导致最近这段时间，茶余饭后，不少村民都来看热闹。 人太多。 把小木门旁边的小白菜，都踩死了好几棵。 “真沉啊～“ 许大海弯下腰，尝试着抱了一下，不太好使劲儿，但也能抱的起来。 不仅小婷子她们仨很高兴，坤坤抱着篮球，也带着弟弟妹妹跑过来，站在瓜田外边儿看。 “这么大个西瓜，确实难得，这样吧小婷子去里屋拿照相机，我给你们照张相。“ “嗯呐。“ 小婷子赶紧往前院儿跑。 等她气喘吁吁的拿来相机，许大海先是让她们仨蹲在大西瓜旁边，咔嚓～拍了一张照。 之后把眼馋的坤坤三人喊进瓜田，也给他们和大西瓜合影。 “别乱跑啊，待会儿咱们一起去吃西瓜。“许大海笑道: “要是抱着过去，在半路上摔了就麻烦了，我还是去推小推车吧。“ 第820章 客人，大西瓜（二） 后园子。 瓜田。 等许大海推来独轮小推车后，便把大西瓜从秧子上摘下来。 “走吧！小婷子，坤坤，咱们都过去吃西瓜！“ 许大海边招呼着大家，边把大西瓜搬到独轮车上，推着往老妈那院儿走去。 一路上，凡是看到大西瓜的人，无不感到惊奇。 等来到老妈这院儿后。 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妹夫姜宁，以及孙强等人都从屋里出来。 “这么大个儿！？熟了没？“孙强拍着西瓜皮，笑道。 “刚才敲了敲，听声响应该是熟了。” 许大海小心的把大西瓜抱下来，笑道:“爹，秤呢？称一称吧。” “嗯呐，我这就去拿！” 老爹许厚田很快拿来秤，小心的把大西瓜装进化肥袋子里边儿，二叔还笑道: “这个袋子结实不？别破了，西瓜要是掉地上，肯定就摔烂了！” “破不了，这是今年的新袋子，来，抬起来！” “一二三，起！” 许大海，二叔两人抬杠子，老爹，三叔他们看具体斤数。 “78斤8两！嚯，真够沉的啊！” “用水洗一洗，切开看看熟不熟。” “嗯呐，普通菜刀太小了，我去找一把大长刀，好像刘爷那院儿有。” “把你刘爷他们老两口也喊过来，一起吃西瓜。” “知道。” 等许大海拿着大长刀回来后，老爹他们已经把西瓜表皮用水洗好了。 在阳光的照射下。 有着条纹的西瓜表面，在反射灿光，大家聚拢在周围，议论纷纷。 “刘爷他们两口子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们不愿意过来，看看西瓜熟不熟，要是熟的话，就送一块过去吧。” 把大西瓜放在案板上，许大海直接用大刀把西瓜切开。 咔嚓～ 红色的瓜瓤儿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人瞬间爆发欢呼声: “熟了！熟了！！” “西瓜皮是真厚啊。” “嗯呐，吃吧，想吃哪块儿拿哪块儿。” 西瓜确实太大了，许大海把半个大西瓜小心切成块儿，之后拿了一大块，去给刘爷送去。 等他再回来时。 发现小婷子正坐在小板凳上，抱着一块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腮帮子鼓鼓的，都有西瓜汁水从嘴角流出来。 “好吃不？” “好吃！可甜了！” “哈哈，我也尝尝。”许大海也拿了一块吃起来，确实挺甜的。 爷爷奶奶，老爹老妈，二叔二婶，许娟杨倩，二姐，王秀秀，坤坤，杨小妹等人或蹲或站，都在院子里吃西瓜，相当热闹。 嗖～ 老爹许厚田把吃剩下的西瓜皮，直接扔给鸭子，肥鸭子们立马争抢起来，用大扁嘴啄剩下的西瓜瓤。 “嘎嘎嘎～” “再给你们一块儿！” “鸭子们是真爱吃西瓜皮啊。” 最后众人都吃撑了，肚子滚圆，不断打饱嗝儿，但是还剩下十几斤的西瓜。 许大海想了想，直接全部切成小块儿，用篦子端着去了小卖部门口。 不少孩子在这儿跳皮筋，踢毽子，弹玻璃球，打啪叽等等，相当热闹。 他吆喝一嗓子。 很快西瓜就被孩子们分完了。 晚上。 吃过晚饭后，太阳彻底落山，一些星星缓缓浮现。 孙强没有离开，打算在这儿住一宿，这自然是可以的，家里的空房间有很多，想住哪一间都可以。 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微风拂面，相当舒服。 “沙沙沙～沙沙沙～” 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叫声越发响亮起来。 而王秀秀，二姐许梅，许娟，杨倩她们带着几个孩子，去找知了猴，打着手电筒很快离开院子。 . “屯子里的生活确实轻松啊，感觉大家都相当悠闲，做事也慢慢的做，不慌不忙。” 孙强坐在许大海右边儿，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星星，缓缓说道。 许大海瞬间笑了: “让你去苞米地里，薅两天草去，保准你就没这种想法了。” “额……哈哈。” 孙强自己都笑起来: “我之前在苞米地里干过活儿的，尤其是苞米棵子长到一人多高以后，闷热闷热的。 苞米叶子是软的，不过边边刮过人脸，脖子，胳膊，再让汗水一浸，那滋味儿——让人难受的想死。” “所以啊，你羡慕的，只是不干活儿的农村生活。” 在老妈这院儿又坐了一会儿，临走时，许大海对老爹道: “爹，明天上午去我那院抓一只狍子吧，趁着二姐和小娟，小芳都在家，吃一顿狍子馅的饺子吧。” “嗯呐，我知道了。” 云彩飘动，遮住月亮。 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屯子西南边儿不断传来狗子的叫声，汪汪汪～汪汪汪～在夜风下传播很远很远。 许大海，王秀秀和孙强往自己那院儿走去。 边走路边唠嗑儿。 等回到自己家后，发现屋内的灯亮着，原来是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几个在看动画片——《黑猫警长》。 食猴鹰登场。 几只猫驾驶直升机，削老鹰全身的毛。 孙强笑道:“真能耐啊，猫还会开飞机？” “哈哈，动画片嘛。” 突然。 准备去摘姑茑儿的王秀秀，在院外喊道: “小海，快出来，又有蝲蝲蛄叫！” “嗯？在哪儿呢！” 许大海拿着手电筒，快速走出来，孙强也跟了出来。 姑茑儿畦靠北的位置，随着小心靠近，叫声越发响亮，听声辨位，瞪大眼睛，仔细寻找。 许大海压低声音，笑道:“找到了！看！” 他伸手指了一下侧前方，大约七十公分远的地方，王秀秀，孙强两人同样瞪大眼睛。 “真是这儿？” “错不了，拿小铲子来。” 许大海不再隐藏脚步声，正常走到刚才他指着的地方，叫声立马消失。 接过小铲子后。 在手电筒的光芒下，一点点的挖掘，底下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洞，拐来拐去，顺着洞挖。 很快。 一条背上长翅，浑身灰黑色，脑袋贼大的蝲蝲蛄被挖了出来。 “哈，真的在这儿！” “逮住它！” “这小东西会飞，可别让它飞了。” 小婷子她们几个，看完了动画片，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挖着蝲蝲蛄了没？” “挖着了，看！行了，把它喂鸡吃吧，鸡吃了它长的更肥。” 前院子相当大，等三个孩子捏着蝲蝲蛄跑向后院儿后，许大海又找了找，结果又找到一只。 捏着第二只也来到后院儿。 扔进鸡窝，瞬间笨鸡们“咕咕咕”叫着，一阵哄抢。 咔哒～ 响声惊动了杨坤，电灯亮起，很快他和他爸杨杰出来查看。 “海叔？你们这是……” “哦，逮住俩虫子，喂鸡吃了，吵醒你们啦？” “没有，刚躺下还没睡着呢。”坤坤笑道: “前两天早上我和妹妹逮住一条大蜈蚣，这么长，扔给鸡，鸡可喜欢吃了。” 边说话他边用手比划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多公分。 孙强同样一脸震惊:“蜈蚣精啊！？” 第821章 孙强的想法 和杨坤闲唠了几句，由于他爸杨杰不会说话，许大海便笑着和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者也笑着点头回应。 各自散去。 回到前院儿后。 让孙强住在东屋，许大海，王秀秀和几个孩子住在西屋。 一夜很快过去。 天刚蒙蒙亮时，许大海起来去放水，没想到孙强正在院子里抽烟呢。 香烟散发点点亮光，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只发光的虫子。 “孙强？起这么早啊。” “嗯呐，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就睡不着了。” 孙强猛的吸了一口烟: “先是梦见一只猫会说人话，我不想搭理它，觉的它不太正常，结果它非要喂我吃饭。 我低头一瞅，那哪是饭啊，分明是一条大蜈蚣……我就跑，大蜈蚣就追，蜈蚣越来越大，后来比水缸还粗，后来我就被吓醒了。 小海，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解梦的，解一解，看看最近是不是会遇到啥事儿啊？” “解个屁啊，这就和你睡觉之前的经历有关啊。 你看了《黑猫警长》，坤坤又说了蜈蚣，你的脑袋记住了，睡着了开始胡思乱想。 赶紧回去眯一会儿吧，等做熟了饭再喊你。” “是这样？” 孙强觉的也有道理，便回屋睡觉去了。 . 吃过早饭。 天空彻底放亮后。 老爹许厚田和二叔一起来抓狍子，宰杀后，除了割狍肉包饺子，还灌了一些狍血肠，顺便打算炖一些狍子排骨，再做一些狍杂等等。 中午。 各种菜肴陆续端上桌儿，香气飘飘，馋的人哈喇子几乎都要流出来。 众人围坐在一桌儿，边吃菜边喝酒，唠嗑儿，轻松，自在，逍遥，享受。 许大海夹了一根狍子排骨吃着，再和大家碰一杯酒。 爽！ 突然。 王秀秀进了屋，小声对许大海道:“二材哥在门口呢，说找你有事儿。” “二材哥？他怎么不进来啊。” “不知道，好像挺着急的。” 等许大海从老爹这院儿的屋门走出来后，果然看到许二材正蹲在门口。 大步穿过院子。 “二材哥，去屋里坐啊，菜都摆上了，咱一起喝点儿。” “我就不进去了。” 许二材头发乱糟糟的，紧紧皱着眉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小海，我知道你认识黄乡长，你看，能不能帮忙说说情，可能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啊？啥事儿啊。”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计生办的人找到了他家，算上前段时间出生的小儿子，他家已经三个孩子了。 要罚款！ 四千块！ 许大海掏出半盒烟来，递给许二材一根儿，自己嘴里叼一根，两人蹲在门口抽着烟，谁也没继续说话。 直到烟快烧完了。 许大海才叹息一声: “这事儿很难办，黄磊不分管计生工作，管征兵，训练，还有各屯的养殖场之类的。 他和分管计生工作的副乡长，好像还有点儿不对付。 你手里的钱够吗？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一些。” 许二材挠挠头: “确实不太够，我没想到要这么多，可能需要借一千五百块钱。” “嗯呐，稍等一会儿。” 许大海又进屋把王秀秀喊出来，让她回家去取钱，等她回来后，把两沓，一共两千块钱递给许二材。 “多了多了，给我一千五就行。” “你就拿着吧，家里平时还要用钱呢。” “那行吧。” 许二材感激的看了许大海一眼，他觉的两千块钱，算是一笔巨款了。 大家平时说话都很漂亮，但真需要借钱了，愿意伸出帮手的没有多少。 他苦笑一声，边把钱塞兜里边道:“哎～为了这个小崽子，差不多半个万元户的钱，直接就给出去了。” 目送他离开后。 许大海两口子回了屋，继续吃饭。 老爹许厚田询问起来，许大海也没隐瞒，屯子里需要交罚款的，可不止一家。 等菜吃的差不多了。 香喷喷的狍子馅儿饺子端上桌，许大海夹着饺子蘸蘸醋，一口一个。 “香！真香！” 很快又干掉了两大碗饺子。 . 时间匆匆，两天后的早上，妹妹许娟的同学杨倩离开，临近开学，她还要回家待几天。 中午。 吃过午饭后。 孙强和许大海去河边儿钓鱼，河水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暖风习习，长长的柳条随风摇摆。 咚～ 孙强的鱼竿很快上鱼，遛一遛后拉上岸，原来是一条两斤多重的鲤拐子。 他边给鱼摘钩子，边笑道: “总感觉生活没啥意思，我都想出家了。” “啊？” 许大海扭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孙强，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强子，你别想不开啊，不缺钱花，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嘎哈去当和尚啊？” “钱这种东西，我算是看明白了，有就多花，没有就少花，没什么大不了的。” 孙强摇摇头，把鱼扔进装着水的木桶里，哗啦～溅起一些水花: “再说我不是要当和尚，而是当道士，不禁女色和酒肉的那种。” 许大海一时间沉默了。 孙强也没说话，陆续有鱼上钩，除了够斤两的大鱼外，还留了一些小鱼，准备带回去喂猫。 日头渐渐偏斜。 有麻雀群呼～的飞到树上，蹦跳一会儿，又呼的飞到河对岸。 树影子慢慢的遮不住他们了，不过阳光不再那么炽热，许大海便也懒的挪地方。 “哎～你当道士是为了啥？修行？” “嗯呐，最近这段时间，我认识的好几个老人，都陆陆续续的离世了。 我就越来越觉的人这一辈子啊，就那么回事儿吧，没啥意思……很多以前拼命追求的东西，其实完全没啥必要。 当局者迷，苦苦挣扎，最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孙强的语气有些低落，注视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缓缓叹息: “很多人，事，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比如钱，其实我不需要那么多钱的，攒个一两万就够了。 结果为了挣更多的钱，在草原待了很多时间，吃了很多很多苦，遭了很多罪。 现在我的钱是多了，一百年也花不完，但也没咋快乐。 感觉把有钱人的生活，想的过于美好了。” 许大海听着他诉说，并没有搭话。 但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社会发展很快，钱贬值的速度也快，就凭孙强的那20万，肯定花不了一百年。 许大海想了想，道: “感觉你好像挺空虚，没找到生活的快乐呢？钓钓鱼，爬爬山，没事儿叫几个朋友一起喝喝酒，唠唠嗑儿，多爽啊？” 孙强瞬间笑起来。 许大海又继续道: “以前你觉的有钱了会开心，现在觉的出家了会开心，想法看似改变了，好像又没改变呢？ 都是觉的现在生活不好，要通过某种改变，来获得好生活。 有没有可能，其实你的生活一直很好，但你不知足，身在福中不知福。” “嗯？” 孙强彻底愣住，低头思索起来。 “嘿！上鱼了！！” “啊？卧槽，劲儿这么大，大鱼啊！”孙强瞬间站起来，神情兴奋，双手死死的抓着鱼竿。 第822章 燕子，西瓜 傍晚。 夕阳红光洒落。 小石头和小豆包几个人，在小卖部的空地上弹玻璃球。 啪～ 玻璃球相撞，偶尔发出轻脆的响声。 突然。 突突突～ 东边儿有摩托响声传来，蹲在地上的小石头随意的抬头瞅了一眼，发现是许大海，立马站起来，开心的大喊: “海叔，嘎哈去了！？” “钓鱼去了。“许大海骑着摩托车，载着孙强行驶在土路上:“赢玻璃球了不？“ “赢了！兜里边儿全是！“ 小石头满脸骄傲的拍拍鼓鼓囊囊的衣兜，里边儿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别总是赢，当心别人不和你玩儿了！哈哈～“ . 回到家里后，隔着板杖子，看到小婷子在许二材家，和三喜在抬头看房檐。 “小婷子，看啥呢？“ “房檐上有燕子窝！里边的小燕子会飞了！“ 啾啾～啾啾～ 几只小燕子在大燕子的带领下，在院子的半空中边盘旋，边叫着。 声音清脆，稚嫩，灵动。 似乎刚学会飞的小燕子们，也非常高兴。 二材媳妇正在院子里看孩子，注意到她家的肥猫盯着半空，眼神儿不对，连忙让三喜把猫按住。 之后抬头看着半空，哼唱起了小曲儿: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 微风把她的歌声吹过了板杖子，许大海听到后，一瞬间的想法是——燕子说: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简直莫名其妙！ 他自己先笑起来。 孙强把几条大鱼放进水缸里，回头看到他在笑，不由好奇起来: “笑啥呢？“ “没啥。“许大海抬头看到大懒猫在房檐上睡大觉，便喊她: “咪咪，咪咪，下来吃鱼了！可新鲜了，刚从河里边儿钓上来的。“ “喵～“ 大肥猫听到有好吃的，连忙伸个懒腰，快速顺着墙头，树干，柴垛跑下来。 “喵～“ “给！“ 鱼确实新鲜，抛到地上后，不断撅列，能弹起将近一米高。 大肥猫兴奋的扑上去，钓住鱼后快速跑开。 突然。 小卖部的方向传来一阵拖拉机的哒哒声，紧随其后的是吆喝声: “西瓜～西瓜～～“ “卖西瓜的？咱家后院儿有西瓜，不用买。“ 时间就如同一只长腿的小蚂蚁，慢慢向前爬动，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1990年的8月底。 孙强隔三差五的就来找许大海玩儿，钓钓鱼，爬爬山，吃吃美食。 慢慢的，孙强不再提出家的事儿。 这天一早。 晨雾蒙蒙，整个小山村似乎还在睡梦中时。 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两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拖拉机上。 打算开着拖拉机先送二姐许梅，六妹许娟去乡里，之后倒客车，最后再坐火车回哈尔滨念书。 “把老吴的几辆二八大杠也放拖拉机上，正好一起还回去！“ “行啊！“ 哒哒哒～哒哒哒～ 许大海双腿岔开，半蹲，抡圆了胳膊快速拧拖拉机摇把子，宛如钢铁巨兽在苏醒，烟筒喷出阵阵黑烟。 松开减压装置，在机器的快速转动下，喷头喷出的燃油成功被点火，热量推动气缸做功——拖拉机彻底启动起来！ “路上开慢点儿！等到了哈尔滨，记的给家里打个电话。“ 老妈满头白发，腰间还系着脏兮兮的围裙，满脸不舍，目送拖拉机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浓雾中。 同样不舍的还有小香。 她是二姐的女儿，抱着妈妈这次给她带回来的狗熊玩偶，紧紧抿着嘴唇。 再和妈妈见面，恐怕就是过年了。 . 许大海爷俩回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下午。 哒哒哒～ 等老爹下去打开栅栏门，许大海直接把拖拉机开进院子，二婶也在老妈这院儿帮着晒干菜，晒蘑菇。 她们连忙闪开位置，等拖拉机停稳后，连忙上前询问: “吃饭了不？再给你们做点儿吃的吧！“ “现在几点了？“ 许大海用盆里的水洗了洗脸和手，接过二婶递过来的毛巾，边擦水珠边问。 “快一点半了。“ “在乡里边儿买了烧鸡，吃烧鸡就行！“老爹从拖拉机车斗里，拎出两只油纸包裹着的烧鸡。 一些油渍都已经浸润油纸，让后者有了大大小小的深色斑块儿。 哼着小曲儿进屋后，老爹把烧鸡放在炕桌上，顺便解开绳子，打开油纸包。 许大海则是去自己那院儿拿了两瓶啤酒过来，爷俩盘腿坐在炕桌旁边，边吃烧鸡，喝啤酒，边唠嗑儿，倒也轻松自在。 老妈，二婶两人，还是往灶堂里添了一把火，除了熥了一些饽饽外，还熬了一些小米粥。 “小梅，小娟她俩，在学校咋样啊？“ “挺好的啊，还在小娟儿的学校食堂吃了饭，菜价儿不贵，挺好吃的。“ 老爹许厚田把一根烧鸡腿递给小香，后者接过鸡腿，开心的吃起来。 之后他揪掉鸡头，把整根鸡脖子掰下来，边吃边说话，语气中略带遗憾: “就是那食堂里没有酒喝。“ …… 吃完饭后，许大海溜溜达达，回自己这院儿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多。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回了娘家，打算多住几天，所以家里显的有些冷清。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卧在他的臂弯处，冲着他大叫。 “叫啥叫，饿了？我去给你捞几条鱼吃。“ 许大海起身来到院子里，睡午觉之前还阳光明媚呢，但现在天空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乌云。 冷风吹过，樱桃树上的部分黄叶簌簌飘落，在地上翻滚着，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嘶～要变天啊，感觉有点儿秋天的味道了。“ 用小抄网从水瓮里捞鱼，哗啦啦～喂饱大橘猫后，又去后院儿摘了个西瓜。 等他再回到屋内，砧板上，篦子下，锅里，盆里……各处都找遍了，发现没有菜刀。 “秀秀把菜刀放哪儿了？算了，不找了。“ 许大海左手摁住西瓜，右手握拳，轻轻砸了一下。 咔～ 西瓜直接裂开一道缝子。 双手扒着缝子的边缘，用力一掰，大西瓜直接分成两半——红色瓜瓤上已经起了沙，淡淡的清甜气息飘荡开来，许大海不由连连吞咽口水。 第823章 兔肉，大雨，王逍 天空阴沉沉的，随时可能下雨。 许大海坐在屋门口的蒲团上，左手托着半个西瓜，右手拿着小勺子，挖着大口开吃。 真甜！ “喵～“ 大肥猫勾着爪子，趴在他的脚边，和他一起看院子里的菜畦，绿树，鲜花，以及天空中的黑云彩。 “这小风，真凉！待会给老丈人家打个电话吧，问问明天秀秀回来不，要是回来就去接她们娘俩。“ “四哥，吃西瓜呐！“ 伴随着说话声，门外一个人大步走来，原来是堂弟许虎。 他进了院子后，狗子们连叫都不叫，尾巴啪嗒啪嗒甩动几下表示欢迎，之后自顾自的继续打闹。 “嗯呐。“ 进屋之后，许虎也不用他客套，抱起另外半个西瓜，又拿了一个勺子挖着吃。 “我嫂子没在家，晚上去我那院儿吃啊！柳红炖了两只野兔子，咱再整点儿小酒，边吃边唠，多美啊。“ “行啊，我听说最近猪闹病呢，你养的那些猪，没啥事儿吧？“ “还没有。“ 许虎蹲在许大海右边，边大口吃西瓜，边道: “反正该做的也都做了，猪要是死就死呗，大不了赔点钱嘛。 总会有我的饭吃的，只要还有饭吃，就没啥大事儿。“ “哈哈，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也没辙，我听说老松屯一户养猪的，猪死了好多，结果养猪的要喝农药。“ 许虎又用勺子挖了一大块西瓜，啪嗒啪嗒的吃着，有西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我和柳红说了，就算咱家的猪全死光，也不用做傻事儿！该吃吃该喝喝！有啥大不了的？这不，晚上要炖兔肉吃。“ 许大海瞬间大笑，对许虎的心态大加赞扬，人生在世，难免会遇到一些坎坷。 生活一天比一天好，是极少数；浮浮沉沉，磕磕绊绊才是常态，有个好心态很重要。 突然。 轰隆隆～ 有压抑的闷雷声传来，邪风乍起，呼～吹的院子里尘土飞扬，杂物四处滚动，哗啦啦～作响。 啾啾～ 燕子们低低的掠过天空，纷纷找位置，准备避雨。 担心待会儿下雨，许大海吃完西瓜后，便打算先去许虎那院儿。 用锁挂上屋门后，许大海刚要和捧着西瓜的许虎往院外走，想了想，又折返回来。 “咋了四哥，你找啥？“ 风确实凉，许虎不由缩着脖子吃西瓜。 “找个化肥袋子，摘几个成熟的西瓜。“ 很快。 许大海摘了七八个大西瓜，装到袋子里扎上口子，扛起来和许虎往外走。 路过老妈这院儿时，放下了四个西瓜，顺便告诉老妈，今晚自己在许虎那院儿吃饭，免得待会儿老妈去喊自己吃饭。 等来到许虎这院儿时，柳红已经快把兔肉炖好了。 沙沙沙～ 灶堂里火苗跃动，锅边儿有丝丝缕缕的香气飘出来，让人不由口齿生津，越发觉的饥肠辘辘。 “起风了啊！快进屋！“ “嗯呐，嘶～是真冷，感觉和深秋都差不多了。“ 许虎在半路上就扔掉了西瓜皮，拿着勺子蹿进屋，赶紧找长裤和褂子穿上。 柳红扭头看到许大海扛着的袋子，笑着问是什么，后者告诉她是西瓜。 . 等香喷喷的兔肉被盛到盔子里，端上桌后，许虎给两人的酒杯里倒上一些散篓子白酒。 “四哥，我这院儿可没啥好酒，就只有这个。“ “这是高粱酒吧？“ “嗯呐。“ “那就挺好的，价钱便宜和包装普通，不能代表酒不好，老手艺小作坊不都这样嘛，普通粮食酒就行啊。“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边吃兔肉边和许虎唠嗑儿。 他也不算外人，柳红抱着孩子，也在旁边儿一起吃，不用分桌。 轰隆隆～轰隆隆～ 窗外的雷声，一道接着一道，时远时近，气氛越发压抑起来。 如墨的乌云翻滚着，光线越来越暗，柳红拉了一下灯绳，咔哒～结果灯泡没亮。 “刚才还有电呢，停电了？还是咱家线路坏了？“ 她赶紧跑到院子里，隔着板杖子喊隔壁邻居，问对方家里有没有电。 咣当～咣当～ 大风吹的屋门发出阵阵响声，许虎放下筷子后下了炕，正往外边走时，柳红又回到了里屋。 咔～ 插上屋门，凛冽寒风被彻底挡在外边儿。 “别人家也没电，确实是停电了。“ “嗯呐，咱俩离这么近，我连你的脸都看不清了，和大半夜似的，赶紧点上蜡烛吧。“ 当幽幽烛火亮起后，他们回到桌子旁边，继续和许大海边吃边唠——听着外边的闷雷声，冷风声，待在温暖的屋子里，享受着美食，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哗啦啦～ 云层再也托不住水汽，瓢泼大雨顷刻落下，一时间院子里渐起无数水花，很快形成小溪。 菜畦里边儿的白菜，萝卜，苞米，以及还没拉秧的黄瓜，豆角等等，都被风雨吹打的七零八落，疯狂摇晃。 无数枝叶落到地上，被雨水裹挟着冲向院外。 . 除了兔肉，柳红还贴了一些二合面饼子，一顿饭吃的饱饱的，之后又唠到夜里八点多。 外边的风雨小了一些后，许大海赶紧披上化肥袋子，辞别许虎两口子，踩着烂泥巴回家。 . “喵～喵～“ 刚打着手电筒回到家，大肥猫立马迎上来，不断围着他大叫。 “等会儿再喂你，我先找根蜡烛点上，去去去傻猫，别在前边儿拦着我。“ 屋门没关紧。 呼～ 大风直接把屋门吹开，冰冷的雨水潲进了屋，打湿了地面。 恰好在这时，电话又铃铃铃的响起来，许大海不由一阵手忙脚乱。 等关紧屋门，点了蜡烛后，电话就不响了，不过他也不着急，找了张旧报纸，撕下一块裹在蜡烛底部。 顺便把蜡烛底部塞在啤酒酒瓶子里，稳稳卡住。 “行了。“ 许大海很开心，蜡烛的柔光，让他心里产生暖意。 “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啊，响了几声就不响了。“ 咔哒～咔哒～ 翻动电话的来电记录，很快看到刚才的来电号码，原来是燕京的老癫打来的。 选择回拨后。 嘟～嘟～嘟～ 另一边的老癫很快接通:“喂，小海！？“ “嗯呐，老癫，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是有啥事儿吗？“ 燕京。 西单附近的一套三进四合院儿内，月朗星稀，两棵枣树长了不少枣子，几个半大孩子正在嘻嘻哈哈的摘枣吃。 “嘘～癫爷在屋里接电话呢，你们几个小声点儿！！“赵鹏端着半盆洗脚水路过，呵斥了几个孩子一句后，又端着水走开。 一个长脸的半大孩子，不满的小声嘟囔: “赵鹏这狗东西神气什么？癫爷收他当徒弟，他就觉的高人一等了？槽，真想揍他一顿。“ “嘘～“ 旁边的几个孩子连忙劝说:“王逍，少说两句吧。“ “是啊，癫爷要咱们团结，要是打了架，肯定受罚。“ “罚就罚，怕个屁啊？看你们那窝囊样儿！“王逍心中越发来气，竟然捏紧拳头，追着赵鹏跑去。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眼看事情不对，有人去拦他，有人偷偷溜走，有人选择去告诉老癫。 第824章 一对镯子（一） 燕京。 西单附近的一座四合院儿内。 老癫坐在主房的柜子旁边，左手托着紫砂壶，右手拿着听筒，在和许大海通电话: “小海，你那边儿怎么那么多杂音啊，电话坏了？“ “外边儿下大雨呢，一个劲儿的打雷。老癫，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其实也没啥大事儿，之前我给你运过几批古董嘛，其中有一对清朝的翡翠镯子，现在镯子的后人打算重新买回去。“ 老癫斟酌着语气，缓缓道: “当初是150块买来的，现在他们愿意出价1万5，相当于翻了一百倍！ 另外，他还找了我的一个老熟人帮忙说情，我很难拒绝。“ “什么镯子这么宝贵？“许大海愣了一下。 “哈，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对镯子，对咱们来说没啥特别的，但对他家的意义不一样，因为是他家祖传下来的……“ 老癫娓娓道来。 原来，之前卖给他这对镯子的是一个贫穷的老太太，生活实在拮据，万般无奈，才换了钱买米，买药吃。 现在他小儿子回国了，生活一下子富足起来，就想再把这对镯子找回来。 “嗯呐，既然如此，那明天或者是后天，等雨停了我就找找。“ “好好好，不管能不能找到，都给我打个电话，我好回他们。“ “就这样吧，老癫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又给老丈人家打了一通电话，老婆王秀秀和小婷子也正在吃晚饭。 小婷子咋咋呼呼，说别把大肥猫饿着了。 “猫啊，就在我旁边儿呢。“许大海笑着撸撸猫头，后者开始打呼噜。 “放心吧，待会儿就喂它一块饽饽……行了，让你妈妈接电话。“ 许大海又和王秀秀唠了唠嗑儿，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等大雨停了再说，并且不需要许大海去接，小舅子王仁庆会把她们送回来。 另一边。 燕京。 老癫挂断电话后，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嘈杂声，似乎夹杂着喝骂声，非常激烈。 “六子！六子！！“ “哎，癫爷，有啥吩咐。“ 杨六赶紧跑出来，他刚才正在里屋炕上研究几个清朝的瓷器，有官窑有民窑，以求增长经验。 “去看看，外边儿闹腾啥呢。“ 杨六连忙跑出去，很快又像是一只兔子似的蹿进来，惊恐道: “癫爷不好了！不知道杨逍发了什么疯，正把鹏哥按在地上揍呢！“ “来，扶我出去！“ 老癫没有气愤，而是疑惑，这帮臭小子平时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今天是因为啥闹起来了。 等他来到西厢房，很快让半大小子们，把正在掐架的两人拉开。 在灯光的照耀下，只见赵鹏鼻青脸肿，衣服也被撕开了口子，相当狼狈。 而王逍嘴角流血，脸上也有两个印子，似乎同样挨了不少揍。 “说吧，因为啥？“ 赵鹏声音带着哭腔，连忙抹了一把眼泪，开始诉苦: “我把洗完脚的脏水倒了，刚端着盆进屋，结果不知道王逍吃错了什么药，像是疯狗一样冲上来就打我。“ “王逍，是这么回事儿吗？“ 瞬间鸦雀无声。 王逍脖子一梗，但抬头看到老癫犀利中蕴含着怒气的眼神，又心虚的不敢对视，但语气中还是透着不服输的劲头儿: “差不多吧，这小子平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看不惯，就要揍他！“ 老癫瞬间都被气笑了: “好好好，你看不惯就要揍人啊？大街上那么多人，有几个是你看的惯的，你上了街是不是从街头打到街尾啊！？ 看的惯我不？哪天是不是连我一块儿揍！？？“ “不敢。“ “我看你啥都敢，简直无法无天！明天早上10公里拉练，你小子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吊起来抽！“ 老癫气咻咻的，扭头回去了。 赵鹏幸灾乐祸的看了王逍一眼，和几个半大小子一起离开。 不过还剩下的几个半大小子，看向王逍的眼神都变了，开始透着崇拜。 看到其他人都走远了，他们才小声议论: “王逍，你真牛！“ “我也想揍赵鹏，但我不敢。“ 王逍听着其他人的话，心里非常受用，嘴上却说着:“切～这算啥？以后他要是还敢嚣张，我还揍他！“ …… 许家屯儿。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声势极为骇人，偏偏还没电，许大海洗了脚后，赶紧钻被窝。 “嘶～还是被窝里舒服啊！“ “呼噜呼噜呼噜～“ 大肥猫卧在他的枕头旁边，呼噜声也很响亮，他用手捅捅猫肚子: “傻猫，外边在打雷，你在屋里也“打雷“，里外夹击，还让不让我睡觉了？小声点儿。“ “喵～“ 大肥猫歪着脑袋，用爪子扑他的手。 今天确实累了，听着外边的风雨声，许大海很快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已经将近早上五点，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似乎已经没有昨天夜里那么大。 大肥猫盘卧在他胸膛的被子上，也睡的正香。 王秀秀母女俩在老丈人家，家里就他一个人，懒的吃早饭，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哐当～哐当～ 屋门发出一阵嘈杂的响声，瞬间把睡梦中的许大海惊醒，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傻狗！别挠门，欠揍啊！“ “不是狗，是我。“老妈的声音从屋门外传来: “起来了没？饭做好了，吃饭去吧。“ “嗯呐，这就起。“ 老妈说完话后就离开了，等许大海穿好衣服洗了脸，打开插着的屋门后，呼～夹杂着清凉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大雨已经把树叶，菜叶，花草，以及各种杂物上的灰尘全部冲刷干净，简直焕然一新。 “雨过天晴，哈，天边还有彩虹呐。“ 许大海紧了紧衣服，等来到老妈这院儿时，饭菜已经端上了桌。 碴子粥，花卷，昨晚剩的豆角炒肉，以及小白菜蘸酱。 老爹许厚田披着褂子坐在炕桌旁边，边吃着花卷儿，边道: “秀秀和小婷子也回娘家好几天了吧，小婷子也快开学了，差不多该去接她们娘俩了。“ 第825章 一对镯子（二） “嗯呐，昨天晚上刚打过电话。“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回到自己的后园子，喊上杨卫国，杨杰，从倩他们，帮忙把房子里的古董陆续搬出来。 “找一对镯子？这要费老鼻子的劲了啊。“ 在后院儿的地上铺上了塑料布，大量的古董箱子放在上边儿，场面相当壮观。 中午十一点半多，大太阳炙烤着大地，水汽蒸腾。 许大海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探头往房子里看了看，还有一部分箱子没搬出来。 “算了先去吃饭吧，下午再找。“ “嗯呐，那也行。“ 回到老妈那院儿，填饱肚子后，许大海也没睡午觉，直接回到后院儿继续找镯子。 坤坤带着弟弟杨光，也帮他一起找。 “动作小心一点儿，不求快，只求稳，轻拿轻放，慢慢找就行。“ 许大海边小心的放下一个木头箱子，边笑着道: “待会儿找到镯子了，我给你们买冰糕吃。“ “嗯呐，这些罐子容易碎，我们知道的。“ 听到有甜甜的冰糕吃，两个孩子露出笑脸，越发积极起来。 几人来来回回，塑料布被踩的发出阵阵响声，几只狗子不知道他们在嘎哈，也摇着尾巴跑过来凑热闹。 “去去去，一边儿卧着去。“ 突然。 许大海像之前一样，打开一个木箱子检查一番，没想到很快瞪大眼睛。 箱子里除了两件青铜器，一件瓷盘子外，还有一个小木盒子: 后者盒面上边儿写着毛笔字——一对镯子，150。 “还把买时的价钱写上了，应该就是这对镯子。“ 许大海小心打开木盒子，又解开包着的细软布，一对淡青色，很有历史沧桑感的镯子出现在眼前。 拿在手里，对照着阳光仔细观察。 外表有些旧旧的，不过上百年的镯子，也可以理解，当年这对镯子刚被匠人打造出来，恐怕是非常漂亮的。 “哎？还刻着字儿呢！“ 许大海瞪大眼睛，仔细观看快被磨平的字迹:“半缘……修道……半缘君？“ “这一只同样有字，取次……花丛……懒……回顾？“ 他对诗文没什么造诣，不太懂这两句诗文，不过也懒得管了。 咔哒～ 把一对镯子放回小木盒里，合上盖子后，哼着小曲儿回到前院里屋。 嘟～嘟～嘟～ 给燕京的老癫打去电话，告诉他镯子找到了，老癫也很高兴: “这么快就找到了？没少费劲吧！” “是啊，房子里边儿的古董忒多，几乎全搬出来了，幸好是找到了。” “那我让那个小子加点儿钱。” “算了吧，说好的一万五，那就一万五吧，其实一万五也挺多的了。” “那好，我现在就通知他。” 挂断电话后。 老癫很快联系了老太太的后人——姜建国，把许大海家的电话号码给了他，很快他打了过来。 “喂，许大海先生吗？”姜建国的声音相当年轻，语气中却透着谨慎。 “是我，镯子找到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最近比较忙，脱不开身，能不能麻烦你把镯子送来燕京？只要确实是我母亲的镯子，一万五千块立马双手奉上。” 许大海才不会为了“区区”一万五千块钱，去一趟燕京呢。 要是搁在几年前，他会很高兴的过去，毕竟这钱赚的轻松，但今时不同往日，单靠外贸公司，一天就有大几十万进账了。 况且对未来，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以后不会缺钱花。 “我手头上也有事。” “什么事比赚一万五千块钱还重要吗？”姜建国语气加重，似乎有点生气。 许大海瞬间笑了，可不会惯着他，直接道: “之前老癫传话说，这对镯子对你很重要？现在看来也不重要嘛，你都不愿意放下手上的破事儿跑一趟！ 你要学会知足，我愿意花时间给你找这对镯子，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行了，有事儿和老癫谈吧，确定好了再和我说。” 说完后，啪嗒～直接挂断电话。 许大海感觉这小子可能觉的是从国外回来的，心里有着傲气。 或者是觉的一万五的价格太高，有点儿后悔。 不过许大海懒的猜他怎么想的，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取了毛笔，砚台和墨水，他很快又回到后院，借此机会，打算把房子里的所有古董，分门别类，彻底梳理一遍。 “把这几间房，划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存放不同朝代的东西。 即便是一个朝代，也分出瓷器，玉器，字画，杂项等等，全部规整好了，以后再找东西就方便了。” 说做就做。 幸好许大海身体健壮，体力充沛，记忆力也很好。 一点不觉得累，并且外边所有箱子中的东西都看过，再把房子里最后一部分箱子搬出来后，便开始划分区域。 日影西斜。 杨卫国，杨杰他们去干活儿了，不过有杨常文老爷子，以及坤坤，小光三个人帮忙。 天空湛蓝，朵朵白云像是一团团棉花似的。 翠鸟在树上蹦蹦跳跳，穿梭在树叶间，婉转啼鸣。 边哼着小曲儿边做事，倒也轻松自在。 . 许家屯东边，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哒哒哒～哒哒哒～ 车轮转动，一辆小四轮拖拉机在行驶着，烟筒飘出阵阵黑烟，与天边的绚烂火烧云融为一色。 王秀秀坐在车斗里，笑着对怀里的小婷子道: “马上就到家了啊。” “嗯呐，妈妈快看，有麻楞在飞。” 土路两边是成片的稻田，路边各色野花绽放，有大量的蜻蜓在飞舞。 “麻楞在捉虫子吃呢。” 很快。 拖拉机放慢速度，驶过小桥后，进入许家屯儿，见到一些算是长辈的村民，王秀秀笑着主动大声打招呼。 拖拉机的噪音太大。 至于对方能不能听清，那不重要，反正她打了招呼。 不久之后，拖拉机停在栅栏门门口。 “爸爸，爸爸～” 小婷子从拖拉机上下来后，边往屋里跑，边喊，可惜几间屋子找遍了，并没发现许大海的身影。 只是大肥猫喵喵叫着，跑到她跟前，用肚子蹭蹭她的小腿。 “妈，我爸没在家。” 王秀秀打开栅栏门，让小舅子王仁庆把拖拉机开进院子，她看到几只狗子摇尾巴晃腚的从后院儿跑来，笑道: “你爸可能在后院儿呢。” 第826章 一对镯子（三） 傍晚。 凉风渐起，葡萄叶子仿佛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小婷子避让开蹦蹦跳跳，尾巴像是扫帚一样乱摇的狗子们，快步跑到后院儿。 很快看到土房子前铺着大块的塑料布，上面放着很多木头箱子，许大海背对着她，似乎是正在一个箱子上写字。 “爸！” “嗯？小婷子，从你姥姥家回来了？” “嗯呐。” 小婷子顺着菜畦的垄子，跑到许大海跟前，好奇的询问: “爸你在干什么呢？” “把这些古董归归类。”许大海看着闺女活泼灵动的样子，也不由笑起来: “是你舅送你们回来的不？” “是。” 他们俩正说着话呢，王秀秀和王仁庆姐弟俩，也从前院儿来到后院儿。 几只狗子追逐打闹，也跟着他们跑回来。 “嚯，这么多箱子啊。” 知道里边儿全是古董后，王仁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给我两件儿呗？我带回去也摆柜子上，等来了且，也和他们显摆显摆。” “哈哈，那你就挑吧，看上哪件儿就拿哪件。” “我真挑了啊？” “让你挑就挑嘛。” 随着拥有的古董数量越来越多，许大海对于普通古董，早就不是那么看重。 王仁庆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野猪吃不了细糠，感觉这些东西都太旧了，不够新。” “这话说的，新的就不是古董了。”许大海边给古董分类，边笑道: “好多都是好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东西了，旧也正常。” 把古董全部分好类别，又放回房子里，锁好门后，几人便回了前院儿。 晚上。 王秀秀炖了一只鸭子，烙了大饼，另外老妈还送来了一些煮熟的苞米和毛豆。 吃完晚饭后。 几个人边吃苞米和毛豆，边唠嗑儿，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窗外凉风阵阵，大量枯黄的树叶子飘落，发出沙沙沙的响声，还有飘飘渺渺的狗叫声，从远处传来。 “这苞米真好吃！” “还有好几个呢，多吃点儿。” “嗯呐，够了够了，对了，最近国英来过没？” 小舅子王仁庆吃完一个苞米后，边用手抹掉嘴角的苞米粒子，边说话。 王秀秀又递给他一根金黄色的苞米，他接过后又咬了一口。 越嚼越香！ 杨国英是王秀秀亲姑家的孩子，也算是许大海的小舅子，只是论血缘关系，要比王仁庆远一些。 “没有啊，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 之前他倒是往我这儿卖过几回古董，后来就不过来了，可能是有其他赚钱的营生了吧。” 许大海吃了一些煮熟的毛豆，之后泡了一壶茶水。 边喝茶，边和王仁庆唠嗑儿。 不一会儿，窗外传来阵阵嘈杂声，原来是小豆包和三喜他们，在打着手电筒找知了猴。 “妈妈，咱们也去找知了猴啊！” “没怎么有知了猴了，老实在屋里坐一会儿吧。” 弟弟王仁庆好不容易来自己家一趟，王秀秀想多在屋里待一会儿，陪着一起唠唠嗑儿。 不过小婷子的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似的，不断摇晃她的胳膊。 王秀秀拗不过她。 最后还是拿着手电筒，带着她出去了。 许大海端起茶壶，边给王仁庆续茶水，边询问建筑队的情况。 “挺好的啊，二队前段时间都去蒙江那边儿盖房去了。” 王仁庆捏起盘子里的毛豆吃着，皱眉说道: “不过人多了也有坏处，不好管，前几天他们喝酒，我没在场，结果喝醉了他们就因为一点破事儿吵了起来，最后还打架……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了起来，许大海穿鞋下炕，看来电显示，是燕京的老癫打来的。 “喂，老癫？” “是我，小海，我和姜建国谈过了，他最近几天确实抽不开身，5天之后会有空。” “那就让他5天之后再来嘛。” “好好好。” 老癫没有挂断电话，斟酌一番后继续道: “姜建国这小子自诩在国外赚了钱，见了世面，回到国内后，说话办事可能就有点儿……嚣张？” 许大海瞬间笑起来: “华夏有本事的人海了去了，嚣张的人也很多，不差他一个。 不过他不要在我面前摆谱耍横，要不然我可能会揍他。” 吧嗒～ 挂断电话后。 小舅子王仁庆抿了一口茶水，笑着问:“谁打来的啊？” “燕京的一个朋友。” 许大海上炕，两人继续唠嗑儿，很快唠到了即将在燕京举办的亚运会，这是建国以来，华夏第一次举办这种大型盛会。 华夏很重视。 电视新闻上，已经播放过很多次有关亚运会的情况。 不一会儿。 屋门发出响声，王秀秀母女俩边说笑边进了屋。 “找到知了猴了不？” “找到啦！看！” 小婷子开心的跑进屋，摊开双手，只见昏黄灯光下，左手里有一只，右手中有两只。 小小的知了猴佝偻着身子，灰褐色的壳子上，还沾着一些泥土，正不断挥舞着爪子，想从她的手心里爬出去。 “喵～” 大肥猫凑过来。 “把知了猴喂猫吧，嘎嘣脆，鸡肉味儿。” “不给！” 小婷子赶紧拿着知了猴，跑出了里屋，王秀秀给她找了一个筛子，把知了猴扣在院子里。 筛子周围，还用砖头压上。 一夜很快过去。 晨光熹微。 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叫着。 一大早，小婷子穿好衣服和鞋后，顾不上洗脸，就跑到院子里，蹲在筛子旁边，瞪大眼睛仔细看。 “妈妈，知了变出来了！！” “嗯呐，全变出来了吗？”王秀秀正在梳头发。 “不是，两只全变出来了，还有一只正在变。” 几只狗子蹦蹦跳跳，也摇着尾巴，凑到筛子旁边往里瞅。 狗头挤着她的脑袋了，她连忙把狗子推开。 筛子里趴着两只空蝉蜕，两只黑黑的知了，至于最后一只，已经蜕了一半的壳了，身体很嫩，线条呈现翠绿色。 不一会儿。 洗完了脸的王秀秀，把脏水泼掉，也蹲在筛子旁边。 早晨的凉风徐徐吹着，隔壁许二材家的牛在叫着——“哞嗯～～” 仔细听，有点像是某个英文单词。 “妈妈你看，这只蜕了一半。” “嗯呐，不要管它，蜕壳这种事儿只能靠它自己，要是人为的帮它把壳子掰开，反而会害了她。” “我知道。” “行了，洗脸去吧。” 等吃完早饭后，小舅子王仁庆开着拖拉机离开，王秀秀让他带走了一些西瓜。 又过了一会儿，三喜，小花她们来找小婷子玩儿。 几只知了彻底成熟后，大肥猫总是在周围转来转去，嗅着鼻子，时不时的“喵喵”叫。 小婷子不愿意把知了喂猫，就让三喜把猫抱走，掀开筛子，让三只知了飞走了。 “好了好了，没有知了了，我去给你捞鱼吃。” 第827章 一对镯子（四） 中午。 吃过午饭后，许大海躺在炕上本想睡午觉，但一只知了藏在樱桃树叶子间，不停地大叫。 “威～威～威～” “傻知了，滚犊子啊！” 许大海被吵的心烦意乱，从屋里跑出来后，直接弯腰捡起一块土坷垃抛了出去。 嗖～ 土坷垃划过一道弧线，直接砸在樱桃树树干上，发出“啪”一声脆响，在树干上留下圆锥形的土印子。 “知……叽叽叽……” 知了被吓的飞走了。 许大海洗洗手，心满意足的回屋，王秀秀正在摘毛豆，笑道:“是小婷子早上放走的知了不？” “不清楚，有可能是。” . 时间如白驹过隙，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傍晚。 夕阳下，院子里有不少蜻蜓在飞，时而低空掠过，时而成群盘旋，还有的翻过房子，往后院儿飞去。 “扑麻楞啊！” 小婷子跳皮筋回来后，看到院子里的大群麻楞，非常新奇，高兴，举着扫院子的大扫帚就开始扑。 扫帚比她还高，还大，相当沉，摇摇晃晃。 但她扑的非常起劲儿。 “扑住了！扑住了！！妈妈～” “你是真有劲儿啊，歇歇吧！” 王秀秀原本在屋里看电视，笑着推开屋门走出来。 “妈妈，帮我拿着这只麻楞，我继续扑！” “算了，我帮你扑吧。” 王秀秀笑着接过大扫帚，后者几乎每次抬起又落下，都能扑到麻楞。 最多时，一次能扑到三四只。 “够你拿着玩儿的了吧，就要这些吧。” “嗯呐，麻楞的脑袋是绿色的。” 这时。 几只狗子摇着尾巴跑回了家，啪嗒啪嗒～围着狗盆子舔水喝。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走进院子。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哎？从哪儿逮的麻楞。” 他一眼就看到王秀秀母女俩，手里拿的麻楞。 “在院子里扑的啊，刚才院子里边儿都是麻楞，现在都飞走了。” “嗯呐，业良哥家晚上炖了一只大鹅，喊我过去吃饭，晚上我就不在家吃了。” 太阳即将落山。 等许大海左胳膊夹了一瓶酒，右手托着一个大西瓜，返回许业良家，发现荣成林，许虎，许军号，许勇等人就都来了。 夏天的晚上。 大家边吃鹅肉，喝小酒，边唠嗑儿，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至于唠嗑儿的具体内容，很多都是小事儿罢了，没什么重要内容，但氛围让大家很是享受。 吃完饭后又坐了一会儿。 等许大海回到家后，已经是夜里九点多，星河璀璨，小虫子们躲在枯黄的野草丛中，叫声中透着萧瑟。 “嘶～外边儿起风了啊。” 他进屋后，还没把屁股坐热乎，电话就铃铃铃～的响起来。 “喂，小海，是我。” 电话里传来沈峰的声音。 “嗯呐，有啥事儿？” “今天是电影上映的第四周的最后一天，前四周的总票房，今天晚上就能出来了。” 沈峰笑道: “估计要到两点多吧，到时候我再给你打个电话？” “别别别，明天早上再说吧，待会儿我就拔电话线，到时候你想打也打不过来。” “哈哈哈～” 沈峰瞬间大笑，许大海不由的把电话听筒拿远点儿。 “那行，明天早上我再打给你。” 说完电影的事儿后，沈峰又说起外贸公司的事儿。 随着业务的不断扩大，资金往来越发频繁，数额也越来越多，受到的掣肘也很多。 “我的意思是，在港城设立分公司。”不知道沈峰在吃啥，啪嗒啪嗒～咀嚼声传来。 “你吃啥呢，怎么总吧唧嘴？” “火龙果，一种红红的模样相当怪异的果子，你应该没吃过，从泰国运过来的，可好吃了。” 沈峰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嘚瑟，听的许大海一阵无语。 这狗日的瞧不起谁呢，谁没吃过火龙果啊？ 好吧。 在1990年，绝大部分华夏人别说吃火龙果了，恐怕是真的没见过的，确实非常稀少。 甚至……大陆到底有没有人种火龙果，都要打个问号。 “嗯呐，你吃吧，多吃点儿。”许大海笑道: “说正事儿，今年是1990年，距离1997年也就那么几年了，港城恐怕会有点儿乱，也许不是设立分公司的最好选择。” “啊，好像是，撒切尔夫人是啥时候来的华夏来着？” “八年前嘛，还摔了一跤，之后经过谈判，不就确定了港城于1997年回归嘛。” “对对对，那你想把分公司设在哪儿？” “新加坡吧。” 很多人认为——与其说新加坡是个国家，不如说他是一个“自由港口”。 独特的生存之道——金融政策比美，欧，日等国家都宽松的多，金钱进入以及离开这里，都相当简单。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刚想拔掉电话线，没想到姜建国又打了过来，他明天坐火车到市区，问之后该怎么到许家屯儿。 “有点儿麻烦，要不我帮你联系一辆卡车吧，让卡车去车站接你，直接把你送到许家屯儿。” “卡……卡车？” “嗯呐，你是一个人来的吧？” “是啊。” “那正好可以坐在卡车副驾驶位置。”许大海想了想道: “我也只是给你个建议，下决定的还是你。 要是你不在乎多花钱，可以包一辆出租车，从市里直接开到许家屯儿。 也可以接地气一些，坐客车到县城，想办法搭车到大泉乡，我去乡里接你。 还有最后一种方式，在报亭买张地图，一路从市里走过来也行。” 姜建国觉的许大海在拿他开涮。 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坐卡车，除了钱的因素外，他还担心被出租车司机狠宰，以及，出租车司机可能也不认识路。 之后。 许大海又给孙广才打了一个电话，安排好车后，才钻被窝睡觉。 隔天傍晚。 一片乌云从北边飘来，阳光明媚的天空瞬间阴沉起来，吹过的风也凉嗖嗖的，似乎又要下雨。 轰轰轰～ 一辆改装过的淡蓝色卡车，缓缓驶进许家屯儿，车轮碾碎土坷垃，在地上留下清晰的印子。 “嘎哈的卡车？” 孩子们在小卖部门口弹玻璃球，纷纷伸长脖子观看。 第828章 五十块钱 乌云遮住了夕阳。 冷风簌簌，许大海和王秀秀正在院子里收拾晒干的蘑菇。 突然。 有卡车的隆隆声，从东边儿传来。 “可能是老吴和姜建国来了！” 许大海的话音刚落，有着大量尘土的淡蓝色卡车，就在“嗤～”的响声中，停在了自家门口。 咔～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胖胖的老张笑着下了车: “哈哈～小海，收蘑菇呐！” “嗯呐。” 许大海和车队的老张也是老相识了，自从孙广才不跑车之后，老张就被任命成了车队队长。 经过卡车改装，重新规划路线，规范价格等等，原本走下坡路的车队，利润反而又有所提升。 虽然不能让车队兄弟们大赚特赚，但也能让大家的生活，非常富足了。 这时。 姜建国也从车上下来，他三十来岁的样子，颧骨突出，有点秃头，身穿灰色中山装，手里还拎着一个深色皮箱。 他环顾周围，目光在几只威猛的狗子身上停留数秒，最后看向许大海。 “你就是许大海先生吧，我是姜建国。” “嗯呐，走，进屋去唠。” 这时候驾驶员老张开口笑道:“行了，既然人已经安全送到，那我就走了啊！” 车费150块钱，上车的时候姜建国就已经付过了。 许大海挽留他吃晚饭，不过老张笑着指了指天空: “随时都可能下雨，我还是早点儿走吧，明天还要往四平跑呢，下次有时间，咱再一块儿喝酒！” 他执意要走。 许大海便不再挽留，而是送他离开院子，看他开着卡车调换方向，很快轰轰轰～的离开。 车斗里有一些货物，是顺路从市里拉回来的，反正姜建国已经付了车费。 . 目送卡车消失在拐弯处，许大海便带着姜建国回屋。 咔哒～ “看看吧，这是你家祖传的镯子不？” 许大海也没说多余的废话，直接打开放在柜子上的小盒子，很快把一对镯子递给前者。 姜建国准备的挺充分，还从皮包里拿出了放大镜。 足足仔细看了一分多钟后，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没错！就是这对镯子！太好了，失而复得，失而复得啊！ 哦，这是钱！你数数吧。” 从皮包里拿出一沓半的百元大钞，显然早就把钱准备好了。 王秀秀这时候把一壶茶水端进屋，啪嗒～放在柜子上。 “茶叶还要泡一会儿，柜子上有茶杯，待会儿再喝就行。“ 她看到肥肥的大橘猫在柜子上走来走去，不断喵喵叫，防止它把茶壶撞倒了，便抱起它走出了里屋。 “喵～“ “别叫，我去给你捞鱼吃。“ 里屋。 等许大海数完了钱后，姜建国把镯子连同木盒，一起装进皮包里，便打算离开。 委托许大海送他去乡里。 “现在就走？“ “嗯呐，我就不住下了，燕京那边儿还有很多事情呢。“ 姜建国害怕节外生枝，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之前他和老癫通电话时，后者警告过他——在许家屯不要表现的太嚣张。 这句话把他吓住了。 他来的路上细细想过，这里就是消息闭塞，进出都不方便的穷山沟，还是小心为妙。 许大海看看外边儿的天色，一去一回，有可能被大雨淋在半路上。 “这样吧，我帮你找个人，你付他点儿工钱，让他开着拖拉机把你送到乡里的旅馆，怎么样？“ “那……需要多少钱？“姜建国愣了一下。 “你看着给吧，但也别太少了，一去一回，天这么黑，又要下雨，确实不怎么容易。“ 听许大海说的真诚，姜建国也不由的点点头。 “那就50块钱吧。“ “行，我去给你找人。“ 许大海觉的能给十块钱就不错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大方，这算是美差了啊。 从屋门出来后，恰好看到隔壁院儿，许二材正在收拾杂物——筐子，铁锨，锄头啥的。 “二材哥，有个差事要不要接？“ “啥啊？“ 许大海往院子西边走，许二材也靠过来，两人就隔着板杖子说话。 简单说明事情后，许二材满脸震惊:“50块钱！？这这这……这么多？“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怎么还磕巴了呢？嘘，从国外回来的，财大气粗。“ “这也太多了吧，有点儿烫手啊。“ “这有啥烫手的？他愿意给，你有啥不敢要的？听我的，路上开慢点儿，即便下雨也不要着急，安全第一。“ “那行，我去开拖拉机！“ 许二材很高兴，连忙跑进屋和他媳妇儿说了一声，便去开拖拉机。 谁说天上不会掉馅儿饼？ 这不就是嘛！ 50块钱，价值两三百斤的大米，够一家人吃很久很久的。 哒哒哒～哒哒哒～ 许大海往拖拉机上扔了两个化肥袋子，叮嘱他们，要是在半路上下雨的话，可以遮一遮雨。 “回屋里去吧！我待会儿就回来了！“ 许二材儿高兴的嘴巴都合不上，冲着他媳妇儿和孩子大喊了一句后。 随着烟筒喷出阵阵黑烟，他开着拖拉机载着姜建国离开，很快就驶出了许家屯儿。 凉风簌簌。 天空中的黑云彩越发的低了。 王秀秀让二材媳妇儿，带着孩子来自己家等，她边给小豆包和三喜拿零食，边道: “姜建国怎么不住一宿再离开啊，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吧，就真的这么着急？“ “哈，他非要走，那就让他走吧。要是咱强留他，搞不好他还觉得咱要害他呢。“ 许大海把屋门插上，听着外边呜呜呜的大风声，心里也不由的冒凉气。 屋内光线越来越暗。 除了把电灯都拉着外，还把蜡烛也找了出来，要是待会儿停电，也就不用再手忙脚乱的找蜡烛。 终于。 六点多时。 大风停了，乌云似乎变薄了一些，光线一下子明亮起来。 但—— 天空中也开始有大雨点子砸落下来，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砸的杂物发出阵阵响声。 无数雨点在地上晕染开来，形成一个个圆斑。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夹杂着燥热即将退去的，泥土芳香味儿。 第829章 大雨，票房 大雨即将到来，终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下: 哒哒哒～哒哒哒～ 许二材开着拖拉机，返回了许家屯儿，最终停在他家的栅栏门门口。 “小豆包，快！给你爸开门去！“ “嗯呐。“ 小豆包本来在许大海家的里屋吃油撒子呢，赶紧飞奔出院子，去给他爸开门。 许大海披上化肥袋子，也走了出去，很快把许二材爷俩带进自家的里屋。 “今天就在我这边儿，一起吃顿晚饭吧，又是要下大雨，你媳妇儿又带着孩子，做饭也不怎么方便。“ “行啊，我还买了一只烧鸡和半斤猪头肉。“ 许二材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边放在柜子上边道: “还剩下46块多，这钱我不能要，小海你们两口子赶紧收起来吧。“ “你这是嘎哈？这扯不扯……提前都说好了的，你送他过去，这50块钱归你。“ 又是好一番拉扯，看到许大海两口子态度坚决，最后还是二材媳妇儿把钱收起来了。 刷～ 不出所料。 刚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电灯瞬间全部熄灭，屋内黑黢黢的，一下子变的伸手不见五指。 轰隆隆～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毁天灭地的威能，简直让人心颤。 许大海赶紧打开手电筒，把刚才找不来的蜡烛点上，里屋两根，堂屋一根儿。 一团团柔柔的烛光，瞬间又照亮大片的范围。 “把烧鸡也拆吧了吧。“ “嗯呐，我先把猪头肉拌好了。“ “小婷子，拿筷子。“ 很快。 几个人围坐在炕桌旁边，边吃饭边唠嗑儿，许二材不住的感叹，幸好回来的早一点儿，要不然就要被淋在半路上了。 他媳妇儿埋怨他: “那你还有时间买烧鸡和猪头肉？要不能回来的更早。“ 许二材笑着说，买东西花不了多少时间——其实他还是觉得50块钱太烫手，想着自家留下烧鸡和猪头肉，把剩下的钱全部给许大海。 “来，走一个！“ “干！“ “这雨啊，是真的下大了，幸好咱是在屋里。“ 两人碰了一杯酒，之后夹着猪头肉吃着，听着外边的狂风暴雨声，倒也轻松自在。 吃完饭后，收拾了桌子，许大海把凉了的茶水倒掉，又用之前的茶叶泡了一壶茶水。 和许二材边喝茶边唠嗑儿，倒也轻松自在。 许二材说他家南洼的苞米，让别人偷走了好多，地头上的一大片苞米，全只剩下了苞米杆儿。 “我家也是啊！“ 许大海笑道: “之前我姐和我妹妹回来，我爹去整鲜苞米，说苞米也让人偷走了好多。“ 王秀秀打算给小婷子做一双冬天穿的狍皮棉鞋，戴上顶针，开始一点点的缝制。 二材媳妇儿边哄孩子，边和她说着家长里短的趣事儿——谁家妯娌打架，谁家婆媳不和，谁家孩子偷钱，巴拉巴拉…… 八卦起来，眼睛都在冒光。 至于小婷子，三喜她们，则是在歘嘎拉哈玩儿。 “对了，小婷子，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没？“王秀秀扭头问: “马上可就要开学了，别等着最后一天的晚上，再点着蜡烛写作业。“ “早就写完了啊！“ “嗯呐，那也别一个劲儿的疯玩儿，预习预习下个年级的知识。“ 小婷子连连点头二材媳妇儿这时也问三喜和小豆包，三喜非常自信的说写完了。 但小豆包眼神飘忽，磕磕巴巴的说，还差两篇日记。 “老师要求字数了吗？“ “最少一百个字。“ “两篇就是两百个字，那还不好写吗？找小婷子借两张纸，再借根笔，现在就开始写。“ 二材媳妇儿有点生气，瞪了小豆包一眼，最近看到后者天天玩儿，还以为他早就把作业写完了呢。 没想到还留了尾巴。 “哦哦，我这就写。“ 小婷子给他拿了铅笔和田字格作业纸，王秀秀把蜡烛放的离他近一些。 后者趴在炕沿上，抓耳挠腮，吭哧瘪肚的，半天只憋出两句话来。 许二材对闺女和儿子的教育，并不上心，边喝茶边对许大海道: “下这么大的雨，你家后院儿的那些狍子和飞龙，是不是要去管管？“ “有杨卫国和杨杰在呢，没事儿的。“ 许大海笑道: “水瓮旁边儿还有西瓜呢，抱一个来切开吧，吃着玩儿呗。“ …… 等到晚上九点多，小豆包终于“磨“出来了两篇日记，哈欠连连，小婷子，三喜她们同样也都困了。 许二材一家便都披上化肥袋子，告辞离开。 咔～ 插上屋门后，王秀秀在锅里烧了一些热水，准备去西边儿的简单淋浴间洗澡。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 “小海，接电话！“ “嗯呐。“ 许大海接通后，沈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忘了忘了，本来说今天早上就给你打电话的，结果忙起来就把这事儿忘了。 小海，电影《古墓鬼影》四周的总票房，已经出来了。“ “嗯呐，一共多少？“ “3025万港币。“ “相当不错了，该庆祝一下。“ 电影到现在，一共上映了四周，其中前两周的票房加起来，就有2197万港币。 合着第三，第四周加起来，还不足一千万港币。 “你好像……没有太大惊喜？“沈峰的声音中透着疑惑。 许大海笑道: “院线差不多拿走一半，剩下的那一千多万港币，还要和邵氏分，再刨除成本。 最后属于咱们自个儿电影公司的净利润，还能有多少钱呢？你还想要惊喜？“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啊。“沈峰有点小郁闷，他感觉忙活这么久，最后只赚了仨瓜俩枣的。 自己之前还那么高兴呢…… “哈哈，不过有一说一，作为一家新成立的小电影公司，第一部作品就能在港城本地拿到三千多万的票房。 相当难得了！ 慢慢来吧，以后要是其他公司不赚钱了，靠着这家电影公司，也许咱们就能依然逍遥自在。“ “呸呸呸～乌鸦嘴，我的保健品公司会永远赚钱的！“ “啊？沈峰，你啥时候还信这些了？“ “哎，港城还有东南亚的不少华人大老板，资产比我多多了，但他们都信这些东西啊。 汇丰银行够牛吧？早些年不也急的团团转，后来找大师看过，最后也是在大厦顶上架起了两门大炮……“ 第830章 野猪吃不了细糠，急事儿 夜晚。 窗外大风呼嚎，倾盆大雨还在下着，哗啦啦～哗啦啦～似乎要把世界彻底洗刷一遍。 就在许大海和沈峰通电话的时候。 隔壁。 许二材和他老婆已经熄灯，钻被窝，闪电偶尔划过夜空，刹那间把屋内也照的通亮。 “孩他娘，那四十多块钱放好了没？“ “放心吧，早就放好了。“ 二材媳妇儿听着窗外的风雨声，闭着眼睛，脸上满是笑容: “今天这钱赚的是真轻松，去乡里一趟就能赚50块钱，要是每天都有这种美差就好了。“ “我正想说这事儿呢。“ 许二材翻了个身，侧躺在炕上，声音中充满了好奇: “你说许大海家有多少钱啊？跑一趟就有50块钱，他竟然不赚！反而把赚钱的机会给了我。“ “这个……人家有多少钱，也不会告诉咱啊。“ “猜猜嘛。“ “猜不出来，反正是有不少钱，别忘了他家还雇着好几个人呢，听说光工钱，一个月就要好几百！“ 二材媳妇儿笑着道: “挨着许大海家住，其实也挺好的，因为平常走动多，上回你开口借钱，人家二话不说就拿了好几千。 要是换了别人，就算是亲兄弟，都不一定愿意借钱的。“ “确实是，哎～好好攒钱吧，争取早点儿把借他家的钱还清了。“ 三个孩子呼吸声均匀，早就睡着了，许二材两口子的谈话声音，也慢慢变的微弱下去，不久之后同样进入梦乡。 …… 雨势减弱，但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一直下了一天两夜后。 终于，在这天早晨，天空彻底放晴。 吱呀～ 打开屋门来到院子里，柔和的阳光洒在脸上，呼吸着水汽浓重的清新空气，整个人的心情都舒畅起来。 “小婷子，快点儿穿衣服，待会儿要上学去了！“ 暑假彻底结束。 吃过早饭，小婷子满脸不情愿的背着书包去上学，狗子们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把她送到路口后，再蹦蹦跳跳的跑回来。 “小婷子不在家，家里一下子少了很多热闹啊。 去去去，大橘猫，去你的蒲团上卧着去。“ 王秀秀边用鸡毛掸子掸掸灰尘，边说着。 “喵～“ 大肥猫从柜子上跳到地上，很快跑出了屋。 “放学了不就回来了嘛。“ 许大海打开炕琴的抽屉，边拿出几张旧报纸来，边道: “咱家的炕也好几年没重新盘了，今年秋天，咱这院儿要重新盘炕不？“ “不用盘了吧，现在就挺好用的，不过灶堂里边儿的灰确实该掏掏了。“ “嗯呐，我先去外边儿收些花种子，等我回来再掏。“ 冬天实在是太过寒冷，花种子越冬的能力不强，会被冻死好多。 许大海每年都收集一些花种子放在屋里，来年春天时再种，成活率要高很多。 把一张张报纸先对折，变成双层，之后叠出一个角来，像古代药房抓药似的——轻轻从花梗上捋下花种子，放里边，很快就收集了大量的种子。 全部包起来后，显的鼓鼓囊囊的，用铅笔在表面写上每种花的名字——“死不了“，“熟秸花“，“菊花“等等。 “花的种类还是有点儿少了，有时间多找几种。“ 许大海拿着几个报纸包进了屋，放在最靠里边的炕琴抽屉里。 王秀秀拿了簸箕和短柄小铁锨，蹲在灶堂前边，笑道: “黄瓜花就挺好看，金黄金黄的，来年多种点黄瓜就行了，不仅能看花，还能吃黄瓜。“ “哈，就算天天吃黄瓜，又能吃多少呢？种那么多，最后也全都老了。“ 把灶堂里边儿的灰，掏出来大半，之后便推来小推车，把最近几天积攒的鸡蛋，鸭蛋和鹅蛋，运去养鸡场。 夏天渐渐远去。 秋天一点点的靠近，簌簌秋风，吹黄了树叶子，也吹红了小沙果。 这天下午。 许大海正在二叔家摘沙果，二婶递给他一个更大的篮子，笑着道: “多摘点儿吧，剩下的也是让鸟祸祸了。“ 夕阳的红光下。 树冠如伞，密密麻麻的沙果掩映在叶子间，半红半黄，大丰收的气息荡漾开来。 即便不吃到嘴里，仅仅是看着满树的小果子，都会心情舒畅，让人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嗯呐，我二叔呢？“ “盆底破了个洞，去乡里补盆去了。“ 边摘边吃，简直美滋滋～不一会儿，小石头，小豆包他们一群孩子在门口跑过，二婶儿把他们喊进来，让他们也摘着吃。 “不酸，有点面，不好吃。“小石头一脸嫌弃。 “嘿！野猪吃不了细糠，现在才好吃呢。“ 二婶瞬间笑起来。 这时，王秀秀脚步匆匆的走来，看到许大海在院子里，眼睛不由一亮: “小海，你果然是在二婶这院儿呢……孙强打来电话了，说找你有事儿。“ “孙强能有什么事儿啊？可能是找我钓鱼去吧。“ “不是，他说有急事儿！！“ 王秀秀气喘吁吁，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边道: “我还以为你在养鸡场那边玩儿呢，转了一大圈儿，最后在小卖部门口看见军号了，他说看见你在这边儿了。“ “嗯呐，那咱们回去吧。“ 许大海笑着道: “孙强骑着小摩托，天天到处去玩儿，他能有什么急事？可能是他糊弄你呢，故意说有急事儿，好让你赶紧来找我。“ “啊？“ 老婆王秀秀还是太实在了，瞬间有些傻眼。 二婶让两人提着那些沙果，等他们回来后，许大海又给孙强打过去了电话。 嘟～嘟～ 刚响了两声，另一边的孙强就接通了，当问起他有什么急事儿时，他笑着道: “喊你过来吃饭啊！有好东西吃！还有好酒喝！“ “就这？你不是说有急事儿吗？“ “哈哈，吃饭不就是急事，大事儿吗？人不吃饭可不行！“ “你小子啊……行，我这就过去。“ 吧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边从墙上拿下摩托车的钥匙，边笑着道: “我就说嘛，孙强没有急事儿的。“ “这人怎么这样啊。“王秀秀感觉自己被骗了，有点儿生气，不过还是道: “去别人家吃饭，空着手不太好吧？要带着点儿啥不。“ 第831章 朋友小聚（明天请一天假） 许大海拿着摩托车钥匙，铁圈儿套在手指上，微微晃动手指，铁圈不断旋转。 “给孙强带瓶酒吧，再把这些沙果分出一部分来，也带回去。“ “沙果这东西到处都是，不值钱啊。“ “哈，不能总是用钱来衡量嘛，要是只论钱，那孙强就没办法和我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许大海笑着道: “再说还带了一瓶好酒呢……行了，我走了啊，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你们娘俩吃完饭后早点插上门吧。“ “嗯呐，路上骑慢点儿，少喝点儿酒。“ “知道了。“ 突突突～ 当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离开后，王秀秀才关上栅栏门，秋风吹过，夕阳下满院子的花卉轻轻摇曳，她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突然。 几只狗子从后院儿跑来，又蹦又跳。 “嗷呜～嗷呜～“ “傻狗，别跳了！小海都走了，你们跳的再高都没用了。“ 王秀秀摸摸狗头，看着狗子们活跃的样子，心情瞬间好了一些。 …… 许大海骑着摩托车，在土路上飞驰。 头发往后飞扬，相当潇洒，就是有点颠簸——随着时间的延长，他已经完全适应到处的土路，已经有些忘记在平整公路上骑摩托是什么感觉。 滴滴滴～ 沙沙沙～ 路边的野草丛，有的有一人多高，小虫子们躲在里边儿，叫声连成片，如雾似烟。 田里的很多农作物，也都已经泛黄，过不了多久，陆陆续续的就能收获了。 “天高云淡！真是一个悠闲的傍晚啊！“ 半路上。 许大海拐过一个弯儿，正好看到二叔蹬着二八大杠，迎面驶来。 “二叔！“ “嗯呐，小海，你这是嘎哈去？？“ “孙强喊我去他家吃饭。“ 笑了搭了两句话后，两人便分别，许大海看到二叔的车子后座上，绑着一个搪瓷盆。 这才想起之前二婶的话，二叔去乡里补盆去了。 . 等他来到孙强家后，院门开着，他便直接把摩托骑了进去。 “汪汪汪～汪汪汪～“ 一只肥肥的灰毛小狗崽子，突然从院子西北角冲了出来，奶声奶气的，叫声还挺响亮。 “哟哟哟～还没我脚脖子高呢，还挺凶！“ 许大海撑好摩托后，跺了跺脚，吓的小狗崽子立马惊恐大叫，夹着尾巴疯狂往屋里跑。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杀狗了呢！ “哈哈哈～“ 拿着摩托车钥匙大步进屋，孙强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到是他，便笑着让他进屋。 里屋还有一个熟人——朴秀成，他正在捣鼓硕大的黑色收音机，有歌声从喇叭里飘出来: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陈淑桦的《梦醒时分》啊，挺好听的。“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炕上，堂屋的锅里有香味儿和热气飘出来，不知道炖的是什么东西。 “嗯呐，这歌现在火的一塌糊涂！“ 朴秀成调好了收音机，弯腰，从地上抓起毛绒绒的小土狗子: “这小狗子肥吧？是我前几天在沟边儿上捡的，可能是别人扔的。 我自己那院儿有狗了，这只就让孙强养吧，养大了正好看家。“ 小狗崽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无辜，等朴秀成把它放回地上后，它又摇着小尾巴，欢快的扑腾小爪子。 “你啥时候从省里回来的？“ “上周周末。“ 几人唠着嗑儿，大声笑谈着，倒也悠闲，轻松的很。 不过许大海总感觉忘了些什么，很快想起来，装着沙果和白酒的篮子，还在摩托车后座上绑着呢。 等他大步回到院子，解开绑带，把篮子提进屋，洗了一些沙果后几人一起吃。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掀锅吧。“ “炖的啥玩意儿啊？“ “蛇肉！“ 朴秀成瞬间大笑:“这玩意儿可好吃了，在省城，这么一锅肉能分出好几盘来，卖二三十块钱都不止，现在一分钱不花，赚到了！“ “哈哈～“ 许大海对蛇肉倒是也不怎么抗拒，上辈子走南闯北，别说蛇了，蝎子，蜈蚣啥的也都吃过。 至于孙强说的好酒——是一瓶董酒，黔省产的，是朋友送给孙强的，他一直没舍得喝。 哗啦啦～ 边喝董酒，边吃蛇肉，继续唠嗑儿，气氛越发活跃起来。 孙强一杯酒下肚，说起前段时间吃凉拌猪嘴蘑，结果被“拱“了: “疼的我哟～整宿整宿的睡不着，那滋味儿太难受了，就像是有好多根儿针，在扎我似的。“ “你洗了多少回蘑菇？“ “七八遍吧，想着也差不多了……哎，早知道就多洗几遍了。“孙强摇头叹息，夹了一段蛇肉吃起来。 朴秀成哈哈大笑: “活该！让你小子图省事儿，猪嘴蘑确实好吃，不过洗的时候是一遍也不能少！“ 所谓被猪嘴蘑“拱“了，就是中毒了。 几人随意的唠着嗑儿，孙强又说起市里的涉外宾馆，听说一个小单间儿，住一晚上需要55块钱！他感叹价钱贵。 许大海笑道: “涉外宾馆，住的大都是外国人啊，装修要好一点，价钱自然会贵啊。“ “也对，反正老外有钱。“ “其实也不是老外有钱……是能来咱们大陆的，大部分比较有钱，好多穷老外连路费都付不起，自然来不了。“ 饭吃到一半。 朴秀成说起服装店的进货问题，他知道许大海朋友也多，便问他认不认能帮上忙的朋友。 “要啥货？“ “就是女装嘛，设计一定要时髦，款式好看一些的，马上要冬天了，还要厚一些的。“ 朴秀成给许大海倒酒，继续道: “价钱嘛……最好是便宜一些的，但质量不能差了。“ 许大海还没说话呢，旁边的孙强差点儿一口酒喷出来，被呛的连连咳嗽: “咳咳咳……你是真难伺候，质量好，时髦，要厚，还要便宜？ 你抢劫去得了……不对，抢劫只是不花钱，质量好不好的，也没法保证。“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还真的认识一个人，这样吧，等我明天回到家，找找电话号码。“ “嗯呐，谢了啊！“ “哈，说谢就见外了啊，来，走一个！“ . 许家屯儿。 王秀秀母女俩坐在炕桌旁边，同样在吃饭，小婷子边用勺子舀着馄饨吃着，边道: “我爸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第832章 奖状，香味 王秀秀给了大肥猫一颗馄饨吃，说道: “嗯呐，你爸要明天才回来呢，上了一天学，累了不？吃完饭咱们早点儿睡觉吧。“ “我知道了。” 窗外秋风呜咽，吹的杂物发出阵阵响声。 等吃完饭后，王秀秀收拾残羹剩饭，小婷子则是从书包里翻出几本新书。 “发新书啦？” “嗯呐，除了新书，还有这个！”小婷子直接从崭新的语文课本中，抽出一张——奖状！！ 王秀秀瞬间笑了，连忙用毛巾擦干净手后，小心接过来: “原来是发奖状了啊？我说怎么一个劲儿的问你爸爸回不回来呢。” 奖状很简陋，纸张很小，完全是手写的，但上面的字却是小婷子得了全年级第一名，代表着一种荣誉。 “挺好的，待会儿贴墙上，说吧，想要啥？” “我……我想去大连赶海！” “这事儿抵和你爸商量，看看啥时候有时间，到时候咱们就去。” 王秀秀放下奖状，继续去堂屋刷碗: “找几张报纸出来吧，新一点的，待会儿我把你的新书都包上书皮。” “好好好。” 小婷子很高兴，没想到妈妈很轻易的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连忙上炕，打开炕琴抽屉找报纸。 又过了一会儿，王秀秀刷完了碗筷，擦干净手后便进屋包书皮: “对了，西屋的柜子上还有沙果呢，你爸从你二爷家摘来的，去吃吧！” “好！” “记的洗一洗！” …… 隔天上午十点，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许大海哼着跑调的小曲儿，骑着摩托车在土路上行驶。 “突突突～”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调儿已经跑到八百里之外了。 不过他浑然不觉，自己快乐就好，怡然自得。 许家屯儿。 王秀秀正坐在葡萄架的阴凉中，添上洗衣粉，蹭蹭蹭～用力搓洗衣服。 风吹叶子摇，有光斑透过枝叶缝隙落下，一个个大泡泡流转着斑斓的光。 突然。 突突突～ 有摩托车的响声从远处传来。 几只狗子原本趴在她的旁边，下巴贴着地面儿，现在立马支棱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全都欢快的蹿到门口。 哼哼唧唧～ 大尾巴疯狂摇晃～鬼迷日眼，满眼期待的往栅栏门外边瞅。 “是小海回来了！？” 王秀秀不由抿嘴笑，起身去打开栅栏门，狗子们立马冲了出去。 不出所料，骑着摩托车的许大海，很快从土路拐角出现，几只狗子撒着欢儿，追着他跑。 “去去去，傻狗，老实点儿。” 直接把摩托车骑进了院子，下来后，一阵怒搓狗头，雨露均沾。 “咱家狗子的耳朵可灵了，离着老远呢，就能听出咱自个儿家的摩托响声来。 要是别的摩托路过，他们就连动都不动。” “哈哈，那是自然，提起咱家的狗子，谁不竖大拇指？” “把衣服脱了吧，我一块儿洗了。” “嗯呐，我还买了十几斤羊肉回来，晚上咱们烤羊肉串儿吃。” “这么多？？哪吃的完啊。” 许大海在院子里，直接就把背心，短裤都脱了，只穿着最后一件儿小衣服。 哗啦啦～ 用瓢舀着瓮里边儿的水，直接贴着脖子往身上倒，水珠顺着健壮的身躯流淌。 小风吹过，真凉快啊！ 爽！ “凉不？壶里边还有热水呢，兑成温水再洗！” “没事儿，这水就挺温和的。” 因为出汗，导致身上发粘，洗完澡后换上一套新衣服，再回到院子里，只觉的浑身清爽。 王秀秀坐回小板凳上，继续搓洗衣服:“孙强家做的啥好饭啊？” “做的……算了，还是不说了，免的你害怕。” 许大海站在葡萄架旁边，抬头看着一串串葡萄。 这棵葡萄树是从山里挖回来的，属于野生，但自从栽在院子里后，水肥充足，照顾到位。 长出来的葡萄粒子也是越来越大。 看着就非常喜人。 “害怕？到底吃的啥啊？” “对了，我刚才去屋里换衣服，看到墙上多了一张奖状？” 话题转移的很生硬，但是王秀秀还是被吸引了注意力: “嗯呐，昨天下午小婷子拿回来的，她一个劲儿的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应该是想让你看奖状，好让你夸她。” “哈哈，确实该夸夸。” 他们两口子对小婷子采取的，就是鼓励式教育。 养孩子就和种庄稼似的，天气炎热，土地干旱，庄稼蔫蔫的耷拉着叶子，就需要浇水。 就如同很多孩子信心不足，本来就要放弃，这时候就需要鼓励和认可，让他重拾信心——如果还贬低他，打击他，那他大概率会彻底撂挑子，破罐子破摔。 而小婷子属于外表咋咋呼呼，看似满不在乎，其实内心细腻，内敛，渴望获得认可——所以同样需要鼓励。 “对了，小婷子还说想去大连赶海。” “赶海啊，地里的庄稼快熟了，过一段时间吧。” “那也行，反正年前带她去了，就不算是骗她。” 唠了一会儿嗑，把洗好的衣服晾起来后，便去做午饭。 烟筒飘出袅袅炊烟。 蝉声阵阵，不远处的土路上，传来村民们的说话声。 很快小婷子放了学，开心的飞奔回家，狗也跳，猫也跑，叽里咕噜的是真热闹啊。 “爸爸，爸爸……” “嗯呐，听见了，慢点儿跑别摔倒了。” 许大海正拿着钉子和锤子，在钉一个小板凳。 材质是之前猴子从海南带回来的黄花梨木料，在经过锯，刨，削，钉后，很快一个小巧的板凳就形成了。 “这是给我的吗？”小婷子一脸期待。 “是啊，你妈妈说你考了年级第一名，这是奖励你的，拿去坐吧。” “嘻嘻～” 小丫头可开心了，连忙接过小板凳坐下，相当满意，不过很快她想到什么，连忙抬头道: “我想去大连赶海！” “知道，你妈妈和我说了，过段时间咱就去。” 收拾好工具后，许大海把做板凳产生的锯末都收集起来，用报纸兜着。 想了想，又起身找来一枚啤酒瓶子盖儿，扯掉里边的白色小垫子，之后把锯末全都放进瓶子盖里。 “爸爸，你在嘎哈？” “去把火柴拿来。” “哦……给！” 刺啦～ 许大海用火柴把锯末点燃，一股浓重的幽香味儿，缓缓飘荡开来，很快充满整间屋子。 “爸爸，玩火尿炕。” “嘿，别打岔……好好闻闻，香不香？” “香！为啥这么香？”小婷子微微抬头，仔细吸着鼻子，如痴如醉。 “海黄老料，燃烧起来就是很香的，只是很多人没有海黄老料，有的也舍不得烧。” 这时去后院儿摘黄瓜的王秀秀，迈步进了屋: “怎么这么香啊？” 第833章 松塔，包子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坐在柜子旁边，给虎门服装厂的经理韩龙打去电话。 说了朴秀成的情况，给他留了电话号码，让他们自行联系。 “那价格方面……” 韩龙话音中有些犹豫，没有拿准许大海的意思。 “我只是牵线搭桥，我和朴秀成说的是，服装厂是我朋友开的。 所以谈价格的时候，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在商言商，咱们服装厂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不然就不用和他合作。” 许大海的话铿锵有力，算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韩龙立马轻松起来，他刚才在一瞬间，还以为许大海要掏空公司呢。 “我明白了，在保证服装厂有一定利润的情况下，会做出一些让步，也算是开拓国内市场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打着哈欠，去西屋睡午觉，大肥猫想追着他跑，不过被王秀秀一把逮住。 “别跑，你身上都是跳蚤了，我给你洗个澡！” 等睡醒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许大海去把老爹，二叔，三叔他们都喊来，处理羊肉，穿串儿，准备木炭，搬烧烤架，准备晚上烤羊肉串儿吃。 堂弟许虎两口子在清理猪圈。 不一会儿他们换了衣服，也过来一起帮忙做事。 等夕阳的光芒斜斜的洒落，天边出现绚烂的火烧云，随着大量的羊肉串儿陆陆续续的被烤熟，端上桌儿。 众人边喝啤酒边吃羊肉串儿，唠闲嗑儿，轻松自在的很。 “喵～喵～” 大肥猫被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不断绕着众人大叫，小婷子便给了它一粒羊肉，后者连忙吃起来。 “这羊肉确实好吃，就是太贵了啊。” 二婶儿站在旁边，左手叉腰，右手拿着一串羊肉边吃边道。 夕阳的光芒，把她的身上染上淡红色。 “哈哈，偶尔吃一顿还是可以的。”许大海笑道:“今天军号他们，已经开始进山打松塔了？” “嗯呐，听说差点儿从树上摔下来。” …… 秋天是农忙的季节。 后园子除了种菜，种瓜外，也种了一些苞米，豆子，花生，地瓜啥的，加起来还没有一亩地。 这些东西是许大海，王秀秀，老爹许厚田以及老妈几个人收的。 至于其他的大块田地的农作物，则是又找了孙强的表弟“韩长海”，让他带着十来人的队伍抢收。 许大海获得了轻松，他们得到了金钱，两全其美。 就是老妈念叨了好几天——说他败家，不会过日子，有时间打松塔，采蘑菇，没时间收庄稼等等。 不过老妈也承认，这个秋天确实轻松很多，不用累的将死，只有最后一口气儿吊着。 这天下午。 艳阳高照，秋老虎在肆意散发着余威。 “威威威～” 枯叶飘落，树上的知了还在叫着。 许大海，王秀秀两人打松塔回来，从拖拉机上，把一袋袋松塔搬下来。 哗啦啦～ 把袋子里的大松塔都倒出来，在地上形成一大堆，看着就非常喜人，大肥猫喵喵～叫着跑过来，闻了闻，发现不是好吃的，就又跑走了。 “分出几个松塔来，剥出里边的松子，留着生吃，其他的就点火烧吧。” “嗯呐，这天真热啊，我先去洗把脸。” 王秀秀洗了脸后，从晾衣绳上拽下一条毛巾来，突然，眼角的余光瞥到院子西边儿。 一只肥肥的老母鸡卧在角落里，正歪着脑袋和她对视。 “哎呀妈呀，鸡跑出来了！小海你点火吧，我去抓鸡！” “嗯呐，去吧。” 放羊，放牛，抓鸡……这对许大海来说，都是困难的事儿。 前两种太无聊，太枯燥，而最后一种，鸡跑的太快，时不时的还会飞，逮不住，完全逮不住。 但王秀秀是抓鸡高手，一抓一个准。 等她把鸡拎回后院儿，塞进鸡窝后，再回来时，许大海就已经架好木头柈子，在上边铺了一层松塔，点起了火。 哔哔啵啵～ 松塔发出阵阵轻微的响声。 同时有松油滋滋的往外冒，空气中飘出一阵阵的香味儿。 “不行，火有点儿大了啊，待会儿把松塔都烧成碳了。” 许大海又抽出几根燃烧的木头，插进灰堆里边。 王秀秀找了一根水曲柳的棍子，翻动一个个大松塔，让他们均匀受热: “松塔太多了啊，恐怕要分成十几回才能烧完。” “没事儿，慢慢烧嘛。” 许大海蹲在地上，狗子卧在他右边，眼睛看着跃动的火苗，随手撸撸狗头: “秀秀你累了不？要不去屋里歇会儿吧，我在这儿烧就行。” “不怎么累……” 王秀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许大海老妈擓着篮子走了进来，狗子们摇着几下尾巴，表示欢迎。 “这么多松塔啊？” “嗯呐，应该是够吃一冬天的了。”许大海边用棍子扒拉松塔，边道: “篮子里边儿是啥啊？” “小婷子之前说想吃蚂蚱菜馅儿的包子，篮子里边就是了。” 王秀秀跟着老妈进了屋，把篮子腾空，很快老妈提着空篮子走出来。 笑着唠了一会嗑儿后，才离开。 晚上。 太阳彻底落山。 小婷子也写完了作业，便掀锅吃饭，她帮着拿筷子。 “这是你奶奶蒸的包子，说是蚂蚱菜馅儿的，尝尝好吃不？” 许大海把一盘拌好的猪头肉端进屋，今天从山里整回来那么多松塔，收获相当大，必须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倒上一杯小酒，抿上一口，再夹一块猪头肉，爽！ 前一段时间，小婷子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蚂蚱菜馅儿的包子。 没想到老妈就记在了心里，不嫌麻烦，去田里挖野菜，晒干，剁馅儿，最后蒸成包子。 “好吃！” 小婷子是真饿了，很快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第二个继续吃。 边吃边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儿。 饭后。 泡上一壶茶，许大海拿出最近几天的报纸来，像往常一样边悠哉悠哉的看报纸，边喝茶水，消磨睡前时间。 王秀秀端来一些松子，边和小婷子看电视边嗑松子。 时间缓缓流淌。 日子虽然略显平淡，但却蕴含着一种简单的幸福。 一壶茶水喝完后，许大海刚想去茅楼一趟，没想到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 “谁呀？赵野军打来的！” 许大海看了来电显示一眼，感受着膀胱传来的压力，扭头快步向外走去: “等我回来再接。” 月朗星稀。 秋风萧瑟。 隔壁许二材家，扯了一根电线到院子里，接上灯泡，一家人正围坐在苞谷堆周围，扒苞米皮子。 有唠嗑儿声，孩子的嬉笑声传递过来。 等许大海放完了水，洗洗手回到里屋时，电话就不响了。 第834章 大连行（一） 里屋。 王秀秀把电视静音，说道: “快给赵野军打回电话去吧，说不定有啥重要的事儿呢。” “嗯呐。” 嘟～嘟～ 等许大海拨回去后，很快被接通，赵野军的声音传来: “咔嚓～咔嚓～喂哪位？咔嚓～咔嚓～” “是我，许大海。军儿，你吃啥呢？” “苹果啊！” 赵野军那边儿传来快速咀嚼声，之后“咚”的一声响声，似乎是把苹果核扔掉了。 “我刚才给你打了个电话，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过几天我要去关外一趟。 先在大连待几天，之后会去长春。 长春离你家，不也算是挺近得了吗？到时候在长春见一面儿啊！” “这个……” 许大海微微沉吟，想到之前小婷子就嚷嚷着去大连赶海。 并且外贸公司总部就在大连，也该去看一看，和一众中高层开开会，了解了解公司具体情况。 通过电话聊天，和面对面的交谈，区别还是挺大的。 “要不别在长春见面了，直接在大连见吧。” “那也行。” 说完了会面之事后，赵野军又说起了最近经历的一件事儿，他道: “我昨天刚从成都回来，金牛宾馆附近，全都戒严了，大批国安的便衣……那场面，相当罕见！当时把我都有点吓住了。” “金牛宾馆？” 许大海知道这地方，而且住过，可不是一个小宾馆，而是占地数百亩，园林别墅，景色优美，官方多次在这里接待外国政要。 “打听到了没，是谁来了？？不太对劲儿，新闻和报纸上也没说最近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大陆啊。” “哈哈～” 赵野军哈哈大笑，似乎相当得意，压低声音道: “确实没提前报道，因为来人的身份很特殊，是偷偷的过来的。” “啊？” 许大海心里越发好奇起来:“到底是谁呀？” 赵野军似乎是觉的，吊足了许大海的好奇心，这才道: “南越老大，3号那一天，他乘坐的飞机直接在河内起飞，降落成都。 听我二爷说，谈判取得了重大突破，南越老大高兴的当场作诗一首，说什么:兄弟之交数代传，怨恨顷刻化云烟…… 最后两句，我二爷没记住，可能也就是类似的话吧。” 又扯了几句闲嗑儿，便挂断电话。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 这天傍晚。 许大海顺着东边的小路来到后院儿，去了杨杰家一趟，杨杰的老婆从倩正在炒菜，屋里有些呛人。 “坤坤，你来当翻译。“ “啊，啥事儿？“ 杨坤正弯着腰在给篮球打气，闻言连忙啪嗒啪嗒～跑进屋。 许大海告诉他们，自己一家人要出趟远门儿，最近几天圈里的飞龙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去找自己老爹。 之后他又去了另一家长工——杨卫国家，他家在屯子东南边住，距离有些远。 这里原本是荒地，盖成房子后，又围了院子，今年在西边种了不少向日葵。 一个个金黄色的大圆脑袋，在夕阳的光芒下，越发的漂亮了。 看的人眼睛一亮。 “小海来了啊？快进来啊！“ 杨卫国的老娘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连忙笑着站起来。 许大海也没进屋，直接在院子里就把事情说了，临走时，看到晾衣绳上挂着一张狍皮。 细问之下，原来是杨卫国老爹前几天在山里边儿打到的。 回去的路上，又分别告诉了爷爷奶奶，老爹老妈一声，等回到家时，王秀秀就已经做好了饭，正弯着腰在收拾要带的东西。 “我刚才去给小婷子请了假，老师说玩归玩，别让她忘了学习。“ 王秀秀边给东西打包，边道。 “嗯呐，包袱里边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衣服，鞋，还有煮熟的鸡蛋，槽子糕……“ “咳咳，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用带。“ 一夜很快过去。 隔天。 薄雾蒙蒙，晨光熹微。 一家人起来后吃了些东西，便挂上院门，骑着摩托车往乡里赶去。 突突突～突突突～ 不少村民早起收庄稼，一路上遇到不少拖拉机和牛车，甚至去的更早的村民，已经放倒了一趟苞米了。 许大海有些感慨——很多华夏农民，真的是非常自律的，而且不怕苦不怕累，任劳任怨。 对比世界各国的农民，极少有能做到这份儿上的。 简直无敌了！ 收获——似乎配不上这等付出。 流风吹过，坐在后边的王秀秀微微低头，抱紧最中间的小婷子: “有风，冷不！？“ “不冷！“ 摩托车颠颠簸簸，小婷子左脸贴着许大海的后背，被两口子挤在中间。 她看着右边不断后退的笼罩在薄雾中的农田，河沟，树木……对即将到来的赶海经历充满期待。 . 把摩托车寄存在大富旅馆，之后坐客车去市里。 一路辗转，等到达几百公里之外的大连时，就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 两辆帕萨特早已等候。 除了两个司机外，还有熟人潘老六，以及公司经理黄威。 “海哥！“ 黄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看到许大海后，立马快步迎上来。 “嗯呐，等久了吧？火车晚点儿了。“许大海扭头看到呲牙乐的潘老六，笑着点点头。 “哈，就等了一小会儿，上车吧。“ 两个司机和潘老六，主动帮忙提行李，两辆帕萨特很快启动，汇入车流。 受到国外政策的影响，外贸公司的出口额和利润都有所下降，不过黄威很是乐观。 他和许大海坐在前车的后座上，窗户开着，有海风徐徐的吹进来: “和咱们公司合作，让那一帮外国佬也赚了不少钱。 所以昨天和那帮外国佬通电话，他们都表示政策是政策，该买还是会买。 想各种办法，可以让货物绕过政策限制，比如运去新加坡一趟，或者是在第三国注册公司……“ 一路上，黄威侃侃而谈着公司的事情，当然，有司机和副驾驶位置的潘老六在场。 很多事情他没有细说，点到为止。 在公司大楼西边儿，街道对面的旅馆已经开好房间，是一个三套间，装修算得上豪华，是旅馆内最好的房间。 “其实标准间就行，三个卧室的套间，有点浪费了。“ 第835章 大连行（二）（明天请假一天） 大连。 公司大楼附近的一处旅馆内。 哗啦～ 黄威帮忙拉开窗帘，打开半扇窗户，身处六楼，能清楚的看到车水马龙的大街。 歌声悠扬，语调舒缓，但听不怎么清歌词。 “海哥你还带了嫂子和小婷子嘛，自然要住的好一点儿。“ 黄威笑着道: “这一路上也辛苦了，你和嫂子，还有小婷子先休息一会儿吧，等到八点咱们再一起吃晚饭，行吗？“ “嗯呐，有几个高管现在在公司？都喊上吧。“ “六七个人吧，好，我这就通知他们。“黄威眼神微动，连连点头。 他和潘老六离开后，许大海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之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太过柔软，这让在家里睡熟了火炕的他，还有些不适应。 小婷子开心的在套间里到处跑，王秀秀边让她小心点儿，别摔了跤，边回头对许大海道: “晚上吃饭，我和小婷子也去吗？“ “去吧，不是什么正式的严肃场合，简单吃个饭罢了，你也可以见见他们。“ “好，那我去换身衣服。“ . 晚上。 等一家三口再回到旅馆时，就已经快九点了，席间和黄威，徐星，赵涛，以及几个分公司的经理等人，没谈什么重要的事情。 吃饭，唠闲嗑儿等等。 看似没什么作用，但拉近了大家的距离，并且也让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 一夜过后。 隔天早上吃过早饭，许大海坐车去了王键林的公司，找他唠嗑儿。 原来的地产项目已经完结，让老王的地产公司也吃的很饱，不仅座驾换了，办公场所也重新装修，整个人也越发的意气风发。 “吃饭了没？一起吃点儿啊！“ 老王坐在办公桌后边，正在大口吃包子，嘴角沾了不少油渍。 桌子上有着一摞文件，边吃饭边看字，相当忙碌。 “已经吃过了。“ 许大海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接过秘书端来的茶水，笑道: “你怎么也不歇一歇，上次给自己放假是什么时候？“ “上回？大概是过年的时候吧。“ 老王没有在意，把最后一块包子吃完，笑着道: “当老板又不累，有啥好歇着的？“ 老王体格健壮，精力充沛，思维敏捷，许大海觉的和他早年在鸭绿江边当侦察兵有关。 随意的唠着嗑儿，很快，老王和他聊起了足球，滔滔不绝，尤其是亚运会足球比赛。 许大海抿了口茶水，他知道老王很喜欢足球。 不过——后世有人说，华夏足球是来平衡国运的，不能每个行业都很强，不知道是真是假。 悠闲的时间过的很快。 最后，老王又说起日本房地产的繁荣:“小海，你说有一天咱们华夏的房地产，也会像日本那么繁荣吗？“ . 从老王的公司离开时，已经临近中午。 许大海和王秀秀母女俩，以及公司派的司机一起吃完午饭后，便买了桶，手套，小铁耙子，小铲子等等，便上车往海边赶去。 司机特地打听了哪里海货多，等驱车来到海边儿。 哗哗哗～ 只见海水卷起一朵朵浪花，在蓝天之下，确实非常漂亮。 这年代旅游的人还很少，海边没什么人，小风吹着，阳光也不太晒，非常适合赶海。 “哈哈，螃蟹！我来啦！“ 小婷子非常高兴，下车后，开心的在沙滩上跑。 “别摔倒了！“ 王秀秀赶紧去追她，许大海和刘姓司机把工具都从车上取下来，一同带来的，还有照相机。 “好多人都吃够了海鲜了，像是螃蟹，个头不大的又不好卖，又容易死，所以很多人都不过来捡这些东西了。“刘姓司机笑着道。 他就是在海边长大，小时候还来捡一捡，要不是今天许大海一家要来玩儿，他自然是不会来的。 “嗯呐，我老家在好几百公里之外，山倒是不缺，就是见不着海。“ 许大海笑着戴上手套: “来一趟海边儿，纯粹就是为了玩儿，走吧，看看今天能有多少收获！兴许还能捡一条大海鱼呢，哈哈哈～“ 大笑声在海岸上飘荡，司机，以及不远处的王秀秀都笑起来。 海参，海螺，螃蟹，海虹，蛏子，八爪鱼，蚬子，小海鱼……等等等等。 小婷子是来者不拒，笑的眼睛都快没了，太多了，捡不过来，完全捡不过来。 “光要大个儿的，像小蚬子，蛏子，小海鱼啥的，就不要了。“ 许大海笑着道: “要是全都要的话，别说两个桶了，就是二十个桶也装不完啊。“ “那好叭～“ “行了，拍一张合影吧，大海，蓝天和白云，西边儿还有礁石，这儿的景色是真美。“ 几人在海边玩了大半天，等离开时，已经是傍晚了。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 小舅子王仁庆骑着小摩托，突突突～的来到许大海家门口，结果发现院门上挂着铁锁。 “嗯？狗子，你们的主人呢？“ “汪汪汪～“院内的几只狗子，立马隔着栅栏门冲他大叫。 “嘿！一群傻狗，我都来过多少回了，还不认识我！“ 王仁庆挠挠头，他在大泉乡街里给一处人家盖房子，本来想过来蹭回好酒喝。 但现在—— “姐姐和姐夫去田里干活儿了？还是上山了？“ 就在他想着去许大海老妈那院儿问问去时，听到狗叫声，许二材的媳妇儿探头看过来。 由于王仁庆来的次数多，二材媳妇儿也认识他: “秀秀他们一家去大连了。“ “什么！？“ 王仁庆感觉自己听错了:“啥时候走的啊？“ “昨天啊。“ 瞬间王仁庆整个人都不好了，既然姐姐和姐夫都没在家，他就不愿再留下，转了个弯儿，骑着摩托车又突突突的离开。 …… 夜晚。 明月高悬，舞厅门口人流如织，越发热闹起来。 北边不远处的一家饭馆，许大海终于见到了久违的赵野军，后者瘦了不少，头发一指多长，穿了一件皮夹克。 咕嘟咕嘟～ 香喷喷的炖大鹅端上桌，两人边喝酒边唠嗑儿，轻松又自在。 “这鹅肉真不错，来，干一杯！“ “干！“许大海喝了酒，边夹着鹅肉吃着，边问:“最近在忙啥呢？“ 第836章 大连行（三） 夜晚。 小饭馆内。 赵野军重新给两人的酒杯倒上酒，笑道: “最近一直在忙煤炭出口定价问题啊，遇到一些阻力，不过基本上事儿已经成了！！“ “嚯，真的成了？“ 许大海也有些惊讶，涉及到多个省的煤炭行业，事关千千万万个家庭。 人数多了，想法也驳杂，由下而上的想做成一件大事，是相当困难的。 “那可不！“ 赵野军面色得意，似乎相当自豪，不过很快又有些唏嘘，抿一口酒后叹气道: “和人打交道是真累啊，尤其是和一些文化人，一点儿都不爽利！ 同意就是同意，拒绝就是拒绝！ 结果他和我说什么考虑两天，等两天后我再给他打电话，他还笑着说让我别着急，容他多考虑一段时间。 踏马的，哪那么多时间啊？这个考虑半个月，那个再考虑半个月，我联系了上百个人，加起来十年也考虑不完。“ 赵野军确实被气到了，声调高了起来，周围几桌的客人纷纷看过来。 许大海哈哈大笑。 “别生气了啊，来，吃菜吃菜，事情办成了就行。” 两人继续边吃边唠，除了聊亚运会，中东局势，动荡的老毛子外，话题最后又绕回海南。 赵野军对海南抱有无限的期待，觉的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凑齐——未来的海南会完全超越深圳，港城，甚至是台岛，成为东亚的一颗璀璨明珠！！ 许大海微微点头。 “是有可能的，不过在慢慢摸索着发展的过程中，恐怕也会遇到很多困难。” “有困难很正常啊，没困难才不正常呢。 遇到困难不用怕，一点点的解决困难就行了呗。”赵野军的话语中，充满了大无畏的气息。 “你说的也对，” 吃完饭后。 赵野军要去舞厅跳舞，他喊着许大海一起过去，不过后者已经答应王秀秀一起去看电影，便笑道: “之前我投资了一部电影啊，还没看过呢，今天正好去看看。” “我记的你提起过，是惊悚类的吧？在大陆过审了？” “地下放映厅。” “你一个投资人，看自己投资的电影还要看盗版的啊？” “哈哈～那也是没办法啊，知足常乐，有的看就行了。” 两人坐车回到旅馆，接上王秀秀，一起去放映厅看电影。 至于小婷子……电影太过吓人，况且里边儿还有一些裸露镜头，不适合小孩子看，还是留她自己在旅馆房间看动画片吧。 等几人来到放映厅门口，交钱买票，进入狭小，闭塞的房屋里面后，发现正在放映电影《赌神》。 周润发，刘德华，张敏，王祖贤等人参演。 “这是啥电影啊？” 边找座位坐下，赵野军边好奇的询问。 “《赌神》。” 一个长脸小青年坐在右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电影。 “啥？赌什么？” 赵野军没有听清，不过小年轻已经懒的搭理他，气的他瞪眼。 许大海眼看着要起冲突，赶紧拉着前者坐下，很快，电影《赌神》播放完后，开始换片儿，播放《古墓鬼影》。 老板的消息还挺灵通，向众人解释了一句: “听说这部电影就是在长白山拍的，里边还有狐仙啥的。” 电影很快开始播放——一开始就是在幽深，狭窄的盗洞中，几个满脸凶悍的盗墓贼，顺着绳子一点点的往下降落。 哗啦啦～ 不断有碎土掉落。 “老大！快看，前边儿就是主墓室！” 等几个盗墓贼进入墓室，全都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大量的奇珍异宝出现在眼前，几人大喊发财了。 与此同时。 一道诡影，从耳室门口一闪而过。 电影一点点播放着，当女诡挥舞着大爪子，开始追杀盗墓贼后，紧张刺激的场面，让很多人呼吸急促，冷汗几乎都要流下来。 …… 老婆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左边，腿都在发抖，磕磕巴巴道: “拍……拍的时候没这么吓人啊。”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电影成片后，和拍摄过程中是完全不一样的。” 许大海握住王秀秀的手，温暖传递力量，笑道: “别害怕，这一段很快就过去了。” “嗯呐。” “军儿，你呢？还能不能行？” “我没事儿啊，该说不说，这部电影确实好看，也吓人。” 等电影播放完后，三人便离开了放映厅，天色渐晚，王秀秀有些困了，再说小婷子还一个人留在旅馆里，她有些不放心。 其实以许大海的眼光来看，这部电影还是有一些不足之处，不过也不求全责备。 瑕不掩瑜。 足以称得上是一部优秀影片了。 夜风徐徐，天空中有一些薄云在飘荡，年轻人三五成群，在大街上游荡。 社会治安与后世相比，要差很多。 在路口分别后，司机把许大海两口子送回旅馆，随即他一脚油门，回家去了。 咔哒～ 等上楼后，打开旅馆的房间门，王秀秀边往里走边笑道: “小婷子，睡觉了吗？” “时间确实有点儿晚了。” 许大海插上房门，跟在王秀秀身后走进去，发现小婷子已经偎在沙发上，彻底睡着了。 电视还开着，有声音不断传出来。 “小婷子，走，去屋里睡了。” “嗯，妈，你们回来啦？”小婷子揉揉惺忪的睡眼，哈欠连连的和王秀秀去里屋。 刷～ 许大海摁下开关，把电视关上。 . 接着来的两天，许大海每天上午去公司，和一些中高层见见面，开开会，下午则是和王秀秀，小婷子去赶海。 把收获的海鲜，带去财务主管赵涛家加工。 晚上和赵野军一起吃饭——赵野军白天也很忙，大都是晚上才有时间。 这天傍晚。 在赵涛家吃过晚饭后，赵野军后背靠在椅背上，边喝茶边道: “明天早上，我就去长春了，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吧。” “这么快？你之前不是说后天才走呢吗？” “大连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况且今天下午，长春的朋友又给我打电话，催我赶紧过去。” 赵野军放下茶杯，笑着拿过皮包，拉开拉链后从里边拿出黑色的大哥大: “高科技就是厉害，要不你也买一个？联系起来方便多了，也不贵，四万块钱就能买到手。” 四万块！ 许大海感觉随着科技的发展，一些科技产品确实是越来越便宜了。 大哥大。 他感觉还不如后世的老年机呢。 价钱却贵的让人咋舌。 “算了吧，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有电话就行了。” 第837章 偶遇，震惊 赵野军喝完了茶，临走的时候又问起一件事: “你家后院养了那么多飞龙，今年应该能多卖一些吧？” “嗯呐，大约有几百只。” “那行，别全卖给田大胆儿了，我要一部分，卖去深圳。” “找到了，对了，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早上5点，有点早，不用来送了。” 送赵野军离开后，许大海一家三口又返回赵涛家，唠唠闲嗑儿，吃吃苹果，一直到夜里九点多，才返回旅馆。 隔天上午。 起床后，许大海看看时间，差不多是老妈去喂猫的时间，便给家里打去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嘟～ 就在许大海以为老妈还没过来时。 咔～ 对面的听筒被拿了起来——“喂，听的到吗！？” 老妈接电话时，总是会提高音量，大声说话，似乎很怕对面听不到她的声音。 “听得到，妈，是我，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嗯呐，大约什么时候到家啊？” “还没买火车票呢，火车会不会晚点儿也不确定，不用等我们，啥时候到家算啥时候吧。” “路上多注意安全……小婷子呢？” “在旁边儿呢，来，小婷子，和你奶奶说话。” 许大海把电话递给闺女，来到窗边，大街上车水马龙，大批工人已经开始骑着二八大杠，去上班了。 衣服以灰蓝色的劳动布为主，很少有鲜艳颜色。 看背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老妈和小婷子说了一会儿话后，又让后者把电话给回许大海，她道: “听二材媳妇儿说，仁庆之前来过，不过我没在你那院儿，当时没见到他的面儿。 听说你们去大连了，他就骑着摩托走了，不知道是不是有啥事儿。” “嗯呐，等我们回去后再说吧。” 啪嗒～ 挂断电话后。 一家三口下楼吃饭，找了一处早点摊——油条搭配热乎乎的豆腐脑，晨风习习，边吃饭边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吃饱饭后。 胃里暖洋洋的，相当舒服。 “那我和小婷子去逛街了，出来一趟，怎么着也要带回去一些东西。”王秀秀笑道。 出来旅游，身体也累，但心情是相当美好的。 “嗯呐，去吧。” 公司派来了两辆车，一辆载着王秀秀母女俩去逛街，另一辆，则是载着许大海回到公司。 他并没有什么事情做。 只是在公司各个部门转一转，露露面，和员工们说说话，对业绩优秀的员工进行表扬，许诺年底多发奖金等等。 其实他不发话，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会给优秀员工多发奖金。 但现在老板说了话，依然让大家很高兴。 甚至有的普通员工，觉的自己和许大海的身份差距太大，因而和他说过话，就能高兴一整天，甚至觉的有了吹牛的资本。 咚咚～ “进来！” 许大海走进黄威的办公室，发现后者一身灰色中山装，正坐在办公桌后边处理文件。 沙沙沙～ 钢笔笔尖快速划过纸张，留下轻微响声。 桌子旁边，有着厚厚一大摞文件，并且秘书还在抱过其他文件来。 重要的事不足十分之一，很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海哥，坐吧，等我一会儿啊，我先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 “嗯呐，你忙。” 许大海站在办公桌旁边，抽出几份文件随意看了看，放回去后，便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风景。 海天一线，一艘艘货轮在海面上行驶，有进港，也有离港，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新来的小秘书端来茶水和果盘，同时偷偷的，好奇打量许大海。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 小秘书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跑了。 良久之后。 黄威终于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情，喝了一口茶水，发现都凉了，又吐了出来。 刚想发怒，但看到许大海坐在沙发上，又忍了下来，整理好情绪，笑着走过来: “待会儿十点，有一个会儿，要见几个新的合作伙伴，都是欧洲那边儿来的，海哥要不要和他们见见？” “行啊。” 许大海微微沉吟，道: “其实一些小事儿，不值得占用你这个总经理的时间。 有时候无事可做，也不是浪费时间，你可以想想公司的一些大事，人事，关注各个国家外贸行业的法律法规。” 黄威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海哥。” 其实有些道理很简单，但别人说的话，很难入他的耳，也就许大海，沈峰两人的话，他才会慎重考虑。 不过外贸公司，许大海是大股东，而沈峰自己还有一大摊子事，很少管这边。 企业管理是门大学问。 两人又聊了聊公司管理制度，以及奖惩措施，员工拿回扣等等问题。 眼瞅着快到十点了，便离开办公室，往会议室走去。 “嗯？” 在会议室门口，许大海见到了那几个“合作伙伴”，其中一个人让他感到意外，竟然是之前找他买过镯子的姜建国！ “许……许大海？” 姜建国同样感到震惊，眼睛瞪的和牛眼似的，甚至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 会议由黄威主持，许大海只是旁听。 合作条款，之前私下里都谈过的，所以会议进行的相当顺利。 事后，许大海也从黄威嘴里知道了姜建国的一些情况: 他在爱尔兰生活了数年，已经加入了爱尔兰国籍。 想投资数十万，和外贸公司在爱尔兰建立分公司，他持有分公司六成股份，外贸公司持有四成股份。 市场完全由他来开拓。 砰～ 关上办公室的门，屋里只剩下许大海和黄威两个人，后者拿出一个万宝路来，递给前者一根儿: “咱们人手有限，就用这些分公司试试欧洲的水吧，别说成功一半了，能有一两个赚钱就行。” “嗯呐。” 许大海对黄威的想法，是表示支持的。 …… 忙完大连的事后，这天早晨五点多，秋风萧瑟，枯叶飘落。 薄雾笼罩着火车站。 小虫子们躲在衰草丛中，沙沙沙的叫着，空气中平添了几分凉意。 “小婷子，冷不？快裹紧衣裳。” “火车来了！” “离远一点儿，别着急。” 很快，等火车停稳后，伴随着一阵阵的尖锐哨声，拿着棍子的铁路警员开始放行。 一家三口和潘老六，一起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随着汹涌的人群往车里挤去。 第838章 找车，到家 呜～ 火车的鸣笛声划破晨雾，传播到远方。 随着大量的轮子在铁轨上缓缓转动，况且况且况且～的响声也随之传来。 第九节车厢内。 王秀秀低头问右边，坐在靠窗位置的小婷子: “起这么早，困了不？再睡会儿吧。“ “嗯呐，咱们什么时候到家？“ 小丫头打了个哈欠，偎在前者身边。 她有点想念家里的猫，狗，鱼，鸟以及那几个经常在一起玩儿的小伙伴了。 “还早着呢，需要在省城换乘火车，睡吧，很快就到省城了。“ 王秀秀宠溺的摸摸小丫头的头发，扭头看向窗外，一轮红彤彤的大日，已经缓缓从东方升起。 许大海坐在左边，正和对面的潘老六在唠嗑儿。 后者已经连着上了好长时间的班儿，积攒了二十多天的假期，这次打算回隆兴乡看望亲人。 “好长时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啥样了……对了，上回给我娘打电话，她说家里的狗子下崽儿了。“潘老六笑着道。 “安电话啦？“ “没有啊，是邻居家的电话。“ 随着太阳一点点的升高，在铁轨上慢慢爬行的火车，终于来到省城。 随着人流下车后，许大海去售票处排队，很快得知，需要等三个小时以后，才有一辆火车去浑江市。 “小海，买到票了吗？“ “嗯呐，不过要等三个小时，走吧，先去找地方吃饭。“ 几人出了火车站后，往左边走，吆喝声阵阵，不少汉子坐在倒骑驴上，在招揽客人。 潘老六自告奋勇，或背或提，携带了大部分的包袱。 “这天儿真热啊，咱们去哪儿吃饭？“ “不用走太远，我记的在前边儿路口右转，右手边有好几家小馆子。“ . 大米饭，炖鸭子肉，西红柿炒鸡蛋，另外还要了两瓶冰镇啤酒。 小馆子内食客很多，声音混乱，嘈杂，但别有一番烟火气息。 电风扇开着，但吹出来的都是热风，并且不断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仿佛下一瞬间老旧电扇就要散架，让人心里越发烦躁。 潘老六是真饿了，一瓶啤酒很快进了肚子，又就着鸭子肉连吃了三碗大米饭，才打个饱嗝儿。 “吃饱了没？“ “嗯呐。“ “那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许大海出去找到公用电话亭，给车队队长老张打去电话，问他现在省城有没有车队的卡车。 老张刚睡醒，说话声音闷闷的: “昨天才刚从省城回来，现在没车了啊。“ “那行吧，通化市里有不？“ “有！今天早上刚过去两辆车，下午回来。“ “那行，我们这就坐火车去通化。“许大海刚要挂断电话，后面还有人在排队，要使用公用电话。 没想到对面的老张道: “等一下等一下，我认识一个省城的朋友，也是跑运输的，手上有七八辆卡车。 我告诉你他的电话号码，你就说是我介绍的，他大概率是有车在省城的。“ “行啊，你说吧。“ 许大海记性很好，老张说了一遍，他就记住了，挂断后按照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很快。 一个粗糙的男性嗓音从电话里传来:“喂？“ 许大海提了老张的名字，说明来意，对方开价200块钱，直接把他们送到家门口。 这个价钱——要比坐火车贵很多，但省去了很多麻烦，节省了时间，许大海直接答应下来。 确定好会面的地址后，许大海赶紧跑回小饭馆: “卡车很快就来，咱们不坐火车了，你们在门口等一会儿，看见卡车就招手，问问是不是去大泉乡的。 我先去把火车票都退了。“ “嗯呐，你去吧。“ 王秀秀，潘老六，小婷子三人离开饭馆，就在路口的旁边等待，眼睛不断扫过面前的大街，生怕错过了卡车。 . 售票处的人很多。 乌乌泱泱，熙熙攘攘。 等许大海退完票，再出来时，感觉身上都快湿透了，小风吹过，浑身凉爽。 迈步往小饭馆走去，远远的就看到路口停着一辆蓝色卡车。 高高瘦瘦的司机正在和潘老六抽烟，唠嗑儿，不知道唠的啥，有阵阵大笑声传出。 “去大泉乡？“ “嗯呐，路费200块。“ “我知道，走吧。“ 把包袱都搬到车上后，许大海坐副驾驶位，负责指路，其他人坐在车斗里。 轰轰轰～ 卡车很快启动，往城外驶去。 等回到许家屯的屯口，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荣成林正牵着一只羊，在屯口的草地上放羊呢。 “咩～“ 羊听到了卡车的响声，和荣成林一起抬头看过来。 “成林哥，放羊呐？“ 许大海降下副驾驶位置的玻璃，笑着大喊。 “嗯呐！是小海你啊！刚回来？“ 荣成林瞬间笑起来，牵着羊靠近卡车。 “哪来的羊？“ “买的啊！闲着没事儿，放放羊。“ 听到荣成林的话，许大海愣了一下，放一只羊算怎么回事？闲唠了几句后，卡车便隆隆隆的驶进了屯子。 潘老六在隆兴乡就下车了。 所以现在，车上除了驾驶员外，就是许大海一家三口。 秋风萧瑟。 狗子们隔着栅栏门，欢快的蹦哒，尾巴摇的飞快。 “去屋里坐一会儿，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赶回去呢。“高瘦司机也从车上下来，上了后车斗，帮着把一个个包袱递下去。 王秀秀和小婷子也下了车，打开栅栏门，几只狗子瞬间冲出来，又蹦又跳，还有的在疯跑。 隔壁许二材家的狗子也蹿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也傻兮兮的跟着它们跑，追逐打闹。 “狗子！回来！“ 担心掉头的卡车压到狗，许大海连忙把狗子们喊回来，全都关到院子里。 望着卡车慢慢远去，转过弯后消失，王秀秀突然好奇道: “哎？给他车费了吗？“ “当然给了啊，要不然他会走吗？哈哈哈～“ “笑啥笑？啥时候给的啊，我没看见。“王秀秀自己也笑起来。 小婷子又打开栅栏门后，又跑着去打开屋门，许大海两口子把几个包袱，直接提进屋。 “下车之前就给了……嚯，猫在蒲团上睡觉呢，看她睡的这个美呀。“ 王秀秀也笑道: “她昨天晚上肯定又去溜达着玩儿了，睡这么死……傻猫，醒醒！一天到晚的，不是睡觉就是玩儿，抓老鼠了吗？“ 第839章 大棚（抱歉，最近更新不稳） 里屋，窗户玻璃折射着一抹夕阳的灿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肥肥的大橘猫热情的一塌糊涂。 “喵～“ 她伸个懒腰，边打呼噜边跑上前来，绕着几人喵喵叫。 “好了好了，饿了吧？带到大连的鸡蛋糕没有吃完，又带回来了，给你吃一块儿吧。“ 王秀秀打开一个小包袱，拿出一块被挤压变形，干巴到掉渣的鸡蛋糕。 扔进猫食碗里，大橘猫赶紧跑过去大口干饭。 晚上。 秋风越发的寒冷，樱桃树下落了一地的黄叶。 一家三口在老妈那院儿吃的饭，等踏着月色回到自己这院儿后，王秀秀喂猫，小婷子喂鱼。 许大海则是进屋，给小舅子王仁庆打去电话。 “仁庆，听我妈说，你之前来过许家屯儿？“ “嗯呐，想去蹭顿饭，知道你们去大连了，我就走了，其实也没啥事儿。“ 王仁庆已经回到了隆兴乡，他正在和老丈人，丈母娘吃饭。 先是许大海和他聊，很快，两边的电话，就分别转移到小婷子和丈母娘手里。 丈母娘想外孙女了，两人你来我往，唠的相当开心。 王秀秀站在柜子旁边，也笑着搭话，说下个周末就带她回一趟娘家。 时间悠悠，三天后的傍晚，晚霞晕染着天空，许大海两口子从山里釆榛蘑回来。 啪嗒啪嗒～ 狗子们也跟着在山里跑了一天，冲进家门口，赶紧围着狗盆子喝水。 许大海边把筐子里的榛蘑都倒出来，边道: “秀秀，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儿。“ “啥事儿啊？“ “咱在后园子盖一个大棚吧。“ “啥叫大棚？“老婆王秀秀一脸懵:“放柴火的那种木头棚子？“ “不不不，是一种温室大棚，就算是寒冬腊月，里边的温度也会比外边高很多，甚至能在里边种菜，种水果。“ 王秀秀一脸不可思议。 先进的温室大棚，从材料，整体设计，再到施工，都需要一定的技术。 而这个年代的华夏，一穷二白，几乎没有这种技术。 好在许大海见过后世的温室大棚，并且不缺资金，不怕赔钱，也相当有耐心。 “就算第一个大棚失败了，也能积累一些经验，赔点钱算啥？再说闲着也没啥事儿，干了！“ 抱着这种理念。 许大海开始发动自己的人脉，找各种材料和技术工人，把心中的构想一点点变成现实。 和孙广才通话时，后者笑着道:“放心吧，我给你找几个八级钳工和八级焊工来！！保准把活儿干的漂漂亮亮的！“ “大材小用，太大材小用了啊！我又不是造核弹。“ 许大海笑着道: “不用出动八级工人，这点活儿，学徒工都干得了。“ 工人分为八级，1级最低，8级最高……8级钳工或者是焊工，算是相当了得的存在了。 在普通工人月薪三十来块钱的时候，他们的月收入就能过百，算得上是城市里的富裕人群了。 . 东北作为重工业基地。 很多机械厂已经存在数十年之后，其中不少老师傅玩了一辈子的机械，制作出大棚的钢结构骨架和其他小玩意儿，手到擒来。 孙广才帮忙找来了一个八级焊工，一个五级钳工，一个四级钳工。 拱形钢架，横拉杆，连接构件，侧面卡槽，以及其他的一些立柱等等，几个老师傅都是手到擒来。 甚至举一反三。 结合许大海的想法，多制作一些“斜梁“，对大棚的骨架进行加固。 另外，为了增加钢架的寿命，还对钢架进行喷漆保护。 这天傍晚。 吃过晚饭后，许大海带着狗子们，溜溜达达的来到后园子，杨小妹蹲在人参旁边，正看着红彤彤的人参籽儿。 一颗颗红红的小果子，在夕阳光芒的照射下，显得越发漂亮了。 “杨小妹，吃饭了没？“ “刚吃完。“ 杨小妹抬头看到是许大海，笑着指指人参籽: “海叔，吃了这人参籽儿，能成仙吗？“ “啊？哈哈～当然成不了仙，你听谁说能成仙啊？“ “听我哥说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许大海便带着狗子继续走，后园子就还剩下一些大白菜还在生长着。 原本郁郁葱葱的豆角，茄子等各种蔬菜，以及甜瓜，西瓜等等，全拉秧了。 秋风吹过，地头上的一些干枯野草，在随风摇摆着。 飞龙圈东边，占地半亩左右的大棚正在建设中，如同骨架一般的钢结构已经搭建完成，之后就是铺设塑料布。 “姐夫，今天来不及了，还是要等明天才能铺设完所有的塑料布。“ 小舅子王仁庆最近闲着没啥事儿干，他自己对大棚也好奇，便带着几个工人过来帮忙干活儿。 “嗯呐，姚老爷子他们呢？“ “刚把卷膜器拿来，又回屯子里去了。“ 姚老爷子就是八级焊工，他们平时住在许大海老妈那院儿。 至于卷膜器，也是按照许大海的想法，他们一点点捣鼓出来了，拖拉机摇把子做旋转把手，模样有点儿糙，但相当实用。 “行了，你姐他们做好晚饭了，走吧，喊上兄弟几个，咱们去吃饭。“ 小舅子王仁庆抬头，大喊道:“哥几个走吧！去吃饭！“ . 老妈她们做的红烧肉，除此之外还有几样小炒，老爹，二叔他们也在，喊上姚老爷子他们几个工人，几人边吃边唠，倒也轻松自在。 嘶啦～ 老妈端菜进屋，临出去时，随手撕了一张简易月历牌: “时间过的真快，阳历都要进十一月啦？“ “是啊，那个大棚都整了大半个月了。“ 吃完饭后，又坐了一会儿。 许大海刚走出院子，没想到老妈追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 “这是锅里边儿剩下的红烧肉，没动筷子，带回去明天早上和秀秀，小婷子她们娘俩吃。“ “嗯呐。“ 许大海感觉老妈欲言又止，便问道:“还有啥事儿吗？“ “哎～你这孩子啊，想一出是一出，好好的日子不过，又整什么大棚。 整就整吧，还不如全都雇陌生人呢。 像现在这样，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工钱还要照给，干的不好了，也不好意思张嘴说他们。“ 老妈瞪了许大海一眼，因为干活儿的领队是小舅子王仁庆，所以这些话并没和王秀秀说。 许大海想了想: “其实……多花点儿钱倒没啥，当时仁庆说喊几个人过来帮忙，我也没想太多，直接就答应了。 后来想，既然答应了，那就让他们干呗。 对了，刚才妈你说干的不好？哪儿啊，你先和我说。“ . . （作者说：我最近生病了，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好，遵循医嘱，需要做恢复锻炼，要多休息，减少熬夜，不要过度思考，减轻焦虑和抑郁。 因此更新上，会不稳定，偶尔会断更。我深感对不起所有读者。 但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听医生的话，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只有养好身体，精力充沛，码字才会更快，灵感更多，才能写出更精彩的小说。） 第840章 深秋（一）（由于生病，更新会不稳，非常抱歉） 太阳落山后。 秋风呼啸，温度越发的低了。 栅栏门门口，老妈把篮子递给许大海，小声道: “之前搭钢架的时候，你看他们是干活儿的样子吗？叼着烟，唠着嗑儿，旁边还放着茶水。 半个小时的活儿，一个小时也干不完，纯粹磨洋工！ 咱是花钱雇的他们，每人每天三块钱呢，要是换了别人，早让他们滚蛋了！” “这个……其实最近几天也还行吧。” 许大海笑着道: “我回去和秀秀提一句，让秀秀和仁庆说。” 老妈说的这种情况，确实也是存在的。 “嗯呐，去吧去吧，天黑，路上走慢点儿，篮子里边儿的红烧肉别洒出来了。” 目送许大海远去后，老妈也回了里屋。 . 寒风凛凛，路边有了许多枯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并且—— 许二材家的鸭子，在不断嘎嘎嘎～的叫唤着，声音飘荡在夜空中。 “秀秀，抱柴火嘎哈啊？” “烧锅热水，洗洗澡。” 屋门开着，有昏黄柔和的光芒照进院子，王秀秀抱了一些木头柈子，正要往屋里走。 “你提的啥啊？” “小婷子她奶奶说，锅里边儿还剩下一些红烧肉，没动过筷子的，让我提过来明天早上吃。” 许大海想了想，把王秀秀拉到大白菜菜畦旁边，小声道: “秀秀，我和你说件事。” “啥呀？” “就是仁庆带的这几个工人，磨洋工有点儿严重……”许大海把事情简单说了，他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而王秀秀是王仁庆的亲姐姐，论关系，比许大海这个姐夫要近多了。 所以让王秀秀来提这事儿，比较合适。 “那不用他们了？” “不用不用，都把活儿干了大半了，也不用闹的太僵，让他们把活儿干完吧。” “嗯呐。”王秀秀蹙着秀眉，缓缓点头: “给咱家盖房子的时候，干活儿也挺好的啊，怎么这回和上次差这么多？” “除了带队的王仁庆没变，其他工人都不一样了。” “确实，下次咱家再有类似的活儿，还是雇陌生人吧。” 隔天。 王秀秀找了个机会，单独和小舅子唠了唠，语气柔和，委婉，后者挠挠头道: “这事儿也怪我，这几个家伙确实有点滑，该找几个实在人过来的。 当时他们几个闲着呢，没啥事儿干，我也就没考虑太多，直接把他们叫过来了。” 王仁庆有点自责，他也和很多人打过交道，经历过很多事情，稍稍一想就能明白——也就是碍于自己的面子，要不然，姐姐姐夫恐怕早就要说他们了。 自己亲姐姐家的事情，本应该做的更好——现在，似乎还不如普通人。 心里憋着火，王仁庆气咻咻的离开，当即召集几个工人开会。 ……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三天后，大棚顺利完工。 许大海让老妈，二婶她们又做了一桌好菜，除了炖鸡炖鱼外，还炖了一只飞龙，酒就是许大海买的茅台。 边吃美食，喝美酒，边唠嗑儿，听着外边秋风吹过，无数枯叶“沙沙沙“的飘落，倒也自在，享受的很。 宴请完大家，便是结算工资。 一共4个工人。 其中两个是14个工，一个工3块钱，每个人都是42块钱。 另外两个工人都请过假，一个是13个工，另一个12个工，钱数都要少一些。 “队长姐姐家的活儿，肯定不能要这么多，给我35块钱就得了。“一个出勤14天的工人道。 其他几个工人也纷纷说话，都表示要少要一些钱。 至于小舅子王仁庆。 秀秀表示也要给他工钱，他震惊道: “姐，你这不是打我脸呢吗？你要是再说这话，我就生气了啊，再也不来许家屯儿了。“ 王秀秀笑道:“那行吧，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仁庆哼哼唧唧:“那你就等着吧，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后再说。“ “这孩子，又说胡话。“ . 下午，两点多。 等小舅子和姚老爷子他们全都离开后，家里瞬间空旷，安静下来。 许大海洗了洗头，坐在院子里看着一串串即将成熟的葡萄，微微出神。 不一会儿，又起身带着狗子来到后院，打开钢门，迈步进入大棚内部。 一股闷热感扑面而来。 “长80米，宽5米，面积400平米，足足半亩多地。“ 四只狗子在大棚里蹦蹦跳跳，尾巴乱摇，追逐打闹，爪子不断刨起一些土。 许大海背着手，走在自己的大棚中，心满意足，越看越是喜欢。 抬头往上看。 钢结构外撑着塑料布，秋天的阳光照射过塑料布后，已经不是那么刺眼。 “中间高度3米5，也还可以了。“ 咔～ 这时东边的钢门又被打开，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是王秀秀和柳红走进来。 柳红是堂弟许虎的媳妇儿，最近她心情很好，因为猪瘟过去了，而她家养的猪一头都没死。 除了经管的到位。 运气成分也很大！ 连她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敞亮与轻松: “这大棚的面积够大的啊，打算种啥啊？“ “这个……还没想好。“ “要不，就种茄子，豆角，黄瓜，洋柿子啥的吧。“王秀秀笑道: “能长就长，长不了也没啥。“ “行啊，再种些小白菜，到时候蘸酱吃。“ 狗子青背欢快的跑过来，许大海笑着摸摸狗头，道: “即便是三层膜的大棚，再盖两层被，但咱们这儿的冬天太冷了，也不知道里边能达到多少度。 其他的蔬菜可能会被冻死，但小白菜抗寒，长的也快，应该能吃上。“ “之前你好像说过，太冷的话，还要烧火加热？“ “嗯呐，我打算在两边盘几个灶台，到时候烧柴火，烟道顺着两边走，烟道在冬天会散热。“ 许大海笑道: “二牛他爹盘的一手好炕，应该会整这玩意儿，我待会儿就去找他。“ . 晚上。 吃过晚饭后，许大海去找了二牛老爹，后者正在编筐，得知他的来意后答应帮忙。 只是他第一次在大棚里干活儿，和盘大炕还是有些区别的，担心把活儿干砸了。 许大海撕开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二牛老爹许世朝，笑道: “没事儿的啊，其实我也是第一回整大棚，完全就是边摸索边干活儿。 整不好就整不好呗，第一回干活儿，没人能保证一定把活干好了。“ 第841章 深秋（二） 第二天。 一大早，薄雾蒙蒙。 吃过早饭后，许世朝背着家伙式，便带着黑塔一样的二牛过来，许大海也喊来老爹许厚田。 四个人又进入大棚。 “这里边儿这么高啊？“许二牛第一次来大棚里面，感觉非常新奇。 “哈哈，不算特别高。“ 许大海边说话，边掏出盒烟来，给大家散一散。 几人边抽烟，边蹲在地上，用小树枝写写画画，商量烟道具体应该怎么设计。 “排烟的口子要整两个？“ “是啊，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 取暖设备的铺设又用了一天多，之后是铺设棉被，育苗等等，许世朝父子俩也过来帮忙干活儿。 给他们钱，他们也不要。 许大海便给许世朝老爷子买了一壶好酒，两盒好烟。 时间飞逝。 这天早上。 秋雨飘落，断断续续，淅淅沥沥，浓浓的寒气涌进屋子。 “一场秋雨一场寒啊。“ 中午吃饭时，许大海边吃着香喷喷的鸭子肉，边感叹。 “喵～喵～“ “傻猫别叫了，给，吃骨头“ 滴滴～答答～ 听着外边的雨声，吃完饭后的许大海又看了一会儿报纸，当朦胧睡意渐渐袭来，便躺在炕上，很快进入梦乡。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结束。 薄薄的乌云散开，西边的天空出现绚烂的火烧云，从南到北，晕染大半个天空，场面极为宏大，壮观。 睡醒后的许大海，抓了一把毛嗑儿，边吃边溜溜达达的来到后院，进入大棚里边。 前后脚的工夫。 “爸爸，爸爸！“ 小婷子放学后，也小心的踩着泥巴地，来到后园子，边喊边拉开门进入大棚。 “好热啊！感觉里边比夏天还热！“ “放学啦？“ 许大海正蹲在地头上，面前有一小片毛嗑皮子，抬眼看去——大棚里已经有了一条条土垅子，把大块空地分出一个个菜畦。 地头上的两个小菜畦中，土壤湿润，已经撒上了一些菜种育苗，估计再过两天，就有破土而出的了。 “嗯呐，明天不上学，咱们进山去摘软枣子啊！“小丫头神情兴奋，小脸上都是期待。 许大海想了想，最近忙于大棚，确实有些疏忽家庭了，便道: “行啊，多摘一些回来。“ 突然。 许大海听到身后的钢门发出阵阵响声，回头一瞅，只见门被扒拉开，一只狗头伸了进来。 鬼迷日眼，满脸堆笑的往里钻。 “去去去，傻狗！出去！ 把门关严一点，别让它们进来，要不狗爪子到处乱踩，育苗的菜畦也要毁了。“ 啪嗒～ 关紧大棚的门后。 父女俩又唠了一会儿嗑，便回到前院子，恰好王秀秀拎着两根甘蔗走进院子，笑着说二婶家在腌酸菜。 “咱家腌的酸菜都快能吃了……对了，小婷子刚才说，明天想进山找软枣子。“ “靠近屯子的软枣子，还没熟呢就让他们摘光了，要想吃软枣子，就只能去更深处的山里边了。“ “没事，咱们中午在山里吃饭，时间长，可以深入一些。“ 晚上。 大白米饭，炖鱼肉，还有炒土豆片。 一荤一素，累了一天的许大海吃的相当香，大口干饭，很快盛第二碗，肥肥的大橘猫被馋的喵喵叫，翕动鼻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给猫一点鱼肉吃吧？“小婷子感觉猫挺可怜的，便出声道。 “白天的时候喂过它两条鱼了，算了，给吧，记的放猫碗里边儿。“ “嗯呐，我去拿猫碗。“ 小婷子下炕去拿碗，而王秀秀夹了一筷子土豆，就着米饭吃着，道: “大棚里边温度那么高，那那条华子鱼就不用往屋里放了，放大棚里算了。“ “你说的也对，另外可以考虑给它换个大一些的水缸，安上水槽，布上景，在另一边种上荷花。“ 许大海越想越觉的可行。 “大缸……大棚的门也进不去吧？“ “那就把门拆下来呗，之后再装上去，总有办法的。“ 吃完饭后。 王秀秀收拾了桌子后，看到小婷子还在看电视，便让她赶紧写作业: “明天进山，等回来的时候天就快黑了，哪有什么时间写作业呢？还要等最后一天再写吗？“ “哦哦，我这就写。“ “明天中午吃啥饭？“ “不是还有包子呢吗？带几个包子就行了。“ “光吃包子啊？再带几个土豆和地瓜，可以用火烤一烤。“ “那也行。“ 一夜很快过去。 隔天一早，晨雾蒙蒙，吃过早饭后，一家三口便背着筐子走出院子。 茫茫长白山，好东西很多，除了捡软枣子外，兴许今天还能找到些别的东西。 许大海肩膀上也背了猎枪，大山牲口们正是躁动期，疯狂进食，抓秋膘，背着枪也是有备无患。 步伐虽慢。 但一点点的走着，不知不觉的就进了山，随着崎岖小路一点点消失，他们一家三口开始深入山林。 “小婷子，累了不？“ 踩着石头，迈过一条小山溪后，王秀秀笑着道。 “不累！“ 小婷子已经气喘吁吁，额头见汗。 深秋的长白山，景色是瑰丽而迷人的，树叶或红，或黄，或绿，搭配树干的灰，天空的蓝，云彩的白。 简直是色彩盛宴！ 不！ 不仅是色彩！ 还有听觉上的享受——风声，水流声，树叶哗啦声，各种或长或短，或清脆或悠扬的鸟鸣声…… 置身其中。 许大海感觉呼吸绵绵，杂念消散，整个人都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轻松与舒适感。 “还是歇一会儿吧，这的景不错，呐，就这个角度，你们娘俩坐在石头上，我给你们拍张合影。“ 许大海放下筐子，笑着翻出照相机来。 王秀秀母女俩依言坐在石头上，摆好姿势，咔嚓～画面定格。 边休息边唠嗑儿，王秀秀还拿出罐头瓶子装着的凉白开，拧开盖子，让几人补充水分。 “汪～“ 狗子们在周围闻来闻去，不一会儿逮住一只大刺猬，兴奋的又蹿又跳，偶尔用爪子扑一下，吓的刺猬缩起身子，可怜兮兮的。 “狗子过来！别逗刺猬了！“ 许大海笑着撸撸狗头。 天气转凉，狗子们身上的毛也越发厚实起来。 突然。 小婷子兴奋的指着右边，大喊:“你们快看！“ 第842章 深秋（三） 山林里。 小山溪旁边，许大海和王秀秀，齐齐顺着小丫头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来是树桩子上，长着一棵红灰色的灵芝。 周围枯黄野草茂盛。 不仔细看，真的很容易忽略。 “小婷子的眼神就是好使！“ 王秀秀笑着走过去，把灵芝掰下来放进筐子里: “意外收获！行了，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继续走吧。“ 三人顺着山势，一路向南，各种美景目不暇接，大饱眼福，看不过来，完全看不过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 看到了生长在山沟中的第一棵软枣子树。 “看，这棵树长的软枣子，就让他们摘没了。“ “树尖儿上还有几颗呢，来，我找根树枝子，把它们打下来。“ 许大海在周围转了一圈儿，很快找到一根干枯树枝，拇指粗细，随手撅掉多余的岔子，跳起来用力抽。 啪～ 第一下落空。 在小婷子期待的眼神中，第二下终于抽中。 嗖～ 绿色的软枣子，划过一条弧线后直接掉在数米之外，砸的枯树叶发出“咔咔“响声。 “快去捡！“ 王秀秀笑着说了一句，小丫头开心的跑过去，推开狗子，捡到软枣子后又跑回来。 “软和了！“ “嗯呐，都现在这个时间了，即便是长在树上的，基本也熟了。“ 小婷子擦干净软枣子，要给王秀秀吃，后者摇摇头，让她吃吧。 “甜不？“ “嗯呐，甜！“ “快，你爸又抽下来一颗！“ 树上一共三颗软枣子，不过最后一颗长的实在太高，许大海试了几下后，发现根本够不着，最后选择不再较劲。 “走吧，咱们继续去找其他软枣子树。 就留着这根木棍吧，使起来还挺顺手的，待会儿可能还能用上。“ 王秀秀把第二颗软枣子擦干净，轻轻一捏，掰成两半，随手把大的那一半递给许大海: “尝尝味道吧。“ “我不爱吃，你们娘俩吃吧。“ “吃嘛，别忙活半天，连今年的软枣子是啥味儿都不知道。“ “哈哈～软枣子就软枣子味儿呗，从小吃到大。“ 许大海接过半个软枣子，随手扔进嘴里咀嚼，酸味只有一点点，主要还是甜，味道相当好。 三人带着狗子继续出发。 已经落霜了，不论是软枣子，还是山葡萄，味道都相当好。 第二棵软枣子树，第三棵，第四棵…… 等找到第五棵时，收获终于多了起来，光地上的就有二十多颗，乐的小婷子赶紧去捡。 “1，2，3，4，5……” 再加上用木棍，抽下树上还生长着的，筐子里立马多了四十来颗软枣子。 再加上从前几棵树上够到的，已经有五十多颗软枣子。 简直大丰收！ “已经快晌午12点了，找柴火做饭吧。”许大海擦干净软枣子表面，又连着吃了两颗，随手抬起手腕看看手表。 “嗯呐，这回摘的够多的了，待会儿吃完饭，咱就回家去吧。” 王秀秀把小铁锅从筐子里拿出来，又取出两大罐头瓶子白开水，以及一些小米，笑道: “况且除了软枣子，还摘了那么多野葡萄呢，够吃的了。” “行啊，就是这一路走过来，也没找着啥猎物。” 许大海起身去捡柴火，人迹罕至的树林，枯树枝子相当多，很快抱回来一大抱。 嘎嘎嘎～ 用手掰一掰，都发出一阵阵的轻响声，很脆，非常悦耳。 小婷子帮着薅了一些干草来，点燃后拢起火堆，除了肉包子，烤土豆和地瓜外，小锅里煮的一些小米饭，也很快飘出清香味儿～ 完完全全的野餐！ 许大海拿出相机来，给在火堆旁吃饭的母女俩，拍下第二张照片。 吃饱喝足。 又喂了喂狗子，一家三口便往回走。 行至半路，狗子们突然蹿了出去，激动的许大海赶紧把枪卸下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大猎物呢。 没成想是一只跳猫子。 “哈，长的还挺肥的，算了，知足常乐吧，有总比没有好，回去炖一锅兔肉也不错。” 回去和王秀秀母女俩汇合，三人继续出发。 又行走了一个多小时。 突然。 从一处山坡下来时，王秀秀往西边看了一眼，好奇道: “小海你看，那边儿是不是蹲着一个人？” “嗯呐，还真是。” “喂——” 对方也看见了他们，站起身后，边蹦高边挥舞双手，同时大喊。 山谷有回声，阵阵音波传递过来。 “好像是许军峰？走，过去看看！”许大海先下到谷底，之后大步往西走。 谷底相当平坦，长了很多节节草，要是让淘金客看到，恐怕会眼睛冒光。 ——有种说法是，节节草下边会有金子。 王秀秀微微犹豫，也带着小婷子在后边跟着走，等离近一些后，她看清楚了前面的人。 确实是同一个屯子的许军峰，不由微微松一口气。 她听老人们讲过——一些杀人犯会往大山深处躲藏。 要是遇到陌生人，还是有危险的。 “军峰，咋了？” “钢丝套子套中一头野猪，我把它捅死了，不过一个人拖不回去。” 许军峰踹了地上的死野猪一脚，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不过许大海的出现，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这一段的山谷里，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碎石头，地上的黑毛野猪又有上百斤重，就直接生生拖着往前走，相当艰难。 “怎么不回屯子里喊人？” “那个……我怕一去一回，野猪就让别人整走了。” 许军峰走到旁边，薅了一大把干草，边擦拭手上的猪血边笑道: “幸好遇见了海哥你！你们一家三口进山是？” “哦，随便溜达溜达，摘些软枣子和山葡萄回去吃。” 许大海找了一根微微弯曲，呈“v”型的棍子，套在绳子上，两人抬着猪往前走。 野猪脖子上还勒着钢丝套子，深入血肉，是野猪之前剧烈挣扎造成的。 小婷子和王秀秀的脚力要差一些，回去的路上边走边歇，哼着小曲儿，倒也颇为享受。 只是许军峰的状态不太好。 大汗淋漓，脚步虚浮，喘气声越来越粗。 原来他一早进山，连午饭都没吃——他自己都觉得钢丝套子，能套中野猪的概率不大，这次是想把套子带回家，等落雪后再装回来。 “吃吧，还剩下一个肉包子，一个烤地瓜，垫吧垫吧肚子，再过一会儿就能出山了。” “嗯呐……真香！” 第843章 杀猪菜，闲谈 苍茫山林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地上，形成一地摇落的光斑。 微风渐凉。 遍地枯叶，干草。 一股独属于秋天的衰败，萧瑟感，慢慢袭上心头。 “吃慢点，别噎着了，这还有水呢。”王秀秀拧开罐头瓶子，让许军峰喝凉白开。 “嗯呐。” 许军峰饥肠辘辘，几口就把大肉包子吃进肚子，咕咚咕咚～仰着脖子猛灌几口凉白开。 又拿起旁边的烤地瓜，掰掉焦糊的表皮，吃里面红黄色的香甜果肉。 “甜！” “我记的你家后园子，也种了不少地瓜？” “嗯呐，长好多，我妈说晒成地瓜干，去大集上卖。” 边唠嗑边歇脚，置身秋天的长白山森林中，抬头就能望见高远的天空，洁白的云彩。 心情慢慢平和，自在起来。 啾啾啾～ 山林中鸟鸣声不断，小婷子看到了一只在溪水边捕鱼的翠鸟，连忙高兴的喊起来。 可惜—— 翠鸟把鱼吞进肚子里后，扭头瞄了她一眼，翅膀一展，直接飞走了。 “别看了，不是咱家的那只翠鸟。” “好叭～” 小婷子情绪低落: “不过咱家的那只小鱼狗子，啥时候飞回来啊？我已经好多天没看见它了，不会是让老鹰吃了吧？” “别瞎说，它就是野惯了。” 王秀秀笑道: “我前几天去看它的窝，发现里边多了不少新鲜骨头，肯定是它回来过。” “真哒？”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小婷子瞬间又高兴起来。 等许军峰吃完饭后，稍作休息，几人便继续赶路。 回到许家屯时，只见荣成林又在屯口放羊，羊低头吃草，他坐在旁边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成林哥！” “哎？小海！打到野猪啦？” 许大海在前，许军峰在后，荣成林还以为野猪属于许大海。 “不是我打到的，是军峰下套子套中的。” 此时已经下午四点多，要是夏天时，肯定是天光大亮，但此时正值深秋，太阳即将落山。 晚上。 许军峰家做了杀猪菜，喊着许大海一起过去吃，等后者赶到他家后，发现不仅有许军峰父子俩，还有许军号，许勇，荣成林，许业良等人。 他刚进屋。 还没一根烟的工夫，堂弟许虎也赶了过来，进屋后就大笑道: “还以为要等到落雪以后，才能吃上杀猪菜呢！嚯，好香啊！” “上炕，大家快上炕！到了这儿了，就和自己家一样。” 军峰他娘连连招呼着众人，非常高兴，觉的自家儿子白捡了一头猪。 “放心吧婶子！我们肯定不认生！” 等一盘盘杀猪菜端上桌，吨吨吨～倒上酒，众人边吃边唠，轻松自在。 这头野猪也基本抓完了秋膘，算是相当肥的了，肉也相当香。 窗外黑黝黝的，不见星月，还伴随着冷风的呜咽声，以及从远处传来的狗叫声。 饭吃到一半。 荣成林突然说道: “我今天放羊的时候，看见许友成骑着二八大杠往屯外赶，车子后座上还绑着一个大包袱，问他，他说去省城。” 他知道许大海和许友成不怎么对付，边说话边看向前者。 “去就去吧，他之前不是收松子吗？” “嗯呐，也赚了几个钱吧，可能是又凑够了本钱，打算再去省城闯闯。” “对了，许友成之前跟着四爷混啊，四爷现在咋样了？” “早枪毙了吧。” “哈，感觉四爷也是个人物，那派头，相当足啊。 还找土匪宝藏，结果就这么死了？”荣成林感觉有些唏嘘。 “其实他这种人，在省城多的是，算不了什么，一茬又一茬，再过个两三年就没什么人记的他了。” 今年才1990年，许大海记的一直到零几年，很多大城市都是非常乱的。 再之后——一些地痞流氓纷纷开始成立公司，包装自己，进进出出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不再喊打喊杀，手段相对柔和一点，但本质上的无赖嘴脸依然没变。 吃完饭后。 荣成林突然说起，他最近之所以一直放羊，是因为新书销量不好，吴文和他吵了一架。 他想写出更好的惊悚小说。 但脑袋空空，写不出来，却越发觉的烦躁，每天都愁眉苦脸，他老婆也看不下去，便问他想咋整。 “因为我媳妇儿问了嘛，我就说，买只羊放放吧，看见羊吧嗒吧嗒的吃草，我就觉的心里挺平静，挺放松的。” “现在呢？” “大部分时候，确实挺放松的，但治标不治本啊，还是写不出好故事，想到写书的事儿，还是会烦。” 许业良脱口而出:“那就别写了呗。” 空气一静。 荣成林苦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他尝到过写书赚钱的滋味儿，太美妙了，比累死累活的土里刨食要强太多，怎么可能甘心放弃呢？ 微微沉吟。 许大海道: “要不这样吧，我托人从国外买一些悬疑，惊悚类的书过来，你多看看，应该会有灵感。” “那也行，不过别买用外国字儿写的，歪歪扭扭和狗爬的似的，我看不懂。” “哈哈，我知道。” 许大海笑着道:“从新加坡买，可能是繁体字。” “那没事儿，我学过，将就着能看得懂。” 大陆在1956年全面推行简化汉字的，但政策是政策，各地差异太大，一开始很多地方老师都不太懂，觉的怪异，别扭，甚至有一定的抵触。 实行的相当勉强。 彻底普及简化字，是又过了许多年以后的事。 许大海，荣成林他们小时候，都是学过繁体字的。 一个话题结束，大家继续天南海北的唠嗑儿，不知不觉的唠起了祖籍问题。 许勇抿了一口茉莉花茶，道: “我听过一个说法，就是其实咱们祖上啊，都出过厉害的大人物，甚至不止一个。 古代那时候多乱啊，动不动就打仗，即便不打仗，普通小老百姓也生活艰难。 要是没有大人物庇护过，根本不可能有后代能活到现在。” “这说法……太绝对了吧？”许军号笑道: “我怎么没听我爹说过，我家出过啥大人物呢？” “事实很可能就是我说的这样，你爸很可能都不知道。 当然，大人物可能不是出自你爸这边，可能是你妈妈，或者是你奶奶那边。 越往上人越多，比如你姥姥的姥姥的父亲，叫啥名，是干啥的，你知道吗？或者说你连他姓啥都不知道。” “姥姥的姥姥的父亲？” 许军号愣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咳咳，没有的事儿，按照20年一代人估算，你姥姥的姥姥的父亲，差不多比你大100岁，咱华夏历史这么长，一百年不算啥的。” “确实，他应该是在关里生活的。” 许军号微微发愣，抽了口烟后，不知道想到什么，轻声叹息道: “我确实不知道他姓啥，连我姥姥可能都不知道。” 第844章 初冬第一场雪 夜色漫漫，秋风萧瑟。 许军峰家。 一众老爷们儿盘腿坐在炕上，喝着茶水，又唠了唠亚运会，之后不知不觉聊到了亚奥理事会主席，科威特的“法赫德”亲王。 “哎～咱们能举办亚运会，其实科威特的这个亲王功不可没。” 军峰他爹吧嗒吧嗒～抽着烟，似乎特意了解过相关情况: “这个亲王是亚奥理事会的主席，大官儿！他四处帮咱们说好话，非常支持咱们，最后咱们才能成功举办亚运会。” 许虎不解的问:“要是没他支持，咱们就举办不了了？” “那就不确定了，有可能能举办，有可能还真的举办不了，反正他确实是出了大力气的……哎，可惜可惜。” 军峰老爹摇头叹息。 许大海知道他在叹息什么——伊拉克前段时间入侵科威特，科威特的法赫特亲王，被杀害了。 等到夜里十点多。 众人纷纷离开，哼着小曲儿，各回各家。 前后脚的工夫，许大海到家后刚洗了把脸，没想到院子里传来狗子们的吠叫声。 “汪汪汪～” “小海？小海！” “谁呀？” 吧嗒～ 推开屋门，许大海和王秀秀连忙从屋里走出来，小婷子也在门口往外探头。 来人是许军峰和他爹，后者拎着一条粗大的野猪腿，率先笑着走进院子，这条猪腿——是为了感谢许大海和他儿子一起把猪抬回来。 许大海笑着摆摆手: “抬野猪不算啥的，遇到任何人，都会帮忙的，再说我还跟着吃了一顿野猪肉呢。 别站在院子里了，进屋来吧。“ “吃是吃的……这条猪腿挺好的，炖着吃，或者是切一部分下来炒菜吃，都挺好的。“ 进屋坐下。 许大海打开圆筒状的铁皮茶叶盒子，泡了一壶茉莉花茶茶水。 喝喝茶，唠唠嗑儿，倒也轻松悠闲的很。 坐了一会儿后军峰和他爹就起身要离开，让他们带走猪腿，他们非要把猪腿留下，拉拉扯扯，最后还是把猪腿放在了锅台旁边。 “今天确实不早了，明天白天，有时间就过来玩儿啊。“ “嗯呐，外边起风了，别送了，回屋去吧。“ 许大海两口子又送他们出去，再进屋后，发现小婷子和大肥猫正蹲在猪腿旁边，前者还伸出手，摁一摁野猪腿。 “嘎哈呢？“ “咱明天吃猪腿吗！？“ “你要是想吃，那明天中午包酸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咱家的酸菜也腌好了。“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这天半夜，许大海迷迷糊糊感觉膀胱传来一阵压力，爬起来穿上衣服，打算去外边上厕所。 “嘶～真冷啊。“ 呼～ 刚推开屋门，一阵刺骨的寒风就吹了进来，如刀子一般，让他不由浑身一激灵。 入眼是一片洁白！ 天空中，还不断有着雪花飘落，纷纷扬扬，宛如无数鹅毛在天上飞。 “原来是下大雪了啊！今年的第一场雪！“ 许大海赶紧窜进里屋，裹上厚棉袄后才走进院子，咯吱咯吱～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脖子，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儿。 寒风呜咽，无数雪花四处飞散。 有的飞到了他的脖领子里，接触到皮肤后立马化成雪水，冰冰凉凉。 “斯哈～斯哈～真冷啊！“ 放完水后，赶紧跑回屋，钻进温暖的被窝里，蜷缩着腿，过了好一会儿才完全缓和过来。 “怎么了？“ 王秀秀侧着躺在左边，闭着眼睛裹紧被子，小声问道。 “外边儿下大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是啊，睡吧，待会儿我去山里打灰鼠子去。“ 漆黑的屋里很快陷入安静中。 又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刚蒙蒙亮，许大海便窸窸窣窣的爬起来，穿好棉袄棉裤，绑好绑腿，背着弹弓枪和筐子出发。 咯吱咯吱～ 雪已经停了。 但远处的山，农田，近处的房屋，道路，全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没有一丝痕迹，一股大自然的独特美感扑面而来。 甚至都有些不忍心踩上去，破坏掉整洁平坦的雪地。 “汪～“ 几只狗子可活跃了，蹦蹦跳跳，追逐打闹，积雪上留下大量的狗爪印。 “哈哈，傻狗！“ 一步一个脚印儿。 等进山后，很快就听到了灰鼠子们的“吱吱“叫声，经过一年的恢复，山林里的灰鼠子又多了不少。 早晨正是它们活跃的时候，树上树下，跑来跑去。 嗖～ 隐藏在暗处的许大海扣下扳机，铅豆激射而出，啪～精准的打蒙一只灰鼠子。 “吱吱吱～“ 其他灰鼠子意识到情况不对，立马开始疯狂逃窜。 “哈，反应还挺快嘛，走你！“ 许大海装上铅豆，再次扣下扳机，砰～预判了一只灰鼠子跳跃到的位置。 就像是灰鼠子，自己“撞“到了铅豆上一样，身体一僵，直接从树上摔下。 一头栽在雪地里。 “就收获两只啊，算了，知足常乐，走吧，去找其他的灰鼠子。“ 许大海重新背上弹弓枪，拿出锋利的小刀子，熟练的给两只灰鼠子扒皮。 留下皮子，至于灰鼠子的骨头和肉，简单分成四份，让四只狗子都尝尝味儿。 . 咯吱咯吱～ 随着他踩着积雪，带着狗子们渐渐远去，周围很快恢复安静，又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有灰鼠子继续开始活动。 许大海在山里转了一大圈儿。 东边出现红彤彤的大日，等他带着狗子往回走时，筐子里已经有了八张灰鼠子皮，价值数十块钱，算是收获丰厚。 一路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突然。 他刚从一个山坡下来，冷不丁的看到右边的小溪边，一个身穿灰色劳动布衣服的汉子，正蹲在那里喝水呢。 虽然下了雪，天气寒冷，但溪流的流速很快，距离完全封冻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谁在喝水！“ “啊？“ 汉子连忙回头，原来是许二牛。 “二牛，原来是你呀，水凉不？“ “不凉，可甜了。“许二牛连忙站起身，边拍拍腿上的积雪边傻笑: “我进山打灰鼠子，走的太急了，在家里也没喝水，吃了口雪也不解渴。“ 第845章 十一月末，远客到来 覆盖着积雪的山林中。 许二牛满脸憨厚的笑容，邀请许大海也尝尝溪水，后者哈哈大笑，笑着说自己不渴。 要是夏天时，喝溪水很正常，但此时已经是大冬天，再喝冰凉的溪水就容易窜稀。 二牛也打到了六七只灰鼠子，两人结伴而行，等回到屯子时，只见炊烟袅袅，随风飘散。 而大部分人家都在扫雪。 沙～沙～沙～ 手持大扫帚，微微弯腰，一下接着一下，积雪翻涌，一条条灰褐色的泥土小路出现。 在路口和二牛分别，哼着小曲儿回到家后，老婆王秀秀做好了早饭，也在扫雪。 “我来扫吧，小婷子呢？“ “她快迟到了，就让她先吃了些饭，已经上学去了。“ 王秀秀穿着浅灰色的棉衣，是去年从燕京买的，相当合身，她笑着把大扫帚递给许大海，看了一下前者放下的筐子: “打到这么多灰鼠子？“ “嗯呐，有两只喂了狗，剩下的应该也够炖一盘子的了，至于皮子，鞣制好了先放起来。“ “行啊。“ 碴子粥，粘豆包，小咸菜，以及昨晚吃剩下的酸菜猪肉炖粉条。 扫完雪后便进屋吃饭，溜着边儿喝粥，唠闲嗑儿，悠闲又享受。 等吃完早饭后。 许大海去后院的大棚看了看，黄瓜，茄子，豆角等蔬菜秧子，已经有十来公分高。 碧绿，娇嫩。 生机勃勃，长势喜人。 他回去喊来王秀秀，又叫上长工孙美红，杨卫国，丛倩几人，一起开始移栽蔬菜秧子。 “每三十公分，栽一棵就行。” “嗯呐，不过大棚里边儿的温度是真高啊。“ 杨卫国蹲在地上，边用小铲子小心的挖蔬菜秧子，边抹抹额头的汗水。 挖出来的蔬菜秧子，根部都带着泥土，非常水灵，有利于存活。 许大海把一棵棵秧子放在木板上，端着去几十米外的西边栽种。 一次能端二十多棵，速度相当快。 “温度确实有点儿高，我也要出汗，把柴火都灭了吧，现在不用烧火。” 王秀秀边栽秧子，边回头道: “蔬菜秧子太多了，不用种那么多，留下长的比较旺的苗子就行，小苗子就不要了。“ 等把大棚里的活儿做完。 许大海又在后院的狍圈，飞龙圈里逛了逛，之后去爷爷那院儿玩了一会儿。 爷爷正和刘爷在炕上下象棋。 收音机里播放着戏曲: “此世间不可闹笑话～胡言乱语怎瞒咱～” 许大海边撸小黑狗边听了一段，原来是《淮河营》。 等到十一点多，估摸着小婷子快放学了，便从爷爷这院儿回到家。 房上的积雪在融化，滴答滴答～雪水顺着房檐不断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 不一会儿。 等小婷子跑回家后，便掀锅吃饭，伴随着氤氲的热气，一股香味也缓缓飘荡出来。 “吸吸～好香啊～妈妈，做啥好吃的了？” “炖了一点灰鼠子肉，爱吃不？” “爱吃！” “那还不帮着拿筷子？”王秀秀不由抿嘴笑。 把饭菜陆续端上桌后，一家三口边吃饭边闲聊，王秀秀问了问学校里的事情，小丫头边吃灰鼠子肉，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大海则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抿一口酒，再来一块灰鼠子肉，爽～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 “谁打来的啊？”等许大海下炕，接通电话后，田大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最近手头上有一些事，大约要阳历11月底，或者是12月初，我才能去东北。” “不急，你啥时候有时间就啥时候来呗，反正离过年还早。” “飞龙群怎么样？” “挺好的啊，今年可以多卖一部分了，算了，等你过来后再唠吧。” 吧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上炕继续吃饭，下午，许久不见的马梁骑着二八大杠，来找他玩儿。 在屋里喝喝茶，唠唠嗑儿后。 许大海便喊着他去钓鱼。 大棚里温度高，不仅有养着华子鱼的大水缸，还有其他水缸，许大海打算多钓一些活鱼回来，放里边养着，吃起来也方便。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许大海几乎是隔一天就带着狗子们进一次山。 每次都带上干粮，中午在山里吃，临近天黑才回到家。 绝不空手而归。 即便没打到猎物，也会背一捆柴火回来——就这样，柴草棚子下边的柴火，一捆接一捆，是越来越多了。 这天吃完饭时，老婆王秀秀笑他:“我怎么觉的，你不是去打猎的，就是想进山捡柴火呢？” 许大海吃着小白菜蘸酱，笑道: “咱可以算一算啊，就最近这大半个月，打到两头野猪，一头狍子，一头獐子，还有十来只的兔子，沙半鸡和野鸡。 收获算是相当多的了。” “嗯呐。” 王秀秀扭头看了一眼手撕月历牌，问道: “这都11月30号了，明天是31号，田大胆还来不？要是不来的话，就用那些狍子肉包饺子吃吧，别留着了。” 听到要吃狍子肉馅儿的饺子。 正在喂猫的小婷子，立马支棱起耳朵。 许大海看到了闺女的变化，不由大笑起来: “留一部分就行，剩下的就吃了吧。” “至于田大胆，他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吧，来了就管饭，不来就拉倒。” 一夜过去。 早上，天光微亮，吱嘎～许大海推开屋门，发现昨夜又下了一场大雪，微微反光。 板杖子顶部，都有着一块块厚厚的积雪，像是一块块白色鸡蛋糕似的。 寒风吹过，有散雪被吹的到处飞舞。 “真冷啊。” 许大海张嘴说话，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上午十一点。 猫和狗子卧在旁边，许大海两口子正在屋里包饺子，突然，院外传来沙沙沙～的响声。 似乎是有车停在了门口。 “呜～” 几只狗子立马抬头，飞快起身，砰～撞开屋门后，快速冲了出去。 “汪汪汪～” “小海～狗狗狗！！” “是田大胆来了！”许大海也连忙跟了出去，驱赶开狗子们，让风尘仆仆的田大胆进来。 后者穿着军绿大衣，带着大帽子，胳膊夹着一个皮包，整个人臃肿的像是一个球。 身后则是一辆波罗乃兹出租车。 他已经付了车费。 出租车缓缓掉头，碾过积雪，很快开走。 “走！进屋再唠。” “好好好，真冷啊～阿嚏！” 进屋后，田大胆看着盖帘子上的饺子，立马大笑道: “嚯，这都包上饺子了，是早就知道我要来啊！？” 第846章 寒冬，大棚 中午。 炒了几个菜，许大海和远道而来的田大胆相对而坐，边吃边唠，轻松自在。 窗外寒风凛凛，房檐上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灿光，被风卷着缓缓飘落。 呜呜呜～ 饭吃到一半，院子里的寒风便大了起来。 田大胆心里发紧，说道:“我前几天刚从广东回来，那边还能穿背心，拖鞋呢，东北却已经开始下大雪了。” “嗯呐，今年过的怎么样？” “还行吧，五月份的时候遇到一个骗子，亏了不少钱，不过前几个月往新加坡卖货，又赚了不少。 最后一合计，今年还是赚了一些钱的。” 吃完饭后。 许大海带着他去后院儿看狍子和飞龙。 gigigi～ 一只只圆滚滚的飞龙，在雪地里做窝，瞪着一双双眼睛，好奇的看他俩。 “哧溜～这么多飞龙啊，这抵能炖多少锅？” 行走在飞龙圈里，田大胆的眼睛都要冒光。 “哈哈～不过有一件事要和你提前说一下，赵野军也要一部分飞龙。” “啊？他要自己吃？” “不是，他想运去特区卖。” 田大胆微微皱眉，眼珠微动，很快又咧着大嘴笑起来: “行啊，不过咱俩也认识这么久，一直合作的挺好，剩下的飞龙要多卖给我一些，价钱好商量！！” “那是自然。” “哈哈，走，咱们再去看看傻狍子。” 狍圈有两个——第一狍圈关公狍子，第二狍圈是母狍子，平时，不让公狍子骚扰母狍子。 等每年的交配期时，才会让他们合圈。 从飞龙圈出来，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往南走，坤坤原本在打篮球，也好奇的跑过来。 “天太冷了，待会儿去前院，找你婶子要副手套戴上。” “嗯呐。” 坤坤很想说戴上手套后再打篮球，会觉的很别扭，但明白许大海也是好意，便答应下来。 这小子不爱念书，自从学会一百以内的加减乘除，以及会写几百个常用字后，觉的够用了，便不再去上学。 他爸揍了他一顿，不过他死活不愿意去了，最后便由他去了。 “走吧，咱们去看狍子。” 先是在第一狍圈转了一圈，当出来后进入第二狍圈，那只“狍子王”立马顶着脑袋冲了过来。 “嘿！傻狍子！你要嘎哈！！” 许大海连忙用双手控制住了他的角，一人一狍子开始角力。 田大胆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笑着伸手去摸狍子脖子上的毛。 “这只狍子真壮，比其他公狍子要大一圈儿！长的也是真俊！” 狍子毛的手感不错。 不过，还不等田大胆细细体会，蹭～狍子王一甩头，直接挣脱许大海的双手，扭头用角顶向田大胆。 “哎哟卧槽！” 后者直接被顶了一个跟头，像是一只大王八似的，四仰八叉的躺在了雪地上。 许大海连忙再次控制住狍角，大喊着让坤坤和田大胆赶紧出去，前者一溜烟跑了，后者手脚并用，也快速从门口爬出去。 松开狍角。 许大海也赶紧出去，咔～关紧门后，“狍子王”鼻子里喷出一道道白气，和他们大眼瞪小眼。 “这只狍子太凶了，一点儿都不温顺，还是赶紧把它卖了吧！” 田大胆边拍拍身上的积雪，边劝道。 “那可不行，现在有这只狍子王压着，其他公狍子就可老实了。” 许大海连连摇头: “要是没了它，其他公狍子又抵天天干架，要么就一直打下去，要么就再产生一只新的狍子王，那还不如留下它呢。 对了，你没受伤吗？” “没有，幸亏冬天穿的厚。” 田大胆知道许大海说的有道理，便不再提这茬，但看着一门之隔的狍子王，他又开始犯贱。 “来呀！再顶我呀！有本事你就飞出来顶我！看！螳螂拳！啊打！！” 田大胆双腿微曲，双手前伸，手指拢在一起，比比划划。 看着不像是螳螂，倒像是一只喝醉了的大野猪，在随意的发疯。 “噗～” 神俊，强壮的狍子王被激怒，脑袋往后一退，蓄力后砰～的一下子，直接顶在栅栏门上。 响声极大。 栅栏门摇摇晃晃，似乎要散架。 吓的田大胆不由怪叫一声。 “哈哈哈～”许大海瞬间大笑，拉着他道: “行了行了，走吧，我带你去大棚里看看。” 坤坤抱着篮球，去前院儿拿手套，而许大海两人则是来到东北边，大棚门口。 钢门上也包着厚厚的棉被，边边角角的地方，冻上了很多冰碴子。 咔～ 用力拉开门，一股浓郁温润的热气扑面而来，两人进去后，田大胆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蔬菜，不由惊讶道: “厉害啊！这些小菜儿长的真漂亮！” “哈哈，进去看看吧。” 长工杨杰正在蹲在右边的灶堂前烧火，给大棚加热，也笑着对许大海两人点点头。 许大海点头回应。 走在田垄上，很快来到另一头的黄瓜，西红柿，豆角等菜畦。 一棵棵苗子绿油油的，长势喜人，生机勃勃。 温暖如夏的大棚内部，与外边白雪皑皑，天寒地冻的场景，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田大胆解开大衣，蹲下身子，用手笼着一棵西红柿苗，兴奋的开始出谋划策。 他脑袋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利用大棚赚钱！ 许大海笑道: “想赚钱的话，这个大棚够呛能行，建设和维护成本都太高。 再说许家屯的位置也不咋好，离着大城市很远，周围有钱人很少，大都是普通老百姓，没多少人会买大棚蔬菜的。” “也对，哈，该说不说，就算不吃，当景看也挺好啊！” 田大胆又看到了右边的一畦小白菜，相当水灵，便问能不能吃。 许大海笑着说当然可以。 他便掰了一块菜叶子，放嘴里嚼。 “说出去谁能信？都现在这个季节了，我还能在东北吃到新鲜小白菜！” “中午拔几棵，咱蘸酱吃。” 许大海蹲在他右边，掏出烟盒和煤油打火机，两人边吞云吐雾边唠嗑儿。 话题又聊到了前段时间，在燕京工人体育馆举办的亚洲运动会，不过没聊体育赛事。 而是—— 田大胆语气舒缓，轻声笑道:“文哥来了。” “啊？” 许大海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是谁，仔细想了想，不确定道:“奠边府之虎？” 第847章 麦克阿瑟说了什么 大棚内。 许大海和田大胆，边抽烟边唠闲嗑儿，轻松，自在。 之前在燕京工人体育馆举办亚运会，也有南越亲华派大人物到访，一身戎装的“文哥”，引发了国内外媒体的极大关注。 算是给华夏和南越的关系正常化，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田大胆吸了两口烟，笑道: “咱们华夏的陆军确实很强，当年和印度打了一架，简直就是完全碾压印度。 美国的五星上将麦克阿瑟知道了战斗的经过，说了一番话，传到印度后，差点没把印度人气死。” 这都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 许大海对此事有所耳闻，笑道: “麦克阿瑟说了啥？” 后世的网络上，动不动就美国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说，巴拉巴拉～但那时候，麦克阿瑟早就去世了。 田大胆笑道: “麦克阿瑟说:我不知道印度哪里来的勇气去挑战中国，大概是尼xx(当时印度老大)脑子有病吧。 这事儿传到印度后，印度那些婆罗门，刹帝利，能不生气吗？纷纷开始抗议，要让麦克阿瑟道歉，把话收回去。” “后来呢？” “麦克阿瑟没搭理他们，他身在美国，印度那些人即便再生气，也拿他没辙啊，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呗。” 这也算是当年的国际趣味了。 许大海也不由笑起来。 “对了，右边的那三个水缸是干什么的？” “一个养着那条华子鱼，另外两个养着其他吃的鱼。” 许大海掐灭烟头，笑道: “晚上炖条鱼吃啊？” “行啊，我这人不挑食，吃啥都行。” 日影一点点西斜，天边出现绚烂的火烧云，有鸟群悠闲的扇动着翅膀，开始归林。 薅了十来棵小白菜后，两人溜溜达达的回到前院儿，小豆包，小石头他们一群孩子在院子里“撞拐“着——一条腿盘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位置，用手抱着，单腿蹦哒，彼此撞击。 嘻嘻哈哈。 一张张小脸儿被冻的通红，也丝毫不在意，不时有孩子被撞倒，跌到雪堆里，爬起来继续玩儿。 “我记的还有不少饼干和江米条呢，拿出来给孩子们吃吧。“ 许大海从屋里拿出一些小零食来，分给孩子们吃。 又玩了一会儿后，随着空气里飘来一些大人的呼唤声，悠悠扬扬，孩子们便跑着离开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晚上。 灯光昏黄，窗外寒风凛冽，吹的钉在窗户外边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大米饭，冻豆腐炖鱼，辣椒炒狍子肉，小白菜蘸酱以及萝卜汤。 香气飘荡。 许大海和田大胆边吃边喝边唠，气氛轻松，自在，小婷子和王秀秀则是坐在许大海旁边，专心吃饭。 “喵～喵～“ 肥肥的大橘猫，又在蒲团上睡了一下午，现在肚子饿了，便围着桌子绕来绕去，不断叫着。 “别叫了，待会儿给你鱼刺吃。“ 田大胆也被猫叫声吸引，扭头看过来:“这猫确实肥，养了好几年了吧？“ “嗯呐，可贪吃了。“ 突然。 屯子里的大喇叭发出响声。 呲啦～一阵刺耳的响声过后，老村长的声音传出来: “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啊，待会儿八点左右，每家每户都派一个代表去养鸡场，给大家伙分红……“ 墙体厚实。 许大海听不清楚，便穿上塞了鹅绒的棉袄，来到院外。 相同的话喊了三遍，语速也比较慢，没办法，屯子里的喇叭太破了，声音失真，还有杂音。 尽可能的让所有村民都明白要干嘛后，大喇叭才关闭。 啪嗒～ 关紧屋门后，赶紧进屋上炕，把事情说了，王秀秀笑道: “咱家当初投了养鸡场100块钱呢，当初投100块钱的没有几家人，今年应该能分到不少钱。“ “嗯呐，还没进腊月呢，怎么现在就开始分红了？“ 许大海一头雾水。 田大胆倒是有些好奇，边咔嗤咔嗤的吃着小白菜蘸酱，边笑道:“待会儿我也想去瞅两眼。“ “想去就去呗，又不是啥机密的事儿。“ 吃完饭后。 许大海和田大胆两人出门，一路上陆续会合许二材，许虎，二叔几人，等来到养鸡场时，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一群老爷们儿聚在一起，边跺脚，边唠嗑儿，吹牛，不时爆发阵阵大笑声，相当欢乐。 很快，许大海也知道了今年为什么分红早——是因为有人家没钱花了，想早点得到这笔钱走亲戚，买年货。 于是孝文爷便想着，单独给一家分红，算哪门子的事儿？ 干脆全都分了！ 反正天气寒冷，鸡，鸭子和大鹅都不怎么下蛋了。 从现在到过年的开支和利润，计入明年的账上。 “咳咳，静一静。“ 穿着军大衣的孝文爷从屋里走出来，清清嗓子后喊道: “天儿实在太冷了，谁过来了，就先把谁家的分红发下去，早点回家去，死冷寒天的，别在外边儿受这份儿罪。 对了，今年不光是分红，今年你们往养鸡场卖鸡蛋，鸭蛋和鹅蛋的钱，也一起给你们结清了。“ 孝文爷进屋后。 人群也蜂拥进屋，吵吵嚷嚷，很快挤出一身的汗。 陆续有人离开，等轮到许大海后，会计噼里啪啦的扒拉算盘珠子——养鸡场分红300块钱，养鸭场和养鹅场分红25块钱，卖鸡蛋，鸭蛋和鹅蛋，一共是538块6。 最后加在一起。 总共是863.6块钱。 “海哥家卖了这么多的鸡蛋，鸭蛋和鹅蛋啊？“许军号一脸震惊。 旁边的许二材笑道:“养的多，喂的有勤，下蛋自然就多。“ 许大海分到的钱是最多的。 接过钱后揣兜里，挤出人群，在门口会合跺脚的田大胆，两人往家里走去。 “养鸡场挺好的，就是建在屯外，黄鼠狼不会上门拖鸡吃吗？“ “会啊，不过养了一群猫呢。“ “猫打得过黄鼠狼？“ “单对单够呛，不过一群猫一起上，围殴一只黄鼠狼，胜算还是很大的。“ 回到家后，许大海把钱都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其中的零头，除了一张5毛的票子外，还有一枚5分硬币，两枚2分硬币，和一枚1分硬币。 “小婷子，别捣鼓猫了，抬头！“ “怎么啦？“ “这四枚硬币给你吧，当零花钱。“ 小婷子可高兴了，连忙像是一只小狗子似的，从炕上爬过来，接过四枚硬币。 在灯光下，先是翻看那枚5分硬币，只见一面的底部写着“1979“字样。 第848章 发现熊（一） 夜晚。 里屋，温暖的火炕上。 小婷子手里捏着一枚5分硬币，在昏黄灯光下，瞪大眼睛仔细看: “上面写着1979，那就是……11年前制造出来的？“ “嗯呐，快收起来吧，这么小，别待会儿随手放在哪儿，就又找不到了。“老婆王秀秀催促道。 至于许大海。 他听到数字“1979“后，微微愣神，没记错的话，再过二三十年后，1979年的5分硬币要值个几万块钱的。 算了。 二三十年后，自己的身价还不知道能达到多少呢，区区几万块钱罢了，不值得收藏。 泡上茶水，又唠了一会嗑儿后，便熄灯睡觉。 王秀秀早就把西屋的炕烧好了，田大胆便在那屋里睡的。 清晨。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带着田大胆，领着狗子们去山里转了转，顺便带了相机。 咔嚓咔嚓～ 天寒地冻，林海雪原，人迹罕至，找角度给他和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老松拍照。 “不错不错，来抱着松树，对，抬头看树尖儿。” “这样拍，真的没问题吗？”田大胆满脸犹豫:“总感觉怪怪的。” 镜头拉远，只见他像是一只肥大，笨重的树懒，趴在松树树干上。 “放心吧，我是摄影师不是魔法师……呸，我可是专业的，相信我。” 一连拍了好几张。 收起相机，两人继续出发。 几只狗子在前边跑着，狗爪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脚印儿，不时闻来闻去。 边赶路边唠嗑儿。 翻过一道岗梁子后。 突然。 田大胆儿指着不远处道:“快看，那是什么留下的脚印儿？” 两人连忙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着:“是狍子，这么多脚印儿，恐怕最少有三头狍子。 不过时间太久了，两边积雪坍塌，小坑都让雪埋了大半，最早也是前天留下的。” 许大海抬头，看向头狗青背。 后者闻了闻地上的积雪，又抬头嗅嗅空气，之后……就跑到许大海身前蹦蹦跳跳了。 它没闻到狍子的气味儿。 要不然会继续闻，吠叫，或者是选择一个方向追击。 “好了好了，别闹。” 许大海笑着撸撸狗头，站起身后，扭头对田大胆道: “残留的狍子气味儿都没了，这些脚印儿没啥价值。” “要不就顺着这些脚印，往前走吧。” 田大胆遥遥看向西南方向，杂乱的狍子脚印儿，一直延伸进更密的树林里。 “反正也没啥更好的方向，万一能追上呢。” “那就试试，哈哈，走吧。” 许大海性格相当随和，追一追也无所谓，最差也就是一无所获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带着狗子继续赶路。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没追上狍子，反倒是狗子们逮住了一只路过的沙半鸡，算是意外收获。 “回去啊？” 许大海把鸡的翅膀绑上，放进筐子里，看看手表，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行啊……等会儿，小海你看更西边儿，那是黑瞎子不？” “嗯？” 许大海眯起眼睛，果然，西边一百多米外，一棵大松树旁边，一只黑瞎子正撅着屁股，在不断撕扯着什么。 距离太远。 许大海仔细观看，依然看不出来黑瞎子在撕扯啥，不过这不重要。 “田大胆，好样的！你比狗还好用呢！走，咱们去打黑瞎子。” “啊？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有寒风在吹着，温度非常低。 风向由南往北，吹散了气味，所以狗子们和黑瞎子，互相都没闻到对方。 压低身子。 两人弯着腰，小心靠近，目标是二十多米外的一块大石砬子。 几只狗子也很聪明，看到他俩鬼鬼祟祟的样子，也跟着趴下身子，狗狗祟祟的往前爬。 瞬间雪地上出现好几条宽印子。 “哎？这狗怎么这样走路？”田大胆回头笑道。 “嘘！从现在开始，尽可能别说话。” 许大海压低声音，扔下筐子，很快小心爬上石砬子，距离还是超过了一百米，但不宜再靠近了。 前边没什么遮挡物，非常容易惊动黑瞎子。 “没有枪架，确实有点不方便，改天还是做一个枪架吧。” 许大海心里想法一闪而过，放缓呼吸，神情专注，开始认真瞄准。 几只狗子趴在石砬子旁边的雪地上，静静等待。 田大胆咽了口唾沫，藏身在石砬子后边，风雪吹的他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 许大海都快被冻僵了，终于找到了机会——黑瞎子调转方向，扭头看了过来。 砰～ 利落的扣下扳机，激射而出的子弹带着高温，瞬间汽化残雪，穿过上百米的距离后，直接射进黑瞎子的脑袋里。 噗通～ 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黑瞎子便直愣愣的倒在了雪地上。 “汪～” 狗子们直接蹿了出去，速度飞快，几乎跑出残影。 “打中了吗？打中了吗？？” 田大胆仰着头，激动的连声问道。 “打中了，不过还要补一枪，待会儿你别靠太近。” 许大海小心从大石砬子上爬下来，顾不得身上沾着的大量积雪，拎着步枪快速往前跑。 田大胆像是一只肉球，在后边追。 风雪从耳边吹过。 从高空中俯瞰，就会发现洁白的林海雪原中，两个小点在朝着另一个小点快速靠近。 “狗子们，闪开！” 许大海连呼哧带喘，驱赶开咬着黑瞎子的狗子，砰～又朝着前者的脑袋开了一枪。 确认死透了。 才招呼田大胆靠近。 后者非常兴奋，围着黑瞎子转圈，之后去摸大爪子: “这爪子，比我的手大多了啊……不过黑瞎子不是很厉害吗？一枪就被打死了！？” “射穿了头骨，脑子都被搅碎了，还能不死？” 许大海掏出锋利的侵刀来，边取熊胆边道: “不过有的黑瞎子生命力强，一枪确实有可能打不死，以防万一，所以最好补一枪。 上回和他们喝酒，他们说前年的时候，就有人打黑瞎子大意了，没补枪，结果让黑瞎子临死的时候拍了一爪子。” “啊？后来怎么样了？” 田大胆悚然一惊。 第849章 发现熊（二） 苍茫山林中，鸟儿们全被刚才的枪声惊飞，周围只有“呜呜”的寒风声。 许大海边干活儿，边笑道:“开席呗，还能咋样啊。” “就……死了？” “是啊，据说脑袋都塌进去了，当时没死，但伤的太重，从山里边儿抬回来，人就连气儿都没了。 幸亏是好几个人一起进山打猎，其他人又给了黑瞎子一枪，要不然啊，恐怕会更惨。” 这时。 许大海已经把熊胆摘了下来，是枚草胆，不过个头大，圆润充盈，胆汁相当多。 再看看树下，那里有一头被吃了一半的野猪，獠牙森然，还是一头炮卵子。 “熊胆之所以这么充盈，应该是野猪激怒了黑瞎子，让它费了不少力气才抓住野猪……等它多长些脂肪，恐怕就要找地方准备过冬了。” 许大海又把四根熊掌都砍下来。 之后让田大胆原地等待，他则是带着狗子，踩着积雪回去喊人。 望着许大海带着狗子渐行渐远，最后被树林彻底挡住了身影。 田大胆环顾四周，艰难的咽口唾沫，神情中流露出一抹胆怯: “这深山老林子里边儿，谁知道藏了多少猛兽，不会有什么东西蹿出来，吃了我吧？” . 咯吱咯吱～ “前边儿就是！” “田大胆儿！田大胆儿！！” 等许大海带着老爹，二叔，三叔，许虎，许军号，许勇他们返回山林，瞬间顿住脚步，皱眉看去: 只见田大胆正绕着一块大石砬子，低着头，步伐略微僵硬，一步又一步，不断转圈圈。 这里距离黑瞎子足足有上百米远，之前许大海就是在这里开的枪。 地上的积雪，已经完全被踩实了一大圈儿，显然，田大胆已经围着这块石头转了很多圈了。 寒风呜咽。 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荡漾开来。 老爹许厚田连忙拦住许大海，不让他靠近: “别过去……他，他中邪了吧？” 许虎，二叔，军号他们都有点儿害怕起来。 “怎么可能？”许大海直接把肩膀上的步枪卸下来，瞄准田大胆儿: “你小子别整幺蛾子啊！要不我可真开枪了啊！” “别别别，别开枪！” 田大胆瞬间不装了，连忙抬头，笑嘻嘻的要走过来: “吓到你们了吧，哈哈哈，开个小玩笑！” “别动，你站那儿！” 许大海枪口抬了抬，寒声道: “我问你，你不守着黑瞎子，跑到百米外来干什么？地上的雪都被踩实了，我带人回来前你就在这儿转圈儿了吧？” “额……那边儿地势低，这边地势高，视野好，要是有猛兽过来，我能提前看见。” 田大胆笑道: “不过天儿太冷了，站不住脚，我就干脆绕着大石头转圈，一直活动着就不那么冷了。” “那你刚才嘎哈低着头？走路也不咋正常？” “那是故意吓你们的，嘿嘿。” “嘿嘿个der啊，走，去抬黑瞎子和野猪。” 众人带了木棍和绳子，四个人抬黑瞎子，两个人抬被黑瞎子吃剩下的半头野猪。 还剩下的人，则是看谁累了，路上轮换一下。 等回到许家屯儿，已经下午三点多。 老妈和秀秀她们还在锅里熥着饭菜，许大海和田大胆坐在炕上，赶紧开始吃。 他们俩也是真饿了，每人就着菜，都连着吃了三碗大米饭。 “嗝儿～” “爽！” “吃饱了吗？我再给你们盛两碗！”二婶儿穿着花布棉袄，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边说话，边伸手去拿俩人的空碗。 “别别别，都吃撑了。”许大海经验丰富，赶紧拿走自己的空碗，田大胆有样学样。 “扒黑瞎子皮了吗？” “都冻硬挺了，不太好整，正烧热水呢。” 二婶儿和两人说了两句话，就又出去帮忙干活儿了，许大海扭头对田大胆道: “这头黑瞎子是咱俩打到的，一人一半儿。” 按说四条狗子，应该分得两份儿，不过这次狗子们没出什么力，再分出两份来，属于田大胆的就太少了。 所以许大海做主，他就不要属于狗子的那两份了。 “不用不用，是你开的枪”。 田大胆想了想，瞬间露出狡猾中透着奸诈的笑容，道: “要不这样吧，这头黑瞎子全都归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把它卖给我。 熊皮，熊胆另算，其他的二十块钱一斤！这价钱够可以的了吧？” “哈哈，你小子啊，净想美事儿！”许大海瞬间大笑: “你觉的我缺那千八百块钱啊？属于我的熊掌是不卖的，还留着年夜饭的时候吃呢。 行了，就按我说的办吧，一人一半。” 田大胆又说自己贡献小，再说还有狗，推脱一番，最后决定——熊胆和熊皮完全归许大海，剩下的熊肉，熊骨，熊掌等等，两人一人一半。 傍晚。 天边浮现出绚烂的晚霞，小石头，小豆包他们几个孩子从小卖铺买了辣条，边吃边在屯子里跑过。 砰～ 鞭炮炸响，积雪纷飞，点点硝烟味儿飘散开来。 . 咕嘟咕嘟～ 老妈这院儿。 锅里的熊肉炖土豆在翻滚着，一个个大气泡破裂开，浓浓的香味儿飘满整间屋子。 “吸吸～好香啊～” 小婷子，小花，小香她们原来在东屋歘嘎拉哈玩儿，现在也跑出来，边翕动鼻子边吞咽口水。 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 “妈，吃饭不？” “饿了？待会儿就吃，你爸他们还没回来呢。” 这时。 有脚步声伴随着说笑声传进屋，很快拎着一瓶酒的许大海，和老爹，二叔，三叔，以及田大胆他们走进院子。 他们刚才在爷爷那院儿唠嗑了。 “嚯，闻到香味儿了啊，炖熟了吗？” “熟了。” “那就盛出来吧。” 众人进屋后，边说笑边陆续上炕，咔～把酒瓶打开，用酒烫子烫了酒，给大家倒上。 这时香喷喷的熊肉炖土豆也被端上桌，大家边吃边唠，诉说这次猎熊的经过，温暖享受，轻松自在。 窗外的太阳，已经彻底落山。 呜呜呜～呜呜呜～ 刺骨的寒风掠过小山村，光秃秃的树枝子就像是鬼怪的一只只手爪子，家家户户都在猫冬，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 第850章 大集，蜂蜜 夜晚。 吃完饭后。 老妈又端出今年的松子，榛子，毛嗑儿给大家吃。 一直热闹到夜里九点半多，众人才散去。 “嘶～真冷啊。” 刚走出屋门，就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许大海一家三口，再加上田大胆儿，一起走出院子后顺着路往北走。 咯吱咯吱～积雪被踩的发出阵阵乱响，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散乱的积雪发出阵阵白光。 “汪汪汪～” 远处传来飘飘渺渺的狗叫声，青背闻声停下脚步，支棱着耳朵，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其他三只狗子同样驻足。 “狗子们，回家了！别看了！” 许大海笑着撸撸狗头，等回到家后，大肥猫立马热情的迎上来，喵喵叫个不停。 王秀秀把带回来的，黑瞎子骨头喂给她吃。 “快进屋暖和暖和！” “嗯呐，今天夜里，恐怕还要降温。” 啪嗒～ 关紧屋门后，寒风便被彻底的挡在外边儿，这时，田大胆发现了那个用海南黄花梨木做的小板凳，“啧”了一声，他走过去，刚要弯腰拿起小板凳。 小婷子突然跑过去，直接把小板凳抱走，跑到一边后回过头，满眼警惕的看他。 “咳咳，我就看看。” 这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 许大海正端着一盘子松子从西屋出来，啪嗒～放下盘子后，随手接起电话。 “喂？” “小海，是我。” 电话是沈峰打来的，除了唠闲嗑儿外，还诉说了日本的房地产，贷款利率升高，股市大跌，以及港城的治安等等。 两人一直唠了十来分钟。 最后沈峰笑道: “对了，咱们电影公司又拍了三部电影，分别叫《深夜鬼村》，《寻魂客栈》，《魔影》。 每部投资30-50万港币，今年春节档就会全部上映。” 许大海笑道:“产量这么高的？细说。” “就是……” 电影公司赚的钱并不多，但沈峰对电影公司却是格外上心。 可能是借着“电影公司老板”的名头，能轻易地结识很多女明星，甚至是约出来吃饭，继而去酒店畅谈人生。 巴拉巴拉～ 他又一直说了十来分钟。 许大海算是搞明白了，这三部电影都是小成本恐怖片——美女+裸露色色镜头+惊悚吓人。 内核儿都是如此。 有点像是流水线电影了。 沈峰还在侃侃而谈: “基本上每部100万港币的票房就能回本儿，除了港城本地，还有东南亚和台岛市场，回本儿很轻松啦。 当然，可能也赚不了太多钱。 但也算是培养了咱们自己的人马，况且，蚊子腿也是肉，赚个百八十万的也行。” “嗯呐。” 许大海想了想道: “也可以尝试拍武打片，尤其是和大陆的电影制片厂合作，取景，剧本的改编，拍摄等等，都能获得不小的帮助。” “这个……”沈峰微微犹豫:“如果那样做的话，恐怕咱们会彻底失去台岛市场。” “哈，二选一的话，也肯定会选大陆这边儿啊，现在积极押注大陆，好处会非常多。” 许大海笑道: “即便不掺杂其他，完全出于赚钱的考虑，也肯定是这个选择的。 大陆的民众普遍是不富裕，但正因为起步低，发展速度也是很快的。 今年是1990年，我估计十年后，也就是到2000年，大陆的经济水平与现在相比，就能翻几翻。 到时候电影市场规模，恐怕会远超台岛。” 沈峰越想越觉的有道理，笑道: “行，就按你说的办！好多东南亚的华人家族，都在积极押注大陆。 我这个出身大陆的人，怎么可能反而不如他们？” 啪嗒～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一扭头，发现田大胆正直勾勾的看自己，笑道: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你看我嘎哈。” “没，没有，咳，听说你投资拍了一部电影，票房咋样啊？” “也还行，港岛+台岛+东南亚+日韩，折算成港币，总票房有六千三百多万。” “啊？那岂不是发财了？” 田大胆眼睛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感觉，不论许大海投资哪个行业，都能赚钱。 “发什么财啊。” 许大海笑着把烟和打火机抛给他，道: “院线要拿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要和邵氏分…… 就算是利润最后进了公司账户，可公司是属于我和一个朋友的，真正算下来，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其实没多少。” 看田大胆脸色沉凝，不知道在想什么，许大海于是问道: “你要不要投资电影？” “额……还是算了吧，我对电影行业一窍不通，贸然进去，大概率也是赔钱。” “哈哈哈～” “喵～” 肥肥的大橘猫干完了饭，这时候跑进屋，跳到许大海的腿上，边打呼噜边骨碌躺下来。 随手撸撸猫，又唠了一会嗑儿，便洗脚睡觉。 . 光阴如白驹过隙，三天时间，倏忽而过。 这天不仅是周末，还是乡里大集。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以及客人田大胆，几人一起去赶集。 大集上人流汹涌，摩肩接踵，两边的一个个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商品，手工制品，吃食等等。 琳琅满目，价钱都很便宜。 声音嘈杂，相当热闹。 “可得跟紧了，别走丢了啊。”王秀秀紧紧拽着小丫头的手。 “嗯呐，妈妈快看，有卖冰糕的！” “死冷寒天的，还吃一块冰到肚子里？你是想闹肚子吧。” 小婷子小声嘀咕:“既然他们能吃，那我为什么不能吃？” 在这一瞬间，她好想长大啊，到时候自己挣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她还不懂，成年人的世界也充满了烦恼。 众人边走边看，时不时的询价，砍价，付钱，手上拎着的东西越来越多。 集上也有卖鱼的。 将近两米长的大鱼放在塑料布上，已经冻的梆硬，切片卖。 突然。 许大海看到一个摊位前，放着几个椭球型的灰褐色大蜂窝，后边儿还有几个罐头瓶子，里面装着淡黄褐色的东西。 “是卖蜂蜜？” “嗯呐。” 一个和许大海岁数差不多的干瘦汉子，裹着破破烂烂的军大衣，神色腼腆，可能是第一次摆摊: “两……两块五一瓶。” 第851章 赠送，走亲戚 熙熙攘攘的大集上。 太阳悬在天空，但投下来的阳光都带着一股冷意。 许大海凑近摊位，蹲下后，拿起一瓶用罐头瓶子装着的蜂蜜: “是野生的？” “嗯呐，之前我自己在山里采的。” “看着你挺面生的啊，不是大泉乡人吧？” 高瘦汉子略微犹豫，不过还是点点头，小声道:“从延边那边儿过来的。” “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行了，所有的蜂蜜我都要了。” “都要？“ 高瘦汉子一脸震惊，在来大泉乡大集之前，他在别的地方也赶过数次大集，不过一共也就卖出去两瓶。 野生蜂蜜确实是好东西。 但民众普遍贫穷，觉的吃不吃野生蜂蜜，没啥区别，有那份钱还不如留着买笨猪肉吃呢。 所以销量相当差。 “你没听错，全要了，都包起来吧。“ “好好好，一共是8瓶。“ 震惊过后就是惊喜，汉子手脚麻利的进行打包，通过闲聊得知，汉子姓秦。 许大海也说了自己的姓名，让他以后再有了蜂蜜，就送到许家屯儿去，稍微一打听就知道自己家在哪儿住了。 “许家屯，许大海？行，我记住了。“ 一共20块钱，给了两张大团结，钱货两清。 把包袱皮包裹着的罐头瓶子，全部放进筐子里后，许大海一家和田大胆离开。 随着他们汇入人流消失不见，汉子也收拾摊子，很快推着车子离开。 不一会儿。 许大海几人继续往前走着，很快看到路边有卖糖葫芦的，一群孩子围在旁边。 掏钱买了几串儿，几人边吃边继续赶集。 砰砰砰～ 临近鞭市，一声声鞭炮炸响声飘荡过来，硝烟味儿弥漫，混杂着空气的寒冷味道，以及大集上的吵闹嘈杂声，形成独特的“年味儿“。 “小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田大胆边吃糖葫芦，边笑着说道。 “咋了？“许大海看他的样子，就感觉他没憋什么好屁。 “长白山的野生蜂蜜确实是好东西，送我两瓶吧？等我走的时候，捎回关里去。“ “送？你的脸真大，我给你一炮子。“ “瞧你这话说的，那卖给我两瓶总行了吧？“ “嗯呐，两千块一瓶，两瓶就是四千块。“ “卧槽，抢劫啊！“田大胆瞬间也笑起来，边吐出山楂籽儿边道: “我都看到了，你刚才是两块五一瓶买的。“ “那是我捡漏了，我要是再卖出去，肯定会以正常价啊。“ “屁，我看你就是想狠宰我。“ …… 边说笑边赶路，大集上有很多的熟人，除了许家屯儿的，还有乡里的，以及其他屯子的。 除了遇到马梁两口子外。 还看见了孙强，后者扛着一根竹竿，打算回去做鱼竿，笑着邀请许大海一家中午去他家吃饭。 不过被许大海笑着婉拒了。 . 铃铃铃～ 又去买了鞭炮和蛤蜊油后，几人回到存车子的街口。 分乘三辆二八大杠，筐子里装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等许大海一行人回到许家屯儿，就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又过了两天。 一大早，晨光熹微，有公鸡的打鸣声飘荡在半空。 “咕咕嗝儿～“ 吃过早饭，田大胆边收拾东西边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也玩了这么多天了，该走了。 等过一段时间，我再派人来拉狍子和飞龙。“ “行啊，至于属于你的那一半熊肉，熊骨和野猪肉，我会帮你放着的，等你下回来运狍子，一起运走。“ 许大海又笑着从西屋里，拿出两罐头瓶子的蜂蜜，微微碰撞，发出清脆响声，噌～: “这个体积小，这回就带走吧。“ “不买不买，太贵了。“田大胆视线落在两瓶蜂蜜上，瞬间笑起来。 “啥钱不钱的，送你的！“ 上回赶大集时，许大海说一瓶蜂蜜两千块钱，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轰轰轰～ 院外传来卡车的轰鸣声，嗤～停在了门口。 “卡车到了，走吧。“ “行啊，有一说一，在许家屯待着真的挺好的，我都有点不想离开了。“ 提着东西，把田大胆送上卡车，砰～关上车门后，目送卡车掉头，渐渐远去。 王秀秀和小婷子同样来到了门口，笑道: “正好今天小婷子不上学，要不去隆兴乡一趟吧，也有段时间没去了。“ “行啊，正好带着两瓶蜂蜜。“ “哈，也行，不过就那么八瓶蜂蜜，已经要分完了。“ 除了给田大胆外，还准备给姥姥家两瓶，再给老丈人和丈母娘两瓶，家里就剩两瓶了。 死冷寒天。 骑二八大杠要比骑摩托更好一些，腿不断活动着，身体不会太冷。 吱嘎吱嘎～ 除了两瓶蜂蜜外，还带了一只飞龙，几斤熊肉，一瓶香油，等来到隆兴乡，很快看到丈母娘家的烟筒在飘出袅袅炊烟。 此时。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缓缓落下，肩膀，帽子上很快落了一层。 街道两边，房前屋后处原本就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有孩子们不惧风雪，开心的在放鞭炮。 噼里啪啦～ 纸屑纷飞，硝烟弥漫。 . 把两辆二八大杠停在老丈人家门口，从车上下来后。 王秀秀笑着对小婷子道:“快喊！“ “姥姥！！姥姥！！！“ 稚嫩的童音盘旋在半空中，与冷风混杂在一起，屋内的丈母娘正在烧火做饭，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打开屋门后往外瞅。 “哟！小婷子！“ 脸庞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笑容，火也不烧了，连忙快步出来给他们开门。 “冷不？快进屋暖和暖和！小丫头瘦了啊，给她多吃点儿好的。“ “她天天跑来跑去的，吃的再饱也很快就饿了。“ 把车子推进院子里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紧进屋，老丈人在屋里坐着，有输液瓶子挂在墙上，通过输液管儿和他的胳膊相连。 “爸，咋还输上液了？“ 王秀秀刚进屋就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一惊。 “没啥大事儿，咳嗽，发烧，现在已经快好了。“ “啥时候开始的啊？“ “有几天了，今天是输第二天液，可能是之前夜里着凉了。“老丈人看出了闺女眼里的担忧，故作轻松道: “已经没啥事儿了，其实今天不输液也行，你娘非让我输上。“ 第852章 逞能，趣闻，电视 隆兴乡。 这时候丈母娘也跟着进了屋，埋怨道: “还逞能呢！以为自己还年轻呐！？你爸这个人啊，不服老，看见别人上山砍柴去，他也非要去，和倔驴似的怎么劝也不听！ 结果呢，回来就发烧，烧的大半夜说胡话！“ “胡咧咧啥啊，我这不没啥事儿嘛。“老丈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吹胡子瞪眼。 “去去去，快做饭去！小海和秀秀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把鸡杀一只。“ “哼！要是真出了事儿，就晚了。“ 丈母娘扭头去了外边，先拿来一些零食——大白兔奶糖，撒子，毛嗑儿，炉果，饼干等等给小婷子吃。 之后才去做饭。 王秀秀和老丈人说了一会儿话，直接也赶紧跟了出去，喊道: “妈，别抓鸡了，我们带了一只飞龙来呢，吃那只飞龙吧。“ 里屋。 小婷子在开心的吃零食。 老丈人笑着和她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和坐在椅子上的许大海唠嗑儿。 “那个大棚现在咋样了，种的那些菜活了不？“ “活了啊，长的可好了。大棚外边儿到处是厚厚的积雪，里边是绿油油的小菜儿，那小景，可喜人了。“ 窗外的风停了，但雪越下越大。 无数鹅毛般的大雪花在天空中飞舞，悄无声息的降落。 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安静，寒冷，似乎彻底变成了雪的世界。 小舅子王仁庆没在家。 没过一会儿，大舅子和二舅子他们过来，孩子们也跟着跑进屋，小小的屋子里瞬间热闹起来。 等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桌。 大舅子王仁河盘腿坐在许大海右边，说起一件事: “前几天晚上，建筑队一队的工人们喝酒，等散场的时候，就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结果韩闯那家伙，喝的半醉不醉的，还不让别人扶他回家。 他在路上摔了一跤，趴在那儿就开始睡。“ “这大冷天儿的，在外边儿睡！？“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儿，不放心他，又打着手电筒打算去看看他到家没。“ 大舅子王仁庆端起酒杯，滋溜～喝一口酒。 “结果刚走到半路，就瞅见韩闯儿在脱衣裳！和中邪了似的！！吓我一跳。我赶紧叫人把他整回他家去了。“ 二舅子王仁兵夹了一筷子榛蘑吃着，搭话: “大半夜的又去找会跳大神的杨奶奶，折腾了一宿，好在把命留住了。“ “是啊，要是没人管的话，别说冻一宿了，再过半个小时恐怕就没命了。“ “来来来，干一杯！“ .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 老妈手臂上挎着篮子，来许大海这院儿喂猫，结果刚进院子，就听到有“啾啾“的鸟鸣声传来。 扭头一看。 发现是羽毛艳丽的翠鸟，正蹲在光秃秃的葡萄架上，在冲着她叫。 “嘿，你这傻鸟儿，啥时候回来的？“ “啾啾～“翠鸟歪着头看她。 “我先喂了猫，待会儿给你找吃的。“ 老妈从墙根儿的木板子下边摸出钥匙，咔哒～打开屋门。 嗖～ 肥肥的大橘猫，立马冲出来，找地方方便。 老妈对此早就习惯了，迈步进屋，把篮子里的半块肉包子拿出来，放进猫碗里，瞬间起身去换换炉子里的煤球。 很快，等大橘猫抖擞着毛，喵喵叫着跑回屋后，开始大口干饭。 “喵～“ “这炉子封的太严实，都快灭了啊，敞一会儿吧。“ 老妈又拿来簸箕和笤帚，掏掏炉子下边儿的灰，连同煤球一起用簸箕盛着，端到院子里去。 突然。 一个高高瘦瘦的汉子，在荣成林的带领下，来到许大海家院门口。 “小海……哎？婶子，小海在家了没？“荣成林穿着军大衣，笑着问。 “没有啊，他带着老婆孩子去隆兴乡了，你们这是……“ 老妈满脸疑惑，边倒掉簸箕里边儿的煤球和土灰，边看向荣成林身后的高瘦男人。 面生！ 她可以确定，完全没见过对方！ “哦，我刚才在小卖部买盐，遇见他打听许大海家在哪儿住，我一听是找小海的，就把他领来了。“ 荣成林张嘴说话时，也哈出一道道白气，扭头看向汉子。 高瘦汉子有点儿紧张，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我是卖蜂蜜的，之前在大集上许大海告诉我，有蜂蜜了就来许家屯儿找他，他全要。“ “蜂蜜？“ 老妈微微叹气，眉头微皱，她感觉这东西可吃可不吃，就应该归于不吃的范畴，蜜蜂屎有什么稀罕的？但还是从院内走出来: “多少钱啊？“ “我又带来了十瓶，两块五一瓶，二十五块钱。“ “二十五？抢劫啊！！“ …… 在隆兴乡住了一宿。 隔天早上，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离开老丈人家，顺着街道往南走，打算去潘老六家看看——后者老娘生病，还在家照顾老人，并没有回公司。 作为外贸公司的中层小组长，潘老六的月薪高达数百块，算是妥妥的高薪。 “老六！老六！！“ 院门开着，许大海边喊边往屋里走，院子里的积雪并没被打扫，只是有两趟脚印儿延伸到屋门口。 “谁呀？“ 潘老六正躺在炕上，左腿翘起，搭在右腿波棱盖上，悠哉悠哉的听着小曲儿。 录音机里有声音飘出来: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潘老六连忙从炕上爬起来，及拉着鞋来到门口，看到是许大海，瞬间热情的一塌糊涂: “老板！什么风把你吹进来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吃饭了吗？“ “刚吃了，老板你还没吃吗？我记的还有一只烧鸡。“ “行了行了，别忙了，我也吃过了，本来是来小婷子她姥姥家走亲戚，顺便来你这儿看看。“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扭头一瞅，冷不丁的还以为西边儿褥子上扔着一块煤呢，细看之前，原来是一只大肥黑猫。 “来呗，啥时候来都行……老板，你喝水不？“ “别忙了，坐下吧咱唠会嗑儿，这猫是真黑啊。“ “嗯呐，不知道是谁家的猫，有时候它过来了，我娘就喂喂它，一来二去的它就赖在我家不走了。“ 潘老六还是泡了一壶铁观音，之后也坐在炕上，边撸猫边说起隆兴乡最近几天的趣事儿。 比如建筑队的一个工人，差点儿被冻死。 “这事儿你也知道了？“ “那可不，这事儿在隆兴乡街里都传遍了，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能传到别的乡去，不过……老板你咋知道的？“ “我大舅子告诉我的。“ 许大海环顾四周，屋内陈设简单，老旧，但那台大电视，却是相当惹眼。 “这电视……是25英寸的？“ 第853章 寒冬，砍价 隆兴乡。 潘老六家。 看许大海注意到了自家的大电视，潘老六瞬间得意起来，连忙下炕，摁下开机按钮——献宝一般的打开电视机后，边换台边道: “这25英寸的大彩电，可是我从大连带回来的，好不容易才买到。 又怕磕了，又怕让人偷了，太难了，几乎是一路上都没敢合眼。“ 其他人家，能用上21英寸的彩电，就算是家庭条件相当不错了。 而这个年代，大部分人家还在看黑白电视机，甚至是没有电视机。 “花了多少钱啊？“ “六千二，嘿嘿。“ “你小子，还挺舍得花钱的嘛。“ 许大海也笑起来，潘老六也跟着笑，不过很快又连连说道——他没拿过回扣啥的，用的都是工资和奖金。 “对了，以后别喊我老板了，太生疏了，喊我小海就行。“ “嗯呐。“ 潘老六连连答应着，心里越发高兴，公司里有资格直呼老板小名的可没有几个人，他感觉自己是特殊存在之一。 这时。 院内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 原来是潘老六的老娘进了屋，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穿着黑色没有补丁的新棉袄。 后者原来是去小卖部买了一壶醋，进屋后，看到家里来了“且“，便要剁肉包饺子吃。 许大海连忙让老人别麻烦了，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离开。 潘老六和他娘一起把他送到门口，让他有空就过来玩儿。 望着许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渐渐远去后，他老娘才好奇问道: “这是你同事？“ “不是，他是我老板。“ 潘老六害怕老妈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意思，又解释了一句: “就是东家，我和我同事们都是他的雇工，在公司里边儿，他比经理，主任啥的还要大。“ “啊！这么大的官？你这孩子啊，那你咋不留人家吃饭啊！“ “我刚才说让他吃饭了啊，他不吃，他要回他老丈人家吃的。“ . 吃完午饭后，又坐了一会儿。 便辞别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子二舅子他们。 等许大海一家三口，骑着两辆二八大杠铃铃铃的赶回许家屯儿，就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冬天白天短，夜晚长。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光线昏暗，路上已经没有村民，只是远处飘来狗子的叫声。 “汪汪汪～“ “嘶哈，真冷！“ 停好二八大杠后，赶紧弯腰从墙根儿摸出钥匙，打开屋门。 “喵～喵～“ 大肥猫立马冲出来，叫个不停。 “大傻猫一边儿去，别踩着你的爪子了，待会你又嗷嗷叫。“ 进屋后，许大海拉了一下堂屋的尼龙灯绳，啪嗒～柔和的光芒填满屋子，心里不由产生一股暖意。 蹲下来撸撸猫。 呼噜呼噜～ 大橘猫相当瓷实，浑身都是肉，眯着眼睛满脸享受，还打起了呼噜。 王秀秀和小婷子这时候进了里屋，同样拉着了灯，一眼就看见了柜子上的几个罐头瓶子。 “哎？这里边儿装的是……蜂蜜，哪来的？“ “大概是卖蜂蜜的来了吧。“ 窗外冷风呜咽。 许大海拿起一瓶装着蜂蜜的罐头瓶子看了看，发现和之前从大集上买的蜂蜜，非常相似。 啪嗒～ 放下蜂蜜后。 他正打算去老妈那院儿看看有什么吃的，顺便问问蜂蜜的事儿。 没想到院子里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老妈的说话声也随之传来: “回来了？“ “嗯呐，来卖蜂蜜的啦？” “哎哟别提了，他要两块五一瓶！我寻思着这不是抢劫吗？就和他砍价，砍到了两块二毛五一瓶。” 老妈是来喂猫的，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有一块饽饽。 随手把温热的饽饽放进猫食碗里，大肥猫赶紧不再缠着小婷子，跑过去大口干饭。 许大海的人都要麻了。 “其实……确实是两块五一瓶的，他没多要钱。” “啊？我还以为他看我是个小老太太，故意想坑我呢。” 说着话，老妈自己先笑起来。 唠了几句嗑儿，这院儿没饭了，天色渐晚，也懒得再做，他便问老妈那院儿有没有饭。 . 酸菜猪肉炖粉条，粘豆包，蒸地瓜。 等许大海从老妈这院儿提回来饭，因为有些凉了，便在灶堂里添上柴火，锅里放水，再熥一熥。 灶堂里火苗跃动着，不断舔舐着锅底，锅边很快就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冒出来。 小婷子饿了。 便左手撸猫，右手拿着一块麻花在吃。 “好吃不？” “嗯呐，香！猫也想吃！” “别给它吃，越吃越馋，到时候都不吃馒头了。”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许大海回到里屋接通后，外贸公司总经理黄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海哥，公司12月的利润，与11月相比，可能会差一些。” “没事，利润有波动也是正常的，不用担忧。” 除了聊外贸公司和服装厂的事情外。 黄威最后还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有一批从英国买回来的古董，可能大后天就能运到许家屯儿。” “多少件？” “300多件，这只是第一批，后续还会有。” “挺好的，辛苦你们了。” “哈，其实我没啥辛苦的，动动嘴皮子就行。” 许大海想了想又道:“关于公司的外语培训班，除了日语，英语之外，再增设俄语。 网罗……不对，是招收一批纯正的老毛子，有男有女，原本从事教育行业的优先。” “好，我明白了。”黄威心里一动。 吧嗒～ 挂断电话后，又等了一会儿，饭菜熥的差不多了，便掀锅吃饭。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寒风阵阵，一家三口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唠着闲嗑儿，只觉的幸福无比。 等吃完饭后。 许大海拿出最近几天的报纸，泡上一壶茶水，老神在在，边喝茶水边看报纸。 至于老婆王秀秀，则是边织毛衣，边看电视，同样悠哉惬意。 而闺女小婷子就不一样了，抿着嘴，趴在炕上补作业，沙沙沙～自动笔的笔芯飞速划过纸张，非常焦急。 第854章 古董 晚上。 一轮凄冷的明月挂在天空。 寒风簌簌，不断吹过院子，柴火垛，板杖子……发出阵阵瘆人的呜咽声。 温暖如春的屋内，王秀秀随手抻一抻毛线，圆滚滚的毛线球开始在炕上滚动。 “喵～” 大肥猫瞬间蹦蹦跳跳，拱着脑袋，快速用小爪子去扑毛线球。 小婷子听到声音后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由笑出声。 “还乐，作业写完了吗？咱要睡觉了。” “哦哦，马上就写完了。” . 几天后，临近中午。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刚从河里钓鱼回来。 轰轰轰～ 突然。 一辆布满灰尘的淡蓝色卡车载着一些木头箱子，缓缓驶进许家屯，车轮碾过积雪，正在路边放鞭炮的孩子们，纷纷看过来。 “嘎哈的卡车？” “应该是去海叔家。” “走！去看看！” 卡车在屯子里行驶的很慢，有的孩子胆子比较大，直接踩着卡车后边的横梁，用手扒着车帮，让卡车载着他们走。 其他孩子，则是在两边儿跟着跑。 “嘿！你们这些孩子真皮啊！！别掉下去了！” 卡车车斗里是有一个青年的，冻的在角落缩着身子，嘴唇都有些发紫。 他喊了两句后，就不管孩子们了，扭头看向路旁的板杖子，院子以及土房子，嘀咕道: “可算是到了啊！快冻死我了！” 嗤～ 等卡车在许大海家门口停稳后，车斗里的青年，赶紧哆哆嗦嗦的跳下车。 “冷，真冷！” 这时候许大海也驱散开吠叫的狗子们，打开了栅栏门: “张伟！这么冷的天，你在车斗里待了一路啊？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嗯呐，海哥，车斗里是古董。” 张伟牙齿打颤，身体如同打摆子，赶紧跑进屋，这时卡车两侧的车门也打开。 分别是乡里车队成员之一“杨哥”，以及另一名从大连过来的押送队员“李志强”。 “海哥！” 李志强穿着军绿大衣，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大皮包，长脸上满是笑容，相比上次见面，这小子又长高了不少。 “你小子倒是精，知道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让张伟坐在车斗里。” 许大海笑骂道。 他扭头对杨哥点点头，招呼着两人也进屋去暖和暖和。 “这可不怨我。” 李志强边往屋里走，边叫屈道: “事先说好的，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坐车斗，谁让他输了呢。” 进屋后坐下，倒了几碗热水，让他们捧在手里暖暖身子。 孩子们也跟着跑进屋，许大海拿了一些大白兔奶糖和炉果分给他们，又过了一会儿，孩子们跑出屋，砰砰砰～放鞭炮玩儿。 许大海则是戴上手套，喊来老爹，许虎，二叔和长工杨卫国，杨杰他们，帮忙解绳子，搬箱子。 李志强，司机杨哥也出来帮着搬。 “真沉啊！起！这又是从大连运来的？” 老爹许厚田弯着腰，边小心的和二叔抬一个大箱子，边好奇询问。 “嗯呐。” “有吃的不？” “没有。” 一趟接一趟。 老爹许厚田被累的大喘气，哼唧道:“真是把你爹我当苦力使唤啊，就算是让牛干活儿，还得给牛喂些草呢。” “那个黑瞎子脑袋和那些下水，也该卤一部分吃了，待会儿都整走。” “嗯呐！” 老爹许厚田瞬间笑起来: “等我卤好了，你和秀秀还有小婷子，一起过来吃。” 张伟也要出来，不过在门口又被老妈和王秀秀劝回去了。 “你这孩子挨了一路的冻，还是在屋里多暖和一会儿吧，先别出去了，再冻发烧了就更麻烦了。” “是啊，回里屋去吧，还喝热水不？我再给你倒一碗。” “不了不了，我喝不下了。” 张伟额头已经有点发热，发胀，觉的两人说的有道理，便也没再坚持出去。 “一碗水算啥啊，多喝点儿水，去火的。” 老妈又给他倒了一碗热水，热气袅袅，张伟心底不由升起一股被人关心的暖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气熏蒸的原因，他的嘴靠近瓷碗时，眼眶微微湿润。 . 后院儿。 杨杰一家居住的土房子西南边儿。 等把所有箱子都搬过来后，许大海便找来撬棍，砰砰砰～把封住箱子的木条都撬开，陆续打开，露出里边儿的古董。 瓷器为主，还有一些玉器，青铜器，字画，砚台以及其他杂项。 一些器物的造型相当古怪，不知道在古代是用来做什么的。 但大都古朴，精美，还蕴含着经过漫长岁月之后的沧桑感。 “大部分古董，都是让当年的英国人抢去的，现在终于又回来了。” 许大海放下手里的精美官窑瓷盘，往左走，长工杨卫国让开道路。 面前是一个直径近一米的大瓷缸，缸身上有着漂亮的龙纹，曾经很可能是皇宫里的东西。 “这个大缸真不错，用来养鱼挺好的。 啧啧～保存这么完好的官窑大缸，太难得了，别说几十年以后了，就算是现在运到港城拍卖，恐怕都能拍出天价儿。“ 许大海摘掉手套，用手摩挲着瓷缸表面，越看越喜欢。 不久之后。 除了把大瓷缸搬到大棚里去。 其他的古董，则是分门别类，又搬运进土房子里，咔哒～锁好门。 此时。 王秀秀和老妈她们做好了午饭，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来后院儿喊大家去吃饭。 “活儿干完了吗？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说。“ “嗯呐。“ 许大海把钥匙装兜里，便拍拍身上的积雪边笑道: “这些木头箱子，等吃完饭回来再说吧，走吧。“ “天儿是真冷，刚才还有阳光呢，这会儿又让乌云挡住了。“ “下午或者是晚上，可能还会下雪。“ 张嘴哈出一道道白气，等回到前院儿里屋，上炕坐下后，一盘盘香喷喷的菜肴很快被端进屋。 小鸡炖榛蘑，狍子肉炖土豆，红烧肉，红烧鲤鱼，以及几样其他菜肴。 温好酒给大家倒上后，众人也饿了，边大口吃菜边唠嗑儿，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干！“ “嗯呐，这红烧肉真香！“ 此时。 窗外的冷风停了，又开始无声的飘落雪花，纷纷扬扬，一些雪地上的脚印儿很快被覆盖住。 第855章 元旦（一） 午后。 雪越下越大，卡车司机“杨哥“担心待会儿路更难走，吃完饭后，便穿上大衣，开着空卡车匆匆离开。 轰轰轰～ 地面一片洁白，覆盖着厚厚积雪，原本没有丝毫杂乱痕迹，现在随着卡车的开走，几趟车胎印子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到拐弯儿处。 “嘿！真滑啊！“ 小婷子在车胎印上打出溜滑，侧着身子，右脚在前，左脚在后，满脸兴奋，不过很快被王秀秀逮回屋。 “又调皮！待会儿摔倒了！赶紧回屋！” 许大海扭头看到张伟迷迷糊糊的，脸色也不太对，不由关切道: “张伟，你没事儿吧？“ “啊，没事儿啊，就是眼皮有点儿沉，感觉身上挺热的，可能是我穿的太厚了吧。“ “太厚了？我怎么觉的你是要发烧呢！赶紧进屋！” 进屋后。 张伟觉的眼皮越发沉重，双脸发红发烫，歪在炕上，感觉呼出的气儿都是饿的。 王秀秀赶紧给他煮了一碗生姜红糖水，让他趁热喝了，盖着被子捂汗。 . 等张伟在炕上醒来时，看看手表，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脑袋已经不那么难受。 里屋只有他自己，光线昏暗，很是安静。 能隐隐听到堂屋内传来燃烧柴火的哔啵声，热气从锅沿儿往外冒的滋滋声，以及炒菜的滋啦声。 应该是在做晚饭。 “哎？” 被子隆起，张伟刚爬起来，就看到枕头右边盘卧着肥肥的大橘猫，后者睡的正香。 “这猫真肥，应该没少吃好吃的。” “小伟，醒了？“ 听到里屋传来说话声，王秀秀笑着探头看了一眼: “好些了吗，脑袋还发懵不？“ “好多了。“ “嗯呐，那就好。小海和志强去后院儿了，你先看会儿电视吧，刚好一点就别出去了。“ 后院儿。 大棚里边。 李志强蹲在黄瓜菜畦旁边儿，看着绿油油的黄瓜秧子，非常新奇: “冬天真的能长黄瓜啊！？“ “哈哈，当然能啊，不过该搭爬架了，过段时间开了花儿，还要人工授粉。 另外大棚里边儿的温度要控制好，外边实在太冷了，要是有啥意外，恐怕很快就能把大棚里边儿的豆角，黄瓜全冻死。“ 李志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环顾周围，看看养鱼的水瓮，古董大缸，加热的灶台和烟灶…… 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右边儿那一畦是啥，看着像是西瓜秧子？“ “没看错，就是西瓜。“许大海笑道:“试试看吧，就算是长不了西瓜，也无所谓。“ 又过了一会儿。 当两人走出大棚时。 呼～ 寒气袭来，两人连忙裹紧棉袄，关紧门口快步往回走，天寒地冻，放眼望去，远山，近树，房顶，地面，全都是覆盖着皑皑白雪。 这是冰雪的世界。 严酷的环境，让人心生敬畏，只想在温暖的屋子里猫着。 咯吱咯吱～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到前院儿，开门进屋后，看到王秀秀在做饭，张伟在里屋看电视。 许大海笑着问了问张伟还发不发烧，后者说好多了，就是右鼻孔不通气，嗓子发干。 吃过晚饭后。 又给张伟煮了一碗生姜红糖水，休息一宿后，隔天早上他便彻底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许大海带着荣志强和张伟两人，上山打猎，河边钓鱼，偶尔再赶赶大集，吃吃炖大鹅，听听荣成林讲惊悚小故事。 小日子过的——爽！ 这天傍晚，西边的天空有着绚烂的晚霞。 老妈这院儿。 咕嘟咕嘟～ 锅里炖着香喷喷的狍子肉，香味儿飘满整间屋子，就连胳膊夹着酒，刚进屋的二叔和三叔他们，都一个劲儿的笑着说:“好香啊！“ “进屋坐，里屋暖和。“ 老妈腰间系着围裙，边招呼着二叔，三叔他们，边扭头看向门外。 许大海带着小花，小香，小婷子她们，刚从小卖部回来，也正好走进院子。 “回来了？正好，去喊那俩且，咱们要吃饭了。“ “嗯呐，我这就去。“ 许大海让几个孩子进屋，扭头来到自己这院儿，叫上李志强，张伟和王秀秀，等回到老妈这院儿时，只见香喷喷的炖狍子肉已经端上桌。 “呼～“ 刚才在小卖部买了泡泡糖，小婷子嚼吧嚼吧，直接吹出一个大泡泡，眸子亮晶晶，献宝般的凑到许大海身边，让他看。 “看见了看见了，泡泡真大，行了，吃饭吧。“ 许大海笑着用酒烫子温酒，阵阵狍子肉的香味儿从盆子里飘出来，让他越发觉得饥饿了。 “死冷寒天的，菜凉的快。“ “是啊，都上炕啊，开始吃吧！“ “这只狍子是昨天在山里边儿打到的，一枪就撂倒了，和白捡的一样。“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先夹了一块狍子肉吃着，真香！再和大家碰一杯酒，连吃带喝，悠然自在。 唠着家长里短，没啥重要内容的小嗑儿，听着窗外呼呼的冷风声，只觉的幸福无比。 甚至欢笑声都飘出了院子，回荡在了大街上。偶尔有踩着积雪，裹着厚棉袄，去小卖部买东西的村民，路过时也能隐隐听到屋内的笑谈声: “这大冷天的，不知道许厚田家又做啥好吃的了，羡慕啊！“ 屋内。 李志强和张伟两人边大口吃肉，边对视一眼，由前者开口说道: “海哥，我们俩也在许家屯儿待了这么长时间了，打算明天回大连，该正式上班了。“ 瞬间空气安静。 许大海边咀嚼着狍子肉，边扭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手撕月历牌。 今天已经是阳历1990年12月31日，阳历最后一天，周一。 “明天就是元旦，过了元旦再走吧，到时候我提前给你们叫辆车，不，叫两辆，别像来的时候，把小伟冻够呛。“ “那也行。“ 李志强两人松了口气，他们自然是愿意多待几天的，好吃好喝的，比在公司上班儿轻松多了。 但又害怕待的时间太长，会惹人厌烦。 这时。 老妈他们在另一间屋吃完了饭，也笑着走过来:“酒喝的差不多了吧，锅里还有饺子呢，要盛不？“ “盛吧。“ 突然。 刷～ 原本亮着的灯泡，瞬间熄灭，屋里一下子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第856章 元旦（二） 晚上八点多。 窗外寒风呜咽，不见星火。 屋内突然停电，一下子也是漆黑无比。 “都别动，别磕碰了，我去拿蜡烛。“老妈先是在炕头摸到铁皮手电筒，推动开关，刷～光亮瞬间照亮一片区域。 等点上两根蜡烛，里屋一根，堂屋一根，大家才继续开始吃饭。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停电了？“ “可能是不知道哪的电线坏了吧，来，吃饺子！“ 烛光摇曳。 窗外，寒风裹挟着远处的牛叫声飘来——“哞～”，凄冷，幽远。 屋内。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夹着饺子蘸蘸醋，一口一个，味道真好，很快就吃完了一大碗饺子。 又唠了一会儿嗑儿，等回到自己这院儿时，就已经快夜里十点钟了。 洗漱后赶紧上炕，熄灯睡觉，不出所料，大肥猫很快拱着脑袋，往被窝里钻。 “喵～” “进来进来，傻猫，睡觉就睡觉，你可别在我被窝里撒尿。” . 在许家屯儿，元旦并不算什么重要的节日，大部分人甚至该嘎哈嘎哈，毫不在意。 不过早起后，许大海还是把一挂鞭炮挂在樱桃树树枝上，拢着手，用煤油打火机点燃引线。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在清晨的寒风中，纸屑纷飞，硝烟弥漫。 许大海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按照阳历计算，1990年就算是过去了，从今天开始，就是1991年了。日子过的是真快啊。” 突然。 老婆王秀秀在屋里喊道:“小海，抱些柴火进来。” “嗯呐。” . 碴子粥，花卷儿，以及昨晚从老妈那院儿端来的狍子肉。 吃完早饭后，许大海又带着张志强两人在屯子里转了转，去养鸡场玩了一会儿。 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今天就不宜搞的太疲惫了，所以没打算进山。 “糖葫芦～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蹬着二八大杠缓缓驶过许家屯儿，车轮碾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响声与叫卖声混合在一起。 这年代的还没普及电喇叭，小商小贩大都是靠嘴吆喝。 少部分行当，比如卖豆腐的，会敲木头，或者是小货郎摇拨浪鼓等等——都是传承数百年，乃至更久的约定俗成的事了。 “走！买几串糖葫芦吃！” 许大海笑着走到路边儿，冲着卖糖葫芦的大爷招手，后者连忙蹬着二八大杠过来。 直接要了五根，白送一根，一共六根。 三人一人一根儿，剩下的三根则是被带回家，给秀秀和小婷子吃。 “也快中午了，走，咱们回去吧。“ “嗯呐，明天就要回大连了啊，哎～“ “哈哈～以后有时间了，再过来玩儿嘛。“ 寒风凛冽，不少村民家的烟筒开始飘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松木的淡香味儿。 三人边往回走边唠嗑儿，等拐过一个大弯，远远的就看到邮递员的二八大杠，正停下许大海家门口。 穿着厚厚军大衣的邮递员，也看到了走来的许大海几人，边扶正帽子，边低头从筐子里翻找。 “报纸？“ “不光是，还有几本书，喏！“ “谢了啊，走吧，进屋歇一会儿，暖和暖和身子。“ 一摞报纸，以及几本翻译成中文的外国小说。 许大海签了单子后，边打开栅栏门边笑着邀请。 “下次，下次一定，我还要去老松屯儿一趟呢。“ 邮递员经常给许大海家送报纸，或者是书信，已经相当熟悉，所以又继续咧嘴笑道: “对了，子弹还多不？要不给我几颗吧，我整了一杆枪，等哪天有时间了也想去山里溜达溜达。“ “子弹？我去给你拿。“ 许大海大步进屋，再出来时，手里便拿着一个标准小纸包，邮递员也是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种制式包装里边是二十发子弹。 “用不了这么多，给我几发就行，你养了这么多狗，也还要上山打猎呢吧？我全拿走了，你用啥啊？“ “还有呢，这些你就拿去用吧。” 许大海笑着把一包子弹，塞到邮递员手里。 “那行，我走了啊！” 邮递员也没再推辞，骑着咯吱咯吱乱响的二八大杠，慢慢的往西行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进屋后。 许大海看了看那几本从大连寄来的书——《福尔摩斯探案集》，《罗斯玛丽的婴儿》，《驱魔人》，以及斯蒂芬-金的《闪灵》，《狂犬警魂》等等。 都是繁体中文版。 是给荣成林买的。 李志强好奇的问:“海哥，这些书的名字，怎么都怪怪的？” “哈哈，都是外国的书翻译成了中文，怪也正常。” 许大海随便翻了翻几本书，便和王秀秀说了一声，拿着几本书去了荣成林家。 后者闲着没事儿，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在给孩子削冰嘎呢。 取一节小腿粗的木头，在一段的中间砸进去一枚铁珠子，铁珠子来自于废弃轴承。 之后把有铁珠子的一端削尖了，用砂纸打磨好，另一端选取合适长度，用锯锯断，用墨水划线或划圈儿。 “成林哥，我又给你拿来几本书。” “是小海啊，快进来！” 荣成林连忙把削了一半的木头棍子放在地上，边拍掉身上的木屑，边笑着邀请他进屋坐。 “上回拿来的那几本书，我还没看完呢。” “没事儿，啥时候想看了就看看吧。”许大海笑着进了屋，把一摞书放在柜子上。 “上回拿来的，再加上这回的，抵有十来本了吧？” “有了。” “嗯呐，基本上就这些了，外国的惊悚小说挺多，不过好多都没翻译成中文。” 在荣成林家坐了一会儿，许大海便起身离开。 荣成林说了要给他买书的钱，不过许大海拒绝了，就当是资助他的了。 隔天早上。 两辆卡车碾过积雪，开进许家屯儿，接走了李志强两人。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阳历一月下旬，赵野军，田大胆陆续把飞龙，狍子运走。 后院的狍圈，飞龙圈，一下子空了很多，饲料的消耗速度锐减，同时几个长工也轻松了很多。 这天早上。 晨雾蒙蒙，万籁俱寂。 一大早，许大海哼着小曲儿，来到后院进入大棚。 呼～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入眼是葱葱茏茏，长势喜人的蔬菜和西瓜秧，心情瞬间也好了起来。 “西瓜秧开花了啊，数量还不少呢，来，给你们授授粉。” 第857章 一头马个子熊（一） 清晨。 许大海正在大棚里，给西瓜花人工授粉，一朵朵黄色的西瓜花，相当漂亮。 “外边大雪封山，天寒地冻，大棚里边却还能有一朵朵小花儿，一株株绿植，真是难得啊。” 哼着小曲儿，顺着瓜田往北走，一路人工授粉。 突然，吱嘎～西边的门被从外边打开，他抬头看去，发现是杨坤走了进来。 “坤坤，早啊！” “嗯呐，海哥，我来整吧。” 杨坤早就不再念书，除了每天打打篮球外，也没别的事做，许大海便干脆雇佣他，让他照看大棚。 烧火，搭菜架，浇水，薅草等等。 每天一块钱的工资。 工作很轻松，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就能把活儿干完，所以工资不算少了。 “你先去看看灶堂，把火烧旺一点儿。” “好，我这就去。” 杨坤脱掉厚棉袄，搭在门口旁边的木头架子上，转身去西南角的柴火垛抱柴火。 很快，一个个灶堂里火苗跃动，烟气顺着烟道涌动，给大棚加温。 至于锅里的热水，待会儿正好用来饮狍子。 坤坤还在一个灶堂里，埋了一块地瓜，等烤的差不多了，便扒拉出来，等乌漆嘛黑的地瓜晾凉一些后，掰开，分给许大海一块。 “海叔，吃地瓜！” “嗯呐，挺甜的。” 红色的地瓜瓤散发着袅袅热气以及香甜的气息，吃一口，简直让人回味无穷。 . 不一会儿。 扔掉地瓜皮，等把所有西瓜花都授完粉，许大海便踩着田垄走到几口大缸旁边，探头看去，“年年有鱼”的大胖华子鱼，正在古董大缸里慢慢游动。 甩甩鱼尾，吐吐泡泡。 好不自在。 与他作伴的几条小柳根鱼，游动速度就要快多了，呼～游到华子鱼左边，呼～又游到华子鱼右边。 “活的挺好，不错——” 许大海又扭头看向旁边的粗糙水缸，里边的鱼是用来吃的，还有一条大鲤鱼。 “暂时先不吃你了，等到过年的时候再说吧。” 等许大海哼着小曲儿，离开大棚后，顺着踩出来的积雪小路还没走到前院儿，就见到老婆王秀秀急匆匆的迎面走来。 “小海，有人找你！“ “谁呀？“ “他说是邮递员的表弟，我让他在里屋等着呢。“ 等许大海两人回到里屋，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汉子，站在炕沿旁边，正在和他家的猫大眼瞪小眼。 “喵～“ 大橘猫扭头看到主人进了屋，立马跳下炕，躲到许大海两人后边，远离年轻汉子。 “魏华，是你啊，站着嘎哈？坐啊。“ 许大海把烟和煤油打火机递给他，顺便拿起空茶壶，打算泡壶茶水。 他是认识魏华的，因为这小子也经常去孙广才家玩牌，许大海也去过几回。 不过并没打过太深的交道。 这时，老婆王秀秀端来一些毛嗑儿和松子。 “嗯呐，海哥，我之所以过来，是受我哥所托，他找到了一头马个子熊，问你要不要去打？“ “嗯？你哥之前和我要了子弹，他没去打吗？“ “去了，不过他那枪炸膛了！“魏华随手抓了一小把毛嗑儿，不过攥在手里并没有吃，低头叹息道: “不仅没能打到熊，还把他自己的胳膊，脸都炸伤了，现在他人还在医院里边儿呢。“ 许大海悚然一惊！！ 猎枪炸膛！ 非同小可！ 于是连忙追问:“伤的严重不？“ “命是保住了，右胳膊能不能像原来一样，医生说要看后续的恢复和锻炼，反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他哥短期内是不可能再进山了。 但一头马个子熊在雪地里留下了脚印儿，价值连城，想追到并不算特别困难，他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所以让表弟来找许大海。 “走，现在就去医院！“ 许大海换好衣服，背上猎枪，先去喊来了堂弟许虎和许业良，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后者两人也很兴奋。 至于荣成林，他前几天扭着脚了，正在家安心看小说，便没有喊他。 “赶早不赶晚，早点出发吧，咱们这儿距离大西乡还挺远的呢。“ 许虎笑道，伸手想撸狗，不过狗子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嗯呐，带齐东西。“ 铃铃铃～ 很快，四个老爷们儿蹬着二八大杠，渐渐驶离许家屯儿，等到了乡里后，喊上黄磊，队伍便又多一人。 没有停留多久，几辆二八大杠驶出大泉乡街里，人类房屋渐渐消失，几人来到旷野之中。 呜呜呜～呜呜呜～ 寒风漫卷，少了人类建筑物的遮挡，周围越发的寒冷了。 “嘶～下雪了啊！？“ 赶上上坡，黄磊直接站起身，边用力的蹬着脚踏板边喊，他感觉有雪花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嗯呐！确实下雪了！骑快点儿，到大西乡街里再休息！“ “好嘞！“ 五个老爷们儿蹬着二八大杠，速度相当快，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大，也就一根烟的工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几人的帽子上，棉袄上，甚至是脖领子上都堆积了大量的积雪。 等到了大西乡医院，几人赶紧下了车子，拍拍身上的积雪。 一时间雪花如雾。 “冷！真冷啊！“ 许虎边跺脚边喊。 “也该吃午饭了，你们先去西边儿的小馆子，那儿应该暖和不少，喝喝热水，我和魏华待会儿就过去。“ “行啊。“ 许虎，许业良，黄磊三人推着车子，缓缓朝着不远处的饭馆走去。 现在已经将近中午一点，饭馆里相当热闹，人影晃动，声音鼎沸，偶尔有客人进出，腾腾热气便大团大团的涌出来。 而许大海，刚想和魏华走进小小的医院，一只脚都迈上了洋灰台阶，又撤了回来: “差点儿忘了，该去小卖部买点儿东西的，我记的东边就有一家小卖部来着。“ 说着话，他便转身往东走去。 “哈，买啥东西啊？不用买就行。“魏华连忙快跑几步，追上他。 “看望病人，还是买些吧，空着手显的多不好啊，况且你哥之前没少给我送报纸，于情于理都该买一些的。“ 许大海大步走向小卖部，老板娘坐在炉子旁边吃松子儿，录音机里有悠扬的歌声飘出来: “甜蜜蜜～你笑的甜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邓丽君的歌，是真的火啊。“ 许大海有点想笑，有人说邓的歌是靡靡之音，但他感觉还好吧，等再过几年，金碟豹的《十二大美女海底城泳装歌唱秀》面世，那才炸裂。 等几十年后，似乎人们反而越来越保守，很多人却接受不了“泳装歌唱秀“这种表演了，在出租车上看一眼就要爆……爆……报警。 走进小卖部。 老板娘笑着抬头:“小伙子，要点儿啥？“ 第858章 一头马个子熊（二） 等许大海和魏华再从小卖部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些大饼干，槽子糕，炉果，麦乳精等等。 穿过街道。 回到医院后。 在魏华的引导下顺着走廊往里走，医院寒冷，破旧，狭小，隔着房门，能听到有的病房中传来病人的哼哼声。 “这地方也太冷了，就算是没病，在这儿睡一宿恐怕也得冻发烧了。“ 许大海微微叹息，这个医院和隆兴乡的医院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住在这里，简直是遭罪。 “待会儿问问医生，要是能出院，还是回家养着去。“ “嗯呐。“ 两人来到最里间靠右的病房，屋门上的锁都坏了，关不严，吱呀～一声，魏华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哥，许大海来看你了！“ 屋内有三张床。 邮递员躺在最靠边儿的病床上，半边脸上都包着厚厚的纱布，神情萎靡，模样凄惨。 他盖着从自己家带来的花被子，闻言连忙要起身。 魏华快走几步，扶他起来，并顺手拽过枕头，竖着放在他腰后，让他靠着。 “咳咳，是大海兄弟啊？坐吧。” “嗯呐，我听魏华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你，好些了不？”许大海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靠近床腿的地上。 “好多了……人啊，有时候就是命！我都追上那头马个子熊了！ 结果一搂火，砰的一下子，枪炸了！” 邮递员身体虚弱，又咳嗽了几声，微微犹豫，才继续说:要是许大海能打到那头马个子熊，分自己几斤熊肉就行；要是没能打到，那就算了。 许大海坐在病床边上，笑道: “几斤熊肉就太少了，算你一股吧，除了我和你之外，我还带了几个兄弟，大家一起平分！ 你好好养伤就行，对了，刚才我还和魏华说呢，这医院的环境太差了，还没家里暖和呢。 问问医生，要是允许回家修养的话，还是早点回家去算了。” 这时。 吱呀一声。 病房门被从外边打开。 邮递员的大女儿，提着一暖壶的热水走了进来，她有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子，眼睛大而漂亮。 看到许大海时愣了一下，她并不认识后者，待看到旁边的魏华，才笑着喊了一声:“叔（shou）” 魏华笑着点点头，介绍许大海给她认识。 许大海没再停留，问清楚该怎么找到马个子熊的踪迹后，便起身告辞离开。 魏华想了想，也追了出去，还有说话声飘进屋: “哥，我去给你和小芬买饭，待会儿就回来。” . 热气腾腾的小饭馆内。 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陆续端上桌，许虎，黄磊和许业良已经在等待。 魏华交了押金，找服务员要了一个大饭盒，边盛饭边笑嘻嘻的道: “你们吃好喝好，我就不在这儿吃了，还是整些饭回去和我哥他们一起吃。 另外，我枪法不行，再说待会还得给我哥办出院，也不去打马个子熊了。” 马个子熊就是棕熊，是比黑熊战斗力更强悍的熊类，魏华不愿意冒险，许大海几人也表示理解。 让他多盛了一些饭菜。 把魏华送出饭馆，目送他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远去后。 许大海四人又回到饭桌旁边，边吃边唠，轻松自在。 “哥，待会儿吃完饭，咱们要往哪儿走？”许虎是真饿了，大口吃着美味的鸡肉，很快面前就多了好几块鸡骨头。 “去万营屯儿，找一个叫张元的人，他会带咱们进山。” 吃完饭后稍作休息，四人便继续出发。 风雪停了。 银装素裹，到处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沟满壕平，很多地方已经分不出道路，土沟和农田。 库嚓～ 堂弟许虎一个不小心，直接把二八大杠骑进了沟里，大半个车子连同他整个人，瞬间往雪里陷去。 “卧槽！救命！！” “快趴下，别乱动，快！把他拉上来！” 许大海赶紧下了车子，扔下自己骑着的二八大杠，顺势趴在地上，伸手拽住许虎的手，把他整个人往外拽。 黄磊，许业良两人也上前帮忙。 沟里的雪，有两米多深，幸好许虎并没有陷落到最底下。 很快连人带车，就全被拉了上来。 许虎大口喘息，一道道长长的白气被哈了出来，边拍掉身上的积雪边道: “这雪，是真深啊！差点儿把我整个人都埋了！” “小心点儿！走吧，继续赶路！” 几人背着猎枪，很快蹬着二八大杠渐渐远去，只在路上留下一些杂乱的车辙印子，以及路边的大雪坑。 . 等来到万营屯儿，已经将近下午三点。 时值寒冬，天黑的格外早，日影已经西斜。 “哞～哞～” 不知道是谁家养的牛，在一声声的叫唤。 几人先去了妹夫姜宁家，妹妹许芳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喊声后连忙穿上棉袄，快步迎了出来。 “四哥！” 看到风尘仆仆的许大海几人，许芳很高兴，连忙跑过来打开栅栏门，让他们把车子推进院子，撑好车撑后，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妹夫姜宁还在木器厂，没在家。 过了也就半个小时，屋门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许大海起身去查看，果然是妹夫姜宁回来了。 许大海说明来意，在他的带领下来到屯南，找到了邮递员说的张爱国。 “那咱们明天早上就进山？” 张爱国是个干瘦的汉子，头发软趴趴的贴在头皮上，边盘腿坐在炕上，边啪嗒啪嗒的抽旱烟。 “对！今天天快黑了，好好休息一宿，明天起大早出发。” “这回进山，多带点干粮，不光是中午一顿饭，要是一天都没追上马个子熊，那晚上咱们就在山里边儿住一宿，后天继续追！咋样？” 张爱国边说话，视线边缓缓扫过许大海，许虎几人的脸庞。 他是听说过许大海的名头的，知道后者虽然年轻，但枪法不错。 “行啊，就这么办。” 许大海几人没有多待。 不过临走的时候，他也说了要是打到马个子熊，邮递员要分一份儿。 张爱国愣了一下，微微点头，笑着说是应该的，起身送几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 许虎揣着手，边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边小声道: “我还以为就咱们四个呢，闹了半天还要算上这个张爱国，另外还要给邮递员一份儿。” “哈哈～想开点儿啊，要是没有邮递员，咱们也找不着这头马个子熊。 至于张爱国，他愿意去，那就去吧，咱们需要他带路，再说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儿安全。” 许大海又扭头问姜宁，这个张爱国枪法怎么样。 姜宁微微犹豫，道: “我家和他家没什么走动，不过张爱国从小就经常进山打猎，玩儿了这么多年枪了，想来枪法是不差的。” 第859章 一头马个子熊（三） 晚上。 大西乡，万营屯儿。 炊烟缓缓从烟筒里飘出来，与天边的灿灿夕阳，绚烂云彩，以及屯子里的厚厚白雪交映在一起。 醉人心魄！ 组成一幅漂亮的大自然画卷！ 等太阳彻底落山后。 屋内，昏黄灯光下。 咕嘟咕嘟～ 锅里炖着香喷喷的鹅肉，锅边儿则是贴了一圈儿饼子，缓缓吸收着汤汁，香味四溢，简直让人口水加速分泌。 养的猫也跟着不断喵喵叫。 “差不多了，出锅吧！” “嗯呐，洗手，上炕去坐！” 妹夫姜宁的老爹已经把酒温好了，热情的招呼大家。 妹夫家是南北炕。 时值寒冬，选择在北炕吃饭，南炕睡觉。 等鹅肉端上桌，众人开始边吃边唠，今年木器厂的收入不错，妹夫姜宁一家也很高兴，不仅准备多置办一些年货，另外还想带着老婆孩子去关里玩一玩。 “关里可大了，具体想去哪儿？” 许大海夹了一筷子鹅肉吃着，味道真好，再来一口小酒，爽！ “就去燕京转转呗。” 妹夫姜宁看到老婆许芳端菜进来，笑道: “小芳去年就说想去燕京看看，不过那时候临近年关，又下大雪，家里一堆事儿，就没有去成。” 燕京！ 作为首都，在无数国人心中的地位是超然的，甚至有着神奇的魔力！只要有机会，很多人都想去看看。 许芳也同样如此。 她边放下一盘菜，边对许大海笑道: “四哥，你今年冬天还去燕京不？要是去的话，咱就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行啊，那就过几天吧，进山打完马个子熊再说。” “嗯呐，不着急。” 这时。 妹夫姜宁又问去燕京要花多少钱，准备三千块钱够不够？许大海笑着说完全够了。 由于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进山，吃完饭后，众人便早早熄灯钻被窝。 呜呜呜～呜呜呜～ 凛冽寒风吹过院子，糊窗户的塑料布，不断发出“呼嗒～呼嗒～”的响声。 远处，似乎隐隐有狗叫声传来。 黄磊躺在许大海右边儿，迷迷糊糊道: “想起当年当兵的时候了，有一回追捕逃犯，就是和现在差不多，外边也是呼呼的冷风声，时间真快，一晃这么多年了。” 其他人呼吸均匀，已经睡着，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黄磊不再自言自语，翻了个身，很快也沉沉睡去。 . 隔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在公鸡的阵阵打鸣声中，许大海便陆续从炕上爬了起来。 “嘶～哈～” 大冬天的，是真不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尤其是棉裤裤腿，冷的人牙齿直打颤。 “咳咳，起来了没？” 院外传来喊声，等许大海打开屋门，发现是穿着破烂兽皮袄，佝偻着身子，揣着手的张爱国，小名张元。 “起来了，进屋去吧。” 许大海看看天色，东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几颗朦胧暗淡的残星，还没彻底隐去。 吃过早饭。 背上猎枪和筐子，许大海，张爱国，许虎，许业良，黄磊五个人便出发。 咯吱咯吱～ 踩着厚厚的积雪离开屯子，也就不到一个小时，便在张爱国的带领下，翻过山梁，来到了之前他救下邮递员的地方。 地上脚印杂乱，还有一些炸开的猎枪碎片，破布，以及干涸的血迹。 “就是这儿了，我当时进山本来是想掏几个灰鼠子窝，整些松子，榛子啥的，留着过年的时候招待且，没成想还救了一条人命。” 张爱国抽出大烟袋来，掐些烟丝儿，压实，点燃，狠狠吸上一大口。 饱经风霜的苍老脸庞上，满是享受，继而用烟袋一指西南方向: “喏，马个子熊当时应该是在那个方向，也就是我没带着枪，要不当时它就跑不了！” “那后来你咋没带着枪回来，继续追它？”许业良笑着问。 “嘿！我要是追它了，还有你们啥事儿啊？行了，别扯淡了，顺着脚印儿追吧！还不知道它跑多远了呢。” 张爱国脸上有些挂不住，率先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黄磊小声说道: “他可能是怕一个人打不下来，再让马个子熊反杀了。” “嘘！咱们也走吧。” 有时候年纪越大越胆小，当然，许大海觉的没必要揭别人的短，团结一些，不要内讧，打下马个子熊再说。 . 山势蜿蜒，古松成林，入眼看去，白色的积雪，黑色的树皮，似乎交融成了一幅奇绝的水墨画。 寒风凛冽，环境严酷。 长时间的追击，却连猎物的一根毛都没见到，慢慢的让大家觉的疲惫，枯燥，甚至是烦闷。 中午。 一处山间空地上。 众人捡拾柴火，升起火堆，利用带来的小铁锅开始煮小米饭，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冷了的粘豆包，肉包子，炖鹅肉等等，也都利用火烤一烤。 “开始吃吧，也在山里跑了大半天了，大家也挺累的，等吃饱喝足了再继续赶路。” “嗯呐。” 许大海把烤的焦糊的包子皮撕下来，吃剩下的包子芯儿，他确实是饿了，狼吞虎咽，觉的非常香。 堂弟许虎坐在右边，递给他一块烤好的鹅肉，他接过后就着包子吃起来。 鹅肉本来就是熟的，只是在山里走了半天，又给冻冷了。 “从河里取了多少冰啊？” “还有半桶呢，咋了？” “再会儿多烧些热水，大家都多喝一点，这一顿就喝足了，再想喝热水就是晚上了。” 几人边大口干饭，边悠闲的唠嗑儿，轻松自在，不远处的松树上有鸟儿在啾啾乱叫，似乎是在给几人伴奏。 根据熊脚印儿被积雪掩埋的程度，虽然估计今天是追不上马个子熊了，但大家并没有沮丧的情绪。 一致决定在山里过夜。 明天继续追！ . 吃完饭后，几人稍作休息，便背着筐子和猎枪，继续赶路。 咯吱咯吱～ 一棵棵覆盖着厚厚积雪的老松，被抛在身后。 等翻过一道山坡，眼前的一幕令人震惊，只见山里豁然出现一个小屯子！ “啊？这深山里边儿还有人居住？” 许大海仔细看去发现只有七八套土房子，院子都比较小，鸡犬相闻，宛如世外桃源。 第860章 进山追熊 深山中，许大海几人站在一处山坡上，远远望着远处的小屯子。 在这人迹罕至的大山中，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小屯子，与周围的古松为伴，和谐，自然，有种独特的美感。 “汪汪汪～“ 屯子中猎狗狂吠，有穿着兽皮袄的糟汉子，遥遥望来，目光警惕。 向导张爱国扶了扶挂满冰渣的帽子，刚一张嘴，便有阵阵白气飘散开: “这个小屯子住的都是一家人，老头子脾气不好，比较排外，咱们还是别过去了。“ “嗯呐，那继续沿着马个子熊脚印儿追。“ 许大海一听“排外“两字，也熄了过去的想法，沿着马个子熊残留的脚印，率先往北拐。 山中人家，排外是正常的，出于安全的考虑罢了，若是对外来者非常热情，反而外来者该警惕起来了。 茫茫大山中，律法的威慑力已经微乎其微，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甚至是，有些人就是因为背着命案，才逃到山中隐居的。 “走了走了，别看了。“ 许虎拽了许业良的胳膊一下，之后跟上许大海的脚步。 “在山里边生活，也太不方便了，连电都没有，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看医生也麻烦。“许业良把猎枪往肩膀上提了提，边走边嘟囔。 张爱国在他身后。 黄磊断后，边走边搭话: “那是当然的了，不过一个人一个想法，咱也管不了别人。要是想让他们搬出去住，他们还不乐意呢。“ “看脚印儿，这头马个子熊是在这转了个弯儿，可能也是忌惮那个小屯子。“ “应该是，不过要是那个屯子的人发现这头马个子熊，恐怕就轮不到咱们了。“ …… 老松挺拔，静默，有鸟雀在枝杈间蹦跳，啼鸣。 咯吱咯吱～ 后人踩着前人的脚印，几人渐渐走远，树木彻底遮挡住几人的身影。 沿着山梁往北，半个多小时后，往西北方向拐，下了山坡后越过小山溪，又爬上一道大坡…… 等到了下午三点半时，众人来到一处缓坡。 有旁边的山头阻挡，这里没什么风，周围灌木低矮，视野很好，枯树枝也比较多。 晚霞绚烂，夕阳的红光斜照过来，众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许大海环顾四周，笑道: “这处地方不错，天也快黑了，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儿扎营吧，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追。” “行啊，那我和黄兄弟去捡柴火。”张爱国吸了吸被冻的通红的大鼻子，连忙道。 “嗯呐，虎子和我去取水，业良哥负责警戒。” 简单分好工后，众人便忙碌起来。 天寒地冻，呼气成冰。 几个人干活儿都很利索，哗啦啦～随着一抱抱的枯树枝被收集回来，扔在地上，许业良便让张爱国警戒，他则是蹲在地上生火。 “啾啾～” 有小雀在灌木丛中蹦跳，看到燃起的火苗，不仅不跑，还歪着小脑袋自己瞅。 咯吱咯吱～ 小雀身后传来响声，它连忙回头，发现两个提着冰桶的汉子在靠近，瞬间振翅飞走。 “火生起来了？” 靴子碾过积雪，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许大海兄弟俩走到跟前，把两桶冰放下。 “嗯呐，这些树枝，够烧一晚上的了吧？” “有点儿少，紧吧着点儿，应该也够用。” “害，西边儿还有一棵枯树呢，那我去把它锯了。” 张爱国点燃旱烟，刚抽了两口，现在又翻出歪把小手锯，拎着往西走。 他刚才想省事儿，就没锯树，现在看来还是不能偷懒。 时值腊月，又是深山中，天黑的又早又快，现在太阳已经落山，火堆照亮一片区域，但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是乌漆嘛黑，相当瘆人。 “我和你一起过去。” 许大海背着猎枪，拿上手电筒，边往张爱国离开的方向走，边扭头对许虎他们道: “你们先做饭，把火也生的旺一点儿。” “好嘞。” “哥，要我也过去不？”许虎正往小锅里倒冰，抬头问。 “不用，你留下做饭吧，有我俩就够了。” 枯树距离众人也就一百多米，海碗口粗细，生长于一块大石砬子旁边，死亡多年，枝丫弯曲，树皮都已剥落。 许大海，张爱国两人，一人打手电，另一人锯树，偶尔轮换位置。 噌噌噌～ 锯末纷飞，有淡淡的松木香味儿飘散开。 等树周围都锯开深深的槽子后，许大海卯足力气，一脚踹上去，咔嚓，树干直接断裂大半。 王爱国呼哧呼哧大喘气，又摇晃，又用脚踹，很快枯树彻底断裂下来: “我想起来了，当年打鬼子的时候，这地方没少死人，阴森森的，搞不好有脏东西，海兄弟，咱赶紧回去！！” “别瞎说。” 许大海也往西看了一眼，只见微弱月光下，山坡上的一棵棵老树，枝丫扭曲如同根根鬼爪子，半空中还有夜行鸟类的怪异叫声——他的心脏，也不由狠狠抽动了两下。 “走走走，快走！” “哈哈，你不是不害怕吗？” 两人连拉带拽，等把枯树拖回营地后，发现放了盐豆子的小米粥，已经煮的差不多了。 一人一碗。 另外还有烤好的粘豆包，鹅肉等等，大家狼吞虎咽，等胃里有了热腾腾的食物，很快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舒坦！ “啊，这死冷寒天的，能吃上一顿热乎饭，是真幸福啊！” “是啊，平常也喝小米粥，咋没感觉这么香呢？” “我这还有酒呢，来两口。” 等喝完一碗粥，再喝第二碗时，众人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边溜着碗边儿喝粥边唠闲嗑儿，阵阵笑声荡漾开来，气氛轻松又自在。 哔哔啵啵～ 木头在燃烧，热量炙烤着周围，积雪融化成水，地面慢慢被烤干。 等吃饱喝足后，气氛越发悠闲起来。 张爱国和许大海两人用手锯，轮流把枯树锯成一段段的，方便燃烧。 许虎烤地瓜。 黄磊在擦枪。 许业良则是往锅里放上冰，准备再烧些热水。 “守夜咋安排？” “我和虎子守前半夜。”许大海把锯下来的，一段一搾多长的木头扔到旁边，笑道: “业良哥，黄磊哥你们守后半夜，咋样？” “行啊。” 两人没有意见。 张爱国张了张嘴，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点燃旱烟，眯着眼睛，非常享受的抽了起来。 烟气丝丝缕缕，与如墨的夜色融为一体。 第861章 偶遇，惊险 深山中。 薄云飘动，月亮完整的显露出来，光辉与山中的皑皑白雪相映。 哔啵～ 霹啦～ 木头燃烧时，发出阵阵响声，炙热的火苗跃动着，把人的身上烤的暖洋洋，非常舒服。 “哥，你说咱们明天能追到马个子熊不？” 堂弟许虎坐在火堆旁边儿，边把一块烤的黢黑的地瓜，从碳火下边儿扒拉出来，边小声询问右边的许大海。 “看脚印儿，大概是能的，不过追不到也无所谓，不要预先抱太大希望，那追不上，也不会太失望。” “哦。” 许虎微微点头，把冒热气的乌黑地瓜掰开，偏大的一半递给许大海: “哥，趁热吃！” 许业良，黄磊和张爱国三人，已经躺在烤干的枯树叶上，睡了过去。 不过他们都睡的比较轻，猎枪放在各自旁边，要是有事，随时能摸到枪应对。 许大海从黑黝黝的山林处收回目光，笑着接过虎子递来的地瓜，红色的瓜瓤上飘出热气与香气: “这个地瓜烤的好，皮没糊太多，瓜心也不硬，正好。” “嘿嘿。”许虎得意一笑，咬了一口他手里的半块地瓜，边咀嚼边道: “烤的多了就有经验了，刚才那块是没把握好火候。” 兄弟俩边吃地瓜，边轻声唠嗑儿，夜风徐徐，吹过树木，阵阵凄冷的呜咽声传来。 烤着火的两人，并不冷，反而心底升起一股幸福的满足感。 突然。 许虎扔掉地瓜皮，边擦嘴边问道:“哥，你说人这一辈子，活着是为了啥啊？“ “啊？你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老婆孩子热炕头，身体健康，不缺钱花，空闲时间也多……怎么突然问起活着的意义来了？“ “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觉，就会想这些事儿。“ 许大海微微沉吟，边给火堆添柴火，边笑道: “一个人一个看法，我的看法是，人就是一种动物，活着就是为了享福。“ “享福？没福怎么办，哈哈。“ “傻笑啥？啥是福气，判断标准就非常唯心了，不仅是升官发财是福气。 身体还算健康，有饭吃，有水喝，能烤烤火，甚至是看看雪其实也是一种福气。 好多热带的人，一辈子没看过雪的，也非常想看雪，但因为各种原因看不到，咱现在能随便看雪，这一点就让很多人羡慕的。“ 许大海找了根烧火棍，扒拉了扒拉火堆，让树枝燃烧充分一些: “你是不是生活太好，所以才胡思乱想的？要是让你下矿井开矿，一天到晚累的要死，回来倒头就睡，恐怕就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倒也是。“ 又过了几个小时。 夜色越发浓重，寒风凄冷，掠过山峰，发出阵阵瘆人的呜咽声。 等许业良，黄磊两人睡醒，起来守夜后，许大海兄弟俩便躺在枯树叶上，裹着棉袄睡觉。 并不寒冷，反而耳鼻间有一股枯树叶的淡淡清香味儿，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在树林中滚来滚去，相互打闹的日子。 带着对童年的美好回忆，很快进入梦乡。 . 隔天一早。 天空放亮后，吃过早饭的五个大老爷们儿绑好绑腿，背上猎枪和筐子，便顺着马个子熊脚印儿继续追击。 大雪封山，人迹罕至。 有的地方的雪非常厚，能没过整个人，幸好马个子熊也不傻，一般不会去雪太厚的地方，再加上几个人相互照应。 一路有惊无险。 等到上午十点多时，刚进入一片桦树林，打头阵的许大海突然看向左前方，停下脚步，竖起右手掌，示意大家都停下。 刷～ 大家都是老手，瞬间纷纷抬起猎枪，瞄准左前方。 透过稀疏的桦树树林，能隐约看见，对面的山坡上，有几只傻狍子或站或卧，姿态各异，神情悠闲。 距离很远。 狍子们并没有发现异样，刨雪的刨雪，睡觉的睡觉，撒欢的撒欢。 “小海，你这眼睛是真好使啊，这么远都能发现的了？“黄磊收起猎枪，小声笑道。 距离太远，即便要打这群狍子，也需要再靠近百余米后再开枪。 “运气好罢了。“ “哈，这可不是运气的事儿。“许业良也附和道:“我早就发现了，你的眼神确实好使，我这眼就不咋行……对了，咱们要打这群狍子不？“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 张爱国蹲下身子，边用手丈量脚印，边道: “看马个子熊脚印的新鲜程度，我感觉咱们快追上它了，可能它就在前边儿不远处。 等打狍子的枪声一响，恐怕它立马就会疯狂逃窜，再想追上它就更难了。“ 经过昨晚的相处，大家和张爱国熟悉许多，他岁数又大一些，小名是“元儿“，几人便喊他“元哥“。 许虎出声: “元哥，咱离马个子熊还有多远？” “拿不准，现在随时都可能遇上。你们看这脚印儿，太新鲜了。” 众人简单商量，最后还是决定，不打狍子群，继续追马个子熊。 一头马个子熊的价值，要远远多过几头狍子。 况且已经追了这么久，他们的干粮也不多了，不想最后关头，横生枝节。 “继续追！” 也就一袋烟的功夫。 几人刚走出树林，缓口气，顺着脚印要往左拐，突然，右边儿一个壕沟内，突然蹿出一个大家伙。 熊！ 是马个子熊！！ 看脚印是往左，但熊却从右边冲出来了！巨大的爪子直接拍向黄磊的脑袋！ “熊！！” “快躲开！！” “开枪！” 紧张，刺激，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黄磊赶紧缩脖子，往东边闪，巨大的熊爪子抓在了他背后的筐子上，撕啦～筐子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稀巴烂，里面的杂物散落在雪地上。 “吼～” 熊咆！ 不仅震得人耳朵疼，而且如此近的距离下，那张恐怖大嘴里，尖牙森然，凶悍气息弥漫。 若是胆小的人，恐怕已经被吓瘫在地上，彻底失去反抗之心。 “砰～” 许大海是最先开枪的，第一枪打在熊脑袋上，偏右，第二枪打在熊胸膛上。 熊受了伤，但没有死，眼睛猩红，发狂般的扭头去追张爱国，直接把后者吓尿了，大叫救命。 此时，拉开一些距离的许业良，许虎两人，一南一北，也相继开枪。 砰砰砰～ 黑洞洞的枪口射出炽热的子弹，撕裂冷风，子弹全射进了马个子熊的脑袋里。 轰！ 马个子熊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栽倒在雪地里，张爱国手脚并用的往更远处爬，差点被熊砸在身下，气的破口大骂: “槽它xxx，这熊咋就追我？” 第862章 火锅，分钱 “砰！“ 枪声回荡在山林中，干净利落的对着马个子熊补完枪后，许大海回头笑道: “不虚此行，终于是把这头马个子熊打下来了，磊哥，元哥，你俩没啥事儿吧？“ 鸟群早就被惊飞了。 刚才是如此的紧张刺激，险象环生，若是换了别的新手，兴许今天真要出现伤亡。 即便许大海几人经验丰富，现在战斗结束后，依然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心有余悸。 “没啥事儿！” “靠它姨！看地上脚印儿，马个子熊是往左走的，怎么结果从右边儿蹿出来了？” 张爱国的脚扭了一下，趟着积雪，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随手把一把侵刀递给许大海。 “快取熊胆吧，再等一会儿，胆汁儿都被吸收完了。” “好。” 许大海也不磨叽，接过刀子，熟练的从马个子熊身上摘取熊胆，后者个头很大，大家都很高兴。 许业良给大家散烟，说着这次收获巨大，能过个肥年之类的话。 虎子则是顺着马个子熊的脚印儿，继续往左前方走，也就一根烟的工夫，便从右边绕了回来。 “破案了！这头马个子熊还挺狡猾！ 它肯定是早就看中了右边的雪窝了，但它没直接去右边，而是绕了一圈儿，让人不容易逮住它。” “还挺精！” 几人嘴里叼着烟，开始切熊掌，分割熊肉，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气氛越发轻松自在起来。 银装素裹的山林中，偶尔有寒风吹过，浮雪如烟尘般飞舞。 但众人并不觉的冷，反而因为收获满满，热情高涨，有人哼起了小曲儿。 “能装框的装框，装不下的抬着。” “来，搭把手！” “一二三，起！” 许大海弯着腰，双手向后，托举起一大块带骨熊肉。 “走吧，早点儿回去！到时候温些小酒，晚上咱炖熊肉吃！！” “行啊，也有段时间没吃熊肉了！“ “也不知道那群傻狍子还在不？要是在就好了。“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众人依照原路返回，途经之前发现狍子群的位置，发现狍子们早就没影了。 不过也不气馁。 一头马个子熊，足够众人开心很长一段时间。 . 寒风凛冽，逐渐变大，日影西斜，薄云如血。 即便向导张爱国带着几人抄近路，但等回到万营屯时，也已经下午三点半多。 几人在屯口遇到了妹夫姜宁，后者满身锯末，正提着几个篦叉子，从木器加工厂的方向回来。 夕阳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真打着马个子熊啦？人没受伤吧！？“ 姜宁连忙凑过来，神情震惊中，透着关切。 “没受伤，呼～怎么做了这么多篦叉子？“ 许大海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纵使他身体强壮，但没吃午饭，又背着这么一大块熊肉翻山越岭，脸上也浮现倦意。 “家里用一个，其他几个送人的……来，让我背着吧。“ “算了，不值得再脏了你的衣裳了，走，回家再唠。“ 太阳一点点落到山的另一边。 小小的万营屯，炊烟袅袅，彻底笼罩在夜幕下，有屯中妇女扯着嗓子大喊，呼唤玩野了的自家孩子，声音拉长，与夜色融为一体。 等孩子跑回家，一顿胖揍是少不了的。 妹夫家。 几个老爷们儿脱了棉袄，围坐在炕桌旁，吃起了香喷喷的熊肉火锅。 “来，走一个！“ “干！“ “真幸福啊！啧啧，这熊肉，真香！“ 铜锅中，汤汁裹挟着熊肉不断翻滚，热气如雾般腾腾而起，几个老爷们大口吃肉，大声笑谈，额头上已经见汗珠子。 妹夫姜宁的老爹坐在许大海左边，边夹熊肉吃，边向几人询问着猎熊的经过。 张爱国和许虎两人，都有些喝醉了，大吹特吹，添油加醋，马个子熊仿佛成了精，和众人大战三百回合。 唬的妹夫老爹一愣一愣的。 妹妹许芳，又端了两大盘切好的熊肉进屋，也听入迷了，瞪圆杏眼，好奇的对许大海道: “四哥，虎子说的是真的吗？“ “别听他瞎吹，他是看成林哥写的小说，看多了。“许大海笑着摇摇头。 桌上有一些多余的筷子，他拿了一双递给妹妹许芳，让她自己拿个小碗，添上蘸料，多夹些熊肉吃。 后者很快开心的吃起来，连说好吃。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在老妈那院儿吃的晚饭，孤月高悬，寒风刺骨，月华与地上积雪交映。 等她带着小婷子回来后，抱了一些柴火进屋，刚打算烧些热水。 铃铃铃～铃铃铃～ 里屋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妈妈，有电话！“小婷子喂好了大橘猫，正蹲在地上，给大橘猫挠下巴处的痒痒。 肥肥的大橘猫眯着眼睛，伸长脖子，满脸享受，不断打着呼噜。 “嗯呐，看着点灶堂，别让里边儿的火烧出来。“ 王秀秀在围裙上擦擦手，起身去里屋接电话。 电话是许大海打来的，为了防止她担心，告诉她已经打到了马个子熊，现在留宿万营屯儿，明天就能回家。 王秀秀眼含笑意，频频点头，叮嘱自家男人注意安全，骑车子时骑慢点儿等等。 .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几人去了邮递员家，一是看望，二是分配战利品。 一共六个人分一头熊，最后商量完毕，一整头熊折价六千块，张爱国要了一千块钱。 邮递员要了一部分熊肉，以及九百五十块钱。 这些钱算是许大海出的，相当于两人把属于他们的那两份，卖给了许大海。 钱货两清，邮递员和张爱国，两人都很高兴，尤其是后者，苍老的脸庞如同一朵绽放的菊花，呲着大黄牙，粘着唾沫星子，满脸兴奋的数了一遍又一遍。 整整一百张大团结！ 他不断说着:“大海兄弟做事就是敞亮！中午去我家喝酒！好酒！“ “下次有机会再去，家里还有一堆事儿呢。“ 许大海几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准备离开，他身上自然没带着这么多钱，这些钱是从妹夫姜宁家拿的。 一头熊六千块，算是略高于当地市场价，所以张爱国和邮递员都很满意。 当然，许大海能卖出更高的价钱，那就属于他自己的本事了。 几个人蹬着二八大杠。 一路顶风冒雪，疾驰而行，雪地两边的苍劲树木，树冠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不断后退。 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印儿。 “兄弟们加把劲儿！到大泉乡地界儿了！” 第863章 关里，燕京 风雪渐渐停歇。 大地银装素裹，阳光下，不远处的雪地上反射着灿光，晃人眼睛。 等许大海，许业良，许虎和黄磊四人，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大泉乡街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走，先去吃饭！” “嗯呐，可算是回来了！” 在饭馆填饱五脏庙，黄磊割了几斤熊肉，要了一根熊掌，便骑着二八大杠和几人分道扬镳。 张爱国信不过几人，急着要钱，但他可不会。 等许大海把熊肉卖了，再分钱就行，想来肯定是多于一千块钱的。 . 噼里啪啦～ 稍作歇息，等许大海三人回到许家屯，只见一群孩子正在放鞭炮。 硕大的熊头，绑在虎子骑着的车子后座上，相当骇人，但孩子们胆子大的很，并不害怕，反而大呼小叫，兴奋的追着二八大杠奔跑。 啪～ 一个不留神，有的孩子直接在雪地上摔了个狗啃泥，不哭不闹，爬起来继续追。 连身上沾着的积雪，都顾不得掸下去。 “黑瞎子！是黑瞎子脑袋！” “卧槽，这么大！” “呸，不是黑瞎子！是马个子熊！” 骑着二八大杠穿街过巷，最后停在老爹这院儿的门口。 不仅老爹老娘，还有二叔二婶，以及亲妹妹，堂弟堂妹们都迎了出来。 “嚯，这么多人？快，帮忙抬一下。” 大家帮着搬熊肉，熊皮，熊脑袋等等，边干活儿边七嘴八舌的说着话，脸上洋溢着笑容。 孩子们和狗子们，嘻嘻哈哈，在周围跑来跑去，场面相当热闹。 天气寒冷。 每个人张嘴说话时，都哈出一道长长的白气。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妹妹小花，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瞅准一个机会，去揪马个子熊的耳朵。 虎子吓唬她:“嘎哈呢？当心让它咬你一口啊！” “哼╯^╰，净唬我，熊都死了，不咬人。” “嘿，小丫头长大了，不好骗了啊。”虎子揣着手，伸长脖子环顾四周，问着: “四哥呢？刚才还在这儿呢，咋眨巴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回北院儿了，说是拿相机去了。” 北院儿。 许大海刚进屋，就看到肥肥的大橘猫，正盘卧在椅子上，肚子微微起伏，睡的正香。 “秀秀——” 连着喊了几声，并没有回应，反而是大肥猫被惊醒了，伸个懒腰后跳下椅子，围着他喵喵叫。 “秀秀没在家吗？” 等许大海从里屋的柜子里翻出来相机，越过门槛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王秀秀娘俩，从隔壁邻居家出来。 邻居两口子把她们送出来。 原来是串门去了。 “走吧，去咱娘那院儿，打到马个子熊了，晚上炖熊肉吃。”许大海拿着相机，边回身关紧屋门，边笑道。 他也喊着邻居两口子一起过去吃，不过他们婉拒了。 . 一家三口，边走路边唠嗑儿，小婷子蹦蹦跳跳，可开心了。 王秀秀则是说着最近几天，屯子里的事，大都是家长里短的小事。 不过有一件事引起了许大海的注意，那就是卖野生蜂蜜的老秦又来了一趟——这次带来了10罐野生蜂蜜。 王秀秀笑道:“按你之前说的，我按照2块5一瓶的价格，给他结算的钱。 另外上回他带过来的那几瓶，当时咱娘按照2块2毛5一瓶结算的钱，我按照你的意思，一瓶又给他补了2毛5。” 拐过一个弯儿。 老爹老妈住的院子遥遥在望，不知道虎子怎么惹到了小花，后者在气鼓鼓的追前者。 “卖蜂蜜的可惊讶了，他说，没想到咱还能再补给他钱。” “嗯呐。” 许大海笑着点点头，提前说好的2块5一瓶，结果对方运到许家屯，又去砍价，他便觉的有些不合适了。 块儿八毛的，对许大海来说是毛毛雨。 但换位思考，对普通人来说，很可能就是比较重要的一笔钱，九十年代的老百姓，绝大多数的生活，还是非常拮据的。 . 晚上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散场时已经九点多钟。 窗外寒风凛凛，雪花飞舞。 而一众亲朋好友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喝酒，吃肉，唠闲嗑，气氛热烈到稍显嘈杂，别提多享受了。 许大海拍了不少照片——包括处理熊肉，做饭，喝酒，唠嗑等等。 照片上的人物也很丰富，除了老爹老妈，爷奶，二叔三叔等人，许业良，荣成林许勇等人都有。 当时只道是寻常——等二十年，乃至三十年后，再翻看这些照片，恐怕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回到北院后。 洗脚，上炕，熄灯。 小婷子困倦的很，已经抱着大肥猫进入甜美的梦乡，而小两口运动一番后，犹自抱在一起说着话。 “年前再去一趟燕京吧，小芳姜宁他们两口子，也想去转转，我答应他们搭伙过去。” 许大海怀里抱着自己女人，视线透过窗户，能看到洒落光辉的月亮。 “正好，买熊肉的时候，还找他们拿了将近两千块钱，这回带给他们。” 既然自家不缺钱，又打算还钱——那就趁早还。 免的拖时间长了，自己再给忘了，对方又不好意思开口要，怀疑自己故意不还，导致关系出现裂痕。 “嗯呐，那啥时候去？” “后天吧，明天给小芳他们打电话，也收拾收拾东西。” . 后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天还是黑着的，不过地上都是明晃晃的积雪，又有月亮，所以是能看清路的。 自行车倒客车，之后又是火车。 许大海一家三口，加上妹夫姜宁两口子，一共5个人。 等到了燕京时，已经是隔天早上了，天刚蒙蒙亮，街道旁，有不少小贩在卖早饭。 包子，烧饼，豆腐脑，小米粥之类的，没有油条，更没有豆汁。 热气腾腾，很有烟火气。 至于里面有多少是下岗职工，那就不得而知了。 “幸好是卧铺啊，这一觉睡的——舒服！” 因为是来旅游，妹夫姜宁整个人都透着轻松自在，话语也多了不少，边“斯哈-斯哈”的裹紧棉袄，好奇的打量四周，边道: “好冷啊，怎么感觉燕京，比咱老家还冷呢？” “在火车上待久了，走，先去吃早饭。” 燕京是没有老家冷的，但这里气候干燥，小风丝丝缕缕的吹着，同样很冷。 一人一碗小米粥，再来几个包子，肚子里有了食物，很快身上浮现暖意。 . 饭后，先回四合院休息。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午后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有几只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枣树树枝上，蹦蹦跳跳，啾啾乱叫。 踏踏踏～ 随着脚步声临近，麻雀们受到惊扰，呼～一声的飞过墙头，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癫拄着拐杖，带着两个提着食盒的半大小子，穿过院子，推门而入。 “醒了没？吃点饭吧！白天别睡太多，要不晚上就睡不着了。” 第864章 谈论（一） 燕京。 刚睡醒的许大海搓搓脸，边掀开里屋门帘子，让几人进屋，边打量起老癫。 这老爷子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体格似乎好了很多。 把王秀秀，小婷子，姜宁，许芳几人都喊起来，几人边吃边唠，说说燕京以及东北的趣事儿，半大小子们的训练情况等等。 饭后。 老癫打发走两个半大小子，喊着许大海去了西屋。 姜宁他们知道两个人有事要谈，便没跟过去，而是在四合院中闲逛，看稀罕一般四处张望，顺便用带来的相机拍照。 西屋。 许大海泡上一壶茶后，和老癫相对而坐，除了说收购古董的事，后者又提起那帮半大小子。 “最近这段时间，我又收留了三个流浪孩子。” 老癫斟酌着语气，边说边打量着许大海的神情。 后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恼怒，而是淡笑道: “我也仔细想过这事儿了，收留就收留呗，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比起给和尚寺庙捐钱，实实在在的救人，更是积德行善。 钱还够吧？不够和我说。” “够了，完全够了！”老癫笑道: “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开公司也需要帮手，这些人都能用的上的，与从外边儿花钱找来的人相比，这些人就像是家生子似的，绝对更忠诚。” 忠诚！？ 听到这两个字，许大海感觉怪怪的。 不过老癫说的也有道理。 不奢求这些半大小子，全部能成为许大海的好帮手，哪怕只有三四个，那就赚大了。 这种帮手，往往是伴随一生的。 . 喝喝茶，又闲聊一会儿后。 许大海便喊着王秀秀，许芳，姜宁等几人离开四合院，打车去天坛玩儿。 天坛是古代皇帝“祭天”，“祈谷”的地方。 几人在祈年殿拍照，合影，三层圆形蓝瓦大殿，确实非常漂亮，算是燕京的名片之一。 连小婷子都仰着头感慨——“哇，好大的楼啊！” “哈哈，不是楼，是宫殿。”许大海举着相机，退后几步，站在汉白玉栏杆旁边: “和你妈妈合张影，对，站左边，眼睛睁大一点。” 咔嚓～ 以祈年殿为背景，王秀秀和小婷子母女俩笑靥如花，画面在照片上定格。 拍完照后，5个人又去其他地方转了转，包括圜丘坛之类的地方，最后在一棵需要三四个人合抱的古树旁边休息。 “这里边儿的古树是真多啊！“妹夫姜宁边抚摸着古树苍劲的树皮，边笑道:“这都是啥树啊？“ “柏树，不是桧柏就是侧柏。“ 许大海抬头仰望树冠，思绪万千，这种几百年树龄的古柏，在天坛公园里还有很多棵，都是在明朝的时候就存在了。 数百年时间，坐看风云，古老的燕京城，在这期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故事。 1991年的天坛公园，虽然在几年前就陆陆续续修缮过几次，但依然有些破破烂烂的，围墙都要烂没了。 要再过几年，才会重建围墙。 . 晚上。 赵野军在朝阳区一家饭店，宴请许大海，尽一尽地主之宜，王秀秀几人也跟着去吃饭。 饭菜以徽菜为主。 王秀秀，许芳几人第一次吃徽菜，感觉很新奇。 饭桌上还有一道特殊的汤——汤盆里面有一小盆，小盆浮在汤上，小盆里有十只惹眼的进口手表。 表盘锃亮，在灯光下，颇为惹眼，璀璨。 按照赵野军的说法，这叫“表表心意“。 许大海对这种炫富的形式有些麻了，笑问道:“你怎么也开始整这些东西了？“ “这在温州那边很流行，上回和一个温州老板吃饭，他就整过，我感觉挺新奇的。“ 赵野军大笑，把表分给几人: “除了“表表心意“，还有“一帆风顺“，我身上没美元了，这回就没整。“ 一帆风顺——便是把一张百元美钞，折成小船，放在汤里。 看着赵野军递来的手表，姜宁，王秀秀，许芳几人都很局促，连忙看向许大海。 不是特别贵重的手表，许大海便出言让他们收下了。 赵野军看到大家收下手表，越发开心起来。 包间在三楼，许大海微微偏头，就能看到窗外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与一年前相比，古板木讷的气息越发少了，繁华与热闹的感觉扑面而来。 当然，在一些老辈子的眼中，城市里越发乌烟瘴气。 赵野军梳着背头，嘴里叼着烟，歪着脑袋，边给许大海倒酒边侃侃而谈。 从日本聊到夏威夷，又从非洲聊到欧洲，重点是东欧局势，之后又聊到国内形式。 上交所，深交所的成立，以及浦东的开发等等。 赵野军笑道:“当地老百姓都说，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小海，你怎么看？” “啊？我怎么看？我坐着看呗。” “哈哈哈～” 赵野军愣了一下，瞬间大笑，许大海笑着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 王秀秀，许芳几人听不懂他们两人的对话，懵懵懂懂，继续干饭就行了。 “浦东的面积非常大！ 建国初期，上海总面积才600多平方公里，建成区面积更是才80多平方公里。 之后多次扩张面积，现在呢？一个浦东就有1200多平方公里！！抵的上两个老上海的面积了。” 赵野军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这么大的面积，卧槽，扔进去几十亿，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关键踏马政府还没钱，这还怎么玩儿？” 出身草莽，私下里说话时，经常骂脏话，是很正常的。 许大海早就习惯了。 “报纸上说，前期要投300个亿？” “对呀，东划拉一下，西划拉一下，能凑多少钱啊？再说国际形势风云变化，东欧都变成啥样了………反正我是不怎么看好。”赵野军猛吸一口烟: “好好发展深圳，不就行了吗？结果那边搞到一半，又要去发展浦东，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许大海笑而不语。 赵野军的想法很有代表性，很多人都不看好浦东发展，包括当地的老百姓。 但——并不能说，这些反对意见就是完全错误的。 浦东的发展，确实困难重重。 另外，许大海还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深圳是珠江三角洲的代表。 而浦东，或者是魔都，要是发展起来，很可能成为长江三角洲的代表。 两个地区的竞争，其实早就开始了，包括但不限于，上交所筹备更晚，却要更早创立，深交所的班子要急眼了，两个交易所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当然。 竞争在所难免。 许大海想了想，缓缓道:“其实，我还是比较看好浦东新区的，我与朋友的公司，也在浦东投资了。” “啊？” 这次轮到赵野军愣住了。 第865章 谈论（二） 夜晚。 随着时间推移，饭店的食客越来越多，不过许大海，赵野军几人在包间里，倒是不用担心被打扰。 窗外车水马龙。 繁华大都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海，你这么看好浦东啊？”赵野军惊问。 “还是比较看好的，地理位置好，商业氛围浓，国家又给政策，即便不能非常非常成功，但小成功还是不难的吧？” 许大海说话时斟酌用词，已经是相当保守了。 后世的浦东新区，是非常成功的。 当然，许大海是开了天眼，而这个时代的商人，如同身坠迷雾中——国际局势巨变，老苏摇摇欲坠，华夏会受到多大影响？制.度会不会大变？ 对很多人来讲，不确定性太多。 而且很多人草莽出身，虽然靠着莽劲儿和运气，赚到了不少钱，似乎是大商人了，但对商业上的很多事，依旧一知半解，连股份制都搞不明白。 跌跌撞撞往前走。 每个草莽商人都有自己的路，路走的通的，扬名立万，成为超级富豪。 走不通的，撞个头破血流，甚至公司破产，锒铛入狱。 “商人嘛，顺势而为，不需要去对抗国家政策，即便不看好，也没必要太生气，愿意投资就投一些，不愿意就拉倒。” 许大海拿起酒瓶，给赵野军倒酒，酒色清冽，点点酒香弥漫: “赚钱的机会是很多的。 再说——咱们都不是非常缺钱花的人了，要是只是维持现在的生活状态，赚的钱早就花不完了。 再说到投资，鸡蛋别放在一个篮子里，国家愿意开发长江三角洲，那咱们这些民间资本，顺势投一些钱，也是可以的。” 他明白，民间资本终究是小打小闹。 海南是这样，浦东也是如此。 大头还是国有资本，里面的大鳄多的很，一些普通老百姓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公司，却非常有钱，时常能和国外财团掰掰手腕。 至于民间的富豪，能真正吃上肉的很少，大都是在后面喝口汤。 赵野军点点头，面色沉凝，很快又露出笑容，换了话题: “好了不说这些了，燕京是越来越繁华了，尤其是晚上，热闹的地方很多，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们去逛逛。” “行啊。” 边吃边唠。 赵野军很快提起“催婚”，“晚婚”之类的事情，说是他认识的一个兄弟，1958年出生，过了年已经33岁，不结婚，家里条件挺好的，父母一直催。 “不光是他一个人，掰着手指头数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全是不结婚，有男的也有女的。” “一个人一个活法。” 许大海想到再过几十年，不婚的群体会更加庞大，原来不婚一族，从50后就已经开始了，之后的60，70，80，90，00…… 群体逐渐壮大。 赵野军抿了一口酒，语气低沉，声音唏嘘: “聊到婚姻，我又想起袁叔来了。老一辈的爱情故事啊，袁叔当年是真的痴情。 那时候他在安江那个小地方教书，物质条件差，女朋友就不跟他，转而嫁给别人了。 那个女的婚后过的也不怎么样，袁叔就等着她。” “等啥？”许大海惊问。 “等她离婚啊，袁叔还想跟她在一起，结果足足等了三年！后来女的生了孩子，不会离婚了，袁叔才死了心，专心搞科研。” “几年之后，袁叔的研究就取得了重大突破，说一句名震世界都不为过。美国，英国，日本……各个国家的媒体全在报道。” 赵野军一口把杯中酒喝光，他是做不出等一个女人三年这种事的，但别人做到了，让他有些震撼与敬佩。 结尾并不好，而当初分手仅仅是一些物质条件，让他又觉得袁叔付出这么多的真心，有些不值。 空气突然安静，大家都放下了筷子。 小婷子感觉气氛不对，扯了扯许大海的衣角，小声问: “爸爸，袁叔是谁呀？” “哦，杂交水稻方面的专家，你要叫袁.爷爷。” 晚饭后，众人一起去逛街，赏夜景，吃小吃，等回到四合院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寒风凛凛。 兴奋劲儿过去，玩了一晚上的大家都很疲惫，但想到明天早上去看升旗，大家又颇为期待。 “睡吧，明天早上我和你爸喊你。” 王秀秀给小婷子盖好被角，满脸温热笑容。 “嗯呐。” 小婷子看着与家里迥异的房顶，身子往被子里缩缩，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隔天一早。 公鸡还没打鸣，许大海五个人便起床，洗漱完后，摸黑去看升旗。 这年代广场处的检查，不像后世那般严格，另外升旗的不是三军仪仗队，而是武警仪仗队。 看上去更加英气，有精神。 队列整齐，歌声振奋，红旗飘扬…… 看完升国旗，便随着人流往太庙方向走，找早餐点吃早饭。 嘿！您猜怎么着？盖了帽了！！ 好吧，店老板也好，还是其他北京人也罢，很少这么说话，反正许大海是没有听过。 边吃烧饼，喝豆腐脑，边闲聊，悠闲的享受清晨的时光。 小店生意很好，食客多是外地游客，热气腾腾，饭菜飘香，声音嘈杂，足够接地气，价钱也比较便宜。 “待会儿去哪儿？” 妹妹许芳用勺子把老豆腐搅碎，挖了一勺吃。 “等个朋友，待会儿一起去故宫，也就是紫禁城，来燕京一趟，怎么能不去紫禁城看看呢。” 豆腐脑很香，再放上些辣椒碎，搅拌均匀后就着烧饼，大口开吃。 混合的香辣感，在口腔内荡漾，让人非常享受，许大海很快吃完了两个烧饼，又要了一个。 等第三个烧饼吃完，才打了个饱嗝儿。 这时。 一个穿着灰衣服的胖子，挤进了屋里，也不搭理老板的询问，眯着眼睛四处扫一眼，似乎没找到要找的人，扭头就往外走。 许大海连忙大喊: “嘿！田大胆儿！啥眼神儿啊？我就在这坐着呢。” “啊，原来在这儿坐着呐。” 田大胆满脸笑容，连忙挤了进来，边摘帽子，随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边笑道: “这边儿的店铺是真不少，我找了好几家，可算是找着你们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知道许大海来了燕京，田大胆是特意过来找他玩的。 “你吃了吗？” “没呐，昨天打麻将打到十二点，我赢了钱，那帮狗日的不让我走。”田大胆大马金刀的坐在凳子上，眼睛中有不少血丝，搓搓脸驱散困意。 第866章 逛故宫 熙熙攘攘的小饭馆内。 许大海随口问:“赢了多少？” “哈，一开始赢的多，后来又输回去不少，最后还剩这些。”田大胆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许大海猜测是三万，没再细问。 赌——在这个年代非常泛滥，政策也更宽松，说十个男人八个赌，都不为过。 在农村，更是每个村都有开盘坐庄的，甚至不止一个盘，只是金额大小罢了。 连堂弟许虎，妹夫姜宁等，都偶尔凑热闹玩几把。 反而像许大海这种完全不参与的，是极少数。 “既然还没吃饭，就在这吃点儿吧。”许大海转移话题，笑道: “我刚看见，这家店还有豆汁儿呢，要不要来一碗？” “豆汁儿？正常人谁吃那玩意儿啊。” “咳咳，大胆儿你小点声，别待会儿挨了揍。” 这话太冲了，许大海环顾周围，还是有两三个外地游客买了豆汁的，不知道是不想惹事，还是真没听见，没什么反应。 “豆汁儿那东西，是骆驼祥子喝的，都不算是普通老百姓了，是比普通老百姓还要穷，当年最穷最穷的那批人，实在没办法了才喝那玩意儿的。 现在条件好了，咱能吃烧鸡，烤鸭，干嘛还喝那玩意儿？ 就像当年条件艰难，日子不好过，好多人吃树皮。现在呢，谁还吃树皮啊？” 田大胆要了两个烧饼，一碗豆腐脑，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饭后。 看看手表，故宫也差不多要允许游客进入了，众人便又往广场方向走去。 妹妹许芳仰着头，满脸好奇，她还以为过了金水桥和天安门城楼，就是故宫呢。 王秀秀跟着许大海来过好几次了，笑着告诉她: “不是的，这只是个城楼，进去之后走好长一段路，就是第二个城楼。 过了第二个城楼后再走一段路，第三个城楼才是故宫大门呢。” “嗯呐嗯呐，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几人边往里走边说话，许芳顺便摸摸朱红大门上的门钉。 一共九排，每排九颗，足足八十一颗刷了金漆的门钉，与厚实的城墙，幽长的步道，斑驳的石砖组合在一起。 虽然还没进入紫禁城。 但一股深宫的厚重沧桑感，已经扑面而来。 “天安门，端门，午门，就是这三道门的名字。” 天气寒冷，田大胆张嘴哈出一道白气，充当了大家的免费导游。 “古时候，皇上说推出午门问斩，呐，就是这道门了。咱脚下踩的是御道，两边儿这些房是六科垣舍。 小海，知道啥是六科不？” 他一指前边，城楼巍峨，飞檐翘角，金色的琉璃瓦，在朝阳下反射着灿光。 “哟，你还考我？我可是初中毕业呐！吏户礼兵刑工嘛。” 许大海大笑，几人也跟着笑。 出来游玩，心情确实好。 以午门为背景，单人照或者是合照，咔咔咔～相机快门一阵按。 “走吧，左边儿买票……其实左右两边的门，都可以进来的，走天安门反而是绕远了。” 成人票，1块钱一张。 珍宝馆和钟表馆的票，需要另外买，这个价格，算是很便宜的了。 . 紫禁城内的各种楼宇，亭子，回廊等等非常多，几步一景，第一回来这里的人，会觉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最令人震撼的，还要属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这三座大殿。 巍峨壮观。 搭配高高的汉白玉台阶和护栏，远远的看到，便觉的一股独属于皇家的磅礴大气感扑面而来。 “那就是龙椅吧，古代的官，一步步的往上爬，要想进到这里来，抵多难啊。” “要得。” 每个大殿门口都围了好多人，手扒护栏，伸长脖子往里看。 各种方言都有，有的还能听清一部分，有的就完全听不懂了。 田大胆竖起耳朵，看向一个方向:“我好像听见日本话了。” “日本人？哪呢？” 妹夫姜宁连忙瞅去，他没见过日本人，纯看稀奇，就像是看猴子似的。 许大海给王秀秀母女俩拍完了照，也凑近了一些，仔细听听: “别闹，什么日本话，他们说的温州话。” . 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拍。 故宫很大，几人先是沿着中轴线往北走，一直到御花园，之后折返回来，逛后宫的东六宫，以及珍妃井，珍宝馆，钟表馆等等，路上的各种小宫殿，宫道，回廊太多太多了。 让人目不斜接，眼花缭乱。 之后又去西六宫。 绕来绕去。 幸好有田大胆带着他们，要不非得晕头转向，迷了路不可。 西六宫之一——永寿宫。 逛了大半天，几个人也累了，便在永寿宫的院子里，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 王秀秀很高兴，把随身带来的帆布包打开——鸡蛋糕，大饼干，熟鸡蛋。 除了这三样外，还有酒心巧克力，大白兔奶糖，冰糖，蜜三刀等等。 “吃吧吃吧，就当是午饭了。” “好，来大胆儿，想吃啥拿啥。” 几人边吃边聊。 王秀秀又打开保温杯，递给许大海，后者几口吃掉一块蛋糕，再抿一口水: “永寿宫都住过谁呀？我知道好像有钮钴禄氏。” “哟？你还知道钮钴禄氏？”田大胆有些惊讶。 许大海没有解释，钮钴禄氏就是甄嬛，后世一部电视剧非常火。 田大胆也没追问，边吃饼干边道: “别的宫殿我不懂，但我还真的知道永寿宫的情况，这里住过明孝宗朱佑樘他亲娘。 她就是个普通宫女出身，因为怀了明孝宗，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话匣子打开，便是口若悬河，绘声绘色，吧啦吧啦，万贵妃怎么谋害纪氏，就像是田大胆亲眼所见一样。 吸引了不少游客过来，围拢大半圈。 许大海都要笑了。 咳咳，他很快意识到不能笑，一笑功德就没了。 “一说到皇帝，就都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但是明孝宗这个皇帝，非常非常特别，因为他只有一个女人，就是张皇后。” 田大胆看到人多，表现欲上来了，也不再吃饭，仰着头道: “明朝和清朝不一样，清朝后宫全是丑八怪，明朝可不一样，后宫全是美女！ 一个男的，竟然能忍住不去碰这些美女，你们就说多难得吧！ 我第一开始知道明孝宗只有一个女人，还以为是扯淡的，没想到是真的！” 第867章 重宝 永寿宫。 这是一处二进宫殿。 如果从高空俯瞰，会发现在一处长方形的地块上——中间是五大间房屋，只有一层，挑高比较高，再加上黄琉璃瓦和歇山式屋顶，看上去比农家房子要华贵大气一些。 南边是门，不大。 其余四周，几乎全是一层房屋。 初次来的很多游客，都在感慨——这后宫宫殿这么小！？ 田大胆不断声情并茂的讲着这座宫殿的历史，居住过的大人物等等。 吸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游客。 偶尔插科打诨，还能引来周围的爆笑声。 除了明朝的纪氏；清朝的钮钴禄氏（甄嬛）外；还有顺治的皇后，后来被废的静妃；康熙的敏妃；雍正本人，乾隆的皇贵妃高佳氏等等。 寒风凛冽，院中几棵树光秃秃的，地上枯叶滚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许大海望着还没自家院子大的永寿宫，一时间有些感慨: “数百年时间，这一座小小的宫殿中，出现了太多的人物，也发生了太多的故事。 主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恐怕也少不了。” 这时。 闺女小婷子吃饱了饭，眨巴着眼睛，好奇道: “古代的皇帝，来过这里吗？” “来过，雍正皇帝还在这儿住过呢。 至于其他皇帝，很可能凡是在紫禁城登基过的，全都来过这个院子。 紫禁城说小吧，是真不小，全逛一遍需要大半天。 说大吧，其实也不算大，走快一点，逛一遍甚至用不了半天，皇帝又不能随便出宫，常年就生活在这么大的地方。” 小婷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感觉这处院子挺普通的，但听说来过很多皇帝，又觉的有点不一样了。 吃饱喝足。 其他游客也慢慢散去。 田大胆儿起身笑道: “故宫里边的宝贝非常多，数以百万计！但要说哪件儿最牛逼！肯定是那一件！ 其他的，什么瓷器，金器，玉器，字画，连龙椅都算，全是垃圾，根本没法和它比！” “嚯，口气很大啊。” 众人被勾起了好奇心，连连追问。 许大海笑而不语，他来过故宫好多次，已经知道田大胆说的是什么了。 果然。 “走，我带你们去看，往这边走。” 众人跟着走，左拐右拐，不久后又进了宁寿宫，来到几间屋舍前面。 正门上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石鼓馆”三个大字。 里面存放的是，被称为九大镇国之宝之一的“陈仓石鼓”。 “里面除了看护员，没有游客。”几人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走了进去。 “哈，识货的人不多的。” 田大胆边走边说: “陈仓石鼓一共有十枚，上面有篆书刻字，记载的是秦朝以前，也就是周朝的事情。 不光是上面的文字非常宝贵，还有这十颗大石头离奇的经历。 早在唐朝的时候，人们就在陈仓山发现这些石头了，当地的官员就非常重视。 后来引起唐朝的皇帝，叫啥来着？对，李亨，就是唐玄宗他儿子的重视。 除了李亨，唐宋元明清，重视这十颗大石头的皇帝太多了，其他有名的历史人物，比如虞世南，欧阳询，杜甫，苏轼，欧阳修等等都研究过这东西。 经历了太多的战乱，包括日本人，英国人啥的洋鬼子当年也在找，都没能整走。 说来也奇怪，就像是石鼓有灵一样，战乱时就藏起来，等太平了又现世。” 十颗大石头中，九颗完整，表面有字，像是九个农村的碌碡（liuzhou），最后一颗只剩一半，流落民间时，运气不佳，被人砍了，制作成了—— 许大海微微弯腰，认不出来被制作成了啥，一颗大石头被削去一半，中间挖坑，石坑一指多深。 碾东西用的？ 许家屯儿是没有类似的农具的。 妹夫姜宁逗小婷子，笑道:“知道虞世南做过啥诗不？” “知道，蝉！每年夏天我都逮！”小丫头可骄傲了。 “还记得怎么背不？背来听听，背的好给你压岁钱。” “蝉，虞世南，垂緌饮清露，流响……”小丫头立马开始背诵起来，轻灵的声音在殿厅中回荡。 没有丝毫滞涩的背完，姜宁立马掏钱包给压岁钱——一张一百块的票子。 王秀秀抢先一步，把钱挡了回去，说不要给小孩子太多钱。 一番拉拉扯扯，最后还是换成了一张十块的大团结，其他人都在笑，只有小丫头叹气，不过她转念一些，十块就十块吧，够买很多好东西的了。 . 众人在燕京玩了一周。 除了故宫，天坛，太庙，颐和园等等市里的景点，还去长城看了看。 八达岭长城内外，十分荒凉，寒风卷着积雪吹来，冻的人瑟瑟发抖。 尤其是好汉坡那一段儿，又抖又滑，不少游客被吓的退缩，许大海几人倒是克服困难，爬了上去。 拍照，赏景。 虽然很冷，但一股成功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等回东北时，众人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随着臃肿的人流，慢慢挤进车厢里。 东西中有买来自己用的，也有给亲戚们带的礼物，妹夫姜宁开木器厂赚了钱，又觉的好不容易来一趟首都，花起钱来毫不手软。 不仅把带来的钱花光，还把许大海还他的将近两千块，也花光光。 “嘶～真冷啊。” 在通化出站时是晚上八点多，路灯稀疏，不见星月，天空飘着雪，寒风直往脖领子里钻。 众人缩着身子，赶紧打车离开。 至于车费昂贵？ 许大海根本不在意那十块八块的。 酒店是新开的，五楼是澡堂，众人放好东西后，便去澡堂泡澡——这寒冷的深冬，泡泡澡再搓一搓，浑身轻松，通透。 舒服的飘飘欲仙！ 去三楼吃饭时，王秀秀提起了小舅子王仁庆，说想给后者介绍对象，早点结婚云云。 楼梯上铺着红地毯。 许大海边往下走，边笑道: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症结是仁庆不想结婚，他要是想结，根本不缺对象的。 你还是别介绍了，凭白给他压力，你也看开点儿，他也不是小孩子，尊重他的选择就行了。” “可是不结婚，老了怎么办？”王秀秀蹙眉。 “哎呀，倒是不用想那么长远的事儿，咱们的新国家才成立了四十来年，几十年后，还不知道啥样呢。” 去的地方多了，见的人多了，便知道很多另类的人生选择。 包括但不限于男变女，出家，沉迷嗑药，还有的更疯狂——抢劫杀人，纵情享乐。 和那些选择相比，许大海觉的单纯不结婚，根本不算事儿。 与此同时。 隆兴乡，一家饭店内。 正在和狐朋狗友吃饭的王仁庆，猛的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呢！？” 第868章 过大年（一） 隆兴乡。 一家新开张的饭馆内。 小舅子王仁庆鼻子酸麻，皱着眉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大庆，你没事儿吧？” 同桌的食客，坐在左手边儿的矮个子问道，饭桌上热气腾腾，其他人也看过来。 “没事儿，来，咱接着喝！” “喝！” 大家抿了一口酒，继续唠嗑儿，矮个子眼珠一转，沉吟后道: “最近俩月我和姜达捣腾白酒，这小子赚了不少，就有点飘。 这不马上过年了嘛，这小子有一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说他娘死的早，他又混了这么多年，今年好不容易赚钱了，要好好孝敬孝敬他爹，他爹这些年是真不容易。” 看到大家停止笑谈，全看向自己，瞬间成为焦点，矮个子心里的虚荣心得到满足，越发拿捏起节奏，开始喝酒。 “快说，别墨迹啊。” 有人催促，隐隐感觉不对。 “他呀，花钱找了个窑姐儿，让他爹和窑姐儿睡一觉……” 话还没说完，矮个子自己先笑起来。 其他人惊掉一地下巴，紧接着也是大笑起来，沸反盈天，夹杂着椅子与地板的摩擦声，周围几桌的食客都看过来。 “孝顺，真踏马孝顺！”有人拍大腿。 “这是虎！”也有人笑骂。 “嘿，你就说，你想不想等你老了，你儿子也这么孝顺你吧？” “我呸！” 笑闹过后，嘈杂声音渐渐平息，矮个子才继续对王仁庆道: “姜达现在还在局子里边儿关着呢，要是没人捞他，恐怕这个年就要在里边儿过了。 大庆，听说你姐夫许大海人脉挺广的啊，要不让他帮帮忙。 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王仁庆瞬间皱眉，明白了些什么: “姜达那个愣货，给钱能给几个钱呀？那三瓜俩枣的，别说我姐夫了，我都看不上，别最后事儿没办成，再惹一身骚。” “嘿，这话说的。” 矮个子斜着眼，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千块！” 哗！ 瞬间饭桌旁边，落针可闻，几个食客交换眼神儿，谁也没说话。 一般犯了小错被关进去，想把人捞出来，是不需要这么多钱的，少的一两百，多的大几百，足矣。 王仁庆瞬间脸彻底拉了下来: “你小子去找别人吧，行了，这事儿就这么着。” 说完一句话，他又端起酒杯，笑着转移话题: “来来来喝酒，待会儿咱们去搓几把，昨天赢了不少，今天看看能赢多少！” 他没有见钱眼开，反而儿更加警惕，直接回绝了，至于背后到底有什么弯弯绕，他不明白，但避开就是了。 矮个子心有不甘，不过无可奈何，跟着他家一起举杯，聊起别的。 . 隔天。 许大海一行人到大泉乡时，正是一天的中午，在饭馆吃完饭，与妹夫他们分别。 推出存放在乡里的二八大杠。 许大海一提溜小婷子，让她侧着身坐在前杠上，之后左脚蹬左踏板，右脚蹬两下地面。 车子向前移动的同时，右腿一抬，屁股稳稳落在座子上。 “走喽！回家喽！” “秀秀，跟上！” “来了来了！” 王秀秀不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有帽子，围巾，只有一双秀气的美目露在外面。 上车姿势都一样。 不过她为了稳妥，右脚都是踏三四下地面，让车子多移动一段。 很快，道路两边的房屋被彻底抛在身后。 荒荒油云，寥寥长风。 入眼是一片洁白，一棵棵松树树冠上覆盖着白雪，圆润，厚实，看上去还有几分童话世界般的可爱。 “冷不？” 许大海双臂夹着自家姑娘，防止她掉下去。 “不冷。” 风吹的小丫头低着头，看着不断转动的前轮，在洁白雪地里留下印子。 雪真的好白啊——就和白糖似的。 . 杨坤和几个半大孩子，不惧寒冷，正在屯口撞拐呢。 “撞拐”是一种古老的游戏，双手或单手抱着一条腿，用一条腿在地上蹦，彼此相撞。 偶尔摔倒在雪地里，都是常有的事儿，没有哭闹，爬起来继续玩儿。 “海哥！是海哥！！” 有人眼尖，大声喊叫起来。 “来我家！我给你们拿好吃的！”许大海并不停下，边大声回应边快速骑过。 孩子们开心的嗷嗷叫。 两辆自行车在前，半大孩子们迈开大步在后面跑，厚实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儿。 大家衣服大都破烂，埋汰，恍惚间就像是土匪进村儿了。 等回到家里，给他们拿一些花花绿绿的糖果，糕点等等，孩子们满眼新奇，渴望的吞咽口水。 “这种糖，我去年吃过，可好吃了！” “哎？这叫巧克力，名儿怎么这么怪！” 边吃边唠嗑儿，在许大海一鳞半爪的描述中，孩子们目光热切，开始在脑海里勾勒燕京的样子，线条粗糙，心神向往。 “小海！小海！！” 老爹许厚田叼着烟，戴着飞了边子的狗皮帽子，大步来到这院儿。 不一会儿。 从屋里拿出一挂鞭炮来，挂在落着雪的樱桃树树枝上，用烟头点燃。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热闹喜庆，扫除晦气。 淡淡的年味儿飘散开来。 临近年关，走亲访友，各种宴请，各种鞭炮炸响，还有人用矿上的雷管，在河里炸鱼的，轰！像地震了似的。 时间匆匆，转眼来到阳历1991年2月14日，阴历大年三十。 咻——砰！ 噼里啪啦！ 轰！ 一大早，各种鞭炮声就不断，还有孩子们，拿着铁丝，皮筋，自行车链子瓣儿制成的“盒子炮”，跑来跑去，玩角色扮演。 嗯，扮演土匪进村儿。 今天是阴历最后一天，许大海便没有出去应酬，而是在家躲清静。 他坐在炕桌旁边，吃了个泡好的冻梨，又看了一会儿报纸，肥肥的大懒猫卧在他的腿上，美美的睡大觉。 狗子们则是卧在地上，拥拥挤挤，同样睡的香。 哗啦～ 合上报纸，抬头看看表，发现已经上午10点25分了。 “秀秀，快吃午饭了吧？” “嗯呐，你想吃啥，我给你做。”王秀秀从堂屋探进头来，嘴角含笑。 “大鱼大肉吃腻了，吃点清淡的吧，对了，大棚里边儿的黄瓜，西红柿啥的能吃了不？” 腿都被压麻了，许大海伸手把猫抱开。 第869章 过大年（二） 大年三十。 贴春联，挂红灯笼，放鞭炮。 春联，灯笼的红；墙上苞米辫子的黄；地上，房上积雪的白。 三色在日头下交映，混合着鞭炮炸开的烟雾味道，公鸡，狗子的鸣叫声，整个屯子越发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黄瓜，洋柿子都有熟的了，昨天小婷子还摘了个洋柿子吃呢。” 王秀秀笑道: “那中午做一道洋柿子炒鸡蛋，再做一道黄瓜炒肉？” “嗯呐。” 两人走出屋门，穿过院子，顺着东边的小路来到大棚，几只狗子蹦蹦跳跳，追逐打闹。 “傻狗，别进来，在外边玩儿吧。” 把狗子们挡在大棚外边，两人小心进入大棚里边，关紧边缘布满冰渣的大门。 头发乱糟糟的杨坤，正蹲在西边灶堂前，堂内的火苗跃动着，光芒洒在他的身上。 他嘴角上扬，怔怔的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美事儿。 “坤坤……坤坤？” 许大海连着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海，海叔。” “叫海哥，是想哪个小姑娘想的入神呐？” “啊，哪有啊。” 打趣一句，没成想杨坤瞬间脸红了。 许大海哈哈大笑。 原来杨坤想去北边大河，砸冰钓鱼去，钓上鱼来烤着吃，他想和许大海一起去，后者便说过几天。 咔—— 大棚里郁郁葱葱，各种蔬菜相当水灵，漂亮，摘了一根黄瓜，捋掉表面的小刺后咬一口，水嫩清甜，味道真好。 “来，都尝尝，这寒冬腊月的，能吃上一口新鲜黄瓜，是真幸福啊！” 西红柿没成熟时，又青又酸。 而黄瓜不同，即便个头还小时，也能食用。 王秀秀也摘了一根吃，连连称赞，不过很快又想到什么，问道: “电影公司拍的那几部电影，上映了不？” “有一部在港城上映完了，一百多万港币的票房吧，其他几部还在上映中呢。” “哦哦。” 王秀秀感叹看不到自家电影公司拍的电影。 之前公司倒是寄来几张宣传海报，海报倒是制作的挺吸引人的，不知道电影实际怎么样。 “以后有机会看到的。” 许大海明白，老婆王秀秀没看过这类的电影，所以会非常好奇。 摘了菜后，回到前院儿。 王秀秀系上围裙做菜。 许大海则让杨坤，把自家的几个长工都喊来，一年到头，说了一些大家都辛苦了的话，并且一人给了20块钱的奖金。 连坤坤都得了20块。 大家都很高兴，之后陆续离开。 之前和孙广才以及其他人，天天大吃大喝，而年后还有各种拜年，依旧是各种饭局。 许大海有点腻了。 偷的浮生半日闲，今天清闲一天，所以便也不打算和这些长工吃饭了。 一家三口吃完饭，许大海看了会儿电视，不久就歪在炕上睡了过去。 王秀秀关了电视，带着小婷子去串门。 冬日暖阳，淡淡灰尘浮动，光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肥肥的大懒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卧下来，肚子起伏，很快也睡去。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寒风呜咽，一些鞭炮纸混杂着墙头上飘落的散雪，四处飞舞。 偶有鞭炮声炸响，但声音传到屋子里时就减弱许多了，不仅没吵醒许大海，反而相当助梦。 日头一点点西斜—— 突然。 铃铃铃～ 电话响起来。 “嗯？” 睡梦中的许大海被吵醒，起身看看表，发现已经下午两点半。 “喵！” “去，一边儿卧着去。” 许大海及拉着鞋下炕，接通电话后，发现是“姚忠”打来的。 姚忠一开始在外贸公司的青岛分公司，任副总经理，后来又被派去了东莞的服装公司，任副厂长。 现在则是被派去了魔都浦东，任“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总经理。 对于外贸公司以及下辖的服装公司，虽然许大海持有的股份最多，是大股东，但还是有大批股份属于沈峰，黄威以及其他高管。 公司很大，人事复杂，事情繁忙。 权利越来越集中于黄威手里。 许大海已经很少插手公司发展，只在一些大事上才发表看法。 “环太平洋投资集团”则不同，初创阶段，资金完全来源于许大海，股份现在也完全属于他一个人。 不过他已经承诺，以后会给“姚忠”分股份。 “忠子，在浦东那边还习惯吗？” “还行，哦，海哥，过年好！” 姚忠声音偏低沉，总是中气不足的样子，他不善于应酬，性格偏内向。 优点是做事勤恳，踏实，人品过硬，上一世时，许大海就认识他，合作过一段时间，算是普通朋友，但后来公司业务交集少了，居住的城市又相隔很远，慢慢就断了联系。 等再知道他的消息时，是在几年后的一场酒局上——有人偶然提起姚忠，说他公司破产，跳楼自杀。 据说是被人设局，投资一个泰国的项目，结果血本无归。 当时许大海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感。 “过年好。” 许大海笑道: “厂房和商铺不是一天建成的，马上过年，该放假就放假，不急于那几天，让员工们休息好了干活儿效率更高。” “嗯呐。” 姚忠出生于关里，但他爹妈都是长春人，所以他也是东北口音。 “听说过年给三倍工资，好多员工都抢着留下来值班，最后抓阄才解决。 …… 年后工厂就能建好，招募工人，生产服装，还联系青岛那边的渠道出口？” “不用刻意联系老公司的渠道，一视同仁，多联系几家外贸公司，长三角那边做外贸的公司，也非常多。” 许大海道: “尽可能选成立时间久一些，风评好一些的公司，警惕些，别被骗了。” “我明白。” 除了厂房，还有商铺，有的自己建的，有的是买的，在1991年，商铺价格是非常便宜的，买到就是赚到。 按照许大海的想法，租金低一些无所谓，不要空着，尽可能把商铺都租出去，别人能谋生，浦东人口慢慢增加，也算促进浦东的繁华。 他不会当一个只是坐等升值的纯投机分子，更不会拖浦东发展的后腿。 为浦东发展尽绵薄之力，才是他想要的，也更顺应大势。 “要是商铺实在租不出去，那就雇员工，前期分成，亏了算咱们的，以后真的赚钱再谈租金。 开一些小饭馆，小卖部，五金店之类的，算是一步闲棋，也许能有意外收获呢。” 很多华夏人做事确实勤恳，能吃苦，但有时候稍显胆小，不一定敢花钱租店。 当然，胆小不一定完全是坏事，盲目租店，也很可能把钱赔掉。 “嗯呐，我知道了。” 又唠了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 许大海伸个懒腰，穿上棉袄，哼着小曲儿离开家门。 拐过街角，就看到堂弟许虎，正和一群半大孩子凑在一起，围成一圈儿，也不知道在干啥。 有阵阵欢呼声传来。 第870章 过大年（三） 大年三十，下午。 许大海笑着往东走，地面覆盖积雪，坑坑洼洼。 有的地方让孩子们打出溜滑，整的非常滑，他走的也比较小心: “虎子，你们嘎哈呢？” “哥，打冰嘎呢。” 许虎笑着让开位置，只见地面上的雪被扫干净，形成一处直径十来米的空地。 空地中央，有七八个孩子在拿着鞭子，用力抽大大小小的冰嘎，冰嘎时不时的相撞，咔～发出轻脆响声。 每当这个时候，一圈围观的人中，便有人发出叫好声。 “海叔，你抽不？” 一个半大孩子吸溜着鼻涕，看到了许大海，连忙递过来鞭子。 “算了，你们玩儿吧，我看看就行。” 一个个木头陀螺，有大有小，被用各种颜色的墨水画上了图案，旋转起来后确实很漂亮。 许大海小时候也爱玩，但现在年纪大一些了，便只爱看其他人玩儿了。 . 孩子们发出阵阵欢呼声，鞭子数量有限，时不时换人。 偶尔有摔炮炸响，硝烟味儿弥漫进场中，气氛热烈，笑闹声不断，许大海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场乡村户外表演。 随着时代的发展，后世的孩子们大都钟爱玩电子游戏，各种传统户外游戏，慢慢的就要消亡了。 站在街边儿，即便有人墙阻隔，依旧挺冷。 看了一会儿后，许大海便带着狗子们，去了爷爷那院儿。 在东边儿，大半个院墙的木头柈子，一人多高，码放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就赏心悦目。 路过的村民，也会不禁叫声好——主人家是热爱生活的人，日子必然过的红红火火。 “爷！” 等许大海推开屋门，撩开厚厚的棉布帘子时，奶奶正好撩开里屋的帘子。 “是小海啊，外边儿冷不？快进来。” “嚯，几个爷爷也都在呐。” 屋里一屋子人，除了几个堂爷爷，还有几个叔叔。 堂爷爷们是爷爷的堂兄弟，类似许大海和许虎的关系，平时走动不多。 许大海还以为他们有事呢，原来只是过年走动，来坐一坐，唠闲嗑儿。 不知不觉间，一个叔叔说起，姜达找窑姐儿陪他爹睡觉的事儿，爷爷们大骂离谱，紧接着说一些世风日之类的话。 许大海吃着毛嗑儿，花生，并没有插嘴。 在年前和黄磊喝酒时，也听说这事儿了，而且后者说的更详细——姜达之所以被抓，是因为女人的一个同行举报的。 算是同行互坑吧。 没被抓现行，但他爹比较老实，警员一问，就吓的双腿发颤，直接招了。 而姜达之所以不能被放出来，找各种门路都不好使，是因为在他爹承认的情况下，他还死不承认，和警员动了手，所长开始不放他。 后来县长知道了此事，觉的传播太广，影响恶劣，点名要公事公办，重点制裁他。 这一下子，即便所长想通融，也不敢通融了。 当然。 这事儿对姜达是大事，但对许大海来讲，不过是一个小八卦罢了。 又坐了一会儿，堂爷爷他们离开，众人送到院门口。 “虎子，去放挂鞭炮！过年了，喜庆喜庆！” “好嘞！” 虎子去放鞭炮的功夫，二婶，三婶，几个堂妹她们拎着食材，陆续过来，一个个穿着花棉袄，很是应景。 熊掌，熊肉，狍肉，飞龙，鳊鱼，鳜鱼，海参，牛肉，羊肉，鸡鸭鹅兔等等。 以及大棚中的新鲜蔬菜。 晚上。 爷奶，老爹老妈，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以及下面的孩子们，都是在爷爷这院儿吃的饭。 食材多样，琳琅满目，做了三桌子菜。 众人边吃边唠，喜气洋洋，气氛融洽而自在。 许大海扛着年前刚从大连寄过来的索尼摄影机，边录制视频边说话: “今天是1990年的大年三十，看，这是我家的年夜饭，来，爷爷，打个招呼。” 摄影机是绝对的新奇玩意儿。 这个摄影机漂洋过海，公司以成本价给许大海，还值6千人民币呢，别人买会更贵。 爷爷很拘谨，最后竖大拇指，咧嘴说出一个字:“好！” 众人瞬间大笑。 妹妹小花是个人来疯，对摄影机充满好奇，许大海笑着让她介绍菜品，她也不怵，边指边道: “这是蒸熊掌，这是炖牛肉，这是海参……” 录完影像之后，许大海坐回桌子旁边，继续和大家喝酒，吃菜。 窗外夜色深沉，又飘起了雪花，还夹杂着一些鞭炮声。 屋内。 温暖如春，大家都脱了棉袄，推杯换盏，诉说着这一年的得失和趣事儿。 老爹下炕，打开电视机，春晚已经开始了。 赵忠祥，倪萍，张宏民，李瑞英四人是主持人。 此时正是京剧《铡美案》，爷爷他们很爱听，连忙侧头去看电视。 之后是黄宏与宋丹丹的小品——《手拉手》。 许大海边夹菜吃着，边感叹:“宋丹丹好年轻啊。” 除了丰盛的菜肴外，奶奶还煮了一些饺子，不过众人吃菜就吃饱了，好多人都没吃饺子。 吃饱喝足，撤去残羹剩饭，泡上茶水，端来松子毛嗑儿，众人又挤在屋里边看电视边聊天。 听着窗外的寒风呜咽声，让人心中发紧。 不过身处温暖舒适的里屋，又让人觉的非常幸福。 渐渐的，夜越来越深了。 爷爷奶奶精力少，困倦起来，众人便各自散去。 . “斯哈斯哈～真冷啊！快进屋！”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带着狗子，踏过咯吱咯吱的积雪回了自己家。 今天大年三十，屋里的灯会彻夜不关。 只是鞭炮炸响的声音太多，吓的狗子们蔫蔫的，耷拉着耳朵，躲在屋子里不出去，许大海便由着它们了。 哗啦啦～ 王秀秀弯腰往盆里倒了热水，又兑上一些凉水，让小婷子洗脚。 “试试水烫不。” 许大海则是打开电视机，又泡上一壶茉莉花茶。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许大海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电视，笑道: “原来是甄妮唱的《鲁冰花》，又是一首大火的歌啊。” 这首歌发行于三年前，之前还获得过金马奖最佳电影插曲，只是登上春晚后，在大陆彻底爆火了。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夜夜想起妈妈的花～闪闪的泪花～鲁冰花～” 除了甄妮的声音，还有一群小孩，是金陵小红花合唱团的成员，稚嫩的嗓音飘荡。 连王秀秀都从堂屋探进头来:“什么歌啊？” 第871章 过大年（四） 窗外，冷风呜咽。 偶尔有鞭炮炸响。 “明天是大年初一，不洗头的，你们爷俩赶紧今天洗洗吧，要不头发太油了。” 王秀秀又拿了一个盆，边倒热水边道。 “大年初一不洗头？为啥？” 小婷子往一个输液瓶子里灌好热水，盖好橡胶塞，都要上炕了。 “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快点，洗完头再上炕。” 小婷子不情不愿，嘟囔:“咱们许家屯儿规矩就是多。” 王秀秀瞪她。 许大海想笑，不过大年初一不洗头，确实是很多地方的习俗，南北方都有，范围非常广。 民俗传统，还是广大农村地区保留的比较完整，城市里很多人就不遵循这些了。 思维发散。 许大海又想起，后世很多人把“芫荽”改称“香菜”，好像“芫荽”是土名，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简直倒反天罡。 芫荽才是官方名字，属种命名也好，《本草纲目》等古籍记载也罢，都是用“芫荽”两字。 大部分农村地区，即便村民大字不识几个，但也能知道芫荽。 “小海，小海……想啥呢这么入神？” “啊！咋了？” “你也要洗头。” . 洗头，洗脚，刷牙，上厕所等等。 清理完个人卫生，一家三口坐在炕上，边看电视，唠嗑儿，边喝茶水。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寒风声不断，吹的杂物，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小婷子捣鼓了一会儿大肥猫，困的眼皮打架，便钻被窝——灌上热水的输液瓶子，已经被放进了被窝里，她用脚踩着，舒服的很。 至于新衣服新鞋子，放在了被子旁边，明天早上穿。 春晚的节目，一个个播放着。 牛群冯巩的相声——《亚洲之最》，毛阿敏的歌曲——《金灿灿的奖杯》，谭咏麟的歌曲——《水中花》等等。 许大海重活一世，对很多节目都有印象，再看这些节目，颇有感慨。 “时间真的太快了，人生匆匆几十年，眨眼间就过去了。” “今年有赵本山的小品不？”王秀秀依偎在许大海右边，小声问。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不过还残留着一些洗发水的香味。 “有吧，应该快到了。” “嗯呐，对了，年后我想去大连玩儿，再去海边赶海。” 王秀秀目露期待，害怕许大海会拒绝。 “那就去呗，拍拍照，吃吃海鲜，正好也去公司看看。” 许大海摸摸王秀秀的头发，也许生活条件好，早睡早起，再加上没有烦恼吧，老婆的发质乌黑柔顺，手感真好。 这时。 电视上出现新的节目，一首歌曲——《再回首》。 “～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 姜育恒唱的。 歌声飘荡在温暖的屋内，与窗外的寒风呜咽声相衬，许大海一下子就听进去了。 “真好听啊。”王秀秀也感叹，撸猫的手都停下。 歌词与许大海的人生理念也相符，重活一世，看淡纷争，名利如云烟，他越发喜欢平淡从容的生活。 “确实好听，不出意外，明天这首歌就火遍大江南北了。” 这年代娱乐活动少，春晚又是以国家之力，在大年三十这个特殊时间举办的文艺晚会，威力无与伦比，能登上这个舞台，有“封神”，“证道”的意思。 当然，歌曲也确实好听，自身实力过硬。 歌曲完毕。 赵本山那张鞋拔子脸很快出现在舞台上，与杨蕾一起表演小品《小九老乐》。 许大海也微微坐直身体，脸上已经出现笑容。 …… 节目一个个继续，等到零点的钟声敲响，很多人穿上棉袄，去院子里放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轰！咔！ 嗖～啪～ 有飞到高空的，有到半空的，还有在地面炸响的，声音大大小小，远近纷乱，到处都是鞭炮声。 许大海也出去放了一些鞭炮，月华如水，白雪皑皑，张嘴哈出一道道白气。 寒风凛冽，更是无孔不入。 咔～ 点完最后一挂鞭，赶紧跑进屋，插门，钻被窝，真的冻的牙齿直打颤，上下牙相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嘶～还是被窝里舒服啊！” . 大年初一，早起放鞭炮，吃饺子，之后就是屯里屯外，到处拜年，喝酒吃饭，唠一年的得失。 走亲戚拜年的队伍很庞大。 二八大杠，牛车，拖拉机……甚至离的近的，还会步行。 阳光下，路边的厚厚积雪反射着灿光，有些晃人眼睛。 一直过了正月十五，许大海终于清闲下来。 “嘶啦～” 一大早，王秀秀打扫完卫生后，又撕了一张月历牌，笑道: “今天正月十六，阳历1991年3月2日，年就算是过去了。” “嗯呐，鞭炮声也没怎么有了。”许大海坐在凳子上，撸撸凑过来的狗子的脑袋。 放鞭的少了，狗子也活跃起来，傻兮兮的张着嘴巴，尾巴甩来甩去，像是一把大扫帚。 “其他狗呢？” “跟着虎子去后院儿了。” 许大海抬头，今天天气真好，还没到中午呢，便有灿灿阳光洒进屋子。 麻雀们啾啾乱叫，却不敢落在樱桃树上，因为小鱼狗子正在树杈上梳理羽毛，凶的很，不让其他鸟靠近。 房檐上，积雪消融，顺着昨天夜里冻住的冰锥子，往下流水。 滴滴答答，在地上砸出一排小坑。 “咱们什么时候去大连？” “大后天吧，年过的有点累，歇两天就走。” 这时。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哐当～屋门被推开，棉布帘子被掀开，许虎抱着一个大西瓜，带着其他狗子进了屋。 “哥，这个大西瓜熟了！” 大西瓜差不多有二十多斤重，有着浅绿色的线条，被许虎放在凳子上。 “我还以为你去后院儿看飞龙，原来是去摘西瓜。” 放好桌子，找来西瓜刀，很快把大西瓜切开。 红色的瓜瓤中，点缀着一颗颗黝黑的西瓜籽，挂了沙，非常诱人。 小婷子出去玩儿了，并不在家，三人便先吃，西瓜非常甜，许虎大呼好吃。 “虎子，过两天我和你嫂子去大连，你要去吗？” “去大连？嗯……我回家商量商量。” 不一会儿，小婷子带着几个小伙伴儿回来，本是要歘嘎拉哈玩儿，看到西瓜两眼发光，便先吃西瓜。 第872章 别墅庄园，朋友见面（一） 对于去大连，许虎很是意动。 但回家和他老婆商量，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不去了。 家里一堆事儿，年后正是繁忙的时候。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傍晚，红霞铺满天边，灿光绚烂，把人的脸庞映的红彤彤。 许大海把老爹许厚田喊来后院儿，进入大棚，氤氲热气扑面而来，各种蔬菜，水果十分水灵，夺人眼目: “爹，明天我和秀秀，还有小婷子去大连，不确定啥时候会回来。 这个大棚，你和我娘帮着照看着点儿。西瓜，黄瓜啥的，你和我娘他们就摘着吃吧。” 咔～ 找了一个成熟的小西瓜，七八斤重，用拳头砸开，再掰成几块儿，他和老爹两人一起吃。 这时杨坤来到大棚，准备干活儿，便也分给他一块西瓜吃。 老爹大口吃着西瓜，不顾西瓜汁儿顺着嘴角往下流，眯着眼睛，抬着下巴，满脸享受: “好吃啊！这大冬天，能有西瓜吃，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突然。 老爹扭头道: “小海，你说要是拉到大集上去卖，这西瓜能卖多少钱？1块钱一个有人买不？” “别费那个劲了，又不缺那几个钱，留着自己吃吧，吃不完的送人吃。” 天气寒冷，把西瓜抱出大棚后，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冻坏。 “那行吧。” 老爹用手抹抹嘴，觉的有点可惜，又拿起一块西瓜，边吃边道: “小婷子还要念书呢，你把她带到大连去，那还怎么上课？” “请假。” “行吧，反正是你姑娘，你想咋教育就咋教育吧。” 许厚田微叹一口气，觉的七个子女中，老四许大海离自己最近，最像自己，但……也最让自己看不透。 包括他的一些行为，以及结交的朋友等等。 对于小婷子的未来，许大海思量过很多，和老婆王秀秀商量过，也问过小婷子的意见。 之前想过，把她培养成一个学霸，小丫头聪明，又有她这个老爹的资源帮助与鞭策，是有很大可能成功的。 以后说出去也有面子。 但—— 许大海深思熟虑，觉的不过多强加上自己的意思，充分尊重小婷子自己的选择，以及虚无缥缈的命运的不确定性。 “高考，作为一种大众化，普及性的教育，对单个学生自然照顾不到太过精细。 普通人的出路有限，没有太多选择，但你孙女小婷子不一样，她可以有更多选择。” 许大海还是决定解释几句，亲人之间，沟通很重要: “我考虑过给她请家庭教师，不仅是国内的学者，很多发达国家的教授，也都能请来。后来想想，还是以后再说吧。” 现在能做的。 许大海觉的就是引导小婷子，言传身教，塑造她坚强，乐观，积极，偏勇敢，偏善良的性格。 以及对金钱，对人生的看法等等，当然，还让她现在生活幸福快乐一些。 这些偏向人生核心的特质，看似简单，其实很多人成年后，都具备的不多，以此造成各种困扰。 送走老爹后。 许大海又找到几个长工，交代几句，并告诉他们，大棚里的蔬菜，想吃就摘，算是员工福利。 夕阳即将落山，只有半个脸庞藏在云层后边。 倦鸟归林。 那只羽毛艳丽的小鱼狗子，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回到屋里，发现王秀秀的头发挽起来，正弯着腰在烙大饼，嘶嘶～大饼在锅里冒着热气。 香气弥漫。 他不由吸吸鼻子，从后面抱住前者，双手往前攀山巅。 “晚上吃大饼啊？” “别闹。”王秀秀用手肘轻轻怼他，抿嘴笑: “不是猪油，是抹了黑瞎子油，香不？” “香。” “明天就去大连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收拾好了，待会儿吃完饭，早点休息吧。” 天黑后，渐渐起了风，刚开始村民们还不在意，但风势越来越大，呜呜呜～呜呜呜～很快有人意识到不对。 养鸡场。 养气功夫十足的许孝文老爷子，都惊的瞪大眼睛，骇然道: “卧槽！白毛风！” 他的手指头都在抖。 许家屯儿上一回刮白毛风，还是他小时候，这种怪异的天气，极为恐怖，大风会把地上的积雪吹到半空中，摧残肆虐。 气温骤降，并且让行人睁不开眼，辨识不了方向，能见度很低，地上的脚印也会被遮盖，非常容易迷路。 所以遇到白毛风，又在野外，就极易死亡——被活活冻死！ 很快，村里大喇叭传出声音，通知大家有白毛风，关紧门窗，尽可能别外出。 许大海家。 小婷子怀里抱着大肥猫，缩在窗台旁边，小脸皱着，惊惧中又透着好奇的看着窗外。 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依然瞪大眼睛看。 “爸，真的是白毛风啊？” “嗯呐，八九不离十。” “吃人的怪物要来了！！？” “怪物？谁跟你说的？” “我爷！好几年前，我记的我爷讲故事，说白毛风是大怪物造成的，每回刮白毛风，怪物都会抓一批人走，嘶～” 小丫头倒吸一口凉气。 许大海觉的有点好笑，不过听副乡长黄磊说起过，内蒙边塞地区，经常刮白毛风，对戍边部队造成不小的困扰。 有时候刮白毛风，确实会失踪一些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风停了也再没出现过，怪物之说便流传开来。 “在屋里待着就很安全，好了，放下猫，去洗手吃饭吧。”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一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许大海觉的，自己一家在屋里苟着就行。 至于其他人。 管不了完全管不了，自求多福吧。 除了大饼，还有西红柿炒鸡蛋，豆角炒肉，大葱蘸酱。 突然停电，但丝毫不慌，点上一支蜡烛，一家三口听着窗外的呜咽冷风声，烛光摇曳，在温暖的屋子里大口干饭，其乐融融。 “要是一直刮大风，那咱们明天去不了大连了。” “没事，不着急的，晚几天去也没关系。” 凌晨两点半时。 大风停了，许大海被尿憋醒，穿好大衣去茅楼。 方便完出来后，立身于平静无风的院中，抬头只见，明月高悬，星河低垂，璀璨，真漂亮啊！ “汪～” “嘶～傻狗，别往我身上扑，回你们的狗窝睡觉！” 许大海自己也赶紧跑回屋内，吱嘎～插好屋门，既然风已停歇，那清晨就可以去大连。 . 二八大杠倒客车，再坐火车，还要换一次站。 等从大连火车站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第873章 别墅庄园，朋友见面（二） 寒风呜咽，旅客匆匆。 许大海回头看了看大连站，这座火车站始建于1903年，后来日本人重修过，也算是见证历史沧桑变迁的老火车站。 “爸，我饿了。” “待会儿到酒店去吃饭。”许大海回神，笑着给她挡风。 “哦，行叭。” 黄威安排了车来接他们——一辆黑色桑塔纳，上车后，汽车把他们送往附近的高档酒店。 隔天早上九点。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餐厅，一家三口边笑谈边吃完饭。 黄威亲自开车来接他们，汽车往西开，进入甘井子区，来到临近国家森林公园的楼盘。 “右边那个幸福家园小区，就是咱们公司自己开发的，算是员工福利房，面积80-100平米，全是大户型。” 黄威穿着灰色中山装，身材健硕，目光有神，久居上位，越发成熟有气势了。 “嗯呐，去里边看看。” “好啊。” 黄威往右打方向盘，进入小区后，得到通报的物业经理，很快恭敬的跑来。 黄威瞪了他一眼，指了指路边的一些积雪堆，可能是嫌积雪没运出去。 许大海带着王秀秀，小婷子登上了一号楼，来到最高层，遥望国家森林公园。 “景色真不错啊。” “这套房真不错。” 王秀秀拉开房门，走进一套房内，有四个卧室，还有大客厅，厕所等等。 这年代的商品房也好，单位分房也罢，普遍面积要小一些，甚至有的才三四十平米。 对比之下，幸福家园的房屋面积，真的很大，这也是许大海授意的。 “底下这些人啊，是能偷懒就偷懒，本职工作都干不好。” 黄威迈步跟上来，他已经决定撤了那个物业经理，换别人来干了。 “海哥，这个小区一共380套房，分了120多套出去了，主要是西边那几栋楼。” 单位分房，如同吊着员工的香饵儿，增加员工凝聚力的同时，也让大家更努力工作。 许大海微微点头，站在窗户边，清晨微风徐徐，灿灿阳光让人眯起眼睛。 两人又聊了聊公司人事，业务变动，几大分公司情况后，下楼，上车，很快来到别墅庄园。 有佣人打开大门。 车子直接开进去，下车后，黄威边带着三人四处逛，边道: “从这里不论是回西岗，还是去火车站，机场，都很方便，另外南边就是国家森林公园，环境也好。” “占地多大来着？” 许大海边走边看，亭子，假山，回廊，鱼池，草坪，菜畦…… 路过几棵果树时，拽住一根树枝看了看，枝条纤细，芽孢微拢，是桃树，右边那一棵应该是杏树。 “总占地2.3亩。” 黄威顺着廊道往左走，穿过假山，有工人清扫石板路面，笑着点头，回头道: “除了桃树，杏树外，还有梨树，柿子树，枣树，苹果树，无花果树。 有的开花很漂亮，有的秋天的时候，硕果累累也挺好看，算是一景。 像长廊边角儿的地方，种的都是葡萄树，葡萄藤会往上爬，夏天在下边儿乘凉，吃烧烤，喝啤酒，吃蛤喇都挺好。” “无花果树？” 王秀秀第一次听说这种树，觉的新奇，又有些怪。 “喏，就是那棵包着灰布条的，大连的冬天虽然要比通化那边儿暖和很多，但也要给果树包上。” 黄威伸手一指西边儿，两米高左右，手指粗细，灰布条包裹的严严实实。 “别墅地上两层，每层220平米吧，地下也有两层，每层面积更大，一共四层。” 逛完院子后，黄威带着几人进入别墅，通过一楼书房，可以进入地下室。 “按照海哥你的想法，在地下二层这里做了很多存放古董的架子。 这还有十个定制的大保险柜，价值最高的古董，或者是合同，金条，现金啥的，都可以放里边儿。 地下一层还有很多地方空着，海哥你以后想做酒库，或者其他的都行。” 许大海频频点头，黄威用心了。 除了这栋别墅庄园外，附近还有十二栋别墅庄园，面积小一些，都属于他们公司。 是高管的住所。 这里刚建好没多久，还不适合入住，众人在附近找饭店吃了午饭后，又回到了公司。 许大海要和公司里的一帮高管，以及中层管理人员开会，以及单独谈一谈——他一直觉的，面对面沟通很重要。 尤其是一些中层人员，平常也没办法和许大海通电话。 即便有些谈话很务虚，但一些关怀，安抚与勉励，还有或虚或实的大饼，让不少中层管理人员很高兴，甚至可以说非常振奋！ 比如得到提前安排，从东莞服装厂过来述职的一个部门经理。 许大海不仅能在人群中准确喊出他的名字，还能说出他工作中的突出表现，当成榜样进行表扬，让大家向他学习。 一下子让部门经理激动的满脸通红。 而且大老板记的自己，认可自己，那以后升迁是不是容易许多？——他不禁这样想。 虽然许大海并没提升迁的事儿，而且他们也知道老板在收买人心，但偏偏就吃这一套！ 许大海负责唱红脸，代表友善。 总经理黄威唱白脸，对员工管理是很严格的，因为他认为，手下骄兵悍将，桀骜不驯之辈太多，他敢宽容三分，底下人就敢宽容八分，甚至把公司都搬空！ 当然，他身为总经理，以身作则，包括从不和女下属乱搞男女关系，赏罚也算分明。 所以员工的怨言并不大，甚至很多员工很佩服，崇拜他，形如追随者，觉的在黄威手底下做事才有前途。 公司总部大楼。 顶层豪华办公室。 起身送走最后一个中层管理人员，许大海长出一口气，用力搓搓脸。 “呼～心真累啊，我的脸都快笑僵了。” 还不等他坐回沙发上。 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黄威右手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他听到了前者的话，差点笑出声: “何必这样呢，咱公司待遇好，升迁机会也多，让他们离开都不离开。” “人嘛，毕竟不是冰冷的机器，甚至比机器要复杂的多，情感方面的需要也很重要。” 许大海拿了一小串儿葡萄，边吃边道: “多沟通一下，免的因为一些误会，造成人才流逝。嗯，这葡萄挺甜的，空运过来的？” “嗯呐。” “哎，真奢侈啊。 大部分老百姓别说坐飞机了，天上有飞机飞过，绿豆大点儿，都能抬头瞪眼瞅半天。 水果倒是先坐过飞机了。”边说话，许大海边又吃了一颗葡萄。 黄威笑道: “运水果只是飞机顺带的，其实不算贵，这一盘也就两三百块钱吧。有的老板才叫奢侈呢，花钱如流水，看的我都头皮发麻，尤其是经常去澳.门的那帮人。” 第874章 别墅庄园，朋友见面（三） 大连。 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许大海和黄威，边吃水果，喝茶水，边唠嗑儿。 从国际形势聊到各国文化，公司发展，人员管理，以及各国外贸政策等等。 至于王秀秀和小婷子，两人去逛街了，有几个公司安保人员陪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海哥，我想扩大公司安保部门，人员有些不够用了，我想让每个分公司都配备安保部。” 黄威大马金刀的坐在右边沙发上，喝了一口茶水，道: “求人不如求自己，遇到一些宵小之辈闹事儿，用自己人解决，更方便，用起来也更顺手。” “嗯呐，不过度要把握好，咱们的人是为了自保与震慑，不要滥用武力，咱们不是黑社会。” “我明白。” 黄威笑道: “海哥放心，我打心眼儿里看不起黑社会，一群有今天没明天，见不得阳光，像老鼠一样四处乱窜的傻子。 咱们做正经生意就能赚钱，自然不会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聊了一会儿后。 王秀秀母女俩逛街回来，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可开心了。 “爸，咱去赶海啊！”小婷子买了漂亮裙子，可开心了，小脸笑成一朵花。 “明天吧，待会儿还要见一些外国人。” “外国人？” “嗯呐，有东洋人，也有西洋人。”许大海看到老婆王秀秀也投来好奇的目光，笑道: “你们母女俩也在屋里歇一会儿吧，我给他们面完试，咱们就去吃饭。” “好。” 面试？ 王秀秀不太懂，但觉的自家男人非常厉害，她安静的坐在沙发角落，对接下来的面试颇为期待。 安排好后，有中层干部带进来22个苏俄人，男女各一半，站成一排，有金发也有黑发。 “哇，这么多洋鬼子？” 小婷子小声嘀咕，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个大玩偶，不断打量这些洋鬼子。 自己老爹在用俄语和这些人交流，她听不懂，但觉的很好奇，就和去动物园看动物似的。 很快。 抢答式提问结束，一群苏俄人离开办公室，又分别被单独喊进来，每个人有单独1-5分钟的时间，和许大海交流。 等全部结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 “海哥，确定人选了吗？”黄威笑着问: “这些俄语老师，都对咱们的外派任务很感兴趣。” “男的选米哈依尔，谢尔盖两人，女的拉丽萨，费娅两人，你再选一男一女吧？” “那就再加上瓦连京，叶列娜两人。”黄威放下手中名单: “一共三男三女，给他们高级雇员身份，派往苏俄，至于能不能成为公司合伙人，就看他们以后的表现了。” 许大海点头表示认可。 其中表现优秀的，有机会成为他的代理人。 苏俄要解体，国内国外的“倒爷”们，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蜂拥向莫斯科。 有的赚到了大钱，彻底暴富，腰缠万贯，地位，权势，女人……通通收入囊中。 比如牟.其中的罐头换飞机事件，就刺激了无数国人。 也有的客死他乡，从此变成“失踪人口”，破案？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苏俄解体，举世瞩目，绝对的国际大事件！如同山崩海啸，飘落下来的一粒灰或者是一滴水，落在个人身上，都足以彻底改变人生轨迹。 “上一辈子，苏俄在1991年夏季，发生的大事件，波及甚大，到了9月6日，波罗的海三国独立。 之后内部纷争愈演愈烈，到了1991年12月26日，大厦彻底崩塌，从此世间再无苏俄，分裂成了15个国家。” 许大海心中想着上辈子的事情，目光看着窗外的景色，远处海面上，水天相接，有巨轮在缓缓驶过。 他不仅知道国外大事。 还知道一些即将登场的权势人物。 “这个时期，有几个似乎过的不太好啊，要不提前投资一下，结个善缘？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让人感动？” 外贸公司早就在和苏俄做生意，为此组建了十二支贸易队伍。 并且成立了专门的部门，分公司，或收购或组建了二十几家工厂——生产一些服装，鞋袜，围巾，毛毯，牙刷牙膏，梳子镜子等等东西。 很多是用东西在苏俄换取到卢布，再用卢布换取俄国产品，运回国内后，有的在国内销售，有的运往国外。 公司已经赚取了金山银山。 稍作休息。 咔～ 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这次进来12个东洋人，也就是日本人，站成一排，整齐鞠躬九十度。 有点像——在足浴城？ 流程相似，最后许大海选出两个人——木村稻舟，渡边和也。 最后一个人选由黄威选出，是田中健太郎。 在日本的一些商业活动，还是日本人出面更方便，当然，三人最后能不能成为合伙人，还要看他们后续的表现——包括能力，忠心，以及一点点运气。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黄威打开电灯，刷～精致水晶吊灯散发出璀璨光芒，填满整间屋子。 他笑道: “现在这些洋人，在他们本国都是普通人，要是最后成功被选为合伙人，肯定是能成为富豪的，命运彻底改变，甚至可以说一步登天。” 黄威深有感触，他的情况就类似，现在已经是富豪。 各大分公司，还有黄威第二，黄威第三等等。 现在选的，只是国外的合伙人，通过这种方式，把更多的优秀人才绑在自家大船上，组成利益共同体。 许大海笑道:“已经有跨国财团的雏形了。” “跨国财团？” 黄威心中一动，眼睛一瞬间在发光。 “扯的有点儿远了。” 许大海抛出一个饵儿，黄威瞬间就上钩了，这孩子上进心太强，核动力驴似的。 咳咳，这么说合作伙伴似乎有点不好，许大海打消心中念头，又劝慰道: “顺其自然，稳扎稳打吧，目标不宜定的太大，要不太难实现，导致气馁和痛苦；或者心生急躁，动作变形，最后失败。” “我明白。” 黄威连连点头，他感觉每次和许大海聊天，都受益匪浅，并且能从前者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走吧，去吃晚饭。” “好，我在天津街那边儿定了餐厅，吃完饭可以逛逛天津街，晚上挺热闹的。” 天津街是大连有名的步行街，始建于1909年，承载了很多人的回忆，历史悠久，吃喝玩乐，实乃放松休闲的好去处。 再过三年，刘欢演唱的《大连之恋》面世，在央视台经常循环播放。 每当听到“太平洋的风～挽着我的手～” 许大海想到的都是天津路步行街的一幕幕。 “对了，峰哥后天到大连。”乘坐电梯下楼时，黄威说道。 第875章 别墅庄园，朋友见面（四） 大连。 夕阳落到海平面以下，天色昏暗下来，繁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黄威安排的海鲜大餐。 吃过饭后，又在天津路步行街逛到夜里十一点多，宾主尽欢，这才散去。 隔天一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和王秀秀，小婷子一起去赶海。 也不求有多少收获——好吧，想求也求不到，时间不太对，收获并不算多。 不过一家三口很知足，主要是享受轻松自在的氛围，顺便欣赏朝阳从海平面升起的绝世美景。 嗯，就是海风有点冷。 “上午十点过了。” 许大海抬起手腕，看看手表: “秀秀，小婷子，走吧，快要吃午饭了，咱们回去歇歇，等傍晚换处海滩。” “嗯呐，行呀。” 王秀秀拿着相机，满脸笑容的和小婷子走来，后者提着小桶，摇摇晃晃，仿佛里面装着宝贝。 “桶里都有啥？” “海蛎子，蚬子，海胆……还有一根大海参，看！”小婷子站在一块海岩石上，弯腰从桶里捞出一条大海参。 海参通体灰褐色，比她的手还长，个头确实很大。 “厉害！这么大的海参，很难见着了啊。” 旁边也有其他赶海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笑呵呵的竖大拇指，小丫头瞬间更得意了，骄傲的扬起下巴。 她眼睛好使，这是她发现的。 一个赶海人就在她前边找过一遍相同的地方，却没发现那条大海参，这让她觉的，有冥冥中天意的恩赐。 “好了，冷不冷？快擦擦手。” . 吃完午饭后，王秀秀母女俩回酒店休息。 另外一个司机，则拉开车门，准备把许大海送回公司——他精力充沛，丝毫不困，正好黄威和几个高管，还想再和他细聊一下往东欧派遣员工的事。 “爸爸，待会儿说好了去赶海的！” 许大海临上车前，小婷子瘪着嘴和他道，她害怕老爹醉心工作，不再去海滩。 “哈哈，放心吧忘不了的。” 等许大海回来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一起赶往金石滩，今天是大潮，夕阳绽放红霞，海边赶海的人很多，一家三口的收获也远远多于上午。 夜晚。 一辆老式列车顺着铁轨缓缓爬行，最后停在站台内。 随着车门打开，疲惫的旅客们如同沙丁鱼一样，从车厢内挤出来，大部分脚步匆匆，但也有不少人点燃香烟。 其中。 有一群人非常醒目，连在站台执勤的铁路警员都看过来。 镜头拉近，只见他们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壮小伙儿，着装统一，全是灰黑色的修身大衣，灰黑色帽子，目光锐利，动作干练，警惕的环顾周围。 目光让其他人很不舒服。 附近的旅客，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纷纷让行，出门在外，不愿惹事，心里却在猜测是哪个大人物。 被壮小伙们，簇拥在中间的是个胖子——正是沈峰。 “嘶～” 大腹便便的家伙，闭着眼睛猛吸一口寒气，回味般的道: “东北的空气，果然是有一股独特的味道～啊～心一下子都放松了！” 一个保镖从皮包里掏出砖头一样的大哥大，联系一番后，很快挤回来: “峰哥，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外边。” “嗯呐走吧，大连是安全的，你们可以离我远一点儿。” . 许大海与沈峰会面时，是隔天下午三点，除了他俩，还有黄威。 地点也不是什么高档的饭店，而是位于西岗区一条老旧街区的面馆儿。 一人一碗热腾腾的手工拉面，一只烤鸡架，一碟免费的小咸菜——萝卜条子。 “吃啊！这家店的咸菜萝卜可好吃了。” 沈峰背对门口，大口吸溜着面条，腮帮子鼓鼓，还不等咽进肚子里就吃了第二口，对面条非常满意。 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许大海面向门口，黄威坐在侧边，两人对视一眼，也开始大口开吃。 “咋样？味道不错吧？” “确实！挺劲道的，量也大。” 黄威边咀嚼面条边赞道，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来过这种路边小饭馆了，上次来类似的地方吃饭，好像还是几年前。 一时间有些恍惚。 “老板老家山西阳泉的，一手拉面技术出神入化！这已经是我第三回来这儿吃饭了。” 沈峰喝了一口面汤，又撕开烤鸡架，直接捏着吃起来。 连呼好吃。 “阳泉？” 许大海觉的名字有些耳熟，很快想起来，是百度创始人的老家，算算时间，李应该已经从阳泉一中毕业，进入北大学习。 “好像不光是李，哦，对了，阳泉还有大刘，现在的大刘还在娘子关电厂摸鱼呢吧，开始创作科幻小说了吗？好像还没有。” 许大海心中的想法一闪而逝，也撕开自己的那只鸡架，边吃边看向门外。 一群穿着灰黑色大衣的壮小伙儿，聚集在外边不远处，三五成群，边抽烟边审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港城大片里的黑社会聚会呢。 “什么情况？” “啥呀？” 沈峰抬头，看到许大海下巴微抬示意门外，他扭头看了一眼，笑道: “哦，我这么个大老板出行，带些保镖不是很正常？” 看到另外两人不为所动，他又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是真害怕了啊，认识的好几个老板都出事儿了，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出啥事儿？” “抢劫，绑架之类的，简直就是把老板当成肥羊了！ 我感觉老板才是弱势群体，一旦让人逮走，花点钱能回来，就算是好事儿，就怕撕票。” 沈峰叹息，心有戚戚然，还有几分后怕的道: “半个多月前，我手下一个财务主管，在赌场输的裤衩子都不剩，又挪用了公司500万的公款，结果也输了。 这小子还不跑路，反而带着几个人，密谋想绑架我！亏我那么信任他！ 幸好有人提前报信，要不然啊，真的就危险了。” 普通人没钱，老板有钱，所以很多不法之徒都瞄准老板下手，成功一次，就够挥霍很久的。 三个人边吃边唠。 据沈峰说——色诱比较多，尤其是声色场所，牛鬼蛇神太多。 仙人跳只算是其中一种。 吃完饭后。 沈峰直接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老板娘，不用找了。” 第876章 别墅庄园，朋友见面（五） 午后的阳光很是柔和，落到街道对面的窗户上，玻璃反射回一片炫光。 “快点儿！再快点儿！” 有逃课的孩子们，书包里装着啪叽，以“掏裆”的方式骑着二八大杠，飞快驶过，消失在街角，声音也随之远去。 许大海，黄威，沈峰三人从面馆出来。 与众多保镖一起，分乘几辆汽车回到公司，乘电梯上楼，最后回到顶层办公室坐下。 沈峰正在分他的古巴雪茄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黄威的助理端进来一壶茶水，给几人倒好后，才退出去。 沈峰的视线跟随前者消失在门口，才吸了一口雪茄，扭头诧异道: “你怎么找了个男助理？换成女助理多养眼啊，大长腿，大匈，再穿上比较性感的衣裳……啧啧。 你要是没有人选，我可以给你介绍俩洋妞儿，喜欢欧洲的还是美洲的？” 听的黄威一阵无语。 他觉的沈峰哪儿都好，就是太好色了。 而沈峰则是认为黄威就是个工作狂，身家不菲，却不懂得享受，而且竟然不好色？他怀疑后者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助理这个位置很关键。” 黄威喝了一口茶水，抬起眼皮，解释了一句: “我的每个助理，之前都是中层干部，放在我身边考察，历练几个月，不出意外，外放就是高管。 比如我上个助理，现在就是驻日本大阪分公司的副总了。” 黄沈二人，对经营公司的理念不同。 看到沈峰还要说什么，许大海担心两人再吵起来，连忙截断话题: “这茶水真不错，对了，沈峰，你的保健品公司业绩怎么样？” “还行吧，国内竞争挺大的，业绩有些下滑，我想开拓欧美市场，还是洋人有钱，不过这才刚有点儿眉目。” 三人边喝茶边唠闲嗑儿。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从国际形势，唠到国内，以及海南，浦东，深市特区等等。 一个多小时后。 沈峰又说起了影视公司的发展。 “过年期间上映的几部电影，有两部赔钱，其他的都是赚的，再刨除各项开销，最后一合计，公司净利润182万港币。” 他有些不满，不过又对许大海解释道: “好在培养了自己的班底，副导演，摄影，灯光，化妆，剪辑等等，还有一批演员。 当然，还有了一些名气，初步打通了一些环节，今年再拍电影，应该会顺畅不少。” “嗯呐，不着急。” 许大海对现在的影视公司赚不赚钱，并不太在意。 “说起来还有一件趣事儿，前段时间我去德国，还在那遇到了一个中国人，聊的挺投机，细问之下，没想到他也是学表演的。” 沈峰斜了斜身子，面向许大海，语气振奋: “我说我就是开影视公司的，他刚开始还不信……临回国，我留了他国内电话，和他约好了，说有机会可以合作。” 在1991年，出国的华夏人还是比较少的。 一个影视公司老板，一个学表演的，能在德国偶遇，令两人都很意外，甚至是惊喜。 “他叫啥名儿啊？” “冯远.证。” 许大海恍然，《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男主角，饰演癫狂的家暴男，把梅湘南打的哟，很多人形成了童年阴影。 那部电视剧非常火。 不过冯远证在现实中，是一个性格很温和的人。 现阶段的冯远证，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学生，普普通通。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西斜。 临近下班时，沈峰听说今天有一批古董运到许大海的别墅庄园，会存放到地下室，他心生好奇，便也想去看看。 “那就走吧，看完别墅，正好吃晚饭。” 许大海起身笑道，与许久不见的朋友唠闲嗑儿，确实是一件开心的事，松弛感也拉满。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去逛街，有公司安排的安保人员跟随，带了大哥大。 许大海联系到她们，原来正在看电影，约定好晚上7点半吃晚饭。 三辆车先后驶出车库，停在公司门前，几人坐在最中间的黑色丰田皇冠车上。 黄威坐在副驾驶位置，对这辆皇冠车很满意，说这是第八代丰田皇冠，在外观上，比上一代漂亮很多。 而且有安全气囊，还是全球首款搭载基于cd-Rom导航系统的车，吧啦吧啦……一顿夸。 沈峰坐在后座右侧，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愣愣的问: “赛迪肉沫？什么玩意儿？” “啊？” 怪异的口音，一下子把黄威问懵了。 汽车已经启动，许大海边欣赏路边的景色，边笑道:“就是用cd光盘吧，光盘里边儿要有地图数据，通过显示器可以显示出来。” 与后世的导航技术来比，这自然不算什么，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高端的东西。 令很多人惊叹！ 两边街景不断倒退，沈峰又问: “汽车是好东西啊，卖的贵，利润也高，咱们国家不会一直买国外的车吧？肯定会扶持国内的汽车厂！那咱们公司能不能搞？” 不得不说，沈峰虽然是个粗人，文化水平也有限，但眼光很有前瞻性。 “嘶……这个，恐怕难度很大，缺技术缺人才，投入大，况且国家允不允许民营公司搞这个，还不确定。” 黄威道: “那帮国家亲儿子，比如上汽，好像有自己造的车？算了，我回去再研究研究吧，造不了整车，开个配件厂啥的，是不是也能行？” 许大海笑道:“对这方面，确实可以上上心，不过也不着急，对这种国家支柱型产业，越着急可能越坏事。” 司机是黄威的助理，目不斜视，但心里激动，几个老板三言两语，似乎就确定一部分公司的发展方向。 . 来到庄园。 沈峰边逛，边啧啧称赞: “小桥流水，果树成林，整的可以啊！再安排几个美女就更好了。” “咳，你别三句话不离女人了，我这是正经庄园，是和家人一起住的。” 逛完院子后，几人又进入别墅内，来到地下室，地上一些打开的木头箱子，一个负责监督的管理人员连忙过来打招呼。 还有一些工人，戴着手套，正在小心的把古董摆放起来。 “古董一共192件儿，其中瓷器78件，玉器……”管理人员汇报道。 灯光下，许大海拿起一件古董瓶子，小口，大肚，天蓝色瓶身上有不少花纹——张牙舞爪的龙。 有一说一，龙长的有点抽象，呆萌呆萌的。 这在古代可能叫霸气。 沈峰张开双臂，抬头环顾周围，说着:“这庄园真不错啊，我也想整一个，我在国外挖出来一具恐龙化石，正好运回国，放在庄园里边儿。” 第877章 害不害怕（一） 甘井子区别墅庄园内。 地下室二层。 “恐龙化石？”黄威放下一块玉佩，扭头好奇道。 “嗯呐，从加拿大挖出来的，是一头霸王龙！正在走海路，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到国内。” 大腹便便的沈峰，走到右边的沙发区，一屁股坐下来。 他泡妞太多，又缺乏锻炼，身子虚的很，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儿，又看了看别墅内部，就非常累了。 “我也想建个别墅庄园，不过不想在东北建了，在东北的房子不少，想换个地方。” “那你想在哪儿建？” “川省或者是滇省吧，那边的气候，植物，风俗习惯啥的，和东北差别非常大，让我觉的很新奇。” 沈峰右腿抬起来，搭在左腿上，又掏出一块帕子边擦汗边道: “建个庄园，偶尔去度度假，和朋友们聚聚会，也挺不错。” 听到沈峰说川滇两省那边，和东北差别很大，许大海脑袋里不由冒出个想法——要不带秀秀和小婷子去南方看看？ 与前几年相比。 到了1991年，大陆的飞机，铁路，公路，水运等等，都有了长足的发展，个人出行也越来越方便。 外贸公司每天都有很多货物运输，感受非常明显。 这是他刹那间的想法，还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天色渐暗，路灯接连亮起。 西边的村庄里，有炊烟缓缓飘起，还有阵阵狗叫声传来。 快到晚上七点半，几人陆续从别墅庄园内出来，坐回车上，往预定的饭店开去。 沈峰随意笑道: “咱们现在所在的区，是叫甘井子区？话说，为啥叫这个名儿啊？” 许大海也不太清楚，他只隐约记的二十年后有一个通话记录——后世一个人的车撞了道牙子，和接线员一顿拉扯，接线员不懂哪里是甘井子区，也不懂什么是道牙子，询问道牙子要不要赔偿等等，很多人听了哈哈大笑。 长居大连的黄威倒是知道，道: “说古代这里有一口甘甜的水井，所以地名儿就叫甘井子了，反正在古代，起名儿都很随意的。 要是再往上数，三十年前这里也不叫甘井子区，行政区划一直在变。” “你懂的挺多啊，研究过？” “嗐，我研究这干啥啊？是年前和杨区长吃饭，他谈性挺浓，对这些事儿挺有研究。 我就跟着听呗，毕竟他是区长，咱要给面儿。” 黄威觉的嘴巴有点儿干，便让助理靠边停车，他拉开车门，去后车上拿来几瓶矿泉水。 许大海接了一瓶，有些惊讶，原来在1991年初，大陆就有自己的矿泉水企业了？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 绿盖，绿色贴着，红色字体——字迹是龙飞凤舞的“茶花山”几个大字。 “茶花山？” 许大海看了看标注的生产厂家，位于桂省。 黄威拧开瓶盖儿，吨吨吨～直接干掉半瓶，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杨区长说，以前还分辽东省，辽西省，通化专区也归辽东管，省会是安东市……” “安东？” 许大海很快想到，这地儿后来改名叫丹东市，就是那个——你从丹东来，换我一城雪白，想吃广东菜～～～ 歌词中提到的就是丹东市。 . 三人坐在皇冠车内，边喝矿泉水边笑谈，两边的景色渐渐繁华起来，最后停在中山区的一栋二层小楼前。 王秀秀，小婷子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提前到了，正等在门口，至于她们下午逛街的收获，则放在了车厢内。 “冷不？” “不冷！”小丫头早就饿了，对接下来的美食颇为期待。 早就预定了位置，进去后在老板娘的指引下，众人沿着楼梯上楼后右拐，来到靠近街面的包厢。 几下落座。 一杯茶水还没喝完，叉烧鹿脯和几样配菜就陆续送上来，伴随着热气涌动，一股股诱人的香味也弥漫开来。 让人不禁口齿生津，舌下涌泉。 沈峰拧开一瓶绍兴黄酒，边给几人倒酒边道: “叉烧鹿脯是宫廷菜，满席。这在古代，可是所谓的达官贵人才能吃上的，听说红楼梦里边儿，那帮小年轻就吃叉烧鹿脯。 现在条件好了，咱爷们儿也尝尝，来来来，边吃边喝，走一个！” 许大海很少喝黄酒。 和沈峰，黄威碰了一杯，之后开始大快朵颐。 王秀秀好奇之下，也尝了一点黄酒，要吐舌头，显然喝不习惯，便不再碰杯，开始淑女般的小口吃鹿肉。 小婷子也想尝尝黄酒，不过没给她倒。 选的鹿身上最嫩的一块肉，酥嫩香醇，烤的恰到好处，汁水顺着嘴角要往外淌。 吃到嘴里咀嚼后，香味爆开，简直是一种极致的美食享受，让人大呼好吃，觉的不虚此行。 聊1990年的经历，趣事，美食等等，气氛悠闲自在。 等吃完饭，沈峰说起自己带回来了录像机，不用去乌烟瘴气的录像厅，邀请众人回公司去看电影。 公司大楼。 顶层办公室，窗外霓虹闪烁，盖过了满天星辰。 “把录像机和电视机，用同轴电缆连上……”沈峰弯腰捣鼓，很快伴随着音乐，电视机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字——烽火佳人。 刘德华，吴倩莲主演。 去年暑假时在港城上映，爆火！之后在海外市场上映，比如南韩，同样爆火！影响了无数的年轻人。 这部电影也叫《天若有情》，2009年才在大陆公开上映。 “好了！” 沈峰拍拍手，坐回中间沙发上。 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坐在最右边沙发上。 而黄威和助理端来一些水果，零食（比如瓜子，核桃仁，奶油饼干，地瓜干），玻璃瓶汽水等放在茶几上，啪嗒～关灯后，他坐在左边沙发。 助理则退了出去。 黄威边和许大海，沈峰聊天，边看电影，边喝了一口本地产的汽水。 作为公司总经理，重任在肩，每天精神紧绷，难得的和朋友一起看电影，放松下来，快乐似神仙！ “妈妈，吃小饼干。” 小丫头吃了两块饼干，觉的不错，便递给王秀秀两块。 “嗯呢。” 王秀秀接过饼干，笑道:“新电影啊，好好看吧。” 第878章 害不害怕（二） 第878章 害不害怕（二） 大连，公司总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内。 房间昏暗，只有超大电视屏幕发出的光。 电影开始——华仔（刘德华饰）听老大的安排，去协助另一伙匪徒抢劫珠宝店。 任务是放风，警员赶到，开车袭警，场面大乱，挟持了JoJo（吴倩莲饰）逃走。 会面之后，另一伙匪徒想灭口，要杀掉JoJo，华仔又救她。 剧情不断推进，来回拉扯，有黑帮，有热血，有友情，有机车，有爱情，富家女爱上小混混，有小人物的迷茫，不甘与挣扎，命如草芥…… 五人不再交谈。 心神彻底被电影情节吸引住，情绪也随着起起伏伏，一会儿替主角紧张，担忧；一会儿又蹙眉，不解；之后又是会心微笑。 . 华仔骑着铃木摩托，载着穿着婚纱的吴倩莲，在公路上飞驰的场景，成为一代经典。 收获大批影迷。 让很多地方的铃木摩托，卖断了货。 “原谅话也不讲半句～此刻生命在凝聚～过去你曾寻过～某段失去了的声音～” 伴随着粤语歌曲的响起，电影播放完，演员表徐徐上移。 啪～ 沈峰起身去打开灯，回身刚想说什么，看到小婷子后，心中一动，改口笑道: “小海，你也有姑娘，怕不怕你姑娘长大了，也像电影里边儿啾啾那样？” 许大海刚拿起汽水瓶子的手，瞬间一抖，笑骂道: “啾啾？你当是鸟叫呢？” 要说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未来的事无法确定，许大海也不会提前焦虑，顺其自然，见招拆招吧。 黄威这时微微叹气，起身抻了两下胳膊，道: “也许是我老了吧，这种主角是黑社会小混混的电影，真的好看吗？ 感觉怪怪的，身份带入不进去，别说是一个小混混儿了，就是他大哥，大连也有类似的人，跪下给我提鞋我都要踹他一脚，垃圾玩意儿。” 在他看来，黑社会大都有固定势力范围，欺软怕硬，恐吓，敲诈普通人，遇到稍稍有些权势的人，瞬间就跪了，让他不屑。 而亡命徒则不同，不管对象多大背景，丝毫不在乎，所以更让黄威正视。 沈峰笑嘻嘻道: “看个电影，纯粹放松娱乐嘛，想那么多嘎哈啊。再说本来就是一部奔着圈钱的电影，老百姓愿意看，能赚到钱就行了呗。 你们不知道这部电影在韩国有多火，现在还在上映中呢！赚爆了！每天去看这部电影的韩国人，乌泱乌泱的！ 可惜啊，杜琪峰他们不怎么缺钱，我当初投资意愿也不大，就没投。” 又喝了一会儿茶水，唠了唠趣事。 沈峰说起把录像机送给许大海，还有十几部电影呢，后者回家后可以看。 天色不早。 小婷子恹恹欲睡，哈欠连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许大海便起身告辞，带着王秀秀，小婷子乘电梯下楼。沈峰，黄威两人相送。 送他们回去的车还没到门口，几人便在一楼大厅内的沙发上等待。 突然。 呜呜呜～ 伴随着刺耳的轰鸣声，一辆黄色的拉达车率先呼啸而来，风驰电掣，速度极快。 吱吱吱～急转弯时，轮胎在地面留下长长的黑色印子。 差点撞到对面两个走路吊儿郎当的小青年，后两人急忙躲闪，连滚带爬，吓的“啊啊”大叫。 安静了一小会儿。 又有一辆警车鸣着笛，追击而去。 带起的风吹向两边，尘土，枯叶腾腾漫卷，哗啦作响。 似乎有音乐飘荡——给我闹！奋力踩！踩！踩！ 许大海感觉产生了错觉，掏掏耳朵: “什么情况？” “可能是有抢劫犯抢了出租车，警察在追吧，这种事儿在城市里很多的。”沈峰耸肩摊手:“街上的车是越来越多了，小混混儿也挺多。” “大连越来越繁荣了。” “是啊，每天都有很多货船进出。 之前扩建了香炉礁，大窑湾深水港区，等明年大窑湾的四个大型集装箱码头投产，货物吞吐量就更强了。” “说到出租车，其实现在开出租车公司也挺赚钱的。 商业繁荣，外来做生意，谈合作的老板很多，出手大方，不在乎打车的那俩钱儿。”黄威双手抱胸，开口道。 他对各种赚钱的项目，相当感兴趣。 “能赚钱的生意太多了，但是人的精力有限，还是别太分散精力了，要不贪多嚼不烂，反而会赔钱。” “嗯呢，我明白，现在公司的摊子确实有些大了。” 许大海看着黄威，微微犹豫，还是没说什么——其实他想让黄威，把更多的，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事务交给副总们处理。 黄威自己不用那么累，可以抽出更多时间思考一些大的决策问题，以及好好生活，娱乐娱乐。 现在的黄威，是牺牲了自己的生活时间的，至于娱乐，也多是应酬时的顺便玩一玩。 但又怕他多心，觉的自己要削弱他手中的权力——所以还是作罢吧。 没有完美的公司！ 如果总分是100分，许大海认为现在的外贸公司，能得90分！已经非常厉害！ 街道重新回归安静。 几人说说笑笑时。 公司的车停在门口后，许大海一家三口上车离开。 . 又在大连玩儿了几天。 王键林非常忙，两天后从广州回来后，许大海和他吃了一顿饭，唠唠嗑儿，维系一下朋友关系。 交谈之间，得知王键林非常喜欢傅抱石的画作，已经接触了傅抱石的夫人家族。 “那幅《龙盘虎踞》，是傅抱石最牛的作品，简直太漂亮了……” 老王坐在圆桌对面，夹了一筷子锅包肉道。 “买了吗？” 许大海对书画没什么研究，什么是好画？在他朴素的印象中，就是——画的像真的！ 比如超写实主义类油画，冷军，马可-格拉西（没有“莫夫”）等人的作品，初见时，以为是照片。 “没有，要价800万，我手头的资金倒是够，不过不能花这么多在一幅画上。” 老王举杯，和许大海碰了一杯。 “我说先付400万，剩下的400万明年付，傅抱石夫人没同意。” “卧槽，这么贵。” 许大海也很是惊讶，这可是1991年的800万啊！ 燕京市区的房价，也就4000块左右，不像后世一套楼房面积那么大，这年代，楼房面积大都不大。 按一套50平米，4000块一平，800万可以买40套房子了！！ 别说在大陆了，就是在发达国家和地区，也是很大一笔钱。 老王哈哈大笑。 大部分草莽出身的老板，私下里说话时骂街是常态，而许大海私下里也很少爆粗口。 这次听到后者骂街，真是难得。 第879章 回家，堂弟们，宋星 第879章 回家，堂弟们，宋星 “没办法，傅抱石的名气很大的，这又是他最牛的一幅作品，要价自然高。” “我手头上还有不少闲钱，你可以先拿去用。” “哈，暂时还不需要，等等再说吧，其实我也觉的有点儿贵，买家不多，晾一晾再谈。” 老王心里有些感动，自己还没提出借钱，许大海倒是直接说了。 这才是真朋友！ “嗯呢，啥时候需要用钱，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多了不说，大几百万还是有的。” 许大海想起来，在上一世，老王似乎是在1992年，花了650万拿下的书画《龙盘虎踞》。 “你再砍砍价儿，兴许能砍下来一些呢。” “我明白，来，走一个！” . 除了和老王吃饭，唠嗑儿，几天时间内，许大海还带着王秀秀，小婷子出海钓鱼，去獐子岛玩儿。 岛上人很少，设施也少。 不过原始风貌还不错，在海边拍拍照，捡捡海货，就地烧烤，别有一番趣味。 呜～～ 火车发动，沿着铁轨开始爬行。 许大海升上车窗，和来送行的沈峰，黄威等人挥手告别。 先在沈阳换乘，之后在长春又需要换乘。 许大海干脆带着王秀秀娘俩，又在省城玩了两天，之后才一路辗转，回到许家屯儿。 时值一天的下午。 春风习习，冰雪消融，屯前屯后，已经有大量地面裸露出来，仔细寻找，还有少许耐寒的小草冒出头来。 草色遥看近却无。 “逮着鱼了不？” 许大海让出租车司机放慢车速，降下车窗，大声喊道。 “海叔！” “海叔！！” 孩子们放下地笼，扬起鱼竿，正在河边逮鱼，河岸上扔着一些二八大杠，他们定睛看出许大海后，不少人欢快的跑过来。 像是一群小狗子一样。 跑到近前，七嘴八舌，叽叽喳喳，问啥的都有，就又像是一群灰色小麻雀了。 “哈哈，来，给你们分糖吃。” 许大海从王秀秀手里接过一袋大白兔奶糖，一袋巧克力糖，让孩子们去分。 这些孩子不只是许家屯的，也有来自附近其他屯子的，都会以“掏裆”的方式骑二八大杠。 来自如风，彼此串联，偶尔打群架，活脱脱一群“小土匪”。 大都十岁左右，最大的没超过十二岁。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十三四岁的男性小青年，就算是半个大人了，要帮着家里做很多活儿，或者去当学徒工，玩耍时间会少很多。 看着孩子们的笑脸，许大海的心情也很好，连出租车司机都笑起来。 辞别孩子们，出租车在众人羡慕，好奇的目光中，继续驶向屯子。 也有其他屯子的孩子不认识许大海，浑身脏兮兮，边吸溜着鼻涕，咀嚼着大白兔奶糖，边好奇询问: “刚才那人是谁啊？” “那是俺们许家屯儿的海叔！” “海叔可厉害了！” 来自许家屯的孩子们，立马七嘴八舌的介绍起来，神情激动，与有荣焉。 所说无非是养狍子，养飞龙，有大棚，之前家里割稻子，还有几十号外地兄弟来帮忙等等。 去海叔家玩儿，海叔和嫂子经常给他们拿好吃的。 至于其他的，孩子们就不清楚了，反正家里爷奶，爹妈偶尔提起许大海时，都说这人非常厉害，语气中有着钦佩与尊敬。 孩子们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这样认为。 “哦。” 不懂的孩子连连点头，在脑海里勾勒许家模样。 “再过一段时间，海叔家在周末应该会招学生短工，去年就是，一天给好几毛钱呢。 活不累，就干两三个小时，和玩儿似的，到时候咱们可以过去，挣了钱买好吃的。” 听到干两三个小时，就能得好几毛钱，第一次知道这事儿的孩子们，瞬间两眼放光。 “哦，我想起来了，好几年前，他好像去我家买过红参！” 有孩子恍然道，不过又有些不确定:“应该是他吧，那时候我年纪小，记不清了。” 孩子们回到河边，继续钓鱼——他们太穷了，几乎没有零花钱的。 偶尔凑钱买一片辣片，要撕开，几个人分着一点点的吃，最后再嘬嘬手指，一脸满足。 一天若是能吃上一片辣片，就是非常幸福的日子！ . 嗤—— 出租车停在门口，许大海下了车，只见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小鱼狗子站在樱桃树上，婉转啼鸣。 大肥猫卧在房檐上，任凭春风拂动猫毛，美美睡大觉。 几只鸡从鸡圈里跑出来，来到了前院儿，在东边墙根儿刨土做窝，挤在一起。 “还是家里好啊。” 许大海深吸一口气，心神平静，松弛感袭上心头，院门没锁，只是用木棍插着。 打开门口，转身去帮着提大包小包的东西。 “狗子们没在家啊？” “可能是在后院儿吧。” 许大海身体壮硕，双手微微用力，边提着大量东西进院子，边喊上出租车司机，回屋喝口水，歇歇脚。 司机想了想，答应下来，也帮着搬剩下的少许东西，和空着手的王秀秀先后进院子。 边走边感慨道: “你家的院子真大啊！” “咪咪，咪咪……完了，咱家猫不会死了吧？它怎么不抬头？”小婷子叉着腰喊了几声，有些慌。 “别瞎说，花花花～” 大肥猫睡的太沉了，这时从房檐上拱起身子，伸个懒腰，很快边叫，边顺着东边的矮墙，板杖子，杂物堆，一溜烟的冲下来。 边用毛蹭娘俩的腿，边大叫。 “嘿嘿，猫猫想我没？” 小丫头蹲下来，给大肥猫挠脖子下的痒痒，在捋捋毛，摸摸尾巴，显然她是非常喜欢自家的大肥猫的。 不一会儿。 等出租车司机离开后，许大海来到后院儿，发现狗子们也不在。 正想找个长工问一问。 突然。 “汪！” 几只狗子绕过杨坤家住的土房子，从西北边跑来。 “哼哼唧唧～” 狗子们兴奋的难以自抑，又蹦又跳，又扑又闹，像是几只带毛的大泥鳅。 “嘿！老实点儿！摸摸狗头！” 这时。 堂弟许虎，带着堂弟许昭，许铭，许成，许智，以及他的拜把子兄弟宋星走来。 一共六个人。 有的人手里还提着逮来的兔子，边走边说说笑笑，相当热闹。 “哥！” “小海哥！” “四哥！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的，逮住几只兔子啊？”许大海笑着拍拍几个堂弟的肩膀，有的是亲叔家的，有的是堂叔家的。 后者血缘关系要远一点，不过无所谓了。 他还朝宋星点点头，交谈两句。 许虎有七个拜把子兄弟，宋星是其中之一。 有的地方也叫盟兄弟，当年场面和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差不多。 许多年过去，小学同学宋星是如今关系最好的一个，逢年过节都有走动，而且许虎的一个妹妹，嫁给了宋星的弟弟。 “太阳要落山了，有点冷，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回屋里去唠嗑儿。” 第880章 对阿穆尔州的想法 第880章 对阿穆尔州的想法 许虎带着一帮堂弟和狗子们，在下午逮着了两只兔子。 夜晚。 气温骤降，寒风凛凛。 在老妈这院儿，不仅把兔子扒皮切块儿，炖了一锅，还在二婶那院儿炖了一只大鹅，也端过来一起吃。 “孩子们都长大了啊，哪能不会喝酒，来，都尝尝！” 老爹许厚田盘腿坐在炕上，给几个堂弟倒酒，大家连忙去扶杯子。 大家边吃边唠，自在舒适，宋星坐在许大海左边，边夹着鹅肉吃着，边说起去俄国当倒爷，倒卖货物的事儿。 眉飞色舞，意气风发。 看样子赚了不少。 “都卖啥啊？” 许虎好奇询问，随着“倒爷”大军的持续壮大，大泉乡也有一部分人加入其中。 平时一群老爷们儿唠闲嗑儿时，没少提起这事。 “主要是厚袜子！以物易物，换一些动物皮子，金豆子啥的回来卖钱。” “嗯！？” 另一个堂弟，坐在对面的许昭都震惊了: “还有金豆子？你是去的莫斯科吗？” “咳，就换到过一颗金豆子，挺小的，不是莫斯科，是去的海兰泡。” 海兰泡——就在黑龙江左岸，与右岸的黑河市隔江相望，这里发生过惨案，原来属于中国领土，现在是苏俄阿穆尔省的省府。 听到这个名字。 饭桌旁的众人，又是一阵感慨，广袤外东北的丢失，让很多人不愤。 许大海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杯，笑道: “外东北确实是个好地方，有机会的话，我会在阿穆尔州开个公司，建个庄园，平时打打猎，钓钓鱼，种种田也不错。” 许大海觉的，自己的力量远远不足以让外东北回归祖国的怀抱。 但，捞取一些资源，赚赚钱还是可以的——随着国内发展，松木价格飞速攀升，沙俄远东木材开始进入华夏。 不仅是木材，还有矿产，能源，以及动物资源。 比如在上一世，老毛子偷运熊掌进入华夏，结果被海关查获的例子，屡见不鲜。 现在苏俄动荡，自顾不暇，等“平稳”之后，不出意外，也是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上台。 叶利钦及其团队，缺点很多，各大寡头开始登上历史舞台，权势熏天，可操作空间就太大了。 商人嘛，合作与妥协是底色。 许大海的话比较保守。 其实在阿穆尔州开公司，已经八九不离十，外贸公司的人，已经去到当地考察，也结识了几个颇有权势的坐地户。 “啊？四哥你要去外东北？” 许虎还是第一次听许大海说起这事。 饭桌旁的其他人，也纷纷看过来，鸦雀无声。 “有时间去玩玩儿吧，国内禁枪的力度，越来越大，以后恐怕会彻底禁枪，再想在国内打猎就难了。” 许大海笑道: “外东北那边地广人稀，不禁枪，猎物也多，是个打猎的好去处。” “那四哥你还回来不？”许虎紧张道。 “废话，当然会回来啊！就像是度假似的，玩一段时间就回来呗，难不成我还要在外东北待一辈子啊？” 许大海都有点无语了。 有利就有弊。 外东北好处很多，但坏处也很大——比如人太少，荒凉，交通不方便，不够繁华，寒冷，语言不通等等。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至于堂弟许昭，许铭，许成，许智四人，则是崇拜的看着许大海。 在国外开公司？在他们看来，难如登天！但在堂哥眼里，似乎易如反掌。 吃完饭后，撤下去残羹剩饭，泡上茶水。 许大海又和宋星聊了聊海兰泡的情况，包括物价，气候，当地人的状况等等。 据宋星说，当地状况很不好。 袜子，毛巾，棉被，大衣，靴子等等东西，很是缺乏，运过去后很抢手。 天色渐暗。 宋星穿上鞋，去茅楼撒了尿，蹿回来后道: “我想起一件事，俄国人管咱们国家叫契丹？” “啊，是的。” “哈哈，第一次请他们说，我还以为听错了。” 俄语中，就是称呼中国为“契丹”，至于原因，大概和当年契丹人建立的强大辽国有关。 隔天一早。 东方泛起鱼肚白。 许大海带着许虎，宋星两人和几只狗子，进山去溜达。 山间林地中，积雪已经少了很多，只有背阴面，还一片洁白。 啾啾啾～ 各种鸟儿叫个不停，只闻其声，不见其影。 “再过一段时间，山间各种小野花儿就要开了。”宋星笑道。 回去的路上。 遇到一只野兔子，不过狗子们扑腾一番，不过没追上，垂头丧气的回来，狗脸委屈巴巴。 许大海安慰般的摸摸狗头。 许虎叹气，扭头看向许大海:“四哥，这几只狗子有点老了，体力跟不上，不适合再上山追猎了。” “嗯呐，以后就让它们在后院儿看家吧。” 生老病死，动物常态。 即便不再打猎，许大海依然很喜欢这几只狗子，有时间逗弄一番也不错。 况且山林险峻，不少猎狗葬身于此，他家的几只狗子就此“退休”，在后院追鸭撵鸡，晒晒太阳，安度晚年，对它们也是好事。 只是，他在考虑要不要重新挑选狗崽子进行驯养。 持枪杀人事件越来越多，而苏俄要崩，能威胁到大陆的国家消失，民间不再需要那么多枪支——民间禁枪便是大势所趋。 中午。 宰杀了一只狍子，狍皮留着鞣制，狍肉，骨头，内脏被分割好。 许大海想起在大连吃的鹿肉，不由口齿生津，便道: “爹，别炖了，咱中午吃烤狍肉吧？换换口味儿。” “也行，还有木炭吗？” “有，去年烤了几回羊肉串儿，还剩下不少呢。” 中午气温高很多，尤其是被太阳晒着，暖洋洋非常舒服。 就在老爹这边的院子里，支起烤架，用铁钎子插着的一块块上好狍肉，被翻来覆去的烤。 肉香很快就飘了出来。 小花，小香，小婷子她们几个，在旁边打么么，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去去去，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儿，先去跳会皮筋儿，等熟了喊你们。”许大海戴着厚手套，边翻钎子边道。 穿着军大衣的许孝文，许军号，许勇几人陆续进院儿，有的胳膊夹着白酒，是许大海让许虎把他们喊来的。 “成林哥呢？” “没在家，他媳妇儿说他去湘西了。”许虎目光落在烤肉上，连连吞咽口水。 “啊，还真去了？为了写新小说搜集素材去了吧，听说湘西那地方挺邪乎。” 许勇掏出大半盒“金人参”烟来，给大家散一散。 第881章 书籍，许勇，电影 第881章 书籍，许勇，电影 老爹这院中。 中午的阳光明媚的很，门前不远处的小水沟内，鸭子们摇着短尾巴，嘎嘎乱叫，兴奋的很。 许军号儿掏出火柴，划燃后用手拢着，先给其他人点燃香烟，最后点燃自己的。 边等着干饭，边吞云吐雾。 “成林哥也是牛啊，他是小学毕业吧？靠着写书挣着了钱，新房都盖起来了。” “是啊，刚开始我还不看好他，没成想人家竟然成了。” “杨奶奶说过，成林哥家的祖坟位置好。” 这时。 许虎想到什么，吸了口烟，道:“哥，刚才成林嫂子说，成林哥留了一本书给你，让你有时间过去拿去。” “你怎么不顺路拿回来？”许大海抬眼。 既然荣成林不在家，只有老婆孩子在家，那他就不愿意去他家了，瓜田李下，省的有流言蜚语。 “她说记的放在窗台上，结果窗台上没有，可能是孩子动了，待会儿再找一找。” 许虎道: “我还要去喊其他人，就没继续等。” 许大海又问他，顺便喊对方过来吃肉了没，许虎尴尬挠挠头，说忘了。 他想了想，让跳皮筋的小婷子去一趟，看看找到书了没，顺便喊成林嫂子来吃饭。 出于礼节。 对方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那顺便喊对方过来吃饭，就显的好一些。 若是对方不来，那是对方的事，也无所谓了。 小婷子跑着离开，不久又跑回来，把一本灰皮线装书递给许大海，道: “成林大娘说，她家做熟饭了，就不过来吃了。我拉她，拉不动，除了这本书，她还给我抓了一把长果。” 小婷子撑开鼓鼓囊囊的衣兜，许大海低头看去，里边有不少炒熟的花生。 许大海摘掉手套，接过书后看了一眼，只见封皮上几个大字——《诡异的笑脸》。 一如既往的惊悚，恐怖类小说。 随便翻了几页，瘆人感扑面而来，只觉的寒毛倒竖。 许大海不得不感叹，荣成林的文笔，构思，以及对情节的把控能力，是越来越强了。 人通过学习，是有成长性的。 就像妹夫家的木器加工厂中，一些学徒刚开始时，连刨子都不会用，通过学习，最后能成为技艺娴熟的木匠。 荣成林——现在也成为了野生作家。 肉烤好后，众人回到屋内，边喝酒边吃肉，唠着年后趣事儿，轻松自在的很。 “喵～” 大肥猫被几个小丫头抱到了炕上，也混到了一块肉吃。 二婶儿笑道:“小海，你养的这捕鼠大将军够厉害的啊，前天我去你那院儿，亲眼看见它逮住仨老鼠！” 边说着话，她边撸了两下猫。 又说可惜这猫不将小猫，要不肯定得抱走养一只。 . 吃完饭后。 孝文爷，以及要去耍钱，打牌的人离开，其他人继续坐着聊天。 许勇没离开，又掏出“金人参”烟来，散给大家。 许大海接了一根，笑道:“勇子，发大财了啊，都开始抽上金人参了？” 金人参烟，算是相当好的烟了，去年又狠涨了一波价，零售1块7毛钱一盒。 农村地区已经变的极少见这种烟。 许勇早就等着别人问呢，对他来讲，赚钱后不装逼，如同锦衣夜行。 嘴角的笑容瞬间都压不住，不过边给许大海点烟，边嘴上谦虚道: “小打小闹罢了，混口饭吃，就是混口饭吃。” 老爹许厚田接话: “我听你爸说，你在捣腾烟丝？” “嗯呐，我胆儿小，就赚了两万来块钱，不像西乡的老李，那小子胆大，赚到的钱用麻袋装！” “两万！？” 闻言，瞬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诧的看着许勇。 安静了一瞬间后，几人又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有人问卖给谁，有人问做了多长时间等等，显的很是嘈杂。 许大海倒是没吸凉气，两万块钱罢了，还不至于，况且话里有几分水分，不太清楚。 “去年中黄四级的烟叶涨价，以前是8毛8一斤，涨价后是1块零3分钱一斤，以后种烟叶也不错。” 老爹许厚田感慨道。 爷爷精力少，眯着眼睛靠在柜边，现在则是睁开眼睛: “烟叶哪那么好种啊，累死个人！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能成？” 老爹许厚田有些尴尬，他刚才就随口一说。 爷爷继续道: “就算是种出来，也不一定评的上中黄四级，差一级就少不少钱，这里边儿门道多着呢。” “一斤烟丝，能卷多少根烟啊？” “这个……没有准数儿，卷的实一些，能卷400根。卷的浮一些，恐怕能卷600根。” “啊？” “有这么多的啊？怪不得造假烟的都发大财！！” “嗐，造真烟也发大财啊，所以国家管制烟草行业。” 说说笑笑，一直到九点多，众人才纷纷离去。 . 回到家，刷牙洗脚上炕。 大肥猫在炕上，陪着小丫头玩了一会儿，就溜出屋去玩了。 夜猫子，白天睡饱，晚上它不困，溜达着呼朋唤友，四处探索世界。 屋内。 熄灯后，许大海看着窗外洒落清辉的月亮，对王秀秀道: “秀秀，在大连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啊？” “春天没什么事，也不好进山打猎，干脆咱们一家三口，出去玩儿两三个月吧。 去带着小婷子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1991年的各地风土人情，游学一番，长长见识。” 小婷子已经呼呼大睡，没听到两口子的交谈。 夫妻俩聊了半个小时，王秀秀也是同意的，不过又担心人生地不熟，有意外出现。 “放心吧，外贸公司在各个大城市都有分公司，去到一地，就先去分公司看看，没什么事的。” “那行吧，什么时候出发？” “五天后，在家休息几天，也收拾收拾东西。” . 时间飞逝。 在家休息的几天，许大海过的非常惬意。 上午去山林，或者是村里，镇上转转，赶赶大集，和老吴，孙广才，朴秀成，马梁等人唠唠嗑，吃吃饭。 朴秀成带着对象从省城回来，打算在乡里住一段时间。 他还买了头瘦驴，打算养一两个月就宰了吃肉，说什么“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提前邀请许大海一起去吃。 许大海笑着说要出一趟远门，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至于下午——偶尔睡午觉，偶尔去后院捣鼓大棚，或者给古董们装车——大部分运往大连甘井子区的庄园地下室储存。 至于晚上，则是在老爹这边的院子里，摆上桌子，连接好录像机和电视机，放电影。 “快坐好，电影要开始了！” “出人了，看，彩色的呢！” “孙儿，奶奶不识字儿，快，看看电视上是啥？” “烽火佳人？” “行，学没白上！” 星河绚烂，凉风习习，乡亲们拿着蒲团或者小板凳，乌泱泱挤满了大院子，热情高涨，一双双眼睛中有着好奇与期待，凑在一起看电影。 小石头几人被挤在靠中间的位置，并不冷，抻着脖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电影。 多少年以后，孩子们长成大人，再回忆起1991年春天这一幕，大概会感慨的很。 第882章 出游，来到特区 第882章 出游，来到特区 老爹这院。 晚上7点多，许大海在院子里和乡亲们一起看了会儿电影，感受一番氛围后，便裹紧大衣，回到了屋内。 随手关紧屋门。 昏黄灯光下，老妈系着脏兮兮的围裙，在弯腰刷锅。 咔咔咔～ 一些粥渍沾到了锅上，刷不下来，就用铲子铲，声音贼刺耳。 “小海，你二姐之前打来电话，说想接小香去哈尔滨。” 老妈回头瞅了许大海一眼，把泔水舀到桶里: “你二姐现在也算是熬出来了，当了高中老师，一个月拿131块5，以后工资还能涨，日子好过太多了。” “嗯呐，那我送小香过去？” 老爹，爷爷两院，也都安上了电话，许大海觉的不用省这份钱。 而且虽然通货膨胀，钱的实际购买力降低，物价飞涨，但由于科技发展，安装电话的钱数却降低了。 “不用，你忙你的就行，你是做大事的，不耽误你的工夫，你爹和你二叔他们去就行，你爹早就吵着要再去哈尔滨玩儿呢。” 老妈说完，自己摇头笑，说老爹是老小孩儿，岁数大了还贪玩。 老爹年轻的时候也贪玩儿！生产队的懒汉，张嘴闭嘴“懒汉懒汉，国家管饭”。 嗯，那时候干多干少都一样，懒汉很多很多。 “那也行。” 许大海想了想道: “我姐住的那套房子有点小，让我爹他们到了哈尔滨，找找有没有大房子，再买一套大一点的吧。” 一套房子罢了，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二姐来讲，帮助很大。 “娘，你去看会儿电影吧，我去喂猪。” “买放电影的机器，花了不少钱吧？别乱花钱。” “你说录像机吗？不是买的，朋友送的，就是那个沈峰，来过咱家的。” 许大海往泔水桶里舀了两瓢苞米面，随后提起桶去了猪圈。 . 一天晚上放一部电影。 第一天放的《烽火佳人》（大陆叫天若有情）。 第二天晚上是《赌侠》，导演王晶，演员有周星驰，刘德华，张敏，陈法蓉，吴孟达等等。 也是非常经典，好看的电影，村民们大呼精彩，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三天是《赌神》；第四天《英雄本色3》，第五天《英雄本色》，第六天《警察故事续集》等等。 沈峰选的，都是历年票房高，明星大腕云集的电影，那些差的，他都不屑于去搞盗版。 后几天，知道消息的附近屯子的村民，也来了不少，对于看电影，非常积极！院子里越发热闹起来。 他们和本屯的村民，很多都沾亲带故，晚上就睡在许家屯。 “放完一遍后，可以从头再放一遍。” 临离开时，许大海把怎么放电影，教给了堂弟许虎，后者连连点头，用心记着。 隔天。 有车来接许大海一家三口，赶往长春大房身机场，这是一座军民两用机场。 在这个年代，龙嘉国际机场（龙家堡）还没有开建。 而许大海一家三口不是坐民用飞机，而是去搭乘军机，飞往沈阳。 “咱们为什么能坐军机？” 运输机机舱内，王秀秀好奇询问，不时用眼睛瞟向周围，机舱内就他们一家三口。 噪音有点大，乘坐体验不如民用的舒服，但胜在新奇，机会难得。 “外贸公司认识一些军方要员，帮忙联系的。” 至于外贸公司为什么会认识军方人物，是因为外贸公司从苏俄搞回来不少“好东西”。 有些东西，相当先进，值得学习借鉴。 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苏俄动荡，一部分将军或者是研究项目负责人，惶惶不安，变卖所有“资产”准备出国——胆子大的很，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泄密，只要有人敢买，他们就敢卖！ 在沈阳，坐飞机去燕京，之后一路去西安，成都，重庆，广州，深圳特区…… 每到一个城市。 一家三口少则玩五天，多则待一个多星期。 吃美食，拍照片，逛老街和古代遗迹，找当地人闲聊等等。 因为大部分城市都有外贸公司的分公司，在安排的职员陪同下，一家三口玩的很尽兴。 偶尔遇到打群架的，他们也和普通市民一样，只是看客，并不会卷入纷争之中。 深圳，福田区的一家小饭馆内。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还有早到特区一个多月的姚忠，四个人正在吃猪脚饭。 突然。 砰～ 旁边一桌儿，一个穿着灰西装，打领带的瘦削男人，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气愤吼道: “不光给我降薪，公司还想让我去南山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欺人太甚！！” “小点声，你小点声。” 对面的黑西装同伴，歉意的朝周围人笑笑，压低声音道: “外资走的厉害，工作不好找，南山那边是差了些，但又能怎么办呢？ 降薪后，你一个月也有550块钱的薪水吧？冲动辞职，到时候550块也没了，赌债怎么还？” 最后一句话声音极低。 灰西装男人脸色铁青，悔恨，羞辱，恼怒……万般情绪浮上心头，抓起包夺门而出。 黑西装男人付了钱，也追出去。 没猴看了，饭馆内的众人继续吃饭，闲聊。 许大海吃了一口猪脚饭，笑道:“南山区有那么差吧？鸟不拉屎？” 深圳特区，最精华的是福田，罗湖（现在盐田归罗湖管辖）二区，与港城隔河相望。 福田区西边就是南山区。 南山区隔着深圳湾，与港城相望，周末时，深圳湾公园人满为患，很多人看海鸥，看落日等等。 许大海记的在后世，不少南山区的房子，一平米的价格飙升到十几万，甚至二十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原本看不起南山区的很多人，已经高攀不起了。 姚忠之前在魔都浦东，是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总经理，管理着许大海的大笔财富。 他喝了口“很特别”的绿豆汤，道: “确实很差，去年1月刚由南头管理区和蛇口区管理局合并成立，大部分地方都是农村。 要说鸟不拉屎，那肯定不对，农村嘛，鸟很多的，到处都是鸟屎。” “咳咳！” 吃完饭后，几人结账离开。 站在大街上，许大海深吸一口气，举目环顾周围，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与场景掠过。 摒弃对特区未来的期待与预知未来带来的光环效应，实打实的说，九二南巡前的特区，就像是两三个小县城的城关镇拼凑起来的地级市罢了。 第883章 特区行，闲聊，东湖丽院小区 第883章 特区行，闲聊，东湖丽院小区 漫步在深圳特区的街头，许大海边和姚忠聊天，边观察四周。 大街上行人匆匆，穿西装，拿着大哥大的人很多，还有一些黄毛老外。 不过姚忠说，最近大半年，老外已经少很多，搁在以前，数量更多。 “大忠，你很关注深圳特区嘛。” “那当然，好几个特区，就深圳特区最牛！遍地黄金！” 姚忠眼睛放光: “其实我感觉，浦东比不上深圳特区，要不把公司总部搬到特区来算了？” “不用，各有优劣。” 瞬间姚忠有些失望，不过他心中一动，道: “海哥，你也不看好深圳特区未来吗？” 由于苏俄要崩溃，那么大个“榜样”在前边，再加上西方对华政策，越发不友好，不看好华夏的声音，又开始甚嚣尘上。 直观感受之一，就是很多外资撤出大陆。 “不，我很看好特区。” “为啥？” “归根结底华夏不是小国，而是一个人口众多，幅员辽阔的大国！本身的市场就足够大！很多省市，都比国外的中小型国家要大了。” 拐过一个弯儿，看到有冰激凌店，招牌花里胡哨，店员是美女，还放着音乐——有点像台岛那边的槟榔西施店。 深圳特区气温炎热，路上有不少穿短裤，短袖的人。 给小婷子，王秀秀一人买了一个冰激凌，3块钱一个，价钱是真的贵。 在特区关外，很多地方的老百姓，一天也就挣3块钱。 小婷子可开心了，吃一口，蹦蹦跳跳，回头看看，满脸幸福。 王秀秀笑着喊:“别蹦，当心掉地上！到时候可别哭！” 许大海道: “国家要发展经济，哪怕只做国内的部分市场，那深圳特区也会起飞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对了，一些人离开特区，是不是会卖房子，卖工厂？” “嗯呐，像东湖丽苑的房子，就有不少对外出售，价钱低于市场价，也不好卖。” 姚忠早到深圳特区一个多月，对各种市场行情，显然是做好了功课。 “东湖丽苑啊，当初的买家主要是港城和澳门市人吧？” “对，十年前建成，不同楼层，当时售价就是1000-1500港币每平米，折合人民币700～1100块钱一平米，那时候是1981年，大陆人哪买的起嘛。” 姚忠感觉有些热，脱掉外套，拿在手里: “上周我去东湖丽苑溜达着玩儿，4000块一平，大把人抢着卖！ 海哥你要是想买，我感觉还能压压价，压到3500，或者是3000，都没问题。” 一些房主看到苏俄要崩，越发不看好大陆，宁愿低价套现离场。 “走，反正也没啥事儿，打车去东湖丽苑看看。” “好！” 东湖丽苑位于罗湖区，爱国路3001号。 坐出租车往东赶，降下车窗，一路上正好欣赏沿途街景。 等来到小区门口，下车后，一个穿黑色西装，身材瘦小，20来岁的青年立马迎了上来。 他认识姚忠，后者之前来过。 “这人谁啊？”许大海问。 不等姚忠回话，青年便自我介绍，姓张，是中介，手上有好几套东湖丽苑的房子。 至于原房主，不是回港城，就是回澳门市了。 “走吧，进去看看。” 青年很热情，有问必答，一是房子确实难卖，二是佣金不菲。 在1991年年初，深圳特区的普通人，工资也就300-500块钱人民币。 平时吃住在厂里，除了花销，辛辛苦苦攒一年钱可能都买不起一平米！ 更何况，很多工人省吃俭用，要把钱寄回家里。 至于有钱的老板，很多在深圳特区有工厂，在厂里盖有房子，平时住厂里。 他们乐意把钱花在泡妹子，花天酒地上，却不大愿意把钱花在并不缺的房子上。 “这里有17栋房子，六层，房子面积在46到75平米，两居，三居都有。” 许大海几人，先在小区内转了转，十年过去，部分墙皮剥落，几分衰败气浮现。 又进入8栋5层的一间房子转了转，面积75平的三居室，装修很简单，落了一层灰，许大海怀疑自从房主买了这套房子，就没怎么住过。 又去看了看另外几套房子，砍了砍价，几人便离开小区。 “走，去东湖公园转转。” “行啊，天气真热，公园里凉快多了。” 东湖公园在东湖丽苑东边，距离不远，这里本名“水库公园”，是为了解决港城用水问题，而建的大水库。 堤岸上有亭子，长廊，绿树，花卉。 四个人漫步石板路上，吹着迎面的微风，相当惬意，舒服。 突然。 远处一声大喊——“大鱼！是一条大鱼！！” 原来是一群钓鱼佬。 许大海来了兴致，也走近去看，等拉扯一番，把鱼钓上来，细密的鱼鳞反射阳光，宛如绝世鱼鳞宝甲。 原来是一条将近三十斤重的翘嘴，也就是翘嘴红鲌。 把钓鱼佬高兴坏了！ 恨不得绑在摩托车后边，在深圳特区里走街串巷骑一天！好好显摆显摆！ “个头真大啊！” “确实，水库里边儿还有这么大的翘嘴？头一回知道。” 看了一会儿后，几人便离开。 姚忠又问起东湖丽苑小区房子的事，许大海笑道: “买吧，钱放在银行也是贬值，先准备3000万出来，一部分买房，不限于东湖丽苑，另一部分买工厂。 狠狠地压压价，一些人想离开，那就让他们离开好了，正好让咱们捡个漏。” 明年，也就是1992年，邓公南巡。 之后无数有钱人，打工人持续涌入特区，投资者信心倍增，特区的房子也好，工厂也罢，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现在正是低价的时候！！ “辛苦大忠你了，东湖丽苑的房子，送你一套，自己挑，就当是福利了。” “好好好！” 姚忠非常开心，高兴的要手舞足蹈。 要想让人踏踏实实干活儿，福利待遇自然不能少，当然，不能只施恩，必要的制衡手段也要有。 许大海还要联系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财务宋征，和另外两个副总，不然姚忠没办法把三千万转出来。 当然，给宋征和另外两个副总的福利，也要有，要不心里不平衡，可能心生怨愤，懈怠工作。 咔嚓～ 一家三口站在大坝上，湖水，绿树，凉亭……明年这里还会多出四个大字“深圳水库”。 姚忠弯腰，给一家三口拍照。 第884章 沈遇春的野心 第884章 沈遇春的野心 在东湖公园玩了一圈儿，爬了爬山，王秀秀母女俩都有些累。 与姚忠一起离开公园后，许大海便让他去忙。 “晚上去哪吃饭？” 王秀秀笑着问，不算沈阳和燕京，毕竟只是路过，深圳特区是一路游玩的第五个城市。 从寒冷的北方，一路来到温暖的南方。 距离从家里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母女俩都有些疲惫。 “本来还想约外贸公司在深圳特区的负责人见面，吃饭，不过这事儿不用急。” 许大海看看老婆，又看看闺女小婷子，顺便摸摸后者的头: “晚上咱们去吃粤菜，尝尝烧鹅，之后就回酒店睡觉，明天也在酒店休息一天，后天再四处逛逛，拍拍照啥的。” “行啊！” 王秀秀的一双漂亮美目瞬间弯成月牙，她感觉这一趟，长了不少见识，整个人也越发的明媚，自信起来。 “爸，妈，我还想吃冰激凌！” “那行，再去买。” 许大海笑道。 王秀秀说晚了，到嘴边的劝阻就变成了:“只能再吃一个啊！当心闹肚子！” . 休息一天一晚后，一家三口精力充沛。 后天中午。 外贸公司在深圳特区的负责人——沈遇春，约许大海在着名的国贸大厦旋转餐厅吃饭。 等许大海一家三口打车来到附近，这里车太多，提前下车后，远远的就发现了一身灰白色西装的沈遇春。 看样子已经在楼下等待了不短的时间。 站在他旁边一同等待的，是他的两个副手，服装厂厂长殷国先，鞋厂厂长周铁。 王秀秀小声嘀咕: “环太平洋投资公司，名头挺大，但是和外贸公司真的没法比啊。 那一天在小饭馆吃猪脚饭，今天来国贸大厦旋转餐厅。” 许大海笑道: “不一样的，外贸公司家大业大，但股份并不完全属于我自己，权力也大都在黄威手上，现在就是现金奶牛。 环太平洋公司虽然小，但如臂使指，指挥做事更得心应手，现在股份完全属于我，以后赚到的钱，很可能比外贸公司多的多。” 王秀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只有小婷子，懵懂无知，仰着头，一个劲儿的赞叹道——妈耶！好高的楼啊！ 走近之后，他便停止和老婆交谈，笑着和沈，殷，周三人握手，寒暄，乘电梯上楼。 深圳国贸大厦——竣工于1985年，当年的全国第一高楼，高160米，一共53层，创造了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 名气极大！ 这里是深圳特区的地标，也算是名流汇聚之地。 旋转餐厅在第49层，宣传中经常说是“顶层”，但实际并不完全算顶层。 周围有玻璃，每一个小时旋转一周，边吃饭，边欣赏特区以及一部分港城的景色风貌。 吃的就是一个范儿！ 等到明年，邓公会来到旋转餐厅，并发表重要讲话，到时候旋转餐厅的名气会更上一层楼！！ 更多的商人，考察团干部，富裕市民会慕名来这里打卡，拍照，回去后把照片洗出来，往相框子里一摆，就可以装逼了。 六个人坐在圆桌旁。 随着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边吃边聊边看景色。 “最近深圳特区的经济怎么样？”许大海夹了一块鱼肉吃着。 清蒸东星斑——这一盘要价160块钱。 沈遇春三十来岁，心思敏捷，大专毕业，是公司少有的高学历人才。 他和许大海见过几面，对后者印象很深。 公司三个老板——沈峰的好色贪婪，嚣张骄狂也好，还是黄威的自律严肃，威福独断也罢。 脾气秉性被他摸清了，就好对症下药。 而许大海不一样，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他只觉的许大海眼光独到，颇为务实，最好在他面前不要耍小心思。 所以他斟酌一番，组织语言道: “整体持续变好，但变好的速度减慢了，甚至一部分厂子，因为各种原因，亏损严重，面临倒闭。 比如一些外资厂子，急于撤资，打对折往外卖，亏到姥姥家了。” 许大海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干炒牛河，进口牛肉味道不错，这一份20块钱。 “咱们公司的业务呢？” “很好！” 沈遇春露出骄傲的神色，上一个深圳特区分公司负责人能力不行，被撤了，他上任后，业绩蒸蒸日上，不仅为公司赚取了大量的钱财，还提拔了不少优秀人才。 比如他旁边的服装厂厂长殷国先，原来被埋没，打压，被他提拔后，招工，扩产，深圳特区服装厂的业绩，直追东莞那边的服装厂。 “工人们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生产出来的产品，走铁路运到港口，再装船运走。” 沈遇春笑道: “咱们自己的厂子生产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够卖，大部分都是买别人工厂的产品。” 说到底，公司主业是贸易——倒买倒卖。 自助生产的货物，只占总额的少部分。 殷国先小声道: “老板，其实……特区里大部分工厂都是两班倒，就咱们工厂三班倒，工人工资还不低。 支出相对的就多了不少，要不，咱们也两班倒？” 若是两班倒，工人需要干12个小时，一般白班早上六点到晚上六点，黑班相反，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 “不需要！那点儿工资不需要节省。” 许大海断然否决，三班倒以及其他提高员工福利待遇的政策，是他要求的，黄威并不反对。 毕竟很多“大事”上，许大海一直支持黄威，在一些“小事”上，后者也不会驳许大海的面子。 “两班倒，对员工的身心损害太大了。 高层是将军，那员工就是士兵，苛待士兵的将军，能打胜仗吗？只会吃败仗！ 技术娴熟，踏实肯干，又心向公司的员工，就是精兵！公司很需要精兵，越多越好！” 许大海目光扫过沈，殷，周三人。 沈遇春若有所思。 殷国先不以为然，但装作恍然大悟。 只有周铁，是真的一脸崇拜的看着许大海，他是打心眼里认可后者的话，以马仔自居。 第885章 明华轮 第885章 明华轮 旋转餐厅内。 许大海把沈，殷，周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 殷国先的表现，他也能理解，盖因为——大部分厂子，都很烂！ 别说两班倒了，克扣工资的都很多，照样能赚到钱，比烂就完了！ 但许大海同样明白，市场远没有饱和，所以很多烂厂子还能存活着。 等九二年以后，下海大潮到来，各种厂子如雨后春笋，竞争越发激烈，最先倒下的，绝大部分都是烂厂子。 即便没倒闭的烂厂子，大多也苟延残喘，想做大做强？难度系数远远大于好一些的厂子。 一顿饭花了850块钱。 用餐结束。 沈遇春小心问许大海，要不要去公司或者是厂房看看，后者想了想，还是算了。 几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与他们分别时，鞋厂厂长周铁，说厂里的工作已经安排好，自告奋勇的要充当向导，带许大海一家转转。 这自然是好的！ 许大海欣然应允。 沈遇春深深看了周铁一眼，笑着说开他的车，后者也没客气，接过钥匙，很快载着许大海一家三口离开。 “爸，这车真好！” 穿着裙子的小婷子坐在后座上，好奇四处看，还伸手摸摸。 真皮座椅，胡桃木装饰，座椅电动调节等等。 这是一辆黑色奔驰560SEL，生产于1988年，属于公司的车，算上关税，花费150万人民币以上。 开车的周铁笑着介绍一番，最后道:“还有车载电话呢！平时沈总宝贝的不得了，我也就开过一回，比我那辆桑塔纳好太多了。” 豪车是身份地位与财富的象征。 有了这辆车，沈遇春去谈合作要顺利的多。 要是开辆破车，有可能保安那一关都过不了。 一路说笑。 众人先去了蛇口工业区，这里原本由招商局管理，算是改革的试验田。 之后去了大小梅沙海滩——脱掉鞋，在沙滩上走一走，喝喝冷饮，吹吹海风，相当不错。 夕阳红光洒落，海水灿灿发光。 极目远眺，能大致看到笼罩在淡雾中的港城山峰——那是港城新界。 再细致一些，那些山应该属于新界的北区或者大埔区。 “哈哈～哈哈～” 小婷子像是一个小傻子，欢快的在沙滩上跑，王秀秀戴着宽边遮阳帽，抿嘴笑着，在后边跟着。 许大海和周铁落在后边，愉快的交谈。 一个话题结束，面容黝黑的周铁收敛笑容，微微沉吟，突然严肃道: “老板，有件事儿我觉的应该向您汇报一下。” “嗯？说。” “我觉的，沈总似乎是想离开公司单干！” 许大海瞬间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 既然开了头，周铁也不再藏着掖着，吧啦吧啦……把沈遇春拉拢他，笑着问他要是离开公司，周铁会不会跟随，愿意给他副总位子等等。 “据我所知，不光是我，一些中层干部也被问过类似的话。” 许大海心中叹一口气。 大势到来，很多有本事，有野心的人，都不甘心久居人下。 沈遇春原来在别的外贸公司，本来就是跳槽过来的。 现在觉的翅膀硬了，工资以及公司分的那点股份留不住他，他想自己当大老板，也非常正常。 许大海，沈峰，黄威三人控制的外贸公司，已经算非常好的了，很多同期创立的公司，早就散架——人才都跑光了。 “周铁，你的话非常重要！” 许大海道: “人各有志，好聚好散，他要离开我不管，但公司的骨干，不能让他全带走！这事儿我要和黄威好好谈谈。” 周铁连连点头。 晚上。 几人又回到蛇口，来到“海上世界”前方，一艘停泊在港口的豪华游轮——明华轮号。 “哇！好漂亮的大船！” 小婷子惊呼，之前来时，这艘船没有开灯，现在天色昏暗下，灯光大开的游轮，美轮美奂。 一种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感觉，扑面而来。 “咱们要在这里吃饭？”王秀秀好奇道。 “对啊，吃喝玩乐的地方，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看到“海上世界”那几个大字了没？是1984年邓公写的。” “等一下，先拍照片。” “好吧。” 拍完照片后，几人进入其中，周铁来过这里数次，对整艘游轮有一定的了解。 “这艘游轮，原来叫安塞维拉号，是1962年由法国建造。 后来被中国远洋运输集团买了，用来跑远洋客运和货运，又在1983年卖给了招商局集团，废物利用，拖到蛇口搞成娱乐场所。” “废物利用？” 听到这个词，许大海想笑。 但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这艘总吨位吨，长168米，高9层的大船，布置的更豪华，更璀璨。 成了特区有名的销金窟，赚的钱可能远远多于跑运输。 几人订了房间和餐饮，坐在上层甲板的圆桌旁，边吃吃喝喝，边欣赏璀璨的夜景。 “特区的黑涩会多不多？” 许大海夹了一筷子鹅肉，笑着问。 除了随意闲聊的因素外，治安状况，确实也是他关心的。 游轮上有中餐，也有西餐，几人要的中餐——主要是粤菜和各种海鲜。 四个人，饭菜总花费320块钱。 而住宿，开了两个房间，一共800块——这里本地居民更少了，大多数客人都说着中英混杂的语言。 “不多，有组织的极少。” 周铁想了想道: “不过并不算安全，特区上百万人口，本地人可能也就十来万？ 外地人非常多，有一些是在家乡犯了事儿，或者是惹了仇家，跑出来避祸，孤狼似的。 打架斗殴，好勇斗狠，一言不合就动刀子的事儿挺多的。” 晚风徐徐。 边欣赏蛇口港的夜景，边和朋友聊天，吃饭。 并且露天酒吧内，还有音乐声飘漾而来，惬意舒服的很。 游轮除了观景，餐饮，住宿等服务外，还有迪斯科舞厅，电影院，棋牌室，健身房，游轮博物馆，以及可以举办会议，舞会，婚宴的多功能宴会厅等等。 今天恰好有人举办婚宴——女方马来华人，男方湘省人。 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举办婚宴，好吧，这不重要。 有人散发喜糖，许大海几人也接了一些，沾沾喜气。 第886章 借钱，乡下 第886章 借钱，乡下 深圳特区，蛇口港附近。 晚上九点多。 回到游轮房间后，许大海利用桌上电话，经过转接，联系上远在大连的黄威。 聊了聊沈遇春很可能要离职的事儿。 “我会试探他一番，要是确认他要离职，不会让他带走大部分干部的。”黄威的声音中，有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许大海想劝一劝，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对这事儿看的开，不过黄威的恼怒，也能理解。 挂掉电话后，许大海想了想，已经三四天没给家里报平安，便给老爹老妈打了一个。 许家屯儿。 老爹这院儿。 窗外月光明亮，野草生长，有蟋蟀躲在草丛中，窸窸窣窣的振翅，充满了晚春夜晚的静谧与祥和。 妹妹小花边玩猫，边看动画片——《冬天里的小田鼠》，讲述田鼠在冬天互相帮助，一起储存粮食的故事。 铃铃铃—— 猛然响起的电话声，把眯眼打呼噜的肥猫吵醒，起身伸个懒腰。 “娘，有电话！” “我刷锅呢，你就接呗。”老妈抬头道，她在堂屋刷锅，有锅铲碰撞声传来。 “我不接，我不知道说啥。” “这孩子！” 老妈在围裙上擦着手，连快步进屋，其实她也犯怵，总感觉隔着电话说话，声音怪怪的，又看不到人，不知道对面是谁，非常不适应。 “你爹吃完饭，把嘴一抹，筷子一扔就出去玩儿了，也不知道跑哪去。” 赶鸭子上架，老妈最后还是接起电话，略显紧张，大声道: “喂！找谁啊！” “娘，是我，小四。” “哦哦。” 老妈瞬间不紧张了，因为对面是自己的儿子，不过她紧接着又担忧道: “你们现在在哪呢？找到住的地方了不？外边乱的很，晚上尽量别出门……” 吧啦吧啦，直接说了一大串儿，许大海都没有回话的机会，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等老妈说完话，许大海才一一回复，没有丝毫不耐烦，很有耐心。 钱固然重要，但亲情同样重要。 而对于许大海来讲，他根本不缺钱，所以在他眼里，亲情胜过了金钱。 爸妈年老体衰，也许再过几年就会离世，到时候就算是花十个亿，乃至一百个亿，买与他们说句话的机会，都买不回来。 深圳特区。 游轮豪华客房内。 许大海抛掉心中杂念，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笑着道: “我们现在在深圳特区，就是经常出现在电视，报纸上的那个地方……” “嗯呐，嗯呐，反正多注意安全。”老妈边听边点头，嘴角含笑，嘱咐道: “出门在外，遇事多忍让，别和人斗气，退一步不叫输，斗赢了气也不叫赢……” “我明白，来，小婷子，和你奶奶说句话。” “奶奶！” “哎～吃饭了吗？” “喵喵～” 大肥橘耳朵挺尖，听到了听筒里小婷子的声音，立马逃脱小花的“魔掌”，跳下炕，又跳上柜台，凑到电话旁边。 它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小婷子了。 它只是一只大肥猫，理解不了人言，并不明白小主人为什么消失这么长时间——也许和屯中部分猫狗似的，一次分别，可能就再也见不到。 此时听到声音，极为激动，大脑袋拱来拱去。 “哎呀，大懒猫！你也来凑热闹！”老妈用粗糙苍老的手，撸撸猫头。 聊了聊家常。 最后老妈提起一件事，说前天去许大海那院儿打扫卫生，听到屋内电话响，便接了。 是一个姓王，男的，来自大连的朋友找许大海，没说什么事。 “老王？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许大海又给老王打过去，他记性很好，记住了老王的电话。 原来老王是要借钱，想买傅抱石的《龙盘虎踞》，借300万。 “总价多少？” “600万，我手里有300万。”老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解释道: “最近又有其他实力雄厚的买家出现，我害怕这幅画让别人买走，等明年夏天，北京街旧城改造项目做完，钱就能还你。” “没事儿，不着急，我安排人给你转款。” “好，等哪天你回大连，我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 许大海挂断电话，又给姚忠打过去。 王秀秀和小婷子都洗完了澡，拿着简约的博朗吹风机，正在给姑娘吹头发，她扭头笑道: “白天玩儿，大晚上的倒是忙起来了，电话一通接一通。” “咳咳，知足常乐，我打几个电话就把事儿办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德性吧！” . 休息一晚后，隔天一家三口，继续逛特区，周铁是厂长，许大海让他去忙，当一天司机就可以了。 周铁有些不愿离开，毕竟工作再好，老板也看不到，还不如跟在老板身边鞍前马后，能让老板记忆深刻。 不过他没办法违背许大海的话，最后还是推荐了一个人，厂里的技术员“冯伟”来开车。 冯伟一开始很拘谨。 不过开了两天车，发现许大海是个很随和，并不会动不动摆老板架子训斥下属的人，他便放松不少，心里还感慨道: “不愧是大老板，不像厂里一些人，手里捏着丁大点儿的权力，就吆五喝六，各种为难人，尾巴恨不得翘上天。” “小伟！” “啊，怎么了老板？” “往北开，去宝安县转转。” “好的！” 在1991年很多景点还没建成。 比如1994年建成的世界之窗，而地王大厦要1996年，市民中心和欢乐谷要等到1998年。 不过也有一些后世不存在的景观，比如大片的民房，水渠，农田，果树，菜园等等。 嗤—— 车最后停在一处果园旁边，一棵棵树上挂着大量绿色的果子，春风吹过，无数叶子摇晃。 “这是什么？” 下车后，小婷子好奇的问，王秀秀也看过来。 “荔枝树，看样子是妃子笑品种的，要5月下旬才会陆续成熟。” 许大海上一世是见过荔枝树的，成熟时硕果累累，非常漂亮。 而王秀秀母女俩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头戴草帽，卷着裤腿，赤脚和小腿上还沾着不少泥巴的果农，从北边现身。 探头观望一番，还是踩着路边草地，笑着走过来。 第887章 野猪肉，闲聊 第887章 野猪肉，闲聊 临近中午，阳光灿烂。 “嘻嘻，哈哈！” “哇！条鱼好大条喔！” 稻田旁的小河沟内，有孩子们在摸鱼，阵阵欢笑声传来。 身处特区农村，村里就有作坊式的加工厂，偶尔还去市区转转，老汉的见识要比内地村民多的多。 看到那辆锃亮的奔驰，就知道是大老板，只是他以为许大海是华人，后者笑着解释说不是。 递上一根烟，用请教的口吻询问，老汉便热情的和他交谈起来——虽然口音听不大懂。 他的粤语和东莞粤语很像，和广州粤语，差别就有一些大。 用老汉自己的话说，他们这的粤语口音不好听，广州人说的粤语好听——不知道是不是有省府大城市的光环效应。 连蒙带猜，加上有司机冯伟帮着解释，彼此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 . “刚才打到野猪了？请我们去吃野猪肉！？好啊！” 许大海直接答应老汉的邀请。 老汉愣了一下，他刚才就随口一问，客套般的邀请。 不过听到许大海答应，他更加高兴——大老板能来自家吃饭，他感觉很有面子。 在他朴素的想法中，能和“成功人士”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更何况别人还态度很好的给自己递烟。 村子就在前边左拐。 让司机开车在后边跟着，许大海一家三口跟着老汉步行，边走路，边欣赏沿途风景。 稻田连成片。 现在是九一年四月末，并不是欣赏稻子的最佳时期，听老汉讲，等到六月底，大片金灿灿的稻田才漂亮呢！ 远处还有各种果树。 因为直接供应特区，所以宝安县的村民，生活条件很好。 一部分有头脑的，更是开上了小轿车。 等来到老汉家，奔驰车停在院子里，许大海从后座的礼品中找了找，拿出来了两盒高档糕点和一盒茶叶。 “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好礼物。” 得知是给自己的，老汉连连拒绝，他老婆的口音更重，也急切的推拒。 五个孩子有大有小，最大的帮着磨刀，最小的则是站在屋内，探头出来悄悄观察。 “我是东北人，长白山那边，闲着没事儿也进山打猎，经常能打着野猪！” 许大海笑道: “我这回过来，就想尝尝深圳的野猪，和东北的野猪有啥区别。” 见推辞不过，老汉老婆最终还是接下了礼物，很是开心。 这种高档糕点和茶叶，她进城时见过，但舍不得买。 杀猪，炖肉，缕缕香气飘出来——就在院子的树荫下，放好桌子，泡好茶水，众人边喝水边闲聊。 许大海询问村民们的生活状态——种什么果树和作物，怎么经管，有啥害虫，一年几季等等。 王秀秀拿着相机，看到新奇的景，就“咔嚓”一张照片——比如荔枝树，院角的花卉等等。 而小婷子，则是和几个孩子在跳房子（当地叫跳格仔）。 跳法和东北大同小异，这让小婷子大呼新奇，相隔数千里，竟然玩着相似的游戏。 深圳特区的小孩，也弹玻璃球（弹波子），折纸套（东西南北），跳皮筋，陀螺（抽地牛），老鹰捉小鸡等等。 至于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就更是全世界都普遍的。 饭做好后。 众人边吃边聊，许大海夹了一筷子野猪肉，尝着没太大区别，少许差异，也是放的调料的多少，种类不同造成的。 “味道很好！又嫩又香！” 许大海边大口咀嚼，边竖大拇指。 老汉一家，还有几个一起打野猪的村民，彼此相视一眼，瞬间都笑起来。 村庄所在的位置，大约在后世龙华汽车站附近，附近的农田，村庄会变成工厂和楼房，也会有一部分躺平青年。 在1991年，还没成立龙华区，大片的土地都属于宝安县管辖。 饭吃到一半。 右边的年轻村民突然道: “咱们的特区，为什么叫深圳，不叫宝安啊？宝安这名多好听！” 众人看向许大海，后者也不太清楚。 圳（zun）:田间的水沟或者灌溉水渠。 深圳:一条很深的灌溉水渠，指的深圳河。 许大海一瞬间想到的，是燕京有个区——门头沟区。 两个地名有异曲同工之妙。 吃完饭后，老汉说有事，先出去了一趟。 等他回来后，许大海便和他一起，又去田间地头走走，中途还脱鞋下水，摸了几条鱼。 扔到岸上，鱼儿乱蹦，抛洒的水珠在阳光下如同一颗颗珍珠。 许大海和老汉一起哈哈大笑。 这时。 老汉掏出一盒没开封的红双喜，拆开后，递给许大海一根。 后者心中一动，接过烟，笑道: “红双喜啊，历史悠久，粤省的经典牌子了。” “你们东北没有红双喜吗？” “有，不过运到东北，价钱涨了很多，大家更多的抽本地牌子的烟。 当然，更多的还是自己种烟叶，切烟丝，自己卷，像我爹，我爷都是如此。” 老汉跟着笑，两人边吞云吐雾边闲聊，突然，他话锋一转问: “您是大老板，见识比我们多，像我们村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拆迁吗？” 说完话，他便直勾勾的看着许大海，显然极为在意后者回答。 原来就是这事儿啊。 许大海心中一松，想了想后，认真道:“据我估计，九成九会拆迁！” “俺信你！” 老汉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瞬间露出一口大黄牙。 龙华汽车站是哪一年建成的呢？许大海记不太清，不是2003年，就是2004年。 但在建成之前，周围地区就一直在发展，包括建更多更大的工厂，更漂亮的民房，更宽敞的道路等等。 许大海的话也表明，他认为特区不仅不会萎缩，反而会持续扩张，越来越好的。 老汉不清楚他的信心来自哪里，但他看得出来，许大海说的是真心话，这就足够了。 大老板的信息渠道，肯定更广吧。 回到村子，又坐了一会儿，许大海几人便乘车离开。 隔天上午，启程去东莞。 两地相隔很近，等走出车站，只见一群人高高的举着牌子——欢迎许总莅临虎门！ 非常醒目。 许大海一眼就看到了，现在东莞这边的负责人——霍云帆，一个戴着眼镜，脸颊消瘦，偏严肃的中年人。 “许总！” 握手，上车。 “最近东莞这边的业务怎么样？” 第888章 肠粉，下基层，工厂食堂 第888章 肠粉，下基层，工厂食堂 一行十几辆车的车队缓缓出发。 最中间的白色宝马735i上，霍云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微微歪着身子，和后座上的许大海说着话。 看似闲聊。 其实是汇报工作。 霍云帆相当严肃，认真。 “嗯……可以说相当好！ 服装，鞋袜，丝袜，围巾，毯子，罐头，方便面，白酒，糖类。 以及玩具，塑料瓶，暖水壶，打火机，手电筒，牙膏牙刷，杯子等等，都非常好卖。 尤其是为苏俄专门设计的杯子，被苏俄老百姓疯抢，出厂价钱已经翻了五倍了。” 原来的东莞业务负责人，因为工作突出，被派去了苏俄，准确的说，应该是后世的乌克兰基辅。 而霍云帆也是公司的老员工——先后在大连，青岛，以及日本东京任过职，现在是东莞分公司总经理。 这小子看似很正派。 但其实他很好色——好吧，公司里的高管，不好色的是极少数。 只是大部分高管，没霍云帆那么会花言巧语，他不花钱，都有女人愿意跟着他。 在日本时他就喜欢泡妞，为此还闹出一些风波。 现在被派来东莞，瞬间如鱼得水，不过他确实聪明，能力也突出，做事认真，能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所以黄威对他委以重任。 许大海自然也不会反对。 他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微微点头。 苏俄作为世界两极之一，霸主级的国家，轻工业却非常差，他们国家没有有识之士发现问题吗？ 有！ 而且很多！ 但……因为种种原因，结果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无数倒爷（不仅华夏人，更多的是苏俄自己人，另外还有印度人，土耳其人，以及欧洲人等等）像是鬣狗一样，蜂拥进去。 看似闹的欢，其实啃下来的，只是几块肉。 大吃大喝的，是之后的俄罗斯寡头——据许大海所知，他们公司已经和前世的七大寡头中的好几个进行接触，有的已经产生合作。 比如说过“名言”——只要钱够多，选只猴子当总统都行！ 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 在1991年，他刚离开学术圈，不再当专家和教授，而是成立卖车公司LogoVAZ，才一年多——专门销售拉达车。 总资产折合人民币，也就几百万吧。 野心埋在心底，现在远远不是“寡头”。 所以黄威掌舵的外贸公司找上他，要买车运回国内时，他姿态放的很低，对合作非常感兴趣——古井外贸公司，对他来讲算是强大的合作伙伴之一。 “老板，老板？” “啊，我想事情有些出神了。”许大海抛掉脑海中的纷杂念头，看向窗外，问道: “现在公司在东莞，有多少家工厂了？” “42家，大的12家，中等规模的算是30家。” 霍云帆很是自豪，这些工厂加起来，有数以万计的工人，都在创造利润。 老婆王秀秀和小婷子坐在许大海左边，前者听闻此言，瞬间惊讶的很。 这可比深圳特区的工厂，数量多多了。 “每家工厂，都有自己的厂长，对你负责？” “对的。” 许大海眉头微皱，当然还是肯定了几句，只是心里决定，还是要和黄威提一下——该精简管理机构了，这么多厂长，互不统属，而霍云帆还有不少其他事要做，大概率是管不过来的。 权力出现断层。 等到以后，有些厂子可能要被厂长“搬空”。 一家三口下榻位于莞城的“华侨大酒店”。 1984年开业，首批涉外酒店，一晚上120元，算是东莞最好的酒店之一。 好好休息一晚。 隔天一早。 许大海一家三口，下楼后往西走，来到不远处的街道，站在一家小饭馆前面。 “化州肠粉？” 许大海看着白底红字的招牌。 清晨时分，空气微凉，已经有三三两两的食客进出，肠粉很薄，有淡淡香气飘出。 “肠粉？是肠子做的？”小婷子好奇发问。 “不是，走，进去点餐。” 几人进去后，要了三份鸡蛋肠粉，一份碎肉肠粉——肠粉是用肠粉液，蒸熟后做成的。 鸡蛋肠粉就是添加了鸡蛋。 边吃边聊。 有清风从门口吹来，带着几缕墙角的花香味。 “咱们在东莞待几天？” 王秀秀笑着问，她脸庞白皙，身段丰韵，淡蓝色裙子加身，独属于雍容少妇的曼妙与优雅扑面而来。 连店里的胖老板娘都在偷看她，笑着说她像明星。 “三四天吧。” 许大海把最后一块卷起来的肠粉吃掉，想了想道: “待会儿会有车来接咱们，我去公司，见见东莞分公司的中高层，开开会，以及去下面的工厂转转。 其实挺无聊的。 你们娘俩就不用去了，安排几个保安，跟着你们去逛逛街吧，带着相机，拍拍照。” “嗯呐。” 吃完饭后，步行回公司，路上有不少大榕树，枝干上垂落不少气根。 有的叶子大，有的叶子小。 似乎不是一个品种。 小婷子看的新奇，时而凑近了看，还摸摸树干，呀然道: “这棵树好奇怪啊！大树干不是圆的，好像是好几棵树，粘在了一起。” “哈哈，这棵可能是百年老榕树了，来，站在前面，给你拍张照。” 咔嚓～ 南方的花草树木和北方差别很大，老家常见的树种中，只有柳树这里也有，但是是垂柳，与老家也有差别。 回到酒店，很快有几辆车来接。 . 许大海一天时间，开了两场会，去了九家工厂，还见了大量的工厂中低管理层以及普通员工。 饶是他身强体壮，精力充沛，一天下来也疲惫的很。 中午时，是在位于厚街镇的一家袜子工厂的食堂吃的。 苏俄冬季漫长，天气严寒，对厚袜子的需求量很大，工厂生产的袜子分为三个等级。 第一等的袜子不仅厚实，穿上舒服，还印了一些苏俄文化图案，广受好评。 利润也非常大！ 许大海坐在长桌旁边，看着餐盘里的饭菜——米饭，两种蔬菜，鸡蛋，炖肉，汤。 周围几桌，坐了不少高中层干部，更远一些的很多女工，边低头吃饭，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向这边。 许大海问:“工人们平时吃饭，一餐要花多少钱？” 袜子厂的厂长是个秃顶汉子，嗫喏半天，一脑门汗。 还是身材消瘦，兼管食堂的副厂长明白，抢答道: “早饭8分，午饭1毛5，晚饭1毛2，用厂里发的饭票购买，有时候会做特殊菜，价钱会贵一些，需要的工人自己另外买。” 所谓特殊菜，就是改善生活的硬菜——炖肉，蒸虾，烧鹅之类的。 第889章 来到海南，捡贝壳 第889章 来到海南，捡贝壳 东莞，厚街镇。 袜子厂食堂。 坐在许大海左边的霍云帆也微微点头。 他也是第一次在下边工厂食堂吃饭，心里微微计算——工厂普工，大部分月薪200块钱，一个月上班22-26天，吃饭花费7块7毛到9块1毛。 也就是一天多的工资。 “平时都是这个标准？”许大海指了指餐盘。 副厂长和厂长对视一眼，一脸尴尬，支支吾吾。 还是东莞分公司总经理，东莞这边的扛把子霍云帆接过话头，笑道: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工厂食堂是微利经营，不是亏本经营的。 今天特殊，是知道许总您要在这儿吃饭，我特意提前吩咐他们，把饭做好一些。” 许大海点点头。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也不会过分苛责下属。 普工们并不知道许大海是谁，可能也不在乎，毕竟打个工，挣点钱罢了，并不在意谁是老板。 倒是今天中午的好饭好菜，让普工们得了实惠，大家很开心。 “老板，其实咱们工厂的待遇，算是非常棒的，不仅吃，住比别的厂好，工时短，开工资也爽快，加班也给加班费。 所以咱们厂的离职率是最低的，好多人想进来打工，但是咱们根本不缺员工。” 副厂长吞咽口口水，普通员工不清楚许大海的身份，但他是非常清楚的，高山仰止，很是紧张。 他继续道: “不像有的烂厂，常年招人，离职率非常高！离职能怨员工吗？当然不能，哪哪都不行，不提桶跑路才有鬼了呢！” 许大海点点头，笑道: “你说的对，没记错的话，你的全名是王晓鹏，王厂长是株洲人，对吧？” “对！对！！您竟然知道我老家。” 王副厂长很激动。 厂长瞪了他一眼，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该表现就表现！普通员工为了组长，线长等位置竞争。 到了副厂长的位子上，同样想更进一步，有更高的位置可以争夺。 “当然知道，老工业基地嘛，王厂长，好好干吧！我和霍总都会看在眼里的。” 一周后，袜子厂厂长被调走，王副厂长就成了王厂长——当然，这是后话。 吃饭时。 许大海注意到右边的几个女工，很是大胆，一直看他，便笑着喊她们过来。 闲聊了几句。 主要是问工作，生活状况，工资有没有被克扣，有没有什么困难等等。 以示关怀。 大部分女工都很腼腆，胆怯，拘谨到手足无措，不过也有一个比较大胆，应对相对从容。 “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杨芳，今年17岁。” 女工好奇看着许大海，她圆脸，个子一米五多，穿着灰色工服，脸上还有几颗痘痘和痘痕。 普普通通的，但眼神很明亮。 “倒是和我妹妹同名，好了，回去吃饭吧。”许大海笑道。 几个女工回去后。 许大海继续边吃饭，边和众人闲聊。 副厂长王晓鹏倒是多看了那个女工几眼，等一个星期后，他升为厂长，又想起那个女工，便把她提拔为了组长——管着几个女工。 这同样是后话。 . 等宝马车把许大海送回酒店，就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晚上的饭菜，要豪华丰盛的多，他也喝了一些酒。 “喝了多少酒啊？快洗把脸吧。” 王秀秀正坐在床上看电视，连穿上拖鞋下床，搀扶许大海。 而闺女小婷子，盖着被子躺在右边，已经睡着。 “没喝多少，那帮家伙太热情了，挨个敬酒。” 许大海突然感觉王秀秀真漂亮，身材高挑，皮肤也白，少妇雍容的气质更是魅惑。 他伸手抱起她，往套房的另一间卧室走去。 “别闹。” 王秀秀担心的看了床上的闺女一眼，手拍打许大海的后背，并没用力，更像是欲拒还迎。 . 隔天一早。 小婷子醒来后，发现床上就自己，迷迷糊糊来到另一间卧室，发现爸妈还在睡觉。 地上扔着一些衣服，很是散乱。 “爸！妈！醒醒，太阳都晒屁股蛋子了！” “嗯呢，这就起。”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一家三口尽情的游览东莞的景点——历史遗址虎门炮台；清代园林“可园”；东江沿岸的多个街镇，古老渡口，以及人与自然构成的水乡风光。 一天下午，还去了麻涌镇下边的一个村子，这里有“蕉基鱼塘”——成片的香蕉田，如同树林，水沟里养鱼，香蕉与鱼共生。 晚霞绚烂。 夕阳的光芒斜斜洒落，穿过香蕉林，把人的脸庞映红。 微风吹过，香蕉叶子彼此碰撞，发出阵阵沙沙声。 许大海卷着裤腿，开心的和几个村民一起抓鱼，鱼还挺肥，疯狂甩尾巴，水珠飞溅。 人们哈哈大笑。 晚上就住在了村子里，不仅有鱼，还有农家自己散养的笨鸡，笨鸭子等等，满满的烟火气息。 天气炎热，蟋蟀振翅。 吃完饭后，坐在院子里纳凉，感受时间一点点流逝，过着慢节奏的生活。 “妈，天上的星星好亮啊。” 小婷子腻在王秀秀怀里，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玉带一般的绚烂星河。 星星很多很多，就像是无数发光的宝石，悬挂空中，有的似乎非常低，低到伸手就能碰到。 “是啊。” 王秀秀双手抓着小婷子的两只手，做鼓掌状，笑道: “看，有贼星！” “真的哎！” 刷～ 流星划过夜空，刹那消失。 许大海坐在旁边，村民们坐在周围，边抽烟边闲聊，口音他听不大懂，此刻完全放空脑袋，感觉非常自在，轻松。 第二天早上，许大海拿出十张百元大钞，压在枕头底下，才和老婆孩子乘车离开。 . 之后去到海南海口。 看看投资的砖厂，酒店，饭店等。 当然，还有小婷子心心念念的去沙滩捡贝壳。 海口附近的的一处沙滩上。 “爸，妈！快来，这又有一个大贝壳！” 小婷子就像是一只欢快的兔子，在沙滩上跳来跳去，眼睛放光，寻找半埋在沙子下的宝藏。 “来了来了！” 许大海提着两个篮子，里面是各种贝类和螺类，比如宝贝螺，玉螺，扇贝，竖琴螺，日月贝等等，颜色，花纹多样，还有很多他也不认识。 夫妻俩走过去。 王秀秀从姑娘手里接过大贝壳，翻来覆去的看，直径半米多，边缘呈波浪状，很完整，个头也很大。 “好沉啊，这是什么？” “砗磲壳，挺完整的，很难得。”许大海笑道。 第890章 故地重游，和平饭店 第890章 故地重游，和平饭店 砗磲（chequ）壳很珍贵——但那是在后世经济发达时期。 无论是做成工艺品，或者车珠子，做手串儿，都广受欢迎，价格连年升高。 砗磲成为违禁品，禁止售卖是在2017年。 在90年代初，没人管的，完全是不值钱的东西。 甚至有的海南企业把砗磲壳碎片，混着其他贝壳一起，烧成石灰，之后用石灰建房子。 随着经济的发展，老百姓吃饱了饭，开始有闲钱娱乐，才让很多东西的价格攀升。 “带回家去吧，当个摆件也不错，自己捡到的，意义不一样。” 许大海的手摸着壳子表面，笑道: “我记的前天去砖厂，砖厂的两个狗盆子，好像也是砗磲壳，不知道是谁捡回去的，可能是干别的都不太行，就当狗盆子挺合适。” “嗯呢，嘻嘻！” 小婷子可开心了。 “傻笑啥，走吧，去前面那块礁石上拍照片，之后就该回去了。” 在海南，当地人拿完整砗磲壳当狗盆子使用的，不算少。 就像几年前的大连，一些人捡野生大海参回家喂鸭子，有的鸭子吃了不消化，又拉出来。 以及更早时期，穷人才吃阳澄湖大闸蟹，并且被人嘲笑，穷人自己也吃的不开心。 回到市区，下榻他和赵野军合伙投资的酒店。 酒店位于得胜沙路附近，附近有不少南洋风格的骑楼，离冼夫人庙宇不远。 “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挺累的。”回到酒店套房内，许大海直接躺在大床上。 小婷子真是把她老爹当牛使唤，捡那么多贝壳，提一路累的很。 “咱们下一站去哪？” 王秀秀洗了洗澡后，又洗了一盘水果，顺便打开电视机。 “去厦门特区看看。” 经济特区不止深圳一个，到了1991年，大陆已经有五个经济特区——深圳，厦门，汕头，珠海，以及最晚成立，面积最大，被寄托最大期望的好大儿——海南。 江浙一个没有。 这年代的电视上也经常有汕头的身影，作为特区，又是侨乡，对外贸易发展的很不错。 不过再过些年，因为一些原因，汕头慢慢的便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许大海笑道: “在广东没见到双马尾，昨天倒是在海南的砖厂见到了。” “什么双马尾？” 王秀秀很警惕，吃葡萄的手都一顿，出来一趟，她也长了很多见识。 比如在深莞两市，一些发廊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开着，穿着暴露的女人泰然自若的坐在里面。 让她大为震撼。 “蟑螂！哈哈～” “神经！噗嗤～”王秀秀自己也笑起来。 接下来的将近一个月，一家三口相继游玩过厦门，福州，温州。 时间也来到了1991年5月中旬。 在来到温州时，许大海的感慨颇深，站在万利桥上，张开双臂，闭上眼睛面朝河面，淡淡的河风吹动他的头发。 “上回来温州万利桥，是1984年的秋天，现在是1991年的春末，已经过去7年了啊！” 许大海兴奋的回过头，笑着对王秀秀，小婷子道: “那时候咱家还很穷，我背着红参过来，要换乘去苍南县，不认识路。 一个大姐人很热心肠，不仅给我指路，还直接带我去找了宾馆，一切都历历在目。” 王秀秀也很感慨。 七年时间过去，真是时间如流水。 家里的日子确实是越来越好。 “我想起来，当时我可担心你了，后来收到了你从温州发回来的电报，说一切安好，不日即可返回。” “嗯呢，当时发电报，还要考虑发不发标点符号，要是不发，就能省一点点钱，后来还是觉的不能省。” 王秀秀笑着帮许大海整理衣裳，又拿出相机: “快，摆个造型，我给你和石桥拍张合影，这地方很有纪念意义啊。” 在温州玩了四天，之后又在杭州待了五天，接着便去了魔都，入住外滩地标建筑——和平饭店。 准确说是“北楼”，原来叫沙逊大厦，推开铜制旋转门，穿过八角形穹顶的大堂，可以看到窗户上有不少彩绘玻璃。 典型的欧洲风格。 进入房间后，侍者便离开。 姚忠也是第一次进入和平饭店的套房，四处转转，看到许大海一家三口都挺疲惫，又说了几句话后，留下三万块钱外汇券，便告辞离开。 “这房间真好，算是欧洲复古的风格？” 关上房门。 王秀秀站在房间中，踩踩有着几何图案的地毯，又摸摸墙上的黄铜装饰品以及深色木质护墙板，抬头看看水晶灯。 一种属于民国时期，老上海滩的韵味扑面而来。 “套房很抢手，挺难约的，幸好有姚忠帮忙预约上了。” 许大海斜躺在沙发上，看看手表，现在已经晚上7点多，窗外华灯璀璨，霓虹闪烁，能看到外滩的一些绚烂景色。 他又拿出那套外汇券观看——面额有100块，50块，10块三种，正面印着山水，数字，“中国银行”，“外汇兑换券”等字样，背面印着外文。 就是一种专供外国人的“钱”。 很多国人会羡慕。 其实许大海知道，对老外来讲，外汇券的存在算是坏事——因为就是为了赚外国人的钱。 相同的服务和商品，用人民币就便宜，用外汇券就贵很多很多，强制让来大陆的老外用外汇券。 就和后世很多人去金国（北朝.鲜国）旅游，也有类似东西。 “这种套房住一晚，要花不少钱吧？” 王秀秀拿出相机来，让小婷子选好位置，她给闺女拍照。 “套房要贵的多，280块钱外汇券一晚，标准间100块钱就行。” 官方定价:外汇券兑人民币是1:1。 但大部分涉外商店只接受外汇券，而里面商品品类全，富人愿意去买东西。 供需关系造成，在黑市上，100面额的外汇券，一般能换120块～150块人民币。 所以这也是一个商机——倒腾外汇券。 和后世的黄牛，倒腾各种“票”相似。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 三人出门，上楼，来到屋顶花园餐厅，点好菜，边俯瞰迷人的外滩和黄浦江景色，边闲聊。 夜风徐徐。 相当惬意，舒服。 第891章 亲临浦东，友人到来 第891章 亲临浦东，友人到来 “黄浦江东边的灯光，是真的少啊，沿江的地方有一小串，其他星星点点，大部分都是黑的。” 许大海感慨。 不过正是因为浦东还没发展起来，才让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人，有了赚钱的机会。 浦东的崛起，造就了大批的富豪。 八宝鸭，奶油焗蜗牛，草头圈子，罗宋汤，蟹粉豆腐…… 有的是本帮菜，有的是西式的。 点的菜肴被陆续端上来，一家三口边吃边聊，轻松享受。 小婷子挺爱吃鸭肉的，腮帮子鼓鼓，很是开心。 王秀秀笑着让她吃慢点，给她擦擦嘴。 吃完饭后，几人又去老年爵士酒吧待了会儿，毕竟“来都来了”，不体验就感觉有点亏。 . 第二天。 吃过早饭后。 环太平洋投资集团，总经理姚忠坐车来到浦西，接许大海一家三口去公司。 车一共三辆。 最中间的是一辆奔驰560SEL，另外一前一后两辆，是桑塔纳。 “南浦大桥是不是快通车了？” 车上，许大海边随意的翻看最近几天的报纸，边道。 《新闻报》上，连篇报道陆家嘴金融贸易区的招标信息，还提了一下外高桥保税区，金桥出口加工区以及张江高科技园区。 也就是浦东四大区！ 要搞“东西联动，再造中心”。 不过在1991年5月，有的区刚起步，有的区还停在文件上，进展缓慢，困难重重。 “对，报道说是今年年底通车。” 三辆车缓缓行驶。 经延安东路隧道，到达浦西。 “浦东浦西的联系还是不够紧密。”姚忠道: “除了延安东路隧道，就只能靠轮渡来浦东，很不方便。 另外这边道路也少，更不像浦西那么宽，用水用电都有些紧张，有时会停电。” 街道两边的繁华消失。 许大海降下车窗，只见两边大都是一两层的民房，小加工厂，野草，绿树，以及骑二八大杠的半大孩子，赶着牛车的老汉。 再往前行驶。 已经没有二层房子，大片的农田开始出现，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尘土飞扬。 天气炎热，知了叫个不停，有孩子们赤着上身，仰着头，举着杆子粘知了。 这是个技术活儿！ 每粘到一只知了，都可开心了。 连王秀秀都呆愣住: “这……这边就是农村？” “额，确实，浦东的城市区域就黄浦江沿岸一点点，其他地方是乡镇，村庄，农田，八成土地都是农田。” 公司总部位于金桥出口加工区附近，这边的乡镇工厂很多，连成片，运货的卡车也来来往往，低沉的轰鸣声不间断的响起。 吵归吵。 多少算是有了一些繁华气息。 而且人口多了，相应的旅馆，饭店，超市，服装百货，理发，娱乐场所等等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咳咳，卡车们开的很猛啊，有些安全隐患，而且尘土太多了。” 公司总部是一栋五层大楼，一楼大厅内外还有员工们布置的欢迎仪式。 砰砰～ 礼花在半空中绽放，路人纷纷好奇的看过来。 许大海说了一些勉励，鼓舞大家的话——就是画大饼，打鸡血。之后和姚忠一起进入楼内。 和在其他城市差不多。 许大海利用一天的时间，开开会，见见公司的员工和各处产业，中午和晚上一起聚餐。 而王秀秀母女俩，先去玩了一天，晚上回来一起吃大餐。 夜里九点多。 外贸公司在魔都的负责人“崔健”，消息挺灵通，直接找到了饭店。 许大海喝了不少酒，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刚走出来。 崔健递上毛巾，小声道: “老板！” “崔总？什么时候到的？”许大海接过毛巾，边擦脸边向外走。 崔健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之前在大连当中层干部，业绩突出，慢慢升职到现在的位置。 而且他不是华夏国籍，而是马来华人，算是公司少有的外籍高管。 他早先在新加坡工作，只是小员工，被沈峰挖到了外贸公司，给了他施展抱负的舞台。 “刚到。” 两人来到窗边，崔健掏出烟盒，先给许大海一根，自己叼一根: “刚才沈总联系我，说他后天晚上到，让我务必尽快告诉您这个消息。” “嗯呢，辛苦你了。” 崔健一开始说话也是中英混杂，不过入乡随俗，他也是纯中文。 他仔细观察许大海的脸色，感觉沈峰要亲自来魔都，并且很急切的见许大海，肯定是有大动作。 但后者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 . 东方明珠塔在1994年建成，魔都地铁一号线1993年才运营，魔都博物馆还是老馆，位于人民广场那边，等等等等…… 虽然与后世相比，少了一些繁华和便利。 但接下来的两天，许大海一家三口游玩各处景点，却觉的也别有韵味，少了很多浮躁的商业气息。 岁月沧桑感，历史厚重感与年代朴素感更足。 南京路商业街（还不是步行街，汽车可以进），鲁迅等名人故居，朱家角古镇，静安寺，豫园和城隍庙，西郊动物园…… 并没有逛完。 这天下午，阴沉的天空中乌云翻卷，很快下起雨来，一家三口赶紧坐车回了酒店。 “幸好咱们有车，不然惨了！” 王秀秀坐在车内，笑着道。 距离酒店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雨天不好打车，公交也不好等。 晚饭就在酒店吃的，窗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相当骇人。 “1991年的淮河流域大雨啊，上一世好像是连着下了三个月，形成了洪水，经济损失一百多个亿。” 许大海站在窗边，看着雨幕喃喃自语。 已经夜里九点多。 王秀秀让小婷子去西边卧室睡觉，她则是洗了一盘水果，摆在客厅茶几上。 因为许大海说，待会儿有客人要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 套房内的电话响起，许大海接听后，很快走出房间，下楼去接人。 沈峰的身材瘦了一些，穿着一身休闲装，脑袋淋了雨，有些湿漉漉，身边还跟着两个保镖和崔健。 “老沈，哈哈，又见面了！” “嗯呢，他乡遇故知！待会儿好好喝一杯！” 沈峰热情的和许大海拥抱，两人相识多年，无论是商业投资，还是私交，一直都很好。 看到崔健要迈步跟着上楼，沈峰连摆摆手，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第892章 大动作，家乡故事 第892章 大动作，家乡故事 夜晚，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大自然在肆意的展示着它的怒火！ 和平饭店，大堂内。 外贸公司在魔都的负责人崔健，从善如流，笑着说了一句:“那好，明天我再过来。” “不用了，你也挺忙的，有时间了我再联系你。” 打发走崔健。 沈峰想了想，迈步直接来到前台，要开两个房间，不过他没外汇券，用人民币付账的话，要提供身份证，并且提前申请，需要审批。 “真是操蛋酒店。” 沈峰直接开骂，前台不忿，刚想争辩，这时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快步走来，避免了争执。 刚才一切发生太快，许大海反应过来，掏出外汇券，很快开好房间。 没有套房，只有标间。 等几人上楼后，前台才满是怨气的扭曲着脸庞嘟囔几句，诸如“暴发户”，“没素养”，“赚钱靠运气”，“早晚赔光”。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也羡慕，这些暴发户是真有钱。 经理叹口气，拍拍前台肩膀，叮嘱道: “能来这住的国人，大都有钱有势，有的背景深，有的手段狠，好多咱们头儿都得罪不起。 你以后收敛一下情绪。 再说他骂的是酒店，骂就骂呗，咱就是打份工罢了，酒店又不是咱的……你要是因为惹了顾客被辞退，受影响的可就是你了。 现在下岗职工很多，好工作非常难找。” “老大，我明白了。”前台感激的点点头。 楼上。 两个保镖去了他们自己的房间，沈峰则跟着许大海，踩着铺着地毯的台阶，继续上楼，进入后者开的套房内。 王秀秀知道他们有事情要谈，已经回了卧室。 沈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咔嚓～就是一口: “小海，咱们真的要做空卢布？” “都准备了四五个月，万事俱备，现在再问这话，不是有点晚了吗？” 许大海坐在对面，身体前倾，端起茶壶倒水: “不过你好像瘦了不少，最近胃口不好啊？” “咳咳咳。” 沈峰差点被苹果呛着，连道: “我这是锻炼的！不过话说回来，不锻炼不行啊，漂亮娘们儿太多，身体不好，享受不了的，每天在床上……” “行了行了，咱说点别的。” 许大海赶紧打断他，把一杯茶水放过去，这小子三句话不离男女那点事儿，口吻中还带着炫耀。 “赵野军他们，明天中午到。” “那太好了，咱们几个最后再好好谈一谈，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开始干了。” 苏俄的卢布贬值厉害，现在官方汇率，美元兑卢布:1:1.8，但在黑市上，已经贬值到1美元兑换30～50卢布。 并且还在持续贬值中。 再过一段时间，随着苏俄解体临近，1美元能兑换数百，甚至上千卢布！ 不过困难依旧很多，苏俄对外汇严格管制，也就在最后的关口，分身乏术，无暇他顾，才有了一些机会。 当然，许大海方还有两个巨大的优势——他们有大量贸易团队活跃在苏俄，结识很多苏俄权势人物，各处关隘基本打通。 还有自己的运输体系，可以快速把卢布变现成实物物资，再运出苏俄后套现。 沈峰扔掉苹果核，擦擦嘴，道: “我这回真的是舍命陪君子了，保健品公司最近有些麻烦，我又抽走大笔流动资金，挺危险的。” “嗯？你就才投了折合两千万美金吧？” “卧槽！小海你真的是牛了啊，两千万美金还用“才”？有了这么一笔钱，在任何国家都可以当富豪，豪宅豪车，美女环绕，小日子美着呢。” 沈峰大呼小叫。 许大海笑而不语，等他说完话，才眉头微蹙，折合两千万美元的资金，换成人民币就是一个亿多一些，对沈峰来讲应该不算什么。 不谈他自己的保健品公司。 单单从外贸公司拿走的分红，就远远不止这个数。 “沈峰，你的公司出大问题了？” 两人关系很好，所以沈峰才会不加防范，把这种“公司机密”告诉他。 “不算，没啥事儿，我能扛过去的。” 沈峰又解释了几句，他公司总经理带着大批员工离开，成立新公司，利用各种手段，疯狂抢夺市场，并且反诉沈峰公司侵权。 沈峰的公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焦头烂额，正在应对。 “你还没吃饭吧？走吧，喊上他们两个，咱们去餐厅。” 许大海起身道。 等吃完饭——主要是沈峰和两个保镖在狼吞虎咽，许大海早就吃过饭，又喝了一点汤。 回来后又闲聊一会儿趣事，笑声不断，逍遥的很。 与朋友随意的唠嗑儿，大笑，真是人生中的一大享受。 到了晚上十一点，窗外的雨小了一些，窗户玻璃也不再噼啪乱响，只是偶尔有闷雷声“轰隆隆”传来。 哈欠连连的沈峰揉揉眼睛，起身告辞，回他自己的房间睡觉。 . 翌日上午。 风停雨歇。 许大海一家三口，再加上沈峰，以及他的两个保镖吃早饭时。 遥远的东北许家屯儿。 阳光明媚，野花成片，白云悠然飘荡。 堂弟许虎喂好了猪，拿着一个篮子离开家门，往许大海那院儿走去。 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边哼着小曲儿——“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宵～” 一群孩子正好在小卖部附近的空地上，打啪叽玩儿，啪～啪～尘土飞扬。 孩子们灰头土脸，皮实的很，有的人手里已经有一大摞啪叽。 仔细看，会发现叠啪叽的纸，很多是从课本上撕下来的。 “都过来！我带你们去四哥那院儿摘樱桃去！” “啊！樱桃熟了吗？” 孩子们呼啦一下子都跑过来。 许虎经常带着孩子们去钓鱼，摸鱼，打鸟，或者是烤苞米，偷地瓜后直接挖坑开始烤。 和屯子里每一茬孩子都熟悉。 俨然孩子王。 “有一棵树的樱桃，今年熟的早。” 被孩子们簇拥着，一群人很快来到许大海这院儿，吵吵嚷嚷。 大肥橘在姑茑田旁边低伏身子，扭着屁股，正要逮一只麻雀。 结果几只麻雀被吵闹声惊扰。 呼～ 飞到樱桃树上，汇集其他麻雀，又呼～的飞过了板杖子。 只留下了樱桃树枝，在不断摇晃。 “喵～” 大肥猫不甘心的叫一声，看到熊孩子们进了院，一个孩子看到它后，眼睛放光，向它跑来，瞬间吓了一跳，呲溜～往后院跑去。 惹不起。 溜了溜了。 “这猫真机灵啊，我还想摸摸它呢。”孩子一脸郁闷。 许虎喊道: “那是四哥家的招财猫，别吓唬它了，过来，咱们摘樱桃。” 第893章 巧克力与拔草 第893章 巧克力与拔草 许家屯儿。 春风习习，蓝天白云，远处有牛的“哞哞～”声，以及村民打招呼声传来，慵懒，惬意，听不真切。 一些人家起的比较晚，刚开始做早饭，袅袅炊烟随风散开。 空气中飘荡着燃烧松木后的淡香味儿。 由于施了不少肥，今年院子中的樱桃树，长的越发高大，枝叶茂盛，一颗颗红色小樱桃点缀其中。 就像是无数璀璨的红宝石。 简直赏心悦目。 “让鸟儿吃了不少啊。”许虎把筐子放在地上，拽低树枝，喊道: “快摘！先顾着肚皮，等吃够了再往篮子里边儿摘。” “嗯呐！” 孩子们可开心了，一张张小脸上全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纯真，阳光。 像是一只只小猴子似的，双手疯狂摘果子，摘了就往嘴里塞。 有时塞的太快，把叶子也塞进了嘴里，又“呸呸”两声吐出来。 幸福感满满。 “汪汪～” “狗子，别叫，是我。” 几只狗子从后院跑来，他们和许虎相熟，摇着大尾巴，蹦蹦跳跳的转圈。 长工杨卫国拿着翻草料的“叉”跟过来，袖子，裤腿上粘着不少草料。 看到是许虎和孩子们，便放下了警惕，笑着闲聊了几句。 临走时，话中提及院子中的杂草很多，最近狍圈中事情太忙，他改天再拔。 许虎心中一动，看着吃樱桃的孩子们，这不是有这么多劳动力呢吗？ 不一会儿。 等孩子们吃够了，嘴角，手上都有了不少果渍，篮子里也摘了不少，足足有三四斤后。 许虎拍拍手，道: “等着啊，我去屋里找找，看看有零嘴不！” “嗯？” 叽叽喳喳的孩子们瞬间安静，目光大亮，纷纷期待起来，他们当然爱吃樱桃，但非要分出个高低来，肯发还是喜欢吃需要花钱才能买的零食。 屯里屯外，樱桃树太多太多。 而需要钱才能买到的零食，却很难吃到。 咔～ 许虎进屋，直奔西屋柜子，很快拿出一大盒巧克力来，纸质盒子很是厚实，精美，印有洋文以及雪山等图案。 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哪国产的？上回那盒印着几条线，四哥说是叫德芙，这盒不一样。” 许大海离开时，曾让堂弟许虎帮忙看着家，也告诉过他，柜子里的零食，可以给自家，或者屯子里的其他孩子吃。 所以他并不算冒失。 大步走出门，许虎不清楚他手里的巧克力，其实是产自瑞士的瑞士莲，当然，这并不重要。 他高高的举起盒子，咧嘴笑着，大喊道: “噔噔噔！看，我找到了啥！！” 孩子们像是一群小蜜蜂，呼啦～一下子围过来，眼睛中都透着好奇的光。 小心翼翼，一点点打开盒子后，发现里边是长方形块状物，由红蓝为主的彩色锡纸包裹。 阳光下。 彩色锡纸反射绚烂光芒。 孩子们一下子更期待起来，最外圈的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看。 打开包装纸，里边是可分成12小块的巧克力板块，孩子们开始吞咽起口水。 “1，2，3……算上我，一共有9个人，每人1块，还剩3块。” 许虎蹲下，把盒子放在地上，小心把巧克力板掰开，每一小块，有3厘米x2.5厘米大小。 “这么吧，你们吃了巧克力，就去院子里边儿拔草，进行比赛！ 拔的最多的三个人，每人再多给一块巧克力，咋样！？” “好！” 听到这话的孩子，有的立马动身去拔草，速度飞快。 其他原本想伸手拿巧克力的孩子，看到这一幕，生怕落后于人，也纷纷跑着去拔草。 争前恐后。 场面瞬间热火朝天！ “今天这天儿，是真热啊。”许虎左手拿着那盒巧克力，右手拿了那个海南黄花梨木小板凳。 回到樱桃树树荫下。 坐在板凳上，神态悠闲，边吃樱桃，边看孩子们在日头下拔草。 爽！ 这个小板凳，小婷子宝贝的很，在家时，不会让许虎坐，现在他倒是抓住了机会。 至于那盒巧克力——在右边摞上两块砖头，盒子放在上面，蚂蚁不容易找到。 “自己拔了草，放一堆儿啊，别整混了！越大，越多，越好！” 吃了一会儿樱桃后，许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巧克力，直接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味道还不错。 “这种巧克力，绝对非常非常贵！ 这帮小子今天算是捞着了，普通人干一星期的活儿，恐怕都买不起这么一小块。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嗯，不包括我哥。 也不知道我哥现在干啥呢？” . 此时。 许大海一家三口，沈峰以及他的两个保镖，一共六个人，正在魔都玉佛寺中闲逛。 作为着名的古刹，香火旺盛的很，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不过大家自觉的并不大声喧哗，内部显的很是安静，幽远。 许大海边欣赏周围景物，边道: “沈峰，要不要跪下拜一拜？” “不拜，求佛不如求自己。”沈峰掏掏耳朵，看着周围的人，淡淡道: “再说佛讲究看淡名利，清静恬淡，周围这些人，满身贪念，去求佛来满足自身的欲望…… 啧啧，要是真佛降临，恐怕第一时间就是给他们个大逼斗。” “哈哈。” 许大海轻笑出声，不做评价，不过感受一番这里的氛围，内心安静很多，也算大有收获。 天王殿，大雄宝殿，文殊殿等等。 众人一路游览。 许大海和沈峰两人，还合拍了照片，多年后再看，又是一段美好回忆。 这里之所以叫玉佛寺，是因为供奉着两尊玉佛，一坐一卧，颇为生动，娴静。 寺内还养着一只哈基米——超肥的大橘。 有不少游客在唤它，不怕人，但也不理人，高傲的很。 小婷子不由地想到了自家的大懒猫，现在应该在翻着肚皮，晒太阳呢吧。 中午。 赵野军带着几个客人，风尘仆仆，终于到达魔都。 南门的德兴馆。 饭桌上除了许大海，沈峰，赵野军外，还有旅居海外多年的华人王文博，严斌，江鹏。 后三者是赵野军的朋友，在他们离开大陆前，就已经认识。 至于王秀秀母女俩，则没和他们一起吃饭。 “苏俄那边儿，是越来越乱，恶性事件频发，但已经没人去管这些“小事”……”江鹏夹了一筷子海参，边嚼边道。 虾子大乌参，青鱼秃肺，草头圈子等等，满满一桌子菜，香气交织，勾起人的食欲。 第894章 六人齐聚 第894章 六人齐聚 饭店人多眼杂。 许大海几人并没深聊苏俄，浅尝辄止，转而聊起国内外的趣闻。 王文博常年住在美国，身材高大，戴着大眼镜，坐着时后背也很挺拔，他道: “迈克尔-杰克逊现在是真的火啊，我特别喜欢听他的歌，上回想和他拍张合影，结果也没拍成。” 严斌身材瘦小一些，只是他的右手缺少一根小手指: “对啊，听说今年年底，又有新专辑要发布。明年还要开始巡演！” …… 几人七嘴八舌的交谈着，随便闲聊嘛，气氛越发融洽。 迈克尔-杰克逊在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真的是太火了，当之无愧的国际巨星，影响力巨大。 1982年发布专辑《thriller》，各种大奖拿到手软，事业达到巅峰，更是在2006年，被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为“唱片史上销量最高专辑”。 几十年后，该唱片的销量达到1.2亿张，比第二名高足足4900万张，可以说是远远甩开后者。 而许大海记的1991年底，迈克尔-杰克逊发布的唱片是《dangerous》（危险），销量也超三千万，确实是又一力作。 至于明年开始的巡演，影响力就更大了。 除了歌曲外，迈克尔-杰克逊热衷慈善，致力于世界和平和种族平等，赢得了很多的赞誉。 他夹了一筷子草头圈子，思绪瞬间被拉回。 草头圈子是用猪大肠做的，魔都本帮菜之一。 许大海把菜放进嘴里咀嚼，想到的却是，后世的一个顶级阳谋——一档厨艺节目中，厨师故意不把大肠洗干净，残留猪屎，还用粪水收汁，让曹主持人吃。 若是不吃，无法淘汰厨师。 若是吃了，相当于吃屎，就中计了。 当时曹主持人干死厨师的心都有了，好吧，曹主持人现在就在魔都。 他放下筷子，笑道: “迈克尔-杰克逊是来过的大陆的。” “什么？真的假的！？” 他的话如同惊雷，瞬间吸引其他人目光。 “当然是真的，他在1987年的时候，在港城停留，对大陆非常好奇，就经过珠海拱北口岸，最后到了中山市下边的乡镇农村体验风土民情。 我听说他看到一户村民生活困难，还给了两千港币。” 众人纷纷难以置信。 问许大海是从哪得到的消息，后者笑着说是在深圳特区时，听朋友说的。 这个年代，信息流通不畅。 这个消息很多人不知道。 迈克尔-杰克逊不同于普通明星，他已经是大富豪，在全球又拥有众多歌迷，粉丝。 影响力巨大——也就相当于有很大权势。 大部分欧美富豪，都比不上他的。 赵野军突发奇想，笑道: “既然迈克尔-杰克逊对大陆好奇，咱可以邀请他过来玩儿啊！ 他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我可以安排人保护着，没有问题。” “这个……顶级明星出场费很贵的，恐怕要上百万美金。” “百万美金……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有钱的粉丝，愿意凑一凑。”赵野军想的更多: “能合影，吃饭，单独交流的机会可不多……况且要是他能发表一些对大陆的正面看法，对提升大陆的国际形象也很有帮助。” “是不是需要审批？国外明星来大陆举办商业活动，肯定需要有关部门同意的。” “这个好说！我来搞定！” 赵野军又看向沈峰，希望他帮忙联系迈克尔-杰克逊的经纪人，后者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 吃完饭后。 众人回到酒店套房，打算把做空卢布的整个过程，再细细的商量一番，查漏补缺。 其实已经缜密的准备了四五个月，现在就是最后再确认一下，确保没有任何疏漏——虽然实际操作时，意外很多。 但把能做的做到最好，其他的就交给天意吧。 投入的是美元，日元，港币，英镑等币种。 许大海投入折合1亿美元。 沈峰投入2000万美元。 赵野军投入700万美元。 王文博，严斌都是500万美元。 江鹏是300万美元。 一共折合1.4亿美元的外汇，王文博三人在组建操盘手团队时，出了大力气，所以他们钱少，但也带上他们玩儿。 操盘手团队有两个，一个位于英国伦敦，另一个位于新加坡。 许大海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小抿一口: “每个操盘手团队都掌握着，折合7000万美元的外汇，独立操作，即便遇到苏俄政策监管，或者其他大的变动，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江鹏点点头，脸色因为激动，有些涨红，茶杯被攥的紧紧的: “那300万美金，真的是我大半身家了，要是赔掉，我真的要哭死。” 严斌手肘撑膝，把玩着一条玛瑙手串，笑道: “没记错的话，你是1978年去的英国吧？在那边儿混了十来年，就挣这么点钱？” “卧槽！” 江鹏眼睛瞪大，气愤道: “你真以为英国是遍地黄金呐？那帮鬼佬，野蛮着呢。 再说我刚到英国的时候，身上就100英镑，举目无亲，语言不通，没饿死街头就算好的了。 能攒下现在的身家，已经算相当牛逼！ 好多人一开始情况比我好的多，有亲戚朋友投靠，现在呢？也就在英国当个普通人，租房住，卡里余额从没超过一千英镑。” 他的话引起王文博共鸣，严斌也跟着低头叹息。 显然他们当初刚到国外，都度过了一段艰难时期。 他们算是熬过来，成为了富人，甚至是富豪，能参与国际投资。 而大部分出国的华夏人，在国内也许身份不简单，但在国外也只过着普通生活，甚至打黑工，远不如当地居民。 沈峰听的生气，一拍沙发扶手，怒目圆瞪，大骂道: “你们卖个屁的惨啊！！1978年？那时候的我，别说出国了，连饭都踏马吃不饱！！ 天天邋里邋遢，和个煞笔似的，靠着两条腿，到处瞎溜达，干架！兜里经常比脸还干净，1毛钱都掏不出来。 想要二八大杠？那是做梦，没工业票，更没钱！” 几人哈哈大笑。 许大海也跟着笑，他那时候还没结婚，屯子里还是生产队，比沈峰的生活好不了多少。 心酸？ 并没有。 回想起来，那时候他也挺快乐的，天天到处玩，很轻松自在，至于吃穿不好？并不觉的。 生产队的活儿，是不怎么干的，都很懒，周围大家都那样，而且不知道有钱人吃啥，没有对比，也就不觉得自己吃的差。 第895章 梳理，方式 第895章 梳理，方式 和平饭店，豪华套房内。 世间是五月末的一天下午，窗外天空湛蓝，云卷云疏，能看到渡船在黄浦江上，慢慢的行驶着。 许大海起身去洗手间，其他人也稍作休息。 等他回来后。 其貌不扬的江鹏率先开口: “做空卢布，采用多管齐下的方式:黑市套现，购买物资运出苏俄；找到对手方，签订卢布远期合约；找苏俄银行，缴纳保证金，贷款卢布……” 他一连说了好几种。 每一种都有不小难度，尤其是资金多了以后，相对更容易被察觉。 不过富贵险中求！ 许大海有心理准备，这折合1亿美元的外币，相当于闲钱，即便赔光，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况且按照他们的推演，这1.4亿美金，是一边不断往外撒，另一边又不断往回收。 手里时刻保留一些资金的。 几乎不可能完全赔光。 “听说美国的索罗斯也盯上了苏俄，想大赚一笔，不知道能不能成？” “嗯？我好像听过他。”沈峰喃喃。 许大海也有所耳闻，上一世索罗斯在1991年，就打过苏俄卢布的主意。 但——用欧美国家的话说，苏俄金融市场不成熟。 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他也没有那么多贸易团队活跃在苏俄，单纯玩儿金融操作，犹如空中楼阁，最后所获甚少。 索罗斯很不甘心，在1998年时，感觉又找到了机会，盯上俄国卢布，他凑了上百亿美金，又裹挟着大量国际投资客，卷土重来，声势浩大，甚至嚣张的公开喊话，让俄国政府投降…… 结果——老毛子也很“操行”，直接掀桌子，你不让我好过，那谁都别好过！ 债务公然违约，冻结国外资金。 索罗斯的团队赔了数十亿美金，不再嚣张，几乎想要吐血。 其他国际投资客加起来，则是赔了三百多亿美金，不知道多少人倾家荡产。 而俄国则失去了国际信用，欧洲越发不带他玩儿，排斥他，他想融入欧洲，越发困难，影响深远。 “开始干吧！咱们准备的已经够充分的了！” “江鹏，到时候你留在伦敦。严斌，你留在新加坡，都多注意操盘手他们。” “好！” 走出酒店后，沈峰，王文博，严斌，江鹏几人直接去了机场，陆续离开魔都。 就赵野军没离开。 等王秀秀，小婷子逛街回来，还有些惊讶: “不是今天刚到的吗，怎么他们这么着急着离开啊？” “有些急事儿要处理。”许大海笑着接过她们买的东西，里面有两条皮带，看款式是给自己买的: “军儿不是没离开嘛，先休息一会儿吧，晚上咱们去老正兴菜馆吃饭。 听说是一家1862年就创立的老字号饭馆了，这回有机会，正好去尝尝。” . 接下来的三天。 许大海一家三口，以及赵野军一起游历魔都，增长见识，愉快的很。 就是赵野军偶尔眉头微锁，他非常担心做空卢布的情况。 不过随着伦敦，新加坡两地，陆续传来好消息，他长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多起来。 还真的有一些投资机构看好卢布，觉的能升值，愿意和他们签订合约。 苏俄黑市上，对外汇需求量很高，已经开始换卢布。 至于和苏俄银行的接触，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抵押外汇，贷款卢布，需要付出利息，另外借到的卢布不是抛售，而是用以购买苏俄国内的商品，流入实体经济，苏俄境内工厂可以开动——这对苏俄是有好处的。 这天中午。 天空阴沉沉，可能又要下雨。 在一家路边饭馆吃饭时，赵野军一口一个小笼包，笑道: “来过浦西好多次，每回都是办完事就走，都没怎么逛过，原来有这么多有意思的地方？” “好多景点有些破旧了，以后可能会重新翻修，开发，会越来越繁华的。” “接下来去哪个城市？” “想去苏州，或者是南京，不过淮河周围一直在下大雨，沟满壕平的，干脆不去了，下一站直接去济南。” “行，我也去。” 赵野军很快消灭了一笼包子，腮帮子鼓鼓，边咀嚼边扬手喊道: “老板，再来一笼！” 和朋友一起游玩城市景点，他便感觉有意思的多，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便懒的闲逛。 吃完饭后。 几人又回到浦东公司总部。 许大海和姚忠，以及一众员工们聊了聊公司未来的发展情况，画画大饼，打打鸡血，只要好好干，未来是很美好滴～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不少员工热血沸腾。 咳咳—— 顺便让姚忠找两个愿意出差的员工。 “老板，要员工出差去哪？” “去东北，我老家。” 一路走来，行李越来越多，比如在每个城市买的商品，纪念品，在海南捡的贝壳，带回的海南黄花梨等等。 饶是许大海身体强壮，也感觉要提不动。 让两个公司员工，直接把大部分用不到的东西，带回他的东北老家。 员工们算出差，来回路费报销，额外给些补贴，并且还可以在东北多玩几天，算带薪休假。 员工们踊跃报名，相当积极。 赵野军知道后，心中一动，也把自己买的几件东西给了他们，告诉具体地址，让他们帮忙带回燕京，另外递出去200块钱。 两个员工想接钱，又不太敢，抬头看向许大海。 他笑道: “拿着吧，顺路的事儿，这钱不赚白不赚。” 两个员工开心的接下钱，一人分一百，其他员工很是羡慕。 下午5点。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以及赵野军，四人轻装上阵，坐上了开往济南的绿皮火车。 呜—— 随着长长的鸣笛声响起，火车开始顺着铁轨爬行，窗外天空阴沉的厉害，车厢内气氛沉凝，压抑，光线昏暗。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 窗外天空中开始飘落雨滴，噼噼啪啪，雨水顺着窗户玻璃滑落，很快连成幕，雨势越来越大。 卧铺车厢内。 “嘶～去年的雨季，也没下这么大的雨吧！” 赵野军在上铺，下铺是许大海，他从窗外收回目光，盖好被子，开始睡觉。 窗外的雨声混杂着雷声，非常助眠。 王秀秀和小婷子，在对面的床铺上，前者在捧着搪瓷缸，小口的喝热水；后者捧着《小小探险家》系列连环画，正看的入迷。 许大海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雨，之后拿起那本荣成林写的惊悚故事书——《诡异的笑脸》，翻看起来。 第896章 闲谈，大明湖 第896章 闲谈，大明湖 昏暗，清冷的卧铺车厢内。 随着时间的流逝，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很多，只是闷雷声，还不时的响起，有远有近，沉闷压抑。 对面的王秀秀，小婷子都已睡着，呼吸舒缓。 睡在许大海上铺的赵野军，更是发出微微鼾声，可能是梦到了吃美食，偶尔还吧唧两下嘴巴。 许大海合上《诡异的笑脸》，目光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气: “成林哥写的书，是越来越惊悚，人物越来越变态了啊，重口味，太重口味了，我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听说有的惊悚小说家，最后自己疯掉，不知道真假。 要到明年，才会制造25型火车，许大海他们乘坐的还是22型火车，速度慢的很，从魔都到济南，要20多个小时。 关好房门。 当心有扒手摸进来。 许大海把书压在枕头底下，也开始盖上被子，睡起觉来。 窗外。 原本停歇了的雨，又开始下起来，并且越下越大，哗啦啦～哗啦啦～太湖的水位开始不断上涨。 . 等到济南时，已经是转天下午。 这里碧空如洗，白云悠悠，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深呼吸一口气，几人心情大好！ “把子肉～把子肉赖～” 听到空气中传来的叫卖声，赵野军扭头询问: “什么声儿？卖什么的，走，过去尝尝啊！” “别急！先去旅馆，待会儿有机会尝的。” 越是大的火车站，小偷就越泛滥，尤其是到了九十年代，经济相对以前越发繁荣，三只手们都开始拉帮结派，越发猖獗。 有时偷走个包，能得几万块，甚至是更多！ 济南火车站曾经是亚洲最大的火车站，哥特式风格建筑，人流混杂，自然也不例外。 “嗯呐，往哪边走？” “等会儿，就以这个火车站为背景，拍几张照片吧。” 许大海看着巨大的，充满西方风格的圆顶建筑，要说景点，这个巨大的火车站就算是一个。 众人往前站。 随机抓一个路人Npc，咔嚓咔嚓～帮忙拍照，送上感谢后，Npc汇入人流中离开。 之后几人也不打车，反正行李很少，在火车上待了太久，早就乏了。 直接边打听，边步行去旅馆，一路上欣赏沿街的风土人情，市井气息。 “东北人，很多祖籍都是山东，现在来到山东省会，相当有亲切感的。” 许大海拿着相机，笑着走在大街上。 赵野军笑道: “我听说当年闯关东，勤快的，毅力强的就走出了山海关，去了东北。 比较懒的，走到半路嫌累走不动的，就留在了燕京的顺义，昌平，怀柔这些地方，哈哈～” “嗯呐，那时候这些地方还不归燕京管，现在都是燕京人了。” 矮个子里挑将军。 找了一家稍好些的旅馆，放下行李，稍稍休息，几人便下楼去吃饭。 找了一家把子肉馆，几人要了饭菜，边吃边聊。 赵野军低头吃了一口把子肉，笑道:“这是五花肉做的？感觉就是炖肉，味道还挺好。” “嗯呐，带会儿去大明湖转转，看看荷花开了不。” 许大海抿一口小酒，再来一口肉，爽！ 王秀秀，小婷子两人也在吃着。 饭馆的门开着，帘子晃动，春末的风吹进来，食客们边吃饭边大声笑谈，饭香与笑声融合在一起，颇为接地气。 “大明湖？我好像听过这名儿。”赵野军皱眉沉思，很快恍然，点指着道: “啊，我记起来了，是民国军阀张宗昌写的那首诗——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哒！” 念完诗，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难得的你还能背下来。” “咳，我这人吧，正经课文儿是看的我打瞌睡，就这些好玩儿的东西，过目不忘！” “哈哈！” 许大海也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桌的一个大爷，也是食客，笑着搭话: “张宗昌张大帅，三不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太！”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老爷子有些羡慕。 一下子周围全是笑声，气氛越发欢乐。 家学渊源，赵野军对各国，各朝军事，军械相当有研究，包括民国一些将领，都有所了解，他和许大海碰了一杯酒: “民国那些军阀，很多都相当有特点。 比如张宗昌就极度贪财好色，连自己纳了多少房姨太太都记不清了，太多太多，听说里边还有好几个俄国女人。 没那个文采，还喜欢瞎几.把作诗，写些《游大明湖》，《游泰山》，《游西方》的玩意儿。 而同样出身山东，“布衣将军”吴佩孚就完全不一样，这人有四不——不贪财，不好色，不卖国，不出洋。 巅峰时期，掌控五省之地，拥军20万，登上美国《时代》杂志封面，被称为“中国最强者”。 ……” 赵野军一连说了十来个军阀，还穿插着一些趣事，周围的不少食客都听的入迷，还有人来敬酒。 比如浙江督军卢永祥，他有个儿子叫卢小嘉，后者被很多人看不起，觉的做人不行，实力也不怎么样。 但卢小嘉能在上海滩，直接抓了大名鼎鼎的流氓头子黄金荣，杜月笙低三下四的求情，才放了人。 刚才的老大爷，摇着酒杯，眼睛迷离，唾沫乱飞: “黑社会就那样，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敢惹军队吗？ 听说港城那边现在还有不少黑社会，嘿嘿，再有六年，港城就要回归，不知道那些黑社会慌不慌？” 港城回归时间，是在1982-1984年，经过漫长谈判，最终确定1997年回归祖国。 某一次谈判结束，英国铁娘子撒切尔夫人神情恍惚，还摔了一跤——照片被记者拍下，以小窥大，作为英国衰落的明证之一。 吃过饭，结完账后。 许大海四人步行去大明湖公园。 公园面积很大，湖水明净，阳光下，波光粼粼，仔细寻找，确实有蛤蟆的身影。 “好多花骨朵啊！” “是啊，咱们好像来早了，荷花还没开呢。” 靠近堤岸的湖边，有着成片的荷花池，荷叶碧绿，硕大；花苞粉嫩，欲放。 微风吹过，湖水微皱。 “既来之则安之，欣赏大花骨朵也不错。” 几人在湖边散步，说说笑笑，找角度拍照。 第897章 泰山，桃园 第897章 泰山，桃园 济南，大明湖。 柳树枝条随风摇摆。 湖边还有一些或古，或现代翻修的建筑，长廊等等，如铁公祠，汇波楼，小沧浪亭，北极阁。 每遇到一个，几人都会进去逛逛，毕竟——来都来了，多看一眼，就多赚一眼。 走了大半圈，在小码头坐船去往湖心岛。 上岛后，王秀秀笑道:“岛上有个小亭子！还挺漂亮的！” 岛上还有其他游客，大学生模样，眼神清澈，笑着接话: “这是历下亭，杜甫的诗——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说的就是这个亭子。” “走，进去看看。” 许大海发现一个特点，不仅是东边，还包括关里北方，不知姓名的陌生人接话，交谈是很正常的。 比如之前在饭馆吃饭。 南方则不同。 可能和从小的教育有关，在东北乃至北方，很多家长从小教育孩子:“要大大方方的，别人和你说话，你要接话，别装哑巴。” 南方很多地方则是:“陌生人和你讲话，不要搭理，当心是坏人。” 说不上谁好谁坏。 地域不同，产生的一些差异罢了，这些差异，让许大海感觉相当有意思。 毕竟要是各地千篇一律，就太单调，无趣了。 进入亭子，眺望周围，视野开阔。 凉风习习，心旷神怡！ 许大海心中暗道: “再过几年，等电视剧《还珠格格》面世，一句: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大明湖的游客数量激增！” 后世，大明湖是修建了，有关夏雨荷的景点的。 但在1991年，琼瑶还没写《还珠格格》，自然就不可能有了。 夏雨荷是虚构人物，现实中不存在。 除了大明湖，还有趵突泉公园，五龙潭，千佛山等等。 时间如梭，三天很快过去。 这天中午，外贸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王宏伟，带着潘老六，一起从青岛赶到济南。 “老六！哈哈，一段时间没见，你长胖了啊！” 潘老六是隆兴乡人，与许大海所在的大泉乡挨着，也可以笼统的算是老乡。 他穿着刚洗过的红短袖，的确良裤子，呲牙乐。 “托老板您的福！最近吃嘛嘛香，又没啥外派任务，就一个劲儿长肉。” 潘老六傻人有傻福，知足的很，最近几个月，赚了钱全炫嘴里，每天幸福乐无边。 王秀秀也和他认识，笑着点点头。 小婷子则是对他做鬼脸。 中午吃饭时，王宏伟边给几人倒酒，边问起需不需要保镖，又道: “来济南讨生活的外地人也很多，里边儿有的就是亡命徒。 前段时间，李尚军李尚海两兄弟，抢劫截杀外地人，作案数起，出动了好多警犬，终于是把他们抓住了。 但保不齐还有其他见钱眼开的亡命徒。” 酒液清冽，许大海右手扶着酒杯，想了想道: “那就派两个人来吧，正好我们要去泰山玩儿，一起过去。” 赵野军则是对抓捕犯罪分子感兴趣，连追问有多少受害者，警犬追到了哪，有没有开枪等等。 王宏伟也不怎么清楚，只是事情闹的大，他在青岛都有所耳闻。 吃完饭后。 王宏伟离席，等再回来时，带了两个壮汉，充当许大海几人的保镖。 其实是黄威实行“安保计划”后，公司招募的保安，打打架，震慑一些地痞流氓是没什么问题的。 王宏伟偷瞄着许大海的表情，看到前者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由也笑起来。 . 泰山在泰安市，离济南百余里，不算很远。 1991年的泰山，开发的没有后世那么好。 但作为“五岳之首”，“天下第一山”，历代皇帝封禅之地，又有历代文人墨客的游览加持，游客已经很多。 还有不少外国人慕名而来。 小婷子爬了一段山路，便爬不动了，许大海便背着她。 王秀秀，赵野军，两个保镖，潘老六几人还好，分公司负责人王宏伟，体虚的很，还没爬多久，就呼吸紊乱，大汗淋漓，嘴唇发白。 “王总，王总！！” 山道上。 许大海感觉王宏伟要死了，连忙拽住他，认真道: “能走到这，王总你已经够厉害的了，休息休息，身体要紧，待会儿去山下等我们吧。” 爬泰山很累，确实是有游客死亡的——多是体虚，可能有慢性病，平时不怎么运动。 王宏伟嘴唇嗫喏两下，想到发酸发胀的小腿，疼痛的膝盖，还是没硬撑，点头答应下来。 留下一个保镖照顾他，其他人继续出发。 等其他人汇入游客中，慢慢消失在山道上。 留下的保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点上烟，哼唧道: “王总，你是真弱！平时少在女人身上使劲儿！看你们老板，多壮，爬山脸不红气不喘的，一对一，我感觉我不是他的对手。” “嘿！你这家伙，怎么说话呢！” 王宏伟脸一黑，胸膛起伏，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嗯，景色真美！ “咳咳，俺是粗人，说话直！来，老板，嘬一口！” “滚啊！谁抽你抽过的？你就不能重新拿一根烟！？” “这烟可贵了。” “抠搜劲儿，回去给你报销。” . 另一边。 许大海几人爬一会儿歇一会儿，看到好的景色就拍拍照。 等爬到玉皇顶。 俯瞰群山，景色相当壮观。 从泰山下来后，依照许大海的提议，找了一个郊区的桃园，给了礼物和一些钱财，对于吃饭留宿的要求，桃园主人欣然应允。 “哇，好多桃树啊！这抵有多少棵？” 桃树被控制在两米多高，一行行连成了片，大部分桃花已经掉落，地上厚厚一层花瓣，枝上只残留少许。 微风吹过，无数粉色花瓣飘落。 非常漂亮！ 小婷子满血复活，开心的在桃林里跑来跑去。 “你这小丫头，鬼精的很，爬山的时候让你爸背着，现在倒是精神了！” “跑慢点，留心桃树枝！” “嗯呐，妈，你快看，好多花瓣啊！” 桃林主人一家姓殷，家主是个满脸沟壑，瘦瘦巴巴，戴着蓝色解放帽的老头，许大海便喊他殷叔。 “殷叔，这里种了多少亩桃树？” 漫步在桃林间，夕阳的光芒，透过枝叶洒落，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第898章 大眼贼儿，青岛 第898章 大眼贼儿，青岛 泰山景区附近的桃园。 果树间有一些杂草，蟋蟀们躲在深处，不断振翅，沙沙作响。 “哈，二十来亩吧。” 殷叔抽着许大海送他的烟，吐出一个烟圈儿，美滋滋～他从来舍不得买这么好的烟: “其中东边的六七亩，是我小舅子家的，桃树种的晚，去年刚挂果。 其实你们来的有点晚了，半个月前才漂亮哩，满树都是桃花！还能闻到花香味儿！” 许大海点点头，边散步边观察，桃花落了后，在花梗部位留下一个个，有半个花生米大小的绿色小桃子。 非常密集。 殷叔叼着烟，双手并用，揪下来十几桃子，分给众人看。 王宏伟跟在后边，好奇的问，桃子还没长大，怎么就揪下来了。 殷叔道:“不碍事的，本来就要梳果，太密了不是好事儿，长不大的。个头小就卖不上价钱。” 许大海接过一个小桃子，用力一捏就碎裂开，闻了闻，有股淡清香味，让他想到了之前在川渝地区见到的哈儿果。 颜色艳丽，谁吃谁变哈儿。 哈儿果用的桃子，应该有半个鸡蛋大，虽然也是青桃子，但比现在的小桃子要大的多。 登上一处高坡。 王宏伟深吸一口气，扫过夕阳下的桃林，笑道: “想到了《射雕英雄传》里边儿，黄药师的桃花岛！感觉和桃林应该差不多。” 这时。 殷叔的两个孙子，从南边小河沟提了两桶水，晃晃悠悠的回来，不少河水洒落出来。 惊的草丛里的蚂蚱，四处乱蹦。 “作业写完啦？”殷叔的脸一板。 “写完了！” “提水干什么？” “灌大眼贼！” 两个孩子并不怕爷爷，兴奋的提着水离开，许大海来了兴趣，也带着几人跟过去。 两人孩子把老鼠洞口挖大一点，之后就开始倒水，河水不断涌进洞里，很快就有老鼠钻了出来——仰着脖，在洞口浮水。 刷～ 大一点的孩子，眼疾手快，把老鼠抓出来扔到桶里。 “接着灌！” 中途水不够，赵野军，潘老六两人自告奋勇，又去提了两桶回来。 继续灌！ 不断有大眼贼往外跑，最后数一数，一连抓到四只大眼贼，孩子们开心的蹦哒。 大眼贼就是黄鼠，又叫达乌尔黄鼠，草原黄鼠。 肉质鲜嫩，是一种顶级食材，元明时期，是宫廷御膳食材之地。 比如明朝皇帝朱棣，就喜食黄鼠，还将黄鼠赏赐给亲近的大臣，宗室，永乐十五年（1417年），宁国长公主生日，被赏赐“黄鼠一千个”。 乡绅“以食黄鼠为夸耀”。 许大海平时闲着无聊，偶尔翻翻历史类书籍，窥探一下古人都干些啥，所以知道这些。 剥皮去内脏。 切块放调料，四只黄鼠被大火炖熟，算是一道菜，再加上农家自己养的鸡，鸭，从镇上买来的鱼，猪肉等等，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殷老爷子拿出一瓶泰山特曲，55度，平时舍不得喝，现在给大家满上。 边吃饭，边聊着当地趣事儿，至晚方歇。 爬完泰山，双腿确实有点累，便在桃园内多休息一天，之后乘火车赶往青岛——外贸公司重要分公司所在地。 也是“哈啤酒，吃蛤喇”的地方。 到青岛后。 许大海先去老港区转了转，2号码头的16泊位正在改造中，不少工人来来往往。 其他的码头泊位，有的已经改造完，投入了使用，有的则是坍塌，淤积，还需改造升级。 “海风有点大啊！” 许大海极目眺望海平面，能看到一艘艘装满集装箱的货轮，有的已经出港，驶向远方，有的在排队进港。 他身后站了分公司的一大群人。 来往的工人，赤着肌肉鼓鼓的上半身，不时看过来，以为来了什么大官。 “走吧，回公司！” “好！” 分公司总经理王宏伟捂了捂额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冷风吹的他头疼。 跑了一趟泰安，出汗，吹风，劳顿等等，他感觉自己可能要发烧了。 在公司待了一天，例行公事般的开会，单独约谈，吃饭聚餐，下工厂等等。 回到位于崂山区的住处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这是一处中式庭院，占地一亩左右，属于王宏伟。 他让出来让许大海一家暂住，盛意难却。 庭院内电灯亮着，驱散小片黑暗，有无数小虫子四处乱撞，傻傻的飞着。 “爸爸！” “嗯呐，还没睡啊？”许大海卸下一身疲惫，心安许多。 王秀秀用手拢了拢耳边头发，笑道:“今天在会场沙滩捡了好多螃蟹，蒸了一些，你闺女在等着你吃呢。” “来，我尝尝！” 几人回到屋里，坐在桌旁，王秀秀也从锅里端来蒸好的梭子蟹，啪嗒～放在桌子上。 “为了蒸这些螃蟹，可是费了不少劲儿！不好绑，一个劲儿的乱跑，我的手指头，都差点儿让螃蟹钳着。” “没伤着吧？” 许大海连忙拉起王秀秀的手看看。 “没有，我早就防着呢。”王秀秀不好意思的抽回手，笑道: “趁热尝尝吧。” “嗯呐。” “对了，赵野军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他晚上不住这？” “他去见朋友了，晚上有别的住处。” 一家三口边吃边闲聊，气氛轻松自在，许大海也讲了自己一天的经历，又问起她们今天赶海的经过。 螃蟹嘛，壳子多，没有多少肉的，不过偶尔吃一吃，换换口味，便觉的挺好吃。 尤其这些螃蟹是王秀秀娘俩抓的，没花钱，便又多了一些收获与满足感。 呼～ 窗外刮过一阵冷风，很快细雨飘落，起身关好窗户后，细密的雨丝慢慢变成豆大的雨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院子里的杂物，被打的发出阵阵杂音，轰隆隆～闷雷声滚滚，透过窗户看去，院子里灯光昏黄，雨势如瓢泼，让人心里直冒寒气。 “妈，我想看电视。” “打雷呢，当心招来闪电，还是别看了。” “行叭～”小婷子不情不愿，小脸一垮，开始专心和螃蟹战斗。 王秀秀蹙眉看着窗外，叹息道: “也不知道咱家里的猫猫狗狗，怎么样了，还有鱼，狍子们，飞龙们……” 离家两个来月，她想家了。 “再在青岛逛几天，咱们就回家！” “好！” 第899章 蛤蟆叫，杏树 第899章 蛤蟆叫，杏树 青岛。 一场雨后，空气越发清新。 一大早，许大海一家三口坐上公司安排的车，去往“栈桥”。 “之前王宏伟说，栈桥的飞阁回澜奇景非常漂亮，今天正好去见识一番。” 王宏伟是青岛分公司总经理，他本想跟着许大海，随时听候差遣的，不过后者打发他回去工作了。 四天时间，倏忽而过。 栈桥，八大关景区，小鱼山公园，海产博物馆，鲁迅公园，圣弥厄尔教堂等等。 神话洞要1991年10月才建成，现在才5月，打听到还在建设中，没有开放后，许大海一家就没有去。 其它的，像后世有名的五四广场，极地海洋公园，天幕城，雨林谷，洞天海上乐园等等，在1991年5月都没建成。 这天晚上。 消失了好几天，不知道跑哪儿鬼混的赵野军突然现身，来到了许大海一家住的小院儿。 他神情非常激动: “刚才沈峰联系我，迈克尔-杰克逊的经纪人回复了，说迈克尔-杰克逊本人对于来大陆很感兴趣。”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就是什么时候来？需要多少费用，以什么形式，是开演唱会吗？来哪个城市？” “这个……沈峰说，后续还要研究，还说大陆对外来明星的相关政策，研究研究有没有阻力，要是有阻碍，想办法打通。” “嗯呐。” 许大海手指弯曲，敲击桌面，想了想道: “你还是多联系几个有能量的粉丝，多参谋参谋，若是能把事情办成，好处非常大。” “我明白，要是出钱的话，你要不要出一份？” “出！” “好。”赵野军开心起来，他没看错人。 又唠了一个多小时，夜色渐深，困意袭来，留赵野军在东边屋子睡觉。 吧嗒～ 西屋的灯也被关闭，许大海躺在床上，月色入户，春末的月光是真的明亮。 不知不觉，他已经改变了一些历史，上一世，迈克尔-杰克逊只有一次低调来大陆的记录，并没公开访问。 若是赵野军能把事情办成，那历史被改变的就更多了。 但回想这事，许大海感觉自己“出力”并不多，也就开始时，提了一下，迈克尔-杰克逊其实来过大陆，对大陆感兴趣。 主要还是赵野军比较积极上心。 “小海，你听，有蛤蟆在叫。” 妻子的话把他拉回现实。 还没搭话，本来就要睡着的闺女小婷子，一下子清醒过来，语气兴奋: “蛤蟆？哪里有蛤蟆！？” “哈哈，咱闺女就喜欢逮蛤蟆！”许大海大笑。 王秀秀有点小郁闷:“姑娘家家的，干啥喜欢蛤蟆，多膈应人。” 屋内安静下来，一家三口躺在床上，仔细倾听，夜空中确实有蛤蟆叫声传来。 “归儿～呱～归儿～呱～归儿～呱～”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 一夜过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几颗残星若隐若现，颇为留恋般不愿消散。 上午十点。 老火车站，辞别来送行的赵野军，分公司负责人王宏伟以及几个高管，潘老六等人。 一家三口登上火车。 “回家了啊！” 旅途的疲惫消散许多，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一家三口心情愉悦。 在燕京休息一晚，顺便看看老癫，三哥他们。 老癫曾经有一段时间，身体每况愈下，昏昏老矣，一副不久于人世的样子。 没想到最近这几个月，身体倒是越发好了，拐也不用，健步如飞，天天去北海公园溜达。 四合院内西北角，被老癫栽了一棵大杏树。 恰好杏子成熟，一颗颗饱满金黄的大杏子，藏在薄薄的叶子间，夜风拂过，叶子不断摇晃。 许大海打着手电筒，摘了半篮子下来，洗了洗后，回屋和王秀秀，小婷子，老癫等人一起吃。 “你这身子骨倒是越来越硬朗了，怎么做到的？” 许大海一口吃掉半颗杏，扒拉掉杏核，再把剩余半颗扔进嘴里。 宣～ 不是，是——甜～ “每天啥也不想，吃饱了就玩儿，玩儿累了就睡觉，睡醒继续玩儿，饿了就吃…… 和一帮老头老太太跳跳健美操，交谊舞，练练气功，也挺好。” 老癫躺在躺椅上，收音机里放着京剧，悠哉悠哉。 似乎对现在的生活相当满意。 许大海点点头。 “对了，你别担心，收古董的事儿有徒弟们在做，我会把关的。” “这是小事，您老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钱还够花吧？” 老癫也真的是“活化石”了。 家里阔过，祖上当过清朝大官，父亲则是当过吴佩孚手下的副师长——十七八岁时是人生巅峰，再后来就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但他就像一根野草，终究从兵荒马乱的民国时期活了过来。 应该也没做过太多坏事，新政府没有枪毙他。 许大海偶尔和他聊一聊民国时期，后者亲身经历的那些事，浮光掠影，感觉颇有意思。 “够花，哎～其实我花不了多少钱，都攒着呢。” “不用攒着，活在当下，想吃啥就吃啥，也挺好的。” 老癫又掰开一颗杏，把核扔在桌上，嘴里含着半块杏肉。 他牙齿几乎掉光，种杏树不是为了吃杏，主要是看景——开杏花时很漂亮，长满金黄大杏子后，也很好看。 在火车上睡了很长时间，许大海不困。 老癫看到他来，也很高兴，毫无睡意，陪着他说话。 聊了聊“顶级盗墓贼通过观察星象，进行盗墓”。 “古人按照星象埋，后人就根据星象挖，很有道理的嘛。” 老癫笑道，苍老的脸上有一股慈祥感，他又说了一些古董造假技术。 随着古董行业的火热，假古董越来越多，不少出自圈内专业人士之手。 有的偏向于捞钱，有的则偏向于炫技。 “如果将真古董比作马，那能把假古董，造成驴的样儿，就已经算是非常非常牛了，好多所谓的专家都要打眼。 大部分假古董，其实没那么逼真，蹄子像马，身子像鸡，脑袋像猴……反正就是乱七八糟，一眼假。” 老癫呷了一口茶水。 许大海微微点头，类似的话，他听老癫说过很多遍。 第900章 归家，晚饭 第900章 归家，晚饭 燕京。 夜晚，四合院内。 老癫懂的多，才能轻松辨别真假古董。 如果是没见过马，驴，鸡，猴等动物的人，让他分辨这些动物，就很难很难。 所以普通人买古董，非常容易打眼，若是还想捡漏，那上当的概率就更大了。 “对了，二进院子里边还有一棵桑葚树，长了好多桑葚，你们吃不？吃就去摘。” “桑葚？” 许大海和闺女小婷子对视一眼，笑道: “姑娘，想吃不？” “想！” “走，拿着篮子去后院儿！” 小婷子可开心了，立马起身去拿篮子，许大海则是拿着手电筒。 老癫又笑着说树挺高的，最好搬个凳子，王秀秀便起身去搬凳子。 . 一家三口通过东边小门来到后院，手电筒光束下，只见桑葚树高四米多。 树叶很密，在微风中摇曳，大量桑葚挂在细细的枝条上。 地上掉落了一层紫黑色的桑葚。 “摘吧！” 许大海拽低树枝。 “桑葚有三种颜色？黑，红，白……” 小丫头仰着头，摘了一颗红色的桑葚塞进嘴里，一股酸味儿弥漫，瞬间小脸皱到一起。 “好酸！” “红，白两色的都是没熟的，捡着黑色的摘，越黑越甜。” “嗯呐！” 桑葚很不好摘，个头小，熟与生混杂生长，而且分散，高处的又很难够到。 不像是苹果，梨等水果，一摘就是一大个。 也不像老家的小樱桃，能直接撸一把，桑葚很软，轻轻一捏，就全粘到手上了。 所以——最后主要还是捡掉在地上的。 回屋后清洗两遍，去除尘土，直接开吃，甜甜的味道很好，嘴唇和舌头都被染成紫红色。 . 坐火车从燕京到长春，倒车去通化，最后坐小轿车回老家。 一路舟车劳顿。 回到许家屯儿时，正是一天的上午，远远的就看到老爹正蹲在屯口的土堆上，啪嗒啪嗒～抽着旱烟。 旁边有几只羊在吃草。 车轮碾过地面，尘土滚滚。 老爹许厚田站起身，在鞋帮上磕磕烟袋锅子，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看过来。 “爹，在这儿嘎哈呢？” 驶近之后，许大海让司机停车，降下车窗喊道。 “放羊呢呗，难不成还专门等你回来啊！？” “哟，两月不见，爹你的脾气见涨啊。” 许大海哈哈大笑，开门下车，说着:“啥时候买的羊？” 三大四小，其中四只小羊羔可活跃了，蹦蹦跳跳，打打闹闹，偶尔充满奶气的“咩～”一声。 它们才来到人间一个来月，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头上的角角刚露出一点。 许大海半蹲下身，竖起手掌，一个小羊羔便过来顶他手掌——对接成功！ “是你奶奶赶大集买的，买了有一个多月了。” “哈，我奶年纪大了，还养啥羊啊！？” “卖家家里遭了事儿，急需卖羊用钱，在大集上边哭边诉苦，你奶心一软，就把羊买了。” “行吧。” 这时小婷子，王秀秀两人也下了车，前者看到小羊羔，非常高兴，立马跑过来。 回来之前打过电话，老爹就是故意等着他们的，现在等到了人，便一起赶着羊回家。 因为小婷子想吃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当天下午便宰了一只公狍子，二婶，三婶她们也帮着收拾。 其乐融融，一起干活儿，期待丰盛的晚饭。 傍晚。 火烧云染红天边，热风吹过，土路上的尘土被阵阵卷起。 偶尔还有牛的“哞哞”声，鸭子的“嘎嘎”叫声响起。 老爹这院儿。 睡了大半天的许大海，边挠头，边溜溜达达的走来，小风划过脸庞，非常舒服，惬意。 路上遇到的村民，都笑着主动和他打招呼。 “小四，来的正好，我还想让小婷子去喊你呢！快进屋洗手吃饺子！” 二婶手一抬，把半盆脏水泼到东边院子里，哗～浮土被盖住，几只胖胖的笨鸡，浑身一撅列，“咕咕咕”着跑远。 “嗯呐，煮好了？” 进屋后，只见热气腾腾，香喷喷的狍子肉馅儿饺子已经出锅。 二叔，三叔，爷奶等人都在，再加上一些半大孩子，屋子里是真热闹。 饭桌上，不仅小婷子吃的开心，送他们回来的轿车司机也吃了两大碗。 轿车司机是公司员工，住一晚，明天早上回去。 “吃啊，都多吃点，锅里边儿还有呢！” 老妈往盛饺子的篦子上撒上一些凉水，再晃一晃，之后又把一篦子饺子端进屋。 许大海坐在炕桌旁边，也吃了两碗饺子，狍子肉馅儿的饺子确实很美味。 肉馅儿紧实多汁，鲜香的很，许久不吃，又再次吃到后，让他恨不得连舌头都吞掉！ 除了饺子，还有炖狍子排骨，狍杂，飞龙炖榛蘑等等。 “吃啊，小海！” 三婶儿要拿走他的空碗，再给他盛一些。 许大海回神，连忙护住碗:“不吃了不吃了，再吃饺子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边冒出来了。” “那我去给你盛些饺子汤。” 三婶儿干活麻利的很，拿着碗出去，很快又进来，把一碗饺子汤放在许大海面前。 后者边喝汤，边和亲人们唠嗑儿，讲讲旅途中的所见所闻，不时有大笑声响起。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消散，西边的红云越发绚烂，迷人，透过玻璃，都有些晃人眼睛。 院内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 “小海！” “谁呀？”许大海隔窗看去，原来是很长时间不见的荣成林。 “成林哥来了啊，迎一下。” 这时，荣成林已经大步进了屋门，胳膊夹着一瓶酒。 二叔起身让位置，让他上炕坐，三婶又给荣成林盛了一碗饺子，后者连忙摆手，说在家吃过饭了。 上炕坐下，倒好酒后，边吃边唠。 “成林哥，听说你去了湘西？” “嗯呐，下一本小说，想写一些新东西，听说湘西那边有一种虫子，叫蛊虫，有蛊毒，利用蛊虫能控制别人。 那边还有人会赶尸，操控僵尸。” “卧槽，真的假的？” 堂弟许虎，许昭，许铭几人眼睛瞪大，瞬间来了兴趣，七嘴八舌的询问。 第901章 集体钓鱼，春游，野餐（一） 第901章 集体钓鱼，春游，野餐（一） 夜晚。 窗外凉风渐起，有蟋蟀在叫着。 屋内。 爷爷，老爹，三叔，以及下了炕，正端着一壶茶水进屋的二叔，也都好奇看过来。 荣成林看到众人的胃口被吊起，他不疾不徐，抿一口酒后，开始讲这一趟的见闻。 主要探访苗寨建筑，山水，人文，以及一些捕风捉影的民间故事等等。 为此，他没少利用向导，和当地一些老人交谈。 有的老人不愿多谈，有的老人则会告诉他一些故事，或亲身经历，或亲友，同族的经历等等。 让荣成林大呼过瘾，现在他挑选一些，再添上一些艺术加工，讲出来后，让屋内不少人后背发凉。 “下本小说动笔了吗？” 许大海喝了一口茶水，笑着问。 “还没有，最近三五天内，可能就会开始写。” 荣成林心中一动，道: “老郑说想拍成电影的话，最好多加一些吸血鬼，狼人角色，具体情况我会再和他商量。” 郑文德——是许大海，沈峰合伙开的电影公司的副总。 不过沈峰有自己的一大摊子事要忙，电影公司相对投资很小，实际控制权，就在郑文德手上。 “嗯呐。” 许大海觉的，拍电影也不一定非要添加西方元素，不过郑文德这样说，他也不反对。 又连着在家休息了两天，每天撸撸猫，逗逗狗，喂喂鱼和鸟，偶尔撸一把小樱桃吃一吃。 日子逍遥快活。 第三天早上。 大肥猫干完饭，迈着猫步，溜达着出去玩儿。 许大海则是推着摩托往院外走去，摩托后边挂着筐，里边有两只飞龙，一瓶酒，还有从关里带回来的食品等。 “秀秀，我去马梁家一趟，看看那小子在家嘎哈呢。” “中午还回来吗？”王秀秀腰间系着围裙，从屋里探出头来。 “不回来了。” 突突突～ 站起来用力蹬，后烟筒喷出一些黑烟，许大海很快骑着摩托车离开。 . 第四天，去小婷子姥姥家。 第五天，上午赶大集，下午和许虎，许铭他们去钓鱼。 第六天，去乡里和孙广才，朴秀成喝酒，晚上没回来，继续喝，等到第七天上午才回来，下午在家睡觉。 转眼来到第八天早上。 嘶～ 吃过早饭后，王秀秀手拿笤帚正在扫地，路过月历牌时随手撕掉一张，笑道: “1991年6月6，今天是芒种啊。” “今天周几？” 狗子青背撞开半开的屋门，跑进了屋，鬼迷日眼，大尾巴摇的飞快，许大海笑着撸撸他的狗头。 “周四，许大老板今天要去哪玩儿？”王秀秀揶揄道。 “今天啊……好几天没钓鱼，河里边儿的鱼都要造反了！必须抵教训教训它们！ 中午在河边吃，不回来了。” 许大海带着狗子向外走去。 “我呸！” 王秀秀自己也笑起来。 约上荣成林，许虎，许勇，许铭，许军号以及小石头他们一群半大孩子，拿着自制的钓具，地笼，抄网等，浩浩荡荡的出发。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早晨出行非常舒服。 离屯十余里。 来到西北边的一处小河湾，河边生长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树，灌木丛。 “挖蚯蚓，挂饵儿，开始钓！把带来的地笼，也找地方下好！离钓位远一点！” “好嘞！” “谁要是掉河里，第一时间就大喊啊，别逞能！” 许勇也说着话，拿出短把小铁锨，飞快掘土，很快找到好几条蚯蚓。 “咱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救上来的，怕就怕注意不到。” “嗯呐，小篓来了，把蚯蚓放里边儿。” 微风吹过，树叶哗啦作响，除了嘶鸣的蝉，还有四声杜鹃在不断地“咕-咕-咕-咕——” 附近人烟稀少，河里鱼儿很多。 众人接连上鱼，欢呼声此起彼伏。 “哇！这条鱼大！” 小石头突然大喊，猝不及防，他被拽了个趔趄，右脚丫子也滑进了水里。 其他人纷纷帮忙。 等把鱼拉到岸边，用抄网抄上来，发现是一条十来斤的大鱼。 “比我刚才钓到的那条大多了！” “快，离岸边远点儿，还撅列呢！” “闪开闪开，别围在一块儿！” 鱼尾不断甩动，水珠飞溅。 许大海起身走到摩托车旁，翻出相机，边往回走，边笑道: “小石头，双手握着抄网杆儿，我给你拍一张。 哎？你们不用闪开，站着，或者蹲着都行，躺着也可以，我给你们拍一张。” 咔嚓～ 一张合照定型，小石头笑的非常灿烂，其他半大孩子也朝气蓬勃，活力四射。 有的勾肩搭背，有的蹲在前边，有的躺在地上，还有的骑在别人身上…… 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把鱼放进地笼改的鱼护里，其他人继续回去钓鱼。 大部分都是小鱼，好在咬钩快，一条接一条，乐趣无穷。 “城市人有踏青，咱们是不是也算踏青？”许虎把小鱼从钩子上摘下，抛回河里，笑着问。 “嗯呐，中午还野餐呢！” 许大海大笑。 “蚯蚓不够了！” “再去挖！” 钓了一个多小时的鱼，随着太阳升高，天气越发炎热，暑气阵阵，半大孩子们便脱了衣服，成群结队的下河游泳。 狗刨，仰泳，扎猛子——还有的半大孩子爬到树干上，树干斜斜的延伸到河面，怪叫一声，直接从树干上往河里跳。 “呀呼～” “砰～哗啦～” 其他半大孩子见了，觉的好玩，纷纷效仿。 有的偶尔摸到一条鱼，直接往岸上扔，鱼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鱼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飞一次。 “小海，咱们也下去游两圈儿啊！？”荣成林看在眼里，很是意动，笑着提议。 “行啊。” 许大海也脱掉大部分衣服，和几人一起，慢慢下河，刚开始觉的水有些凉，寒意从脚丫子直接窜上头顶，浑身一个激灵。 不过微微适应，便觉的凉快，惬意，舒爽的很。 顺河往北游一段，再游回来，中途扎个猛子，脑袋再浮出水面，已经是二十多米外。 “虎子，清点一下人数！没人腿抽筋儿吧？” “好嘞！” 许虎也在河里，只有头露在河面上，环顾周围，挨个询问了一遍，确认都安全。 第902章 集体钓鱼，春游，野餐（二） 第902章 集体钓鱼，春游，野餐（二） 上午，野外。 暖风吹过，河面泛起波澜。 许大海的身体泡在河水里，仰头看天。 天空是那么的蓝，宛如整块蓝色的大水晶，云彩呈团簇状，一朵又一朵，洁白无瑕，就像是从童话中飘出来的一样。 太过美丽，以至于显的不真实。 又游了一会儿，众人纷纷上岸，笑谈声阵阵，阳光热辣，身上的水珠很快就全部蒸发掉。 许军号手搭凉棚，眯着眼，看看太阳方位: “好像时间不早了，现在几点了？” 许大海穿上衣服，拿过手表，边看边戴上: “十点半多一点，虎子，军号儿，你俩看着孩子们点儿，别让他们打架。 勇子，成林哥，你们跟我去乡里买饭。” 荣成林也在穿衣服，笑道:“这么多鱼呢，中午吃烤鱼就行了吧？” “咱没带调料，光吃烤鱼可不好，没事儿，咱这儿离乡里不远，很快就能回来。” 清点人数，大小全算，一共12个人——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这些半大孩子，肚皮大的很，不能认为他们饭量小，许大海决定多买点。 这时。 河对岸传来一阵鸟鸣声，有些低沉，每三声连在一起。 “噗噗噗——噗噗噗——” 许勇好奇问道:“你们听，这是什么鸟？叫声还挺特别。” “臭咕咕。” “啥？” “戴胜鸟，窝可臭了，改天有时间掏个它的窝，你就知道了。” 许大海大笑道，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自然是小时候掏过喽。 烟筒喷出阵阵黑烟，三辆摩托车很快远去。 . 大泉乡街里。 到了老吴的饭店，许大海手指转着摩托车钥匙上的铁环，大步走进去后，问有什么现成的菜。 他不想等太久。 老吴从后院儿走来，看到他，很是高兴，拉着他唠闲嗑儿。 很快有小伙计跑进后厨，又跑出来，说有六只现成的烧鸡，还有两份排骨。 “全都打包，记我账上。” 许大海坐在一张桌子旁，掏出三张大团结递给许勇，让他去隔壁包子铺，多买些包子。 “南边是不是有一家卤货店？看看开门了不，顺便买些猪头肉啥的。” “好嘞！” 许勇先走出去，荣成林撩起帘子，跟了出去，说去小卖部看看有没有袋装的刨冰。 “你们嘎哈买这么多饭？”老吴坐在左边，边捶着腿边问。 许大海说了钓鱼的事，前者笑着说他们真的悠闲。 “你这店里的小伙计，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这些半大孩子，我是一个也认不得。” “哈，你来的还是太少了，多来几趟，就都认识了。” 老吴笑道: “再说我这小店儿，工钱不高，哪留得住人啊？待一段时间就找别的事儿做了。” 又说了一些最近乡里的趣事，以及国际趣闻，比如几个月前，以美国为首的34个国家联军，一起干伊拉克。 伊拉克已经投降，伤亡约十万人。 美国仅仅阵亡148人。 震惊世界！真正的震惊世界！ 伊拉克之前号称“世界第四军事强国”，现在无数人惊掉下巴，大喊:why，baby why？就这？老弟你也不行啊？ 虽然过去了一些时间，但民间热议不减，尤其是关心国家安全的国人，更是深感忧虑。 “其实吧……不用太担心，因为担心也没用。” 许大海劝道:“放宽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我明白。” 岔开话题，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一壶茶水见底时，许勇，荣成林两人前后脚的回来，一个拎着几个大的油纸包，另一个抱着半箱子刨冰。 老吴让小伙计找来一件破棉袄，裹住盛刨冰的箱子后，再绑在摩托上，能延缓刨冰的融化。 “走了啊！” “嗯呐，有时间过来玩儿！” 突突突～ 三人骑着摩托车，很快驶离乡里街道，顺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七拐八拐，等回到小河边，已经十一点多。 “海叔，看，我掏着一个鸟窝！” 小石头脸上都是阳光的笑容，高举着一个鸟窝，里边还有几颗鸟蛋。 鸟蛋很小，灰白色中带有黑褐色斑点。 “这是什么鸟的蛋？” “斑鸠！” “不对，斑鸠的蛋要大。” 半大孩子们争论不休，有的说燕子，有的说杜鹃，还有的说是麻雀。 说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让许大海做裁判。 “我又不是玩鸟的高手。” 许大海停好摩托车，和许勇，荣成林一起把绳子解开，提下来食物。 他仔细看了几眼鸟窝和鸟蛋，数了数个数，又考虑到现在是六月初，笑道: “铜嘴儿的蛋。” “铜嘴儿？对对对，我刚才就想说铜嘴来着。”小石头一拍脑袋，大叫。 其他孩子拆穿他:“放屁，海叔不说你也不说。” 铜嘴儿——黑尾蜡嘴雀，嘴巴是黄铜色。 关里也有黑尾蜡嘴雀的亚种，不过东北地区的铜嘴儿叫声格外嘹亮，“声如唢呐”。 许大海在孙广才家参加聚会时，听一个松原的兄弟讲过，他们那边有专门训练铜嘴儿的训鸟人。 许虎，军号他们，早就带着半大孩子们，捡了大堆的干柴火。 在树荫下升起火堆，串上河鱼，不少已经烤的差不多。 “嚯！闻到鱼肉的香味儿了！” “来来来，都过来，干饭干饭！” “我这还有刨冰，不要抢，全都有份儿！” “今天天儿真热！嚯，冰！” 许虎拿了一袋刨冰，往脸上贴了一下，瞬间浑身一个冷颤。 刨冰——一个长方形小袋子，里面装着甜水，被冰柜冻成了冰疙瘩。 半大孩子们人手一袋刨冰，开心的不得了——有的往额头贴，有的往树干上拍，嘎嘎响，更多的是咬开袋子，吸甜水，或者是咬一块冰嘎嘣嘎嘣嚼着吃。 “有烧鸡！” “排骨！” “猪头肉！！” “嗷！！” “怪叫啥？哈哈，人人有份儿！” “没筷子？算了，用手抓吧，先去河边洗手。” 众人席地而坐，抬头是蓝天白云，鸟儿成群，周围路树成荫，河水潺潺，花草飘香，低头则是各种美食。 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吃的相当开心，畅快！ “烤鱼呢？来一条，我尝尝咋样。” 第903章 对荣成林刮目相看 河边。 水面波光粼粼，远处有野鸭子哒哒哒～在水面边跑边飞，涡轮增鸭。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摇落一地光斑。 “还有肉包子没？再给我一个！” “猪头肉真好吃！嘿嘿～” “香，真香！” 半大小子们正在长身体，是真能造，比许军号这种成年人都吃的多。 不过许大海早有预料，买的更多，等大家吃饱，不断打嗝儿后，还剩下十来个肉包子。 至于烧鸡——全部变成了鸡骨头，装进地笼里，用来勾引傻鱼。 锅干碗净，不少人或靠或躺在树荫下，任凭微风吹过身体，幸福的直哼哼。 “呱呱呱～” 北边，不断有叫声传来，响亮，清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咱们去抓蛤蟆啊？” 其他半大孩子纷纷响应，很快就都朝北跑去。 “这帮家伙，就和一群牲口似的。” 许勇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神态悠闲。 荣成林笑道:“咱们小时候也差不多。” 许虎看着地上的蚂蚁们，成群结队的搬运鱼骨头，道: “咱们小时候可苦多了，平时吃不饱饭，更是过年才能吃到肉。” 不一会儿。 半大孩子们跑回来，有的拎着一只蛤蟆，有的攥着两只蛤蟆，还有的不仅没有抓到，反而膝盖，裤腿，手上都是泥巴。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许大海躺在树荫下，看着蓝天白云，吹着微风，觉的舒服的很，倦意慢慢袭来，很快沉沉睡去。 “嘘～” 许虎扭头，看到堂哥似乎已经睡着，便让半大孩子们小声点。 . 一觉醒来时，已经下午一点半。 半大孩子们在远处嘻嘻哈哈，在欢快的游泳，热风把他们的笑声吹过来。 许虎，许军号在钓鱼，许勇在睡觉，荣成林则是拿着一本书，坐在右边树荫下，看的入神。 “看的啥书啊？” 许大海拍拍身上的土，笑着走过去。 荣成林抬头，笑着翻回封皮。 “列异传？” 蓝色线装书封皮上，有几个繁体字。 “嗯呐，说是魏国皇帝曹丕写的，就是三国演义中曹操的儿子，让曹植七步成诗的家伙。” “我知道他。” 大名鼎鼎的曹丕，许大海自然明白他是谁。 他坐在旁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边和前者闲聊，边随手从旁边草丛中，逮一只蚂蚱拿在手里把玩。 大蚂蚱惊慌失措，疯狂吐唾沫，幸好他早有预料，避免了被吐一手。 荣成林合上书，叹息道: “有时候一个人物，就能极大的影响历史啊。 要是曹操的没睡张绣的婶子，张绣很可能不会降而复叛，那曹操的长子曹昂也就不会战死在宛城。 长子曹昂不死，也就没有曹丕，曹植，曹冲他们什么事儿，更没有司马懿什么事儿，以后可能也就不会有南北朝的残酷。 南北朝的时候，老百姓太惨太惨了。” “这个……” 许大海感觉荣成林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曹操一炮，长子曹昂死了，正妻和曹操决裂，至死不原谅他。 而且曹昂之所以会死，有种说法是，曹操的马受伤，曹昂把自己的马让给了曹操，这更加加重了曹操的愧疚与悔恨。 “曹昂他娘是正妻吗？” “不是，曹操的正妻丁夫人，没有生育。 曹昂他娘是刘夫人，是丁夫人的侍女，死的很早，之后就由正妻丁夫人抚养曹昂，视如己出。 曹丕他们的娘，也是小妾。 正妻丁夫人肯定是支持曹昂的，感情很深，要不也不会在曹昂死后，丁夫人直接和曹操决裂了。” 荣成林一声叹息。 威威威～ 一只知了飞到了身旁的树上，叫声极大，吵闹的很。 许大海起身踹了树一脚，树干摇晃，刷～知了敛声飞走了。 他重新坐下，笑着道: “荣成林知道的这么清楚，看了不少书啊！” “哈哈，没啥事儿干，就看着玩儿呗，每看一遍，其实都能有不少收获。” 荣成林大笑，他对现在的生活显然相当满意，虽然不是大款，但吃喝不愁，衣食无忧，他就很知足了。 突然。 他好像想到什么，笑道:“现在好多人，脸皮是真薄啊，俺家孩子也是这样。” “怎么了？” “其实咱们之所以叫汉族，和汉朝有很大关系，而汉朝的开国皇帝是刘邦。 我想到一件事，就是刘邦还没发迹的时候，整天在乡里瞎混，也很穷。 有一天一户人家有喜事，大摆宴席，宴请宾客，去的人都随礼，现在也是这样。” “对。” 许大海知道，红白喜事，很多血缘关系比较近，或者走动比较多的朋友，都会随礼。 即便明知主家不收，也会去一趟，显的礼节到位。 荣成林笑着继续道: “刘邦没什么钱，又想去白吃白喝，结果他不低调点儿，一分钱不掏，到主家门口偏偏要抻着脖子大喊一声，“贺万钱”！ 不嫌丢人现眼。 一下子宾客全看过来，哈哈大笑，里边儿好多人瞧不起他，他也不在意。” 许大海也跟着大笑起来。 半大孩子们也跑过来，有的手里还攥着蛤蟆，围在周围，开心的听故事。 “听故事可以，别离这么近，大热天的，风都是热的。” 荣成林擦擦汗，也来了谈性，继续讲道: “萧何那时候是县里一个官儿，好像类似于县秘书长的位子，也在饭桌上，他当时就有点看不起刘邦吹牛。 不过他也承认，刘邦有很多优点，确实也算是个人物。 而且刘邦这人很看重朋友，即便很穷，也没做什么坏事。 我记的他有一回带朋友去他哥家蹭饭，他嫂子非常嫌弃他，就用铲子使劲儿刮锅，发出噌噌噌的响声，表示家里没饭，让他们赶紧走。 让刘邦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 后来等刘邦当了皇帝，也一直记着这事儿，给亲戚封爵时，一直不封他哥的儿子。 刘邦的老爹求情，才封了他哥的儿子“羹颉侯”，就是刮羹侯。” 半大孩子们听的入迷，对大人物的事迹非常好奇。 许大海知道这事儿，历史上的羹颉侯，在封地内，还做出过一些善政，传出过一些美名。 荣成林眺望河对岸，有野兔子一闪没入农田，他又说起千年世家“弘农杨氏”。 “楚汉争霸，杨喜就是一个小兵，斩杀项羽的时候，因为抢到了项羽的一条大腿，家族才开始崛起，造就了后来赫赫有名的弘农杨氏。 四世三公。 …… 像你们在学校学语文，应该学过杜甫，白居易，柳宗元的诗吧，这三个人的老婆，都出自弘农杨氏，算是和世家大族联姻。” “哇！” 半大孩子们惊叹，一是震惊于弘农杨氏的强大，二是荣成林懂的好多。 许大海也很讶然，荣成林比自己想象中懂得多。 第904章 糖葫芦，埋鱼，果园 午后。 蝉声阵阵，水波荡漾。 热水吹过，河边的高粱地沙沙作响。 “糖葫芦～糖葫芦唻～～” 卖糖葫芦的老大爷，也是鬼精的很，他本是骑着破破烂烂的二八路过，并不叫卖。 但看到河边有不少人，立马拐了个弯儿，直往河岸而来，边骑边大喊: “糖葫芦～糖葫芦唻～买糖葫芦不？” “虎子，去把糖葫芦都买了吧，分给大家！” “好嘞！” 许虎起身，半大孩子更是兴奋的大喊，嗷嗷直叫，吓的老大爷一愣，还以为他们要抢劫呢。 幸好许虎边走，边开口询问: “糖葫芦咋卖的？” “一串一毛五，五毛钱给四串。” “行，我全要了！” 二八大杠后边插着一个草棒子，草棒子上则是插着大量糖葫芦，红色鲜艳，表面裹着糖衣，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相当漂亮。 老大爷非常高兴，脸上皱纹挤在一起，都笑成了一朵花。 边算账，找零，边询问着“明天你们还来这不”之类的话。 许虎拿了几串糖葫芦，迈步往回走，剩下的糖葫芦则让半大孩子们分。 回到树荫下，他递给许大海，荣成林，许军号，许勇几人一人一串儿。 半大孩子们又围拢过来，催促荣成林继续讲故事。 “没了没了，讲完了。” “哎呀，就讲一个嘛。” 半大孩子们连连催促，各种央求的好话不断冒出，荣成林也乐的其中，想了想道: “那就说说二十四孝中的典故——卧冰求鲤吧。” 大冬天继母生病想吃鱼，又穷的没钱买，怎么办？儿子王祥来到河上，脱掉衣服，趴在冰上，要用身体的温度使冰融化。 半大孩子们听闻此事，鸦雀无声，惊的张大嘴巴。 “这人……” 小石头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这儿有毛病吧。” “不会冻死吗？” “就是，想吃鱼还不简单，在冰上砸个坑，搅搅水，鱼自己就往外蹦。” …… 荣成林嘴里咀嚼着糖葫芦，吐出一粒籽儿，笑道: “停停停，我要说的是王祥因为这件事——就是继母对他不好，继母生病想吃鱼，他不怕寒冷，去找鱼——在当时示为孝顺，赢得了极大的声誉。 有了声誉，在当时做官就很容易了，王祥后来当了大官，是“三公”之一。 琅琊王氏开始崛起！这也是一个千年世家。 像王羲之，王献之这些书法家，都出自琅琊王氏。 王羲之能有那么大名气，除了自身实力外，也和出身有很大关系，他自己出身顶尖世家大族，他娘来自河东卫氏，也是顶尖世家大族。 他家的子孙，在唐朝依然有很大影响力……” 许大海吃完糖葫芦后。 边听荣成林讲古代故事，边挂饵儿，抛竿钓鱼。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日影西斜，众人才收拾东西回家。 . 咩～ 小婷子放学后，正和小花在屯口放羊，羊吃草，她们逮蚂蚱回去喂猫。 “小婷子！” “爸！” 看到驶来的摩托车，小丫头手里还捏着两串，由狗尾巴草串起来的蚂蚱，飞快跑来。 “慢点儿跑，别摔倒了。” 许大海停下摩托车，和闺女说了几句话，便说先回去放下摩托和鱼，等会儿再回来。 突突突～ 骑着摩托车回到家后，还活着的鱼，哗啦啦～被他放进水缸里，至于死掉的，则装进袋子，拎着来到后院儿。 “东家。” 长工杨卫国手持锄头，正在给蓝莓田除草。 这片蓝莓田，经过今年春天的扩栽后，已经有一分多地，大约上百平米。 蓝莓苗子，是几个长工从山林里挖回来的，不仅可以看景，蓝莓成熟后，孩子们也多了一种小零食。 “嗯呐，等会儿再除草，过来，咱俩一块儿把这些死鱼埋了。” “好嘞。” 杨卫国扔下锄头，主动过来帮忙拎死鱼，一股腥臭味儿有点呛鼻子。 杨坤家再往北走百余步，一小片空地上，被杨坤这半大孩子，闲着没事干，种了二十几棵沙果树。 树苗子大小不一，有的才手指粗，等吃到这种树结的果，恐怕要猴年马月。 真和闹着玩儿似的。 前院儿的果树不缺肥料，死鱼也没其他用，正好充当这些树的肥料。 “杨坤！在家了没？出来干活儿了！”杨卫国从工友家院子里拿了一把铁锨，顺嘴大喊。 “来了来了！” 屋门咣当～一声被推开，杨坤赤着上身，下半身只穿着短裤，快步跑出来。 三人很快来到小果园，许大海道: “把坑挖深一点儿，半米以上，要不臭味儿能引来大量的苍蝇，还发酵不好，有可能伤了果树。” “明白！” 杨坤最是积极，这一片小果园，是他的心血，边挖坑边说话，还提及想从前院儿移栽一些太阳花过来。 许大海点头答应。 前院儿已经快变成花海——各色太阳花，成簇成片，引来无数蝴蝶飞舞，非常好看。 杨坤想要一些，自然可以。 一个个土坑挖好，放鱼，盖土。 许大海慢慢往前走，看到一棵树时，笑道: “这一棵不是沙果树，是山杏树，从哪儿挖来的？” 与别的地方相比，大泉乡周围的山林中，山杏树很少很少。 “老松屯儿那边的山里，开春和他们套野猪的时候看见的，后来就把它挖回来了。” 杨坤下巴微抬，满脸得意: “为了把它扛回来，还让蜂蛰了，疼了好几天。” “哈哈，你小子啊。” 埋完最后几条鱼，许大海让杨坤玩归玩，别忘了照看大棚，之后就去找放羊的小婷子和小花。 杨坤则是还了铁锨，继续回去给蓝莓田除草。 . 屯前的荒草地上。 许大海坐下来，悠闲地看着闺女和妹妹扒拉开草丛，全神贯注的逮蚂蚱。 夕阳下，青草被染成了淡金色，让人不由惬意的眯起眼睛。 几只大羊吃饱了，卧在地上反刍，小尾巴偶尔快速摆动几下，驱赶着苍蝇。 几只小羊羔则顽皮的很，乱蹦乱跳，互相顶头，有一只还顶了许大海的后背一下。 “嘿！造反啊！？” 回手～掏～～ 没掏到，小羊羔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放空脑袋，心无杂念。 许大海沉醉在夕阳下的田园美景中。 又过了一会儿，风中传来喊声，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是堂弟许虎找来。 第905章 远亲，炖鹅 夕阳下。 许虎边踩着草丛靠近，边满脸笑容的喊: “四哥，成林哥要我喊你去他家喝酒，说锅里边儿的大鹅，已经炖好了！” “嗯呐，这就走。” 许大海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喊了两声小婷子和小花。 “来了来了。” 她们把掉落的蚂蚱腿，放在蚂蚁窝旁边，正在观看小蚂蚁们搬食物。 几人赶着羊群回屯儿，来到奶奶这院儿，奶奶笑着把大羊拴好，留他们吃饭。 许大海笑着说去荣成林家吃，后者已经邀请了他们。 奶奶便又进屋拿出一些饼干，冰糖给几人吃，说前段时间，董成表叔和广芬表姑来过一趟，骑着新摩托，穿的也好，还买了好多东西。 她想让他们把东西带回去。 但地方非要留下等等。 夕阳下。 家家户户的烟筒飘出袅袅炊烟。 从奶奶家离开后，许大海，许虎，小花，小婷子几人走在土路上。 许虎把最后一块饼干扔进嘴里，拍拍手上的饼干渣子，问道: “董成表叔，广芬表姑？咱家有这俩亲戚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哈，你可能从来没见过他们，没印象也正常。” 许大海笑道: “我也就见过一面儿，那时候应该是1979年的夏天，都是12年前了。 咱奶奶有个堂叔，小名叫“阿蛋儿”，听说小时候喜欢偷鸡蛋吃，死的早，后来他老婆带着姑娘改嫁了。 那个姑娘长大嫁人，生的董成表叔和广芬表姑。” “啊，这么回事儿吗？感觉有点复杂。” “复杂吗？不复杂吧。” “四哥你怎么记的这么清楚？” “咱奶说起过的。”许大海重生一世，记性确实很好，很多时候过目不忘，笑道: “咱奶小时候厉害着呢，大姐大似的，经常护着堂妹们，不让她们被人欺负。 不光是亲戚，还是发小，现在那个姨奶奶年纪也大了，可能经常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就让儿子闺女过来看看。” 人生几十年，弹指一挥间。 时间真的很快。 分别时是懵懵懂懂的小丫头，再见面可能就成了步履蹒跚的老太太。 “嗯呐。” 许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虽然许大海告诉他了，但这种“远亲”，他向来不记的，因为类似的亲戚太多太多。 记不过来，完全记不过来。 把这事儿抛在脑后，他期待起晚饭来。 拐弯回家，拿了一瓶酒，最后到达荣成林家时，发现许业良，许军号，许勇等人都已过来。 “业良哥，拖拉机修好了不？” “修好了，废了老鼻子的劲儿了。”许业良大笑，转而问他们钓了多少鱼。 进屋坐下。 香喷喷的炖鹅肉端上桌后，倒上酒，几个大老爷们边吃边唠，轻松享受。 太阳彻底落山，刷～也屋内停了电。 “停电了？” 咔哒～咔哒～ 荣成林扭头，拉了两下灯绳，电灯没亮——只有球形灯泡的灯丝，还残留着些许红光，在漆黑的屋子里看的很清楚。 他连忙让孩子去邻居家看看，是全都停电，还是只有自家电路损坏。 孩子拿着手电筒，“噔噔噔”跑出屋门，很快又进屋，连呼哧带喘的喊: “都是黑的！” “嗯呐，那就是都停电了，不下雨不刮大风，好端端的停啥电？” 荣成林嘟囔两句。 不过这时，成林媳妇儿点上两支蜡烛，滴落蜡油后，粘桌上一支，粘柜子上一支。 橘黄色的烛光驱散大片黑暗，众人的影子都被巨大化，延伸到房顶。 “来来来，继续喝！走一个！” “干！” 来一口酒，再吃一块鹅肉，众人继续大声笑谈，生活乐无边！ 又过了一会儿，饭吃到一半时。 呜呜～ 窗外起了风，吹的杂物在院子里滚动，哗啦哗啦～偶尔还有叮叮当当的响声。 成林老婆吃完了饭，侧坐在炕沿上，正借着烛光缝补衣裳，时不时把针在头发上划两下。 她这时放下针线，拿起手电筒: “大盆在院子里，我去把大盆拿进屋，要不一个劲儿的响。” . 晚饭一直吃到夜里九点多。 等许大海回到家，发现屋内也点着蜡烛——王秀秀在整理去关里旅行的照片，而大肥猫盘卧在她的腿上，呼呼大睡。 小婷子在擦拭砗磲壳。 这么大的贝壳，可是惊呆了屯里的很多小伙伴儿！ 尤其是外套膜上的淡蓝，淡粉色等混杂在一起的斑斓色彩，在阳光下相当绚烂，更是让屯子里的孩子们喜欢的不得了。 “还没睡啊？” “等你呢啊！” 王秀秀笑着抽出两张照片，递过来: “看，这两张照片拍的真好。” 借着烛光，许大海仔细辨认，第一张照片，是一家三口站在西安城墙下的合照。 第二张是在广州，游览南越国都城遗址时的合照。 人物表情丰富，笑的很开心，很幸福，拍摄角度也很好。 冲凉，刷牙…… 一家三口很快熄灯上炕，大肥猫则是溜出屋，踩着猫步，趁着夜色出去玩。 正在酝酿睡意时。 轰隆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屋子亮如白昼，沉闷压抑的闷雷声，很快传来。 震的屋子似乎在微微颤抖。 夏天的暴雨急的很，哗啦啦～哗啦啦～伴随着阵阵雷声，很快开始从天幕上倾泻下来，笼罩万物，疯狂肆虐，不断冲刷大地。 “下大雨了啊！” 王秀秀连忙起身，隔着窗户向外看去，可惜什么也看不清。 “院子里有什么东西怕淋不？” “没有，睡觉吧。” 小婷子则是担心大懒猫，许大海翻个身，闭着眼睛，回道: “猫不傻的，它自己会找躲雨的地方。” . 早晨。 大雨停歇，空气清新，伴随着水塘里的蛤蟆叫声，不少村民家里飘出袅袅炊烟。 许大海，小婷子父女俩穿上高帮雨鞋，踩着泥巴地来到后院，查看狍圈和飞龙圈。 六七个长工在忙碌着，他们昨天晚上就在忙碌，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淋死了几只飞龙——这是小事。 许大海和他们说话，小婷子则是四处闲逛，溜达到北边水沟边上。 咚～咚～ 有藏在草里的大蛤蟆，受到惊吓，争先恐后，不断跳进水里，瞬间荡起一圈圈波纹。 第906章 聚会，全驴宴 大雨后的早晨，空气清新，微风中带着凉意。 飞龙圈北边的小河沟。 小婷子眼尖，看到水里有很多小蝌蚪，大脑袋小身子，黑压压的，不断游来游去。 活泼的很。 她望了一眼正在和几个长工交谈的老爹，扭回头来，当即蹲在岸边看起蝌蚪来。 觉的非常有趣。 不一会儿。 “小婷子，走，咱们回屋吃饭了！” “嗯呐，来了来了。” 两人边往回走，边交谈，小婷子说个不停: “爸，小河沟里有好多好多蝌蚪，咱抓一些养吧。” “就养在河沟里不更好吗？等长成大蛤蟆再抓。” “哎？也对！” . 大碴粥，花卷，吃剩的炖狍子肉，还有嫩黄瓜蘸酱。 一家三口边吃饭，边闲聊，窗户开着，有微风吹进来，许大海嚼着狍子肉，道: “刚才杨卫国和我请假，说他老婆孙美红又怀孕了，想出去躲一段时间，等生了再回来。” “啊？已经好几个月了？” “嗯呐，可能再过一个来月就生。” “我没看出她的肚子大啊。”王秀秀秀眉微蹙，道: “咱们这儿就是山沟沟啊，还要往哪里躲？现在管的这么严？ 哎，真是遭罪，折腾来折腾去，要不干脆认罚得了呗？” 杨卫国两口子已经有了一个孩子，若是再生一个，妥妥的超生。 “哎，你这么说，就有点何不食肉糜了，罚款500-2000块，这点钱对咱家来说不算啥，但对杨卫国家来讲，不算少了。 当然，杨卫国家是拿的出这笔钱的，但他家不愿意拿，咱也不能说什么。” 王秀秀点了点头，又叹气，她带入的孙美红，感叹太不容易。 “对了，他们到底想去哪儿？” “延边。” 许大海溜着碗边儿，喝了一口大碴子粥，道: “说了已经联系好了朋友，请好假，后天或者大后天就过去，杨卫国待两天就回来，由他娘在那边照顾孙美红。” “行吧，我待会儿去看看她。” 虽然是主家和长工，但其实现实中相处的和朋友似的，关系很好。 而延边那边是少数族群聚集地，生育政策确实更宽松，允许鲜族生育二孩。 再过几年，甚至允许鲜族生育三孩。 当然，和关里很多省份相比，东北的政策整体也是偏向宽松的，因为人少。 比如在1991年，吉林省面积18.74万平方公里，人口2400多万，城镇化率47%。 山东省面积15.8万平方公里，人口8500多万，城镇化率28%。 两省都有大面积平原，吉林总人口少，城镇化率高，农村人口总共才一千来万，很多村民家里农田就多。 吃完饭后。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吃吃小樱桃，又逗了一会儿几只狗子，正打算骑着摩托车去乡里初中看看。 他和沈峰一起出钱，做慈善，给县里的几所学校盖房子，购买新的桌椅板凳，教学器材等等。 大泉乡初中是其中之一。 嗯，小婷子快要念初中了。 突然。 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驶来，烟筒喷出阵阵黑烟，最后停在了许大海家门口，引的狗子们疯狂大叫。 “小海！这是要嘎哈去？”来人正好看到许大海推着摩托车往外走。 “朴秀成？” 许大海有些惊讶，什么风把这家伙吹来了。 只见朴秀成戴着大墨镜，上身花衬衫，下身牛仔裤，头发梳的油光水滑，不知道抹了多少东西，就像是让蛤蟆舔过似的。 现在就流行这种装扮。 还有人会穿夹克，皮衣，“梅花牌”运动服之类的。 许大海停好摩托，驱散狗子，边打开栅栏门让他进来，边打量他骑着的摩托: “新买的摩托？嚯，本田145，抵好几万吧。” “还是小海你识货，哈哈，这辆车花了我4万2！” 朴秀成面露得意，拍拍车把，不过——虽然他不知道许大海具体有多少钱，但想来买辆摩托，还是轻轻松松，瞬间收起笑容，转而说起正事: “我就不进院儿了，走吧，我请朋友把养的那头驴杀了，咱们中午好好喝一杯，吃全驴宴！！” 早在两个来月前，朴秀成就买了那头驴。 那是许大海一家三口还没去关里游玩。 “行啊。” 回屋和老婆王秀秀说了一声。 许大海拿了两瓶酒，又去后院儿抓了两只飞龙，朴秀成连连说不用带这些东西。 两人骑着摩托车，很快离开许家屯儿。 蝉声阵阵，热浪滚滚。 山丘起伏，树木倒退，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农田，相当壮观。 苞米刚进入小喇叭口期，株高半米左右，几片叶子在热风中摇曳。 而稻子进入分蘖期，长势很好，距离稻花飘香的月份已经不远。 . 乡里。 孙广才也在，除此之外还有十来个朋友，大家边帮忙干活，喝茶，边嘻嘻哈哈的唠嗑儿。 主厨和两个学徒来自关里保定，系着围裙，正在忙碌，他们也是朴秀成偶然结识的朋友。 驴昨天就已经杀好，经过排酸去腥。 随着日头升高，陆陆续续有其他朋友到来，呜呜泱泱～最后凑了三十多号人，连摆好几桌。 麻辣驴板肠，驴肝冻，酱驴肉，红焖驴尾，爆炒驴腰花，驴蹄筋烧海参，驴肉丸子汤，驴骨山药汤…… 蒸，煮，爆，溜，烤，炖。 老师傅的手艺确实很好，大家大呼美味，不虚此行，不少量比较少的菜品，直接被大家抢食。 小学徒这时上了新菜，大喊: “翡翠驴脑！来喽！” 这是压轴菜，人数太多，大家眼冒绿光，狂咽口水，都在抢食。 许大海自然也不客气，用勺子直接舀了一勺，送入嘴中，只觉入口滑嫩，宛如豆腐，回甘中带着鸡蛋的清香。 “真好吃！” 许大海咂吧咂吧嘴，连忙又舀了一小勺。 场面火爆，其他人也在吃，赞誉不断，孙广才只吃了一小勺，再想吃时，发现盘子已经空了。 “卧槽！你们吃的也太快了吧！” 吃完驴脑后，再端上桌的，就是圆形的驴肉火烧。 “老柳，还有其他菜没？盘子都空了。”朴秀成走出里屋，大喊道。 很快。 又有一些酱驴肉，驴肉丸子汤被端进来。 众人终于放慢速度。 许大海喝一口驴肉丸子汤，再吃一口驴肉火烧，胃里暖洋洋，舒坦～ “哎？这兄弟带来的两只飞龙也炖了吧！飞龙呢？” 一个叫崔云哲的汉子刚和许大海碰了一杯，突然想到飞龙，不由大叫起来。 第907章 崔云哲的想法 大泉乡街里。 朴秀成家的新房内，宽敞明亮的客厅，三十个老爷们儿大吃大喝，大声笑谈。 气氛热烈的很。 若是不适应的人，可能会觉的很吵。 许大海倒是觉的很自在，大家很是积极乐观的，不少人都吃过很多苦头，但并不会沉湎于过去，没有消极情绪，反而对未来充满希望。 这与1991年，知识分子中弥漫的“慌张”，“迷茫”，“焦虑”以及对未来的深深“忧虑”截然不同。 慌什么慌？ 干就完了！ 就是这群充满野性的老爷们儿们的心里写照——有钱时大吃大喝，潇洒肆意，没钱时吃糠咽菜，睡大街也能接受。 当然，他们有时候“莽”过头，对法律没有敬畏之心。 “来了来了！飞龙来了！” 两个小学徒端着飞龙进来，热气中夹杂着香气，飘漾满屋，不少人开始吸鼻子。 朴秀成制止住了蠢蠢欲动的众人，让主厨先动筷子。 全驴宴对主厨来讲，不算什么，他吃过很多回，但飞龙对他来讲也是稀罕物。 主厨吃了一块，连竖大拇指。 看到两个小学徒连连吞咽口水，便也让他俩一人吃一块，之后众人开始下筷。 人太多，一人一筷子，小盆里就空了。 许大海打了个饱嗝儿，不再吃驴肉火烧，而是边和众人慢慢的喝酒，边吃酱驴肉。 酱驴肉很多，足够大家吃的。 大家唠着天南海北的嗑儿，鲜族汉子崔云哲率先提起北朝.鲜的情况。 “我认识几个那边儿的朋友，苏俄现在自顾不暇，运往半岛的化肥，油料都在减少，他们的情况开始不好过。” 大家突然安静。 崔云哲抿了一口酒，继续道: “我那几个朋友，其实不算普通老百姓，以前生活挺好的，但现在生活依然受很大影响了。” 在后世，很多人会觉的北朝.鲜是“贫穷”，“封闭”，“神秘”的代名词。 但其实——北朝.鲜不是一直贫穷的。 孙广才把一块酱驴肉放入嘴里，边咀嚼着边道: “我记的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人说平壤开通了地铁，多么多么繁华，还说他们去丹东，去沈阳旅游，去炫耀，带的精工手表贼啦漂亮。” “平壤开通地铁，是1975年吧，这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那时候他们比韩国富裕，不过他们和苏俄一样，重工业发达，轻工业太弱了，况且严重依赖苏俄提供的油料，化肥等等。” 朴秀成知道的更多，咽下嘴里的驴肉火烧，搭话道。 “最近这些年，苏俄自己国内一堆破事儿，自顾不暇，运往北朝.鲜的物资一直在减少。”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就如同华夏其他国境线，很早时候，有线无防，边民能自由流动，互相通婚。 比如和缅甸，越南等国的边疆。 和北朝.鲜的边疆也差不多，鸭.绿.江有的河段很窄，西边属于华夏的村子，东边就属于北朝.鲜的村子，互相嫁女，人员来往相当密切。 后来虽然管的严了。 但——来往也没有完全断绝。 所以对于众人来讲，北朝.鲜并不神秘，甚至有人有那边的朋友，亲人。 “那边是王小二过年，是一年不如一年。” 朴秀成和众人碰了一杯酒，继续道: “早些年，北朝.鲜的普通人，比咱们要富，吃的好，穿的也好，不过最近几年不行了。 咱们在改革开放，日子越来越好，他们的日子是越来越差，已经远远比不上咱们。” 许大海喝了一口汤，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北朝.鲜的巅峰时期，大约是1975年时，人均Gdp560美元，韩国当时人均Gdp380美元。 而华夏大陆，那时候的人均Gdp大约是180美元。 Gdp这种数据，不能说明一切，但确实是重要参考。 他还知道多年以前，缅甸普通人都比华夏人过的好，所以一些边民，选择去当缅甸人。 多年以后，华夏远远甩开缅甸，普通华夏人挣一个月的钱（按三千块计算），比很多缅甸人一年的薪水还要多。 这时。 那些去缅甸的人又吵着闹着要回来。 华夏大陆对他们网开一面，能找到人证或者物证，证明祖辈确实是华夏人的，便给予办理身份证。 实在找不到证据的，那就没办法了。 至于放眼世界，阿富.汗，伊拉.克等国家都非常富裕过，因为战争，最后都萧条了。 吃完饭后，众人又坐在一起喝茶，抽烟。 不少人吃的太撑，连连松裤腰带，瘫坐在椅子上，或者里屋炕上不愿动弹。 崔云哲想了想，看向朴秀成道: “秀成，能不能帮兄弟一个忙？” 他虽然是问的朴秀成，但眼睛多次瞟向孙广才。 因为他听说孙广才，为人豪爽，仗义，视金钱如粪土，特别喜欢结交各路朋友。 但他和孙广才不熟，不好意思直接求对方帮忙。 “啥呀？” 朴秀成作为东道主，今天特别高兴，已经喝的眼神迷糊，随时可能趴那儿睡过去。 “就是北朝.鲜那边有一棵人参，品质很好，不过他们开价很高，你认不认识喜欢人参的款爷？” 崔云哲目露期待，视线移动，又落在孙广才身上。 “品质很高？有多高？” “咳咳——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崔云哲笑着，并不说其他。 现场人多眼杂，他不愿说太多，与朝.鲜人交易，华夏这边管的不严，但北朝.鲜那边管的相当严。 每个国家的法律不一样。 若是走漏风声，被人查出来，那边的朋友被撤职都是轻的，劳改，甚至枪毙都有可能。 “你小子啊。” 朴秀成搓搓脸，身子坐直了一些，脑子转的飞快，恐怕这就是崔云哲这次来参加聚会的目的。 毕竟。 以前他极少参加类似活动的。 “找款爷啊，何必还要我介绍，你刚才不是认识了吗？” 朴秀成笑着看向许大海。 有人去撒尿，没把屋门关严，院子里的两只肥嘟嘟狗崽子，摇晃着小尾巴，飞快的从门缝挤进了屋。 许大海正在逗狗。 两只小家伙是真的肥，也很活泼，无忧无虑，对啥都好奇。 崔云哲也顺着朴秀成的视线，看向许大海，瞬间震惊不已。 第908章 六品野山参的消息 午后。 大泉乡街里。 乌云飘动，炽热的阳光被遮挡，大街上有逃课的学生们跑过，开心，自在，脸上都是笑容。 经过时带起一阵风。 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播很远。 鼓鼓囊囊的书包里，不是书本，而是啪叽。 朴秀成家。 崔云哲还以为今天来的人，身份都差不多，但看朴秀成的样子，还有隐藏的大佬？ 没再深聊这事。 很快聊起乡里初中在盖新楼，听说是款爷出的钱，有人猜测到底是谁。 “好像是一个叫沈峰的老板。” “沈峰？这名儿有点熟啊，我想想！哦，上回请王局长喝酒，王局长吹嘘他和沈峰吃过饭！ 好像能和沈峰吃上饭，是很光荣的一件事？ 他还说这个沈峰都喊他哥，我让他帮忙引荐一下，王局长当即就支支吾吾起来。” “我倒是知道一点，这个沈峰确实牛逼，关系硬，实力强，不过已经出国了。” “槽，现在但凡赚了点钱的，全想往国外跑。” “哎呀，人各有志，再说咱们当中有钱的也不少，不也没跑嘛。” “走的也不光是有钱的，听说现在有不少人出国打工，国外工资高，听说一个月能赚好几千块钱！！ 赚了钱就寄回国内，给老婆孩子花。” “他们胆子真大啊，啥也不懂，就敢往国外跑，也不怕让人抓住当奴隶去，听说东南亚那边儿，现在还有好多奴隶。” “咱华夏人啊，从来不缺胆大之辈。” “大都是老乡，或者是由亲人带出去的。” 话题逐渐跑偏。 大家唠闲嗑儿，就是如此，而是屋子里形成了好几个小团伙，各自说着感兴趣的事儿。 有时发生争论，声音高了，其他人也会介入，各自说说支持谁等等。 颇有点“理越辩越明”的意味。 彼此说服不了，也没关系，保留意见，继续下一个话题——当然，遇见脾气爆的，偶尔也有可能打起来。 武力说服！ 唠闲嗑中，也会暴露一些商机，有的人在炫耀，自己通过干某个行业，挣了不少钱。 有的人是觉的干某个行业能行，但还没干，想拉人入伙，凑资金或者是找帮手。 当然，也有骂街的，说某某某做人不行，自己拿他当朋友，他却坑自己，以后大家遇到他小心点等等。 众生百态。 半个多小时后，孙广才喝了不少茶水，迈开大步叉子，去了一趟茅楼，回来时，还没进屋就开始嚷嚷: “干坐着也没啥意思，我回家拿麻将和扑克牌！难得的聚一块儿，今天好好玩玩！” 等孙广才回来后，聚了几桌，有的玩牌，有的打麻将，越发热闹起来。 厨子三人很困倦，穿过月亮门，回东院休息。 朴秀成送他们过去，说了一些感谢地话，似乎还往厨子手里塞了红包，他回来时，正好看到崔云哲皱着眉头，左手插兜，右手捏着烟在抽。 崔云哲似乎有话要说，刚要张嘴。 朴秀成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摆摆手，低声道: “出门右拐，那边有个大水泡子，你先去那边等着，我去喊小海。” “好嘞！” 崔云哲笑起来，连抽几口烟，快步往外走，扭头又回道: “谢了啊，改天请你喝酒！” “哈，等事成了再说吧。” 朴秀成有点不看好，因为他知道，崔云哲帮着卖的那棵人参，要价非常高。 要价过高，许大海就很可能不买，后者又不是傻蛋。 再说他感觉，许大海壮的和头牛似的，一看就不需要吃人参。 不一会儿。 朴秀成，许大海两人先后走出屋门，穿过院子，从大门出来。 “汪汪～” 两只小奶狗子，迈着小短腿追着他们跑，肥墩墩的，就像是两只大灰耗子。 “这狗会看家了啊，不对，我才发现，右边那只小狗子，怎么跑起来顺拐啊，哈哈哈～” 许大海大笑。 朴秀成仔细一看，也跟着笑起来。 “有的马跑起来也顺拐，听说跑的还挺稳，叫走马，那狗顺拐应该叫什么？” “走狗！” 朴秀成笑的眼泪都快涌出来，连忙跑回去，双手一捞，把两只小狗崽子抱回家，关进柴房。 他很快又跑出门，和许大海一起往大水泡子走去。 “忘了问，去年你家养的狗呢？” “带去省城了，今年家里再重新养两条。” 突然。 街道北边儿有二八大杠驶来，除了老旧车轮转动的吱嘎声，还伴随着阵阵吆喝: “磨剪子～唻～～戗～菜刀～” “唻”音节，被拉的很长很长。 “戗”音节是四声，往下降，仿佛让人看到了，师傅按住菜刀片子，往砂轮上用力摩擦的样子。 “磨剪子～唻～～～戗～菜刀～” 吆喝声一道接着一道，悠扬飘荡，盘旋着进入周围的民房，融入很多乡民的记忆深处。 “磨剪子的！磨剪子的！！来来来！” 前边一户人家，院门打开，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妇女追出来，太过急切，胳膊上还有亮晃晃的洗衣粉沫子。 这时。 朴秀成停住了脚步，嘱咐道: “小海，你自个过去吧，我想起来，我家的俩菜刀也都钝了，该磨磨…… 老崔就在前边儿呢，反正还是那句话，在商言商，具体你和老崔谈，谈的拢或者谈不拢，都没事的。” “我明白了。”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很快来到水泡子旁边。 水泡子原本不大，但经过雨水的不断流入，已经占地两三亩地，阳光下，波光粼粼。 岸边草丛中，不断有大蛤蟆的叫声传来，响亮而富有节奏。 “呱呱呱～呱呱呱～” 南边，一块不长草的碱地上，不少孩子们在打啪叽，伴随着啪～啪～响声，尘土飞扬。 崔云哲抱着双臂，本来看的津津有味，一回头，看到许大海已经来到水边，连忙走过来。 掏出烟和煤油火机，给许大海点上一支，后者吸了一口，边沿着水泡子边缘溜达，边道: “边走边聊。” “行啊。” 水汽氤氲，相当凉快。 受到惊扰，不断有蛤蟆跳进水里，发出“咚咚”的响声。 “那棵人参是几品叶？” “六品野山参！” 许大海心中一喜，表面不动声色: “现在在你手里？” “不在，还在北朝.鲜那边儿，只要找好买家，随时都能运回来。” 第909章 大雨，开价 此时是夏天的午后。 蝉声阵阵。 一群孩子在打啪叽，尘土飞扬，汗水横流。 还有几个孩子在更远处，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沙果树，他们不嫌酸，直接摘着生果子开始吃，酸的脸都皱成一团。 但是嘻嘻哈哈，依然很开心，继续摘接着吃。 而大水泡子旁边，许大海扭头看向崔云哲，目光沉凝: “卖多少钱？” “额……五品野山参都非常难得，更别说是六品野山参了。” 崔云哲咽口唾沫，他感觉许大海身上有股莫名的气势，目光给他很大的压力。 他没说价，一直在说这株野山参的难得与稀有。 许大海抬手打断他，笑道: “我自然明白这种野山参的稀缺性，别绕弯子了，说说价儿吧。” “二……二十万！” “什么，你这是把我当日本人宰呢！？” “这个价儿真的不多。”崔云哲还要纠缠，不过许大海已经懒得搭理他，丢下一句: “你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有结果了去许家屯找我。” 之后便大步离开。 崔云哲追了几步，最终放弃，看着许大海走远，才喃喃自语: “哎，这小子挺精明的啊。” . 天色阴沉的越发厉害。 又在朴秀成家玩了一会儿，嗯，主要是玩狗，还有唠嗑儿。 暑气彻底褪去，寒风刮过院子，冻的人不由缩脖子，抬头望望天，似乎大雨随时都可能落下。 许大海打算离开，朴秀成，孙广才等众人相送。 朴秀成还把一个油纸包，绑在他的摩托车后边。 “啥呀？” “酱驴肉，带回去和老婆孩子吃吧。” “行，回见吧。” 突突突～ 烟筒喷出黑烟，许大海骑着摩托慢慢往远处驶去。 “有时间再过来玩儿啊！”孙广才笑着大喊。 “嗯呐，起风了，回屋去吧！” 许大海大声回应，摩托车开始慢慢提速，很快消失在街角。 路过乡里街道时，许大海停下看了几眼。 主体楼房正在建设中，周围堆了不少建筑材料，担心下雨，几个头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在用塑料布，把怕雨淋的材料盖住。 重新发动摩托车。 驶过坑坑洼洼，不断颠簸的路面，离许家屯儿已经很近。 此时，天色越发黑暗，就像是有一块无边的漆黑幕布即将压了下来。 轰隆隆～ 远处沉闷的雷声传来。 冷风停了，乌云似乎消散很多，天光也开始变亮——一种犹如明亮夜晚的亮！ 但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啪～啪～泥土地面上，出现一个个湿润的大斑点，混了雨水的芳香味儿，开始飘荡。 “小海！刚回来啊！” “嗯呐！” 哒哒哒～ 此时的土路上，已经不再安静，手扶拖拉机，小四轮，牛车等等不断经过，大都是去田里干活儿的村民。 烟筒涌出鼓鼓黑烟，牛的“哞哞”声也不断响起。 大家行色匆匆。 还有不少村民背着筐子，扛着农具在奔跑，连呼哧带喘，汗水已经打湿额头和前胸。 “快，收拾院子！” “锨，筐，扫帚……怕淋的东西，都收起来。” 如果把镜头拉高，俯瞰整个许家屯儿，就会发现，大部分村民家几乎都是鸡在飞，狗在跳，猫在跑，牛在叫，还有鸭子，大鹅不光叫，还扇翅膀。 真是相当热闹。 许大海回到家，发现自家好很多，因为王秀秀一直在家，把怕雨淋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 小婷子也放了学，此刻正坐在堂屋的海黄梨木小板凳上，边吃着一块蜜三刀，边兴致勃勃的看雨。 大肥猫卧在她右边的蒲团上，盘成一圈，肚子起伏，呼呼大睡。 “爸，回来了？” “嗯呐。” 许大海把摩托车停稳，用塑料布盖好，拎着油纸包大步进屋，雨水打湿了他些许头发。 “嗷呜嗷呜～” 几只狗子上蹿下跳，非常兴奋，尾巴摇的仿佛要起飞。 进屋后，把油纸包放在柜子上，接过小婷子递来的毛巾，边擦头发上的雨珠，边问: “你妈呢？” “去西屋关窗户去了。” “嗯呐，要是往屋里潲雨，就把屋门关上。” 许大海挂好毛巾，从柜子里找出蜡烛来，防备待会儿停电。 . 不出所料。 王秀秀从西屋走回来，刚掀开锅盖，哗啦啦～锅盖上沾着的水珠往下滚落，腾腾水蒸气犹如云团，也往外冒，刷～电灯熄灭。 “看我多有先见之明！” 许大海掏出打火机，点燃蜡烛，光芒驱散黑暗。 轰隆隆～ 屋外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樱桃树疯狂摇摆，无数叶子被吹落。 王秀秀弯下腰，边把蒸好的豆包拾出来，边抿嘴笑: “中午的饭好吃不？” “好吃！全驴宴！像是有翡翠驴脑，麻辣驴板肠，红焖驴尾，爆炒驴腰花……” 许大海一连说了好几道菜，热的闺女小婷子连连吞咽口水。 王秀秀笑骂道: “你就别馋我们娘俩了，快，端菜。” “嗯呐，我往里屋放一根蜡烛，对了，那个油纸包里是酱驴肉。” 饭菜陆续被端上桌，烛光摇曳下，一家三口开始吃饭，小婷子一口粘豆包，一口酱驴肉，小脸上满是幸福。 “喵～喵～” 大懒猫翕动鼻子，闻到了香味儿，馋的哈喇子都快淌下来，用毛绒绒的大脑袋拱拱王秀秀，又拱拱小婷子。 刷～ 小婷子手一抖，一块酱驴肉掉到了桌子上，惊叫一声: “哎呀，这块肉脏了，给猫吃吧。” 她捏起那块酱驴肉，送到肥猫嘴边，后者叼起肉，跳下炕去猫碗边儿吃起来。 “你这孩子啊。” 王秀秀和许大海对视一眼，两口子都笑起来。 一家三口边吃边唠，气氛自在享受，窗外狂风呼啸，暴雨如注，仿佛成了陪衬。 由于屋子的墙体很厚，所以隔绝了大部分的风雨声，所以噪音并不大。 许大海拿着一段嫩黄瓜，蘸蘸酱后，咔嚓～一口咬断，现在的黄瓜最好吃了，清甜脆爽。 “有个叫崔云哲的，还说要卖给我一棵六品叶野山参，张嘴就是二十万，狮子大张嘴。” “六品叶野山参？” 王秀秀咀嚼着酱驴肉，再小口喝一口粥，笑着问: “确实很难得吧，价格高也正常？” “高一些可以，但不能高的太离谱嘛，要不就有被当冤大头的感觉了。 咱家的收入高，但不能以咱家的收入作为参考，还是要考虑市场价。” “那市场价多少？” “六品叶野山参的数量太稀少，只有模糊的市场价，一两万，三四万，乃至七八万都有可能。 要是运气差，找不到好的买家，七八千块钱就卖了，也不稀奇。” 第910章 杨柱，谈成 一夜风雨。 第二天早上，天刚微微亮，许大海便打开屋门。 呼～ 一股清凉湿润的水汽，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残存的倦意瞬间消失。 许大海去茅楼一趟，清理完个人卫生，便沿着门口土路往东走。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土路上有不少泥沟，蓄积雨水，他便踩着路边的野草，唱着小曲儿前行，很快路过刘爷家门口。 “哼哼唧唧～” 听到声音，许大海一扭头，发现是刘爷家养的小黑狗，摇尾巴晃腚，鬼迷日眼的从牛棚里钻出来。 “哈，是你呀，来，让我摸摸狗头！” 许大海蹲下身，笑着撸狗，狗子的尾巴不摇了，伸长脖子，下巴微抬，边感受撸它头皮的大手边眼转乱转。 一看这狗就是心眼子很多。 “哞～～” 黄牛悠扬的叫声响起，穿透晨雾，与远处的蛤蟆叫声混杂在一起。 “小海，起这么早啊。” “柱子，你这是刚从田里回来？” 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是“半仙儿”杨奶奶的孙子——杨柱，他扛着铁锨，手上，裤腿上沾了不少泥巴。 杨奶奶声名远播，算是周围几个乡镇中，名气最大的一个半仙儿，别的半仙儿都服她。 体格很好，九十岁的人了，耳聪目明，走路依然带风，颇为神异，近年风气改变，“气功”，“出马”等等越来越火热，不少老板远道而来，让杨奶奶“看事儿”。 沈峰也让她看过。 不过老太太无儿无女——这反而让杨奶奶更让人信服，据说道行高深的人，五弊三缺。 杨柱是杨奶奶捡来的，和他奶奶一样，对许大海非常好奇。 不过许大海拒绝让杨奶奶给自己“看事儿”，不是怕不准，而是怕太准，那就麻烦了。 “嗯呐，把田里边儿的水放了。”杨柱露出憨厚笑容，雨后温度低，他赤裸着上身，也不嫌冷。 没有对象，就是豪横。 “我奶奶前几天还念叨你呢，有时间就去我家玩儿啊。” 许大海不接这茬儿，笑道: “你快回家吧，天冷，别感冒了。” 听到说话声，隔壁院子的屋门打开，许大海的爷爷走出来。 许大海不再和他瞎聊，打个招呼，带着小黑狗进了爷爷家院子。 杨柱摇摇头，扛着铁锨离开。 和爷奶聊了会天，奶奶给他拿冰糖吃，许大海笑道: “也就奶奶还把我当孩子。” 等回到家时，早饭已经做好，有段时间没见的小鱼狗子，又带了两只同类回来，歪歪脑袋，啾啾乱叫，小婷子正在喂它们。 . 屯子中鸡犬相闻，越发热闹起来，不少人家的烟筒，开始飘出袅袅炊烟。 太阳初升，沧沧凉凉，犹如红红的古代车盖。 铃铃铃～ 田野土路上。 三辆二八大杠缓缓驶来，泥路很滑，趔趔趄趄，车身侧面，骑车人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泥巴，似乎路上没少摔跤。 “云哲儿，前边就是许家屯儿吧？”一个瘦汉子望见房屋，面露喜色。 “嗯呐，终于踏马到了啊！这一路摔的我哟～” 崔云哲是来谈人参价格的。 他环顾周围，看看自己三人的惨样儿，平时舍不得穿的中山装，现在都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嘴角抽搐，不由长叹一口气。 第三人是个胖子，边下了车子边喊: “等会儿再走，我扣扣你，都蹬不动了。” 崔云哲掏出烟来，先给瘦子一根，等胖子抠完了泥，也递给他一根儿。 三人边吞云吐雾，边交谈谈判对策。 “最近这些日子，也见了几个款爷，出价最高的给七万。希望这个许大海，能多给一些，只要比七万多，哪怕就多一分钱，咱也卖！” 崔云哲视线扫过两人，微微沉吟，缓缓说道: “我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就是到时候怎么分钱？” 胖子猛嘬一口烟，直接道: “不是都提前说好了吗？咱们一人得一千块，剩下的不管多少，全给我表弟他们。” 胖子的表弟，是北朝.鲜的基层军官。 说完话后，他用审视，锐利的目光看向崔云哲，后者瞬间有些心虚。 瘦子没说话，他脑子不好使，懒得动脑子。 崔云哲脸上露出便秘般的表情，他觉的只要三人统一口径，偷偷分掉一些钱，别人也不知道。 但看胖子的样子…… “算了，一千就一千！继续骑！为了这棵人参，耽误了太长时间，赶紧拿到钱，去省城好好享受享受。” 对大家来说，省会长春就是花花世界，也是销金窟。 . 许大海家刚吃完饭。 今天周末，小婷子不上学，一家三口正在院子里摘小樱桃，准备做樱桃酒。 樱桃红，叶子绿，早上天空放晴，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 边摘，边吃，边笑谈。 几只狗子在旁边追逐打闹。 悠闲，惬意！ 玲玲～ 听到铃铛响声，许大海一开始并没在意，门口土路上经常有人经过。 不过随着一道喊声传来，他不由抬头看去。 “大海哥，摘樱桃呢？”崔云哲满脸笑容。 “嗯呐。” 许大海看了三人一眼，他们来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快，这对自己来说是好事。 进屋后。 泡茶，唠闲嗑儿，瘦子浑身不自在，最先坐不住，用手捅咕崔云哲，让他赶紧说正事儿。 崔云哲有些无奈，放下茶杯，还是道: “大海哥，我们经过仔细商量，定价十万块，你看咋样？” 上次要二十万，这次直接少一半。 话说出口后，老崔很是忐忑。 许大海想了想，稍稍砍了砍价，价格很快降到八万八，目光在崔云哲三人脸上逡巡，他感到了三人的急切感。 “如果继续砍价，应该还能降个万把块，不过算了吧。” 许大海心中想到: “价格稍高一点，以后他们再有了好东西，第一时间就能想到我。” 心思电转，他起身伸手，笑道: “合作愉快！” “愉快！愉快！！相当愉快！！” 崔云哲刚站起一半，旁边的胖子却更快一步站起来，双手使劲儿握着许大海的手，摇晃几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流淌下来。 第911章 徐德胜，酱炖小河鱼 晨风缓缓吹过院子，菇鸟儿叶子轻轻摇动。 几人约定一周后，在延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留下电话号码，崔云哲三人没再停留，很快骑着二八大杠离开。 院子里。 王秀秀提着一小桶小樱桃，刚要进屋，笑着问: “谈妥了？” “嗯呐，八万八。” “厉害啊，之前不是要价二十万呢吗？” “那就是个谎。” 许大海又拽着树枝子，撸了一把高处的小樱桃吃，全捂嘴里，味道真好。 放手之后，树枝摆动，影子也随之摇晃，一只狗子傻兮兮的，咧着大嘴，飞扑地上的影子。 “哈～汪～” “我该想想派谁去合适，武力要有保证，还要有一定的忠心和见识，别让人用萝卜糊弄了。” “你不去吗？” “自然是不去的，手下人才济济，这种小事哪需要我这个老大出马？哈哈～” 许大海大笑，王秀秀看不得他臭屁的样子，揶揄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回屋后。 又喝了两杯茶水，许大海便给潘老六打电话，这小子最近在家，之后是打给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姚忠。 以前有类似的事情，他大都给外贸公司的黄威打电话。 不过外贸公司越来越庞大，事务繁忙，公司也不是许大海一个人的，一些小事再去麻烦他就有些不合适。 环太平洋投资集团——也许以后会成长为大公司，但现在还是中小型公司，公司股份完全属于许大海，姚忠犹如“家臣”。 “我马上联系徐德胜，他在通化。” “嗯呐，他身边还有咱们的人吗？” “有十来个。” “那完全够了。”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手指敲着柜子，等待时，大脑也在运转。 徐德胜是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几个副总之一，排位最末，工作比较闲，被派来许大海老家，负责监督修学校和修路。 要在全县修好几座学校，二十来条路。 修学校的几支建筑队，都属于小舅子王仁庆的建筑公司。 至于修路的材料，则是炉渣。 徐德胜现在正在通化调度大量的炉渣，作为老工业基地，东北的各种炉渣还是相当多的，可以挑挑捡捡。 叮铃铃～ 电话很快响起。 “喂，海哥！！” 徐德胜“粗糙”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很是激动。 其实他早就想来许家屯儿面见老板，当面述职，更容易加深老板印象，以及对自己的好感。 不过许大海让他抓紧做事，毕竟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不用特意来见自己，以后会见面的。 现在——机会来了！ 许大海向他说明情况，徐德胜连连答应，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不用紧张，安全第一，我觉的没啥问题，不过以防万一，要是觉的事情不对，就赶紧离开。” “明白。” 啪嗒～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又骑着摩托，去了一趟老松屯儿，花五百块钱，让一个张姓老把头帮忙走一趟。 老把头和人参打了一辈子交道。 论辨别野山参品级，比许大海只强不弱。 许大海是大泉乡的“名人”，张老把头好几年前就认识他，打过数次交道，所以一直推脱那几百块钱，说给钱见外，请他喝顿酒就行。 “酒当然少不了，不过钱也要给，一码归一码，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做事向来这样。” 许大海把几百块钱塞到了老把头的老婆手里，后者满脸笑容，也在推辞，但攥在手里的钱却是不撒手了。 假意推脱！ 让人不禁莞尔。 转天中午，一共七人在通化汇合——徐德胜是领队，张老把头，潘老六，还有四个相对壮硕的男员工。 他们会提前去延边。 . 六天后。 这天傍晚，夕阳的红光铺满大地，不知道谁家的几只大鹅，“威儿噶～”时不时大叫，霸道嚣张的很，在路边散步。 路过的狗都绕着走。 这时。 许大海扛着鱼竿，提着水桶，迈着潇洒的步伐进了屯子。 “当你说要走～我不想挥手的时候～ 爱情～终究是一场空～ …… 当你留给我～我不想接受的伤痛～ 爱情～到头来还是梦～” 蝉声阵阵，夏天傍晚的热风吹动头发，许大海自在的唱着歌，几只狗子在前面跑。 “小海，钓鱼去啦？” 老村长坐在树荫下抽旱烟，笑着打招呼。 “嗯呐，吃鱼不？” “不吃不吃，前天刚吃了。” “威儿～噶～” 几只大鹅晃着身子离近，猛然低着头，伸长脖子想袭击许大海！ 结果走过的狗子们，看到主人要被攻击，就又跑了回来，毛发炸起，爪子前搭，呲牙咧嘴。 “呜～～” “汪汪汪～” 几只大鹅欺软怕硬，瞬间怂了，像是没事儿鹅一样，扭头晃着身子离开。 今天用的小鱼钩，钓的都是小鱼。 咕嘟咕嘟～ 一个个泡泡炸裂，香味儿填满整间屋子。 酱炖小河鱼！ 回到家就开始收拾，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后，美食终于出锅。 许大海盘坐在炕桌旁边，一口酒，再来一口鱼，边咀嚼边眯起眼睛，满脸享受！ 爽！ 王秀秀左手拿着豆包，也夹着鱼肉在吃，顺便说说今天串门儿，打听到的家长里短的趣事儿。 今天的晚饭，只有他们两口子在吃，小婷子被她太奶喊去吃鹅肉，其他孩子也在那边。 吃完饭后。 王秀秀刚收拾完桌子，小婷子便带着和她作伴的小花回来，两人一起在西屋睡。 “爸！” “咋了？” 许大海正在堂屋修理地笼，破了个拳头大的口子，把鱼骗进去后，结果鱼又逃走了。 小婷子鬼鬼祟祟靠近，弯着腰，凑近蹲在地上的许大海: “我刚才进院儿的时候，听见蝲蝲蛄在叫，咱们去逮蝲蝲蛄吧？” 小花也凑过来，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同样期待。 “蝲蝲蛄遇见你们，也算它倒霉。” 许大海笑道: “马上就把地笼补好了，待会儿咱就去。” 蝲蝲蛄又叫土狗，能飞，害虫，吃植物的根，叫声是拉长音的“嘚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蛤蟆在叫。 夏天时，蝲蝲蛄很多，清晨或傍晚走在乡间小路上，会听到到处都是蝲蝲蛄在叫。 王秀秀系着围裙，正在刷锅，闻言发笑，也就许大海经常陪孩子们玩儿。 收走地笼，许大海带着两个丫头来到西边菜畦。 第912章 回来 许大海家院子西边。 除了菇鸟儿，花卉外，还种了一些葡萄，黄瓜，茄子，豆角子，辣椒，苞米，高粱等等。 夜风下。 无数叶子摇晃，彼此碰撞，沙沙作响。 其中最多的是花卉和苞米，前者用来欣赏，花开的五颜六色，相当壮观，茂盛的犹如野草。 偶尔有村民想要，也让他们来挖。 至于苞米——纯粹是院子太大，空着土地，会觉的浪费，但又不需要种那么多蔬菜，一分地就够，堤里都露的，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嘘～听声辨位！别急着靠近！” 三人慢慢走走，刷～一道叫声消失。 “哎？有一只就在附近！听到脚步声就不叫了。” 附近的蝲蝲蛄不叫了，但较远的地方，还有几只蝲蝲蛄在叫。 “快找，快找！！” 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一片区域，有蟋蟀和小蚂蚱在乱蹦。 小婷子，小花两人弯着腰，瞪大眼睛，仔细翻找可疑的土壤，想把蝲蝲蛄从洞里挖出来。 结果没找到蝲蝲蛄。 反而从一棵黄瓜藤上，发现了趴着的知了猴，后者浑身灰褐色，还沾着点点泥巴。 “看！一只知了猴！” 这时，屋内的电话响起来，王秀秀探头喊道: “小海，电话！” 打到家里的电话，九成九都是找许大海的，所以只要他在家，一般王秀秀就不接。 “来了！” 许大海把手电筒递给小花，大步进屋。 电话是徐德胜打来的，他们正在延边，已经和崔云哲几人完成交易。 人参没问题。 “老板，我们明天就能到许家屯儿。” “嗯呐，辛苦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许大海正要往外走。 院子里传来两个丫头的兴奋喊声，似乎是逮住了蝲蝲蛄。 突然。 正在缠毛线球的王秀秀，停下手中动作，抬头好奇的问: “这棵六品叶野山参，也做成生晒参放起来？” “这棵就别放了，嗯……你姥姥不是还在世呢吗？腿脚也不太好，给老太太吃吧。” “行！” 王秀秀高兴起来，刷刷刷～心中激动，缠起毛线来也是飞快，道: “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我姥姥了，正好带小婷子去见一面。” 她的姥姥还在世，只是姥爷早就离世，老太太大半生都生活在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民国，能活到现在也相当不容易。 老太太能享受的东西已经不多，一棵人参，聊表孝心。 噔噔噔～ 小婷子和小花跑进屋，前者手里攥着一只蝲蝲蛄，几条小细腿不断乱划拉，可惜挣脱不了。 “爸，你看！蝲蝲蛄！” “嗯呐，喂鸡去吧，鸡吃了它，能下一颗大鸡蛋！” 小婷子又跑出去，几只狗子也跟着跑，相当热闹。 小花则凑上来，手伸到王秀秀面前: “嫂子，看，知了猴！” “在哪儿找到的？” “西边菜畦，一棵黄瓜藤上！” “去去去，大懒猫一边儿去，看着猫，别让它把知了猴吃了，我去拿个筛子，罩上它，让它变成知了。” 小花又跟着王秀秀去了院子里。 把知了猴放在地上，用筛子倒扣住，大肥猫被馋的喵喵叫，用爪子扒拉筛子，但进不去。 知了猴很快爬到筛子内壁上，静止不动，它通过细小的孔隙，能照到月光，饮到露水。 . 清晨。 东方刚露出一点点鱼肚白，两个丫头便匆匆起床，跑到院子里，掀开筛子小心看知了。 “哇！真好看！” “嗯呐！” “别碰，一碰它的翅膀就坏了。” 刚蜕完壳的知了，“晶莹剔透”，看起来非常“嫩”，头部和翅膀上，有着嫩绿色条纹，非常漂亮。 “喵！” “坏了，猫来了！赶紧扣上。” 小婷子一把揽住大肥猫，猫如同液体一样，脊背成拱桥，流出她的手掌。 哗啦～ 旁边大水缸里，正好有鱼儿跃出水面。 “别动，待会儿给你鱼吃！鱼比知了猴好吃！” 大橘猫瞬间安静的坐下来，晨风吹动猫毛，耳朵微颤，扭头看向水缸。 鱼:？ 鱼:请喂我花生！知了猴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嗯！？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等吃完早饭，知了浑身变黑，翅膀硬了，两个丫头便把它放了。 下午。 许大海刚睡醒午觉，迷迷糊糊，还没彻底醒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狗叫声。 “汪汪汪～” 窗户开着，有微风吹进来，他探头一看，发现院门口停着两辆车，徐德胜，潘老六，张老把头等人都下了车。 他连下炕穿鞋，赤裸着上身，推开屋门出来。 院门口。 徐德胜是个一米九高的壮汉，手臂很粗，相当有压迫力，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大包。 此时正满眼新奇的四处看，如同好奇宝宝，待看到许大海光着膀子出来，心里不由暗叹: “老板真是不拘小节。” 待进了屋，环顾周围，看了里边的布置，他不由在心里又冒出一个想法: “老板的生活真是简朴！许多小老板没有老板有钱，排场，用度却大的多！” 这该如何投其所好？ 徐德胜决定，自己也要简朴一些！ 共同的价值观，能拉近自己与老板的距离，也许以后会有奇效。 “这不是在公司，不用拘束，坐啊，别站着了，大家随便坐。” 许大海没有丝毫架子，拿起茶壶，边倒热水泡茶边笑着道: “这一路还算顺利吧？” “顺利！很顺利！” 大部分人还是拘谨，最放松的就是潘老六，他很得意的扫了其他人一眼，老子认识小海最久，还算外戚！ 他连忙起身，接过茶壶: “小……老板，还是我来泡茶吧！” 闲聊了几句，徐德胜便拉开皮包拉链儿，拿出一个桦树皮参包子，小心解开细绳，露出苔藓和参土包着的人参。 干瘦，参须很多。 许大海看了看芦头，没什么问题，至于旁边的那两簇人参籽儿，则是被单独拿出来。 这也是好东西。 当天晚上，宰杀了一只狍子和几只飞龙，许大海又拿出珍藏的好酒。 众人就在院子里，吹着夏风，赏着月色，边喝边吃，气氛热烈，自在。 第913章 沈阳（一） 明月高悬。 柔和的月光铺满院子，犹如一地银霜，菜畦里有蟋蟀，蝲蝲蛄等的叫声，窸窸窣窣，如同伴奏曲儿。 院子中摆了两桌，众人边吃饭边笑谈，畅快潇洒，享受美好时光。 徐德胜也是“酒精考验”，很会活络气氛，但又不抢风头，给许大海作陪。 当然，他是真的高兴，感觉大半天相处下来，自己和老板的距离拉近很多。 升职加薪就在眼前！ “爸，我去找蝲蝲蛄啦。” 许大海有点喝多了，脸庞泛红，小婷子吃饱了饭，受不了蝲蝲蛄的“嚣张”叫声，想去逮它们。 “嗯呐去吧，就在院子里，别走远了。” “知道。” 许大海应了一声，继续和徐德胜，潘老六，张老把头等人碰杯。 一夜尽欢。 早晨。 许大海迷迷糊糊的，听到院子里传来当当当的响声，很轻很脆，夹杂在公鸡们起起伏伏，时远时近的打鸣声中，并不明显。 他也没在意，翻个身继续睡。 等被尿憋醒，不得不爬起来去茅楼。 咔～ 刚推开屋门，就发现院门右边，距离大约二十多米的柴垛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细看之下，发现是昨晚住在老妈那院儿的徐德胜。 后者脱了中山装上衣，卷着袖子，正在吭哧吭哧的，挥动斧子劈柴，旁边劈好的柴堆，已经耸成了小山般大小。 “德胜，干啥呢？快休息会儿！” 许大海快步走过去，发现前者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一大块。 “啊，海哥，你醒啦？” 徐德胜露出“憨厚”的笑容，擦擦汗: “没事儿，我不累，在公司的时候，早上也经常跑步锻炼，现在劈柴就当锻炼了。 况且柴火块头太大了不好烧，劈小点儿也好用。” “可以了，这么一大堆柴火，就够烧很长时间的了，休息会儿。” 吃完早饭后。 许大海带着徐德胜，潘老六等人在屯子里转转，聊了聊公司情况。 潘老六听不大懂。 徐德胜则是频频点头。 “好好干吧！没事时多看看与管理相关的书，未来的赚钱机会很多的。 公司在发展壮大的过程中，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公司的节奏与步伐，这也是常态了。” 人是可以成长的。 就如同刘邦的几个帮手，一开始也是普通人，是在打天下的过程中不断磨合，一点点变强起来的。 三年后的徐德胜，与今天的徐德胜相比，很可能会有很大改变，变好变坏都有可能。 既然有这个机会，许大海不介意提点几句，希望徐德胜不要掉队。 等明年九二南巡结束，大批知识分子，普通干部，毕业学生，以及更多的海外华人，归国华侨下海经商。 竞争更加激烈！ 很多赚到第一桶金，但开始骄傲自大，出身草根，眼界有限又穷奢极欲的土老板，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亏起钱来，有时也是很快的，千万乃至上亿的身家，短短数月就可能败光，再回首，一切宛如一场梦。 “海哥，我明白的！” 徐德胜心中一凛，端正态度，暗暗决定，回去就多研究公司发展方向，也多看看书。 当然，凡事多请示许大海。 他不知道许大海的想法是不是有错误，但只要他还在公司任职，又想往上走，那按照老板的意思来就行。 三人继续走。 来到屯西的养鹅场，一些今年的鹅苗满身黄毛，叫声稚嫩，在成群结队的奔跑。 “海哥！” “小海！” 几个在这里打工的村民，笑着和许大海打招呼，后者也笑着回应。 路边有一棵白色小樱桃树，低处的果子都被摘完，许大海拽低枝子，让徐，潘两人摘着尝尝。 “德胜昨天吃过红色小樱桃了，现在尝尝白色的，感觉味道咋样？” “甜！比红色的好像要更甜一点！” “哈哈，说对了！不过白色的樱桃树要更少。” 上午九点多。 徐德胜等人乘车离开。 转天上午，收拾好了的一家三口，带着野山参赶往隆兴乡，汇合丈母娘，老丈人，小婷子的三个舅舅，妗子，几个孩子，一起乘火车去沈阳。 王秀秀的姥姥住在沈阳。 许大海路上数了数，一共15个人，真是大部队。 . 沈阳和平区，火车站。 当众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时，许大海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心情瞬间好起来。 火车环境太糟糕，和后世比差太远。 老太太的侄子“罗文景”来接众人，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 他喊丈母娘“姐”，面容粗糙，手脚粗大，握手时能感受到厚厚的老茧，也是老工人了。 多年不见，丈母娘很激动，叙旧后给众人做介绍，罗文景也介绍了他的两个儿子——大儿子，脑袋大的是罗睿；小儿子，身材瘦高的是罗峰。 许大海正在欣赏周围风景，建于1910年，充满沙俄特色的红砖绿顶站房，穿行的人流，不远处的“老道口铁路桥”遗迹，以及国营旅社，各种商店等等。 远不如后世繁华。 但细细品味，也相当有趣——嘿！再过一些年，想见这些景色还见不到了呢！ “罗峰？” 他感觉这名有点耳熟，转身看去，很快想到，是后世一部小说的主人公。 怀念网络小说发达的年代啊，各种类型的，想看什么看什么，不像他，只能盯着荣成林一个人薅。 生生把荣成林激励（逼迫）成了作家和编剧。 老吴就不行了，完蛋玩意儿，已经很久不写书了，专心经营饭店。 “嗯呐。” 罗峰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不由扭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 之前大姑（丈母娘）给他们打过电话，十句话里夸了许大海八句，说女婿多少有本事，这次沈阳之行全是他来安排。 罗峰对许大海也相当好奇。 “车来了，妈，咱们要去见我姥姥了！” 王秀秀递给丈母娘手绢，连连说道。 “嗯呐，嗯呐！” 丈母娘频频点头。 几辆等乘客的出租车，陆续开到眼前，众人纷纷开车门。 罗文景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普通工人，最近又下岗，经济拮据。 看到几辆拉达出租车，满上沟壑的脸庞皱起，嘴巴嗫喏两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劝阻。 出租车太贵了！在1991年的沈阳，起步价4-5块钱\/3公里！超过3公里后，收费1-1.2块钱每公里。 他从来没坐过，如果没有公交或小巴，他宁愿走路，走个几公里，乃至十来公里，并不算什么。 第914章 沈阳（二） 热风阵阵，暑气蒸腾。 上了出租车后。 同样第一次坐出租车的罗峰，兴奋打量车内车外，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吗？ 而坐在第一辆车内的罗文景，则是内心忐忑的掏出上衣兜里的钱——一把毛票子，还有几个硬币。 他内心煎熬，眉头紧皱，想待会儿由自己付车费，但又担心钱不够，别到时候更加丢人。 . 许大海一家坐在第二辆车内，与他不同，内心轻松自在，看着两边的景色，非常开心。 车行驶过中华路。 东北最大百货商场，沙俄风格建筑“沈阳联营公司”的橱窗非常醒目，大块玻璃里边，陈列着永久牌自行车，搪瓷盆等等。 此时正是中午。 国营老字号——老边饺子馆里，则是已经有了很多食客。 有着蓝白涂装的，“dL-621型”有轨电车缓缓行驶，“当当当”的铁轨撞击声不断响起。 一些墙上还刷着“五讲四美”，“改革开放”等标语。 人们的穿着，还是以灰，蓝两色为主，但不少娘们儿，已经打扮的相当时髦。 烫头的好多啊！ 烫个球头，俄真想锤死你～～～———来自西北锤王的爱。 许大海第一时间想到这句话，倒是把自己逗乐了。 “想啥呢，这么开心？”王秀秀笑着问。 “待会儿就能吃好吃的了，当然开心。” . 罗家住在和平区的一家小巷子里，位置相对偏僻，闭塞。 从沈阳冶炼厂下岗后，罗文景便用积蓄，加上补偿金，开了一家小饭馆儿，胆战心惊一段时间后，发现没有人来查，一家人倒也算是有了谋生糊口的手段。 巷口。 从出租车上下来后，许大海抢先付了钱，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众人往巷子里走去。 “老罗，来且啦？” “嗯呐，吃饭了不？” “没呢，来我家一块儿吃吧！” “不了不了！我家里做熟饭了。” . “二婶子，晒太阳呐？” “来，给你个板凳，坐会儿。” “我还没吃饭呢，待会儿再坐。” 周围都是相熟的邻里，和罗家人打着招呼，气氛和谐，还有盆栽小花在绽放，也有肥猫和傻狗在慵懒的睡午觉，晒太阳。 放平心态，其实住在这里也还不错。 罗家是个独立小院儿，大概不到两百平米。 破旧掉漆的小木门开着，门边两棵长势茂盛，花开艳丽的一丈红。 走进里面，丈母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太太，腿上还卧着一只花猫。 她想喊一声“娘”，却身体僵硬，声音哽咽，失声当场，泪如雨下。 还是王秀秀喊了一声:“姥姥！” 老太太不由看过来，浑浊的双眼仔细辨认，不确定的喊: “是俺老姑娘不？” “是！是我！娘！！”丈母娘连快步上前，蹲下身，边哭边去握住老人的手。 “小芹，真的是你啊！上月做梦梦见你，我还念叨，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呢。” 母女相认，抱在一起哭起来，听到声音，屋里的不少女眷都走出来，小婷子的几个妗子也上前，瞬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几个大老爷们儿，凑不到跟前去了。 “先去里屋，把东西都放下吧。”罗峰招呼众人。 “行啊。” 许大海绕过一堆女眷，边提着东西往屋里走，边打量小院儿。 除了坐北朝南的正房，两边的厢房外，家里人口多，都住了人。南边也搭了棚子，一半是柴草间，堆着一些煤球和劈柴，另一半围上了网子，养了两只大鹅和几只老母鸡。 中间院子如同天井。 斜斜的拉了晾衣绳，此刻上面搭了不少晾晒的被子和衣服。 . 罗文景的老婆和儿媳妇们，已经做好了饭，炖鸡肉，还有红烧鱼，猪头肉，以及几样素菜。 主食则是酸菜猪肉馅儿的饺子。 家里不富裕，能张罗这么一大桌子菜，已经相当难得。 小舅子王仁庆相当活跃，自来熟，边抽烟喝茶，边和罗家男人唠嗑儿。 半个小时后。 女眷们进来，众人在院子里放好桌子，开始吃饭。 大家有些拘谨，不过小舅子王仁庆是个活宝，自从经营建筑公司后，人情练达，性格越发开朗，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知道罗家的饭馆生意不太好后，他道: “可能是和位置有关！ 像在我们乡开饭店的，都赚大钱了，逢年过节的想去吃饭，都没空桌！ 沈阳可是大城市，比我们老家繁华多了，有钱人也多，怎么可能不赚钱呢？ 待会儿吃完饭，你们带我去看看，要不我投些钱，换个好地段。” “不用不用。” 罗文景年老体衰，经历过太多沧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已经没有拼搏劲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拒绝: “我们啥也不懂，也不是专门的厨子，别到时候赔了钱。” “没事儿，赔了钱算我的！要是赚了钱，到时候再分，咱们这么近的亲戚关系，再好好干，我相信出不了大的岔子的。” 小舅子王仁庆意气风发，大手一挥，派头十足。 相当豪气！ 也颇具个人魅力！ 罗文景还要再劝，不过小儿子罗峰提前打断了他，答应道: “行，吃完饭咱们就过去！” 大儿子罗睿咀嚼着鸡肉，也附和: “饭馆位置确实不好，顾客忒少，赚不了几个钱，再过几年小晗就要说亲，也需要钱。” 罗晗是罗睿的大儿子，今年17岁，小学毕业后就在社会上厮混，再过两三年就要说亲。 其实17，18岁就结婚的也很多。 罗文景环顾自家的拥挤，狭小的破房子，就现在这条件想给大孙子找媳妇儿，恐怕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也闭嘴了。 许大海没参与，对罗家人来说是“天大的事”，但对他来讲，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吃完饭后。 许大海道:“我去给朋友打个电话，待会儿找个旅馆住。” 罗家的屋子都住的满满当当，显然住不下这么多客人。 “我知道哪有电话，西边有一家招待所！前台的电话就能用。” 罗睿让儿子罗晗带许大海过去。 两人离开小巷子后，一路往西走，走到半路上，许大海看到左手边马路对面，就有一个公共电话亭。 第915章 沈阳（三） 路边电话亭。 有人正在里边打电话。 许大海索性也不去招待所了，直接带着罗晗，边注意来往的车辆和人流，边穿过马路走向电话亭。 后者连忙喊道: “等会儿，等会儿！这个需要专门的钱才能用！咱们没有的！” “代币吗？” 许大海赶紧拦住上一个要走的家伙，掏出一块钱，要找他买几枚代币。 男人翻了翻兜，掏出几枚直径约28毫米，铝制硬片: “我身上就剩三个了，零钱还有两毛……” “哈，不需要找我钱，就给我这三个代币就行，谢了啊！” 许大海抓过代币，顺手把一块钱塞进男人怀里，他感觉男人还是很实在的，还想找自己钱。 代币需要在邮局兑换，1毛钱一个。 男人笑了笑，很快开心离开。 许大海则进入电话亭，捏出一枚，往顶部投币口投币前，看了一眼手里的代币。 表面印有“沈通”，“1987”字样，背面则有许多灰白色锈迹，和后世游戏币相似。 可能很多沈阳本地人，都没用过这东西。 等到后年，也就是1993年，Ic卡电话开始推广，代币慢慢彻底退出市场。 “当啷～当啷～当啷～” 代币从投币口下坠，发出阵阵碰撞声，有时间限制，好像是15秒，许大海赶紧拨号。 “嘟～嘟～嘟～” “喂！”一道散漫声音传来。 “我是许大海。” “老板！吱～”对面传来椅子拖动声，回答的声音也洪亮起来。 电话是打给外贸公司沈阳大区负责人“邵川”的，他需要用车，并且准备视察公司的伏特加酒厂。 伏特加在老毛子那边是硬通货，非常紧俏，那边酒蒙子也非常多。 这时。 话机显示器的红灯开始闪烁，提醒剩余时间不多。 “嗯？这破机器坏了吧，这么快就三分钟了？” 许大海道:“行了，快要断线了，见面再聊吧。”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接您。” 挂断电话，走出电话亭，看到罗晗好奇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代币，于是抛给对方一个: “给你一个，剩下这一个，防备还要打电话。” “嗯呐。” 罗晗摆弄手里的铝片，很开心，这东西在工人文化宫也能用。 许大海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孩子啊——就如同铁路沿线的孩子，会在铁轨上放铁钉，经过火车碾压后，铁钉变成小宝剑。 输油管道附近的孩子，凿洞接油换冰糕。 沈阳城里的一部分孩子，也会用罐头瓶铝片制作假代币。 . 邵川很快坐车赶来。 许大海，老丈人，小舅子等客人下榻附近一家偏向高档的私人旅馆，单间8块钱一晚，设施很全，离洗浴中心也很近。 野山参已经给了丈母娘，她会少量多次喂给老太太，接下来的事不需要许大海管。 安排好了住处。 许大海坐上车，笑道:“走吧，去酒厂看看。” 邵川是一个矮个粗壮的汉子，戴着眼镜，亲自当司机，道: “老板，我有办法让您住进北五马路的沈阳迎宾馆，要不去那儿住？” “沈阳迎宾馆啊？” 许大海自然知道这家大名鼎鼎的旅馆，1983年时，邓公视察东北时，就住过那里。 据说餐厅的饭菜，需要经过警卫局的人提前试菜后，才会端给客人，其他的安保措施也很多。 住宿的主要是公务人员和国企干部，以及来访的外国官员，企业主等等。 老百姓也能进，但需要提前三十天向市接待办申请，且只能住丙级房，没有独立卫生间，床板硬的硌人。 “算了吧，这么多人呢，还有不少半大孩子，安排进去也太惹眼。” 许大海明白，邵川的办法，肯定是不正规的渠道。 小婷子一个半大丫头，眼神清澈而且愚蠢，一看就不是公务人员，别人又不瞎。 不值得为此弄出风波，再说现在的住处就挺好，环境配的上8块钱一天，算是民营中的中高档酒店了。 “那要不去玫瑰大酒店？或者是别的……” 邵川又说了几个酒店，他听说许大海在南方数个城市视察时，当地公司负责人都安排了很好的住处。 怎么到了自己的地盘，就只能住普通酒店了？ 自己能力很差吗！？ 许大海并不清楚邵川的想法，不过还是拒绝了，要是就他们一家三口，很可能就接受了。 他不想搞特殊。 人太多，要是让邵川全都安排，那就有点难为后者，不可控因素也会变多。 “在这种小事上，不值得耗费太多精力。”许大海把玩着那枚代币，笑道: “说说伏特加酒厂的情况吧，那十来个俄国工人，表现怎么样？” “他们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工作也认真！”邵川笑道，不过很快又道: “就是有的工作时间也喝酒，说了几回，当面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又继续喝。” “别要求太严格了，不过该劝还是劝，但话说的不要太重，把握好度。” 那十个俄国人，是酿酒专家，算是相当厉害的高级技工。 其中三个来自莫斯科克里斯托夫酒厂，这是现今苏俄最大的酿酒厂，年产白酒1.2亿升，占苏俄总产量的4%。 另外的来自列宁格勒，乌克兰，还有新西伯利亚的大酒厂，掌握着重要的酿酒技术。 汽车拐了弯，缓缓行驶着，两边的景色不断倒退。 两人随意的闲聊着。 这时。 邵川看到许大海手里的代币，笑着问:“老板，你拿的是代币？” “嗯呐，花一块钱买的呢，哈哈。” “这么贵的吗？之前南站地下通道里边儿，有代币回收的黑市，上回我去溜达，贩子8分钱一枚回收。” “买了不止一枚。” “那还好，后来警.察把黑市端了，听说查获了1.2吨的代币，都上报纸了。” “这么多？” 许大海也有些惊讶，1.2吨，数量相当庞大了。 “对呀，主要是好多小混混晚上砸电话亭子，哐哐的，就为了整里边儿的代币去卖，整的市民们怨气很大，也很耽误事儿。” . 酒厂占地面积很大，不过建筑不算多，大部分土地不是空着，就是在建设中。 最醒目的几个建筑，分别是酿酒粮食筒仓——一个圆柱形混凝土塔，高34米，直径13米，顶部有着粗大的气动输送管道。 连续蒸馏塔——不锈钢材质的多级塔体，高度达28米，能分段控温，顶部还有一个“大帽子”，那是大型甲醇捕集器。 发酵罐大楼——6层钢筋混凝土建筑，每层有许多大型搪瓷发酵罐，对糖化液进行发酵，工人们佩戴防毒面具，沿着铁质楼梯在一个个发酵罐之间移动。 与发酵罐相比，一个个工人显的很小。 除此之外还有水处理塔，中苏式结合的烟筒，上面有大钟表。 酒厂就是仿照苏俄的一些伏特加酒厂建造的，所以会看到一些苏俄酒厂的影子。 “嗯，怎么还养了这么多兔子？” 在一些高管，中层干部陪同簇拥下，许大海戴着安全帽，在酒厂内闲逛，时不时询问一些问题。 第916章 伏特加酒厂，合影 沈阳。 郊区伏特加酒厂内。 邵川连忙回复道: “养兔子是为了测试酒样的，每批次的伏特加，都需要抽样注入兔子的耳静脉，然后观察多长时间兔子会运动失调，以此来检测杂醇含量。” “那这些桦木呢？” “制作桦木碳，用以过滤杂醇和硫化物。” 走到蒸馏塔附近，许大海喊来俄国技工，让他来回答问题，后者名字很长一大串，四十多岁，工友们简单称呼他“阿纳托利”，他也笑着答应。 邵川要安排翻译，被许大海摆手拒绝。 他用俄语问道:“ckoльkoвoдknпpon3вoдnтcrвmecrц？”（每月能生产多少伏特加？） 阿纳托利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答道:“Впpoшлommecrцe6ылo 120тыcrчлnтpoв.”（上个月有12万升）。 “cлnшkommaлo.”（太少了） “Вэтommecrцe6yдeт 220тыcrчлnтpoв.”（本月能有22万升） 两人全程用俄语交流。 震惊了身后一帮中高层。 天气炎热，邵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暗道:“老板真牛逼！” 他也会俄语。 但水平——就像是外国人说中文一样，语调很怪，说的比较慢，只能简单交流。 “才22万升，年产量也就两百来万升，太少了。” 许大海感叹。 殊不知，是他的胃口大。 苏俄动荡，粮食管制，以前伏特加供应就不足，现在官方酒厂还在降低伏特加产量，导致黑市中的伏特加价格，像是坐火箭一样往上涨。 对很多老毛子来讲，可以不吃饭，但必须要喝酒！ “主要是春小麦伏特加？” “是的，排第二的是马铃薯伏特加，之后是冬小麦伏特加。” “生产黑麦伏特加吗？” “只生产一点点，添加蜂蜜，瓶身用紫外线荧光油墨喷码，作为高端酒，一部分苏.联官员钟爱这种酒。” 许大海叮嘱邵川，一众酒厂高层和专家，要严格保证品质，打出名气，以后不仅能卖给俄国，还可以出口到西欧。 众人连连答应。 同时，他又叮嘱注意生产安全，想到来的路上，邵川和他说的话，便把所有俄国专家召集过来，先是用流利的俄语，亲切的语气关心他们的生活状况。 让他们有困难尽管提。 公司肯定会尽力帮助他们。 一众俄国专家相当感动，还真有一个大胡子举起手，让他发言时，他磕磕绊绊的说房子住着不习惯。 许大海当即让邵川走近一些，小声问: “能不能帮他们建几栋俄式风格的乡村民房？场地，材料，技术上有困难吗？” 他需要先问清楚了，之后再拍板许诺，要不他随口答应，回头邵川那里实现不了，如同啪啪打自己脸。 邵川想了想，认真道: “有些困难，不过我能解决，您放心，没问题的！” 其实他想说——小事一桩。 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么说似乎不足以体现自己工作的难度与重要性，把事情故意说难一点，最后自己又给解决了，这就很好嘛。 虽然实际上我做的事很少。 但在领导心里，我却做了很多事，解决了难题，能力杠杠滴！ 亮剑王有胜傲娇脸.jpg 许大海不知道后者心里的小九九，反正邵川答应了，若是完不成，自然会有一定的问责。 他咳嗽两声，吸引所有专家的目光后，直接宣布建俄式民房，专家们瞬间高兴起来。 他们的家人也都跟着来了中国，相似的居住房子，能改善他们身在异国他乡的惶恐与焦虑。 甜枣给了，大棒自然也要有！ 许大海稍稍严肃，开始劝诫他们，要自律一些，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工作时遵守公司制度，严禁饮酒！ 生活时喝喝酒，轻松轻松，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众人连连答应。 遣散众人，许大海只带了少数几人回到办公室——一栋四层小楼的顶层。 欧式家具，波斯地毯，水晶吊灯，办公室装修相当豪华——酒架上除了本公司产品，还有值的学习的苏.联优秀伏特加产品。 比如产自“莫斯科克里斯托酒厂”的“首都红牌”。 产自“基辅水晶酒厂”的“水晶特酿”。 还有“莫斯科蓝牌”，“西伯利亚极光”，“黄金麦穗”等等，这些产自苏.联。 而“绝对伏特加”，“灰雁”，“斯米诺”，“芬兰伏特加”等白酒，产自瑞典，法国，美国，芬兰等国家。 除此之外，墙上还有不少和省，市领导的合影，以及公司成员和外国重要人物的合影。 “嗯？” 邵川开了一瓶莫斯科蓝牌，倒入杯子中要和众人分享。 酒柱绵密，挂杯犹如细密泪珠，众人谈论着白酒，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许大海的视线扫过墙上照片，却不由发愣，眨眨眼睛，一个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竟然是美国上一任总统里根！ 照片里的场景是一处办公室，里根和黄威握手，面向镜头，满脸笑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堆成小山状的伏特加，一共两堆。 看牌子，正是本公司的主打产品中的两款——西伯利亚水晶，贝加尔湖蓝牌。 第一次看照片的人，会觉的公司能量大，人脉广，里根总统也认可他们公司的产品。 再仔细一看。 不得了，右边另一张照片上还有美国总统尼克松。 尼克松已经不当总统很多年，但在华夏的名气相当大，“尼克松访华”是进了历史课本的事件，很多人有印象。 其他国外名流就更多了。 邵川端着酒过来，笑道:“里根总统那张照片，是假的，通过特殊技术造的。” “啊？” 许大海整个人都麻了。 “额，咳咳，当时酒厂刚成立没多久，黄总就说，有了这些照片能提升酒厂知名度，震慑宵小之辈。” “和尼克松的合影呢？” “那张是真的！美国这些退休的总统，也接商业合作，他影响力很弱了，恰好黄总去美国，和他拍张合影挺便宜的。” 许大海隐隐猜到什么，问道: “那怎么不补拍一张和里根的？” “黄总说里根刚退休，名气正大，要价非常高，干脆省一笔钱，反正假的都做好了，扔了也浪费。 再说国内的人，也分不出这张照片的真假。” 玩儿骚操作是吧？ 许大海瞬间笑了，接过那一小杯伏特加，遥举碰杯，闻闻气味，率先品尝起来。 第917章 报纸，喝醉的小舅子 阳光透过带花纹的玻璃，在地面留下绚烂的彩色光斑。 豪华办公室内。 众人边笑谈，边举杯品尝着莫斯科蓝牌伏特加。 ——初嗅有黑麦烘焙过后的坚果香，还有丝丝来自列宁格勒深井硬水的冷冽矿物感。 ——深嗅会有薄荷叶的清凉感，以及麦芽糖浆的甜香。 ——入嘴后，会……吧啦吧啦吧啦。 好吧，这是专业人士的点评。 许大海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感觉，总体评价是——这款40度白酒，酒香和口感都还行。 酒厂厂长笑道: “苏.联伏特加的酿造工艺更加传统，而且要求标准也更严格，容错率在0.2%，西欧就要差很多，容错率在0.5%。 听说不少欧洲倒爷，把苏.联的白酒运往西欧，价格能翻十倍！” “苏.联还有伏特加往外卖？不是说缺白酒吗？”一个酒厂干部好奇的问。 “哈，确实缺白酒，但是有大笔的利润啊，自然会有人往外捣腾。 再说市场上缺白酒，酒厂可不缺，听说老毛子那边儿好多倒爷贩子联系酒厂，一车车的往外运。” 外贸公司有很多员工活跃在苏俄，这些人在国内也有更多的朋友，同事，回国休假，参加聚会时唠嗑儿，能说出大量的苏俄国内消息。 所以苏俄的很多情况，国内员工也了解的相当详细。 许大海放下酒杯，拿起瓶子看了看，瓶身上有cccp的国徽。 莫斯科红牌伏特加，原料主要是冬小麦，虽然官方售价是10.5卢布，但普通人很难买到，想买只能转求黑市。 在莫斯科的黑市，一瓶售价高达30卢布，只比产自哈萨克地区的黄金麦，低5卢布。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除了伏特加酒厂外，沈阳郊区还有几个轻工业工厂，有的是公司组建的，有的则是接收的倒闭集体企业，小型国企。 东北作为老工业地区，国企非常多，非常大规模倒闭潮要在几年以后，大概是港城回归那几年。 但在1991年，很多国企已经经营困难，入不敷出，在艰难转型。 “这两天真够忙活的，行了，回酒店吧。” “好的老板！” 许大海坐在公司的车上，摊开手中的报纸，随口说道。 车轮滚动，夕阳的红光掠过房顶，被对面低矮楼房的玻璃反射出一抹灿光。 大街上二八大杠穿梭不断，相当热闹。 产自本地的华龙牌SK561型双节铰接电车，上篮下白，顶着两根集电杆缓缓靠站。 “5路来了！” “别挤别挤！” “我的鞋！鞋！！” 等待许久的市民们，蜂拥般上车，虽略显混乱，但许大海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不由露出笑容，感觉多了很多市井烟火气息。 视线重新落回报纸上。 连着工作两天，他感觉自己真是非常“勤奋”，甚至有些劳累过度了，必须要好好休息休息。 好吧。 要是黄威知道他的想法，恐怕有和他打一架的念头。 黄威是工作狂，员工上班他上班，员工休息他还上班，几乎全年无休。 他的乐趣，爱好就是工作，享受其中。 即便许大海看人无数，都觉的黄威非常另类，直呼牛逼！ 大部分款爷，吃喝嫖赌抽，包二奶，三奶，四奶，五奶……才是常态，腰子也不嫌累。 甚至不少来自港台的小老板，算不得款爷，只是开家小公司，都开始在大陆包二奶，三奶的了。 很多老辈子看不上当下风气，也情有可原。 哗啦～哗啦～ 许大海很快扫完了几份报纸，随手放在旁边，揉揉眉心，他看报纸，也是为了看看有什么大事件。 比如: 华东水灾。 华夏与苏俄签订了《中苏东段边界协定》。 《柬埔寨和平协议草案》在联合国安理会通过。 深圳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 以及多篇报道讨论以后的中东格局，分析美国军事技术优势等等。 “1991年都要过一半了，老牟子用罐头换的苏.联飞机，也快飞回国了吧？” 牟.其中通过联系四川航空，苏.联航空工业部，以及大陆的三百多家轻工业工厂，主要生产罐头，服装，暖水瓶等。 四川航空出钱，最后得到四架图-154客机，价值5亿人民币左右。 三百多家工厂卖出产品，得到了钱。 苏.联出飞机，得到了产品。 事后作为中间人，老牟子的南德集团获利超1亿人民币！名声大噪！风头极盛！ 《人民日报》作为官媒，用大篇幅开始报道他！ 许大海作为大股东的外贸公司，利润比南德集团大的多，但名气嘛，再过几个月，等那四架图-154客机飞回国，肯定是远远不如后者的。 “名气是一把双刃剑，确实能带来巨大的好处，但有些时候，过于引人注目，缺点也会被放大。” 由于性格，以及个人经历。 许大海确实不想太高调，出头的椽子先烂——老祖宗的智慧。 而且他知道很多外国的着名大家族。 比如什么罗斯柴尔德，洛克菲勒等等，这些家族都实实在在是存在的，虽然实力与影响力，已经远远不如鼎盛时期，但家族中大富豪很多，也大都是低调行事。 回到旅馆。 刚下了车，正好看到一个人趴在路边吐，感觉背影眼熟，走近一看原来是小舅子王仁庆。 “呕～呕～～～” “仁庆！仁庆！！！” “啊，姐夫。” 王仁庆醉醺醺，脸庞红的和猴屁股似的，抬头看了看许大海，胃部翻涌，鼓着腮帮子又干呕起来。 他的胃里都没有食物了。 车还没离开，许大海连忙让司机从后备箱拿了一瓶矿泉水，给王仁庆漱漱嘴。 这时，丈母娘，老丈人他们听到动静，也从旅馆内跑出来，有的搀扶王仁庆，有的埋怨他等等。 “新的饭店位置选好了！我高兴！没事儿，这点酒算啥，我没喝醉！” “还没醉呢，看你身上，埋汰死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赶紧回去！” 王秀秀，小婷子，以及小婷子的几个妗子也陆续下来，再加上看热闹的旅客，市民等等，聚的人相当多。 老丈人觉的脸臊得慌，赶紧拉扯着小舅子回去了。 许大海也回了和王秀秀的房间，洗了把脸，和老婆随意聊了聊今天做了些啥。 电视机开着，在播放动画片《葫芦小金刚》，这是《葫芦兄弟》的续集，一共就六集，却成为无数人的美好童年回忆。 小婷子边吃白天逛街买的零食，边看的津津有味。 许大海又坐了一会儿，想了想后，站起来道: “有件事儿，我要去和仁庆说一下。” 第918章 劝告，悬瓢 明月悬空。 旅馆走廊内，时不时有出差的旅客走过，满脸疲倦，有的还扛着麻袋，提着大皮包。 许大海出门后，小心避让开其他旅客，来到小舅子住的307房门口，轻叩房门。 “当当当～” “谁呀？” 老丈人把房门打开，屋内除了正在吃饭的小舅子外，还有丈母娘。 “是小海啊，进来吧。” “吃饭了没？一起吃点吧。” 许大海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小舅子对面，边开始吃饭边询问小舅子关于饭店的情况。 丈母娘起身给他倒水。 老丈人关上屋门，又坐回旁边。 “你说的我都了解了，和罗家合伙开饭店，也挺好的，就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啥呀？” 王仁庆抬头，嘴里还咀嚼着鸡腿肉。 “事先最好把股份分清楚，至于具体占多少股份，不用不好意思，直接和罗家谈就行，同时也做好财务监督。” “啊，这个……” 小舅子有些犹豫，低头喝了一口汤，小声道: “现在饭馆还没装修，也没正式开业呢，就谈股份，我总感觉有点伤感情。” 许大海:“-_-||” 丈母娘双手搅在一起，看看儿子，再看看姑爷，最后视线落在老丈人身上，她感觉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老丈人想了想，随后道: “我觉的小海说的对！现在提这事儿，罗家确实可能会不高兴。 不过现在不谈好了，以后怎么分账？比如一个月纯利润200块钱，给你多少合适？给少了，你愿意？你要是要的多，罗家也不干啊。” “切，一个月的利润，怎么可能只有两百？”小舅子不屑的撇嘴。 “嘿！你这臭小子！” 眼瞅着爷俩就要吵起来，丈母娘和许大海连忙劝架。 又坐了一会儿，许大海吃饱了饭，起身离开。 小舅子是成年人，有他自己的判断，许大海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避免他吃亏，不可能强制他去做什么事。 送走许大海后。 丈母娘坐回椅子上，看了看扭头看向一边，气咻咻抽闷烟的老丈人，转头柔声道: “仁庆，要不还是听你姐夫的吧？你姐夫能把生意做的那么大，是有大本事的，经历的多，见识也广…… 你没看到咱们乡那个老刘，和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哥合伙干买卖，两家好的和一家似的。 最后就是因为分钱的事儿，不光打了架，听说都报警了，从此两家彻底闹掰，说老死不相往来。” 王仁庆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上一口，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闷声道: “我知道我姐夫说的有道理，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罗家说这事儿。” . 月落日升。 上午。 许大海一家三口，再加上大舅子，二舅子家等等，一行十来人游玩沈阳故宫。 老丈人两口子嫌累，在罗家陪老太太，就没有过来。 门票5毛。 与后世相比，1991年的沈阳故宫游客很少，稀稀落落，而且建筑没有完全修复，只开放了中路建筑群。 讲解员姓赵，岁数颇大，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退休老师。 “今年是沈阳故宫创建370周年……面前这件，就是努尔哈赤的甲胄复制品，今年刚展出。” 中午大家去吃附近的老边饺子。 “8毛钱一碗？” “走，去右边靠窗的地方坐。” 再过一些年，随着游客数量越来越多，许大海记的这家饺子馆定价198元。 而在1991年，一大碗8毛钱，足够成年人吃饱。 即便有通货膨胀的影响，但在这个年代，沈阳普通人月收入几十块～一百多块，工资中位数，大约一天两块多钱，能买三碗老边饺子。 几十年后，普通人工资中位数可没有3个198。 二舅子大口咀嚼着饺子，吹吹热气，再来一口汤，小声道: “昨天我去街上转悠，打听到一个消息，现在沈阳的钢材，计划价700块钱一吨，市场价1800块钱一吨。 这要是能理顺了里边的门道，倒倒手的事儿，一吨就能赚1100块钱！ 钢材这种东西，相当压秤的，一方就有大几吨！要是能整一百吨钢，赚的钱好几年花不完。” 话说到这里，二舅子自己有些激动起来，连吃了两个饺子，被烫的哇哇叫。 随着王家成立建筑公司，二舅子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心思也不那么老实了。 不过他现在心生羡慕，感觉经营公司，养好多工人，看似生意做的挺大，但算算利润，可能真的不如倒买倒卖赚钱！ 他老婆提醒他: “快别臆想了，好好吃饭吧，这种事儿都是有门路的人才能整成呢，咱家就是平头小老百姓，还是踏踏实实经营建筑公司吧。” “哈，随便唠唠闲嗑嘛。” 吃完午饭，众人去北陵公园（清昭陵）。 地宫还没开放，但园内古松是真的多，漫步园中，能感受到一股岁月的厚重，沧桑气息。 在一处露天茶摊坐下，边喝茶，边听老板聊起园中趣事，微风拂面，细碎光斑透过枝叶落了一地，倒也轻松惬意，悠游自在。 “当～当～” 除了鸟鸣声，还时不时的有当当声传入耳中，许大海放下茶碗，寻声看去，原来是“悬瓢”招幌。 ——在摊位前立着一根三米多高的杆子，杆头挂着半个瓢。 微风吹过，瓢与杆子碰撞，发出阵阵响声。 作用和茶旗类似，客人在很远的地方看到悬瓢，就明白这里是茶摊。 “爸，杆子上的瓢为什么挂那么高，想用的时候够不着吧？” 小婷子也看到了那根杆子，好奇询问。 “不是平常用的，就是给人看的，作用相当于供销社的招牌。” 许大海笑着给她解释起来，有的挂半个瓢，还有的挂笊篱，这种风俗来自于北方草原，传承年代很久远了。 比如辽代的一些墓葬中，例如《备茶图》，都有描绘。 只是用这种传统方式的已经不多，立个牌子，写上“茶”，“茶摊”似乎更简单，也更醒目。 晚上回到旅馆。 小舅子找了过来，他笑嘻嘻的说已经和罗家商量好，新的饭店，他占六成股份，罗家占四成。 “嗯呐，提前分好股份，就能把一些隐患扼杀在萌芽中。 股份谁多谁少，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把股份分清楚。” 许大海知道，很多家族企业，或者朋友合伙做买卖，最后都败在了内耗上。 内耗的最大原因——就是利益分不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都觉得自己付出的更多，亏了。 内斗，辱骂，干架，最后公司彻底散架。 第919章 中街，庄园 许大海又和小舅子聊了聊饭店的事，后者困意袭来，不久之后告辞离去。 “洗澡睡觉吧！” “嗯呐” 轰隆隆～ 半夜时闪电划过，漆黑的屋内瞬间大亮，闷雷紧随其后，睡梦中的许大海被惊醒。 雨滴如同帘子，不断击打窗户玻璃，王秀秀，小婷子两人也很快醒来。 “下大雨了啊！” “嗯呐，真急。” “也不知道咱家的猫怎么样了。”小婷子担心道。 “没事的，沈阳离咱家有好几百公里，咱家可能没下雨，再说猫又不傻，就算是下雨，它自己也知道找地方躲雨的。” 许大海起身下床，倒了半搪瓷缸温水，站在窗边，边看雨边想事情。 华东的雨更大，对此他能做的事情很少，只是叮嘱公司多捐一些钱和物资。 —— 早上。 中街。 在1991年，还不完全是步行街，车辆也可以进，两边店铺云集，老字号很多，多是民国时期建筑，风格中西合璧。 能看到一些风雨侵袭下的沧桑感。 许大海一家三口走在大街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自在的很。 “咱们什么时候离开沈阳？” “再在沈阳玩两天吧，对了，小婷子她姥姥，要多留一段时间？” “嗯呐。” “来，就在中和福茶庄门口，咱们拍张合影。”许大海拿着相机，环顾周围，又开始抓路人Npc。 中和福茶庄——一家老字号茶铺，当年张学.良还是小青年时，经常和赵一.荻等朋友，来这里喝茶。 而“中街”，在当年是城市核心区域，名气也极大。 张作.霖的大帅府就在中街北边的朝阳街，距离这里也就几百米，当年的张大帅，经常借着“视察街面”的名义，带人来中街逛街。 中街一些店铺背后，也多有各个军阀，日本人，各大商号的影子。 当年这里暗流涌动，日本特务，奉系军阀，以及其他各种复杂的势力在这里交锋。 路人帮忙拍完照后，许大海送上感谢，邀请对方进茶楼喝茶，对方婉拒，很快离开。 “走吧，咱们进去喝杯茶。” 许大海笑道: “再过两天，咱们不直接回老家，去一趟大连，庄园可以入住了。” “好啊！” . 临离开沈阳，这天晚上，又和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子，小舅子他们吃了一顿饭。 伏特加酒厂送给许大海的白酒，一部分被他寄回家，另外的送给了小舅子他们，后者挺喜欢喝。 建筑公司有一些业务要处理，二舅子已经提前回了家，并不在这里。 “想多留一段时间，也挺好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联系我就行。” “嗯呐。” 王仁庆咀嚼着鱼肉，举杯和许大海碰了一下，投资沈阳的饭店，决定的有些草率。 但现在越来越觉得大有可为。 建筑公司确实挺赚钱，但他本是跳脱的性子，已经觉的有些枯燥，厌倦。 饭店是新鲜行业，让他重新燃起斗志，充满干劲儿！ “几点的火车？” “明早七点，不用来送了，我们坐公司的车直接去车站就行。” 说是不用送。 不过早晨时，小舅子他们还是打车来到了车站。 晨雾蒙蒙，车站已经有不少旅客。 挥手告别，许大海一家三口很快登上“辽东半岛号”列车，简称“辽半”。 作为“东北第一快车”，时速能达到85公里，要不是客货混行，速度还能更快！ 呜～ 随着悠扬的鸣笛声，火车开始爬行。 “睡一会儿吧，很快就能到大连的！” “嗯呐，庄园现在应该很漂亮吧。”老婆王秀秀期待道，嘴角挂着笑容，盖上被子，躺在卧铺上睡去。 中午12点。 炽热的太阳悬在头顶。 一家三口从大连站走出来，等了好一会儿的黄威随即掐灭烟头，接上他们，一起去吃饭。 饭后来到别墅庄园。 鲜花盛开，争奇斗艳，有蝴蝶和蜜蜂在飞舞。 蓝蓝的天空中挂着朵朵白云，院内柳枝随风摇摆，小桥流水，潺潺作响，有锦鲤在欢快游动。 “比上回来，要漂亮多了吧？”黄威笑道。 “确实。” 看到那些漂亮鱼儿，小婷子扶着栏杆，舍不得离开。 王秀秀唤了她几声，笑道:“先逛一圈儿，等会儿再细看。” 许大海也喊她: “右边那棵桃树长的桃子挺多啊，红嘴儿的，应该是可以吃了，摘个尝尝！” “哪呢！？” “往右看！” 桃树高两米多，被工人修剪过，特意控制了高度，一片片长条形的桃叶间，隐没着很多桃子。 不少桃子的尖尖已经泛红，相当漂亮，有鸟儿在树枝间蹦跳，啼鸣，给院子增添了几抹灵动。 小婷子开心的去摘桃子。 “硬的！” “脆桃也可以吃。” “桃子上有桃毛，碰了桃的手别乱摸，当心刺挠。” 用清水洗洗桃子后，众人一人一个，直接品尝起来。 很脆，已经变甜，吃完一个后，小婷子意犹未尽，又去摘了几个。 黄威扔掉桃核，笑道: “把这种桃核扔在地上，埋上些土，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长出小桃树苗。 我记的小时候，凡是看见桃树苗，就会当成宝贝似的，开心的挖回家，小心栽起来。” “还有这事儿？” 许大海也吃完了桃子，撩着水洗洗手。 桃子还没到最甜的时候，现在吃，主要是图新鲜与稀奇。 “是啊，挖了没有两百棵也抵有一百棵，不过一棵都没活，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许大海又问了问细节，根据自己种花种树的经验，笑道: “要挖土台子的，不能把土全都抖掉，多带一些原土，尽量别伤根儿，就容易活了。 另外，刚移栽后，最好进行遮阳，缓缓苗，要不太阳暴晒就把苗晒死了。” 黄威不由恍然大悟。 除了桃树外，院子里还有不少其他果树——柿子树叶子肥大，果子直径已经有两厘米左右。 葡萄树上挂着一串串葡萄，滴里嘟噜，青绿色如同玉石雕刻般，颇具观赏性。 枣树刚过花期没多久，上面也有了一颗颗小枣子，表面光滑如镜，知了趴在树杈上，威威威～叫个不停。 第920章 晚饭（一） 大连。 甘井子区，别墅庄园内。 午后的阳光很好，许大海一家三口，再加上黄威，悠闲的在院子里散步。 看花，赏景，闲聊。 自在又轻松。 无花果的叶子最大，如同大狗爪子，枝丫间也长出了一个个纺锤形的小果子。 还有梨树……枝头已经有山楂般大的小梨子。 进入别墅，王秀秀母女俩累了，就在一楼大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休息，嗑毛嗑儿。 许大海和黄威两人，顺着楼梯下楼，来到地下二层，看最近从国外收集回来的古董。 “这一百多件古董是从苏俄买回来的，不属于咱们国家，说是沙俄叶卡捷琳娜时期的。” 黄威伸手从深色实木架子上，拿起一个精美的首饰盒，表面有双头鹰徽，饰以钻石，绿宝石，红宝石，还有彩色珐琅。 一股浓浓的沙俄味儿扑面而来。 “据说这个首饰盒，是叶卡捷琳娜使用过的。” “哈，真真假假，具体情况无法判断。” 许大海接过首饰盒，翻来覆去的看看，有一些刻痕，宝石还少了两颗，当做收藏品也还行吧。 除此之外，还有黄金珐琅鼻烟盒。 赛夫尔瓷器——有花瓶，有罐子，有茶壶，茶杯等等，都是产自法国，叶卡捷琳娜确实大量订购过。 上面描绘着俄国妇人在田间劳作，或者是欧洲神话传说之类的。 还有勋章，琥珀，中小型雕塑，宫廷肖像画等等。 许大海走到一把西式镶金佩剑前，抽出剑身，随意比划了几下。 斩破空气，发出淡淡声响。 黄威连忙躲远点儿。 “不错，这些东西倒是丰富了我的个人收藏，辛苦你了。” “主要是外派团队第九队的功劳，杨队长说，这只是第一批，要是海哥你喜欢，他还可以整回来更多。” 苏俄卢布贬值的越发厉害，中苏贸易都快彻底成为以货易货了。 “嗯呐，运回来吧。” 收起佩剑，两人来到地下一层，坐在沙发上闲聊。 许大海，沈峰，以及赵野军等人，做空苏俄卢布，一部分换取物资的任务需要外贸公司的外派团队来执行。 这当然不是无偿的。 根据每批物资的所在地点，重量，大小，是否易损等等，外贸公司收取二成～四成的费用。 又聊了聊公司里的一些事，约好吃晚饭后，黄威便告辞离开。 王秀秀母女俩已经回卧室休息，别墅庄园内非常安静，只有鸟叫蝉鸣声飘荡在空气中。 许大海送走黄威后，也回到二楼卧室。 小婷子已经睡着，王秀秀侧躺在床上，正在看书，安静的卧室内，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哗啦～声响起。 “看的啥书啊？” 许大海脱掉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轻声问道。 王秀秀一激灵:“妈呀，吓我一跳！” “啊？看书也太专注了吧。” 许大海带着好奇，走过去翻看封面，原来是台岛作家玄小佛的《晨露》。 对于这些写言情小说的女性作家，许大海知道的不多，名气最大的自然就是琼瑶。 相比琼瑶的浪漫主义色彩，玄小佛的书，似乎更偏向写实。 嗯，这些都是“女频小说”。 而金庸，古龙，梁羽生，温瑞安，卧龙生等一大批作家的武侠类作品，可以说是“男频小说”。 躺在床上。 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倦意汹涌而来，许大海便沉沉睡去。 .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这一觉睡的非常踏实，许大海洗了把脸，来到院子里。 午后的阳光洒在脸庞上，暖洋洋的相当舒服。 一个男性工人在清理杂草，打扫石子小路，另一个女性工人在喂鱼，他们看到许大海后，笑着和他打招呼。 许大海笑着回应，走过去蹲下身，边一起喂鱼，边和女性工人交谈起来。 “大姐，贵姓啊？” “啊，啥贵不贵的，我就是隔壁村儿的村民，姓王。” “在这工作，一个月工钱多少啊？” 王姨愣了一下，心想你是老板，你不知道给我多少工钱吗？ 不过她也没多问，感觉许大海气势不凡，和后者近距离说话，让她心里很有压力。 虽然许大海表现的很是平易近人。 “最近涨了一点，一个月122块5。” “一个月休息几天？” “两天，不过主管说有事可以请假。” “衣服是统一发的？额外收钱了没？” “嗯呐，没要钱，这衣服料子挺好的，比平时……” 看到许大海态度和善，大姐慢慢放下心中紧张和局促，笑着和他交谈起来。 顺便八卦一下许大海是做什么的，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后者哈哈大笑，也没隐瞒，说是做外贸的。 这时。 小婷子跑来，接过鱼食，也开始喂鱼。 鱼儿们并不怕人，甩尾游动，彼此撞击，相互争抢，把一粒粒鱼食吞入腹中。 咕嘟咕嘟～ 偶尔吐几个泡泡，看的小婷子傻乐。 “爸，咱带一些鱼食回家吧！喂咱家的鱼！” “行啊。” 许大海随口答应着，不过想了想，觉的小婷子的话有些怪，便又补充道: “其实这儿也是咱的家，嗯，第二个家，这些鱼也是咱家的鱼。” . 傍晚。 黄威带来了厨子和食材，就在别墅庄园内，做了丰盛的晚饭。 在庭院葡萄架旁边，放好桌子，随着饭菜陆续端上来，许大海一家三口，加上黄威，四人边吃边聊。 残阳如血。 夏风吹过，葡萄叶子哗啦作响，旁边的丛生花卉姹紫嫣红，飘出缕缕花香，有肥墩墩的蜂在飞舞。 黄威和许大海碰了一杯酒，看到小婷子的视线落在蜂身上，笑道: “那是熊蜂，狗熊的熊，看它们胖的，就和一只只狗熊似的。 这种蜂别看个头大，但是脾气很好，我小时候经常抓来玩儿，只要别把它们惹急眼，它们一般不会哲人的。” “真哒！？”小婷子瞬间眼睛放光。 “咳咳，为了安全，最好还是不要抓。” 黄威感觉自己失言了，他说的是真话，但——要是老板闺女被蜂蛰了，会不会怪自己？ 第921章 晚饭（二） 夕阳西下。 灿灿光芒把饭桌染成淡金色。 许大海咀嚼着菜肴，对小婷子笑道: “你威叔说的是对的，我知道这种蜂，不过老实蜂也是有脾气的。 这种蜂尾巴上没有倒刺，不会只扎一下，要是真的把它惹急了眼，它能连续蜇人好几回！我小时候就被蛰过。” “啊，那我不抓了。” 熊蜂——许大海小时候也没少逮，这种蜂也是劳碌命，一天24个小时，这种蜂能采21个小时的花蜜。 有时候实在太累太困，它们就把脑袋扎进花朵里边儿，闷头呼呼大睡。 这时。 一道烤制后的明太鱼干被端上桌，话题顺势转移，黄威夹了一块鱼肉，蘸蘸酱料后，送入嘴里。 “这种干明太鱼是从北朝.鲜运过来之后，又进行烤制的，海哥，嫂子，还有小婷，你们尝尝，合不合胃口？” 许大海一家三口纷纷动筷子。 经过反复冻晒的明太鱼干，被撕成条状，蘸着蘸料咀嚼，一股咸香感在嘴巴里弥漫。 微硬，越嚼越香，肉质并不柴，有点像牛肉干。 下酒正合适！ “挺好吃的。” 许大海又夹了一条鱼肉，蘸蘸酱料送入嘴里，笑道: “和北朝.鲜的贸易，进行的怎么样了？” 黄威想和北朝.鲜做贸易，还要设立贸易大区，驻地设在丹东，这是公司大事，是经过高管们讨论的。 有的支持，有的心有顾虑。 沈峰是偏向反对的。 黄威之前请示许大海，后者是表示支持的，至于一部分负责和韩国贸易的高管担心此举惹怒韩国？ 什么玩意儿！？ 许大海不懂这帮家伙的脑回路，懒的喷他们。 至于沈峰说北朝.鲜太小，经济不发达，政策封闭，和他们做贸易，费劲吧啦的也赚不到什么钱。 许大海为此特意给沈峰打了电话，很快就说服了对方。 北朝.鲜要是和华夏比，确实很小很小，但要是与他们的外贸公司相比，依然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至于赚钱多少——沈峰看不上那点利润，但下面的员工看的上！ 利润高就多发奖金，利润少就少发，东北经济越发不景气，成立一个大区，能多养活很多员工，背后就是一个个的家庭。 “进行的相当顺利。” 黄威拿起酒瓶，给许大海倒酒: “把咱们中国产的烟，酒，钢笔，笔记本，电视机，收音机，糖类，豆油，大米，白面运往朝.鲜。 运回来纺织品，手工艺品，还有一些海鲜，山珍——包括高丽参，松茸等等。” 许大海点点头。 “北朝.鲜最大的贸易对象是苏俄，排名第二的就是咱们。 我问过海关方面的朋友，去年中朝贸易额有4.8亿美元，能占到北朝.鲜对外贸易的20%-25%。 今年上半年，中朝贸易额就突破3亿美元了，全年有望突破6亿美元！再创新高！” “嗯呐，你做的很好！” “哈哈，这是我应该做的。” 中朝之间的贸易，主要是国有公司在做，从北朝.鲜进口大量的无烟煤，铁矿石，铅锌矿等等。 不过民间贸易也越来越繁荣——有利可图！ 许大海记的，再过一些年，中朝贸易额能达到数十亿美元，中国也成为北朝鲜第一大贸易伙伴。 饭快吃完时。 黄威说起一件趣事，北朝.鲜有很浓的礼物文化，一个官员曾私下暗示，外贸公司能不能送给他们的领.导.人一件礼物，他们也会回赠礼物。 互赠礼物。 以示友好。 黄威吃着螃蟹，笑道: “下面的人不敢做决定，最后报到了我这里。 我说当然可以啊。 而且既然是代表咱们公司，又是送给他们最大的领.导.人，那就不能太差了。” “送的啥？” “一件玉雕！是我特意去求的玉雕大师潘秉衡老爷子，他来指导，由他的徒弟创作的。 选了块好料子，雕刻了完整的朝鲜半岛地图，寓意希望他们早日统一。 收到礼物后，北朝.鲜那边非常高兴！说会珍藏在秒香山的国际友谊展览馆，供所有游客参观。” 对这件礼物，黄威也很满意。 北朝.鲜和韩国，都很希望能统一朝鲜半岛，这也算投其所好。 “他们回赠了啥？” “一整套的螺钿漆器文具盒，一共四个，大小不一，相当漂亮，我刚才把文具盒放在客厅了，让小婷念书的时候用吧。” . 饭后。 撤下去残羹剩饭，泡上茶水，就在院子饭桌旁，边喝茶边唠嗑儿。 太阳彻底落山，明月高悬，天空中浮现绚烂的星河。 周围的花丛中，有蟋蟀，蝲蝲蛄的叫声，庄园外的小河里，还有阵阵蛤蟆的呱呱声传来。 黄威又说了一些公司的人事调动，有升有降，许大海表示支持。 既然黄威把公司经营的蒸蒸日上，他便不会过多干预。 “还有一事，之前从敖德萨港装船的货物，主要是铁矿石，铝土矿，机械设备和肥料。 不过最近一个掮客联系我们，说一个军方大佬要卖一大批军事装备给我们，问我们能不能吃下。” 夜风吹拂，相当舒服。 黄威喝了一口茶水，静等许大海的回复。 军事装备当废铁卖，这也是苏俄解体前的传统了。 这些东西是属于苏俄国家的，但以报废品卖了之后，他们就可以把钱揣进自己腰包了…… “之前也买过军事装备吧？” “是的，不过这次很特殊，量非常大，而且不光是刺刀，步枪，手枪，坦克，装甲车，军用卡车等东西。 还有……还有……” 黄威管理着诺大的公司，见惯风浪，现在却有些紧张，不由又喝了一口茶水，压低声音道: “很可能有导弹，甚至是核弹头。” “嗯⊙?⊙！？？” 许大海也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的看向前者。 空气瞬间安静。 良久。 “对方到底什么身份，这么牛逼的吗？” “掮客讳莫如深，不过我让人多方打听，还是有了一些眉目，这事儿背后大概有敖德萨军区参谋长，维克托-斯可科夫中将的影子。 而且大概率背后不光他一个将军，导弹归第43导弹军管，司令是弗拉基米尔-米哈伊罗夫中将，没有他的点头，这事……” 第922章 海钓（一） 院子里，饭桌旁。 “好了好了，导弹威力大，射程远，要是再加装了核弹头，那就更恐怖了。” 许大海决定怂一波，不，是认清自家公司的边界。 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买的！ 当心消化不良！ 从苏俄收购坦克，装甲车，军用卡车，机枪，火炮等等，是提前和国内军方相关部门打过招呼的。 大部分以“优惠价”卖给国家，倒下手，能赚取一笔利润。 另外的装备被拆除武器系统后，可以自己处理——其中绝大多数会真的报废，当成废铁处理，还有极小的部分，能继续使用。 比如SKS剑型刺刀和6Kh4刺刀，一些军事发烧友会感兴趣。 “不该碰的不要碰，咱们就是普通的民营公司，踏踏实实赚属于自己的那份儿钱就行。 像是导弹这种东西，就不要碰了！” 许大海想到什么，沉声警告道: “买到的那些轻武器，像是机枪，步枪，手枪，还有大量子弹之类的，全都要运回国，不要运到非洲，东南亚，南美洲等地方！明白吗！？” “我明白！” 黄威连连点头。 他心里其实也想过往其他地方卖，原因很简单。 一:其他各国商人，从苏俄搞到武器后，大都运往混乱地区。似乎可以随大流？ 二:利润是真的高！金钱翻二十倍轻轻松松！ 不过在许大海看来，不用冒那些风险，也不想和那些买军火的家伙打交道。 那些势力，很多已经不能称为黑帮，而是升级成了军阀，做事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危险系数极高。 况且，他们毕竟是华夏公司，倒卖军火，可能会让当地一些大势力误解，觉的他们代表华夏官方，难道华夏官方想介入当地局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们的外贸公司根本代表不了华夏官方！ 到时候若是再引得美欧官方势力下场，外贸公司便犹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稍有差池，便成了大国博弈下的牺牲品。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许大海耐心的陈述厉害，黄威彻底熄了心中的想法。 “对了，可以多运一些肥料回来，一部分和北朝.鲜换取纺织品，另一部分在国内销售。 从北朝.鲜换到的纺织品，再运往苏俄，这样一直互通有无。” “明白！” 私人公司的两大优势，一:经营方略更加灵活，许大海和黄威商量过后，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开始搞了。 二:重金奖励下，很多员工的工作积极性非常高。 北朝.鲜自己也在和苏俄互通有无，但做的并不充分，细致，底下人做事也很僵化，甚至是懒散，敷衍。 小婷子突然跑来，手里捏着一只蝲蝲蛄，献宝似的喊: “爸，看我逮到了啥！” “蝲蝲蛄啊，个头真大！” 许大海接过蝲蝲蛄，小东西会飞，必须捏紧了。 脑袋大，腿挺多，不断挣扎，黄威看到这一幕，便不再谈公司里的事情，笑着说起小时候的趣事。 乌云遮住月光。 天空开始飘落细细的雨丝。 黄威当晚就留宿在了庄园内。 轰隆隆～ 雨势逐渐变大，不断洗刷大地，果树疯狂摇晃，叶子飘落不知道多少，一直到了后半夜，才重新变成小雨。 一夜好梦。 翌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黄威租了一艘小型渔船，安排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带队，众人来到老铁山附近海钓。 许大海还带了相机，咔嚓咔嚓～以海面，蓝天，白云为背景，给大家拍拍照片。 “上鱼了！上鱼了！” “这么快？” “啥鱼啊？” “大鲅鱼！” 等鲅鱼拉上船，在阳光照耀下，发现流线型的鱼身上有很多蓝色斑点，相当漂亮，个头也很大。 鲅鱼又叫蓝点马鲛。 等它累的不蹦了，用秤称了称，发现有31市斤重。 头戴草帽的老渔民都惊讶出声: “平时逮到的鲅鱼，也就十来斤吧，这一条有三十多斤！真是个大家伙！” “继续钓！” 众人用的活饵儿，钓船以及其他装备，远不如后世先进，但优点就是，1991年的近海海洋里，渔业资源要比后世更丰富。 众人边海钓边唠嗑，自在，轻松。 许大海也陆续钓上来两条大鲅鱼，开心的让王秀秀给他和鲅鱼合影。 老婆王秀秀钓上来一条鲅鱼。 闺女小婷子则是钓上来一条花鲈，也有八斤多，她拉不动，是许大海帮她拉上来的。 小婷子可高兴了！ “汪～” 老渔民养的一条黄狗，常年在船上活动，非常活泼，也不怕人，还时不时下海游泳——啪嗒啪嗒～狗刨，黄威戏称这是一条“海狗”！ 太阳渐渐升高，鱼鳞状的波光荡漾在海面上。 水天一色，白云如，有很多黑尾海鸥穿梭其中，极目眺望海平面，人的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 “来，海狗！过来，让我撸撸！” 黄威笑着大喊，这时他的鱼竿传来拉力，瞬间顾不得撸狗，等把鱼钓上来，发现是一条大鳕鱼。 官方名字——太平洋真鳕，是北太平洋鳕鱼的一种。 有十六斤多重。 脑袋大，嘴巴宽，背部黄绿色，腹部呈银白色，身体两侧有深暗色斑点，在阳光下相当好看。 “是一条大头腥啊！” 老渔民凑上来，久经海风吹拂的脸庞很是粗糙，但眼神澄澈，笑起来很是爽朗: “现在这个季节，最多的就是鲅鱼，大头腥真是不多见。” “这种鱼怎么做好吃？” “一般的炖着吃就行，放大酱，葱姜蒜，辣椒，再放点儿糖，中小火炖一刻钟。 起锅的时候撒上些芫荽，再配上些小酒！啧啧～那小味道，吃一顿能念叨一个月！” 老渔民满脸回味，幸福满满: “哦，一开始切断，要去腥之后更好吃。 要是不想炖着吃，和豆腐在一块做汤，或者裹上面糊在锅里煎也行。 老金家是鲜族人，前年我去他家喝过一回酒，他们做鳕鱼的方法不一样，是放辣酱，葱，萝卜，炖出来是辣的。” “咱们之前吃的明太鱼，是这种鱼不？”王秀秀端来水果，给大家分一分。 小婷子不要水果，而是去裹着棉袄的泡沫箱子旁边，蹲下来挑挑捡捡，左手拿一根奶油大雪糕，右手拿一根红豆冰棍，艰难抉择，最后放下右手里的。 “把棉袄裹严实，要不冰糕该化了。”王秀秀瞟了一眼，喊道。 “知道！知道！！” 第923章 海钓（二） “明太鱼……”这涉及到许大海的知识盲区，还是黄威搭话道: “明太鱼也是鳕鱼，但和大头腥好像不是同一种。” 说完话，他求证般的看向谭姓老渔民:“叔，我说的对吧？” “嗯呐，明太鱼身上有条黄线，叫什么黄线狭鳕，好像是这名儿，那鱼没有大头腥好吃。” “哈哈～” “歇会儿吧，吃吃水果。” “箱子里边儿还有冰糕呢吧？多拿几根来。” “好，我这就去拿。” 泡沫箱子＋棉袄，保温效果很好，冰糕大半天也不会化，走街串巷买冰棍的小贩子也是采取这种方式保存冰棍。 箱子里的大部分冰棍，都来自大连冷冻食品厂，比如奶油大雪糕，红豆冰棍，绿豆冰棍。 也有一些来自大连渤海冷饮厂，沈阳中街冰点，以及上海光明厂。 最贵的就是“光明冰砖”，是黄威从涉外商店买来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的用心。 许大海坐在船上，接过老婆王秀秀递过来的一块光明冰砖。 长方体外形，真的像是一块“砖”。 表面是蓝白防潮蜡纸，正面有“光明”商标，“奶油冰砖”文字，与后世的包装完全不同，看起来更加质朴，接地气。 几人说说笑笑。 稍稍等了一小会儿，冰砖软化一些后，许大海开始撕开包装，咬着吃起来。 “哇，就是这个味儿～你们也尝尝这种冰砖，挺好吃的。” “嗯呐，我也拿一块尝尝。” 后世人再想吃这种味道的冰砖，也吃不到了，因为配方都彻底改变了——乳脂增加50%，甜度更高，又添加乳化剂等等。 很多人想追忆这种味道时，开始去吃内蒙产的小布丁雪糕，不含胶版的，味道，甜度和老式光明冰砖都很像。 稍作休息。 渔船开动，海水翻涌起白色浪花，众人赶往海猫岛附近。 大连附近的海岛很多，据说有上百座，路过一座小岛时，小婷子指着崖壁，好奇道: “爸，看，那有一种新的海鸥！” “那不是海鸥，是海燕！” “海燕？” “对，就是高尔基写的海燕！” 高尔基的《海燕》，在华夏的知名度非常高，只是——看着那几只形态各异，在岩壁上歇息的海燕，许大海怎么想到了宋小宝？ 宋小宝是吉省通化辉南人，离许大海家不算很远，算算时间，现在刚十岁，应该还在光明村里念小学呢，没有真正踏入社会。 到达目的地后。 众人挂上沙蚕饵，开始抛竿，继续钓鱼。 海猫岛岸边，有几只黑黑的鸬鹚（luci）站在浅水处，歪歪脑袋，好奇的看他们。 “爸，那有几只长脖子的鸭子！看，脖子真长啊！” “什么长脖子鸭子？那是鸬鹚。” 许大海被闺女的话逗笑，手握鱼竿，看向海面: “不用管它们，钓咱们的鱼就行！哦，上鱼了！” “这么快？？” “哈哈，新手保护期！” 等把鱼钓上来，发现是一条黑头鱼，也就是黑鮶鱼，通体黑褐色，脊背高，身上有些黑色斑块。 大概有5斤重。 “个头真大！” “快，放水箱里边儿！” “海猫岛这边，黑头鱼可多了！” 一个来小时的时间，众人钓上来十来条黑头，还有一些黄鱼，比目鱼等等。 鱼儿们在水箱里翻动，水花四溅，都快装不下。 收获满满，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乘船回到岸上，当天晚上，便又在许大海的庄园内做了海鱼宴。 老渔民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被邀请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公司的家伙其他几个副总等等。 月光明亮。 众人在院子里吃饭，喝酒，唠嗑儿，岁月静好，倒也轻松自在。 饭后。 黄威又说起刚得到的消息，一家很大的外贸公司即将倒闭，如同一艘大船即将沉没，公司高层和骨干们纷纷跳船，自谋出路。 “哪家公司？” “德胜。” “是它们啊，没记错的话，老板是姓马吧？” “对！” “我记的前两年，老马的公司还和咱们的公司竞争，挖墙角，泼脏水，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闹的很不愉快。” 许大海抿了一口茶水，好奇问道。 “是的，老马经营公司挺有手段的，当初也相当勤勉，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哎～现在都完了。” 黄威叹气，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到底出啥事儿了？” “张总更清楚，让张总来说吧。” 张姓副总是个长脸汉子，颧骨很高，眼睛很大，他双手抱膝，笑道: “一切都是从一年多以前开始的，老马就和中邪了似的，力排众议，谁劝也不听，非让他姘头的表哥当高管。 我和他姘头的表哥接触过几回，那人样貌挺好，说话也很漂亮，但其实就是个花架子，只会吹牛逼！ 就因为这事儿，老马和他老婆，还有两个儿子彻底闹翻了！ 他老婆不在公司任职，但他的两个儿子不一样，是实实在在的高管！高层不和，公司经营开始出现问题了！ 哦，老马亲弟弟也在公司任职，好像也开始对他有意见。 …… 半年前吧，老马和朋友去澳市，听说输红了眼，有说输了上亿的，也有说输了好几千万的，反正公司现金流都要断！！ …… 两个多月前吧，听说老马又找了一个新的姘头，好像是个西班牙娘们儿，一头黄毛。 没多长时间，他和那个西班牙娘们儿彻底闹掰了——有一个说法是，那个娘们儿怀孕了，想和老马结婚，老马不结；还有一个说法是，那个娘们儿和老马的大儿子搞到了一块，让老马抓住了。” 许大海满脸震惊，一整个亚麻呆住！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为了了解事情经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听。 对他们来讲，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对老马的家族企业，以及企业内的众多员工来讲，却是当之无愧的大事。 甚至能影响很多人的一生。 “闹掰就闹掰，这种桃色新闻，其实不算大事。 但坏就坏在，那个西班牙娘们儿也很凶，直接找人把老马绑架了，事情彻底闹大！ 虽然老马最后被救出来了，但听说被捅了一刀，伤的挺严重的，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 现在马家的人开始相互争权，互相排挤，他老婆也和他打官司，闹离婚，他自己又没办法出面。” 第924章 同行老马的消息 夜色撩人。 圆月悬空，清辉如同给院子里铺了一层银霜，周围能见度很高，小虫子们躲在花丛中，滴滴滴，沙沙沙的叫着。 宛如梦境中的呓语！ 真是难得的夏季夜晚！ 黄威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抬头遥望群星，叹道: “老马公司的人心彻底散了，聚不起来了。”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对老马的骚操作，许大海无力吐槽，但他也明白，老马的情况不是个例——归根结底，可能还是思想问题。 很多人努力打拼就是想过无法无天，如同皇帝般的日子，等赚到大钱后，放松对自己的管控，为所欲为，有各种迷之操作，也就理所当然了。 不好好经营公司，最后公司倒闭，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比如老马在澳市输了大笔的钱，普通人可能难以理解，但这事儿并不稀奇。 更离谱的都有很多。 澳市的繁华，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赌.场。其他的餐饮，住宿，女色，购物，旅游等等，其实也和赌徒们息息相关。 毕竟很多赌徒，其实是相当有钱的，放松对自己的管控后，也很舍得花钱。 许大海微微摇头，道: “在我印象中，老马是很精明的一个人，赚到了钱，就飘了吧？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这事儿也给咱们公司敲响警钟，要引以为戒！” “嗯呐，我会开会，特别强调这事儿的。”黄威认真道。 “至于老马公司中，那些想加入咱们公司的人要怎么安排？” “挑拣一下，不要什么人都要，另外把录取的人打散到各个部门，不要让他们抱团。” “好！” 黄威端起茶壶，边给许大海倒茶边笑道: “有一说一，老马公司的不少业务骨干，也是相当厉害的，这下子正好便宜了咱们公司！ 招兵买马，人才更多了，咱们公司将会更加强大！” 许大海微微点头，视线扫过几个高管，还是提醒道: “把这些人招进来后，要做到一视同仁，不要欺负他们，但也不用捧着他们，要尽快同化他们，让他们彻底认可咱们公司，肉虽好吃，别整的消化不良就行。” 优秀人才大都有属于自己的傲气，骄兵悍将，想让他们彻底融入公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许大海不想让新员工和老员工之间产生太大的矛盾，彼此内耗，最后还是公司买单。 黄威和几个高管，连连答应。 大家都有公司的股份，和公司利益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很是认可许大海的话。 晚上九点多。 众人陆续离开，有几道硬菜没怎么动筷子，打包后让谭叔带走，回家热一热，明天可以和一家老小一起吃。 谭叔是老渔民了，打了一辈子鱼，也没享过什么福。 虽然出海海钓时，他给许大海几人当向导，是收了钱的，但相处很愉快，多给几道菜也可以。 这几道菜对许大海来讲不算什么，但可以让谭叔一家好好改善一下生活。 谭叔千恩万谢，非常高兴的要了纸和笔，写下了他家的住址，拍着胸脯说: “以后但凡有用的着我谭某的地方，尽管去找我！我要是敢说个不字，我就不是人！” “哈哈，不用说这种话，谭叔，你的想法我明白！放心，要是真的遇到了事儿，我不会假客气的！” “哎，这就对喽！” 许大海很喜欢和工农老百姓打交道，绝大部分人相当踏实勤恳，积极乐观，做事也是非常实在的。 偶尔有点小狡猾，但瑕不掩瑜！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下午。 接收到从港城邮寄过来的录像机，连接上电视，拉上窗帘，许大海一家三口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起来。 第一部电影就是《整蛊专家》。 看到这个名字，王秀秀窝在沙发上，好奇道: “这名字好怪啊，什么是整蛊？玩蛊虫的？” 荣成林写的小说中涉及到蛊虫，王秀秀也简单看过，所以知道蛊虫的存在。 “不是，是捉弄的意思。” 《整蛊专家》是由王.晶执导，周星.驰，刘德.华，关之.琳等主演，上映于1991年春节档，票房3000多万港币。 相当有趣的喜剧电影，各种无厘头情节，看的许大海一家三口哈哈大笑。 一时间，客厅里充满欢声笑语。 一部电影结束，稍稍休息，去厕所方便后，便开始看第二部电影——《黄飞鸿》，导演徐.克，主演李连.杰，上映于1991年4月，院线上映完后，各大盗版便迅速流入市场。 嗯，其实上映过程中，就有盗版流出。 只是相对少一些。 “李连.杰的动作招式，确实漂亮啊！不愧是从小习武，获得过五界武术冠军！” 许大海笑道。 观看李连.杰的武打动作，简直是一种视觉享受。 对功夫巨星李连.杰，许大海还是知道一点的，他出身大陆，爷爷那一代确实不凡，但到他这里时，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已经没有多少遗泽了。 有一件事让许大海印象极为深刻，就是在拍摄电影《少林寺》时，李作为男一号，月薪是30块钱人民币。 而因为这是一部大陆和港城的合拍片，剧组里边有不少港城人，来自港城的武术指导，算是出差，收入比在港城时还高，月薪能达到1万2千港币！ 几乎等同于1万2千块的人民币！ 男一号干一天，只赚1块钱。 武术指导地位远不如男一号，干一天能赚400块钱！ 这件事极大的刺激了李，也刺激了剧组里边，乃至知道这件事的很多很多人。 两部电影看完。 “歇一会儿，差不多该吃饭了，等吃完饭再继续看吧。” “还有多少部电影？” “十来部吧，今天肯定看不完的，留着以后慢慢看。” 西边出现绚烂的火烧云，斑驳的霞光落在小院子里，给无数花朵，果树镀上了一层金边儿！ 蝉声低沉，柔和了很多，也不再那么刺耳。 做了几道小菜，就在葡萄架旁边放好桌子，摆上菜肴，一家三口边吃边唠。 第925章 小冲突，冯海 就在许大海一家在大连庄园内吃晚饭时。 许家屯儿。 这里西边天空同样有着绚烂的晚霞，云彩随风而走，时而像奔马，时而像王八。 树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鸟群扇动翅膀，没入远处的树林。 一群孩子们放学后，来许大海家后院的养殖场“兼职”一会儿，帮忙铡草料，铲粪，喂鸡青菜，喂养飞龙，捡鹅蛋等等。 每人得到1块钱的报酬后，开心的去小卖部买冰棍，辣条或者是泡泡糖吃。 “冰棍真好吃！” “来，把辣片撕开，一人一小条！” “海叔啥时候回来啊，我想海叔了。” “应该快了吧。” “海叔家院子里边儿，那条华子鱼更肥了。” “我还是想摸摸海叔家的猫，它不让我摸。” “看！有车进屯了，是海叔不？” 看到一辆波罗乃兹车缓缓开进屯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灰头土脸，但身体相当皮实的孩子们，立马蹿了过去。 跑的飞快，没到跟前，就有人大喊: “海叔，海叔！！” 相当开心，热情，激动！ 结果波罗乃兹放慢车速，车窗降下后，一张完全陌生的瘦削脸庞映入眼帘，孩子们瞬间大失所望。 冯海坐在副驾驶位置，满脸疑惑，他还以为孩子们是在喊他，刚才还在纳闷。 “小兄弟，杨奶奶家怎么走啊？” 原来是找杨半仙的老板。 “谁是你兄弟！”刚才跑的最快，现在也离车最近的孩子，一脸晦气，扭头就走。 “嘿，你这小兔崽子！” “你他妈的，小兔崽子骂谁呢？” “捡土卡拉，扔他！” 嗖嗖嗖～ 随着一个个土卡拉飞向出租车，尤其是一个还飞进车窗，砸在中年人脖子附近，土沫飞溅，瞬间后者狼狈不堪。 中年人气的破口大骂，没想到这些半大孩子和土匪似的，丝毫不惯着他，一言不合就开干！ 手忙脚乱，他飞快摇动手摇柄，想把车窗升上去，但轨道积灰严重，车窗上升速度非常慢。 他便又挨了两土坷垃。 出租车司机边往后倒车，边同样大骂，唾沫横飞，他不仅骂孩子，更骂中年人，怪他嘴巴没个把门儿的，招惹这群孩子嘎哈！？ 害的司机的出租车，不知道挨了多少土卡拉的砸，前窗沾上了不少“小土山”，一个个呈散射状。 有屯里大人出来查看，喝止住了孩子们，问清情况，指路道: “不用进屯子，在外边的岔路口，直接往北开！走四五里路就到了！” 冯海学乖了，满脸堆笑的感谢，还掏出烟来，不过村民汉子拒绝了，扭头回家。 出租车缓缓退出屯子，直到完全看不到众人，冯海才脸色阴狠，猛的啐了一口。 “呸！这帮刁民！” 空气安静，落针可闻。 冯海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扭头看去，发现司机瞪着他，拳头还捏了起来，瞬间被吓了一跳。 “咋了！？” “你把痰吐哪了！！？” . 大连，甘井子区庄园。 吃完饭后，太阳彻底落山。 许大海一家三口又在院子里乘了一会儿凉，便回到客厅，边吃水果边继续看电影。 这次看的《小偷阿星》，导演楚原，主演同样是周星.驰。 有些无厘头搞笑情节，让人莫名其妙，但却不自觉露出笑容。 窗外夜色渐深，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鸣叫着，许大海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嗯呐。” 一家三口又在大连待了一周，多次出海海钓，有的海鸥胆子大，敢靠近他们。 这天，众人辞别来送行的黄威和公司一众高管，坐上火车离开大连。 之前和在沈阳的老丈人通了电话，他们大部分人都回了家，之后老丈人，丈母娘，小舅子三人留在沈阳。 许大海一家在沈阳停留一晚，不仅和老丈人三人吃了一顿饭，还去看了看正在装修中的饭店。 中西结合——门头仿古样式，飞檐翘角，有绿，蓝，红，金等艳丽颜色组成的图案。 宛如故宫的宫殿门脸。 内部有月亮门，中式桌椅，但又有西式吊灯，墙裙，地砖等等。 “位置不错，想来开业后生意会相当火爆。” 许大海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笑着道。 不少行人经过时，都会驻足搂两眼，还有的会询问几句，王仁庆笑着招揽客人，说开业时会打八折，让大家到时候来吃饭。 隔天一早。 许大海一家坐火车回家。 .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 清晨，薄雾如烟般笼罩着大泉乡，周围很是安静，偶尔有公鸡打鸣声划过夜空。 “咕咕咯～” 孙强骑着破旧的二八大杠，手里拿着鱼竿，后座绑着盛鱼的筐子，昂着头，边大声唱歌边歪歪扭扭的往前骑: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山谷里的小溪，哗啦啦啦啦，哗啦啦啦流不停～～” “强子！现在可不是三月了啊！” “卧槽，谁呀？？” 身后传来的大笑声，把孙强吓了一跳，手稳住车把，连忙回头去看。 很快他的脸上绽放笑容，灵活的一扭把，二八大杠拐了个弯儿，朝着老吴的饭店骑去。 “哈哈！小海，啥时候回来的！” 许大海一家三口，刚从老吴的饭馆吃完早饭，取了停放在这里的二八大杠，正要回家。 “昨天晚上到的，在老吴这儿住了一晚。” 许大海掏出烟来，给下了车子的孙强散一根。 “这是要钓鱼去啊？” “嗯呐，去南边儿水泡子，前天钓了条大家伙，有六十多斤！” “啥鱼啊？” “大鲑鱼！” “嚯，牛逼！” 东北的冷水鱼长的都很慢的，大鱼更是大都在大江大河之中，通过渔船撒网捕捞获得。 通过鱼竿，即便咬钩了，也大概率会脱钩。 能用简陋的装备钓到这么一条大鱼，相当难得。 “鱼呢？” “吃了啊，当天晚上就喊了几十口子人，吃吃鱼喝喝酒，老开心了！” 孙强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后边儿，想起当时的轻松惬意，悠闲自得的场面，现在依然回味无穷: “我给你打电话了，没人接，我又给你娘那院打，说是你去沈阳了啊，还没回来。” “哎呀，我回来晚了啊！” 许大海哈哈大笑，直拍大腿。 第926章 西瓜，家，妹妹未来 早晨。 东边出现红红的朝阳，薄雾在逐渐变淡。 和孙强唠了一会儿嗑，约好改天一起喝酒后，便目送后者蹬着二八大杠离开。 一路舟车劳顿，许大海一家三口也累的很，回到家后，撸了撸狗，逗了逗猫，便回房间睡觉。 啾啾～ 叽叽～ 喳喳～ 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许大海搓搓脸，透过窗户能看到满院子的花卉，蔬菜，水果以及苞米秧子等等。 热风卷起尘土，吹的植物叶子摇晃，有成群的麻雀在树枝上蹦蹦跳跳，不断乱叫。 “肥猫，别睡了，去外边抓鸟吧。” 许大海用手捅咕一下右边的大傻猫，后者翻个身，用一双小爪子抱住脑袋，继续睡觉。 王秀秀和小婷子也醒来，前者边下炕梳头发，边笑道: “中午想吃什么？” “天这么热，别吃炖菜了，拌些凉菜吧。” 王秀秀笑着刚要答应，许大海视线透过窗户，落在了西边的西瓜田里。 有几个身披条纹的大西瓜趴在瓜田里，表面在微微反光。 “等会儿再吃饭，我去摘个西瓜，尝尝今年露天种的西瓜甜不甜。” “别摘太大个儿的，要不吃不完。” 许大海赤着精壮的上身来到院子里，往右拐，沿着田垄走进瓜田。 阳光明媚，洒在身上非常舒服。 小婷子扛着慵懒的肥猫，也从屋里跑出来，紧跟着进入瓜田。 “爸，摘右边那个！” “这个还没熟呢。” 许大海弯下腰，用食指轻敲了两下西瓜表面，扭头正好与大肥猫对视，笑道: “你扛着它嘎哈啊？这大热天的，快放下它。” “行叭。” 放下猫后，小婷子帮着一起找西瓜。 橘猫则是在瓜田里摇摇尾巴，悠闲的走来走去，偶尔扑两下蚂蚱，最后勾着爪子卧在一个大西瓜上，眯着眼睛假寐。 “挑好了！就这个西瓜吧！” “这个有点小！” “五六斤重吧，正好饭前吃，要是个头忒大，那就吃不了饭了。” 父女俩在不远处的说话声，让大肥猫睁开了眼睛，正好有一只蝴蝶飞过。 刷～ 飞快伸爪，结果距离有点远，只是扇动空气，蝴蝶摇摇晃晃，最后成功飞走。 许大海抱着西瓜，带着小婷子回了里屋，大橘猫追着他们，进屋后轻轻一跃就上了炕。 王秀秀右手拿菜刀，左手按住西瓜，刚要开始切，想到什么的小婷子直接大喊: “菜刀切蒜了吗？要不多洗两遍！？” “哎呀，没切蒜，也洗了一遍了。”王秀秀笑道: “蒜味儿西瓜就那么难吃啊？值得记这么长时间？” “难吃！太难吃了！！” “哈哈～” 咔嚓咔嚓～ 快速切开西瓜，红瓤黑籽，已经挂上了沙，每人拿起一块吃着，清甜解渴，味道非常好。 “今年的西瓜真不错！” “是啊。” 许大海听到狗子在院子里哼唧，还有人的脚步声，透过窗户看去，发现是老妈和妹妹小花。 她们提了一篮子粘豆包，进屋说话。 放好炕桌，又拍了两根黄瓜，还有小葱蘸酱，三人就着粘豆包直接吃起来。 老妈和小花已经吃过饭，前者坐在炕沿上，笑着询问几人在沈阳的经历，小婷子嘴里咀嚼着粘豆包，闻言连忙把在大连冲洗好的照片，拿出来给她们看，厚厚的一摞。 小花本来在撸猫，也伸长脖子过来瞧，很是羡慕。 许大海把一切看在眼里，夹了一筷子拍黄瓜，清脆爽口，想了想笑道: “小花晚上在这边睡吧，和小婷子住西屋，两人作伴。” “行啊。” 随着四儿子的本事越来越大，老妈越来越倚重他，几乎是言听计从，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反对。 小婷子吃完饭后，拉着小花去院子里摘菇茑，嘻嘻哈哈，无忧无虑。 人在里屋，都能清晰的听到她们的笑声，许大海也跟着笑起来。 老妈絮絮叨叨说起另一件事，大哥和大嫂干架了，前天他们两口子过来，大嫂哭诉大哥欺负她。 这事许大海没办法置评，清官难断家务事，好在老妈也没想让他拿主意，只是想倾诉一番罢了。 等老妈说完这事儿。 许大海转移话题道: “娘，还有一件事，我也想了很久了。” “啥呀？” “以后就让小花长期在这院生活吧，不光是和小婷子作伴，也是对她未来的考量。 等再过几年，她俩大一些，自己想朝着哪些方面发展，或者是想进入外贸公司，乃至其他公司任职，我都是支持的。” 说完话后，许大海咬一口豆包，又拿起两根小葱，卷吧卷吧后蘸蘸酱，送入嘴里咀嚼。 老妈对许大海的话很是意外，不过紧接着就是高兴。 虽然有不舍，但她还是希望小闺女长大后，能有更好的生活——在四儿子的帮助下，大概率生活会更好！ “这自然是大好事儿，就是你是干大事的，小花傻兮兮的，又爱闹腾，别让她耽误了你的事儿。” “没事的，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呗。” 许大海说完话后，旁边的王秀秀“噗嗤”笑起来，用手拍打了前者一下: “怎么说话呢。” “话糟理不糟。” “那行，回去我就告诉你爹一声。” “嗯……算了，待会儿我过去和我爹说吧。” 随着老爹逐渐年迈，几个子女又逐渐长大，成家立业，分出去单过，他越发珍惜和最后一个没分出去过的孩子，也就是小花相处的时间。 以至于有些溺爱。 吃过饭后，许大海去摘了两个大西瓜，便和老妈一起离开，穿过土路，走过树荫，和扛着铁锨路过的村民打了招呼。 要送给村民西瓜吃，村民们笑着婉拒。 等来到老爹这院儿。 只见屋门开着，几只笨鸡抖着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屋里。 “哎呀～鸡都跑屋里去了啊！” 老妈赶紧把鸡轰走，又抄起铁锨，铲了土盖上鸡粪，再一起铲走后，用笤帚打扫干净。 老爹袒胸露怀，原本翘着二郎腿，躺在炕上，正悠闲的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 “……三支金镖压绿林，甩头一子震乾坤……话说这一日，莲花峪寨主林士佩不服气，摆下英雄会要会会胜英，胜三爷一不慌二不忙……” 听到老妈驱赶笨鸡的声音，他连忙下炕，及拉着鞋，拿着大荷叶扇子，掀开秫秸帘子走了出来。 “呀，鸡咋跑进来了？” “我还要问问你呢！你咋看的家啊，鸡都要上灶台了。”老妈没好气的道。 “哈，吵吵啥呀，鸡进来了，轰出去就行了呗。” 第927章 鲶鱼，树梅，傍晚 夏天的午后。 知了躲在树叶间，声嘶力竭的叫着，听了让人心里浮躁。 “铃铃铃～” “快！快！” “哈哈～” 有半大孩子们，以“掏裆”的方式骑着二八大杠，飞快驶向小河边，急切的想用凉爽的河水洗去身上的燥热感。 老爹这院儿。 咔嚓咔嚓～ 在炕桌上放好高粱杆盖帘子，许大海切了一个西瓜，和老爹老妈边吃，边唠嗑儿。 收音机被调小音量，但依旧不断有声音飘出来，许大海扔掉吃剩下的西瓜皮，又拿起一块西瓜，仔细听了听。 “单田芳的《三侠剑》？” “嗯呐，胜英这个人是真厉害！讲义气！三个镖法出神入化，谁都打不过他！” 说起评书内容来，老爹眼睛中都有光，喋喋不休，随手抹掉顺着下巴往下流的西瓜汁液，继续讲: “林士佩这人也是绿林豪杰！算是个人物，不过和胜英完全没法比！” 许大海细细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 等老爹讲完。 他扔掉第四块西瓜皮，打个了嗝儿，接过老妈递来的毛巾，边擦嘴边说起小花的事。 老爹一时间沉默下来，不过仔细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就按你说的办吧！ 之前我和你娘也聊过小花的以后，她不爱念书，过几年可能就会给她说个婆家，嫁人生子，哎～ 现在你愿意培养她，对她来讲，可能是改变一辈子命运的大好事儿。” 天气燥热。 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许梅，许娟之前给家里打的电话，邮寄回来了衣服等等，老妈拿出来给许大海看。 倦意袭来。 许大海躺在炕上，很快睡去。 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老爹在河边下了地笼，喊着许大海一起去收。 “行啊，我先洗把脸！” 用瓢舀子舀着小瓮子里边的水，许大海很快洗完了脸，水瓮就放在院子里，经过一天暴晒后，水相当温暖。 小风拂面，带走水汽，相当舒服，凉爽。 爷俩大步出门，几只狗子摇着尾巴跟随，出了屯子后，成片的稻子映入眼帘，现在正好是抽穗扬花期，稻香浮动。 远处有蛤蟆叫声传来。 成群成片！ “呱呱呱～呱呱呱～” “真是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啊！” 许大海深吸一口气，热风吹过，稻田起伏，看着这绝美的田野风光，心情越发轻松，舒畅起来。 两人带着狗子继续走，往东千余步后，在岔路口往南拐，这边种了不少大豆，高粱。 大豆的豆荚已经长出来，植株茂密。 高粱已经有了两米多高，穗头下垂，遮蔽阳光，宛如森林。 鸣叫的小虫子很多。 但在午后，又是在大豆田旁边，叫的最厉害的就是纺织娘了。 与后世相比，用药比较少，数量非常多，就像是在开大会。 “织——织——织——” 声音真的像是在织布。 老爹许厚田随手逮了一只，像是一只蚂蚱，笑道: “个头还挺大，小时候经常逮！” 随手扔回豆田，老爹背起双手，哼着小调继续走，来到河边后，和许大海一起把地笼拉出河水。 第一个地笼里边，有不少小柳根儿。 第二个地笼里边，除了小杂鱼，还有一条二斤多的鲶鱼。 “哈，还有一条鲶鱼！” “正好回家炖茄子！” “那这些小杂鱼呢？” “也用酱炖上！” 两人小心离开河边，把鱼倒进桶里，鞋底沾了不少烂泥巴，在柳树树干上刮一刮。 “汪～” 几只狗子陆续跳进河里，脑袋仰着，爪子在水下狗刨，欢快的游了两圈。 许大海喊了几声，狗子们纷纷上岸，抖抖狗毛，一时间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五彩的光！ 爷俩都很高兴，往家里走的路上，正好看到堂弟许虎从西边小路上走来，背着一大筐猪草。 后者馋了，还拔了一丛花生，不过鲜花生大都没长大呢。 “虎子，待会儿过来吃饭，别让我再去喊你一趟了啊！” “嗯呐，嚯，还有一条鲶鱼呐！” 许虎把筐子放下，扒拉开绑在边上的几串蚂蚱和野草，只见拿出一个布兜，打开后有很多红色小果子露出来。 聚合状，圆锥形，中空的小果子，相当漂亮。 “哇，这么多托波儿，在哪摘的？” 托波儿——野生东北树莓。 “西南边水泡子旁边，我本来想抓几只蛤蟆的，蛤蟆没抓着，反倒是发现了拖波儿，倒也不亏。” 许虎抓出两把来，让两人尝尝。 “酸！够劲儿！” 老爹吃了一颗，瞬间眉头皱在一起，看到这一幕，许大海咧嘴笑，自然也不会吃手里的托波儿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子。 据他所知，北边赫哲族的族人，会在添加鹿茸后，把树莓发酵成树莓酒。 一部分满族族人，则是会把拖波儿，李子等果子混合在一起，制作成果酱，味道相当特别，吃过一回就让人终生难忘。 晚霞绚烂。 三人回到屯里。 正好看到树荫旁边的空地上，一群孩子微微弯着腰，正在用铁钩推着铁环跑，当当当当～土路坑坑洼洼，颠簸的很，铁钩与铁环碰撞，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偶尔铁环倒在地上，捡起来重新玩儿，相互比赛。 孩子们的阵阵欢笑声，飘飘荡荡，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爸！” 小婷子钻出人群，笑着跑来，看到许厚田和许虎，又喊了两声“爷，叔！” 小花同样挤出人群，手里拿着铁钩和铁环，四处张望，也很快跑来。 “看，有一条鲶鱼！走，咱们回家炖鲶鱼吃！” 许大海看着大汗淋漓的闺女和妹妹，鬓角的头发都湿了，出汗就出汗吧，多活动活动也健康。 听到有鲶鱼吃，两个丫头双眼放光。 几人往家里走去，许大海又扭头看了一眼玩铁环的孩子们，最近几年，推铁环的游戏是真的火，连小学开运动会，都有这个比赛项目。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 树木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遮蔽出大片阴影，叫了一天的蝉，似乎也变的疲倦，大都安静下来。 天边的云彩，越发的艳丽，美的醉人！ 老爹这院儿，酱炖小河鱼，鲶鱼炖茄子，西红柿炒豆橛子，辣椒炒肉，锅包肉，黄瓜炒鸡蛋等等陆续出锅。 香气四溢，让人口齿生津，忍不住吞咽口水。 第928章 书籍 时值1991年8月初的傍晚。 在院子里放好桌子，老爹，老妈，小花，许虎一家，再加上许大海一家三口，众人在一起吃饭。 一张桌子太小，就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在夕阳的余晖下，边吃饭边唠嗑儿，轻松自在，享受着慢生活节奏。 “真香啊！做的啥好吃的啊？” 有村民扛着鞭子，驱赶着羊群从门口路过，笑着大喊。 笑容纯净，真诚，饱经风霜的脸上有着点点倦意，以及回到屯子后的放松。 “鲶鱼炖茄子！” “好菜啊！怪不得这么香！” “别走了，过来一起喝点！” “行啊，我把羊赶回家就回来！” 村民甩动鞭子，啪～鞭梢儿在空气中打出爆鸣，要往岔路口拐的羊群瞬间回来，一起离开。 村民的话是客套罢了，并不会回来。 鲶鱼炖茄子确实香！一双双筷子伸来，美味菜肴很快被大家吃完，之后才开始吃其他菜。 最后大家都吃撑了，除了小婷子几个孩子打着铁皮手电筒，去找知了猴，其他人坐在一起喝茶，吃毛嗑，唠家长里短的趣事。 许虎说，大西乡那边出现了人贩子，被村民抓住，打了个半死。 老爹许厚田啪嗒啪嗒抽着旱烟，笑道: “搁在解放前，抓住人贩子，是要把蒸熟的黄米饭攥成团，表面过一遍凉水，让人贩子吞进去！ 啧啧～老惨了！” 黄米饭就是黍子，或者糜子饭，粘性大，便宜，容易获得，过凉水后，表面变硬温度也低，但里边依然非常烫。 “我听说这个说法，还以为是假的呢！” “哈，你们都是建国后出身的，没经历过解放前，那时候才乱呢！ 土匪是凶，不过好多山区的老百姓也不弱，要是遇见落单的土匪，直接抓起来卖了，也不少见！” “啊，卖土匪？” 许虎眼睛瞪圆，满脸震惊，在他浅显的认知中，觉的土匪凶残，老百姓老实。 “那可不，当时的世道就那样，好多老百姓，农忙时种地，农闲的时候就抢劫，有枪有人，小股土匪也不怵。” 月上中天。 璀璨星河横亘夜空，宛如无数碎钻，庭院中能见度很高，老妈在院子里铺上大块毛毡，几个孩子躺在上边，仰望群星。 老妈也坐在毛毡上，慢慢的摇晃着荷叶扇子，给他们讲故事。 名字叫“荷叶扇子”，其实不是荷叶编的，外形像荷叶，材料是蒲草。 “这个故事叫傻姑爷拜年。” “话说有这么一家，要过年了，媳妇儿就和傻姑爷说:回娘家拜年不能空着手，咱家又穷，没啥东西，就背一麻袋土豆子回去吧…… 等到了地方，邻居问:姑爷，带了这么多东西啊，袋子里边儿是啥啊？ 你们猜姑爷咋说？” 几个孩子乱猜，没有猜对的。 老妈笑道:“屎蛋子！” 孩子们一愣，瞬间笑起来，咯咯咯～咯咯咯～院子里充满欢乐的气息。 在很多地方，土豆确实被称为屎蛋子，但普通粪蛋子，也可以被称为屎蛋子。 至晚方歇。 时间飞逝，几天时间很快过去，这天傍晚。 小婷子放学后，扔下书包，从柜子旁边的箱子里拿了皮筋，就往外跑。 许大海站在菇茑田里，正在边摘边吃菇茑，嗯，真甜！ “待会儿就回来，别玩到太晚！” “嗯呐！” 小婷子脚下带风，很快冲出院子，几只狗子也摇着尾巴，追了出去。 院子内安静下来。 许大海摘了一大篮子菇茑，想了想，正要给荣成林家送去，突然，邮递员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从东边驶来。 “有我的报纸？” “不是，应该是几本书！” “来，尝尝菇茑！” “真甜！” 邮递员是他的老熟人了，也没客气，下了车子，先抓了几颗菇茑尝尝。 夕阳的光，把他的脸庞映成红色。 签收后，又多给了邮递员几斤菇茑，目送后者远去，许大海才回到里屋，撕开包装，果然是十几本书。 不是小说，而是管理方面的书籍，寄件人是姚忠。 之前许大海曾拜托他帮忙收集一些与管理相关的书籍。 “《科学管理原理》，弗雷德里克-泰勒。 《企业的人性面》，《管理的实践》，《竞争策略》，《追求卓越》………” 许大海不断拿起一本本书，看看封面后就又放下，轮到最后一本时，让他一怔。 《做生意的艺术》——唐纳德-特朗普，托尼-施沃茨着。 “这不是以后米国的总统嘛，他的书在1991年就流传在华夏大陆啦？” 许大海又看了看出版时间和出版社——1990年5月，群.众出版社。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家国字头，隶属于公安部下边的出版社吧？” 他又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书，印刷质量一般，而且没记错的话，1991年对于川普来讲，绝对是难熬的一年，因为他要破产了！ 不，是已经申请破产保护了，债务达34亿美元，被迫无奈下，开始卖资产还债。 刨除川普是以后米国总统这事，他的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其实就是一个商人。 “可以让姚忠接触一下吧，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提前接触一下，没什么坏处。” 姚忠领导的环太平洋投资集团，要想成为世界知名的大企业，提前接触一些国外名流，很有好处。 “小海，看什么呢？” 老婆王秀秀走进来，拉了一下灯绳，咔哒～结果电灯没亮。 “姚忠寄来了几本书。” 许大海合上书，扭头道:“停电啦？” “可能是。” 王秀秀仰着头，站在炕边，又连着拉了几下灯绳。 咔哒咔哒咔哒～ 还是没亮，走出屋子，隔着板杖子喊邻居，后者家也没电，确认是停电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呢，早点做饭吧，趁天还没完全黑。” 许大海把菇茑洗了，装进盆里。 王秀秀抱柴火生火，很快烟筒里飘出袅袅炊烟。 火光从灶堂里涌出来，红光氤氲，人的身体暖洋洋，小婷子和小花回来后，洗脸洗手后吃了一些菇茑，便掀锅开饭。 借着夕阳的余晖。 吃完饭后，便在院子里乘凉，赏星星，听蟋蟀叫，感受夏风拂面，倒也轻松惬意。 突然。 屋子窗户处，透出大片的光，把一部分院子照亮。 “来电啦！来电啦！！！” “快，开电视，看动画片！！” 第929章 改命 晚上。 忽然来电了，让小婷子和小花都很高兴，连忙从院子里跑进屋，打开电视机。 《邋遢大王奇遇记》 《聪明的一休》 两部动画片相继播放，两个丫头边吃菇茑边看动画片，可开心了。 许大海和王秀秀两口子，倒是没有进屋，继续坐在院子里乘凉，不一会儿开切了一个西瓜，红瓤黑籽，边吃边聊。 “最近几天，我看你时不时的皱眉，是有什么事吗？” “哎，进入八月后，苏俄那边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许大海掐着手指头算算，不出意外，最近几天就要出大事了。 足以影响世界的大事。 好吧，对他的生活没什么影响，只是想到一系列的后续反应，也难免心绪波动。 突然。 屋内电话铃铃铃响起来。 许大海走进屋后，示意小婷子把电视音量调小，拉下毛线织成的电话机盖头，看来电显示是孙强打来的。 “喂，强子！” “小海，哈，可算是打通了！刚才停电，电话都打不了！” 孙强的声音中透着兴奋，嚷嚷着: “明天有时间没，咱逮蛤蟆去啊！回来炖蛤蟆吃！” 长白山林蛙——一种很好的食材，有专门收林蛙的贩子，每年都有村民逮林蛙换钱。 林蛙油，也就是雪蛤油，作为名贵中药材，随着经济发展，款爷越来越多，近年来价格更是节节攀升。 “行啊！明早去找你！” “嗯呐，来早一点！” 翌日早晨。 天刚微微亮，许大海就骑着摩托，带着抄网和桶出发，还顺手在桶里放了个西瓜。 突突突～ 排气筒喷出一些黑烟，行驶在晨光熹微的乡间土路上，两边野草很高，蛤蟆叫声也异常响亮。 等来到孙强家，后者打着哈欠，及拉着拖鞋，刚要出门去吃早饭。 “卧槽！来的这么早！” “这话说的，你不是让我来早点吗？” “还没吃饭吧？正好，咱们先去喝豆腐脑，喝完了就去抓……”孙强看了看天色，话还没说完呢，又直接改口: “算了，不喝了！买几个包子得了，趁早去抓蛤蟆。” 抓蛤蟆的时间，最好是夜里，其次就是清晨和傍晚，蛤蟆活跃。 买了包子后，两人骑着两辆摩托车，穿街过巷，驶过土路，来到东南方向五六里外的一处河沟。 撑好摩托。 每人提着一把抄网开始捞。 “咚～咚咚～” 蛤蟆太多了，总有逃走不及时的，再加上蛤蟆跳入水中后，有一些不是快速钻进水底，而是在水面停留几秒，这就给了捕捞人机会。 两人顺着沟边儿，一直往南走，很快就捞到了四五十只。 这时，动静太大，其他蛤蟆也逃的差不多了。 孙强很高兴，迎着朝阳的霞光，大咧咧的坐在草地上，边吃包子边笑道: “出乎预料了啊！这么快就捞了好几十只，够咱俩吃一顿的了！” “嗯呐。” 许大海坐在他右边，拿起水壶猛灌一口水，随手拍掉跳到裤腿上的蚂蚱，也拿起一个包子吃着。 “这包子挺好吃的。” 水沟两岸，是成片的大豆田，晨风吹过，薄薄的大豆叶子不断摇晃，起伏如绿色波浪。 近处有着成片的刺儿菜，益母草和狗尾巴草，毛绒绒的，附近已经没有了蛤蟆叫声，小虫子们的低语声倒是显的越发嘹亮。 两人边大口吃包子，边聊着趣事儿。 孙强说起许家屯的杨奶奶，杨半仙儿。 “名气是真大啊！我之前在内蒙倒腾皮子，也认识了一些朋友，前几天，还有朋友联系我，说想让杨奶奶给他瞧瞧！ 关键是我那个朋友就是内蒙，从来没来过咱们这儿！ 我问他咋知道杨半仙儿的，他说朋友介绍的。” “不光是他，之前听老吴说，一个叫冯海的老板，在他的旅馆包月了，说是要让杨奶奶给他改命！” “什么？改命！？” “嗯呐，你没听错。” “命运虚无缥缈，改命分小改和大改，小改还好说，比如今天早上本来想吃油条，结果在某些影响下吃了包子，也算是改命了。 要想大改，还是往好的方向改，要求没啥大的隐患，那就太难太难了。” 许大海感觉脖子有点痒，啪～抬手一看，发现拍死一只蚊子，还有点点血迹。 野外的蚊子不像家里的那么精，反应迟钝，吸起血来没完没了。 很多老板确实赚到了钱，但却是运气大于实力，那阵风吹过，就开始走下坡路。 再加上很多港台大老板也信风水，大师等等，内地又流行气功之类的民俗类东西，老板们也越来越相信这些。 对此类事情，许大海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吃掉最后一口包子，小心来到沟边，撩着水洗洗手。 “哟～小海你对改命有研究？能不能给我改改？”孙强开玩笑的道。 “可以啊，我给你介绍份工作，去广州，深圳或者东莞都行。 好好干的话，第一年当普通员工，第二年升组长，第三年当部门经理，第四年当副厂长，怎么样？ 等到了副厂长的位置，收入不会低，出行有公司配的车，也肯定算是改命成功了吧？哈哈哈哈～” 许大海也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回到岸边土坡上，面朝东边，朝阳的光芒撒在脸上，相当舒服。 孙强很是惊讶，也挺意动，不过仔细想想，激动的心又冷静下来: “算了，我的心都彻底散了，禁受不住公司的条条框框约束。 每天钓钓鱼，逮逮蛤蟆，优哉游哉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就挺美。 再说进了公司，要是干不好，人家骂我，我脸皮厚倒是不在乎，就怕给你丢人。” “哈，不用这么想，你只要确实是想好好干的，偶尔犯些小错也没大碍的。 人都会犯错，人无完人，别的副厂长，厂长，乃至更上一层的高管，也都会犯错。” 如果孙强真想去，许大海还真能给他安排。 至于此举会不会破坏公司氛围，让其他高管也给老乡，亲友开后门。 他觉的影响微乎其微，时间长，副厂长的职位也不算太高，孙强挺有头脑，一个人往内蒙跑，还赚到了钱，也算有些能力，是个“人才”。 外贸公司极速扩张，人才缺口非常大，已经限制了公司的发展。 第930章 大雨 最后孙强还是拒绝了“改命”机会。 许大海笑了笑，也不在意。 每个人想法不同，选择的人生道路也不一样，不必强求。 骑着摩托回到大泉乡街里，来到老吴的旅馆，正好看到一个穿着中山装，满眼黑眼圈，神情萎靡的中年人，在柜台旁和老吴说话。 许大海两人进去时，他们的交谈就已经进入尾声，只听得只言片语。 ——“快结束了”，“再住一段时间”等等。 等中年人骑着二八大杠，消失在门外街道上，孙强才道: “刚才那个就是冯海，要找杨奶奶改命的那个。” “嗯呐。” 许大海并不在意，看着迎上来的老吴，笑道: “我们兄弟俩逮了些蛤蟆，安排伙计收拾收拾，费用记我账上！” “好说，嚯！蹦的挺高啊！” 老吴迈着瘸腿走近，接过桶低头看看，咧嘴笑道: “抵有四五十只！刚逮的？” “那可不！” “要炖不？” “不用，待会儿去孙强家炖，老吴你也过来喝一杯，咱爷们儿也有段时间没在一块喝酒了。” “行啊。” 把盛蛤蟆的桶递给小伙计，后者跑向后院儿，老吴则是从柜台后边，拿出几本线装书。 “来，看看。” “啥啊，嚯！从哪淘换来的？” “多亏了小文儿帮忙。” 《十二金钱镖》，《泰山屠龙令》，《鹤惊昆仑》，《罗刹夫人》，《夺魂旗》，《枭中雄》，《六指琴魔》，《碧血黄金船》等等。 让人眼花缭乱。 数量太多了，让许大海也不由惊叹: “吴文可以的啊！能整来这么多武侠书！哟呵，还有一本《蜀山剑侠传》？算是仙侠书了，这书年纪比我都大。” 孙强也从右边，伸着脑袋凑过来，好奇道:“好看吗？” “挺好看的，不过没记错的话，这书创作于解放前，算是民国时期的作品。 前前后后写了十来年，篇幅很长，最后因为各种原因，还是烂尾了。” 许大海也有些感慨，《蜀山剑侠传》，这书不仅对古龙，金庸等武侠小说作者产生重大影响，还深刻影响了以后的网文小说。 “挑几本吧，这本《十二金钱镖》就不错。” 老吴笑着道，他也爱看武侠小说，喜欢和有同类爱好的人分享书籍。 “嗯呐，再拿这本《蜀山剑侠传》吧，就这两本。” 老吴又看向孙强，笑着示意后者也选一本。 “那我拿这本《碧血黄金船》。我没看过，这书讲的啥？” “哈哈，反正挺好看的，我就不提前告诉你了。” 选完了书，三人便坐在靠近柜台的桌子旁，边喝茶边唠闲嗑儿。 聊聊最近乡里的趣事，倒也自在享受。 等蛤蟆被处理好后，许大海两人邀请老吴一起去吃炖蛤蟆，后者笑着说下次吧，他还要看店。 两人也不强求，告别送到门口的老吴，骑着摩托突突突～的离开。 冷风吹过。 细小石子，土坷垃在街道上滚动，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老吴抬头望天，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已经遮住了太阳。 “这老天爷，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是大晴天呢！” 老吴哼着小曲，摇头晃脑的回了旅馆。 .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 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砸下，落在房顶，屋檐，墙头，以及水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孙强家的狗子，被淋的往狗窝里跑，但听到摩托车驶近的响声后，又鬼迷日眼的窜出来，摇尾巴晃腚。 “雨要变大了！” “快，把摩托车推进棚子里边儿！” “傻狗！一边儿去，压着你的爪子！” 两人停好摩托车，提着包裹着蛤蟆的油纸包，大步往屋里走，路过几只鸭子时，许大海扫了一眼。 “嘎嘎嘎～” 有的鸭子昂着头，扇动翅膀，非常享受；有的短尾巴摇的欢快，低头开心的吐噜着泥水。 “一下雨，鸭子们倒是高兴了。” . 离吃午饭还早，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雨水后，两个老爷们便放好炕桌，泡好茶水，在屋内边聊天，喝茶，边听雨。 不一会儿，孙强觉的困了，便躺在炕上，拉过大衣盖在身上，闭着眼睛和许大海唠嗑儿。 哗啦啦～哗啦啦～ 窗外暴雨如注，声音杂乱，屋内温度也在下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过一会儿，许大海说话时发现没有了回应，扭头一看，发现孙强已经睡着。 还微微发出鼾声。 “这家伙！” 许大海又看了会儿窗外的雨，尤其是闷雷滚滚，偶尔有闪电划过半空，被风雨吹打的树木，不断摇晃，叶子掉落，雨水已经形成涓涓小溪。 相当有意境。 内心也充满安宁。 随手翻出从老吴那借来的两本书，打开那本《十二金钱镖》看了起来。 哗啦～ 光线有些暗，但也能阅读，屋内只剩下书页翻动声，以及孙强的轻微鼾声。 半个多小时后。 炕边的地上，传来轻微哼唧声，许大海探头去看，发现是狗子做梦了，还在蹬腿。 “嘿！傻狗，醒醒。” 小声喊了一句后，狗子一撅列，立马抬头看他，大眼对小眼，相互看了几秒后，狗子就又躺了回去。 呼～ 狗肚子起伏，似乎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睡觉了。 许大海差点笑出声，回头继续看书。 《十二金钱镖》的文学价值相当高，讽刺了江湖的虚伪，但一些词句有些拗口，很多人看不进去。 窗外大雨依旧。 又过了一会儿，许大海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打了个哈欠后，索性合上书籍，也躺在炕上，盖上外套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孙强的喊声: “小海，醒醒，该吃饭了。” “啊，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许大海从炕上爬起来，发现孙强已经把铜锅搬到了炕桌上，又扭头去取木炭。 抬头看看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天空阴的很沉，几只鸭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惬意悠闲。 下炕穿鞋，去茅楼放水，带着浓重水汽的风吹在脸上，还有些冷，回来后在屋门外蹭蹭鞋底的泥巴，进屋边洗手边道: “雨不急了，家里还有酒吗？要不我去买瓶酒。” “有酒，不用再跑一趟。” 话音刚落，窗外的雨势就又变大，赶紧回身关好屋门。 铜锅里的林蛙被烫熟后，两人围坐在炕桌旁，蘸着酱料，喝着小酒，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开始吃午饭。 第931章 沈峰要退股 就在许大海，孙强两人边听雨，喝酒，边享受着美味的林蛙肉时。 许家屯。 许大海家的长工之一，杨坤正穿着雨衣，雨鞋，拿着铁锨，在给后院的果园排水。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雨点密集，不断打在他的身上，再加上有冷风吹过，让他站不稳。 “沙果树倒是无所谓，可千万别把这棵山杏树淹死啊！” 杨坤踢飞一只挡路的蛤蟆，弯着腰，吭哧吭哧快速挖好排水沟，看到淤积的雨水被汨汨排出果园，不由开心的笑起来。 轰隆隆～ 闷雷不时响起。 黑压压的乌云翻滚着，闪电如同银蛇划过半空，看的人心惊肉跳。 杨坤抿抿嘴，开始挖第二条排水沟。 杨坤的老爹是聋哑人，同样是养殖场的长工，不放心他，拿着铁锨大踏步走来，和他一起挖。 一连挖了三条沟。 爷俩赶紧大步往回走，杨坤剧烈喘息着，快进院子时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雨幕中的果园，心中充满期待和满足。 与此同时。 广州阳光正好，天空湛蓝，白云朵朵。 沙面岛南侧，白鹅潭旁边的白天鹅宾馆。 由霍.英.东参与投资，作为大陆第一家中外合资的五星级酒店，也是广州地标建筑之一，每天都有大量中外人士来这里吃饭。 此时临江餐厅靠东的一桌，坐着两个许大海的熟人——沈峰和黄威。 “峰哥，你真的是要套现外贸公司的股份！？” 黄威的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嗯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保健品公司需要用钱。” “那也不需要套现啊，不用等到年底，可以提前分红。” “不够的。” 沈峰脸色憔悴，疲惫，保健品公司的烂摊子，让他焦头烂额。 果然，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他感觉自己之前花天酒地，不好好经营公司，大权旁落，相当于给公司埋下了雷。 现在雷炸了。 只能自己默默舔舐伤口。 好在新的对手公司要被打垮了，未来可期，虽然是惨胜，但毕竟出局的不是他。 黄威夹了一筷子荔蓉香酥鸭肉，透过窗户，视线落在珠江航道上。 木船，小货轮，以及充满珠江特色的“花尾渡船”，在江上来来往往，与对岸的海珠区低矮民房，构成独具特色的岭南水乡画卷。 饭桌上气氛有些压抑。 黄威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你到底需要多少钱？” “五个亿不嫌少，十个亿不嫌多。” “什么！？” 黄威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八度，顾不得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真是狮子大开口！ 用这么多钱去填一个窟窿，值得吗？沈峰的保健品公司经此一事，已经被重创，还值得救吗？ 要不干脆让保健品公司倒闭，用这钱直接干其他行业得了。 心中如此想，他也就问了出来，沈峰却坚定的摇头: “不行，从哪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来！保健品公司还没到无法挽救的地步。” “这事儿和海哥说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哎～” “行，那我和海哥联系。”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外贸公司的现金流，根本吃不下沈峰的股份。 回到广州分公司后，黄威便给许大海家打去电话，但大雨停电，并没有打通。 等到晚上时，又打了一回，这次终于接通。 东北。 许家屯儿。 许大海已经从孙强家回来，还带了一些处理好的生林蛙，晚上和家人做酱焖林蛙，小婷子和小花都爱吃。 “嗯，嗯，行，我知道了！别着急，我先给沈峰打个电话，了解了解情况。” 许大海站在柜台旁边，和黄威通着电话，安抚着后者焦躁的情绪。 第二大股东要退股，这是超级大事！！ 若是处理不好，比如现金流断掉，或者沈峰把股份卖给其他老板，其他老板很可能不会完全认同公司现有经营理念，安插自己的人手几乎是必然等等。 轻则公司动荡，内耗，重则公司有可能倒闭！ 多年心血毁之于一旦！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院子里，一个个雨后的小水坑如同镜面一般，反射着月华。 蟋蟀躲在花丛中，不断鸣叫着。 正在吃饭的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三人，为了不打扰打电话的许大海，也不再交谈。 只有大橘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喵就喵，摇摇尾巴尖，等着干饭！ 啪嗒～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没有立刻给沈峰打电话，而是洗了把脸，又点上一根烟，捋清思绪。 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考虑清楚该怎么和沈峰谈。 等了足足十来分钟。 他抄起电话，给沈峰拨了过去。 经过转接，很快接通。 “喂，小海，吃饭了吗？” 沈峰嗓子沙哑，似乎没有休息好，也可能是抽了太多的烟，透着浓浓的疲惫。 “嗯呐，刚吃完。” 许大海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被他否决，转而真诚道: “沈峰，你的状态很差啊，放宽心，多大点事儿啊。只是一个小坎坷罢了，别那么放在心上。 该吃吃该喝喝，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的生活呢！” 语气轻松，让沈峰心里阴霾也去了一些，嘴角不由露出笑容，其实他很怕许大海指责他。 他感觉自己这事儿做的不对。 “退股的事儿……” “也不用全退吧！外贸公司蒸蒸日上，利润屡创新高！ 虽说把大部分利润又投资出去了，但这是良性循环，公司越来越强大，你现在要是完全退出，那多亏啊。” “我明白的，但我也没办法，保健品公司是我的根，是我的“老帅”，现在只能“丢车保帅”。” “我实话实说，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的保健品公司，现在有很多烂树根，烂树枝子。 这些烂掉的部分也要救？那恐怕是无底洞啊。” 许大海直接道: “就和在农村，救治果树似的，有些树枝树根，该砍就砍吧！！别心疼，要不就算施了肥，依然拖累整棵树。” 第932章 股份调整，尘埃落定 电话另一边，沈峰瞬间沉默。 他听进去了许大海的话。 留给后者一些消化的时间，过了一会儿后，许大海才继续道: “而且也别把“宝”都压在一家公司上，两条腿走路更稳。 看看苏俄，极度重视重工业，忽视轻工业，结果就出大问题了吧？ 苏俄作为世界两个超级大国之一，竟然缺衣服，缺毛巾，缺袜子，说出去让人都觉的难以置信！ 没记错的话，苏俄通过“白金计划”，根本不缺棉花，1980年时，苏俄总人口不到三个亿，而当年他们的棉花产量，能达到世界总产量的五分之一，太多了，根本用不完才对。” 沈峰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和苏俄一比，自己这点小失败，好像确实不算什么。 不对，许大海说这些话，是想让自己两条腿走路，降低风险吧？ 沈峰答应重新评估需要的资金后，才挂断电话。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许大海也松了一口气，又给黄威打去一个电话，说了进展，让后者不要有压力，自己来解决这事儿。 啪嗒～ 看到许大海挂断电话，王秀秀才开口: “公司出事了？” “一点小事，沈峰缺钱，会卖掉一部分股份。” “那咱买吗？” “可以买一些，投资苏俄卢布赚了不少，大部分已经落袋为安了，不过那些钱，我主要想用来投资芯片工厂的。” “芯片是啥？” “就是一些在半导体基板上的电子元件集成。” “听不懂。” “哈哈，简单理解，芯片就相当于人的脑袋，是关键部件，咱家的电视机里就有不少芯片。 视频解码，图像中频之类的，都要用到，制成大约是3微米到4微米左右。” 看着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一脸懵的表情，许大海又笑起来。 听不懂没关系。 时间还有很多，以后自家投资了芯片产业，说的多了，耳濡目染之下，很多东西自然就了解了。 与后世用“纳米”为单位，标注芯片制程不同。 在1991年，还是以“微米”为单位。 1微米＝1000纳米。 在三十多年后，高端芯片制程，能做到几纳米。 但在1991年，2000纳米制程芯片都算是先进技术了。 许大海打算投资芯片工厂，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除了一点点朴素的爱国情怀外，还有利益考虑，若是真的能做出先进制程芯片，根本不愁赚不到钱。 即便失败了，只做一些低端制程的芯片，其实市场需求量也很大，毕竟，不是所有电子产品都需要用上高端芯片的，成本太高。 一些低端芯片，比如玩具上的，一枚只需几块钱，甚至是几毛钱，完全够用，去使用高端芯片完全是打炮打蚊子。 当然。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许大海想挑战一下自己。 过程必然困难重重，但若是真的能把大陆的芯片产业拉升起来，将会极大的提升他对自己的认同感，幸福感与自豪感。 几天后。 经过多轮协商后，沈峰成功套现一部分股份，拿走六个亿的人民币。 这六个亿中，一小部分来自许大海从苏俄卢布事件中赚到的钱，大部分来自外贸公司。 而来自外贸公司的钱，又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公司流动资金，另一部分来自银行贷款。 这天下午。 窗外阳光明媚，蓝天白云，蝉声阵阵。 许家屯儿。 屋内。 许大海在和外贸公司总经理黄威通电话，后者的声音透着轻松，自在，还时不时有笑声从话筒里传出: “公司成功度过一次大危机！海哥，真是多亏了你！这几天啊，愁的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许大海笑道: “这事儿算是解决了，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手头上的事可以放一放，给自己放个假。” 黄威真是核动力驴——对自己要求相当严苛。 关键他自己乐在其中。 但正因为如此，外贸公司在他的管理下蒸蒸日上，日进斗金，他也大权在握，不少派往苏俄的员工，私下里戏称黄威是“沙皇”。 “休假的事好说。” 黄威似乎在喝酒，有吞咽声，语气也轻飘起来: “峰哥拿走六个亿后，公司股份也有了大调整，现在是海哥你持股65%，我持股12%，峰哥持股10%。 其他中高层加起来，持股4%多一点。 公共股池当中，还有将近9%的股份没有分出去。 一星期内，给峰哥两个亿，接下来半个月，再给两个亿，之后的一个月，结清最后的两个亿。” 经过这次调整，许大海的股份不仅没减少，反而变多了。 原因很简单，他出钱买了沈峰手里的一部分股份。 而黄威也成了第二大股东，沈峰也没完全退出，还有10%的股份，大家依旧能一起玩耍。 “把公司总股本确定为一百亿股，以前的股份激励，和退出机制还是有些粗糙，再细化一些。 比如做出什么贡献，可以分到10万股，或者50万股，100万股等等。” “一百亿股？海哥，这也太多了吧？”黄威的酒都醒了几分。 公司不是上市公司。 总股份是多少，完全自己决定，想确定多少就是多少。 许大海笑道: “总股份不要太离谱，但稍微多一点，也没关系，公司毕竟还在发展中。 而且总股份多了，给员工分股份的时候，数字更大，也好听一点。 比如总股份一个亿，给一个员工一万股。和总股份一百个亿，给一个员工一百万股，持股比例是相同的。 但明显后者更好听，员工更开心，激励作用也更大！” “哈哈，行，就按海哥你说的来！” 外贸公司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快速发展，机制不全，以及很多管理人员薅公司羊毛，或者能力不足等等造成的各种缺点，疏漏比比皆是，四处漏风，许大海明白这一点，但不会苛责黄威，后者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 其他公司更烂，简直就像是一坨坨大的。 矮个子里拔将军。 他们的外贸公司，已经算是优秀代表了。 第933章 八月十九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哼着小曲，刚要往院子里走，突然，电话又响起来。 铃铃铃～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内飘荡，显的有些刺耳。 许大海止住脚步，回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还是黄威打来的。 “喂。” “海哥，还有一件事儿刚才忘说了。” “什么事？” “苏俄那边发生大事了！副总统亚纳.耶夫发动了政变。我已经指示所有外派人员，安全为主，暂停工作。” “嗯呐，你做得对。” 许大海长出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往右走了一步，撕下一张月历牌，今天是1991年8月19日。 今天发生在苏俄的事，史称“八月.政变”，也是影响世界的大事。 这事发生在苏俄的早晨，因为时差原因，华夏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左右。 “海哥，咱们派往苏俄的员工们，要撤回来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苏俄国内的动荡，恐怕会越发的厉害，还是把大部分员工都撤回来吧。 和大家说明白了，选自愿留下的，待遇可以提高一些，另外，就算是留在苏俄的，也让他们保持静默，暂时停止经济活动。” “好的。” 结束通话后，来到院子里，右拐进入瓜田，惊的蚂蚱和蟋蟀四处乱蹦。 此时正是下午，阳光已经不再炽烈。 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还不如抛在脑后，快快乐乐过自己的小日子。 许大海哼起小曲儿，顺藤摸瓜，弯腰敲一敲再听一听，很快摘得两个成熟的大西瓜。 恰好。 长工杨坤胳膊上擓着篮子，赶着鸭群进了院子。 “嘎嘎嘎～嘎嘎嘎～” 雪白的鸭子们晃悠着身体，边走边叫，它们是直肠子，偶尔还拉几摊鸭屎。 “小海叔！” “嗯呐，把鸭群赶进鸭圈，回来吃西瓜！” “好！” 杨坤皮肤被晒的黑了一些，但营养充足，身板也更厚实了，他笑嘻嘻的歪了一下篮子，露出里边的鸭蛋: “都是从河边儿捡到的！好多是别人家的鸭子下的！” “哈哈，那提回去交给你娘，晚上炒鸭蛋吃！” “不用，俺家还有鸭蛋呢！” 杨坤感觉在养殖场工作真好，工资高，轻松，鸭蛋鸡蛋还随便吃。 把新摘的西瓜放进水瓮里，捞起之前泡上的，在树荫下放好桌子，手起刀落，咔嚓咔嚓～很快把冰镇好的西瓜切好。 黑籽红瓤。 熟的真好！！ 杨坤这时走回来，赤裸着上身，蹲在许大海右边，和他一起大口吃西瓜: “真甜！比买的西瓜甜多了！” 似乎是怕许大海不相信，杨坤咀嚼着瓜瓤，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昨天刚买了一麻袋西瓜，吃了一个，不怎么甜。” “还买啥西瓜啊，想吃了直接来前院儿摘！咱自个家就种了这么多呢。” “啊，是我妈买的。” 其实是杨坤一家不好意思来前院摘瓜。 虽然他们知道，即便摘了西瓜，许大海也不会怪罪他们。 “至于买的西瓜不怎么甜，那也是有可能的，一般七八分熟的时候就摘，要不忒容易坏。 咱家院子里的不一样，九分熟，将近十分熟的时候才摘，自然更甜。” 两人边唠嗑儿，边吃西瓜。 吹着午后的微风，听着蝉鸣，悠游自在。 结果最后都吃撑了，也才吃掉半个西瓜。 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三人都不在家，而切开的西瓜很容易变质，许大海正考虑要不要把剩下的西瓜喂鸭子。 突然。 听到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站起身寻找，很快看到几个孩子，从许二材家西边的小路钻出来。 又蹦又闹，无忧无虑，就像是几头小野猪。 有的裤兜鼓鼓囊囊，走起路来传出阵阵清脆响声，里边很可能装满了玻璃球。 “嘿！你们几个，过来吃西瓜啊！！” 屯子里的孩子，就像是雨后的野草一样，一茬茬的长。 这几个孩子都不大，许大海就认识一个，住屯子西南边的许满仓，今年才六七岁。 嗯，名字中充满了对粮食大丰收的期盼。 大部分村民对人生的期待很低，能吃饱饭，就很开心了，所以活的也相当舒坦，快乐。 “海叔！” “小海叔！” “海爷！” 稚嫩的嗓音叽叽喳喳响起，如同一群小麻雀，只是听到最后一个称呼，许大海拿着西瓜的手，都不由一抖。 自己都升级到爷爷辈儿了？？ 细问了一下，对方爷爷和自己同一辈，没喊错。 也不纠结这点小事，招呼孩子们吃西瓜，许大海则是来到水瓮旁边儿，撩着水洗洗上身，再拿着荷叶扇子回到树荫下。 摇动扇子。 凉风拂过身体，水汽带走热量。 真舒爽啊！ “有段时间没瞅见小石头了，知道他在嘎哈不？” “石头哥！我前天看见他了！！” “在哪儿？” “乡里大集上，他旁边有个女的，长挺高，他谈对象了！” “哟～旁边有女的就是谈对象啊？” “肯定是！我哥当初谈对象就那样儿！” “哪样啊？” “我……我不知道该咋说，反正和正常人不一样！哦，我看见他们牵手了，我喊他，他还装没听见！” “哈哈，记着这事儿，等他结婚的那天，闹他洞房。” 孩子们吃完西瓜，肚子溜圆，休息了一会儿，又跑着玩儿去了。 晚上。 明月悬空。 吃完晚饭后。 小花，小婷子两人津津有味的看动画片。 许大海两口子觉的在家有些无聊，简单商量，决定摘两个西瓜，抱着去许勇家串门儿。 蟋蟀叫声很是响亮。 月光如水，能见度很高，两口子抱着西瓜，边走过土路边闲聊，几只狗子摇着尾巴跟随。 等来到许勇家，还没进门，院子里的狗子都叫了起来。 “呜～” 头狗青背上前交涉，对方认识它，呜咽两声，摇起尾巴一脸谄媚舔狗样。 进了院子，边走边喊:“勇子，吃饭呐？” “谁呀，哦，是小海啊，进来吧。” 许勇披着褂子，打开屋门，把两人迎了进去，昏黄的灯光下，脸庞坚毅的他此时笑容满面。 有朋友来访，是值的高兴的事。 第934章 黄威到来，捉小河虾 许勇一家人还在吃饭。 昏黄灯光下。 只见炕桌上摆着粘豆包，小葱蘸酱，以及一盆炖菜——香味很浓，问了问，才知道不是炖菜，而是折箩。 原来是许勇的小舅子结婚，办酒席留下的剩菜，里边还有不少肉，胡乱折到一起，最后关系近的几家分一分。 对普通人家来说，这算是非常好的菜肴了。 许勇的孩子们也很爱吃，探着脑袋，瞪圆眼睛，拿着筷子，就像是寻宝一样在盆里挑拣着，每找到一块肉，都会非常开心！ 吃折箩——是很多人童年的美好回忆。 “来就来呗，还带啥西瓜啊！” “就在院子西边儿种的那些，待会儿再切吧，不占肚子当水喝。” 许勇泡了茶水，几人坐着唠闲嗑，诉说屯子里的趣事儿，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电视机上，在播放着央视新闻。 播音员是邢质.斌和罗.京，都是家喻户晓的新闻主播了。 许大海坐在椅子上，边悠闲的抿着茶水，和许勇聊天，边扫着新闻。 不过除了国内情况外，国外新闻，只是报道了柬埔.寨和平进程，没有苏俄的情况。 “苏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叶利.钦都站上坦克了，国内竟然没有报道？”许大海脑海中念头闪过，很快明白: “越不报道，说明事情越大，国内态度应该是比较谨慎，还在观望。” 喝了一些茶水后。 把西瓜切开，几人边吃瓜边继续唠嗑儿。 新闻联播结束，开始播放广告。 “新一代的洗衣粉，用量少，1:4，去污强，1:4，时间短……活力28，沙市日化！” 卖洗衣粉的广告，口号喊的很响，确实有活力！ 只是屯里孩子们根据这段广告词，瞎改的歌谣，更黄更有活力。 几段广告结束，开始播放现象级电视剧，引起万人空巷的《渴望》。 李雪.健，孙凯.丽等人还很年轻。 王秀秀瞬间被情节吸引，和许勇老婆一起，专心看电视。 许勇的孩子趴在炕上，翘着脚丫子，也在昏黄灯光下认真看电视。 许大海吃完了几块西瓜，接过递来的毛巾，擦擦嘴，他对电视剧情节没有太大兴趣，只是觉的毛阿敏唱的主题曲挺好听，印象极为深刻: 悠悠岁月～ 欲说当年好困惑～ 亦真亦幻难取舍～ …… 哪怕只听到歌词的前几个字，他的心里就涌现出一股复杂情绪，仿佛歌词与八九十年代的复杂社会状态相纠葛，形成时代的特殊底色。 这时。 趴在屋内的狗子，突然抬头，竖起耳朵。 “呜？” “有人来了？” 院内响起跑动声和喊声，听出是闺女小婷子的声音，许大海起身迎了出去。 原来是家里来了电话。 “谁打来的？” “不知道啊。” “你这孩子，没接啊？” “没有，先打了一通，没接，就不响了，过了一会儿又打了过来，我们觉的是有急事儿……肯定不是找我的呀，接了我不知道说啥嘛。” “以后再有电话，直接接就行，你就说:我是许大海的闺女，你是谁啊？有什么事儿吗？ 要是男的，你就随口喊声叔，女的就喊声姨。 要是我没在家，你就直接说我没在家，说等我回来告诉我……” 许大海快速穿好外套，教导着小婷子。 王秀秀也走出来，给跑的连呼哧带喘的闺女，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三人带着狗子快步回到家。 进屋后。 电话还在响着，只见小花皱着小眉头，躲在墙角，也不看电视了，直勾勾的盯着电话。 仿佛电话是只大怪物，随时会跳起来咬她一口似的。 许大海笑着把之前对小婷子说的话，又大致给小花说了一遍，告诫她不要害怕。 走过去接起电话，原来是黄威打来的。 “海哥，我想去大泉乡玩几天，顺便当面汇报一些事情。” “来呗！随时欢迎！到时候我带你去钓鱼！” “好！” 黄威做事雷厉风行，提着一个大皮包，8月21日中午就乘出租车到了许家屯儿。 看着郁郁葱葱，种了果蔬，开满鲜花的大院子，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嘴角也露出微笑。 许大海把他迎进屋，锅里已经煮好了狍子肉馅儿的饺子，老妈，二婶她们也炒了菜。 进屋落座，边吃边唠。 午饭喝了一些酒，再加上旅途劳顿，天气炎热，饭后黄威躺在炕上睡了一觉。 等再醒来时，屋内炕上只有他自己，台式电扇边摇头边吹出风，发出呼呼的响声。 “下午3点半了啊。” 狠狠的搓了两把脸，黄威下了炕，穿上鞋走出屋门，阳光让他眯起眼睛，环顾周围，很快看到躺在葡萄架阴凉下看书的许大海。 “醒啦？” “嗯呐，这一觉睡的，真舒坦啊。” 黄威舒展几下胳膊，笑着走过去。 蝉声阵阵，微风拂过，葡萄树的大叶子在摇曳着，一串串青色葡萄挂在架子上，垂下来，相当漂亮。 许大海放下书，从躺椅上下来，卧在旁边的几只狗，也陆续起身，伸懒腰的伸懒腰，摇尾巴的摇尾巴。 “看的啥书啊？” 黄威视线下落，扫过书籍封面，发现是老舍的《骆驼祥子》。 “随便翻翻。” 许大海边笑着撸撸狗头，边抬头道: “走，咱去逮些小虾米吧，顺便溜达溜达。” 拿了抄网，筛子和桶，两人带着狗子出门，往东拐，朝着屯外走去。 “小海，来且啦？” “嗯呐，这黄瓜长的真好。” “来来来，尝尝！” 阳光下的黄瓜菜畦，确实漂亮，一根根黄瓜盘正条顺，身披脆刺，头顶黄瓜，相当诱人。 许大海也不客气，直接进院子摘了两根，和黄威一人一根。 笑着辞别村民，带着狗子们继续走，一群孩子也不嫌热，哪怕汗流浃背了，依然在打啪叽。 啪～啪～ 尘土飞扬。 看到许大海后，纷纷打招呼，有的好奇的瞅黄威。 老树有很多年头了，树冠如同巨伞，笼下大片树荫，鸟儿们在枝头蹦跳，鸣叫。 几个慈祥的老太太坐在蒲团上，戴着顶针，边纳鞋底，缝补衣服，边说说笑笑。 “在这纳鞋底呐？这地方真好啊！” “嗯呐，后边儿那小伙子是哪里的且啊？” “看着像小芳她对象。” “咳咳，不是，他是从大连过来的。” 第935章 交谈，打算建立福利院 微风拂过，树叶摇晃，地上的无数光斑也跟着颤动。 黄威笑着对树下的几个老太太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两人大步出了屯子，往东南方向走，路边的小河沟里，已经能看到一些小虾米。 田里的庄稼越发葱茏，一些躲过采摘的蒲公英，已经结了种子，如同一个个小降落伞般，随着热风四处飘荡。 “这沟里就有虾米，在这捞啊？” “这儿太少了，稻田那边多。” 两人七拐八拐，来到自家稻田地头，先从提前挖好的“水溜子”里边儿逮。 “真的多！” “那可不，水溜子就是专门逮虾米的，挖这东西也费了不少劲儿！” “哈哈，这回有口福了！” “一早一晚的时候，虾米更多！现在还算是少的呢！” 水溜子——特意挖的小沟渠，宽，深都在三四十公分。 夏季温度高，正是虾米活跃时期，乌泱乌泱的，抓不完，完全抓不完。 除了用筛子捞，还用抄网沿着南边水沟底部，慢慢往前兜，小虾米奔奔儿乱蹦。 “汪～” 几只狗子在地头上追逐打闹，尾巴摇晃，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冲着虾米大叫。 许大海，黄威两人卷着裤腿，在水沟中慢慢走着，凉意顺着小腿窜上头顶，相当惬意，享受。 神清气爽！ 水桶里边儿的虾米也越来越多，两人的脸庞上，满是丰收的喜悦。 “多逮一些，吃不完的在席子上晒成虾皮儿！留着以后吃！” “嗯呐，嚯，还有不少鱼呢，这有一群小柳根儿！” “还有一条泥鳅呢！” “把小杂鱼都扔出去吧！咱今天就逮虾！” 走到东边地头，要拐弯时，黄威说起公司的事。 “海哥，我想调崔健，王宏伟两人来公司总部任职。 升崔健为第一副总，主要分管对外业务，王宏伟为第二副总，分管对内业务。” 黄威声音沉稳，和许大海一起，把抄网抬出水面，麻利的挑拣一番后就把虾扣进桶里。 “要是有了他俩帮忙，我手上的很多琐事都可以交给他们做，我的时间也能更充裕，更好的考虑战略方面的事情。” “你真的想好了？” “嗯呐。” “那就调他们来总部呗。” 崔健是外贸公司上海大区负责人，公司老员工了，马来华人，英语很溜，负责对外业务时有语言优势。 王宏伟则是外贸公司在青岛大区负责人，同样是公司老将，性格沉稳持重，胸有丘壑。 黄威现在相当于放权。 是许大海乐意见到的。 之前总部的几个副总，名义上是副总，但实际上就像是黄威的几个秘书似的，权利还没大区负责人大。 当然，他们也是真的悠闲。 只有黄威一个人忙成狗。 往虾桶里盛了些水，有些累了的两人，坐在稻田地头上，边吹风，看夕阳，听虫叫，边唠嗑儿。 几只狗子疯跑了一会儿，便趴在旁边不动了。 偶尔许大海的大手抚过它们的狗头时，狗尾巴象征性的摇两下。 从庄稼收成，河鱼山兽，聊到苏俄局势，欧洲变化等等。 “苏俄衰落了，倒是促进了德国的风俗业发展，大量东欧女人涌入德国，找不到工作，很多或被骗，或自愿，就成了失足女了。” 黄威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叹道: “我小时候，经常听大人们聊起苏俄，那时候这个国家多强大的。 印度，越南，朝.鲜，伊拉克………连远在非洲的，安哥拉，埃塞俄比亚等等国家，也都听他的。” 说起伊拉克。 许大海想到的不是萨达.姆，而是伊拉克枣，也就是椰枣，小时候过年时能吃到，确实非常甜！！ 还能留一些做椰枣粽子！ 伊拉克盛产椰枣，经波斯湾，过马六甲海峡，运到大陆的广州或者天津港，先存在粮库，之后按计划发往全国各地。 不过大陆已经于今年，彻底停止从伊拉克进口椰枣了。 似乎是察觉到，许大海不愿多谈苏俄的事，黄威便换了话题，说起过段时间去新加坡开会的事情。 许大海也要去一趟，不过主要不是为了外贸公司的大会，而是和赵野军，沈峰等人投资苏俄卢布，获利的“分赃大会”。 “海哥，你的护照办好了吗？” “办好了。” “嗯呐，到时候我让新加坡分公司发邀请函，会提前订机票，安排好酒店的。” 这时。 北边一群孩子跑来，最前边的是小豆包，他提溜着的是——一条蛇！？ “哈哈～哈哈～” 孩子们边跑边笑。 “海叔，你看我逮到了啥！” “嘿，小豆包，你要是敢把蛇往我身上扔，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许大海立刻笑骂着站起来。 这臭小子眼神不对，似乎已经跃跃欲试了。 蛇撅列撅列的，滑滑溜溜，挺膈应人，跃动着身子还想咬小豆包的胳膊，后者连忙把蛇扔了。 “别扔啊，蛇牙都给它拔了！它咬不了人的。” “抓住它！” “拿它当鞭子，抽冰嘎！” “哎？谁敢把它缠脖子上，我请他吃辣条！” 孩子们又去抓蛇，蛇疯狂扭动身体逃窜，最后成功逃走。 孩子们又仔细寻找了一番，最后没了办法，还在没忘记此行目的——收虾笼。 早上时，他们一共在附近放了六只虾笼，虾米有多有少，陆续被收起后，得到不少虾米。 看着卷着裤腿，在周围跑来跑去，嘻嘻哈哈不断起虾笼的孩子们，黄威也露出笑容。 随之想到什么，道: “癫爷收养的那批孩子，有几个够了岁数，我把他们安排到了燕京分公司实习。” “不过癫爷又开始收养别的孩子了，又是二十几个。” “癫爷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就想着，要不咱们公司出面，创建一批福利院算了，也算是回报社会，海哥你觉的呢？” 许大海没有说话，而是仔细思索起来。 手掌有节奏的撸着狗头，眯着眼睛看着绚烂的云彩，有鸟群扇着翅膀，悠闲的飞过。 “可以！” 第936章 致良知，晚饭，许昭 夕阳下的稻田旁边。 许大海答应下来后，又道: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一定要严格筛选，建立起完善的监督措施，可以提高待遇，用高薪来让大家重视这份工作，一旦发现虐待孩子，立刻开除。” “我也是担心发生虐待孩子的事儿。”黄威道: “再完善的措施，也很难完全保证，不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 到时候花费大量的钱财，精力，没准反而出力不讨好，招来骂名，不如直接捐钱来的轻松。” “你的担心也有一些道理。”许大海缓缓道: “就像王阳明说的，“致良知”，做事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不要因为害怕出错，就不去做了。 你想建一些民营性质的福利院，那就建嘛。” 九十年代初期，国家对未来的发展，还处于摸索阶段，很多地方政策相当宽松。 这也导致私人福利院的建设，相对容易一些。 人也是一种动物。 动物处于幼崽时期，抵抗风险的能力，生存能力都非常非常弱。 对于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儿，许大海也于心不忍，虽然能力有限，但能帮一些就帮一些吧。 单纯的吃饭，穿衣，提供住处，教育识字，达到普通人生活水平就行，也花不了多少钱。 照顾到十八岁，想自谋出路就自谋出路，不想离开的，公司也可以提供一些工作岗位。 其中一部分，凭借能力和忠心，也许还能成为公司中高层。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 晚霞如火，越发绚烂，分外迷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除了确定第一批先建立二十家福利院外，又聊了聊对于外派人员的培训问题。 公司执行“走出去”战略，会有越来越多的海外公司，不能只招募海外人，或者说，中高层岗位肯定要由信得过的老员工担任。 “缺乏人才啊！” “一，积极从社会上招揽，能招多少招多少吧。” “二，自己培养，多请一些外教，对学习外语比较努力，掌握比较好的外派员工，进行优先升职，加薪，实物奖励，旅游费用报销等等。 语言环境很重要。 能简单交流后，就派他们去国外，边工作边学习。 多给员工画画大饼，比如明确告诉他们，努力学习，好好工作，以后英国分公司，或者法国分公司的总经理位置，在等着他们！！ 到时候年薪千万人民币，开豪车，住豪宅，不是梦！！” “行。” “有一说一，咱们很多员工的学习能力，确实非常强，上进心足，也很刻苦，非常非常能吃苦。” 黄威连连点头，其实他就是这么做的。 “有的手里只有一本英语词典，工作之余就开始背词典，起早贪黑，废寝忘食，根本不嫌枯燥……不，应该说能忍受那种枯燥。” 他现在之所以和许大海讨论这些问题，一是听听后者意见，查漏补缺，二是表示对后者的尊重。 “嗯呐。” 许大海想了想，又道: “对于你说的这种情况，就劝一劝他们，注意劳逸结合，别把身体搞垮了。 公司鼓励学习，但不认可过度学习！甚至是打击过度学习！要不适得其反。 而且一定要告诉员工们，讲究学习效率，背英文词典？？ 现在是九十年代了，不是二三十年前了，咱们的员工是在跨国公司上班，接触前沿信息非常方便，不是身处偏僻闭塞的小地方。” “我的失误！我检讨！” 黄威连忙认错。 他之前没有多想，现在反应过来，确实不妥。 “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了。” 许大海站起身，迎着夕阳，边舒展胳膊，边笑道: “放眼世界，东亚人确实能吃苦，虽然说，有些时候方向不对，导致白白吃了不少冤枉苦。 但大部分人，在大部分时候，还是能找对方向的，东亚的崛起，势不可挡！” 听了他的话，黄威也很振奋。 东亚四国，最弱的朝，韩两国，放在其他地区，也是地区霸主般的存在。 而进入九十年代，各种专家，公知对华夏人的批评声音是越来越多，有的说的有一些道理，但也有一些人，批评的根本不对，逻辑完全站不住脚。 嗯，在这个年代，“公知”，“专家”还是好词儿。 一些杂志内容，更是极尽美化欧美，编的小故事，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比如美国总统下令全国停电，理由是要救一只电线上的鸟。 . 晚饭桌上，多了一道菜——鸡蛋炒虾米。 在院子里放好桌子，摆好饭菜，借着夕阳的余晖，边吃边唠。 狗子们趴在旁边，猫咪围着桌子转圈，喵喵叫。 黄威直呼:“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好好休息几天吧，放松放松身心。” “嗯呐，西边儿那是种的西瓜？” “是啊。” “大西瓜不少啊。” “待会儿摘一个吃。” 老爹许厚田也在饭桌旁，喝了酒后，脸庞泛红，话也开始变多，拉着黄威聊老毛子那边的事儿，时而高兴，时而气愤，时而惋惜。 对于苏俄.政变，国内主流媒体已经开始报道，措辞比较保守。 但一些劲爆的小道消息，彻底传疯了，成了无数老爷们儿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扼腕叹息，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不少人感到惶恐。 黄威也喝了不少酒，他感觉许大海的老爹挺真性情的，两人越聊越投机，颇有点相见恨晚。 吃完饭后。 许大海切了一个大西瓜，瓜瓤清甜，颜色鲜艳，再加上黑色瓜籽，绿色瓜皮。 摆在夕阳下的木桌上，相当漂亮。 小婷子则是去屋里拿了两个沙包，破了洞，央求王秀秀给她缝上。 大橘猫干完了饭，白天又睡了一整天，现在非常精神，踩着猫步出了院门，呼朋引伴，开始去玩儿了。 蟋蟀的叫声越来越响亮，与屯外水沟中的蛤蟆叫声，纠缠交织在一起，宛如夏夜的梦。 这时。 堂弟许虎穿着背心短裤，抱着孩子，带着堂弟许昭走来。 “小昭说想来四哥你这院玩，他一个人不好意思过来，非要拉着我一起。” “哈，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想来就来呗。” 许大海大口吃着西瓜，真甜啊。 老妈把两个蒲团递过去，笑道:“听你四哥说了没？小昭，以后想来就来。” 第937章 童年，朱雀 院子里，饭桌旁。 夕阳的光芒，把许昭的脸庞映的红彤彤的，他有些腼腆，尤其是在长辈面前。 “嗯呐，我知道了。” 许氏家族中，许大海是传奇人物，也是他的亲堂哥，论血缘关系，要比和他一起长大的许成，许智等二爷，三爷那边的堂哥堂弟们近的多。 只是他想亲近许大海，又感觉后者气势足，有些胆怯，担心聊不到一块儿去，或者说错话，触怒对方。 在许大海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小昭怎么越长大越内向了，小时候挺活泼的啊。 当年念初中的时候，小昭一打三，不落下风，颇有小霸王的风采，是有这事儿吧？哈哈哈哈。” 许大海大笑起来，气氛越发轻松自在。 这事儿是二婶告诉他的，干架时他没在家。 对方三打一，还吃了小亏，不服气开始叫人，许昭知道自己不能再一个人往上莽，赶紧跑回家求助许虎，许虎一听也怒了，直接喊了二十几个堂兄堂弟，以及同村交好青年。 两帮人对峙了一会儿，对方先怂了，互相骂了几句就分开了。 二婶听说对方和派.出所的徐姓教.导.员沾些关系，担心还会出事，等许大海回来后，便把这事儿告诉了他。 许大海当时让她安心。 后来这事儿不了了之。 时间一晃，许昭都初中毕业好几年，谈了对象，盖了新房，马上就要结婚了。 许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了一句:“是他们先惹我的。” 众人坐在院子里，边吃西瓜，边唠嗑儿。 凉爽的夜风徐徐吹着，相当自在，享受。 被问起对象，许昭的脸庞慢慢变红，如同秋天的大苹果，好在天黑看不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许大海也在脑海里慢慢勾勒出他对象的轮廓——个高，漂亮，大眼睛，说话清脆，爱笑，和许昭是初中同学，同桌，语文课代表。 主要是几个女眷在问，许大海没有参与。 老爹许厚田吸了一口烟，冷不丁的道: “那回一挑三，就是因为这闺女吧？” “啊，也……也不完全是因为她。”许昭都结巴了。 “哈，还真是因为她啊。” 瞬间几个女眷又说起来，许昭左支右绌，难以招架，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不一会儿，估摸着快播动画片了。 小花，小婷子两人便开心的跑进了屋，灯光亮起，透过窗户照亮部分院子。 动画片还没播，两人便换到听歌台，边听歌，边拿出歌词本儿来，快速抄写歌词。 圆珠笔的笔珠，在条格日记本上飞一般的滚动，留下像是屎壳郎爬过般的潦草笔迹。 “你抄前一句，我抄后一句！” “嗯呐！” 悠扬的歌声从电视机里，不断飘出: “……福利社里什么都有～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 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 ……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 歌声在院子里盘旋后，在寂静的夜色下传出很远，许昭放下西瓜皮，接过毛巾擦擦嘴，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歌啊，还挺好听的。” “罗大佑的《童年》，十年前发行的歌了。” “啊，这么长时间了？” 许大海笑着没接话，罗大佑的代表作啊，别说1991年了，就是再过十年，到2001年，《童年》这首歌都依然很火。 确实伴随了很多人的童年。 并且2001年也不是终点！ 一首歌能火几十年，可不可怕？ 校园加民谣风，朗朗上口的歌词，确实很好听。 . 半夜下了一场小雨。 天亮的格外早，许大海起来时，天边已经有了一轮红日。 “吸～呼～空气真清新啊！” 一抬头，发现小鱼狗子正笼着翅膀，站在房檐上，眨巴眨巴鸟眼，歪着脑袋看他。 “哟～有段时间没瞅见你了！来，下来，我给你找肉吃！” “啾啾～” 翅膀一展，轻盈的滑翔下来，落在许大海的右肩膀上。 他和这只翠鸟也是老朋友了，后者对他相当信任，有点像是冯. 骥才写的文章《珍珠鸟》中，“我”与珍珠鸟的关系。 真鸟，我有一对珍珠吵～ 冯骥才没说的是，珍珠鸟就是碎嘴子，非常非常吵，吵的人脑瓜子嗡嗡的。 回屋取来鸡肉，切成细条，喂给小鱼狗子，后者吃的可欢了，偶尔歪头看许大海。 “啾啾～” 房檐上又传来叫声，刷～翠鸟瞬间飞上房，等许大海抬头看去，发现还有一只鸟，略大一些，头部到胸部，有渐变式的艳丽红色羽毛，背部黑红，尾巴深红。 小花也凑过来。 仰着头，惊叹道:“哇！好漂亮的小鸟啊！” 两只鸟儿蹦蹦跳跳，就像是跳舞，刷～翠鸟又飞回许大海肩膀上，对着房檐上的鸟儿鸣叫，蹦哒，似乎是让后者也下来。 但红色小鸟明显胆怯，犹豫，徘徊。 听到动静，王秀秀，小婷子，黄威几人也凑了过来。 王秀秀边给小花把松散的头发绑好，边笑道:“是一只雄朱雀啊，真漂亮。” “这就是朱雀啊？” “对啊，他可能是翠鸟的朋友。” “我去给他拿肉！” 小婷子高兴的往屋里跑。 王秀秀笑着喊:“朱雀是吃素的，去拿一把毛嗑儿和松子儿来。” “我也去！” 小花也跑进了屋，两个丫头很快又跑出来，一人抓着毛嗑儿，另一人抓着松子。 哗啦啦～ 扔上房后，惊的朱雀跳了几下，不过察觉到是食物后，它很是开心，稍稍犹豫，便蹦蹦跳跳凑过去，吃了起来。 “它好厉害！会嗑毛嗑儿！” “野生的，生存能力还是很强的。” “咔嚓～” 黄威回屋，取（qiu）来了他自己的相机，是一台佳能new-F1，全机械金属机身相当漂亮。 他还给许大海带了两台相机，除了一台同样是佳能new-F1。 还有一台则是去年刚面世的康泰时RtS，陶瓷压电快门，1\/8000秒快门代表当下最先进技术，许大海相当喜欢。 吃了几颗瓜子和松子后，朱雀小腿一蹬，快速飞向西北边，小鱼狗子紧随其后，两只鸟儿没入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嘿，刚吃完就走啊！不再玩儿会儿？” “哈哈，回屋吧。”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带着黄威来到后院儿，看看狍子，獐子，飞龙，和沙半鸡。 杨坤穿着短裤，赤着上半身和脚丫子，正把鸭子赶出鸭圈，笑着和两人打招呼。 第938章 有海怪吗？ 早晨，后院儿。 嘎嘎嘎～嘎嘎嘎～ 一群洁白的鸭子，晃悠着肥胖的身子，被杨坤驱赶出鸭圈，对于去沟里凫水，它们相当热情和期待。 和杨坤搭了几句话后，许大海，黄威两人来到蓝莓田，不过蓝莓已经过了采摘期，只剩下了繁茂的枝叶。 “都让小婷子，小花她们吃完了。”许大海笑道: “大棚里边儿有葡萄，咱们去摘葡萄吃吧。” “行啊，这都是从山里边儿挖回来的野生蓝莓？” “是啊，在后院儿肥料足，经管的好，长的挺多的，不光自家孩子吃，来打零工的孩子们也摘，根本剩不下。” 两人继续往北走，小路上铺着砖，大约一米宽，路两边有很多花卉，姹紫嫣红。 咔～ 拉开大棚的门，进入里边后，黄威明显感觉温度比外面高的多。 除了花卉，蔬菜外，就是甜瓜，草莓和葡萄等水果。 “甜瓜和葡萄还挺多的，草莓算是过季了，不过扒拉扒拉秧子，也能找到一些剩下的。” 许大海弯腰，扒拉开叶子，很快摘了几颗草莓，个头都比较小了。 大的也都让小婷子她们造完了。 自己吃了两颗，剩下的分给黄威，后者尝了尝，笑着道:“挺甜的啊！” “没打药就比较甜，缺点就是个头小，品相不好。” . 前院儿。 狗子们悠闲的趴在树荫下，下巴贴着地面，尾巴时不时甩动两下。 偶尔有苍蝇飞来飞去的骚扰，咔哒～狗子抬头，狗牙相碰，张嘴就咬。 趁着天气好，王秀秀重新晾好虾皮，又把几床被子从屋里抱出来，按顺序搭在麻绳上。 天空湛蓝，白云悠悠，手搭凉棚极目远眺，她不由露出笑容。 啾啾啾～ 渣渣渣～ 咕咕咕～ 珠颈斑鸠躲在密叶间，并不露面，但叫声穿透力强，而小麻雀们可不在乎这些，成群结队，四处乱飞，勾引的大肥猫伸长脖子盯着它们，随时准备发射肥猫导弹。 “小海！小海！！” 院门外传来喊声，只见头戴解放帽，穿着灰布单褂的荣成林大步走来。 “是成林哥啊，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小海在屋里头没？” “去后院儿了。” 荣成林感觉自己和别人老婆说太多话会不合适，笑了聊了几句，赶紧往后院儿走来。 他找了一圈没发现许大海，正摸不着头脑，打算去北边小河沟看看时，聋哑长工从倩恰好推着独轮车从狍圈出来，车斗里是大量狍粪。 她放下车把，笑着指了指大棚。 “啊～啊～” 她很聪明，猜到荣成林大概就是找许大海的。 “看完这脑子，小海应该是在大棚里边儿，大妹子谢了啊！” 荣成林说完话后，才想起来从倩听不到，连忙摆摆手算是谢过，转身往大棚内走来。 拉开大门。 等他进来时，发现许大海，黄威两人正坐在葡萄架下边，悠闲的在吃葡萄，赏花草，以及闲聊。 黄威吐掉葡萄皮，在说着近期有三艘拖网渔船从大连出发，通过中国水产总公司的名义，去远洋捕鱼。 “去哪？” “鄂霍次克海！靠近千岛群岛那边儿。”黄威笑道:“我认识其中一个船老大，说好等他回来，他请我吃鳕鱼。” “鄂霍茨克海？我知道这地方，原来大陆渔船，在这么早就过去了啊。” 许大海脑海里想起了鄂霍次克海的种种: 鄂霍次克海位于库页岛以东，勘察加半岛以西。 或者说的更笼统一点，就是日本更北边的一片海域，四周都是苏俄地盘，盛产鳕鱼，鱿鱼，秋刀鱼，帝王蟹，鲑鱼等等。 海洋资源很富饶！ 但有意思的是，四周都划出去200海里苏俄海洋专属经济区后，鄂霍次克海中间还有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面积不大，但确实成了公海！ 日本的大量渔船，在那一小片公海撒绝户网，疯狂捕捞。 日本:这里是公海，我想怎么捞就怎么捞！我又没在你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捞鱼！你管不着！ 苏俄:海洋里边的鱼是游动的，你疯狂捞，我经济区里边儿的鱼都游过去了！ 日本:鱼自己游过来的，关我屁事！有本事你别让鱼游过来啊，我就捞！ 苏俄:我们要可持续发展！ 日本:我就捞！ 韩国:日本能疯狂捞？那我也去……大量韩国渔船，捕蟹船也加足马力，开了过去。 华夏:既然日韩都能去，那我…… 苏俄直接红温，气的半死，感觉被占了大便宜。嗯，也确实被占了大便宜——1993年时，在那一小片公海里，被外国捞走的鱼获量，占俄国全年鱼获捕捞量的三分之一。 可见捞的多狠！ 后来俄国向联合国下属机构提交申请，说公海区域属于大陆架延伸，理应归他管，2014年时，联合国部分同意，说海底矿产归他们，海面依然是公海。 俄国不认可，说:海面也归我管，不经批准再来捕鱼，我就扣船！ 日本:我不认可！我就去！ 之后每年能扣二三十艘日本渔船，俄国到处追日本渔船，没被抓住的可能更多，双方摩擦不断，2017年时还死了好几个日本人。 “海哥，想啥呢？” “想鄂霍茨克海呢，有机会咱也去看看。” “那简单，不过现在苏俄国内有点儿乱，等稳定了之后再过去吧。” 这时。 两人也看到了进来的荣成林，笑着打招呼，让他过来吃葡萄。 听到在谈鄂霍次克海，荣成林刚开始有些懵，相当陌生，他不知道这片海域在哪儿。 解释一番后，他才恍然，笑道:“原来是苦兀海啊！” 这下轮到许大海，黄威两人发懵了。 成熟的葡萄粒儿，又大又饱满，滴里嘟噜的挂在藤上，从木架子上垂落下来，非常赏心悦目。 黄威又吃了一颗葡萄，笑道:“听说一九五几年的时候，那时候咱们和苏俄关系好，就派船在鄂霍茨克海捕鱼了。 后来闹僵了，就停了。 前两年和苏俄的关系不是正常化了吗？加上远洋渔船执行走出去战略，就又去那边捕鱼了。” 荣成林想了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有海怪吗？？” 第939章 救人（一） 后院大棚内。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黄威看的出来，荣成林是真心发问，所以放慢咀嚼葡萄的速度，回答的也相当认真: “大海风高浪急，神秘莫测，啥玩意儿都有，搞不好还真的有海怪。” “也可能只是咱们叫海怪，其实只是长的奇形怪状，个头又非常大的食肉鱼！甚至不是鱼，是其他海洋生物！” “海星，章鱼，海胆……就是一条海参，要是个头非常非常大，一口能吞掉一条船！那也贼恐怖啊！哈哈哈～” 说完话，黄威先大笑起来。 荣成林眨眨眼睛，文思泉涌，开始考虑下本惊悚小说的情节了。 许大海则是想到的电影，毕竟他和沈峰合伙开了电影公司，笑道: “有海怪的电影，应该算是灾难片儿！灾难片不光是在海上，也可以在陆地上，比如大部分人感染病毒，真菌，都变成了僵尸，少部分人挣扎求生，也挺灾难的。” 他想说丧尸来着的，话到嘴边儿又改了口。 荣成林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大部分人都变成僵尸？那抵大场面啊……不对，港城那边儿拍电影，十几个兵就敢说千军万马了。” “哈哈哈～” 这句话把许大海逗笑了，翻看港城的老电影，电视剧就能发现，确实是这样。 二三十人穿好士兵衣服，举着旗子，就敢说是一支军队了，能拍摇旗攻城的镜头——现实是，这么点儿人，遇到小股土匪都是一劫。 “港城那边儿土地少，再说群演多了，开销不就大了嘛，当然也有粗制滥造的原因。” 大棚西边儿有竹筒连接石槽，水缸，人造的流水小景，水流哗啦作响，水草苔藓生长，鱼儿们开心游动。 吃了葡萄，又去看了一会儿鱼。 三人边唠嗑儿，边背上猎枪，背着筐子进山。 没有带狗子，它们年纪大了，承载了记忆中的太多欢乐时光，让他们在家开心的玩耍，生活就挺好。 天天好吃好喝，想汪就汪两声，想跑就在后院儿或者屯子周围转两圈儿，享享福就不错。 偶尔再让许大海撸撸狗头。 . 夏季的山林，枝繁叶茂，各种鸟儿鸣叫着，声音交织，空灵。 漫步其中，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穿过树林子，从山坡下来，跃过一条小山溪…… 就在三人在山林里溜达的时候。 老爹许厚田提着两只收拾好的沙半鸡，脚步匆匆来到许大海这院儿。 “爹，哪儿来的沙半鸡啊？” “下的夹子，从山里边儿逮的。”老爹许厚田身子已经佝偻，但相当硬朗，探头往屋里看，小声问: “从大连来的且，还睡觉呐？” “没有，他和小海，还有成林哥一块儿进山了。” “嗯呐，这鸡给且炖炖吧。” 老爹许厚田在鞋帮上磕磕烟袋锅子，又去瓜田里摘了两个大西瓜，抱着刚要离开，正好看到小花，小婷子两人拿着皮筋儿，往外跑: “小香回来了！去那院儿找小香玩儿吧。” 听到二姐许梅的闺女小香回来了，两个丫头都很高兴，跑的更快了。 王秀秀问了一句:“二姐她们娘俩回来的？” “嗯呐。” 得到肯定答复，她便洗洗手，进屋梳梳头，整理一下衣服，很快也出门往老爹那院儿走去。 . 山林里。 山溪边潮湿，几段枯木上生长了很多野生黑木耳，密密麻麻，许大海喊上黄威，荣成林两人一起采。 “大丰收啊！” “回家晒干了，留着下雪以后吃！” “说起雪，我有些怀念下雪的日子了，到时候外面大雪飘飘，咱们在屋子里吃着火锅，多美啊！” 荣成林双手并用，边飞快采摘木耳，边面露期待。 “哈哈，等进入漫长的冬季，到处银装素裹，几乎天天下雪，冻的人斯哈斯哈的，恐怕你就烦下雪了。” “也对。” 除了黑木耳，还有桦树底下的榛蘑，栎树林子里边儿的松茸等等。 随着几人的深入，各种好东西越来越多。 采不完，根本采不完。 筐子渐渐冒了尖儿，收获足够大，接下来便以赏景，唠嗑儿为主，不再采摘。 攀登上一处断崖，天，云，山，树——壮阔绝美的长白人景色令人惊叹，黄威取出相机，连连拍照。 “漂亮！太漂亮了！！” “单凭眼前的景儿，这一趟就赚大了！” “等过段时间，进入深秋之后，景色还要漂亮！” 许大海右腿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掏出水壶来，猛灌一口。 荣成林站在靠后的位置，他有些恐高，双手插腰，眼睛眯起，看着变换翻滚的云海，叹道: “和大自然的伟力相比，一个人真的很渺小啊。 人的寿命也很短暂，对于长白山来讲，几十年，百来年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却是很多人的一生。” “哈，咋还感慨上了？” “是不是有点儿消极了？行，不聊这些了……对了，再过个把月，就该采松塔了啊。” 荣成林仰头看去，松树上，好多深绿色的大松塔非常诱人。 一路走到这里，三人也有些累，干脆放下筐子，在石头边多坐了一会儿。 听着鸟叫，赏着美景，呼吸的也是山林中的新鲜空气，心情也舒畅无比。 又过了一会儿。 许大海发现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在靠近，起身找了一根棍儿，邦邦～抽了两下草丛，蛇瞬间被惊走。 “辣条挺多的啊，这一路上看见好几条了。” “休息好了没？咱们也回去吧！” “行啊，搭把手，把筐子背上。” “这一趟收获真不少，要是能再打到一头野猪，或者是黑瞎子就更好了！” “哈，没有猎狗，纯粹瞎碰，不好遇着。” 三人选了另一条下山的路，先往西北，再往东北，之后回屯子。 西北边有不少榛子和野葡萄，可以去瞅几眼。 穿过一片灌木丛，即将走出一处小山谷时，耳尖的许大海突然听到哼唧声，连忙取下步枪。 “嘘！” 黄威，荣成林两人面面相觑，但他们知道轻重，没有询问，停下脚步。 许大海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走了二十余步，山坡树木不再遮挡视线，往右前方看去。 “那是……人！” 第940章 救人（二） 山林中，许大海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大片碎石堆处，卡着一个老大爷。 “快来！救人！” “人！？好嘞！” 一声大喊，靠后的荣成林，黄威两人连忙跟上，到了近处后，不得不放慢速度，因为这边石头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也有一只狗那么大。 当年开山取石留下的，高低不平，彼此之间的石缝子很大。 “是咱们屯子的不？” “我看看脸，卧槽，是肖二爷！！” “肖二爷！醒醒！” 许大海小心踩着石头靠近，拍拍老爷子的脸，后者的右腿似乎摔断了，受了石头的剐蹭，有血迹渗出，浸染裤子。 快速取下水壶，给老爷子喂了一点水。 “是……是厚田儿家老四啊。”老爷子精神好了一点，微微睁开眼皮。 “嗯呐，别说话了，保留些气力，我们这就带你回家。” 找来几根粗木棍，撅折成小段儿，把老爷子的右小腿捆绑起来，防止骨头过度错位。 之后掰开两块石头，许大海背着老爷子，黄威，荣成林两人或背或提着筐子，跟在后面返回许家屯儿。 . 屯子南边。 肖二奶奶坐在栅栏门后，眉头皱着，时不时抬头望向南边儿，嘴里碎碎念: “这糟老头子，真是不让人省心！这么大岁数儿了，还不服老！哎～” “奶，奶，我把衣服洗好了。” 一个挽着袖子，胳膊上明晃晃还沾着洗衣粉沫子的小姑娘跑过来，眼睛乌黑明亮。 她感觉自己奶奶有些魂不守舍，抬手拉了拉前者的袖子: “我去找小婷子她们玩儿了啊。” “二丫，你都这么大个姑娘了，还成天就知道玩儿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老太太絮絮叨叨，扭头视线碰上女孩期待，憧憬的眼神儿，终究没拒绝，摆摆手: “去吧去吧，记着别往远处里去，晌午早点儿回来吃饭，别等着我去找你啊。” “嗯呐，嗯呐！” 二丫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雀儿，飞快跑出院子。 时间一点点流逝。 老太太眉头越皱越深，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她内心也很是纠结，煎熬: 儿子一家不在屯子里住，去喊别的青壮进山寻找，她有些不想麻烦别人，有些张不开嘴。 但若是不找人进山，老头子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这可咋整。 就在不知道是多少回来到院门口，探头眺望时，终于看到几个人影走来。 看到许大海背着一个人，那熟悉的衣着，瞬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过来: “是俺家老头子不？我滴个娘唻，这是咋整的啊？” 老太太瞬间就哭嚎起来了。 “肖二奶奶，别急别急！” 一阵手忙脚乱，周围邻居听到哭喊声，也纷纷出来，有的帮忙抬人，有的查看肖二爷的伤势，有的拿蒲团，有的去拿治外伤的药，更多的询问情况，帮着出主意。 几条土狗也跑来凑热闹，一条离的太近，狗鼻子都快碰到肖二爷的脸了，被荣成林踢了一脚，“嗷呜嗷呜”的跑开。 虽然纷杂，吵闹，显的很乱。 但众人的关心让肖二奶奶定了神，不再慌乱。 “可能是骨头断了，光敷药够呛，我去开拖拉机，咱们去医院。” 背着一个人赶回屯子，纵使体格好，许大海也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吨吨吨～ 猛灌了一通凉白开，又坐在树下稍稍休息，疲惫感终于得到缓解。 肖二爷也躺在树荫下，腿上敷了药，眼皮颤动，但没睁开。 许大海觉的老爷子已经醒了，可能是觉的让后背背出山，老脸挂不住，所以在装晕。 年轻时再强壮的汉子，等岁数大了，身体也很可能大不如以前。 许大海觉的没什么。 生活在乡村，本就是互帮互助，村民们也没少帮他家的忙。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的烟筒喷出黑烟，载着黄威，荣成林，肖二奶奶，以及与肖二奶奶家的侄媳妇儿，很快远去。 留下一群孩子，狂吸拖拉机尾气，他们觉的很好闻。 . 幸好之前平整了去乡里的路面，铺上了炉渣，开着拖拉机好走多了。 到了乡里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老人小腿骨断了，又有些脱水，医生给重新绑腿，并且输液。 时值中午。 黄威买来了大饼，烧鸡，啤酒和小米粥，一部分送进病房，另一部分拎回门口。 许大海，黄威，荣成林三人坐在右边树荫下的草地上，边干饭，边欣赏蓝天，白云，倒也悠闲自在。 “咱们乡里越来越热闹了啊。”荣成林边撕咬鸡腿，鼓着腮帮子大口咀嚼，边道。 街道两边的店铺越来越多。 小饭馆儿，小卖铺，缝衣铺，维修店，五金店等等。 黄威左手拿着鸡肉，右手卧着一瓶啤酒，仰脖猛灌一口，道: “农村的物价真便宜啊，就这烧鸡，要是在大连，卖价儿怎么着也抵翻两倍！” “物价低，对买东西的人友好，对卖东西的就不友好了。” 许大海也喝了一口啤酒，看到街道南边驶来一辆二八大杠，上边坐着一个熟人。 是许家屯的小石头。 隐约可见后座上，应该是坐着一个闺女，但被小石头后背遮挡，看不见脸。 “小海叔！！” “嗯呐，这大中午的，吃饭了吗？” “没呢，咋来医院了，是有啥事儿吗？” “肖二爷摔着腿了，在里边儿输液呢。” “你小子可以啊，谈对象了？” “嘿嘿～”小石头有些不好意思，下了车子，挠挠头傻笑。 后座的闺女也下了车子，好奇打量许大海，眼睛明亮，轻轻叫了声:“海叔。” “你认识我？” “我听我爹说过，说海叔你可厉害了，哦，我爹叫有德。” “有德？”许大海眉头微皱，想了想问:“大西沟的龙有德？” “对对对！我爹说你们一起喝过酒！真的喝过啊？” “嗯呐，有好几年了，当时在孙广才家。” 许大海扔掉鸡骨头，放下啤酒瓶，打开一个油纸包，撕下两根鸡腿递给小石头和他对象。 第941章 不工作难受 乡里医院，门口旁边树荫下。 小石头大大方方接了鸡腿，狼吞虎咽，和饿死鬼投胎似的。 “桑～真桑～” 怕他噎死，许大海又给他开了瓶啤酒，笑道:“吃慢点儿，说话都说不清了。” 他对象龙圆圆眼神发直，咽了口唾沫，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后还是接过鸡腿吃起来。 “你爹最近忙啥呢？” “没啥事儿啊，在家种地，要是有赚钱的买卖，海叔你就带带我爹呗。” “哈哈，你这小姑娘倒是挺有趣！来，我和你爹是朋友，别见外，吃这块鸡肉，吃的饱饱的。” 周围人来人往。 不断有人停下二八大杠，和许大海打招呼，有的还会多交谈几句，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恰好有卖西瓜的拖拉机路过，许大海干脆喊住司机，要了几个西瓜，切开后和大家一起分着吃。 结果司机发现这有树荫，人又多，干脆不走了，掏出从家里带来的干硬饼子，就着凉白开边吃午饭，边卖西瓜。 “西瓜怎么卖啊？” “最后一车了，1毛钱一个，随便挑！”司机狠狠地咬了一口饼子，放下水杯，用刀子切了一块西瓜，递给问价的老妇: “婶子，尝尝，不甜不要钱！” “行，挺甜，我回家拿麻袋。” 大家都在吃西瓜，小石头还抱了半个西瓜跑进了医院，借花献佛，看望了肖二爷。 西瓜个头都不大，但也有几斤重。 1毛钱一个，算是比较便宜的了，销售场面相当火爆，大都一麻袋一麻袋的买。 场面嘈杂。 许大海吃饱了饭，喝掉瓶子里的最后一口啤酒，正要去西边儿水泡子洗洗手，隐隐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 “嗯？” “哟，强子！” 回头一瞅，发现是孙强，后者骑着二八大杠，手里拿着鱼竿，后座上还绑着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草鱼。 鱼身修长，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灿光，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围观。 “从哪儿钓的？” “蒙江县，离咱家有三十多里了，昨天就过去了，晚上一宿没睡。” “钓鱼佬牛逼！” 孙强似乎是发现了宇宙的终极奥义——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钓鱼才是真的。 许大海给了他一块西瓜，凑到车子后座儿，伸手摸摸鱼。 啪啪啪～ 大鱼被绑着，鱼尾突然甩动，吓的几个靠的比较近的孩子，立马躲避，不注意下摔倒在地上。 天气燥热，暑气蒸腾，知了声嘶力竭的叫着。 几人干脆来到老吴的旅馆，洗了脸和手，坐在一起吃刨冰。 呼～ 热浪滚滚，帘子被暖风吹动，不时扬起后又掉落，砸的门框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 孙强把大鱼卖给了老吴，最近几个月他都是这么做的，老吴也很高兴，笑着说孙强的钓技见长，之前经常空军的。 “那哪是空军啊，是把鱼提回家自个儿吃了。” 孙强看到了老吴的孙子，便双手微拢，放在左右耳边儿，逗孩子: “猫～” “咯咯咯～”小家伙被老吴抱在怀里，笑的很开心。 “老吴都有孙子啦？” “不是亲的，我侄子的孩子。” 一群人正在大堂内唠着嗑儿，这时又有人进来，许大海抬头一看，发现是堂弟许虎。 后者是特意来找他的，刚才已经去了医院，又在门口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他们在老吴这儿。 “肖二爷要出院。”许虎也拿了一袋刨冰，先在脸上贴了一下。 凉气透体，让他精神一振，舒服的直哼哼。 “啊，那行，我们走了啊，强子，有时间一起去钓鱼！” “不再坐会儿？鱼很快就炖熟了，带一骨碌走呗。” “算了，我家水缸里好几条鱼呢。” 许大海看到黄威已经疲乏了，虽然后者没有抱怨，但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改天我去找你。”孙强和老吴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口。 把许虎骑来的二八大杠放在拖拉机上，用绳子绑好，接上肖二爷等人，拖拉机很快往许家屯儿开去。 . 回家睡了一觉。 晚上饭菜很丰盛。 除了黄威在的原因外，还有二姐母女俩回来了，在老爹这院吃饭，相当热闹，温馨。 上大学的妹妹许娟前段时间回来了一趟，许大海赞助了她一些路费，一台相机，她便和同学跑魔都玩儿去了。 吃完饭后。 众人在院子里乘凉，黄威坐在蒲团上，听着大家谈论着家长里短的小事儿，抬头仰望星空，感觉非常心安，喃喃自语: “千万年来，天上的星河就一直这么照耀着吧，这么一想，人这一生确实非常短暂。” “想啥呢？” “海哥，我想回公司了。” “咋了，在这儿住着不舒服吗？” “舒服，就是不工作，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非常不得劲儿。” “快别像拼命三郎似的了，钱是赚不完的，再说好好休息，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你就安心的在这儿多住几天吧，也是养养身体。” 许大海拍拍黄威的肩膀。 除了是合作伙伴外，两人还是朋友，他是真心希望黄威能轻松一些。 而从长远看，黄威松弛有度的工作，对公司也有大好处，暂时离开他公司也能运转。 公司不完全依赖任何一个人。 总好过黄威哪天有事，比如生病（这也完全有可能），不得不休息一段时间，公司适应不了彻底一团糟。 “那行吧。” 黄威长出一口气，嘴角露出笑容，慢慢放松下来。 “银河真是漂亮啊！可以整个天文望远镜看看。” “天文望远镜？” “嗯呐，国内买天文望远镜的家庭也越来越多了。”黄威管着贸易公司，看过进口国外产品的贸易单，对此有印象。 许大海心底又一次闪过念头，贫富差距越来越大了。 这才1991年罢了。 好吧，他自己就是富豪的代表之一。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早在1985年，也就是前几年，腾讯的老板才十几岁，他爸就给他买了天文望远镜，这也是这个年代富人的缩影之一。 月亮一点点西沉。 隔天。 临近中午，狗子们突然叫起来。 原来是肖二爷的儿子提了两瓶酒，一篮子鸡蛋来到许大海家，表示感谢。 第942章 新加坡（一） 临近中午。 气温升高，热风卷着尘土飞扬。 许大海迎了出去，对肖大庆说，谁看到肖二爷受伤都会救援，小事一桩，让他把礼物拎回去，两人开始拉拉扯扯。 其实他心里很烦拉扯，是打算收下这点东西的，但礼节问题，如果不推辞就收下，也会显的很不好。 肖大庆的嗓门儿也大，他也不愿拉扯。 而且他知道许大海的一些事，心里有着一些面对牛逼人的胆怯以及身处陌生环境的局促，脸上带笑，边抹掉脸上的汗，边连连说着: “收下吧，就收下吧，就是一点儿心意罢了。” 说完话，他又假装发怒，笑道:“是不是嫌我提来的白酒不好啊，我知道你经常喝好酒，要是看不上这酒，那我就提走！” “哈，看你说的啥话，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就把东西都留下吧。其实我平常都喝散篓子的。” “我不信。” “来这屋看嘛，酒壶里边儿还有半壶呢。” 许大海笑道，拉着他来到西屋，果然在墙角看到半壶散装白酒——真正传承上百年，小作坊酿造的粮食酒。 用料扎实，还挺好喝的。 “哎呀，真的是啊！” 肖大庆一拍脑袋，瞬间大笑起来，不过他的视线也看到了北边的一些茅台酒瓶子，便知道许大海应该是不拘一格，贵酒便宜酒都喝的。 可能是太过有钱，已经不在乎酒的价格，也不再认为价钱贵的酒，就一定好。 “来这屋坐吧，肖二爷没啥事儿了吧？” “没啥大事儿，早上还吃了两大碗饭呢。” 肖大庆跟着许大海来到东屋，说着: “我爹那个人啊，属驴的，脾气犟！谁劝都不听，非要进山！” “哈哈，要是你爹听到这话，肯定要揍你！” “小时候没少揍啊！后来我长大一点儿了，他就揍不着我了，我会跑！他追不上！嘿嘿～ 跑到我奶那院儿，我奶护着我。” 想到小时候的趣事儿，肖大庆也笑起来，掏出烟来，给许大海和黄威散一散。 许大海给他和黄威做了介绍。 闲聊一会儿后，他说家里正在炒菜，极力邀请两人去喝酒，并说荣成林也会去。 “如果海哥，黄兄弟你俩不去的话，我回去真的没法交代！ 我娘恐怕不会让我进门儿，也会再跑一趟过来喊你们的！” “那行，咱们就去一趟，边吃边唠。”许大海笑着起身，看向黄威，打算先去拿一瓶酒。 “那就去呗，我都行的。”黄威也笑道，放松身心，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本就是他这趟的目的之一。 听到两人的回答，肖大庆也高兴起来。 . 聚会是相当愉快的，吃饭，喝酒，聊天，时间过的轻松又悠闲。 三天后。 上午，山林中。 砰～砰～ 连着两声枪响，群鸟被惊飞，山林安静下来。 许大海带着黄威成功打到一头炮卵子，第一枪是后者开的，不过没有致命，前者又快速补了一枪。 黄威非常兴奋，还一只脚踩着野猪，把相机递给许大海，让他给自己和野猪拍合照。 咔嚓咔嚓～ “对，张开手臂！” “好，出片儿～再来一张，把步枪扛在肩头，好！” 人生就是一段经历，而如果没有照片或者录像的话，过不了几年，可能对一些美好经历的记忆就模糊了。 所以许家屯的家家户户，都有镶嵌着玻璃的大相框子，能依次摆放不少珍贵照片。 许大海也喜欢摄影。 拍照技术相当不错，黄威走来看了看，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对许大海竖大拇指。 “走吧，把猪扛回去！” “我的枪法还是太烂了啊，距离也就五十来米，野猪又没动，竟然还打偏了。” “哈，你可能是有点紧张了。小事儿！” “把猪抬回屯子？” “不用，许勇兄弟俩在北边儿砍树呢，他们有拖拉机，让他拉着咱们回去。” 把猎枪挎在肩膀上，两人抬着野猪，深一脚浅一脚往北走，来到拖拉机附近时，发现这里没人。 “喂～～～” 放下野猪，微微喘匀呼吸后，许大海站在山坡上仰着头，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呼喊声在山林中飘荡，能传出很远很远。 很快，西北林子旁边，许勇兄弟俩相继冒头，眯着眼看过来，似乎辨认出了许大海，也开始边摆手，边大喊:“哎～～～” 许大海笑着起身，喊上黄威: “走，咱们过去看看！” “嗯呐！” “柴道”经过清理，要好走的多，周围一些树木已经被伐倒，树干被带走，大量细小的树枝子被丢弃在地。 爬上小山坡，走到近前，一股浓重的松木香味儿扑面而来，许勇两兄弟穿着灰黑色劳动布衣服，戴着手套，此时已经满脸汗水。 散散烟，喝喝水，几人愉快的聊起来。 许大海不经意往西北方向看去，瞬间发出惊叹声。 “漂亮！” 那是一个更小的山坡，没有树木，却长满了紫色的野菊花，密密麻麻，简直成了一片野生花海。 相当震撼！ 阳光下，微风拂过，花香味儿弥漫在周围的大片区域，与松木香味儿混合，一起往人的鼻孔里钻。 黄威也走了过来，站在山坡边儿上，同样惊讶道: “哇呜，确实好看哈，大山之中有美景啊！一般人可看不到。 对了，这是啥花啊？狗娃花？” “学名是翠菊吧，也可能是紫菀，我记不清了。叫紫色野菊花就挺贴切，和菊花很像的。” 装好木头和猪，绑好绳子后用力打结。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拖拉机烟筒喷出阵阵黑烟，众人往山下赶去。 许大海坐在木头上，扶着车帮，眯起眼睛，风吹着他的头发呼呼往后边飘，山道两边的树木飞快倒退。 “头发有点长了，去新加坡之前剪一剪吧。” 叫上亲友，晚上好好吃了一顿杀猪菜，直到深夜方歇。 隔天黄威离开。 又过了三天，邀请函，签证等相关手续准备好后，许大海一个人来到燕京，和公司安排的杨姓助理，一起乘“新航”的飞机飞往新加坡。 头等舱，一张票人民币！ 许大海在屯儿里住久了，经常逛乡里的步行街（大泉乡大集），知道票价的那一瞬间，不由嘬嘬牙龈。 重活一世，和大部分草根老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眼界更开阔，头等舱在他心里没什么光环效应。 第943章 新加坡（二） 无边夜色下。 新航，燕京飞往新加坡的飞机上。 经济舱6000块。 许大海心里觉的，和助理一起坐经济舱也不是不可以，感觉多享受的那点服务有些不值多花的那一万二。 不过黄威也是好意，再说买都买了，多想无益，享受头等舱的服务就完了！ 这时。 空姐拿来了菜单，供许大海挑选菜品。 “菜单封套都是丝绸的啊，啧啧，奢侈！” “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这鱼子酱是来自苏俄的？” “不是，是来自伊.朗的。” “嗯呐，再来一些沙爹鸡肉串，咖喱牛肉椰浆饭，法式红酒炖小羊腿，日式照烧银鳕鱼配味增汤……” 许大海随意的翻看菜单，钱都花了，有种吃自助的感觉: “算了，晚上不宜吃太多，不要这个日本的了，芝士拼盘和甜品？不需要。餐后饮品来twG茶包吧。 酒水方面，尝尝“新加坡司令”鸡尾酒，是现场调的？” “是的，mr.许。” 等空姐拿着菜单离开，许大海便开始闭目养神，脑子胡思乱想着，即便刻意拉回思绪，但很快又跑偏。 鱼子——许家屯的部分人认为，鱼籽是一种很低端的食材，有“吃鱼子不识数”，“会变成傻子”的说法。 不过鱼子酱在国外很流行，高品质的鱼子酱价格非常昂贵。 反正钱已经花了，不尝白不尝。 其实他不太愿意坐飞机，飞机在高空中飞行，就和一只小鸟儿似的，他总担心会掉下去。 过了一会儿，随着饭菜被推来，许大海慢慢睁开眼睛，先吃了一块羊肉，不由眼睛一亮。 出乎意料的好吃！ “味道确实不错！这钱不白花！” 与此同时。 狭窄闭塞的经济舱内，助理杨慎远也在吃飞机餐，只是和许大海的随意挑选，丰盛无比的饭菜相比，他的飞机餐就简单多了。 鸡肉配意大利面，蒜香面包以及几块切好的哈密瓜和西瓜。 和许大海的从容相比，杨慎远就显的紧张多了，边大口干饭边打量周围，瞄一眼，再瞄一眼——有一种明明对周围很好奇，但又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好奇的“偷感”。 对于第一次坐新航的大陆乘客，他的状态很正常。 空姐抿嘴笑了一下，已经见怪不怪，推着小车轻轻走过来，微微弯腰，笑着道: “先生，要喝些什么吗？” 小车上的饮品很多，品质大都一般，或是低端，但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样子，让杨慎远觉的很高大上。 他也不懂。 随便一指，结果空姐就给他倒了一小杯葡萄酒，喝一口差点儿没吐出来，强忍着咽进了肚子里。 看着穿着以蓝色为主色调的“纱笼可峇雅”（修身长袖上衣），搭配印花纱笼裙，腿上有着肉色丝袜，脚踩低跟皮鞋，浑身洋溢着东南亚风气的空姐推着小车，慢慢向前，不时弯腰停顿，询问其他乘客要什么饮料。 中专毕业的杨慎远端着红酒杯出神，心里念头闪过: “那个服务员笑起来好漂亮，好温柔啊～她身上还有一股香味。 嗯，饭也好吃！离开那个快发不出工资的小厂子，加入私企，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想到这里，他又吃了一口面条，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干劲儿！ 头等舱。 吃完饭后，许大海倾斜座椅，盖上毯子，又找了一本书——金庸的《笑傲江湖》，随便翻看起来。 好书经得起多次品读，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收获，现在嘛，则是被他用来打发时间。 . 清晨。 樟宜机场。 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时，客机终于到达了新加坡。 许大海，杨慎远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前者随手指了指旁边: “那边施工的是啥？” 打哈欠到一半儿的杨慎远一个激灵，睡意瞬间全无，能陪伴大老板的机会极为难得，他自然明白黄威之所以派他来，对他有看重，栽培之意。 他也是做过功课的。 “应该是在建的t2航站楼。” “原来现在的樟宜机场，只有一个航站楼吗？” “是啊！老板，公司的车来了！” “嗯？哪辆？” “就是边上插着小旗子的那辆，提前约好的。”杨慎远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连忙挥手。 原来提前约定了这种小细节？ 许大海笑了笑，也没太在意。 文华大酒店。 赵野军已经在这里住了两晚，等许大海到时，后者连忙把他拉进自己房间，兴奋的几乎难以自抑，手舞足蹈。 “发了！发了！精算师已经算出货物，工厂的总价值来了！再加上现金，咱们这回赚大了！！” “冷静！冷静点儿！” 许大海打开屋门，让有些不知所措的杨慎远先办理入住手续，看着后者走向前台，才关上屋门，看向赵野军。 后者脸色疲惫，有浓浓的黑眼圈，但精神相当亢奋，就像是嗑了一样。 他不由心中一动。 “军儿，你不会真嗑了吧？” “啥呀？” 赵野军还在咋咋呼呼，看到许大海郑重的表情，愣了一瞬，反应过来: “哈，我不碰那玩意儿……再说金钱对人的刺激，可比那玩意儿强多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壶，边哗啦啦给许大海倒水，边说: “小海，你知道这次咱们赚了多少吗？” “有个猜测，具体多少？” “。” 赵野军突然平静下来，在下属们面前，他一直保持镇定，也就在许大海等几个合伙人面前，才会暴露本色: “我满脑子都是这串数字儿，连梦里边儿都是！精算师给出的数据是，折合美元，一共16亿7千5百43万美金！ 这是刨除各项费用，归于咱们六个合伙人的钱！” “呼～我还以为，能有11亿美金就不错了，没想到多这么多。” 许大海端起茶杯，手也在微微发抖，确实是一笔庞大的财富啊！这才1991年，世界经济还远不像后者那么发达，也没经历几十年的通货膨胀。 在酒店聊了一会儿后，长居新加坡的严斌到来，后者同样满脸喜色，只是话语中夹杂着一些后悔: “投少了啊！我就投了500万美金！早知道这么赚钱，砸锅卖铁，借钱也要多投点儿啊！” 赵野军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大笑: “没人能未卜先知啊！知足吧！这一回赚的钱，够潇洒十年的了！” 第944章 新加坡（三） 中午时，沈峰到来，几人又是一阵寒暄。 沈峰也非常高兴，虽然他之前因为保健品公司困境，已经提前取走了大部分利润，但剩下的钱也有不少。 晚上的新加坡异常繁华。 吃完饭后，沈峰，许大海，赵野军，严斌，以及许大海的助理杨慎远，5个人离开饭店。 杨慎远赶紧拉开车门，最近两天他跟着忙前忙后，但乐得其中，觉的见了世面，学到了很多东西: “许总，咱们去哪？” “严斌，你在新加坡待了这么多年，晚上哪里好玩啊，推荐推荐。” “去夜总会玩儿啊！今年刚开的Zouk！可火爆了！非常热闹！里边儿的姑娘也漂亮！今天我请客，大家好好玩儿！” 多年的国外挣扎，打拼，让出身大陆的严斌适应了金钱为尊的社会规则。 所以他放弃了心底的那点嫉妒，很是讨好许大海，沈峰等人，希望以后还能带他继续赚钱。 国外也很讲人脉圈子，白种人也一样，只是很多黄种人在爱好，性格，语言，以及做事方式等等方面和他们有差别，很难融入进去，就误以为白人不讲人脉关系了。 许大海听在耳中，心中很是平静，夜总会，卡拉oK等等，夜生活嘛，其实也就这些东西了。 助理杨慎远则是一脸神往，听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心中惊呼:“资本主义社会，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嘛，马上就见识到了！” 1新币大约等于3.28人民币。 住酒店一晚要150新币，每次吃饭也花不少钱，杨慎远经常在心里把消费换算成人民币，一次又一次的被震惊，已经快要麻木。 Zouk夜总会就在饭店不远处，汽车很快就到了。 时间还早。 但门口已经豪车云集，很多打扮清凉的漂亮姑娘，三五成群的进入夜店，准备上工。 下车后，许大海环顾周围，深吸一口码头附近带着大海腥味的夜风，晚上喝了不少酒，这下子清醒不少。 主要是他这次赚的最多。 那几个家伙一直给他倒酒。 “周围夜店不算多啊。” 再过一些年，随着作为亚洲四小龙的新加坡，经济进一步发展，周围的高档夜店，饭店也会越来越多。 “走啊！”严斌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走向门口，他已经来过这里很多回，显的轻车熟路。 入场费，每人20新元。 众人去的包间，严斌熟练的选酒，许大海坐在他右边，瞄了一眼酒水单，啤酒8-12新元\/瓶，鸡尾酒15-20新元\/瓶，进口洋酒更贵，大几十，乃至几百，几千新币的都有。 “嗯？” 许大海在靠后的一页上，看到了自家酒厂酿造的伏特加，可以呀，都卖到新加坡来了。 “海哥，看看喜欢喝什么？”严斌把酒水单递向许大海。 后者随后推回去: “还是你选吧，我对这些东西没有研究，别又踩雷了。” “那就先点这些吧，不够等会再点。” 酒水选完后，目送侍者离开，严斌又笑着说了这里陪酒女郎的情况，坐台50新币，出.台300新币，要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过来，出.台也可能被妈咪狠宰，要500新币，乃至1000新币。 “出.台是什么？”杨慎远小声问了一句。 空气一静。 瞬间他就感觉说错话了。 在严斌的示意下，很快有妈咪带一群漂亮姑娘进入包间，站成一排，供客人挑选。 许大海，赵野军，沈峰，严斌四人都很淡定。 严斌让许大海先选，后者也没矫情，入乡随俗，便点了最左边的，女人过来坐在许大海旁边。 其他人也陆续选完。 初次进入这种场合的杨慎远很是慌张，不知所措，露胳膊露大腿的女人们大大方方的，没有扭捏，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反而是局促起来，觉的眼睛都不知道放哪儿。 他只能偷瞄着许大海，看自家老板是怎么做的。 注意到许大海只是让女人给自己倒酒，视线根本不在女人身上停留，神情轻松的继续和沈峰，赵野军几人聊天——军事，经济，娱乐，美食，山中趣事儿等等。 他便也慢慢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 他又注意到，严斌把手搭在旁边女人肩膀上，女人满脸笑容，也没生气，他便也有样学样…… 陪客人喝酒。 俗称“坐台”，她们频繁劝酒，想让客人多点一些酒水，似乎有提成拿，不过许大海不怎么搭理这茬儿，自己喝好最重要，让他旁边的女人不由有些泄气。 而杨慎远旁边的女人，羡慕的看了一眼许大海旁边的女人，经验丰富的她，轻松辨认出许大海是全场最重要的人物。 虽然几人没有过多谈及生意，似乎有些收敛，但只言片语，也让她敏锐察觉出，这帮人在最近赚了大钱！！ 若是能傍上一个大款，可比在这儿坐台，出.台，喝大酒，熬夜，就为了那么几千块，万把块新币强多了。 只是她只有被选的资格，既来之则安之，很快她就发现了乐趣，或者说是玩具，那就是旁边的杨慎远。 轻轻挑逗几下，后者就已经面红耳赤，连干了几杯酒，加大力度下，杨慎远根本招架不住，酒的后劲儿又足，最后竟然喝醉了！ 趴在桌子上，如同决堤的江河，哇哇吐～～ 瞬间成为几人中的焦点。 杨慎远脑子还有几分清醒，感觉自己丢了大人，恨不得当场死这儿算了！ “小远儿太实在了，难受就别喝了嘛！” “倒杯水，漱漱嘴。” “已经十一点多了，今天就聚到这儿吧，早点回去休息。”许大海搀扶着杨慎远。 “那也行，明天他们几个也该到了。” 回到酒店，一夜好梦。 隔天上午。 江鹏，王文博以及黄威相继到来，众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回到六楼会议室后，人手一份厚厚的资料，开始商量“分赃”。 现金好分。 主要是一些货物和工厂，很多货物还装在货轮上或者是仓库里，即便是到港后，因为价格周期原因，想高价出售可能也要等几个月，乃至一两年。 而一些工厂，是在东欧或者是俄罗斯境内。 第945章 新加坡（四） 新加坡。 酒店豪华会议室。 咔～ 黄威没有参与讨论，打开会议室的门后独自来到外面的走廊，随手关门。 会议室内的激烈争论，如同菜市场一般的讨价还价声，也在他耳边消失。 拉开窗户，午后的热风吹来，在他的角度，能看到大片的新加坡城市景色。 在对整个苏俄卢布投资过程中，黄威领导的外贸公司，发挥了巨大作用，当然也入账两亿多美元的佣金。 “真漂亮！新加坡的位置是真好啊！守着马六甲海峡。” “黄总，昨天晚上……我丢大人了！” 杨慎远用托盘端了一杯咖啡过来，递给前者。 “丢大人？” 接过咖啡，黄威脑袋里一瞬间想到的是“丢大人？丢小孩？人贩子还拐卖大人的？” 念头旋起旋灭，他很快反应过来，小远说的是丢人现眼。 “怎么啦？” “就是昨天晚上去夜总会……” 杨慎远很是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事对他的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 注意到小远儿幽怨的眼神，黄威连连止住了笑容，只是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住: “小事一件，许总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出丑嘛，谁都有的，就比如当初我……” 看到杨慎远听的非常认真，似乎极为感兴趣，黄威瞬间笑骂着，瞬间抬手弹了他的脑袋一下: “你个臭小子，还真的想知道我怎么出丑的啊！我才不告诉你呢！以后在工作和学习上多上点儿心，行了，滚吧！” “好嘞！” 杨慎远笑嘻嘻的拿着空盘子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黄威喃喃道: “真是一棵好苗子，和几年前的我真的很像啊，不，小远儿仅跟着外教学了两三个月，就能流利的用英语交流，比我强！ 好好打磨打磨，未来也许能独当一面。” 抿了一口咖啡，嗯，真苦～ 一个小时后。 咔～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许大海，赵野军，沈峰，王文博，严斌，江鹏6人陆续从屋门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 刨除成本，许大海这次纯赚10亿9千6百多万美金。 其次是沈峰，纯赚2亿多美金。 外贸公司也赚了不少，这还不算他们持股外贸公司，可以获得的利润分红。 赵野军赚7千多万美金，王文博，严斌两人分别赚5千多万美金，就连获利最少的江鹏，也获利3290多万美金。 下午睡了一觉。 等许大海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夕阳的红光透过窗户，洒在酒店的大床上，温馨，享受。 晚上。 一家豪华饭店包厢内，许大海举杯道: “咱们这回合作，算是圆满结束！来，干杯！” “干！” “哈哈，我早就想买那森路的优质洋房了！之前一直舍不得，这回可算是有钱了！” 严斌大笑道，非常开心。 “那森路，那边儿的房子面积很大啊！” “那当然，好多都1400平米以上，绿化也好，算是新加坡最好的房子区域之一了，住在那儿的，好多都是新加坡原有的老钱家族。” 严斌喝了一口酒，又夹了一口菜吃着，说话声音洪亮，显的意气风发: “不过现在新加坡的法律挺严的，限制外国人购买本地房产……嗨，要不你们也加入新加坡国籍算了。” 他自己入了新加坡国籍，目光看向的是许大海，沈峰和赵野军，现场只有他们三人是华夏大陆籍。 王文博是美国籍。 江鹏是英国籍。 严，王，江三人也是改开初期就离开大陆，去国外打拼的人员，算是其中其中混的比较好的。 当时离开了数以万计的人，一部分死在了国外，一部分成了富人，或者富豪，大部分日子普普通通。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大腹便便的沈峰不以为意: “通过一些方式，外国人不用入籍，也能在新加坡拥有房子啊，比如我，在武吉知马就有房子。” “多少钱买的？” “180万新币！” 许大海也有些心动。 再过一些年，新加坡的房子也越来越贵，那森路，武吉知马等地段的优质房子，动辄几千万新币一套，最贵的能达到上亿新币一套！ 除了投资外，许大海觉的以后还会来新加坡，有个落脚地也不错。 随即他便询问起来，严斌拍着胸脯表示，他来帮忙办。 通过一些方式绕过政策限制，在半个月后，许大海便在那森路拥有了一套别墅，有很大的庭院，面积3000平米，售价320万新币。 算是那森路别墅中最大的一批之一了。 比严斌买的那套，面积要大的多，豪华的装修，宽敞的庭院，让严斌都很羡慕——当然，这是后话了。 饭吃到一半。 戴着眼镜，梳着背头，身材高大的王文博开口: “以后再有什么赚钱的项目，峰哥，海哥，你们多想着我们啊，兄弟合心，其利断金！” “跟我投资保健品吧！尤其是肾脏方面的保健品，利润可高了！” “啊……从没接触过，恐怕玩儿不来啊。” “海哥，这回赚了这么多钱，打算怎么花？” “要是我有这么多钱！肯定先去澳.门玩儿半年再说！赌.场多，服务好，美食多，葡萄牙娘们儿也漂亮……” 长脸，小眼睛的江鹏立马开口，他喝了不少酒，眼睛迷离，已经有了醉意。 几人中，就他赚的钱最少。 虽然净利润也有3290多万美金，足以称得上大赚一笔。 但凡事就怕对比！ 他帮忙组建了伦敦投资分部，出力非常多，钱却最少，让他心里有点不平衡，甚至是嫉妒。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太对，但就是控制不住心中的念头。 “我想投资芯片行业，成立三个公司，如果成功的话，回报不会少！怎么样，别说赚钱不带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投？” 许大海抿了口酒，夹起一块海鱼肉吃着。 新加坡临近大海，渔业资源丰富，顶级厨子也很多，好吃，会吃，这一点确实是华人的优点！值的点赞！！ 第946章 新加坡（五） 饭店内。 听到小眼睛的江鹏建议自己去澳门玩儿半年，咀嚼食物的许大海差点没噎着。 去澳.门玩儿半年？ 别逗了，多少腰缠万贯的老板笑嘻嘻的进去，等出来时，身无分文，还欠一屁股债，不嘻嘻了。 很多时候，钱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不会高估自控力，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在赌桌上情绪上头，也可能会输的倾家荡产。 所以干脆不去！ “心片？那是什么？医疗行业？” “吸片？毒.品？大陆政策这么宽松了吗，都可以建毒.品工厂了？” 牛唇不对马嘴！ 许大海都有点无语了！ 不过看到众人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他还是耐心解释了一番——电视，收音机，大哥大，游戏机，以及已经面世的大脑袋电脑的核心部件。 “做的好了，芯片行业比医疗，毒.品行业都赚钱啊。 暴利！！ 哦，卫星，火箭，甚至是制导导弹，战斗机上，都有大量芯片的！一种高精尖的玩意儿！” “为什么要投仨公司？” “这就像种豆角子似的，一个窝里只放一颗种子吗？肯定不能这样的，为了保证出芽，要多放几颗。” 许大海觉的鱼肉很可口，又夹了一块: “忘了，你们没种过地。” “我种过！”沈峰立马道。 “不算你，我说的他们几个。”他的视线扫过其余几人: “每家公司，前期投资500万～1000万美元，看看效果，后期每家追投1亿到5亿美元。 现在投资，拿的就是原始股，怎么样？你们想投多少？别说我吃独食赚钱不带你们。” “啊，投资这么多啊？” “多久才能回本儿啊，有没有赚快钱的路子，就像这回似的？” “没有，你们也别总想着赚快钱，踏踏实实干一个行业，不求管理水平多么卓越，及格分以上，就能赚到不少钱的。” 许大海先举起酒杯，其他人也纷纷举杯，碰了一下。 想发展芯片行业，难度非常大，必然要磕磕绊绊，踩很多雷——政策，资金，市场，国外同行技术封锁等等还在其次，关键是国内缺乏大量的，每年都有不断涌现的相关方面人才。 人才荒漠，几乎长不出大树。 许大海已经做好了前期赔钱的准备。 江鹏，严斌，王文博三人面面相觑，兴趣不大。 沈峰很有兴趣，不过最近他资金紧张。 赵野军表示可以小投一些，不过他很快话题转移，说道: “已经联系好了，迈克尔-杰克逊要来大陆！” “真的成了？牛啊！” “要在哪儿开演唱会？燕京？”严斌也很惊讶，他也是迈克尔杰克逊的粉丝。 “想都别想！燕京那是什么地方，各国大使馆，世界各国的记者都常驻在那儿，要是出什么大事，第二天就登上世界头版了。” 赵野军微微叹息，似乎是在说服自己，抿一口酒: “不开大型演唱会，是小型粉丝见面会，第一场在深圳，第二场在厦门，除此之外还有几场旅行邀请，地点定在了燕京，天津，西安，广州等四个城市，以及安徽黄山，四川九寨沟两个地方。”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赵野军一群颇有能量和背景的大陆人，想让迈克尔-杰克逊在大陆开演唱会，失败了，但好像也没完全失败。 “能把事儿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牛逼！苏俄要完，大陆现在焦头烂额，还能放开一道小口子，赵哥，功不可没！” “哈，你们就别吹捧我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像迈克尔-杰克逊这种巨星，本身自带巨大的关注度，多向国际展示展示大陆好的一面，隐形好处巨大。” 江鹏，严斌，王文博三人深有体会，当大陆弱小时，他们在国外也会被人看不起。 虽然他们早就加入了外国国籍。 边吃边唠。 话题在军事上绕了一下，很快就转回商业，王文博说这次赚了不少钱，有了启动资金，打算开跨国劳务公司，收取中介费，组织大陆人出国务工。 “大陆的工资太低了，一个月能赚四五百块钱的，都算是高薪了。 在发达国家，一个月随随便便折合五六千块钱人民币啊，有点技术的，八九千也不是问题。 想当万元户？轻轻松松！到时候把赚到的钱寄回国，家人在国内能过多少滋润的日子啊！” “这叫侨汇？” “对啊！” “那你想在哪个发达国家搞？” “美国啊，世界上最发达的国家！”说这话时，王文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他已经加入美国国籍，是美国人。 不过严斌咽下嘴里的食物，边擦嘴边说: “那边儿都是洋毛鬼子，离的大陆又远，国人去了也不适应吧！ 干脆组织人来新加坡得了，这边儿华人多，工资也不低。”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些投资方向便渐渐清晰下来。 许大海没有参与这些，赚钱的行业成千上万，他不会都参与进去，这次的收获很大，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饭后又喝了一会儿茶。 严斌提议今天换一家夜店，同样位于罗拔申码头的河畔，由旧仓库改造成的“the warehouse”，名气也很大。 “去跳迪斯科啊！这家夜店可火了！” 许大海有点不想去鬼混了，还不如回去梳理一下自己的资产，以及接下来的大动作，顺便和环太平洋投资经理姚忠通通电话。 不过沈峰，赵野军几人不放过他，最后便没驳他们的面子，跟着去了。 黑胶唱片放着经典迪斯科舞曲——《Rasputin》，《September》，以及麦当娜，迈克尔-杰克逊的舞曲，或者是华语英语结合的流行金曲混搭。 年轻人确实多！ 大家在音乐下，一起在舞池中跳舞，发疯，释放压力，很多人都感到了短暂的快乐与自由…… “锻炼身体了啊！不行了，太累了，我去歇会儿！”沈峰很快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昏暗的舞池内，边擦汗边看着周围的人群，不由感叹一句: “年轻真好！” 与此同时。 无边夜色下，芽笼大道与六巷交接处，附近的一家泰餐饭馆内。 许大海的临时助理杨慎远，与好友王衡，正在吃饭。 王衡是公司外语培训班，大连三期的学员，来新加坡工作已有数月，性格外向，在这里已经如鱼得水。 第947章 杨慎远逛芽．隆 泰餐饭馆内。 杨慎远是大连五期学员，在培训班时就与王衡相识，他乡遇故知，两人都很高兴，不过他边吃边皱眉: “这就是泰国餐？这树叶子是干嘛的？” “芭蕉叶，垫着当盘子用的。” “啊，这么原始吗？泰国没盘子？” “可能是吧，哈哈，你尝尝这蘸料。” “嘶～好辣！” 看到杨慎远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连忙端起水杯喝水的样子，王衡不由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小饭馆儿内，周围的不少食客都看来。 王衡浑不在意，想到的却是几个月前，他刚来新加坡时，尝试当地食物也发生了不少囧事。 边吃边聊，很快干完了饭。 “走，我带你在大名鼎鼎的芽笼逛逛！这边挨着赤道，白天太热，晚上很热闹的，尤其是芽笼，都快成了景点了！” “啊，行啊。” 杨慎远跟着学长走出饭馆，后知后觉: “咱们好像没给钱！” “没事，老板和我熟，已经记账上了。” 两人从6巷附近出发，顺着芽笼大道走，两边有很多小巷子。 王衡右胳膊勾着杨慎远的脖子，边走边用左手比划着，介绍两边情况: “左边是双数巷子，右边是单数的，到10巷了，走，进去看看。” 巷子狭窄闭塞，光线昏暗，一些彩灯在闪烁霓虹，巷子里打扮的花枝招展，露胳膊露腿的年轻女人很多，就站在巷子两边，如同一件件商品供来往人群挑选。 杨慎远看呆了！ 他感觉就像是在大连逛夜市地摊儿似的，只是“货物”不再是“物品”，而成了人。 12巷，14巷，16巷，17巷，18巷…… 在王衡的带领下，两人主要逛双数巷子，偶尔也逛单数巷子，按王衡的说法，双数巷子更热闹。 除了站在街上的，芽笼大道和周围的巷子里，还开有很多按摩院。 “这些女人都来自哪啊？” “越南，泰国，缅甸，印尼，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等等，人口很复杂。” “她们……她们……” “怎么啦？” 听到杨慎远支支吾吾的，王衡扭头看向他:“你想说什么？看上哪个啦？” “咳咳，你就别逗我了，就是……明明站.街的是她们，怎么尴尬的却是我啊，我都不好意思看她们。”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习惯就好了，人就要脸皮厚。” “你经常来这边玩儿啊？” “差不多。” 王衡感觉杨慎远语气不对，又扭头看向他，讶然道: “兄弟，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啊！有时候无聊了，我就过来溜达溜达，但可从来没跟她们交易过。” “你猜我信不信！” “你呀的爱信不信！再说我有对象的，前段时间刚谈的一个泰国妹子，可温柔了，根本不需要来这种地方解决需求。” 王衡用力的用胳膊勾住杨慎远脖子: “转正之后，你也抵有个四五千新币的工资吧，应该和我差不多，这在新加坡算高薪了！ 根本不缺对象的。 我劝你也别沉迷在芽.笼，认认真真谈个对象，精神享受要大于单纯的肉体享受……” “咳咳，你能不能待会儿再哔哔赖赖的，我……我都快被你勒断气了。” “哦哦，我放开你了。” 杨慎远连忙揉着自己的脖子，他发现王衡在国外待了几个月，少了很多内敛气质，说话时肢体动作更多，脸上表情也越发的丰富。 这可能也是入乡随俗吧。 “这边……嗯，价格多少？”杨慎远随意的比划了一下路边的美女们。 以他的角度看，确实很漂亮。 为什么要从事这个行业呢？杨慎远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你说她们啊，多的两百新币，少的二十新币，大部分几十块新币。” “1新币能换多少人民币？” “3块多吧。” 王衡似乎是看出了杨慎远的想法，笑道: “你也别可怜她们，她们大部分人，挣钱比咱们还多！虽然要分一些钱给马夫吧。” “马夫？” “对，就是党.派成员。她们都是受黑帮保护的，这边管黑帮叫党.派。” 两人一直逛到三十几巷，这边已经没什么漂亮女人了，杨慎远回头看去，还是觉的有些恍惚。 来新加坡之前，他就听说过芽笼的一些情况。 当时还觉的是胡说八道，夸大其词。 没想到是真的！ 虽然亲眼所见，但现在回想，还是觉的不可思议。 沉默许久，杨慎远才问:“这里有华夏女人吗？” “有，你不用感觉丢脸，这种事避免不了的。” 王衡心态很好，不以为意的掏出烟来，递给前者一根，自己抽一根。 吐出一口烟雾后，笑着道: “说个实情，芽笼名气很大，但其实只能算低端红.灯.区，别说高端了，连中档都算不上！新加坡类似的地方，可不止这一个。 哎？你之前不是跟老板他们去高档夜总会了吗？那地方日本的，韩国的女人都有啊。 在新加坡其他地方，来自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国家，从事这个行业的女人也有啊。” “你见过？” “没有，我听咱们主管说的，应该是真的，经济发达的城市这种事是少不了的，新加坡的有钱人非常多的，来自世界各地！ 你让那些腰缠万贯的有钱人来芽笼，花几十块找女人？怎么可能！” “呼～” 杨慎远觉的王衡说的也有道理，猛吸几口烟，随手扔掉烟头: “走吧，回宿舍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是啊，接下来应该有的忙了！许总，黄总，沈总全来新加坡了！” “嗯？什么意思？” 杨慎远觉的有点不对，眉头微皱，老板来不来，都一样的干活儿呗，再说老板可能是有其他事在忙，也待不了几天。 “没什么，啊～好困啊！” “老王，你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啊？别走那么快啊，说说，说说！” 看到王衡加快脚步，杨慎远越发像是嗅到腥味儿的鲨鱼，笑着追上去。 “滚啊！别叫我老王！” 王衡被缠住，情绪变化，很快压低声音道: “我感觉咱们分公司的领导层，要动一动了。 小伙子啊，努力吧！要是有一天你也做到了咱们分公司的领导层，那还用逛芽.笼吗？这地方的胭脂俗粉，看都不看一眼！让她们有多远滚多远！” 他边说话，边老气横秋的拍着后者肩膀。 杨慎远被恶心的不行，手肘一抬，直接勾上前者脖子: “卧槽，你呀的充什么大！吃我一肘夹！” “不讲武德！偷袭！” 第948章 南洋海钓（一） 夜幕深沉。 从夜总会出来后（主要是沈峰，严斌几人玩不动了，跳迪斯科跳的满头大汗）。 晚风吹拂，相当舒服。 严斌拉着几人上车，让司机又开去了美芝路附近，进入另一家夜店。 “这家有歌舞表演，只看就行，还可以吃吃水果，和漂亮女人聊聊天，比刚才那家轻松多了。” “来，往这边走！” “这么熟悉，你是这的常客啊！” “那当然，说到赚钱，我没你们厉害，但要说吃喝玩乐，在新加坡我是这个！” 严斌一脸玩世不恭，对自己竖大拇指。 “哈哈～” “真累啊，今天晚上，算是把我一周的运动量都做完了。” 夜店内有菲律宾乐队在演奏，异域腔调还挺新颖，在这里又玩了许久，等许大海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 洗了澡，坐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属于夜的安静在缓缓流淌。 “呼～今天这一天，过的是真充实啊。” 搓搓脸庞，抬头看去，透过没被窗帘完全遮住的窗户，能看到大街上的霓虹，以及如同一辆辆火柴盒一样的汽车在川流不息。 一个个的小车，真的很渺小。 “今天挺晚的了，明天再给姚忠打电话吧。” 上床后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今天的行为与收获，没什么疏漏，安然睡去前，又想到遥远的许家屯儿。 “秀秀，小婷子和小花，应该也睡觉了吧。” . 许家屯儿。 夜已深，一轮明月高悬在半空，王秀秀三人确实睡了。 不过大肥橘还没睡，正是兴奋的时候。 它在后院儿跑来跑去，欺负了一会儿蝎子，拍了两巴掌蚂蚱，听到飞龙圈东边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后，又连忙窜过去。 哦，原来是一只偷食的老鼠！ 身子趴伏，扭扭屁股，像是一只炮弹一样冲上去，啪叽～就是一爪子！ “吱吱吱～” “谁在那？” 伴随着喊声，刷～一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原来是起夜的杨坤，前段时间，有几个隔壁屯儿的半大孩子，趁夜来偷飞龙。 结果被狗追了二里地。 虽然没被他们把飞龙偷走，但长工们也加强了巡视。 大橘猫并没有跑，“喵～”了两声，视线又落回老鼠身上，看到被掀翻的老鼠又要跑，便又拍了一爪子。 “是肥猫啊～抓了一只老鼠？行啊！多抓点儿！” 东北的秋天，夜风非常凉。 穿着军绿大衣的杨坤去撒完了尿，抖两下，嘴里边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边快速裹紧大衣，开始巡视飞龙圈，两个狍圈，鸡窝鸭圈等等。 除了防小偷外，也留意黄皮子等等。 巡视完一圈儿，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抬头望天，赞叹道: “月亮真漂亮啊，上面……好像真的有棵树？” . 新加坡。 当夜幕渐渐退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许大海从床上睁开眼睛，摸过手表，仔细看了看，发现还早。 “习惯这个时间醒了，不过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再眯十分钟。” 扔下手表，平躺的他改为侧着身子，背对窗户，很快睡去。 要说和老家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新加坡的早晨很安静，至少他住的酒店是这样。 许家屯儿的鸟儿们，公鸡，鸭子等等都是起的非常早的，会叫个不停。 本来只想眯十分钟的，结果等他再醒来，摸过手表一看，我了个豆，过去俩小时了！ “卧槽！已经十点了！” 猛的从床上坐起，很快想起，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在梦里经历着“朝九晚五，一周五天”的“辛苦”生活。 现实中自己不需要上班。 别说睡到上午十点了，就是睡到晚上十点也没关系。 洗漱完毕后，先给还在上海浦东，环太平洋投资集团总经理姚忠打去电话。 姚忠让秘书查了一下最新的班次，今天晚上到新加坡。 “老板，海外业务方面，东亚和东南亚的还好。欧美那边儿的业务，我不了解欧美人的做事习惯，就有些管不过来了。” “你有什么想法？” “我推荐卡尔-古德温来管。” 许大海大脑转了两秒，很快想起卡尔-古德温是谁，一个出身东德，加入英国国籍的古板汉子。 现在他是环太平集团英国大区副总，名头挺响，其实手下员工很少。 “嗯，我来联系他吧，让他来新加坡面谈。”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给卡尔-古德温打去电话，因为时差和新加坡夏时令原因，英国伦敦现在还是凌晨2点。 西伦敦郊区。 一套位于中产街区“Ealing”的两室出租屋内，卡尔-古德温从睡梦中惊醒，本来还有些起床气。 但接起电话，知道是大老板让他尽快去新加坡述职后，不由一愣，紧接着就是惊喜！ 述职——不是升就是降！ 他明白自己只是个小人物，若是降职，根本不需要老板出马。 所以就是升职喽！ “das Gluck ist gekommen！！”（德语，幸运降临了！）电话挂断，卡尔-古德温兴奋的挥拳，大喊！ 不由回忆起离开东德，带着家人一路飘落，吃尽苦头的辛酸，几乎落泪。 他老婆也迷迷糊糊醒来，不明白他发什么疯，开口问道: “Spinnst du？”（你疯了吗？） . 结束和卡尔-古德温的通话后，许大海微微思索，又联系了另外两个欧洲员工——阿洛和爱勒贝拉。 同样让他们也来新加坡述职。 啪嗒～ 结束早上的工作，许大海换好休闲衣服，戴上鸭舌帽，下楼吃饭。 “还是缺人才啊！慢慢来吧。” “边经营边吸纳，或者是培养人才吧，也不能因为缺人才，就不发展业务了。” 昨天约好今天去海钓，等他吃完早饭，找到赵野军，沈峰几人后，很快便坐车去码头。 沈峰起的最晚，坐在宝马车后座上，左手面包，右手火腿肠，边大嚼边说话: “咱们去钓啥鱼？” “红鲷！金目鲈！运气好还能钓到石斑鱼！” “红鲷啊，我爱吃！” “哈哈，我再联系一下我秘书，看看饵料，鱼竿都准备好了没。”严斌从包里拿出大哥大。 第949章 南洋海钓（二） 临近中午。 两辆汽车在街道上行驶着，许大海坐在第一辆车，后边靠右窗的位置，欣赏着街道两边的异域景色。 这条街道，两边没有高楼，大都是一二层的房子，灰白为主，行人不多，偶尔有自行车飞驰而过。 与已经冷起来的老家不同，这里天气还很炎热，鲜花盛开，树叶苍翠，人们衣服也很薄。 路过一家水果店时。 许大海看到了一个穿碎花裙子，打着遮阳伞的女人的侧脸，瞬间一愣。 一股熟悉感袭上心头。 女人转身进了水果店，再加上汽车拐弯，所以也就看了一眼罢了。 “可能是长的比较像吧。” 许大海摇头失笑。 “咋了？” “没什么，话说回来，这次去哪儿海钓？” “圣约翰岛，9月那边水温稳定，底层礁石鱼，洄游鱼都多，正是钓鱼的好时候！” 来到码头，带上装备，坐游艇出海。 严斌还提前问了，要不要带几个美女养养眼，不过沈峰，许大海，赵野军几人一致反对。 王文博无所谓。 江鹏想要找，不过看到几人表态，张到一半的嘴又闭上了。 “心中无女人，钓鱼自然神！” “女人只会影响我抛竿的速度！战斗吧！” “哈哈哈～那就走着！” 游艇发动，陆地渐渐变远，许大海先上了二层甲板，眺望远方，蓝天白云，碧波万里，真的相当漂亮。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是啊！” 身后传来黄威的声音，他走到许大海右边，同样极目远眺，有海鸥在飞。 “海哥，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啥呀？” “我想拿下马望和他的一批属下。” 干净利落，直抒胸臆。 让许大海都不由愣了一下，黄威愿意来参加海钓，他便察觉后者可能是有别的事要谈，要不公司事务繁忙，以他的性格，已经露过面一起吃过饭了，大概不会再刻意参加聚会。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嗯呐，举报信一封接一封的飞到大连，那小子实在是太嚣张，况且各大分部的负责人，其实都在看着呢。” 黄威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杀鸡儆猴！” “若是继续放任下去，恐怕其他大区的负责人，也会有样学样！其实现在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马望是外贸公司新加坡分部的负责人，因为新加坡扼守马六甲海峡，是连通东亚和欧洲的海上贸易咽喉，地理位置好，再加上这里贸易政策更宽松。 新加坡分部的地位也非常高！ 这导致马望的权力，声望也很大，甚至有“黄威之下第一人”的名号，而名号大了，就容易飘。 贪钱，任人唯亲，排挤打压异见同事，在公司乱搞男女关系，工作懈怠…… 以及最重要的“阳奉阴违，对总部敷衍塞责”。 黄威明白，自己也有缺点，而且还很多，许大海也在包容，信任，支持自己。 从许大海对自己的事件上学习，自己对属下，也应该有包容心，虽然有的员工戏称自己是“沙皇”，但他觉的，自己已经相当宽容。 但！ 马望这小子似乎是把他的宽容当成了软弱，越来越过分！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想做就去做吧。” 许大海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黄威还以为要仔细解释一番，毕竟若是拿掉马望及其骨干属下，那新加坡分公司，也就算是废了！ 等重组后想完全恢复过来，恐怕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若是新的分公司负责人能力不行，有可能完全恢复不过来！ 对公司的影响将会非常大！ 他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被许大海通过了，是海哥出于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在海哥看来，马望只是个小人物，就算加上一个分公司和一帮属下，分量依然很轻？ “再进一步，海哥还有其他产业，可能整个外贸公司在他眼里，也没想象中那么重要。” 黄威脑袋里思绪翻涌，想法杂乱。 这时。 许大海拍拍黄威的右肩膀，笑道: “你比我更了解公司的情况，既然你都郑重的来找我谈这事儿了，那我自然支持你！” “啊，我明白了！” 黄威感觉许大海就是自己的伯乐。 突然。 楼梯处传来喊声:“喂喂喂，你们两个家伙！我持股下降了，大事就不找我商量了是吧？” 两人扭头看去，发现是大腹便便，脸上佯怒，正往上走的沈峰。 “哈哈～我正要找你说这事儿呢。” “我信你个鬼哟～” 沈峰来到围栏旁边，端着的杯子中，冰镇啤酒一滴都没撒，猛喝一大口，看着海波满脸享受，不过很快开始骂骂咧咧: “马望那狗日的，确实踏马的不像话，对他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 不过要说到能力，也确实有一些，嗨，老沈我惜才啊！” 黄威微微摇头:“有能力的人犯错，破坏力更大！已经姑息他太多次了。” . 不到半个小时。 游艇开到指定海域后，众人开始来到一层，挂饵儿抛竿。 饵料准备了好几种，严斌说钓红鲷，最好用的是虾肉，其次是鱿鱼。 这不是他第一次出海钓鱼，操作不疾不徐，相当熟稔，第一个上鱼的也是他。 一条三公斤左右的红鲷！ “漂亮啊！” “老严，有技术的啊！” “个头也挺大！” 一条大红鲷鱼，背儿背儿乱蹦，抽的船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无数水珠透着晶莹的光，四处飞溅。 许大海也凑近看去，鱼背隆起，尾巴和鱼鳍有着深红颜色，鳞片也带红色，但颜色浅一些。 “这种鱼能变性，母的能变成公的。” “啥？这么牛的吗？” “大自然啊，神奇着呢。” “继续钓！快，别扎堆儿了，继续钓！” 许大海同样回到自己的钓位，期待自己也能钓一条红鲷上来，想到后世，很多不法贩子会用红罗非冒充红鲷，其实也就骗骗小白，两者还是比较好分辨的。 随着时间流逝。 众人陆续上鱼。 许大海也钓上来两条红鲷，一条2公斤，一条4公斤多一点。 尤其是钓上那条大的，简直太开心了！！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 拎着那条大鱼，背景是一部分游艇，蓝天，大海，让拿着相机的黄威给他合影！ “能钓上来这条大红鲷，今天就值了！哈哈哈～” 大笑声飘荡在海面上，似乎连低矮的云团都被搅乱了。 “几点了？” “快两点了。” “我说怎么饿了呢！” “那你们继续钓，我去做饭！就用钓上来的食材！”许大海笑着道，他是会做饭的，厨艺还不错。 第950章 南洋海钓（三） 游艇。 许大海提着两桶鱼，进入厨房，放下水桶，啪嗒～受到震动影响的鱼儿，在水里撅列两下，水花四溅。 “不错，还有一些蔬菜呐？挺好！” 这时。 厨房玻璃门又被推开，有着一张长脸，一身打扮颇有“英伦风范”的江鹏，提了一水桶鱼进来。 “我这两桶鱼够用了，吃不完的。” “我这一桶是小杂鱼，不太一样，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江鹏放下桶，边卷袖子边笑道: “其实我也会做饭，给你打下手吧？” “行啊，不过你先去船舱里边儿找找，带了不少东西上船，有没有面包啥的？” 许大海弯着腰，在厨房内一顿寻找，调料比较齐全，除此之外还有一袋通心粉。 “吃不惯通心粉，与它相比，还不如吃面包呢。” “行啊，我去找找。” 江鹏拉开玻璃门走出去，仓内传来翻找声，很快喊声传来: “包里有十袋方便面！5袋幸运排，5袋koka可口的。” “牛啊，坐豪华游艇出海，结果吃方便面。” 仓内有另一道声音传来，听音色是沈峰。 “哦，还有一些饼干，几片西班牙火腿。” “够了，有啥吃啥吧。”许大海从厨房内走出来，他刚才还在厨房内发现了鸡蛋。 接过方便面看了看，“幸运”牌方便面的包装是大红色，文字白色，都是“红烧排骨”味的。 koka可口牌倒是第一次见，绿底白字，标注的文字有“非油炸”，“0反式脂肪”，“添加木薯淀粉提升弹性”等等。 让他讶异的是，原来1991年，就已经开始关注反式脂肪酸的危害了？ 回到厨房。 煎炒炖炸！ 刺啦刺啦～ 热火朝天的场面，把给他打下手的江鹏，以及趴在门口看热闹的沈峰，严斌都看傻眼了。 “以前当过厨子？” “真人不露相啊！” “你适合去英国混啊，绝对不用担心吃英国饭遭罪！” “江鹏，我感受到了你深深的怨念！哈哈，话说你做的啥？” “炖小杂鱼啊，在英国天天吃炖菜，甭管是什么，炖就行了！” “嘿，严斌，去找些虾肉来。” “卧槽，虾肉是用来钓鱼的。” “哎呀，人吃鱼，鱼吃虾，那么麻烦，干脆人吃虾得了！哈哈～没事，虾肉足够！” 带上来的虾都是好虾，清蒸一盘子虾仁儿，再调些蘸料吃，也是相当美滋滋！ 等一样样菜肴端上桌，又去给驾驶员送了一大盘子后，众人便围坐起来，边吃饭，边透过大窗户欣赏海天景色，相当惬意舒服。 “这鱼肉好吃啊！大家都尝尝。” “红烧的？” “对啊，红烧了两条红鲷，清蒸了一条……” 红鲷鱼的刺本来就少，又经过处理，已经彻底没有鱼刺，可以夹着大口吃。 许大海喝一口冰镇啤酒，再来一大口鱼肉，又嫩又香，爽！ “虾肉也不错！石斑也好吃！” “别光吃肉啊，也吃吃蔬菜。” 大家身份差不多，放在了架子，以最轻松享受的姿态笑谈，吃饭。 边吃边聊，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最后众人都吃撑了，最在乎形象的严斌，都毫无形象的瘫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第几回松着腰带。 “嗝儿～果然是牛逼的人，干啥都牛逼哈，小海，你该去英国开家中餐馆儿，生意绝对好！” “哈哈～还要喝啤酒不？” “再来半杯吧。” “下午回去啊？” “别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可以去西边，莱佛士灯塔附近。” 严斌坐在右边沙发上，衣服上白下黑，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端着啤酒杯喝了一口: “那边靠近国际航道，来往船只很多，非常壮观！况且秋天洄游鱼很多，好多个头儿都相当大！” 他很是激动，有些酒沫子都从嘴里喷了出来: “去年秋天和朋友去那边儿钓鱼，有个家伙走了狗屎运，钓了一条262斤的蓝旗金枪鱼！羡慕坏了我了！” “啊？快抵得上俩我了！” “对啊，可遇不可求！” “不对，钓那么大的鱼需要专业的钓具吧，咱们现在用的绝对不行！” “仓里还有两套钓大鱼的装备呢，嗯，就两套，哈，去玩玩儿嘛，钓不着就算了。” 游艇启动。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轮船渐渐增多，等来到灯塔附近，许大海登上二层甲板，接过黄威递来的双筒望远镜，环顾周围。 一艘艘涂装灰暗的轮船，就像是一片片枯树叶，又像是一条条在海面游动的大鱼。 “壮观！” “确实，不愧是黄金航道啊！” “马六甲海峡……在明代的时候就有很多船只来往了吧？” “对啊，郑和下西洋就是走的这儿，不过那时候海盗多，哦，当时周围的大片岛屿还是无主之地，盘踞着非常多的海盗，好像有的海盗都建国了。” “以当时为背景，拍海盗题材的电影，不知道有没有市场。” “恐怕投资不会小，大船的租金很贵的。” 突然。 一楼甲板传来喊声:“喂～下来钓鱼啊！” 从二楼甲板的边缘，正好俯视一楼甲板，只见赵野军拿着鱼竿，在朝他们挥手。 “来了！” 附近来往船只太多，用严斌的话说——很危险！幸好他们的游艇驾驶员是老鸟，要不不敢来这边。 风浪越大鱼越贵！ 危险与机遇并存，洋流的交汇带来了大量的浮游生物，因此又吸引了大量的捕食鱼类。 “快！大鱼！” 沈峰最先上鱼，是一条40多斤的马鲛鱼，流线型的身体让这种鱼，能在太平洋里保持高速移动。 “哈哈，看这条大鲅鱼！多漂亮！” “是……”许大海回着头，话还没说完整，自己手中的鱼竿便传来巨大拉力，一番拉扯，鱼——跑了！ “妈蛋！” 再战！ 很快又有大鱼咬钩，拉扯力比上次更大！这次许大海手中多加了小心，等花费大量时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鱼钓上来，不由呆了一瞬。 “这是什么鱼？有毒吧！” 赵野军双手持着抄网杆儿，低头看看网兜里的大鱼，目测差不多两米长，额头隆起，有个“大脑门”，颜色艳丽，身体蓝中带绿，脑袋和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有一些亮蓝色斑点。 看它一眼，一瞬间想到的是毒蘑菇！ 严斌认识，惊讶道:“是拿破仑鱼啊！这么大个！赶紧过秤，看看到底多少斤！” 测体重，量身长。 162斤7两重，1.65米长。 第951章 南洋海钓（四） 马六甲航道附近，游艇一层甲板上。 “真是个大家伙啊！哈哈，合影拍照！” 色彩斑斓的大鱼，让大家都很兴奋，沈峰还用手摸摸鱼身子，说手感很不错。 “这就是拿破仑鱼？” “对啊。” “哎？你们说没有拿破仑的时候，这种鱼叫啥？” 这下子严斌也被问住了，还是戴眼镜的王文博知道一点，边和几人合力把鱼放下来，边笑道: “华人称呼他隆头鱼，或者是鹦哥鱼，菲律宾人称呼他玛蒙鱼！” “哟～不愧是王博士，懂的就是多！”江鹏直接把胳膊搭在他的膀子上。 “你这家伙，少阴阳怪气的啊！再说我只是打算攻读博士学位，现在还不是博士呢。” “博士？” 沈峰不由肃然起敬，大家都是好好的小学毕业，怎么突然窜出一只博士？ “嗯呐，华人在美国也不好混，我经常健身，你们看我也算壮的了吧，但在那边儿体型依然不占优势。 不过咱们华人脑袋聪明，多学点知识，总没坏处。” “牛！” “打算读什么博士？” “工商管理，主要是钱有点多了，感觉以我现在的能力，有点控制不住了。” 王文博的视线和江鹏相碰，立刻笑骂道: “说的就是你，江鹏！别总诱惑我去澳.门玩儿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固然诱人，但我怕刹不住车！ 说的难听点儿，我要是去了，可能不只是会把这回赚的钱全输光，还要把之前的积蓄全输进去。 到时候多少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真的要去刷盘子，和老墨抢工作了！” “哈，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都去澳.门玩过十几回了，现在不也好好的？” 江鹏掏掏耳朵，想了想道: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你是好孩子，从没玩过，要是突然整个大的，可能真的刹不住车。 算了算了，咱们不是一路人！哦，我鱼竿上鱼了！” 众人继续钓鱼。 大都是几斤，十几斤的鱼了，夕阳的光铺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火烧云，海平面，大量轮船，以及飘荡的汽笛声，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临近结束时，赵野军倒是上了一条大鱼，抄网拉上来后，发现是一条黄鳍金枪鱼，经过测量，体重有62斤，算是给今天的海钓之旅画上圆满的句号。 “返航吧！” “我晚上十点的飞机，回美国去了！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王文博看了看手表，傍晚6点过5分，又抬头看看绚烂的夕阳，真是分外迷人。 江鹏，赵野军，沈峰三人今天晚上也要坐飞机离开。 “想见面还不简单，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会有机会的。” “不说那些了，以后要是来西雅图，记的联系我。” 大家又交换了最新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随着海涛声，亮起灯光的码头已经遥遥在望。 . 隔天。 姚忠到来后，许大海和他商讨了一下，海外资产重组的细节。 这些资产和外贸公司没有关系，完全属于许大海个人，主要由这次投资苏俄卢布的收益构成。 除此之外，还讨论了一下三个芯片公司的负责人人选。 “真的要一口气开三个公司啊？会不会太多了，要不先开一个试试水？” 第二邮区，一家粤式茶楼的包间内，姚忠双手十指交叉，眉头微皱，感觉前期投资太大。 每个人的眼光，都受到时代的局限。 1991年，虽然微软公司已经是庞然大物，但远远不能和后世相比，虽然个人电脑已经面世，笨重的体积，高昂的售价，普及率很低很低。 “相信我，一家先投个几百万美金，这钱不算多。” 许大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 “就和种豆角子似的，为了保证最后有苗活着，能吃上豆角子，一开始多留几棵苗也正常。 毕竟小苗子抵抗力本来就弱，蝲蝲蛄也吃，地老虎也啃，相当容易死的。” “这比喻……” 姚忠哭笑不得: “几百万美金买一棵豆角子苗？……要是买豆角子，能买多少啊！？” “哈哈～” “多干少想，投入的多一些，同时降低期望，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最近几年，三家中最好有一家公司，能拿出自己的芯片产品。 并且投入市场竞争后还能活下去就行。 一步步来吧，未来是广阔的，道路是曲折的。” 第三天。 卡尔-古德温，阿洛-布朗，爱勒贝拉-穆勒，三人相继到来，许大海和姚忠两人，相继找他们谈话。 基本还算满意。 确定由卡尔任职“欧美大区”负责人，阿洛任他的副手，爱勒贝拉任财务副总。 “草台班子啊，好在欧美大区虽然名头挺大，但现在具体事情不多。 使用现金要经过我的授权。 除了现金，工厂价值并不多，慢慢磨合吧。” 许大海脑海里闪过想法，晚上和大家一起吃了一顿大餐，交流使用英语。 他的英语还好，虽然不像俄语那么流利，但正常交流没问题。 卡尔的母语是德语，阿洛是挪威人，母语是挪威语，而爱勒贝拉是女性，从小在瑞士长大，母语是罗曼什语。 姚忠有些愣，他第一次听说罗曼什语。 大家用英语进行基本交流，没什么问题，英语最差的反而是姚忠，这让他觉的有些没面子，下定决心回去就抱着本大部头，啃英语单词。 许大海让他别着急，找个英语外教，先着重练练日常用语，再学习生僻词，事半功倍。 别上来就一味的啃词汇，那会让人非常有挫败感，记不住，完全记不住！ 隔天。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想在新加坡的景点转转，之后就回大陆。 他知道新加坡植物园的存在，只是上一世逛植物园时，是在2010年以后，倒是不清楚1991年的风景。 “叫上姚忠，卡尔他们几个，一起游玩一下植物园，多接触接触，交流交流，对以后共事也有帮助。” 等5人汇合后，已经是上午8点。 乘车赶往植物园，清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很是清爽，舒服。 路上边欣赏着早晨的新加坡沿街景色，边闲聊着欧洲各国的风土人情，以及中国大陆的情况。 卡尔有着德国男人的古板，由于出身东德，属于苏控区，所以对苏俄，中国等都有一些了解。 但他对西欧各国，了解不算多，平时也很少逛景点。 说到英，法，瑞士，意大利，西德，丹麦，挪威等国家时，便主要是阿洛，爱勒贝拉和许大海交流。 第952章 泰国行与电影 新加坡植物园。 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几人脸上。 兴许是周日的缘故，门口游人很多。 “听说这座植物园，建成时间挺久的，好像是1859年？” “是啊，一百多年以前了。” “那时候华夏还是清朝？” “对，没记错的话，第二次鸦片战争是1856年爆发的？那之后的三年建的这座植物园。” 几人进入植物园后，边走边闲聊，心情很好。 园内植物种类很多，凤梨园，荷花池，蕨菜园，盾柱木花，紫薇花，火焰木花，黄蝴蝶花等等，大部分都辨认不出来，简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漫步在雨林中，树冠高大，垂落，透着莽荒原始的气息，人类显的如此的渺小。 “真壮观啊！” “好多人在拍照！” “新加坡的外国人是真多。”姚忠也从包里掏出相机，他说的“外国人”，指的是金发洋人。 许大海笑道: “对于新加坡来说，那些黄头发的还真不一定算是外国人，其实咱们才是地地道道的老外。” “拍照不？” “来一张！卡尔，站我右边。” 从雨林步道里溜达出来后，几人七绕八绕，面积又大，小路也多，竟然有几分要迷路的意思。 最后走到人流量多的地方，发现来到了兰花种植区域。 爱勒贝拉来过新加坡植物园，不过那是在十年前刚大学毕业时，她笑着说植物园的变化很大，这些兰花更漂亮了。 “这里的人最多了吧？” “是的，这已经是核心区域了。” 许大海坐在路边石头凳子上，正热情高涨的和几人聊着天，突然，听到右前方传来一道女孩的喊声: “妈，妹妹想吃冰激凌！” “是你自己想吃吧，还拿妹妹当挡箭牌。” “不是不是，就是妹妹想吃。”一个十来岁的丫头，拥着一个矮她一头的小姑娘。 她用手指隐秘的戳了戳小姑娘的后背，后者磕磕绊绊，奶声奶气的道: “是……是我想吃，妈妈，给我和姐姐买好吗？” 虽然新加坡官方在大力推广华语普通话，以替代各种复杂的方言，但在1991年的公开场合，这么字正腔圆的华语，还是很少的。 许大海不由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短袖碎花裙子的女子背影，她头上戴着草编宽檐帽，搭配有粉红丝带，脚上则是踩着楔形跟露趾凉鞋。 带有休闲风的新加坡都市女性打扮。 这已经是许大海第二次见到她，上一次还是去钓鱼的路上，路过一家水果店时。 虽然两次都没看到正脸，但许大海通过身形，体态，高度，以及着装等等，确定是同一个人。 并且通过声音，他已经确认，对方就是他的那个“同学”，不堪回首，造化弄人，深埋在记忆里的同学。 女子刚要带着两个小姑娘去买冰激凌，就听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压低声音道: “妈妈，那边儿有个家伙，一直在看你。” “什么？” 孙莹莹回头望来，视线与许大海相碰，瞬间如遭雷击: “许大海！！！” “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有十几年没见面了吧。” “嗯呐。” 孙莹莹是许大海的初恋对象，也是初中同学，还是许家屯儿许友成的表妹。 许大海知道一些她的情况，当年在家长和老师的干预下，两人分手后，孙莹莹经过复读，考上了中专，不过还没等中专毕业，她家在台岛的亲戚回来，离开时带走了几个家族后辈。 孙莹莹就是其中之一。 相顾无言，气氛有点沉宁。 “听说你去台岛了，怎么又来新加坡了？” “嗯，我爱人是新加坡人。” 孙莹莹眼神极为复杂，内心更是平静不下来，当初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如果没有那些大人的劝阻——可惜，没有如果。 “你现在是……来新加坡当导游了？” “导游？” 许大海诧异的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满脸八卦的姚忠，卡尔，阿洛以及爱勒贝拉。 自己哪点儿像导游了！ “妈妈，我想吃冰激凌！” 大一点的丫头拉了拉她的袖子，又警惕的看了许大海一眼，十来岁的她已经知道很多事情，感觉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儿。 “哦哦，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吧。” 望着孙莹莹脚步凌乱，眼神躲闪，呼吸不稳，抱着小的，牵着大的，快步逃走的样子。 许大海不由摇头。 人生啊——真是奇妙！ “妈妈，冰激凌车不在西边，走反了。” “没事儿，西边也有。” 望着母女三人消失在人海，许大海的心情同样也很复杂，脑海里刹那间冒出来的是刘若英的歌——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人走远了！海哥？醒醒！” 姚忠笑着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小子，我看见了，我又不瞎。” “捞版，岗才拿个女式是水？”爱勒贝拉一脸八卦欲望，用蹩脚的中文追问个不停。 “咳咳，爱勒贝拉，你的中文口音太怪了，还是说英文吧。” 许大海直接转移话题，故作轻松道: “植物园也就这样，走吧，咱们去裕廊飞禽公园转转，听说那边是亚洲最大的鸟类公园，看看都是什么鸟儿样。” 不等话音落下，他率先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其他几人连忙跟上。 姚忠落在最后面，不由心里暗叹: “公司里有流言说，老板海哥不喜欢女人，是个gay，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啊，也是有故事的人。” 也就是许大海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要不肯定要严查编排他的人，查出来就是邦邦两拳。 有些员工真是感受了一点国外吹进来的不良风气，就敢把乱七八糟的内容往他身上套。 . 持股的电影公司正在泰国拍电影。 而泰国，又是几大公司以后在东南亚地区投资的重点国家之一，许大海便放弃直接回国的打算，想去看看。 嗯，也有去游玩一番的想法。 傍晚。 机场。 灿烂的夕阳铺满天空，分外漂亮。 许大海对面站着一群来送行的人，杨慎远和王衡级别太低，非常靠后，只能踮着脚的看。 “严斌，这回多谢了啊，要不是你帮忙，我去泰国的签证可没这么快办下来。” 第953章 交谈，夜市（一） 一般来讲，泰国驻新加坡大使馆能在5-7个工作日内，通过签证就不错。 而许大海的签证，当天申请，当天办理，还是休息日……已经非常厉害。 “哈哈，小事一桩！” 严斌非常开心，就怕许大海不开口，帮点小忙能让对方欠自己一点小人情，对以后合作也有帮助。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严斌有意散布消息，他通过投资苏俄卢布，赚了一大笔的事儿，已经在新加坡小范围传开，借此结实了更多人脉。 一部分新加坡富豪也开始愿意结交他。 “以后有时间了，尽管来新加坡玩儿！听说新的航班批次正在申请中，以后往返大陆的航班越来越多，更方便了！” “嗯呐，我走了啊！” 许大海视线移向黄威，以及分公司的一帮员工，笑着摆摆手，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2个多小时后。 泰国，曼谷，廊曼国际机场。 巨大的客机在军民两用的跑道上落下，巨大的噪音响起。 许大海坐在座位上，也不由感受到一瞬间的难受，其他乘客更是不堪，甚至造成小范围的骚乱。 飞机停稳后，很快有空姐跑来，瞬间满机舱的“萨瓦迪～卡～萨瓦迪～卡～” “妈蛋，泰航的飞行员是从苏俄训练回来的吗？开的这么野。” 下机，取行李，随着庞大的人流走出机场。 一个壮汉高高的举着木头牌子，正等在车旁，旁边还有一个壮汉蹲在地上，正抽着烟，凌厉的眼神儿不时扫过周围旅客。 牌子上用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许”字。 他们似乎是看过许大海的照片，注意到后者走来后，举牌壮汉连忙踢了蹲着的家伙一眼。 “别抽了，来活儿了！呸，是老板来了！” 简单寒暄后，三人上车。 两个汉子是电影公司安排的保镖和司机，一个身上纹着龙，另一个纹着虎，在公司里被喊做龙哥，虎哥。 开往酒店的路上。 许大海坐在汽车后座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两边的风景——热带景观树和花卉很多，在远一些的地方，低矮破旧的房屋，衣衫褴褛的孩子随处可见。 极目远眺，高楼大厦也不算少，透着繁华的气息。 “小龙，曼谷治安怎么样？” “不算好，骗子，小偷，抢劫犯好多，尤其是今年2月军政变以后，更乱了，我也看不大懂。” “嗯呐，对了，在这边工作，薪水怎么样？” 龙哥和虎哥也是大陆人，是经过黄威“安保计划”招募，训练出来的安保人员，之前就接受过系统性的军事训练。 沈峰觉的挺好，就安排几个进了电影公司，毕竟在香.港，电影行业也有点乱，时常受到小混混的骚扰。 他们不仅当保镖，司机，偶尔还客串龙套，或者在剧组搬搬扛扛，跟着打杂。 “很高！” 说起收入，龙虎兄弟的眼睛都在放光，香.港工资本来就高，他们来曼谷拍戏，算是外派，收入还要多一些。 “一周五千港币。” “交通，住宿补贴，加起来一周也有一千港币？”龙哥正在开车，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虎哥，他脑子不太好使，记性不好。 “是的，一千一百多一些吧，有零有整的，咱也不知道为啥这么算，反正给钱是好事儿。” 许大海微微点头，把周薪换算成月薪，那就是2.4万多港币，这份薪水无疑是非常高的，即便是普通香.港人也拿不到。 换算成人民币——按官方汇率大约是1.6万人民币，但若是在黑市，大约能换到2.7万人民币，所以没人傻的去按官方汇率换。 不过就是时间短。 拍摄周期也就几天～十几天。 细问之下，果然如此。 “我们刚来第四天，杨导说拍摄顺利的话，下周回去，满打满算也没半个月。” “哈哈～赚了钱一般怎么花？” “额，寄回大陆啊，平时在剧组没什么花费，我们的老婆孩子，爹妈都在大陆呢。” 龙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过肩龙纹身都在抖，他在大陆还有一大家子人，爹妈，老婆，三个孩子，弟弟妹妹…… 虽然身在小城市的家人们，也能赚一些钱，但那点钱在现在的龙哥看来，不值一提，自己一天的收入，就抵得上他们一年的收入了。 “我们的家人，现在过的日子可好了，每天都有肉吃，娃娃也有新衣服穿！” 虎哥也附和着，他们的追求就是，再苦再累没关系，家人能过上幸福生活就好，相当朴素，也是这个年代的主流思想。 和后世开始兴起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完全不一样。 说不上谁好谁坏，都是个人在时代背景下，综合考虑自身情况，个人追求后的选择罢了。 . 两人说个不停，车子在行驶，两人脸庞上洋溢着笑容，无比庆幸进了这家公司，对公司也相当感激，对工作更是珍惜。 许大海能感受到兄弟俩的幸福情绪，也跟着笑起来，让员工过上相对幸福的生活，他这个老板也感觉很有成就感。 自我认同感更是爆棚。 老子真牛逼！ “对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不知道未来啥样呢，这个世道，感觉好多事都看不懂啊。” “是啊，现在这份工作好是好，就是不知道能干几年，反正多存点钱是没错的。 够花了就能啥也不干了，和我家前街的老李头似的，退休金拿着，非常偷闲，笼子里边养着鸟儿，天天到处溜达，小日子过的多美啊～” “我倒是想买间铺子，做点小买卖，或者是买辆车，跑跑运输。” 一路唠着嗑儿。 时间过的飞快，车子最后停在曼谷文华东方酒店门口。 作为一家在1876年就开业的奢华五星级酒店，成功在1991年入选全球十大酒店，装修相当古朴奢华，充满了泰国文化元素。 许大海入住南面套房，洗澡后换上一身新衣服，躺在柔软大床上，闭目休息。 睡惯了家里的大炕。 出来后睡酒店的柔软大床，反而有些不适应。 一个小时后。 咚咚咚～ 酒店房门被敲响，许大海睁开，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续着小胡子，穿着得体黑西装的郑文德走了进来。 “许总，您还没吃饭呢吧？” “嗯呐，晚上别整太复杂的，尝尝当地夜色美食。” “特色的？也行，那去夜市吃？就是那边有些脏，乱，但胜在烟火气息浓郁，泰国普通老百姓爱去那边儿。” 第954章 交谈，夜市（二） “要不要请那几个主演来作陪？”从酒店楼梯往下走时，郑文德落后几个台阶，语气恭谨的问道。 “不用，让他们好好拍戏就行。” 演员在演艺公司里的地位，只能算中等，比之导演，制片人等等要差很多。 当然，如果成为大明星，那另当别论。 许大海昂首挺胸，大步走出酒店，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老家现在已经是深秋，都快落雪了，而曼谷的气温还很高。 他不需要通过演员的阿谀奉承，大量饮酒来在自己内心深处强化对自己的认可，更不需要潜女演员。 龙虎兄弟已经站在两辆汽车旁边，拉开车门。 “坐第一辆吧，小虎开车。” “好嘞！” 夜市位于西北边十五公里以外。 汽车缓缓开动，许大海欣赏着路边的夜景，随口和郑聊着天。 现在正在泰国取景的，其实是公司的两部电影，《婴孩》和《咒树》。 情节都比较简单: 第一部:几个香.港大学生趁着假期，来泰国旅游，拿了不该拿的佛牌，再加上其他作死行为，回到香港后，怪事频发，之后又不得不返回泰国，解决鬼怪。 第二部:一个在香港烧腊店工作的服务员，多年寻找姐姐无果，偶然得到消息，有人说在泰国曼谷见到了她的身影，服务员便只身来到这里，之后遇到一系列的诡异事情。 两部电影都是惊悚+俊男靓女+色擦边+反转+小成本制作。 是的，在许大海的提议下，设计剧本时增加了反转情节，免得让观众看个开头，就知道结尾，太索然无味。 反转也许还能让一部分观众拍案叫绝。 公司对这一套流程已经相当熟悉，也有了稳定的受众群体，想赚大钱很难，但也不会亏大钱，大部分片子都能赚一些，细水长流，一点点积攒实力，稳步壮大。 之所以两部一起取景，也是为了分摊成本。 在车上又聊了聊情节，以及公司自己的长约演员们，导演们的成长，对他们的培养。 若是能捧出一个大腕儿，那就发达了！简直是摇钱树！吃不倒的铁杆庄稼！ 当然，想成为大明星，除了公司培养与电影角色外，自身的演技努力与修养，以及运气，都很重要。 许大海又问道: “今年还有几部电影要拍？” “六部！” “比我想象中要多一些。”他知道郑说的是阳历，离过阳历年也就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邵氏最近几年是不行了，但前几年，哪年不得拍个几十部电影啊，有些月份，同时开机拍摄的电影能有十几部，咱们公司和邵氏比，还是差远了。” “哈哈～你有拼劲儿是好事，不过也不要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 “许总教训的是。” “哎！说什么教训嘛，咱就是唠闲嗑儿，你是专业人员。” . 这条泰国夜市，主街道有两公里多长，就像树枝分叉似的，两边还有一些小街道。 大量的摊位，店铺正在营业，混乱，嘈杂，但确实有着浓浓的烟火气。 “你们两个，眼睛放亮点儿。” 郑文德严肃的看了龙虎兄弟一眼，跟在许大海身后进入其中。 “明白！” 小虎留下守着车，小偷太多，若是不管，两辆车的车窗肯定保不住，车内东西也会被偷一空。 小龙则是护在许大海左边，警惕的目光扫视周围，震慑一些蠢蠢欲动的小偷，抢劫犯。 “真热闹啊。” 许大海很满意，只有这种街道，才能让他窥见曼谷普通老百姓真实的生活。 买各种小吃，饮品，水果，百货等等的摊位，让人目不暇接，货品琳琅满目，很多东西他也不认识。 边走边聊天。 郑文德在最近几年，来过曼谷好几回，假期时还旅居过两个月，对当地颇为了解。 “这些小贩子，月收入大约多少？” “2000到4000泰铢吧，波动很大。”郑文德心算一番，笑道: “算成大陆货币的话，大约是350块到700块吧。” 这比大陆普通人的工资要高，毕竟这才1991年，大陆失去了太多年，改开后经济才慢慢恢复一些活力。 许大海微微点头，看到路边有虫宴——烤东西南北，烤蚂蚱还行，其他的蜘蛛，蝎子，大蜈蚣……套他个猴子的，他感觉吃一口能恶心一宿。 “要尝尝吗？嘎嘣脆！” “算了吧，前边有芒果糯米饭，走，过去尝尝。”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郑用泰语和卖饭大婶交涉，许大海和小龙坐在木凳子上等待。 街头人来人往。 天气炎热，大家穿的衣服都比较少。 听着各种泰语口音，看着行人的举止，神态，着装，小龙突然道: “泰国的二椅子是真多啊。” “咳咳～” 芒果糯米饭，用的泰国本地产的大米和成熟的芒果，吃起来味道相当不错。 这条小吃街也很少国外游客，本地人为主，所以价格也很低廉。 边吃边聊，许大海很快就吃掉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要不要再来一份？”郑文德感觉老板是真的饿了，相比之下，他就吃的斯文许多，还剩下大半份。 “不用，对了，今年什么时候去东北拍电影？” 他们电影公司和长春电影制片厂，要合拍一部电影，故事背景选在了1924年，也就是67年前。 ——直奉军阀第二次大战，张作霖VS吴佩孚，热河，山海关一带烽烟四起，乱成一锅粥。 中东铁路主权争议，苏俄势力渗透。 距离日本侵略东北还有7年，但大量日本探子，早就活跃在东北。 生活困顿，大量百姓开始当土匪。 南方空虚，革命火苗燃烧，黄埔军校创立。 “大约是12月份吧。” 郑文德笑道: “民国谍战题材的电影，咱们公司没什么经验，在香.港的受众可能也不多，不过合作伙伴非常想拍，那就拍呗，咱们也能积累一些经验。” “别那么悲观，武打，枪战类电影，也有一定的市场的。” 想让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恐怖，鬼神类电影，根本不可能，审核严格，最后选材就定在了动作，枪战电影上。 这是两个公司讨论的结果。 许大海没有干预。 第955章 交谈，夜市（三） 曼谷，小吃街。 在路边摊吃完饭后，许大海，郑文德以及保镖小龙三人，继续在夜市上闲逛。 走到小码头附近时。 付钱坐船，开始游水上集市。 “这条小河是湄南河的支流，水流很缓慢，上次我来的时候，也有水上集市，不过没现在这么大。” 郑文德坐在船舱里，把兜里的钱又塞严一点，小心掉出来。 每次来这里，他都会带好几个人，要不然必备偷，或抢。 突然。 刚才离开的小码头附近，传来一个泰国人的大喊大叫声，似乎很慌乱，引起小范围骚动。 “怎么了？那个泰国女人在喊什么？” 许大海坐在郑的前面，随着水波晃晃悠悠，他也会一点泰语，但若是泰国人语速快一些，他就听不懂了。 “额，那是个男的，好吧，这不重要。” 郑笑道: “他说他的钱包被偷了，在大骂那个偷他钱包的贼，这种事儿每天都发生好多，一般只能自认倒……” 他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 岸上的泰国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扒拉开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冲上去揪住一个男人的脖领子，抡起巴掌边扇边骂。 对方也反击，两人滚在地上，厮打起来。 “嗯？他好像是发现了偷他钱的贼……” 随着小木船，在水上集市绕来绕去，很快看不到小码头的情况，小插曲也被几人抛在脑后。 小河岸边，或者是水道两边的破烂木船上，有不少卖货的贩子，烛光很弱，好在月光明亮，一些乘船的客人在和卖家讨价还价。 相当热闹。 柔和的月光还洒在水面，水里又有了另一枚月亮。 满满的烟火气。 人的心也静下来。 “水果是真多啊，嗯，买个榴莲尝尝吧。” 许大海不怎么爱吃榴莲，但也不是特别厌恶，来都来了，尝尝极负盛名的泰国榴莲也无所谓。 而且据他所知。 在1991年时，华人群体就已经很爱吃榴莲了，包括新加坡华人，马来华人，美国华人等等，比如马来华人过节送礼时，很多都送榴莲。 连运往日韩的榴莲，也主要是生活在日韩的华人买来吃。 为什么华人爱吃榴莲？ 等以后华夏大陆经济崛起，变的富裕后，大陆人更是大买特买，以至于榴莲种植面积翻倍的往上涨，价格更是节节攀升！ 搞不懂，但许大海大受震撼！ 小船靠过去，郑用流利的泰语询问价格，这小子年轻时就很风流，也经常来泰国玩儿，拿着香港工资来泰国消费，简直不要太爽…… 谈过……不知道多少泰国女朋友，泰语已经如同本地人流利。 砍了砍价。 50泰铢，拿下一个2公斤多的榴莲，折合人民币7-9块钱。 小贩船上有成堆的榴莲，如同小山，在月光下还挺漂亮。 许大海想到的却是，和人干架时可以把榴莲当流星锤用，全是刺儿，砸在身上抵难受很久吧。 小贩大喊:“???????????????????????????。” 他语速很快，许大海听不懂。 “他在说什么？” “说让咱们再买一个。” 郑文德把像是一颗大号曼陀罗果子似的榴莲，小心掰开，取出一瓣果肉，递给许大海: “我挑的这颗榴莲相当不错，尝尝吧。” 许大海接过后吃了一口:“呕～” “啊？很难吃嘛？” “哈哈，开玩笑的，确实还行。” “吓我一跳。” 郑文德也笑起来，掰开其他的榴莲瓣，递给小龙一块，后者是真的想吐，左手捂着鼻子，连连摆动右手。 小龙不好意思说这东西太臭，像粑粑似的，只是闷声说: “我肚子有点难受，还是不吃水果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真的不用管我。” 边吃边聊。 摆手示意船夫，后者一撑桨，久经风雨的破旧小木船便灵巧的向前移动。 小商品琳琅满目。 不过一些日用品，手工品，活禽活鱼等等，几人都不需要；各种不知名的小吃，肉类，也不敢乱吃，害怕明天拉肚子。 最后能吃的，也就芒果，龙眼，番石榴，菠萝蜜，椰子等等。 小船开到头，往右拐，又绕回小码头。 上岸后，只见右边有很多泰国年轻人，在围着篝火跳舞，吱哇乱叫，相当怪异，但能感受到他们的快乐。 郑文德笑道: “泰国佛教文化盛行，很多人性格很温和的，过一天算一天，也不存钱，有点钱了花起来大手大脚，和朋友一起吃吃喝喝，也不心疼。 说难听点，叫安于现状，没上进心。 说好听点，就是及时行乐，活在当下，和东亚人，尤其是上进心很足的华夏人完全不一样。” 许大海微微点头，目光也落在那群泰国年轻人身上。 从简单朴素的衣着，黝黑消瘦的相貌判断，他们兜里大概也没多少钱。 “东亚人的上进心，确实更足一些，拿日本来说，日本汽车，摩托卖往全世界，就跟他们的上进心比较强有关。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 据我了解，很多日本青年的收入，是泰国青年的五十倍！但过的，还没泰国青年快乐呢。” “这个……” 郑文德挠挠头，他也去过日本旅行，知道许大海说的是真的，最后只能道: “傻呗，不会花钱，他们要是来泰国玩儿，那多开心啊！要不就是欲望太多，赚两万欲望是四万，欲望比能力大。” “有道理！” 给小虎买了一份饭，之后三人说说笑笑的返回。 时间还早。 由于白天炎热，晚上凉快，所以很多泰国人也是夜猫子，夜生活很丰富。 郑提议去声色场所，不过被许大海拒绝了，也许是心里年龄很大的缘故，他已经不再热衷那些杂乱，吵闹的夜店。 “剧组今天晚上有拍摄任务吗？” “有！” “好，那去剧组看一下吧。” “也行，我和杨导打声招呼。” “嗯呐，我就去看看，让他该怎么拍就怎么拍，当我们不存在就行。” 上车，启动。 轮子转动，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离开，尾灯消失在拐弯处，一些在暗中窥伺的小偷，只能无奈叹息。 第956章 朱．茵，杨梦 曼谷，夜晚。 剧组。 这里是一处废弃楼房，被简单改造，布景后，成了临时拍摄场地。 “嘶～这位大爷怎么来的这么突然啊！” 杨导是个不修边幅的中年人，国字脸，胡子拉碴，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他放下大哥大，不由嘬嘬牙花，他知道许大海的存在，但没见过，心里感到一阵压力。 事已成定局。 他也只能赶紧准备，和几个剧组高层通完气后，便换掉难拍的几场戏，今天晚上就拍几场轻松的，免得待会儿总是卡，自己破口大骂时，老板别再产生误会，以为自己指桑骂槐的在骂他。 . 来的路上，许大海问了郑文德剧组大致人数，自掏腰包，给大家一人带了一杯咖啡，以及一些夜宵和水果。 来到剧组后。 许大海和导演，副导演，制片主任以及几个主要演员聊了聊。 他能感受到几个人的紧张与局促。 至于剧组其他人，分了食物和咖啡后，都在开心的吃吃喝喝，对许大海更多的是感激与好奇。 “朱.茵？” “嗯。” “听说你之前试镜了《逃学威龙2》，怎么样？” 许大海随口问着，坐在摄影棚对面，有些局促的朱.茵，他没想到会是后者来出演女主之一。 不过形象，气质，角色定位都很符合。 1991年的朱.茵，还不是那个眨眼睛的紫霞仙子，才刚刚20岁，还没从香港演艺学院戏剧系毕业，青春靓丽，眼神清澈，现实中就是女大。 电影中也是和好友出游的女大学生，完全本色出演！ “还没给我通知，可能是没戏了。” 朱.茵有些忐忑，不过她并不慌张，自己还没毕业，就已经能参演大公司的电影，还是女主之一，已经让无数人羡慕崇拜！ 顺便还能赚一笔钱！ 怎么花都想好了，非常开心！！ 是的，许大海和沈峰成立的电影公司，他俩觉的小，但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大公司了。 “哈哈，放宽心。” 许大海安慰两句，便又看向其他演员，尤其是在长约女演员“杨梦”身上停留几秒。 杨梦是大陆人，今年才19岁，身材高挑，形象很好。 她之前只是外贸公司所属的，深圳一家鞋厂的流水线女工。 按照许大海“多招收些大陆籍龙套演员，签长约，带到香.港后，边学习边工作”的要求，电影公司的郑文德便带人去了一河之隔的深.圳。 但在大街上划拉，效率太慢，别人还以为是骗子！ 沈峰知道后，便联系了外贸公司在深圳的负责人，最后直接把电影公司的人拉去了工厂。 这里年轻人非常多！有俊男靓女底子的，更是能让人挑花眼！ 练一练身体，再护护肤，拍摄时化化妆，没有丑的！ 工厂工作繁重，时间长，工资却不及香港的十分之一，大家普遍更珍惜机会！哪怕去香港剧组跑龙套，对大家来说，都是非常好的高薪工作机会！ “杨梦，在香港生活还习惯吗？” “额，还算习惯，就是物价太贵了。”她边喝着咖啡，吃着夜宵边道，也许同是大陆人的原因，杨梦对许大海要亲近许多。 “哈哈。” 香港居，大不易！ 在香港拿到工资时，非常开心，嘻嘻！ 去苍蝇馆子吃个饭，普普通通就要几十块，不嘻嘻！ 不过对几十个长约演员，公司提供四人间宿舍，上床下桌，还有小食堂，除此之外还有一笔可观的薪水拿。 他们的生活水平，是能达到当地中等的。 “这是你出演的第三部电影了吧？在几十个长约演员中，你也是第一梯队的了，积累了不少粉丝。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不要飘，最近几年，最好也不要谈对象，好好打磨演技，不要掉队，朝着大明星的方向努力！” 许大海收敛笑容，目光扫过其他几个长约演员，严肃道: “你们也一样！把目光放长远一点，不进则退，若是你们太过松懈。 那在以后的电影角色试镜中，很可能争不过那些还没有得到出演机会，默默学习表演的同伴。” 每一部电影的角色，竞争都很激烈！ 名气，经验确实是重要参考！ 但不是绝对的！ 尤其是对于一些中小成本电影，或者是中小配角来说。 几人不由一激灵，连连点头。 香.港电影业发达，一些普通人成为小明星后，就开始飘，谈恋爱了，要去旅行，不拍戏！过一阵子，失恋了，心情差拍不了戏！ 以及打架，酗酒，故意在剧组闹事，耍大牌等等等等…… 本来是好苗子，也积攒了些名气，但两三年内拿不出什么作品，名气很快掉光，人品太差，也遭到圈内人厌恶。 有名气时，导演求着演员。 败光名气后，演员反过来求着导演，但也没出演机会了，只能转行，退出演艺圈，例子比比皆是。 “好了，不要紧张。” 许大海也不想把气氛搞的太严肃，笑着道: “说起来，杨梦，你在大陆的知名度已经很高了啊！粉丝也非常多！” “啊？” 杨梦一脸懵，公司管理严格，平常不拍戏时，就在公司上体育课或者表演课，闲暇时也大都是看电影，揣摩演技，偶尔才和朋友出去逛街。 对大陆的情况知之甚少。 “你之前拍的电影，在大陆的地上放映厅大规模上映了，反响很好，收获了大批青年粉丝。” 许大海笑着道，他也没有多说。 公司拍的电影，是主动免费提供给大陆的地下放映厅的，送货上门，从东北到华南，市场占有率非常高！ 过程中也有利可图！！ 利润在哪？ 其一，是送往大陆的电影，会在开头，中间以及结尾插播广告，主要来自外贸公司控股的先锋鞋业，漾蓝服饰，冠军日化，塞蕾妮塔服装等几家企业。 电影过程中的服化道，也有植入。 比如杨梦现在穿的鞋子，就是塞蕾妮塔服饰提供的，时尚漂亮。 每个公司对每部电影投入的广告费，都是50万～100万人民币，加起来，电影的大半成本就回来了。 不过公司也不亏。 比如位于东莞的先锋鞋业，先后在六部电影中插入广告，导致名气大震，鞋子销量已经翻了二十倍，不仅收购了两家厂子，还要自己建立两个分厂。 第957章 深秋火锅 也正因广告效果很好。 花钱打了广告的企业，大赚特赚！ 郑文德才觉的价钱低了，考虑上涨广告报价！ 他已经询问过许大海意见，后者也表示支持。 不过同时也告诉他，不要涨太多，相对合理一些，公司电影之所以能覆盖大陆大多数地下放映厅，是因为遍布大陆的外贸公司业务员们在帮忙分发。 大陆有数千个小城市和地区！ 若是单靠电影公司自己，成本就太高了。 其二，就是能在大陆打响电影公司，以及旗下演员的知名度。 这是为长期考虑。 名气大了，以后想变现就很容易了。 吃完夜宵后，剧组继续拍戏。 许大海在剧组玩了一个多小时，倦意袭来，便坐车回酒店。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除了又去了一次剧组外，其他时间大都在曼谷闲逛，欣赏当地景色，品尝特色食物。 这天晚上。 和郑文德，小龙小虎一起看了一场地下泰拳比赛，离开简陋，血腥的地下场地后。 吵闹嘈杂，以至于有点病态的兴奋喊叫声才彻底消退。 “小龙，感觉怎么样？” “额，泰国的二椅子是多，不过狠人也多啊，嘶～真是下死手！” “泰拳就这样！” “很多泰国老百姓，确实挺佛系的，随遇而安，但也有很多人，为了出人头地，不怕吃苦，连命都可以不要。” “走吧，再找条夜市逛逛，明天我就要回大陆了。” 驱车前往夜市。 到夜市附近后，留小龙看车，这次换小虎贴身跟着。 往里走了没多久，许大海指着一处热带树旁的摊位。 “这是卖的啥？” “她说是凉拌螺肉。” “来一份尝尝。” 许大海接过做好的小吃，吃一口后，酸辣鲜香，味道还不错，细问才知道，是马蹄螺的螺肉。 挖一下，马蹄螺，马蹄哒哒哒～ “来，你们也尝尝，这份小吃没有踩坑！” “好！” 悠闲的时光总是很美好，不过逛到一半，遇到了打群架的，可能是当地黑社会，嗷嗷叫着，拿着砍刀哐哐对砍，血液当街飞溅。 许大海三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钻小巷！” “套他个猴子的，绕一圈儿赶紧回去！” “真扫兴啊，老板，要不去夜总会看看，有舞蹈表演。” 郑文德跑的大汗淋漓，连呼哧带喘的，也顾不得优雅形象了，刚才场面太混乱了，摊子翻倒，尖叫不断，很多人在跑。 战败的黑社会成员也在拿着砍刀，四处逃窜。 “算了吧，今天看了泰拳表演，已经相当值了。” 隔天。 许大海从曼谷飞上海，转机到燕京，又去看了看老癫和那帮孩子们。 老癫积攒了不少古董，在许大海安排下，运往大连别墅庄园的地下仓库。 “北方的冬天还是冷，老癫，要不去南方过冬？” 坐在炕上，透过窗户看着屋外。 秋风萧瑟，墙头枯草摇曳，院内枣树枝丫上的最后几片枯叶，打着旋儿的飘落。 哗啦啦～ 枯叶被风吹的滚到墙角。 “南方？去哪里合适啊？” 老癫穿着紫黑色绸缎袄子，看着就相当暖和，许大海给他不少钱，平常用度不用太节省。 当然，老癫帮忙收购，鉴定古董，这钱是他应得的。 他最近受了些风寒，不过精神头还算不错。 他几乎一生都在北方生活，去的最远的南方，可能就是无锡，也不算特别靠南。 “云南，彩云之南。” “大理，西双版纳以及其他城市，都相当不错的，你要是愿意去，我帮忙联系人安排。” 许大海看到老癫犹豫，心中一动，笑道: “要不就去海南，那边气温也挺舒适的，正好也可以看看猴子他们。” 猴子是外号，全名“王智”，是老癫最早收养的四个流浪孩子之一。 在1989年时，就被许大海派去了海南，当时实岁只有16岁，任海南军海公司副总。 虽然在海南也吃过不少亏，有过失误，赔过一些钱，挣扎过，哭过，窝囊过，但成长的也非常快，经营砖厂的时候，同样有不少亮眼表现。 大体上是合格的。 经过两年半左右的历练，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老癫收养的不少孩子，也被派往海南，给他当帮手。 明年就是1992年，邓公南巡之后。 王智那帮小子，不出意外就要开始起飞了！ “那我收拾收拾，过两天就动身！” “好，我安排人给你们买票。” 许大海使用屋内电话，给姚忠打过去，安排好一切后，想了想，又给家里打去一个电话，问问家里情况。 许家屯儿。 窗外天空阴沉，秋雨飘落，寒气透过窗户，让屋里也冷飕飕的。 王秀秀系着围裙在做饭，有铲子和铁锅的碰撞声，以及炒菜的咝咝声，以及饭菜香味儿飘进屋子。 里屋。 小花，小婷子，以及勾着毛绒绒爪子卧在褥子上的大肥猫，正在看电视。 铃铃铃～ 突然的电话响声，把聚精会神的两个丫头吓了一跳。 “嫂子，有电话！” “小花，接！” “哦。” 小花连忙下炕，接起电话后，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喂，找谁呀！？” . 燕京。 四合院内。 许大海问了问家里情况，电话另一边，很快换上王秀秀接了电话。 家里一切都好，不过后者也提起另一件事，孙广才之前打过电话，说他在赤峰，邀请许大海有时间过去玩儿。 “广才怎么跑赤峰去了？这小子不会是欠人钱，让人扣在赤峰了吧？哈哈。” 电话另一边的王秀秀都笑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还要过几天吧，明天去看看三哥和三嫂。” 天气寒冷，最适合吃铜锅涮肉了。 家里半大小子多，个个都很能吃，晚上时，许大海便去买了三十多斤羊肉和几个铜锅以及配菜，蘸料。 羊肉是本地的站羊肉。 大块的羊肉，让半大小子们手切，每个都很兴奋，眼睛里都是对美食的渴望。 除此之外还有白菜嫩心，冻豆腐，绿豆粉丝，酸菜，萝卜片，鲜蘑菇，以及一些毛肚。 在1991年的老北京铜锅涮肉中，吃毛肚的并不多，更常见于川渝火锅。 等切出一部分菜来后，许大海，老癫，以及老癫的两个亲传徒弟，四人便在正房屋里吃起来。 第958章 鼓楼，三哥 燕京。 老癫收养的半大孩子中，地位最高的是亲传徒弟，有资格和老癫，许大海同桌吃饭。 至于其他半大孩子，他们自己在别的屋吃，也不在意这些，有好吃的，就能嗷嗷叫，倍倍儿乱蹦！ 一个个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正房，屋内。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老儿不及吾～” 许大海盘腿坐在炕上，蘸着调料，先吃了一口咸菜，又夹了一块冻豆腐。 蜂窝状的冻豆腐吸收了汤汁，味道非常棒！ 再来一大口羊肉！ 好吃！ 香迷糊了！ 咕嘟咕嘟～ 铜锅内热气腾腾，食物翻滚，一个个气泡炸开，飘荡着诱人的香味，屋内温度开始快速升高，四人陆续脱掉厚棉袄。 随着天色暗淡，窗外寒风越发的大了，呜呜～的响声，听的人心里直冒凉气。 但吃着火锅，越发觉的享受了！ “来，下羊肉！” “大口吃啊！” “香！” 边吃边聊聊古董圈的一些趣事，以及许大海在新加坡，泰国的经历等等，自在的很。 蘸料是麻酱碟，还有酱豆腐，韭菜花和虾酱。 不仅是老北京火锅，在北方老百姓日常生活中，虾酱的身影也非常常见，即便在闭塞的农村，也有赶着牛车卖虾酱的贩子。 等再过一些年，慢慢的虾酱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吃到半饱后，放慢进食速度，更专注于聊天。 隔天。 许大海打算中午再去三哥家蹭饭，上午没事儿，便带着两个半大小子充当跟班，坐上红色车身，奶白车顶的bK670系列的铰链式公交车。 坐在车上欣赏街道两边景色。 秋天的燕京。 是真的萧瑟啊！ 不知不觉来到鼓楼站。 “下车！” “好嘞！” 两个半大小子，麻溜儿的跟着下车，许大海抬头望着红墙歇山顶的鼓楼。 脑袋里不由浮现，后世一个燕京大姨的一句话——有什么可照的呀，这破tm鼓楼～ “来，给我和鼓楼合影！” “好！” “我教你们怎么用相机。” 咔嚓～ 许大海戴着墨镜，背对鼓楼，右手放在腰间，竖大拇指——标准拍照动作。 燕京鼓楼有大几百年的历史了，历经沧桑，多次重建，岁月留下的痕迹非常明显，也确实很破。 “走，进去看看！” “这个楼是给谁住的？” “当官的呗，肯定是大官。” “咳，你俩嘀咕啥呢？这楼不是住人的，是古代报时用的，类似于古代的钟表。” 也就是燕京城内，有名的古迹建筑太多太多，比如故宫，雍和宫，恭王府，颐和园等等，对比之下，导致鼓楼名气小很多。 若是换个城市。 鼓楼也可以是着名景点。 3毛钱一张票。 许大海给了售票窗口里一块钱，给了三张硬质纸质票，还找回一毛，他随手把一毛钱递给离的近的小跟班，后者很高兴！ “下一个！” “买学生票？光有学生证不行，还要系红领巾！” “你跟我磨叽也没用，规矩不是我定的，回去拿红领巾吧，下一个！” 许大海看了看身后离开的学生，哦，原来学生票还有这项规定。 三人进入鼓楼，一层很空，顺着陡峭的长阶梯往上爬，来到二楼后，极目远眺，能看到老燕京城的大片景色。 景山公园，故宫，北海，以及大量的老胡同…… 跟着许大海的两个半大小子，一个叫王粮，矮个，大眼。另一个个子高一些，不过性格相对内向，叫赵乐。 两人都是出生于1975年，今年实岁16。 “鼓楼外边看多了，这还是咱俩第一回来里边看啊。” “是啊，那边是故宫？” “嗯！马上就要跟着癫爷去海南了，癫爷的意思是，让咱们留在那儿，帮猴哥做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燕京？” 两个半大小子，心中充满了对远行的期待，迷茫，畏惧，以及一丢丢不舍。 在他们眼中，猴子“王智”已经是成功人士，学习的榜样！ 许大海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两个略显青涩的半大小子身上。 和后世不一样。 在这个年代，16岁可以算是大人了，有的已经结婚生子；有的接了父母的班，进了国有企业；还有的当了数年学徒工，快可以独立做事了。 “到了海南，踏踏实实的，多做少说，多看看王智是怎么做事的，多揣摩学习。” “海叔，我们明白！” 两人对许大海也充满无限感激。 不出意外，他们这一生，都会跟着许大海，这也是老癫的意思，他们也明白这一点。 这个年代，无所事事的青少年太多，社会也充满野性气息，很流行“拜大哥”，“混社会”。 在王粮，赵乐等人心中，许大海就是他们的大哥，非常非常强大的大哥，说话比法律还要好使！ 中午。 由于许大海提前打了电话，所以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登门时，三哥三嫂已经有所准备，包好了饺子。 边其乐融融的吃饭，边聊一些家常。 倒也轻松自在。 在三哥这院儿住了一晚，早上天空阴沉沉的，吃过早饭后要离开时，三嫂让他带回家一些东西，大包小包的——有的是给小婷子，小花她们的，也有几件衣服是给老爹老妈，爷爷奶奶的。 望着许大海离去的背影。 三哥站在门口，目光发直，久久没有回神。 乌云很低，寒风凛冽，墙角的枯草不断摇晃。 “怎么，舍不得你弟弟走啊？”三嫂笑道。 “哎，和亲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好了，过年的时候咱们就回去了！收拾收拾，就请了半天假，今天该去上班了。” . 赤峰。 是蒙东地区核心城市，南距燕京大约400公里，东距沈阳大约500公里。 拖赵野军帮忙，许大海买到了卧铺票，花费40块。 K255次列车。 “下雨了啊！” 许大海的行李，包括从国外带回来的东西，以及三哥三嫂准备的东西，已经安排在京的员工运往许家屯儿。 即便空着手，登上绿皮火车时依然非常艰难。拥挤，嘈杂，混乱，弥漫着汗臭味儿，很多人的行李非常大，不得不把蛇皮大口袋举过头顶。 “呼～” 等来到属于自己的卧铺车厢，许大海才松了一口气，窗外的雨已经大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一场秋雨一场寒！ 快到冬天了。 隔壁床位的两兄弟，一个侧躺，手掌撑脑袋；另一个翘着二郎腿，脚丫子不断颤动着，谈兴正浓，从国外聊到国内，从军事到民生。 许大海和他们唠了几句，便失去兴趣，开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感觉也是一种享受。 第959章 赤峰对夹 等到赤峰站时。 已经是15个小时以后，早晨5点多，天刚蒙蒙亮。 孙广才开着卡车来接他，两人见面都很高兴。 许大海坐上副驾驶位，砰～关上车门:“你咋跑赤峰来了？” 边发动车子，前者边回: “哈哈～来发财啊！” “哪个行业？” “皮草，尤其是狼皮！” 原来孙广才是被朋友喊过来的，已经往返赤峰和沈阳两趟，确实赚了一笔。 至少今年冬天的“大吃大喝”，是不缺钱了。 轰轰轰～老解放卡车在土路上飞驰，留下清晰的车辙印子，就是颠的许大海差点吐了，连忙让他开慢点。 噪音也大。 说话都是喊的！ 不过卡车马力也大，动力足！视野也高，开起来很爽！ “既然来到了昭乌达，那肯定抵尝尝对夹啊！先吃饭，填饱肚子再说！” “听你安排！” 来到一条早市街附近，先找位置停好卡车，两人步行进去。 “就这一家！每回来昭乌达，我都要来这吃一回！” 赤峰市，原来叫昭乌达盟，虽然在几年前官方给改了名儿，但在民间，很多老百姓还是习惯称呼这里为昭乌达。 “行啊，早就听闻赤峰对夹，进去尝尝！” 小店面积不大，由于两人来的太早，食客还很少。 据揉面的老板娘说，再过一个来小时，才会开始大量上人。 “2毛钱一个？不是8分钱吗？” “啊，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价格了。” 赤峰对夹，某个落马的官员，可是对这种食物记忆犹新。 当然，与其说他多么爱吃赤峰对夹，更不如说，他怀念小时候的时光。 小米面混着猪油，制成了小米油酥，再夹上卤熟的五花肉，确实很好吃！ 尤其是许大海早就饥肠辘辘，大口咀嚼，腮帮子鼓鼓，眼睛都在放光。 “好次～” 真幸福！ “还有免费的小米汤，来一碗？” “嗯呐！” “刚出锅的对夹最好吃了，外皮酥脆，卤肉也香！要是放一段时间，味道就差的多。” 连着吃了四个赤峰对夹，许大海才放慢速度，喝了大半碗小米汤后，拿起第五个慢慢吃着，道: “你在这边的事儿，忙完了吗？” “还要去下边收一趟皮子，你要去不？有点辛苦。” 孙广才想了想，又道: “牧民家有枪，去找一找，运气好能打几头狼。” “打狼？去！” “哈哈～我就知道，一说能打猎，你肯定感兴趣！” 他还要等两个朋友，明天一起出发。 每人都吃了六个对夹，结账走人，早市两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售卖的东西琳琅满目，行人也多了起来。 众人的衣服，一眼望去，都是灰色的。 天气寒冷，吆喝声阵阵，人们的嘴里哈出一道道白气，可能是附近人家养的小狗子，夹着尾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 “嗷呜～”一声。 “东西挺全乎的啊，看看有啥要买的不？” “算了吧，离咱家太远了，买了再带回去，忒费劲！” 除了卖生牛羊肉，手把肉，奶皮子，馅饼等等吃食的外，还有锅碗瓢盆等日用品，以及很多手工制作的羊皮袄子，羔羊皮帽，兔皮围脖等等。 随便逛了逛。 便去简陋的国营招待所开好房间，暂时休息。 下午。 孙广才要等的两个朋友陆续到来，晚上选在一家羊肉馆，吃饭时几人相互介绍。 孙的两个朋友，一个叫“徐德”，又胖又高，满脸麻子，往那一坐，就像是一座山一样。 说话时嗓门儿也大，时不时的举着酒杯喊:“来，许兄弟，走一个！” 另一个叫“戴斌”，是个光头，面容黝黑，看人的目光中透着审视，只是少了一个右耳朵。 据说是蹲笆篱子的时候，和人干架，让人咬的。 徐德，戴斌两个满脸凶相的家伙，换了老实的，和他们坐一桌可能都会非常不自在，能走就走。 许大海自然不惧他们，单打独斗，或者三五个人小团伙挣钱，实力是很弱的。 当然，他也理解这些人的做事风格: 草根出身，没文化没技能没本钱，又生在这个野性时代，拼的就是“够凶”，“够狠”，如此才能立足。 “兄弟俩个，经常在赤峰这边儿混？” “那可不！” “这边皮子很多，有的是本地产的，还有的是从别处运来的。” 光头戴斌掏出烟来，点燃后猛吸一口: “这里边儿水挺深，生手来了根本玩不转的，对了，广才刚才说，兄弟你有门路，能高价卖掉皮子？具体是什么价？能翻一翻不？” 翻一翻？ 真敢开口！ 不过看在孙广才的面子上，许大海想了想道: “之前我做过一段时间的外贸生意，认识几个朋友，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 他也没有把话说太满，乱打包票，最后很可能会出事的: “有一说一，我也不懂皮草生意，具体什么价，还要我那朋友出。” 光头戴斌眉头微皱，他感觉摸不透许大海的底，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刚要再说什么。 孙广才瞪了他一眼，开口截断了他要说的话: “那就行！甭管成不成，小海只要愿意帮忙问一问，那这人情我就记下了！！” 他又举杯: “难得聚在一块，干！吃好喝好，待会儿去玩台球！明天一早出发！” 刚才来的路上，就看到街边有不少台球厅。 当然，更多的还是录像厅。 吃完饭后。 因为徐，戴两人对台球不感兴趣，几人便在饭馆门口分别。 徐，戴两人往东走，这年代路灯很少，身影渐渐隐没入黑暗，只有香烟燃烧的微弱光亮。 徐德猛吸一口烟:“感觉那个许大海咋样？” 戴斌:“看不透，哈，管他去呢，只要能把皮子卖个高价就行！！ 该说不说，孙广才那个马大哈还是认识不少朋友的。” “嗯呐，距离睡觉还早，找找乐子去啊？” “走！” . 另一边。 许大海借用台球厅的电话，给外贸公司东北大区，负责皮草生意的副经理打了过去。 其实这点小事儿，联系负责蒙东地区的主管就行，只是主管职位有点低，他没记联系号码。 副经理对方很震惊！ 老大许大海竟然给自己打电话了！真是太荣幸了！！连连表示一定把事情办好！ 第960章 意外，腻烦 听了副经理言之凿凿的保证后。 许大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事儿很小很小，他本身不是一个想额外麻烦别人的人。 不过也理解对方的郑重，免的对方多想，便又说道: “不要赔本，在留有利润的情况下，适当给高一点价格。” “明白！” 约定就在赤峰交货，具体时间再定，便挂断电话。 孙广才抽着烟，哒哒哒～从二楼走下来: “打完电话了？” “嗯呐。” “呼～你现在的身价，是不是非常高了？和你相比，我们这种就算是混子吧，啥名堂也混不出来。” “干嘛这么比呢？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嘛，你要是好好攒钱，认真经营事业，现在肯定要富裕的多，但这个过程不是你想要的啊。” 人生的选择，多种多样。 孙广才花钱大手大脚，也很贪玩，但他觉的很幸福，那也算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许大海知道自己的情况很特殊。 既有钱又有闲！ 大部分普通老板，又忙又累，是不可能朋友一个电话，就跑来赤峰玩儿的。 “哈哈，你说的也对，人啊还是要知足！走，咱们去打台球！” “行啊。” 上了二楼后。 许大海一眼望去，只见简陋的水泥地面上，摆放着8张球桌，其中6张已经有人在用。 光线昏暗，角落里阴影很多，墙上歪歪斜斜的贴着一些港台明星海报，其中就有许大海，沈峰两人公司旗下的杨梦，田令仪，赵莎等人。 “她们在大陆的知名度，比我想象中还要高啊！ 连这么一个位于犄角旮旯的小台球厅，都有她们的海报了！” 许大海笑起来，感觉挺有成就感的。 如果不是他，这几个明星很可能还在鞋厂当女工，一辈子干着类似工作，默默无闻。 台球厅客人，大都是小年轻。 前台旁边的角落里，摆放着两张长凳，几个小青年坐在那里，抽着烟，翘着二郎腿，说说笑笑。 “晚上要贵一点，一块五一小时，我开了俩小时的。” “嗯呐，我也很久没玩了。” 人声嘈杂，混乱，劣质球桌周围有着布满划痕的粗糙台呢，悬挂的白炽灯上积有厚厚灰尘，光线洒落，很不均匀，台子让人眼晕。 突然。 右边一桌，一个小青年发出鸭子般的嘎嘎大笑声，原来是赢了。 许大海拿着杆头有些开裂的球杆，扭头看去，发现鸭子笑青年满脸通红，看样子喝了不少钱，正在把赢的钱装进兜里。 他也注意到了许大海两人，眼神挑衅，不屑的哼了一声。 许大海心里失笑，一些青年无所事事，家庭关系紧张，其实自己也不认可自己的行为，愤世嫉俗，又无力改变，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找人干架。 不管是打别人一顿，还是被人打一顿，心里都好受很多。 他自然不会搭理他们。 “开球吧！” “啪～” 两人玩的是“争黑八”，只打1-7号球和黑八，不分花色，节奏很快，也是民间台球厅的非常流行的玩法之一。 第一局，许大海胜！ 第二局，孙广才胜！ 紧接着，第三，四，五，六局，全是许大海胜。 “连赢四局！小海，够厉害的啊！” “是你让着我。” “那可真没有，我发现你学啥都快，我就奇怪了，你这脑袋是咋长的啊。” 突然。 砰～ 一个球划过一条抛物线，贴着孙广才的右耳朵飞过，砸在桌面上，发出巨大响声。 紧随其后的还有喝骂声。 两人连忙看去，发现右边一桌的几个青年，和西北边3号桌的几个青年，已经打了起来。 边打边骂！ 一时间鸡飞狗跳！ “发生了啥？” “不知道啊，反正这些小青年，个个都挺神经的。” 许大海仔细听了听，有点搞明白了，右桌的一个青年，总是看西北3号桌的一个女生，女生同伴也是暴躁的，于是就不愿意了。 可能也是仗着人多。 但右桌的“鸭子笑青年”战斗力还挺猛，王八拳抡起来，很快打倒两个，嗷嗷叫着，又狂揍第三个。 “走了走了！别看了！” “真扫兴！” “快走，咱们别掺和。” 客人们纷纷离开，到前台把钱退了，老板本不想退，但奈何人太多，见形势不对也开始退钱，并在心中决定，损失加倍找打架的两群人要。 许大海，孙广才两人，也随着人流离开。 但！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路边3号桌旁边时，鸭子笑青年突然一巴掌抽向许大海的脑袋。 “泥马！” 许大海反应快，身子往右一躲，左脚以更快的速度踹向鸭子笑青年的肚子。 砰！ 后者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一张台子上，疼的龇牙咧嘴，缓过劲儿后再抬头时，许大海两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追！” 鸭子笑青年胸膛极速起伏，差点被气死，大喊一声后就要往外跑，但是刚才被他打倒的青年，可不管这些，冲上来就是邦邦两拳。 两人很快又厮打在一起，吱哇乱叫。 另一边。 许大海，孙广才两人又去了录像厅看了一会儿电影，对前者来说，看电影是其次，感受一帮人看电影的氛围也挺好。 月挂中天。 乌云翻卷，天空如同巨大的幕布一般，一点点遮盖住月光。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脑袋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哐哐哐～ 许大海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小海！醒醒，小海！出事了！” 哐哐哐～ “咋了？” 许大海听出是孙广才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拉了灯绳，在惨白的灯光下，起身打开屋门。 “进来说！” 咔哒～ 等后者进了屋后，又快速关上屋门，插上插销，这也是为了安全。 孙广才一屁股坐在床边，脸含怒气: “徐德，戴斌那俩废物，去找娘们儿不给钱，让人捅了！” “什么？” 许大海也非常意外，拿起手表看了看，现在已经早上四点多。 窗外有乌云，按约定，早上六点出发。 “反正警员给我打电话，是那么说的，走吧，咱们去医院看看去。” “好，我先洗把脸。” 等两人到了医院后，了解了更详细的经过，徐，戴二人说对方是仙人跳，对方说他们想赖掉服务费。 各执一词！ 但事实是，徐的肚子被捅一刀，戴的大腿被扎一刀，对方同样受了伤。 两人显然不能去下边收皮子了。 孙广才已经非常腻烦，看两人的惨样，才没破口大骂，帮忙垫了一千块的医药费，等徐的表弟赶到后，便带着许大海离开。 第961章 朝鲁，猎狼（一） 早晨。 清风徐徐～ 同样的赤峰对夹小店。 朝阳的光芒，从门口斜斜的照进来，店内热气腾腾，人头攒动，烟火气息满满。 许大海坐在靠里的位置，一口酥脆的对夹，一口解腻的小米粥。 “舒坦～” “待会儿咱们直接去下边儿，吉普车联系好了。” “嗯呐，希望能打到狼吧！” “哈哈，会的！” 看到许大海轻松的样子，孙广才受到感染，心中的烦闷散去大半，也露出笑容。 油料以及其他物资已经准备好，乘车驶出赤峰市区，建筑物渐渐变的稀少，更多的草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呜呼～小海，你要不要开？” “行啊！” 在大草原上开着吉普车，萧瑟秋风呼呼的吹着，人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金色～传说！ 广袤的大草原，在阳光下确实是金色的，与蓝天，白云搭配，非常壮观！漂亮！ 当经过聚集区，尤其是捆扎好的干草堆，以及牛羊群时，便放慢速度。 要是一不小心撞牛屁股上，那就尴尬了。 当天晚上。 两人住在一处，与孙广才相熟的蒙古牧民家里。 圆形穹顶毡房，外面覆盖着用羊毛制成的厚厚毛毡，蒙古包外边下层，还捆扎着用芦苇制成的厚厚围子。 即便深秋时节，夜风极寒！呜咽声不断！ 但喝过一大搪瓷缸子奶茶的许大海，躺在蒙古包内，感觉不到丝毫寒冷，反而觉的舒坦，幸福！ “有一说一，手把肉挺好吃的，奶茶也不错。” “哈哈，我还以为你会不习惯呢。” 孙广才躺在右边，笑道:“秋天嘛，也确实是吃牛羊肉的好时候。” 时间匆匆，四天过去。 孙广才收了不少鞣制好的皮子，很是高兴，中间在一处集市得到了补给，所以也没急着返回市区。 这天傍晚，来到一处牧民家里，名叫苏赫，也是孙广才的熟人。 “赛音白奴！”（你好。） “赛音白奴！！” 进蒙古包前，许大海，孙广才和牧民打着招呼。 对方膀大腰圆，蓄着胡子，笑着回应“赛音，赛音！” 吃晚饭时，孙广才笑着问: “赤诺阿里白？”（这里有没有狼？） 从牧民口中得到狼群的消息，两人不由大喜，狼群会吃牧民的羔羊，袭击人，矛盾很深。 众人决定明早就出发。 “阿瓦！” 牧民的儿子今年13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父亲，他也想去。 看牧民沉默，他不由看向母亲，唤了一声“额吉”，妇人“乌日娜”有些担忧，但明白孩子长大了，终究需要历练，便侧身低声和牧民苏赫说了几句。 牧民微微点头。 这是同意了！ 男孩不由开心起来！ 众人继续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自在，居住于草原，不方便的地方很多，但饮食上是相当好的。 许大海面前的食物就有奶茶，手把肉（羊肉），奶豆腐（泡奶茶吃），一部分肉干，以及沙果和苹果。 “希勒杭太赛诺！”（非常美味！） 孙广才边吃边道，听到称赞，主人家也很高兴。 饭后。 众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儿天，许大海去上厕所时，抬头望天，哇，星河真的好绚烂，如同无数钻石铺满天空！ 是那么明亮！ 又是如此的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 嘶～ 夜风也是真冷！ 上完厕所，赶紧跑回蒙古包。 一夜好梦。 早上吃过早饭后，孙广才戴上手套，又把吉普212简单检修一下，这破车毛病太多，让人又爱又恨。 牧民“苏赫”先骑着马离开，等他回来时，身后跟着同样骑马的弟弟“哈斯”，以及有猎鹰的“阿古拉”。 接过牧民抛来的猎枪，孙广才笑着分给许大海一根。 “看啥呢？” “好漂亮的猎鹰啊！” “这是……金雕？” “对！带的相机呢？拍一张！” 猎鹰目光凌厉，极为神俊，身披棕褐色羽毛，脖颈后有金棕色羽冠，也是金雕的名字由来。 他蹲在消瘦狭眼男人“阿古拉”的胳膊上，后者也有意显摆，面色得意。 拍完照后，许大海试了试猎枪——56式半自动步枪，保养非常好！让人忍不住就想瞄准点什么，开上一枪。 再看看其他人的枪，全是56半！ “草原这边儿，管理的相对就是宽松，这枪能合法买到！” “不过不让带进市区，咱之前出来的时候，你应该看到检查站了。” 这时。 几个蒙古族汉子也在交谈，他们语速很快，夹杂着很多方言，许大海就听不大明白了。 苏赫的儿子，牵出三条威猛的藏獒来。 这次猎狼队伍便凑齐了！ “出发！” 按照之前和苏赫商量好的，许大海，孙广才开着吉普车带着苏赫的儿子，三人一队。 其他三个蒙古汉子，每人一队，骑双马，一人带一猎狗。 阿古拉还多一头鹰，可以搜寻，传递情报，指引方向。 六人，三狗，一鹰！ 采取围猎的方式，会把“很可能存在”的狼群，驱赶到“二围”附近的区域。 突突突～ 孙广才当司机，开着吉普车往北，轮子碾过枯黄的草地，留下一些车辙印。 许大海和苏赫的儿子，今年刚13岁的朝鲁坐在后座。 一路说说笑笑。 欣赏着壮美的草原景色，心情很好。 朝鲁的年纪，放在后世可能也就刚念初一，他不仅对接下来的猎狼行动充满期待，对吉普车也非常好奇，不时摸摸这，碰碰那儿。 按他的说法，有的富裕牧民买了吉普车，但不让他碰。 “呖！” 金雕盘旋半空，指引方向。 “有金雕就方便多了啊！” “对，要不然茫茫草原，狼群来去如风，想找到他们也很不容易啊。” 中午十一点半。 老旧的吉普车又抛锚了。 砰～ 孙广才下车后，多少带点情绪的关上车门，戴上手套开始修理。 后座的许大海，朝鲁也下了车，踩着长满枯草的地面，来到车头。 “线破损了，我去拿高压线圈儿，幸好来的时候备着了！” 只是小毛病，很快就修理好，不好的情绪也消散很多。 没有急着上车，两个大老爷们儿来到背风面儿，点上烟后边抽边聊。 半大孩子朝鲁，则是去不远处撒尿，年轻就是好，顶风尿三丈。 “这大半天，看一路的轨迹，狼群一直在带着咱们兜圈子啊！” “嗯呐，慢慢来吧。” “其实最难的是能不能发现狼群，只要发现了，又咬住了，那撞上它们是迟早的事儿。” 第962章 猎狼（二） 茫茫金色草原。 吉普车旁。 许大海裹紧大衣，吸了口烟，抬头眺望空中的大鸟: “天上的那头金雕是真不错！啧啧，多漂亮！” “你一直夸那头金雕啊，有想法？” “是有想法，不过这玩意儿可不好熬，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秋风萧瑟。 站的久一点，冻的两人便直打哆嗦，赶紧掐灭烟头，回到车内后，和朝鲁一起吃饭。 午饭:牛肉干，乳酪干，炒米和水。 半大孩子朝鲁谈性很浓，他念过书，会一些基础的普通话，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赤峰的牛马市集，对外面的世界也充满好奇。 边干饭边闲聊。 许大海告诉他一些长.春，大.连，深.圳，上.海等城市的情况，那里有几十层的高楼，并且有的城市现在气温很高，温暖如夏，到处鲜花盛开时。 朝鲁震惊的张大嘴巴，感觉像是听天书: “真……真的？” “真的！” “那也是咱们国家！？” “那当然！咱们国家面积很大的，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许大海心算一番，朝鲁今年13岁，应该是1978年出生的，完全有机会去祖国各地看看的。 吃完饭后，稍作休息，便开车继续出发。 与此同时。 北方。 砰～ 苏赫的弟弟哈斯，骑在左边一匹马上，抬枪朝着东南方向开了一枪。 距离太远，自然打不中。 但能驱赶狼群，让他们往包围圈里面跑。 “有点儿不对劲啊！刚才狼群的数量还很多，怎么这会儿这么少了？” 哈斯眉头紧皱，隐隐有些不安。 狼——是一种很狡猾的动物，尤其是头狼，如果低估它的话，它就很有可能让猎人明白，什么tm叫“惊喜”！ 另一边。 东北方向的苏赫，西北方向的阿古拉，以及南边的许大海几人，都在移动着缩小包围圈。 “看金雕指引的方向，狼群在往东北方向移动？” 车内。 孙广才嘀咕一句。 后排，13岁的朝鲁，正在用普通话混着蒙语，讲述去年羊群下崽季节，狼群对他叔叔家羊群的围攻。 那是一个黑夜。 牧民们围绕着羊圈，点燃一堆堆的篝火，并且还准备了不少二踢脚，以及枪械和子弹，希望用响声吓退狼群。 狼群的嚎叫声不断！ 即便准备充分，狼群依然徘徊了一夜。 直到即将破晓，狼群发现没有破绽，才最终退去。 朝鲁继续说着——幸好准备的足，要不那一晚，肯定会损失惨重，早年有过先例。 狼不仅会吃掉羔羊，还会大量咬死牲畜，满足杀戮欲望，即便尸体还在，但价值远远不及活着的时候了，牧民损失自然很大。 更何况，狼还会吃人。 突然。 “呖！呖！” 不知何时，天空中的金雕降低了高度，盘旋在行进的吉普车上空，大叫几声后，突然振翅往西北方向飞去。 “怎么回事儿？” “金雕在指引咱们去西北方向。” “狼群不是在东北边吗？” “坏了！” 朝鲁的脑袋从窗户探出去，眉头拧成疙瘩，脸色难看: “狼群应该是分散开了！东北方向的是诱饵，大部队往西北方向跑了！” “啊，这么牛逼的吗？”孙广才往左打方向盘，吉普车开始往左跑。 今天微风。 “砰～砰～砰～” 有连续的枪声从极远处传来，依稀可闻，已经相当微弱，不熟悉的人难以分辨方向和距离。 许大海也能听枪声辨位，但这个距离太远了，他觉的已经超过了五公里！分辨不出来！ 但朝鲁可以。 他仔细听着，连道: “果然，是西北边，阿古拉叔叔的方向！距离大约十公里！ 他在让咱们向他集结！狼群主力肯定在那边！” “卧槽，这都能听的出来？好，抓稳了啊！我要开始提速了！” 烟筒喷出黑烟，吉普车猛然加速。 孙广才的心一直提着，脑袋里就一个想法，别的时候无所谓，但是车现在千万别坏！ 与此同时。 西北方向。 阿古拉眉头紧皱，觉的这次参与围猎的人数，还是少了，不过他并不畏惧，斜斜的举着枪支不再扣下扳机。 准备把狼再放近一点。 之前连开数枪，是为了传递消息。 “狼的数量比想象中要多啊！待会儿会不会把我也吃了？哈哈～来吧，看看我今天能杀几头狼！” 脑袋里想法闪过，阿古拉的目光也狰狞，凶狠起来！ 遥遥望去，远处的狼群如同一阵旋风，分散开来，正在快速逼近。 一头靠近中间，最雄壮的狼显然就是头狼！ 它和牧民打过多次交道，非常狡猾，冲的并不靠前，时而注意让其他轻壮狼遮挡他的身影，让猎人难以瞄准他。 这时，西北边传来一道枪响。 “哈斯！” 阿古拉心中一喜，不过他没转头看去，因为狼群已经进入2公里以内，他在用心瞄准。 1.8公里，1.6公里，1.5公里…… 坐在马上，想瞄准快速移动中的狼，是非常难的！ 但！ 砰～ 随着一道枪声响起，冲的最快的一头雄壮成年狼，瞬间栽倒在草原上，蹭出去很远，用狼脸刹车。 “我瞄准的狼头，好像打着狼爪子了？” 砰～砰～砰～ 他赶紧继续开枪，射击频率加快，时而命中一头狼，时而打空。 狼群距离更近，更好瞄准，这是加分项。 但坐下的马匹开始惊慌——唏律律～马儿我还不想死啊！还不逃吗？ 坐骑躁动，更不利于瞄准，这是减分项。 “呖～” 盘旋的金雕，带着无尽的威势，直接俯冲而下，快接近狼群时，又扇动翅膀往高处飞去。 一次次俯冲。 吓唬狼！ 不少狼受到干扰，不得不分心，减速。 偶尔逮住机会，尤其是对几只体力衰弱的老狼，金雕的爪子会迅速抓伤狼身后，再扬长而去。 等流着血的老狼想跳起来撕咬金雕时，却连金雕的毛都够不着了。 嗖～ 阿古拉，哈斯两人带的藏獒犬，也冲了出去，不求杀狼，只求骚扰，拖延狼群速度。 狼群已经冲到近前！ 有的开始攻击马匹，大部分直接远遁！ 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狼嚎声，狗叫声，马的嘶鸣声，人的喝骂声，等等声音揉杂在一起，场面相当混乱！ 换骑上另一匹快马的苏赫，以及开车的孙广才，许大海等人也赶到附近。 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更激烈了！ . 南边。 吉普车停在距离狼群，大约五百米的位置。 许大海不断瞄准，扣动扳机，每一发子弹都带走一头狼！ 连着三枪！ 第963章 篝火晚会 茫茫草原上。 随着许大海，苏赫，孙广才，朝鲁等人的加入，猎人一方的火力大增！！ 狼群越发不再恋战，摆脱纠缠，化整为零，彻底往西北方向逃去。 那边儿地势起伏，灌木，碎石，洼地很多，野狼进入其中后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 “??????.??????“（别追了！） “??????”（停吧！） “里边儿车开不进去，马也又累又惊！今天就到这儿吧！” “清点战利品！” “给没死的狼补枪！别伤了狼皮！要不就卖不上价了！” 苏赫刚才在东北方向，也打死一头老狼，来的太急，现在又回去找那头死狼。 马匹气喘吁吁。 等他一去一回后，阿古拉，许大海等人也打扫完了这边的战场。 “这边儿有8头狼，苏赫那边1头，一共九头！” “啊，才九头吗？我还以为能杀二十来头呢！” “时间太短了！” “很多狼受伤不严重，也跑掉了！” “已经很多了！” 哈斯会说一些普通话，笑道:“有句谚语，叫灭狼的牧场必遭鼠害！也不适合赶尽杀绝。” 准备回去的时候。 孙广才发现吉普车发动不了，原来又坏了！ 不过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开心起来，边戴上手套，检查各处边笑道: “幸好不是刚才追狼的时候坏了啊！现在坏嘛，那就没事儿了，有的是时间修！” 这次也是小毛病。 修好车后，众人开始满载而归，许大海也不再坐车，而是骑上一匹马，朝鲁也是如此。 一共带了六匹马来，足够骑的。 至于车内，除了孙广才外，还有三只受伤程度不同，经过简单包扎的藏獒。 孙广才扭头看看副驾驶位置的藏獒，小声道: “狗子，你别咬我啊！” 藏獒抬眼皮瞄了他一眼，鼻子喷出两缕气流，闭上眼睡觉。 西北边。 一处灌木丛中，头狼放松下来，趴下身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那帮可恶的人类没有追来！！ 他旁边有两头母狼，以及几头小狼，一头白毛小狼学着成年狼的样子，同样趴下，松了口气，想到那群人类，突然觉的——那帮家伙也没那么坏，甚至——他们还怪好嘞～ 刚才人类没有开枪打自己！狗没咬，鹰也没抓自己！ . 另一边。 风停了！ 许大海，孙广才，苏赫等人或开车或骑马，一路哼着小曲儿，轻松自在，慢慢悠悠的回到驻地。 老人，女人和孩子们跑着迎出来。 看到平安归来的男人们，以及收获满满的猎物，大家瞬间高兴起来！ 生火！ 剥狼皮！ 做饭！ 让许大海没想到的是，苏赫把第一张剥下来的狼皮送给了自己！ “按照我们草原的习俗，第一张狼皮要送给功劳最大的神射手！你就收下吧！” 这次围猎。 许大海开了三枪，猎到3头狼，阿古拉同样是这个数儿，其他人都是少于3头。 不过他与阿古拉相比，开枪次数少的多，说神射手当之无愧！ 但要说“功劳最大”，许大海觉的还是阿古拉。 不仅他的猎鹰起了大作用，他正面阻击狼群，给其他猎人的到来争取了时间，同样居功甚伟！ 看向阿古拉，这个粗犷的汉子摆了摆手，同样示意许大海收下。 他便没再推辞！ 草原汉子性格直爽，婆婆妈妈，拉拉扯扯反而不美。 生火！ 杀羊！ 宰狼！ 拉马头琴！ “这拉的是什么曲子？有点熟悉啊。” 许大海帮忙宰狼，笑着问道，一开始他还有些生疏，但在哈斯的指点下，进步神速，第二头狼便游刃有余了。 下刀儿！ 行云流水一般，把完整的狼皮剥下来，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看着狼皮，也相当有成就感！ 火烧云铺了大半个天空，绚烂迷人，苏赫坐在夕阳下，拉着马头琴，悠扬的乐声飘荡开来。 无论在做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轻松，自在，悠闲，惬意！ 孙广才在磨刀，夕阳的柔光，把他的脸庞映照的红彤彤的: “清凉的杭盖！”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非常经典的曲子了。” 许大海发现自己的记忆力也没好到离谱，比如现在，就忘了这首曲子的名字。 虽然，上次听到这首曲子的名字时，还是上辈子的青少年时候——嗯，多少有点凡尔赛了。 太阳落到地平线下边。 冷月悬空。 点燃篝火，众人围坐在周围，大口吃肉，大声笑谈，悠闲享受的很。 奶茶也很好喝，是真的有奶的！ 吃完饭后，继续闲聊。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便开始围着篝火跳蒙古舞，木柴噼啪，火苗跃动，受到热烈的气氛感染，许大海也跟着大家一起跳，彻底融入进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笑容！ 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似乎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美好的时光记忆彻底镌刻在脑海深处，即便经过岁月的洗礼，几十年后再回想起这一刻，相信也会露出会心幸福的微笑。 . 隔天早晨。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好行囊便打算离开，送行的众人都很不舍，尤其是半大孩子朝鲁，眼泪像是豆子一样滚落。 “哈哈，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真哒？” “当然是真的！” 其实许大海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这个年代通讯，交通，经济状况都没办法和后世比。 很多朋友分别了，就是一辈子失去联系了。 “呐，送你一件小礼物吧！” 许大海掏掏口袋，只有烟和打火机，送人不合适，想了想便从自己脖子上摘下了一枚系着红绳的玉观音。 高5厘米左右，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材质是顶级和田羊脂玉。 放在后世，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不过这个年代，和田玉价格相对很低，许大海让姚忠派人去和田，特意买了很多回来。 需要用卡车车队运输！ 其中的精品，尤其是几块数百斤重，不仅重量大，关键是质量也非常好的料子，再过几十年就是天价！很难买到！ 第964章 雪，家 草原。 蒙古包前。 朝鲁接过玉观音，栩栩如生的玉器，让他大为震撼，瞬间爱不释手。 但他咬咬牙，感觉这个玉观音太过珍贵，便又伸手还给许大海: “海叔，这个牌子值好多钱吧？我不能要！” “哈哈，给你你就拿着吧！这代表了咱们的友谊！” 许大海笑着推回地方的手。 他也很喜欢那些精品和田玉。 一件玉观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现在那些更珍贵的和田玉，都存放在了大连庄园的地下仓库，等有时间了，他打算找那些作品可以进国家博物馆的工艺大师好好雕刻一番，放进公司里去展示。 其他的普通等级的玉石更多，放在上海那边的仓库，如同采石场的普通石头，等以后价格合适了，会陆续卖出。 朝鲁摸了摸自己身上，发现没什么能回赠的，最后在他额吉（妈妈）的提醒下，送给了许大海一串狼牙项链。 象征勇武，以保平安。 . 回程相当顺利，吉普车竟然没坏！ “感觉这车也明白，是要回家了啊！哈哈！” 孙广才兴奋的拍着方向盘，最终把车停在市区国营招待所门口。 许大海有些疲惫，帮忙联系了这次的毛皮收购负责人后，便打着哈欠回房间补觉。 当然。 苏赫送的那张狼皮，他不打算卖，打算回去整件狼皮袄子穿穿，秋天的狼皮，毛发稠密，正是质量好的时候。 晚上。 一处小饭馆内。 香喷喷的炖鸭子肉端上桌，许大海和孙广才相对而坐，一口肥美的鸭子肉，一口小酒，爽！ 呜呜呜～ 门外夜风呜咽，街上偶尔有路人经过，也是裹紧大衣，行色匆匆。 从门口收回视线，许大海吐掉鸭骨头，又夹了一块吃着，笑道: “皮子都卖完了？” “嗯呐！” 屋内温度很高，不知道孙广才是热的，还是激动，脸色通红，眉飞色舞: “你猜猜给的什么价？哈哈，你肯定猜不到！算了，直接告诉你吧！是卖给别人的三倍价儿！ 当时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我知道，对方是看在小海你的面子上！啥也不说了，我敬你一杯！” “别说见外的话，来！干！” 一杯酒下肚，话匣子越发打开了。 “医院他俩呢？皮子也卖了？” “那俩山炮已经回沈阳治伤去了，我没找到他们，以后也不打算和他们合作了。” 天南地北的又聊了一通，等回到招待所时，已经九点多。 . 先坐火车，之后换乘。 等坐上回大泉乡的乡镇大巴时，许大海就知道离家不远了！ 他的位置还是“宝座”，靠前中间位置，盖子下边是发动机，在不断散发热量。 寒风凛冽的秋冬季节。 坐在这个位置，简直太舒服了！ “哟，小海，是你呀！刚才没看出来！这是从哪回来的啊？” “长春，婶子，你这是嘎哈去了？” “姑娘生孩子，我去伺候月子去了，对了，我还带了麻花回来呢，来，尝尝，都尝尝！” “不吃，不吃！留着给孩子吃吧。” 乡镇大巴上的乘客，其中的三分之一，许大海都能直接喊出名字！ 就算不知道名字的，许大海也大致知道是哪个屯，或者是住在街里的大概位置，和谁家有亲戚关系。 至于非常年轻的，许大海也认识他们的父辈或者是爷辈。 有的人面对熟人，可能会扭捏，拘束，但他性格外向，反而会如鱼得水，极为自在！ 这才是自己的地盘！ 一呼百应！ 许大海接过麻花吃着，嘎嘣脆，又香又甜，随口和周围的人唠着嗑儿。 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句:“下雪了啊！” 众人扭头看向窗外。 晶莹的雪花从空中飘落，一开始还很少，慢慢的越来越多，雪花也逐渐变大，宛如大片鹅毛。 远处的田野 近处的乡道。 都彻底一片洁白。 车上乘客议论纷纷，七嘴八舌: “每回我从外边回来，总是会遇到下雪天啊！” “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 “嘶～该猫冬喽。” “我倒是想吃大鹅了，哎，二哥，你家大鹅长肥了不？” “滚喽！养鹅嫌麻烦，吃鹅倒是积极了。” “嘿，小气！” 大风吃的无数雪花四处乱飞，视线受阻，司机便把大巴开的越发慢了。 车内温度极速下降，窗玻璃上凝出白雾，不少乘客开始裹紧衣服，嘴巴里也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许大海感觉屁股下暖暖的，自己的位置，越发是“宝座”了。 “小海，你那位置真好啊！” 有人羡慕道。 “哈哈，要不你也过来坐？我往旁边挪挪，还有地儿。” “算了，我在前边村口就下了。” 大巴车在乡镇街里有一个固定停靠点，至于顺着路线往几个屯子去时，就没有固定的了。 想在哪下车，提前喊一嗓子就行！ 比如“师傅，xx路口\/小卖部\/学校\/大柳树边停一下” 有的人性格腼腆，有点张不开嘴，尤其是学生，往往会提前在心里打好腹稿，组织好语言，快到自己的下车点时开始喊。 又过了半小时。 随着乘客陆陆续续下车，车上越发空旷，冷清。 “哎？大巴的路线改了？过许家屯儿了？”许大海好奇道，车外的积雪，已经相当厚实。 司机他也认识，抽了口烟，笑着道: “没有，不过车上的人没有去老松屯那边的，咱就不用走那边儿了。 直接从这边过许家屯，也方便小海你回家，这死冷寒天又下着雪，要不小海你不好回家的。” 车上的人，司机也熟。 为了确定想法，他看着车内中间后视镜，喊了一声:“是没有去老松屯的吧！？咱今天不去老松屯路口了啊！” “没有！” “嗯呐！” 回答稀稀拉拉。 “哈哈，谢了啊！” 许大海明白过来，这是司机为了自己方便才临时改的路线，其实走老松屯那边绕回乡里，要更近更好走。 “客气啥？有空一起喝酒啊！” “嗯呐！改天抽空……等广才回来吧，他肯定会组酒局的。” 车轮转动，碾过积雪，从西边爬上一个大坡后进入许家屯儿，最后停在许大海家门口。 嗤～ 车门打开，许大海拎着包下车。 “带起东西，别落下啥。” “好嘞，路上开慢点儿！” “汪汪汪～” 几只狗子蹦蹦跳跳，相当活跃。 “傻狗，不认识我了？别往我身上扑！走走走，赶紧进屋！”许大海带着迎出来的王秀秀，一起回屋。 回到屋内，关好门窗，风雪被挡在外面。 “还提着包嘎哈，快放下吧？看你身上的雪，我给你掸掸。” “喵～” 大肥橘翘着尾巴，蹭蹭他的小腿。 感受着小屋的温暖，扫过熟悉的家具陈设，耳边是妻子的关怀，提着的心，一瞬间也放了下来。 许大海脸上露出笑容。 回家！ 真好！ 第965章 九二年 窗外，大雪漫卷。 “热水还多吗？” 许大海坐在炕沿上，捧着一碗热水，小口喝着。 腾腾热气飘荡。 热量通过双手，慢慢流遍全身，暖洋洋的。 “你要洗澡吗？还多着呢，小坤上午过来烧的。” “嗯呐。” 边喝热水暖身子，边和老婆王秀秀聊天，诉说这一趟离家遇到的事儿。 老婆坐在他右边，并着双腿侧头看向他，眼睛中有着好奇与崇拜，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对自家男人的经历，非常感兴趣。 等一碗水喝完。 王秀秀笑着接过碗:“还要喝不？” “不喝了。” “那我去给你兑洗澡水，你这一路奔波，好好洗个澡休息休息吧。” 最西屋隔了一个小洗澡间，夏天用淋浴，冬天变为暖房，则是用大木桶洗。 这年代的东北农村，到了冬天后人们就很少洗澡，实在太麻烦，而且气温低容易感冒。 不过许大海因为习惯，是要经常洗的。 好在他家不缺那点木柴钱，也有工人帮忙烧水，洗澡算是相当方便。 等洗完澡后回来，也没脱棉袄，直接躺在炕上，盖好被子，很快睡去。 狗子们在堂屋的几个草蒲团上卧着，挤在一起，看着就暖和，大肥猫则是拱着脑袋钻进他的被窝，在左边臂弯处睡觉。 王秀秀满眼温柔的掖好被角，放轻脚步，穿好棉袄，出了屋子后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去后院儿抓大鹅。 （鹅:我的劫难到了？） 咔哒～ 随着屋门关闭，屋内很快只剩下许大海的均匀呼吸声。 窗外冷风呜咽，吹的糊窗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非常助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雪停了，但天光越发昏暗。 许大海感觉有人扒拉自己，睁开眼睛，发现是妹妹小花。 旁边还有闺女小婷子，后者正掀开被子，把大肥猫从被窝里掏走。 “哥，你醒啦？咱娘让我喊你去吃饭。” “啊，这一觉睡的真舒服啊。” 等穿上厚棉袄，三人离开家门，走过村道，来到爷爷这院儿，有笑谈声从屋内传来，原来家族里大部分人早就过来了。 很多年龄小的堂弟堂妹，以及侄子侄女不惧寒冷，在嘻嘻哈哈的玩雪，打雪仗。 二叔则是在扫雪。 一条通往院门的小路已经完成，他弯着腰，持着扫把，正在扫通往茅楼的小路。 “二叔，扫雪呐？” “嗯呐，要不待会儿都踩实了就更不好扫了。” 二叔的鼻子，脸庞已经被冻得通红，但笑容爽朗: “快进屋吧！你奶早就念叨你了！这趟出远门儿还顺利吧？” “顺利！” 屋门开着，老妈，二婶儿，三婶儿，大嫂，小芳她们在做饭，腾腾热气往外飘荡。 二婶儿从屋内探出头来，满脸笑容的喊: “小四过来了？快进屋！陪你爷喝两杯！” 屋子里满满当当。 许大海边和大家说说笑笑，边撩开帘子进了里屋，爷爷，老癫，三叔，大哥，虎子，还有几个堂弟堂妹们等等。 满满当当。 一瞬间想到的是表情包:好多人啊～ 边喝茶边聊天，气氛融洽。 今年冬天毛猪价格上涨很多，虎子两口子养了不少猪，预计会大赚一笔。 有堂弟羡慕的提起这事儿时。 他脸上都是笑容: “家有万贯，带毛的不算，也就是今年运气好罢了！ 哎，四哥，你不是去国外了吗？是什么新嘎颇？说说，快说说，那地方咋样啊？” “新嘎颇？在哪？？” 大哥抽着烟，也好奇道。 你们这口音，让许大海莫名觉的有点熟悉，他也不藏着掖着，当即便讲起来。 大家听的很认真，好奇心得到满足，都很开心。 过年酒桌牌局上又有了吹牛逼的谈资，开头就可以是:我有个朋友\/兄弟去了新嘎颇，那吧啦吧啦吧啦～ 晚饭很丰盛。 狍子，飞龙，鳜鱼，鹅，鸭等等食材，全变成了一道道菜肴。 众人聊的越发火热起来，欢乐轻松的气氛在飘荡，等一顿饭结束，已经将近夜里九点。 “小芳，家具厂最近还好吧？” 许大海来到堂屋喂狗子，看到在另一屋吃完饭，走出来的妹妹许芳，便聊了起来。 “挺好的啊，又买了不少电刨子，招了好多学徒，拉家具的拖拉机能在门口排好长的队伍啊！ 就是孩子他爹他爷他们，也越来越忙了。” “嗯呐，人们生活水平好了，盖新房的越来越多，家具需求量大。” 许大海刚才吃饭时，听奶奶说起，许芳带着孩子在许家屯住了有一段日子了。 许大海还以为两口子闹了矛盾，但看后者神情，应该没有。 便不再聊这茬。 转而撸着狗头，说起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儿，许芳也笑着回答，一点点因长时间不见面，不交流造成的些许生疏，也渐渐消散。 弯月悬空。 清辉洒在雪地里，能见度相当高。 夜渐渐地深了，寒风呜咽，送来远处缥缈的狗叫声。 回到自己这院儿。 王秀秀撕了几张劣质月历牌:“好几天忘撕了，今天是二十了啊，快进腊月了，这一年过的是真快。” 许大海的视线也落在月历牌上。 今天阴历是十一月二十，阳历1991年12月25日。 他掐指一算，邓公南巡马上要开始了。 半个多月的时间，弹指即过。 许大海彻底放松下来，过的也相当充实。 背着枪去山里转转。 或者带着王秀秀母女俩回娘家，去自己姥姥家，再有去找马梁，朴秀成，老吴，孙广才，荣成林，孙强等人喝酒。 走亲访友！ 时常唠到半夜，直接在亲友家睡下，隔天吃过早饭，亦或者午饭再回来。 转眼来到阳历1992年1月20日。 一大早。 朝阳初升，积雪融融。 许大海穿着新做的狼皮袄子，背着猎枪，带着狗子们去山林近处转了转，巡视一番夹子。 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小海，起挺早啊！？” “嗯呐，习惯这个点儿起了，吃野鸡不？” “不吃不吃，你吃饭了吗？在俺家喝碴子粥吧？” 第966章 消息，腊月 早晨。 “孩儿他娘做好饭了。”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笑着告别刚从茅楼里出来的村民，大步继续向前。 今天是1992年1月20日啊，现在是上午7点多一点，真是美好的一天！ 时代的大幕即将拉开！ 大部分人还懵懵懂懂，被动的由时代浪潮裹挟着，但他却早就掌握了消息，已经沿着正确的道路跑出去很远很远了。 路过老爹这院儿门口时。 许大海脚步一拐，走了进去，和老爹许厚田说了几句话，放下猎物离开。 他懒的处理兔子和鸡，还是让老爹来处理吧，后者干农活懒散，但对于摸鱼逮鸟，下套子逮野猪，以及后续的处理渔猎收获和吃，都极为感兴趣。 并且不会觉的累！ “爹，做熟了记的喊我来吃啊！”出了屋门后，他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嘿，你这臭小子！行了，快去吧，放心吧我忘不了。” 老爹笑骂着关上门，哼着不知道哪段小戏曲儿，开始准备烧水褪毛。 “每回都说忘不了，每回都忘。” 许大海笑呵呵的出了院子，带着蹦蹦跳跳的狗子们继续往家里走去。 他自我感觉良好，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老爹有“被需要感”，发挥优势，获得更多自我认同感，也有事做。 至于他傲娇的做熟后不喊自己，反正他肯定会喊小婷子，小花，王秀秀她们来吃的。 若是自己在家，跟着来就行了。 而若是找朋友玩儿去了，那在朋友家吃的自然也不会差。 回到家后，刚吃完早饭。 院子里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狗子们叫了两声，提醒屋内主人来人了，之后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这就表明是熟人。 “谁呀？” “我！” “爹，兔子和鸡炖好了？” “咳咳，还没下锅呢。” 老爹许厚田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看似大大咧咧，非常自在，熟稔。 但观察敏锐的许大海，一眼就能看出，其实他是在装相，来到这院儿他是不自在的。 “那院儿的收音机坏了，你给看看去吧。” “嗯呐。” 许大海打开炕琴，拿出一本书来，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万事不求人》。 老爹许厚田笑起来，起身就要走，无意间一瞥，惊讶道: “这猫在大嘎啦里边儿睡觉呐？它倒是找了个好地儿。” 嘎啦，指的贝壳，现在说的柜子上的大砗磲壳。 王秀秀知道肥猫喜欢盘卧在里边儿睡觉，就抽空用毛线织了一个小垫子放里边，更软和，也不会凉着。 “招财猫嘛，地位相当高的。” 走出院子，穿过雪路，有群孩子嘻嘻哈哈的，边流着鼻涕边在一个土坡上打出溜滑。 地面被他们整的非常光滑，都反着光。 “海叔！海叔！” “冷不？” “不冷！” “耳朵都要冻开裂了。” “没事儿！” “行吧。”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来到老爹这院儿后，许大海开始根据收音机的毛病，翻找书页。 《万事不求人》是一本百科全书，一共也就220多页，并不算厚，但内容详实，干货满满。 从电视机，收音机，电灯，暖水瓶，手表，缝纫机，自行车，摩托车的维修保养，到服装鞋帽怎么挑选，怎么清洗，一些注意事项。 再到家具，钢笔怎么挑选，怎么种花，火柴的燃烧，怎么嫁接农作物，怎么选鸟笼，怎么织毛衣…… 全！ 太全了！ “这要是放在后世，这一本书的内容，恐怕能拆分出两百本书！” 许大海接过螺丝刀，边小心拆开收音机，边在心里笑道: “不像后世那些书，定义，影响，现状，性质，展望，啰啰嗦嗦看的人脑袋直发蒙，干货却很少。” “哥，修收音机呐？” 堂弟许虎抱着孩子走了进来，小家伙很精神。 “嗯呐，小问题。” 老爹许厚田逗弄孩子，两只手分别放在左右耳朵旁边，探头道: “猫～” “咯咯咯～” 小孩儿瞬间乐了。 老妈则是给小孩儿拿来一些零食。 三下五除二，干净利落的修好收音机，很快有戏曲声从喇叭里传出来。 在老爹这院儿坐了一会儿，唠了唠家长里短，估摸着时间要差不多了，便带着狗子回到家。 铃铃铃～ 刚进屋门，电话便响起来。 抬眼看了看表，上午十点过五分。 “吸～呼～” 深呼吸一口气，接起电话，黄威激动的声音传出: “海哥，深.圳那边儿出大事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哈哈，慢慢说，别着急！” 就在刚刚，改开总设计师在深圳国贸大厦高层的旋转餐厅，发表了重要讲话。 现场人很少。 影响却极大！！ 消息很可能像上一世一样，到一个月后，大陆的媒体才陆续公开报道，普通老百姓才知道这件事。 华夏作为五常之一，华夏的大事就是世界的大事，说一句“震动世界”毫不为过。 黄威组织一番语言，开始讲述。 “发展才是硬道理……” “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大胆的试，大胆的闯！深.圳的重要经验就是敢闯……” “基本.路线要管一百年……” “少说空话，多干实事……” …… 等黄威说完，许大海笑着道:“悬着的心落地了吧？” “嘿嘿～” “好了，有事再联系我，你去忙吧。” 挂断电话，许大海又去后院儿溜达了一圈儿，接下来的几天，黄威几乎每天都打来一个电话，有时中午，有时晚上。 聊的基本都是大陆之外媒体的报道。 虽然大陆媒体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但海外媒体们，通过各种渠道都嗅到了苗头，已经要疯了！包括bbc，共同社等等。 大量记者像狗子一样在深圳乔装打扮，到处乱窜，处处碰壁也乐此不疲，只求能挖掘到有价值的大新闻。 . 许大海的生活节奏，又慢下来。 进了腊月就是年！ 威儿～威儿～ 村民们陆续开始杀年猪，屯里养殖场的收益又创新高，村民们不仅能靠打短工获得一份收益，还有年底分红！ 日子越来越好过，每家都喜气洋洋！ 啪～啪～啪～ 腊月初八这天上午。 许大海拆了两挂鞭炮，分成一个个的，给拿着香的屯中孩子们玩儿。 一群萝卜头们可开心了！很快分了一空，像是一群兔子一样跑出院子。 啪～ 积雪被炸飞，灰色的有着硫磺味儿硝烟飘散，那一声普普通通的鞭炮响，听在孩子们耳朵里宛如天籁。 铃铃铃～ 许大海刚打算逗逗狗子们，屋内电话突然响起来。 第967章 人选（上） 走进屋子，接起电话。 “喂！” “小海，是我啊。” 老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似乎相当开心。 “哈哈，在海南那边儿还习惯吗？” “我这人不挑地儿，这边的温度确实高多了啊，树叶子都绿着呢。” 海口。 郊区砖厂，一栋三层小洋楼内。 老癫坐在沙发上，高兴的和许大海通着话，旁边站着王智，王梁，赵乐等几人，目露期待。 窗外热风吹拂。 近处有一排排高大的椰子树。 远处则有赤膊工人们，拉砖坯的拉砖坯，搬运的搬运，热火朝天，一片繁忙。 聊了聊近况后，老癫便笑骂道: “猴子他们几个就像是等着喂食的小鸡崽子似的，也想和你通电话，你和他们说两句？” “行啊。” “来，排好队，一个个来。” 王智几人对许大海非常崇拜，犹如:你从三冬来还我一身雪白～想吃广东菜～那位。 他们也期待获得许大海的肯定。 “海哥！” “嗯呐，猴子，最近海南那边儿怎么样？” 海哥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从容淡定，沉稳有力，仿佛在他面前，一切困难都不是事儿～极富感染力与个人魅力。 王智确认自己不是男同，但他确实喜欢许大海，视为偶像，不知不觉中就会模仿后者。 早已打好腹稿，王智开始讲述。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将近三年，前前后后，犹如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经营这边的产业。 主要是布局建材行业，也拿到了几块地皮，已经动工在建设居民楼。 前前后后，许大海和赵野军多次注资，还没见到回头钱儿。 “猴子，你做的很好！继续努力！” “我自个儿明白，我还有很多不足，比如去年秋天……” “哈，那都不算事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许大海打断了王智的自责，去年秋天有个骗子团伙以买砖的名义，从王智手里骗走了价值五十万块钱的砖。 这事儿差点儿把王智气炸！ 之后有些意志消沉，甚至一度想当面向许大海请罪。 不过在后者看来，这就是人生旅途中的一朵小小浪花罢了。 人在江湖混，哪有不交学费的呢？ 就是那些更成熟的大老板，大公司，也有可能被人骗，比如那个谁谁谁，被人做局坑了两千万。 “海哥，我听到一些风声，要大胆的……” “嗯呐，是真的！” “啊，那那那……” “海南作为特区之一，自然也会迎来一波大机遇，待会儿我会和赵野军通话，再注资一回。” 结束和王智的通话后，又分别和其他几人聊了几句。 挂断电话。 通过七拐八拐的转接与索要号码，最后联系上赵野军，他正在黄山下的宾馆，和一帮歌迷陪着国际巨星迈克尔-杰克逊赏景。 “小海，你要过来不？” “算了，有点远，等你们回燕京后，我再和大明星见一面吧，合张影，录录像作为留念啥的。” “那也行，对了，我给你邮寄了一些这边的特产和风景照片，收到了没？” “还没呢，可能还在路上。” 扯了几句闲，便说起继续投资海南的事，赵野军现在底气也更足了，如果许大海不给他打电话说这事儿，他过两天也会给前者打。 所以很快确定下来。 每人再投入5000万，合计一个亿人民币，注资海南军海公司。 这家公司实际上分裂了。 最高实际负责人吕华和王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许，赵两人多次说和，劝导他们，但最终也没能成功，只能说有些人的性格，秉性确定犯冲！ 当然。 许大海对吕华没什么意见，后者能力很强，他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也不会因为手下人的不和，就和赵野军产生嫌隙，那就太蠢了。 赵野军也是类似的想法。 虽然他自己出身不凡，但对出身草根，努力拼搏并取得一些成就的人，类似王智，也是抱有赞赏，认可之意的，并不会因为王智是流浪儿童出身，就瞧不起他，反而会高看他一眼，觉的这小子有点东西。 “那就吕华分部5000万，王智分部也是这个数儿？” “嗯呐！” 正事儿讲完，又闲聊几句，便挂断电话。 许大海又给包括姚忠在内的几人打去电话，安排后续事宜。 等结束一切。 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行了，今天的工作结束！怪不得每月的电话费都要花那么多钱呢，经常这么打，能少就怪了。” 许大海感觉自己确实是豪了。 这年代的电话还是贵，普通人打，要掐着秒，有的地区不是三分钟计一次费，是按每分钟计费。 60秒算一分钟。 61秒就算两分钟！多收一分钟的钱了！ 有时明明几秒钟就说完了事，但一分钟的钱已经被收走了，还剩50多秒可以通话，这时撂了就会觉的亏！ 东拉西扯，到58，59，或者60秒时挂断，美滋滋！ 但若是一不小心，太过追求极限而晚了一两秒挂断，变成61秒了，就会发出尖锐爆鸣！ 去后院儿逛了一圈儿，逗了逗狗子们，顺便把狗窝上边的积雪清理一番，防止把狗窝压塌了。 哼着小曲儿回到里屋后。 脱掉棉袄，想了想，坐在东边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纸，又把英雄牌钢笔吸满墨水。 “喵～” 头狗“青背”卧在许大海脚边，外边总是放鞭，对听力灵敏的它们并不友好。 听到猫叫声后抬起狗头，原来是肥猫跳到了书桌上。 “喵什么喵，大懒猫，天天就知道睡觉，今天抓老鼠了吗？” 许大海右手拿着钢笔，左手随手撸撸橘猫。 猫咪用圆滚滚的大脑袋拱拱他的手掌，直接趴窝下来，正好压住信纸一角。 肥猫牌镇纸！ 又撸了它两把，便不再管它。 视线重新聚焦在信纸上，开始落笔，快速写下一个个名字: 张健:现环太平洋投资公司，深.圳大区副总，性格偏内敛，踏实，做事偏积极。 杨俊:现环～，总部财务副总。 王洁…… 这时。 院内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咔哒～屋门被打开，原来是去打麻将的王秀秀回了家。 年关将至。 到处充斥着年味儿～闲下来的村民们，开始玩儿最近流行起来的麻将。 第968章 人选（下） 虎子他媳妇儿也是爱玩麻将的，听说荣成林媳妇儿要去县城买麻将，便让她也带回来一副。 除此之外，屯中小卖部，以及屯西南边住户，也有两三家有麻将的，都会招人玩儿。 有的甚至鏖战到深夜！ 王秀秀就是在虎子那院儿玩的。 “小海，写啥呢？” “我在考虑三家芯片公司的负责人组合。” 许大海已经在纸上写下了二十二个名字，后边还有现在职位，有的还有几句性格分析。 翻过一页，继续写后续名字。 “哦，中午想吃什么？” “上回去小婷子她姥姥家，是带回来一些葫芦条不？” “嗯呐，那中午做一道葫芦条炖肉？” “行啊。” 厨房内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香味儿飘进来。 许大海已经写下42个名字，正在写第43个时。 突然。 弯着脖子的大橘猫，猛的探出爪子拍向笔尖，“王丹”的“丹”字，中间的一点，直接逃出了牢笼，拐了个弯往右上角划去。 芜湖～起飞！ “嘿！欠揍啊？” “喵～” 屋门又传来响声，是去三婶家玩儿的小婷子，小花她俩回来了，声音灵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肥猫听到声音。 便跳下桌子，往堂屋跑去。 许大海继续写，等把五十个“候选人”全部写完。 院内传来脚步声，是老妈擓着篮子过来，除了新出锅的粘豆包外，还有炖的兔子肉。 葫芦条炖肉确实香！ 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掉。 美美的吃过午饭后，许大海对照的候选人名单，开始思考最终人选。 他计划每个芯片公司由三人组成决策层，犹如“三驾马车”。 “现在你们算是处于同一起跑线。 但是被选中者会进入三家不同的公司。 彼此有合作有竞争，慢慢差距就会拉开，多年以后再回首，恐怕境遇就完全不同了。” 窗外的寒风吹着，很快就吹走了五天。 除了自己在心里斟酌外。 许大海还打电话给黄威，沈峰，姚忠，以及各个大区负责人，乃至一部分他们本人。 进行了充分的沟通！ 最终确定: 芯片公司一，张健，王丹，韩磊。公司总部定在了上.海浦东。 公司二，孙刚，吴琳，袁飞。公司总部定在深圳。 公司三，刘峰，马向前，何超。公司总部定在了厦门。 第三家芯片公司的总部，许大海本想定在广州的，不过刘峰经过深思熟虑，特地打电话过来，说想去厦门。 许大海从善如流，便答应下来的。 他在给每个人的电话里，都说的很明白: “这可能是你们这一生中，最大的机遇！ 机会很难得，好好把握吧！ 公司若是发展的好，股份会有的，而且不会少，你们应该对我也有所了解，我不是吝啬的人。 也许十年后，二十年后，你们中有人身价十亿，乃至上百亿，但也有的人，公司经营失败，默默无闻！ 好好努力，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你们自己后悔！” 张，王，韩，孙，刘等九人都很激动，虽然许大海是在画大饼，给骡子打鸡血，但他们就吃这一套。 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事业！ 他们也明白，三家初创公司的起步，已经是非常非常高了！ 每家开始就有几百万美金，后续视发展情况还有投资，除此之外还有国内国外的人脉，信息渠道广，采购设备也不缺外汇。 要是让其他，就拿着几万块，或者十几万，莽着头乱撞的创业者知道，哈喇子都能流一地！ 选出九人时，还有一个小插曲，王丹能力平平，许大海不是特别中意她。 不过因为写她名字时，肥猫拍了一爪子，导致字迹写的相当“另类”，便让许大海多留意了她，加深了印象。 后来在和黄威通电话时，多问了他几句王丹的情况，感觉性格，为人，对待工作等等各方面还可以，便让她加入了进来。 寒风凛冽。 屯中各个方向，时不时有窜天猴或者是二踢脚飞上天。 前者“啧儿～～”，声音又尖又细。 后者“嘣～～”，声音又闷又响。 “道阻且长啊。”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扛着鱼竿，背着筐子，走在村外小路上: “没关系，失败了就再战！反正每家公司的试错成本就几百万美元嘛。 毛毛雨啦！ 哦，海外投资买了不少微软公司的股票，每天毛利都有很多钱哦，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来到屯外小桥边。 孙强旁边放着摩托车，他则是在伸展胳膊，看地上大片散乱的脚印儿，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冷不？” “一直活动着，不冷。”孙强穿着军绿大衣，张嘴就冒出一道白气，帽檐前边儿已经挂上了厚厚的冰碴子。 “你怎么不去屯子里等，非得在这？” “我怕狗追我。” “哈，狗有啥好怕的，拿根棍子就没事儿的。” “小时候让一条大狗呲着牙追了我二里地，我算了怕了，看见大狗就有点儿小腿肚子打颤。” “哈哈哈～” 昨天孙强就打来了电话，约好今天去钓鱼。 突突突～ 两人骑一辆摩托，很快驶过小桥，寒风吹过，无数雪粒子在地面滚动，细小的飞舞起来，如同白雾，彻底遮蔽了两人的身影。 离家二十里左右的一条中等河流。 砸冰，下钓竿儿，很快就有一条六七斤重的大鲤子上了钩。 “这条鱼够大！留着吧！” 孙强用抄网把鱼抄起来，洞口有点小，抄网往左栽楞了一下，啪～大鱼一撅列，直接从网兜里蹦了出来。 落在将近一米开外的冰面上，又连续蹦哒。 现在上午九点。 阳光掠过半埋在积雪里的枯草，洒在冰面上，鱼身上，反射出一抹霞光。 “不用管它，让它蹦吧！” “开门儿红！” 又蹦了几下后，鲤鱼力竭，又是天寒地冻，嘎嘣～一下就冻死过去了。 为了防止鱼待会儿“粘”在冰面上，许大海把它捡了回来，带着皮手套的手，往鱼正反面都撩上一些水，形成薄薄一层冰晶，如果打上了一层蜡。 保鲜！ 两人边聊天边继续钓鱼。 经过商量，只要两斤以上的，当然“两斤”只是虚数，大差不差就行，不用较真。 第969章 钓鱼，烤火 临近过年，即便站在一条远离村庄的宽阔河面上，依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许大海，孙强正在钓鱼！ 一条条的大鱼陆续上钩。 两人周身荡漾着收获的喜悦。 孙强太开心了，尤其是今天还有同伴分享这份高兴，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后。 半小时后。 又钓上一条大鱼，孙强刚把鱼抄上来，突然，一条半斤多的小杂鱼弯着身子，自己从冰窟窿里窜了上来。 “嗯？妈的！谁让你自己蹦上来的？” 孙强愣了一瞬，很快一脸嫌弃，左手捉住小杂鱼，右手骂骂咧咧的给了鱼两个大逼兜。 “啪～啪～” “你个山炮，滚！” 啪～ 又把鱼扔回了冰窟窿里，后者骂的可难听了，还蒙着呢，快速游走。 许大海要乐疯了！ 看着他笑，孙强也跟着哈哈大笑，笑声相当魔性。 本来止住笑声的许大海，受他笑声感染，又继续笑，眼泪都快流出来。 一时间气氛非常欢乐。 突然。 一道喊声从西边儿传来:“你们两个大傻子笑啥呢？” “嗯？” 两人扭头一看，发现是朴秀成，正站在岸边枯草旁边。 “你小子敢嘲讽我俩，一对二，很嚣张啊！” “啥也别说了，弄他！” 看到许大海，孙强两人扔了鱼竿，抄网，迈大步冲向自己，朴秀成被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冲上河岸。 追上正逃跑的朴秀成，这边积雪很厚，后者还想反抗一二，不过一个不慎，慌张的他先自己摔倒，两人顺势很轻松的直接把他摁在雪地里。 “嘿，还撅列！？老实点，你现在被我们俘虏了，再闹腾就把你先煎后刹！” “别别别，我服了！我服了啊！” 被压在雪地里，脸庞挨着积雪，朴秀成感觉更冷了。 玩闹了一番，两人就把他放了。 掸去身上积雪，回到砸出来的冰窟窿旁边，继续钓鱼。 原来朴秀成是骑摩托从朋友家回家，路过这里，眼神好使，看到了孙强的摩托。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野外见到孙强的破摩托车了，每次遇见，不用猜就知道，孙强肯定是在附近钓鱼呢。 这时，孙强把包着皮子的铝皮小酒壶递过来，拧开盖子，壶口悬空，每人轮流来上一小口闷倒驴。 “够劲儿！” 身上开始热流涌动，大量寒意被驱散。 “强子，不是我说你，你那辆破摩托都烂成那个样儿了，要不换一辆呗？我有门路，啥牌子的都有，价钱优惠。” “赃车啊？” “咳咳，胡说八道什么呢，赃车都是运到关里去卖了，哪有在当地卖的。正经新车！” “不买，买了再让人偷了，那不得躲被窝里哭很久？破摩托也挺好，没人偷。” “你骑着他经常到处乱窜，当心哪天坏在半路上。” “呸～乌鸦嘴！……再说了，坏半路上就推回家呗，多大点儿事。” 就如同很多人喝啤酒，几乎不会醉，肚子撑了撒泡尿，腾出地儿后继续喝。 这年代的老百姓，很多时候交通就靠两条腿，很能走路，能走一天！ 一天走几十里，上百里的情况很多。 “行吧，山炮你牛逼！” 话音刚落，朴秀成就发现鱼咬钩了，凭借拉力就知道是大鱼，等鱼从水里冒头后，果然如此。 目测有四斤多。 “这地儿挺好，大鱼挺多的啊！” “那可不，我选的地儿还能鱼少的了？请叫我钓鱼大王！” 孙强想到了香港那边的大老板，他在报纸上见过，经常被冠以xx大王。 “哎吆卧槽，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大家都是朋友，平辈相交，能卸下伪装，不用端着架子，相处起来更轻松。 所以许大海也更愿意和他们一起玩儿。 钓的鱼差不多了，把大鱼装筐，背着上岸，找了一片小灌木丛，孙强整出带来的两把小手锯。 蹭蹭蹭～ 树枝，软草，再抹上点油点燃，很快拢起一堆火，附近积雪开始融化。 “舒服～～” 孙强脱掉沾着残雪的手套，双手直接伸到高处的火苗里，双手并不会被烧伤。 “强子，你这装备挺全乎的啊，我刚发现，还带了蒲团子？” 许大海坐在蒲团上，解开鞋带，把鞋脱下来烤烤。 刚才捞鱼时动作太猛，有些河水洒落到了鞋上，渗进了里边儿，冻得脚丫子都有些发木了。 此时在红彤彤的火堆旁烤着，鞋上，袜子上，有袅袅水汽上升。 “嗯呐，一开始带的东西挺少，后来一件接着一件的往上加，慢慢的就多了。 对了，我还找老师傅定做了一把大伞呢，夏天下雨时挡雨，冬天下雪时遮雪。” 朴秀成脑海中先浮现一抹画面——漫天大雪，如鹅毛般飞舞，视线都受阻，一个钓鱼佬却坐在冰窟窿边，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伞下钓鱼。 之后又是一幅雨中画面。 他不由咧嘴: “山炮中的山炮啊！你不应该叫钓鱼大王，应该叫山炮大王！” “哈哈哈哈哈～” “滚犊子！” “哎呀，你们不懂其中的享受，啧啧～你们累死累活的赚钱，不就是为了花钱去享受嘛，可是有些享受是不需要花钱的。” “别扯淡了！我反正是知道，你要是把钓鱼的这股劲头儿用在赚钱上，恐怕早发财了。” 等袜子烤的差不多后。 许大海便先把袜子穿上，朴秀成则是说起朝.鲜的情况，他是鲜族人，对朝鲜有着一定的亲近感。 外部与内部原因叠加，朝鲜国内状况很糟糕！ 而且很多有识之士已经预感到，这种差劲的状况，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小海，有没有和朝鲜那边做生意的门路？最好是那边大一点的企业？” 朴秀成也认识一些朝鲜人，不过都是底层士兵，村民之类的。 “有！” “哈，这么干脆？” “这有啥好藏着掖着的，你去了丹东就知道，很多企业在和朝鲜的大企业合作，哦，主要是国企。 不过民间贸易，个体规模一般比较小，但数量多啊，乌央乌央的。” 许大海拿起几根长树枝，咔～一声脆响，掰折后扔进火堆里。 “你要是想和朝鲜做生意，可以先去丹东那边儿看看，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里边儿也有一些坑，他可以给你讲讲，争取少走一些弯路。” 第970章 年前年后（一） 火堆正旺，木柴被烧的哔啵作响，周围寒气被驱散。 朴秀成双手前伸，边烤火边笑道: “嗯呐，回头你把你那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谢了啊！” “谢啥，见外了不是？” 又聊了一会儿天，三人用周围积雪灭了火堆，便骑着两辆摩托车，回到许家屯儿。 孙强“怕狗症”犯了，进屯时，让朴秀成先走，惹来后者一顿嘲笑。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外贸公司对朝鲜业务负责人的电话号写在纸上，递给朴秀成后，约好改天一起喝酒，后者便和孙强一块离开。 让孙强带着鱼。 不过后者也没要。 两天后的中午。 许大海等一大群人在孙广才家吃饭时，朴秀成也过来了，好酒好菜，推杯换盏，吃到一半时，偶然聊起了朝鲜。 朴秀成笑着说，已经打过电话，年后就去见面。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 不少客人来自外县，甚至是外省乃至关里过来的，孙广才的交友范围确实广。 他们会在这里住几天，有的住他家，有的住老吴的饭馆。 “小海，回去有啥事儿吗？要不在这儿玩几天吧，每天吃吃喝喝，打打牌吹吹牛逼，多开心啊！” “就是就是，咱哥们儿刚认识，这就要分别了啊？我也喜欢打猎，难得遇见一个对脾气的兄弟。” 一个醉眼惺忪，来自黑龙江，名叫“王建华”的朋友，一把勾住许大海的脖子。 “我明天还要往关里跑一趟，要不然肯定就留下了。” 突然。 轰！ 一道巨响从西北边儿传来，声音之大，震感之强，房子都在微微晃动。 只穿着红毛衣的孙广才，蹭～跳下了炕，来到堂屋，隔着屋门往西北方向看去: “哪个山炮在用雷管炸鱼呢！应该是西北边儿那个大水泡子！” 许大海也没在意，穿好军大衣，扔桌上的烟就算了，但打火机抵收回来。 过年期间聚会，他已经丢了四个打火机了。 “建华兄弟，年后我可能会去一趟黑龙江，到时候可能有机会见面！到时候再唠！” “那感情好啊，我把我的住址，以及我爸妈的住址都给你写下来，一个找不着，另两个也肯定能找着。 到时候一定要联系我啊，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没问题！” 许大海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五大三粗的王建华，字写的相当漂亮。 见字如见人。 这年代的很多人，也许文化水平不高，但会特意去练一手好字，尤其是一些混江湖混出一点点名堂，自诩有些本事的。 字若是太烂，真的会被人笑话。 而且还可能是让人当面调侃的那种。 众人把许大海送到门口，喊了几声“回屋去吧，外边儿冷！”后，许大海踹着了座驾，骑着突突突的离开。 去燕京。 一是见迈克尔-杰克逊，顺便和赵野军当面谈谈。 二是见三哥三嫂，算是走亲戚，老爹也会一起去。 第三嘛，则是带着王秀秀，小婷子和小花，在燕京逛一逛，感受一番世界五老星，呸，是五常之一的首都的气派与年味儿。 古老的，现代的，各种好吃好玩儿的，真的很多很多。 当然，很多享受价格不菲，而许大海现在是不在乎价钱的。 月亮下落，残星黯淡。 一大早，碴子粥配着花卷，就着昨晚剩下的一荤一素剩菜，对付了一口后。 许大海，王秀秀骑着两辆二八大杠，载着小花，小婷子，老爹单独骑一辆二八大杠。 三辆车子驶出许家屯，往乡里赶去。 “喵～” 大肥猫干完了饭，便回到炕上去，美美的盘卧下来准备睡大觉，冬天太冷它懒的出去溜达，还是在褥子上睡觉舒服。 老妈笑着撸了它两把，笑道: “真瓷实啊，别在屋里睡，待会儿我要锁门的，你想拉屎撒尿的出不去，再拉屋里？ 跟我走吧，去放粮食的柴房睡！还能抓抓老鼠！” 左手抱着猫，走出屋后，右手把屋门锁上。 把猫放进不远处的柴草房，便转身离开。 肥猫:“………” 不过它向来随遇而安，迈着爪子走到码放成摞的粮袋子东边。 门口在西，这里挡风，地面还有一些干稻草，能看到以前卧出来的凹陷印子。 夏天的夜晚，它经常出去耍，回来后进不去屋，就会在这儿睡。 刚盘卧下来，准备睡个回笼觉，耳边便响起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清晨时分，正是老鼠活跃期。 刷～ 大橘猫又睁开了眸子，炯炯有神，直勾勾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杀气，窸窣声消失！ . 铃铃铃～ 覆盖着土路的积雪，坑坑洼洼，二八大杠驶过，被颠的铃铛发出响声。 王秀秀扭头问小婷子:“抱紧点儿啊，别掉下去了啊！” “嗯呐。” “冷不？” “不冷！” 即便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但其实小婷子也是有点冷的。 刺骨的风，会顺着脖领子，以及裤腿口子往里钻。 但对燕京的期待战胜了寒冷，她能看到左边，坐在许大海后座上的小花小姑，后者的眼睛里同样有着雀跃与激动。 一路舟车劳顿。 到燕京时，是一天的下午。 难得的是个大晴天，夕阳的霞光流淌在街道上，屋檐上，还没融化的积雪仿佛是一块块流着蜜的蛋糕。 “燕京人穿的，就是好啊！” “爹，咱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哥和我嫂子还没下班儿呢，待会儿再去找他们。” “这都快过年了，还干活儿？” “越到年底，他们越忙。” “公差不自由啊！” 打车来到胡同口，提着东西步行走到老癫之前住的四合院，当当当～扣响门环。 这里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在看家，之前打过电话，知道许大海几人到这里的大致时间，所以一个打牌输了的小个子早就在门边儿等着了。 “海叔！你可来了！” “嗯呐。” “我来提东西！” “算了，不值得换一次手了，你怎么这么瘦？多吃点儿饭！老癫给你们留生活费了不？” “留了，留了！” 正房被收拾过，屋内也很暖和，几个半大孩子忙前忙后，帮着倒热水，拿干果等等。 给了几块钱让他们买零食，打发他们去忙后，几人东倒西歪的躺在炕上，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许大海早已睡着。 温温暖暖，正做着美梦呢。 老爹也睡了，不过在火车上睡的足，很快就醒了，看到小婷子也醒着，便让后者带他在四合院内逛逛。 第971章 年前年后（二） 燕京。 老癫之前住的四合院内。 许大海迷迷糊糊睡醒，听到东屋传来说话声。 老爹:“这花瓶挺漂亮啊，应该值不少钱吧？” 小婷子:“应该是吧，爷，你可悠着点，别给摔了！” 老爹:“哈，咋可能嘛，我拿的可稳了……哎哟哟……” 他故意装作手滑没拿稳，手和花瓶一起往下落。 吓的小婷子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啊！” “哈哈哈，逗你玩儿呢，抓的可牢了。” 老爹像是老顽童一样，发出嘎嘎笑声，随手把花瓶放回柜子上。 “哼╯^╰！” 小婷子发现自己被骗，跺了跺脚，跑回了许大海睡觉的屋，她发现自己爷爷太不靠谱了。 许大海搓搓脸，已经从炕上爬起来: “爹，走吧，三哥他们应该是下班了。” 几人提着一些东西出了门，三哥三嫂果然已经回到了家，这里也是一套四合院，同样属于许大海。 许大海想把这套房子送给三哥三嫂，不过他们一直没要。 晚上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饭。 主角是老爹和三哥，尤其是前者，说个不停，上演父慈子孝的场面，许大海安心当个半透明，美滋滋喝着小酒，吃着三嫂炖的鸭子肉，也挺好。 一夜寒风吹。 无数雪花落。 上午八点，在朝阳的另一套四合院内，许大海见到了迈克尔-杰克逊。 后者刚结束了锻炼，呼吸有些乱，身高看上去要比实际高的多。 今年刚41岁，正是壮年，穿着军绿大衣和搭配的帽子，看背影，没人知道是国际大明星。 赵野军笑道:“我去喊胖翻译。” “不用，我英语还过的去。” 许大海直接用英语和迈克尔-杰克逊交流，后者有些惊讶，他也去了大陆很多地方，接触了不少人，大陆能用英语流利交流的并不多。 不过也没太奇怪。 两人聊的很投机。 迈克尔-杰克逊喜欢旅行，武术，而许大海两辈子加起来同样去过很多地方，并且对中华武术也有一些了解。 谈的兴起，两人还比划了几招，周围慢慢聚集的大量看热闹的人，主要是住在附近的大陆粉丝，大都和赵野军认识。 “李小龙，我的偶像！” 迈克尔-杰克逊这句话说的是中文，周围人都惊讶不已。 其实他在自己的庄园里，还特别设立了李小龙的雕像，周围人并不知道这事。 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嘀咕: “卧槽，李小龙的影响力这么大的吗？我还以为就在华人群体里边儿有影响力呢。” 许大海是知道这一点的，迈克尔-杰克逊确实很喜欢李小龙，也曾公开表示过李是他“最崇拜的东方英雄”。 或者说，凡是对武术感兴趣的，不分哪国人，是绕不开李小龙的。 “吃饭啦！” 被请来的大厨，站在屋门口喊道。 众人回屋，边吃边聊，没有座位的就站着吃，也想听几人聊天。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拍照留念后，赵野军提议去故宫玩儿，众人便一起出发。 恢弘大气的故宫古建筑群，确实是华夏的瑰宝，也是属于世界人民的宝藏！ 随着新年临近，最开心的就是小孩子们了！ 不仅多了零花钱，可以买好吃的好玩儿的，大人们对自己多了耐心，不再轻易打骂，更有亲戚来了还会带一些零嘴！ 全进了孩子们的肚子！ 享受！ 在燕京待了四天，三哥三嫂跟着一起回东北老家。 大年三十晚上，边打牌边守岁看完春晚，听着倒计时归零后，许大海穿上棉袄，去院子里放鞭炮。 噼里啪啦～ 抬头遥望皎洁的明月，许大海喃喃:“1992年，彻底来到了啊！” 走亲访友。 一直忙到初七，也就是阳历1992年2月10日，许大海终于踏上了往北的火车。 呜～ 况且况且况且～ 绿皮火车开始在铁轨上行驶，窗外天空阴沉，偶尔经过人类聚集区，会看到小孩子们满眼期待的在不远处等待。 许大海躺在卧铺上，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不由露出笑容。 这些小孩子大概率是在铁轨上放了钉子，当然不是打算扎了火车轱辘，火车轮毂也不怕扎。 火车沉重，会把横放的钉子压扁，如同一把把小宝剑，便是很多孩子们的玩具。 甚至会攀比一下，谁的钉子被压的更好看。 “嘶～到了啊！” 伊春市，火车站。 王建华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提着大包走出车站的许大海，扔掉烟头狠踩一脚，大笑着快步走来，热情的和许大海拥抱: “哈哈，大海兄弟！你可算来了！” “嗯呐，火车晚点儿了，等着急了吧？” “哈，小事儿，走，咱们先去吃饭！剧组离市区有点儿远！我已经找好车了！” 香港和长春制片厂合作的剧组，正在伊春取景拍摄电影，枪战，谍影题材，故事时间选在1924年。 电影名字，一开始叫《谍影-黑水白山》。 不过感觉不怎么好，经过多番商讨后，改为了《雪刃1924》。 很多学生会学到一篇课文——《美丽的小兴安岭》。 而“林都”伊春市，就是处于小兴安岭腹地，全市将近九成的面积，都是森林！ 木材资源很丰富！ 野生动物也很多，诞生了不少优秀的猎人。 找了一家临街还算气派的饭店，进去落座，等热腾腾的炖鹅肉端上桌。 哥俩边喝着温热的小酒，边大块朵颐，美滋滋～享受极了！ 王建华扔下一块鹅骨头，又夹起一块大口吃着: “今儿个太阳挺好的，雪化了一部分，但踏马也是真冷啊！都快把我冻秃噜皮了。” “嗯呐，来，干！” “大海兄弟，该我敬你！干！” “哈，见外了啊！都哥们儿！”许大海明白王建华为什么说敬自己。 因为剧组在伊春的群演工作，在许大海发话下，是交给了王建华的。 剧组开出的价儿是: 普通群演白班一天15块，夜班半天10块，过了零点算夜班一天。 特约（有台词）\/有技能（会开车）等，一天工钱50起。 其他的，比如场地，使用车辆等等，都会给钱的。 王建华对普通群演，每天抽成5块，特约10块起，使用场地等也有赚头，多方加起来并不少赚！ 第972章 雪刃1924 饭店内。 和王建华边吃鹅肉，喝着小酒，边闲聊，倒也自在享受的很。 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语言，引的王建华侧头看去: “洋鬼子！” “啥呀？” 许大海背对门口方向，扭头看过去，原来是两个白人青年，他们的英语很不好，边比划边和店老板说着什么。 店老板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真听不懂，但打开门做生意，觉的直接把人赶出去也不合适，扭头看向自己儿子，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 “你不是学过鸟语吗？问他们，他们要吃啥？” “我……我就学过一点英语，他们说的好像不完全是英语，哈喽啊～” “啥赢不赢，输不输的！废物玩意儿！” “你行你上！” “嘿！你小子！” 爷俩如出一辙，都是暴躁脾气，眼瞅着事情没有解决反而要往更加混乱的趋势发展。 许大海便用英语喊了两声。 在闹下去，打扰他吃饭，况且他也有点好奇这俩白人是从哪里的，伊春是一座边境小城，除了老毛子外的白人，是很少见到的。 两白人中的年长者，似乎是哥哥，用蹩脚的英语道: “we e from Norway.” “哦，原来是挪威来的？” “hva vil dere spise? Jeg skal fortelle det til eieren.”（你们想吃什么？我来告诉老板。） 听到许大海直接轻飘飘的说出了挪威语。 两个青年瞳孔一缩，瞬间大惊，紧接着就是狂喜，连忙往这边跑来，如同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王建华抽了根牙签儿，边剔牙边好奇道: “大海兄弟，你还会说鸟语？” “随便学学，用来装逼的，看，现在不就装成了嘛！哈哈哈～” “装逼？” 王建华是第一次听到这词儿，但这词儿是如此的低俗，易于理解，所以他很快就猜出了意思，也跟着笑起来。 其实会英语后，再学挪威语就很简单了。 许大海记忆力好，闲着实在无聊时，偶尔就听听外贸公司从国外买回来的各种语言教学磁带，方便以后接触外籍员工，能极大的收拢人心。 平时也不管具体业务，对自己的一部分定位就是“嘴炮王者”。 连语言都不会，怎么可能对的起这个称号呢？ “牛啊！我就羡慕有文化的！” “哈，这不算啥，你也可以学学，知道语言学的赵元任不？会多国语言挺好玩儿的。” 这时。 两个挪威青年来到了跟前。 经过简单交流，许大海帮他们要了饭菜，也没再开一桌，和拼一桌，边吃边交流，互相分享一下食物。 王建华和两人聊的非常起劲儿，比比划划。 他大概是把两人当成了，类似动物园里的动物般的存在，虽然交流全是障碍，但乐此不疲。 许大海心里闪过一丝念头，自己是真的有钱了，要不给这俩富有的老外当翻译和向导，大概率也能赚一笔。 现在。 自然是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了。 所以当哥哥“马格努斯”询问许大海，可不可以给他们当几天翻译，每天可以得到100美元的报酬时。 许大海拒绝的非常干脆。 ——“为什么？嫌报酬低吗？可以再加……” “我不缺钱。” “好吧。” 兄弟俩刚大学毕业，是来“神秘的东方古国”，“探险”的。 是的，在交谈中，两人都使用了挪威语“Eventyr”这个词，结合语境，许大海明白他们说的是“探险”。 瞬间整个人都要麻了！ 马格努斯兄弟俩，是来“桃山国际狩猎场”打猎的。 王建华笑道: “大海兄弟，你急着去剧组不？要是不急的话，咱就先去狩猎场玩玩儿。 这家狩猎场建立了有七八年了吧，是咱们国内第一家经过官方批准的狩猎场！ 不是省里，是国务院批准的，牛吧！？” “牛！那就去看看。” “行，我来安排！真说起来，我最近一次去也是前年了，看看这两年有没有变化。” 王建华抢着付了饭钱，包括马格努斯兄弟俩的也一起付了，之后打车去狩猎场。 桃山镇。 对于国人，入场费20块钱。外国人要贵很多。 进入其中后，在导猎员的陪同下，先进行了大约半小时的安全培训，之后几人去选枪。 “哟～这是啥枪？老王，我上回来还没有呢。”王建华拿起一把双管猎枪。 下午的阳光并不炽烈，应该是收入高，饮食很好，姓王的导猎员是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胖子: “毛子的toZ-34，打野猪相当好用。” “那就它了！再来一把虎头牌猎枪。” 一路走来，许大海也在不断扫视着周围，国外游客有不少。 这里除了狍子，野猪，梅花鹿，野鸡，兔子等等之外，竟然还有豹子，黑熊，棕熊。 不过询问之下得知，熊和豹只是观赏作用，不让狩猎。 在狩猎场玩了小半天，许大海开了三枪，都是距离相当远的情况下，分别猎取到两头野猪以及一头狍子。 精湛的枪法让马格努斯兄弟俩惊叹！ 马格努斯的枪法也很不错，除了第一枪因为不熟悉枪械，没有打中目标外，其他几枪全中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还有事，以后有缘再见吧！” 回到市区，吃完饭后，许大海笑着用挪威语夹杂着英语道。 他的挪威语，学习时间很短，也没花费太多精力，并不算多好。 当然。 这次和马格努斯兄弟俩相识，倒是让他的挪威语进步神速，后者说的一些常用语，都被他记住了。 语法？ 不懂那狗屁玩意儿。 马格努斯兄弟俩也不懂挪威语法，就像大部分华夏人也不懂普通话语法一样，反正说的话，别人也能听懂。 马格努斯能听懂英语，哑巴层次，不怎么会说。 “海！以后去了挪威，记的一定要联系我！” 虽然相处很短，但马格努斯觉的已经和许大海结下深厚友谊，美好的记忆永远保留在心底。他们环游世界，目的之一就是结识各国朋友。 “一定！” 互留了通讯方式和地址，四人便分别。 . 归伊春管辖的汤旺县。 一处山沟沟里，寒风凛冽，几堆篝火点燃着，火苗被风吹的不断飘摇。 大批剧组的人员，三五成群的围着一处处火堆，正在吃晚饭。 导演之一的肖桂.云已经吃完了饭，正在给几个演员讲戏，后者们听的很认真，不断点头，包括从国外回来的，李小龙的儿子李国.豪。 第973章 剧组，找玛瑙 机会难得，精益求精，她希望这部电影拍的精彩，就像是一个缩影，让人民更好的看到那段历史。 这时。 副导演之一的宋江.波跑了过来，对肖导演小声道: “香港那边的电影公司老板来了！” “哦？快去迎一下！” 肖导演是长春电影制片厂的王牌导演，独立执导过主流历史题材《重庆谈判》，也参与过《开国大典》的拍摄。 对这种有才华的重量级导演，许大海也没有拿大，保留了尊重。 “肖导，久仰久仰！” 这不是单纯的客套，许大海确实早就听过对方的名号。 “今天天儿真冷，快过来烤烤火。” 围着小火堆而坐，除了和肖，宋两位导演交流外，代表香港电影公司的杨树，蒋康两位导演，自然也没落下。 饭后。 电影继续拍摄。 时间缓缓流逝。 “这些配角儿有武术功底？”许大海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热茶，抿了一口道。 在这个寒冬的夜晚，坐在小兴安岭余脉的一处山谷里，烤着火，喝着茶，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嗯呐！” 副导之一蒋康半蹲在旁边，提着茶壶，随时准备给许大海续茶。 许大海瞄了他一眼，你小子又不是东北人，你还嗯呐上了？ “这些扮演土匪的配角，都是从沧州杂技团，还有郑州塔沟武校找来的，身手相当不错的。 我觉的可以选几个好苗子，带去香港做武术替身，武术指导之类的。” “和郑文德郑总说吧。” “额，明白。” “对了，这些武术配角，工资多少？” “是长影招来的，好像是没有。” “没有！？” 许大海愣了一下。 “额，对，听说是管吃管住，报销路费，又加上是出演联合投资的大制作电影，他们就高高兴兴的来了。” 蒋康的语气里有着自豪，自家公司投资的电影多牛逼？不给钱，都有很多人抢着来拍。 许大海嘬嘬牙龈，他也不是不食肉糜之人，很快明白，大陆市场化还不够完善，再加上这些人可能觉的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有难得的锻炼机会与名气加成。 于是就来了！ 哪怕只出演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配角，也是一种资历，还能见见世面。 不过许大海觉的，也不能做的太过了，就算是要节省成本也不应该节省这一点钱，该花还是要花的。 以后可能还有合作机会，放下高傲姿态，多维系一下双方关系，对以后也有帮助。 “不要节省这一点，每人每天给个几十块钱，嗯，既然说了不给工钱，那就不要以工钱的名头，就当是出色表演的补助吧！” “好，我会清楚的告诉他们，是老板您给他们发的钱。” “哈，无所谓了。” 许大海瞬间笑了，他们念不念自己的好，其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重要的是，他内心对自己的认可。 一夜好梦。 隔天。 王建华找朋友借了猎枪，带许大海进山打猎，深度体验小兴安岭与长白山的区别。 砰～砰～ 在山里玩了大半天，之后喊来剧组的人，进山把猎物抬出来。 一头野猪，两只狍子，给剧组加餐！ 晚上篝火旁，王建华吃着香喷喷的炖狍肉，和许大海聊起钓鱼的趣事，脑子里灵光一现: “大海兄弟，明天咱们也去河边玩儿啊？可以去捡玛瑙！” “玛瑙？” “对！” 听到“玛瑙”两个字，剧组中的不少人都凑过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很多人发现许大海这个“老板”挺好说话的，说说笑笑，很能和大家打成一片。 所以大家也就不那么怕他了。 “玛瑙不是一种宝石吗？” “卧槽，这边有宝石矿！？” “发财了！” “我们几个明天休息，能不能也跟着去啊，我们保护老板！” “咳咳。” 看到大家谈论的热火朝天，似乎过于激动，热情，王建华连忙往回找补: “夏天好找，冬天不好找！我上回来这边玩儿是夏天，冬天的话，具体啥情况还不清楚，也可能就找到几块，甚至都在冰层下边儿呢，一块也找不到。” 王建华担心去的人太多，但大部分人都找不到，在背后蛐蛐他，骂他。 “没事儿，就当去玩儿了。”许大海笑着道，抿了一口小酒，浑身舒坦。 “那也行。” 翌日早上。 吃过早饭后，今天没戏拍的几个人，包括李小龙的儿子李国豪，以及还没唱《祝你平安》的孙悦，还有属于许大海旗下电影公司的赵莎等人。 至于杨梦，她今天有戏要拍，出演一个女特务，要和一个俄国人对戏，就没办法去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众人离开。 分乘三辆车。 车轮碾过积雪，往右拐弯，很快驶出剧组众人的视线。 李国豪小时候是在香港生活，他会说一些粤语，比如他说的“丢你老母”就说的很标准。 许大海与他同坐一辆车的后排，一路聊天，倒也自在。 “上一世是1993年，李国豪就因为枪击死亡了，年仅28岁，有的说是意外走火，也有的说是谋杀，具体原因众说纷纭。 不过这一世，应该可以改变李国豪过早死亡的结局。” 许大海看看窗外，小兴安岭的雪景，又侧头看看李国豪。 作为混血，李国豪身上同时有中西方的特点。 外貌上，和李小龙也很相似。 一条河流很快出现在眼前。 河水结冰，冰上还有积雪，王建华下车后，用脚踹了踹，发现结实的冰层根本踹不动，反而是脚后跟被震得发麻。 “这边儿不行，沿着河边儿继续往东开，那边应该有干涸的河床！去那边捡！” “河边不好走啊，冰上禁得住车不？要不把车开上去？” “还是小心为上！有的地方薄，要是下边儿再有空洞，车可能会掉下去！” “那算了，这大冬天的，落水非得冻死！” “gogogo！出发喽！” 三辆车顺着河边开，很快眼前出现大片裸露的河滩，应该是秋天时河水退去了，等到春夏时节，这里会再次被丰沛的雨水淹没。 “看，这就是玛瑙！” 带着一大帮新老朋友来玩儿，王建华也很开心，他是老手，下车后很快发现了一块玛瑙。 第974章 杨湖，赵莎 山林边，干枯的布满石头的河床上。 “原来这就是玛瑙啊？” 众人纷纷凑过来，瞪大眼睛看着那块石头。 王建华被众人围在中间，虚荣感得到满足，举起玛瑙，对准阳光，瞬间越发漂亮了。 “这块就是典型的河磨料，与他对应的是山料。 表面这么光滑，就是河水冲刷造成的。” 料子长约七八厘米，鹅卵形，浅红色，色彩很是柔和，看上去让人觉得非常舒服，王建华把玛瑙翻了个面儿，另一面儿还有一些水草状的包裹体花纹。 他把这块籽料递给许大海，后者接了，把玩一番，又传给其他人。 这时。 公司小明星“赵莎”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笑道： “这一块是黄色的哎！这是不是玛瑙？” “是！这边儿算是深山老林子了，平常没怎么人来，看来玛瑙挺多的啊。” “还有一个原因，恐怕是现在不怎么值钱，等以后大陆人都富裕了，价格就贵了。” 这话是一个叫“杨湖”的电影公司员工说的，他是香港人，但从小在大陆长大，他爹是十几年“游”去香港的，后来发迹后，又把他和他妈接了过去。 只是几年前，他爸得病去世了，厂子随之倒闭，他也很快又从富二代跌回到了普通人层次。 要不然他是不会出来上班的。 “你怎么就确定，大陆人会富啊？” “大陆人现在是真穷啊。” 不少同伴质疑起来，他们敏感的神经被触碰到了。 “能不能超过美国不确定，但是肯定会比现在富啊。你们没看前段时间的新闻吗？”杨湖有些诧异： “大陆要加大开放力度了，与世界接轨，那很多政策就和其他国家差不多了呗，慢慢发展，又没战争，肯定会变富裕的啊。 或者说的直白点儿，钱只是纸，富裕不富裕不是看钱，其实是看商品，商品承载着价值。 生产的各种商品会越来越多，普通人能享受到的商品也越来越多，不就越来越富裕了吗？” “听不懂！” “哈，在深圳停留的时候，你们去工厂区转转就能有感受了。 大陆现在是穷，但正因为穷，所以提升的空间是很大的。 以后普通人会住的越来越好，吃的，穿的，交通工具也越来越好，你们问为啥？因为他们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啊。 这些东西没啥难度的，比如生产好看的衣服，盖套好房，那有什么技术难度啊？现在深圳的一些房子，就又大又漂亮了，我觉得，慢慢的大陆其他地方也会出现很多类似的漂亮房子。” 杨湖眼睛瞄向许大海，道： “其实我想自己开厂的，就是钱不够，想拉人投资，你们有想和我搭伙的不？” 许大海：“………” 还能不能再明显点儿？ 哔哔赖赖一通，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想拉投资单干！ 不过他也承认，这小子有点见识，便道： “回头写份投资计划书，投到环太平洋投资集团投资部。” 许大海又说了具体地址和联系电话，杨湖满脸惊喜，连忙掏出黑皮小本子和钢笔，刷刷刷写下。 “随身还带本子？” “日记本，我有写日记的习惯。” 时代大潮下，有野心有见识的人太多太多，杨湖不过是其中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 下海潮要来了！ 连外贸公司，环太平洋投资集团，都成立了专门的投资部。 很多员工也开始辞职创业，拦是拦不住的，与其对抗，还不如积极接受发展趋势，投资部现在主要就是对老员工创业进行投资。 以后也会对国内国外，其他有潜力的初创公司进行投资。 众人继续边捡玛瑙，边闲聊。 剧组中的不少年轻人，都是帅哥美女，青春有活力，做事也干练。 倒是让许大海，王建华几人也觉的心情活泼了很多。 ——“雯雯，你捡几块玛瑙了？” “三块！你呢？” “五块。” “你左手的这一块好小啊，我用我这块大的和你换吧？” “你当我傻呀，就这一块小的最漂亮。” “切，小气！” 小明星赵莎结束了和一个女员工的交谈，她戴着厚厚的棉线帽子，穿着得体的淡蓝色羽绒服（漾蓝服饰赞助），犹如寒风中的一朵花，明艳动人，不少男员工都偷看她。 包括杨湖。 “莎莎，我也捡到几块，有你喜……” 看到杨湖向自己走来，赵莎连忙先一步转身，边把所有玛瑙收进随身带来的小包中，边朝着岸上的许大海，王建华几人走去。 后者们已经升起了火堆。 杨湖脸色一变，垂头丧气起来。 赵莎觉的既然不喜欢，就不要过多交谈，免的让对方误解，以为还有机会，纠缠不清。 同时，赵莎也不禁感叹命运的奇妙。 她原来叫“赵招娣”，来自农村，家里姊妹也多，早早辍学在家喂猪，年纪又大一些后，懵懵懂懂的跟随同村女性去深圳鞋厂打工。 夺命流水线！ 而那时杨湖家还没破产，父亲是香港工厂厂主，他是花天酒地的富二代。 如果当时的杨湖说喜欢自己，她觉的自己会一百个愿意！！甚至会买大量鞭炮，好好庆祝庆祝！ 但现在嘛—— 自己已经是明星，虽然很小，但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再小也是明星！前途光明，收入也比“杂工”的杨湖高一些。 已经完全看不上杨湖了。 她看上的是老板许大海！ 甚至觉的，要是有机会，能给后者当二奶也不错。 其实她感觉自己也是贱，要是许大海像其他老板一样包二奶，自己反而看不上他。 他不找二奶，自己倒想当他的二奶，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海哥！” “嗯呐，烤烤火吧。” “看，我找到这么多玛瑙，这一块是黄色的，这一块是红色的……”赵莎蹲在许大海左边，打开小包，献宝一般的分享玛瑙。 许大海也笑起来，和她说了几句话，边又和火堆对面李国豪继续聊起美国情况。 已经说到了华人大富豪，电脑大王王.安。 王.安死了。 时间是两年前，死因是食道癌。 不过他虽然去世了，但王安电脑公司还在，这家在1986年就营收超过30亿美元的全球顶尖计算机公司，因为经营策略，技术转型失败，债务缠身，现在已经要破产了。 许大海也有些唏嘘。 王建华没怎么听懂，也跟着唏嘘叹气。 “再往北就是俄国？” 赵莎收起玛瑙，边烤白嫩的小手边转移话题，她对王安赵安的不感兴趣。 第975章 乘风的海南（一） 山间云雾缭绕，宛如轻纱，在冷风下不断变幻形状。 阳光透过覆着积雪的松林，洒落一地碎金。 河滩边缘背风处。 火苗跃动着，如同活泼的精灵，临近饭点，众人纷纷从车上取来食材，加热后食用。 边等着铁盒装的牛肉罐头加热好，许大海边笑道: “是啊，北边儿就是俄国。” 经过1991年阳历12月的一系列事件后，1991年12月26日，流程走完，红色帝国彻底分裂，世界上再无苏.联。 不知道多少人感慨万千，有人哭，有人笑，午夜梦回时，依然觉的不可思议。 最终也只是颓然长叹一声，为之奈何。 “明年我应该就要去那边儿了。” 咕嘟咕嘟～ 打开了盖子的牛肉罐头表面，大量气泡不断破裂，蓬蓬热气混着香味儿飘荡，许大海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放入嘴里。 嗯，味道还不错！ “什么？老板你要去俄国？” “是啊，外东北是好地方，我去那边儿打猎！当然，公司也在那边有大量业务。” “听说那边很危险的。”赵莎眼里有着担忧与关切。 “哈哈，没事儿的，小问题罢了，再说我不是一个人过去。” 赵莎眼里浮现崇拜，海哥好勇敢。 许大海能感受到赵莎对自己的喜欢，不过——在他眼里，赵莎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罢了。 崇拜喜欢强者很正常，毕竟自己是如此的优秀（傲娇脸），嘎嘎～有点自恋了。 喜欢仰慕自己的女人太多太多，数不清了，多赵莎一个不多，少赵莎一个也不少，人太优秀的烦恼吧，帅气的读者老爷们肯定很有代入感的！ 众人边欣赏山间河谷中的美景，边野餐，闲聊。 李国豪不知不觉说起了美国的那些财团。 在资本世界，财团是“神秘”，“强大”的代名词，流水的总统，铁打的财团。 无数美国人民相信，世界的幕后控制者们，就是各大财团，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而火堆边儿的众人，对各大财团同样好奇。 李国豪吃了一口牛肉罐头，用英语道: “——有的财团，早就不像以前那么强大了，比如洛克菲勒财团，三年前，连标志性的洛克菲勒中心都卖给了日本人！” 许大海是知道这事儿的。 八九年，日本三菱地产以13.73亿美元的价格，购得包括核心十二栋建筑在内的，洛克菲勒中心80%的股权。 没完全卖掉！ 还剩20%呢！ 不过在民众眼里，剩下那一小点可有可无，就是卖了！ “别说洋文啊，我听不懂，说说，说说，李小龙儿子说了啥？”王建华蹲在许大海旁边，满眼好奇与期待，用肩膀撞了后者一下。 许大海对他解释了几句。 李国豪继续笑道: “其实日本算是救了美国纽约的房地产，毕竟钱流进去了嘛。 按说美国应该感激日本。 表面上确实是，不过人性就是复杂的，反正美国普通人觉的这是“经济珍珠港事件”，开始敌视日本，美国上流社会最后也达成共识，也要掠夺日本。 ——这都是经济层面的事，还有一件有关洛克菲勒家族的小趣事儿，我也是小时候听人说的，洛克菲勒家族的一个继承人，被野人吃了。” “啊？” 惊掉一地下巴！ 来自香港的员工，能直接听懂英文。 而赵莎接替了许大海的翻译工作，所以其他人也能听懂。 “说说，快说说，怎么回事？” “好像是叫迈克尔-洛克菲勒，他们家族的第五代成员，在东南亚那边儿的新几内亚探险，让野人逮住给吃了。 他们家族不承认，说是淹死的。 不过人们不相信，好多媒体都说是他主动招惹野人，让野人抓了，反正闹的沸沸扬扬。” 八卦是人的天性。 高高在上的财团的八卦，可比明星绯闻刺激，轰动多了，按李国豪的说法，当年美国老百姓直接沸腾了。 还有很多人指责洛克菲勒家族，说他们家族成员不该去招惹，欺负野人，巴拉巴拉…… 人都死了，还要被骂？ 反正自那以后，财团成员越发低调了，伤不起，一点事情就会被放大，谣言满天飞。 真相是什么？ 他们说了，别人也不信。当然，他们也确实可能说了谎。 反正是被人看了热闹，太有损名望了。 下午。 驱车离开石砳磊磊的河滩，众人返回剧组，晚上吃饭时，许大海听到几个孩童群演在唱歌谣，风声裹挟而来，细听是: “山炮进城，腰系麻绳！ 喝瓶汽水，不知退瓶！ 看场电影，不知啥名！ 挨了电炮，不知哪疼！ ……” 许大海听的不禁婉儿，紧接着笑容扩大，哈哈大笑起来: “这帮臭小子，满嘴顺口溜，想考研啊？” “烤什么？鸡肉烤好了，来一块？” “给我个鸡屁股！” . 在剧组待了几天，回到许家屯又玩了几天，许大海便动身赶到了大连，之后是上海浦东，深圳，厦门…… 除了和外贸公司，环太平洋投资集团，两大公司的中高层们加强沟通外。 还去张健，孙刚，刘峰三人分别为经理的芯片公司看了看，设备，场地都整的七七八八，一部分专业人才也已到岗，顺便聚餐时举着酒杯，给大家打打鸡血，画画大饼。 看大家握紧拳头，干劲十足，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的样子，点点头，心满意足的离开。 最后则来到了海南海口。 而此时已经是阳历1992年4月10日，星期五。 海口市区，一处工地上。 天空飘着小雨，但工人们依旧赤着臂膀，热火朝天的干着活儿——力工推着小车运着建材，瓦工，钢筋工各司其职。 如果从高空俯视，就会发现这个小区有二十栋楼，一个个工人就是一个个小黑点。 如同小蚂蚁在挖窝！ “噗～” 施工班组长“徐二蛋”放了个响屁，挠挠发痒的裆部，点燃一根烟，抬头仰望正在建设中的高耸居民楼。 与有荣焉！ 他最近春风得意精神爽，盖因为他赌对了，选择来海口打工！发了上个月工资，已经达到了600块钱！ 平均每天能赚20块钱的巨款！ 好嗨哟～感觉到达了人生的巅峰！ 打电话回家，连原本对自己横竖看不上的婆娘，都温言软语了许多，后来又通了家书，得知村子里不知道多少人后悔没跟自己出来，大腿都拍肿了！ 羡慕嫉妒自己！ 他的心里啊，就像是三伏天吃下了一块冰镇西瓜般舒坦！ 爽！ “二蛋！” “嗯！？” 徐二蛋有些恼怒，哪个见了自己不喊声徐哥，敢大呼自己小名？活腻歪了？ 第976章 乘风的海南（二） 海口。 工地上。 徐二蛋满脸凶狠的扭头，但就像变脸一样，恶相消失，堆起笑容，快速从一堆建材上跳过来: “王总！您怎么来工地了？” 王智身后跟着一大帮人，左边靠前则有一个中年人，三十多岁模样，脸庞刚毅，看仪表，神态就不是一般人。 更何况连王智王总都落后他半个身位。 这应该是个大人物。 “过来瞅瞅，二蛋，你刚才煞笔兮兮的抬头看啥呢？当心掉下一块砖头来拍死你。” “那不能，我还得留着这条命，给王总你干活儿的！” “你小子，少来啊，我不吃这套！哈哈～” 不吃吗？我明明看到你很高兴的——徐二蛋心中想着。 不过他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面前这个王智，虽然年纪比他小，但块头比他更大，更健壮，而且论本事，也比他厉害的多，比文比武，他都是服气的。 “这是我大哥！问你什么话就利索的回答！” “明白？” “你们班组有多少工人？” “二十二个！” “工钱都有多少？” “这个……和干活儿天数有关，反正我上个月拿了600块钱，其他人300块到400块吧。” 许大海微微点头，带着一大群人，开始在工地附近边走边聊。 很快绕了大半圈儿。 时不时的问询工头，或者是工程师一些问题。 周围楼盘的均价，已经涨到4200块钱\/平米，而几个月以前，周围的单价还是1400元\/平米！ 而许大海估计，今年年底单价差不多就能涨到7-8千一平，到明年“国十六条”出台前，能涨到1万多一平！ 而等“国十六条”出台后嘛，很快价格又会跌到三位数一平米，也就是几百块一平米。 “这是上一世的经验，这一世嘛，纵有差别，但大致上应该是没什么区别的。” 许大海心中念头闪过。 自己的实力是很强，但那是面对个人。 但站在国家的角度，区区一个富豪罢了，也就那样，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没太大区别——许大海深深的明白这一点，所以一直告诫自己不要飘，低调一点。 “4200块钱一平米啊？” 闲聊中，说起周围的房价，徐二蛋又挠挠裆部，满脸震撼！ 虽然没上几天学，但经常打牌，算数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一套80平米的房子，价格33万6。 瞬间自己600块钱的工资，似乎就不高了。 一年不吃不喝，买不了两平米！ 王智凑近他，嫌弃道: “你小子，从刚才开始怎么就在一个劲儿的挠你的蛋？刺挠啊？” “是啊。” “逛窑子染病啦？” “哪有，我不是那种人。” “嗯？” “咱可逛不起，一回要200块，抢钱啊？我还要攒钱买摩托车，盖二层小楼，安电灯电话呢，可不能把钱扔娘们儿肚皮上。” “这想法不错，我就说嘛，你小子肯定不是正人君子，原来是舍不得钱，让你守住了底线，哈哈～” 啪啪～ 王智拍了两下徐二蛋的后背。 这时，前边传来一道喊声，是许大海在叫他，王智连忙跑到前面。 月落日升。 时光悠悠。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来到1992年7月上旬。 威威威～威威威～ 知了趴在树上，嘶鸣个不停，一些树叶子蔫答答的，好像被晒的快冒烟。 一间饭馆内。 许大海和新结识的几个朋友在吃饭，其中就包括潘石.屹，冯.仑等人。 海南是越来越热闹了！ 国内国外，大量热钱蜂拥而来，炒楼花，不少财富神话在流传！ 今天说某某拿下了几个地块，估计能赚几个亿！后天又说谁谁空手套白狼，借发展银行的钱出来入场，能赚十个亿！ 甚嚣尘上！ 至于某某买了几套房，短短一两个月就毛赚几十万，这种“小发一财”的就多了！ 许大海和几个人都是“普通朋友”层次，没多深交，和他和沈峰，赵野军等人的关系完全不同。 “行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我就先去深圳一趟了，改日再汇吧。” 许大海起身穿好外套，笑着道。 几人把他送到门口，目送他坐车离去的背影，潘石.屹问道: “这人实力真的很强？” “潜水巨鳄！盖楼的这么多，但很少有人注意到，本地建材市场大半掌握在这个许大海手里。” “这么牛？嘶～怎么做到的？”冯.仑震惊。 “他早就插手海南的建材市场呢，只能说有人天生嗅觉灵敏吧。” “大佬啊！那他的联系方式，我要好好保存着，兴许什么时候用的到。” “他太低调了，我听说他的资产，主要是海外投资，好像是投了美国的微软不少钱，微软股票涨疯了，他赚了好多好多钱。” “微软？大硬？什么破名！？” . 深.圳。 漫步在街道上，许大海每回来，都能感受到这里的巨大变化。 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丝毫不为过。 晚上。 南山区的一家饭店，早已是工厂主的杨湖请许大海吃饭，他红光满脸，意气风发，但态度上，对许大海是相当尊敬。 “海哥，我敬你一杯！” “来，干！” “海哥，工厂生产出来的衣服，在香.港卖的很好啊！我想再购进一批机器，扩大生产规模了！” 香港的消费能力，是相当强的。 而杨湖有香港身份，又在那里生活多年，多少还有些人脉，便成功把自家工厂的衣服卖进香.港。 日进斗金！ 而他之所以创业成功，离不开环太平洋集团的投资，持股49%，他自己持股工厂51%。 “生产经营上的事，你自己安排就行。” 吃完饭后，杨湖又热情邀请许大海去卡拉oK唱歌，散场时，许大海谢绝了他的特殊招待，坐车回酒店休息。 星光弥漫，湖光微波。 徐徐微风驱散大半酒意。 杨湖则是来到一处小区，上楼，敲门，咔哒～门开了，他包养的漂亮二奶穿着性感撩人的红裙，烫着波浪卷的头发，已等待多时，连忙把他搀进屋内。 柔声细语的问: “你喝了好多酒啊？我熬了醒酒汤，去给你端一碗。” 在女人“呀”的惊呼中，杨湖一把把女人抱进怀里，翻滚到床上。 ………此处省略十万字……… 云收雨歇。 杨湖微微喘息，说道:“今天状态不对。” 女人微笑，善解人意的撩撩秀发，起身后说:“我去端一碗醒酒汤吧，你来尝尝？” “去吧。” 第977章 沈遇春相邀 杨湖喝了醒酒汤后，又躺回床上。 欲念消散，脑袋恢复清明。 看看窗外月色，又扭头看看旁边侧躺着的漂亮女人，道: “把灯全打开吧。” “好。” 啪～ 女人按下墙上的开关，充足的光线洒满整间屋子，人心也随之明亮起来。 杨湖视线落在女人身上，他只有这一个女人，但并不视对方为对象，只当成二奶。 对方漂亮是漂亮，身材也好，但没什么身份，名气，与明星赵莎相比，他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人生的跌宕起伏，真是魔幻啊，小时候家里穷，觉的能吃饱饭就好。 后来去了香港，多开心啊，家里有工厂，开上了豪车，又觉的这一辈子会一直好下去。 结果后来厂子倒闭，多少狐朋狗友嘲笑我，又觉的这辈子完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 幸好当时没死！现在又有了工厂……” 迷迷糊糊，将睡未睡时，女人踌躇片刻，终于咬牙小声道: “亲……亲爱的，能不能把下个月的生活费，提前给我？” “嗯？这个月的花完了？” “是，我爹干活儿摔伤了腿，暂时挣不了钱，我弟弟妹妹又上学念书，一大家子人要养……” 女人不敢隐瞒，懦弱的如实道: “我就寄了两千块钱回去。” “呵，你一个月生活费才两千五，直接寄两千回去？你踏马倒是真孝顺啊！” 女人气鼓鼓的模样还有点可爱，她瞪圆杏眼，心里暗道:我孝顺咋了？你没妈啦？哦，你爹没了……想孝顺你爹也没机会了。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也就在心底转一转。 “你就是个二奶！别把自个儿装成成功的女老板！臭显摆啥？？ 我给你的钱，是让你吃好穿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让我享受的，再给我整些幺蛾子，我就不要你了！” “别！我下次不敢了！” 看着女人可怜的样子，杨湖也有些心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再说孝顺确实是优点。 不过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错，只是打开皮夹子，数了两千五百块的港币，递给女人。 按官方汇率，港币不及人民币。 但在黑市上，港币算外汇，更加强势，能兑换三千到三千五的人民币。 这便是杨湖变相弥补女人了。 “拿着吧，改天换了钱，约你的几个姐妹去逛街。” “好。” 人以群分，女人的几个姐妹，也在给别人当二奶，但她们找的对象都不如杨湖，生活费也不如女人多。 想到这里，女人还有点小骄傲。 一夜安睡。 隔天上午，杨湖带着许大海去自己的工厂转了转。 附近是工业区，北边儿有一家要大上十倍的厂子，细问之下，杨湖说这家厂子的主人姓沈，叫沈遇春。 他之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和对方吃过一顿饭。 “嗯？” 听到沈遇春三个字，许大海面色古怪。 “怎么，海哥你认识他？”杨湖察觉到不对劲儿，面露惊讶。 这就是顶级大老板的人脉吗？ “以前，他在我投资的一家公司任职。” 许大海找了电话，先联系上黄威，很快通过他联系上沈遇春。 后者原来是外贸公司在深圳特区的最高负责人，现在已经离职单干。 不过心存顾忌，并没和公司彻底闹翻。 现在还用外贸公司的运输网络，支付费用，进行运货卖货，算是“战略合伙伙伴”。 “许总？原来您也在深圳啊！中午我设宴，您一定要赏脸过来！” 在电话里，沈遇春态度好的一塌糊涂。 许大海不由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有求于自己？ 中午。 一处高档酒店内，许大海和肥胖了不少的沈遇春，边吃边聊，杨湖则只是作陪的小角色。 酒过三巡。 沈遇春没说自己遇到什么困难，反而说他有意扩展海外市场，以后还需要许大海多多提携。 后者了然，这就是对方对自己如此恭敬的目的了。 “好说，来，走一个。” “干！” 以后若是有无足轻重的小忙，许大海不介意帮忙，但要是大忙，要帮也可以，但肯定不会是无偿的。 两人的关系没亲密到那一步，沈遇春心里也有分寸。 当然，许大海愿意帮小忙，甚至有时候在商业上哪怕只是提点几句，都可能让自己收获巨大。 他已经知足了。 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对方下属。 自己单独打造了一艘船，自己做船主，有些风浪只能自己应对，但他并不后悔离职。 宴近尾席。 脱了西装，胖大身体把白衬衫撑的鼓鼓的沈遇春，说起前段时间的美国洛杉矶暴乱。 起因是3月时，一个黑人司机，被白人警员殴打，法庭判警员无罪，引发黑人群体强烈不满。 之后一个韩裔女店主，开枪打死了一名小偷，小偷是黑人。 而法庭判女店主五年缓刑，缓刑不需要坐牢，况且只有五年，这进一步刺激了黑人群体，开始打砸抢烧韩国城。 “韩国人还是很猛的啊！” “是啊。” “当真是对韩国人，刮目相看了啊！” 东亚人在美国，一直是很弱势的。 而韩国那种连自己家都守不住，要靠美军才守下来，自己彻底沦为美国殖民地的特点，更是被人瞧不起。 但洛杉矶暴乱中，“屋顶的韩国人”不惧死亡，积极开枪自救的“硬汉”形象，极大的改观了民众对韩国人的印象。 筵宴结束。 三人缓步走出酒店。 不料，刚出门口，一道喊声从旁边传来: “许总？” 许大海不知道是不是喊自己的，没先答应，而是寻声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两人正看着自己。 那便是称呼自己的了。 “你们——” “哎呀，真的是许总您！看背影像，我还有点不敢认。” 中年男人是领头的，中山装，黑色皮包，非常拘谨，想靠近又不敢过来。 看到许大海主动伸出手，他连忙快走几步，伸出双手与前者的手相握，模样很是激动。 此时的许大海，已经快速翻阅记忆，想起对方是谁——东莞厚街一家袜子厂的厂长王晓鹏。 他看过对方的升职文件。 1991年时，还去过那家袜子厂视察。 “王晓鹏厂长，你们这是来出差？” 第978章 夏季，回家 酒店门口。 “啊，您还记得我！？” 王晓鹏感到震惊，随之就是更加强烈的喜悦，类似于某县的一个处级干部，竟然让正.国级的领导记住了名字。 “是，是，我们过来出差，打算卖掉一些机器……” 至于王晓鹏身后的年轻女人，许大海同样看过她的资料——杨芳，今年刚18岁，已经是袜子厂的副厂长。 记的在大连翻看员工们的升降资料时，看到她的照片，许大海还惊讶了一瞬。 记的当初见她，后者还只是一名流水线普工，升迁的这么快？ 再过二三十年，18岁可能还被当成小孩子呢，过年走亲戚剩下的牛奶，想喝了可能都需要先过问家里大人，能不能拆？ 独自在家，陌生人敲门，可能都会说:“我家大人不在家。” 时代是不同的。 集团确实缺人才，有能者升迁速度也很快。 许大海倒没怀疑有什么权.色交易，工作狂黄威的眼睛不是瞎的，既然在对方的升迁文件上签了字，便代表他是认可的。 “这样吧，王晓鹏厂长，杨芳副厂长，晚上咱们再聊，你们先忙。” 许大海抬手看看手表。 暗示自己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其实他是想回酒店睡觉了。 当然，酒店门口不是聊天的好地方，王，杨二人还有事要忙，也要给他们留出时间。 “好好好。” 互换了住宿地址和联系方式，便暂时分别。 望着许大海和朋友离开的背影，杨芳轻声道: “原来许总，连我的名字都记的？” “许总礼贤下士，平易近人，有大本事却不骄不躁，怪不得能发大财啊。”王晓鹏厂长叹息道。 他感觉自己能从许大海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长居大城东莞，他也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人本事还不如他这个厂长大呢，就骄狂的没边儿，一双脚丫子恨不得朝天。 对比之下。 能更清楚的感受到许大海身上散发的魅力，所以，倒是越发敬重，认可他了。 . 晚上。 约了一处路边大排档，太阳落山，霓虹闪耀，特区的夜生活已经开始。 十来桌路边餐桌，大半都有了客人，很多老爷们儿赤着上身，拼酒，吹牛逼，大声笑谈，轻松自在的氛围笼罩四周，市井气息非常浓郁。 许大海，王晓鹏，杨芳三人坐在临街靠北的一桌，要了啤酒，以及一些串儿。 同样边吃边聊。 询问得知，王晓鹏之所以要卖机器，是因为工厂有了一批更先进的机器，而又有冤大头愿意高价买旧机器。 按杨芳说法，一台旧机器的售价，都抵得上两台新机器的价格了。 “现在新开的厂子太多了！机器非常抢手！” “要等国外运来新机器的话，恐怕要三个月以后了。” “不想等，他们就只能高价买！买不着新的，就只能买旧的。” 许大海撸了一串羊肉，举起啤酒杯和两人碰了一下。 南.巡之后，特区这边儿确实空前繁荣，全国各地来这里的老板更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国外华人华侨，那帮家伙是真有钱！ 除此之外，“下海经商”的人也在迅速变多，副县长，县长辞官下海做生意的，都不少见。 从两人口中，许大海还了解了一些东.莞普通工厂的境况。 便道: “治安是个大问题，尤其是发工资的时候，把银行的人直接喊到厂里来。 给员工们说明白了，把他们的工资，发给他们后让他们直接存起来，然后让银行的运钞车把钱拉走。” “钱要过一遍员工的手？” “要得，很多员工文化有限，必须要看到现钱，不怎么相信银行。” “那要是他们就不存呢？” “不存的就不存吧，咱们不强制，只是鼓励大家存钱。” 之所以这么做，盖因为东.莞的外来人口非常非常多，城市里，大部分人都是外来人口！ 而且以轻壮为主。 摄像头技术又不像后世那么发达，治安受到严峻挑战！ 趁着工厂发工资，持刀\/骑摩托抢劫的犯罪分子越来越猖獗。 酒足饭饱，又溜达一段路消消食。 王晓鹏一直犹豫不决，似乎有话想说，许大海便问他有什么事。 原来他带了相机，想拍一张和许大海的合照。 “哈哈～晚上光线不好，找个店拍吧！拍照嘛，小事儿！” 分别和王，杨二人的照片，又拍了三人的合照，之后才分散。 . 从深圳坐飞机回燕京，看望三哥三嫂，之后坐火车回东北老家。 许家屯儿。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过大片乌布，雷声滚滚。 许满仓正在屋内看电视，边抠着脚丫子，边呲着大牙嘎嘎乐。 猛然想到什么，连忙像兔子一样跳下炕，顾不得穿鞋，关上电视，飞速蹿出屋门。 原来院子里晒着粮食。 啪～啪～ 墨色的乌云再也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一粒粒雨珠子开始划过虚空，极速砸落，携去浮尘，晕染泥土。 同时也砸在晾晒的粮食上。 空气中开始飘荡起一股，闷热后混合雨水清新的味道。 “完了完了！要死了！要死了啊！” 气温降低。 但许满仓出了一身汗，粮食怎么这么多？收不完，根本收不完！！ 又急，又气，又累，又悔！ 以及对挨揍的恐惧！ “我滴老天爷啊！” 一声嚎啕声响起，原来是他的爹妈从田里跑了回来，二人顾不得其他，也赶紧抢收粮食。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正好从门口过。 “雨下来了！忘收粮食啦？” “是啊，不知道满仓在家都干啥了！小海，这是刚从外边儿回来啊？” “要帮忙不？” “不用不用，收完了。” 满仓爹妈两人，累的满头大汗，对许大海的态度非常友好。 目送他离去后，瞬间笑容收起，低头严肃的看向许满仓。 “爸，妈，我错了！我错了！！” 已经收完粮食，把许满仓拎进屋去，插上门，开始混合双打。 . 回到家时。 王秀秀刚收拾完院子，正逮住大肥猫，抱着它往屋里走。 看到许大海回来，自是欢喜的不得了。 晚上。 打电话约上荣成林，许虎，许军号，许勇等人，来家里吃狍肉涮火锅。 第979章 电影，身价，西瓜 夜晚。 窗外大雨倾盆，雷声不歇。 屋内电也停了，幸好家里不缺蜡烛，点着几根后，围坐一桌，许大海，许虎几人边吃边聊，倒是挺有气氛。 王秀秀，小花，小婷子用另一个小铜锅吃的狍肉，是在另一间屋，她们不喝酒，吃饱的很快，之后收拾完了残羹剩饭，便在另一间屋就着烛光打牌。 嬉笑声穿过厅堂。 飘进了许大海几个老爷们儿吃饭的屋子，倒是把卧在炕头的大肥猫都吸引了过去。 “四哥，说说，快说说海南那边儿的情况！我在电视上，天天看到报道。” 许虎盘腿坐在左边，夹了一筷子烫熟的狍肉，蘸蘸酱料送入嘴里。 真香！ 看大家都好奇，许大海便捡着自己的经历和听说的，说了一部分，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什么？有人连县长都不当了，跑到海南去经商？” 这么消息，比海南有多少高楼大厦正在建设中，给大家带来的震撼大的多。 一个话题结束。 锅内的狍肉也所剩无几。 便又下了两盘，边等烫熟边继续聊。 荣成林突然说起:“从小就打pa叽，你们谁知道那个pa字怎么写？可不是一个“口”，再加一个“拍”。” 众人都说不知道。 荣成林得意起来，以右手食指蘸茶水，在桌面上写起来，只见是一个提手旁，再加一个“否”字。 “真的假的？” “真的，夜来个晚上，我和我连襟儿喝酒，是他说起来的，当时我俩谁都不知道。 今天回到家，我特地查了大半天，总算是在一本方言字典上找着了。” 许虎，许勇几人瞬间七嘴八舌的说起来，相当感兴趣。 而许大海注意的，却是对方说的“夜来个晚上”几个字，家乡口音与词汇，感觉非常亲切。 “夜来个”，就是昨天。 这是一种冀鲁官话的古语表达方式，《三国演义》中，马超他爹马腾，就会说“夜来个巴拉巴拉巴拉”，主要是冀鲁移民带进东北的。 而他还清楚，其实只有一部分东北人说“夜来个”，更多的其实说“昨儿黑”，“头半夜”，“昨儿晚上”等等。 “小海，想啥呢？吃啊！” “嗯呐，我在想咱们当地的口音，和外地真的不一样，别说和关里了，就是同属东北，和辽宁还有黑龙江那边，口音也有差别。” “哈哈，小海你可能没发现，应该是你经常往外地跑，你的口音和咱们当地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 接下来的半个月。 偶尔有村民回请，又是他去走亲访友，或者去山里转转。 日子过的轻松又自在。 这天中午。 许大海刚从后院儿的瓜田里摘了一个大西瓜，穿过蓝莓畦，走过土路小径，带着狗子们回到前院儿。 哗啦啦～ 正弯腰撩着院子小瓮里边的水，清洗瓜皮上的泥土。 屋内电话铃铃铃响起来。 “小海，有电话！” “来了！” 许大海抱着瓜进屋，随手把西瓜放在柜子上，拽过毛巾擦擦手，按下免提键。 “喂，小海！电影《雪刃1924》的总票房出来了！” 沈峰的大嗓门儿从听筒里传出。 “多少？” “香港3200万港币，大陆1700万人民币，还有东南亚和其他地区，折算人民币也有1200万。” “很多了啊！比《新龙门客栈》要高不少。” 由香港，大陆合拍，徐.克监制的《新龙门客栈》也在今年暑期上映，如果没有《雪刃1924》，这部电影就是票房冠军了。 “票房出乎我预料的高，值的好好庆祝一番。” “嗯呐，我打算在深圳办庆功宴，也会邀请长影的高层和导演，演员们过来，你要来不？” “我就不去了，刚从深圳回来。” 许大海笑道: “懒的跑了，在家休息几天，就要去俄国了。” 挂电话之前，沈峰又对许大海说了恭喜，原来他也知道，后者通过投资微软公司的股票，大赚了一笔。 小道消息流传，有5亿美元之多。 让无数老板羡慕，乃至嫉妒！ 毕竟大陆的商业竞争越发激烈，很多老板的摊子挺大，每天也很勤奋，但年终一算账，能赚超过一个亿人民币的都很少。 ——话又说回来，一个亿对于1992年的老百姓来讲，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许大海笑着说了几句“同喜同喜，改天请吃饭”之类的话，便关了免提。 坊间传闻是5亿美元，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通过投资以及做多微软股票，他赚了有15亿美元之多！ 盖因为前段时间，微软股票大涨230%！ 涨疯了！ “总获利15亿美元，这是分给操盘手团队2亿美金后，属于我的利润，其实并不多。 因为机会千载难逢，微软股票涨的实在太多了！ 要是胆子更大，也许能获利更多，不过受到政策监管，吐出大量利润的风险也很大，现在就挺好的。” 许大海哼起小曲儿，拿来盖帘子，把西瓜放上去，咔～水果刀落下，红瓤黑籽的西瓜分为两半。 “加上这大半年的其他投资增值，我在国外的总资产，有27～30亿美元左右了。 就这，还是往国内转移了一亿美金左右，投资芯片以及其他行业了，要不然，国外资产还要多一些。” 想到这里，心情越发大好起来。 左手抱着半个西瓜，右手拿勺。 来到院中，坐在樱桃树下的小板凳上，环顾四周，夏日融融，郁郁葱葱，鲜花斗艳。 蝴蝶蹁跹，知了嘶鸣。 真是夏天的好景象。 “以后赚钱的机会还多着呢！不说比特币和各大科技，互联网公司等等，就说国内外的房地产，也会迎来大涨。 没记错的话，除了日本因为失落的三十年，地产拉跨外。 美国的纽约曼哈顿，韩国的首尔江南区，德国的慕尼黑市中心，英国伦敦肯辛顿-切尔西地区等等，地产普遍上涨300%，甚至是1000%多。” 就在他想着事情，大口挖着西瓜吃时。 许满仓拿着木棍，放羊回来。 “咩～咩～” 大羊肚子滚圆，老成持重，小羊羔则是活泼的很，蹦蹦跳跳，蠢萌可爱。 “啪～” 满仓手里的木棍，模样很直，粗细趁手，把他拿在手里，不断抽路边野草嫩尖儿。 野草们被干净利落的“砍头”。 半大小子便异常满足，仿佛自己是冲锋陷阵的大将军！斩杀了大量敌兵！ “海叔你回来啦！” 许满仓眼睛发光，兴奋大喊: “西瓜甜不？” “不甜！” “我不信，给我尝尝！” “哈哈，过来，给你挖一勺。” 第980章 学校，养殖场 正值中午。 蓝蓝的天空中，挂着大片的云骨朵，再配上鲜花遍地，绿草茵茵的小院儿。 真是人间盛景！ 院门口。 许满仓连忙跑到门口，许大海左手托着半个西瓜，咔嚓～右手用勺挖了一大块，递给他。 “甜不？” “不甜，真的是不甜！再给我挖一块吧！” 放了大半天的羊，罐头瓶子装的温水早已喝干，他现在正是渴的时候。 搁在以前，他渴了就会直接喝溪水，但上回喝了拉了一天肚子，把人都拉虚脱了，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敢喝了。 “哈哈，你这臭小子，不甜还要继续吃？” 说笑了一阵，许大海进屋把另半个西瓜抱给他，后者便喜滋滋的左手托瓜，右手挥棍儿，赶着羊群回家去了。 “海哥，待会儿吃完饭我过来玩儿啊！” “嗯呐，来呗。” 如果又过了五天。 许大海经常和屯子里孩子们一起玩儿，受这帮半大小子感染，自己的心态似乎都年轻了很多。 这一天。 早晨天空阴沉，黑云如墨，等到九点，下了一场雷阵雨后，云层破开，倒有阳光洒落下来。 “看刚才云彩阴的那么厉害，还以为有一场大雨呢！没想到天晴了？” 小花，小婷子两人都念了中学，透过窗户看了眼外面，关了电灯，继续写作业。 作为独生子女，许大海对小婷子的教育自然是很重视的。 普通人家没那个条件，也就罢了。 他家既然不缺金钱，自然是想给她提供更好一些的教育，把想法和王秀秀，以及其他亲戚交谈过。 又因为集团总经理黄威一直在想着自己培养人才。 两相结合。 最后便在大泉乡初中学校旁边，建了一座“私立中学”。 学生来源分为三部分，五分之一是许姓家族子弟，还有五分之一是集团在各地捐建的孤儿院，从中选拔出来的孤儿，还有五分之三，则是其他其他集团中高层的子女。 学校实行小班教育。 每班十几人到三十人。 老师不是青年学者，就是退休教授，教师之类的，集团给的待遇很丰厚，大家也愿意来教学。 所以，小婷子初中+高中六年，都会在大泉乡私立中学上了。 不过她们也不会不接触外界，比如现在，正在写作业的小婷子，猛的想到什么，挪开椅子，跑到院中。 “爸！爸！” “怎么了？” 葡萄架下，一株株紫红色的葡萄悬挂半空，着实诱人，许大海正坐在葡萄下边，拿着铁梳子，在给狗子们梳毛。 “哈叱～哈叱～哈叱～” 狗毛厚密，热的狗子们直吐舌头。 “王教授说，想带我们全班去研学。” “去哪儿？” “先去上海，再去深圳，最后去海南。” “嗯，我答应了。” “真哒？” “那当然，出去研学是正经事儿。”许大海想到什么，叮嘱道: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便提前告诉你，咱家的产业很庞大，说是遍布全世界，算是一个商业帝国也不为过！” “啊！” 小婷子眨巴眨巴眼，张大嘴巴，不明白老爹怎么说起这个。 “你是不是见我天天玩儿？那是我御人有术，每天都有很多属下在帮我打拼！ 你以后要接我这份家业吗！？那帮属下都是骄兵悍将，他们对我服气，愿意听我指挥。 但要是接班人很弱，能力不足，或者脑子糊涂，他们恐怕就会阳奉阴违，甚至滋生二心，你能制得住他们吗？” “我……不能。”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走！哈哈～咱爷俩就是随便聊聊。” 许大海摸摸丫头的脑袋，孩子真的是大了，个子都这么高了。 “接班确实是一种很好的选择，你可以现在先存留这种想法，慢慢努力，对学习稍稍上点心。 还有你的那些同学，你感觉合适的，也可以收为班底，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我相信大部分人是愿意向你靠拢的。 哪怕不接班，以后做其他事，有一些好朋友帮忙，遇事有人商量，也是更容易成功的。” “嗯呐，我明白了！” 小婷子连连点头，如同迷雾散开，她对未来又充满信心。 诚如许大海所说，他今年才34岁，还可以照拂闺女很多很多年，并不急切，只是学习要提早，不可能等他退休的时候闺女再去学习，那就晚了。 “好了，去吧。” 目送小婷子回屋，许大海笑着摇摇头，王教授是北大的退休教授，专业能力没的说，教初中语文是手拿把掐。 带学生研学的事儿，其实是老爷子想公费去旅游，咳咳，这是小事儿，只要学生们确实能长见识，有所收获就行。 并且他早就和许大海商量过了。 若是没有许大海首肯，老爷子也不会和学生们讲。 给狗子们梳完了毛，许大海放回铁梳子，伸个懒腰，出门往西来到屯内养殖场。 几只狗子摇着尾巴，跑在他前面，偶尔停在电线杆旁，抬腿撒点尿。 经过这两年的扩建。 屯内的养鸭，养鹅，养鸡，养猪，养羊圈场等，规模远胜之前，举目望去，只见一个个棚圈连成了片，一眼望不到头。 场面相当壮观。 各种牲畜禽类的叫声，彼此相闻，充满田园气息。 还有不少狗护卫，猫巡捕分散四周，玩耍工作两不误，拱卫着安全。 “小海来了？”许勇卷着裤腿，赤着上身，正推着独轮小推车从猪圈里出来。 “嗯呐，快下班了吧？” “快了，把剩下的猪粪清理完就回去。” 屯里的养殖场不仅给村民们分红，还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数量很多，每个村民都可以来。 不过随着生活条件变好，很多村民压力也小，不再愿意过来工作。 所以养殖场便从周围的屯子，也招了部分短工，让周围屯子的村民，也有了一些工作机会。 去找厂长孝文爷聊了会天，下下象棋，又喝了杯茶。 孝文爷对许大海也很礼遇，盖因为现如今养殖场最大的一条销路，是许大海帮忙找的。 先由卡车，再经火车，运到大连后，一部分就在大连市内销售，还有一部分运往日本或韩国。 经这条销路获得的金钱，占养殖场收益的九成！ 至于原本秦县长帮忙找的销路，随着秦县长升职，远调出本省后，那条销路就萎缩了很多。 又坐了一会儿。 知道孝文爷还要忙。许大海便带着狗子离开，前者送到门口。 刚出来，就听北边传来喊声: “海叔！海叔！” 第981章 俄国行（一） 屯养殖场旁边。 满仓他们几个，像是小泥猴子似的，又蹦又跳。 “是你们几个啊。” “吃方便面不？可好吃了？”许满仓攥着方便面袋子口，得意的晃了晃，立马传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看样子是把方便面都捏碎了。 “这还有大辣片儿！” “来，我撕一条。” 一片棕褐色的大辣片，长一拃多，宽七八公分，上面有着不少辣椒碎沫。 孩子们很珍惜，都是多人分一片吃，每次撕一小条。 这年代的孩子，分吃一片辣条，再过几十年后，那时的孩子们，花四块钱要杯蜜雪冰城柠檬水，索要四根吸管分着喝。 简直异曲同工之妙！ 看许大海撕了一小条，吃进了嘴里，孩子们立马问: “好吃不？” “哈哈，好吃！”许大海感觉辣香辣香的，薅一把树叶子擦擦手，笑道: “又在养殖场打零工了？” “嗯呐。” 几个孩子边吃零食，边七嘴八舌的说话，叽叽喳喳，活似一群小雀儿。 刚赚的钱，就全买了零食了。 除了辣条和方便面，每人兜里还有不少泡泡糖，一个孩子还撑开兜，给他看。 许大海笑骂他们是“狗窝里存不住剩馍”，赚了就全花了。 许满仓理直气壮，说吃到肚子里才安全，要不钱就被他娘翻了去。 更北边，是养殖场承包的村民们的一些农田，今年种了大片的黄烟和甜菜。 “这黄烟长的很好啊，有一米五高了吧？” “叶子也是真大！” “有虫子！”一个孩子抓了一只烟青虫，笑道: “孝文爷说了，抓一只虫子给一分钱！看，隔壁屯的那帮家伙也在找！” 许大海笑着点点头，举目望去，也看到了隔壁屯的孩子们，他们有些怕生，并没靠近过来。 当然，可能也是两个屯子的孩子们经常打架，他们不想惹麻烦。 黄烟底下的叶子，已经泛黄，等以后制成烟卷，也不知道会进谁的嘴里。 至于那些甜菜，长势同样很好，莲座叶半米高，青翠欲滴，正是地下块根膨大期。 霜冻前才会采收。 “汪～” 突然，青背听到动静，蹿进烟叶田里，烟叶杆子一阵晃动，等狗子再出来时，嘴里便叼了一只灰毛兔子。 尾巴摇的飞快，狗眼里满是兴奋，连连把兔子往许大海怀里送。 “好狗！这哪来的傻兔子，怎么跑黄烟地里边儿来了！” 许大海拎了兔子，往回走时，看到许满仓几人分完了方便面。 哗啦啦～ 把最后一部分碎方便面倒进手里，里面有很多盐粒子，以及沉底的调料。 空袋子被另一个孩子抢去，可以把袋子撑起来，攥住口，再拍扁，听个响儿。 许满仓也不在意，他正双手来回倒腾，尽量撇去多余的盐粒子，感觉差不多了，就把最后一点碎面闷进嘴里，一脸满足的咀嚼！ “走吧，去我家那边玩儿吧！咱们摘西瓜吃！ 明天我又要出远门儿，再见面可能就是冬天了！” “啊，海叔你又要走！？” “去哪里啊？” “首都！肯定是首都！” 听闻此言，孩子们都很不舍，也越发珍惜今天和许大海相处的时间。 “是去俄国。” “俄国？” 跟着许大海回家的路上，孩子们有的横着跑，有的仰脸蹦，有的快步摆手走。 忽左忽右，把许大海拥在中间。 又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他们似乎有着无穷的精力，对一切都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 隔天早上。 残月将落。 许大海，王秀秀两人带着一些行李，坐上了前来接他们的车子，往市里赶去。 一路辗转。 到燕京后，会合张，刘，李，马四个保镖，拿了文件，当天便在一处四合院内安歇。 晚上吃饭时。 有着大胡子的张姓保镖道:“老版，去俄国的肥鸡，最近的要大后天才有，这周有两加，下周只有一加。” 口音怪的很。 王秀秀坐在许大海右边，讶然道:“他怎么这样说话？” “你说老张啊？他不是中国人，是俄国雅库特人。” “俄国人也有姓张的？” “哈哈，他自个儿随便起了个中文名，叫张熊，就姓张了。” 四个保镖的资料，许大海早就看过，这种保卫安全的人员，筛选自然是极其严格的。 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睡下。 三天后。 一行六人，乘飞机先到新西伯利亚接受检查，之后飞往俄国首都莫斯科。 总行程六千公里。 等从莫斯科机场出来，深吸一口夜幕下的寒冷空气，王秀秀抬起手表笑道: “从燕京出发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现在都晚上十一点过五分了，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 “是啊，接机的人呢？” 张，刘两人护卫，李，马两人去寻找，很快有几辆豪华的黑色奔驰开来，一溜的停在前面，引的一些旅客纷纷侧目。 俄国的经济很差。 但豪车并不少。 “哈哈，老板！”一个大胖子从车内挤出来，肥肉乱颤，热情的与许大海拥抱。 “米哈伊尔！辛苦你了，大晚上的还来接我。” “老板，您这话就见外了，要是没有您的栽培，我还是个与野狗抢食的小混混儿呢！就像那边那群家伙！” 他的中国话相当流利，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肥大的手指头如同萝卜，上边戴着一串宝石戒指，指向不远处靠柱的几个男人。 看那几个贼眉鼠眼，腰间隐隐露刀的样儿。 就是偷盗，抢劫，欺软怕硬的货色。 他们还以为米哈伊尔这个“大人物”——看出行的派头，就是有权势的——要整他们呢，慌忙剥开人群，一溜烟消失不见。 “哈哈～” 米哈伊尔瞬间大笑。 许大海摇头失笑:“公司的帮助是一方面，能有今天的成就，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努力！” 听到这话，米哈伊尔越发高兴起来！简直心花怒放！ 他心里也是这么觉得！ 只是现在得了老板的亲口承认！ 上车后，径直去饭店用餐，装修金碧辉煌，餐品同样奢侈至极，中西餐品都有，还有音乐，舞蹈相伴。 许大海感觉空气中，都飘荡着奢靡的气息。 直到凌晨两点多，他才回六楼房间歇息。 隔天一早。 一缕阳光刺破云雾，斜斜的从窗户洒进来，落在被子上。 许大海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老婆王秀秀早已提前醒来，长发披肩，正靠坐在右边床头，在翻看一本杂志。 哗啦～ 有硬纸杂志书页被翻过的响声传来。 “啊，醒这么早啊？看的什么，这么认真。”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早啊。”王秀秀温柔的笑着，放下杂志: “随便看看，都是俄文看不懂，也就看看图画。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去阿穆尔州？” 第982章 俄国行（二） 莫斯科。 一家豪华的酒店大床上。 许大海起身，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走到窗边，哗啦～拉开窗户，清新中透着微凉的晨风吹进来。 “嘶～先在莫斯科待个三四天吧，见一见公司在这边的各大负责人，也顺便游览游览这座城市。 之后咱们就去海兰泡。” “嗯呐。” 洗漱过后，会合自己的四个保镖。 昨天他们四个也跟着涨了见识，顺便还吃了一顿大餐，又饱睡一晚，现在个个眉开眼笑，对今天行程越发期待。 “走吧，出去转转。” “好，不过现在莫斯科的黑帮特别多，到处都是，警员也和黑帮勾结，咱们要小心！” “对，有的专门找高加索人敲诈！” “也勒索华人！” 听闻许大海两口子要转转，米哈伊尔也派了保镖，清一色的黄毛，数量足足有十几个，还有四辆防弹车。 许大海也知道治安确实差。 所以并没推辞。 米哈伊尔还有事情要忙，许大海便让他先去做事，不用跟随。 临近中午，汇合公司另一个“高级合伙人”瓦连京后，径直去一家饭店吃饭。 与张扬的米哈伊尔相比，瓦连京就低调多了，穿着灰色风衣，兔毛灰色帽子，戴着眼镜。 一眼看上去，不像个富可敌国的商人，倒像个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 ——一间充满俄式风情的小店，这里面积不大，但做的鹿排相当不错，搭配添了波特酒的蔓越莓酱，让人食欲大开。 许大海一连吃了三块，才放慢速度。 大快朵颐，是对厨艺的认可！ 瓦连京这个东道主，同样非常高兴，不过很快又聊起俄国的情况。 许大海视线透过窗户，落于大街上。 行人稀落，脚步匆忙，垃圾伴着尘土在冷风中盘旋，哗啦作响。 “大街上真萧条啊，刚才去了几家国营商店，大多货架空的能跑老鼠。 唯一不缺的，可能就剩下酸黄瓜了。” 瓦连京闻言失笑: “很正常的，之前还难，这两个月还好一些了。 自从今年一月份开始，上台的叶利钦实行“全面价格自由化”，物价开始疯涨！ 好多商品在短时间内，就涨了二十倍！卢布暴跌……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国\/企\/私\/有化”加速了，好多人赚了大钱，嗯，我也小赚一笔。” 许大海正要说话。 突然！ 砰～ 一声枪响从西边儿传来，紧接着又是几道枪声，“砰砰砰～”，对面的一家商店的玻璃，都被流弹打碎了，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碎玻璃散落一地。 “卧槽！” 许大海，瓦连京，王秀秀赶紧躲避到矮墙边，座椅旁，众多保镖们纷纷掏出手枪，有的围拢过来，有的各个门口，墙边。 还有人控制住了厨子，服务员等等。 瓦连京气的要破口大骂。 那帮小老鼠，竟敢在自己请老板吃饭的时候，互相开枪，惊扰自己的老板！ 大概率，他们不是抢地盘，就是彼此寻仇。 “海哥，应该是一些小流氓在打架，据说现在莫斯科有5000多个黑社会团伙，他们经常打架斗殴，不过一般都是夜里。 没想到今天大白天的，就开始闹腾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安全起见，咱们还是换一处地方吃饭吧？” “五千多个？” 对于黑社会团伙之多，许大海也感到惊讶，这应该只是虚数儿。 但也足以说明，社会动荡，俄国的治安之差了。 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开车往北行了五六里，又找了一家饭店，继续吃喝，闲聊。 等到下午一点多时。 另外几个外贸公司的高级合伙人——谢尔盖，拉丽萨，费娅，叶列娜几人陆续赶到。 众人便又换了场地，来到一家位置很隐秘，但内部装修相当奢华的私人俱乐部。 “把今天的预约都推掉，不再接待其他客人。” 叶列娜板着脸，直接吩咐属下道，后者连忙答应，很快退走去安排。 这里一共三层，是叶列娜的产业，私人俱乐部——也是当下俄国上层社会的“新贵们”经常聚会的地点——隐秘，安全。 大家聚在一起，吃着进口美食，喝着进口酒水，听着西方流行的摇滚乐，高谈阔论，轻松自在。 若是还觉的无聊，还可以读书，下国际象棋\/跳棋，打牌，看电影录像，欣赏模特表演等等。 看属下去安排后，叶列娜笑容重新绽放，安排大家在沙发上坐下，早有佣人端来水果，小零食，酒水饮料等等。 许大海看了看，酒水饮料和零食，大都是从西欧进口的。 众人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又打了会儿牌，看了场电影，吃罢晚饭后。 许大海两口子才离开。 车上。 看着窗外的夜色。 王秀秀好奇的道:“这些都是公司的员工？” “原来是，现在不算了，他们都是高级合伙人，名下都有自己的公司，只是国内的外贸公司，或多或少的持有他们公司的股份。 算是合作关系。 彼此扶持。 他们也都是俄国新贵，实力很强，外贸公司，环太平洋投资集团在俄国开展业务，有时也需要他们帮忙。” 其实。 许大海没说的是，这些人的崛起过程中，早就帮外贸公司赚了大笔的钱，市场，贸易网络都扩展出来了。 所以他们成立自己的公司，自由变高，也是外贸公司允许的。 即便外贸公司不允许，他们也会离开，闹翻了反而不好。 “新贵？” “对，俄国的权势阶层在重新洗牌，你不懂俄文，其实他们刚才聚会时都说了的。 那个俱乐部，就是新贵经常聚会的地方之一，老牌贵族不来这，都是在郊外别墅，听听怀旧的苏.联歌曲，抱怨抱怨世道。” 俄国市场，排外也很严重。 一个外国公司，还不是来自西欧，而是来自东亚的公司，想在这里做大做强极其困难！ 所以许大海和黄威商量，才扶持“高级合伙人”。 在日本，韩国等国同样如此。 各国情况都极为复杂，很多事情，还是本国人做起来才方便，而把这些枝干独立出去，自负盈亏，也能避免拖累到集团本部。 “没想到咱们集团，竟然这么强大了？连万里之遥的俄国，都有这么多合伙人？” 王秀秀惊叹连连。 许大海笑道: “别多想了，待会儿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参加叶.利钦的晚会。” “叶利钦？”王秀秀瞬间更惊讶了！ “对！” 第983章 俄国行（三） 翌日晚上八点。 许大海带王秀秀作为外宾，盛装出席了克里姆林宫的聚会。 一共被邀请过来的，还有瓦连京，谢尔盖，叶列娜三人。 至于拉亚萨，费娅，虽然也算是新贵，但相对地位低一些，今天没被邀请。 至于米哈伊尔，这胖子地位最高，早已到来，是全场瞩目的几个人物之一！正一手端酒杯，一手拍着叶利钦的肩膀，仰着头大笑着说着什么。 脖子上的肥肉不断乱颤。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宾客过百，再加上来往的侍者，显的有些拥挤。 内容乏善可陈。 演讲也就那样，无非是叶.利钦诉说自己的政策，呼吁新旧贵族们支持自己等等。 来都来了！ 许大海便混了一张和叶.利钦的合照。 照片中的两人，笑容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好朋友。 拍完照，全场最忙的叶利钦就被叫走了，和另一伙人聊起来。 米哈伊尔凑过来，问许大海有没有兴趣和叶利钦一起吃饭。 “老板，叶利钦他只是以为你是普通的商人，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要是告诉他，他肯定对你非常热情，恭敬的！” “没必要，低调点儿挺好，再说我并不想与他深交。” 许大海微微摇头，以他的布局，扶持新贵，施恩官方要员，提前结交各大寡头，生意相结。 确实在俄国形成了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他不会用在叶.利钦身上。 自己也不会为他站台。 “合完影了，我们就走了！祝你玩的尽兴！” “那好，我送老板你。” 米哈伊尔觉的有些可惜，叶利钦有眼无珠，竟然不识真龙。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觉的许大海淡泊名利挺好的，若是后者积极参与俄国权力阶层，搅风搅雨，米哈伊尔真担心自己也被牵连进去。 哦，老板在远东整了个农场？ 是瓦连京帮忙办的？ 和莫斯科的事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叶利钦的女儿“塔季扬娜-尤马舍娃”也是场中的焦点人物之一，同时是个心思细腻的。 她视线不时逡巡在米哈伊尔身上，由此便注意到了许大海，走过来道: “刚才那个是亚洲朋友？” “是啊。” “你和他是好朋友吗？怎么也不给我引荐引荐？” “哈哈，刚才倒是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只不过你身边一直簇拥着一帮人，没有机会。” 米哈伊尔知道许大海不想出风头，便搪塞敷衍道: “他是大倒爷，经常把中国的货物运过来卖，改天我设宴，把他叫过来介绍给你。”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料定越是推辞，这女人便越会怀疑，现在以进为退，同时说出“倒爷”，这一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果然，塔季扬娜-尤马舍娃失去了兴趣，微微和米哈伊尔碰了一杯，抿了酒水后道: “那算了吧。” . 在莫斯科又住了一晚。 凌晨时分，许大海，王秀秀，四个保镖，以及瓦连京，后者的两个保镖。 一行九人，登上了飞往“伯力”（哈巴罗夫斯克）的飞机。 “老板，我还为您准备了三件礼物！就放在农场庄园里边。” 头等舱上，瓦连京的座位和许大海隔着一条过道，笑着说道。 “我挺期待的，都是什么东西？” “现在说出来就不好玩儿了。” “那行吧。” 许大海心里也好奇起来，三件？ 由于瓦连京说的中文，所以王秀秀也听的清楚，美目同样投来疑惑的目光。 从莫斯科去海兰泡，也可以坐火车，但那需要6天～8天时间，铁腚也要坐烂了，时间太长。 而先乘大飞机去伯力（哈巴罗夫斯克），再乘支线小飞机去海兰泡，加上等待时间，总共也就十二个小时。 到了伯力时。 站在高楼上，隔着巨大的窗户，能遥遥看到黑龙江省的抚远市。 王秀秀拿着望远镜，好奇张望: “呀，看到咱们国家了！那大河就是黑龙江？怎么有两条？” “另一条是乌苏里江。” 许大海心情有点沉重，之前，这里的大片土地都属于华夏，上学时历史老师讲到被沙俄占去的土地，他都气愤的很。 “看见那个江中大岛了吗，就是黑瞎子岛。” “那么大一片，全是一个岛？” “对！” 黑瞎子岛的面积，足足有330多平方公里，将近半个新加坡大。 “现在是俄国控制着？” “是的。” 许大海记的，上一世是2004年左右，确定俄国还回黑瞎子岛一半面积给中国，2008年正式移交。 但谈判早在1992年就启动了，只是被俄国吃进嘴里的肉，又不发动战争，想靠谈判要回来，何其艰难？ “之前在莫斯科时，我还想着，我在俄国聚拢起了一股庞大势力，不给叶利钦用，我该怎么用呢？ 不去使用，白白放着，也是浪费，现在看来，倒是可以用在黑瞎子岛上，助力一把，也许可以让这个岛全须全尾的回到中国！” 许大海接过王秀秀递来的望远镜，遥遥看着那座大岛，继续在心里盘算: “我有自知之明，要是想让俄国把侵占的远东地区全部还给华夏，我是做不到的。 但在一些事情上，使一使力，还是可以的。 嗯，对国家来说是小事，但对我个人来说，足以算的上功德无量！” 他转念又想到。 “同样的理，图们江下游的俄朝友谊大桥，高度太低，过不了大船，限制黑龙江的发展，也应该重新修一修。” 许大海把自己的想法和王秀秀说了，后者同样高兴，很是认可。 交好华夏，对俄国也有大量好处。 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除了俄国自己，已经得罪狠了仨了，就剩华夏愿意交好他。 当然，在1992年，俄国的重心一直在欧洲，不重视远东，他也一直期望改善和欧美的关系，希望和欧洲成为一家人。 只是——终究是痴人说梦罢了。 若是俄国和欧盟成了一家人，那北约还有存在的意义吗？美国还怎么变相掌控欧盟？？ 到时候欧盟有技术，有人口，有市场，俄国还有军事，资源等等，若是俄国成功加入欧盟。 那世界霸主就是欧盟了！ 不再是美国！ 所以美国断然是不允许的！ 那有人会问，美国不允许，事就成不了吗？外求之事，受美国影响极大，观上一世的结果，最后俄国确实失败了。 乘坐小飞机飞到海兰泡，许大海两口子走出机场，一路上，他都在心中暗暗谋划，最后道: “远东有巨大潜力！华夏有人口，俄国有资源，而日本，韩国有市场！ 古语云“财帛动人心”，看来要拉拢那几个相熟的俄国寡头，来好好聊一聊了。” 第984章 远东农场（一）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 夕阳洒落金辉，大河宽阔，闪烁粼粼光泽，如同无数鱼儿翻波条浪。 “这就是海兰泡？” 夕阳的红云下，王秀秀的脸庞也被晕上了一层色泽。 “对啊，对面就是黑龙江的黑河市。” 海兰泡和黑河市，最近的距离不足一公里，被保镖们簇拥着站在江边，徐徐河风吹动衣襟，不用望远镜，就能清楚看到对岸建筑。 瓦连京打个哈欠。 他今天也起的很早，现在困倦至极，搓搓脸庞，强打精神道: “老板，咱们是在布市住一宿，逛逛这座城市？还是直接去农场？” “直接去农场吧，有车吗？” “有的！早就准备好了。” 瓦连京是心细的，找了电话打过去，很快有几辆越野车开来，跳下几个粗犷的毛子大汉。 车身上印着俄文，许大海看去，是“某某矿物公司”。 瓦连京在阿穆尔州有不少矿产，其中包括金矿。 众人陆续上车，许大海和王秀秀，瓦连京同乘一辆，车子行驶在车队中间，很快出得城去。 海兰泡是中文称呼。 在俄国叫“布拉格申维斯克”，往来商人嫌弃名儿长，就叫“布市”。 这里是阿穆尔州的首府，类似华夏的省会，但在1992年只是小城。 精华区都在黑龙江沿岸（俄称阿穆尔河），顺着A360勒拿公路，往西北行了将近十公里，房屋便稀稀落落，路边有大量草地，林地，农田夹杂其中。 野草疯长，一米多高。 又行了十来分钟，出了最后一个沿黑龙江建立的俄国小村子后，路边越发荒芜。 “大片的农田都没开垦啊，就这么荒着，着实浪费，要是开垦一番，就都是肥沃的好地。” 许大海让停车，下来后走到路边，拔了几棵大草，从裸露的地面抓出一把泥土来。 王秀秀也凑过来，睁圆杏眼观察: “都是黑钙土？感觉比咱老家的土还要好！” “是啊，毕竟从来没种过庄稼，种人参都行了。” 许大海抛了土，拍拍手。 一群人站在路边，七嘴八舌的说话，没成想惊动了北边不远处的一群野猪。 轰隆隆～ 和地动山摇似的，二十多头野猪成群结队的跑出凹坑，踏伏野草，一溜烟儿的往北跑去。 “卧槽！” “藏的真好！离这么近，它们不动还发现不了哩！” 动静着实大，冷不丁的把众人也唬了一跳。 “真是打猎的好地方啊！咱们现在站的地方，算是平原吧？” “是啊！” 瓦连京掏出烟来，递给许大海一根，自己嘴里叼一根，拍拍兜儿，没摸到打火机。 立马有一个机灵的保镖，掏出打火机来，殷勤的给两人点烟。 “这里是结雅-布列亚平原！ 阿穆尔州山地多，结雅平原面积差不多只占五分之一，但全州九成的人口，都在这边居住了。” 瓦连京吸一口烟，眺望荒草连天，充满蛮荒野性气息的大地，实在不像很多人居住的样子。 便咳嗽一声，解释道: “当然，当然！全州人口很少的，就算是九成，其实也没多少。 而阿穆尔州面积很大，就算是五分之一的平原面积，也不能小视，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 大部分俄国人都住在城市里边，比如布市，结雅市，斯沃博得内市等等。 少部分农村人口，也是住在阿穆尔河，结雅河等大河周边。 再就是国营林场，铁路枢纽，矿场，输油管道枢纽，以及水电站附近。” 许大海点头。 瓦连京是第一个选择扎根远东的新贵。 据他自己骄傲的说法，阿穆尔州就是偏僻的小地方，他现在就是这里的老大！ 若是惹得他不高兴，一句话就能把州内要员撤掉，驻军将军也要敬他三分。 许大海感觉他有吹牛的说法，不过想想，可能也有几分真实。 扔掉烟蒂，上车后车子继续沿公路行驶，两边景色快速倒退，打开车窗，清凉的风让人头脑清醒，更有助于思考。 许大海不断和瓦连京交谈着，后者也是知无不答。 “阿穆尔州面积36万平方公里。” “面积真大！” “是啊！” 许大海用右手捋捋头发，如果对36万平方公里没有概念，那可以对比一下华夏的省份。 没记错的话。 河北省总面积，差不多是19万平方公里。 ——相当于1.9个河北省。 山东省面积16万平方公里。 ——相当于2.25个山东省。 广东省面积18万平方公里。 ——阿穆尔州正好相当于俩广东省。 “就今年，现在！阿穆尔州到底有多少人口？”许大海扭过头去，好奇问道。 “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瓦连京微微沉吟，看许大海很是认真，便也严肃道: “之前听人讲过，忘了是谁了，哦，想起来了，好像是蠢兮兮的州长说的，前年本州有106万人口。 不过老板，你明白的，这里离欧洲太远太荒芜，一点都不繁华，最近一两年，很多年轻人都离开了。 现在本州有没有100万人口，都很难说。” 许大海了然的点头。 如此辽阔的面积，却只有100万出头的人口，也就难怪会如此荒芜了。 所以，这也是俄国一直警惕华夏的原因。 俄国也一直鼓励俄国人移居远东，还搞什么“远东一公顷”计划，只要俄国人愿意来，就给房给地给贷款等等。 没有足够的人，很多事就很难做。 “以后这片土地的俄国人，恐怕会越来越少。” “应该会吧，人口在加剧流失。” 许大海想到了2020年以后，阿穆尔州就只有70多万人口了。 不过仰赖中俄贸易。 以及中国越发强大，俄国对华政策友好，阿穆尔州的华夏人会越来越多。 包括他现在的农场附近，上一世也有了“中俄农业示范区”。 晚上。 众人住在“斯沃博德内市”。 吃完丰盛的晚饭后，许大海和王秀秀下楼，在保镖的护卫下，在市内闲逛。 不一会儿。 忙完了一些事的瓦连京，也乘车过来，众人在阿穆尔机械厂南边汇合。 “忙完了？” “嗯，除了见了几个官员，还见了阿穆尔兄弟会的几个头头。” 瓦连京掏出烟来，许大海摆摆手，表示不抽了，前者便又收了回去: “阿穆尔兄弟会在当地还是有些实力的，老板你要见见他们吗？” 第985章 远东农场（二） 俄国。 远东。 海兰泡西南部，相距140公里左右的斯沃博德内市。 “阿穆尔兄弟会？” “本地一个帮派，都是些小喽喽，不过也算有点用，他们几乎垄断了本市的食品运输。 做事还算是守规矩，克格勃之前调查他们，我帮着说了话，他们挺感激我的。” 瓦连京拍拍因喝酒而发红的脸，说着: “这种小帮派就像野草似的，铲不干净的，灭了他们，很快又有新的冒出来，整不好会更坏。” “你决定就行。” 许大海笑道: “坐车坐烦了，走走吧。” “行啊。” “路灯真是少啊，居民楼里也没什么亮光。” “对啊，我刚才才知道，这座居民只有5万多的小城，不仅缺食物，还缺水，缺电，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停电。” “缺水？” 缺食物，缺电还勉强能理解，虽然已经是相当相当糟糕了，毕竟远东的粮食产量，能源开采都挺多的。 竟然还缺水！？ “哎——” 瓦连京眉头锁着，掏出烟来，还是点上一根，猛吸一口: “其实水不缺，但是城市里的自来水管老化严重，破洞非常多，资金有限，天天修也修不完，只能凑合着分时间供水。 不过我已经答应捐助一笔资金，相信情况会好转的。” “问问当地官员，一共需要多少钱？我也捐一笔。” “啊，老板你也要捐钱？那太好了！” 许大海的大农场，就位于“结雅市”和“斯沃博内市”之间。 已经大概率，会经常去这两座城市。 捐点钱，结交一下当地权势人物，好处还是很多的。 县官不如现管。 莫斯科离这里实在太遥远，这个市，被很多莫斯科上流人士称为“遗忘之地”。 爹不疼娘不爱，有种自生自灭的意思。 “这座城市，其实挺有发展潜力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贝阿铁路等都在这里，完全就是火车拉来的城市。” 许大海想到的是华夏的石家庄——国际庄。 不过5万人的小城市，比很多小县城都小的多。 “老板你要加大投资这座城市吗？比如建几座工厂？ 只要工作机会多了，有了钱赚，这座小城市很快就会焕发生机！” 瓦连京又说起身后的“阿穆尔机械厂”，这是市内最大的工厂，属于军用。 但生产的军工产品卖不出去，就想转民用，但失败了，工人失业率超过六成。 愁云惨淡。 “刚来到这儿，不着急，研究研究再说。” 随着华夏的发展，需要的资源越来越多，而远东恰好有大量资源。 而远东需要大量的工业品，俄国自己产能不足，就算产能够，从欧洲那边的工厂运过来，价格也非常高昂。 华夏的工厂，正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彼此能够互补。 有大量利润可图！ 安歇一晚，早上吃过东西后，车队沿着A360公路，继续往西北行驶。 行进了大约60公里后，往北转弯，驶上一条炉渣路，车速越发慢了，四周更加荒凉。 又走了10公里左右，便到了瓦连京的农场。 “咱家的农场呢？”王秀秀好奇的问。 “在更北边，挨着瓦连京的农场，不过比他的农场更大一些。” 哒哒哒～ 烟筒喷出阵阵黑烟，几辆拖拉机正在翻土，后面还有一些农场工人，在收拾草根。 更远处一些，还有一些工人在刨树。 看到车队后，一个拖拉机驾驶员微微站起身，朝东北方边挥手边大喊。 很快，便有一个大胡子白人，开着全地形车驶了过来。 “haшлnэтo6occ?”（是老板吗？） 瓦连京这才打开他那一侧的车门，走下去和对方交谈。 等瓦连京上车后，车队沿着左边的一条土路，继续往北开。 3公里后。 过了界桩。 便来到了属于许大海的农场。 “秀秀，这就是咱家的农场了，租期99年！面积42平方公里！走，下车看看！” “好！这边没有什么杂草啊。” “那是自然，因为附近这一片是原本就成熟的农庄，花钱收购过来的，更北边，东边，需要开荒的地方就多了，再往东北边走，还有树林子。” 夏末时节。 草木茂盛，踩着松软的泥土，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情越发舒畅起来。 “远处那些人，是在干什么？”王秀秀举起望远镜，语气轻快道: “好多人啊，哦，是在收土豆子呢！” 昨天晚上时，许大海就给自己的农场打过电话，所以“管家”胡杨一大早就在这边等着。 只是早上寒气重，胡杨又有些年迈，肚子难受，去上茅楼了。 现在他提上裤子，听到车声便跑了过来。 “老板！老板！” “嗯呐，老胡，我在这儿！” “老板，可把您盼来了！” 胡杨是大方脸，胡子花白，现在很是激动，他虽然是俄国人，但大半辈子生活在莫斯科。 他念过大学，精通汉语，早前在苏.联某国企任职，后来下岗。 生活艰难时，外贸公司俄国分部成立，他面试通过，欢天喜地的给当翻译。 许大海想找个老成持重，人品过硬，最好会中国话的俄国人来当管家。 外贸公司就把他提溜出来了。 为了安全，高薪的工作，他便过来了。 两人拥抱后，许大海又拍着前者的肩膀，笑道: “辛苦你了！” “哈，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走，带我去前边儿看看。” 众人上车后，汽车开动，来到土豆田地头的路口，停车下人。 “大家干活儿速度很快啊。” 地头处，距离工人们干活儿的地界，还有大概三四百米。 众人便边说笑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去。 工人们的形象，就和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中的人物差不多，头发乱蓬蓬，满身尘土，眼神胆怯，畏惧。 胡杨一改慈善面孔，扬起拳头，恶狠狠的大骂，唾沫乱飞: “快点儿干活！别偷懒，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 谁要是不好好干，现在就结工钱！回结雅市去吧！以后也别来了！” 骂完一通后，胡杨又扭头，对许大海众人笑道: “这帮家伙，惯会偷懒，要是不说着点儿，一天的工能玩半天。” 工人们大都来自于30公里外的结雅市，生活困顿，吃不饱饭。 农场工作是“美差”，这里不仅管饭，还给土豆抵工资——一个人干一天活儿赚的土豆，足够一大家子人人吃一周的。 所以想来这里的工人很多。 第986章 远东农场（三） 农场内。 听到胡杨的骂声，工人们全都低下了头，继续手脚麻利的干活儿。 许大海有点不适，不过也没说什么，还是相信老胡杨的。 一味的怀柔，太过善良也不可取。 不过——回头可以和老胡杨商量一下，“计时”可以改成“计件”。 计件——当然不是挖了多少棵土豆，而是收获了多少亩，就给多少土豆，干的多，得的多。 多劳多得，就有积极性了。 也可以搞承包制，找几个“农业包工头”，事先谈好，每收10亩土豆给多少工钱，工头自行招人。 “土豆产量很高啊！” “是啊，黑土地啊，土壤很肥沃的。” 许大海捡起一块土豆，捏了捏，接过瓦连京递过来的矿泉水，冲洗表面后，咔～咬一口咀嚼。 有一股清香味儿。 再好也只是土豆子！与水果自然不能比，但望着属于自己的辽阔黑土地农场，吃着产自自家农场的土豆。 许大海便觉的甘甜许多。 望着一望无际大丰收的土豆，心里也涌现出一股满足，幸福的感觉。 “这么多土豆子，光靠人收就太慢了。” “咱们有农机的！不过都是老古董，坏了两台，农场的维修师修不好，在等外边的维修师过来。 还剩下一台好的，在收北边的土豆。”老胡杨连忙回答道。 农场的主别墅，位于中间区域。 等许大海等人驱车赶到，发现是一栋三层欧式小楼，据瓦连京说，这是上一任农场主留下来的。 “之前这里不是集体农庄吗？” 许大海进入别墅，沿着旋转木质楼梯往上走，家具，装修等等都很新，墙上还有一些欧式油画，充满着欧洲古典主义的韵味。 和俄国传统建筑有很大不同。 瓦连京落后一米，扶着楼梯，跟着慢慢往上走: “准确的说，现在的农场很大，只有西南边是集体农庄。 这座别墅，是一个从德国过来的商人建的，他想把这里当度假庄园。 刚建成没多久。 我出价高，他也就卖了，另寻其他地方去建度假庄园了。集体农庄也搬走了。” 上到三楼，众人站在朝南的窗户旁，呼啦～把三扇窗户全都拉开，徐徐的夏末晨风吹了进来。 极目远眺。 农场南边的大半景物尽收眼底！ 郁郁葱葱，农作物，草木是那么的欣欣向荣，在阳光的晕染下，笼上了一层淡金色泽。 视线往东偏移一些，则是能看到一部分奔流不息的大河——结雅河！ 瓦连京笑道: “老板，你要是不喜欢这座别墅，可以找工人重新盖一座中式的，不过就是工程师需要从中国找，这边的人不会。” “没事，先住着吧。” “哦，农场东边就挨着结雅河，这段河面挺宽的，差不多有400米宽，之前我想着可以建码头，停靠游艇，不过还是问问老板你的意见再说。” 瓦连京帮忙买下，整合的这座大农场。 之前他就相当于半个管家，直接指挥胡杨做事。 现在许大海这个真正的主人到来，他自然就只是提一些建议，做决定的变成了许大海。 “建码头，可以考虑考虑。”许大海也有些心动。 不过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农场初建，百废待兴，事务繁多，还需要梳理一番。 从三楼往下走，又来到地下室。 许大海在大厅中间，灯光汇聚之处，看到了木桌之上，一件象牙雕刻成的摆件儿。 那摆件弯曲成半弧状，目测有四米多长，上面人物，楼台，宫阙，云雾繁密，极为精美，让人赞叹不已。 跟着来到地下室的众人，都连连夸赞。 “好漂亮啊！” “这是什么动物的牙？” “象牙吧！” 瓦连京很是得意，递给许大海一把早就准备好，放在旁边的放大镜，笑道: “老板，这就是礼物之一！” “这是远古猛犸象的牙？” “还是老板有见识！” 瓦连京也很惊讶，雕刻之前，也有不少新贵见过这大牙，不过都说不对。 不过想到许大海向来有见识，也很聪明，洞察力也很强，与普通人不同，也就不足为奇了。 许大海接过放大镜，走近后弯腰，细细观看，赞叹愈发的多了: “巧夺天工，真的是巧夺天工！这雕刻的是孙猴子大闹天宫？” “是，请华夏的五个工匠大师，联手雕刻的。” 北边还有一个灰色小门。 瓦连京走过去，打开门后，只把许大海带了进去。 关上门后，掀开桌上的红布，露出下边大块的狗头金，形状如飞虎，相当有气势。 “这这这……这么大？称过重吗？” “称过，有32.26千克！” “确定？” “确定！这就是第二件礼物了，希望老板你喜欢！这就是前段时间从远东找到的。” 许大海自然是喜欢的，现存世界上最大的狗头金，应该是1978年在澳大利亚发现的，重27.2公斤。 后来被展示在美国的拉斯维加斯赌城，算是地标之一。 上一世，许大海曾去拉斯维加斯游玩，见过其身影。 而他面前的这块，比拉斯维加斯那块还要大！模样也更漂亮！ 如果选择公开的话，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狗头金！价值完全不可估量！ 怪不得瓦连京要单独把许大海拉进来，不让其他人看，这是免的有人心生贪婪，进行偷抢。 “至于第三件礼物，老板请看。” 瓦连京绕过狗头金，径直向前，来到墙壁前，啪嗒～掀起一块盖子，拉动隐藏的把手。 哗啦～ 整面墙壁被拉开，一层层格子上，分门别类，陈列着大量的武器——各式手枪，步枪，霰弹枪，匕首，以及还有火箭筒！ 这就是第三件礼物！ 许大海也走过去，拿起一把步枪笑道: “这下子不缺打猎的装备了！” . 吃过午饭后。 回二楼卧室休息了一会儿，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窗外天空湛蓝，白云如棉。 许大海把管家胡杨叫到跟前，把以“计件”，“工头”两种招募工人的方式，和后者细细的说了。 后者也很高兴，暗道老板真聪明，这样不仅他省力，不需骂人，收获农作物的效率也会高很多！ 他连连答应着，左手握拳，右手摊掌，拳掌相击，很快心里有了人选，告辞快步离开。 第987章 远东农场（四） 远东，庄园内。 许大海端起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大口后，随手拿起挂在旁边的钥匙。 这年代的俄国，上演着一种魔幻场景。 城市里食品数量不足，价格飞涨，严格限购，市民很多求购于黑市，面有饥色。 但很多农场里，因为收购不及时，三四成的粮食烂在地里。 “好了，这也算是了了一件事，相信引入计件，工头制度后，我自己的农场，粮食浪费率会远远低于其他农场。” 许大海舒展身体，起身下楼，来到地下室打开锁头，拿了两把步枪和若干子弹。 喊上瓦连京后，开着大门左边空位上的全地形车，呜呜呜～很快往西驶去。 “老板，咱们要去哪儿？” 瓦连京刚睡觉，抠掉眼屎，打着哈欠道。 “在农场周围转一转，我的农场面积是42平方公里？” “对，东西最长处10公里，南北最宽处5公里，不是长方形，从高空看，近似一个椭圆！” 经过冷风的吹拂，瓦连京清醒了很多，掏出扁平小酒壶来，拧开盖子来上一口——俄国酒蒙子的基操。 他随后笑道: “这里属于结雅河谷，顶好的地方啊！也就是咱们下手早，那个德国佬也是没啥能量的。 我恐吓了他一番，又把价格提高一些，让他有的赚，他也就乖乖的认了。 要是换了有能量的占住这里，再想买下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农场的价格很便宜。 而很多富豪不缺钱，就算是把农场价格翻十倍，很多人都不会卖。 很快。 许大海，瓦连京同乘一辆全地形车，来到农场最西边，之后往北拐。 “咱们沿着顺时针，围着农场绕一圈儿！看看有野猪，狍子啥的不，有就打一打！” “行啊！” 瓦连京收起酒壶，拿过了一条步枪，让枪口探到车外，斜斜的朝上，边摆弄边笑道: “车里的油够吧？别待会儿停半路上，需要推回来。” “出发前没看，没事儿，离庄园总是在三五里内。” 西北角附近的有不少灌木，还有半埋在土里的石砬子，还有雨水蓄积出的水泡子。 有的水狍子周边的野草，有两米多高，有的特别高的，甚至有三四米，幽静森森，无数小虫躲在其中鸣叫。 一片荒芜景象。 “我开慢点儿，看见野猪好开枪，另外草丛里可能有大蛇，别腾楞窜出来吓咱们一跳。” 看着那蛮荒景象，许大海也有点瘆得慌。 荒草下边也许是烂泥，沼泽，人要是踏进去，搞不好就被吞进去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农场西北这边的具体边界在哪儿？西边还有零星的几根桩子，到这边就啥也没有了。” “啊，是啊。” 瓦连京右手持枪，左手挠挠头: “买下庄园后，来实际测量的官员，应付应付就回去了。 纸面文件上是42平方公里，实际上，多开垦一些也无所谓的，比如西北角这边，往外多开垦一公里，两公里的，也没事儿的。 反正都是没人要的荒地。 当然，如果老板你想扩大农场的面积，以后想把这里买下来也行。” 许大海点头。 这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 因为他法理上的42平方公里面积的农场，还有大半荒芜着呢，着实浪费。 就算不开垦成农田，而是整成牧场，那也需要费不少工夫，毕竟，不能让牛掉进沼泽里去。 突然。 瓦连京低声说一句: “老板，停车！” 幸好许大海听力好，在全地形车行进的噪音间，准确捕捉到了他的话。 咔～ 车子停在一片灌木旁。 砰～ 枪声也随之响起，右前方，一只野猪应声而倒！ “轰轰～” 大群野猪飞快往远处逃窜，地动山摇，不知道多少灌木树枝子被撞断。 “哟呵？这群野猪藏的挺好啊，刚才都没看见他们。” “我也是看见一头野猪，没成想后边还藏了一群。” “瓦连京，换你来开车，追，我来开枪！” “好！”瓦连京对打猎并不特别热衷，他本就是陪许大海出来玩儿的，自无不可。 两人下车，换了座位，很快寻着野猪跑动的痕迹，追了上去。 如果从天空中看，就会发现无边的平原大地上，灌木野草丛生，一群野猪在前边儿跑，一辆全地形车在后边追。 跑动间，猪群又惊动了第二伙儿野猪，然后是第三伙儿野猪…… “砰～砰～砰～” 枪声回荡，许大海非常兴奋，眼里满是白捡大肥猪的喜悦！ 刚开始还收着点，想着别把猪群里的猪全打死，让他们继续繁衍，以后再打。 后来发现，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瓦连京开车也是随心，一开始追第一伙野猪，之后追第二伙儿……再之后又转向向东，追第四伙儿野猪。 “威儿～～” 有野猪没被一枪毙命，发出大叫。 听到断断续续的枪声，管家胡杨，带着几个护场队的汉子，很快开着剩下的全地形车赶来。 远远的用望远镜观看，发现是许大海和瓦连京，才松了一口气，又把车开近后道: “老板，我还以为是土匪呢，原来不是啊。” “这附近有土匪？” “现在没有，不过现在社会动荡，听说西伯利亚那边有土匪，咱们这边以后怎么样，还不确定。” “嗯呐，那护场队的存在确实有必要。” 许大海从车上下来，往北走了几步，踹了一脚地上死掉的一只棕毛野猪: “你们来的正好，我们刚才打死了有十来头野猪，找一找，都拉回去，晚上炖猪肉吃！” “明白！” 复又上车，瓦连京还当驾驶员，调转方向，顺着农场边界，由西往东行驶。 又行了数公里后，前面出现大片的树林，下车步行其中，许大海发现很多树木都有不少年头。 树身高大，叶子葱茏，阳光明媚，摇落一地碎金。 “还有灵芝呢。” “老板，这都是上好的落叶松！再往东走，还有樟子松，红松。 在这边看不见，要是进去往北走，则是有椴木，白桦，香杨树之类的。 品种很多，好多我都不认识。” 许大海点点头，笑着指着北边树林边的位置道: “那还有几棵水曲柳，哦，那还一棵黄菠萝树。 改天再去深处吧，走上车，咱们从南边去河边。” 第988章 远东农场（五） 嗡嗡嗡～ 全地形车很快再次发动，往南绕了一下，不久后，许大海看到了自家的农机，大都停在农场东北角的空地上。 锈迹斑斑，维修师在忙碌着。 这些有不少年头的老古董们，其实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该花一笔资金，多买一些现在最好的农机，这么大的农场，光靠人力可不行，瓦连京，你的农场要买不？” “也要买的。” “那让你的管家和胡杨商量商量，看看两个农场都需要哪些农机，数量多少，把品种，数目都列出来，好一起买，兴许还能价格优惠一些。” “行啊。” 这都是小事罢了，瓦连京直接答应下来。 突然。 草丛里蹿出一群狍子，从东北方向往西南方向逃去。 “额，狍子跑进农场里边去了。” “算了，不打了，这一路上，见到的猪群，狍群太多了。 今天打了不少了，其他的留着以后再打吧。” 很快来到结雅河河边。 数百米宽的河面上，烟波浩渺，雾气不散，一眼望不到对岸。 “真是一条大河！” “结雅市就是因为这条大河，才得名的。” “河里恐怕少不了大鱼！改天来钓一钓！” 许大海捡了一块石头，抛进水里，咚～溅起少量水花，声音沉闷，这表示附近河水很深。 在河边待了一会儿，望着这条大河，两人构想着未来农场码头的建设，一根烟抽完后，上车往南行驶。 又行了数里后，在两家农场之间，往西边拐，到最西边后，再往北，回到刚开始出发的边缘位置，折返回别墅。 “哈哈，油是够的！” “走吧，看看那些野猪宰了不？” “这些俄国人不会炖，恐怕还得老板你亲自出手。” 晚上。 群星璀璨，一轮冰月悬浮半空。 大家点燃篝火，边大快朵颐边谈天说地，倒也轻松自在。 俄国人很爱喝酒，尤其是男性。 不断有人来给许大海敬酒，言谈中多次提到，感谢许大海拯救了这几锅猪肉。 他们是真的不会炖。 幸好别墅内有不少来自华夏的配料，是瓦连京之前让人准备的，这次倒派上了用场。 许大海没有任何架子，热情的和大家攀谈，心里决定，回头要多买一些调料。 俄国料理吃不惯，以后做中餐用的到。 “真好。” 王秀秀拿着一个小板凳，来到许大海右边，坐下笑道: “大家都好开心！” “是啊。” “小婷子和小花她们去关里了，等有机会，也带她们来农场玩儿，好不好？” 王秀秀扭过头，左手搭在许大海右胳膊上，看到后者点头，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灿烂，又面向篝火堆，开始畅想对农场的规划。 比如——在边边角角的地方种很多花。 “不用总选犄角旮旯的地方，可以专门划出一块空地来种花，农场面积这么大，整个百十亩的花园，或者是果园之类的，都可以的。” “那太好了！” 时间如手中沙，抓不牢，握不住，转眼已在农场待了七天。 这天早上。 雾气蔼蔼，霜绡渐收。 许大海，王秀秀两人慢慢的骑了一圈儿马，回到别墅后，小心下来。 “这两匹马不白买，还挺温顺的啊！” “都是训熟了的，不过以后骑马，护具还是要戴。” 自从三天前，这两匹马运到后，王秀秀便喜欢上了骑马，她对马术也挺有天分，现在已经能自己骑得相当好了。 当然。 和从小就骑马的人相比，还有很大差距。 说说笑笑的进别墅，洗澡，下楼，吃早饭。 吃不惯俄国那种硬的和石头似的，扔出去，能把人头上砸出一个包来的面包。 所以王秀秀昨天晚上蒸了馒头，豆包，花卷等等。 早饭不仅有这些主食，还有小米粥，凉拌野菜，以及俄国厨娘炖的鱼以及煎鸡蛋。 俄国厨娘是个中年妇女，她来自结雅市，之前在农场帮着收土豆， 她会一些朝鲜语。 这引起了王秀秀的注意。 后来经过攀谈，知道她过的也挺不容易，丈夫失踪，据说是偷东西被打死了，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 这激起了王秀秀的同情心。 恰好农场里缺个厨子，她不仅会俄餐，又非常愿意学习中餐，王秀秀便想留下她，征询许大海的意见，后者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点头答应下来。 许大海夹了一大块鱼肉吃着，没有小刺，大口吃起来非常爽，笑着对俄国厨娘摆摆手，让对方去忙。 女人也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转身离开。 “尤娜的厨艺不错吧？这鱼多好吃！看我的眼光，多好！” 王秀秀也大口吃着鱼肉，满眼都是幸福，这鱼是从结雅河里撒网打的，有70多斤重。 今天早上，是炖的最好的一块肉。 两口子边吃饭，边闲聊着琐事，倒也温馨轻松，快吃完饭时，许大海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道: “秀秀，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打算试着说服俄国上层，在远东和华夏一起，建立一个特区。 我暂时称呼它为“远东特区”。 计划书昨天晚上已经写完，我打算开始采取行动了。” “能成吗？” “嗯……要是对其他人，包括俄国那些寡头，我肯定会说，这个特区肯定能成！会比深圳发展的更好！！ 大家只要参与进来，肯定都能赚大钱！！ 但关起门来说自家话，不一定能成！五五开吧。 不仅有中，俄，朝三国参与，最好是拉上一部分日，韩的力量，特区建成，对，日，韩的经济发展也有巨大好处。 当然，朝，韩的关系非常紧张，朝可能不会同意，但朝的实力相对弱小，话语权很低，或许会部分妥协。 当然，也可能会照顾朝国的情绪，把韩国踢出去，毕竟相对来讲，韩国实力也不咋强，不足日本的三分之一……” 许大海说的都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这种涉及到多个国家的大事，各方都有诉求，要想办成，必然是多方妥协。 如果都互不相让。 事情也就崩了。 “话又说回来，最坏的结果就是白费力气，没事的！ 事在人为，积极去做就行了！” “嗯呐，孩儿他爹，我支持你！”王秀秀举起拳头，给许大海加油打气。 经过商量，王秀秀会待在农场，暂时不回国。 许大海则是明天动身，先去莫斯科，之后回燕京。 第989章 为远东特区奔走（一） 一夜好眠。 早晨，天还没亮，许大海就迷迷糊糊的听到，老婆王秀秀窸窸窣窣的起床: “小海，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许大海眼睛半睁不睁，摸过枕头边的手表，抵近看看，发现才四点多。 便伸手拉住王秀秀的胳膊，稍稍用力，后者也没挣扎，顺势被前者拉回床上。 “没事儿，让俄国厨娘做吧，不用你忙了，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下次再见面，恐怕就是一两个月以后了。” “要去这么久？” “是啊，这种大事儿，恐怕半年，乃至一年都忙不完！ 涉及的人，事太多太多，不同的声音会更多……不过我会中间抽时间回来，这种事急不得。” 抱着王秀秀又睡了一会儿，大约五点钟时，俄国厨娘前来轻轻敲门。 表示早饭做好了。 昨天就告诉她了，今天早饭要提前一个半小时。 . 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瓦连京，以及后者的保镖一起坐车离开。 至于前者的保镖，则是留下来保护王秀秀的安全。 “老板，你真的打算全力以赴，促成远东特区的成立啊？” 瓦连京得到消息，也很兴奋，盖因为他是个中国通，也去过中国几乎所有的特区，沿海开放城市。 更去过很多回“外三省”。 与其他寡头，新贵把重心放在欧洲不同，瓦连京更在意亚洲部分，也很看好华夏的发展。 “对！我已经很久，没这么用心做一件事了！” “哈哈，老板，我支持你！” 瓦连京挥舞了一下拳头，心里暗道: “老板应该是重名？想让黑瞎子岛完全回归华夏？哈，这是小事儿罢了，只要能让我赚大钱就行。” 呼～ 车轮飞速转动，几辆汽车顺着公路渐渐远去，尘土飞扬，路边的野草乱摇一阵后，最后归于平静。 . 在莫斯科待了半个多月。 有瓦连京等“小弟”们帮助，事情顺利的多，许大海和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米哈伊尔-弗里德曼等寡头，新贵们不断会面。 但只是初步提出“远东特区”的概念，邀请他们去华夏的几个特区，外三省实地看看。 估摸着还没到时候，并没提出具体诉求，也没见政府方面的人物。 之后—— 飞回燕京，联络一帮朋友，诉说想法，寻找其中志同道合的，再联系朋友的朋友，形成一股合力，得到机会面见改革.开放总设计师。 “怎么样，说什么了？” 赵野军几人等在外面，只有许大海一个人进去了，看到他出来，一窝蜂围拢过来。 “嘘，别喧哗，回车上说。” “看他满脸笑容的样子，肯定是获得支持了。” “走走走，上车！” 秋风拂过，古老的燕京城，几多黄叶飘落，一抹萧瑟的味道荡漾开来。 不过赵野军等人心中仿佛藏着一团火，兴奋的情绪难以自抑。 . 1992年11月15日。 许大海和俄国来的一帮寡头，新贵以及中方陪同人员，汇集在深圳，之后是汕头，海南…… 看到海南疯涨的房价，连寡头，几年后有“克里姆林宫教父”之称的“别列佐夫斯基”都忍不住震惊。 连连用俄语说着:“疯狂！太疯狂了！” 算是许大海半个小弟的“米哈伊尔”和“谢尔盖”同样惊讶无比，连连说着: “特区这么好！？” “钱！这是多少钱！” “俄国人能投资这里吗？” 人群簇簇拥拥，神态各异，有的彼此交谈，有的自言自语，还有的用俄中混杂的语言，询问楼盘开发经理各种问题。 整的楼盘经理汗出如浆，一个头两个大。 许大海把一切看在眼里，老神在在，暗道: “贪钱就好，这边家伙内心的贪念被勾起来，动力十足，那不用我催，他们自己就会积极的促成远东特区的建立！！ 甚至，就算我改口，反对远东特区建立，他们也不会听我的了。 当然，我是不会反对的。” 也有俄国人发问——“深圳是挨着香港，汕头有侨汇侨商，海南凭什么？” 越来越多的视线，汇聚在许大海身上。 他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 “不知道。” 看众人一脸不解，又接着道: “我是真不懂这些，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太懂经济知识，脑袋也不甚聪明。 对了，要说全场谁最聪明，应该是别列佐夫斯基吧，让他来回答吧。” 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是实打实的“数学家”。 早在1973年，他就获得了应用数学博士学位，在苏.联科学院任职多年，发表过上百篇专业论文。 不过这人不仅聪明，而且很善于钻营，用“数学模型”来赚大钱之前，就已经混的风生水起。 许大海还让人找出过他写的专业论文，好吧，看不懂～～ 看到大家的视线，又重新聚集在自己身上，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矜持的笑了笑: “没仔细研究过，可不能妄下判断！ 不过依我看，海南的楼市，有点过于疯狂了，恐怕长久不了。” 说完话后，他深深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他对这个华夏人，一直抱有很浓的警惕，以及一点点来自骨子里的敌意。 当然，他是理智的人，两人又是商业合作伙伴，他能控制住那点敌意，不让它莫名其妙的展示出来。 一时间，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许大海似乎是认同般的点点头。 晚宴过后。 海口的夜生活正式开始，一众俄国人三三两两，有的闲谈，有的回酒店房间休息，有的去泡澡，或者逛街，现在是自由时间。 大会客厅角落，落地窗前。 几个欧式沙发上。 猴子“王智”，王梁，赵乐几人，簇拥着许大海，说着公司的收益与发展。 女明星杨梦，赵莎也在，她们是来参加商演的，在新的楼盘落成仪式上唱歌。 “公司发展的很好，你们做的很棒，我会和赵野军说，每人给与100万到200万的奖金……” 许大海的话还没说完，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抬头往右看去，发现是谢尔盖，和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海哥，我们先走了，明天早上再过来。” 猴子王智很识趣，带着几人先一步离开。 第990章 为远东特区奔走（二） 豪华宴会厅一角。 这里灯光不甚明亮，窗外月光，柔柔的洒落进来。 看到谢尔盖，别列佐夫斯基两人一起走来，许大海目光中流露出询问之色。 “许，今天的晚宴很丰盛！俄餐做的很棒，让我吃出了家乡的味道！” 别列佐夫斯基示意的举了一下酒杯，称赞道。 “你喜欢就好。” 许大海随意应付着，别列佐夫斯基对海南极为感兴趣，用这帮俄国佬的话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但是只要涉及经济方面的专业问题。 许大海一概推说不知。 多说多错，反正偌大的海南就摆在这里，你们自己去研究吧！即便他说的是真的，对方也会怀疑真实性，甚至阴谋论。 况且他明白自己的知识还不够丰富，有可能说错话。 既然对方已经产生兴趣，便没必要画蛇添足了。 “许，海南的缺点很多，并且这个成功难以持久，恐怕也难以复制。” “啊对对对～” “嗯？哈，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许，你不要生气。” “哈哈，并没有，每个特区都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地理环境差异极大外，还和建立时的国际环境，以及特区的政策，特区内的官员，大商人们有很大关系。 海南缺点确实很多。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确实有很多人在海南赚到大钱了！并且现在还在一直赚钱！这就是事实！” 旁边，谢尔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自家老板说的是事实！ 建立远东特区，在谢尔盖看来，就是天才的想法！ 在他看来，虽然中，苏，朝，越等国，虽然彼此间有些小矛盾，但当初同属一个阵营。 现在苏分裂了，但多多少少留一些香火情，化干戈为玉帛后，彼此相处起来，要比同西方国家轻松的多。 当然。 他不反对同西方国家交好，但没必要完全忽略东方。 别列佐夫斯基又说，华夏人均不富裕。 许大海笑道:“这个问题，其实我说过很多次了。 人均不富裕，也有优点，那就是潜力更大！ 比如美国，经济发达，但各个行业都有很多家族，财团在深耕，有的都深耕了上百年了，各种构建关系网，利润分配，早就瓜分完了。 别的国家的富豪，想去美国赚大钱，很难很难，而且成本也非常高。 新兴市场就不一样了……华夏就是最大的新兴市场……” “许，你说的对！不过……建立远东特区，商品恐怕不能只在华夏，俄国国内卖。 离日本很近，要卖到日本吧？日本会同意吗？我觉的还是要在北方四岛做文章。” 别列佐夫斯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许大海立马明白，这老小子之所以过来，主要是问“北方四岛”问题。 北方四岛——位于日本北海道以北，属于千岛群岛一部分。 俄国实际控制。 但日本人认为这四个岛屿，属于日本，一直在掰扯。 许大海摇摇头。 别列佐夫斯基立马追问:“怎么，许，你认为不应该还吗？” “不是，我是觉的，要看日本能给出什么条件嘛，再说这事儿不需要我考虑。” “好吧。” 送走别列佐夫斯基后，谢尔盖又折返回来，端着两杯酒，递给许大海一杯。 “老板，别列佐夫斯基这个人，想法很多，做事也天马行空，我根本猜不透他怎么想的。” “不用管他。” 许大海抿了一口酒，笑道: “他不加入也没关系，或者再退一步，俄国不同意也没关系。中，朝两国也会搞，罗津-先锋自由贸易区正在稳步推进，距离企业进驻不远了。” 罗先特区属于朝鲜，还没完全建立起来，挨着中国。 “哈，那不可能的，我肯定是会参加的，瓦连京他们几个也会加入。 即便其他人都不参加，单凭我们几个的能量与实力，也能搞一个远东特区出来，只是规模可能小一些。” 又在海南待了一周。 众人启程，来到了澳门市。 许大海笑道: “哪怕以后大陆的人均收入，只有澳门市人均收入的二分之一，甚至再保守些，只有五分之一，那也是天量的财富！ 这么庞大的财富，必然催生出大量的富豪！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先投资一波，来的晚了，就没肉吃了！” “投资什么？” “比如摩托车制造，汽车制造。” 别列佐夫斯基瞬间来了兴趣:“这好像可以，有时间细聊！” 他有汽车销售公司，并且反客为主，已经掌握了汽车制造公司很大的话语权。 来到澳门。 许大海主要是游览，吃美食，拍照留念。 至于一帮老毛子，不少都进了赌\/厅。 时间如梭。 这天上午，许大海逛街时，意外遇到了江鹏！后者曾跟着他合作做空卢布，也算是朋友。 相当惊喜！ 中午便约着一起吃饭。 继续畅聊！ 江鹏原本身边还跟着两个大匈白人娘们儿，据他介绍说，金发的来自俄国，另一个黑发的来自葡萄牙，随手把她俩打发回家，没让她们跟着。 一家临街的餐厅内。 “你在澳门买房子了？” “是啊！我觉的澳门真是一个美妙的城市！以后这里肯定会越来越繁荣的！” 江鹏的行为，已经越来越像西方人，说话时表情丰富，夸张，还伴有耸肩，以及大量手部动作。 “说话用嘴就行，你的手可以不动的。” “啊？我的手有动吗？” “你的手现在就在动啊。”许大海笑着伸手，指着江鹏悬在半空中的手臂道。 “哈哈，小事儿罢了，不要在意。”江鹏的手连忙放了下来，继续说话，很快双手又不受控制般的比比划划。 “许，你要是有闲钱的话，我也建议你在澳门买房子，现在房价很便宜，几千澳元就能买一平。 住不过来，租出去也可以，不仅能收租金，以后房价大涨也算是一种投资。” “你怎么确定，澳门房价会涨？”许大海是知道确实涨了，但江鹏可不是穿越者。 “第一，大陆经济肯定会发展，这就像一个聪明的差生，以前心思不在学习上，考试只考十几分，总分一百分。 但现在这个差生决定努力学习了，虽然不确定以后能不能考班级第一，但他的成绩肯定能提升嘛！ 以我估计，前期提升速度会相当快！好好学学，就能考五六十分，乃至七八十分，之后提升速度恐怕会慢下来，因为很多难题，不是简单突击学习就能会的……” 许大海瞬间震惊！ 不由得对江鹏刮目相看。 虽然这套理论有漏洞，但大致是可取的。 第991章 回农场 饭馆内。 “江鹏，牛逼啊！” 看到许大海对自己竖大拇指，江鹏很是得意，下巴都抬高不少，他觉的前者比自己有钱的多，更厉害，身份地位也比自己高。 “所以啊，大陆发展了，肯定会有很多有钱人想来澳门玩儿的。 如果澳门房价低，他们在这里置办房产的意愿就会高，房价就会涨！ 而且澳门回归后，政策特殊，兼具东西方特长，繁荣也是必然的。” 饭菜陆续端上来。 两人边吃，边继续聊天。 “好吧，你有些说服我了，你在澳门买了多少房子？” “十套！算是一种投资，我钱少，还有其他投资，也需要生活，能长期投资十套房产，已经有点感到压力了。” 话题一个又一个，聊天气氛轻松自在，不知不觉便又说起，一起投资卢布的几个朋友: “王文博念书去了，现在已经是博士，之前我在纽约见过他一面，打扮气质变化非常大，差点没认出来。 他每天不是上课，看书，健身，就是陪他新谈的女朋友逛街，看电影……他的钱好像一直在睡大觉，只是拿出一部分做了简单的股票投资。 说是等他博士毕业后，再经商。 至于严斌，他在新加坡开了劳务中介公司和旅游公司，听说生意很好，打算开分公司呢。” 阳光透窗，明媚温暖，江鹏脸颊消瘦，精神头很足，端起酒杯和许大海碰了一下。 “倒是沈峰，我没联系了。” 许大海笑道:“我知道他，除了忙他的保健品公司，还开了医药公司，哦，还打算建私人医院。” 两人诉说着过往。 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意味。 午餐结束，两人分别，隔天晚上又一起吃了一顿饭，是在江鹏购买的一套别墅里，算是家宴。 除了两人，江鹏的两个对象外，他还喊来了几个朋友，介绍给许大海认识。 “江鹏，你怎么还谈两个对象？不怕她们打架啊？” 饭后，在庭院中赏月时，许大海找了个空隙单独对江鹏道。 欧洲娘们漂亮是漂亮，但打架也很猛的。 “俄国那个，跟了我将近一年了，开始前我就和她说的很明白，我这人比较花心，我也会找其他女朋友。 她接受不了就可以离开，我会额外给她一笔钱。 至于葡萄牙那个，跟我两个月了吧，开始前我就告诉她了，我还有一个女朋友，是俄国人，她接受了……” “行吧。” 彩带灯光炫目，桌子上放着酒水，食物，烧烤架上不断有肉串被烤好。 江鹏的两个对象，打扮精致，身材也好，笑容明媚，他请来的几个朋友，不时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许大海，江鹏两人回到人群中，或坐或站，有说有笑，等吃完饭后，又去泳池里游泳，月上中天后，众人才回房间休息。 早晨。 吃过早饭，许大海乘车离开，刚回到下榻的酒店，瓦连京就找了过来。 他随手把一袋食物放在茶几上，笑道: “老板，我想你肯定没吃早饭呢，就给你带了吃的。” “谢了，瓦连京，我打算回远东农场了，反正属于我的工作，现阶段算是告一段落。” 本来按照计划，考察团只在澳门待两天的。 时间到了后，有的俄国人选择回国，还有的就留在澳门继续游玩儿。 至于远东特区的事，需要以后再组建高级代表团进行多轮磋商，不是一时就能完全确定的。 “今天就走？” “嗯，今天晚上。” 许大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包装袋，拿出一个汉堡包吃起来。 虽然他吃过饭了，但既然瓦连京又给他带了，那就象征性的再吃一吃吧。 中午。 又约包括别列佐夫斯基在内的，还留在澳门的代表团成员吃了一顿饭，祝他们玩的愉快后。 晚上。 许大海便乘车赶往机场，瓦连京坐在后排左边，送他来的，路上闲聊时说道: “我听说别列佐夫斯基，已经在赌场输了100多万美金了。” “嗯？算了，他爱咋滴咋滴吧。” . 远东。 大农场内。 因为提前接到了许大海的电话，所以一大早的，王秀秀就起床打扮。 坐在梳妆镜前，边描眉边哼着小曲儿，显然心情非常好。 等到中午时，一辆越野车缓缓从西边开进庄园，最后停在位于中心的别墅前。 等在一楼的王秀秀，赶紧出门迎接。 而管家胡杨，也早早的安排了欢迎乐队，一瞬间各种乐器齐鸣，充满俄罗斯风情的调子开始在半空中飘荡。 “嚯，这么隆重？我就是回个家而已！” 许大海笑着下车，和老婆王秀秀抱了一下，带着众人回屋。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在农场的生活，轻松又悠闲，偶尔去结雅河钓鱼，或者带着农场工人们，驱车去外兴安岭打猎，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转眼来到1992年12月21日，周一，冬至。 “小婷子，小花！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早晨，穿着拖鞋的王秀秀做好饭后，噔噔噔～又踩着楼梯来到二楼，往右拐，来到最里边的两个卧室门前。 对门。 左手边是小婷子住的，右边是小花住的。 “当当～当当～” 敲敲左边的门，又敲敲右边的，她又喊了几声后，嘎吱～右边的屋门先打开，左边的屋门紧随其后。 两个丫头穿着一粉一蓝的睡衣，都是睡眼惺忪。 “嫂子～” “妈～” “嚯，你们两个头发乱的！昨天半夜没睡觉，钻鸡窝里偷鸡去了？快，去楼下洗漱吧，要吃饭了。” “嗯呐。” 她们两个是昨天下午到的农场，风尘仆仆，疲倦的很，也没来得及好好逛逛农场。 王秀秀在前。 两个丫头在后，落后一个身位，睡意消散大半，边往楼下走又边打闹起来。 你挠我痒，我挠你痒，这个缩身，那个探脖，嘻嘻哈哈，笑声回荡在别墅内。 王秀秀扶着楼梯下到中间平台，回头看到这一幕，也笑起来。 三人来到餐厅。 俄国厨娘从厨房内探出头来，笑着询问，要不要把汤从气炉子上端下来。 王秀秀随意坐在欧式大靠背椅子上，秀发披肩，神情慵懒，摆摆手示意不用。 俄国厨娘笑着点点头，又简单收拾了几件东西，便告辞离开，等到上午八点时，她会再回来做事。 “妈，你俄语说的这么流利啦！？”小婷子拉着小花坐在对面椅子上，惊讶的道。 第992章 冬天的农场（一） 远东农场，别墅餐厅内。 “我的俄语流利吗？也就一般吧。” 王秀秀看着出落的越发漂亮的两个丫头，微微思索: “每天学一点，慢慢的就学会了不少俄语词汇，句子，好吧，其实我就是会说，写就不行了。” “让我爸请个俄语老师。” “之前请了，不过我懒得学，就打发走了。”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全地形车驶近，最后停下的响声，许大海隔着玻璃，看到了在餐厅内的三人，瞬间大笑起来: “两个丫头起来了？” 天寒地冻，白雪皑皑，他全身包裹的非常严实，说话声音也闷闷的。 别墅的窗户是双层的，门也是两道，能有效的隔绝寒冷。 许大海进到二层门内后，热浪扑面而来，连忙脱掉围巾，帽子等等，上面覆盖了一层冰碴子。 “洗手吃饭了！” “嗯呐……这一趟收获不小，在瓦连京的农场打到一头黑瞎子！” “啊，黑瞎子都跑这里来了？”王秀秀盛汤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不用担心，偶然事件罢了。 雪地里留下了脚印儿，非常清楚，就算我今天早上没打掉它，白天巡视农场的护卫们也会找到他的。” “就是晚上睡觉前，要锁好门了。” 豆包，大碴粥，萝卜炖兔肉，以及昨天没吃完的烤鹿排，又用锡纸包着蒸了一遍，味道很好。 “真香！” 小婷子，小花两人，像是逃荒来的盲流子一样，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王秀秀看的很是心疼，边给她们夹菜，递豆包边连声说道: “慢点儿吃，慢点儿吃啊，你们不是跟着教授边旅游边学习吗？怎么还吃不饱饭吗？” “人多无好饭。” “猪多无好食。” 第二句是许大海笑着接的，瞬间小花差点噎着，粥太热，王秀秀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顺一顺食物，慢慢讲话。 原来在旅游过程中，食物是足够的，只是一群半大小伙子，小姑娘，每次吃饭都抢着吃一道道菜。 吃饭时也打打闹闹。 都快形成习惯了。 “吃的太快伤胃，细嚼慢咽的，咱现在是在家，不着急阿。” “这里不是俄国吗？也算咱家？”小婷子嘴里咀嚼着鹿肉，腮帮子鼓鼓的。 “算是咱家之一，许家屯也是，大连庄园也是。” “好吧，不过我还是习惯在许家屯儿生活儿。眼瞅着这就要进腊月了，许家屯儿肯定很热闹，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听到小婷子的这个问题。 王秀秀，小花两人的目光也落在许大海身上。 “你们刚来，就再在这里玩儿几天吧，年前肯定回去！等吃完饭，穿好棉袄，咱们先去河边看雾凇。” “好！” “很漂亮吗？”小花，小婷子两人期待起来。 “那当然，拿着相机去！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结雅河，原本浩浩荡荡，奔腾不息，数百米宽的河面已经完全被冰封。 许大海家农场，位于大河西岸。 算上瓦连京的农场，两家农场的边缘，占据了一段长达8公里左右的河岸。 河边生长着大量的柳树，如今时节，树干上覆盖厚厚积雪，枝条上冻结着大量的雾凇。 一望无垠！ 宛如人间仙境！ “哇！好漂亮啊！” 两个丫头穿着厚厚的鹅绒棉袄，戴着貂皮帽子，狐皮围巾，开心的在“柳荫大道”蹦蹦跳跳。 “别跑，柳荫大道只是平整了平整，还没铺水泥，当心摔倒。” “没事，雪真厚！摔倒也不疼！” 小花，小婷子在前边走。 许大海，王秀秀两人骑着雪地摩托，慢慢的跟着。 偶尔下车，找好角度，给几人和雾凇柳树合影，之后或步行或上车，继续前进。 不久。 四人来到瓦连京农场范围。 “咦？这边好多柳树好小啊。”小婷子坐在王秀秀的雪地摩托后座上，好奇的问。 “这边的树都是今年刚种的，过几年就长大了。” “回头看雾凇大道，真的是冰雪的世界！太漂亮了！而且好安静啊。” 回望绵延的柳林，小婷子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童话里的公主。 “老师留了作业，让我们寒假期间写五篇日记，我决定了，第一篇就记录今天！” 众人下了车。 冰冻的大河，雾凇，柳林，覆盖着积雪的大道——许大海又取出相机，继续给大家合影。 这时。 小花看到东南边的冰面上，有一个小黑点。 “是狗？不对，好像是人？” “哦，那是孙强，小花记的喊强哥，小婷子喊强叔。” “明白！” “不对，强叔什么时候来农场的？” “一个月前来的，这边鱼多，他是过来钓鱼的。” “喂！～～～” 许大海朝着孙强挥手，大喊，但后者背对他们，距离又远，没有听到。 “上车！” 他便载着小花，王秀秀载着小婷子，两辆雪地摩托沿着河岸继续往南行驶。 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印子。 很快，看到孙强骑来的雪地摩托停在岸边，四人纷纷下来。 距离足够近，孙强终于注意到了来人，笑着挥手，大喊: “你闺女和你妹妹来了！！？” “嗯呐，昨天下午到的，钓到鱼了不？” “那当然！哈哈，看，这条鱼多大！？” 孙强不住许大海家别墅，一是不想给后者添太多麻烦，二是嫌离结雅河太远。 他住在瓦连京农场的工人宿舍，单独一间，有壁炉和大床，想什么时候钓鱼就什么时候来，半夜回去也没事儿，不会打扰到谁。 相当自在。 住着舒服，又有各种大鱼，他感觉现在就是神仙日子！ “牛啊！这大哲罗鲑，有一米五长吧？” “有的，我带了卷尺，刚才量着是1米63！就是没带秤，只能回去秤了，估计有一百多斤！” 孙强浑身透着疲惫。 一斤鱼，十斤力。 这么大的鱼，他一个人钓上来，简直是奇迹！ “你小子劲儿真大！换了别人，咬了钩也拉不上来。” “有技巧的！ 这一个月时间其实我跑了不少大鱼，我又是自己琢磨，又是问会钓鱼的老毛子，也算是总结出来了一些经验。 钓哲罗鲑要用马鹿肝儿，贼准！冰窟窿不能凿圆口，尾巴一拍就跑了，要凿方口………” 孙强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经验。 神情骄傲！ 非常有成就感！ 许大海拿出相机来，让他把鱼提起来，后退几步，弯着腰身，找好角度。 “对，笑的张狂一点，知道桀桀桀（hia）不？” “啥呀？” “不知道也没事儿，你就想象自己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哎，对对对！” 咔嚓咔嚓～ 快门被按下，连拍好几张。 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几人对大鱼也好奇，同样合了影。 第993章 冬天的农场（二） 农场。 附近的结雅河河面上。 许大海一家四口，和大鱼拍完照后，继续和孙强聊天。 后者刚才为了钓大哲罗鲑，双臂酸麻，脱力，打算抽抽烟，多缓一会儿。 “其实今天能收获这么一条大家伙，我就挺知足的了！ 甚至可以说，这很可能是这次远东之行，我钓上来的最大的鱼了！” “嗯呐，眼瞅着要到年关了，我们过几天就回许家屯儿，你和我们一起走不？” 许大海穿的也算厚，但和臃肿成企鹅的孙强相比，还要差一些，蹲一会儿就感觉冷，便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 寒风凛冽，宽阔的冰面上，有无数冰雪粒子快速滚动，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突然。 蹲在不远处，用孙强鱼竿钓鱼的小花，感觉一股力量从鱼竿上传来，啪叽～重心不稳，她直接趴在了冰面上。 但双手依旧死死抓着鱼竿。 眼睛里都是兴奋，大喊起来: “鱼！有鱼！” “快，帮忙拉！” “嚯，劲儿还不小哩！” 哗啦啦～ 等把鱼从冰窟窿里拉出来，发现是一条非常漂亮的大狗鱼。 “这是什么鱼？不像狗鱼。” 小婷子好奇问，她是见过狗鱼的，但与上次见到的相比，感觉这条花纹，体型都有些不一样。 “就是狗鱼！地域不一样，环境变了，一些鱼种也会有一些差别……看这花纹，多漂亮！” 孙强扔掉烟头，快步走向大包，拿来卷尺，量过后发现有86厘米长，也是个大家伙。 他又拿起那枚从鱼嘴里抠出来的“磷虾拟饵”，笑着对小花称赞道: “估计有30斤左右！啧啧～可以啊丫头，还知道用拟饵钓狗鱼！” 狗鱼似乎非常不甘心，又撅列了几下，从冰面上跳起，能跃动一米高。 鱼尾差点抽在孙强身上，后者便闪开几步。 只要守住冰窟窿附近就行，鱼往哪里蹦，都随它了——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鱼很快就变成了直挺挺的一条，去见它太奶了。 “嘿嘿～” 小花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并不知道这条拟饵是来钓狗鱼的，只是认识是拟饵，随手挂上去，什么鱼咬钩就算什么鱼倒霉！ 看到小花钓到了大鱼。 小婷子羡慕不已，又有些不服气，也开始钓。 小花同样开始钓。 两天鱼竿陆续上鱼，虽然大都只有几斤重，没有大鱼了，但大家非常欢乐。 旁边的鱼获，也堆成了一山一般。 孙强掏出小酒壶，抿了一口酒御寒，道: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在农场待的时间不短了，你要是不想走，可以多住一段时间，农场又接了一条电话线，联系也方便。 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给你订机票。” “算了，还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吧。”孙强把酒壶递给许大海，后者一仰脖，壶口悬空，也来了一口。 入喉辛辣。 暖流很快流遍全身，浑身不由颤栗两下。 “来时坐飞机，回去又坐飞机，真是让你破费了。” “哈，小事儿，再多你钓到的这些鱼，打到的猎物，都无偿送给我的农场了，这些抵飞机票绰绰有余了。” “怎么可能，这些都不值钱的。”孙强摇摇头。 “别谈钱了，要不就生分了！咱中午吃哲罗鲑！这么一条大家伙，今天先吃一部分，整出十几道菜来轻轻松松！” 许大海拍了拍孙强的肩膀。 他是愿意孙强在农场多住一些时间的，偶尔一起聊聊天，吃吃饭，吹吹牛，享受的很。 上午八点多。 众人返回时。 孙强雪地摩托后边拖着的板子上，用网兜网着大量的冻鱼，比他往日的收获要大的多。 “做感兴趣的事儿，确实是不觉得累呀！ 天气这么冷，环境这么恶劣，要是雇人捕这些鱼，恐怕要花不少钱！现在一分钱不花，哈哈～” 顺着柳荫大道。 往北开了五六公里后，只见河岸附近的冰面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孩子，在冰上玩儿。 ——有的坐一块木板，双手各持一根木棍，在冰上滑。 ——还有玩儿冰嘎的，但材质其实不是“冰”。 这两种游戏比较简单，玩的也多是年纪较小的孩子。 一群大孩子在更北边。 有的在玩“骨响箭”——桦树皮做筒，马肋骨做箭，看谁的骨箭吹的又准又远。 他们还拢起了火堆，或是把鹅卵石烧成高温，往冰面上抛，或是用罐头铁皮烧热水，把热水往空中撒。 “怎么这么多孩子啊？附近有村庄？” 小婷子惊讶道。 “他们大都是农场工人的后代，少部分是城市孩子，来农场亲戚家住一段时间。” 俄国经济不好，老百姓生存艰难，远东小城市的百姓尤甚！供暖都是问题。 而农场工人家庭，虽然也不算富裕，但不缺食物，还经常有肉食吃，不缺衣物，木柴很多，也不缺壁炉燃料——所以不少亲戚，会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过冬。 胡杨就这事儿，是像许大海做过汇报的，他东西孩子太多影响主人家生活。 不过许大海答应了，孩子多一些，也能给两个大农场增加一些人气，只是不允许这些俄国孩子靠近他的别墅。 瓦连京不在，他已经嘱咐过他的管家，要听许大海的吩咐。 所以许大海实际管理着两个大农场，加起来后，总面积有60多平方公里。 也就是九万多亩！ 真正的地广人稀！ “海叔！海叔！” 随着许大海靠近，一声声字正腔圆的中文，从一个个俄国孩子的嘴里飘出，遵从家里大人的教导，孩子们普遍对许大海很是尊敬。 前者笑着和他们挥手。 “哥，这些孩子都认识你啊！” “差不多吧，有时候闲的无聊了，我也会和他们一起玩儿。” “玩儿啥？” “逮鱼，掏灰鼠子，下套子，打兔子，抓鸟儿……还挺好玩儿的。” 一回头，看到闺女，妹妹诧异的看着自己，许大海不由大笑起来: “其实啊……你们这个年纪，渴望长大，但等到三四十岁，可能又会羡慕小时候了。 当然，和孩子们打成一片也有好处，除了能更好的了解当地生活，也能更好的融入进去。 毫不夸张的说，虽然我不是俄国人，但我现在已经获得农场工人们的拥护了！遇到一些事儿，率领农场工人们就能解决！” 许大海研究过海外华人华侨生存状况，很多并不愿意融入当地，甚至一些老板，从骨子里看不起当地土着，对土着心存警惕与敌意。 必要的警惕，当然是可以的。 有些土着也确实野蛮，愚蠢，就像脑袋从小就天天让驴踢一样。 但没有融入进去，也就如无根浮萍，出了事也获得不了当地百姓的帮助。 甚至有些麻烦，就是因为苛待手下的工人，结果酿起祸患。 “行吧……哥，我们能下去看看不？” 第994章 冬天的农场（三） 结雅河边。 茫茫雪地上。 “你们都想下去看看吗？”许大海看到老婆王秀秀，闺女小婷子，妹妹小花都点头，便下了雪地摩托。 “愿意看就看看呗。” 孙强也不急着回去，同样下了雪地摩托，扶正鹿皮帽子，和大家一起下了河堤，来到冰面上。 呼啦～ 很多孩子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就像是有一群珍珠鸟儿在叫。 喳喳喳～喳喳喳～ 吵的许大海一个头，两个大，他连忙用俄语说着： “he-opnтb，he-opnтb”（别嚷，别嚷！） 阿穆尔州的俄语，和莫斯科的俄语在语调上，就有不少差别。 比如后者很多尾部带“-te”的音，而阿穆尔州的俄语，变形为了“-tb”。 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 小婷子笑道:“我爹的话真好使！还是挺有威望的嘛。” 王秀秀摇摇头，在她看来，这些孩子不少都又野又坏，她是不跟他们接触的: “你爸知道怎么训小孩儿。” 许大海简单说明来意，让他们继续玩儿，谁游戏玩儿的最溜儿，待会儿有糖吃！ 物资匮乏，糖对孩子们的诱惑力极大！ 听到他的话，孩子们果然又继续玩儿起来。 “这些孩子，有好多是黑头发的啊，和咱们长的差不多。” “那自然，因为那些黑头发的，不是俄罗斯族，比如右手边打冰嘎的两个孩子，他们是“那乃人”，他们的奶奶会用鱼皮做衣服。 西边那个是埃文克人，那边还有乌尔奇人，尼夫赫人？” “爹，你从哪找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民族啊？哈哈～” “这话说的，他们本来就生活在阿穆尔州啊，结雅市以及周边城市，住了不少……俄国有193个民族，很多都是黑头发的。 好吧，扩招工人的时候，我特意嘱咐，别只招俄罗斯族的，也招一些黑头发的。” 几人边走边看，聊着天，轻松又享受。 看着那些新奇的游戏，小婷子和小花对视一眼，就像看耍猴的似的。 “这冰嘎是用什么做的？” “鱼尾！狗鱼的鱼尾！为了防滑，还在旁边涂上了松脂。” “我想抽几鞭子！” 许大海用俄语和玩儿冰嘎的孩子说了几句，后者便高兴的把鞭子递了过来。 几人边走，边看，边玩儿。 体验了俄国小孩子的游戏，倒也颇为有趣。 接下来的两天。 晴朗的天空被灰云遮蔽，开始时还只是下雪，但在夜里，突然刮起了“白毛风”。 大风吹拂着无边雪雾，呜咽声不断，仿佛有无数雪怪在怒嚎！户外的能见度，也几乎降为零！ “刮白毛风，快别出去了！” “嗯呐！”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后，许大海一家人坐在客厅壁炉旁边的地毯上，边喝着热茶，边休息。 啪～ 小婷子推动铁皮手电筒的开关，照向窗外，无数冰雪被寒风卷携着，昏天暗地，极速飞舞。 除了呜咽声。 还有冰粒子，枯树枝偶尔划过玻璃的咔咔声，闻之令人心惊，浑身发冷。 “这边的白毛风，好厉害啊！” “地广人稀，遮挡物太少，声势也更大。” “农场的那些工人们没事吧？” “没事的，这不是今年第一场白毛风了，大家有应对经验的。”许大海喝了一口热茶，笑道: “只是本来这两天想带你们去外兴安岭打猎的，那边熊都炸窝了，现在只能等风雪停了。” 王秀秀担忧道: “幸好没去！要不然让白毛风堵在半路上，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额，也对……不过不用太担心，刮白毛风之前，一般很早就有一些前兆了，或者是晚上刮。” 天气不早。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上楼睡觉。 等到早上，天终于晴了！ 许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登上大半被埋住的木柴垛，遥望东边，看到升起的太阳后，也露出笑容。 为了保险起见，又等了一天，才带着小婷子，小花，孙强，以及农场护卫队的四个猎人，和农场养的十几条猎犬。 乘坐数辆改装过发动机，履带也加宽的雪地摩托，往外兴安岭赶去！ “大自然的美景啊！真漂亮！” “天空湛蓝，白云飘飘，真壮观！” “这里已经人迹罕至了！” 嗖嗖嗖～ 前面有探路的雪地摩托，许大海的摩托，排位第三！ 周围完全就是冰雪的世界，山包，大树，灌木，都披上了厚厚的雪衣，显得洁白，臃肿。 嗖～ 除了鸟群忽起忽落，还有野猪群从雪地里拱出来，趟出一条雪沟，哼哧哼哧的快速跑远，或者是蹦蹦跳跳的狍子群。 “爸，好多野猪群啊！” “是啊。” “感觉就像是天然养猪场！” “哈哈，其实野猪肉还是没有家猪肉好吃，大多数时候也就吃个稀奇！农场工人们都吃腻了！” “能出口到咱们国家吗？” “需要检疫。” 许大海边开雪地摩托，边大声道: “抓紧了，马上就要到外兴安岭外部区域了，这边是丘陵地带。” 若是不带小婷子，小花她们，许大海能把雪地摩托开出60公里\/小时。 这年代的雪地摩托，没有后世那么厉害，这已经是非常快的速度，从农场到外兴安岭外部，一个小时就能到！ 但现在有了闺女和妹妹，便把速度控制在30-40公里\/小时。 安全很多！ “这里就是外兴安岭！？” “对。” 众人把雪地摩托，全停在一处避风处，之后清点人数，整理装备，带着猎犬们步行上山。 山麓南侧的部分区域，早已摸清，很快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处山脊。 眺望四周，能看到大片的原始自然风貌，成片的松树，杉木静默的生长着，如同无数卫士。 “汪～汪汪～” 小花掏出相机，刚要拍照。 猎狗们抬着鼻子，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儿，躁动起来，纷纷朝着东北方向吠叫。 “应该是有熊！走吧，开工了！待会儿再拍照吧。” “跟上！跟上！” 孙强脚步落后许大海，持着猎枪，呼出白气，同样兴奋。 不是由于要打猎，而是晚上应该是有香喷喷熊肉吃了！ 第995章 外兴安岭狩猎（一） 茫茫的外兴安岭。 大雪封山，人迹罕至。 “这外兴安岭，和大兴安岭走向一样吗？” 穿着厚棉袄棉裤，戴着貂皮帽子的小婷子，边跟着众人往前走，边好奇的问道。 “外兴安岭是西北-东南走向，和大兴安岭不一样。” 许大海笑道，地上已经出现黑瞎子的脚印儿，不怕跟丢目标，就是积雪很厚。 有时候一脚踩下去，就到了大腿根儿，拔出来相当费劲儿。 孙强接话道: “长度好像和大兴安岭差不多？” “嗯呐，都是1200多公里吧，咱们现在其实还在外兴安岭的边缘区域呢。” 看清熊的脚印儿后，众人便不亦步亦趋的跟着了，而是抄近路。 大家运气不错。 近路走对了！ 爬上一个小山头上，就看到了还没冬眠，正在吃狍子的黑瞎子。 许大海让其他猎人控制住狗，闭上右眼，竖起大拇指: “距离不算很远，小婷子，要不要开第一枪？” “啊，我怕打不中。” “没事儿，这头熊已经跑不了了。” “那好！” 小婷子瞬间跃跃欲试，接过步枪，开始瞄准。 许大海双臂环绕她的胳膊，眼睛，准星，熊——三点一线，辅助她打猎。 “枪管往上一点点，对，可以了！” “砰～” 一颗子弹飞出枪管，撕裂寒冷的空气，准确钻进背对众人的黑瞎子的脑袋。 噗通～ 黑瞎子直接栽倒在雪地上，压扁一片积雪。 “嗷！” 其他猎人们撒开了口，瞬间欢呼起来，情绪价值非常到位！ 小婷子也跟着笑起来。 许大海笑道:“一个好彩头，他们觉的进山后第一只猎物，能够一枪毙命，预示着这趟会顺顺利利。” “走吧，过去看看。” 其实，许大海对这次的安全并不担心，因为人员多，食物足，武器也精良。 不仅带了先进的步枪，还为了以防万一，带了两支冲锋枪，以及一部分手雷。 瓦连京送他的枪库中，还有几把狙击枪。 也可以用狙击枪来打猎，不过许大海觉的太欺负兽了，而且很重，便没带过来。 众人陆续从山坡上滑了下去，来到黑瞎子尸体旁，驱散开猎狗群后，又补了一枪。 砰～ 之后取熊胆，把肠胃喂猎狗，切割熊掌等等。 值的一提的是，跟来的一个埃文克族猎人，直接在树上割下一块桦树皮当碗，接了一些熊血仰脖喝起来。 喝完熊血后，又打开小酒壶，灌一口野生杜松子酒，之后再接熊血，一口血一口酒。 这一幕被孙强第一时间看到，满眼震惊，人都要傻了，回神之后，连忙抬手扒拉了几下背对他，正在装熊胆的许大海: “小……小海，那个家伙喝血！” 他眉头紧皱，都开始结巴了。 “哦，你说他啊，他是埃文克族的猎人，有喝生熊血的习俗，据说能获得熊的力量。随他去吧。” 这个熊胆很大，胆汁浓郁。 许大海很高兴。 孙强追问:“俄国的埃文克族，不就是咱们国家的鄂温克族嘛，我见过鄂温克族，他们也不喝熊血啊！” “额，有没有可能，就算鄂温克族喝熊血，也不会特意告诉你啊？” “好像……也对。原来鄂温克族喝熊血？” “咳咳，你可别乱猜了。” 许大海收起熊胆，大声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大家只带了熊掌，熊胆等，大部分熊肉被掩埋，太重了，回去时再带着。 寒风凛冽，壮美的自然美景尽收眼底。 咯吱咯吱～ 边踩着积雪往前走，他边继续和孙强唠嗑儿: “鄂温克族包括索伦，通古斯，雅库特三部。 俄国的埃文克人，其实只是和鄂温克族雅库特部相似，但习俗也不完全一样，比如国内的雅库特部是不喝熊血的。” “牛啊，小海你懂挺多啊！” “毕竟在这一片长期生活嘛，闲着无聊的时候，就简单了解过。” 许大海话音刚落。 狗子们又吠叫起来，方向朝东南，众人转向，不久遇到马鹿群，大概有十几头。 “打两头大的，其他的让他们继续繁衍。” . 众人一路走，遇到不少动物，除了熊，马鹿，还有紫貂，猞猁，野猪，狍子，梅花鹿以及老虎的脚印儿。 不过只打算带走打到的熊，马鹿，以及狍子。 紫貂跑太快，用枪会伤皮，狗子没追上。 猞猁，梅花鹿被放过。 没有追老虎。 至于野猪，看不上这些粗壮的家伙，只是让小婷子，小花两人练了练枪法，打中了一头，留给山中动物吃吧。 中午。 拢了火堆，周围温度快速升高，众人吃的饱饱的，又坐在一起边喝着热茶边稍稍休息。 许大海感觉自己像游玩儿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同行的另一个猎人“贾布哈”，属于乌尔奇人，坐在许大海左边，边给后者续茶边道: “现在经济不好，猎人就又多了，好多人打到熊，会被熊胆运到哈巴罗夫斯克去卖！那边儿价很高！” 哈巴罗夫斯克就是伯力。 先运到伯力，之后大部分也会卖到华夏。 “价钱多少？” “阴干之后，1克能有100多美元！”男人眼中有着羡慕。 许大海快速在心里计算，黑熊胆风干后，算15克，1克100美元，美元兑人民币按1比5。 7500人民币！ 这价格，应该是供应的国内大的医药公司。 比长白山民间收购价都高，但那需要过二道贩子，三道贩子的手。 “价钱确实很高！” “我们族用熊胆治疟疾，华夏为什么这么需要熊胆？很多人得疟疾吗？” “不是，熊胆在华夏有其他功效。”许大海喝了一口茶水，扭头笑道: “贾布哈，听说你要结婚了？恭喜啊！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贾布哈今年21岁，去过一些地方，也挺有想法，算是这帮猎人中，相当有见识和能力的了。 他的名字含义是“神授的猎手”， 也对的起他的名字，枪法确实很好，他父亲曾说，他去当狙击手都可以了。 贾布哈瞬间闹了个大红脸，腼腆的笑了，其他猎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纷纷开始起哄。 贾布哈坐不下去了，起身抓过一个闹的最欢的，后者反抗，两人双手各搭对方肩头，开始表演摔跤比赛。 第996章 外兴安岭狩猎（二） 午休过后。 “熄灭火堆，收拾好东西，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老板，看！南边儿有一群狍子！” 许大海扭头看去，只见一群傻狍子，正站在小山坡上，脑袋或低伏或高昂，眨巴着一双双清澈而愚蠢的眼睛，好奇的瞅他们。 “呵，附近确实很少有人来，狍子们见了人都不跑的。” “小海，要打吗？” 孙强左膝跪地，右腿半蹲，巨强瞄准。 “算了，它们那些傻样儿，都不忍心打它们了……这次收获的猎物差不多了，看看接下来还有没有不好好冬眠的熊，不打其他猎物了，有熊就打熊。” “嗯呐。” 孙强起身，把步枪往肩上一挎，拍拍积雪，大步归队。 众人排好队伍继续出发，只有大量脚印残留。 冷风掠过树梢，散雪飘落，不久便翻过了山梁子。 下午两点多。 众人路过一棵大树时，猎人贾布哈排在第四位，随意扭头瞅瞅大树，瞳孔猛的一缩，突然兴奋的大喊起来。 “熊！熊！！” “这棵树里边儿有熊？” 看到贾布哈指着大树大喊，大家瞬间围拢过来，很快猜出他要表达的意思。 “嘘！小声点儿，别把熊惊醒了！” “一般没事儿的，熊睡的可沉了，轻易不会醒过来的。” 话虽如此，但大家还是放低了说话的声音，熊也有起床气，冬眠被打断的熊会非常暴躁。 当然。 大家并不太害怕，手里握着硬家伙，无惧山中任何野兽。 也就严酷，寒冷的环境，以及积雪下可能存在的陷坑，陡峭的崖壁，难行的山路，会给大家造成极大困扰。 “怎么确定的？” 许大海围着大树绕了两圈儿，树干干枯，树围确实大，直径将近两米，足以藏的下一头熊！ 树干周围，围了大量积雪，厚度足有一米多，最靠近大树的部分，可能有一米六七深。 想靠近，并不容易。 但在这亘古不变的万年深山中，并不算太罕见。 比如刚才来的路上，众人已经见过许多棵类似的了。 大树终究也有寿命，很多目测活了几百年，乃至数千年的树，都死掉变干枯了。 “看那！那是熊的呼吸孔！” 顺着贾布哈手指的方向，许大海看去，只见树干偏左边的位置，覆盖了一小片羽毛状的冰晶。 “那些冰是——” “熊呼出来的水汽！” 随队的埃文克猎人道: “要杀吗？我爷爷曾经杀过，可以点燃湿桦木皮，把浓烟灌进洞里去！能把熊熏的半昏迷！之后就好杀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家有一口点72口径的燧发枪，老古董，专门用来杀熊的，一枪就能把熊打死。” “嘿！清醒点！你没带那杆老古董！说的是废话！” “但咱们手里有步枪啊，还有冲锋枪！” 许大海挥挥手掌，止住了争论的众人，环顾周围。 他能看的出来，有两个猎人兄弟主张猎杀这头熊，机会难得，而大部分猎人，还是犹豫的。 因为冬眠的熊，是母熊并且怀崽儿的几率很高。 猎人传统，一般很少杀怀崽的猎物，不能竭泽而渔，还有人认为不祥，会有噩运缠身。 当然，传统习俗不是强制的，也有人会为了金钱，不去遵守，但一些习俗多多少少会在心里留下印记。 “好了好了，放这头熊一马吧，让它继续睡吧！再说咱们的猎物够多的了！也该回家了！” “对对对！” “老板说的对！” “回去吧！” 大部分猎人的被冻的发红，甚至有冻疮的脸上，露出喜色。 主张杀熊的两个猎人，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反驳。 “留着它吧，也别事后再偷偷过来了！” “不会的，没有农场的雪地摩托，几十公里的路程，靠两条腿会累死在半路上！” “也记不住路的，大雪很快就会盖住所有脚印儿。” 咔嚓～ 先是小婷子，小花和藏着熊的大树合影，之后小花持相机，给许大海和众多猎人们合影。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灿烂的笑容！ 收起相机，大家原路返回，心情轻松，开始唱起歌。 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 嗖嗖嗖～ 夕阳下，火烧云铺满西边天空，几辆雪地摩托在皑皑白雪上疾驰，影子被拉长，笼罩向东边的一丛丛灌木。 “轰隆隆～” 有野猪群被惊动，成群拱雪逃向远方，留下一道道雪沟。 “别了！外兴安岭！！” 小婷子坐在许大海身后，回头遥望渐渐远去的如同巨龙起伏的山脉，心中默默想着: “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 大农场内。 王秀秀穿着厚厚的貂皮大衣，站在别墅门口，眉头微皱，内心焦急: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怎么还没回来呢？” 为了安全，农场四周有了望塔，塔上有小木屋，屋内有壁炉，还接了电话线。 此时西北角的了望塔内，观察员拿着望远镜，远远的看到了驶近的许大海他们。 “老板他们回来了！” 他连忙放下望远镜，拿起旁边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管家胡杨，又把电话打到了别墅，王秀秀便也知道了消息。 “可算是回来了啊！” 王秀秀开心的不得了！ 等雪地摩托停在别墅门口，看到许大海，小婷子，小花三人全都囫囵个儿的下车，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晚上。 利用熊肉，狍肉，鱼肉等食材，众人拢起三堆火，开篝火晚会！ 载歌载舞！ 贾布哈的对象也来了，是一个个子挺高的俄罗斯族姑娘，王秀秀拉着她说话。 玩闹了一夜。 第二天，许大海难得的睡过了头，等醒来时，已经上午十点多。 “呼～这一觉睡的真舒服！” 洗脸刷牙，换上一套厚实的新衣服，来到一楼客厅时，发现小婷子，小花两人正坐在墙角书桌前写作业。 许大海走悄悄过去，先看小婷子写的，发现是日记。 只见—— “…………瘦脸猎人看到大树，非常惊讶，叽里咕噜的开始大喊！ 大家一开始都没搞明白他说的什么，还以为古树成精，他看见树精了呢！原来不是，他说树里有一头熊在睡觉……” 察觉到不对劲儿，刷～小婷子连忙用手捂住作业本，回头看来，不满的皱鼻子: “爸！你怎么偷看！！” 第997章 奥列维奇 农场，别墅内。 “咳咳，我啥也没看到。”许大海口不对心的笑道: “再说了，你写作业有啥怕别人看的？” “真哒？” 小婷子满脸狐疑，旁边的小花，已经笑着把自己的本子收了起来，果然还是回卧室里去写比较安全啊。 “那当然！” 许大海笑着走向厨房，准备觅食一番，但是有话语飘过来: “不过有一说一，那个瘦脸猎人有名字的，他叫贾布哈，可以把他的音译名字写上去。 还有就是，他大喊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只是你俩不怎么懂俄语，才听不懂。” “啊！你果然偷看了！” . 又在农场待了两天。 打打附近的野猪，或者是钓钓鱼，亦或者下笼子抓抓鸟儿，回来做做美食。 生活过的轻松又充实。 这天早上。 许大海一家四口，加上孙强，乘车赶往海兰泡。 旅途劳累，加上补办通关文件需要时间，所以当天决定留宿在海兰泡，明天可以直接过黑龙江，回到黑河市。 在酒店吃过午饭。 回房刚休息了一会儿，许大海，王秀秀两口子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当当当～当当～ “妈！妈！！睡醒了吗？” “被吵醒了，怎么了？”王秀秀穿上拖鞋，走过去拉开屋门。 “快下午三点了，出去溜达溜达啊，看看这座城市有什么好玩儿的！” 门口除了小婷子，还有小花，两人眸子亮晶晶的，已经穿好棉袄，戴好帽子，厚厚围巾，显然对游玩海兰泡非常感兴趣。 “小海，要去吗？”王秀秀回头笑着问。 “想去就去呗，我去喊孙强。” 许大海穿好棉袄，出门往右拐，走过三个房间后，敲响右手边的房门。 敲了好几下，门内才传来声音，闷闷的还伴有咳嗽声: “咳咳，我就不去了，昨天晚上有点激动没睡好，踢被子，有点受风寒了，让我下午捂捂汗吧，现在挺难受的。” “你没事吧？我让人送点感冒药来。” “不用了，我感冒从来不吃药，没大事儿的，捂捂汗应该就好了。” “那也行，你好好休息，吃晚饭的时候再喊你。” “嗯呐。” 许大海转身离开，想着若是明天孙强还不好，那就在黑河市治疗也行。 海兰泡缺乏物资，医疗条件同样很差，能走的医生大都离开了。 回到酒店，打电话给“奥列维奇”，要出行汽车。 奥列维奇是瓦连京的小弟，常驻海兰泡，负责林木，矿产等生意。 瓦连京之前和许大海说过，在阿穆尔州，若是他不在，那遇到事情找奥列维奇就行，肯定好使。 果然。 很快一辆俄产黑色GAZ-14“海鸥”车开到了酒店下面。 车门打开，高高瘦瘦，面容古板的奥列维奇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奥列维奇，没想到你亲自过来了！” “老板走时特意交代过，说您有什么需要，便是最高优先级！” 奥列维奇负责的生意，经常要和华夏打交道，他也特意学了中文。 虽然有些怪异口音，但也算相当流利了。 “请！” 拉开车门，上车后，V8发动机驱动的装甲车身，缓缓发动，前挡风玻璃上，还贴着深红色通行证。 路遇街角的边防军时，后者竟然敬礼。 许大海觉的新奇，询问原因:“这是为什么？” 奥列维奇笑道: “在现在的俄国，这辆车可比奔驰，宝马什么的好使多了！ 看车型，还有这高级别通行证，他们就知道这是特权车辆，车内坐的是大人物。” 许大海微微点头，继续闲聊得知，苏\/联时期，只有部长级高官才有资格坐海鸥车。 现在虽然车没那么严格了，但那张通行证很难获得。 车+通行证，足以免掉很多检查与麻烦。 奥列维奇当过兵，最高时是中校，后来因为得罪了人，被降职……现在脱离了军队系统，专门跟着瓦连京经商。 但军人的举手投足，行走坐立习惯，还保留着。 “俄国的治安越来越差了，莫斯科那边，有不少团伙专门抢劫坐宝马车，奥迪车的富豪。 但咱们现在坐的车，没人敢抢！” “原来是这样。” 这时。 坐在许大海右边的王秀秀，看向车窗外边，好奇的问道: “大街上的这些人，看着像中国人啊，这大包小包的，是来做生意的？” 许大海让奥列维奇靠边停车，拉开车门，下车后快走几步，拦住几个大包小包，看面相像是华夏人的男人。 “哥儿几个，停一下！” “兄弟，有事儿？” 几个男人很警惕，其中一个小个子，还把手伸进了衣兜里，似乎里面是有硬家伙。 “随便唠几句，来，抽烟，我有段时间没来海兰泡了，看大街上的面孔，最近来这儿的华夏人多了啊！” 几个男人接了烟，再加上许大海态度和善，警惕便放松了许多。 “好烟啊！” “兄弟，你干啥的，抽这么好的烟？在毛子这边儿赚大钱了啊？” “我吉林的，好几年前就当倒爷了，倒腾衣服，围巾啥的，主要是往莫斯科跑，确实赚了一些。 不过也不算多，和大老板没法比，主要是踩了一些坑，花销也大，这边儿的毛子警\/察也黑。 好长时间不来海兰泡，感觉这里变了好多啊……” 简单说一些自己的情况，能更好的取信于人。 果然。 几个男人瞬间和许大海聊了起来，看向后者的眼神中，有着羡慕与憧憬。 因为都知道，干倒爷这行越早的，一般赚钱越多，当然，这是指还活到现在的。 入行越晚，竞争越大，利润越薄。 七嘴八舌的闲聊，几人颇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意味，这让下车的奥列维奇啧啧称奇。 许大海也得到了很多消息: 比如，几个汉子大都来自石家庄辛集，主要过来卖皮革制品，家用电器产品的，还有两个则是来自保定。 这已经是他们第五次过来。 也许是真的放松了警惕，或者是炫耀，亦或者是看许大海衣着谈吐不俗，坐的车也好，还雇佣老毛子当司机，不想被后者看轻。 所以一个汉子，连这趟的收入都说了。 人均获利，折合人民币有一万五千多。 “厉害啊，跑一趟就成万元户了！” 第998章 归途，年关 海兰泡，街道边儿。 年轻汉子连连摆手: “哈，您是大老板，就别笑话我们赚这仨瓜俩枣的了，现在万元户已经不吃香了，身价百万才叫有钱人哩！” “我哪有嘲笑你们啊，国内普通人工资，月薪不也才一百多，两百多块钱嘛，甚至还有几十块钱的，想攒一万块是非常难得。” “那倒是！” 除此之外，许大海还从几人嘴里得到了其他信息，比如，与年初相比，海兰泡的华夏人确实翻了好几倍！ 主要是《俄联邦对外贸易自由化法令》开始实行，今年三月，黑河-布市口岸，常态化放行。 当然，这是政策方面。 最主要的还是有利可图。 而过来的商人，主要还是黑龙江人，其次浙江人，大家主要在列\/宁大街的中央市场，还有海运街的东方商厦卖货。 “行了哥几个，有缘再见吧！” 许大海把烟塞给了一个年轻的汉子。 打火机不能给！他就一个！ 辞别几人，拉开车门上车，很快驶离这里。 “去哪里？” “先去海运街的东方商厦看看吧！” “好！” 汽车在大街上行驶着，很快到了东方商厦，大街上俄国人明显多了起来。 等众人下车，进入商厦后，才发现里面的人更多，摩肩接踵，声音嘈杂混乱。 但也是真热闹！ “这人也太多了！”王秀秀好奇道:“城内的俄国人，都来这儿了？” “看来当地的俄国人，是真的缺各种商品啊。” 许大海，奥列维奇护拥着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三人，边走边看。 说是商厦，其实很简陋。 层数不多，也主要以地摊为主，但商品琳琅满目，买家卖家都热情高涨，操着半生不熟的中文俄语，互相聊的火热。 奥列维奇也询问了一些商品价格，感叹道: “比正式商店的东西要便宜不少！怪不得这么多人来这儿买东西！” “这边还有估堆儿卖货的？” 一堆袜子，或者是毛巾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20美元或者50美元就卖了。 几个毛子在砍价。 许大海扭头问:“这边的毛子不是散客，是来进货的？” 奥列维奇点头:“布市是大城，确实有不少小城，农村的商人来这里买东西回去卖。” 离开商厦后。 又驱车在市内其他景点逛了逛，包括一些老建筑，工厂以及原来的国营大商店等等。 国营商店确实门可罗雀。 因为不仅货架上商品很少，价格也更贵。 回到酒店，吃晚饭的时间，许大海又敲响了孙强的房门: 当当～当当～ “强子，好点儿了没？” “来了！” 屋内传出孙强的声音，颇为响亮，清脆，许大海不由松了一口气，觉的前者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随之而来的是脚步声。 吱嘎～ 房门打开，孙强的黑脸露了出来，还有一口大白牙。 “脑袋还晕不？” “没大碍了，睡了一觉，神清气爽，进来坐吧！” “算了，你换身厚衣服，咱们去吃晚饭。” “那也行！” 两人并肩来到楼上第二餐厅，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坐在靠窗的俄式圆桌边，已经等待了一会儿，正七嘴八舌的诉说下午的经历。 东方商厦的热闹场景，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仿佛回到了国内，正在赶年关大集！ “聊啥呢？东方商厦？”孙强拉开椅子，边坐下边好奇询问。 许大海也没保留，把知道的大致情况讲了，连收入都说了一些。 “这么赚钱！？” 孙强很是震惊！ 想到自己现在兜里钱不多，过年时走亲访友，以及家人花销，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他瞬间意动起来。 一夜过去。 隔天早上拿着准备好的文件，过海关时，孙强还在想着这事儿。 沙沙沙～ 过了俄方海关后，车直接驶过结冰的黑龙江，太阳从东方升起，大河的冰面上，映出灿灿光辉。 天边飘着几朵白云，被阳光染上红边儿！ 此情此景，加之马上回到国内，大家心情都极好！ 等上岸，过了中方海关，进入黑河后在早市儿吃早饭时，孙强才说道: “小海，我想暂时先不回家了，兜里钱不多，打算当当倒爷，往俄国卖卖货，赚些钱再回去。” 热气腾腾，炉火正旺，二八大杠铃铛声与说话声，不绝于耳，早市儿人来人往，人间烟火气满满！ 许大海咬一口油条，再喝一大口豆腐脑。 爽！ 他咽下嘴里食物，想了想道: “卖货也没那么简单的！要提前研究研究各种货品进货，出货价钱，什么最好卖，利润最高等等。 还有怎么租铺位，带着大量商品，再来回过海关就不那么简单了，会有检查。 咱们这趟回来，其实是走了免检的特殊通道的。” “啊，这样啊？” 孙强隔着软塌塌的棉帽子，挠挠头，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豆腐脑，心不在焉，喝的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等他缓过劲儿来，许大海才继续道: “年后再来卖货吧，到时候时间也充足，就刚才送咱们过河的那个俄国人，他叫奥列维奇，在海兰泡挺有能量的，我让他帮你租个摊位。” 赚钱这事儿，急不得。 没摸清市场情况，仓促下场，想大赚一笔，往往以赔钱告终。 虽然来海兰泡当倒爷的华夏人，大部分都能赚钱，但也有相当一批一开始是赔钱的。 本儿厚的得了经验，还能卷土再战，钱少的就只能退场。 “那也行，就年后再说！” “本钱足不？要不我先借你一万，赚了钱再还我。” “额……确实不怎么足。” 孙强不想借别人钱，有心里压力，但想到自己空空衣兜儿以及和许大海的兄弟关系，便又坦然道: “要不借我五千吧！赚了钱立马还！” “哈，见外了不是，回头去我家取。” “嗯呐！” 孙强很开心，他感觉能认识许大海，是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许大海不以为意，笑着对系着围裙，穿着灰色自制厚棉袄的店老板招手: “老板，再来俩烧饼！” “好嘞！” . 临近过年，各地年味儿都很足，轰隆隆～绿皮火车在铁轨上爬行，偶尔路过乡镇村庄时，隔着车窗玻璃，就能看到一些放鞭炮，扭秧歌的人们。 欢天喜地，其乐融融！ 许大海端着搪瓷缸子，喝口热水，感慨着: “又是一年啊！再过几十年，年味儿远没有现在足啊！” 突然。 右边一节卧铺，车门被拉开，一个大姐发出惨嚎，眼中带泪，声中携恨:“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 好吧，这个年代也有很多不好，比如小偷就太多了。 第999章 乡情，过年（一） 等许大海一家和孙强，风尘仆仆的回到家，正是一天中的傍晚，幸好乡镇大巴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下车就进了家。 隔天早上。 大泉乡街里。 老吴的饭店。 昨晚一场大雪，今天雪虽然停了，但天空依旧彤云密布，朔风刺骨。 一个叫“刘斌”的小伙计烧好茶，擦完桌子柜台，又扫完了地，摆好椅子，凳子，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才上午九点，提前一个小时干完了活儿，便擦擦额头汗水，对来找他玩儿的许家屯“许豆包”笑道: “今天起得早，倒是提前把活儿干完了！” 边说着话，边一屁股坐在发小豆包旁边。 豆包左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腮，翘着二郎腿儿，一抖一抖的，不屑道: “在这儿打杂有什么意思？要我说，还是去大城市混！ 你起早贪黑，挣那么仨瓜俩枣的，要不干脆辞职算了。” 小伙计也不恼，自顾自倒一杯茶，边摇头晃脑模仿老吴的模样喝着，边说: “没啥好差事啊，就现在这活儿，还是因为我家和吴爷家沾点亲戚关系，我爹又说了好话。 要是辞职瞎混胡混……对了，知道王仁不？” “谁呀？没印象。”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本来和他是同桌儿，后来我留级，又去许家屯儿念书，就和你成同桌了，他经常来我家找我玩儿。” “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经常卷着袖子，和个娘们儿似的插着腰，总抬着下巴看人，看着就和个山炮似的那个？” “哈哈，就是他。” “我好些年没见他了，提他做什么？他要结婚了？” 豆包放下手臂，也自顾自倒茶喝，乡里青年不念书后，一般结婚都很早。 自己还是半大孩子呢，但其实已有孩子了。 “不是。” 小伙计刘斌放下茶杯，正色道:“他死了。”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听人讲是去了通化那边儿，和人搭伙，偷着从过路的货运火车上往下扔货。” “然后呢？” 豆包探着身子，顾不得再喝茶，急切追问道，听到同龄人的离世，对他触动也很大。 “扔完货之后，他自个儿要下火车嘛，也有人说是有警员发现他们了，拿着灯追他们……哎呀，反正是跳火车的时候出了意外，磕着了脑袋，当场就死了。 所以啊，大城市也没那么好混的！ 我现在的工作确实不咋好，不过一个月也有45块钱呢，吃住在家，平常也不怎么花钱。 休班儿的时候，骑着我那摩托带着我对象去兜兜风，知足了！” “行吧，话说回来，你那摩托从哪偷的？” “噫～你说这话。那是我二叔送的。早年他从俺家借了几百块钱嘛，瞎混胡混，我爹一直没催过，现在他当倒爷，挣了不少钱，就送了俺家一辆摩托车。” 刘斌又给自己倒一杯茶，突然听到饭店后边传来响动，连忙伸长脖子觑眼去看。 待发现不是老吴后，心方落回肚子，抿一口茶继续聊天。 “应该是那条傻狗撞出来动静，没事儿，不是吴爷就行。 对了，你们屯子不是有个叫许大海的，听说挺牛的？开公司了？你和他熟不？” “那必须～熟啊，从小一起玩儿到大！！” “啊？” “咳，我们小时候一大帮人，经常去他家玩儿，海叔和婶子经常给我们拿好吃的。 那些零嘴我们都没见过，包装都贼漂亮，连名儿都叫不出来。 他家养的狗也大，猫也肥！我们不敢摸狗，想摸猫，就是那大肥猫跑的可快了，一回都没摸到过……” 听到许豆包滔滔不绝的诉说小时候的场景，绘声绘色描述在许大海家吃过的各种零食。 他也不是全都记不住名，至今还记的一种，叫巧克力！ 刘斌听在耳里，眼睛里流淌着羡慕，良久才道: “就是啊，你可以请你海叔帮忙，谋个好差使啊！ 肯定比你蒙着头，自个儿去大城市闯荡要强。” “额，我有点不好意思张嘴，怕给海叔添麻烦。” “这没啥吧？没准他正好需要人手呢？” 嗖～砰～ 砰～砰～ 店外响起一阵鞭炮声，还有孩子们跑过，留下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 许豆包回过神来:“你说的也对，哎呀，就是海叔一家搬走了，好像不回屯子里住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能见到他啊。” “这样啊，那没办法了。” 突然。 门外传来自行车碾过积雪的咯吱声，铃铛的响声，随之是喊声: “老吴！老吴！！” “这声儿……”许豆包一个激灵，连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门口，掀开厚厚的绿色棉布帘子往外看: “海叔，真的是你呀！你啥时候回来的？” 此时，许大海已经下了二八大杠，张嘴哈出一道道白气，边大步往里走边笑道: “豆包，你咋在这？我昨天晚上刚回屯子的。” “我来找阿斌玩儿，外边儿冷，快进来。” 许大海进入大堂后，和豆包说了两句话后，便径直来后边寻老吴。 老吴已经起床，闻声打开了房门，很快和许大海说说笑笑又回到大堂，从漆面斑驳的柜台后边取出账本儿，边扒拉算盘珠子边计算。 “一共162块钱，给160吧。” 这是今年一年在这赊的账，不光是许大海，还有老爹许厚田，爷爷，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她们，许大海让他们来老吴这儿卖东西，都记自己账上。 老爹许厚田买的最多，主要是熟菜。 爷爷没买过，嫌贵。 小婷子，小花倒是来这里拿过零钱，也请同学吃过饭，都记账上了。 些许小钱，许大海也不在意，打开挎包取出一小沓大团结，数出20张放在了柜台上。 “多余的就留在账上吧，算明年的。” “哦，我还以为你发大财了，想多付点饭钱呢，哈哈～” “我发啥财啊，今年花的比赚的多，你这还招人不？要不明年我来你这打工得了。” “你快别埋汰我了！我这小破店儿，白送你你恐怕都嫌烂。” 老吴看许大海表情真实，不似作伪，连追问: “今年为啥花那么多钱啊？” 许大海没说假话，今年花的确实多，不过不是吃喝玩乐，而是投资。 三家芯片厂，以及和俄国寡头合开的汽车厂都是吃钱大户。 除此之外就是投资国外的科技公司，包括微软，以及购买一些很有升值潜力的股票等等。 至于外贸公司，前半年投资较少，后半年在黄威主持下同样大刀阔斧的或投资，或成立了一批新的分公司。 第1000章 乡情，过年（二） 大泉乡，老吴饭店。 许大海撸撸柜台上的猫，黑白花色的，挺肥但有些神经: “竞争激烈啊，现在下海经商的人太多了，不进则退……对了，你这儿怎么不卖早饭了？” “乡里又开了好几家早餐店儿，竞争也大，我精力有限还是算了，让他们干吧。” 又说了一会儿话，喝完杯中热茶，许大海便打算离开。 看小豆包欲言又止，他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又长高了不少，真就和地里的苞米似的，窜的真快: “有啥话就说呗，扭捏啥，咋还和我生分了？” “嘿嘿，我想谋个差使，老是瞎混也不是个事儿……” “嗯，那你先去哪儿？在大泉乡？还是长春，大连，或者是关里？首都？南方特区？” 一下子把小豆包问懵了。 他之前想去“大城市”通化，但现在想一想，通化与长春，大连等相比，貌似差不少。 那去哪儿呢？ 原来有这么多选择的吗？ 许大海把小豆包的反应看在眼里，瞬间笑容更盛，果然还是孩子啊。 “没事儿，年后我才离开呢，你先慢慢想，也可以先回去和你爸妈，你对象唠唠，想好了再来我家找我。” “嗯呐！” 辞别小豆包，老吴等人后，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大步离开，跨上二八大杠，先去了孙强家，把他要的五千块钱给了他。 许大海是借给别人钱，本可以不要这么积极。 不过孙强与别人不同。 再说天寒地冻，大雪封山，道路难行，他顺路把钱带过来给他就行了。 孙强非常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穿上棉袄便要去抓大鹅。 “中午千万不能走啊！要不我和你急！咱中午吃大鹅！正好我还有一瓶好酒没舍得喝呢！” “别忙了，中午有安排了！今天一大早，孙广才就给我打电话！” “啊？咱昨天才回来的啊，他咋知道的？” “听开大巴的司机说的。” “没事儿，中午在他家吃，晚上在我家吃！我先把鹅炖出来。” “威儿嘎～” 长脖子大鹅终究是没躲过这一劫。 就在孙强家堂屋，最后关好屋门，许大海边和他唠嗑儿，边帮着烧热水，给大鹅褪毛。 哔哔啵啵～ 松木燃烧时，有香味儿弥漫，火光透亮，身上被烘的暖洋洋。 一直到上午九点多，许大海先去了孙广才家，寒冷，大雪都阻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已经来了不少客人。 “小海来了？快，进屋！咱中午吃鹅肉啊！？” “行！” 许大海瞬间笑了，刚才在孙强家也说吃鹅肉来着，不过鹅肉大补，确实是寒冬腊月时，很多人家待客的优选食材。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孙广才对于许大海的到来，非常高兴，还取了两挂鞭炮，撕开包装纸后挂在樱桃树树枝上，用抽了一半的烟点燃。 伴随着硝烟弥漫。 声音也在附近传播，不知怎的，周围人家也陆续放鞭，更远处的人家，听到大家都在放鞭，也纷纷取鞭炮燃放。 一时间四面八方，响声此起彼伏。 现在是白天，如果是夜晚，从高空中俯瞰就会发现，大量鞭炮燃放的亮点闪过，如同打仗。 此时众人已经回了里屋，孙广才看向窗外，大笑道: “就和夏天知了叫似的！” “咋说？” “夏天树林子里边儿，一只知了叫，其他的就都跟着叫，哇啦哇啦～所有知了都开始叫！过一阵儿累了就不叫了，歇一会儿又开始叫。 就和现在放鞭似的。” “还真没注意过。” 中午炖了两只大鹅，盆下再放一个盆，里面盛火炭，让鹅肉一直热乎的。 大家倒上温好的酒，围坐在一起，边吃边唠，说说这一年的得失，吹吹牛逼，倒也轻松自在。 屋内环境，自然比不了大酒店的奢华，但听着窗外的寒风声，身处温暖的屋内，和大家一起享受美食，别有一番趣味。 “小海，俄国那边咋样？” “挺乱的，抢劫团伙很多，不过我一般都待在农场，倒也没啥事。” “嗯呐，咋想去那边搞农场啊？我也认识几个赚大钱的，都去新加坡，美国，英国去玩儿了。” “打猎方便啊，有一说一，那边儿野猪比人多！” “槽，那边儿原来都是咱们的地盘！” 大家天南海北的聊着，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晚上去老吴那买了几个菜，回来继续喝。 中间有人离开，也有人加入。 中午时，孙强没有过来，晚上时把他喊了过来。 朔风凛冽，彤云翻滚。 夜里九点多，天空开始飘落鹅毛般的雪花。 许大海给家里打了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王秀秀嘱咐他少喝些酒，还说今天屯里不少人去找许大海玩儿，不过他没在。 “哦对了，仁庆打电话来了，知道咱们回了家，就说要过来，可能明天到。” “嗯呐，锁好门儿，你和小婷子，小花早点睡吧。” 许大海挂断电话，看了看还在打牌的孙广才他们，想了想招呼孙强离开。 “别走了啊，今天就在我这儿睡呗！宽敞着呢！” 孙广才把牌一扣，听说许大海要去孙强家睡，留劝不住，便连忙穿鞋，之后快速穿好棉袄，从炕头摸出铁皮手电筒。 推了两下开关，发现不亮。 啪啪～ 用力拍了两下，瞬间有光芒射出。 “嘿，就是欠揍！” “别送了，外边冷，回屋去吧。” “嗯呐。” . 另一边，许家屯儿，许大海家。 王秀秀三人还没睡，成林媳妇儿，虎子媳妇儿来家里串门子，正坐在炕沿上说话。 至于小婷子，小花两人，抱着睡懵的大肥猫，去了另一间屋，屋里也安了彩电。 “咱长这么大容易嘛，打在胎里就随时可能……”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编辑部的故事》，已经谢顶的葛优，在说着台词。 看到葛优那张脸，听他说话的语气，小婷子，小花两人就觉的很搞笑，不由乐出声。 “喵～” 大肥猫不满的拱开揉搓自己的手掌，跑到右边舔毛去了。 不一会儿，它又被小婷子抱回怀里，兴许是累了，不再抵抗，肚皮朝上，一双小爪子环抱猫脸，在小婷子怀里打着呼噜睡起大觉来。 “呼噜呼噜呼噜～” “快看，快看！哈哈，咱家的大橘猫多可爱啊！” “是啊，哦我想去一件事，去俄国之前，还说年前要和同学们聚会呢！还聚不？”小花突然问。 第1001章 乡情，过年（三） 许大海当晚在孙强家入睡。 早晨。 窗外晨光熹微，许大海被尿憋醒，起身穿衣服。 “嘶～衣服真凉啊！” 寒意遍体，瞬间清醒。 孙强随后也起来，收拾完卫生，两人干脆出了大门往南走，去早餐摊儿吃豆腐脑。 “乡里摆摊儿的挺多啊！” “今天是集！” “那正好，待会儿买些鞭，糖块啥的。” 早餐摊儿客人很多，大都和许大海，孙强认识，互相说笑一番。 等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烧饼端上来后，放上调料，搅拌一番，两人边吃边继续聊，等快吃完时，只见朴秀成边打着哈欠，边摇摇晃晃从南边来。 “哟～许大海！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两天，坐！要吃啥？” “油条吧。”朴秀成大咧咧坐下，和两人说起近况，他确实去了朝鲜国。 只是和朝鲜的生意，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好做。 坑很多。 况且大生意掺和不进去，小生意利润低，最后还是放弃，继续回省城做服装生意。 “做熟不做生，今年就先这么着吧，明年再说。” 朴秀成的豆腐脑也端上来后，把嫩豆腐和调料搅拌搅拌，先大舀一勺送进嘴里，才道: “有件事儿，我想问一下小海你。” “啥呀？” “你知道沈太\/福不？我投了不少钱进去。” 简直是平地一声雷！ 许大海嘴里的豆腐脑，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原来我身边就有人给他投资啊。” “咋了？年利息24%呢，银行利息才12%，多给一倍的利钱！投一万，一年后就可以取出来1万2400块钱！” 朴秀成索性说的明白，这事儿也不用藏着掖着。 “沈太\/福？”孙强咬了一口烧饼，也好奇的搭话: “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这名儿，没记错的话，研究机器的？” “是电机！” 沈太\/福是长城机电的总裁，他的公司，仅用了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就从无名小卒成为了举国瞩目的明星企业。 他说他发明了一种高效节能电机，如果大规模装配，保守估计每年能为国家节省400亿千瓦的电能。 自说自话没用。 关键是，他的发明通过了“国家科技成果”鉴定，订单纷至沓来，之后就是疯狂营销，频繁上报纸，电视。 再之后——集资！ 让大家投资他，他要继续研发，生产节能电机，对于大家投资他的钱，会给与高额利息等等。 许大海心里想了想，上一世的沈太\/福，似乎是在过了阴历年不久后就被抓了，最终吃了枪子儿。 “秀成，我要是你的话，就赶紧把钱取出来吧，利息越高，风险越大，能取吧？” “能取是能取，就是现在取，要损失不少利息。” 朴秀成犹豫起来，暗暗咬牙，最后点点头: “那行，过两天就取！” 吃完饭，约着有时间再聚，各自分别。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刚到家没一会儿，小舅子王仁庆便骑着摩托车来到门口，冻的脸庞通红，颤抖不止。 中午宰杀一头狍子，设宴招待。 “小婷子和小花呢？” 临吃饭时，许大海发现两个丫头还没回来，便询问王秀秀。 “要和同学聚会，今天中午不回来吃了。”王秀秀边回答着，边弯腰把一块鸡肉放进猫食碗里，让肥肥的大橘猫先干饭。 “在哪聚？” “中学旁边那家饭店。” “行吧。” 等各种菜肴陆续端上来后，许大海，王秀秀以及小舅子王仁庆边吃边唠。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屯子里不时响起鞭炮声，以及走亲访友的摩托车突突响声，大喇叭这时也响了起来，说下午有秧歌队表演。 王仁庆盘腿坐在许大海对面，夹了一筷子狍肉吃着，笑道: “今年狍子卖了不？” “卖了啊，每年冬天都卖，不过今年卖狍子的时候，我和你姐都没在家。” “还是卖给关里那个姓田的？” “今年没有，那小子跑海南去了，今年过年都不回来了。” 许大海听着窗外呜咽的冷风声，而自己能和亲友在温暖的屋内，吃着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心内顿时涌现出一股幸福感！ “那卖给谁了？走街串巷收狍子的贩子？” “不，他们给的价钱太低了。直接卖给大连那边儿的公司了。” 边喝酒吃菜，边闲聊，除了说狍子，还聊海南，俄国，王仁庆兄弟几个开的建筑公司，以及他在沈阳开的饭店等等。 建筑公司生意很好。 不过现在主要是大舅子，二舅子两人在管。 饭刚吃到一半儿，妹妹许娟踏着积雪，过来喊许大海，说是远房表舅来走亲戚了，现在正在老爹那院儿，老爹许厚田让她来喊许大海。 “啊，这院儿也来亲戚啦？” “小婷子她小舅，你认识的。” 许娟也笑着和王仁庆打了个招呼。 她之前一直在哈尔滨念大学，书念得多，整个人的气质，以及穿衣打扮，确实和村里姑娘差别很大。 当然，可能也和许大海从不曾让她缺钱花有关。 整个人更加从容，自信，说话也舒缓，有度。 她认识王仁庆，后者却不敢认她，惊讶笑道: “这是姐夫你那个念大学的妹妹？” “是啊，她不怎么在家，也就暑假寒假的回来一两回，平时见不着面儿。” 王秀秀递给许娟一双新筷子，后者在自己亲哥家，自然也不会瞎客气，捡着桌上爱吃的菜，大口吃起来。 “四哥，你待会儿记的过去啊！表舅还念叨你呢。” “嗯呐，喝完这杯酒就去。” 许娟腮帮子鼓鼓，放下筷子，先一步离开，王秀秀把她送出屋门，望着她走出院子后，关紧屋门回到里屋。 临近年关。 走亲戚的人越发多了。 吃的八成饱后，许大海先去了老爹那院儿，坐了一会儿，得知爷爷那院儿也有亲戚后，就又去爷爷那边坐了坐。 大家都一年，甚至有的因为去年有事，已经两年没见面。 互相道一声问候，询问询问近况，其乐融融的交谈一番，颇为享受。 原本生疏的关系，又重新热络起来。 一些大人拜年时，也会带着小孩子，让孩子认认亲，也跟着长长见识。 很多小孩子也愿意跟着拜年，因为——有压岁钱。 比如来爷爷这院的几个亲戚，就带了孩子，许大海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一人一个。 “啊，大的这个都不是小孩子了，不用给了。” 第1002章 乡情，过年（四） 许家屯儿。 爷爷家。 “昭昭不才12嘛，怎么不是小孩子啊，快，自己拿着吧！别丢了啊！” 许大海把红包塞到来走亲戚的半大小子手里，后者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一副精神小伙样儿，平时很可能欢的和兔子似的。 但现在是过年走亲戚，屋内大都是陌生的长辈，所以显的腼腆，拘谨。 这时。 奶奶又从柜子里拿出油撒子，榛子，大白兔奶糖等等，边打开边笑道: “昭昭别把钱给你爸，自己留着买铅笔，买作业本儿！” “这孩子学习咋样？” “不咋样，人家老师都和我说了:你家孩子脑袋瓜好使，就是贪玩儿，不认真学。” 另一边。 许大海这院儿。 小舅子王仁庆逗了会儿狗子，想到后院有大棚，便说想去看看。 “那我带你过去。” 王秀秀也收拾完了屋内，穿好鹅绒厚棉袄，带着弟弟王仁庆出了屋门，从东边小路绕到后院儿。 咯吱咯吱～ 大地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仿佛是一条白色的大棉被。 两人踩着雪往前，几只狗子摇尾巴晃腚，蹦蹦跳跳。 还没走到大棚旁边，远远的就看到杨坤在清理大棚门口的冰凌子。 “嫂子！” “嗯呐，大棚里的草莓熟了不？” “有熟的了。” 大棚在今年经过了全面升级改造，地面往下挖一米，两边则是厚1.8米的土墙和砖墙，最上面覆盖双层保温膜，除此之外温控，补光，灌溉设施也都更完善。 连进出大棚的门，也变成了三道，开关门时，尽可能减少内部热量的泄露。 杨坤放下冰铲，笑着打开第一道门，等王秀秀，王仁庆两人进去后，便随手关上第一道门。 第二，第三道门，由王秀秀打开。 两人顺着缓坡往下走，随进随关门。 “种了这么多草莓？” 王仁庆踩着田垄，笑着往前走，弯腰从秧子上摘下一颗红红的大草莓。 “东北角上有水，洗洗再吃。”王秀秀把脱下来的棉袄，挂在入口右边的衣架上。 “没打药吧？” “没有。” “那没事儿，不用洗了。” 王仁庆摘了一颗大个的草莓，直接塞嘴里咀嚼，饱满的汁水溢出来，酸甜可口，让他大为满足。 “好吃！” “爱吃就多摘点儿！” “这死冷寒天的，新鲜草莓真是稀罕物儿啊！姐，这要是运到市场上卖去，还不得天价儿吗？” 王仁庆在亲姐家，也不用认生，继续摘着吃，很快六七个大草莓就进了肚子。 “还是算了吧，你姐夫为了建这个大棚，花了太多钱了！要是靠卖草莓，猴年马月也回不了本儿——况且草莓可容易烂了。 像这些温控系统之类的，好多东西都是进口的，光运费就不少钱，还要请人调试……” “没事儿，我姐夫有钱，不差这点儿。” 两人取了柳条编的小篮子，擓在胳膊上，边摘草莓边闲聊，之后往里走。 “这是种的啥？看秧子像是洋柿子！” “嗯呐，北边几棵长了，不过还没熟呢，再往北走，那边有甜瓜和小西瓜，摘甜瓜和西瓜吃吧。” “哈，这西瓜真小啊！” “是的，和夏天吃的品种不一样，也是你姐夫种的，说这种耐寒，坐果率高。”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黄瓜，西葫芦，油菜，菠菜，油麦菜，生菜等等，王秀秀也摘了一些，晚上吃羊肉火锅时可以放一些。 “那条鱼还养着呐？这么肥，炖了肯定香！” 王仁庆边拿着一根嫩黄瓜啃着，边走到最西边，这里有一个水池，还有围绕着大棚内部，时高时低的环形水道。 除了那条养了几年的大胖鱼外，还有一些一搾长，乃至几厘米长的小鱼小虾在游动，其中不乏彩色的，相当艳丽。 啵～ 大胖鱼摆动鱼尾，悠闲的在大水池中游来游去，相当自在。 “养了好几年，都养出感情了，不死就养着呗！家里还有好几条冻鱼呢，你要想吃咱晚上炖。” “不用，晚上吃羊肉火锅就行，最好再添点儿狍子肉。” “那也行，还有十几斤狍肉呢吧。” 果蔬装了两个篮子，两人擓着离开大棚，在狗子们摇尾欢送中，踩着积雪回到前院儿。 屋内很安静。 大肥猫正卧在炕头褥子上，美美的睡大觉。 王秀秀去洗菜，顺便切羊肉，狍肉。 王仁庆拿了一块羊肉，来到猫碗旁边叫猫:“猫猫猫猫猫猫……” 大肥橘不搭理他。 他便换了叫法:“花花花花花花花……” 大橘装没听见。 ——“咪咪咪咪咪咪……” ——“嘬嘬嘬嘬嘬嘬……” 大橘猫翻了个身，歪着脑袋，肚子一起一伏的继续睡。 “嘿！姐，这大傻猫不搭理我！” “我叫它它就过来了。”王秀秀停下切狍肉，扭头笑着喊道: “咪咪，咪咪，过来！” “喵～” 嗖～ 大肥橘立马翻身起来，跳下炕，颠颠的跑过来，边连声叫着边用毛绒绒的大脑袋拱王秀秀的小腿。 “哈哈，猫碗里有肉，去吃吧！” 王秀秀伸手指了指猫碗，在王仁庆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大肥猫真的跑到猫碗边儿，吃了起来。 “这猫能听懂人话？” “养了好多年了，一些简单的话能听到。” 这时。 院内有渐渐走近的脚步声传来，咔～屋门被许大海拉开。 “小婷子和小花还没回来呢？” “没有啊，要不去接一下她们吧。” “嗯呐，这一会儿黑云彩压上来了，随时可能下雪。” 许大海又笑着和王仁庆说了两句话，戴上厚厚的手套，便转身出了屋门。 很快蹬着二八大杠驶出院子。 “汪～” 几只狗子摇着尾巴，跟着他跑了一段，最后还是被他赶回了家。 铃铃铃～ 大地，山川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入眼一片洁白。 寒风凛冽，偶尔有对向驶来的二八大杠，骑车人也都包裹的严严实实，除非特别熟悉，要不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这俩孩子，不会遇到啥事儿了吧？算了，别胡思乱想。” 等骑了一大半路程，上了一个大坡，快到乡里时，天空开始飘起雪花。 远远的，就见一群二八大杠，顶风冒雪的回来。 许大海停下车子，仔细观看，他认得小婷子穿的棉袄，是去年在燕京买的那一件儿，不由心中松一口气。 “爸！” 离得近了，小婷子好奇的喊道: “你咋来了？” 第1003章 乡情，过年（五） 天空密布黑云。 风雪交加的路上。 与小婷子，小花两人一起回来的，是几个住在许家屯的本族同学。 她们念得“私立学校”中，除了本族同学，还有一些公司管理人员的子女，以及以后会进入公司任职的孤儿等等。 现在已经放寒假。 管理人员的子女已经回家，孤儿学生大都被接去了总部大连，简单实习，以及在大连过年。 “你妈担心你们，让我来看看，咋回来这么晚？” “哦，吃完饭又回了学校一趟，在操场上打雪仗来着。” “行了，回去吧！这雪要下大了！” 许大海调转车子，和几个半大孩子一起往回赶。 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大，等几人回到许家屯儿，雪花真的就像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鹅毛了。 天光越发昏暗。 院子，房屋，道路，树木……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是家家户户的窗户内，有柔和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烟筒也有炊烟飘荡。 “汪汪汪～” 屯子内一个人都看不到，都紧闭门窗，在家里猫冬呢，只是偶尔有狗子听到自行车响声，隔着篱笆叫几声。 之后就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夹着尾巴，钻回铺着稻草的温暖狗窝里睡觉去了。 “这雪太大了，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是啊，落的太急了！赶紧回家去吧！” 众人在路口分开。 许大海带着两人回了家，王秀秀和王仁庆开了屋门，赶紧迎出来。 “嘶～还是屋里暖和啊，冻死我了！” “妈，晚上吃啥啊？” “羊肉狍肉，双拼火锅！” “中！” “啊？”王秀秀愣了一下，紧接着也笑起来，轻轻拍了小婷子一下: “从哪学来的这些话，赶紧洗手，壶里有热水。” 小花已经去抱猫了，嘴里还说着:“外边儿下着大雪，天寒地冻的，肥猫在屋里睡大觉，真享受啊！” “小花，也来洗手！” “来了来了！” 晚饭准备的食材很多，许大海便又打电话喊来了荣成林，许勇，许虎，许军号他们。 大家一起聚一聚，唠唠嗑儿，吃吃美食。 随着客人陆续到来，王秀秀想了想，对小婷子道:“去西屋，再拿一个铜锅出来。” “一个不够吗？” “嗯呐，让你爸你叔他们用一个，咱娘仨用一个，在西屋吃，就别和他们掺和了。” “也行！” 很快，一个大铜锅冒着热气，被摆在了东屋的炕桌上，几个老爷们儿围坐在一起，有的往锅里放肉，有的给大家倒酒，还有的在吹牛逼。 大声笑谈，其乐融融。 “先吃菜！这青菜熟的可快了！” “这是大棚里边儿种的？” “嗯呐！” “真好！嚯，好吃！” “你们蘸料够不？这碗里还有呢！” “放那儿吧，谁吃谁舀！来，哥你个！走一个！” 小婷子又跑进了东屋，把喵喵叫的大肥猫抱走，离去时随手关门，脚步声远去。 呼～ 窗外的雪停了一会儿，随着一阵冷风吹过，又开始飘落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 荣成林笑道:“嘶～听外边儿那呼呼的风声，还是在屋里待着舒服啊！” 锅内汤汁翻滚，许大海夹了一筷子肉，蘸蘸酱料后送入嘴里咀嚼。 香迷糊了！ 太好吃了！ 屋内温度很高，大家都脱了棉袄，但依然吃的额头冒汗，很快两大盘子肉就被大家吃完，许大海下炕，又端进来两大盘子肉。 “吃啊！肉还多着呢，不用担心不够吃！” 这时除了吃掉两大盘子羊肉，狍肉外，大家还吃了不少蔬菜，已经半饱，进食速度明显放缓，唠嗑热情高涨起来。 聊年初的南巡，聊年中的巴塞罗那奥运会，华夏金牌总数第四，以及和台岛达成的九二共识等等。 “今年发生了不少大事啊！” “是啊。” “哎呀，那些大事儿离咱们都很远，眼前的酒离咱们更近！来，再走一个！” 嗖～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轰！ 等到晚上八点左右，屯子里放鞭炮的突然多了起来，有飞上天的，有由很多小鞭炮组成的一挂鞭，还有特别响的雷子。 如同伴奏似的，大家碗里的肉更香了！ 时间匆匆，转眼几天过去。 每天都喜气洋洋，每天都热闹无比，每天不是接待亲友，就是去亲友家吃饭。 屯子里的养殖场，给家家户户结算了今年的分红，养鸡场，养鸭，养鹅场全算上，最少得一户也分到了865块钱。 大部分村民，分红都超过了一千块！ 一时间屯子里张灯结彩，越发的喜庆起来！ 而许大海，除了走亲戚，比如去看自己姥姥；带着王秀秀，小婷子去看望老丈人；去姑姑家走亲戚等等外，还和马梁一起吃了饭，以及赶了大集。 每天行程都满满当当！ 这天晚上。 由于两个舅家的表哥来走亲戚，晚上留宿在老妈那院儿，所以许大海一家也是在老妈那边吃的。 等回到自己家，已经快九点了。 “刷牙，洗脚睡觉吧，也累了一天了！”王秀秀提起水壶，往盆里倒水，大团热气骨朵骨朵的往外飘。 “小婷子，小花你们俩也早点睡！别看电视了！” “嗯呐。” “嘶～”许大海则是撕了一张月历牌，扒拉开凑过来的猫脑袋，笑道: “今天是阴历腊月二十六了啊，二七，二八，二九，三十，还有四天今年就算是彻底过去了。” “要是按阳历算，现在已经是1993年了。”王秀秀左手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右手端着盛着温水的牙缸，递给许大海: “去刷牙吧！快！” 许大海去刷了牙，又洗了脸，边擦脸边往屋里走时，差点撞到抱着大肥猫往外走的小花。 “这么大了，还把猫塞被窝里睡啊？” “猫冷！” 妹妹许花绕过许大海，抱着一辆猫，笑着快步离开。 刚要关掉堂屋的电灯。 突然。 呜咽的冷风中，院外似乎传来喊声，紧接着就是狗叫声。 “有人来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呀？” “出去看看吧！可能是有事儿！” 按照习惯，一般刚吃完晚饭后去串门儿，也就是晚上7点到8点，再晚一些，大家就在家里看电视或者造孩子了。 院外飘飘渺渺的喊声，夹杂着狗叫声不断传来，越来越急。 许大海穿好棉袄，戴好帽子，拿了手电筒，咔～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来了来了！” 第1004章 乡情，过年（六） 漫漫黑夜下，寒风肆虐。 许大海家的门口站着三个人影，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偶尔凑近，似乎在交谈。 但风太大，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谁呀？” 许大海驱赶开狗子们，拍了两下铁皮手电筒，一推开关。 刷～ 灯光散射出去，照亮出一片扇形地面，也看出了来人是谁——小豆包，以及他爸妈。 许大海瞬间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边走进过去，打开栅栏门边笑道: “进来吧！吃饭了不？” “吃了吃了！你吃了不？” “吃了，快进屋，外边儿太冷了。” 许大海看到小豆包的爸爸，还提了一些东西，似乎是酒，烟，还有一些点心。 “来就来呗，还提东西噶啥？” “不值钱的东西，再说空着手多不好。” “就是空着手来也没事儿的啊。” 进屋后，随手关好屋门，入了里屋，分宾主坐好。 王秀秀泡了壶茶水。 小豆包的爸妈上一次来许大海家，还是后者盖新房，来帮忙的，之后就从来没来过。 他们是老实巴交的普通村民，虽然许大海态度一直很好，但面对他时，总会感觉很有压力。 拘束，局促。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扯了几句闲话后，小豆包爸爸便问起小豆包工作的事儿。 “能安排！他想去哪儿？” 小豆包的爸爸道:“去……长春行吗？” “实在不行，去通化也行，要不在家附近找个差使也行。”小豆包的妈妈连忙道。 原来有三个志愿呢！ 许大海笑道:“行，那就去长春吧！我一个朋友在那边有公司，还挺缺人的。” 说完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小豆包一家三口都很高兴！ 其实小豆包不是第一个“托关系”找工作的人，最近两三年，一些亲戚，朋友，乃至亲戚的朋友，朋友的亲戚。 不少都找到许大海这儿，想谋一份差事。 关系比较远的，许大海就都委婉拒绝了。 关系近一些的，就都安排到长春一家物流公司了。 这家公司是黄威领导的外贸公司的下属企业，也可以说是许大海的公司，但对这些关系户，许大海说的都是“朋友的公司”。 这样能有效的防止他们，利用“关系户”的身份作威作福。 这些都是和黄威通过气的。 其中一部分“关系户”，能力不错，做事也认真负责，已经正常得到升迁，被黄威调去了其他公司。 其他的，能基本完成物流公司工作，拿着一份薪水，也还算满意。 天色不早。 小豆包一家三口告辞离开，甚至没问具体是什么工作，薪水多少等等。 许大海让他们把礼物带回去，他们家也不富裕，又是一番拉扯。 最后把一些饼干，炉果之类的留下，烟酒让他们带回去，去商店退了。 好说歹说，最后小豆包爸爸才同意。 第二天中午。 小豆包爸爸又来请许大海去吃饭，极为热情，后者没有拒绝。 等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来到豆包家，发现菜品确实丰盛，除了鸡鸭鹅肉外，竟然还有鹿肉，熊肉和飞龙！ 应该是把积攒的最珍贵的食材都用来做这一顿饭了。 “不用整这么多，吃不了的！都不是外人，随便整俩菜就行了。” “没事儿！过年了，高兴！吃不了晚上热热吃！” 冷风吹着，转眼又吹过了几天。 大年三十晚上。 一起在爷爷这院儿吃了年夜饭，等回到自己家，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四人，便或坐或躺在炕上，边吃榛子，松子，边看春节联欢晚会。 也是守夜！ 电视里，梁雁翎在唱着《像雾像雨又像风》，优美的旋律在飘荡: “你对我像雾像雨又像风～任凭我的心跟着你翻动～” 王秀秀咀嚼着松子仁，笑道:“这个女星好洋气啊。” 春晚节目一个接一个的进行着。 今年除了在燕京的主会场外，还设立了几个分会场，最受人关注的，无疑是香港分会场，主持人是梁雁翎，张敏，黄沾。 大泉乡。 孙广才还在和几个朋友喝酒，炕桌上摆着火锅，几人边吃边唠。 孙广才瞄了一眼电视，讶然道:“黄沾这家伙是主持人啊！” 对面的兄弟不认识他，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敏:“张敏长的真带劲儿啊！啧啧～真漂亮！” 还是右手边的黑胖子，夹了一口菜吃着，接孙广才的话道: “黄沾？谁呀？” “黄沾你都不知道？就作词《我的中国心》的那个……长江长城～黄山黄河～在我心中重千斤～～” 边说着话，咽掉嘴里食物，孙广才直接唱了起来。 刷～ 大家的视线，瞬间从电视机上移开落到他的身上，七嘴八舌的咋呼起来。 “原来是他写的词儿啊！” “这人牛逼啊！” “我想起来了，《笑傲江湖》的那首歌是不是也是他写的？” . 许家屯儿。 电视上的节目一个个进行着，歌曲，小品，相声，戏剧…… 当表演到小品《擦皮鞋》时，扮演工厂工人的黄宏一句“咱工人要替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 这句台词，说的真是中气十足。 许大海愣了一下，随之发出一声叹息:“哎～” 王秀秀蹙眉:“大过年的，说这个干什么？这不膈应人吗？我感觉因为这句话，肯定要挨骂了。” 小婷子，小花两人熬不住，等到夜里十点多时，脑袋一点又一点，王秀秀便让她们回西屋睡觉。 等到夜里12点。 倒计时结束，钟声敲响后。 许大海也和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穿上厚棉袄，去院子里放鞭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各种鞭炮炸响，不仅是许家屯，祖国从北到南，几乎皆是如此，新的一年真的到来了！ 大年初一。 早早起来，吃饺砸儿！ 大肥猫得了一个饺子，一只鸡腿。 几只狗子，每只一碗肉饺子，一只烧鸡！ 小婷子，小花迷迷糊糊，困意深沉。 许大海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咔～还咬到了包着硬币的饺子。 “哈哈，看，这是啥！还是我最有福气啊！” “嗯？对了，爸，我的压岁钱呢！” “攒着给你交学费呢！” “切～” 第1005章 乡情，过年（七） 走亲访友，吃吃喝喝，叙叙家常，热热闹闹。 一直忙到大年初七。 许大海终于可以在家歇息一天，不用到处跑。 “今天天气真好啊！” 上午八点半，许大海靠坐在炕琴旁边，拿过一本书翻看着，大肥猫揣着爪子卧在他旁边，尾巴尖左摆一下，右摆一下。 阳光透过窗户以及糊窗户的塑料布，落在身上和脸上。 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小海，今天中午吃啥啊？”王秀秀从堂屋探进头来。 “吃大饼吧……哎呀，还是先别做了，不知道待会儿会不会来客（qie，三声），大概又不能在家吃了。” 虽然今天不用去走亲戚。 但可能会有亲戚来！！无论是奶奶那边儿的，还是老妈那边的——表舅，表叔，表哥表弟等等，许大海都会去作陪。 “没事儿，先做出来，要是来了客留着晚上吃也行。” 王秀秀扎好头发，穿上围裙，哼着从春晚上学的小曲儿刚要去做饭，就听到门外传来喊声和脚步声。 “小海！起了没？” 窗外无风，声音没有变形，加上来的次数多了，狗子象征性的，通知主人般的叫两声就不叫了。 王秀秀轻易听出来人是荣成林。 “快起来吧，别在炕上躺着了，成林哥来了！” “没事儿，成林哥不是外人，不迎接他也不会怪罪的。” “哈哈，说的对！”穿着军绿大衣的荣成林，已经走到屋门口，拉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换屋门啦？这新门挺漂亮啊。” “嗯呐，原来那个屋门不好使了，开关的时候总是嘎吱响，现在流行这样式儿的，你要换不？” 许大海把书签插在书页缝里，合上书籍，下了炕。 “算了，我家那个还能将就着用。 孩子大了，过两年可能要盖新房，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你妹夫家做的门？到时候我要是盖房，也需要一套门窗。” “是啊，到时候联系他就行。” 荣成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用招呼，自己倒茶喝。 他视线又落到许大海拿的书上，发现是《西游记》。 “看的西游记啊？” “随便翻翻，不得不说，经典确实是经典，文笔比好多武侠小说写的好太多了。 即便读了好几遍，有些诗词还是似懂非懂。” “那倒是，文笔确实好。”荣成林呷了一口茶，笑道: “就是有些情节吧，哎，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孙悟空出场那么牛逼，怎么后边取经路上，和哪个妖精都五五开啊？连一些神仙的坐骑都能和他打个平手。 还有他的兵器，不是很牛的吗？结果妖精的凡铁兵器，也能和孙悟空的兵器硬碰硬！不应该是凡铁兵器，一碰就烂吗？” 许大海瞬间大笑: “压制孙悟空的战斗力了，不光是孙猴子，猪八戒，沙和尚的战斗力也都削弱了。 要不然猪八戒是天蓬元帅，应该是顶尖武将，战斗力也是很强的。 要是不削战斗力，那出来一个妖精，一棍打死，再出来一个，又一耙子打死。九九八十一难，可能一两千字就写完了。” “说的也对！反正看起来有点气人！” 边随意唠着嗑儿，许大海边取来一些毛嗑儿，也给自己倒杯茶水，坐在炕边，边吃边唠。 “这毛嗑儿挺好吃啊，是在集上买的？” “不是，我爷炒的。” “老爷子手艺好啊，去年我也炒过一回，结果炒糊了，算了今年还是买吧。” 扯了几句日常，打开电视机，没想到正在播放86版《西游记》！正在演着三打白骨精后，孙悟空被赶回花果山！ 话题便又转回了西游记。 荣成林左胳膊搭在柜子上，斜着身子，看着电视机屏幕笑道: “真的是每年过年都播西游记啊！看了多少遍了，也看不厌，每回看到还是会看！” “是啊，再过十年二十年的，恐怕也不过时。” “不过有一说一，电视剧和原着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电视上正播放着，猪八戒去花果山请孙猴子，被后者戏耍。 荣成林笑道:“我记得之前看原着，孙悟空被唐僧赶回花果山，正遇着大批猎人进山抓猴子。 孙悟空一气之下，把猎人全杀了！多少个猎人来着？好像说是一千多个？还是两千多个？” 许大海笑道:“一千多个吧，我翻翻书。” 他打开《西游记》书籍，先看了看目录，找到第二十八回“花果山群妖聚义，黑松林三藏逢魔”后边标的页数，哗啦啦往后翻。 只见写着“……有千余人马，都架着鹰犬，持着刀枪……” “确实杀了一千来个猎人。” “是啊，电视剧就没演这一段儿。” “导演可能是觉得，有点破坏美猴王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吧，之前打的是妖精，唐僧误会他是杀人。 现在是真真正正的杀人了，一杀就是上千个。” 荣成林不以为意，坐正身子，笑道:“这有啥，妖精嘛，很正常的。 哦对了，说到战斗力，《三国演义》就不压战斗力！ 关公斩华雄，斩颜良，文丑，过五关斩六将！！！ 卧槽，很多有名有姓的大将，在关公手里，就是一刀的事儿！绝对没有无名小卒，能和关公过几招，甚至打个平手的事儿！ 要是真的冒出一个来，那就不是无名小卒了，瞬间名震天下！ 不像西游记，哪个妖精都能和孙猴子打个平手，有的正打着呢，说饿了就不打了，或者天黑了就不打了，还有的关闭石门，孙猴子就打不进去，简直太离谱了！ 而且读了几遍，就觉的西游取经其实很简单！ 三个强大的徒弟保着，又有满天神仙，神佛保着，就和玩个小游戏似的，想出事儿都不可能！ 再说遇到事儿，孙猴子根本不用兜圈子，就应该直接去找如来佛祖，每回都找他，毕竟他要让唐僧取经的嘛，找的次数多了，佛祖没准儿直接把经书给他了呢！” 听了荣成林的话。 许大海不由哈哈大笑。 觉的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人无完人，书也无完书，再牛逼的书也是有缺点的，不过说到三国演义，关羽张飞确实厉害！ 不过最后守荆州，关羽轻敌了啊！尤其是吕蒙善待荆州兵家属，攻心为上，确实厉害！ 就是后来张飞死的也太儿戏了！” 第1006章 乡情，过年（八） 许家屯儿。 许大海家。 荣成林喝口茶水，笑道:“张飞这人，性格缺陷太大了！ 说到轻敌，哎～刘备率领七十万大军伐吴，不也是轻敌吗？觉的自己征战多年，打仗经验足，就看不起年轻的陆逊。 结果呢？ 被陆逊教做人，一把大火，70万大军全被灭了，卧槽，刘备都没脸回成都见诸葛亮了，抑郁死了。 关羽，关二爷吧，我觉的他也有很大的性格缺陷，糜芳作为刘备的老臣，之所以非常果断的投降东吴，可能和关二爷对他的倾轧有很大关系。” “反正糜芳的投降，确实让人大跌眼镜！” “那可不？糜竺，糜芳本来就是富商，在刘备一穷二白的时候就跟着他，还把妹妹嫁给了刘备，就是糜夫人嘛。 那时候那么艰难，都追随刘备。 后来刘备兵强马壮，也有西蜀，汉中了，糜芳却干脆利落的投降东吴了。” 这时。 王秀秀端进来一盘炒花生米，笑着道: “聊什么呢，聊的这么火热？” “糜芳。” “谁呀？” “三国时期的人物。” “没听说过。”王秀秀放下花生米:“我就知道曹操，刘备，诸葛亮，司马懿……” “不错不错，还知道司马懿！” “你们聊吧，花生米还多着呢，不够吃再去盛。” 王秀秀起身出去，继续烙饼，刺啦刺啦～很快有香味儿飘进里屋。 从糜芳聊到糜竺，再到陈珪，陈登家，以及之后的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三马同槽”，世家崛起，晋朝的八王之乱，衣冠南渡…… 南北朝，隋朝建立，开始科举考试。 “停停停，这些故事早就超脱了三国时期了！” “也是。” 荣成林感觉还是和许大海聊天，聊的尽兴，后者知道的也多，他又呷了一口茶水，笑道: “说起三国，尤其是三国演义里边儿，曹操给关公送美女，一送就是十几个，送金子，银子，一盘子接一盘子的送！ 真的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啊！ 结果关公都没动心，过五关斩六将，还是去找刘备了！那时候刘备有啥啊？和丧家狗似的。 关二爷真的是义薄云天！ 要是换了现在的人，有人送过来一盘金子，恐怕会欢天喜地的接下，开心都要开心疯了，怎么可能拒绝？” “哈哈，读到那一段儿，你是不是羡慕了？” “确实羡慕！不光是三国演义，还有西游记里边，有时候打了妖怪，也有财主给唐僧送金子。 唐僧穷的身无分文，要靠着讨饭活着，但是也不要金子！ 读到那一段儿的时候，我就想，要了金子，以后的路上用金子买饭吃不更好吗？省的占人便宜！ 穷苦人家自己的饭都不够吃，还要分给他们化缘的和尚。 咱也搞不懂，反正觉的唐僧不贪金钱，不近女色，也确实是挺牛逼的！” “得道高僧嘛，都这样的。” 院内又传来脚步声。 屋门被拉开，帘子掀起，来人是堂弟许虎。 “嫂子，别做饭了！爷爷那院儿来客了！一起去那院儿吃吧！” “嗯呐，烙出饼来晚上吃。” “我哥呢？” “在里屋和成林哥唠嗑呢。”王秀秀用铲子，把锅里的饼翻个面儿。 灶堂里燃烧着木柴，股股热量涌出，大肥橘把它心爱的蒲团，以及王秀秀给它做的毛线球玩具叼到灶堂旁边，位置不妨碍王秀秀做饭。 便盘着身子，抱着毛线球，卧在上边睡大觉。 “小海，虎子来了！” “这猫睡的真好啊，就是不下崽儿，要不我指定抵要一只。” 许虎边说着话，边进了里屋，随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吃着: “成林哥也在啊。 四哥，咱爷那院儿来客了，咱爷让我来喊你。” “嗯呐。”许大海起身穿棉袄，说着:“走吧成林哥，一起去我爷那院儿喝酒！” “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家吃去吧。”荣成林也站了起来，打算一起离开。 “别啊，边喝酒边继续唠嗑儿多好？三国里边的故事多着呢！ 比如夏侯渊的儿子夏侯霸，作为魏国的一员猛将，又是魏国的皇亲国戚，结果投降了蜀汉，之后多次带兵攻打魏国，这事也值的唠一唠。 还有司马炎篡位，建立了晋国，但是曹植的亲儿子曹志，作为曹操的亲孙子，没归隐没被杀，还能一路升官，最好好像还当了晋朝的大官？这事儿同样能唠一唠。” “有机会的，经常见面！还是改天再唠吧！” 荣成林边和两人一起走出屋子，穿过前院，来到门口，边笑道: “有一说一，最近两年，你家来拜年的亲戚是越来越多了。 我记得每年，忙到初六左右就没什么人了，今年要忙到十五？” “可能吧。” 许大海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自家发达了，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说有多少钱，多大产业，一直也很低调。 但一些风声依然会流传出去。 很多老亲，远亲也慢慢的来走动，拜年，遇到实在是生活困难的，也会进行接济。 接济这种事，不需要许大海出面，他只需要把一些钱给爷爷奶奶，老爹老妈就行。 对这种事，他也不会厌烦，就如同红楼梦里，刘姥姥会去攀贾府的亲戚一般。 换位思考，许大海觉的如果自己生活艰难，快吃不上饭了，又有一些富有的远亲，可能也会想想办法。 当然，有的亲戚过的挺好，还想来占便宜，自然会有老爹他们挡回去。 在路口分别。 等许大海跟着许虎来到爷爷家，发现屋内坐着一大一小，两个陌生汉子，似乎是爷俩。 并不认识！ 他记性很好，若是见过，必然有印象，这俩应该是多年不联系，今年第一次登门。 两人很拘谨，看到许大海，连忙要下炕，还是爷爷劝住了，奶奶笑着介绍，是奶奶的表姨家的孙子和重孙子。 奶奶的这个表姨早就过世了，连表姨的儿女也都过世了。 许大海算了算，中年汉子管自己奶奶叫表姑？真的是一表三千里，只觉得这血缘关系太远了！！ 不过对方不辞辛苦的来拜年了，那就好好招待！ 许大海喊年长汉子一声“叔”，递根儿烟，唠唠家常，等饭菜陆续摆上桌后，大家边喝酒吃菜，边唠嗑儿，气氛越发热闹起来。 “来，多吃点菜！好不容易来一趟，没啥事儿的话多住几天！” “嗯呐嗯呐，姑，你也吃！”中年汉子坐卧不安，心事重重。 第1007章 乡情，过年（九） 爷爷这院儿。 等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 中年汉子才扭捏的说明来意——家里老婆重病，自己和儿子又陆续下岗，已经揭不开锅。 借钱！ “谁家没个难处啊，需要多少？”奶奶对后辈的困顿，也很心疼。 “五……五百。” “我去给你取（qiu）！”奶奶二话不说去拿钱。 中年汉子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嘴里自是千恩万谢，他看爷爷奶奶住的老房子，以及家里老旧的陈设，觉的自己老姑家过的也没传说中那么好。 这种情况，还能借自己500块？ 真的是非常难得了！ 而许大海的想法却不同，他还以为，怎么也会借个万八千的，再不济也会有个一两千吧！ 啊，原来只有几百块啊。 “我又有点飘了啊，对普通人家来说，一年挣个几百块，千百块的，日常还要花，一年到头很可能也攒不下500块。 更何况很多人还下岗了。” 许大海暗暗告诫自己，心态稳一点。 同时又想到——能多来一些亲戚，陪爷爷奶奶说说话，让老头老太太开心开心，家里人气也旺一点。 因此花些小钱，也无所谓。 就像红楼梦里，荣宁二府衰亡了，刘姥姥收养了王熙凤的女儿巧姐，也算是让巧儿姐能活下去，日子不至于太惨。 花无百日红。 若是哪天自己家也衰败了……呸呸呸，自己家会兴盛下去的。 送走远客。 又过了两天。 这天上午，许大海正要去找孙广才去玩儿，没成想院外传来摩托车的响声。 “谁呀！？” “我！” “孙强啊！哈哈，也就是我能听出你的声儿，换了别人，你喊个“我”，还抵再问一遍你是谁！” 等许大海迎出去时，孙强就已经停好了摩托车，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屋里走。 “这是嘎哈啊！买这么多东西？” “不是给你买的，是给你姑娘和你妹妹买的。” 除了一些零嘴外，主要是烟和酒。 许大海沉默起来，烟和酒也是给两个丫头的？ 孙强注意到了许大海的视线，瞬间大笑:“烟和酒不是，是……给老爷子买的。嘶，真冷啊！这大冬天的，确实不适合骑摩托！” “快进屋吧！” 许大海心里明白，大概是因为自己借给了他钱，又帮他介绍赚钱的营生，算是一种巨大帮助，他才会提这么多东西上门。 换做平时，是不用买这么多东西的。 进屋落座，倒茶水，扯了一个钟头的闲嗑儿，孙强才掐灭烟头，说明来意。 他是来辞行的。 打算后天去黑河市，过河去海兰泡（布市）。 许大海也没多说什么，除了嘱咐他多注意安全，保持联系外，还帮忙联系了奥列维奇。 后者稍稍提供一点帮助，很可能就解决了孙强的大麻烦。 咕嘟咕嘟～ 中午又吃的羊肉，狍肉双拼火锅。 这死冷寒天的，边吃着香喷喷的涮肉，边聊天，真是人生的一种极致享受！ “真好吃啊！” 孙强都吃撑了，但是还想吃，腰带已经松了两回，脑门子上也滚出了大颗的汗珠儿: “小海，你还去俄国不？” “去，不过我不着急，在家住一段时间再说。” “嗯呐。” 吃完饭后又聊了一会儿，等到下午两点多，孙强便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离开。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 许大海每天除了逗逗狗，撸撸猫，看看书，访访友，就是关注一下三家芯片公司的经营，以及远东特区的推进。 轻松而自在。 正月十五之前，屯子里每天都不缺鞭炮声，大家喜气洋洋，年味儿十足。 扭秧歌，唱大戏，放电影，连带着屯子里几家打牌打麻将的小场子，也是夜夜灯火通明。 正月十六。 上午九点，叫上老爹许厚田和虎子，从后院儿狍圈抓出一头狍子来宰杀掉，皮，肉，骨，血，下水等等分门别类。 老爹许厚田把一挂狍子下水放进盆里，头，蹄子则是放进筐子里，满脸笑容，脸上皱纹如同一道道丘陵: “活儿干完了！这些下脚料我就整走了啊！等烀熟了喊你们俩！” “嗯呐！” 虎子家里还有其他活儿，又说了几句话，提了几斤狍肉，也很快离开。 王秀秀则是割了两斤狍肉下来，笑道: “今天先吃这两斤，中午吃狍肉馅儿的馄饨啊？” “行啊。” 许大海刚要进屋，听到东边有脚步声传来，扭头看去，发现来人是杨坤。 可能是营养充足，杨坤已经是大小伙子了，虽然早就不上学了，但平时看看武侠小说，倒也识得一些字。 再加上经常和许大海见面，后者偶尔对他点拨，提点几句，他也视许大海为学习榜样，做事也越来越有章法。 过年后，杨坤就被许大海任命成了“管家”，每月工资300块，并且让他再多招几名工人。 账房则是“许福田”，许大海的一个本家侄子，平时管钱。 工人们除了管理狍圈，飞龙圈，鸡窝鸭圈等等外，还包括劈柴，前后院除草，粮食种植。 以及老爹，爷爷两院的劈柴，洗衣服等等杂事。 偶尔还需要帮忙宰鹅，杀鸡等等，现有工人数量不够，好在开出了每月200块的工资，工人不仅不难找，还可以挑挑捡捡。 “海哥，狍圈和飞龙圈，要不要在今年开春大修一遍？好多地方都破破烂烂的了，时不时的会有狍子跑出来。” “你觉得该修就修吧，列好花费，去找福田领钱。” “好。” 杨坤又问，今年前院儿要种什么？是否还是像去年一样？ “别种苞米了，种几畦菜，其他的种水果，各种花卉就行，哦对了，在边边角角的地方多栽几棵樱桃树吧！也可以多栽一些蓝莓。” “行，我记下了！” 杨坤刚要走，许大海又喊住他，割了一块狍肉，用油纸包了给他回去吃。 中午。 由于小婷子，小花中午在学校吃饭，所以中午饭只有许大海和王秀秀两人。 当香喷喷，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他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起来。 “谁在这时候打电话来？” 王秀秀脱下围裙，掀下红绿两色毛线织的电话罩，看了一眼显示屏: “是黄威，公司有事？” 第1008章 改名，喜悦 中午。 许大海放下筷子，穿鞋下炕，走到电话旁边。 “我来接吧。” “嗯呐。” 等他接起电话，黄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原来是询问许大海，要不要出席中俄就建立远东特区的第三轮协商会议。 “算了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好吧。” 黄威似乎早有预料，转而说起最近外贸集团的发展状况，以及改名问题。 “我想把总公司的名字，改成隆海集团，隆:代表兴隆，海:出自海哥你的名字，也可以代表集团的未来，像大海一样广阔；还可以说明，我们是做国际贸易起家的，海运至关重要，不能忘本。” 黄威斟酌着说道: “以前的名字，太日本化了，当时公司小，又想吃一吃外资公司的红利。 但现在形式变了，一个大气，响亮，容易让人记住的名字，能带来很多隐形好处。” “可以。” 许大海直接答应下来。 都把自己的名字加进去了，还能说什么？ 再说很多公司大了之后，都会改名字，比如王键林的万达集团，之前叫西岗什么开发公司，地域特点非常明显。 之后，黄威又说起集团的三条腿。 第一条腿:国际贸易业务，中，日，俄，美，韩，英，法，德，新，意，巴西，荷兰，意大利，澳大利亚等，总计37个国家和地区。 第二条腿:直属国内实业，包括很多全资工厂，从服装鞋帽，袜子牙刷，到酒水罐头玩具，图书剪刀瓷器，再到重工业领域，包罗万象。 第三条腿:投资的别人公司，只是部分持股，这些公司都是从集团离职的员工，创业成立的，有的是工厂，也有的干脆就是外贸企业，同样五花八门。 说起第三条腿，黄威就牙疼: “咱们公司本来就缺乏人才，还有这么多人离职，真是让人头疼！” “真-为社会输送人才了。” 许大海笑道: “放宽心，还是那句话，各个行业都是如此，下海大潮时期嘛。 而且咱们公司算好的了，很多外贸公司，人都要走光了。” “确实，哎～很多人口口声声说不离职的，但是过年，拿完年底奖金，直接就辞职！ 一打听，公司都成立了！早有预谋的！” 很多人一开始手里的钱足够，并不需要隆海集团投资，所以后者也就不会持有股份——过段时间可能他们需要投资了，老东家隆海集团就是一种选择。 “哈哈，别人硬要离职，拦是拦不住的，最后整成仇人反而不好，留些情分在，日后也许还能合作。” 又开导，宽慰了黄威几句。 后者叹道:“也只能这样了，好在我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前两条腿上就行，第三条腿的事儿，让老王去管就行。” 老王:王宏伟，也是集团老员工了，之前长期在青岛分公司任职，之后调到总部，任职第二副总，主持对内业务，现在则是第三条腿“宏信投资集团”总经理。 等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脱鞋上炕，继续吃饭。 “凉了不？” “正好，香！狍子肉馅儿的馄饨，就是好吃啊！” 许大海一口一个，很快吃完一碗馄饨，王秀秀又给他盛了一碗，好奇的问: “你不是一直对远东特区特别上心吗？那怎么不去开会？” “这个……” 许大海咽下嘴里的馄饨，又喝了一口汤，慢慢的道: “去也可以，不去也行，综合考虑的话，还是急流勇退吧！发动自己的能量，去推动特区建立，但不要掺和的太深。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身份边界是要有的。 咱们国家，可不是俄国这种初步开始寡头控制局面的国家……再说了，咱们国家是能人辈出的，具体谈判桌上，让他们去做就行了。” 其实。 在之前的谈判，包括这次谈判中，俄国的米哈伊尔，谢尔盖，瓦连京等人，都邀请过许大海去参会。 许大海都委婉拒绝了。 . 农历二月初六，也就是阳历1993年2月26日这天，一大早，许大海带着几条狗子出去溜达了一圈儿。 刚回到家。 王秀秀就道: “刚才孙强打电话来了，我说你没在家，等你回来会给他打过去。” “嗯呐，看，夹子夹住一只傻兔子。” 许大海笑着拎起手里的兔子，后者有着白色毛皮，鼻子翕动，满脸不服气，还在胡乱蹬腿。 “喵～” 大肥猫凑上来，扒着他的裤腿子要闻兔子。 王秀秀笑着接过兔子，往后院儿走去，大肥猫喵喵叫着跟着她跑。 刚才她让杨坤他娘从倩，以及杨卫国的老婆孙美红，一起宰杀五只大鹅，五只鸭子，准备晚上举办一场小型的篝火晚会。 正好把这只兔子也杀喽。 许大海则是摘掉手套和帽子，回拨了电话，对面的孙强很快接通。 “强子，有事儿？” “小海，我赚到钱啦！！哈哈哈～” 从听筒里，都能听出孙强的开心，许大海也跟着笑起来，拉过椅子来坐下，问道: “赚了多少？” “除了本金，有三千多人民币吧，我现在在黑河呢，过几天还要过河一趟，应该能再赚几千！” “嗯呐，多注意安全，要是有时间了，也可以去五大连池那边逛逛。” “最近是没时间了，忙着赚钱呢。” “也挺好的，赚了钱别胡乱借给别人了，别像之前的存款似的。” “我知道。” 孙强本来有“养老本钱”的，但可惜借给了别人，别人赌博输光光了。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孙强主要是往俄国卖棉衣，也卖一部分打火机，他提了还钱，许大海让他不用急，过段时间见面再说吧。 晚上。 在后院儿升起篝火。 喊来一帮亲友，长工，大家一起围着火堆吃美食，唠闲嗑儿，赏星星，热热闹闹。 “汪～” “狗子别叫。” 小婷子吃了几块炖鹅肉，太急有点噎着了，还是杨坤的妹妹杨小妹递过来了装着温水的罐头瓶子。 “哈～来，杨小妹，给你两颗糖吃。” 看到后者接过了糖，小婷子笑着摸摸她的头，吃饱了饭，便和小花一起坐在火堆边看星星。 耳边是许大海和老爹许厚田，二叔，三叔，军号，许勇，荣成林等人的笑谈声，很多人嗓门很大，此时却成了背景音。 “今天的星星很漂亮啊！” “是啊，云彩很少……要说起来，还是夏天的星空好看，冬天太冷了。” “很快就到夏天的，感觉一天天过的可快了。” 第1009章 钓鱼，四月 悠闲的日子过的很快。 进入3月后，气温几乎一天比一天高，虽然夜里还是很冷，在零度以下，但正午时已经感觉到了热。 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冰晶般的光泽，也在慢慢融化。 滴答滴答～ 雪水顺着房檐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排浅坑，兴奋的狗子们蹦蹦跳跳。 “汪～汪～” “傻狗，别叫了！走，咱们去钓鱼！” 河里的鱼获在变少，但许大海知道几个隐藏好钓点，几乎每回去，都能钓上来一两条大鱼。 这次也不例外，收获一条5斤多重的大鱼，晚上时直接炖了。 “这条鱼真香！” “是啊，多吃点，炖的鱼肉就第一回好吃。” 窗外星光暗淡，夜风凄厉，冷意刺骨，窗檐下挂上了一排冰锥。 1993年3月15日，许大海和荣成林一起钓鱼，聊《西游记》。 3月20日，两人换了一处河段，又一起钓鱼，聊《水浒传》。 等到了3月25这天，朝霞映天，荣成林一大早拿着一本《三国演义》，拎着鱼竿，来找许大海一起去钓鱼。 “走着！” “我又新做了一个鱼钩儿！今天准能上大鱼！” 徐徐春风拂面，光秃秃的柳枝不断摇晃着，河面在阳光下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树影，白云，蓝天。 两人坐在干草地上，边钓鱼边唠刘备，曹操，孙坚，袁术，袁绍，贾诩，吕布等三国时期的人物。 边欣赏早春景色，边消磨时间，倒也颇为有趣。 ——“上鱼了！” 哗啦～鱼身荡开水波，在初春暖阳下，现出正宗的“鱼鳞甲”。 “哟～是条大鲤子，差不多有六斤重吧？” “应该差不多，今天晚上就炖它！刚才唠到哪儿了？” 孙强笑道:“哦，我说孙坚带走传国玉玺，和袁绍闹翻，真的是一步臭棋！！ 要是没人知道他有玉玺，他偷偷摸摸带走，还情有可原。 结果被人告发了，还硬是要带走……他到底想干嘛？想称帝啊？结果后来不光是他死了，他儿孙策不得不投靠袁术，寄人篱下。” 许大海挂上饵儿，重新抛竿: “谁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想作为进身之资吧，以后献给皇帝或者大诸侯，能够封官进爵？ 不过他儿孙策，开局确实有点惨，还要靠把玉玺质押给袁术，来换取三千人马回江东，以求脱离袁术掌控。 江东六郡是小霸王孙策打下来的，身先士卒，尤其是和太史慈打的时候，确实够猛！可惜死的太早了。” 孙强也上了一条鱼，目测有一斤多，拉上岸后边摘钩边笑道: “对了，还有司马懿，高平陵之变的时候，他指着洛水发誓，说不会杀曹爽，结果曹爽这个山炮信了他的鬼话。 哈哈哈～ 曹爽进城之后就被抓了。 夷三族！ 曹爽还是被他杀了！” 许大海叼着一根干草:“对啊，这就是洛水之盟嘛，因为这事儿，司马懿被骂了上千年，名气很大的。” 孙强笑道: “我看《三国演义》，读到这的时候就想笑！ 三国后期，曹操，刘备，曹丕，曹洪，曹仁，夏侯渊他们都死了之后，司马懿真的是魏国的定海神针！领兵南征北战，西挡诸葛亮，南拦孙权，还平定国内叛乱。 军功太大了！ 曹爽被封大将军，完全是矮个子里拔将军，他踏马的半寸军功都没有！ 唯一一次领兵主动打蜀汉，司马懿劝他不要去，他为了显示自己能打胜仗，非要去，结果大败死伤无数，真的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何况兵不厌诈。 司马懿是何人？老狐狸了，在他看来，可能是略施小计，曹爽这傻子就信以为真了…… 而且以我个人的看法，曹爽是真的有反心的！他的一些行为，比司马懿恶劣的多！比如奸\/淫先帝嫔妃，把自己的兄弟认命成高官，大权独揽，这和董卓都类似了吧？” “曹爽的一些行为，在历史书上确实很出格。当然也不排除，有晋朝抹黑他的成分。” “其实我觉得，司马懿是没有反心的。” 许大海好奇道:“为啥这么说？” 孙强笑道:“因为从做事上就能看出来，司马懿先是追随曹操，之后辅佐曹丕，再之后是曹睿。 曹睿死时，认命了两个辅国大臣，一个是司马懿，另一个是出身宗室的曹爽，让他们两人辅佐小孩子曹芳。 之后又过了十年，没记错的话，曹爽应该打压了司马懿十年，曹爽大权在握，司马懿快成了闲人，没啥权力了。 结果司马懿说他有太后懿旨，发动高平陵之变，夺回了大权，杀了曹爽三族，又过了两年，司马懿就死了。 要是想反。 司马懿早就能反了！ 看蜀汉的魏延，诸葛亮一死，他直接就反了，很多将军，士兵都跟随他。 司马懿在军中的威望，真的很高，别说一个没有军功的曹爽，就是曹爽他爹曹真活着的时候，也远远比不上司马懿。 司马懿的资历也很老，都辅佐到了曹操的重孙子，在他看来，什么曹爽，曹芳，还有朝廷的其他大臣，可能都是小孩子。 他当年的同僚，像荀彧，荀攸，贾诩，郭嘉，程昱，刘烨等等，全都死了，武将也差不多。” 许大海笑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 司马懿可能没反心，但他儿子司马昭，肯定是有反心的！而且很浓！ 当然，现在离那个年代太遥远了，1700多年以前了？很多史料也都消失了，具体当时是怎么回事儿，现代人很多时候只能靠猜。 不过司马家夺了曹家的皇位，最后一个曹家皇帝，没有被杀，只是被软禁起来，又活了好几十年？ 啧啧，亡国之君还能悠哉悠哉的活几十年，纵观中外历史，真的是极为少见的了。” “是啊。” 临近中午，日头毒辣起来，两人带着鱼获，哼着小曲儿回村。 1993年4月1日，这天晚上，最新的录像机被从港城寄过来，许大海一家人正在屋里看电影《东成西就》。 作为27天就拍成的电影，虽然大咖云集，但具体情节依然给人一种“闹着玩儿”的感觉。 也确实是闹着玩儿。 但却玩成了经典！ “看不懂，不过好搞笑啊，哈哈哈哈～”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三人不断发笑，许大海也在笑。 第1010章 朴秀成请吃饭（一） 窗外吹起冷风。 屋内。 小婷子坐在炕上，边抱着膝盖看电影，边笑道:“这电影好怪啊，哈哈哈～” 小花附和:“嗯呐！” 《东成西就》注定成为电影史上一部相当另类的存在，后世再难复制。 毕竟大明星们片酬都很高，再难有这样一群明星，没有剧本，天马行空，想怎么拍就怎么拍的无厘头搞笑模式了。 电影看到一半时。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原来是朴秀成打来的，约许大海明天中午去老吴那吃饭。 “行啊，我明天上午过去！” 第二天。 临近中午，等许大海来到乡里老吴的饭店，一进门就看到朴秀成正站在柜台旁边，边喝茶水，边和穿着灰色唐装的老吴唠嗑儿。 “小海来了？走，咱们去包间儿聊。老吴，我点的那几道招牌菜，让后厨赶紧做吧！” “今天就咱俩啊？孙广才不在？” “他去蒙东买狼皮去了，还没回来，今天就咱俩。” 两人走入后院儿，沿着楼梯上到三楼，顺着走廊往右走，进入第三间房屋。 包间内铺了带花纹的地毯，顶上有水晶吊灯，装修在这个年代的乡镇算的上豪华，朴秀成之前已经把酒放在了桌上，是两瓶茅台。 “怎么还整上茅台了？” “今天高兴！必须好好喝一杯！” “啥事儿这么高兴？” “待会儿细说！” 一盘盘菜肴陆续被小伙计端上桌，朴秀成开了酒，先探过身子给许大海倒满，再给他自己倒酒。 许大海先和他碰了一杯，之后夹起一块锅包肉吃着，诉说开春后的一些趣事。 说了几句闲话后。 朴秀成才语出惊人的道:“沈\/太福被抓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在首都机场，差一点就让这小子跑国外去了！”朴秀成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酒，得意道: “幸好之前你提醒了我，把钱退了，要不然啊……现在我也得像那些投资他的人一样，哭天抢地，血本无归啊！哈哈哈～” “你小子，就别幸灾乐祸了！” “咳咳，之前我退股的时候，好几个王八蛋嘲笑我，说我傻，现在看看谁是聪明人！” 许大海又夹了一口菜吃着，没记错的话，因为沈.太福没能逃出国，大量钱财被追回，后续大部分投资人都拿回了本钱。 当然，他对这事儿关注不多。 只是时代大潮中的一朵小浪花罢了。 朴秀成咀嚼着牛肉，笑道: “沈.太福这小子太狂了，自以为有几十个亿，又有庞大的关系网，就敢公然叫板人民银行行长。 人民银行是什么存在！？ 再说他也不占理啊，他一个卖电机的公司，就好好卖电机，研究电机呗，非要大规模借钱，还是借老百姓的钱。 借的越来越多，利率又那么高，还得起吗？ 人民银行让他把钱退了，也很合理啊！” 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后，朴秀成幸灾乐祸道: “其实他要是乖乖还钱，筹措筹措，是能还掉的……虽然身价会大幅缩水吧，但也是富翁一个！ 哎～现在好啦，大家都在说，没个十年二十年的，出不来了。” 许大海笑道:“也可能会吃枪子。” “这么严重？把钱还了就没事儿吧？” “不光是钱的问题，他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大的，又公然对抗，还召开中外记者发布会，影响太恶劣了。 觉的兜不住了，就又想一跑了之，留个烂摊子，啧……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都会加重判刑的。” 朴秀成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是相信许大海的判断的。 后者的眼光，向来非常独到。 他抿了一口酒，用力眨了眨眼，才道: “说到公然对抗，这在古代，会和谋反沾边儿了吧。” “差不多，关键是不占理，要是他占理，就算是告……好吧，最好还是不要告。” “说到这儿，天津大邱庄，那个全国闻名的首富村，村长禹.作敏，也是搞公然对抗，听说也被抓了。” “大邱庄啊。” 许大海倒是知道这事儿，首富村的名气很大，一个村子有两百多家企业！其中不乏大企业！ 隆海集团的总经理黄威之前还去参观学习过，据说村子里专门买了很多奔驰车接待来宾，其中还有外国人。 黄威和许大海说起这事时，非常震惊与不可思议。 一顿饭吃到下午1点半。 结账后，许大海两人回了朴秀成家，晚上吃饭比较早，等吃饱喝足后，天还没完全黑。 “走啊，钓鱼去啊！” “去呗，好长时间没夜钓了。” “不知道孙强跑哪儿去了，昨天我去找他，他家没人。”朴秀成边收拾钓鱼用具，边说着话。 许大海笑道: “孙强去黑河了，往返黑龙江两岸当倒爷。” “嗯？这小子也知道赚钱啦？他不是一直宁愿少花，天天玩儿，也不赚钱的吗？” “咳咳，之前他是有钱，后来借给别人，别人不还他了嘛，手里没钱了他就潇洒不起来了。” “该！哈哈哈～看他天天玩儿，我就来气！” 朴秀成瞬间大笑，不过又道: “改天我遇见他，一定要问问他，是谁借钱不还？不能就这么算啦，叫上一帮汉子一块儿去讨债！” “有矿灯没？晚上天黑！没灯可不行。” “有，好几个呢都在西屋里，去拿吧。” 许大海回身，穿过屋门，大步来到西屋，只见水泥柜子上果然有几个老旧的矿灯。 掰了掰灯屁股，刷～第一个亮。 第二个到第五个，全都不亮。 “就一个是好的？其他的是没电了？” 许大海提着第一个橙黄色矿灯出了屋门，把灯和鱼竿放一起: “最好是带两个灯去，一人一个，其他灯都没电了，我先去买电池，你先收拾着，等我回来咱们就出发。” “不用不用。” 朴秀成站起身，连忙喊住往外走的许大海，笑道: “其他灯有电的，是灯泡全坏了，家里也有多余的好灯泡，之前一直懒的换。哪个能用就用哪个。” 朴秀成进屋，很快给一个矿灯换上灯泡，蓝色外壳的，提出来后一抬灯屁股，刷～果然有光射出。 “你呀！收拾完了没？走吧！” “走！” 第1011章 朴秀成请吃饭（二） 朴秀成骑着摩托车，载着许大海。 突突突～突突突～ 路上的积雪几乎全融化掉了，就是草丛，壕沟，背阴坡以及树下，还有很多积雪残留。 “嘶～真冷啊，幸好穿上棉袄了！” 摩托车的灯光照射出去，形成扇面儿，稍远处朦朦胧胧，如同起了雾。 等离开乡里后，许大海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几撮灯光渐行渐远，直到树木遮挡，再也望不见。 但天上的月亮与群星，倒是显的越发耀眼了。 土路本就颠簸。 突然。 一个更大一些，被拖拉机压出来的泥巴坑出现在路上，朴秀成没注意到，也没减速，更没规避，摩托轮子直接驶了进去，之后又很快驶出来。 “卧槽！” 一颠一簸，后座上的许大海差点飞起来！ “老朴！你骑慢点儿！” “哈哈，没注意！” 沿着大路骑了十来分钟，先是往西，之后又拐向西北方向，最后驶上一条羊肠小路，又骑了七八分钟。 “到了！” 许大海下了摩托，借着月光望去，只见这是一处回水湾，河面宽阔，在清冷月光下如同一面大镜子。 目测二十几米宽。 “之前在这钓过鱼？” “嗯呐，年前了吧，有人钓上来一条二十二斤的。” 朴秀成撑好摩托车。 两人把矿灯打开，鱼竿，钓线，钩子，筐子等等，都搬到河边。 “其实一个月前我就想来夜钓了，就是一个人吧……心里总是有点发毛，现在是俩人就不怕了。” “没看出来啊，老朴，你一个大男人还怕黑？” “不是怕黑，是怕鬼！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年后这段时间我迷上看恐怖鬼怪小说儿了，在地摊上买了好几本。 其中好几本都提到“淹死鬼”，要拉人垫背……” “行了行了，别说了！” 朴秀成感觉许大海也有点害怕，瞬间他自己不怕了，还有点来劲，继续往下讲淹死鬼怎么拖人。 “你小子，把嘴给我闭上！再哔哔，我就把你打一顿，自己骑着摩托回去，你自个走回去吧！” “别别别，哈哈～钓鱼！钓鱼！” 1993年，也是地摊文学蓬勃发展的年份，各种恐怖惊悚小说确实非常多。 由于来自地下小作坊，纸张粗制滥造，但也没有监管审核，情节极为大胆！ 嗯，“皇叔”也多。 开口吃食的鱼儿相当多。 短短半小时，两人就钓上来了六七条大鱼。 小鱼更多，不过两人看不上，又把小鱼扔回了河里。 “滚吧！把你家大鱼喊来啊！” 朴秀成又把一条一拃长的鱼儿扔回水里，咚～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天气寒冷，他说话时嘴里喷出一道道白气: “斯哈斯哈～天儿太冷了，站起来活动活动吧！” “嗯呐。积雪开始融化的晚上，比冬天都冷！” 两人插好鱼竿，起身远离河岸，来到一处有些背风的坳子，边抽烟边跺脚。 香烟缓缓燃烧。 如同黑夜中的两缕鬼火。 抽完了一根烟，又缓了一会儿后，两人又回到小河边。 已经有鱼咬钩，鱼尾摆动，水里时不时响起哗啦声。 就在许大海悠哉悠哉钓鱼的时候，3000多公里外的厦门。 集美区。 这个区的名字，和郭子的“姐妹”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取的“集天下之美”之意。 此时一座工厂的配套办公楼，顶楼总经理豪华办公室内。 刘峰坐在实木办公桌后面，消瘦的脸庞上满是疲惫，忧愁，烟头快烫到手了才“嘶”一声，在烟灰缸里捻灭。 而此时的烟灰缸里，已经是满满的烟头，宛如黄色森林。 “哎～” 长长叹息一声，他又抽出烟盒里的最后一口烟点上。 他所率领的公司，就是许大海成立的三家芯片公司之一，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许大海还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忙协调各种关系网。 刘峰当初也是雄心壮志，现在——早就被现实的铁锤敲的满头包！ 当当～ “进！” “老刘，我给你带了饭，听王秘书说你还没吃晚饭，这可不行啊。” 来人是搭档马向前，脸圆乎乎的，肉鼻子，小眼睛，嘴角总是有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纵使有再大的困难，也要吃饭的嘛，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现在这种局面……” 若来人是秘书，刘峰早就把人骂出去了。 他眉头皱到一起，叹息连连: “原本大好的局面，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真是愧对许总对我的信任！” 刘峰低下了头去，没注意到马向前脸上闪过的嘲笑与不屑，你小子犯了太多错误，早干嘛去了？这总经理还不如换我来当呢？ 马向前转念一想，换自己当总经理，公司也会完，只是可能会多坚持半年罢了。 现在老刘是总经理，承担起失败的最大责任，这对自己来说不失为一件好事。 “好了！公司是老板的，身体是自己的！吃饭吧！ 不知道你爱吃啥，我就随便带了些，肉包子，鸡腿，米饭，大饼，炖牛肉……你爱吃啥就吃啥吧。” 事已至此。 刘峰缓了一会儿，便掐灭烟头，开始吃饭。 他确实饿了，从有一嘴没一嘴的，慢慢变成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不得不说，他特地请来的大厨的手艺确实不错，工资高也值得。 马向前坐在右边进口沙发上，默默抽着烟，目光却在刘峰脸上扫来扫去。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良久。 刘峰打了个嗝儿，边擦嘴边道:“账上还有多少钱？” “50多万吧。” “嘶～这么少了？” “是啊，咳，老刘，有一说一，你别太自责了。 芯片公司在大陆就开不下去！人才太少，技术难题太多，谁来都抵倒闭！ 王健，孙刚他们俩的芯片公司，现在也是苟延残喘罢了！哈，要我说，不出一年肯定也会倒闭！” 刘峰默然。 他想再点一根烟，但拿起烟盒，发现里面空了。 马向前便把自己的半盒烟，抛给了刘峰，后者接住，抽出一根来点燃，吸一口后吐出一个烟圈儿: “公司这艘船要沉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回隆海集团？” “不回。” 马向前笑道: “厦门这边的机会太多了，干啥不能赚钱？ 你想回隆海集团？哈，许总投了那么多钱全打了水漂，你猜他会不会恨你？给你穿小鞋？” 第1012章 劝告，迷茫，走亲戚 厦门。 豪华办公室内。 听了马向前的话，刘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遥望窗外的月色——自己该怎么办呢？ 另一边。 大泉乡野外，河边。 许大海看了看快要爬上中天的月亮，打着冷颤道: “嘶～老朴，咱们回去吧！天儿实在是太冷了，过了把夜钓的瘾就行了！” “嗯呐，最后一条！再钓最后一条！” 哗啦啦～ 没成想朴秀成最后还上了一条大鱼，溜鱼就溜了很久！两人更冷了！ 好在大鱼没有脱钩，等把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鱼拉上岸，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去，两人都很高兴。 “这是今天钓的最大的一条不？” “将近一米长了吧，累我一身汗，应该是最大的收获了！” 突突突～ 回去时，换许大海骑着摩托，朴秀成坐后边。 灯光刺破黑夜。 等颠颠簸簸回到朴秀成家，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只有村民家的狗子，听到动静，吠叫几声。 隔天。 一觉睡到上午十点，起来后，许大海两人就在院子里架好锅，一个抱柴，一个杀那条最大的鱼。 边忙碌着边闲聊，等丝丝缕缕的热气从锅内飘出，并带出大量鱼香味儿后。 有路过的村民，与朴秀成相熟的，也进院儿来瞧。 “做的啥好吃的啊？” “炖鱼呢！中午别走了，留下来喝点儿啊！” “行啊！” “哈哈，光等着吃啊？赶紧过来帮忙干活儿！” “来来来，让我烧火！” “还要柴火不？我家还多着呢，小推车呢，我去推些来！” 一时间三五个汉子凑了过来，有的蹲下帮忙烧火，有的推着独轮车去运柴火，还有的进屋刷盆，准备待会儿盛鱼。 许大海，朴秀成两人倒是闲了下来。 在弥漫整个院子的鱼香味儿下，边抽烟，边聊天，时不时哈哈大笑一番，倒也相当悠闲，自在。 与后世不同。 这年代的很多人，在农闲时是真的悠闲，等同于放长假。 当然，大家的物质生活远远不如后世丰富，很多家庭逢年过节时才舍得吃猪肉。 而听大家交谈，在场的几个汉子，平时偶尔也投机.倒把，寻个机会，十天半月的可能就能赚千八百块。 之后大吃大喝一番，潇潇洒洒把钱花光，日子回归平淡，继续寻找下一个机会。 许大海脑海里闪过两个字——躺平！ 但这就是这个年代，很多人的正常生活状态。 “鱼好喽！” “盛到盆里边儿！进屋，开吃！” “有酒吗？老朴，你藏起来的好酒呢，快拿出来！”一个姓王的消瘦长脖子的汉子嚷嚷着。 许大海也认识他，初中时他比许大海大一届，那时经常看见他和别人干架，不是打别人，就是让别人打。 “墙角呢！” “那是散篓子，不喝那玩意儿！” “你小子！行行行，我去拿酒。”朴秀成笑骂一句，把盆递给别人，自己往西屋走: “就剩一瓶儿了，不够的，待会儿还是要喝散篓子。” “没事儿，先喝完再说！” 端鱼进屋，大家围坐一桌，边吃边唠嗑。 许家屯儿。 老爹这院儿也来了客人。 听到一阵阵“姥姥！”，“姥爷！”的稚嫩嗓音，老爹老妈两人连忙迎了出来。 “哎哟～冷不！让姥姥抱抱！” “姥姥！” “嗯呐，快进屋，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来人是妹夫姜宁，妹妹许芳，以及两个孩子。 老妈很高兴，连忙让大家进屋，她让老爹许厚田陪着女婿说话，自己则是系上了围裙。 中午做了丰盛的菜肴，王秀秀也被喊了过来，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炕上，众人边吃饭边唠着家常。 倒也十分惬意。 就是两个孩子很不老实，尤其是大的那一个，简直是混世小魔王，饭也不好好吃，吃几口后就跑来跑去，不是在拽猫尾巴，就是在追狗，撵鸡…… 许芳也扒拉了几口饭，追出屋逮住他，扬起巴掌要打。 老妈也跟了出来，连忙劝住，把孩子护在身后: “别打别打，孩子还小呢，有话好好说。” “噗嗤～”许芳瞬间笑了，双手撑着膝盖，边站起来边道: “我和我哥他们小时候不听话，你可没少打！” “有吗？我不记得了。” 许芳又板起脸，瞪了调皮的孩子一眼: “你老实点儿，别以为有你姥护着就能无法无天了！当心我回家收拾你！” “略略略～” 孩子吐舌头，扮鬼脸: “我不回去了！” 老妈附和:“在许家屯儿住着就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边也不缺学校，也能在这边念书。” 孩子眼珠乱转，很是机灵，他觉得自己终究是要回大西乡的，所以为了防止到时候屁股开花，行为到底收敛了很多。 几人的对话，被在里屋和老爹许厚田一起喝酒的姜宁听的清楚，他心中一动，笑道: “大泉乡新开的那所中学，听说教学环境可好了。 好多人想把自家孩子也安排进去念书，听说什么不对外招生。” 老爹许厚田没怎么关注过这事儿，对于学习，他向来是“爱学就学，不学拉倒”的态度。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诧异道: “新开的中学？乡里不就一所中学吗？” “就是小婷子，小花她们念书的那所。” 姜宁目光看向王秀秀。 后者没想到一直非常低调的学校，名气还是传了出去，想了想道: “那是定向培养的学校，学校是一家私人公司盖的，学生们毕业后，大都要进那家公司上班儿。” “哦，这样啊，相当于工作前的培训？” “有点相似，不过教学质量挺好的，学生们也可以考大学。” “不是初中吗？” “初高中全有，读五到六年。” 姜宁压低声音:“这学校，是不是孩子他舅花钱盖的？” 孩子他舅——指的许大海。 王秀秀笑着摇头，遵循许大海不要太高调的要求: “不是的，小海和花钱的老板是朋友，那老板想办所学校，给他的公司培养人才。 小海就说，那就在我老家盖吧，遇到一些事，也好照应着。” “是这样啊。” 王秀秀又表示，如果姜宁，许芳的两个孩子到了念中学的年纪，应该也可以过来。 姜宁之前想过，到时候可以在省城买房子，把孩子送去省城念书。 但转念一想，许大海这么牛逼的人物，都把孩子送去家门口的学校，这学校恐怕不是那么简单，那自己何必舍近求远？ 所以便开心的答应下来。 第1013章 别等着吃现成的 等许大海从乡里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太阳西斜。 昏黄的光晕里，有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飞奔而过，衣兜里发出丁丁铃铃的脆响声，应该是装着不少玻璃球。 “婶子，扫院子呐？” “嗯呐，小海你这是从乡里刚回来啊？” “是啊。” “肖二奶奶，溜孙子……不是，看孩子呐？” “嗯呐。” 肖二奶奶满头白发，精神头倒是足，作为屯中“情报组组长候选人”之一，消息也灵通: “你家来客（qie）啦，快回去吧！” “来客了？谁呀？” 肖二奶奶可能是没听清后一句发问，也可能是有意卖关子，笑而不答。 等许大海回到自家，发现院门上挂着锁头，便知道来的客不是在老爹那边，就是在爷爷那边。 进屋换了身衣服，喝两口水。 出门后收编了乱跑的狗子们，仍旧挂上院门，信步带着狗子们穿街过巷，往老爹那院儿走去。 路上已经没有积雪。 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散乱着一些车辙印子。 村民院后的积雪融化，雪水流淌到土路上，又经孩子们的踩踏，已经形成了不少烂泥巴。 “嗯，看这一条出溜的长印子，还有这个屁股蛋子印儿，肯定是有人在这摔倒了。” 许大海咧嘴一笑。 还没到老爹门口，远远的就听到侧前方路口有孩子的喊声传来: “舅！舅！！” 抬头看去，原来是王秀秀，许芳以及孩子，他们正在路口玩儿。 “哈，又长高了啊？来，让舅舅抱！” 许大海大步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 小孩子真的像是田里的庄稼啊，一不注意，就猛蹿一大截。 和许芳，王秀秀搭了几句话后，许大海便对孩子道: “走，咱们去小卖部买好吃的去！” 许芳连忙拦阻，从兜里掏出不少零食来: “去过了！刚才他妗子给他买了不少了，像这些辣条，泡泡糖，奶糖的啊，还没吃完呢。 快别浪费钱了！这孩子各路，见了啥都要买，吃不了两口就又不吃了！” “没事儿，咱去买摔炮儿玩。” 听到有摔炮儿，孩子瞬间开心的不得了。 妹妹许芳家开着木器加工厂，雇佣有二三十个木匠工人，家庭经济状况，算是相当好的了。 许大海把孩子放下，带着他去买了摔炮儿，回来的路上扔个不停。 啪～啪～啪～ 孩子乐的见牙不见眼。 几人回到老爹这院儿，只见三婶儿杀了鸡，挽着袖子正在烫鸡毛，水盆里飘着大蓬大蓬的热气，她笑着道: “太阳要下去了啊！冷不？进屋去玩儿吧！” 老妈正在洗蘑菇，说气温降得很快，也让大家赶紧进屋去说话。 中午时，妹夫姜宁在老爹的劝解下喝了不少酒，饭后撑不住，便躺在炕上睡了，现在刚醒。 他迷迷糊糊的坐在炕沿上，蔫蔫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没有完全消散的睡意。 夕阳的残红洒在屋内一侧墙山上，把五谷丰登的年画照亮了一角，有灰尘在缓缓浮动着。 许芳撩开帘子进了里屋后，轻轻拧了他小腿一把，低声道: “到了许家屯儿，别充大爷，净等着吃现成的！出去看看有什么活儿，搭把手。” “嗯呐，行。” 姜宁狠狠地搓了两把脸，穿上鞋下炕，就往外走。 不料刚才屋里屋外都很安静，离得又近，许芳说话的声音虽低，但全被堂屋的众人听到了。 老妈瞬间笑起来: “没活儿，有啥活儿啊？就是做饭呗，让姜宁好好歇着就行了，平时也挺累的。” 三婶儿也附和着笑: “饭好做，你们爷们儿插不上手，聊聊天等着吃就行了。” 不一会儿，二婶儿二叔，爷爷奶奶也到来，来的孩子们更多，屋子里越发热闹起来。 许大海去西屋，端出两大盘毛嗑儿来，咔咔咔～众人边吃边唠，地上很快落了厚厚一层毛嗑儿皮子。 晚上的饭菜，比中午还要丰盛。 吃完饭后，大家又坐在屋内聊天，一直到夜里九点多才散。 隔天。 刚吃过早饭，大哥大嫂一家开着拖拉机，哒哒哒～乘着蒙蒙晨雾到来。 “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吃饭了没？” 老妈忙的像是陀螺，从屋内转了出来，得知他们还没吃饭，连忙又转回屋内，往灶下添把火，热了饭给他们吃。 家里越发热闹。 只是妹夫姜宁家的木器厂还有好多事情，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和许芳商量了一番，又和大家说笑几句，便先一步离开。 至于许芳，打算带着孩子在许家屯儿多住几天。 等到下午。 许大海把前几天寄来的录像机，抱到老爹许厚田这院儿，连好与电视的线后，就在屋内放起最新的港城电影来。 “这部电影好好看！叫什么？” “城市猎人！” “那个是叫成龙吧？我认得他。” 下午时，还只有许大海一家人在看，但来串门的亲戚，乡邻有不少。 看到新奇的电影后，大都便不走了，屋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人挤人，如同沙丁鱼罐头。 消息彻底传播开，最后里屋挤不下，很多人便站在外屋，乃至院子里，隔着玻璃看。 “来，大家吃毛嗑儿！” “新泡的一壶茶水，有喝的自己倒啊，杯，碗，都有。” “叔，甭忙了。” “那个……满仓，这还有炉果呢，你们几个分分。” “好嘞！嘿嘿～” 人多了，老爹许厚田是最开心的，随着年岁越大，他是越发的喜欢热闹。 加上来看电影的，很多会说上几句奉承话，更是让他开心。 至于消耗掉的一些茶水，零嘴……由于家里经济条件越发宽裕，他倒是不在意了。 一连几天。 家里都是热闹非凡。 许芳有时嫌人太多，太过吵闹，便带着孩子来许大海这院儿玩。 和王秀秀说说话，亦或者看看猫，逗逗狗，去后院儿的大棚里转一转，各种新鲜的小菜儿，瓜果让她也觉的非常新奇。 简直是大开眼界！ 转眼来到1993年4月10日，周六。 小婷子，小花不用上学，索性连早饭都不吃了，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才不得不爬起来觅食。 “妈，我爸呢？？” 小婷子边啃着一块鸡蛋糕，边道。 “一大早就出去钓鱼了。” 第1014章 两通电话 许家屯儿。 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堂屋地上。 大肥猫原本盘卧在蒲团上，闻到鸡蛋糕的香味儿后，便伸个大大的懒腰，快速跑到小婷子身前，用毛绒绒的身子蹭她的小腿。 “喵～喵～” “你要吃吗？给！” 小婷子掰了一块鸡蛋糕，弯腰递给大肥橘。 后者闻了闻，嘴一张，叼着那块鸡蛋糕快速跑开。 这时。 小花也洗完了脸，泼掉脏水，边用毛巾擦脸边走进屋来。 小婷子笑着指了指袋子里剩下的鸡蛋糕，让她也吃，前者点点头。 “对了，妈，我爸一个人去钓鱼的啊？” “不是，一块儿去的还有你虎子叔。” 王秀秀感觉今天阳光明媚，天气很好，把两个煮熟的鸡蛋放在柜子上，让两人吃了，之后便进屋把被子抱到院子里晒晒: “你们俩别只顾着玩儿，先把作业写完了！听到没？” “作业早写完了！” “啥时候写的？” “昨天下午在学校，就写完了一大半了，回到家之后，昨天晚上又把剩下的写完了。” 小婷子刚想顺嘴往下说“待会儿会有同学来抄作业”，幸好忍住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 院外响起二八大杠的铃铃声，王秀秀向外看去，发现是小婷子的几个同学到来了，两男两女。 狗子大叫“汪汪汪～” 王秀秀连忙迎出门，驱散开狗子，让他们进屋。 几人背着书包，和小婷子，小花一起去了西屋。 王秀秀给他们送了零食，热水，看他们在写字，便笑着走了出来。 小婷子站在西屋门口，小心听了听，等王秀秀的脚步声出了屋门，似乎是去后院儿了，才道: “我妈不喜欢学生互相抄作业！你们赶紧的，趁着我妈不在，赶紧抄！” “嗯呐！” 一时间摆好作业，几颗头凑在一起，笔尖飞速划过纸页，如同起飞了，字迹也潦草的和鬼画符似的。 抄作业确实快！ 等王秀秀从后院儿摘了菜回来，几人就抄了大半了。 王秀秀还以为他们在认真写作业，也就没再进去打扰他们。 等到上午十一点，许大海提着鱼回到家里来时，几个学生已经写完了作业，正在边和小婷子，小花两人看电视剧，边吃零食。 嘻嘻哈哈～ 笑声都飘出屋子，在院子里回荡。 “家里来客啦？” 许大海把几条大鱼放到大盆里，添上水，哗啦啦～鱼儿边摆尾边吐泡泡。 “是小婷子和小花的几个同学。” “哦，那中午整几道硬菜。” 中午饭做的相当丰盛，鸡，鱼，飞龙，狍肉等食材，辅以一些青菜，做了六菜一汤。 因为有许大海，王秀秀在，来的学生比较拘谨，但王秀秀做的菜确实好吃，又不断给他们夹菜，最后几人都有些吃撑了。 许大海发现，自己越是找几个学生说话，几个学生就越紧张。 自己气场这么强的？ 最后干脆不和他们说了，只是和王秀秀聊聊家常。 他本打算饭后去找马梁玩儿，没想到刚放下筷子，电话就响了起来。 “铃铃铃～” “谁打来的啊，就像是能掐会算，算好了这边儿吃饱了饭了似的！” “快接吧，可能是公司那边打来的。” “喂！” “老板，我是麒麟科技的张健啊。” 张健管理的，就是许大海成立的三家芯片公司之一——麒麟科技。 他说其他话时还好，但说他自己的名字时，总是把“健”念成类似“暂”的音节，公司一些老同事没少打趣他。 不过这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听他自报家门，许大海立马就知道他打电话来的意思了。 果然——刘峰管理的芯火科技，境况极差，几乎倒闭，这已经不是秘密。 张健打算接手芯火科技的遗产，尤其是那两条从国外引进的生产线，以及大量技术人员。 “这事儿急不得，容我好好想想。” 刚挂断电话，最后一家芯片公司——龙芯电子的孙刚又打了过来，目的也是一样的。 许大海笑骂道: “刘峰还在焦头烂额的想办法自救呢！ 孙刚，你和张健倒好！一个两个的给我打电话，张着大嘴急着想吞吃了他的公司！ 要是让刘峰知道了，非得拿着菜刀去找你们拼命！” “嘿嘿，嘿嘿～” 孙刚一个劲儿傻笑，良久才道: “老板，也不是我落井下石，只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两条生产线跑不了，但是人才可是活的！ 芯火科技要倒，那些技术员儿恐怕不少要准备找下家。 有一说一，不少技术员确实是人才，不光是大陆的一些公司，港城，台岛的一些公司也盯着呢，可能现在已经派人想方设法的和他们接触了。 老板你还是早做决断！” 许大海沉默不语，孙刚的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先去厦门一趟吧，看看刘峰那边儿到底是什么情况，到时候再说。” 挂断电话，许大海便打给助理团队，算好日子，开始准备机票。 “要出远门吗？”王秀秀担忧道。 “嗯呐，去南方一趟，可能要一个月左右再回来吧。” 许大海挂好电话，笑道: “正好，最近也在屯子里待的有点烦了，去逛逛也好……我那几套高价买的正装，还有皮鞋呢？都带上吧。” “我去给你拿！” 王秀秀连忙去西屋，还有声音飘来: “对了，大哥大要带上不？” “带上！去了大城市就能用了！” 许大海是有一个大哥大的，通体黑色，之前买时花了2万5千块钱。 只是许家屯儿等偏僻乡村，以及绝大部分中小城市，不在信号塔覆盖范围内。 只能在像省城一样的大城市才能用。 隔天一早。 天刚微微亮，薄雾蒙蒙，公鸡倒是已经叫了三四遍。 辞别送行的老爹老妈，爷奶，二叔三叔等之后，许大海便骑着摩托，突突突～往乡里赶去。 清晨的春风吹着，夹杂着几分凉意。 大地苍茫，积雪化尽，行到半路上，一轮大日便从东方冉冉升起，红光晕染开白云，绚烂无比。 “真漂亮啊！嘶～春回大地！” 许大海猛吸一口空气，拧动油门儿，摩托车突突突的加速向前驶去。 第1015章 阿惠 在乡里坐大巴，之后倒火车，最后于省城坐飞机。 等许大海到达厦门时，已经是两天后。 . 许家屯儿。 许大海走后，王秀秀一个人每天待的无聊，不过偶尔串串门儿。 偏这天赶大集时，遇见了一个家住隆兴乡的摆摊卖布料的贩子，消瘦身材，黑红脸庞，那贩子从小就和王秀秀认识，闲聊时说起王秀秀的父亲感了风寒，最近正在输液。 “昨天还和我妈通电话呢！我妈一点口风都没露！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三四天了吧，你妈可能是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贩子边给客人拿布料，边笑道: “这一到了春天啊，晌午热早晚冷，感冒发烧的可多了！你也别太担心，老爷子身子骨壮，没啥事儿的。” 王秀秀眉头大蹙，回到家后，想了想，便收拾了一些衣服，打包好，又去后院儿，让长工抓了两只飞龙，宰杀了一头狍子。 准备明天一早回娘家住几天。 晚上。 在大铁锅里炖了一只鹅，咕嘟咕嘟～香气顺着锅缝儿往外钻。 等小婷子，小花放学回到家，刚进了院子，便猛吸一阵鼻子: “妈\/嫂子，做啥好吃得了！？” “炖了一只鹅，洗洗手，趁着天亮早点吃饭吧！” 放好炕桌，端菜端饭，三人边吃晚饭时，王秀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我回隆兴乡住几天，这几天你们去南院儿吃饭吧，待会儿我去告诉一声。 我不在家，你们记的晚上早点睡，别看电视到太晚，早上定好闹钟，别误了去学校！” “明白！” “嗯呐！” 王秀秀想了想，又笑道:“别把家里弄成猪窝！” “不会哒！” 吃完饭后，收拾掉碗筷，王秀秀便把宰好的狍肉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带回隆兴乡，另一部分用筐子装了，背着去许大海老爹那院儿坐了坐，顺便把自己明天回隆兴乡的事说了。 “小婷子她姥爷输液呐？那确实该回去看看！” “到了隆兴乡，记的打个电话回来。” “嗯呐。” 回来后一宿无话，等天蒙蒙亮后，她便带齐东西，骑着二八大杠，在吱嘎吱嘎的轮子转动响声中离开许家屯儿。 王秀秀一去就是半个月。 小婷子的姥爷并没有大碍，只是染了风寒，又过了两三天就好了。 反正没事儿，王秀秀便陪着自己爹妈多住了一些日子。 等再回到许家屯儿时，已经是1993年4月30日。 时值黄昏，西边有着大片的火烧云，霞光氤氲，绚烂夺目，屯中人家正在做饭，袅袅炊烟上升，夹杂着一些牛的“哞哞”，鸭子的“嘎嘎”叫声。 “婶子！” “海婶子！” 不少孩子在屯中空地上，或玩玻璃球，打啪叽，或踢毽子，跳皮筋，打沙包。 王秀秀骑着二八大杠路过时，一些外向的孩子纷纷嚷叫起来，她也笑着和他们搭话。 目光扫过，还在孩子群中看到了小婷子和小花。 等王秀秀回到家，前后脚的工夫，小婷子和小花也跟了家来。 “嗷呜嗷呜～” 几只狗子非常兴奋，抿着耳朵，上蹿下跳，眼里都是热情与激动，大尾巴更是像是风扇一般甩动。 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 院子里更是让狗爪子抓出一条条印子。 “去去去，傻狗！欠揍了啊！” 小婷子，小花也帮着阻拦狗子，同时说着话: “妈，从我姥姥家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大馋丫头，一天天的就想着吃！呐，带回来两只烧鸡，还有你们爱吃的麻花，撒子，炉果和饼干。” “哇⊙?⊙！！这么多啊？” 听到有这么多好吃的，小婷子和小花两人可开心了！ 王秀秀笑道:“都是大姑娘了，还是那么贪吃，要是不念书，都快要许婆家了。” “哪有那么……”小婷子嘴里的“早”字到了嘴边儿，但又被她咽了回去。 因为她想到有个小学同学，只比她大一岁，不再念书，今年年底就要结婚了。 进屋后，娘仨儿说了一会话。 王秀秀有些累，看看钟表，待会儿再做晚饭就行，便歪在炕上睡一会儿。 小婷子，小花则是带了一些油撒子离了家，去给小伙伴儿们分食物吃。 晚上。 王秀秀没有做饭，因为老妈送来了热腾腾的肉包子。 又去后院儿大棚里摘了黄瓜，切成条，三人坐在炕上，边吃肉包子，边拿着黄瓜条蘸酱吃。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阿惠》。 主角是个日本女人（五十岚美惠子），讲述在战乱年代，她从东北一直流落到云南弥勒，在一个小山村，嫁给了中国丈夫，生了孩子。 多年以后，她带着孩子回日本探亲，之后又回到了弥勒农村。 王秀秀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觉得意犹未尽，重播时依然每集都看。 一集播放完。 播片尾曲时，王秀秀咽下肉包子，也跟着哼唱: “～说咱女人的命太苦～”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王秀秀连忙下炕接电话: “喂！” “嗯呐，从隆兴乡回来了？” 许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听出了王秀秀的声音，之前打电话回家，都是小婷子或者小花接的。 “今天刚回来。” 说了两句家常，许大海听到电视机里播放的歌声，笑道:“在看《阿惠》呐？” “嗯呐，听歌都能听出来？” “特地看过一遍。” 许大海笑着道。 《阿惠》这部电视剧不仅在大陆爆火，传入日本后，同样引起剧烈反响。 之前和隆盛集团在日本的高级合伙人渡边和也，木村稻舟，田中健太郎等人通电话时，前两人都提到了这部电视剧。 这引起了许大海的兴趣。 而一共就14集，虽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也耐着性子看完了，拍的挺好的。 王秀秀问起原因，许大海解释了几句，前者笑道: “原来都传到日本去了啊，都说这部电视剧拍的是真事儿，是真的吗？” “是真的，那个日本老太太现在还在弥勒生活呢。”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第1016章 量产芯片 厦门。 公司办公室内，许大海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软椅上，脊背往后微微靠去，让自己舒服一些。 他拿着电话继续道: “芯片公司重组的事儿快忙完了，不过不急着回去，还抵有半个月的时间吧。 公司的一些技术员确实厉害，技术研发有了重大突破，我需要在这边盯着点。” “那太好了，不枉你在这事上花了这么多心思。” “还有一件事，算算日子，新的电视和游戏机应该快运到家了。 叫上虎子，让他帮忙把旧电视换下来，游戏机不用管，我回去再连电视。” “游戏机？” “嗯呐，等我回去再说。” “行吧，你在外边儿注意安全，少喝酒！没什么事儿晚上早点睡，别勾搭不三不四的女人……” “咳咳，我明白的。” 挂断电话后，许大海十指交叉，想着最近了解到的更详细的情况。 这个年代的大陆，也有很多人在搞芯片行业，重视程度虽然远不及后世，但国家以及很多人员也在做着努力。 比如早在1982年，无锡742厂就引进了5微米生产线，技术相当先进。 1988年“531战略”，更是提出普及5微米，研发3微米，攻关1微米。 而在三年前，也就是1990年，更是提出908工程，目标直指0.8到1.2微米的芯片。 但实际上的一些情况，一言难尽，有国际禁运，有人才流失，有国企变动，有资金短缺，也有管理僵化。 当当当～ “进！” “老板。” 进来了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国字脸，身材中等，看上去老实巴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许大海在许家屯儿的邻居呢。 但其实他是麒麟科技的总工程师——刘辩，原来在742厂任职，后来去了美国英特尔公司，边工作边学习，技术积累下，最后升任高级工程师。 之前麒麟科技的张总亲赴美国，和他数次长谈: “美国虽然说移民国家，标榜各族平等……但实际上，越往上走，就越不平等，高级职业一直排挤少数族裔。 你能在这种情况下，凭技术升任高级工程师，确实很厉害。 但你想再进一步？几乎不可能，就算你技术比白人厉害，也升不上去！何不回国试试？在一家大厂任总工，更自由，更能大展拳脚！ 若是研发成功，分到股份，赚的钱更是比当一个普通工程师多的多！” 刘辩也是权衡再三，最终愿意回来闯一闯。 “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新的产线引进，技术合作，专利授权，招募新的技术员以及资金投入等情况。” “嗯呐，坐吧。” 许大海接过那沓文件，看了起来，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哗啦～哗啦～ 当看到最后一页时，赫然有着总计投资金额——2亿美元！ “嘶～” 许大海也吸了一口凉气。 三棵豆角秧子，死了一棵，还剩两棵，半死不活的。 剩下的其中一棵，需要2亿美元买肥料，另外一棵大概也是这个数，那加起来就是4亿美元！ 真是烧钱！ “搞芯片行业，就如同玩儿任天堂的游戏一样，但不同的是，是真氪金啊！” 许大海脑海里闪过念头，合上文件，笑道: “3微米芯片，是不是能大规模量产了？听张总说，良率是不是提高了很多？” 1993年上半年，国际主流芯片，是0.8～1.2微米，也就是800纳米到1200纳米。 1微米＝1000纳米。 后世更高精尖，那时才改用纳米为单位。 这是量产情况。 3微米芯片，已经落后数年，刘辩有点看不上，甚至售价可能跌破成本价，也就是生产就会亏损。 对于刘辩的疑问，许大海笑道: “生产吧！咱们公司创立没多久嘛，低端就低端，没什么丢人的，饭要一口口吃。 而且有一说一，3微米芯片在现在的应用还是很广泛的，比如电视机，游戏机等等，不仅是大陆能用，还可以出口其他国家和地区。 至于可能赔钱？ 也不一定，再说生产的数量少，设备成本平摊到每一片，那成本确实高，但要生产的多呢？设备成本平摊下来，就微乎其微了。 甚至生产两三年后，再生产的，就几乎全是利润了。” 刘辩震惊的张大嘴巴。 破逼3微米芯片，还要生产两三年吗？ 许大海想到的却是，3微米芯片，似乎是大规模用到了九十年代后期。 甚至到2000年以后，甚至是2010年以后，在微波炉，玩具，电子表，路灯等等地方，还有3微米芯片的身影。 优点很简单——便宜！够用！ 工厂真实开动，有实实在在的芯片产出，也能增强公司内部人员，以及那些看好本公司的社会人员的信心。 “好，那就生产！”刘辩也抖擞精神，热情洋溢的笑道: “边生产边改进，良率会进一步提高的，也能积累一些经验…… 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1.5微米芯片就能投入量产，1.2微米芯片，在联合实验室的研发下……” 许大海喝了一口茶后，缓缓听着。 心里想的却是，怎么绕过国外技术封锁，把光刻机之类的拆分，绕几个国家的港口，运回国内来组装。 封锁与反封锁，从来都是共生关系。 他很快又想到，量产1.5微米芯片，相对还简单许多，因为国内的实验室早就完成了最难的技术攻关，刘辩带领的团队，做一些小的技术改进，就可以了。 但是想要1.2微米，乃至0.8微米的芯片，技术难度就成倍的提升了。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慢慢来吧。”许大海心里想道: “芯片行业越来越重要，贸易总额逐年上升，尤其是等汽车，电脑，乃至手机越来越普及的时候，芯片的需求量更是巨大！ 即便做不了行业第一，但能在芯片行业站稳脚跟，咬下一块肉来吃，做到市值几百亿，千来亿的，那也是极好的。” 等汇报完事情，刘辩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又不由扭过头来，笑着问: “老板，第一笔款子有多少？什么时候能到账？” 第1017章 王文博到来（一） “不低于3千万美金，一周内到账！” “好！” 刘辩非常激动，有的大公司，建厂需要七八年，大笔资金调动又需要半年，真的是黄花菜都凉了。 幸好自家公司不是那样。 刘辩离开没多久，另一位技术大拿，龙芯电子的技术总工程师——韩宫，也敲门进来。 同样带了一份计划书，最后写着总金额——2.5亿美元！ 真是狮子大张嘴！ 比刘辩要的还多！ 许大海让他改改，压缩到2亿美元，一碗水还是尽量要端平的。韩宫接过计划书，笑嘻嘻的离开了。 久坐思动。 许大海也下楼来，沿着厂子边缘的水泥路，边舒展胳膊，边缓缓散着步。 路灯亮起，有些小虫在飞舞。 厂子里的事情千头万绪，他没有再去喊张健，孙刚等人，而是把大哥大放包里，腰间别着哔哔机，一个人走出厂房。 花3毛钱坐上18路中巴车，打算去厦门岛逛逛。 嗡嗡嗡～嗡嗡嗡～ 发动机噪音大，车上还放着闽南语的磁带，路也颠簸，木头座椅也硌人。 但许大海的兴致很高，偷的浮生半日闲，对这些小缺点并不在意。 打开窗户，咸腥的海风吹进来，他的头发也飘扬起来。 路两边有着大片农田，远远没有后世繁华。 一路上不断有人上车下车，很快拥拥挤挤，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了，车厢里也弥漫起更浓郁的汗味儿。 许大海不禁庆幸自己上车早，还能有个座位。 又过了一会儿—— “要过厦门大桥了啊！” 前面司机大喊，让大家把车窗户都关上，因为桥中段海风很大，开着窗会很难受。 在司机“过桥费真踏马贵”的抱怨声中，中巴车很快继续前行。 过了收费站，右边高墙上，斑驳褪色的“发展特区经济”标语，也缓缓向后退去。 “晚上比白天的人还要少啊，去哪儿好呢？厦门大学？厦港渔市？ 算了，还是去中山路吧，吃个饭，再散散步就回去，欣赏欣赏夜景就行，倒是别错过了末班公交车。” 中山路有着骑楼商业街。 相比其他地方，这里街道宽阔，两边店铺林立，霓虹招牌闪烁，吃夜宵的人们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相当有烟火气。 许大海换乘来到这里，下了公交，慢慢沿着街道步行。 等来到骑楼转角，坐在空位上，向来招呼的服务员点了“虾面”——一种用虾头熬汤，配合油面，虾仁，再放几片猪肉片。 “味儿真足～” 许大海边吃边环顾周围，这里的食客，大都是水产工人，大家说话粗声粗气，大声笑谈，相当豪爽。 也有少部分学生，个体户经营者等等，来来去去大都骑二八大杠，铃铛响声此起彼伏。 这时，胖胖的老板搬出修好的收音机，放在门口的破烂木桌上，调了几下，纯正的闽南语歌声便飘了出来。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 没错了，就是叶启田唱的《爱拼才会赢》。 吃完结账，许大海沿着街道继续走，顺便看人，看景，感受这个年代夜市的独特氛围。 裹上地瓜粉，鸡蛋液后煎至金黄酥脆的“海蛎煎”，1.5块钱一份！许大海点上一份尝尝。 推着小车售卖的黄则和花生汤，汤色乳白，清香飘荡，只要8毛钱一份，也来上一份。 其他的，还有炸五香，炸枣，面线糊，烧肉粽，沙茶面…… 吃不完，完全吃不完。 许大海捡着感兴趣的尝一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坐摩的去18路中巴车的上车点。 与此同时。 泰山，山脚下的宾馆房间内，王文博和对象凯莉，一个坐在椅子上，另一个坐在床上，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晚饭。 他们昨天夜爬泰山，今天早上看完日出，没坐缆车，又一路步行下山。 回到宾馆后就开始睡觉，现在才算是缓过一些来。 “文博，接下来我们去哪玩？” 凯莉吃了一口包子，笑着问，她从小在美国长大，这还是第一次来中国大陆，受到从小的宣传影响——对她来讲，这是一个充满神秘的国度。 但迈克尔-杰克逊来过这里，评价还很高，便让她也对中国大陆产生了浓厚兴趣。 王文博吃的更快，嘴里咀嚼着肉包子的同时，撕下几块纸，把两片递给凯莉，剩下两片自己擦手: “接下来去北岳恒山吧，总要把三山五岳都游玩儿一遍！” “好啊^o^~！” “嘿，很难想象，凯莉你就学了一年中文，说的很流利了！” “那是我先后找过两个中文教师啊！还能和你经常练习！” 凯莉出身于美国天主教家庭，受过良好的教育，与美国电影中那些动不动法克，碧池的精神太妹完全不一样。 举手投足带着一种优雅。 王文博作为年轻的华人富豪，眼光相当挑剔，但还是被凯莉身上类似于东方人的优雅所吸引。 双腿还是有些酸痛。 两人也懒的出去，就在宾馆房间内聊天。 凯莉摆弄着摄像机，翻看之前拍的照片，笑说回到美国后，把照片洗出来给朋友们看，他们一定会非常惊讶。 提起朋友。 王文博想到了合作过的沈峰，严斌，江鹏，许大海等人。 “倒是可以联系一下，沈，严两人在新加坡，江回英国了。可能也就许大海在中国大陆。” 掏出记事小本子，翻找到许大海的号码，掏出大哥大来拨号。 另一边。 许大海回到集美区工厂，躺在公司客房的大床上，刚和环太平洋投资公司的姚忠通完电话。 说完给剩余两家芯片公司，注资事情。 挂断电话后，闲着无聊，便翻找着从家里带来的几本书，催眠催眠。 “就这本吧，俄语版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催眠神书！” 突然。 他那扔在床头柜上的大哥大，发出一阵类似蝈蝈叫般的铃声！ 这是来电话了！ “喂！”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说一个叫王文博的人找他。 “王文博？这小子不是在美国读博士呢嘛。把他号码给我。” 第1018章 王文博到来（二） 记下号码后，许大海很快给王文博打了过去。 窗外夜色撩人。 工厂内灯光并不算多，厂区附近也不繁华，没有那么多霓虹遮盖星光。 许大海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拉开窗户，抬头望去，璀璨星河尽收眼底，如同无数碎琼乱玉挂在空中。 “文博！怎么想起联系我了？” “我现在在大陆，找时间见一面啊？” 王文博还以为许大海在东北，他打算游过三山五岳后，也去长白山看看。 听说许大海现在身处厦门，过两天要去上海，再之后去深圳处理公司事情后。 王文博笑道: “劳模啊，日程排的这么紧？” “咳咳，赶紧把事情处理完了吧。”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喊自己劳模，许大海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相比“劳模”，他感觉自己更像“懒汉”。 交谈中得知，王文博要和女友去逛三山五岳，要在大陆待一段时间，所以见面也不急于一时。 便约定过段时间再联系。 哔～ 挂断大哥大，许大海望着迷人的星空夜色，笑道: “王文博这家伙，自从之前和我一起投资苏俄卢布，大赚了一笔，倒是开始享受生活了啊。” 夜风徐徐，灿星摇动。 隔天一早。 许大海动身去上海，一方面视察芯片公司——麒麟科技，另一方面去姚忠领导的环太平洋投资公司，审查最近业务，和中高层开个面谈会。 又过了几天，便动身去深圳，视察芯片公司——龙芯电子，顺便看看深圳的日新月异变化。 转眼来到1993年5月13日。 王文博和女友凯莉先后游玩了北岳恒山，中岳嵩山，南岳衡山后，也于昨夜晚上来到了深圳。 约好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上午十点多，许大海先一步来到餐厅，闲着无聊，便在大厅西边的沙发上坐下，从书报架上找了本电影杂志翻看。 “不错嘛，我们公司拍的电影，都有好几部上了电影杂志了？ 不对，这算是一种宣传策略吧，花钱登杂志？” 许大海正悠哉悠哉看杂志时，突然，门口传来喊声: “许大海！” 他抬头一看，发现身材高大的王文博与他对象凯莉已经进了餐厅，朝自己走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凯莉。 标准美国流行的高马尾的“喷泉头”，上身短款紧身背心，下身低腰裤，腰线明显，整个人充满自信与活力。 许大海笑着对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看到王文博已经张开双臂，便放下杂志，也起身和对方拥抱。 “哈哈，又见面了！” “是啊，走，去包间聊！” 临转身，王文博看到了那本电影杂志，笑道: “我记得听沈峰提起过，你们合伙在香港开了一家电影公司？收入怎么样？” “马马虎虎吧，捧红的勉强算是一线明星，也就杨梦一个人，其他的比如田令仪，赵莎她们，名气就要差很多了。” 许大海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遗憾，反而是带着几分骄傲的。 香港捞钱，洗\/钱的电影公司很多，大都旋起旋灭，真正捧出大明星来的很少很少。 自己和沈峰成立的“玩票”性质的公司，能稳步发展到现在，着实不易。 “什么！？杨梦是你们公司的！？” 王文博很是惊讶。 “你知道她啊？” “是啊，美国华人圈都有所耳闻，听说出身很神秘，爷爷曾经是某个高官，根本不缺钱，不接商演。” 听王文博说的头头是道，许大海一脸古怪。 杨梦出身鞋厂女工，家境普普通通。 谣言传播的就是离谱！ 至于不接商演，这也是假的。 只是按照许大海和沈峰的想法，商演会经过公司严格挑选，之后送到杨梦面前，杨梦自己再挑选，她愿意接就接，不愿意接就算了。 许大海，沈峰都不缺那三瓜两枣的，倒不会像有的公司，侥幸培养出一个明星，就拼命压榨。 而杨梦自己凭借片酬，也算是富人，不太缺钱，她倒是确实不怎么愿意接商演，爱惜羽毛。 也就由她去了。 进入包间后，菜品，酒水很快摆上桌。 三人边吃边唠——主要是许大海和王文博聊，凯莉不怎么说话，一直在听着。 许大海说一些国内趣事儿，王文博说一些国际趣事儿，再聊聊经商经验，部分行业前景等等。 倒也轻松自在。 一顿饭吃到下午1点多，众人才散去。 中午是许大海付的钱，等到晚上，王文博换了一家饭店，再约饭时，为了防止许再付钱，就提前把钱付了。 饭店位于深圳河旁边。 附近算是最早建设的一片区域，商业相当成熟，到了晚上，霓虹闪烁，声色犬马，颇有点纸醉金迷的味道。 包间内不仅有饭桌，还有唱卡拉oK的设备。 饭吃到一半，王文博兴致高涨，开始唱歌，不一会儿又拉着他对象一起唱。 许大海夹了一口菜吃着，慢慢的鼓掌，嗯，还不错，吃着饭还有免费的表演可以看！ 唱了一首英文的，又唱了一首法文的，王文博两人才回到座位。 “法文不错啊，都能熟练唱歌了！” “哈，唱着玩儿的！” 王文博坐姿随意，相当放松，歪着身子也夹了一口菜，笑道: “学过法语？要不怎么听出是法语歌来着。” “学过一点，主要是“笨猪”，“傻驴”两句法语，引起了我的兴趣。” “啥呀？” “法语打招呼，像中文骂街啊。” “哈哈哈～” 王文博瞬间大笑。 又说笑了一阵，话题不知不觉聊到商业。 兴许是第二次见面，相处的时间久一点了，换了一身淡黄色裙子的凯莉，话也多了一些。 “我想开美容院，连锁的那种，在很多国家都开分店……爱美的人越来越多，肯定赚钱！ 要不就创立一个服装品牌，卖服装也赚钱！” 凯莉自己没什么钱，她眼睛瞟向王文博，这需要他的投资。 不过王文博并没有看她，反而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 “我觉的娱乐行业也不错，尤其是拍电影。 不论是香港也好，好莱坞也罢……只要能拍出一部好电影，根本不愁赚不到钱。” 第1019章 唧唧复唧唧 许大海看着王文博，笑道: “你想投资电影？想好了？” “确实有这个想法。” “那我介绍个行内人给你认识吧。” 许大海把名下电影公司实际管理者“郑文德”的联系方式，给了王文博。 吃过饭后，几人又去街上溜达，日新月异的特区，繁华程度远超内地，已经有了国际大都市的气象。 最后王文博两人想去看电影。 许大海便不打算继续跟着了，免的当电灯泡，便在路口与他们分别。 又过了两天。 王文博两人打算离开深圳，先去重庆，成都，再之后去华山，许大海最近两天忙于工作，也没再和他们见面，接到他们要离开的电话，便抽出时间去车站送行。 繁忙的车站。 人来人往，简直摩肩接踵，大都穿着灰，蓝色的衣服，从高空俯瞰，与蚂蚁相差无几。 阴沉沉的天空，偶尔响过几道雷声，雨滴随时可能飘落。 许大海与王文博，凯莉在车站附近吃过午饭，王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笑道: “快十二点半了，我们就先进站去了，天可能要下雨，还是早点过去吧。 我联系上郑文德了，只是具体怎么合作，还需要我回到美国再说。” “嗯呐，我送你们！” 几人一起沿着狭窄的楼梯下楼，王文博边走台阶，边笑道: “你以后就在深圳待着了吗？” “不是啊，再忙几天，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也要回东北去了。” 走出饭店，站在屋檐下，王文博没让再送，拥抱告别后，带着凯莉穿过街道，汇入汹涌人流。 许大海心里涌现出一抹朋友分别的不舍，有一说一，王文博这个人，还挺有趣的。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声响起，雨水从天而降，刹那间，大街上的人流移动速度加快。 助理撑着一把黑伞，低着头，也赶紧跑到许大海身边: “老板，车停在西边，咱们要回去吗？” “走吧！” 雨势很快变大，哗啦啦～哗啦啦～宛如瓢泼，大街上的人纷纷躲雨，很多人都成了落汤鸡。 许家屯儿。 此时正是晴空万里。 乡里中学紧挨着的私立中学内，戴着眼镜的老教授在台上讲课。 “咱们这堂课复习几篇课文……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前面的“唧唧”是什么意思？我之前讲过的，哪位同学回答？” 十几个学生大都认真听课，但也有神游的。 比如靠窗坐着的小婷子。 她目光横移，瞥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鸟儿飞翔，柳枝随风摇摆……只想出去玩儿。 “许婷同学！你来回答！” “哎～” 小婷子心里无奈，只能站起身，这所私立学校，建立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她的学习。 老师们对她，自然也是格外照顾。 “是叹息！” “那问题来了，叹息声为什么是“唧唧”来表示，花木兰是“唧唧唧唧”的叹息吗？又不是小鸟？” “哈哈哈～” 教室里一共就十几个学生，瞬间都大笑起来。 小婷子也在笑，她记得老师讲过的，但学生们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路，有些着急，却越是想不起来。 她后边。 许花伸长胳膊，拿笔杆捅咕她后背，等小婷子扭头看过去，她连忙小声道: “上——古——音。” “哦，我想起来了。”小婷子连忙回过头去，说道: “上古时期，唧唧两个字的发音，和现在不同，当时是“啧～啧～”声。 花木兰边织布，边“啧～啧～”，相当于叹息。” 老教授笑着点点头，摆摆手让小婷子坐下，笑道: “大概是记住了，不过不是上古时期，《木兰辞》创作于南北朝，是中古时期。” 老教授回过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边说边写: “据现在学术界的研究，唧唧的拟音为\/t?s?k?\/，清入声，当时声母仍然保留舌尖前音，没鄂化为“j”。 实际口语读音，类似现代汉语拼音的“z”。” 十几个学生，看着黑板上的\/t?s?k?\/，大眼瞪小眼，全都面面相觑，这是什么逼玩意儿？ “老师，这用记吗？” “啊，黑板上这个啊，这是音韵学的东西，你们以后念了大学，选了相关专业可能会学到，现在只是作为知识拓展。 考大学不会考这个的。 感兴趣可以记一记。不感兴趣就不用记了，我说一遍，你们听一听，有个笼统印象就行。” “哦——” 听到考试不考，大部分学生瞬间都放下了笔，但也有几个学生，觉的挺有趣的，随手在笔记本上写下来。 老教授走下讲台，笑道: “这是学界主流看法，也是我的看法，不过学界也有其他非主流看法。 好了，言归正传，同学们认真默读两遍木兰辞，之后我找人背诵。” . 可能一节节过去。 下午三点半，随着“当当当～”的铁钟敲击声，学校放学了！ “啊～春困秋乏夏打盹儿！这半天困的我哟～” 私立学校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推着二八大杠，离开学校。旁边的公立初中还没到放学时间，只有羡慕的份儿。 小婷子也混杂在学生之中，把二八大杠推出校门后，左脚蹬左脚蹬子，右脚时而悬空，时而点地，使出“贴”式骑车法。 等二八大杠的轮子往前滚了十来米，人群散开，场地宽敞后，一抬右腿，屁股稳稳坐在车座上。 一群学生，呼喇喇——边大声说笑，边往屯子里赶去。 “待会儿打啪叽去啊？” “行，等我回去放下书包。” “还是弹玻璃球吧！” 小婷子等一众许家屯儿的学生，骑着二八大杠，飞驰在土路上。 越过农田，穿过树林，驶过小桥。 春天的野外，开了很多姹紫嫣红的小花，抬眼望去，到处都是美景。 . 等小婷子，小花两人到家时，狗子们像往常一样迎接上来，蹦蹦跳跳。 刺啦刺啦～ 王秀秀系着围裙，正在长工孙美红的帮助下做饭，从门口探出头来，笑道: “放学回来了？先写作业，待会儿吃饭了！” “孙姨也在啊！” 停好二八大杠，揉搓一阵狗子们的狗头，两人背着书包先后跑进屋。 “嗯呐，今天多做了几个菜，又烙了饼，有你们孙姨帮着，做的快一些。” 孙美红也笑道:“这俩孩子，长的真好啊。” 第1020章 深圳会面，公司拆分 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的大片云彩染的红艳艳的，非常迷人。 从远处传来屯中孩子们的大呼小叫，嬉笑打闹声，只闻声，不见人，也不知道在玩儿什么。 等帮着做完饭后，孙美红就告辞离开了。 小婷子两人也写完了作业，从屋里拿出来了许大海寄回来的游戏机。 “妈，这游戏机怎么玩啊？” “我也不知道啊，还是等你爸回来再说吧。” 王秀秀掀开锅，沥沥水，有混着香味儿的蓬蓬热气涌出来，她笑道: “今天多炖了不少排骨，小婷子，小花，你俩一人提一个篮子，给南院，东院送去。” 南院——许大海老爹那院儿。 东院——许大海爷爷那院儿。 “好！” “把碗橱里边的盔子递给我，先装盔子，再装篮子。” “喵——喵——” 大肥橘溜达着玩儿去了，现在恰好跑回了家，怂着鼻子，吸着空气中的香味儿，激动的连声大叫。 小婷子，小花一人提一个篮子，很快离去，等再回来时，王秀秀已经把饭菜摆上桌。 香气扑鼻。 大肥猫翘着尾巴，围绕着桌子转来转去，叫个不停: “喵喵喵～” 洗手吃饭，瞬间聊聊今天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饭吃到一半，小婷子喝了一口小米粥，问道: “妈，我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回来了，待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等吃完饭，王秀秀收拾了碗筷，擦擦手后，给许大海打去电话。 嘟——嘟——嘟—— 深圳。 许大海正和从海南赶过来的王智吃饭。 王智扎根海南数年，经营海南军海公司一部，成绩卓着，不过在两个月前，许大海已经指示他，尽快脱手公司的大部分物业，地皮等等。 “海哥，国家真的要管控海南吗？” 王智吃了一口菜，还是不安的问道。 许大海笑道:“其实你知道答案的，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赚快钱上瘾了？迷恋上轻轻松松，就有大笔金钱入账的滋味了？” “嘿嘿，确实。” 王智拿起酒瓶，站起身，先给前者倒酒，再给自己斟上: “之前累死累活经营砖厂，砖垛连成片，看着挺壮观，厂子也挺大，不过几十万就是大钱了。 现在呢，买了地皮，还没开始建楼呢，电话就被买家打爆了！算一算，现在卖出去就能赚两三千万！” “机会来了，就是这样。” 许大海端起酒杯，和王智碰了一下，海南经济过热，泡沫过大，再过一个月出台“国16条”，政策收紧，不仅禁止银行放贷，银行还催收。 有不少消息灵通，或者嗅觉灵敏的投资者，已经从海南楼市撤退了，包括以后有名的潘石\/屹，冯仑等人。 当然，也有没跑掉的，比如创办吉利汽车集团的李书\/福。 海南2万家房地产，九成九都要破产了！ 其实这2万家房地产，绝大部分都是皮包公司，没有工人的——借银行的钱，参与楼市，地皮买卖，并不开发，纯炒作投机。 “其实和之前日本楼市很相似，价格太离谱了，泡沫太大。 别说消息灵通的国际炒家，经济学者。就是日本街头卖拉面，烤串的小贩子，都知道长久不了了。 只是泡沫什么时候破裂，大家有争论。” 王智没经历过日本楼市泡沫，但他听说许大海参与过，连忙询问起来。 后者也笑着解释几句。 “海哥，你真厉害！当年就敢投日本楼市？” “啊，其实别太贪心，把握好撤退时机就还好。” 铃铃铃～ 腰间的大哥大突然响起来，许大海拿起来，发现是家里的号码，对王智点了一下头，便接通道: “喂？哦，我现在和王智在吃饭，还要过两三天再回去吧。 嗯，嗯，我会少喝酒的。 来，王智，和你嫂子说句话。” 看着递过来的大哥大，王智连忙接过去，恭敬的说了句: “嫂子好！” 王秀秀是认识王智的，后者作为老癫收养的孩子，一步步成长到现在，与许大海的关系更为亲密，算是小弟。 王秀秀也不拿他当外人，聊了聊近况后，便嘱咐他，让许大海不要喝太多酒，晚上早点休息等等。 哔～ 挂断大哥大，两人继续吃饭。 王智也说起一件趣事——有的人买不起真的大哥大，但又想装逼，就买个壳子挂腰上。 说笑一阵，话题又转到商业上: “对了海哥，吕华那边通知了吗？” “放心吧，我和赵野军说了，吕华那边也撤出资金了。” 许大海又夹了一只虾吃着，笑道: “海南军海公司，说是一家公司，但其实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以你为首，另一部分以吕华为首。 我和赵野军谈过了，打算把公司拆分成两个，让你们彻底分开。 海南的房地产势头，基本算是过去了，还活着的那些公司，要么撤离，要么转型，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王智瞬间沉默，良久道:“海南以后还是特区吗？” “是！一次失败罢了，燕京那边发展海南的决定，是不会变的。但烂摊子有点大，可能很多年都没法完全消化掉。” “那我就不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特区就是特区，政策都更好！渔业，农业，餐饮业，旅游业……我觉的赚钱的行业还挺多的！” 许大海没有反驳，微微点头。 隔天下午，赵野军，吕华陆续到达深圳，晚上四人又一起吃饭。 饭后找了一家茶楼，又谈了细节。 公司拆分成两个: 一:海南军海公司（海口），吕华任总经理，持股20%，赵野军，许大海每人40%股份。公司总价值3.6亿多。 二:海南军海公司（三亚），王智任总经理，持股20%，赵野军，许大海每人同样持股40%，公司总价值更高，有5.5亿左右。 一个枝上两朵花。 自己这朵更大，更好，这让王智面对吕华时，下巴都是抬着的，神气十足。 吕华面色淡然，心里其实也有些气愤，但又有点佩服王智。 虽然但是持股自己任职公司的20%股份，但后者总资产更多，算一算，王智身价比自己多3800万！ 这个要饭出身的家伙，是有些能力的啊！ 第1021章 三哥三嫂 深圳 茶楼内。 原本心高气傲的吕华，确实惊诧于，王智领导的公司，资产估值竟然比自己公司的高！ 再想到以后和王智彻底分开，完全成了两家独立的公司。 互不统属，没有干涉，一切重新开始，所以隔阂便彻底随风飘散，只有释然。 他主动端起了茶杯，目视王智，笑道: “王智，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要厉害，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以后同在海南经商，有用的到我的地方，说句话就行。” 王智眉头大皱。 原本笑谈着的许大海，赵野军两人也看过来。 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王智不情不愿的端起茶杯，心里却暗骂道: “吕华这个虚伪的狗东西，就会做表面功夫……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那又如何呢？我照样活的很好！ 不就是喝杯茶嘛，喝就喝，怕你不成！” 于是他也端起茶杯。 看着两人都喝了茶，赵野军拍手笑道: “这才对嘛！虽然以后是两家公司了，不过也别生分了！ 有一说一，别说海南了，就算是整个中国的商界，也就那么一点儿大，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多个朋友多条路！” 吕，王两人点头。 之后，赵野军回过头来，又继续和许大海聊天。 说完了东欧的国家“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解体，从此分成“捷克”和“斯洛伐克”两个国家。 又聊了聊，津门大邱庄事件——关注度很高——消息已经传播开，很多政商界人物都在关注。 赵野军叹口气，点上烟后翘起二郎腿: “我和老禹吃过饭，不得不说，这是个能人！ 但有些事儿，哎～当江湖习气和国家律法硬碰硬，事情又闹大了，那就像是以卵碰石头啊！ 好多人私下里聊天，觉的老禹犯的事儿不算大，人又不是他杀的，他只是窝藏。 再说他手下的经理之所以打死人，那也是业务员贪污，而且是失手，算过失杀人？反正那个业务员也有错。” 许大海吹散热气，抿了一口茶水: “大家私下里，往往不把法律当回事儿，觉的自个儿门子硬，当然也有吹牛逼的成分……但等真的闹大了，会发现那些关系网，在律法面前，薄的像是一张纸一样。 不堪一击，真的是不堪一击。” 他也有些唏嘘，很多最早的一批老板都失去了对法律的敬畏，导致最后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销声匿迹。 尤其是草根出身的老板。 而“学院派”老板们，参与经商的更晚，但相对更守规矩，没越那么多红线——导致以后的中国大老板们，几乎全是学院派出身。 话题很快又转移。 赵野军谈起美国的“韦科惨案”，今年四月份发生的，一群教徒和美国联邦执法人员发生冲突。 最终86名教徒集体自杀。 震惊世界！ 赵野军摇头晃脑: “卧槽！听说那群得州教徒，有几十挺重机枪！其他大大小小的武器更多！子弹更是有一百多万发！ 是真牛逼啊！ 一开始美国警察轻敌了，吃了大亏，最后出动坦克去围剿他们，简直就是战争！” “我也有所耳闻。” 许大海没记错的话，后来还把韦科惨案改编成电影了。 纵观世界，九十年代都很“热闹”，远不像后世那么和谐。 又在深圳待了一天。 许大海收拾好行囊，辞别了来送行的众人，和助理登上飞往燕京的飞机。 沙沙沙～ “燕京下雨了啊！” 从机场出来，飘飘雨丝打在脸上，带着些许的凉意，抬头望天，黑云漠漠。 又是一年春天。 “小四！” 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许大海扭头看去，发现三哥笑着大步跑来。 “可算是到了，我都等半天了！走吧，回家，你嫂子她们包饺子呢！” “嗯呐，哥，你瘦了啊。” “有吗？我一直都这样啊，可能是最近研究任务多了些。” 三哥主动帮忙接过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大包。 许大海让助理回家去，没他的事了，自己和三哥离开。 当当当～ 先是坐公交，之后步行，边走边聊天，诉说近况，穿行在古老燕京城的街巷中，倒也别有趣味。 “到了！” “门上还贴着福字儿呐？” “哈哈，过年的时候贴的，一直没撕。” 三哥随手撕下褪色泛白的福字，和弟弟许大海一起进了四合院。 系着围裙的三嫂听到说话声，笑着迎了出来，前后脚跟出来的还有两人。 其中年长的是三哥的丈母娘，是来看闺女顺便帮看孩子的，手上残留着包饺子粘的面粉。 是个面相挺和善的老太太，三哥结婚时，许大海见过她。 至于后面那个丫头，是三哥的小姨子，眼睛灵动而有神，好奇的偷偷看着许大海。 她已经不念书，这次是来找她姐姐玩的。 “快进屋吧！” “不是说飞机九点就到吗？这都中午了。” “嗨，别提了，飞机晚点儿了。” “饺子下锅吧！” 等热腾腾的肉饺子端上桌，三哥许大树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来，看到三嫂看向他，他边打开瓶盖，边笑道: “我弟来了，就喝一小杯！” 他边倒酒，又边对许大海道: “咱爷奶，姥姥姥爷他们，身子骨还壮实不？” “壮实着呢，咱爷有时候还进山转转。”许大海接过酒杯，放在桌上，夹起碗里的饺子蘸完醋后送入嘴里。 “真香！嚯，放了不少肉啊，汤汁儿都要流出来了。” 因为许大海不算外人，所以三嫂，孩子，以及三嫂的老娘，妹妹也不用避让，大家都是可以一起吃的。 三嫂左手一盘锅包肉，右手一盘炒鸡蛋，进屋后把菜小心放桌子中央，笑道: “特意买的肥一点的，吃着香！还吃得惯不？” “真好吃！” “爱吃就多吃点儿。” 等菜上齐后，大家边吃边唠，除了说些老家的家常外，也聊了三哥的近况。 许大海盘坐在炕桌旁，夹起一块锅包肉吃着，笑道:“哥，之前听咱妈说你升职了？现在是领导了？” “哈，就是进了一步，算不上领导。” 第1022章 老癫要去美国 边吃饭边唠嗑儿。 许大海很快吃完了一大碗饺子，嫂子手快，刷～立马拿起空碗去了厨房，再进来时又是满满一大碗饺子。 “吃吧！多吃点！” 许大海:“⊙﹏⊙？” 等第二碗饺子勉强吃进肚子，这次三嫂又伸手了，但许大海的手更快，提前把碗拿走。 “好了好了，嫂子我真吃不下了，我吃的快，其实吃的并不少。” 三嫂在笑，说让他再吃点。 三哥笑道: “别盛了，别再撑坏了，吃饱了就行了。” “那行吧，晚上想吃啥？嫂子给你做。” “今天不用上班吗？” “周末休息。” “晚上吃剩饺子就行。” 饭后雨停了，许大海吃的有些撑，便想散散步，打算出去走走。 三哥的小姨子便提议去颐和园玩儿。 “那就去吧，坐332路过去，之前听同事说那边的牡丹花开了很多。” 颐和园作为皇家园林，虽然半废状态，但面积很大，古建林立，买票进入后，古典皇家气派扑面而来。 许大海，三哥，三嫂抱着孩子，以及三嫂的母亲和妹妹。 几人穿过长廊彩画，游了湖，赏了花，又去破破烂烂的苏州街逛了逛。 “当年繁华的苏州街啊，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哎～时过境迁啊。” 三哥感慨了一句。 “是啊，曾经的繁华热闹，过眼云烟。” “这次你来燕京，多住几天吧。” “出来的时间够长的了，可能最多待个两三天。” 苏州街并没有完全开放，众人走到封闭处后，便扭头往回走，虽然是周末，园内的人依然不多。 转过拐角。 有朗朗读书声传来，原来是一群小学生在背书。 回去的路上，三哥许大树又说起“下海潮”问题。 “我们单位也有人停职留薪，下海经商去了，听说地方上的类似情况更多……哎，世道真的是变了啊。” 曾经人人喊打的“投机倒把”。 现在却变成了香饽饽。 有些人更是连官都不当了，一心投入经商的大潮中。 晚上。 吃过晚饭后，许大海和三哥许大树，又去了大栅栏附近散步，聊聊燕京最近几年的变化，外来人口的增多，又诉说了一番小时候的趣事儿。 三哥背着手，笑道: “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吧，那是个夏天，有一回儿下午放了学，一群人去河里洗澡。 不知道是谁提的，洗完澡又去掏鸟窝，结果你掏出一条长虫来！吓的大家伙大叫！” “哈哈，有点印象，我想想。” 许大海的记忆力越来越好，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又被重新记忆起来，很快道: “应该是我8岁的时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应该快30年了，时间过的是真快啊！ 感觉小时候的事，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三哥有些感慨时间飞逝，摸摸头发，笑道: “和二十多年前相比，国内真是大变样了啊，再过二十多年，咱中国又会变成啥样呢？” . 隔天。 许大海去看望了老癫和现在还跟在他身边的那些孩子。 老癫身子骨还算硬朗，开春感过一回冒，现在早已痊愈。 “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是帮你把这些孩子调教好。老话讲，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以后用着也顺手。” 老癫穿着红色唐装，坐在炕上，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春日融融。 阳光透过窗户，两人身上被照的暖暖的，一同飘进来的，还有鸟儿的鸣叫声。 啾啾～啾啾～ 灵动中透着欢快。 “嗯呐，刚才聊到从海外运回来的瓷器，以及各种假瓷器，您来想不想去国外看看？” “你这么一说……嘶，我还真想去美国看看，听说那边的唐人街，有不少中国人的？” “额，严格来讲，大部分都不算中国人了。”许大海呷了一口茶水，笑道: “华人确实挺多的，我也在那边儿，专门租了铺子收购古董，不过掌柜的眼力有限，难免打眼。 您老要是去了，正好帮着长长眼。” “你小子！” 老癫大笑道: “不把我这把老骨头榨干净，你是不罢休啊！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让我干活儿？哈哈～” 许大海也在笑，他知道老癫在开玩笑罢了。 “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看你，我把我助理的联系方式留下，你选好日期，提前一周左右联系他就行，他来准备邀请函和护照。 另外身边这些半大小子，也选三四个跟着去吧，长长见识，有事也能让他们跑跑腿。” “妥了！” 老癫端起茶壶，哗啦啦～给许大海续上茶水，又给自己倒上，面带追忆之色的感慨: “其实，我在国外也有不少亲戚的，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等等，都有的。 哈，都是一些小辈儿了，人家也不认咱了。” 许大海劝慰道: “没事儿，你教导的孩子们这么多，以后出息的不会少的，聊天解闷，跑腿办事都不缺人。 没必要在乎那几个亲戚了……换句话讲，不联系了也许是好事儿，生活环境不同，想法也不一样。要不可能又有了其他乱七八糟的烦恼。” “你说的也对。” 又在燕京待了一天。 除了陪老癫唠嗑儿外，许大海还骑着院内的一辆二八大杠，在二环内转了转，感受一番古城的沧桑氛围，略显浮躁的心也安静下来。 等一路辗转，回到东北老家大泉乡时，正是一天的下午。 许大海坐在中巴车上，正和司机大声唠嗑呢，笑声不断。 这时窗户开着，有柔和的春风携着河水的湿气，徐徐吹进来，非常享受。 突然！ “小海！小海！！是你不？” 窗外传来喊声，声音夹杂着激动，他连忙扭头看去，发现是同屯子的许勇。 后者开着拖拉机，赤裸着上身，嘴里叼着烟，脸上满是笑容。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喷出一阵阵黑烟，上升，飘散，与远处的薄云融为一体。 “勇子，干哈去了？”许大海大喊道。 拖拉机的噪声太大了，不喊根本听不清的。 “给我老丈人家拉粮食去了！你这是刚回来？走，我拉你回家啊！” “好！” 中巴车司机原本是要送许大海回家的，但需要先跑完既定路线，而且并不顺路，送许大海回家算是情分。 既然现在有了顺路的许勇。 那就不用麻烦中巴车司机了。 “老张，不用麻烦你了！” 许大海告诉了中巴车司机一声，摸着兜里还剩下半包中华烟，也掏出来扔给了对方，之后提着行李快步下车。 第1023章 工人篝火晚会（一） 春天的午后，阳光不再热烈。 街道上时不时有拖拉机，自行车驶过，声音嘈杂，尘土飞扬。 许大海已经跟着其他乘客，一起下了中巴车。 身后的中巴车司机，还从打开的窗户探出头来，笑着大声喊道： “你看你，还是这么客气！啥时候再需要坐车，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你们屯子接你啊！” “嗯那！别了！” “回见！” 等需要下车的乘客都下去后，司机一脚油门，开着中巴车离开。 许大海也把行李放进了拖拉机车厢，自己随后爬上去。 “抓稳了啊！” “好嘞！走吧！”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开动，往前开了几百米后转了个弯儿，驶出乡里街道，两边开始出现大片的农田。 绿油油的田地，清澈的小河，在阳光下流动着金光。 许大海站在车斗里，任凭头发往后飘扬，看着此情此景，脸上浮现享受的笑容。 “家乡啊家乡！我又回来了！” 拖拉机开到半路，遇到了几个老太太，她们包着头巾，挎着篮子，正在步行往屯子里赶。 看背影分辨不出是谁来。 “这不是号子他婶子嘛！” 等拖拉机将驶过去时，许大海才认出来，连忙让许勇停下。 许勇扭头看去，也认出了路边的几人，边停下拖拉机边大喊：“这是干哈去了吗？快，我拉你们回去！” “上街卖菜去了！走这一路，走的腿发酸。” 几人连忙来到车尾，手忙脚乱的往上爬，许大海也伸手拉她们。 “怎么不骑二八大杠啊？” “哎哟，快别提了，学了一个月也学不会，跤倒是没少摔！瞧，把我胳膊这里都磕破了。” 老太太边说着话，边撸起袖子，把已经结痂的胳膊给他看。 长长的一溜黑灰印子，像是火烤的似的，看上去确实惊心。 其他几个歪七扭八的老太太，也七嘴八舌的说着，或是抱怨二八大杠难学，或是说自己太笨。 “二八大杠确实挺难学的，没事儿，不会骑就不会骑呗，来往乡里的拖拉机挺多的，能搭车就搭车！” “嗯呐！” “忘了问了，小海你是从哪儿回来啊？” “从关里。” 风呼呼的吹着，许大海为了和几个同屯子的老太太说话，也不再站着，改为蹲在车厢内，面朝后面。 他从包里掏出一袋大白兔奶糖，撕开后给大家分一分。 几个老太太很惊喜！ 每人都能分个十来块。 有的慢慢扯开包装纸，含上一块，有的完全舍不得吃，小心放自己兜里，带回家给孩子吃。 晚上。 为了给远道回来的许大海洗尘，老妈，二婶，三婶她们做了一大桌子菜。 灯光莹煌。 许大海把带回来的礼物，早就给大家分了，有的是衣服，有的是鞋，围巾，帽子，还有一些吃食和孩子的玩具等等，大家热火朝天，都很高兴。 饭后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在地上铺上大块的毡布，有不愿坐毡布的，便拿来马扎，蒲团，小板凳等等。 大家开始坐在一起唠闲嗑儿。 “小海，在关里都吃啥啊？”二叔坐在右边的板凳上，抽了一口烟后，笑着问。 许大海就像小时候一样，躺在毡布上，看着夜空中无数明亮的星星。 时明时暗，如同眨眼，无数灿灿星辉随着月光洒落，把周围照的十分明亮，能见度非常高。 不等许大海搭话，双手插在一起的三叔就笑道: “听说关里有的地方，爱吃甜食，连饽饽都是甜的。” “什么！饽饽都是甜的？蒸饽饽放糖啊？” “那可不，不放糖怎么会甜的？” “小海，你三叔说的是真的吗？”二婶问道。 夜空中有鸟儿飞过，许大海的视线追寻着鸟儿移动。 “是真的，还有的地方爱吃辣，那种辣度哟，比生吃辣椒还要辣，对他们来说是微微辣的程度，其他地方的大部分人都接受不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小海去的地方多了，见识也就广了。” 唠了唠外边的事后，话题很快又转回身边，许勇吸了一口烟，说起某家姓刘的外甥子，捅了人蹲笆篱子了。 “为啥捅人啊？” “哈，一点小事儿吧，现在的这些孩子，咋动不动就动刀子呢？” “他爹老实巴交的，养出来的孩子咋这么狠。” 家族里的孩子们，在周围跑来跑去，捉迷藏，互相打闹，有的跑的累了，便也过来坐在毡布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爷爷便趁机教育这些孩子们轻易别打架，就算打架，也别动刀子等等。 半大孩子们连连答应着。 大家或坐或躺，轻松自在的唠嗑，惬意悠闲的很。 一直到夜里将近十点。云层飘动，遮住月亮，光线昏暗起来。 老爹许厚田起身道：“夜风凉了啊，去屋里歇着吧！” 奶奶也道：“都进屋去吧，沏上壶茶水！” “天挺晚的了，孩子都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是啊，改天再过来。” 在家里睡觉就是踏实，许大海一觉睡到大太阳高高照耀。 “几点了？” 许大海穿好衣服，来堂屋盆边洗了把脸，边用毛巾擦脸边问。 春天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又反射到屋子各处，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 王秀秀正坐在灶台前烧火，闻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笑道: “差一刻不到十点。” “饿了吧？还有鸡蛋糕呢，就在厨子里边儿，待会儿就吃午饭。” “嗯呐。” 许大海吃了两块鸡蛋糕，又喝了些温水，早饭就算是解决了。 闲来无事，去后院儿逛了逛，见了见几个杨坤新招进来的长工，大家对许大海有着畏惧，好奇和羡慕。 “好了散了吧，大家去忙吧！” 许大海笑道: “晚上一块吃顿饭！到时候再唠。” 他又扭头告诉杨坤，让他杀一只公狍子，其他的鸡，鸭，鹅，飞龙等等，也杀一些。 晚上组织一场篝火晚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好嘞！” 穿着的确良衣裤的杨坤刚要离开，想到什么，又扭头道: “还养了二十来只羊呢，要不宰只羊，做烤全羊吃？做烤全羊的炉子空放着好长时间了。” “嗯？是你小子想吃烤全羊了吧？” “嘿嘿～” “臭小子，去做吧！要是做的不好吃，看我不揍你！” “保准好吃！” 说笑了一回，许大海又在后院转了起来。 第1024章 工人篝火晚会（二） 后园子。 许大海逛了一圈。 只见狍圈，飞龙圈，獐子圈，以及养鸡养鸭养鹅，果园，蓝莓和其他蔬菜种植地块等等，都非常齐整。 一条条纵横道路上铺了石板，走在上面，抬头就见蓝天，白云，耳边听着的是鸟儿的鸣叫声，微风拂过树叶的哗啦声。 简直心旷神怡！ “呼～” 许大海长出一口气，笑道:“享受啊～” 还没走到大棚，身后突然传来喊声，扭头看去，发现来人是荣成林。 “成林哥！” “嗯呐，大棚里边儿有熟的瓜了没？” “走，一起看看去！” 两人一起来到大棚门口，开门后进去，入眼一片葱茏。 荣成林一眼就看到西瓜田了:“刚开花啊！那等吃上西瓜还早着呢！” “里边那块种的早，去那边看看。” 许大海带着荣成林往里走，临近养鱼的水池，有不少大西瓜正趴在地上。 藤蔓延伸，一个个大西瓜，非常喜人。 “嚯！这边的大！” 敲一敲，听听声。 摘了个熟的，两人便离开大棚，沿着小路往东走，来到杨坤栽种的果园。 “坤儿！拿把菜刀来！” “好嘞！” 杨坤拿着水管，正给树浇水呢，把水管扔进树坑里，跑着回屋，再出来时，左手拿着菜刀，右手拎着圆木砧板。 “吃西瓜啊，我来切吧！” “还是我来吧。” 许大海用水管把西瓜洗了，接过菜刀，咔嚓咔嚓，先把大西瓜先切成两半，又是两刀，切成四块。 把其中一块放旁边，待会儿拿回去给王秀秀吃，剩下的三大块也够三人吃的了。 “这个西瓜熟的好！挂上沙了！” 许大海边把三大块西瓜，切成方便吃的小块，边笑道: “成林哥，最近又写小说了不？” “写了一个短篇的，总共只有三万字，你想看的话，下午我拿来。” “灵异的？” “嗯呐，老狗要成精的故事。” “拿来吧，来，吃西瓜。” 三人蹲在树荫下，边吃着甘甜的西瓜，边唠闲嗑儿。 荣成林吃完一块后，扔下瓜皮，又拿起一块吃着: “我最近看《九阴九阳》，作者是:金庸新着。 我还以为是金庸最近创作的呢，这种大作家的武侠小说，必须看看，闹了半天不是，是冒牌的，作者起的笔名叫“金庸新”。 他妈的，被骗了！我说看行文不像呢。” “哈哈～” 许大海瞬间大笑。 他没记错的话，《九阴九阳》这本书，在最近两年大火，卖了400多万册！ 这可是1993年，还有大量盗版存在的时候，销量简直恐怖！ 吃完西瓜，杨坤继续浇树，许大海抱着西瓜和荣成林回了前院儿。 把西瓜给了王秀秀。 后者很开心。 中午留了荣成林一起吃饭，饭后他去取来了小说手稿，许大海拿个小板凳坐在樱桃树下，吹着春风，很快就看完了。 “文笔真好，进步很大啊！” 许大海看的书多，感觉故事挺老套的——一个偏僻山村，一条老狗快成精了，模仿人的行为，准备吃人等等。 但荣成林把那种诡异，恐怖，惊悚的氛围描写的很好，大中午的，许大海都觉得自己后背凉嗖嗖的。 “要是第一回看类似的故事，恐怕会吓的晚上不敢出门尿尿。” 晚上。 在后园子，离果园不远的空地上，升起了两堆篝火。 不仅是雇佣的长工们，屯中的亲朋好友也在被邀请之列，少部分有事没来，大部分都来了。 “香！” “这羊肉好吃啊！” “这还是今年第一回吃烤全羊！” 杨坤把一大块烤全羊递给许大海，笑道: “海哥，尝尝，合胃口不？” 许大海接过后，撕下两块来，一块递给小婷子，另一块给了小花，随即吃起手里的那一块: “嗯，好吃！” 得了肯定答复，杨坤瞬间咧嘴笑起来，刚想离开，想到什么，说道: “海哥，放里屋柜子上的小说手稿，我能看看不？” “那是你成林叔的，去问他吧。” “好嘞！” 杨坤又去撕了羊肉，兴冲冲的去右边找荣成林了，火光摇动，距离有点远，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只见杨坤很快又往前院走去。 大概是荣成林答应了。 “鹿肉熟了啊！”又一个大嗓门长工喊道。 “走，去吃鹿肉！” 大家围着篝火，吃着美食，抬头就能看到满天星光，自在的唠着闲嗑儿，极为享受。 等大家吃的有六七分饱后，进食的速度便慢下来，更注重唠嗑儿。 “哥，你买的那什么游戏机，是嘎哈的？上回我捣鼓了半天，没整明白。” 虎子抱了一块西瓜过来，坐在许大海右边，火光把他的身上，西瓜上都镀上一层光辉。 咔嚓～ 用力一掰，一块西瓜分成了一大一小两块，他把大的那一块递给许大海。 “就是玩儿游戏的啊，需要连上电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把他连上电视你就明白了。” 许大海接过西瓜吃了一口，汁水四流，真甜。 又唠了一会儿家长里短的闲嗑儿，当然还有一些老爷们喜欢的世界大事，比如美国，俄国，东欧的政局变动，军事情况等等。 让许大海有些意外的是，许勇还提起了一个非洲国家——阿尔及利亚。 “我听说，以前这个国家也富的流油啊。人人住别墅，开豪车，现在不行了。” “他们为啥那么富？” “听说有石油啊，光卖油就发大财了！” “非洲不都挺穷的吗？” “那可不是，利比亚也是非洲，以前也可富了，听说利比亚的普通人比美国人过的都好。” “利比亚啊。” 说起这个国家，许大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卡扎菲。 所谓的世界大事，不过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离大家的生活太遥远了，遥远地方的国家兴衰，比不上眼前的一块鹅肉来的实在。 “这鹅肉炖的也好！” “还有不？再来一块！” 被篝火烘着，浑身暖洋洋，让人只想睡觉，远处飘来的狗叫声，淡了。 近处人的话语声，同样淡了，远了。 脑袋什么也不想，和卧在火堆边享受幸福的猫咪，狗子一样，只想安安静静的睡去。 “小海，小海……” “嗯？”许大海抬起头，蒙蒙着眼看去，是二叔在喊自己。 “困啦？天也挺晚的了，去屋里睡吧，别在这儿睡，当心着凉。” 第1025章 游戏机 月华如水。 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沙沙沙的叫个不停，宛如梦呓。 坐在火堆旁边的许大海确实困了，他打了个哈欠，搓了两把脸，起身道: “烤火烤的太舒服了，差点睡着，我这就回屋去了，你们继续唠嗑儿吧。” “嗯呐。” “穿上外套，火堆旁边暖和，离远一些就冷了。” 许大海正往回走，看完小说手稿，憋了一泡尿不敢去茅楼的杨坤，正好跑着追上他，和他一块走。 “海哥，等等我。” “你要去哪？” “去茅楼，憋挺久的了。” 许大海稍稍想想，就猜到是怎么回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 “看小说看的？有那么害怕吗？” “我不怕！” “你这小子，还嘴硬！” 两人顺着小路，边走边唠，很快来到前院儿，氛围轻松自在。 杨坤不再嘴硬，说话语气也软了下来，笑道: “该说不说，成林哥确实厉害，小说前半段并不怎么吓人，就是感觉挺有意思的，就像是发生在咱们屯子里的事儿一样。 后半段就不行了，尤其是故事的最后，老狗像人一样立起来，阴险诡异的笑起来，吓的我都吸了一口凉气！！” “嗯呐，不怕不怕。” “好，那我去茅楼了啊。” “去吧，哦，忘了说了，我回屋去睡觉，所以待会儿你要一个人回去。”许大海笑道: “要是听到背后有沙沙沙的脚步声，千万别回头。” “卧槽！” 吓的杨坤两眼瞪圆，差点瘫在地上，抓住许大海的胳膊，死也不撒手了。 此时月亮被乌云遮挡，四下里黑黝黝的，凉风摇动树叶，沙沙声就像是怪物的脚步声。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去给你拿手电筒。” “咱俩一块儿去！海哥，要不待会儿你把我送回去吧？” “那你那胆儿！ 我要是送你回去，他们肯定问我怎么又回去了，要是他们知道你吓成这个怂样儿，还不抵笑话你好几年？” “那算了！” 两人都进了屋，拉了灯绳，柔和的光芒驱散大团的黑暗，暖流中荡漾着温馨与安全。 杨坤正是好面子的年纪。 看他脸上咬牙切齿的表情，似乎是宁愿遇到怪物，也不想让大家笑话。 拿了手电筒，杨坤先是去了茅楼，等出来后，胡乱提上裤子杀了腰带，就哒哒哒～赶紧往后院跑去。 “还是个孩子啊。” 许大海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笑着摇摇头。 洗漱，上炕，熄灯，睡觉！ 早晨。 天微微放亮，天边还有着几颗残星。 王秀秀起来做饭时，发现许大海也起身穿衣服，她便边梳头发，边笑道: “你再睡一会儿吧，在外边累了这么长时间，回到家就好好休息。” “已经睡饱了。” 许大海穿好衣服，舒展身体，先去茅楼了一趟，等出来时，发现鸟儿叽叽喳喳，成群的在院子里飞来飞去。 “鸟儿是真多啊，怪不得给猫喂食，它不吃呢，吃鸟就吃饱了。” 许大海撩着水缸里边儿的水洗洗脸，进屋取下毛巾，边擦边道: “早上吃什么？” “熥豆包，花卷儿，还有昨天夜里剩下的一些炖鹅肉和鸡肉，再熬点小米粥。” “挺好的。” 许大海闲着没事儿，便找出之前买的游戏机，连上家里之前用的黑白电视机，就坐在堂屋凳子上开始调试。 “很简单嘛！” 许大海扭头看到小婷子，小花站在身后看，笑道: “连上自带的线，接口就在电视机后边儿，再用遥控器调一下电视机频道，之后游戏机开机就行了！” 他选了一个游戏——马里奥兄弟。 通过游戏手柄，控制马里奥小人儿，蹦蹦跳跳，在2d画面中躲避乌龟。 “哇⊙?⊙！” 小婷子，小花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游戏，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瞪大眼睛，极为惊讶。 屏幕上的小人仿佛有魔力一般，深深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游戏还挺多的嘛。” 许大海又把页面退回前面，看看游戏目录，又换上其他的游戏卡，大致看一看，笑道: “马里奥兄弟，打鸭子，大金刚，大力水手，淘金者，吃豆人，F1赛车，忍者龙剑传，冒险岛，蝙蝠侠，魔鬼总动员……” “爸，让我玩玩！我玩玩！” “哥，我我我……” “好好好，别摇了，要散架了，你俩猜拳，谁赢了先第一个玩儿。” 许大海笑着让出位置，两人石头剪子布，小花赢了，她便坐了下来，选了游戏“淘金者”。 控制一个小人，通过爬梯子上下楼，挖坑，躲避，消灭几个白色小人，顺便吃掉一堆堆像是沙子一样的金子。 “哎呀，被抓了！” “换我来！要挖坑的，再跑快点儿！” …… 每局小游戏的时间都不长，两人第一次接触，没有经验，游戏小人屡屡死亡，但游戏热情很高。 不一会儿。 王秀秀清理了灶堂口的柴火，早饭做好了，再熥一会儿就可以掀锅。 她也凑过来看，惊讶的很: “现在技术这么厉害了吗？咋做的啊，按那么几个按钮，就能控制电视上的小人？” 许大海双臂抱胸，笑道: “其实从国际范围看，红白机已经有些过时了，她们玩的这些小游戏，有的是两三年前面世的，有的更是十年前发行的了。 当然，在咱们大陆，尤其是比较落后的农村地区，红白机还是很新奇的东西。” 没记错的话，似乎到了千禧年，乃至是2005年以后，大陆很多地方还在卖类似的游戏机，也有的改成了光盘。 小婷子，小花两人彻底迷上游戏机了！ 今天不上学，吃完早饭继续玩儿，一直玩到吃午饭，等饭后放下筷子，又想去玩儿。 许大海板起脸道: “别连轴转了，歇一歇脑袋吧，去后院转一转，下午写写作业，把作业写完了再玩儿！” “行吧！” 许大海又和老婆王秀秀唠了一会儿天，等午觉睡醒后，闲来无事，便去老爹那院儿坐了一会儿，之后又去爷奶那院儿，二叔二婶的院子转。 离家一月有余。 家家户户都有些变化，树木枝繁叶茂，蔬菜，野草野花也长的更多了。 母鸡则是带着成群的小鸡崽子到处跑。 等来到三叔家，后者弯着腰，正要给拖拉机打火，说挺长时间不开了，对机器不好，打算打着火热热机器。 “正好，我去开一圈儿！” “行啊，你年轻力壮，你来拧摇把子吧，我给你打减压！” 第1026章 拖拉机 午后的阳光洒进小院儿，一畦畦蔬菜的叶子，绿油油的，在微风中摇曳着。 鸟儿站在枝头。 啾-啾-啾- 声音短促而活泼。 三叔让开位置，拍拍身上的土，笑容非常阳光: “我每回拧摇把子都心里边儿发怵，提防着摇把子倒转回来。” “小问题！” “小心着点儿吧！”三婶子洗好了衣服，把脏水泼在西边，哗～也提着盆走了过来。 因为用了洗衣粉，她双手连带着手腕，在阳光下都显得明晃晃的。 哒哒哒～哒哒哒～ “撒手！” 许大海右手握着摇把子，快速转动，等让三叔松开减压后，机器抖动的愈发厉害，烟筒喷出鼓鼓黑烟后，拖拉机便打着了火。 “机器里有油不！？” “有油！” “我去开着转一圈儿！” “去吧！路上当心！” 噪音太大，叔侄俩大声喊着交谈，确定有油后，许大海开着拖拉机头，很快驶出院子，沿着土路往东开往屯外。 哒哒哒～哒哒哒～ 田间种满了水稻，苞米，大豆等等作物，远远望去，一片碧绿，直直延伸到天边。 和煦的风吹着。 吹散了拖拉机烟筒喷出的黑烟。 也吹起了许大海的头发。 “好长时间没开拖拉机了！比开豪车还爽呢啊！” 许大海拐了个弯儿，沿着河堤往南开，夕阳在河岸以西，洋洋金光撒下，不仅河面上出现大片的灿灿磷光，许大海的脸上，身上也染上了红色。 “爽！” 眼望前方，一路宽阔土路明净，笔直，左边是农田，右边是河堤上的成排树木。 葱葱茏茏，欣欣向荣！ 远处的河面上，还有一群半大孩子在洗澡，嬉笑声随风传播很远。 “小海，这是嘎哈去啊？” 军号儿他堂哥光着上半身，卷着裤腿，手握铁锨锨把立在地头上，原来是在浇地。 “转一圈儿！浇地呐？” “嗯呐……” 噪声太大，拖拉机头又驶过去了，后面汉子又说了什么，许大海早已听不清。 哒哒哒～哒哒哒～ 开着拖拉机转了一大圈，最后寻路来到了乡里，停在了老吴开的饭店门口。 老吴拄着拐，掀开帘子走出来，看清是许大海，瞬间笑起来: “哪来的拖拉机？” “我三叔的，开出来转一圈。” 听到许大海说话的声音，饭店内又跑出一个人来，是许久不见的马梁！ “哈哈！小海！你回来了！” 马梁很开心，又蹦又跳，还给了许大海一个拥抱。 “好了好了，热情的太过了，走，去里边儿唠。” 许大海边和马梁往里走，边扭头对老吴道: “老吴，你怎么还拄拐了？” “今年开春后，这条瘸腿越发的使不上劲儿，拄根拐方便走路。” “去医院看过了没？” “去了，去的省城的大医院，没啥事儿的。” 几人进了门，穿过大堂，径直进了后边的包间中交谈。 马梁昨天请朋友在老吴这儿吃了饭，当时他钱不够，就记了账，今天是来结账的。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后。 老吴让两人留下吃晚饭，之后便离开，继续去忙自己的事儿。 包间内就剩下许大海和马梁。 后者坐在窗户对面，翘着二郎腿，夕阳迸射出热烈的光辉，透过窗户后照的他眯起眼睛: “昨天我兜里揣着15块钱，想着怎么着也够死乞白赖吃一顿饭的了吧。 没成想最后算账，说要25块5毛钱！抹了零也要25块钱呢！卧槽，当时我整个人都傻了，脸都急红了，太丢人了。 幸好我那朋友没来柜台边，我就悄悄的和老吴说，能不能先赊着，回头取（qiu）钱给他，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许大海端起茶壶，给他续上一杯茶水，再给自己也倒上。 茶香袅袅。 在阳光下，浮起的一团团热气如同云雾。 “喝茶！” “嗯呐！嘶～烫烫烫烫烫……” “慢着点儿。” “有一说一，老吴这饭店真黑！菜价也忒高了！15块钱，买肉吃够一家子吃好几顿得了！在这儿吃不了一顿饭！” 马梁手握茶杯，看着热气，抱怨着。 “饭店的菜，比自己买肉自己做，肯定要贵多了。”许大海抿了一口茶水，笑道: “要了几个菜啊？” “六个吧，我说让他捡拿手的上。” “要酒了吗？” “那必须有啊！请人吃饭，怎么能不要酒呢。” “那就怪不得这么贵了。” 闲唠中，话题很快转移，说起马梁的近况。 他家早就不再养鸡，没有其他赚钱的营生，本来想种黄烟的，后来仔细核算一番，觉的不好整，最后选择养鹅。 “就是销路不好找，我之前去农贸市场问过，受了一顿白眼，人家听说我的鹅还没养大呢，就懒的搭理我了。 但据我观察，他们的鹅卖的也不好！ 我打算过段时间去长春看看，大城市可能有销路。” 马梁很是苦恼，他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掏出干瘪的半盒烟来，想递一根给许大海，又害怕对方嫌烟差，犹豫了一瞬。 许大海心思缜密，看出了他的想法，笑着先探身夺过烟盒: “你小子！有烟不早点拿出来！” “哈哈，我不是怕你嫌烟差吗？” “你小子还知道怕？当初打副乡长的劲儿呢？” “哈哈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聊起曾经的青葱岁月，马梁也很是感慨，关系拉近，两人许久不见的一点生疏感，也消散一空。 当然。 养鹅的问题还是存在，不仅是销路，运输也是个大问题，怎么屠宰同样需要考虑。 许大海抽了一口烟，笑道: “我来想办法吧，我认识一个朋友，就是专门做禽类的屠宰，加工，运输生意的，我帮你联系他。” 其实就是原来的外贸公司，现在隆海集团的一个小小子公司。 帮人解决业务问题时，许大海大都说是朋友公司，纠葛少一些，能更好的在商言商。 “那太好了！你之前的帮忙联系买鸡的，他们也不收鸡了，可能是年后病鸡太多。” “是吗？可能是吧。” 第1027章 回学校 夕阳晚照。 对于马梁说的禽类死亡这种“小事”，许大海还没关注到。 为了避免家里担心，又唠了一会儿后，许大海便起身去找了老吴，给家里和三叔家分别打了电话，说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拖拉机明天再开回家。 三叔在电话里笑着说没事儿，就是让他看看机器里边儿还有油不，别明天开到半路上，没油了。 许大海笑道:“我知道了，这就去看。” 啪嗒～ 放下电话后。 先去给拖拉机加了油，回来后停拖拉机在后院儿，这时，马梁叼着烟，边提裤子边从茅楼里走出来。 他来了兴致，笑道: “离吃晚饭还有一会儿呢！走，咱们去以前的中学逛逛啊！” “行啊。对了，你晚上不回去，给你家里打电话了吗？” “我不用打，她们知道的。” 两人和老吴说了一声，一会儿再回来吃饭，便结伴离开饭店，出门后沿着大路往西走。 轰隆隆～ 哒哒哒～ 中巴车和拖拉机错身而过，路过的二八大杠靠边避让，一时间尘土飞扬。 路边有一滩小水洼，几只鸭子摇着屁股，欢快的秃噜着脏水玩儿，右边则是有一群半大孩子，在抡圆了胳膊打啪叽。 啪～啪～ 飞扬的尘土更多了，孩子们丝毫不在意。 “最近几年，乡里边儿的变化也挺大的。”马梁边走路，右手边指点着周围的房子: “原来这边儿都是农田，我记得还有一条小水沟，里边儿鱼可多了！全是小柳根儿！” “嗯呐，我也记的。” 许大海笑道: “水沟东段更宽，边上有一棵歪脖子树。 我记得那时候放学，不急着回家，先去水沟那边玩儿，爬上树去往另一边跳！ 一个接一个的跳！那时候胆子真大，我印象中离地面可高了，也不怕摔伤了。” 边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儿，边走路，溜溜达达的就来到大泉乡第一中学。 一所公立初中。 旁边就是隆海集团设立的私立中学，既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 “锁门了！” “看门儿的老王头儿呢？” “没啥事儿，他也偷懒，不知道躲哪儿喝酒去了。” “走，爬墙！” 校园东边围墙，墙里边原本有棵歪树，但逃课溜出校园的学生太多，学校就把树砍了。 但墙外的几块石头，并没有清理走。 “这事儿好多年不做了！让人看见，再当做贼！” “没事儿，老王头肯定在里边儿呢，进去找到他就行了，有他作证，咱不是贼。” “搬石头垫一下脚，上！” 用石头垫脚，双手搭上墙头，用力一撑。 许大海轻轻松松就上去了，马梁却撑了两次都不行，最后还是许大海拉了他一把。 “你这家伙，长胖了啊！” “吃的油水足了，确实胖了不少。” 两人先后下了墙头，进入校园内。 这年头的操场，还是纯泥土地面，边缘一圈儿经常被学生们用来跑操，踩的是寸草不生。 硬实的都能反光！ “那时候在这儿念书，就像是在昨天一样，一晃这么多年了！” “是啊，那时候住大宿舍，从家带饭来学校，中午让食堂熥熥，菜就是大酱，咸菜。 谁要是带的饭好，中午又去的晚了，饭就可能让别人吃了，自己只能吃别人不要的。” “打饭的婶子不管事儿，也管不了，学生用手一指，说那份饭是我的，她就把饭递过来了。” 许大海，马梁两人边唠嗑，边在校园内溜达。 这瞅瞅，那看看。 有的教室门没锁，两人也进去坐坐，水泥铸就的桌子，低矮，破败，屋内黑黝黝的视线非常差。 马梁手肘撑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夕阳光芒，眼中有着追忆之色，良久后又扭过头来，笑道: “你和那个谁……” “谁呀？” “就是你谈的那个对象，那时候多美好啊……同学们都以为你俩能走到最后，说要吃你们的喜糖呢，哎～” “哈～……” 没成想他提起了自己的初恋，许大海敲击桌面的手指猛然顿住。 想表现的轻松一点，用玩笑般的语气说几句，表示以前的都是过眼云烟。 但—— 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下来。青春时期的初恋，是多么美好啊！但有多少能一直走下去呢？ 会觉的可惜吗？多少还是有点。 “听说她出国了？反正好多年不见她了。” “去新加坡了，我倒是和她见过一面儿。” “哟～还见过呐？”马梁来了兴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扭过身子，面向许大海道: “旧情复燃了没？” “别闹了，人家早就结婚了，孩子都有俩了。” “有孩子怕……算了，小海你做得对，你现在的老婆也挺好的。” “那可不，我自个挑的老婆，能差的了吗！？”许大海得意道，起身往外走。 黑咕隆咚的破败教室，拍鬼片都不用重新布景的，玩一会儿就走吧。 马梁跟着他出来，笑骂道:“哎哟卧槽，说你胖还喘上了？来，背着我！上学的时候，我好像经常背着你！” “那是你玩游戏输了。” 马梁搂着许大海的脖子，直接跳到了后者背上，仿佛回到了十来岁的时候。 许大海微微弯腰，双手架着他的两条腿，边往前跑边大笑: “爸爸背儿子喽！” “胡说啥呢？架！！架！！！吁～～” 两人绕了半圈，转到教室后边，许大海就把他放了下来。 老王头也在这里，正在侍弄菜地，灿灿夕阳下，水管中流出汩汩清水浇着菜地，绿油油的菜苗长势极为喜人。 旁边还站着他的小孙子，以及一条满脸委屈的狗子，前者正在努力往狗子背上爬，想骑上去。 “嘿！嘿！！干嘛呢！骑狗烂裤裆！” 许大海两人笑着走过去。 小孙子有些怕生，连忙从狗身上下来了，怯怯看着走近的两个大汉。 “老王头，还认识我俩不？来，抽烟！” “你们是……哦，是你俩啊……，不对，你们咋进来的？” “翻墙啊！” “哈哈～” 老王头也笑起来，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嘴里只剩三颗牙了，一上两下，闭嘴时正好严丝合缝。 他开玩笑道:“我把你们两个当贼抓了！” 第1028章 春末夏初 学校内。 马梁张开双臂，作势扑向老王头: “还要抓我俩？来来来，都不用小海动手，就我一个！你先打的过我再说。” “别闹别闹……我老胳膊老腿的了，闹着玩归闹着玩，别动手动脚的。” “有一说一，老王头你在学校看门，是真轻松啊，每天茶水喝着，烟抽着，听着收音机，啧啧～神仙小日子。” “哈哈～天天没啥事儿干，也挺无聊的。” “卧槽，炫耀是吧？来，摔跤吧！你老小子年轻的时候练过摔跤？现在还有几成功力？” “别闹别闹……也挺长时间没见了，咱坐下唠会嗑儿。” 老王头把水管移了畦，回来一屁股坐在包浆小马扎上。 许大海搬了个树墩子，坐在旁边。 马梁转了一圈，没找到坐物，最后捡了两块砖头，摞起来当小凳子。 三人坐在一起，唠一唠近况，中学这些年的变化，回忆回忆当年的情景，倒也自在轻松。 “哼哼～” 长尾巴狗把脑袋凑了过来，许大海逮住它，撸撸狗头。 “哎？这狗不亲人，倒是亲近你！奇了！” 又坐了一会儿，散了圈烟，随着夕阳彻底落山，影影的黑暗如同庞大幕布般笼罩下来，周围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老王头浇完了菜畦，盘起水管，又洗了手准备下班。 许大海，马梁两人也告辞离家。 出去时就不用翻墙了，老王头给他们打开了吱嘎作响的大门。 “有时间再来玩儿啊！” “嗯呐，回见！” 就在许大海，马梁结伴回老吴饭店吃饭时。 许家屯儿。 小婷子，小花早就写完了作业，坐在黑白电视前，又交替着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了。 “吃饭啦！” “嗯呐嗯呐。”小婷子操作着游戏手柄，边控制小人躲避王八的追击，边头也不回的道: “我爸还没回来呢！” “你爸不回来吃了！”王秀秀边掀锅，端饭，边回头笑道: “你俩沉迷进去了？快歇歇吧，眼睛累不？帮忙拿筷子，端碗！” “好好好！” 小婷子，小花两人恋恋不舍，但也只能离了电视前，跑着去端饭。 另一边。 许大海，马梁回到饭店，刚进门，身后却传来喊声，又回头看去发现是朴秀成。 晚上便约着一起吃饭。 后边包间，朴秀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渐渐端上来的丰盛饭菜，笑着边打开白酒，边笑: “老吴也是看人下菜啊！这的好几道菜，我要他就说没有！现在让我逮住了吧！” “你说这几道啊？平常客人点的少，想吃需要提前说，要不临了做不出来的。” 等白酒斟上后。 许大海端起杯，笑道: “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来，干一个！” “干！” 三人边吃边唠，诉说着乡里乃至省城那边的趣事儿，时间慢悠悠的过着，吃完饭后继续唠，一直唠到半夜。 困意袭来。 便去后边房间里睡觉。 隔天早上，晨雾迷茫，乡里街道上有小货郎的叫卖声，声音悠扬飘荡，但更显周围安静。 三人坐在南边的露天早餐摊儿上，边吃边唠。 春末夏初的小凉风吹着，相当舒服。 “老朴，你有啥事儿没？要不跟我去许家屯儿玩几天？” “行啊，我可知道你家养着飞龙呢！我好长时间没吃了！” “想吃飞龙还不简单！” 许大海又邀请马梁一起去，马梁说家里还有事儿，前者便说，机会难得，反正也不差这半天，有事的话，就去吃了午饭再离开也不迟。 “那也行！” 马梁舀了一勺子豆腐脑，送入嘴里，又咬了一大口麻酱烧饼，笑容中涌出三分少见的奸滑: “我也想吃飞龙！” “哈哈～” 饭后，许大海抢先付了钱，开着拖拉机头，让朴秀成坐座位右边。 朴秀成的座位有点危险，不过大家都是这么坐，再开慢一点，他抓牢一点，一般倒没什么事。 马梁则是骑二八大杠。 迎着晨风，随着哒哒哒～的拖拉机烟筒飘出黑烟，三人赶往许家屯儿，过了小桥，行到半路，看着两边成片的稻田以及远处浮出大地的红太阳。 朴秀成来了兴致，仰着脑袋，开始大声唱歌: “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涛声～依旧不见当初的夜晚～ 今天的你我～怎样重复昨天的故事～” 哒哒哒～哒哒哒～ 颠簸的拖拉机，噪音仿佛成了伴奏。 中午，宰杀了四只飞龙，又有许多蘑菇，好好炖了一锅。 几人边喝酒边吃飞龙炖榛蘑，彻底吃美了！ 马梁喝了不少酒，脸红眼饧（xing），饭后睡了一觉，等到下午三点多才离开。 而朴秀成则是住了下来，日落日升，云卷云舒，他每天和许大海去山上溜达溜达，或者钓钓鱼，打打游戏，去农田里转一圈儿。 晚上叫上同屯子的许虎，荣成林，许勇等几人，在院子里摆上饭桌，美食，倒上酒，几人边吃边唠。 日子过的轻松惬意！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周。 这天上午，朴秀成正坐在黑白电视机前，拿着手柄，全神贯注的打“洛克人4”，操控着小人蹦蹦跳跳。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把他的半边身子照亮。 院内传来喊声:“老朴，还打游戏呐？出来吃西瓜了！” “来了来了！打完这一局！” 等朴秀成放下手柄，走出屋门，发现许大海已经把洗好的西瓜，放在了樱桃树旁边的桌子上。 花色瓜皮上带着水珠，个头又大，相当好看。 咔嚓～咔嚓～ 几刀下去，大西瓜被分开，红色瓜瓤暴露在空气中。 “红白机确实好玩，多少钱买的啊？我也整一台。”朴秀成舒展几下胳膊，走到桌边，拿起一块咬上一大口，含糊道: “真甜！” “红白机1800块，磁碟机1200，卡带400块。” “挺贵啊！” “那是自然，这东西主要面对的是发达国家市场，他们那边工资高，消费也高。再说这种进口的东西，成本费用更高，卖的比在日本本土还贵呢。” 许大海吃掉一块西瓜，把瓜皮扔在桌上，等着待会儿喂鸭子，又拿起一块吃着: “你要嫌贵，也可以买国产仿制的，全套300-400块钱。” 其实三四百块钱，对大陆普通家庭来说，也是很贵很贵的，毕竟工资也就100-200块钱每月，还要养家。 “算了，我又不差这点钱，还是买正版的吧。” “行，我帮你联系。” 第1029章 白事，离开 吃着水润甘甜的西瓜，朴秀成又问，听到屯子南边有哭声传来。 许大海便告诉他，屯中有白事儿，一个本家老人去世了。 “多少岁啊？” “85。” “那也算是高寿了。” “明天我要去当差，没时间陪你了。” “啥差事？” “账房。” “那挺好啊。” 其实今天，许大海的老婆王秀秀，老妈，嫂子她们，就已经去帮忙了。 虽然也没有太多事，但过去露个脸，有事则帮忙，没事则劝慰劝慰主家，说说话，也是农村白事的常态。 隔天一早。 天还没亮，鞭炮声就开始响了。 朴秀成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索性穿衣起来，去茅楼撒了泡尿，遥遥望向天空，天边有着鱼肚白，星辰还没完全隐去。 南边的哭声与鞭炮声，已经一阵接一阵的了。 家里已经没有人——许大海，王秀秀已经去帮忙，而小婷子，小花则是去上学了。 虽然是本家，但血缘关系还是稍稍有点远，所以两人不用请假。 “锅里边儿热着饭呐？先吃饭吧。” 朴秀成洗脸洗手，吃了饭后，闲着没啥事儿干，又打开黑白电视玩了会儿游戏。 等到九点，南边越发热闹起来——吹吹打打的班子声，鞭炮声，来吊丧的亲戚的哭声，拖拉机响声等等。 朴秀成关了电视，溜溜达达的出门，等来到南边灵棚旁边，发现这里非常热闹。 有吹打班子在呜呜呀呀的演奏哀乐，有几处卖货的小贩，还有陆续来吊唁的亲戚以及大量看热闹的村民。 “朴哥，抽烟。” 听到有人喊自己，朴秀成回头找，看到人群中钻出许虎。 他笑着接过烟: “你哥在白事儿上当差，你呢？没派上差使？” “咋可能嘛，我是跑腿的，现在忙的差不多了。” 边和许虎唠嗑儿，朴秀成的眼睛边扫视周围，也听着其他人的对话，比如右边几个穿着劳动布衣服，戴着灰色解放帽的老爷子，就在诉说着去世的老爷子的生平。 “年轻时抗过日”，“去北京”，“分配”，“生了4个孩子”，“挖河”，“在省城的时候”…… 朴秀成并没听全，但也并不在意，良久一叹: “人啊，就这么回事儿。眼睛闭了，也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唢呐声音刺耳的很。 吹唢呐的汉子，腮帮子鼓鼓，昂着下巴，吹的也是格外的卖力。 站了有半个来小时后，虎子也被人叫着去忙了，朴秀成觉的有些无聊，干脆转身回许大海家，拿了鱼竿，小铲子和筐子，又揣了两个肉包子，骑着摩托车便往屯外赶去。 突突突～突突突～ 随着距离屯子越来越远。 唢呐声，鞭炮声也渐渐低下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清净了！稻田这边的小沟，水真清澈啊！” 朴秀成洗的眉开眼笑，下了摩托，先蹲下身子，撩着沟里的水洗洗头，脸，脖子。 胡乱抹一抹，再站起身，迎着徐徐的春风，顿觉神清气爽！ “舒坦！！” “胡～找地方钓鱼去！希望能上条大家伙！” . 下午三点多，迎着送葬的队伍，出完殡后，许大海回到家，先吨吨吨的喝了碗凉白开。 擦擦嘴，连喊了几声，又房前屋后的找了找，发现没了朴秀成。 老婆王秀秀也累了，正歪在炕上，右手撑着脑袋休息，肥肥的大橘猫凑过来，边呼噜着，边用大脑袋拱她，她便撸撸猫，笑道: “我看见摩托车不见了，他可能是骑着出屯子了。” “我去看看鱼竿少了不。” 许大海又去看了鱼竿，很快回来： “少了一根，他应该是去钓鱼了，摩托车里边儿的油不多了，他别再回不来了！我还是去找找他吧。” “路上骑慢点儿！” 许大海骑着二八大杠，离了屯子后，见人就问，大部分村民都没看见朴秀成。 直到问到满仓他们一群孩子时。 “在东边河边钓鱼呢！” 这边的沟里已经没有水，沟边有棵歪脖子树，孩子们爬上树去，把树干当马骑。 “好嘞，你们玩吧！我走了！” 许大海骑上二八大杠，转向东边，取路来到河边。 沿着土路边骑，边大喊，不久有回声传来: “这呢！这呢！！” “可算找着你了！中午都没回去啊？吃午饭了没？” “吃了，我带了两个肉包子过来。”朴秀成很兴奋，让许大海看他钓到的鱼。 只见十来条足斤两的大鱼，正在后边小水沟里翻腾呢。 这边也断了流，临时小坑，正好被用来放鱼。 “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摩托车的油不多了，我担心再半路没油了，天又黑下来，你一个人推着摩托车往屯子里走，那该多惨？” “哈哈～油不多了吗？我都没看。” 鱼有点多。 两人不好整，幸好大道上有路过回屯子的拖拉机，帮着拉了鱼，回到屯子后，送了司机两条鱼，对方推辞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而摩托车里的油，勉强让朴秀成坚持到屯口，到底还是推回了家。 傍晚。 炖了一条最大的鱼，在院子里摆上餐桌，趁着夕阳的余晖，徐徐的凉风，众人就在院子里吃饭。 几只狗子或趴或蹲在桌子周围，摇摇尾巴，偶尔路上有人经过时，板起狗脸叫上两声。 至于大肥猫——吃过小婷子，小花喂它的食物后，翻上篱笆墙，在夕阳中舔舔爪子，抹抹脸，不一会儿听到其他猫的叫声后，便跑着去汇合了。 “这鱼真好吃啊！” “来，走一个！” 朴秀成和许大海碰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后，也夹了一块鱼肉吃着: “待的时间也不短了，明天我打算回省城，以后有时间再过来玩儿。” “有啥事儿吗？多住一段时间呗。” “不住了，省城的铺子还开着呢，长时间不回去也不好。” “那行，待会儿给客车打电话，让他来屯口接你。” “啊？客车还跑许家屯屯口的？” “本来是不跑的，都是情分，不过也不让来的司机白多跑一段路，一般会给盒好点的烟。” 朴秀成瞬间笑了，又夹菜吃着:“可以，可以！” 一盒好点的烟，要一两块钱，远远多于这段路的路费了，但对于不差钱的人来说，愿意花些小钱，为方便买单。 隔天。 早晨，在公鸡的阵阵打鸣声中，许大海把朴秀成送上了中巴车，顺手把一盒“长白参”香烟，扔给司机，后者双手一抬便接住了。 “辛苦了啊！” “哈，小事儿。” 第1030章 大哥，一个人啊？ 清晨。 望着载着朴秀成的中巴车渐渐远去，直到驶出视线后，许大海打着哈欠的回屋: “晚上没睡好，我再去睡一会儿。” 等许大海回笼觉醒来，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多，窗外飘着小雨，沙沙沙～沙沙沙～树叶子在雨中不断发出响声。 “下雨了啊。” “喵～” 许大海翻身起来，原本盘卧在他胸膛上的大肥猫，便掉到了炕上，迷迷蒙蒙，伸个懒腰，之后还想往他腿上爬。 “哟～你这大傻猫啥时候回家的？昨天晚上去哪儿玩了？说！” 和大肥猫玩了一会儿后，便下炕来，恰好这时院内传来脚步声，是老婆王秀秀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没吃完的毛嗑儿。 随手把毛嗑儿扣在了许大海手里。 “醒了？中午想吃啥？” “炒点素菜吧，大鱼大肉的有点吃腻了。” “行。” 原来王秀秀去虎子家串门去了，一起在那边的有三四个妇女。她撸起袖子，洗了手，边做饭边笑盈盈的诉说从虎子媳妇儿几人那听来的八卦。 许大海也洗了手，边聊天，边给她打下手。 轰隆隆～ 窗外的雨，越发的大了起来，阵阵闷雷声响起，仿佛在耳边炸响。 大肥猫蜷着爪子，卧在灶台旁边的专属蒲团上，听着外边的雨声与屋内两人的唠嗑声，很快又睡了过去。 吃过午饭后。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时不时的有雷声传来，王秀秀想看电视剧——《我爱我家》——也是一部爆火的情景喜剧。 但害怕打雷劈了电视，把插头都拔了。 她便觉的有些无聊。 许大海找出最近几天的报纸，边随便翻着，边笑道: “要不你去打游戏吧！也玩玩红白机。” “需要用电的吧？打雷呢，没事儿的吗？” “没事儿的啊，黑白电视又没连天线。” 许大海去帮忙打开了黑白电视机和游戏机，选了了简单些的——俄罗斯方块。 “呐，就这个吧！尽量让一行填满，填满一行就消失一行……” 简单说了规则，王秀秀上手操作一番，很快回头笑道:“好像还挺好玩的。” “哈哈～” 许大海瞬间笑了，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嗯，学的很快嘛，便回到炕上继续看报纸。 又过了一会儿，看完了报纸，他也有些无聊，和王秀秀说了一声，便穿好衣服和鞋，走出家往荣成林家走去。 “太阳雨！” 一路踩着泥水，小心往前走，抬头看去，只见头顶天空中的乌云散去大半，太阳露了出来。 但雨并没停。 等他走进荣成林家，他家的狗子刚要叫，发现是他后，一脸舔狗样儿的凑上来，摇尾巴晃腚，狗叫声又被吞回了肚里。 “小海来了！” 成林媳妇儿正站在屋内，隔着窗户看到了他，便笑着迎了出来。 “快进屋！你成林哥睡觉呐。” “吃饭了吗？” “吃了，早吃了，下雨天没啥事儿，十一点多就吃了。” 许大海在屋门外的砖头上，搓搓脚底的泥，成林媳妇儿笑着说没事儿的，把他让进屋，又去拍荣成林的大腿。 “啊，小海来了啊。” 荣成林迷迷糊糊的醒来，让许大海上炕去坐，两人开始唠闲嗑儿，成林媳妇端来毛嗑儿，泡了茶水。 唠着唠着，话题就转移到了那本《九阴九阳》上，作者笔名“金庸新”，才20几岁，吉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 荣成林翻阅着，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九阴九阳》，感慨着: “大学生就是厉害啊！我那时候就是不好好学习，其实我挺聪明的，老师也这么说，要是……” 他老婆笑着打断他: “行了行了，世上没有后悔药！抱怨那些嘎哈？小海好不容易来一趟，唠点儿开心的！ 对了，小海你晚上就留在这边吃吧，有只鹅敢咛我，炖了它算了。” “不用不用，养着去吧，让它下蛋。” “它光吃不下蛋……就算你不来，今天也要炖它。” 晚上。 许大海就留在了荣成林家吃饭。 他打算回家告诉王秀秀一声，让她别等自己了，结果荣成林拦住了他，反而让他孩子去跑一趟，并嘱咐道: “告诉你婶子，说你海叔晚上在咱家吃，不回去了，顺便让你秀秀婶子也过来一去吃。” 孩子答应一声，快速跑出门。 王秀秀自然是没有过来，小婷子，小花也放学回了家，晚上她们仨一起吃的。 等到月上中天，吃饭完的许大海踏着月色，终于往家里走时。 与此同时。 省城，一家廉价私人旅馆内，赤裸着上身的孙强，正在用搪瓷缸子，就着热水泡昨天买的干巴馒头吃。 “在外边儿待了这么长时间，明天就能回大泉乡了啊！” 孙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心情有点激动，天气闷热，潮湿的破旧房间中有一股难闻的发霉臭味儿。 因为廉价，自然也没电扇。 他这段时间往返黑河——布市，手头足足有了3万多块钱，都被他缝在内\/裤的兜里，鼓鼓囊囊的很有安全感。 他可以住更好的旅店，纯粹舍不得花。 觉的没必要！ 胡乱对付完了晚饭后，空荡荡的屋内就一张床，一张破烂桌子，闷热的环境让他睡不着，索性披上褂子，出了门去走走。 信步来到火车站站前区域。 这里空间大，风徐徐吹过，带走了几分燥热的暑气。 看着那些形形色色，脚步匆匆，不少还没吃晚饭的旅人，神态悠闲的孙强点上一根烟，在路边找位置坐下，心里涌现一抹优越感。 ——我可是吃了饭的！ ——也不用着急赶路！ “这回赚的，再加上之前赚的，省着点儿，够花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了感谢许大海，最好是上门拜访一趟！ 不能空着手，买啥好呢？他家好像啥也不缺！” 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他注意到一个打扮挺漂亮的娘们儿，溜溜达达的走路，完全不着急的样子，也不进站，好像也不是旅客。 他多看了几眼。 没成想对方向他走了走过。 “大哥，一个人啊？” “啊……嗯呐。”孙强磕巴起来。 女人双手插兜，笑起来带着几分媚态: “找地方歇歇去不，好好放松一下，我那边好几个妹妹，都可漂亮了。” 第1031章 烤全羊 夜晚的火车站。 孙强口干舌燥，磕磕绊绊的问:“去……去哪儿？” “可近了，脚底下有数，都是实在价。”女人说着转过身去，抬起右脚，让鞋底对准孙强。 上面写着“50”。 如果说刚才还是半信半疑，现在就没有任何疑问了，孙强满脸通红，既激动，又紧张，害怕……复杂情绪中，还掺杂着一些兴奋与新奇。 他早就在酒桌上听说过省城的一些传闻，这还是第一次见。 内心纠结中，突然想起一个词“仙人跳”！ 紧接着又想到一种更严重的情况——“某些团伙，利用女人引诱好色男人到隐蔽处，之后男亡命徒杀人谋财。” “不了，不了。” 想到这里，孙强全身的血凉了一半，起身赶紧跑了，女人似乎在他身后骂了几句，他已经听不清，也不再在意。 . 隔天。 火车倒大巴，孙强背着大包回到大泉乡时，已经是红日凭西，冷风拂过，尘土飞扬，有一群孩子在街边，抡圆了膀子打啪叽。 “这一路造的，可真累啊！” 他等车就消耗了大量时间，又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儿，夜里也没睡好，一天了更没好好吃饭。 孙强揉揉酸胀的脖子，振作精神，把包带往上提一提，大步往家里走去。 很快一夜过去。 许家屯儿。 上午八点，许大海坐在柜台旁边，正在和远东农场的管家通电话，了解最近农场的情况，进行一些安排。 啪嗒～ 等他挂断电话后，王秀秀笑着问:“农场那边有事儿吗？” “没啥事儿，就一些日常的耕种，开垦，灌溉，农机维护，码头建设之类的。” 事情多而杂，但说简单也简单。 “哦，今年还去远东吗？” “等小婷子，小花暑假的时候吧。”许大海右手手肘撑在柜面上，笑道: “管家提到，农场那边的野猪又泛滥了，正好可以用猎枪打野猪玩儿。” 两人正说着话，院内突然传来狗叫声。 透过窗户朝外望去，只见一辆挂着斗的拖拉机，正好停在了自家门口。 王秀秀道:“来且了，快出去看看。” 许大海看的真切，边笑着往外走，边道:“是孙强！” 等两人迎出来。 孙强就已经下了拖拉机座位，上了车斗，身边还有一只拴着绳的羊。 原来他是想来许大海家吃烤全羊。 “来就来呗，买羊嘎哈啊？破费了不是？” “不是卖的，从欠我钱的那小子家抓的……我知道你这有烤羊的架子，正好我也馋这一口了。” 喊老爹许厚田过来杀了羊，老妈，二婶她们也过来帮着做饭，中午炖的羊杂汤，又烙了大饼。 准备晚上再吃烤全羊。 窗外阳光正好，小鱼狗子在枝头蹦跳，啾啾乱叫。 孙强，许大海，老爹，二叔等几人坐在东屋炕上，每人面前一大碗羊杂汤。 碗里添了辣椒碎，五香粉，味精等等，香味儿被激了出来，用勺子舀一大勺羊杂送入嘴里，再吃一口用笨猪油烙的大饼。 香迷糊了！ “好吃！我上回吃羊杂汤，好像还是去年的事儿！” 孙强腮帮子鼓鼓，透窗而进的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嘴里又大嚼着美食。 只觉得幸福无比。 二婶这时进了屋，端着一大盘辣椒炒鸡蛋，笑道: “爱吃就多吃点儿，到了这和在自己家一样！哎？你们没筷子啊，我去给你们取。” “别再整菜了，这些就够了！” “都不是麻烦的，没事的。” 许大海很快吃完了一大碗羊杂汤，王秀秀进来，又去给他盛了一碗。 第二碗就吃的慢了，和孙强聊起黑河——布市那边的情况。 孙强道:“好多人在传，说要在远东建特区！不知道真假！” “我也听到风声了，八成是真的。”许大海笑道。 “真的啊？大部分人都说是假的，他们说俄国不可能答应……”孙强顿时说了起来，哔哩吧啦如同机关枪一样。 许大海笑道:“俄国一直担心，中国会收回远东……但这种事儿，不是回避就能解决的。 当然，俄国现在的情况非常非常糟糕，国际上迫切需要更多支持，内部经济又烂透了，局势还不稳……” “原来是这样？还是小海你看的透！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建成，啧啧。” “听说谈判进入攻关阶段了。像这种事儿，一般谈判时间都很长的，牵涉到了太多利益分配。” 傍晚。 铃铃铃～铃铃铃～ 原本趴在院子里，沐浴着夕阳光辉的几只狗子，听到有些熟悉的远处传来的车铃声，纷纷抬起头，支棱起耳朵。 停顿几秒。 似乎是确定了一般。 大尾巴甩动起来，哼哼唧唧，欢快的撒爪子往院外冲去，争先恐后。 院内放着烤全羊的架子，清理好的羊已经被串起，许大海在手动摇着转把子。 旁边的王秀秀在准备配菜，看到狗子们跑出了院子，笑道: “肯定是小婷子，小花她们回来了！” “嗯呐，狗子们的耳朵灵，每回都提前迎接她们。” 果然。 小婷子，小花两人很快骑进了院子，看到烤架，眼睛纷纷放光: “烤全羊！” “就看见吃的了，没看见来且了！还不叫人？” 小婷子对孙强喊了声“叔”，小花是许大海的妹妹，平辈，则是喊了声“哥”。 孙强连忙答应着，笑说一段时间不见，两人变的更漂亮了。 “喵～” 在房顶上睡觉的大肥猫，也绕下来迎接，小花逗猫，小婷子逗狗。 不一会儿，两人进屋放下书包，就去开黑白电视准备打游戏。 王秀秀喊道:“回来就玩游戏！？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在学校就写完了。” “来个人，去后院儿摘个西瓜回来。” 两人剪刀石头布，小花赢了，便坐下玩游戏——马里奥兄弟。 小婷子只能往外跑去，还有话声飘来:“等我回来你再死！” “一命通关！” . 随着夕阳渐渐落下半个去，还有一半浮在云层之上，迸射出来大团大团的红霞，半个天空成了红粉色的海洋。 “这夕阳，真好看啊！” 孙强拿起一块西瓜，咔嚓～一大口，眯着眼睛边看夕阳边咀嚼，汁水清甜，味道真好。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行了，羊肉也熟了，吃羊肉吧！” 第1032章 看电影，出发 夕阳下。 戴上厚手套，把羊肉抬到铺着油纸的桌子上，撕吧开，不去管馋的喵喵叫的大肥猫，众人就或坐或站，在夕阳下的院子里，开始吃饭。 “好吃！” “这羊肉烤的真好！” “来，狗子！接着！” 骨头被许大海抛到半空，青背轻轻跃起，一口咬住，落地后嘎嘣嘎嘣大嚼起来。 众人只吃羊肉，几乎就吃饱了。 饭后，二婶又端来一些小米粥，每人盛一碗，笑着道: “解腻暖胃的，喝吧，不够还有呢。” 老妈帮着收拾桌子，狗没吃完的羊骨头，也不能乱扔，捡起来扔桌上，要不吸引来大团大团的蚂蚁: “今天屯子里放电影，去看电影吧！就在养鸡场南边的空地上！” “行啊，收拾收拾就过去！” 这年代，大家的娱乐方式都很有限，尤其是农村。 虽然大部分家庭都有了电视机，但看电视花的可是自家的电费！而且不如一群人一起看热闹。 等许大海一家来到养鸡场空地时，发现已经人山人海，简直万人空巷。 “小海，这边坐！” “来了。” 听到许军号喊自己，许大海便笑着挤了过去，掏出大半盒烟来，递给他一根，又给周围人散散。 大家知道他抽好烟。 很多人都来接。 “来挺早的啊。” “今天吃饭早，没啥事儿。”军号往旁边挪挪，让许大海坐他右边，笑着唠闲嗑儿: “最近木材又涨价了啊。” “嗯呐，我也听说了。” 现场环境嘈杂，人声鼎沸，男女老少，行为百态，尤其是一些孩子们，又跑又跳，到处乱窜，嘻嘻哈哈的笑声回荡开来。 随着夜幕渐浓。 电影终于开始放映，是一部老片子——《老井》，老谋子获得影帝的电影。 《老井》的故事发生在农村，而许家屯也是农村，虽然地区不同，一个陕北，一个东北。 但电影中的人和事，和身边的情景，相似度也很大，让大家的感触很深。 电影放完，中场休息时，很多人还没缓过劲儿来。 “这电影拍的真好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闺女小婷子也挤到了许大海身边，蹲在旁边，感慨了一句。 许大海听了想笑:“你一个小孩子，看得懂吗？” “我是大人了！” “好好好，是大人了……话说，你什么时候来我身边儿的？你妈她们呢？” “就刚才啊，哦，她们啊，在后边和二奶奶她们坐一块呢。”小婷子犹豫了片刻，突然道: “我们教授说，过几天想带我们一帮学生去澳门研学，看看我国的发达地区，长长见识。” “啊……”许大海一时间有些恼怒，那老小子不跟自己打招呼，就想带自己闺女去远行？ 他有点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对子女保护的太好，也不见得是好事。 她终究要面对世界。 况且小婷子在性格上，和自己也很像，管的太严，反而可能激发叛逆心，适得其反。 “爸，你不同意吗？”小婷子努努嘴:“很多学生都去啊，我小姑也去。” “你和你小姑自然是一样的，要去都去，要不去就都不去……”许大海想了想，笑道: “去就去吧，不过细节安排上，我再和你们教授沟通沟通。” “好好好！” 听到许大海允了，小婷子很开心，一把抱住前者胳膊，撒娇道: “爸爸，你真好！” “哈哈，这孩子……”许大海也笑起来，伸出左手，摸摸她的头发。 距离播放第二场电影，还有一段时间，有的去撒尿，有的在抽烟，还有的坐麻了腿了，起身去溜达溜达。 有些孩子太小，被母亲抱来看电影的，现在哭着闹着要回家。 场面极其嘈杂，混乱，比和平精英的大厅还要热闹。 身边有了空位，妹妹小花也凑了过来，小婷子把情况和她说了，她也很高兴。 发达地区——对无数国人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小花笑着问:“听教授说，澳门现在是葡萄牙在管着？” “嗯呐。” “葡萄牙？葡萄长牙？名儿咋这么怪！” “哈哈，外国名字嘛，葡萄牙是他们国名的闽南话翻译，当年，主要是闽南沿海居民接触他们。” “澳门是我们国家的？” “那是当然！早在好几年前吧，好像是1987年的时候，咱们国家和葡萄牙经过谈判，确定澳门会在1999年回归。” 两人像好奇宝宝一样，许大海笑着和她们解释，随着两人渐渐长大，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粘着他了，有些话也不再和他讲。 现在这样的沟通交流机会，便越发难得。 “其实，葡萄牙这个国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强了，甚至可以说很弱了，经济在衰退。 去年澳门人均Gdp破一万美元，算是发达地区，葡萄牙本土，人均Gdp才八九千美元，放在欧洲，已经很靠后了。” “那咱们大陆呢？”小婷子好奇询问。 “咳咳，Gdp人均几百美元，不过咱们一年好过一年。” 小花突然感慨了一句:“如果去外国赚钱，回到咱们大陆花，那就好了。” 许大海愕然。 妹妹小小年纪，就能看到这一点了吗？这不是什么伟大的真知灼见，但她的年纪好小，相当难得。 这时，第二部电影开始播放——《高山下的花环》，谢晋执导。 等两部电影全部播放完，村民们纷纷离开，往各自家里走去时，还在不断讨论着电影情节。 时间匆匆。 许大海在这天白天，去了一趟中学，与小婷子她们的班主任，一个老教授聊了聊。 最后同意她们去澳门，但要派一个临时助理以及几个保镖，一路跟随他们，老教授欣然同意。 回到家，许大海又联系了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姚忠，确定从澳门分公司抽调几个人手。 知道许大海的闺女，妹妹都在学生中，姚忠也很重视: “临时助理安排一位女性担当？可能比较细心？” “可以。” 一天后，姚忠又打来电话，提供了几个人选，许大海从中选了一个。 安排好了妹妹，闺女的澳门研学事情后，两人又聊起了公司的事情，包括投资的一些项目。 大部分项目都是很赚钱的，赔钱的也有，但是是极少数。 时间很快来到小婷子，小花出发的日子，一同出发的，还有老教授，三个青年老师，以及包括小婷子两人在内的32名学生。 第1033章 偶遇 早晨。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在校门口燃放了鞭炮，纸屑纷飞，烟雾弥漫。 许大海，王秀秀和不少村民前来送行，临行前都嘱咐了自家孩子几句，最后望着学生们陆续上了包下的客车。 嗡嗡嗡～ 一直到客车彻底驶出视线，众人才返回许家屯儿。 日子又悠闲起来，很快来到1993年6月21日，周一，夏至。 临近中午，阳光灿灿，许大海骑着摩托车突突突～钓鱼回来，还没进院子，就看到自家院子树荫下坐着一个老爷们儿——马梁。 “嚯，来的正好，咱中午炖鱼吃！” 屋门锁着，老婆王秀秀也没在家，应该是去串门玩儿去了。 马梁笑着站起身，指了指旁边木头板上放着的两只兔子: “还是炖兔子吧！我逮的，我出兔子，你出酒！” “那也行，鱼晚上再炖！” . 王秀秀估摸着该做午饭了，就离了军号家，军号媳妇儿把她送了出来，笑着道: “有时间再过来玩儿啊！” “嗯呐，回去吧。” 等她沐浴着阳光，回到自己家，就见到许大海，马梁两人，已经把兔子杀好了，正举起刀，当当当～垛成块儿。 “来且啦？” 许大海笑道:“哈，他不算且，让他干啥就干啥，去，抱柴火去。” 王秀秀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怎么能不算啊，我来切吧。” 马梁麻溜的往柴火垛走，也笑道:“别把我当且更好，太客套，我也浑身不自在。” 也有段时间没吃兔肉了。 大铁锅烧木头，炖的兔肉相当烂，出锅上桌，夹一筷子放入嘴里，再来口小酒。 爽！ “咱这小日子过的，神仙日子啊！”马梁举起酒杯和许大海碰了一下，也夹着兔肉吃着。 王秀秀坐许大海左边，挨着他，她不喝酒，就着兔肉吃米饭，很少插嘴说话，吃饱的很快。 许大海和马梁，则是边吃兔肉边喝酒，悠闲的唠嗑儿，锅里热着米饭，等酒喝的差不多了，才吃主食。 一顿饭吃完。 已经将近下午一点半。 又歪在炕上唠了会儿，马梁提议进山去转转，许大海自无不可。 “都下午了，咱们就在山外围转转得了，别往里走了。” “行啊。” 夏天的长白山支脉，植被茂盛，郁郁葱葱，两人带着狗子，顺着赶山人踩出的羊肠小路，慢慢的走着。 翻过一座矮山头。 只见山溪清冽，哗啦作响，曲折奔流向谷外。 两人拘着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洗脸，伴着啾啾鸟鸣声，山风吹过，凉快无比。 “水里有鱼！” “很正常啊，在这儿歇会吧！山里边儿的景色真漂亮。” “城市人才爱看这些玩意儿呢。”马梁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腿曲起，掏出烟来，先抛给许大海一根，再自己叼一根儿: “咱农村人，天天看这些山，都看腻歪了！” “嗯呐……不对，你脚边儿，有一条长（三声）虫！” “卧槽！” 离得太近了，突然看到那么一条玩意儿，吓的马梁一撅列。 长虫同样被吓到了，扭着身子，很快钻进石头缝里消失不见。 “这水边儿凉快，长虫就是多。” 歇了一会儿后，两人刚想往北边继续走，突然，有枪声从南边传来。 “砰！砰！” “距离挺近的啊！有人在打猎！” “走，靠过去！” 两人带着狗往南边走去，走了也就半根烟的工夫，只见一个人从山坡顶上冒出了头。 “谁呀？咱屯子的？”马梁眯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他看不清。 许大海却看的分明:“是虎子。” “你弟弟？” “不是，是二沟屯的那个虎子，经常在山里边儿跑的那个。” 许大海看马梁疑惑，边走边解释: “前年有一个人，不知道为啥招惹了他，好像是当众嘲笑他，他拿着铁锨就去了茅楼，铲了一掀屎，出来直接扣那人脑袋上了……差点没把那人恶心死。” “呕～是有这么回事儿！就他呀！是真他妈的虎。” 这时。 山坡顶上的那人边招手，边大喊:“海子哥！海子哥！！” “他认识你呀？”马梁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又笑道:“也对，你是咱们乡的名人，很少有人不认识你的。” “哈，我算啥名人……我从他们家买过人参，后来又见过几回面，聊过几句。” 两人爬上坡。 只见另一面的半坡上，躺着一只炮卵子，猪血洇湿草地，獠牙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抹灿白的光。 “个头挺大的啊！” 杨虎虽然膀大腰圆，力气也大，但一来猪的个头实在是大，二来山路难走，所以他便说让许大海帮他抬猪。 后者也没拒绝。 杨虎带了锋利的砍柴刀，找了根“V”字型的粗树干，几刀砍下，削去枝叶，抬上猪很快上路。 “你打算一路抬回二沟屯？” “嗯呐，不远，走一会儿就到了。” “快得了吧，从这到你家，没有二十里也抵有十七八里，又是山路，更难走了。” 许大海道: “先抬去我们屯子，开拖拉机给你拉回去吧。” “啊，拖拉机要烧油……油可贵了，要花钱买……” 听了他的话，许大海瞬间有点无语。 马梁也是王八办走读——鳖（憋）不住笑了。 “没事儿，我不要你钱。你管我碗白开水喝就行。” “不是不是……我有钱……就是觉的没必要花那个钱……咱们这两条腿，有劲儿着呢！” 杨虎说着，还用没抬木棍的左手，拍了拍大腿。 许大海心说，你不怕累，我怕累呀！ 好说歹说，最后还是先回了许家屯儿，把猪抬到车斗里，杨虎先上去，有些无聊的马梁也跟着去，同样爬上了车斗。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烟筒喷出阵阵黑烟。 等到了二沟屯，卸了猪后，杨虎和他爹妈，却死活不让许大海，马梁离开，非要他们留下来吃晚饭。 生拉硬拽，杨虎甚至都要急眼了 “吃就吃吧。” “这才对嘛！帮着抬了猪，不留人吃饭，是要让人戳脊梁骨的！” 杨虎他爹瞬间笑起来，常年的土里刨食，让他满脸风霜，皱纹很深。 身子骨却很硬朗，一抬手道:“老擓，去杀只鹅！” “别杀鹅了，不是有猪呢嘛，吃猪肉就得了。” “不行不行，炮卵子的肉不好吃，骚哄哄的……听我的，去杀鹅吧。” “嗯呐。” 杨虎的老娘答应一声，提了菜刀，转身去了后院儿。 第1034章 你也尝尝 闲着没事儿，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许大海，马梁便出了屋门，打算在二沟屯转转。 屯子很小，位置很偏，他们平时也几乎不来这边。 杨虎陪着两人。 看到院内棚子下的野猪，许大海笑着问:“你爹呢，这猪还宰不？” “听我爹说不宰了，乡亲们都不爱吃炮卵子，还是卖出去得了，城市人爱吃。” “城市人爱吃这玩意儿？”马梁一脸不信。 “有的爱吃吧，咳，可能也是猎奇。” 出了院子，三人在屯子里闲逛，来到小卖部后，顺便买了包烟，许大海想起晚上不回家吃饭，便花2毛钱使用小卖部的电话，给家里打了过去。 “喂，秀秀，我和马梁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嗯呐，杨虎一家太热情了，不让走。” 小卖部门口偏右，有一棵大杏树，有三四米高，无数半青半红的杏子，掩映在单薄的片片杏叶间，大丰收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大树，结的杏子挺多的啊！”马梁背着手，在等许大海打完电话。 看到杏子，眼热的很，伸手拽低处的树枝儿，摘了一颗就咬上一口。 “呕～卧槽！真酸！” 杨虎在旁边大笑。 这时一群流鼻涕孩子从北边跑来，似乎是放学了，把破书包往地上一扔，纷纷抱着树干往上爬。 吵吵闹闹。 摘了杏子就开始吃。 “这些孩子也不嫌酸！” 这时，许大海也打完电话，结账后走了出来，撕开烟盒，给两人散烟: “看啥呢？走吧！” 马梁这狗日的眼珠一转，突然又伸手去摘杏，边摘边道: “这一树的杏，长的可真喜人啊，我刚吃了一颗可甜了！小海你尝尝！” 很快几颗杏，递到了许大海面前。 杨虎双手抱胸，憋住笑容，扭过头去。 许大海足足看了马梁两三秒，才貌似狐疑的道: “这种半青的能甜？” “肯定甜啊，你看这些孩子，吃的多开心啊！” “我不信他们，你当我面再吃一颗。” “哈，我不会骗你的啊。”马梁为了坑许大海一把，当即真的吃了一颗，即便酸的难受，也只能强行忍住。 “你看，我吃了，一点都不酸！可甜了！你也尝尝！” 许大海一把扒拉开他递来的杏，笑了起来: “我就是想让你再吃一颗……行了，别演了，这又不是我第一回来这，我早就知道这棵树了，长的杏就是酸的。” 马梁瞬间石化。 杨虎已经笑疯了，弯着腰，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但还是快走几步追上离开的许大海。 马梁扔了手里的杏，跑着追上去:“你小子还是那么精，和小时候一样！” . 围着屯子绕了一大圈。 西南边上有条河岔子，里面鱼挺多，有的跃出水面，河水不深，马梁看的眼热，就扭头问杨虎: “你家有抄网不？” “有啊，嘎哈？你要捞鱼啊？” “嗯呐，捞条鱼炖炖吃。” “吃那玩意儿嘎哈，都是刺儿！哪有鹅肉好吃。” “不好吃是不会做，捞一条大的，我来做！” 本来如果今天晚上在许大海家吃饭，马梁是能吃到鱼的，中午就说好了，晚上炖鱼吃。 现在来了这里，他还以为晚上吃不到鱼了，没成想峰回路转。 看马梁兴致这么高。 许，杨二人不想扫他的兴，对视一眼，杨便转身回去拿抄网。 轰隆隆～ 远处传来闷雷响声，许大海蹲在河边，抬头望去，只见北边的天空中，一大片乌云已经飘了过来。 “待会儿可能要下雨啊，整不好今天晚上回不去了。” “没事儿，回不去咱就住这儿，杨虎这人虎是虎，性子挺直的，没那么多弯弯绕，挺对我脾气，其实也挺好的。” 马梁蹲在许大海左边，边用手揪地上的草，边道: “待会儿我捞条大的，回去你炖！” 不等后者回话，他又补充一句:“你炖的鱼好吃！像饭店里的一样，不，比老吴饭店里边儿的鱼都好吃！” “你小子！你不是说你炖吗？” “嘿嘿，我哪会炖啊，也就会烧烧火。” 回味马梁的上一句话，许大海又有点想笑——夸自己炖的鱼，比饭店里做的还好吃，这真的是很高的评价了。 但人们夸饭店里的菜好吃时，有时候也会说，像家里的味道。 这时。 杨虎连呼哧带喘的跑了回来，把大抄网往马梁手里一递: “赶紧的吧！黑云彩要过来了！” 跟他一同跑来的，还有十来个小孩，一起看热闹。 “瞧好吧！” 马梁脱了鞋，卷起裤腿，拿着抄网就下了水，嚯！鱼确实多，蹦蹦儿乱蹦。 但大多一拃来长，并不算大。 哗啦啦～ 一网又一网，不时有鱼被抛上岸，岸上孩子们看的高兴，大呼小叫。 许大海也看的挺开心，热闹的捕鱼场面，让人心情舒畅。 啪～啪～啪～ 噼里啪啦～ 雨来的很快，豆大的雨滴砸落，水面出现大量水花，涟漪一圈圈儿绽开。 “就这一条了！这条抵有5斤多！” “吹吧，能有2斤就不错了！走了走了，赶紧回去，雨要大了！” 大部分抛上岸的半大鱼，又被扔回了河里，孩子们拎走了几条，剩下的，大概也会被雨水冲回去。 三人跑回屯子，进了杨虎家时，杨虎老娘正在炖鹅，被吓了一跳: “咋滴啦？让狗撵了？” 晚上。 许大海还是亲自操刀，把那条鱼炖了。 摆上炕桌，鹅肉，鱼肉，大米饭，高粱酒，几人边吃边唠，听着外面的雨声，倒也自在逍遥。 “来，走一个！” “哈，好酒！” “叔，野猪卖了不？” “已经拉走了。”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犹如瓢泼，还伴随着阵阵闷雷声，轰隆隆～轰隆隆～听的人心里直冒冷气。 不一会儿，刷～屋内的灯灭了，周围陷入黑暗中，只有灯丝还在泛着红光。 “别动，都别动……老擓，赶紧点蜡！” 等蜡烛点起来后，杨虎老娘用手护着，在桌子中央滴了几滴蜡油。 蜡油有粘性，她把蜡烛底部摁上去，停顿几秒，松手后蜡烛就粘在桌子上了。 “没事儿，下雨停电很正常，来，继续喝！” “到底不如电灯亮，这鱼就别吃了，当心卡住鱼刺！” “确实，端下去吧。”马梁接话道: “俺孩子上回吃鱼，就卡住鱼刺了，用醋泡，又是饽饽噎，折腾了好长时间才下去。” 第1035章 雨夜来客 许家屯儿。 许大海，小婷子，小花三人都不在家，晚饭是王秀秀一个人吃的，桌上摆着鱼，还有米饭，幸好旁边有一只不断叫着的大肥猫陪着。 “喵～喵～喵喵～” “别用脑袋拱我了，给你！吃吧！” 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猫碗里，随手把猫碗放在垫子上，大肥猫被馋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连忙跑过去大口干饭。 边吃边打呼噜。 她吃饭吃得早，等停电时，早就吃完了饭，闲着无聊，下雨天又不敢开电视，便从书架上翻了一本精装的《红楼梦》出来看。 四大名着，她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本。 接着之前看的章节，现在正看到第四十一回: ＜贾宝玉品茶栊翠庵，刘姥姥醉卧怡红院＞ “哈哈，刘姥姥说话真有趣……刘姥姥在那个年代，真的算是高寿了。” 突然。 趴在堂屋门口的“青背”，叫了起来，汪汪汪～因为家里就自己，她特意留青背在堂屋睡觉，有安全感。 叫声把她惊醒。 “谁呀？院子里有人？” 放下书侧耳仔细听，除了雨声，院外似乎还有喊声，隐隐约约，像是自己弟弟的声音。 “不会吧，这黑灯瞎火又下着大雨，仁庆来了？” 王秀秀心里一慌，自己父母年纪也大了，不会出事了吧？顾不得害怕，连忙拿了手电筒，来到堂屋打开屋门。 “谁呀！？” “姐！是我！快开门儿啊！” 手电筒的光芒照过去，穿过大院子和雨幕后，就不怎么明亮了，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但声音比在屋里听的清楚很多，王秀秀确定是弟弟王仁庆。 “怎么大雨天来了？出什么事了？” 随手从屋门口边上，拿了两个化肥袋子折成的雨披，一个套自己头上，拎着另一个来到院门口，打开栅栏门。 “没出啥事儿，下午没事儿，我就说来蹭顿晚饭，没成想骑到半路车没油了！ 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记的刚加了油没几天啊，难不成有人偷我油了！ ……” 王仁庆浑身湿透，边把摩托推进院子，边喋喋不休。 王秀秀把另一个化肥袋子雨披戴他头上，一下子没罩稳，掉到了地上，捡起来又给他罩上。 王仁庆说不用罩了，自己已经淋了好长时间的雨，不差多一会儿了。 挂好院门。 进屋换衣服，擦雨水，王秀秀又给他热了饭，等王仁庆洗了澡，换好衣服从最西屋出来后，发现蜡烛辉映，炕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 “嘿嘿，姐，还是你疼我！” “你这家伙，快吃吧！” “嗯呐，我姐夫呢？” “去二沟屯了，今天不回来了。”王秀秀拿起那本红楼梦，又看了一段，还是有些不放心，放下书看向狼吞虎咽的弟弟: “你真没什么事儿！？” “没有……哇，咋了，非抵有事儿……才能来吗？” “大晚上的过来，我还以为你有啥急事儿呢，真是吓死个人。 吃了饭就去西屋早点睡吧，让被子捂一捂，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千万别感冒了。” . 许大海晚上睡的并不好，倒不是雨声原因，而是马梁的呼噜声实在是大！ “呵……呼呼呼～” 一会儿像抽风机，一会儿又像牛在叫，真是震天响！最后许大海直接推醒他: “马梁，醒醒，别打呼噜了！” “啊，我从来不打呼噜……” 许大海:“⊙﹏⊙？？？” 隔天，晴空万里，是个大艳阳天！ 哒哒哒～哒哒哒～ 吃过早饭后，开着拖拉机回许家屯的路上，呼吸着雨后的清新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进了屯子后。 路上有了不少水坑，犹如地上的一块块镜子，在阳光下反射光波。 鸭子们开心极了，摇着屁股，开心的秃噜雨水，时不时的嘎嘎乱叫。 等回到家。 刚一进门，许大海就看到小舅子王仁庆在打游戏呢。 “你啥时候到的？” “昨天夜里，大雨快把我淋惨了！”王仁庆一分心，游戏中的小人瞬间被对手Ko。 “哎呀，死了………还别说，游戏真好玩儿。” 许大海搬了两个凳子，和马梁坐在旁边唠闲嗑儿。 马梁和王仁庆也互相认识，不过接触不多。 兴趣果然是最好的老师。 王仁庆操控每种游戏小人，一开始都是非常生涩，笨拙，但很快就熟悉套路了，玩的是兴致勃勃，不亦乐乎。 等许大海抱来了西瓜，切开后把一块递到他面前，他才猛然醒悟: “西瓜？啥时候摘的？” “就刚才啊，你玩游戏入迷了。” 许大海把西瓜放桌子上，笑着自己去拿西瓜吃，他心里想的却是，随着电脑等电子产品的技术进步，游戏市场的发展也很迅猛。 和二三十年后的大制作游戏相比，这年代的红白机游戏，算不了什么。 但依然让无数刚接触者，着迷进去了！ 包括一些中年人。 吃着甘甜的西瓜，吹着从屋门口进来的微风，院内艳阳高照，树叶摇晃，鸟儿们忽起忽落……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真是难得的轻松享受时刻！ 许大海连吃两块西瓜，扔下瓜皮，正要拿第三块时，院内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抬眼看去，是老婆王秀秀进了家门。 “回来了？” 王秀秀下了车子，把筐子搬下来，满面笑容: “虎子媳妇儿喊我挖野菜去了，看，挖了这么多婆婆丁！” 她献宝一般，从筐子里抓出两大把婆婆丁，给屋内几人看。 “我记得春天挖婆婆丁啊，现在的都开花了吧？”王仁庆走出来看:“哎？不老哎。” “挑着新长的挖的！这是春天那一茬，长出来的种子落了地，种子发芽又长出来的！” 王秀秀笑道: “可难挑了，有的都让羊啃了，凡是让羊啃过的，我就没要。” “嗯呐，中午蘸酱吃吧。”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清甜，微苦，蘸酱吃能清热去火，清理肠胃，吃多了大鱼大肉，来一盘婆婆丁蘸酱，便觉的相当好吃。 择菜半小时。 吃的时候都抢着吃，很快两大盘子就进了肚。 下午许大海睡了一觉，醒来时，小舅子正在用收音机放歌，马梁双手抱胸也在听: “～我哋呢班打工仔～呼！ ～通街走籴直头系坏肠胃～呼！ 揾个些少到月底点够驶（奀过鬼） ～确系认真湿滞～” 翻身起来，搓了两把脸。 趴在他肚子上睡觉的大肥猫，直接翻了个跟头，懵懵懂懂的掉到了炕上。 “醒啦？这首歌真好听啊！” 第1036章 西瓜为啥不沉底 “嗯呐，许冠杰唱的。” “我去广东那边，好多地方都放这首歌啊！” “很正常啊。”许大海摸出烟来，一人扔一根: “唱的确实好听，再说歌词儿也确实能引起人们的共鸣……真的是唱到很多打工人的心坎儿里边去了。 没记错的话，这首歌应该挺早的了，抵有二十年了吧，再火二十年都没问题。” “这首歌说的啥？我听不怎么懂粤语。” “说打工人的辛酸啊，每天到处奔波累坏身体，月底发工资，一看少的可怜，根本不够花。 老板还像公鸡一样疯，像狗一样只会汪汪叫，跟他说加薪就摆臭脸……” 说的王仁庆，马梁都笑了，他们两个是没进过夺命流水线工厂打工的，代入感没那么强烈。 而许冠杰可不是无名小卒，反而是大佬，在华语乐坛的地位非常高。 许大海左手夹着烟，吸了一口，右手挠了挠头。 没记错的话，beyond乐队，还有张学友都翻唱过这首歌。 上一世，beyond乐队的黄家驹，是在1993年6月24，在日本录制节目，因为富士电视台安全措施不到位，摔下高台，送医后又没得到及时救治。 两项因素叠加，造成黄家驹在31岁就去世了。 不过这一世应该不会，因为在许大海的干预下，公司一部电影邀请了黄家驹客串，行程安排覆盖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 当年的事确实是很大的意外。 时间错过，行程改变，再重蹈覆辙的概率就很小很小了。 “姐夫！姐夫！！你咋愣神儿了呢，还没睡醒？” “啊，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儿……行了，别总在屋里待着了，出去溜达溜达啊。” “去哪儿？” “屯外稻田，去田埂上走走吧，吹吹风，顺便看看有人摸鱼不。” “行啊。” 几人出了院子，沿着土路往东走，过了小桥后很快来到成片的稻田旁边。 有村民扛着铁锨，步行走过，笑着和许大海打招呼，后者也回应几句。 “嘶～成片的稻田是真漂亮啊！今年又是一个大丰收！”王仁庆昂着下巴，吸了口气，满脸陶醉。 马梁截然相反: “不行了，看见稻子我这腰就开始疼了！ 也就这两年好点儿，之前年年割稻子累的腰要断！” “走，咱们往南走，那边儿人多！” 许大海带着他们上了小土坡，沿着田垄中，来到跟前，只见是许军号卷着裤腿，在带着堂弟抓鱼。 旁边岸上荒地上还有一群半大孩子在打打闹闹，跳山羊，叠罗汉，抱着一条腿撞拐。 “哈哈～” “哈哈哈～” 笑声不断，附近农田里的野鸡，野兔子，早就被吓跑了。 “摸着多少鱼了！？” “哈，刚来，这不就这么几条！没什么大鱼。” “小鱼有小鱼的炖法。” 许大海看到篓子里，有七八条一拃多长的鱼，鱼鳃还在鼓动着。 在岸上看了一会儿，三人继续往下游走，也脱了鞋袜，卷起裤腿，下去摸了一会儿鱼。 河水清澈，凉气顺着腿直窜到头顶，非常舒服。 “哈，有泥鳅！” “正常，姐夫，摸到的鱼放哪？” “军号！这边，把鱼篓拿来！” “来了！” 几人又摸了一些，通通装进军号带来的篓子里，最后都冒了尖儿。晚上就在许大海家炖了。 把军号媳妇儿，孩子也都喊了过来，豆面饼子配酱炖河鱼，把几人都吃撑了。 饭后坐在院内乘凉，摇着荷叶扇子看满天星光，听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沙沙沙振翅个不停。 军号双手十指交叉，找着话题: “小婷子和小花去关里啦？啥时候回来啊？” 王秀秀笑道: “快了，今天还打来了电话，说还有三四天就回来了。” 几天后。 由于提前打了电话，所以许大海，王秀秀一早开着拖拉机去乡里接，同去的还有不少屯里村民，他们的孩子是小婷子两人的同学，这一次也去了关里。 “爸！妈！” “哥，嫂子！” 灰扑扑的客车刚停稳，车门打开，学生们就如潮水一般冲了出来。 对于小婷子，小花两人的回家，许大海两口子自然是非常高兴，回家的路上都说个不停。 老妈，二婶，三嫂她们便做了两桌子菜，爷爷奶奶，二叔，三嫂他们全都过来了，边吃边唠。 小婷子，小花说着在澳门的见闻。 其他人也觉得非常新奇。 午后。 许大海午觉醒来时，发现小婷子，小花两人在打游戏。 “回到家就打游戏啊！” “好多天没玩了嘛！” 小婷子在玩“忍者神龟2”，操纵着一只绿王八蹦来蹦去，不时空中翻滚一下: “对了，我们明天后天也放假！教授说让我们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嗯呐，正好，也该去一趟你姥姥家了。” 这时小花笑道:“你赶紧去走亲戚吧，就没人在家和我抢游戏机玩儿了！” 这时，屋门外传来脚步声。 “醒啦？吃西瓜吧。” 王秀秀走进了屋，看到许大海站在堂屋，便扭头去院子水瓮里，抱出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大西瓜。 花色瓜皮沾了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水瓮里还有一个小一点的，那个留着傍晚吃。 “别玩游戏了，吃西瓜了！” “嗯呐……西瓜为啥不沉进瓮底去，为啥在水面浮着？” 王秀秀笑道:“这个……就是在水面啊，都是这样的。” 许大海搬过桌子来，放好: “密度比水小吧，就像油也会在水面浮着，石头就会沉底。” “西瓜那么沉！感觉比水密度大啊……西瓜里边除了水，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那些东西挤干净水分，应该比水的密度大啊。” “可能你的感觉不准吧，要不你俩算算，先用秤称称西瓜多沉，再量量长短，用椭球体的体积公式计算出体积，之后再算密度。” 小婷子，小花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两个头四个大。 “算了算了，不想做数学题。” “没学过椭球体体积公式，我们考试不考。” “你们老师肯定知道，我记得我看过的，是四分之三，还是三分之四来着，再乘以πabc，记不太清了。” 王秀秀边切西瓜，边打断道: “好了好了，吃西瓜吧！” 第1037章 买两盒治脑子的药 隔天。 一大早，哒哒哒～哒哒哒～烟筒喷出阵阵黑烟，许大海开着拖拉机，载着王秀秀，小婷子往隆兴乡赶去。 去之前和老妈说了，小花最近几顿饭会去他们那边吃，让她做上小花的饭。 所以等小花玩了一上午游戏，看看时间临近中午，刚想再开一局游戏。 院内响起了脚步声。 “花儿！别玩了，去吃饭吧！” 老妈随即进了门，手里拿着一块饽饽，扔进猫碗里: “咪咪～咪咪～过来吃饭吧！” “喵～” 大肥猫伸个懒腰，从炕上跳下来，跑到猫碗边嗅了嗅，开始大口干饭。 “你哥说怎么喂狗了不？” “不用管，工人们会喂的。” “那就行。” 等两人回到南院儿，便掀锅吃饭，老爹许厚田不在家，不知道去哪蹭饭去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炕上，母女俩相对而坐，中间摆着炕桌。 老妈把一盘炒鸡蛋朝着小花推推，让她好夹着吃，自己则是拿着一个粘豆包吃着。 “妈，这炒鸡蛋好咸啊！” “咸吗？我尝着不咸啊，就洒了一小撮盐。”老妈夹了一筷子吃着，笑道: “可能是你嫂子做饭比较淡，你吃惯了淡的了……你们兄妹七个，就你还没成家了……” “不对啊，我六姐也没结婚啊，我二姐还离婚了呢。” “你这孩子嘴这快，听我把话说完啊……你二姐，六姐她们都不需要我操心了，那你咋办呢？你四哥咋安排你们的？” “就……上学念书呗，应该会考大学吧。”谈起以后，小花眼里也闪过一丢丢迷茫。 未来——不确定的太多了。 “我反正听说大学可难考了，一百个人里边儿，也不见得有一个人能考上。你又不怎么聪明，以后……” “哎呀，你怎么这么说我？我也没觉得我自个儿傻呀。” “哈哈～你这孩子啊。 我的想法是，要不考个中专得了。一次考不上就考两次，中专毕业也可吃香了。 做人嘛别太贪心！ 要不等到最后，别大学大学没考上，岁数又大了，嫁人也不好嫁了……你别看屯子里的人，对咱家都可友善了，其实啊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咱家笑话呢！ 和你岁数差不多的，大部分都不念书了，就村头那家的丫头，已经有人下聘了，可能今年秋天就结婚了……” 老妈絮絮叨叨了很多。 后面的话，小花已经没心听了，眉头微蹙着，开始想自己的未来。 下午觉的有些烦躁，午睡也睡不着，干脆穿上外套，骑上二八大杠，出了屯子后来到一处河边，在徐徐夏风中坐在河边看水玩儿。 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以及岸边的柳树树影。 “哎～长大了好像也不好玩儿。” 许花左手托腮，看着河面喃喃自语。 她的学习成绩不如小婷子，以前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考不上大学，但故意不往那方面多想。 没想到被老妈无情挑破。 但她也明白，确实是早做打算的好。 突然。 嗖～ 一块土卡拉从右边飞来，落在水面上，哗～水波四涌。 响声吓了许花一跳，连忙扭头看去，发现原来是嬉皮笑脸的许友龙。 后者也是许家屯儿人，还是她的小学同学，不过念完小学就不念了。 而由于许友龙的堂哥是许友成，他也很崇拜自己这个堂哥。 知道堂哥和许大海不对付，而小花是许大海的妹妹，上学时他还找过小花的麻烦，结果反而被小花揍了两回。 他嫌太丢人，都没告诉其他人。 当然，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人长大了，思想也跟着改变，甚至无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许友龙就是这样。 知道的多了，他便又有点崇拜许大海了，偶尔路上见了后者还会主动打招呼。 “怎么是你这家伙！” “嘿嘿，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许友龙自来熟般的，也坐在河岸上。 看小花一脸狐疑，警惕的看着他，他尴尬的挠挠后脑勺: “还记着小时候的那点儿事呐？哈，那时候不懂事儿，其实……其实我那时候是想和你玩，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去揪你的辫子……” “你有事儿？” “没……哎……哎……” 看到小花起身要走，许友龙急了，平时见面的机会很少，感觉有些话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我妈又给我物色对象了，介绍的那些我都看不上，要不你嫁给我得了呗！！ 上学那么苦，学那些破玩意儿有啥用啊？当我媳妇儿，保你不缺吃不缺喝的，天天玩儿就行了，多好啊……” 小花站在高处，猛回头盯着他，足足看了好几秒。 许友龙到底也才十几岁，刚才也是头脑一热，现在面皮涨的紫红，但还是强撑着，故作潇洒的吐出最后一句: “咋……咋样？” “你回家骑上二八大杠，立马去乡里。” “干……干哈？” “去卫生所，买两盒治脑子的药！” 说完话，小花就撒丫子跑了。 “我……你……！”许友龙气的直跳脚，又羞又臊，但不得不承认，与上回见面相比，许花好像出落的更漂亮了。 日落月升。 许花有点失眠了，等到下半夜才朦胧睡去，早晨老妈过来喊她吃饭，她也没吃。 一点点挨着，钟表的秒针慢慢的跳动。 终于，下午三点多，院外传来拖拉机的响声，紧接着是狗子们上蹿下跳，嗷嗷嗷的兴奋叫声。 是许大海，王秀秀和小婷子他们回来了！ “哎，没玩游戏啊？” 停好拖拉机，许大海爽朗的笑着，大步进了屋。 王秀秀提着一些东西，也进了屋:“小花，给你带了好吃的，有桃酥，炉果，鸡蛋糕，江米条。” 小婷子补充道:“还有好吃的高粱饴和牛舌糕！” 她洗了手和脸，赶紧拽了一条毛巾，胡乱擦擦后，便打开黑白电视机准备打游戏了。 小花也露出笑容，不过明显有心事的样子。 许大海也洗了手，打算去后院摘个西瓜，小花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也跟着他来到了后院儿。 “四哥，我……我……” “有啥事儿啊？” 许大海弯着腰，在瓜田里找熟的瓜，敲敲这个，再敲敲那个。 “有啥事儿就说呗。” 小花深吸一口气，把昨天老妈和她说的话说了，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最后直勾勾的看着许大海。 第1038章 来自纽约的电话 在她看来，四哥非常非常厉害，肯定能给自己一些好的建议。 “哈哈，小事儿……距离高考，时间还长着呢。 国内顶尖名牌大学确实难考，但普通的大学，没咱妈说的那么难考的……还有一个因素是，你们老师很厉害的。 对于高考的各个考点啊，重难点等等，等你学到高中知识后，他们会给你们好好讲讲的。 你们每个班级人很少，老师也有足够的精力，照顾到你们每个人。” 许大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后者脸上露出开心，轻松的笑容。 “再退一万步讲，即便考不上国内大学，也会有学校读的，我可以安排你出国留学。 国外很多大学有推荐信制度，再加上你确实想念，认真学一学，想进去读书，不算太难的。” 许大海心里清楚，对于自己妹妹“许花”这种富豪家子弟，最大的难度其实是自己不想学。 只要她愿意学，肯定会有学校念的。 许花笨吗？ 其实也不算笨，只是普通人罢了。 “嗯呗，我知道了！” “哈哈，你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儿，想了一天吧？我看你游戏都不玩儿了。” “哎呀，我担心嘛。” “不用担心的，以后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就行。” 许大海觉的，小花可能还以为自己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其实早就不是了。 “嗯呐！” “你也摘一个西瓜，我摘俩，留下一个，抱一个去咱妈那院儿，最后一个抱去咱奶那院儿。” 兄妹俩一起动手。 等从奶奶那院儿回来，王秀秀已经放好了桌子，洗好的西瓜挂着水珠，静静地放在上面。 “切了啊！” “切吧！” “等会儿等会儿！”正在打游戏的小婷子，突然大叫:“把菜刀刷刷，别又有蒜味儿了！上回我忘说了，结果就有蒜味儿。” “哎呀，上顿饭没切蒜。” “刷刷，刷刷！” “好好好。” 听着母女两人的对话，许大海不由笑起来。 傍晚时。 许大海正想去后院东北角的果园，摘些果子，柜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小婷子接了，很快喊声传来: “爸，是癫爷！” “嗯呐，来了！” 电话是老癫从美国纽约打来的，这里正是夏令时，与中国大陆，正好相差12个小时。 纽约。 法拉盛。 一家古董店的三楼大厅内，一身浅蓝休闲装的老癫，用极为舒服的姿势“瘫”在沙发上，手拿电话，在和大洋彼岸的许大海通话。 现在是早晨5点多。 窗外蒙蒙亮，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不过老人觉少，老癫醒了有好一会儿了。 “美国确实是发达啊！昨天我问了一个服务员，他说他们工资是1500美金！换算成人民币，有8500块钱！当时我都有点不敢相信！” “哈哈～” 许大海笑道: “不能这么换算，美国物价也高，房租也高……当然，平价购买力肯定是比中国大陆还是高很多的，这点要承认，毕竟是最发达的国家之一了。” “是啊。” 老癫想了想，突然道:“近期纽约这边的华人，都在传一件大事，就是偷渡船事件。” “金色冒险号？” “哎？你知道？” “嗯呐，听说了。” 虽然大陆的报道很少，但许大海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就在刚过去不久的1993年6月6日，载有286名偷渡客的船只，强行在纽约洛克威海滩抢滩登陆。 震惊无数美国佬。 有人还以为中国人打过去了！ 场面非常混乱，有的偷渡客落水，有的上岸四散逃跑……最后造成十人溺亡，逃跑的也大部分被抓到了。 老癫道: “我听说，他们本不用抢滩强行登陆地，有接头的人，不过不知道为啥，应该开船去接人的家伙，一直都没去。” “接头人被杀了。” “啊？” “接头人混黑帮的，让仇家杀了，自然去不了了。 偷渡船2月出发，绕泰国，过印度洋，非洲好望角，再穿过大西洋，5月抵达美国纽约外的公海。 几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太多事了。” “哦，原来是这样。” 老癫有些唏嘘，感慨了一句:“闽省人的胆子是真大，我听说偷渡费可贵了，一个人要2-3万美金，有这个钱，在国内能花好长时间了吧？” . 聊了聊热点新闻后，两人便说起唐人街古董情况。 “这边的古董是真多啊，就最近几天，我已经买下了68件精品古董。很快就会装船运回国内。” “嗯呐，辛苦你了。” “客气啥？这是我应该做的……里面有青铜器，有字画，更多的还是瓷器。 我最喜欢的还是哥窑的一个胆瓶，哎呀，保存的太完好了，太漂亮了！非常难得！” “好，那运回国后，直接运去燕京，你回来后好把玩。” 并不算所有从中国大陆流入美国的古董，都被大收藏家收藏，那只是极少一部分。 大部分美国佬，其实对中国古董，并不怎么感兴趣，也不觉得好看。 流入美国的古董，更多的还是当地有点小钱的华人消费，价格和他们的购买力直接挂钩。 在1993年，美国经济也才刚刚走出八十年代的经济衰退期，正在复苏阶段。 当地华人群体虽然比国内富裕很多，但在纽约，作为少数族裔混的一般般，还不如曾经在美国遭遇“集中营事件”，资产被掠夺的日裔有钱呢。 两人又聊了一些纽约现状。 老癫起的早，这会儿已经倦怠起来，哈欠连连。 许大海从声音中听出他状态不好，便让他去休息会儿，毕竟岁数在那摆着了: “多保重身体！工作可做可不做，别累着了。” “习惯了，每天清晨很早就睡不着了，特精神！起来过一会儿就又困了。” 挂断电话后。 老癫歪在沙发上假寐，很快沉沉睡去，等再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喊来徒弟，几人下楼。 “癫爷，咱们去哪？”高个徒弟恭敬询问。 “去中央公园逛逛吧，今天天气真好！” 古董店有车，一个伙计当司机，载着癫爷和他的徒弟们，驶往12公里外的中央公园。 第1039章 偶遇，期末 一路欣赏着纽约的城市风貌以及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 “老外是真多啊！” “老外国家嘛！不对，其实在纽约，咱们才算是老外！” “哈哈～确实，咱们是老外！” “旅游地图册上说，中央公园占地5100多亩？这么大！” 几个徒弟都很兴奋，他们正是年轻好动的时候，对纽约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一路上说个不停。 老癫闭目养神，天天和一群有活力的徒弟待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心态也年轻了很多。 纽约中央公园位于曼哈顿岛，始建于1857年，属于纽约的核心区域。 漫步在公园中，老癫看着绿树，游人，沐浴着穿过树叶洒落的阳光: “我老早就听说这座公园了。这建成的时候，中国还是咸丰七年，正在闹太平天国运动呢。” “那么早？” “是啊。”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中央公园是非常规整的长方形，南北长4公里，东西宽800米。 不一会儿，众人散步到位于中央区域的湖泊附近，沿着湖岸线漫步，波光粼粼的湖水倒映着大团的白云，相当漂亮。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来美帝国看看。”老癫手扶栏杆，颇为感慨。 他生于民国，这一辈子听说过太多关于美国的故事了。 一个徒弟四处打量着，看到有黄种人，好奇道: “那也是中国人吗？” 身处白人国人，他还是对国人抱有好感，刚想过去攀谈两句，突然听对方和身边女人说了一句: “凯带那凯西楷～”（漂亮的风景） 他瞬间停下脚步，低低骂了一句:“妈的，日本鬼子。” 另一个徒弟好奇:“你还懂日本话？” “听不懂，不过那个调调就是日本话。” “搞不好是韩国话呢，感觉都差不多。” 这时。 一个高大的男性黄种人青年，走到了旁边，笑道:“他们说的确实是日本话。” “哦？兄弟，你懂日本话？” “去过日本几趟，闲着没事儿就学了几句。” 如果许大海在这里，自然能认出来，高大青年正是“王文博”，曾经一起投资过俄国卢布。 他旁边站着的，是他女朋友金发“凯莉”。 小徒弟性格大大咧咧，身处异乡，难得认识一个“新朋友”，嗯，他认为友善的聊过天，就算是普通朋友了。 当即也不认生的和王文博聊了起来。 即便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从日本聊到中国，又聊到香港，最后说起电影业，当得知王文博想投资电影时，比得知旁边的白人美女是他女朋友还震惊。 “投……投资电影！？” “嗯呐，你有喜欢的明星吗？”王文博感觉面前的小年轻挺单纯的。 又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十几年前的自己——无知，莽撞，但充满好奇与热情。 “杨梦！肯定是杨梦啊！”小徒弟很是激动，看表情，恐怕梦中没少绯色幻想杨梦。 “杨梦！？” 王文博愣了一下，没记错的话，杨梦应该是朋友许大海公司的演员，她在大陆的名气是真的大啊！ “好了！”老癫突然出声，转头瞪了小徒弟一眼，道: “我们走吧！” 他可不会像小徒弟那么单纯，对所有华人都有好感，甚至当成朋友。 海外华人成分复杂，有的会帮助大陆人，但也有的专骗大陆傻白甜。 “兄弟，我们走了啊！”小徒弟临走，目光又在凯莉身上停留了一秒。 “有缘再见！” 望着师徒几人离开，王文博扭头，也笑着看向女友凯莉。 凯莉道:“笑什么？” “注意到刚才那个青年，最后看向你的目光了吗？” “看到了，怎么了？” “他应该很羡慕我，也想找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白人女朋友。” 瞬间把凯莉都说笑了。 两人朝着反方向继续散步，王文博看着周围的景色，开始思考投资电影的事儿。 他之前和许大海说过的，不过他深感赚钱不易，赚大钱更难，之前投资卢布的获利更像是一笔巨大的意外之财，不可复制。 所以很谨慎，电视投资还没立项。 另一边。 许家屯儿。 小婷子，小花又上了几天学，参加完期末考试后，又过了两天，等试卷分数批下来，小婷子得了年级第三，小花则是得了年级第二十六。 “哎，还以为能进年级前二十的。”小花看着名次单，轻叹一口气。 “没事儿没事儿，我也以为我不考年级第一，怎么着也能考第二，哎～”小婷子一把搂住小姑肩膀。 小花:“⊙﹏⊙？” “你这家伙，是在炫耀吧？看打！” “哎呀哎呀，我错了！错了！” 马上放暑假，班级里的同学们打打闹闹，乱哄哄的，大家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连空气都充满了活泼与轻松。 除了想着怎么玩儿，有人还在规划着假期学习计划——比如前十天把作业写完，借书，预习下学期的课本，写日记，练字等等。 好吧，假期计划年年做，几乎年年白做。 一放假就玩疯了，心野了……等到临近开学时，再一支笔，一个夜晚，创造一个奇迹。 “好了好了，安静！” 班主任老教授走进教室，和布置完作业的教师点点头，站到讲台中央，威严的视线缓缓扫过全班同学。 积威已久。 学生们都安静下来。 “好了，现在发奖状，念到名字的同学，上讲台上来领……” 除了发奖状外，还有一本下个学期要学的，各科知识的重难点小册子，带一两道练习题的那种。 让学生们提前预习，背诵。 “其实初中＋高中，掰开了揉碎了就这点儿知识，没啥的，都是很基础的东西，大家不要有畏难情绪。” 来之前，老教授和许大海谈了一谈，从后者那了解了有学生有畏难情绪。 所以他决定多讲两句。 “拿去年高考来讲，文理科总分都是710分，本科分数线，理科是470分，文科还要低10分。 你们自己除一除，基本上是总分的60%多分，就能上本科线了。比如大名鼎鼎的清华，650～670分就差不多了。 吉林省这边，竞争其实不像关里一些省份竞争那么大，想念清华需要690多分，甚至是700来分。 当然，大家也不用全把目标瞄准清华，北大啥的，看看其他学校也可以，比如本省的吉林大学，有些专业470分就能念。 相当于过线就要！” 第1040章 到达大农场 中学内。 听到班主任的话。 当即有学生拿出纸笔，埋头计算起来，470除以710，大约是0.66。高考时语文，数学总分120分。 平均每科考80分就行。 瞬间很多学生松了一口气。 总分120分，最差的学生，语文也能干到90多分，那数学考个70到80多分，平均一下过了及格线了。 至于俄语，政治，物理，化学几门，总分100，考66分以上就行。 生物总分70分，要求更低。 很多学生信心爆棚！ . “放假啦！放假啦！！” 上午不到十点，老班儿交代完最后的安全事项，比如远离水源等等后，便让学生们回家。 如同脱离了笼子的鸟儿，学生们争先恐后的冲出教室。 “走，去掏鸟蛋！” “还是摸鱼去吧！” “等我回家放好书包！” “放啥放，带着过去！” . 小婷子，小花两人回了家，王秀秀正在做饭，刺啦刺啦～有炒菜的香味儿飘荡出来。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大肥猫卧在蒲团上，悠闲的晒着太阳，慵懒，享受。 “我爸呢？” “去你成林叔家吃饭了，中午不回来……你们考的咋样？” “噔噔噔～奖状！” . 准备相关证件花费了几天。 1993年7月9日，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和小花，一家四口来到了哈尔滨。 中午。 一家饭馆内。 许大海夹了一块锅包肉吃着，笑道:“也有段时间没来哈尔滨玩儿了，在这待个三四天，咱们就去黑河，过黑龙江去俄国。” “嗯呐，什么时候能见到我娟姑？”小婷子问。 “傍晚吧，她的课程挺多的，傍晚会有时间。” 傍晚时，约上在哈尔滨的二姐许梅，六妹许娟，一行六人去玩儿。 亲人见面，本就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再加上欣赏欣赏哈尔滨一些异域风情的景色，吃吃美食，拍拍照，便更觉得开心了。 “这座城市里边，真的有很多外国风格的建筑啊！” “是啊，和这座城市的历史有关。” 中央大街夜市，人流如织，熙熙攘攘，两边一个个小摊儿紧紧挨着，烟火气息浓郁，有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质朴与热闹。 二姐许梅边吃东西，边道:“在远东的农场，都种些啥？” “土豆子，大麦，燕麦，大豆等等，还有大片的牧草，用于养殖牛羊等等。” “种的作物挺多的，管理的人可靠吗？别让他们骗了。” “没什么事的。” 许大海吃了一口红肠，看看二姐，又看看六妹许娟: “有时间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该怎么说呢，那边挺荒凉的，但也有一种原始狂野的美！ 那边都是粗放型农业，不像咱们国内，都是精耕细作。真的是野猪遍地跑，狍子成群跳，一条条大鱼泛着波的撞船……” “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不过需要护照之类的吧？” “我来安排就行，什么时候要去，提前告诉我就行。” 六妹许娟喝了一大口面汤，腮帮子鼓鼓的咽下去，说道: “我们教授说老毛子可懒了，没事儿就喝酒，天天醉醺醺的，要是他们勤快一点，家家都能过好日子了。” “差不多吧，大片的荒地都没人种的，确实好多人整天酗酒。 怎么说呢，放眼世界，懒才是常态，比如欧洲，北美，南美，澳洲，非洲……就算是亚洲，中亚，南亚和东南亚那边的人，很多也是天天玩儿。 有的地方种稻子，两年九熟，反正是饿不死的，吃完了就晒太阳。” “两年九熟！！” 妹妹许娟震惊的瞪大杏眼，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就是两年九熟，据说因为生长周期太短，吃起来口感不好，不过填饱肚子是没问题的。” 几人吃饭聊天时，大街上还飘荡着歌声，由于背景音乐—— “～谢谢你给我的爱～今生今世我不忘怀～谢谢你给我的温柔～伴我度过那个年代～” 不只是一个音响在放。 是整条街上，四五家摊位都在放，整条街都飘荡着这首歌的旋律。 曲调优美，歌词朗朗上口。 吃饱了饭的许大海，也跟着哼唱: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的好看又善良～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这首歌挺好听的啊，叫啥啊？”王秀秀拢了下头发，笑着问。 “《小芳》，李春波唱的。” 许大海心里感叹，1993年被称为李春波年啊，经典的旋律，终究是成为了几代人的共同记忆。 许娟笑嘻嘻道:“我五姐就叫芳。” “女的取名叫“芳”的太多了，就像男的叫“强”，“勇”，“胜利，“建国”，长海”之类的似的。” 结账走人。 几人又来到松花江畔，群星璀璨下，在江沿儿走一走或坐一坐，吹吹风。 这里纳凉的市民很多。 东北人大都性格外向，热情，即便互相不认识，但有的话题接住了，便能一起唠唠嗑儿，彼此分享分享红肠，大列巴，毛嗑儿，啤酒，江米条等等食物。 氛围轻松，享受。 任凭夜晚时间像江水一样，泛着难忘的粼粼波光，缓缓向前流淌。 许娟笑道: “去俄国农场那边，正好可以让小婷子，小花她俩好好练练俄语。 她们高考也考俄语，要是会说的话，再学起来就简单了。 没那个语言环境，光靠死记硬背实在是难！记了就忘，根本学不会，简直能把人折磨死！” “嗯呐，上回去就学过，这次继续学吧。” 高考的外语科目，不全是考英语的，还可以是俄语，以及日语。 几天后。 过黑河，经布市，一路辗转，最终在这天的下午来到位于结雅河畔的大农场。 成片的大豆，大麦田，被夕阳的红光染成了淡金色，微风拂过，如同绿色的海洋波浪。 坐在汽车内看去。 粼粼波光逐浪而行。 “真漂亮啊！” “是啊，这条路也拓宽了，农场越来越正规化了。” 当天晚上，管家组织了欢迎晚会，农场工人们提前两小时下工，满脸笑容，神态轻松的进行准备。 第1041章 篝火派对，轻松时刻 远东农场内。 仿佛是过节一样。 除了杀羊宰鸡，烹制丰盛的晚餐外，工人们还在别墅前的空地上点燃篝火，载歌载舞，大口喝酒，大声笑谈。 在哔哔啵啵跃动的火苗光影下，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嘿！尼古拉！少喝点酒！我可不想半夜被你撒酒疯吵醒！” “哈，东家来了！高兴！今天要多喝些！都别睡觉啦就不会被吵醒啦！” 尼古拉一把搂过旁边的汉子，哈哈大笑起来。 篝火南边。 看着被工人们拉着喝酒的许大海，王秀秀坐在蒲团上，拿着一串羊肉串慢慢吃着，对小花笑道: “你哥的俄语真流利啊，能和他们完全无障碍交流。” “嗯呐，四哥很有语言天赋的，确实很厉害。” 工人们说的俄语，充满方言俚语。 语法？ 那是什么玩意儿？ 大家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并不在乎俄语语法的，但却有一套日常习惯性的用法。 “你们也要向你四哥学习啊，对了，小婷子呢？” “她说腿上被蚊子咬了个包，去拿花露水了。” “确实，农场里到处都是草，又临近河水，蚊虫太多了。” 不一会儿。 小婷子拿着花露水跑了出来，从俄国厨娘手里接过烤好的羊肉串，一撸就是一串儿: “这边蚊子是真多，不过也有优点，羊肉是真好吃！” “吃慢点儿，没人和你抢！看，脸上都是油了！”王秀秀从兜里掏出手绢来，给她擦擦。 “这么吃才爽啊！” 月上中天，低垂的星河越发的灿烂。 众人一直热闹到半夜。 隔天早上醒来时，一束阳光正好照在脸上，许大海半眯着眼睛醒来，只觉得四周安静无比，躺在柔软的俄式大床上，睁眼看着的是俄式绘画风格的天花板。 “昨天晚上在这个房间睡的啊？我都忘了是怎么回来的了。” 别墅内，大部分房间的装修都是中式的，有的古典，有的现代，纯俄式装修的房间很少。 “是管家把你背进来的。” 起来洗漱。 许大海擦完脸来到客厅，听到小婷子，小花两人一左一右夹住俄国厨娘，在练习俄语。 不由一脸欣慰。 再仔细一听，瞬间一脸黑线，原来是在请教用俄语骂人的句式。 “咳咳，骂人的话就不用多学了。” “爸，你醒了？” 小婷子扭过头，看到许大海后，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我们就好奇的问问，嗯，我们刚才正在研读契科夫的短篇小说呢，阿姨懂的可多了。” 许大海有些惊讶。 一个普通俄罗斯厨娘，很懂契科夫的小说？ 询问一番得知，俄国厨娘是很喜欢学习的，只是……哎，他并没得到很好的教育机会。 看气氛有点沉重。 俄国厨娘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着用发音不准的中文道: “国去啦，斗国去啦，就算我受过更好的教育，现在也不一定回变的梗好～” 许大海被她说的话逗笑了。 确实，俄国的状况非常糟糕，从上到下，是各个方面的糟糕，失业率极高，很多人只能自谋生路。 俄国厨娘能安安稳稳，轻轻松松的待在农场，无论是生活状况，还是薪资待遇，都超过了太多人。 “你很乐观！这样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陪小婷子，小花练习俄语。 最后我会视具体情况，发给你1-3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 俄国厨娘满脸震惊。 紧接着就是狂喜！连连感谢！ 许大海笑着让她仨一起努力，又勉励了几句后，便起身向地下二层走去，他要看一看枪库内收藏的枪械，为狩猎野猪做准备。 下午。 许大海，管家，以及四个枪法好的工人，带上武器，分乘三辆全地形车，穿过一片片灌木丛往北赶去。 呜呜呜～ 嗖～嗖～ 全地形车速度很快。 群鸟惊飞，两边的树丛快速向后掠去。 “开垦出来的这条道路很好嘛，打猎方便多了！” “知道您喜欢打猎，特地让他们平整出来的。” 行驶十公里左右后，道路变的相对难行，荆棘丛生，而野猪数量也渐渐变多，众人纷纷下车。 “砰！” “砰砰！” 嗖嗖嗖～ 子弹穿林打叶，破空声不断响起。 视线中有三群野猪，大大小小，都开始逃跑，场面壮观，激动人心！ “好多猪啊！” “开枪！” “打中了！！” . 晚上。 众人又在农场中开起了篝火派对，与上次不同的是，地点选在了结雅河边，水面倒映着群星与朗月，相当迷人。 菜肴也变成了杀猪菜，以及一部分鱼肉。 选用几十斤重的小野猪，肉质鲜嫩，没有腥臊味儿，无论是烤还是煎，味道都相当好。 “还有肉串儿吗？” 许大海和两个工人一起起了一个地笼，踏着月色笑着走回篝火旁。 小鱼和半大鱼都被重新扔回河里，大鱼则是交给了两个俄国村妇，她们笑着离开，处理后炖汤或者烤鱼肉。 “有！这两串是刚烤好的！剩下的这十几串还要待一会儿。” 管家连忙殷勤的递上肉串。 肉串烤的恰到好处，撒了孜然和辣椒粉，香嫩中透着一点适中的辣，吃起来极为享受。 撸掉一串肉，再来口酒，爽！ 边吃肉，喝酒，许大海边和管家聊着农场今年的发展，以及对未来的展望，听的后者很是激动。 管家是真的爱上农场的生活了！ 而许大海愿意继续投资，自然是他乐于见到的。 不一会儿，烤鱼端上来后，许大海又吃了一片，其他的就让大家分一分，一起尝一尝。 吃完了饭，大家便开始围着篝火跳舞！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澳大利亚——帕斯，刚和新交的对象运动完的沈峰，透过高楼的窗户，遥望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的有些无聊。 “不知道许大海那家伙在嘎哈呢？还猫在他那老家呢？” 这时，身材高挑的“杨”洗完了澡，从浴室走了出来，边擦水珠边笑道。 “看沈摸呢？” 杨是英国籍，22岁，但从小在澳大利亚生活，虽然是华人，但之前并不会说中文。 现在会的这点散装中文，还是和沈峰在一起之后学的。 第1042章 无聊到寻找刺激 澳大利亚。 酒店内。 看看杨年轻漂亮的脸蛋儿，以及丰腴的好身材，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大肚子，沈峰又想起强壮的许大海，脑海里一瞬间冒出一个特别离谱的念头: 现在很少有事情，能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刺激感了。 如果让好朋友许大海和自己的新对象睡觉…… “我这是有绿帽情节了？呸呸呸，槽踏马的，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要不别人肯定觉的我是变态！算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变态的！” 沈峰觉的自己可能是经历过太多事，好吃的好玩的都尝试过，没有了新鲜感，而自己内心又是追求刺激的，以至于无聊到变态。 他强烈告诉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一定要控制。 疯狂使人灭亡！ 杨安娜自然不知道沈峰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袅娜的走过来，如同一条大白鱼一般，坐在后者旁边，展示着完美的身材曲线。 “泥似相回中国了吗？” “算是吧，主要是见个朋友。” “女的？” 杨俏脸一板，秀眉微蹙。 她是知道沈峰有多花心的。 她也不在乎这些，觉的这也是暴发户的常态，但和自己谈的时候，她不允许沈峰再找其他女人。 以她的估计，沈峰是不可能和自己结婚的，应该会和自己谈几个月恋爱，腻了就分开，这期间自己能从他那得到十几万～几十万美金，其中包括现金和一些珠宝，衣服包包等等。 足够自己还清念大学时的贷款，再在悉尼内西区的精品地段买一套房子。 “男的，也是商业伙伴，认识好多年的老朋友了。” 沈峰搂过杨安娜，吧唧～亲了脸颊一口。 这女人是真漂亮啊！ 他觉的比很多明星都漂亮，尤其是自带一股高贵气质，即便不碰，就让她坐在那，自己看着也赏心悦目。 “把大哥大递给我，我打个电话。” “好。” 沈峰点上一根烟，给许大海打去电话。 很快被接通。 不过是后者在国内的助理接的，虽然没能直接联系上许大海，但得知了准确消息，许大海在远东农场，他当即就让自己的助理订机票。 两人通上话时。 已经是隔天的上午。 “沈峰，你想来农场玩儿？可以啊！坐飞机到莫斯科，我安排人接你！” 许大海坐在农场别墅的二楼阳台上，边晒着太阳，吹着暖风，边神态悠闲的品着茶水。 昨天打猎，也不是一直坐车，后来还下车跑了相当长的一段路。 有些累，打算休息一天。 而且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还是挺喜欢有朋友来找自己玩儿的。 “嗯呐！过几天见！” 刚要挂断电话，沈峰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对了，也有段时间没和黄威见面儿了，你问问他，他去不去农场，咱仨其实可以就集团未来的发展，开个闭门会。” “好，得到消息我再通知你。” 挂断电话。 这时，王秀秀正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款款推开阳台门，边放下盘子边温柔的笑道: “谁要来呀？” “胖头峰！” “噗嗤～人家都是大老板了，你就别叫他小名了，要不他心里不痛快。” “没事儿，沈峰这人的性格，不以过去的穷日子为耻的，我叫他这个名儿没事的，也显的亲切。” 许大海又给黄威打了过去，后者经过考虑后，也答应过来一趟，至于集团的事情，则是由第一副总和其他几个副总处理。 把结果告知沈峰，后者也很高兴。 结果黄威到的更早，第三天下午就到了，身材高大，面容古板，做事一丝不苟。 久居上位，已经养成一种气势，仿佛在他面前的任何人都是他的属下。 只有面对许大海时，才温和的笑起来。 “海哥。” “哈哈～好久不见！” 许大海和他拥抱，随即带他进楼: “照管着集团，辛苦你了啊！来到了农场，就好好放松几天，骑骑马，钓钓鱼，看看景！劳逸结合嘛。” “好，不过有一说一，这农场面积是真大！” 黄威边往别墅内走，边环顾周围。 晚上吃过饭后。 许大海，黄威两人来到二楼书房，倒上香茗，对坐在高档沙发椅上，就集团的未来，人事的调动，各国分业务的开展进行了交谈。 黄威喝了一口茶，说道: “国内国外业务，齐头并进。 短期经济效益与超长期项目，合理平衡。 除了继续与发达经济体保持贸易外，我觉的一些发展中经济体，也不可忽略，甚至可以加大投入，某些规划可以和国家战略相匹配，融合。” “想到了哪里？” “非洲！虽然非洲普遍挺穷的，但一些商机也不少，比如安哥拉，南非，阿尔及利亚。” “安哥拉啊。” 许大海了解一些情况，这个非洲西南部的国家以前姓“社”，是跟着苏老大哥混的。 美苏争霸，在非洲打代理人战争，安哥拉也乱成一锅粥，古巴为此还向安哥拉派过远征军。 只是苏老大哥倒了。 安哥拉在去年也变天了，但却是和平的，开启了多党制，有些曾经的东西保留了一些下来。 “可以啊，非洲其实有不少中国人的，投几个项目试探试探，赔了就当交学费了，赚了自然皆大欢喜。” 在非洲开拓业务难吗？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当地人的做事风格，文化习俗和东亚，乃至和欧美人都有非常大的区别。 甚至气候都不同。 但慢慢摸清规律，理清门道，还是大有可为的。 之前集团业务也踏足了非洲，但业务量很少很少。 楼下。 小婷子坐在大客厅沙发上和王秀秀，小花，俄国厨娘打了一会儿扑克后，突然道: “我爸怎么不见人了？我去找他！” “别去了，他去楼上和你黄叔谈公事呢。 不想打牌了？那就去写会儿作业。” “哎呀，不想写作业，算了，我还是把老班儿给的下个学期知识点小册子背背吧。” 小花也放下牌起身: “那我也去背！” 王秀秀一脸欣慰，让俄国厨娘早点回去休息后，她也起身，款款婷婷的回屋去看《红楼梦》。 87版电视剧《红楼梦》中，林黛玉的扮演者是东北人？ 看书的时候，她更能带入林黛玉了。 第1043章 不对的辈分 月落日升。 晨雾锁住农场，公鸡们跳上矮墙，昂着脑袋，纷纷扯开嗓子大叫。 “咕咕嗝儿～～” 叫完嘴巴冒白气儿。 声音穿透力贼强！ 两辆越野车从远处驶来，速度极快，头一辆车内，肥胖的沈峰手指夹着烟，骂骂咧咧: “狗日的老毛子们！槽踏马的，这大片的土地都是咱们的！ 活该这帮傻缺被欧洲人嫌弃，又被东亚人厌烦！” 旁边座位上，穿着今年新款香奈儿裙子的杨安娜，抿嘴微笑，抬起白皙手腕，看了一眼新买的欧米茄女士手表，用英语道: “好了好了，别生那个俄国服务员的气了……现在才六点多，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三个小时，你的朋友们可能还在睡觉。” 这块手表价值2万2千美元。 她很喜欢。 手表，裙子，手袋，乃至她用的化妆品等等，自然都是沈峰买的。 这个款爷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方。 “没事儿，早点过来，正好吃早饭！”沈峰看着遥遥在望的远处农场，在座椅上扭了扭身子，啪～烟屁股直接被弹飞到窗外: “许大海牛逼啊！不声不响的整这么大个农场！”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 很快彻底远去，变成小黑点。 路边野草摇曳着，只有烟头躺在公路上，闪过最后一抹火星。 . 农场内。 管家敲门通知许大海有朋友到访时，后者还在床上睡觉。 穿衣洗漱，踩着拖鞋来到一楼客厅时，只见沈峰，带路的向导，还有一个漂亮女人正坐在沙发上。 向导是许大海的人，他连忙起身，笑着走过来，喊了一声:“老板～”。 许大海笑着点点头，勉励两句，摆摆手让他去休息，他的工作已经完成。 “哈哈，胖头峰！好久不见！”脸上笑容浓烈，许大海和站起身的沈峰热情拥抱。 虽然沈胖子身上一大堆的缺点，尤其极度好色。 但人无完人。 他也有很多优点，而且对朋友没的说，所以许大海还是很喜欢这个老朋友的。 除非是发生了重大的事件严重破坏了友情，要不然，可以预见的是，这种朋友关系会维持一生。 “你这家伙！又壮了啊！” 沈峰也很高兴: “你这家伙就一个老婆，又不找情妇，练那么壮有啥用？” “这话说的，身体好了精神也好，做事更容易成功。” “好了不扯淡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对象，高材生杨安娜！” 沈峰摊开手掌，一指已经站起身，略显拘谨的杨，挤挤眼睛笑道: “怎么样，漂亮吧？” “确实漂亮，你胖子的审美，一直在线的。 不过和胖子你谈对象，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许大海轻轻对杨安娜点了一下头，也说了自己的名字，后者主动伸出柔夷，他便也握了一下她的指尖。 重新落座。 又说了一会儿趣事，笑声不断，等王秀秀，小婷子，小花，黄威几人陆续起来，洗漱完毕。 沈峰，杨安娜也去洗漱一番。 许大海对管家点点头，后者便让仆人们在餐厅摆盘，上菜，众人移步过去一起吃早饭。 “嚯！早餐就这么丰盛啊？”沈峰讶然道。 许大海笑道:“其实这不是为你准备的，没想到你到的这么早，这是为阿威准备的，你是沾了阿威的光了！” 黄威坐左边，也在笑。 “沾光好啊！我就喜欢沾光……对了，农场里有马？待会儿去骑马吧！” “可以啊！沿着结雅河岸跑一跑，兜兜风，挺爽的！累了也可以坐快艇去东岸转转，或者去下游也行。” 饭桌上，主要是许大海，沈峰，黄威三个大老爷们儿在笑谈。 小婷子，小花埋头干饭，她们准备了相机，打算待会儿去拍照。 王秀秀为了防止杨安娜无聊，拘束，和她简单聊天，并推荐菜品，询问沿途事情等等。 虽然知道沈峰的对象，基本都谈不长，但她和前者谈一天，自然就会获得一天的尊重。 等分了，也就成了路人。 “这良个姑娘都是太太你的孩子吗？都嚎漂亮啊。” 杨安娜中文不好，但还是努力的在说，因为王秀秀听不懂英语，只会中文和俄文。 “不是的不是的，这个是我和我先生的孩子，小婷子，快喊姐姐。” “姐姐。” 小婷子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喊了一声，这女人不就是傍大款的吗？真当我什么都不懂吗！哼╯^╰～她很是不屑！ “旁边那个是小花，是我先生最小的妹妹。小花，也喊姐姐。” “姐姐！”小花则是没想那么多，只感觉这个姐姐真漂亮，也好会打扮。 感觉盯着人看不太好，她便又低头继续干饭。 杨安娜有些受宠若惊。 小婷子突然感觉很不对劲儿，怎么自己喊姐呢？小姑也喊她姐？自己和小姑平辈了？ 好了不管这些了，爱咋咋地吧。 一顿饭的工夫。 杨安娜已经理顺了所有的人物关系，最后看向王秀秀的眼神中，充满羡慕。 这才是正宗的阔太太。 她又看了黄威一眼，这个男人又帅又有钱，听谈话还是公司高管，不找女人？怕不是个gay吧？ . 饭后。 众人去骑马。 河水泛着波光，倒映着蓝天白云，扬鞭奋蹄，肆意奔跑在柳枝依依的河边，风声拂过面颊。 相当自在。 舒服！ 傍晚，众人就在河边吃起了烧烤，星河绚烂，与地上篝火相映，边吃边笑谈，享受着难得的美好时光。 吃到一半时。 杨安娜突然凑近了过来，问能不能打国际长途，说想和一个朋友通话。 自然是可以的。 许大海让管家带她回别墅。 望着和管家一起离开的杨安娜，旁边的黄威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好奇道: “峰哥，这个对象是怎么认识的？” “坐飞机认识的啊，她是空姐。” “那怎么走到一起的？” “直接要的联系方式啊，她给了，我就知道成了一半了。下了飞机约了一顿饭，她来了，聊的挺开心的，我就知道成了九成了。 最后问她要不要做我对象，她答应了，这就成了呗。” 黄威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虽然转瞬即逝，但沈峰注意到了，一把搂过他的膀子: “想找你也找一个呗？这多简单啊。” “照你说的准能成？” “不一定啊，我要过好多美女的联系方式，有的就不给，还有的骂我两句，槽，可能我长的确实磕碜了点儿。 这不重要。 哪怕一半给的，要十个联系方式，能得到五个，再选一选，选一个出来还不简单吗？” “砸钱这么好使？” “不完全算砸钱吧，当然钱也是一方面……发达国家普通人收入高，但能享受的物质与服务更多。 与那些高价格的物质与服务相比，发达国家的普通人，相对贫穷更严重！现实收入与理想收入的差距更大！ 钱确实相当好使的。” 第1044章 新人物到来 农场别墅内。 管家把杨安娜带到了电话旁，教给她怎么用后，便转身离开了。 杨安娜又看了看昂贵的手表，越看越喜欢，昂着骄傲的头，从小包中拿出电话本，翻到记录着好友号码的一页。 先给接线台打过去，告诉话务员自己要打给澳大利亚，以及号码。 又等了一会儿。 便接通了。 . 遥远的澳大利亚，墨尔本。 一套普通公寓内，刚下班的冯莉莎脱掉鞋袜，正揉着小脚丫子，她是艺术品销售员。 形象好，气质佳，工作环境也好，无数人羡慕，但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每天站的脚丫子都要肿了，却可能一幅画也卖不出去。 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她连忙拐着腿走过去，伸手接通: “哈喽～” “嘿！碧池！” 听到对面的声音，冯莉莎立马笑起来，犹如一朵绽放的牡丹花，用英语道: “嗷，天啊，说我是碧池？你这个为了钱不惜和老头子睡觉的家伙，才是碧池吧？恶不恶心啊？” “你这家伙，嘴还是那么毒！我知道你在嫉妒！再说沈峰哪老了，还是壮年呢。 告诉你个消息啊，他给我买了一块表，价值2万2千多美元哦！从来没想过能带这么贵的表，还带我来俄罗斯玩儿了，这边风景好美啊～” “切～卖批钱～” “喂！你还有完没完啊？再说我真生气了！我看你就是没有机会，有机会你也会抓住的，现在就是嫉妒我！” 冯莉莎和杨安娜是高中兼大学同学，认识多年，脾气相投，但也经常互损。 有时说话相当毒，彼此彼此。 冯莉莎知道，对方打电话来就是想炫耀，自己也骂过了，也不想好友真的生气，便遂了对方的愿，耐心听对方在电话那边，巴拉巴拉～说在俄罗斯的见闻等等。 她能感受到，杨安娜是真的开心！ 哎～也对，不上班四处玩，自然是开心的！ 将近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杨安娜道:“其实沈峰也挺可爱的，甚至有点单纯，他就是想睡漂亮女人。 把他伺候好了，偶尔撒撒娇，想买什么基本就买了……嗯，那方面时间挺短的，可能是泡妞太多了，他又不怎么运动。” 冯莉莎瞬间来了精神，巴拉巴拉询问起来。 谈话内容嘛………黄的不得了。 多年好友，又没外人，说起话来肆无忌惮！ 俄罗斯。 庄园别墅。 许大海，沈峰，黄威等人结束了宴会，正说说笑笑的走进别墅。 许大海耳朵灵敏，听到了两句，我了个豆，女人私下里聊天这么污的吗？ 应该不是所有人，只是一部分女人吧。 溜了溜了～ 许大海，黄威等人各自回房间。 沈峰则是走到杨安娜身边，抱住后者，笑道，“和谁通电话呢？” “啊，沃德一个朋友，国际长途话费挺贵的，多打一会儿没事吧？” “没事的，我先回屋去了，你一会儿早点回屋。” 沈峰给了一个杨安娜一个你懂的眼神。 后者俏脸微红，点点头。 看到人都走了。 杨安娜才继续与朋友聊天:“有时间再和你聊吧，我要回去和阿峰过二人世界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你刚才说，有个叫黄威的，有钱又帅但是没对象？把我介绍给他啊？” “嗯？……不是刚才骂我的时候了？” “哎呀，我刚才开玩笑的，要是能成，必有重谢！” 杨安娜微微沉吟，她不太想帮忙，她觉的黄威比沈峰还要优质。 她只想对好朋友炫耀一番，不想好朋友过的比自己好。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好朋友，此前数年对方也帮了自己不少忙，而且，她也不会白帮忙。 所以道: “事情要是成了，给我10万美金介绍费！签合同，我知道你有一套房子，用那套房子担保。” “啊，我哪有那么多钱？” “要是真的成了，你还会缺那点钱吗？” “行！” . 挂断电话，杨安娜回到房间后，便把事情和沈峰说了，后者已经洗了澡，穿着睡衣站在窗边，眉头微蹙道: “黄威眼光很高的，之前谈过对象，我见过。 他很挑剔的，光是漂亮，身材好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试试嘛，或许能成呢？” “那好，我去和小海说。” 许大海对这事自然是没意见的，更何况沈峰的面子也要给，所以便同意了。 让杨安娜的朋友到莫斯科机场，之后他会安排人去接。 时间匆匆。 七天时间很快过去。 众人每天骑骑马，打打猎，或者钓钓鱼，吃吃美食，晒晒太阳，喝喝茶，小日子悠闲又自在。 当然。 黄威相对是最自律的。 他除了晨跑外，还几乎每天都去地下室一层的健身房撸一个小时的铁，偶尔还和秘书联系一次，问询公司事情。 这天中午。 一辆越野车驶入农场，在别墅前停下，一个明媚靓丽的美女下了车。 眉如远黛，眼若秋波，精致的小脸上有一抹舟车劳顿的疲惫，犹如一头倦怠的小鹿。 尤其是下车时。 一阵微风吹来，裙摆微飘，秀发扬起，连是女人的杨安娜都看呆了！ 她心里不由暗骂一声:“这小碧池又漂亮了！” 骂归骂，友谊还是深厚的。 她连忙迎上去，热情拥抱:“哈尼！” 迎接的除了杨安娜，沈峰外，许大海，王秀秀，黄威都来了。 小婷子，小花，俄国厨娘也在，她仨是看热闹的。 小花嘀咕一句:“这姐姐也好漂亮。” 小婷子撇嘴:“会打扮罢了，外国女人都这样的。” “啊，她是外国人？” 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容，冯莉莎也满脸笑容的和好闺蜜拥抱，两者确实好长时间没见了。 但！ 正事更重要！ 她眼神快速扫过迎接的人群，耳朵上戴着假钻石耳坠，摇晃时，不灵不灵的反射阳光，自动忽略胖子沈峰，一眼看中许大海。 眼前一亮！ 这个男人不错！相当满意！ 她还以为许大海是相亲对象黄威。 再细细观察，不太对劲儿，因为许大海身边站着温婉的王秀秀。 之后她视线停留在黄威身上，确定这个就是目标人物，心里也很满意，暗道: “不错，长的和我大学老师有点像不过更强壮，更有威严……” 只是这个黄威为什么蹙眉？老娘不漂亮吗？ 简单介绍。 众人也表示了欢迎，之后一起回别墅。 各自该干嘛干嘛。 冯莉莎则被杨安娜拉去了房间。 第1045章 事情黄了（一） 农场。 中午饭菜很丰盛，土豆炖牛肉，红烧鲑鱼，香辣兔肉，爆炒鹅肉，以及七八道素菜和两种汤。 “来，尝尝这鲑鱼！这条是上午钓的！” “好吃！俄国厨娘的手艺见长啊！” 冯莉莎也被好友杨安娜从房间里拉了出来，饭局上不怎么说话，为了保持淑女形象，一直小口的吃着，小口的喝着。 只是不时用美目偷瞄黄威。 杨安娜抿嘴想笑，华人女性和大陆女性不同，性格一般偏豪放，洒脱，比如大笑时，嘴巴大都张得很大，甚至有故意张大的意味。 冯莉莎私下里也是相当洒脱的，现在倒是装淑女了。 但她视线不时瞄过来，把黄威都看紧张了！ 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 王秀秀则是想多照顾冯莉莎，毕竟远来是客。 但奈何语言不通，座位又有点远，又有杨安娜搭话照管，便搭了两句话后作罢。 许大海，沈峰则是没有任何拘束，聊的最嗨的也是他俩，反正也不关他们的事儿。 “法国佬也不是非常廉洁嘛！也搞贿.赂！” “啥呀？” “就是刚过去的欧冠足球赛啊！” “哦，你说法国的马赛队。” 法国马赛队击败意大利Ac米兰，赢得了欧冠，一时间风头无两，法国人都沸腾了，毕竟是法国得到的第一座欧冠（很多年以后，也没得到第二座）。 之后就被爆出。 马赛队在法国国内联赛中，贿赂对手，实锤了！ 丑闻铺天盖地！ 于是法甲冠军头衔被剥夺，降为法国乙级球队。 不过欧足联并没取消其欧冠头衔，所以最后就是——一个法国乙级球队，获得了法国唯一一座欧冠奖杯。 “可能是有的法国内部人嫉妒他们，举报他们了！” “哈，谁知道呢，看个乐子得了。” 至于国足……输给了也门…… 而也门是什么国家？ 1993年只有1600万人口，并且内忧外患，分裂形势愈发明显，国内各种势力争锋，简直一团糟，明年就要全面爆发也门内战了。 他们国家无心搞体育。 对他们来说，有太多重要的事，优先级远远高于体育。 但——雄心勃勃的东大国足，还是输了。 除了聊足球，还聊美国，东欧……聊车，聊经商等等。 饭后。 许大海，沈峰结伴去打猎。 杨安娜，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则是结伴去农场南边的花田，花田东边不远处就是结雅河，风景极美，她们打算拍拍照，赏赏花，顺便采摘一些花回来。 提着花篮临出门。 杨安娜对冯莉莎眨眨眼，用口语道: “加油，拿下他！” 冯莉莎小脸上浮现自信的表情！ 她终于找到机会，和黄威单独相处了！而且俄国厨娘也离开，偌大的别墅内就两人。 . 农场西北方，大约20公里外。 砰～ 一发子弹激射而出，一头大野猪应声倒地，其他野猪疯狂逃窜。 许大海用的巴雷特m90狙击枪，虽然有枪口制退器，消除了大部分的后坐力，但余留的后坐力与普通狙击枪相比依旧巨大。 “爽！这才是男人的玩具！” 沈峰用的SR-93狙击步枪，德国产的，他趴在山坡上，朝着移动的猪群也开了一枪。 砰～ 直接打中了一只野猪的脑袋。 “漂亮！”许大海喝彩一声。 “基操！”沈峰咧嘴笑着，但没好意思说的是，他其实瞄准的是另一头野猪的肚子。 好吧，这不重要。 打中了就行！ 下了土坡，走到猎物旁边，两人抱着狙击枪，一只脚踩着大野猪，跟来的管家拿着相机，弯着腰找角度给两人拍照。 倒不用拍一百张选一张。 拍一张就行。 拍完照后，两人又欣赏了一番三百来斤的猎物后，便挥挥手，两个跟来的农场工人拿着铁锨上前，麻利的挖坑，掩埋猪尸。 “食肉动物少，野猪种群数量都控制不住了。” “正好，咱们多杀点儿！杀着玩儿吧，也省的花钱雇狩猎队清理了。” 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 阳光明媚，有些刺眼，微风拂过，蚂蚱在半人深的草丛里乱蹦。 沈峰想到什么，突然暧昧的笑起来，边拧好瓶盖边道: “别墅内就剩下黄威和那个冯莉莎了吧，你说他俩现在干啥呢？” “好了好了，换个话题吧！” 许大海抚摸着巴雷特的枪身: “用这大家伙打野猪，确实是大炮打蚊子啊，12.7毫米口径的子弹，威力也过于强大了，野猪都要烂了。” “我这把枪是什么口径的？” “你那把啊，7.62毫米的吧，要不你拿出子弹来比一比，差别非常大。” 许大海笑道: “要不要试试我这把枪？” “行啊，再找一个野猪群。” 嗡嗡嗡～管家开车，两人坐上全地形车，很快深入荒野，至于埋猪的工人，待会儿他们会跟上来。 . 傍晚。 晚霞染红了半个天空，鸟群扇着翅膀，悠闲的划过天空。 许大海，沈峰以及去拍照采花的王秀秀，杨安娜等人陆续回到别墅。 “打到狍子啦？” “嗯呐，打到两只，一只烤着吃，另一只炖着吃！其实打到的野猪更多，不过都就地掩埋了。” “埋就埋吧，吃够了野猪了。” 狍子交给厨娘和其他工人处理。 出了一身臭汗的许大海，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后，楼上楼下的没看到黄威。 最后还是在健身房看到他了。 后者正吭哧吭哧的卧推呢，肌肉鼓起，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看到进来的许大海，他停了下来。 “和那个冯莉莎谈的怎么样？”许大海笑着问。 黄威苦笑着摇摇头。 好吧……看来是失败了。 许大海也不去问细节，转而笑道: “今天开枪开爽了！打死不少野猪！哦，还打了两头狍子回来，晚上烤全狍，另外再炖一只！” “行啊！” “你也累了吧？别锻炼了，洗个澡出来吹着晚风聊天啊！” 又是平平无奇但又欢乐轻松的一晚。 晚饭时，冯莉莎一直闷闷不乐，杨安娜也没找到机会和她详谈，饭后无事了，终于寻到机会，把她拉入卧室。 “发生了什么？拿下黄威了吗？” “别提了！” 姿容精致的冯莉莎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秀眉皱着，俏脸上满是郁闷。 “说说，到底怎么了？” 第1046章 事情黄了（二） 冯莉莎叹了口气: “哎，你们都走了后，我和黄总就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嘛，黄总的英语挺好的，咬字很清楚，带着一股伦敦腔。” “我听沈峰说过，黄威很爱学习的，会中文普通话，粤语，英语和日语，都说的很流利的，请过好几个外语老师。” 杨安娜也没催促她，两人如同拉家常一般: “就是这么优秀又单身，太难得了，所以才介绍给你啊，后来呢？” “我们俩聊的很投机啊！我也非常高兴，感觉气氛到了，就主动坐到他旁边，不断表示对他的崇拜，然后……去……去亲他。” “啊？” 杨安娜震惊了: “接下来呢？” “他好像被吓到了，很震惊的样子！整张脸都严肃了，蹭～直接站了起来！ 气氛瞬间就变了。 我也被吓到了！ 他说想起来还有事要处理，就快步回房间去了。” 说到这里，杨安娜双手十指搅在一起，俏脸上满是郁闷。 冯莉莎已经笑疯了！最后伏在床上，笑声被遮挡显的有些走形，身体还在一抽一抽的。 “你还笑！？我要哭了！我真要哭了！” “哎呀，你表现的太随便了！你以为在酒吧呢？看对眼了就亲？” “哎呀，我在酒吧也没做过这种事啊！哎～当时我脑子发昏了，抛开黄总的财富不谈。 黄总个人确实很优秀，也很有魅力，我是真的崇拜他的。 所以就想着赶紧把关系确定下来，要不一直没有安全感！” 冯莉莎白了她一眼，撇嘴道: “切～他要没有钱，你能看的上他？” “为什么看不上？你的假设不成立。实际的讲，就算他不给我钱，我也愿意和他谈恋爱的。” 冯莉莎知道做错了。 接下来的两天。 她一直想补救。 可惜已经没有机会。 黄威对外国女人本就谨慎，又因为她的行为，加重了刻板印象，所以之后对她的态度都相当冷淡。 许大海没关注这事儿。 昨天俄国朋友瓦连京，派小弟奥列维奇来了一趟，询问他生活中是否有什么不便，有需要直接和他说就行。 他不是空着手来的。 知道许大海喜欢收藏古董，所以奥列维奇带来了几件“伊凡三世大公”时期的宝贝，距今大约500年左右。 这天午后闲聊时，小花对伊凡三世好奇，许大海把玩着镶着宝石的金刀古董，笑道: “伊凡三世管着莫斯科公国，而莫斯科公国归金帐汗国管，是藩属国。 那时候金帐汗国下边有很多小公国，其实就是蒙古人为了方便管理，任命一些大公，让大公帮忙收税，征兵之类的。 说难听点，大公就相当于蒙古人的狗腿子。好听点叫代理人。” 许大海的话，让小花，小婷子，王秀秀等人都笑了。 “再后来拔都建立的金帐汗国慢慢衰落了，拔都你应该听说过，成吉思汗的孙子，率领蒙古大军西征，干翻了罗斯诸国联军。 金帐汗国衰落后。 莫斯科公国做大，最终在伊凡三世时期，摆脱了金帐汗国的控制。 再之后的伊凡四世时期，就成了沙皇了。” “原来是这样？” “蒙古人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蒙古好像是统治了俄罗斯240多年，时间很长很长了。 伊凡三世这个人，还是挺有名气的，原来中心一直是基辅，后来成了莫斯科了，因为莫斯科公国崛起了。” 沈峰瘫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吸了一口茶，他对俄罗斯漂亮娘们儿更感兴趣，至于这些历史，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毛子们对土地很贪婪的，哈，现在解体了，大片大片的土地又吐出去了，成了新的国家，好多还是欧洲部分的精华土地。” “气的自杀的都好多。” “哈哈哈～” “好了，去开快艇玩儿吧！” 几人出了门，来到河边码头，穿好救生衣后，开始玩儿两艘快艇。 “哇！” 动力十足，水花四溅，在阳光下，如同无数散碎的飞溅珍珠。 快艇驶过，水面朝两边散开，就像是白色雪浪。 玩了一会儿后，几人到岸上白色遮阳亭下休息，管家送来冰镇啤酒和水果。 “干！” “痛快！” 许大海，沈峰每人一大杯啤酒，在这炎炎夏日，一口喝光，舒爽无比！ 沈峰放下空酒杯，抹抹嘴，突然道: “你刚说蒙古人统治了俄罗斯240年？ 我就在想，那时候那些俄罗斯白人，是不是觉的黄种人高人一等？那些白人女人是不是以嫁给黄种人为荣？” “应该是有的。 时代虽然变了，但一些想法是差不多的，慕强嘛，不过在元代，蒙古人并不觉得白人更美。 很多觉的又弱又丑。 很多蒙古贵族只娶蒙古女人，白人女人是奴隶，或者是妾…… 哎呀，其实道理都差不多了，我记得美国比英国弱时，美国人以嫁给英国人为荣。 有个美国富豪巴巴的把自己女儿嫁给一个英国贵族，那个英国贵族还嫌美国穷乡僻壤的，人也土。 后来美国强了，英国成小弟了，好多英国人开始崇拜美国，美国人变的自信，连英国女王都随便调侃。” 沈峰瞬间大笑: “美国人确实挺土的，没英国人那么装，好吧，说“装”有点贬低英国了。 应该咋说？反正就是那种英伦绅士风，再拿根赶羊的棍子，看上去确实很牛逼。” 管家又给斟满啤酒。 两人边喝边唠。 沈峰叹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个国家也好，民族也罢，强弱总是更替的。 唐朝时咱们也很强大，后来清朝弱成那样，哎～” 他话锋一转，又道: “大家都说美国位置好，其实我觉的吧，要是美国弱小，那他的位置就很好，太平洋和大西洋，两个大洋就是两道天然屏障。 偏偏美国强大了啊！ 两个大洋成了阻挡他自己的屏障了！ 我看新闻，好多小国实力挺弱的，就仗着自己离美国远，对美国各种敌意，跳的很欢啊。 美国快速干翻了伊拉克，杀鸡儆猴，倒是让很多国家收敛了不少，但敌意依然明显，就是从大声辱骂到小声哔哔了。 假如啊，如果美国没有快速干翻伊拉克？像打越南似的陷入战争泥潭，会怎样？” “那美国威望会大幅下滑，发现他是空架子，纸老虎，一些有敌意的国家会闹的更欢。” 许大海笑道: “其实你说的那些国家，很多不算小国了，算地区强国了，在所在的地区话语权很大的。 比如越南，在东南亚地区算是强国了。再比如伊拉克，在中东地区，也算的上很强大了。” 这时。 杨安娜和冯莉莎找了过来，两人穿着一红一绿的吊带裙子，高跟细绑带凉鞋，头上戴着时髦的宽沿遮阳帽。 微风拂过。 裙摆飘飘。 犹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沈峰一瞬间看呆了。 第1047章 选择（一） 结雅河浩浩荡荡，波光粼粼。 岸边码头的休息区。 看到沈峰看自己两人，眼睛都看直了，杨安娜不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不过瞥见冯莉莎也露出甜美笑容，而沈峰目光在冯莉莎身上也流转了几秒。 她不由又警惕起来。 连快走几步，一屁股坐进沈峰怀里，细长的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吧唧～在脸上亲了一口: “亲爱的，原来尼们在这儿啊！让窝俩一顿好找！” “旁边有座位，这大热天的，挨着太热了。” 沈峰拍了拍杨安娜的后背，让她去旁边坐。 同时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视线扫过冯莉莎，略微多停顿了一瞬，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移开。 这娘们儿也漂亮！ 黄威不要。 那我能不能要？ 沈峰心里痒痒的，就像有小猫爪子在抓似的——但很快又压下了心中绯色念头，暗道: “答应杨安娜了，和她谈对象的时候不找其他女人，还是算了吧，别最后闹的鸡飞狗跳，在小海和黄威面前颜面扫地。” 冯莉莎也注意到了沈峰流连自己身上的视线，心里暗骂: “这死胖子，真是个大色鬼！” 她又看向许大海，可惜，后者没看她，在拿着相机给王秀秀，小婷子母女俩拍合照。 哎～ 不能和黄威谈恋爱。 那给农场主人，大富豪许大海当情人也不错，顾家又专一的男人加分啊！ 偏偏他们看不上自己。 众人又在水边坐了一会儿，嘻嘻哈哈的聊天，倒也轻松自在，还顺便撑起鱼竿，钓了几条鱼上来。 最大的是一条鲶鱼。 咬的小花的鱼钩，她兴奋的大喊，一斤鱼十斤力，她整个人都差点被拉到河里去。 “大鱼！大鱼！！” 许大海眼疾手快，赶紧帮她拉，等把鱼钓上来，管家递过擦手的毛巾，笑道: “这条鱼真大！抵有十斤吧！” 许大海边擦手边道: “目测没十斤，但七八斤是有的！正好，好长时间没吃鲶鱼炖茄子了，晚上整一锅！” “哥，哥，给我和大鱼合张影！”小花的名字中带花，现在小脸也笑成了一朵花。 “好！来，摆姿势！” . 晚上。 升起篝火，又开起了派对。 星河灿烂，无数光辉洒落。 “香！鲶鱼是香啊！” “还有呢，吃慢点！” 众人边吃边唠，轻松自在，饭后有的唱歌，有的围着篝火跳舞，其乐融融，氛围非常好。 黄威端着一杯啤酒过来，坐在许大海左边，篝火把他的脸庞照的红彤彤的: “公司里边的事积压了不少，我打算后天就回去，在大连待两天，之后要去深圳一趟，再之后是去新加坡，还有伦敦。 基本上十天内要跑完几个地方。” 公司越来越大，事务也越发繁多。 黄威这个掌权者，平常也很辛苦。 不过他乐在其中，适应了节奏。 而且他出行不是商务舱，就是豪车接送，餐食也有助理准备，倒不会像普通人坐绿皮火车那样辛苦。 “多玩儿几天呗，一些事情交给副总他们去做就行。”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 是可以不去新加坡，还有伦敦的。 不过黄威嫌电话里不能见面，只是听着失真的声音，没有面对面交谈，时刻看到对方表情来的真实。 黄威摇摇头: “副总他们只能处理一些小事，再说去伦敦也不光是见分公司高层，最好见一见中下层。 最好能挑几个人出来，一对一，当面聊聊。 这也是海哥你教我的。 免的下边的人长期和总公司不通信，以为分公司经理就是天了，总公司又对分公司经理过于信任，导致分公司经理做大，尾大不掉，阳奉阴违。 最后想处理都不好处理！ 干脆提前压一压他们，让他们摆正位置，他们也是打工的，而不是分公司的主人。” 许大海微微点头。 两人对面，冯莉莎竖着耳朵听着，美目中浮现焦急之色。 黄威要走了？ 那自己岂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这时。 沈峰和一群俄国人跳完了舞，满头的汗，神态却很轻松的走了过来，得知黄威打算后天离开，他便道: “那我也走吧！正好和娜娜去美国玩儿一个月，王文博早就喊我过去了，一直有事耽搁了。” 他扭头看向女友杨安娜，后者中文进步神速，站起身笑道: “那我去收拾行李。” “不着急，明天还有一天呢，后天早上出发，时间很充裕的。” 充裕？ 冯莉莎却更急了！ 她的身份是杨安娜的朋友，杨安娜会跟着沈峰一起离开，那自己怎么可能留下？ 半夜。 别墅一楼。 冯莉莎坐在客房床上，屋内很安静，她银牙暗咬，脑袋里各种念头闪过，但又被一一否定。 她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明明距离跨越阶层，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又被打回原形。 窗外，小虫子沙沙沙～的叫着，如梦如幻。 “哎～还不如不来呢。”沉默许久，她长长一叹。 “当当～” “进！” 房门被推开，脸上有着红晕的杨安娜穿着睡衣走了进来，笑道: “找我有什么事？刚才那么急着去敲门？” “你刚才和沈峰在做什么？” “就在那个啊，就隔着一扇门，你在门外站了那么久，应该听的很清楚的。” 杨安娜把屋内的灯都打开，一屁股坐在床边，神情慵懒，眼角带着欢好后的媚态。 冯莉莎银牙咬的更紧了:“碧池！” “切～你就嫉妒吧！”杨安娜丝毫不在意，炫耀道: “沈峰刚才答应给我买一条项链，20万美元以内的，啧啧～我想想该买什么好。 太难选择了，到美国以后再看吧！” 扭头看去，发现冯莉莎眼睛都要红了，她瞬间笑出声，伸手捏捏他的小脸: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去美国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 黄威不成，我可以给你介绍别人嘛，沈峰认识的有钱人很多的，我会留意的。” 冯莉莎撇嘴: “那么现在怎么办？为了来俄国，工作辞了，来回路费又花不少，我已经没有钱了。” “工作没了，就再找呗，反正富不了又饿不死的工作有的是。”杨安娜丝毫不在意，又抬起手，看看自己的美甲。 “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什么？”杨安娜看向冯莉莎，秀眉微蹙，后者表情暧昧，让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048章 选择（二） 夜已深。 卧室内只有她们两个人。 冯莉莎沉默片刻，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也和沈峰那个死胖子睡！ 那个胖子那么色，我穿上黑丝袜，小高跟，小吊带，打扮的骚一点，主动去勾.引他，诱.惑他！送到嘴边的肉我就不信他不吃！ 我也可以陪他一段时间，你不是说他出手大方吗？ 那看在我尽力服侍他，讨好他的份上，他最后肯定会给我一些钱的吧？ 他那么有钱，十几万美金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实在不行，给我几万美金也行啊。 我辛苦工作，攒几年都攒不下几万美金。” 她叭叭了一大通，却把杨安娜听的呆了！ 回过神后。 杨安娜满脸震惊，坚定摇头: “不行不行，他现在是我的男友，你怎么能这样？快断了这个念头，要不咱们朋友都没得做！” “没得做就没得做！你是过上好日子了，让我回去受苦？” 冯莉莎心中的一丝犹豫消失，语气同样变的坚定: “换了我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你个碧池！”杨安娜站起身，双手抱胸，冷笑起来:“你是真不要脸！贱货！” 冯莉莎也彻底破罐子破摔，拢了拢耳边头发，姣好的面容上出现放松的神情，同样冷笑: “说的你不贱一样！哼哼，你真的觉的沈峰就永远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别天真了！ 他那么花心，谈过很多段恋爱，也就是和很多女人分过手，现在是在和你谈，但你觉的你是例外？ 他迟早会和你分手！ 到时候你是得到了一笔钱，会潇洒一段时间，一年也好，三年也罢，等钱花的差不多了，还是会继续找工作。 这就是你的未来！ 醒醒吧！ 还不如趁着跟沈峰的这段时间，多从他身上搞些钱，他这种大老板，花钱大手大脚不在乎那点钱的。 但咱们不一样，多搞2万美金，以后就可以多潇洒一年！ 咱们俩联手！ 两个人哄着他，比你一个人要轻松多了，他也不容易腻！争取多跟他一段时间！ 最好是跟他几年，赚个几百万美金，那咱俩下半辈子就不用工作了！ 哎呀，大不了最后我再给你一些钱，比如沈峰要是给我15万美金或者等值的财物，我可以分你2万。 要是给我的超过30万，我可以分你5万，要是超过100万，可以额外分你20万！不少了！” “哼，你想的倒是真全！” 杨安娜冷笑。 但她心里明白，冯莉莎说的是事实。 一时间也犹豫起来。 月影西移。 另一间客房，沈峰已经呼呼大睡。 楼上主卧内，许大海，王秀秀也早已入眠。 只有楼上隔壁客房，黄威因为下午睡了一觉而没有睡意，正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英文书籍《杀死一只知更鸟》在看着。 这种需要词汇量6000+的书籍，他看起来相当吃力。 时不时拿笔勾画一些句子。 有不懂的地方。 打算回去后问问英文老师。 嗯，英文老师薪水挺高的，不能白花公司的钱，该问就要问。 他因学习，自律而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无数人羡慕的富豪，现在有钱了，告诫自己不要飘，更想把好习惯保持下去。 . 楼下。 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冯莉莎和杨安娜又谈了很多。 最终——杨安娜被说服了！ 尤其是冯莉莎最后的一句话，对她很是触动: “我们是多年的朋友，以后还会是一辈子的朋友。 而他只和你是一段时间的恋人，为了他要抛弃我这个朋友！？” . 隔天。 上午沈峰一直在睡觉，中午醒来后，又一直和许大海，黄威等人在一起。 冯莉莎没找到和沈峰独处的机会，内心越发焦急——行李已经收拾好，接他们的车也来到了农场，明天上午大家会一起离开。 终于。 到了下午四点半。 在杨安娜的帮助下，换上一身性感打扮，又化了精致妆容的冯莉莎，终于找到和沈峰独处的机会。 “去吧！” 两人在门口点头示意。 看到冯莉莎踩着小高跟儿，哒哒哒～扭着腰走进有沈峰在的卧室，随手关上屋门。 杨安娜瞬间心里空落落的，一丝落寞浮现。 她快步来到二楼一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连着拘起两大捧水拍在脸上。 哗～哗～ 睁开眼睛，看着镜子中自己的美丽面庞，她多少次以自己这张漂亮脸蛋儿骄傲。 现在确实痛恨自己。 “我是真贱啊！主动把其他女人送上男友的床，自己绿自己！！冯莉莎骂的没错，我就是个碧池！” 她一瞬间，陷入了对自我的极大不认同，内心焦躁，痛苦！ 突然。 砰～ 楼下传来一声极大的开门声，更像是撞门，紧接着是脚步很重的跑动声。 似乎是有人从某间屋子中冲出，来到了楼下走廊。 随之而来的是大喊声: “娜娜！娜娜！！” 杨安娜听出是沈峰的声音，心里一慌，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没按照剧本发展啊？ 她来不及细想。 连忙擦了脸庞，整理了衣服后，快步下楼来: “我在这儿呢，怎么了？” “没什么，小海黄威他们都在花田呢，咱们也过去吧，明天就要走了，待会儿要拍大合照。” “哦，好。” 看沈峰表情严肃，眼睛冷冽，杨安娜也有些被吓到了，更是有些心虚，啥也不敢问，乖乖跟着他出了别墅。 晚上。 天空阴沉沉的，到了八点多时，突然开始下雨，雨势很快变大。 轰隆隆～ 闪电划过夜空，闷雷声滚滚而来。 晚餐很丰盛，许大海，沈峰，黄威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杨安娜视线落在长桌对面的冯莉莎脸上，后者郁郁寡欢，她也满心疑惑，没有什么胃口。 饭后。 又和众人闲坐了一会儿后，杨安娜赶紧拉着冯莉莎回了房间。 砰～ 关上房门后，立刻质问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哎～我们可能都错看沈峰了，下午我和他独处一室，我主动勾.引他，但他拒绝了！ 说……我已经有对象了，你这么做，对的起杨安娜嘛！” 冯莉莎学着沈峰的语气，复述着原话，但她发音不准，听起来相当搞笑: “他当时的眼神儿可吓人了！骂了我两句后就摔门出去了。” 第1049章 选择（三） “就这些？”杨安娜好奇。 “对啊。” 虽然事情没有成功，但杨安娜听了，心里却美滋滋的。 冯莉莎注意到了好友翘起的嘴角，低声骂了一句: “碧池！你瞎高兴什么呢……咱们的计划失败了！要不……我也去美国？找机会继续诱惑他，不信他不……” “好了好了，你可别再疯了！”杨安娜直接拒绝: “胡闹也有个度！沈峰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孩子！ 真的惹恼了他，别连我也厌烦了……就这样吧，听话，就这样吧！到了美国，我会记的给你带礼物的！” 边说着话，杨安娜边捏了捏好友的小脸，之后便想抽身离开，她现在满心都是沈峰，立刻就想去见他。 “哎～那你帮我问问沈峰，能不能帮我介绍个工作？在澳大利亚或者新西兰，工资一般就行。 他是大老板，认识的人也多。 要是等我自己去找，恐怕又要多耽误一两个月的时间，我现在信用卡都透支了。” “啊，好。” 杨安娜连忙跑了。 深夜。 和沈峰欢好过后，杨安娜洗了澡，裹着大浴巾从浴室出来，俏脸上还残留着一些红晕。 她上床后依偎在沈峰身边，几次张口想问，今天下午沈峰拒绝冯莉莎的详细原因。 她感觉——除了不想对不起自己外，可能还有别的事。 但终究没问出口，转而说起帮冯莉莎找工作的事儿。 “嗯，啊，这事儿啊——” 沈峰双手十指交叉，正想着开拓美国市场，乃至打着美国产品的牌子，去攻略欧洲，亚洲乃至澳洲市场的想法。 听女友提起冯莉莎。 他不由又想起下午的一幕。 暗道: “幸好当时忍住了，要不不仅对不起杨安娜。说起来冯莉莎毕竟和黄威相过亲，虽然最后没成，但毕竟是有可能成的。 而且黄威未必就对冯莉莎没动过一丝丝心。 要是我转头把冯莉莎睡了，感觉就和绿了黄威似的。 黄威知道了，即便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芥蒂！ 当然，冯莉莎这种目的性太强的女人，还是不碰为好，免的沾上摆脱不了。” “有工作推荐吗？” “这事儿要问黄威，我的公司没合适的岗位，倒是他管的集团正在开拓澳洲市场。” 听闻这话，杨安娜有喜有忧。 喜的是以后冯莉莎不会在沈峰管理的公司上班，那俩人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 忧的则是——黄威厌烦冯莉莎，恐怕不会帮忙。 出乎她意料的是—— 隔天早上。 沈峰把这事儿和晨跑回来的黄威提了一句，后者插着腰，呼吸粗重，微微沉默后道: “现在公司很缺人才，岗位很多……待会儿我再对她做个简单面试吧，听听她的想法。” “好，听你的安排。” 经过面试后，黄威录取了冯莉莎，又通过电话和澳洲分公司的经理简单商量后，便让冯莉莎去了堪培拉分部，任职文员。 工资水平虽然一般。 但冯莉莎已经很满意。 . 沈峰，黄威众人离开农场后，许大海一家又在农场待了一个多月。 于1993年8月下旬回了许家屯儿，在家里待了没几天后，许大海便动身去关里出差。 按照计划，他会先去大连公司总部看看，之后视察一番青岛分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及深圳分公司。 1993年8月31日。 许大海离开家的第三天。 王秀秀一大早起来，感觉脑袋发晕，并且右鼻孔不通气，还咳嗽了几声。 吃完早饭后，头晕减轻许多，就是左鼻孔也不通气了。 “有点感冒了啊，熬些姜汤喝吧。” 又往灶里添了柴，点了火，很快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冒了泡。 “妈！做午饭呐？” 小婷子，小花两人昨天就赶完了作业，今天是暑假最后一天，倒是可以痛痛快快的玩儿。 玩什么呢？ 自然是打游戏。 她输了一局，把游戏机让给了小花，撩开帘子出来时正好看到灶堂前的王秀秀。 “刚吃完饭就饿了？离做午饭还早着呢，我熬碗姜汤水喝，你喝不？” “喝！” “喵～”大肥猫揣着爪子，原本卧在灶堂右前方的蒲团上，尾巴尖左摆一下，右摇一下。 看到小婷子后。 立马冲过去，用毛绒绒的大脑袋蹭她的小腿，小婷子连蹲下来摸摸它的后脑勺。 她感觉肥猫隆起的后脑勺非常有趣，摸起来手感也好。 王秀秀又提高音量，问西屋的小花喝不喝，后者也说喝，她便又往锅里添了一舀子水，多切了一些姜，撒上一把红糖。 不多时。 生姜水烧开后，便舀出来倒入一个个碗里。 热气飘飘。 王秀秀喝了一碗，便觉的精神提振不少，额头微微出汗，身体暖洋洋的，左鼻孔也通了。 “小婷子，小花别玩游戏了！出来喝水了！” “来了来了！” 这时。 院子内，卧在树荫下花丛旁的几只狗子，齐齐抬起头看向大门口，有一只还象征性的叫了两声。 “汪～汪～” 随之是女人说话声: “傻狗！我都来多少回了，见了我还叫！” 王秀秀探头向外看去，发现来人是三婶子，身穿灰色粗布衣服，头上包着头巾，右胳膊臂弯处还擓着篮子。 她笑着迎了出来:“狗子是提醒我来人了……快进屋！” “烧水呐？” “嗯呐，去里屋坐。” 这时，小婷子，小花撩开布帘子，相继从西屋出来喝水，嘴里还说着“这一关真难”，“死了三回都没过去”，“待会儿要换一种玩儿法”之类的话。 看到三婶子，一个喊了声“三奶奶”，另一个则说“三婶，带啥好吃的来了？让我瞧瞧！” 说着便去掀盖着篮子的白布。 “是粘豆包，刚出锅的！” 三嫂放下篮子，伸手摸摸小花的头，看看她，又看看小婷子: “还没开学呐？” “明天开学。” 扯了几句闲篇儿，掰开一个粘豆包几人分着尝了尝，确实好吃。 又喝了姜汤水后，小婷子，小花两人便又钻入西屋去打游戏。 肥肥的大橘猫“喵”了一声，也跟了进去，跳上桌子，勾着爪子趴下来后，看她们玩儿。 三婶儿跟着王秀秀去了东屋，也喝了一些姜汤水后，边看电视边唠着家常。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十一点。 三嫂看了眼挂钟，猛的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做饭了！” 第1050章 助理曹勇 “就在这儿吃吧。” 王秀秀也没强留，都是熟人，边说着客套话边送她出去。 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热风拂过菜畦，绿油油的菜叶子哗啦啦作响。 树下卧着大狗子，树上趴着灰知了，在阵阵裹着尘土的热风中，知了的嘶鸣声格外响亮。 “威～威～威～” 三婶边走向大门口，边笑道:“从哪飞来的知了啊，叫的真响！” 王秀秀从柴火垛旁边拿了根棍子，扒拉了几下樱桃树枝叶，“吱～”知了便被吓的飞走了。 当然。 远处的知了叫声此起彼伏，犹如大海波涛般，一浪接着一浪，那是管不了的。 但离得远些，叫声也就没有那么刺耳了。 三婶儿走到大门口时，才恍然惊觉，没有拿篮子。 王秀秀便让小婷子去拿，后者连忙朝屋里跑去。 三婶儿站在树荫下，叉着腰，笑着和王秀秀说话: “小海说啥时候回来了吗？” “没有呢，事儿啥时候办完了就啥时候回来呗。” 这时。 有村民扛着鞭子，放羊回来，高声和三婶儿打招呼。 三嫂儿扭头看去，也笑着回应。 “咩～” 一只只羊的肚子滚圆，悠闲的行走在土路上，一些小羊羔不好好走路，蹦蹦跳跳，追逐打闹。 小花见了非常喜欢，弯下腰，右手手掌竖起，向前推，一只白色小羊羔会意，立马梗着脖子扬起蹄子，用脑袋顶她的手。 “嘿嘿～小羊羔真好玩！” 她往前推了三下，小羊羔便顶了三下。 羊群已走出一段距离。 母羊大叫了一声，似在呼唤，小羊羔闻声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看到羊群要去吃路边人家的菜畦，正在说话的放羊汉子连忙挥了一下鞭子，啪～鞭梢儿抽动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羊群立马远离菜畦。 “羊要走远了！有时间再唠吧！” “行啊！” 放羊汉子哼着歌，抱着鞭子远去。 小婷子拿来了篮子，三婶儿擓在胳膊上，也出大门离开。 小婷子蹲下撸狗，狗子昂头眯眼，尾巴乱摇，满脸享受，其他狗子站在旁边，也等着被撸。 小花则道:“嫂子，中午吃啥？” “炖飞龙吧，明天你们就开学了，今天吃点好的！” . 日子就像是屯外小河中的水一般，流淌着，流淌着，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许多天。 “开学快一个月了啊！” 这天早上，小婷子撕掉一张简易月历牌，笑道: “妈，咱们要去大连过国庆？” “嗯呐，老早你俩不就吵着要去大连玩儿吗？机会来了！” 王秀秀把两大皮箱东西提到屋外，回头道: “还有两大箱东西，小婷子你快提出来，车要来了！” “嗯呐。” “小花呢？” “去茅楼了……出行是真麻烦啊。” 三个人，四大箱行李，等安排好的车来到门口后，几人便上车，站在门口送行的老妈老爹，二婶三嫂等一大帮人，则连连嘱咐她们路上注意安全。 . 许大海提前到的大连。 夜里时去火车站接王秀秀三人。 虽然是卧铺，但三人睡的并不好，很不适应，尤其是王秀秀，神情萎靡，眼皮打架。 “马上回家了！到家再睡吧！路上别睡，当心风一吹感冒了！” “嗯呐，这边温度高好多啊！” 回到庄园家里，吃了些东西，那股困意过去了，王秀秀反而不困了。 不过大晚上黑灯瞎火，没什么娱乐，再加上现在不睡，白天就会起的晚，侵占的是白天的宝贵时间。 所以几人分别回到了卧室。 王秀秀躺在床上，看着蒙蒙月色和许大海唠嗑儿，睡意袭来后便睡了过去。 隔天。 众人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后，已是上午九点多。 “我和我姑就在大连待三天！之后就要回去！”小婷子兴致勃勃道: “咱们第一天去哪儿玩？” “去星海广场看看吧，那边正填海造地呢，听公司同事说可壮观了！” “填海造地？好！” 几人坐车到了星海广场，只见巨大的工地一直连接向烟波浩渺的大海，有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大型机械，从高空俯瞰会发现，一个个人类渺小的如蚂蚁。 场面确实很壮观。 “工业的力量啊！” “哇，好厉害！” “拍照拍照！” 平时在许家屯，看见挖掘机挖土都能看半天，更何况是这种大工地，小婷子小花都看呆了！ 非常兴奋！ 许大海则是有些感慨城市变迁。 王秀秀刚开始也挺新奇，过了一会儿就觉的无聊了:“走吧走吧，工地也就这样吧，去别处了！再找一个地方看看，也就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 下午时。 众人去了滨海路——这里被誉为中国城市滨海观光第一路，已经有不小的名气。 “这里有游客哎！真难得！” “十月一嘛，还是有不少人旅游的。” 1993年还没有黄金周，但国庆也是放两天假的，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假期出游。 众人先乘车，欣赏滨海风光，后来找了三辆二八大杠，许大海骑一辆，载着王秀秀。 小花，小婷子一人骑一辆。 司机则是开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风景好美啊！” 王秀秀坐在后座上，张开手臂，落日余晖，晚霞绚烂，海面波光粼粼，还能看到或近或远的大船。 “呜～” 汽笛声悠扬响起，一些海鸟拍着翅膀盘旋，岸边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还有不少黄毛老外。 当然，黑毛老外也不少，但他们不说话，单看长相区分不出是不是外国人。 “爸！骑慢点儿！” “嗯呐，看，前边拐弯处是拍照的好机位！咱们去那拍照！” . 众人在海边玩了很久，一直到夕阳吐出最后的万道霞光，躲到了云层后边，海面都为之一暗后。 众人才乘车去饭店干饭。 在饭店门口刚下车。 助理“曹勇”连忙迎上来，小声说公司几个副总想宴请许大海，询问后者有没有时间。 “改天吧。” “好。” 曹勇便默默的要退下。 许大海想到什么，又对他招招手，他连又近前，神态恭敬:“老板，还有什么事？” “时间不早了，你也下班吧！听秀秀说你对象也来大连了？去陪陪她吧。” “好。”曹勇嘴上答应着，不过又接了一句: “没事的，不差这一两个小时的，我还是等您回了庄园，再离开吧。” 第1051章 快闭上乌鸦嘴 曹勇是个22岁的长脸小伙子，大学毕业生——高材生，但并没因为自己的学历而骄纵，反而做事相当勤勉。 虽然已经当了几个月的许大海的助理，但后者的助理有好几个，之前出外勤的都不是他。 他也很珍惜这次机会。 处处小心。 目视许大海一家进了饭店，走入预定好的包间，曹勇才松了一口气。 “与老板待在一起，感觉压力真大！” 不由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等许大海一家回到庄园时，已经是夜里九点。 确定老板没有其他事情了，曹勇才离开。 尖山街。 东财大学西门外，摊贩们自发形成的小吃街，曹勇到这里时，只见行人如织，摊位错落，声音嘈杂，地上还散乱着不少垃圾。 很多摊位处都有昏黄的灯光，有的还有烤串儿的烟雾与香味儿飘出。 在一烤串儿摊位旁，坐着一短发姑娘，正和烤串儿老板说着话: “时间一晃是真的快啊！都好几个月没见了！” 老板系着围裙，边利索的翻串儿，边笑呵呵的道: “是啊，你家勇子都毕业好几个月了啊！ 他走了，你这摊儿也不摆了，好不容易攒的熟客也都散了，我家那口子都跟我说，你也是真舍得！ 对了，勇子找的啥工作啊？” 坐着的短发姑娘，就是曹勇的初恋对象——秦媛媛。 两人是初中+高中同学。 初中时互相心生好感，不过为了念书，就克制下来了，高中时才确定的关系。 后来曹勇考上了“东财”，秦媛媛成绩要差很多，没考上大学，索性来他大学门口摆摊卖衣服鞋袜。 除了刚开始时艰难些，后来收入倒也还行，生意好时，一个月也能有几百块钱的利润，反而能补贴曹勇。 “媛媛！” “勇子来了！”秦媛媛连忙站起来，满脸喜色。 “还没吃饭呢吧？来，老板多烤些串儿，今天发工资了，以前是穷学生舍不得吃，今天必须高消费一波！” 曹勇大手一挥，颇为豪气。 把烤串儿的两口子都说笑了。 秦媛媛也在笑，还伸手打了他胳膊一下。 以前她虽然摆摊赚钱，但房租要花钱，日常有开销，并且曹勇和她的家庭都不好，每月都寄钱回家。 虽然也吃的起烤串。 但烤串这种东西，论性价比，远远不如自己去菜市场买肉，回家做锅包肉或者红烧肉吃。 他们以前是舍不得的。 胖老板边让曹勇挑串儿，边直接了当的笑着问: “勇子现在工资多少啊？” “刚毕业工资不高。”曹勇嘴上谦虚着，神态却颇为自豪，他对现在的工作相当满意: “现在一个月1500块钱，我们是每半年涨一次薪，再过段时间能涨到1800。” “嚯！这么高？” 胖老板扭头叮嘱儿子: “还是要上大学啊！听见了不？刚毕业工资就能这么高！” 胖小子懵懵懂懂，又继续玩儿竹蜻蜓了。 曹勇谦虚道:“张哥你这烧烤摊儿也不少挣啊！比我都多多了。” “咋可能嘛……哈，再说也都是辛苦钱。” 闲扯了几句后。 老板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呼。 曹勇便和秦媛媛回了座位，小声交谈。 烤串儿陆续上来，一同来的还有啤酒。 秦媛媛看着两大盘烤串，不由咋舌: “点这么多哇！⊙?⊙！该少点些的，他这的串儿太贵了。”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本就小的音量又被刻意压低。 “没事儿，反正也就吃一回，不差这点儿钱。” “赚了钱也不要乱花。” “改善伙食嘛不算乱花，再说除了工资，像我现在出差，除了路费住宿费能报销外。还有各种补贴，加起来一天也能有三十来块钱呢。” “这么多？” 秦媛媛第一次听说这事儿，满脸震惊。 一次三十多，那一个月就是一千来块钱？ 当然，大概率是不需要一个月的。 曹勇拿起几串烤串儿，递给秦媛媛两串，剩下的用嘴一撸就是一串儿，再一撸又是一串儿，大口吃真香！ 他边咀嚼边继续道: “这算啥，我听我同事说，有员工去日本鬼子那边出差，一天补贴能有150块钱！ 卧槽！去一个月就是半个万元户了！” “别骂街。” “哦哦，忘了……还有同事去俄国，去欧洲，补贴都很高的！在国内出差算是补贴最少的了。” 这时。 老板娘又端来一盘烤串，都是素菜，说是赠送的，两人连谢过。 老板娘笑吟吟的走回烤架旁，回头看了嘻嘻哈哈的曹勇和秦媛媛一眼，对胖老板笑道: “之前勇子挺腼腆一个人，瘦瘦高高也不爱说话，你还说人家书呆子。 现在出了社会，这不也挺开朗的嘛，说话也轻快。” “咳咳。” 胖老板有些尴尬，小声嘟囔: “环境变了，人也会变的嘛，以前的事儿就别提了。” 之前曹勇是个穷学生，吃对象的喝对象的，听说还把对象给他的钱寄回家，说是他自己赚的。 平时两人相处，秦媛媛也是颇为逢迎，讨好曹勇，而后者有点小高傲。 胖老板把一切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但心里对曹勇是有些不屑的，你小子装个屁啊！还有些替秦媛媛觉的不值。 甚至不看好他们的未来。 老板娘又扭头看去，嘴角含笑，小声道:“真好啊。” 不知道曹勇和秦媛媛在聊什么，后者笑的非常开心，曹勇同样在笑，欢乐的气氛荡漾四周。 她道: “你之前还说，他们俩早晚抵分，这不也没分嘛。” 胖老板又烤完一批串儿，端到顾客桌上后回来，边擦手边道: “我看走眼了呗，现在我倒是挺看好他俩的，啧啧，你看他们笑的多开心…… 哎？你说会不会是:我不看好他们，他们到过的挺好。 我这一看好他们，他们反而最后分了啊？” “快闭上你那乌鸦嘴吧！净说些招人烦的话！” “嘿嘿～” . 饭桌旁。 曹勇，秦媛媛还在吃着，串儿已经被消灭大半。 曹勇喝了一口啤酒，继续道:“在现在的公司上班，高工资还是次要的，我更看重的还是未来升职前景。 听说大老板最早的几个助理，都高升了！ 有的成了分公司的经理！手下管着上千人！ 人家都不说月薪多少，都说年薪！而且都有集团的股票，相当于他们是集团的老板之一了！！” “啊？” 秦媛媛感觉开了眼界。 第1052章 再相聚 烧烤摊。 秦媛媛惊叹:“私人公司都这样搞了吗？打工的也能有股份？” 曹勇咀嚼着肉，笑道:“反正我们公司是这样。” ——自然不全是这样，给管理层乃至员工分股份，这是许大海自豪的一点，好处多多。 但坏处也非常明显——老板自己手里的股份会变少，粗略分析，老板赚的钱会少。 这触动了很多老板的核心利益。 所以别说大陆的中小公司了，就是超大型的私人公司，给管理层分股份的也极为少见。 . 小婷子，小花回学校前。 许大海，王秀秀又带她们去金石滩棒棰岛等地赶海，在城区饭店吃美食，欣赏一些老街区的风景，拍拍照片等等。 除此之外。 还看了两部电影，陈执导的《霸王别姬》，谢执导的《香魂女》。 美好的假期总是短暂，虽然两人很不情愿，但许大海还是让一个女性助理，送她们回许家屯儿。 至于许大海和王秀秀，自然是不急着回去的。 就像在火车站分别时，许大海笑着对小婷子，小花说的那样: “我又不用上学念书，回去干嘛？ 我现在的主业其实是工作，公司在大连，我在大连待着才是正常的。 总是在许家屯儿猫着，别人还以为我看破红尘，要隐居了呢。 至于秀秀，我们是两口子，她当然和我在一起啊。” . 小婷子，小花回家后。 很快又过了三四天，这天中午，许大海正躺在庄园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悠然晒着太阳。 有靠近的脚步声传来。 “老板。” “嗯？” 他睁开眼，扭头看去，发现是助理曹勇。 “沈总打来电话。” 许大海起身进屋，又给沈峰打过去后，原来是后者约他在青岛见面。 “什么时候？” “后天，我现在在新加坡呢，后天上午到青岛。”沈峰的嗓门儿一如既往的又大又粗: “黄威在深圳呢，也是后天到青岛，你要是也能过去，咱仨正好聚一聚。” “我现在在大连也没什么事儿，开了几场会，需要单独谈的员工也都谈完了，随时能动身。” “那太好了，青岛见！” . 青岛作为大型港口城市，也是集团的重要分公司所在地。 不过在1993年，还没有大连直达青岛的轮船。 许大海，王秀秀简单收拾东西，在助理曹勇的陪同下，先坐船去烟台。 “船要开7个小时呢，海风有点大啊，站一会儿就回房间吧。” 夕阳即将落入大海里。 灿灿金霞铺满海面，有海鸟振翅飞舞，许大海，王秀秀，曹勇三人站在甲板上，不禁为壮观的大海景色沉醉。 “真美！”王秀秀开心的像个孩子，笑容在俏脸上晕染开来，极有感染力。 许大海也跟着笑了。 “带照相机了吗？” “带了。” “拍照！” “好！” . 三人到了青岛后，先休息了一晚，与沈，黄二人会面定在了隔天的中午。 翌日上午，许大海就来了分公司，闲来无事，便挑了几个分公司优秀中层干部“面谈”一番，除了了解公司情况外，也是肯定他们的业绩，勉励他们继续好好工作。 ——主要还是唠闲嗑儿。 临近中午。 分公司会客室内。 黄威，沈峰两人陆续到来，前者先说了拿地盖办公楼的事儿。 之前打算盖一个，作为总部大楼，现在觉的可以多盖两个，也就是在深圳，上海分别盖两个分部大楼。 “可以的，租别人的大楼，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随着大陆的商业越来越繁荣，商业大楼的价格连年攀升，甚至地皮都在疯长！ 把楼盖起来，每年放着不动，资产自己就上涨。” 闲聊了一会儿后。 几人便去饭店吃饭，刚要走出大门时，黄威提起王秀秀: “嫂子呢？都不是外人，喊上一起过去吃啊。” 大腹便便的沈峰也附和道:“要的。” “没事，她已经吃过饭了，下次再喊上吧。” 来之前许大海已经问过老婆王秀秀，后者最近几天舟车劳顿，有些疲倦，想在酒店看看电视或者书，补补觉，多休息休息。 再者几人若一起吃饭，王秀秀插不上话，吃饭时间又长，她不愿中途离开，难免觉的无聊。 所以这次就不来了。 出门后上车。 沈峰突然道:“听说中山路的青岛饭店一楼，开了一家肯德基啊！人可多了，要不咱去吃肯德基得了？” 许大海:“⊙﹏⊙？” 黄威:“-_-||” “你在搞笑吗？” “听出来了？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沈峰坐在副驾驶位置，侧着身子，撸撸自己的短发: “肯德基是真踏马贵，听说在青岛开的这家，一份套餐要20多块钱呢！ 抢劫啊！？ 生鸡肉才多少钱一斤啊？我感觉那玩意儿远远不如炖鸡肉好吃。” 他前段时间刚从美国回来，在大洋彼岸是吃过肯德基的，就的就是小饭馆罢了，也就那样。 结果到了大陆如此受欢迎。 让他心里有点不爽。 “人们去吃，吃的是那股洋气儿……” 黄威坐在后排右边位置，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笑道: “年轻人去的多吧，尤其是小情侣们，现在下岗潮挺严重的，普通人谁舍得花那个钱？一人20块，两人就是40块，40块买猪肉够一家人吃好几顿的了。” “确实是这样，很多普通人家，买俩生鸡架回家混着土豆子炖炖，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在“海天大酒店”定了位子。 作为四星级酒店，青岛规格最高的涉外酒店之一，装修在这个年代算的上豪华。 不过许大海感觉一般般。 包间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人再次闲聊中，沈峰提前一件事——他对象杨安娜怀孕了。 空气沉默一瞬。 许大海夹了一只大虾，熟练剥皮后吃着:“那打算结婚吗？” “不结！” “行吧。” 对于沈峰的私事，许大海和黄威也不会多管，除了说些笑话外，话题很快转移到两件事上，都是最近几天发生的。 一:俄国的十月事件，俄国总统叶利钦下令军队炮击俄国议会大厦，俄国越发动荡，形势越发复杂。 二:美国陆军在索马里的首都“摩加迪沙”，执行任务时，两架黑鹰直升机被打下来了。 引起轩然大波。 第1053章 外卖，信号山，谈书 酒店包间内。 沈峰喝了一口酒，笑道:“美国军队的战斗力，真是忽高忽低的啊。 说他弱吧，他轻轻松松打灭了伊拉克。 说他强吧，野人就把他武装到牙齿的直升机干下来了，还是计划周密的军事行动，还踏马两架！” “野人？哈哈哈～” 相比美国，俄国的局势更令三人关注，因为可能影响集团赚钱。 不过也就是讨论一番，让在俄国的员工们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夜间外出等等。 另一边。 王秀秀一个人靠在酒店床头，悠闲的看小说，不一会儿房间电话“铃铃铃”响起，原来是前台打来的。 ——外卖到了！ “那我下去拿！” “不用不用，王女士，我们会给您送到门口。” 在1993年，外卖行业处于萌芽状态，只有部分私人饭店有送餐服务。 送餐的基本上是店里的服务员，蹬着二八大杠去送。 过了一会儿，门外铺着地毯的走廊上传来轻微走动声，王秀秀放下蓝皮线装的《红楼梦》，起身来到门口，打开房门。 来人是两个。 酒店员工和饭店服务员。 一餐饭52块钱，两荤两素一份汤一份米饭。 王秀秀付了现金，对方就离开了，砰～关上房门，她连忙开心的走回桌边，准备干饭。 “吃法吃饭！ 嗯～这牛肉做的真好吃！饭菜能送上门，真是太棒了！清闲的日子也是真好啊～ 《红楼梦》看到哪一章了？哦，晴雯撕扇子。” 她最近几个月痴迷《红楼梦》，虽然已经把前八十回看了好几遍，但依然看不厌。 每重读一回，都有新的感悟与收获。 许大海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老婆王秀秀侧卧在大床上已经睡着，旁边放着那一本摊开的《红楼梦》，听到开门的响动声，她眼睫毛轻颤，很快便醒了过来。 “刚吃完饭吗？” “是啊。” 许大海身上带着些酒气，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床头，精神也有点疲倦。 王秀秀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看他喝光后，接过空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之后坐在他旁边和他唠嗑儿。 无意中说起沈峰对象杨安娜怀孕的事儿。 王秀秀好奇: “那他们要结婚了吗？” “听沈峰的意思，不打算结婚。” “啊，那……沈峰这人怎么这样！” 许大海摊摊手:“有一说一，也符合沈峰的性格，算了，别管别人的事儿了。 待会儿出去逛逛吧，你别一天都待在酒店里边儿了，出去溜达溜达，也透透气。” “好啊，去哪儿？” “可以看看德国鬼子留下的建筑，要不去海边吹吹海风，看看落日也行。” 两人离了酒店。 并肩漫步在街道上，边走路边聊天。 王秀秀穿了一件浅黄色的风衣，系着灰色围脖，双手插兜，边走边欣赏路边老建筑: “这边真的好多德式建筑啊，还有教堂。” “是啊，列强瓜分华夏的时候，这边是德国的势力范围，德军强占胶州湾嘛。” 许大海笑道: “往日云烟，将近一百年前的事儿了……其实这些建筑，也不完全是德式的，有罗马建筑元素，也是大杂烩。” 登上信号山。 站在红色蘑菇楼观景平台上。 夕阳晚照，落日秋风，林叶飒飒，青岛老城区的建筑尽收眼底。 “真漂亮啊！” 王秀秀很开心，掏出相机，要许大海摆姿势给他拍照。 “你的手这样，腿这样，脑袋这样……” “哈哈，到底要咋样？这么说我听不懂啊。” “我教你！” 王秀秀兴致很高，连拿着相机跑到栏杆边，教他摆姿势。 给他拍完照后，两人互换身份，许大海拿着相机给王秀秀拍照，最后随即抓一个路人Npc，用友善的语气说上两句，对方便答应给他们拍合照。 “谢谢，谢谢！我这还有糖呢，吃点吧！” “没事没事，糖就不吃了，你们觉的照片能用就行，其实我不会拍照的。” 路人Npc的兜里，还是被王秀秀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之后落荒而逃。 看着路人快步离开的背影，王秀秀笑起来: “他好像很害怕。” “社恐吧。” 小插曲过去。 两人继续赏景，看人，这里游客已经相当多，一些人是特意来旅游的，更多的还是来青岛出差，顺便逛逛景点。 “这里的视野确实好啊，军事价值很高，怪不得当年，德军来了第一时间就是攻打信号山。 打下这座山后，还在山上立碑，彰显他们的强大，还把山改成他们总督的名字。 后来日本人来了，也是先打这座山。打下来后，他们也在碑上刻字儿，把山名又改成了日本鬼子将军的名字，叫什么神尾山。” “啊？怎么改来改去的？” 王秀秀呆了一瞬。 “是啊。” “现在不是叫信号山吗？” “那是后来拿回青岛主权，又改的名。再之后解放军来了，同样先打这座山。” 许大海极目远眺，看着夕阳下的城区，海岸线以及海面上的船只，感觉有一股历史变迁的沧桑感。 信号山高度只有98米左右，不了解这里的过去，就觉的只是一座小山包。 “嘶～风有点大了啊。” “那下山吧，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沿着蜿蜒的石板台阶一点点往下走，两人随意闲聊中，王秀秀又说起了《红楼梦》，吐槽后四十回写的烂，看不下去。 所以她只看前八十回。 许大海笑道:“不是写的挺好的吗？很多大作家也认可。” 王秀秀道: “好啥好啊，我觉的第八十回最后一大段，也不是曹雪芹写的。 与前文相比，迎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性格差别太大了！！ 八十一回就更糟了！” 许大海一头雾水，第八十回，八十一回的内容，他早就忘了。 看他不懂，王秀秀笑着解释了起来——迎春嫁给了孙绍祖，婚后生活不如意，回家哭诉。 她接着笑道: “后来的作者只看到了迎春的懦弱，其实迎春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的，那就是她遇到不如意的事儿也不生气！ 养气功夫是非常高的！ 比如书前边有写奴才偷她东西，还有奴才欺负她，这在古代应该是相当严重的事儿了，但她依然不生气。” 第1054章 连绵阴雨 王秀秀道：“第八十回末尾，写迎春生气痛哭是因为孙绍祖非常好色，以及不尊重她…… 真实的迎春会因为这点事生气吗？ 她爹是贾赦，贾赦就非常好色，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纳鸳鸯为妾，还让他老婆邢夫人去帮他要，邢夫人也去……结果最后闹了个没脸。 迎春从小在这种家庭长大，性格又是懦弱，随遇而安，对很多事看的很淡的人，平常研读道家学说，她怎么会生气呢？” “你说的有道理，确实和迎春的性格不相符。”许大海点点头。 老婆王秀秀得了肯定，话越发多了起来，眸子亮亮的，很是可爱: “还有还有，第八十一回，写贾宝玉知道了迎春的遭遇后，和王夫人说了一大通话，又是掉眼泪又是要接迎春回来，不让她回孙家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山脚。 避让开行驶的自行车，和其他游人一起穿过马路。 许大海笑道:“怎么了？” “我看了前八十回好几遍嘛，就是觉的……贾宝玉面对他爹贾政的时候，是很胆怯，害怕的。 面对他亲娘王夫人的时候，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也是不敢犯浑的。 但八十一回那些话，就是犯浑！迎春管王夫人叫婶子，她的婚姻，王夫人怎么管呢？ 迎春是贾宝玉的堂姐，堂姐在婚姻中受委屈……他这个堂弟也管不了，依照他的性格分析，应该不会多嘴。 贾宝玉的性格也挺懦弱的。 哎呀，在红楼梦中，结婚后的女人受委屈是常态了。 比如宁国府的秦可卿，尤氏，荣国府的邢夫人等等。 就说王熙凤嫁给贾琏，贾琏不也在外偷吃吗？找各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有一回还要杀凤姐！ 王熙凤是贾宝玉亲舅舅家的姑娘，是他的表姐，从小又一起长大，对他多有照顾，和他关系更亲密。 那王熙凤受委屈，也没见贾宝玉崩溃大哭，要出头啊？反而没事人一样，到了迎春这怎么这样了？ 还有还有，金钏死亡，晴雯死亡，芳官等被赶走，贾宝玉都不敢在王夫人面前说一句话，现在迎春受了委屈，就敢说胡话了？ 还因为这事儿，去林黛玉面前大哭？这是闹哪样？他以为在林黛玉面前，可是一直谨小慎微，害怕黛玉不开心的……” “可以可以，说的非常好！”许大海对老婆王秀秀夸赞道: “真是很难得啊！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是真的看进去了！哎呀……也不用迷恋古代的大作家，任何作品都有缺点，写的不好的地方。” 王秀秀得了认可，非常开心。 “红楼梦后边的章节，好像不是高鹗写的，好几个人整理的，似乎是高鹗官位大，别人奉承他说是他续写的。 还有人说曹雪芹是写完了红楼梦的，一共108回，但后边的情节丢了。 可能就像现在初中生看小说似的，把一本书撕开，大家传着看，传来传去最后凑不齐的，丢了不少章节。” “有道理！在古代，《红楼梦》是消遣的玩意儿，地位很低的，甚至不敢光明正大的看。 像四书五经，唐诗宋词等等，地位才高呢，甚至小说还不如佛教的《金刚经》呢，古代的一些大家族子弟还被要求抄写经文。” 文学作品的情节，很多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王秀秀的分析不一定对，但她这种认真分析的态度是值得肯定的。 时间匆匆。 转眼在青岛待了一个星期。 除了在城市里闲逛，看景点，吃美食，或者去分公司简单处理工作外，许大海，沈峰，黄威以及分公司的几个经理，中高层干部，还一起出海钓了一回海鱼。 收获满满。 尤其是把大鱼钓上来的一瞬间，别提多开心了！ 欢呼声飘荡在整个船舱！ 同事们相处气氛也越发融洽。 这天。 一大早阴雨连绵，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等到九点多，雨倒是停了，只是天空黑压压的，吹过的风也非常凉。 吃过早饭后，许大海找了本书后坐在椅子上，本打算在酒店房间歇一天，健健身，听听歌，看看小说，基本一天就过去了。 没成想沈峰腆着大肚子来敲门，喊他去逛德国总督楼旧址。 看沈峰兴致很高，许大海也没拒绝，放下书笑道: “那就走呗！” 王秀秀笑道:“多穿些厚衣服吧，降温了！” 穿上厚外套，两人下楼进了车里，一路说说笑笑，车子很快开到龙山路26号大门口。 下了车子后，冷风一吹，许大海不由紧了紧衣服。 “手续办好了？别不让进。” “那哪能啊！早安排妥了！” 沈峰大手一挥，让他的司机兼助理去交涉，后者很快跑回来，和两人一起进入大门。 “这里面积挺大的啊！” “那是自然，以前德国总督一家人在这儿住嘛，啧啧，看看这一栋大房子！城堡！嗯，小城堡！！和欧洲那些大城堡相比还是小的，但也挺壮观的了！” 拉开木头门进入里面，瞬间感觉暖和很多。 一起映入眼帘的，还是透着浓浓德国装修风格的家具，装修布局等等。 “暖气开的很足啊！” “现在是高级别的迎宾馆，住进来的都不是一般人，还能冷着了？” “今天有啥客人？” “没有客人。” 沈峰笑道:“要是有客人的话，咱们也就不能进来参观了。一次只接待一位客人……哎，你看前面那几个，他们也是进来参观的。” 不仅前面有人在参观——探头探脑，这看看，那瞅瞅，不时和同伴小声交谈——看那样子就是来参观的。 后面木门被拉开，也有人进来参观。 一个个房间参观着。 前面办公，后面家庭居住，有水晶吊灯，铺着地毯的大客厅，旋转木楼梯，钢琴等等。 上到二楼后，一个个家庭卧室继续逛着。 “这大壁炉是真不错啊，东北冬天也很冷啊，又不缺柴火，也可以搞一个！” “也对！” 从一间卧室出来，手扶栏杆，俯瞰天井中的一楼，沈峰笑道: “这里的德国味儿实在是太浓了！ 看这里的装修风格，建筑布局，总让人想起希/特勒，党卫军，曼施坦因，隆美尔，古德里安……还有——西海！” “哈哈哈，你小子右胳膊别举起来啊！当心别人把你当成纳/粹粉丝，揍你一顿！” “咳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儿！” 说笑过之后，沈峰道: “以前德国总督就在这一楼大厅举办宴会呗，平时一家人也在这儿生活，都是过眼云烟了！ 对了，我对象杨安娜还在新加坡呢，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下午我打算离开青岛了。” 第1055章 别嘚瑟了 临近中午。 许大海，沈峰离开德国总督楼旧址，坐车离开。 车窗外有雨丝飘落，路上行人匆匆，偶尔有二八大杠急速驶过，碾过水洼，泥水飞溅。 车上。 沈峰有些小抱怨的提起自己资产缩水，身价下跌。 许大海笑道:“就算跌的再厉害，你赚的钱早就一辈子也花不完了。”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也有点烦。” “那你就把心思多花在经营生意上呗，少在女人身上耗费精力。” “咳咳……我尽量呗。” 沈峰嘴上答应着，过了一会儿又自己叹气道: “恐怕很难，我好色这个毛病，想改是改不了的了。” 把许大海都听乐了。 他俩玩了一上午，黄威倒是在分公司上了半天班。 汽车转过拐角，来到分公司大楼接上黄威，便驶向饭店。 沈峰下午就要走，中午这顿饭便是饯行了。 “这家店有炖鹅肉！好长时间没吃鹅肉了，今天要尝尝。” “味道还行，没咱老家炖的好吃。” .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 小花和小婷子在老妈这院儿，坐在炕桌旁边，也在吃鹅肉。 “喵～” 肥肥的大橘猫也被她们抱了过来，混了一块鹅肉吃。 “哎呀，又到周末了啊！吃完饭回去打游戏！” “好啊好啊。” 老妈端了一篦子豆包进来，脸一板，严肃道: “别光顾着玩！先把作业写完了，有时间了多预习预习开学后要学的内容！” “嗯呐嗯呐！” 小婷子，小花连连答应着，但大概率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喵喵～” 大肥猫吃完了鹅肉，蹭～跳上了窗台，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尾巴尖不住的乱摆。 小花大口咀嚼着香喷喷的鹅肉，嘴上道:“我爹去哪儿玩了，中午饭都不回家吃了？他不会又去赌博了吧？” 视线却被大橘猫吸引。 “呀，外边儿下雪了！” “娘哎，还真是！你们俩吃吧，我去把衣服收了！” 老妈连忙去了屋外，拔下苞米秸杆子做的衣服夹子，快速收取衣服。 她刚把衣服抱进屋。 院内紧随着便传来脚步声，原来是老爹回来了，他在乡里看人家杀猪，边看边唠嗑儿，险些误了回来的时间。 “吃饭了没？” “还没呢。” 老妈闻言去给他拿了筷子，问道:“人家没留你吃饭呐？” “留了啊，不过吃了饭他们就要开赌，我现在又不赌，想想还是赶紧回来算了。” 老爹许厚田的帽子上，肩膀上，已经有了一层白雪，他连摘下帽子掸一掸，看向饭桌儿笑道: “好啊，让我逮住了吧！我不在家你们娘仨就做好吃的，嗯，真香！” 边说着话他边伸手拿了一根鹅腿，一口咬下去，香气满嘴。 老妈笑着拍了他一下: “胡说八道，我哪知道你回不回来啊……再说那鹅腿是给孩子吃的，你怎么拿起来吃了？” “她们不爱吃，放着半天了也不动，我就吃呗，我净捡她们剩下的……有一说一，鹅腿真不好吃，肉太厚不入味儿。” “呸～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 饭后。 老爹许厚田抽了一根牙签儿，别剔牙，间断的哼着小曲儿，边走向最西边小屋。 小婷子，小花则是帮忙刷碗。 老妈让老爹许厚田去喂猪，喊了三四声也不见人，心里憋了一口气，连自己把猪喂好后，边用围裙擦手边快步来到最西边屋子。 “现在是一点活儿都不干了啊！吃饱饭，一抹嘴就溜？ 你躲这屋嘎哈呢？要孵蛋啊？” 最西屋能住人，不过平时主要充当杂物间，柜子上有不少摞在一起的再生纸鸡蛋托，里面都有鸡蛋。 “别吵吵，看看这个！” 老爹歪腿坐在炕上，左右手各拿着一个大金元宝，阳光从窗户泻进屋子，角度问题，他左手的大金元宝在反光。 老妈只觉的有些晃眼。 除了两个金元宝外，左边炕上还放着两大根儿金条。 “你怎么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快放起来！” “这是咱儿子送我的手把件儿，拿出来晒晒。” 两根大金条，每根都是2kg重，金元宝轻一些，每枚1kg重。 加起来一共是6kg的金子，老爹许厚田掂掂这个，放下后又掂掂另一个，爱不释手。 “你快别嘚瑟了！我可告诉你，别出去显摆去！小海说了，在自己家看看得了，要是宣扬出去当心让人盯上！！” “我知道，我知道的，这点儿小事儿我还不懂？” 老爹许厚田咧嘴一笑: “今天看宰猪的时候，我和他们唠嗑儿，他们说最近一个月金价大涨啊，原来是55块钱一克，现在是97块钱一克！” “那咋了？” 老妈没反应过来。 “咋了？相当于金子下崽儿了！如果说原来一根金条能换一沓子钱，现在差不多能换两沓子了！ 我刚才算了算，就这几块金子，因为价格涨了嘛，卖了能多赚25万多！” “啊！” 老妈后知后觉，眼睛瞪大，才觉得震惊无比！ 欣喜过后，又有些觉的钱烫手，以及担忧和后怕，连追问道: “为啥涨这么多？要打仗了吗？” “关打仗什么事儿？” “不都说乱世黄金嘛，要打仗的时候，有钱人都把钱换成金子往国外跑，金子才涨价。” “都什么和什么啊，别乱猜了，说是国家下发了个什么文件，金价就涨了。” 老爹提到的是于1993年9月1日国务院下发的国办函＜1993＞63号文件。 ——大陆金价与国际金价挂钩，也采取浮动定价方式。 在之前，大陆金价一直是低于国际金价的。 又把玩了一番金子，在老妈的连连催促下，老爹才不情不愿的把金子放入小木盒中，上了锁，老妈快步上前，拿过木盒，放回柜子最底下。 上面盖上大量杂物。 “你可得把嘴管严喽！ 村长他儿往省城跑了两趟，赚了不少钱，回来就大大咧咧的啥都说，也不知道是喝了酒了还是咋了。 反正当天晚上就有人去他家翻了。” “听说让人翻去一千多块钱啊？” “哪有那么少啊，是八千多！好几个人，又带刀又带枪的！就你在乡里住的那天晚上……” 提前这事儿。 老爹许厚田也有些不安，自己家可比村长家富裕多了，他一边告诫自己一定要低调，一边转移话题: “小海他们两口子说啥时候回来了不？” “没呢，下回再来电话我问问。” 第1056章 崂山，回家，涮肉 就在老爹老妈谈论着许大海两口子时。 一千多公里外的青岛。 吃完饭后几人分别。 沈峰去机场，黄威回分公司，许大海则是回酒店。 “咱明天去崂山溜达溜达吧，看看风景，再之后就可以回大连了。” 脱掉外套递给迎上来的王秀秀，许大海笑着道。 酒店套间内的温度很高。 “行啊，正好再去道观上柱香！就咱俩吗？要不再叫上一两个朋友，人多热闹。” “那就喊上黄威，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 分公司，顶层办公室内。 许大海打来电话时，黄威坐在沙发上，正和从新加坡赶来述职的杨慎远闲聊。 起身接通电话，听了许大海的想法后，他看了杨慎远一眼，后者连忙挺直腰杆，不明何意。 黄威笑道: “慎远在我旁边呢，喊上他一起吧？” “可以啊！” 挂断电话，黄威边走回沙发会客区，边笑道: “是海哥打来的，约我明天去爬山，我给你也报上名了，你也好长时间没见海哥了吧？” “是……是啊。” 杨慎远瞬间有些紧张，双手微微握拳，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幕场景——当初在新加坡的夜店，许大海这个老板没事儿，他这个助理却喝醉了，哇哇吐…… 还是许大海把他扶回去的。 关键还有老板的好几个朋友在场。 太丢人了！ 幸好老板大度，没把自己辞了。 . 翌日。 四人坐大巴往崂山景区进发，山路崎岖难行，颠颠簸簸，司机特意炫技，转弯时开的也挺快，听着车上乘客“哇”声一片，嘴角不由上扬。 并且车上还有一股怪味儿。 这种种情况并没影响许大海高涨的情绪，反而觉的，与后世开发成熟的景区相比，这年代的崂山更接地气。 连起起伏伏的山峰，也多了几分“天然去雕饰”的神韵。 黄威想了想道:“有部动画片，是不是叫《崂山道士》啊？” “对，有好多年了吧，是蒲松龄《聊斋志异》里边的一个故事，后来制成动画片了。” “话说……崂山就在海边儿上啊，为啥都说是海上仙山？也不用出海啊。” “哈哈哈～不知道。 不过有一说一，崂山的名气确实很大的，尤其是对道教感兴趣的，更是知道这儿了，这里有道教祖庭。 还有“丘处机”曾经在这儿修行，丘处机这个人，你肯定听说过。”许大海笑道。 黄威点头:“《射雕英雄传》里边有。” “额……好吧。历史上的丘处机和小说中不一样，但也确实很厉害。 73岁时还冒死出山去劝诫成吉思汗，让他少造杀孽。 详细的谈话内容不清楚，反正最后成吉思汗很尊敬他，听取了一部分他的建议，封他为道教魁首，掌管天下道教。” 黄威不清楚这一点，微微点头。 坐在过道左边的杨慎远有点心焦，想搭话，又怕胡乱搭话犯错，最后还是心一横，开口道: “一……一言止杀？后来的乾隆皇帝都盛赞丘处机。” “哟？” 许大海扭头，诧异的看了杨慎远一眼，笑道: “慎远对道教还有研究？” “没有没有，就是也喜欢看《射雕英雄传》，看了好几遍，闲着没事干儿就去查里边的人物原型，个人生平。” 反正坐车也挺无聊的。 许大海当即就和杨慎远聊了起来。 崂山名气大，但几个主要山头并不算高，山道很原始，古朴，有的地段爬起来还有些危险。 但正因此。 爬上山顶后，颇有些自豪感在心中升腾。 “山！海！路，还有小村庄……这一切的景色太美了啊！” “拍个大合影！” 又请了一个路人游客帮忙，拍完大合影又拍单人的，之后坐在石头上休息，闲聊。 山风猎猎，阳光灿烂，有些晃人眼睛。 许大海拍着杨慎远的肩膀笑道: “黄总很看重你的啊，好好干吧，别让黄总失望！” . 当天晚上，就在一户小渔村的村民家住下，吃地道的农家饭。 隔天一早又去太清宫道观转了转，王秀秀上香，磕头。 完事儿后她对许大海笑道: “快来许愿啊！” “我就不许了，道家讲究清静无为，清心寡欲，他们恐怕也不想听那么多别人的欲望，也没能力去满足。” “那行吧。” 许大海自己不许愿，但别人许愿他也不拦着，主打的就是“个人自由”。 我自由，你也自由。 “道观里这两棵银杏树是真大啊！”黄威对生活满意，没有愿望，所以也没磕头，而是摸着大树感慨: “两个人都搂不过来！有一说一，银杏树是真能活！不知道熬走了多少代道士了，感觉再熬走几十代都没问题。” . 回到许家屯儿，已经是三天后。 难得的一个大晴天，时值中午，房檐上积雪融化，汇成水流，啪嗒啪嗒不断往地上落。 声音清脆，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简直是初冬中午的特有曲子。 “小海！啥时候回来的啊？” “刚回来，婶子，你这是嘎哈去啊？” “中午包的饺子，给俺姑娘送些，来来来，你尝尝！刚出锅的！” “不吃不吃不吃。” “尝尝，尝尝尝尝！”对方擓着篮子，掀开蓝布，一个劲儿往许大海怀里送，不吃都不行。 “好好好，嗯，真香！” . 在屯子里瞎溜达，看谁都说上几句话，大家笑脸相迎，许大海很享受这种融洽的氛围。 不一会儿遇见了从小卖部回来的荣成林。 后者揣着手，小碎步赶路，踩的冰雪碴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直低着头，似乎是害怕滑倒。 “成林哥！” 还是许大海率先认出了他，喊了一声后，他猛的抬头，爽朗真挚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小海！啥时候回来的！？” 当天晚上，许大海便是在荣成林家吃的饭。 一起的还有许虎，许军号，许勇等人，热热闹闹。 铜锅涮羊肉。 咕嘟咕嘟～热气腾腾，围桌而坐，边吃边唠嗑儿，窗外冷风呜咽，宛如恶鬼嘶吼。 但几人身处温暖的室内，铜锅又不断冒着热气，不仅不觉得冷，反而额头不断冒汗。 “我看新闻上说，老毛子那边儿又打起来了？” “啥呀？” “就是坦克炮轰大楼嘛。” “哦，就是叶利钦和国会争夺权利呗。” 虽然身处偏僻落后的小山村，但饭桌上谈论的很多都是世界大事！ 不过再大的事儿到了这里，也变成了小事，唠闲嗑的话题罢了，反正离大家的生活都非常非常遥远。 第1057章 大哥借钱 夜晚。 荣成林家里。 许军号盘坐在炕桌旁边，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羊肉，沾沾碗里的调料后送入嘴里咀嚼: “真香！有一说一，怪不得羊肉比猪肉贵呢，确实好吃！” “也有人吃不了羊肉的膻味儿，闻了就想吐！” “那是没福，享受不了羊肉了！”许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举起酒杯道: “来哥几个，走一个！这大冷天的，吃火锅太爽了！” “干！” 边吃边唠嗑儿，虎子提起前段时间村长家被偷的事儿，许大海端着酒杯刚要喝，好奇询问: “抓住贼了不？” “没有！” “感觉那几个贼远不了，太远的不可能知道他家有钱，哪那么凑巧？” “也可能是临近几个乡的，搞不好咱们屯子里有同伙，大冬天的，好多人闲着没事干，天天吃吃喝喝又打牌，没钱了就想歪招儿了。” “你说对了！这一落雪，偷二八大杠的也多了。” 许大海抿了口酒，放下酒杯，边夹羊肉吃着边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 心里暗道: “明天给家里的几户长工开个会，让大家注意防贼防火，同时给大家发发补品，福利啥的。 对了，还抵提醒老爹几句。” 荣成林突然笑道: “小海，你家那么富，千万当心小偷啊！现在一些半大孩子啊，可tm野了，人没看到，他就偷；人看到他了，他就明抢，又动刀又动枪的，啧啧……可乱了。” 一时间几人都看向许大海。 许大海笑道: “今年生意不好做赔了不少，我家哪有什么钱的。 仅有的那点钱，也存银行了，你们要是现钱多的话也最好存银行，安全是其一，其二是给利息。 比如农业银行，一年定期利率是10.98%，比如存1000块钱，一年后光利息差不多就给110块钱！” “卧槽，这么多？” “安全吗？” “挺安全的，中.国.农业银行，全国性的大银行的，其他银行的利息也差不多。” 这个年代的银行利息是真的非常高，但同样吓人的是离谱的通货膨胀率，货币贬值的厉害。 酒足饭饱。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随着夜色渐深，倦意袭来，几人便纷纷告辞。 呼～ 穿好大衣，戴好帽子，推开屋门的一瞬间，冷风瞬间让人精神一震。 “好冷啊，赶紧回家吧！” . 隔天上午，许大海召集长工们开了个会，说一说防火防盗等等，许家屯地理位置偏僻，又是大雪肆虐的寒冬，外来人口极少，其实遭贼的几率不算大。 不过多讲一讲，防患于未然嘛。 之后就是发福利，每户两只鸡，两只鹅，一袋米，一桶油。 最重要的是每人100块“寒冷补贴”。 大家都很高兴！ 这时，狗子竖起耳朵，朝院内叫了两声，许大海朝外看去，发现是老爹脚步匆匆的走来。 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长工们三三两两的离开，出门后看到老爹许厚田，大都打声招呼。 老爹许厚田笑着回应几句。 等大家走完了，他才进屋，笑道: “小四，你和秀秀中午别做饭了，去我那院儿吃吧，刚才你大哥来电话了，他们待会儿就到。” “行啊。” 摆着手指头算算，也有段时间没见大哥了。 . 大哥一家开着拖拉机来的。 哒哒哒～哒哒哒～ 雪天路滑，拖拉机开的很慢，烟筒飘出一阵阵的黑烟。 大哥一家人都穿的很厚，尤其是侄子，都快臃肿成一个球儿了。 这小子下了拖拉机就和许大海打闹，后者都没怎么用劲儿，轻轻一绊他的腿，他啪叽～就结结实实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 许大海不由大笑: “还想摔跤摔赢我？你小子再练几年吧！” 侄子也不恼，拍拍身上的积雪站起来。 众人热热闹闹的进屋，老妈连忙拿了各种零食出来，用笸箩或者各色盘子盛着，五花八门。 中午炖了一只鸭子，一条鱼，两只飞龙以及其他配菜，大家边吃边唠家常，倒也轻松自在。 只是大哥在吃菜时多次看向许大海，欲言又止，后者便觉的他这次来有其他事。 果然。 饭后大哥说想在屯子里转转，长时间不在屯子里生活，觉的生疏很多。 许大海便也穿上棉袄，陪着他一起。 老妈原本在和嫂子以及秀秀唠嗑儿，闻言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扭头道: “死冷寒天的，玩一会儿就赶紧回来！” 兄弟俩出了院子，拐弯往西走着，一条大路又宽又长。 靠近路边的地方还有不少松软的积雪，路中间则是被踩踏碾压的结实，成了冰雪混合物，在阳光下泛着一抹亮光。 “屯子越来越大了啊。” 大哥张嘴哈出一道道白气，小心走着路，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回头看去，发现是一群孩子: “这些孩子是谁家的？我都认不出来了，恐怕他们也不认得我。” “很正常，你不怎么回屯子……就算回来了，也不一定能和他们见面儿。” 许大海转而问起大哥开的屠宰场的经营状况。 “这门生意挺好的，就是厂子位置不好，路又破，运输成本太高了！ 毛利润看着挺高，结果运费占去不老少，净利润就没剩下多少了。” 大哥在雪地上滑了一下子，趔趄着差点摔倒，瞬间不敢在路中间走了，转而去路边走。 路边积雪松软，不滑。 孩子们和许大海打了招呼，之后跑几步打个出溜滑，再跑几步再打个出溜滑，有时候摔倒在雪地上，并不会哭，爬起来继续玩儿。 很快就跑到两人前面去了，欢笑着渐行渐远。 许大海道:“那大哥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想把厂子搬到通化郊区去，那边交通发达的多。”大哥看了许大海一眼，微微犹豫，心一横道: “老四，你手头宽裕吗？能不能借我些钱，需要差不多20万，我可以打欠条。” “去实地看过了？别让人坑了。” “都去过好几回了，应该没事儿。”大哥心里有些忐忑。 “行，待会儿我给助理打电话，他会取钱带过来，欠条就算了，钱不够再和我说。” 毕竟是亲兄弟，大哥想搬迁厂子经营产业，也算是干正事儿。 “好好好。” 大哥非常开心，他自己都没感觉到，他心里有些怕这个四弟。 在屯子里转了一大圈，冷风渐渐大起来，雪雾先是贴着地面四处滚动，最后腾腾而起，迷人眼睛。 体感温度也越发的低了。 兄弟两人便回了家。 刚进门，挽起袖子，正在和面的嫂子便看向大哥，后者满脸笑容，微微点头，嫂子便知道事儿成了，也笑起来。 第1058章 告诫，壁炉 午后。 冬日太阳光线挺亮，但照在人身上，并没有几分暖意。 老爹这院儿。 许大海从盘子里拿了一颗炒花生，轻轻一捏，啪～花生壳直接竖着裂开。 边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咀嚼，边笑道: “要不宰只狍子吧，晚上包些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吃，再炒几个菜就行了！” 老爹正歪在里屋炕上，右脚搭在左腿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 他也很好吃！ 听到许大海的话，立马起身穿棉袄:“走走走，我和你去抓狍子！” “行啊，对了，喊上我二叔，三叔他们。” “咱先抓回来，待会儿再喊他们就行。” 爷俩走出屋门，穿过院子，出了大门后往右拐，老爹许厚田揣着手，边走路边道: “小四，现在出国的人是不是可多了？” “额，确实挺多的，国外工钱高很多的，很多人都是为了赚钱。” “去国外的，是不是和电视剧里边儿一样？” “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啊，根本比不了，电视剧都美化了，很多人的实际情况要差多了。” 在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中，主角刚到了纽约，住处，工作都安排好了，去餐馆儿当杂工，结果漂亮老板娘爱上他了…… 许大海笑道: “大部分人本身就是普通人，即便出了国，拿着普通或者比当地普通人稍低一些的工资，过的也是一般日子。 要想装一波，那只能回国来装！ 在国外装不了。 其实有相当大一批人，出国只是为了赚钱，在国外省吃俭用，会把大部分钱汇回大陆，让国内的父母妻儿花的，也就是侨汇。” 老爹许厚田边走路边若有所思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 “他们寄回来的是外国的钱啊，外国的钱在咱们这儿怎么花？” “国家会给兑换的，而且很愿意给兑换，美元，英镑，日元，新元等等。 因为咱们国家缺外汇。 嗯，我说的外汇指的是发达国家的钱，比咱们还穷的就算了。发达国家好东西多，买那些东西就需要用他们国家的钱。” 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走路。 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许大海住的房子后院儿。 “呦～呦～” 两个长工一个在清理狍圈，另一个在喂草料，也放下手中的活儿，过来帮忙抓狍子。 . 晚上。 老妈这院儿。 随着热腾腾的狍子酸菜馅儿饺子出锅，堂屋内的热气也到了最多的时候——离地面一米五以上，全是热气，不断翻滚着，宛如置身仙境。 “热气太多了，把屋门开一会儿吧！” “冷不？” “没事儿，守着灶台，浑身都冒汗了啊。” “哎呀，我啥都看不见了！”侄子装相搞怪，挥舞着双手。 嫂子右手端着一碗饺子，左手拍了他后背一下: “别闹，弯着腰走！” 老妈边把灶堂口的柴火收拾利索了，边笑道: “个子长的真快！一转眼都这么高了！” 小小的土屋中“挤”了很多人，大家边吃边唠，偶尔有人说个笑话，惹得众人大笑，倒也轻松享受的很。 饭吃到一半。 上身只穿一件红毛衣的三叔拿起酒瓶，要给许大海倒酒，后者连忙夺过，先给三叔倒上。 “就让我给你倒呗！” 三叔抿了一口，夹着狍杂儿吃着，笑道: “小海，你在俄国待的时间长，接触的毛子也多，毛子是不是都特别懒？” “反正勤快的少，大部分都挺懒的，酒蒙子也多，甭管白天黑夜，反正就是喝，荒地也特别多。” 许大海正要夹菜。 大肥猫却迈着爪子往他腿上爬，伸着脖子看桌上的菜。 他抬手把猫扒拉到一边儿去。 “喵！” 肥肥的大橘猫不满的大叫一声。 “谁把猫抱到这院儿的？” “我呀！”小婷子连忙把猫抱到一边，喂它一块肉吃:“猫天天抓老鼠，也挺累的啊，抱过来喂它吃些东西。” “猫累？它天天睡大觉才不累呢。” 许大海笑着回了一句，继续和爷爷，老爹，二叔，三叔他们唠嗑儿。 二叔道:“关里很多人是真能吃苦啊，我感觉咱们东北人就挺懒的了，毛子比咱们还懒。” . 饭后。 又唠了一会嗑儿后，爷爷，二叔，三叔他们纷纷离开。 送走大家后，老爹许厚田则是带着许大海来到最西边儿小屋，取出金元宝和金条来给他看: “黄金涨价了啊！我当初让你买金子算是买对了！” 老爹拿起两个金元宝，轻轻撞击，发出清脆响声: “买这玩意儿比买古董赚的多多了！” “爹，你可别去外边儿炫耀！私下里看看得了！听到没？” “知道知道，我又不傻，你妈和我说过好多回了。” 最西边屋子没有炉子，温度很低，老爹把玩了一会儿，过过瘾后就收起金子: “我听人说，特区那边儿针对富人的抢劫可多了？” “确实不少，人没事儿还算是好的。很多绑匪拿了钱还把人给杀了，活埋的都有。” “哎呀，多大仇啊？咋那么狠呢？”老爹听了不由咧嘴。 “一些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三五个一伙儿，脑子一热就干了，等想回头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跑的了吗？” “不好抓，很多都是外地的，作案目标随机，作案后直接跑到外地避风头。”许大海道: “不过这些人也大都善终不了，杀了人心态变了，觉的有今天没明天，手里的钱大肆挥霍。 等钱没了往往会继续作案，次数多了就很容易被抓到了。” 这时。 老妈的声音传来: “你们爷俩在西屋嘎哈呢？那屋多冷啊，来这屋唠嗑儿啊。” “来了！” 老爹把金子藏好，和许大海一起走出屋子。 “对了，爹，我买了几个壁炉，过几天就能运到了。” “壁炉？” 壁炉是两天后的下午运到的，天空阴沉，飘着雪花，三辆拖拉机的烟筒喷出阵阵黑烟，碾碎积雪后开进了屯子，最终停在了许大海家后院儿。 “哥几个辛苦了啊，进屋暖和暖和！” “好好好，我们把车先卸了吧。” “不着急，我去喊人。” 第1059章 腊月，养猪 负责“押送”壁炉的是助理曹勇。 一共12个壁炉，每辆拖拉机拉四个，连同排烟的管子，都被一条条绳子固定在拖拉机车斗里。 几个长工也过来帮忙卸货。 “今天比昨天温度还低呢。” “其实干着活儿，就觉的没那么冷，我都有点儿冒汗了。” “行了，货卸完了，进屋喝口水吧。” 许大海给众人散了烟，带众人进屋后，又给他们倒了茶水，王秀秀端来两大盘毛嗑儿。 稍微歇了一会儿。 二叔放下茶杯，道:“冬天天黑的早，趁着这会儿天还没黑，早点把壁炉安上吧？ 先安你这院儿，再之后大哥那院儿，你爷那院儿……一个小时能安完吗？” “这么安够呛。不过咱们人多，可以分成四组，每组安一个就快了。” “怎么安？我不会啊。” “非常简单，来来来，我先示范一个。” . 大家瞬间忙碌起来。 日头一点点西斜，最后彻底落入地平线后面。 掌灯时分，众人终于安完了六个——许大海这院儿两个，老爹，爷爷，二叔和三叔这四个院子，每个院子一个。 稳定壁炉，接管，玻璃划孔——一开始生疏，慢慢的就熟练了。 主要是完成安装后，都添上木柴点燃，进行了“试炉”，其中两个壁炉缝隙冒烟，又拆下来重新安装，浪费了不少时间。 夜晚。 在老爹这院儿的西屋摆了一桌，宴请送货工人，他们今天晚上也会睡在这间屋子里。 饭后。 许大海带着曹勇去屯里养鸡场消磨时间，反正离睡觉还早。 “这边好热闹啊！” 曹勇跟在许大海后边，掀开厚厚的棉布帘子，走进养鸡场南边的小房子，满眼新奇的四处打量。 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在许大海面前也不那么拘谨了。 小屋内只有一盏瓦数不大的灯泡，悬在屋顶中央的檩条上，光线昏黄。 屋中央摆了一桌麻将，几个屯中闲汉边抽烟边划拉着，旁边还有几个看客，烟雾缭绕，配合着塑料麻将碰撞的清脆响声，以及看客的高声笑谈声。 共同构成了屯中晚上，为数不多的娱乐画面。 “大家晚上没啥事儿，好多人会过来唠唠嗑儿。” 许大海笑道: “欧美人喜欢聚会，办趴体。现在你看到的相当于许家屯儿的趴体。” 屋里有七八个汉子。 很多看到是许大海，都笑着打招呼，还有的打趣道: “哟，款爷来了！” “快得了吧！ 卧槽，我说你们是抽了多少烟啊？怎么这么呛？” “呛吗？” “待久了吧倒是没感觉出来，话说你身后的小年轻是谁？” “从大连来的朋友。” “哦，大连啊，好地方。” 大家边划拉麻将边天南海北的唠嗑儿，还有说荤段子的，也有人邀请许大海打麻将，不过他拒绝了。 刚待了几分钟。 孝文爷在门口路过，听到了许大海说话的声音，便进来把他喊了出去。 曹勇像个小跟班，连忙跟上。 “他们太闹腾了，抽烟又厉害，来我屋说话吧！聊聊咱们屯养鸡场的未来。” “行啊。” 出门后往左拐，十几米外就有另一间亮着灯的小屋子。 地上的积雪没被清扫干净，踩上去还是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 与此同时，许大海家。 东屋。 壁炉内的木柴燃烧着，火苗微微晃动，温暖在整间屋子里荡漾开来。 肥肥的大橘猫精的很，嘴巴咬住蒲团的一角，拽着身子把蒲团拖到壁炉旁边，美美的勾着爪子卧在上面。 “妈！你看！猫都知道这儿暖和！” 小婷子蹲在旁边，撸了两下猫，扭头兴奋的对王秀秀喊道。 “傻猫可会享福了，知冷知热的。” 王秀秀坐在炕沿上，在伸长胳膊拿着遥控器换台，瞥了大橘猫一眼: “你和你小姑那屋的壁炉，已经整好了，挺暖和的，晚上就别动了，听到没？” “嗯呐！” . 剩下的六个壁炉——虎子家一个，老丈人家一个，许大海姥姥家一个，舅舅那院儿一个。 年关时又给长工们办了一次篝火晚会，同时进行的还有抽奖环节，其中一个壁炉便是奖品，最后被杨坤的哑巴老娘“从倩”抽到了。 她开心的手舞足蹈！ 受到欢乐气氛感染，其他人也都笑起来。 从倩虽然是聋哑人，但心思单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体格也健壮，干起活儿来脚步飞快，利索的很，比大部分男人效率都高。 当然，年关抽奖是后话了。 至于最后一个壁炉的归属——则是腊月初的一天，朴秀成骑着摩托车，哒哒哒～来到许家屯找许大海玩儿。 冻的和孙子似的。 他相中了最后一个壁炉，给要去了。 转眼来到腊月初五。 也就是阳历1994年1月16日，星期天。 一大早，许大海刚吃完早饭，静极思动，打算带着几只狗子去山脚溜溜夹子，看看有没有傻兔子被夹住的。 结果孝文爷上了门，把许大海喊走了。 王秀秀收拾完了家务，又洗了手，看看墙上的钟表，算着时间快要播放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了，便提前打开电视机。 “哎呀上集错过了，情节连不上了啊。” 昨天上午干啥去了？ 她想了想，哦，赶大集去了，还买了不少又便宜质量又好的榛蘑。 昨天下午犯懒没收拾。 今天晚上倒是可以做飞龙炖榛蘑。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冷不丁的把王秀秀吓了一跳，连忙把电视音量调到最低，起身接起电话。 “喂？” “是朴秀成啊，找小海？他出去了……” . 许大海回到家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 “孝文爷有啥事儿吗？” “最近两年猪肉价格飞涨，他就是想扩建养猪场，多养些猪，想让我帮忙参谋参谋……包括建筑布局，初期养多少，销路……” 屋内温度高。 许大海边脱掉大衣边道。 有一只狗子跟了进来，蹦蹦跳跳，还伸舌头要舔他的手。 不过很快狗子就被他赶出了屋，太闹腾了。 王秀秀则是说了朴秀成打来电话的事儿。 “朴秀成来电话了？啥时候啊？” “你刚出门没一会儿，他说他把壁炉安好了，要请你吃饭，新鲜牛肉也买好了。” “他没喊你也过去？” “喊了啊，他说:嫂子你也过来一起吃吧。” 王秀秀笑道: “我才不去呢，行了你赶紧走吧，他那边等着呢，出去转转也挺好的别天天在家窝着了。” 第1060章 朋友相聚（一） 银装素裹。 白雪皑皑。 凛冽的寒风中夹杂着一些冰雪碴子，打在鹅绒棉袄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响声。 “大顶风啊，真难骑！” 许大海站起来蹬二八大杠，轮子转速加快，遇到一个长长的大下坡后，更是风驰电掣！ 飕飕～ 耳边的寒风在怒嚎，二八大杠冲下山坡，又快速上了另一个大坡，最后消失在山坡后面。 . 大泉乡。 孙强也在朴秀成家，他蹲在壁炉旁，双手摊开烤着火，脸上都是笑容: “这壁炉好啊！真暖和，还没烟！从哪搞来的？” “许大海家！” “你啥时候去许家屯儿了？” “就前两天啊。”朴秀成撸起袖子，把牛肉放在砧板上，左手按着右手拿着菜刀慢慢切。 “你在俄国那边卖货，好卖不？” “挺好卖的啊，哦，小海把他的一个毛子朋友介绍给了我，该说不说，那个毛子在布市挺牛逼的。 就我那摊位，位置也好，当地黑帮都不收我保护费的！别的摊位就收！就算是毛子的摊位也收。” “那你小子是不是赚老多钱了？” “咳咳，没多少，也没多少。” 朴秀成切肉的刀停顿了一下，抬头笑骂道: “跟我还藏着掖着？我又不抢你的钱！” 孙强嘿嘿笑，但就是不说具体数额——他原本没打算在黑河—布市之间待那么长时间的，但钱太好赚了，以至于都荒废了“钓鱼大业”。 随着中俄远东特区即将建立的消息传出，越来越多的两国商人涌入黑河——布市，给当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 窗外的雪花停了一会儿。 不过随着彤云越积越厚，北风愈发凛冽起来，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又落了下来。 越下越大。 密的几乎让人看不清道路。 许大海到朴秀成家，是半个多小时后，也不撑了，直接把二八大杠扔在雪地里，快速进屋: “嚯！这雪太大了！眼都看不清！” “刚才停了一会儿的，现在又下大了，掸掸身上的雪。” 孙强递给他鸡毛掸子。 这东西不好使，许大海直接用手把帽子上，肩上的积雪拍落。 朴秀成把铜锅搬到炕桌上，笑道:“切了四斤牛肉，还有一大盘白菜芯，够了吧？” “先吃着，不够待会儿再说。” 这时，院外街道上有鞭炮声传来，似乎是孩子们放的窜天猴——嗖～啪！ 孙强笑道: “成子，你是不是买鞭了？我去放一挂！” “去吧去吧，在东屋柜子上放着呢，算了，我和你去拿，今儿高兴，干脆多放两挂！” 老朋友相见，他也非常高兴！ 朴秀成带着孙强去放鞭炮，院内一道道亮光乍现，噼里啪啦的响声很快不绝于耳。 许大海没有出去。 他站在壁炉旁边，边跺脚边搓手。 虽然戴了厚手套，但手依然冷，还没缓过劲儿来。 院内腾起大团大团的硝烟烟雾，放了三四挂鞭炮后，两人才相继进屋。 咕嘟咕嘟～ 锅里的汤汁已经沸腾，三人围坐在炕桌旁边，开始下牛肉，又往杯子里倒满酒，边吃边唠。 孙强也讲了这段时间在黑河——布市之间往返生活的经历，趣事儿，添油加醋，其中不少吹牛逼的成分，听的人大笑。 气氛越发融洽。 朴秀成则说起前几天参加的一场婚礼，他一个亲戚娶的朝鲜女人。 孙强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朝鲜族？” “不是，就是朝鲜国的。” 朴秀成夹了几筷子牛肉吃，又补了一筷子酸菜: “老苏大哥解体了，每年对朝鲜的化肥等援助没了，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朝鲜的经济越发艰难了。” “他们不是管的很严吗？朝鲜女人能过来？” “有的地段还是能偷偷摸摸过来的。” 朴秀成不愿再多聊这事儿，便转移了话题，说起入冬以来大泉乡的一些趣事儿。 气氛很快又轻松起来。 新鲜牛肉确实好吃！ 蘸上麻酱后送入嘴里，哇！太香了，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掉。 饭吃到一半，不知道谁起的头，开始聊起人生了。 窗外雪花飘飘，北风呼啸。 屋内守着碳火铜锅，却是相当热，孙强都脱得上身只穿着一件红色小背心，边喝酒边道: “我在黑河—布市之间待了这么长时间。 感觉好多人活的是真差劲啊，不是没钱，是有钱胡乱花。 尤其是一些小商人，平时烟抽最差的，酒喝最差的，饭也胡乱吃点就行，唯独嫖.娼，赌.博的时候是真大方！把绝大部分钱全花在这两件事儿上了。” 朴秀成问:“嫖白人？” “那当然了，俄国经济很差很差，有的人真的是吃不上饭，说起来也是搞笑，俄国很多地方土地肥沃，地广人稀，大片大片的荒地，结果粮食不够吃。 野生动物漫山遍野都是，河里的鱼都要咬人了…… 还有人饿肚子。 好吧，跑题了。 反正俄国女人去卖的很多很多，她们思想相对的挺开放的，再加上现实困难。” 许大海拿起勺子，往自己碗里添了一些蘸料: “一个人一个活法儿，不过赌.博，嫖.娼场所确实多。 尤其是外来人口多的城市，简直遍地开花，都已经影响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了。” 朴秀成来劲儿了，好奇道:“说说，说说。” “就是很多赌厅开在居民区，闹腾到大半夜，时不时的还打架，凌晨了也还吵吵嚷嚷，或者偷附近居民的财物，让人不厌其烦。 还有就是，比如一对夫妻下班回家，结果必经之路上天天有一堆站街女，衣着暴露，搔首弄姿。 夫妻中的女的就会非常烦，也担心她老公哪天忍不住去嫖。” 吃完午饭。 收拾掉残羹剩饭后。 朴秀成和孙强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超级马里奥兄弟。 许大海站在后边，双手抱胸看了一会儿，觉的有些无聊。 朴秀成控制的小人死了，把游戏手柄让给孙强，扭头看到许大海在打哈欠，便笑道: “我从省城带回来好几本书呢，你不是爱看书吗？看看有你喜欢看的不。” “放哪儿了？” “转身，柜台盒子旁边儿。”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位置。 第1061章 朋友相聚（二） 大泉乡，朴秀成家。 许大海走到柜台边，随便翻了翻那几本书，最后拿了一本回到炕上坐下。 书名——《天书炫目剑》。 看到作者笔名是“青云”二字，他瞬间笑了: “这就是故意让人以为是着名作家陈青云写的，少了个“陈”字，其实根本不是一个人。” 翻到后面看看出版社名字——山东文艺出版社，九三年十月刚出版的。 “才刚出版几个月啊！热乎的！” 随手把一个枕头放在背后。 许大海斜靠着，打开书便看起来，虽然不是名家大作，但一些情节写的也挺有趣的。 尤其是书中主角“徐国栋”遭到“戚青岚”等人追杀，以及一系列的打斗场面，看的人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洒在他身上。 寒风吹不进来，屋内温度很高，阳光晒的他昏昏欲睡。 又过了一会儿，孙强不玩游戏了，起身打算去钓鱼，结果回头一看，发现许大海已经枕着枕头睡着了。 摊开的书籍被扔在了一边。 “小海啥时候睡着的？本来还想喊他去钓鱼的，算了，让他睡吧！” 孙强知道朴秀成是不去钓鱼的，后者已经沉迷小游戏了，便咧嘴一笑道: “你玩游戏吧，我去钓鱼了！” “嗯呐！”朴秀成头也不抬，游戏手柄被按的咔咔响。 偶尔还抬一下手肘——动作补偿？ “别乱跑啊，我很快就回来了！” “行行行！” 全神贯注的朴秀成胡乱答应呢，等关门声传来，院子里传来孙强离开的脚步声后。 朴秀成才有些回过味儿来: “卧槽！孙强这狗东西，和我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怪，好像我是他儿子似的？ 这山炮，占我便宜！” 窗外的雪停了，但冷风一阵接一阵。 呜呜～呜呜～ 时不时的还从远处飘来牛叫声，“哞～”，并不刺耳，反而相当助眠。 日头一点点西斜。 许大海一觉睡的非常香，等醒来时，发现屋内光线昏暗。 只有电视机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朴秀成背对他坐着，还在玩游戏。 “怎么就你一个人，孙强呢？”许大海深吸一口气，翻身起来。 “那孙子钓鱼去了！” “咋还骂街呢，你俩吵架了？”听朴秀成语气带怒，许大海不由笑道: “不应该啊，要是有矛盾，直接就动手打了，那应该会吵醒我。” 朴秀成把刚才话语占他便宜的事儿说了，气咻咻的，许大海听了哈哈大笑。 “看他能钓到大鱼不，钓不着就打他一顿！” “不行，晚上抵让他请客，咱去老吴饭店吃。” 两人正说着话，院内传来脚步声。 “是孙强回来了？还真是！” “拎着的是大鱼？” 两人连忙来到房门口，打开屋门，全副武装的孙强大踏步进来，被冻红的脸上绽放得意的笑容: “看！我钓到了一条大家伙！” 他扬起了手里十来斤重，已经冻的硬挺的大鱼。 . 晚上在老吴饭店吃的。 那条大鱼便是最主要的食材，一鱼两吃，红烧和清炖，用太极盘子盛着，端上来放在桌子中间，两盘正好拼成一个太极图案。 “来，尝尝这鱼！” “香！” “为了把它钓上来，费了老鼻子的劲儿了！差一点就让他跑了！”孙强是吃的最香的。 一口肥美的鱼肉，再来一口温好的高粱小酒，美滋滋！ 除了三人点的几个菜外，老吴又送了两个，不忙的时候他也来到包间，倒上一杯小酒，边喝边和大家唠唠嗑儿。 砰～砰～砰～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虽然刚进腊月，但年味儿已经荡漾开了，尤其是晚上，乡里的鞭炮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饭后。 朴秀成去打牌。 孙强有些闹肚子，刚从茅楼出来没多久，就又跑进去了。 许大海闲着没事儿，干脆来饭店后边的住宿楼寻老吴，对于乡里的大事小情，老吴是消息最灵的人之一。 “老吴，看啥呢？这么入迷。” “来的正好，给你看点好东西！” “啥呀？黄书啊？” 屋门开着，许大海直接走进去，暖气烧的很旺，一股明显的热感扑面而来。 老吴坐在黑色实木椅子上，神情猥琐，把一本翻开的杂志递向他。 “嗯？哪来的？” “朋友从国外带来的，听说在美国卖的可火了，好多人都当宝贝似的收藏。” 老吴递过来的，是成.人杂志，与之前他看的服装杂志等不同，成.人杂志更暴露。 许大海看了看封面——《hustler》，也就是《好色客》，内容相当露骨。 许大海对这种杂志不感兴趣，还给他后，也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取过茶杯，端起茶壶自斟自饮。 聊聊趣事儿，轻松自在。 不一会儿孙强排干净了肚子，也找了过来，坐在凳子上翘起二郎腿加入唠嗑儿。 时间过的飞快。 夜色渐浓，寒风变大，许大海和孙强要离开时，老吴突然道: “小海，今年还卖狍子不？要不卖给我几头吧？好多关里来的客人点名要吃狍子肉。” “不卖！” “为啥？我给你钱！”老吴非常诧异。 “如果是你想吃狍子肉，那我可以送你一头，卖就算了，我养的狍子都和收购公司签了合同了，必须卖给公司。” “偷着卖我几头也不行啊？” “诚信为主，还是要诚信为主。”许大海笑道: “你找其他渠道买，费点劲也能买的到。有一说一，你想吃狍子肉不？想吃我可以送你一些。” “那算了，你养了卖钱的。” 许大海之所以不卖给老吴，真实原因是后者给的价格是当地市场价，会远远低于收购公司。 收购公司也是许大海的公司。 左手倒右手。 但在账目上，会给自己高价儿。 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孙强开玩笑的说他也想吃狍子肉。 许大海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边走路边笑道:“那你想吃新鲜的不？” “想！” “那去我家后院儿，追着狍子屁股啃吧！哈哈哈～” 孙强:“⊙▽⊙？？” . 在乡里玩了两天多，在第三天的下午回了许家屯儿。 许大海不是空着手回来的，二八大杠后边的筐子里盛着很多买回来的鞭炮。 天气寒冷。 许大海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撸了撸凑近的狗头，喝了杯热茶水后，便穿上大衣。 “还要出去啊？” “嗯呐，我去喊咱爹和二叔他们，多抓几头狍子，宰杀后给亲戚朋友们分一分肉吧，要过年了，让大家都乐呵乐呵。” 第1062章 分送狍子肉 后院儿。 许大海喊上老爹，二叔，三叔，堂弟许虎等人，用一天的时间连抓带宰，处理完了十头狍子。 傍晚时分。 夕阳余晖，房檐上的积雪都被染上了一抹金色。 “啾～啾～啾～” 半家养的“翠鸟”乱叫几声，带着它的鸟朋友，呼～的从房檐飞到樱桃树枝头，蹦跳几下，让树枝上裹着的雪绒晶莹簌簌坠落。 “啾～啾～” 歪歪脑袋。 两只鸟儿又翅膀一扇，飞到后院儿，落到一棵沙果树上。 小婷子高兴的喊道: “小鱼狗子来了！还有一只黄色小鸟！” “给它块肉吃！” 许大海割下一小条狍肉，抛向半空，嗖～小鱼狗子翅膀掠过，俯冲而下，鸟喙轻轻衔住肉条，又快速拉起。 最后落在另一边的枯树上，把狍肉美美的吞进肚里，欢快的蹦跳几下。 许大海又向小黄鸟抛了一根肉条，结果它不吃，掉地上让狗吃了。 老爹许厚田坐在长条板凳上，正小心的一点点刮除狍皮上残留的脂肪，血肉。 这是精细活儿！ 他看到老妈拎着筐子过来，弯下腰，把狍子排骨都拾进筐子里，便道: “孩他娘，等会儿再管那些骨头，把盐递给我！” 刮净的狍皮，需要立即涂上一层盐进行脱水，也是防腐，再之后的软化，鞣制以及深加工倒是不急。 虽然寒冬腊月。 狍皮不易腐坏。 但老爹许厚田不会为了偷懒而省去一道工序，每张皮子都价值不菲，要是坏了就后悔莫及了。 “给你盐！” 老妈放下筐子，边把半袋子粗粒大盐递过来边道: “骨头上怎么带了那么多肉，都没剔干净！” “你懂什么？多带些肉，炖排骨的时候才好吃！！ 那些狍血也是好东西！大补！可别扔了，煮熟了，吃白菜猪肉炖粉条的时候放一些！” 这时。 许大海，二叔，三叔等人把狍肉，狍下水都规整好，又用王秀秀拎来的热水洗了手，擦干净后戴上手套: “爹，还剩几张狍皮没刮？” “还有两张，我自己整就行了，你们先回屋吧。” . 接下来的两天。 许大海给老丈人家，自己姥姥家，以及乡里的朴秀成，孙强，孙广才，老吴，乡长黄磊等等人家都送了一些。 孙广才还没回来，他亲人接收的。 自己村里的亲朋好友也送了。 同学马梁家也有，马梁还强硬的留他吃午饭，最后走时还回赠了他两只鹅，他连连说自己家不缺鹅肉，但不要不让走。 最后许大海还是带回来两只嘎嘎叫的大白鹅，撒后院儿鹅圈里边儿了。 这天上午。 许大海，王秀秀来到地窖检查冬储物资。 “咱家还有多少狍肉？” “送出去的有些多，咱这院儿就剩十来斤狍肉了。” “送少了拿不出手。没事儿，后院儿一整个狍圈呢，还能缺了狍肉吃？ 再说隔三差五的吃一回还行，天天吃也吃腻了。” “那中午吃啥？” “炒些素菜吧，对了，可以包些狍肉酸菜馅儿的馄饨吃。” “行啊！” 寒冬腊月没啥事儿干，基本上天天就研究怎么吃了。 两人刚离开地窖，院外突然传来拖拉机的哒哒哒响声，听最后的声音，是停在了他家门口。 “汪汪汪～” 几只狗子大叫。 许大海把刚脱下的大衣又穿上，来到门口才知道，是来送木头绊子的。 一共六辆拖拉机。 “不是说后天到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有一家不要了，头就让我们给你家送来，你看看卸哪儿合适？”第一辆拖拉机的司机被冻的满脸通红，边扶正帽子边说着话，嘴里哈出大量白气。 “来，抽烟！” “干完活儿再抽吧！” 这些木头绊子是许大海买的，主要是取暖，不过买的人很多，需要排队。 许大海让他们在自己这院儿卸了三车，在老爹这边卸了两车，最后一车卸在爷爷这边。 卸最后一辆车时。 爷爷奶奶都迎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爷爷的两个战友，一个姓韩，另一个姓杜。 爷爷年纪大了，当年战友大都离世，韩，杜两人虽然还健在，但身体也不太好，家境也差。 爷爷让他俩在许家屯儿常住，反正自家不缺吃喝，平时也可以聊天解闷。 “这院儿不缺木头绊子，拉你那院儿去吧，你那边用的多。” 爷爷他们几个老伙计，秋天时没事儿，就进山一点点倒腾回来一些木头，劈好后留着冬天用。 “没事儿，我买的挺多的，在这院卸一车吧，别不够烧的了。” 今天卸完六车后，隔天又送来六车。 第二批的六车就全卸在许大海家后院儿了，用来给大棚取暖。 几个长工都很开心，有了这些木头绊子，他们就可以减少进山伐木头的次数了。 天空阴沉，冷风如刀。 似乎又要下雪。 许大海刚给几个忙完的司机散了烟，身后就传来小花的喊声: “哥！电话！” “来了！” 许大海让杨坤代自己招待几个司机，不要急着回去，就在后院杨坤家摆一桌，中午整几个硬菜，吃了饭再走。 他则是大步回到前院儿，撩开厚厚的棉布帘子进屋。 “谁打来的？” “是个男的，他没说是谁。” 电话已经挂断，许大海又给打了过去，原来对面是王文博，他现在正在魔都，想来东北找许大海。 “想来就来呗，我这里一直欢迎！” “好，我带一个朋友过去，他对东北冬天的生活也很好奇。” “行啊，哦，男的女的？” “男的，新加坡人。” “好，买完票，什么时候到长春告诉我，我安排人接你们。” . 魔都，黄浦区一栋欧式别墅内。 王文博放下电话，扭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青年，笑道: “东道主欢迎我们过去呢，我去安排订票了啊。” 他看到青年面色纠结，不由笑道:“你不会变卦了吧？又不去了？” 青年脸色尴尬:“安全真的有保障吗？别把命丢了。” “你还是少看些有关华夏大陆的负面新闻吧！美国凶杀案也挺多啊，你还一个人跑美国去念书？不也活蹦乱跳的生活好几年吗？ 好了好了，我再安排两个保镖总行了吧？” “嗯，有保镖是最好的。” 王文博之前和许大海合作投资卢布赚了不少钱，也开了公司，但只是做一些小的投资业务，对于大的投资相当谨慎。 他也有助理。 但让助理订飞机票，火车票可以，让助理安排保镖就有些难为他了。 随便雇佣保镖还不行，必须信得过，要不然保镖化身绑票的，直接把他们绑了就完蛋了。 最后思来想去，他又硬着头皮给许大海打去了电话。 “保镖？好，我来安排。” 许大海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给在魔都的姚忠打去电话，让他安排两个壮一点的男员工，陪两个客户来东北一趟。 路上注意保护客户，别让贼把客户的兜儿掏了。 第1063章 谢景湛（一） 长春。 助理曹勇接到王文博几人时，正是一天的上午，晴空万里，大街上熙熙攘攘。 “王总！您是打算在长春待一天，逛逛省城，还是现在就动身去抚松？” 曹勇伸手和王文博握了握，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王文博犹豫起来，扭头看向朋友谢景湛，后者就像是好奇宝宝一样，昂着下巴，打量着周围的建筑和行人，嘴里嘟囔着: “周围房子挺好的啊，老百姓穿的也不错嘛，不都说大陆特别穷吗？” 王文博:“-_-||” 曹勇:“⊙▽⊙？？”——他暗道:这是哪来的山炮？ “景湛别闹了，在魔都的时候你不是逛过街吗？怎么还和没见过大陆人似的。” “我以为就燕京，魔都这种大城市的人生活好点，其他地方都穷乡僻壤的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曹勇无语的眼神，谢景湛连忙道歉: “抱歉，抱歉！啊，咱们逛逛这个城市吧！” 说着话，他又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强壮的“保镖”，后者的存在让他心里足了一些。 “那好，咱们可以尝尝这的美食，看看历史景点，再去泡泡澡，冬天最适合泡澡了。” . 许家屯儿。 几只狗子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左扑右咬，追逐打滚儿。 许大海边哼着小曲，边把积雪铲到小推车上运到院外，屋内看电视的王秀秀突然喊了他一声，说有电话。 电话是助理曹勇打来的，说了王文博几人在省城停留一天的安排。 “我知道了，他们愿意待几天就待几天，这几天辛苦你了。” “老板，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他挂断电话。 王秀秀把电视机音量重新调大，好奇道: “王文博他们今天到吗？” “到不了，在省城停住了，他们很可能就是来玩儿的，没啥要紧的事儿。” 许大海重新戴上厚手套: “我猜测王文博可能会和我聊投资拍电影的事儿，算了，等他们到了再说吧。” “不是早就说投资拍电影吗？怎么一直拖着？” “王文博对大笔投资一直很谨慎，说难听点叫优柔寡断。 至于咱们这边吧，姚忠和郑文德他们也都是事务缠身，事情就有些搁置了。” 许大海觉的自己也有些不上心了，原因是他对名气，金钱的欲望都很淡了。 他最近这些日子。 也就对芯片公司的研发，生产进度时不时过问一下，连东北特区的情况都没再留意。 . 王文博几人一开始打算在省城待一天，结果好玩的地方，好吃的美食太多，被绊住了脚，一天又一天，最后在省城待了四天。 这几天时间中。 许大海也没一直在家，乡里的孙广才回来了，大搞聚会，每天客人络绎不绝。 最多时来往客人的摩托车，二八大杠，拖拉机等等一直从院子里停到门口，又拐了个弯儿，直接占了上百米的街边空地。 许大海也去玩了两天，唠唠嗑儿，吃吃美食，听着一挂挂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倒也轻松自在的很。 这天中午。 两辆轿车开进许家屯儿，最终停在许大海家门口。 “汪汪汪～” 听到院子里狗子们的叫声，独自在家睡午觉的许大海便醒了过来，搓搓脸，穿上鞋下炕。 “老板！老板！！” 曹勇小时候曾被狗追出二里地，现在还有些怕狗，他关紧栅栏门，求救似的大喊。 王文博，他朋友谢景湛，以及两个充当保镖的员工，同样守在大门口，也不敢进去。 “来了来了！！” 户外太冷，许大海飞快穿上大衣，戴好帽子，出屋门后给他们解了围。 进屋寒暄，喝茶，唠了唠嗑儿后，许大海和谢景湛也算是初步熟悉起来。 下午四点多，出去串门儿的王秀秀，去爷爷那院儿玩的小婷子，小花几人陆续回了家。 “家里来且了？” 小婷子性格要比小花外向的多，探头探脑的看。 “来，我给你介绍。” “王叔，见过面的，这个叔叔是谁？” “姓谢，新加坡来的。” “谢叔好！” “好好好。”谢景湛才二十多岁，出身富豪家族，生活优渥，保养的好，衣着也时尚，他感觉自己还是个孩子。 被喊叔叔还有些不适用。 不过入乡随俗，坐在椅子上的他扭了扭身子，扭头继续和许大海聊天。 熟悉后，这家伙也挺话痨的，来之前他还担心能不能听懂当地话，现在发现完全不是问题。 东北话虽然有口音，但还没大到让人完全听不出来的地步。 晚上。 在许大海这院儿摆了两桌——獐子肉火锅。 来自朝鲜的獐子，朝鲜军户用打到的猎物和中国贩子交易，贩子又把十几头獐子卖给了许大海。 “这是来自朝鲜的獐子？” 不仅谢景湛惊讶，王文博同样好奇，连夹了一筷子烫好獐子肉，蘸蘸调料后送入嘴里咀嚼: “味道是不一样。” “是啊。”许大海抿了一口酒，笑道: “你可能没见过獐子，个头不大，成年也才三十来斤吧，远看像小鹿。” “确实没见过，不过我在菜谱上见过獐子，说是当年慈禧太后喜欢吃獐子肉火锅。” “有这回事？我还真不知道。” 许大海发现谢景湛还挺博学的，不完全是纨绔富N代。 饭后。 谢景湛央求许大海，明天带他进山逛逛，看看雪景，最好是能见到野生东北虎。 “见东北虎就算了，别让它吃了你。” “啊，那见见狍子，或者是野猪也行。” 王文博同样也想去，眼中有着期待。 众人好好休息一晚，隔天算上许大海，堂弟许虎，还有谢，王，两个保镖员工，以及助理曹勇。 一共七人出发。 好消息——见到狍子群和野猪群了。 坏消息——又累又冷，谢，王两人快傻了。 “嘶，冷冷冷，好冷啊！” “快进屋暖和暖和吧，喝些热水。” “还是守着壁炉暖和！” 回到家后，许大海看了看表，发现是上午十一点，王秀秀系着围裙，正在处理飞龙，打算中午做榛蘑炖飞龙吃。 看两人冻的瑟缩的样子，王秀秀都笑了，用小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问道: “除了榛蘑炖飞龙，中午还想吃啥菜？再炖只鹅？” “炖条鱼吧，晚上再炖鹅。” 许大海给两人倒了热水，谢景湛谢过后，接过捧在手里，热气袅袅。 他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柜子角落的花瓶，突然一愣，之前没仔细看，现在越看越觉得这花瓶似乎是清朝乾隆年间的古董啊！ 第1064章 谢景湛（二） 许大海家。 新加坡来的谢景湛视线多次停留在花瓶上，最后一咬牙，直接站了起来。 “海哥，我刚看到，你家这花瓶挺漂亮的啊。” 边说着话，他边把盛着热水的瓷碗放在柜子上，接着拿起花瓶，底朝上看看底款。 确实是清朝乾隆年间的。 再结合瓶身彩绘，釉色，器型等等，他有八成确定是真品。 许大海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摆着玩儿的。” 王文博喝了一小口热水，感觉谢景湛语气，神态都有些不对劲儿: “景湛，你不会是想捡漏吧？忘了告诉你，小海还是古董收藏家，他的古董藏品可多了。” “咳咳，哪能啊。” 谢景湛有些尴尬，连忙放下了古董花瓶。 话题岔开，不知不觉聊到了谢景湛的家世，出身。 起因是王文博说他羡慕谢景湛，从小锦衣玉食，生活优渥，天天世界各处吃喝玩乐，不用自己辛苦打拼。 不用为钱发愁。 谢景湛脸上流露出一抹无奈，叹口气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于你们的生活，其实我也非常jealous。” “嗯？你控制一下，说中文的时候就别说英文，感觉太怪了。” “好好好，我说我也羡慕你们。”谢景湛并不避讳谈论自己的家族，介绍起了他家的情况: 谢家是相当典型的华人富豪家族，家族生意涉及新加坡，美国，日本，台岛，港城，欧洲等等。 在华夏大陆也有投资，但很少。 谢景湛这次来大陆，也是半游玩半考察市场。 华夏大陆的经济增速非常快，早入局的海外华人家族很多都赚了钱，并且还在持续赚钱，这让没入局的相当羡慕。 “我家总资产20多亿美元，但所有公司加起来，市值可不仅仅这些，再加上管理的其他资产，确实非常富！ 但和现在的我有多大关系呢？ 当家的是我爷爷！ 虽然老爷子79岁了，但体格子非常好，精神头比我都足！ 我爸也在家族企业里上班，但职位还没我二姑，三叔他们高呢。 除此之外还有我四姑，我两个堂叔，婶子，姑父……反正公司里边亲戚好多啊！” 王文博喝完了碗里的热水。 许大海要再给他续上一些，他连忙把碗挪开，说喝饱了，转而又对眉头皱着的谢景湛道: “你还年轻，别着急嘛！家族资产迟早会落到你身上的。” “不可能的。” 谢景湛苦笑着摇摇头: “即便我爷爷把资产往下传，那也是传到我爸，我叔，我姑他们身上，即便给我一些，也给不了多少。 我爸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就是花花公子，花钱大手大脚，后来娶了我妈，收心了几年，但之后又死灰复燃。 我妈受不了他，就和他离婚了，从此以后我爸更是天天花天酒地，我爷爷骂了他好多回也不改。 也就最近几年，可能是岁数上来了，熬不动夜了，又想好好表现以后多分点家产，才老老实实上班，但花钱依然很凶。 我爷爷不喜欢他。 连带着也不喜欢我！ 我觉的，以后我只能靠自己！要不然，恐怕会饿死！” “太夸张了，怎么会饿死呢！新加坡普通老百姓都能生活的好好的，再怎么着，你也比新加坡普通老百姓过的好多了。” 一只狗子迈着狗腿走进了里屋。 许大海边撸着狗头，边道: “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生活费？” 谢景湛想了想:“10万美金吧，去年的时候是一个月8万美金，今年生活费上涨了。 另外有时候我妈会给我一些钱，不过我妈家只是小富，她日子过的也挺紧巴，我都不要她钱的。” 许大海:“-_-||” 一个月10万美金，一年就是120万美金，还不用交税！ 同期最强大的美国普通人，月薪也就2000-2200美金每月。 不算刷盘子的黑户，润到美国的黑户，月薪大约1200美金。 “其实，你现在的生活，即便在美国也是非常优渥的了。” “小海说的对。”王文博双手十指交叉，道: “你可别不知足了！话说这些年，你也攒了不少钱吧？” “攒什么钱？我月光啊！” “什嘛！！！！？” 王文博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足足定住了数秒，才道: “你吃金子啊？” “就平常消费呗，花着花着就没了，不禁花的。” “行吧……话说你和你爸是真像。” 吃过午饭后。 休息了一会儿，许大海便带着王文博，谢景湛在屯子里转转，去了养殖场，绕一圈又去了小卖部。 不少孩子被冻的流着大鼻涕，但依然在小卖铺旁边的空地上打啪叽，嘿嘿哈哈，小手被冻的发黑，皲裂也不在意。 进入光线昏暗的小卖铺。 看着那土土的，简陋的小屋子，墙上，货架上挂满琳琅满目的各色小商品。 谢景湛一时间非常感慨: “这种小商店……是真破啊。” “小海，这是哪的亲戚？”店主怪异的看了一眼谢景湛，回头对许大海笑道。 “关里来的。” 甭管实际是来自哪的，统一说关里就行。 “关里”代表着遥远，与当地口音，风俗习惯不同。 “哦——” 店主拉长音答应一声:“要点啥？” “拿包洋火吧，家里洋火要用完了。” 其实在大集上买洋火要更便宜一些，许大海家自然是不在意贵的那一点的。 拿了一大包火柴，付了钱。 刚要走时，谢景湛又道: “这么一家小商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一个月两百块钱吧。” “快别开玩笑了！一个月一百块钱都赚不了啊！能赚一百块钱，就烧了高香了！”店主立马笑着反驳。 谢景湛知道这一百块说的是人民币，按他了解的汇率，换算成新加坡元，45元新加坡元。 这也太少了！ “那我也买点东西吧！就买……买……” 谢景湛看着那些小商品，有些茫然，突然不知道该买什么，还是王文博提醒他，可以给门外玩耍的孩子们买些东西。 最后他拿出了一张身上最小面额的票子——50块人民币，把钱给了老板，回头把孩子们都喊进来，让他们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只要总钱数儿不超过50块钱就行。 老板笑歪了嘴，手忙脚乱的给孩子们拿零食。 泡泡糖，辣条，各种色彩斑斓的硬糖，江米条，膨化食品，地瓜干，炸货撒子，各种饼干，冻梨，冻柿子，地瓜干…… 孩子们像是一群小麻雀，又蹦又跳，叽叽喳喳，又像是屋里一下子涌进来了一大群小鸭子，嘎嘎嘎乱叫，吵的人头都要大了！ 看到这一幕。 谢景湛却露出了笑容，觉的这几十块钱花的非常值。 第1065章 九四年（一） 许家屯儿，小卖铺门口。 寒风凛冽，总是顺着衣服缝往里钻。 许大海又把大衣裹紧一些，抬头看看西边成片的云霞: “回家去吧，外边儿实在是太冷了，大鼻涕都要冻出来了。” 王文博附和:“对对对，还是守着壁炉暖和。” 谢景湛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活蹦乱跳，叽叽喳喳分零食的孩子们，那些纯真的笑容，深深的镌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小卖铺老板同样笑开了花。 50块钱，快把小卖铺的零食买空了！他对几人的背影挥挥手: “小海，你们几位有空再来啊！” . 晚上。 围坐着炕桌，听着窗外的寒风呜咽声，边吃香喷喷的炖鹅时，王文博又说起了投资电影的事儿。 “电影这种东西，太依赖运气了！ 有些电影是顶级大导演，顶级编剧，顶级制作，演员演技也好，结果最后依然赔钱！ 那些大导演，难道他们不知道怎么拍电影？” 说完话，王文博叹了一口气。 许大海夹一筷子鹅肉吃着:“那你不打算投资电影了？” “我……想再缓缓，或者有好剧本，投资又低的电影，可以先试试水，最好投资十几万美金，最多不超过50万美金。” “那太难找了。” 王文博耸肩摊手: “确实难找，不过也没办法，现在钱太难赚了……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你，说好一起投资电影的，现在我有些退缩了。” 许大海笑道:“快别说对得起对不起的，这都不是事儿，稳一点也挺好的，来，喝酒！” 正式投资之前，王文博就退缩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总比先投入进去一笔钱，电影拍摄到一半，他又后悔想撤资要好的多。 随着离过年越来越近。 屯子里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杀年猪，放鞭炮，扭秧歌，呼朋引伴，骑着二八大杠走亲访友……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小孩子们多了许多零嘴，大人们轻易不打他们了，有的又有了零花钱，每天在屯子里打打闹闹，尽情享受童年的寒假时光。 虽然很想多待几天。 但即将过春节，无论是王文博还是谢景湛，两人还有其他事情。 所以又在许家屯儿待了一天，便在助理曹勇，以及两个员工保镖的陪同下离开。 临上车时。 谢景湛又留恋的扫视了一眼屯子里的景色: “太仓促了！真想多住一段时间啊！” “以后有时间了再来嘛！随时欢迎！” 和谢，王两人说了几句话后，许大海又看向助理曹勇，告诉对方回到省城后今年的工作就算结束，等到正月十五后再上班。 曹勇点点头，心里不由一松，终于要放假了！ 呜～～ 车子很快启动，碾过积雪，载着远方来的客人慢慢驶出许家屯儿，消失在雪雾深处。 “走吧，回屋吧！太冷了！” “时间还早，待会儿再赶大集去吧，想想还缺啥年货！” . 另一边。 回到省城后，曹勇和谢，王等人分别，下了车，裹紧大衣，独自走在返回出租屋的路上。 “这趟出差终于结束了！” 环顾周围，不少人家已经张灯结彩，他不由露出笑容: “年味儿很足啊，时间真快，马上就是1994年了！距离千禧年又近一步！” 突然。 他听到似乎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扭头寻找，结果看到女友秦媛媛从左边小胡同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系着麻绳的油纸包。 “哎？买啥去了！” “烧鸡！我猜你最近一两天就要回来！特意给你买的！” 小情侣相见，都非常开心！ 但1993年，并不流行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再说也太冷，曹勇接过东西，两人赶紧跑回出租屋。 关上房门，无人打扰。 这才抱在一起。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啊？我差点以为你不回来过年了呢。” 秦媛媛噘嘴撒娇，寻求安慰。 曹勇感觉女友像小猫似的，摸摸她的头发，咧嘴一笑: “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客人不说离开许家屯儿，我哪能说呢？” 屋内开着暖气，温度很高。 穿着厚棉袄抱在一起的两人，很快就感觉到热，便脱掉了棉袄。 看着女友曼妙的身材，精致的脸庞，曹勇感觉一股冲动袭来，托起后者下巴吻了上去。 “别闹别闹……” . 二十分钟后。 秦媛媛颊飞红霞，边整理好衣服，边妩媚的白了他一眼。 曹勇有些尴尬:“坐车挺累的，状态有点不好！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吃晚饭吧！” “好。” “出差虽然累，但补贴挺多的，算上基本工资，最后这一个月的收入足够咱们过个肥年了！” 秦媛媛顿了一下，边低头继续摆放碗筷，边道: “我打算初五回家一趟，你要和我回去吗？” “当然要啊！另外给我爸妈500块钱吧，另外再给你爸妈也是500块钱，其他的钱再买些礼品。” “好啊！” . 腊月二十八，难得的好天气。 一大早，许大海正在老爹这院儿，和二姐许梅，六妹许娟唠嗑儿。 小婷子突然跑了过来。 说是她小舅王仁庆来了。 “行，那我过去看看。” “来且了，那就快点儿过去吧。”二姐许梅回到家就是干活儿，现在在活面。 六妹许娟则是边逗狗，边吃毛嗑儿。 等许大海和小婷子回到自己这院儿，撩开帘子进屋，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王仁庆又站了起来，后者笑道: “原本前几天就打算过来了，不过有事儿耽误了。” “中午想吃啥？” “做啥我吃啥，我不挑食。” 在里屋坐了一会儿，喝着热茶暖暖身子后，王仁庆说想去看看大棚。 许大海便起身，穿上棉袄后带他出了屋门，来到后院儿，进入大棚后，一股热浪呼～的一下子扑面而来。 杨坤蹲在养鱼池边，正在喂鱼呢，听到说话声便看了过来: “海哥。” “嗯呐。”许大海笑着应了一声，回头对王仁庆道: “看吧，大棚里就这些东西呗。” “这西瓜能吃了吗？” “不能，还没熟呢，不过你想吃也可以，生西瓜蛋子没啥味儿。” “那算了，我还是摘草莓吃吧！”红色的草莓相当诱人，王仁庆摘了一颗，象征性的吹吹尘土，便把草莓塞进嘴里咀嚼。 汁水酸甜可口。 吃的他连连点头。 第1066章 九四年（二） 后院儿。 “这大棚真好啊，大冬天能吃到草莓！我都想整一个了！”小舅子王仁庆又弯下腰，左右手各摘了一个草莓。 “你真要整吗？我可以帮你联系原班工人，整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并不难。” “咳咳，算了，我经常不在家，整出来也没人管。” 又拿了一个篮子，摘了两斤左右的草莓后，小舅子王仁庆才跟着许大海离开后院大棚。 .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带着王仁庆去自己老爹，以及爷奶家转了转，见见面，唠唠嗑儿，也有年末问候的意味。 王仁庆带了礼物。 不过老妈老爹，以及爷奶坚持不收。 拉拉扯扯，你来我往。 王仁庆额头都冒汗了。 许大海看的想笑，最后还是让他们把礼物收下了——槽子糕，罐头，大饼干，麦乳精，硬糖等等东西，王仁庆是不可能再拎回家去的。 晚上。 天空中无数雪花飘落，寂静无声，也没有风，就那么纷纷扬扬的落着，把整个世界装点的白白胖胖。 刷～ 屋内瞬间由明亮变为漆黑。 许家屯儿停电了！ “别慌，都别慌！蜡烛放哪儿了？” “在柜子右边角落，我这有手电筒，我去拿。” 王秀秀之前闲着无聊时，给铁皮手电筒织了一个长筒状的毛线套，上面还用异色毛线钩织了一个凸起的笑脸图案。 所以许大海摸到手电筒时，感觉毛绒绒的。 推动电门，手电筒前端迸射出一道光，下炕找到蜡烛，划着火柴点燃，随即便关了手电筒。 王仁庆笑道: “插蜡烛的瓶子咋这么眼熟啊？” “这就是普通的啤酒瓶子啊！哈哈，瞧瞧，多合适啊！” 许大海把塞有蜡烛的酒瓶子放在桌子中央，莹莹烛光扩散周围，几人的影子变的巨大，覆盖上身后的墙壁，还折叠向房顶。 几人边吃饭边唠嗑。 王秀秀便又像往年一样，开始了对弟弟的催婚，让他赶紧找个对象。 王仁庆咧嘴笑着，也不搭话，对姐姐的话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并不放在心上。 许大海笑道:“好了好了，说几句就得了，说多了惹得仁庆心烦，以后都不来了。” 王秀秀赌气道:“他爱来不来！不来正好，省饭！” 王仁庆笑道:“那不能，我知道我姐是为我好，来来来，喝酒！” 他举起酒杯，和许大海碰了一下，之后话题转移，说起他下半年去关里游玩的经历。 许大海夹一口菜吃着，问道:“都去了哪儿？” “冀，鲁，陕，鄂，川，滇几省，还有广东，除了看山水风景，还去特区转了转，确实非常震撼！！ 主要是在沈阳结识了几个徒步爱好者，他们一路从滇省走过来的，一直走到沈阳！ 卧槽，我感觉好牛啊！” 王仁庆也夹了一口菜吃着，笑道: “不得不说，咱国家是真的大，各地风俗习惯差别更大。” “嗯呐，话说你也是徒步去的？” “不是啊，主要还是坐火车，搭配着汽车和轮船。 中间我也试着徒步了一段时间，那是在川省都江堰的时候，有半个月吧，脚丫子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疼的我哟！ 晚上都睡不着觉！又累又烦！ 心想还是别硬撑着了，这回就别再徒步了，以后再说吧。” “嗯呐，你是对的，身体重要。” 闲聊时，王仁庆提到一个人——严.江.征。 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并且起了风，无数大雪花被风卷着，四处乱舞。 呜呜呜～呜呜呜～ 怪异，瘆人的呜咽声此起彼伏，让屋内的人心里直冒凉气。 许大海下炕，给壁炉里又添了一些木柴，重新下炕后道: “你刚才说谁？我好像听过这个名。” “严.江.征啊，他在今年年初创办了中.国探险协会，夏天的时候组织了塔克拉玛干沙漠探险活动！！” 说起这件事时。 小舅子王仁庆眼睛里都有光，俨然一副小迷弟对圈内大神崇拜的样子。 许大海连忙道: “你可别盲目去探险！要去也是准备充分，最好经验丰富的人陪同。 探险还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真的把命丢那儿了。 最好一开始去容易的地方，积累经验，别和愣头青似的，上来就整个大的，死亡率太高了。” “我知道，知道的，我又不傻！”王仁庆笑道: “我还是很惜命的！哎，这就不得不说潘.德.明，是真勇敢，明记错的话，他是1935年开始徒步的吧？很早很早了。 他到了一个国家，都会受到国家总统接见。 听说他见过美国的总统罗.斯.福，德国的元首希.特.勒，在当时，能见过这两个人的中国人，应该很少见吧，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 “是真的，他还见过英国首相，法国总统，好像还有印度的圣雄甘地。” “那些名人为什么见他？” “好奇吧，哪个年代比现在乱的多，世界各国都很乱，潘确实勇敢，而且成功了！ 太稀有了！ 一次次冒险，没死在半路上，他的名气也越来越大。 现在世界形势比那时候好太多了，也安全的多，徒步的也多，现在再徒步到法国，英国啥的，几乎就不会受到总统，首相啥的接见了。” 到了晚上九点，屯子里便多了许多鞭炮声。 许大海穿上厚大衣，也出去放了两挂鞭，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扫除晦气，迎接新年。 . 黑夜散去，黎明到来。 吃过早饭后，王仁庆就离开了，由于今年“小进”，没有三十那一天，腊月二十九就是最后一天。 所以上午八九点钟。 一家人便忙碌起来——贴春联，放鞭炮，以及最重要的——包饺砸！ 许大海点了一根香，用香引燃挂在树上鞭炮的引信后，快速躲开。 小婷子，小花，以及二姐的闺女小香三人站在屋门口，齐齐捂住耳朵。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阵阵硝烟弥漫开来，吓的狗子们四处乱窜！ “好了，放完了！” “爸，把香给我！我再放一挂！” “注意别崩着手！” 许大海把香递给了小婷子，便离开了家门，想了想，最后决定去许勇家逛一圈。 他家在剁馅儿包饺子，当当当～响声贼大，电视机开着，在播放电视剧《趟过男人河的女人》，聚焦山村普通女性的困难。 电视声音也很大，孩子还哭闹。 实在是吵，许大海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在村道上随意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荣成林家门口。 第1067章 九四年（三） 荣成林家门口。 成林媳妇儿正打开屋门，来院子里抱柴火，随意一瞥，看到了路过的许大海，笑容瞬间绽放，连忙让他来家里坐。 “小海，快进屋！” 边招呼着，她边扭头对屋内喊道: “孩儿他爹！小海来了！” 她一直觉的许大海是她家的贵人，她家能过上现在富足的生活，离不开许大海的帮助。 所以对他一直都很热情。 等许大海穿过院子，接近屋门口时，荣成林及拉着鞋迎了出来。 进屋上炕，相对而坐。 炕桌上有毛嗑儿，松子，花生等等，荣成林给他斟了茶水，听着院外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悠闲的唠嗑儿。 充分享受着弥漫着年味儿的悠闲时光。 等喝完一杯茶水。 荣成林端起茶壶，还要给他倒时，他连忙拿开杯子: “别客气了，我又不是外人，想喝我自己倒就行。 我刚才在许勇家来着，在他家就喝了茶水，现在真的喝不下了。” “那行吧，对了，最近闲来无事，我又琢磨出一篇小说，你瞅瞅吧。” “行啊。” “给！” 荣成林擦了擦手，下炕后从柜子里小心拿出一沓信纸，边回到炕上递给许大海，边笑道: “老鼠太猖獗了！之前就把我写的稿纸给咬了！ 幸好就咬了几张，碎纸上的字也勉强能看清，誊写一遍就完了，要是把稿纸全咬碎了我能疯！” “你家不是养猫了吗？” “那大傻猫天天睡懒觉！不抓老鼠了啊，我寻思着再去养殖场抱一只回来。” 许大海接过稿纸翻看起来——故事发生在一个钢铁厂的一群工人中间，凶杀与诡异事件接连发生，不断有人死去，真相被层层迷雾笼罩。 “感觉可以拍成电影了。” “真哒？”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激动个啥？”字数也就七八万字，不算长，许大海很快就看完了。 但故事并不完整。 结局没写！ “写出来投放市场，看看反应吧！对了，反派到底是谁？” “你猜猜，嘿嘿！”荣成林一脸奸笑。 “主角他弟弟。” “卧槽，这么明显吗？”荣成林真的震惊了！ “不明显啊，不过我是跳出书中情节来思考，只有最大反派是主角他弟弟，才足够戏剧性。 主角最想保护的人，反而是最大的反派，而反派这么做，也是为了救他哥，啧啧，这才足够狗血。 至于主角的对象，不会是反派的，是故布疑阵，让读者以为这个女人是反派。 结果最后答案揭晓，读者恍然大悟，拍案叫绝:啊，原来是这样！” “厉害！说的一点不错！” 荣成林哈哈大笑，对许大海竖大拇指。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晚上八点。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几人又坐在炕上，边看春晚边吃毛嗑儿。 “喵～” 大肥猫的胖爪子扒着桌子，猫头上探，努力用鼻子去嗅盘子里的毛嗑儿。 小婷子笑着摸摸它的后脑勺: “肥猫的后脑勺手感真好啊！圆滚滚的！” “别让它上桌。” “哦，来，在我怀里睡觉吧。” 一个个表演节目接连上映着，《除夕情》，《铡美案》，《越洋电话》，《找朋友》，《城市面孔》…… 当宋祖英演唱歌曲《长大后我成了你》时: “……～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神气～说上一句话也～惊天动地～……” 随着舒缓的歌声飘荡。 就像是催眠曲似的，小婷子，小花感觉自己仿佛是又回到了课堂上，眼皮越发沉重，歪在炕上就要入睡。 “你们俩别硬撑了，回西屋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呐！” 两个丫头离开后，许大海又重新泡了一壶茶水，茶香袅袅。 电视上一个个节目继续播放着，当陈佩斯朱时茂的小品《大变活人》开始时，他的精神才提振一些。 王秀秀同样有些困了。 哈欠连连。 不过她还是想等到零点钟声响起后，再去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电视表演完最后一个节目，数完新年倒计时后，许家屯儿瞬间变为烟花鞭炮的海洋。 许大海也穿上大衣，去院子里放鞭炮。 王秀秀坐在铺好被窝的炕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一个个鞭炮在亮光闪过后，不断炸响。 “砰～砰～砰～” “1994年了啊！好吧，按阳历算的话，早就是94年了。” 等被冻的“斯哈～斯哈～”的许大海跑进屋，脱掉衣服钻进被窝后，两人便熄灯睡觉。 时间匆匆，转眼便来到初八。 每天不是去其他地方拜年，就是接待来许家屯拜年的客人，大家说说笑笑，吃吃美食，其乐融融。 气氛悠闲又自在。 这天下午两点。 家里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起来，正在喂猫的王秀秀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姚忠的号码？他不是打过拜年电话了吗，难道有事？” 心里想着，她便立刻接通了电话。 姚忠是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总经理，管理着许大海超过七成的资产，是十分重要的人物。 所以王秀秀也不会怠慢他。 “喂！” “喂，嫂子，过年好！老板在家吗？” “他在小婷子她爷那院儿，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啊，我就是想问问老板，今年当面述职的人员名单，以及时间，地点。” 王秀秀愣了几秒，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这事儿她可不知道，答应问问许大海。 挂断电话后。 她连忙来到老妈这院儿，把许大海喊了出来，说明情况。 许大海想了想，进屋和来拜年的客人告罪一声，说自己有些事要处理，待会儿再过来相陪，对方让他有事就先去忙。 和老婆王秀秀穿过院子，走过土路，回到自己家后，他给远在魔都的姚忠回了电话。 “对，述职地点就定在大庸市张家界吧，人员可以多一点，述职的同时也可以游玩一下当地的景色，时间嘛，出了正月十五吧。” “那就正月十八？”姚忠提议道。 “过去的路上还需要一些时间呢，别太赶了，正月二十那一天吧。” 姚忠又确认了一遍，阴历正月二十，阳历1994年3月1日那天，在湘省大庸市张家界景区述职。 其实就是聚会。 能参加的公司人员名单，许大海让他来拟就行。 挂断电话。 许大海逗了一会儿狗子，和老婆王秀秀说笑了几句，便起身回到了老爹这院儿，继续和客人聊天。 第1068章 开年议事（一） 与此同时。 魔都浦西，一座中西混合风格的别墅内。 挂断电话的姚忠瘫坐在沙发上，松了松衣服领带，神情中有着倦意。 下午的阳光透过欧式窗户，一束束的，有灰尘颗粒在慢慢飞舞。 一只肥肥的大花猫趴在阳台上，美美的睡着，阳光把肥猫镀上了一层金边儿。 “真好啊～”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曾几何时，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这种豪华房子。 这时，他老婆穿着淡紫色旗袍，脖颈上戴着珍珠项链，端着一碗醒酒汤款款走来: “看你，浑身酒气！给你熬了醒酒汤，喝一碗吧！” “嗯呐，头确实有点疼，中午吃饭的时候，那几个孙子太能喝了。” 姚忠接过碗，一口气喝干，随手把碗放在茶几上。 女人坐在他右边。 他抬眼打量着自己的老婆，笑道:“这旗袍确实好看啊，很显身材，就是这下边儿怎么开叉开这么高？” “不好看吗？” 女人把两条白腿叠在一起，微微晃晃脑袋，玉质耳坠便跟着大幅颤动，在阳光下反射着布灵布灵的光。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看我老婆的腿，出去的时候不要穿这一套。” “我知道的！”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女人突然道: “我最近认识的几个富太太，她们都移民美国了，虽然人还在魔都，但人却是美国人！ 说话时那股神气劲儿哟～ 话说，咱们要不要移？” “不移！”姚忠的话很果决:“现在移民美国？脑袋找驴踢了吧？” “啊？” 女人不解，连忙追问原因:“为什么？” “我认识的朋友多，消息也灵通，估计在最近几年内，就可能要打仗。 那到时候，那些华裔美国人在美国该身处什么位置？在华夏又该身处什么位置？ 很可能两国都不待见他们。 哦对了，你知道当年美国和日本打仗的时候，美国是怎么对待日裔美国人的吗？” “我好像听过一点。”女人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安: “时代变了吧，美国现在很民主的。” “哼，民主是对美国白人来讲的，或者是对白人的精英阶层。黄种人就算加入了美国国籍，美国政府也不会完全相信他们的。 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呢。 当然，这是我的看法，也不一定对，但话又说回来，没必要冒那个险。 反正有钱，在哪生活，去哪国都很方便。 去美国被拒签？那是普通人，他们害怕人过去打黑工。 凭咱家的条件，不会被怀疑是去打黑工的，而又没有强大到能招惹美国政府，被拉入黑名单。 上线和下线咱家都碰不到，就是普普通通的富豪家庭，美国政府是非常欢迎咱们这种家庭去的，其他国家也是这样。” “那好吧。”女人笑了笑，觉的自己男人说的有道理。 又聊了一会天。 姚忠困意袭来，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抬起手腕看看表，发现已经下午五点多。 夕阳的红光透过另一边的窗户，几盆绿植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这一觉睡的真好！” 姚忠站起身，去洗了把脸，出来后找到看电视的老婆，边用毛巾擦脸边道: “我晚上还有应酬，就不在家吃饭了。” “还有应酬？中午不是刚应酬完吗？” “不是一波人，你自己想吃什么就提前告诉厨子吧。” “那我也不在家待着了，去找我新认识的几个阔太太打麻将去！”女人有些不满，不过也知道姚忠的应酬是工作的一部分，轻易推不掉。 姚忠笑道: “想去就去吧，不过别玩太大的。那几个娘们儿可精了，别她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说的我是傻子似的！？” “反正我感觉你挺傻的。” . 另一边，遥远的许家屯儿。 老爹许厚田这院儿。 随着饭菜摆上炕桌，许大海，老爹许厚田，二叔等人招呼着客人，围绕炕桌而坐，边吃边唠。 月亮一点点爬上夜空。 等许大海，王秀秀两口子离开老爹这院儿时，已经将近夜里九点。 “嘶～真冷！ 也就中午的时候温度高一点，这一会儿真是能冻死人！” 小婷子，小花两人溜回北院儿更早，他们两口子陪着客人多坐了一会儿。 冰轮悬空，清辉洒在整个小山村，混杂着狗叫声的冷风呼啸过街道，带走最后一丝热量。 裹紧衣服。 踩着咯吱作响的碎冰碎雪，两人赶紧跑回了家。 “快回家！放好热水，躺在木桶里泡个澡才舒服呢！” . 时间匆匆，过了正月十五后，小婷子，小花以及屯中的其他孩子，都开了学。 鞭炮声也少了。 热闹的屯子一下子冷清不少！ 不过麻将馆依旧热闹，寒风料峭，气温依旧很低，很多人每天也无事可做，便终日流连于麻将馆。 正月十九这天。 上午九点多，孙广才骑着二八大杠，碾过还没完全融化的积雪，最终停在许大海家门口。 “汪汪汪～” 几只狗子大叫着，一窜又一窜。 “挂着门呢，家里边没人吗？这大正月的，去串门儿了？” 冷风刮过，孙广才被冻的直打摆子，他是来找许大海玩的，既然这院儿没人，他便下了车子，推着走过覆盖着积雪的土路，来到了许大海老爹许厚田这院儿。 “叔，在家呢？” “谁呀？” 老爹许厚田正悠闲的躺在炕上看电视，电视里是对“气功大师”，“练气功”的报道。 听到喊声，他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模模糊糊一个人影，连穿上棉袄靸（sa）着鞋出了屋门。 他是认识孙广才的。 连忙让他进屋暖暖身子。 “叔，我从小海那院儿过来，他那边挂着门呢。” “嗨，他们两口子前天就出远门儿了！” “啊？去哪了？”孙广才瞬间有些傻眼。 “河南还是湖南来着，我也没听清。” 而此时的许大海，王秀秀两口子，正在绿皮火车卧铺上。 火车早就过了山海关，此时正在穿越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透过窗户看外面，枯绿的冬小麦种满大地，一直延伸到远方，场面相当壮观。 王秀秀惊叹道: “关里一个个村子，挨的好近啊。” “那是自然，人口多很多的。” 第1069章 开年议事（二） K字头的绿皮火车上。 王秀秀趴在卧铺床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后，突然道: “在大平原上种地是真方便。拖拉机直接往前开，都不用转向的。” 许大海用打来的热水泡了茶，笑道: “怎么可能？农田又不是一家的，这块地要耕，四邻的农田是别人家的，人家过几天耕，所以实际是很麻烦的。 而且华北农村的农机使用率远远低于东北。 说白了就是拖拉机很少，要用牛，或者骡子拉着犁去耕地，非常费劲的！” 王秀秀点点头，视线落在许大海的茶杯上: “喝的完吗？分我半杯。” “好好好，拿杯来。” 随着火车不断往南，窗外的景色也在不断变化，等过了长江后，大量起起伏伏的丘陵映入眼帘。 苍翠的常绿树木也越来越多。 残阳如血，红霞满天，一个个小山包被染成了淡金色，相当漂亮。 . 许大海两口子坐了数十个小时的火车，等在省会长沙下车时，正是一天的晚上。 由于是卧铺。 两人的精神头还不错，找了一条都是本地人的夜市小吃街，品尝了炒田螺，蒸菜等等食物。 “晚上好热闹啊。” 王秀秀很开心，边走路边四处打量: “吃螺的也好多。” “嗦螺嘛，算是当地的特色美食了。” 在长沙住了一晚，天亮后，来到旅店附近的早餐摊，一人吃一碗炒码粉。 肚子里有了食物，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连朝阳似乎都更漂亮了！ “现在去汽车站吗？” “先去给助理曹勇打个电话，姚忠应该联系他了。” “好！” “我猜，姚忠他们应该已经到张家界了。” . 还没改名的大庸市，张家界景区附近的一个小村庄。 位于村口的村长家中，姚忠坐在电话旁，身边坐着几个公司的高层。 大家说说笑笑着。 等电话铃铃铃响起后，他连忙接通:“曹勇？好好好，你把老板现在的号码告诉我，我和老板联系，这边挺偏僻的，挺难找的。” 姚忠又联系上许大海，安排好后续事宜，等许大海两口子来到村子，已经是中午时分。 许大海看着依山傍水的吊脚楼，笑道: “这是个土家族村落啊？” 周围簇拥着一大群人，姚忠走在他的右边，笑道: “是的，看这些景，多漂亮！” 这里的温度比东北老家高太多了，鸟儿歌唱，微风拂面，灿灿的阳光笼罩着整个土家族村落。 深呼吸一口山间清新空气。 不由让人心旷神怡。 进到村长家，等饭菜摆上桌后，许大海和姚忠，以及财务主管宋征，还有副总徐军，董华，谢强，刘雯几人边吃边唠。 除此之外村长家还摆了两桌，供其他员工吃饭。 还有一些员工，实在是在村长家坐不开，便在隔壁一户村民家里吃。 老婆王秀秀坐在许大海旁边，她不怎么说话，对摆上桌的土家族菜“石耳炖鸭子”相当感兴趣，不断吃着。 “我听到消息，大庸市要改名叫张家界了！ 就是因为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 随着经济的发展，旅游业的兴起，张家界必然会大火。 其实这里也有很多商机，小到酒店，饭店，纪念品的生产，大到和官方合作，一起开发景区……” 许大海边吃饭边笑道。 姚忠，徐军等人连连附和，对于老板的眼光，他们自然是相信的。 刘雯笑道:“老板，那要不要以咱们集团的名义，在张家界投资一座酒店？ 除了赚钱外，以后咱们要是再在这里聚会，也方便的多。” 虽然住在当地村子里，吃地道的农家菜，能更好的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 但已经习惯了优渥生活，又有些洁癖的刘雯，对包括厕所在内的一些生活设施，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可以。” 许大海笑道: “当然，这只是一点小钱。接下来的一年，咱们集团的目标还是走出去，国内国外两条腿走路，争取赚更多的美元和英镑！ 国外赚钱国内花，那才爽！” 几人瞬间大笑。 国内国外都有商机，许大海不想只盯着国内薅。 当然，想赚国外的钱并不容易，需要卓越的眼光，聪明的头脑以及一点运气。 作为重生者。 许大海不缺眼光，头脑也很聪明，手下聪明人更多，至于——运气？ 这东西虚无缥缈。 他也控制不住。 但他有试错的本钱，大不了多投资几次，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总会成功的。 时间匆匆。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许大海带领着姚忠等人，每一天或两天开一次会，之后就是游玩张家界的美景。 这天上午。 众人又来到一处盛景，站在山顶，极目远眺，连绵群峰，耸立挺拔，鬼斧神工！ 众人惊叹不已。 山道崎岖，为了爬上来，大家都累够呛，细细的赏玩一番景色，又拍完合照后，便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息。 许大海又说起投资北美的事情: “随着今年年初北美自由贸易协定正式生效，墨西哥生产的商品，对美国出口可以零关税。 墨西哥就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 先进军墨西哥纺织业，玩具行业等轻工业领域，再涉足汽车制造业……” 就在许大海与姚忠等人探讨集团未来规划时。 老家——许家屯儿。 由于今天周末，不用上学，所以小婷子，小花两人玩游戏机，玩到很晚才睡觉。 直接结果就是今天日上三竿了还没起来。 “喵～喵～喵～” 大肥猫肚子都被饿扁了，谁家猫上午十点了还没吃早饭呢？它决定抗议，跳上炕，用爪子不断地踩两人。 要是它会说话，肯定大喊——快点起！ “哎呀哎呀，大肥橘，别闹腾了，这就起，这就起……” 嘴上说着，但小花又躺了十分钟。 至于小婷子，翻了个身继续睡，猫的叫声仿佛是催眠曲儿一样。 等小花拖拖拉拉，终于起了床，喂好猫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嘶～” 打开屋门，站在院内，柔柔的小风吹过脸颊，虽然还有着寒意，但小花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感受到春天的气息了！冬天快要过去喽～” 第1070章 奶奶帮着介绍 啪～ 身后传来响声，小花回头看去，发现是房檐上的积雪松动，有一块掉了下来。 “雪化成水，待会儿气温低了就冻成了冰，人踩上去就容易摔跤！” 小花把积雪铲走，又拿来大盆放在房檐下，淅淅沥沥的雪水划过半空，不断砸落在大盆底部。 啪～啪～啪～ 一声声脆响传播开来。 这时。 隔壁邻居抱柴火做饭，隔着板杖子和小花搭话，小花也笑着回应。 屋内的小婷子也起来了。 她洗了脸后正遇着进屋的小花，便好奇的道: “刚才你在和谁说话啊？” “西邻，她问我怎么今天没上学啊，还让我去她家吃饭，我说不过去了。” 大肥猫吃饱了饭，便卧在属于它的蒲团上，神态悠闲，边晒太阳边懒洋洋的舔毛。 小花蹲在肥猫旁边，边撸猫边回头道: “我肚子饿了哎，话说咱们今天中午吃啥？” “你忘了，昨天说好的，今天中午去太爷那院儿吃啊！太奶说炖一只鸭子给咱们吃！” “啊，看我这记性，睡糊涂了！” 两人简单收拾后，挂好栅栏门离开了家，路上看到小卖铺电线杆前聚集着一群人，原来是停电了，电工在维修。 荣成林也在人群中，右手夹着烟，左手插兜，在和一群老爷们儿嘻嘻哈哈的吹牛。 小花，小婷子主动上前打招呼。 荣成林笑着回应: “你们这是……要来小卖部买东西啊？” “不是不是，我们去我爷那院儿吃饭。”小花回答道。 她比小婷子大一辈，她的爷爷自然就是小婷子的太爷。 搭了几句话后，两人便继续赶路，等穿街过巷，来到爷爷这院儿时，恰好看到系着围裙的奶奶要出门。 “你们来的刚好！我正要出门去喊你们呢！” 奶奶笑的很慈祥: “炖鸭子肉出锅了！天冷凉的快，进屋吃吧！” “嗯呐！” 两人绕过摇尾巴晃腚的看家狗，进屋后发现屋里空荡荡的，爷爷和他的几个战友都不在。 小婷子，小花两人洗手，上炕，边夹着香喷喷的鸭子肉吃着，边问: “太爷呢？” “他呀，和他的几个战友去你刘太爷家吃饭了。” 奶奶擦擦手，又端出来一篦子肉饺子，知道两个丫头过来吃饭，她特意忙了半天来做饭: “鸭子肉在锅里炖了两三个小时了，好吃不？” “好吃！” “知道你们吃不了咸，特意少放的盐，淡不？”奶奶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吃着，觉得味道很淡。 “不淡不淡，味道正好。” “你们爱吃就行。” “奶，你别忙了，也坐下吃吧。” “嗯呐，我把灶堂口的火清理利索了。” 奶奶脚步匆匆的又离了里屋，很快从堂屋里传来清理柴火的声音，以及脚步声。 听声音，奶奶似乎把没烧完的柴火扔到院子里去了。 她的步伐沉稳有力，轻快敏捷，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很是硬朗。 大集离许家屯儿很远，她每次走着去走着回，都并不觉得很累。 等奶奶再进屋时，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饺子汤，啪嗒～放在炕桌上，笑道: “吃吧，吃吧，吃饱了再喝点饺子汤。” “嗯呐，奶奶/太奶你也吃。” “好好好，都吃都吃……你们够得着吗？往你们那边儿推推菜。” “够得着够得着！” 三人围坐在炕桌旁，边吃饭边闲聊，家里养的捕鼠队长小黑猫则是绕来绕去，喵喵叫个不停。 奶奶年纪大了，很是怀旧，边吃饭边讲许大海小时候的趣事儿，孩子多，她那时候帮忙带过许大海，说他小时候可淘气了。 听的小婷子，小花两人大感新奇。 斜斜的阳光透过小窗子，铺满大半间屋子，背对一角阳光的小婷子，感觉后背被晒的暖烘烘的。 她面前的鸭子骨头慢慢增多，如同一座小山，扭头看看小姑小花面前的“小山”，差不多大小。 “嗝儿～太奶，这饺子我吃不下了！” “嗳？这才吃多少东西啊？真的吃饱了吗？多吃点多吃点，距离吃晚饭可还早着呢……” 小婷子吃了半碗饺子。 再三推让，她感觉饺子要从嗓子眼儿冒出来了，奶奶只得作罢。 小花也早就吃饱了，顺势同样不再吃。 奶奶边慢慢的吃着，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小婷子问道: “小婷子，你小舅是不是还没结婚呢？” “嗯呐！” “隔壁屯儿杨家的姑娘长的可俊了，上回赶大集我看见了，她妈带着她，我都不敢认，听说要找还没找到婆家呢……” 小婷子:“⊙▽⊙？” 这事儿她可做不了主。 晚上时，月朗星稀。 她和远在张家界的许大海，王秀秀通电话时，便把这事儿说了。 王秀秀有些意动，她对小舅子的婚事向来上心。 许大海笑道:“快得了吧，仁庆的情况很特殊，他自己不愿意找，又天天神出鬼没的，全国到处跑……” 王秀秀却不死心。 “说说嘛，让他们见见面儿，又没啥坏处，万一成了呢？ 小婷子，别听你爸的，回你太奶，等我回去就安排他们见面儿。” “好，我知道了！”电话另一边传来小婷子的声音。 “还有，你和小花别只顾着打游戏！晚上好好休息，白天写写作业，看看书，预习预习课本，别玩儿疯了！” “知道知道。” 三天后。 在张家界待的日子不短了，景——赏完了！会——开了数场，每场都两三个小时，该做的也都做完了。 并且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许大海对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二三十个中高层，也有了更多的了解，增强了互信——也画了几张大饼，让大家干劲十足。 想成为亿万富翁？ 那不需要创业，跟着自己好好干，都能成为亿万富翁的！ 姚忠以及几个副总就是很好的例子！他们现在已经非常富裕！ 员工们很吃这一套！ 离开张家界后，又在省城长沙玩了两天，之后便回了东北老家。 “交通虽然比十年前好多了，但还是烂，出一趟远门儿，光倒车就倒来倒去的，麻烦的很，身体都要散架了！” 汽车停在许家屯自家大门口。 下了车的许大海长出一口气，几只狗子“嗷呜，嗷呜”的叫着，冲上来热情的迎接，又窜又跳，彻底疯狂！ “去去去，傻狗！别扑了！” 第1071章 安庆屯（一） 驱赶开狗子后。 许大海笑着走进家门，边走边道: “在外面待的这段时间，除了身体疲惫外，还有就是心累！ 现在好了，回到家乡了，舒舒服服的休息一段时间吧！” 王秀秀笑道: “要是一直在家乡待着，也会觉得烦闷的……你别走那么快啊，帮着提东西！” “哦哦，好的。” 许大海又折返回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大包提进屋。 里面都是从长沙买回来的东西，有日用品，衣物，吃食，还有给亲戚带的礼物。 . 接下来的几天。 许大海着实放松下来，在家休息了几天后，还去乡里见了一趟孙广才，在他家吃的午饭和晚饭，当天晚上就在他家住了一宿。 而王秀秀则是在张罗着给弟弟王仁庆相亲。 王仁庆对这事儿很不上心，但耐不住丈母娘和他姐的劝说，答应见一面。 几经波折，最后双方终于是在大泉乡老吴的饭馆吃了一顿饭。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双方都对对方不满意。 王秀秀也郁闷了。 这天早上，王秀秀睡醒后发现，自己喉咙发痒，难受，咳嗽，照照镜子发现嘴唇右角起了泡。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咳咳～” 她被吓了一跳，边说话边咳嗽起来。 许大海把被子叠起来，打着哈欠下炕: “你呀，就是操心太多，上火了吧！注意多喝热水多休息！泡很快会消失的。” “哎呀，仁庆也这么大了……” “各人有各命，随他去吧，你还是少操心吧。 再说你给他挑的对象，也不一定就合适，硬撮合也没意思……行了，最近几天吃点清淡的吧，之前油腻的吃的太多，也该清理清理肠胃。” 做饭吃饭。 小婷子，小花汇合其他同学，大家一帮人纷纷骑着二八大杠去上学。 许大海去后院儿溜达了一圈，消食的同时，看看狍子，飞龙，以及大棚内的大胖鱼。 等半个多小时后回到屋内。 泡上杯茶，拿起最近的报纸，边看报边悠哉悠哉的品起茶来。 小日子——过的美着呢！ “喵～” 大肥橘干完了饭，又舔完了毛，便迈着爪子来到他的腿上卧下，舒服的打起呼噜。 “喂，傻猫，你声音小点儿！别和拖拉机似的。” 许大海放下报纸，用手扒拉了它一下，可惜声音不仅没小，反而更大了。 算了，由它去吧。 在他准备继续看报纸时，院内传来人的喊声，脚步声，以及狗子的叫声。 他连放下报纸，把猫随手抱到一边，起身来到屋门口后，隔着玻璃发现是孙强。 “强子！来找我去钓鱼啊！” 他打开屋门道，因为发现孙强手里拿着竹竿做的鱼竿。 狗子们认识孙强，之所以叫，是提醒屋内的主人有人来了。 看到许大海走了出来，狗子们便闭了嘴，摇头晃脑，迈着狗腿各自去玩儿。 “嗯呐，有段时间没一起去钓鱼了！今天有事吗？” “没啥事儿啊。” “那走吧！争取钓一条大家伙！”孙强眼睛中都有光，对钓鱼充满无限热情: “咱们去水库钓鱼！那边大鱼好多的！” “去那么远啊？那今天晚上回不来了。” “没事儿，我一个堂妹嫁的那边的一个屯子，咱们晚上在她家住！” 许大海也有些意动，想了想，回屋和王秀秀说了一声，便收拾钓鱼工具，骑着摩托车和孙强离开。 离水库距离确实很远。 先去加了油。 等两辆摩托穿山过岭，来到“安庆屯”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村口有一棵老松，松树树龄很大的样子，主干上的树洞都能钻进成年人了。 松树北边则是一个七八米长的大斜坡，一些孩子正利用大斜坡滑雪，用屁股滑下来再绕道跑上去。 也不在乎衣服脏不脏，嘻嘻哈哈，玩的可开心了。 看到这一幕，许大海不由露出笑容，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孙强则是喊了起来: “宏子！宏子！！” 一个流着鼻涕的孩子立马看过来，被冻的通红的脸上露出笑容，边往这边跑边喊: “舅！！” 孩子最喜欢这个舅了！ 因为孙强来的次数多，而且每次来都会带他去小卖铺买好吃的！ “嘿呀！你小子，几天不见，又胖了一圈儿……咦，好像是冻肿了？你不冷吗？” 孙强撑好摩托，一把把小家伙抱了起来。 “不冷，一点都不冷，还冒汗了呢！”小家伙还有点可爱，踢踏着腿，边说话边看向许大海。 但视线也只停留了几秒后，他就又看向许大海的摩托后座儿，那里用绑带绑着很多礼物。 瞬间他的眼睛放光！ “这小子！好了，前面带路！” 孙强被逗笑了，放下他让他在前边跑，和许大海推着摩托在后边跟着。 孙强的堂妹在家，一个圆脸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后者梳着两个冲天羊角辫。 “来就来呗，还买啥东西啊？快进屋！” “这是我兄弟许大海，他是个讲究人，非要买东西！” “我们要在这儿住一晚，不知道家里缺啥，随便买了一些。” 许大海买的东西中，除了两瓶白酒外，还有香油，猪肉，烧鸡，红糖，冰糖，麦乳精等等。 总共花了三十来块钱。 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但对农村普通人家来说，已经算是“重礼”了。 主要考虑是孙强的亲戚，多买一点也无所谓，而且也许以后还会来玩儿，留个好印象。 进屋坐下。 女人手忙脚乱的泡茶。 “妹夫呢？” “他呀去矿上了，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小姑娘抱着她妈妈的腿，怯生生的看着许大海，扭头对她妈妈道: “妈妈，我想吃糖。” 她妈妈忙的脚不沾地，又是倒茶水，又是搭话，还有找烟，结果还找不到烟，没空搭理她。 许大海倒是听到了，笑着把纸包解开，拿了两块冰糖给她，看到旁边小男孩的期望眼神，便同样给了他两块。 “留着慢慢吃，一次别吃太多。” “甜！” “哈哈，含在嘴里，能甜很久的。” 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家常，女人便出门，把她公公婆婆都喊了过来。 让他公公陪着许大海，孙强唠嗑儿，她和她婆婆则是做饭。 第1072章 安庆屯（二） 离大水库不远的安庆屯儿。 孙强堂妹家。 许大海坐在炕上，对堂屋喊道： “中午别做费事的菜了！随便吃点就行了！” 孙强也附和：“小海不是外人，别整的太隆重了，早点吃了饭早点去水库，我们是奔着钓鱼来的！ 要是想整一些硬菜，那就留着晚上再整！” 孙强堂妹本来想包饺子的，闻言只得作罢。 中午饭，主菜就是许大海买来的烧鸡中的一只，熥了熥后撕巴开，除此之外又炒了几样简单的小菜。 吃饱喝足，简单休息，许大海和孙强便带着钓鱼出发。 “今天阳光挺足的啊！” “是啊！感觉的出来，气温明显高多了！” “就这一会儿高！天气预报说，今天还可能下雪呢。” “不会吧，都这个时候了。” “谁知道呢，天气预报向来不准。” 两人边唠嗑，边行走在山道上，神态轻松，两边矮树林中还有着大量的积雪，时不时有鸟群飞起又落下，啾啾乱叫。 等来到高处。 只见巨大的水库在群山环抱中，遥遥望去，反射着阳光的湖面犹如巨大的镜子！ 刺眼的光芒让人不由眯起眼睛。 孙强放下钓具，点上一根烟猛吸一口: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卧槽，真漂亮啊！ 不枉咱们骑了半天摩托，又走了这么远的路……来这一趟，光是油钱就花了不老少啊。” “确实漂亮！” 许大海极目远眺，远山高低起伏，层层叠叠，笼罩在浓淡不一的薄雾中，宛如明代水墨画。 而面前的巨大水库，就像是从九天之上掉落到群山之间的宝石，灿灿霞光照射四方，大方的向寻宝人展示着她那惊心动魄的美。 “休息够了吧？下去！砸冰，钓鱼！” “好赖！今天必须整一天大的！” “要说大鱼，还是开闸放水的时候大鱼才多呢！！贝儿贝儿乱蹦，一条条一米多长的大鱼甩着尾（yi）巴，直往人脸上拍！” “钓鱼嘛，就是闹着玩儿的，要是真想多捕一些鱼，那还是撒网要快的多！” 水库边已经有了一些融水。 砸开冰层，挂饵抛竿儿。 很快孙强就上了一条2斤左右的鲤鱼。 “不错不错，至少今天不会空军了！” “放心吧，这里边儿鱼非常多！很好钓的！” 孙强说的没错，鱼确实多，咬钩速度也很快，就是有太阳照在身上时还好，暖融融的。 但当太阳光被对面的群山挡住后，很快身上便感觉出了冷意。 把钓上来的小鱼都重新扔回水里，只要2斤以上的。 连续上钩了二十来条小鱼后，孙强边把一条小鱼扔回水里，边嘟囔:“快别来小鱼了！老天爷啊，来条大家伙吧！！”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大鱼！！” 突然，鱼线瞬间被拉紧，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递到许大海身上，他被拉的从马扎上摔了下来，趴在冰面上。 但依旧死死的拉着鱼竿。 孙强见状，也立马扔下他的鱼竿，赶来帮忙。 “慢点慢点，别让它跑了！” . 等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精疲力尽的大鱼拉上来，发现是一条大鳜鱼。 “这回算是来对了！” “这么长，抵有差不多80公分吧？” “嗯呐，估计有12-15斤，哈哈哈哈，小海，你真是福星！咱们晚上有口福了！” 孙强激动的蹦高！满脸都是笑容。 许大海也跟着大笑。 “这条鱼太难得了！好久没钓上过这么大的鳜鱼了！” 又继续钓了半个小时。 天空中有白点落下，孙强抬头看去，讶然道: “真的下雪了哎！” “那咱们回去吧，算上那条鳜鱼，也有五条够斤两的大鱼了。” 孙强面色犹豫，他的钓鱼瘾还很强烈，想继续钓一会儿。 不过许大海告诉他，待会儿雪大了，若是再起了风，天又黑，回去山路又难走，别再遇上啥危险。 孙强想了想，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等两人回到屯子口时，风雪大的已经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了。 天上低低的黑云密集，不断翻滚，壮观而惊人。 几束手电筒的光芒照过来，还伴随着凌乱的喊声，原来是孙强的妹夫，堂妹，以及妹夫家的几个亲友汉子，正要去找他们。 “回来就好！还以为你们迷路了呢。” “这雪真的好大啊！” “是啊，快回家去吧！还是待在暖和的房子里边儿舒服！” 既然人没事儿，大家的神情也就放松下来，一个瘦脸汉子注意到了许大海拎着的大鳜鱼，立马惊呼出声: “这么大的鳜鱼，在哪儿钓的？” “就在水库啊，一起来家里吃鱼吧！”许大海笑着邀请道。 别人愿意冒着风雪去找自己两人，虽然还没出屯子，但该有的感激还是要有的。 “不了不了，孩儿他娘做好饭了。”汉子的视线被大鳜鱼吸引住了，就像是有无形的东西，把他的视线黏在了鳜鱼上一样。 许大海便把鳜鱼递给他，让他拎着。 汉子开心的接了过去。 孙强妹夫“王国良”则是笑着大喊: “待会儿都去我家吃饭啊！谁都不能少！谁要是不去，我待会儿直接去你们家拽你们去！ 所以也别等着我去拽了，你们直接去我家就行了！” 晚饭很热闹。 人也很多。 孙强堂妹和她婆婆本来炖了一只鹅，炒了几样小菜，但没料到晚饭时这么多人。 幸好许大海带来的烧鸡不止一只，还有好几只呢，现在又带回来了鱼，再从地窖里又整出一些菜来，很快又凑了丰盛的一桌菜肴。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寒风凛冽，宛如鬼哭狼嚎，还有一些杂物被吹的不断哗啦作响。 而众人在屋内大声笑谈，吃美食，喝小酒，气氛轻松而热烈。 等吃饱饭后。 孙强堂妹又给大家泡了茶水，满脸笑容的端进屋，家里真的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这时。 之前那个帮许大海拎鳜鱼的汉子，挤到许大海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 “兄弟，我想起来了！你们屯子里边儿是不是有个作家！？” “你说荣成林？我要喊他成林哥的。” “对对对，就是姓荣！小李广花荣的荣。” 第1073章 安庆屯（三） 温暖的屋内。 之前拎鱼的汉子已经喝的八分醉了，说起话来，大量酒气从嘴里喷出来: “你们屯子那个姓荣的作家，来过我们屯子的！说是调查当年的战场！” “战场？” “就在水库附近，有一处抗.联当年和日本人战斗的地方。”孙强妹夫笑道: “海哥有兴趣的话，改天雪停了可以去看看。屯子里一些老人还时常说起，那处战场闹鬼呢！” “啊？” 许大海笑着摇摇头，在九十年代一些迷信思想非常流行: “我就不去了。成林哥去看战场，可能是为了写小说搜集灵感吧，嗯，这茶水真不错。” 话题本来要转移的。 但是孙强对战场以及闹鬼传闻产生了兴趣，开始问东问西。 结果宴席结束后，他自个被吓的睡不着觉。 许大海洗了脚，边用破布擦脚边笑道: “又菜又爱玩，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个臭毛病？既然害怕就别打听的那么清楚啊！” “无聊嘛，就随便问问，没成想越想越害怕。”孙强坐立难安，最后干脆掏出烟: “你先睡吧，我出去抽根烟冷静冷静！” 等他再回来时，发现许大海已经睡着了。 倒是他堂妹家养的肥硕花猫睡在炕头，神情慵懒，睡的正香。 孙强这家伙还是有点害怕，干脆把猫抱进了他的被窝，让猫陪着他一起睡。 幸好大肥猫老实，随遇则安，很快在他被窝里睡去，要是换一只厉害的猫，肯定会挠他。 前一天闹腾到半夜。 第二天起的也很晚，风雪停了，天地间一片雪白晶莹，吃过午饭后，两人又去钓鱼，结果刚出远门，就看到了昨天的拎鱼汉子。 “等一下！我去拿鱼竿儿，咱们一起去钓啊！” “行啊，那你快去！” 汉子姓刘，也是钓鱼爱好者，平常都没有钓鱼的伴儿，今天有了许大海和孙强，格外高兴。 . 与此同时。 许家屯儿。 邮递员蹬着二八大杠，把报纸送到了许大海家，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牛皮纸包。 小花昨天下午发烧，就让小婷子代她向老师请了假，早早的回了家，睡了一觉后，到今天感觉好了很多。 家里很安静。 吃过午饭后，王秀秀就去串门儿了，小花正在屋里逗猫呢，听到了院外邮递员的喊声。 签收后，把东西都拿进屋，放在柜子上。 “这个纸包是干什么的？信？” 小花没有擅自打开，等傍晚王秀秀回来后，把邮递员来过和牛皮纸包的事告诉了她。 “纸包？看模样不是信。” 王秀秀也很好奇，让小花从炕席下边拿来剪子，小心剪开纸包: “杂志啊～《周刊少年Sunday》？” 王秀秀随便翻看着，新杂志和新书一样，翻开后有股独特的油墨香味儿: “平成年代的福……福……尔摩斯？怎么名字这么怪？ 都是小孩子看的连环画嘛，还是日本鬼子的，寄这东西有什么用？” 随便翻了翻就失去了兴趣。 把杂志放回柜子上，她扭头摸摸小花的额头: “已经不热了，烧退了啊。小花，晚饭想吃什么？嫂子给你做！” “吃……吃鱼可以吗？” “那就炖鱼！简单！你发烧刚好，就好好在屋里玩吧，非要出去的话记的多穿两件衣服！” “知道啦！” 不一会儿。 院外传来一阵自行车行驶的铃铃铃声，原来是乡里中学走读的学生们回来了。 小婷子在自家门口停车。 其他几个学生放缓车速，边骑边扭头喊:“小婷子，明天见！” “明天见！” 那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骑到前方路口后，也各自分开，回各自家里去了。 小婷子把二八大杠推到棚子下，撑好车撑，噔噔噔～跑进屋，顾不得放下书包，先抱起翘着尾巴出来迎接的大肥猫。 左胳膊托着猫躯，右手撸猫，满脸笑容的往里屋走: “妈，我肥来啦！” “回来就回来呗。” “我肚子饿了，还有麻花吃吗？我记得还有的！”小婷子把猫放炕上，扭头去柜子里翻找，很快拿出一根麻花吃起来。 小脸上都是吃到美食的满足笑容。 “别只顾自己吃，给小花拿一根！” “哦！” “还有，今天你们学了什么新知识，给小花讲讲，别让她落下太多的课程！她发烧刚好，明天再在家休息一天。” “知道知道！” 王秀秀挽起袖子，去院子里抱柴火进屋，长工从倩胳膊上擓着篮子，里面装着一些鸡蛋，鸭蛋和鹅蛋，脚步匆匆来到前院儿。 她也是苦命人。 出声时并不是聋哑人，而是小时候生病，没有及时救治造成的聋哑。 从倩把三种蛋都清洗干净，随后熟练的放入盛蛋的草盘子里，之后便帮着王秀秀一起做饭。 相处的久了。 王秀秀对她的手语理解的越发顺畅，笑着让她别太拘束女儿杨小妹，让丫头来前院玩儿就行。 从倩笑着点头。 饭快做好时。 写完了作业的小婷子从里屋探出头来: “妈，柜子上的杂志是哪来的？” “邮递员今天送来的，可能是给你爸的。” “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看不懂，等你爸回来问问他就知道了。” “哦，那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母女俩正说着话时，穿着颇为“体面”的杨坤走来，他是从倩的儿子，现在也是许家的管家。 后院养殖场的一些日常开支，工人们的活计安排，休息日调整等等，包括前院儿的一部分事项，都是他来安排的。 比如某个工人某天有事，需要请假，但他的活儿还挺重要，需要别的工人来顶班。 某段狍圈需要维修。 清理狍圈的扫帚实在秃的不像样子，需要买新的等等。 之类的琐事就不需要和许大海说，告诉杨坤一声，他就能办了，有的工人有时懈怠，许大海不会紧盯着他们，但杨坤就会扮黑脸，说上几句。 . 杨坤先用手语和他老妈打招呼，之后把钢笔和一本账目递给王秀秀。 “秀秀姐，这是上个月的开销。” “嗯呐。” 王秀秀在围裙上擦擦手，扫了眼账目，确认没什么大问题，便接过钢笔在下面签字。 第1074章 远方来客（一） 天色彻底暗下来。 几颗星星挂在天边，在阵阵夜风吹过杂物的“哗啦，哗啦”响声中，显的越发璀璨。 许家没有设账房，管理不是十分正规。 不过家里本来没有太多事，杨坤手里的公款没有多少，大的款项——比如卖狍子，卖飞龙——都是许大海亲自过问，钱也不会交给杨坤。 所以许大海也就懒得再找账房先生了。 杨坤又和王秀秀唠了几句嗑儿。 饭做好了，等会儿再掀锅吃就行，这里也没什么事儿，从倩就和杨坤一起离开了。 咔～ 关上屋门，王秀秀又看了一眼不断从锅边往外冒热气，并不断发出“咝咝咝”响声的灶台，确定柴火清理利索了，便也走进屋: “再熥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她想到什么，对看电视的小花，小婷子两人笑道: “你们发新书了吧？正好家里还有不少报纸呢，我把书皮给你们包上吧！” “我去拿书！” 用报纸把书皮包起来，能有效的减轻书皮的磨损，延长书皮的“存活”时间。 现在两个丫头大了，知道爱护书籍了，她们最近两年的课本还好一些。 王秀秀记得她们念小学时，课本损坏的那才叫快！ 新课本发下来，过不了一两个月就全卷了大角子，骨架也烂了，稀稀落落的要彻底散架。 王秀秀边细心的包书皮，边笑着说她们小时候的趣事儿，眼睛里满是温柔。 “哎呀，都过去好多年的事儿了，妈你不说，我都忘了！” 小婷子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滚到炕上，都弄舒舒服服睡觉的大肥橘。 “当猫真好啊！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每天吃了就玩儿，玩儿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吃！” 小花则是接过自己的书，已经包好书皮，王秀秀还在封面上用大字写上了科目名字——语文，数学，俄语，物理，化学等等。 每本书的书皮都很妥帖，边角位置也都包的很完美。 小花细细的摸着书皮，非常喜欢。 王秀秀也把小婷子的那一摞新书包好了书皮，把钢笔重新吸饱墨水，认真的边写字边道: “你们俩掀锅去吧，等我写完了这几本书的书名，咱们就吃饭。” “嗯呐，对了嫂子，我哥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没有啊，今天看样子是不回来了，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回来吧。” . 隔天。 许大海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铺满红霞，他沐浴在夕阳下，宛如披上了一件红色斗篷。 王秀秀没在家，小婷子还没放学。 家里只有无聊到捣鼓狗子的小花。 “哥！” “嗯呐，发烧好了不？” “好了，明天就能去上学了！” 狗子青背得到了解放，可怜兮兮的摇着尾巴来到许大海面前，一脸舔狗样。 许大海笑着撸撸它的狗头，虽然是老狗了，但身体还很硬朗，依旧相当活泼。 “你嫂子呢？” “出去串门儿了。” 边说着话边关好屋门，进入里屋，许大海一眼便看到了柜子上的杂志，拿起来翻看着，不由有些唏嘘: “《名侦探柯南》啊，1994年就开始更新了，以后会是多少年轻人追更的存在啊。” 坐在椅子上，边看边思考着未来的形势。 越发觉的可以投资一下《名侦探柯南》，当然不是漫画的创作，因为也参与不进去。 《名侦探柯南》这部漫画的来头很大，一开始就是日本大型出版社“小学馆”的重点项目，投入重金，作者也不缺钱，目标是对抗爆火的漫画《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虽然漫画创造很难参与，但海外版权，以及动漫化，还是可以提前布局的。 出版社知道《名侦探柯南》很可能会火，但却没料到，是大火特火！这就是机会！” 许大海拿起电话，给助理曹勇打去电话。 经过安排。 晚饭后，许大海便和远在日本东京，身为外贸公司高级合伙人的“渡边和也”直接通上了话。 没有聊太多。 主要是确定他来华夏的日期，很多事还是当面聊比较方便。 与此同时。 日本，东京，东新宿。 “渡边和也”看着窗外新宿的繁华夜景，脸上的激动与笑容还未完全消失: “我虽然也有不少钱，但和财团们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 不，根本没法比！ 在财团眼里，我和普通社畜没什么差别！！ 但现在，神秘的老板约我去他家当面述职？是要对我进行扶持吗？？我的机会来了！” 渡边和也知道——俄国的那几个集团高级合伙人，之所以混的风生水起，积累巨额财富，甚至成为国家层面的大人物，虽然和他们自身的努力有关，但在初期，集团的扶持至关重要！！！ 虽然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集团确实是做到了！ 他只能归功于神秘老板卓越的眼光，以及敏锐的洞察力。 至于运气？ 他无法掌握运气，也不去过多关注，更相信人定胜天！ 思考良久，他掏出大哥大，拨通助理的电话: “小林桑，帮我订机票………” . 等“渡边和也”带着助理“小林采香”赶到许家屯儿，已经是五天后。 准备入境手续耗费的时间并不算多，主要是许家屯儿太偏僻了，从机场到这里耗费了不少时间。 沙～ 坐在汽车上，打开车窗的小林采香好奇的看着窗外。 她今年刚刚24岁，打扮时尚，眼睛漂亮又可爱，还有着齐刘海。 冷风吹拂，田野里还有着大量的积雪，追兔子的几个猎户带着狗子在移动着，偶尔会好奇的看向汽车。 “这里完全就是农村嘛，集团大老板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远离俗世的喧嚣吧，接近大自然，心才能更安静。” 渡边和也坐在车后排右边，闭着双眼，心里不断打着腹稿。 他很看重这次和许大海的会面，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哦？那渡边叔叔你怎么不住在农村？” 小林采香是渡边和也朋友的女儿，两人私下里相处起来相当轻松。 “我的境界还没到，还没享受够繁华的都市！” 渡边和也笑道: “集团大老板就不一样了，他根本不缺钱！不缺钱是什么感觉呢？？我反正是没办法完全体会了，我一直缺钱。” “我也缺！” 第1075章 远方来客（二） 许家屯儿。 司机认识许大海家，把载着两个日本人的车停在门口。 许大海笑着出来迎接。 进屋寒暄，主要说些风土人情，以及一路上的见闻，许大海态度很友善，让有些紧张的渡边和也放松不少。 小林采香作为助理，很少搭话，只是趁中间说话的空当，用日语小声对渡边和也道: “这里很暖和啊。” 没想到许大海听到了，改用日语说了一句： “暖炉の火が势いよく燃えている。”（壁炉里的火烧的很旺） 小林采香震惊的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很快反应过来，连用日语问道: “老板你会说日语？” 渡边和也笑着帮忙解释:“大老板的日语是相当好的。” . 渡边和也和小林采香在许家屯儿待了三天，除了聊商业上的事情外，许大海也带他们在周边逛了逛，甚至还去赶了一次大集。 相处的也算相当愉快。 这天一早。 汽车接到两人，缓缓离开。 会由渡边和也出面，帮许大海买下《名侦探柯南》的一些海外版权，动漫化改版版权等等。 王秀秀拍拍手，笑道:“好了，早上的雾气还没散掉呢挺冷的，回屋里去吧。” “嗯呐，我要去吃糖球！昨天晚上就想吃了，我妈说刷了牙了，不让我吃！” 小婷子，小花两人跑进屋。 “哎呀，大早上就吃甜的啊？” 糖球——一种棕褐色的传统炸货，外面沾满白糖，小孩子们最喜欢了。 中午。 吃过午饭后。 许大海收起看完了的报纸，闲着无聊，逗弄了一会儿狗子后，便穿上大衣，去荣成林家坐了一会儿。 结果他家非要留他吃晚饭，等他吃完饭回到家时，已经是明月高悬。 王秀秀几人也吃完了饭。 小花，小婷子去西屋了，东屋只有王秀秀一个人坐在炕上看电视，她洗了澡，穿着宽松的粉色厚睡衣，披散的头发上还浮着一些水汽。 许大海也去洗了澡。 再回到东屋后，笑道: “我想着咱们去大连住几天啊？那庄园还空着呢，就当是度假了，那边离着大海近，没事儿的时候还能去海钓。” “那小婷子，小花她们俩呢？” “她们要念书，就咱俩……”许大海的话刚要说出口，突然又改口道: “孙强也喜欢钓鱼，要不也喊上孙强？多一个朋友过去，也热闹一些。” “那行啊，就是不知道孙强在没在家。” “可能钓鱼去了，我打个电话试试。” 许大海来到柜子旁边，拨通了孙强家的电话号码，响了几声后就被接通，一道熟悉的粗嗓门儿传了过来: “喂！” “孙强，是我！你今天晚上没钓鱼去啊？” “刚回来，带去的中午饭掉水里了，中午饭就没吃成，饿的实在是撑不住了！回来吃个饭再说！” 想到孙强饿着肚子，坐在河边钓鱼的场景，许大海瞬间大笑。 说明打电话的用意，孙强立马答应下来，相当果断，要和他们两口子一起去大连。 将要挂断电话时。 他又说自己没有海钓竿儿。 “放心，我有好几根杆子呢，就放在大连庄园的仓库里边儿呢，去了你随便选。” 隔天早晨出发。 下午时，三人乘坐的火车过沈阳。 望着绿皮火车车窗外，汹涌密集，不断拥挤推搡的乘车旅客大潮，孙强感叹: “人是真多啊！” “是啊。” “嘿，大泉乡大部分人都是没坐过火车的，我感觉其他地方可能也差不多。 啧啧，这种情况下坐火车的人还是这么多，卧槽！又小偷！” “哪呢？” “车外边儿，我刚才看见一个小个子的家伙把手伸进另一个人兜里边儿了！ 好像啥也没偷到，可能是兜里啥也没有吧，这会儿被挤的看不见他了。 这小子肯定还会摸其他人的包！” “正常，凡是大的火车站，就没有没小偷的。” 小偷作为捞偏门的行当之一，是越来越猖獗了。 . 到了大连后，旅途劳累的许大海先休息了一天，隔天中午，就在自家的庄园别墅内，和公司的几个高管吃了一顿饭。 公司高管们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带了家眷，这是许大海打电话通知时要求的。 王秀秀负责招待他们的家眷。 席间气氛更加轻松，自在。 下午时，许大海和孙强去海钓，王秀秀则是在两个公司高管老婆的陪同下，去市区逛街，购物。 傍晚。 夕阳的红光铺满天空，远处海面上，微风习习，有鸟儿展翅掠过水面。 “今天的收获是真不错啊！” “是啊，还钓到了一条黄花鱼呐！你听码头上的老渔民说了吧？和前几年相比，现在黄花鱼少多了！” “是啊，但要说最让我高兴的，还是要属钓到了那条大鲈鱼！有二十多斤沉了吧！” 海钓回来，许大海，孙强两人的心情都好极了！ 把车开进别墅庄园。 许大海开始准备晚饭，孙强不好意思一直坐着，也撸起袖子，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和咱们老家相比，大连的气温是真高啊！感觉和夏天差不多了！” “哈哈，倒没有那么夸张。” 食材就是今天的海钓收获。 许大海熟练的处理着海鱼，又过了十来分钟，院外传来汽车响声，是司机把王秀秀送了回来。 后者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踩着时兴的高跟长靴，踩在院内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进屋之后，随手把东西放在沙发上，走向厨房时，看到了厨房内忙碌的两人: “我来做饭吧！” “快要做熟了，今天晚上咱们吃海鱼！今天刚钓的，可新鲜了！” . 菜肴是几道海鱼做成的，主食则是大米饭。 只是许大海，孙强两人先没吃主食，而是开了啤酒，边喝酒，吃菜，边闲聊。 回忆起下午海钓时的上鱼场景，依旧心潮澎湃！ 王秀秀就着鱼肉，吃着米饭，嘴角含笑的听着两人交谈，当许大海问起她下午的经历时，她才笑道: “就是和李太太，孙太太她们俩逛街啊，各种服装店，百货商店……还烫了头发，就是走的腿都要细了。 大城市确实繁华，就是她们花钱太厉害了，各种昂贵的商品，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第1076章 花了好多钱 大连。 夜晚。 吃过晚饭，回到卧室，王秀秀打开通往隔壁衣帽间的屋门，把今天买来的漂亮衣服，一件件的小心挂进去: “今天我真的是花了好多钱啊！主要是李，孙两位太太太热情了。 她们一直说这件衣服我穿着好看，那件穿着也好看，一直让我买，热情的一塌糊涂，我……我就买了！” 这和在许家屯儿生活时完全不同。 身处繁华大城市，花钱的速度可快多了！ 想到花掉的那些钱，王秀秀不由心生负罪感。 许大海也走进衣帽间，从后面抱住她: “听你一直说个不停，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你猜？” “两万？” “噗嗤，没那么多，但也差不多了。” “那一万五？” “嗯呐，确切的说是1万5千8百！！不过李，孙两位太太也花了好多钱。” “她们的两公都是集团高管，工资和股票分红，每年都能拿不少钱呢，她们家都不差钱的。” 许大海笑道: “再说她们今天花的多，可能也是有陪你逛街的缘故，她们是不是总是奉承你？” “也没有奉承吧，就是她们总夸我，和她们逛街确实挺开心的。” 听到王秀秀的话，许大海瞬间大笑。 不过笑过之后，便告诫她，别她们说什么信什么，哪些事不该告诉她们，要心里有谱。 王秀秀连连点头。 . 时间如同松花江里的水流，很快就流过了一个星期。 许大海，偶尔和孙强去钓钓鱼，或者傍晚和王秀秀去海边散步，以及去市里新开的几家餐厅吃饭。 日子轻松又惬意。 当然，他隔三差五的还会去公司总部去一趟，和黄威聊一聊公司的未来发展，以及今年的几项重要投资。 “集团的新办公大楼，确实漂亮啊！” 站在专属于自己的顶层办公室内，许大海极目远眺，不由感慨。 “平常我也不怎么来公司，黄威你在这一层办公就行。” “不用，下面那一层是我的办公室，同样很大的，总部大楼的面积很大，轻松容下所有员工后，还有很多空置的楼层。” 黄威笑道: “我想把空置的楼层改成健身房，餐厅，还有休息室等等，都建设的好一点儿，增加员工的自豪感与幸福感，也吸引更多的优秀人才加入咱们公司。” “应该的。” . 阴历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一，阳历4月1日，西方的愚人节。 中午。 吃过午饭后，许大海正坐在大连庄园，院内葡萄架下的躺椅上，看几个公司今年投资项目的进展—— 芯片的研究在稳步进行，又攻关了两个难题。 合资汽车制造厂，马上就要投产。 与非洲安哥拉国的外贸项目，同样在推进中。 伏特加酒厂的产能在持续扩大，除了大量出口俄国外，对日，加拿大，北欧，东欧的出口量与上月相比，增长20%——120%。 市场增长最快的就是加拿大。 月增速120%！ 但是对美国的出口受到了美国进出口政策的限制，增速只有可怜的2%。 “卖到加拿大的伏特加，其实很多并没在加拿大被喝掉，而是被一些加拿大商人又卖到了美国。” 许大海笑道，哗啦～掀过一页文件继续看: 投资在张家界景区的一座酒店，也已动工。 …… 哗啦～哗啦～ 一页又一页的文件被看完。 投资夏威夷的项目在稳步推进。 投资俄国的项目进展神速。 投资美国科技公司，随着股价上涨，获利越发丰厚。 “大家都做的挺好的嘛！嗯，你们好好干，我这个老板就可以轻轻松松享受生活了！”许大海神情悠哉，换成左脚搭在右脚上。 沈峰领导的，原外贸公司，现“隆海集团”的项目。 姚忠领导的，“环太平洋投资集团”的项目。 以及港城电影公司。 吕华领导的海南军海（海口）公司。 王智领导的海南军海（三亚）公司。 等等等等。 公司很多，一个公司往往又有几个乃至二三十个项目，总共的项目数儿就越发的多了。 这时。 王秀秀穿着蓝色裙子，哒哒哒～的端着一盘水果走来，边把东西放在旁边桌子上，边笑道: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几个公司的最新项目进展。” “看你脸上的笑容，是又赚了不少吧？” “大部分都在赚吧，不过也有赔的，有的还赔的……嘶……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比如属于隆海集团，位于深.圳特区的一家鞋厂，厂长赌博输了大笔的钱，房也卖了，就挪用公司的钱去捞本儿。 结果没有意外，把公司的1200万也输了个精光。 他还想继续挪用，幸好被总部这边发现了不对劲儿，人是被抓了，但钱是要不回来了，厂子也要垮。” “这人怎么这么傻啊？”王秀秀剥了一根香蕉，递到许大海嘴边。 “哎，人嘛都会犯错，但这次的错这个厂长完全承担不了了，算了，让他在笆篱子里边儿后悔去吧，不用可怜他。” 许大海咀嚼着香蕉: “还有其他的，比如在莞市，也是隶属于隆海集团，一家袜子厂，要发工资的前一天，大白天的财务室就被三个歹徒抢了，抢走了50万。 钱不算很多，但歹徒开了两枪，一枪冲天，一枪打在了财务经理的腿上。” “啊，这么嚣张？光天化日的就敢抢劫？” 王秀秀美眸圆睁很是惊讶，看许大海咽下了嘴里的香蕉，便又低头往下拽拽香蕉皮，抬手喂给他一段香蕉。 “这些亡命徒啊……啊呜……啧，很可能是事先踩好点儿的，不然不可能时机把握的那么准！ 胆大是正常的，胆小的干不了这种吃枪子儿的买卖。 这50万也完犊子了，能追回来的可能非常非常低！ 这帮亡命徒得手后，很可能立刻远遁，离开莞市上千公里都不奇怪，而且有今天没明天的，花钱大手大脚，吃喝嫖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把钱造完了。” 许大海又把嘴里的香蕉咽下，从躺椅上起来，拉着王秀秀让她坐自己旁边，后者喷了香水，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儿飘散过来。 非常好闻。 第1077章 几件青铜器 和煦的春风徐徐吹过，如同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拂过人的脸颊。 大连，庄园院内。 许大海沐浴着阳光，看着在无花果树枝头蹦跳蹦跳，“啾啾”乱叫的鸟儿。 “其实那50万是小事儿，主要是财务经理挨了一枪，影响太恶劣！ 黄威会亲自去一趟莞市，一是慰问伤员，安抚人心，二是向相关部门施压，让他们尽快抓获凶手。” “原来是这样啊……呐，还吃香蕉吗？” “不吃了，对了，今天孙强是几点出去钓鱼的？我怎么没看见他走？” “五点吧，反正挺早的。” 和孙强相比，许大海感觉自己只是个普通钓鱼爱好者，前者才是真的痴迷钓鱼！！ 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水边儿！ 很多被他钓上来的鱼，最后又会被扔回水里，并不带走，纯粹享受钓鱼的快乐。 他基本看淡了金钱，女色，名气，地位……等等绝大部分人的毕生追求，而是把钓鱼这一小众娱乐方式，捧上了至高的位置。 嗯，反正在1994年，钓鱼确实非常小众。 这时。 一个负责打扫别墅庄园卫生，穿着灰色工服的女佣走来，微微躬身: “先生，一楼卧室的电话响了。” “好，辛苦你了张姐，去忙吧。” “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大海起身往别墅内走去，打算去接电话。 保洁女工张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看离开的许大海，又看了看吃水果的王秀秀。 她双手紧张的攥在一起，微微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开口。 屋内。 电话挂断了，许大海摁了回拨键，很快被接通。 “喂，姐夫！你和我姐去大连啦？” 电话那边儿是小舅子王仁庆，说话的语调有些不对，似乎是喝了酒。 “你喝酒啦？” “是啊，不对，你怎么听出来的？我感觉我说话的口音也没有变啊？” “哈哈，我自然能听的出来，与平时不一样的。 话说你最近忙啥呢，有时间来大连玩儿啊。” 许大海的邀请本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小舅子王仁庆立马答应下来，说今天就动身来大连。 语气之果断，让许大海都愣住了。 “姐夫，你咋不说话了？哈哈哈～我就等你这句话呐！” 东北，隆兴乡，老丈人家。 小舅子王仁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儿，昂着脑袋，边拿着电话听筒和千里之外的姐夫通话，边悠闲的快速抖着脚丫子。 有年头儿的老旧椅子，也在跟着晃。 吱呀～吱呀～吱呀～ 好像随时都能散架。 “姐夫，你提前准备上好酒好菜！我很快就到！” “你小子啊！好酒好菜多的是，包你吃好喝好！”许大海也笑起来: “记的买完最后一程的车票后，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车次和到站时间，我去车站接你！” 这时，系着围裙的丈母娘进了屋，拍了王仁庆后背一下: “还摇！还摇！！椅子都要散架了！” 啪嗒～ 挂断电话，王仁庆立马开始收拾行李: “椅子就是坐的嘛，散了再打新的！对了，娘，我出趟远门！” “你不是刚从关里回来吗？又要到哪去？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待几天？” “去大连找我姐和姐夫。” 王仁庆眼珠一转，嬉笑道: “他们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我去见见面儿！” “真哒？那是要去！穿的体面点儿，好看点儿，别穿你那埋汰衣裳了！” “哪埋汰了？我这一身行头，加起来都超三千块钱了呢！” 边说着话，王仁庆边把蛤蟆镜架在鼻梁上。 . 这天，天空一大早就阴沉沉的，等许大海坐车赶到车站，接上拎着大包的小舅子王仁庆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雷响起，细雨随即飘落。 “下雨了啊！嘶～小风还有点冷呢！”王仁庆仰着脖子看向高空，只见灰黑色的乌云中，有大片的光亮透过来，场面相当罕见。 “阳光就在云层后边儿呢！” “来，行李箱给我，我给你放后边，你赶紧上车吧！” “好！” 司机也下了车，要帮着提行李，不过许大海先一步提起来了，让司机打开后备箱门: “仁庆，你箱子里边儿都装的啥啊？咋这死沉死沉的？” “嘿嘿！好东西，待会儿打开给你看！”王仁庆半边身子进了车子里，嘿嘿怪笑一声，另半边身子也跟着进了车里。 许大海，司机两人随后也上车，很快发动车子。 一路上说说笑笑。 等到了庄园，王秀秀和两个女佣打着伞出门迎接。 下车，提了行李箱，踩着石板路边往里走，王仁庆边环顾周围。 蒙蒙雨雾中的大庄园，平添了一股静谧与庄重的气息。 “姐，姐夫，你们这才是款爷的生活嘛，平常住的是大房子，家里有佣人，出门有司机。 不像你们在许家屯儿住的，太简朴了！” “在许家屯儿也是住的大房子啊，前院子后园子，比这边儿还大呢！家里也养着工人，劈柴火，做饭，开拖拉机，他们也帮着干……” “不一样，反正是不一样。” 进了客厅。 坐在沙发上喝茶，闲聊。 等几人喝完一壶茶，王秀秀端起茶壶去添热水，再回来时，发现王仁庆打开了行李箱子。 他拿出几件衣服后，小心打开二层，里面竟然是几件青铜器！ 有的表面还带着一些土渍。 王秀秀震惊道:“仁庆，你盗墓去啦！？” “不是啊，这是从长沙宝南街买来的！话说我也不是盗墓的那块料啊，再说我也怕遇见僵尸。” 许大海拿起一件青铜器，眉头微皱，看其模样，非常像有名的国宝级文物“春秋动物纹提梁卣（you）”，那是湖南出土的12件国宝之一。 是古越人在春秋时期使用的青铜器。 但在1994年初，那件提梁卣早就在官方手里了。 “这应该不是那件儿，仔细看，造型还有一些差别。” 许大海喃喃道: “仁庆，这五件青铜器一共花了多少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姐夫，你也发现这几件东西的不凡了吧？” “我算啥行家啊，就一业余爱好者，嗯……看造型和花纹，很可能是古越人使用的。” 许大海找来放大镜，仔细的研究起几件青铜器来。 第1078章 杨彩云（一） 大连。 别墅庄园内。 王秀秀给许大海，王仁庆倒上茶水后，也坐在旁边看青铜器: “铜绿这么多，锈蚀的真厉害！造型这么特别，古人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容器之类的吧。” 许大海放下放大镜，笑道: “在古代，这东西也是一些权势人物才能用到的，普通人就别想了，能有木器，石器，陶器用就不错了。” 王仁庆则道: “这么几件东西，花了我6万块钱呢！ 那个古董店老板说，最低6万块，因为之前有几个日本鬼子，出价6万他没卖，想等等看，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没有的话，他就卖给那几个日本人了！ 现在我要买，出价一样他也愿意悠闲卖给我，因为他打心底还是不愿卖给小鬼子。” 王秀秀讶然道: “你被骗了吧？经商的一个比一个精，可能是故意这么说的。” “额，也有可能，不过我看那个老板挺实在的，姐夫，你说这东西是真的不？” “八成是真的，我再找几个懂行的仔细瞧瞧。” 许大海酷爱收集古董，也认识不少古董鉴定高手。 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老癫。 但一来老癫现在不在国内，二来细分在青铜器这一领域，他却不是很擅长。 上楼打了电话，再下楼时，许大海手里多了一个皮包，放在茶几上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沓沓的崭新百元大钞。 “姐夫，你这是嘎哈？” “如果只是百八十块，或者千八百块的，我肯定就不给你钱了。 六万不是个小数目！ 况且有一说一，这东西若是真的，实际价值会比六万高很多！ 家里还有二十万的现金，都在这儿了，你全拿走吧，别嫌少！” “咋可能嫌少啊，是太多了！”王仁庆搓搓手，笑道: “我买这几件青铜器，意图很明确的啊。 你那些在沈阳的分公司，要集体聚餐啥的，直接去我们饭店就行，有优惠！而且绝对服务周到！ 另外，咳咳，你那些有建设项目需求的企业，不论是不是在东北，都可以介绍给我们建筑公司。 用料方面你放心，我都亲自盯着，绝对不会比其他公司差。” 王仁庆和人合伙在沈阳开饭店。 另外和他的两个亲兄弟，还合伙开有建筑公司，不过他在建筑公司的股份不多了，建筑公司也主要是他的两个兄弟在经营。 最近几年，建筑公司发展的也很迅速。 其中没少得到许大海的扶持。 反正有些建筑项目，给谁也是给，两个小婷子的舅舅还是比较务实的，并不会偷工减料。 “你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许大海大笑。 王秀秀也在笑。 “不过一码归一码，钱你还是要收的，要不然我这青铜器也不要了。” “那好吧，我就收六万算了！” “可以。” 许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突然开玩笑道: “你小子不会是只花了一万块钱买的青铜器，故意骗我说是六万吧？” “那你还真猜错了，不是一万，是五千！！但这六万已经在我手里了，交易达成，你就吃这个亏吧！哈哈哈～” 说笑一阵。 等孙强钓鱼回来后，众人一起吃他钓的鱼。 孙强并没觉的不对，反而很开心，一是不想白住别墅，二是分享的快乐。 饭后。 几人来到二楼露台，一边用天文望远镜观察星空，一边吃水果，唠闲嗑儿。 王仁庆打算明天早起，和孙强一起去钓鱼，现在询问起钓鱼的地点和鱼情。 这是孙强感兴趣的话题，瞬间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王秀秀则是看了一会儿天文望远镜，扭头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许大海道: “今天的夜空好漂亮啊！” “是啊，还有院子里边儿的夜景，以及小虫子们的叫声，冬天真的是彻底过去了。” “对了，最近几天张姐做事都心不在焉的，可能是她家里有事。” “哪个张姐？” “就咱们庄园的佣人张姐啊，平常负责卫生的那个。” 对这些小事，许大海本不在意，不过既然王秀秀提起了，现在又闲的有些无聊，他便起身来到一二楼的楼梯口，把拖地的张姐喊了上来。 女人四十多岁。 是下岗女工。 下岗后先是和老公开了一家早餐铺子，但开早餐店的太多了，竞争也很大，他们家的店位置又有些偏。 结果不出意外的黄了，只能另谋出路。 最后辗转来到这里做保洁佣人。 王秀秀笑着询问她最近家里的情况，做事心不在焉的原因。 张姐很是紧张，犹豫一番后才说，最近她闺女也下岗了，情绪一直很低落，她在忧心闺女的工作问题。 顿了一下，她目光在许大海，王秀秀身上移动，小心翼翼的道: “东家，我知道咱们庄园不缺人了，但您看能不能让我闺女来顶我的班？ 在咱们庄园干活儿，确实挺好的，就让我闺女来做吧，我再去找别的事儿干。” “你闺女多大？” “今年20岁，中专毕业。” “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干保洁就不合适了，这样吧，我有一个朋友的公司在招人，我帮你问问看。”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 女人千恩万谢，连连鞠躬。 隔天上午九点半，许大海给隆海集团大连总部的人事主管打了个电话，之后便告诉张姐，可以让她闺女去面试了，时间在明天上午，地点一并说了。 “最好不要迟到，给面试官一个好印象。”许大海和蔼的笑道。 对他来说是小事，但对张姐一家来说是大事。能随手帮别人一下，自己内心对自己的认同感也会更高。 并且收获别人的感激，本就是一种精神享受。 “好好好，感谢您！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女人瞬间激动不已，有些语无伦次，连具体是做什么以及待遇怎样，都没询问。 . 晚上。 下班回到筒子楼内闭塞狭小的家，昏暗的灯光照映着老旧斑驳的墙壁。 她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闺女，原本怏怏的，就像是遭了瘟的鸡一样的闺女杨彩云同样非常开心。 第1079章 杨彩云（二） “妈！你没骗我吧？隆海大厦？我知道那座高楼，之前路过好几回了，大楼可漂亮了！” “哎呀～我骗你干啥？主家心善，才给了这个机会，对了，你有好点的衣裳不？别穿的破衣烂衫的。” “哦，那穿我前年那一身新衣裳吧，平时都舍不得穿。” “你爸今天晚上上工了？” “是啊，李叔刚才来楼下喊他的，说今天晚上要卸货，等回来恐怕就早上了。” 杨彩云是真的开心！ 自从下岗后，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之前，家庭条件好一些的男朋友也和她分了，虽然是因为日常琐事男友和她吵的架，但她觉的，自己下岗还是主因！ 自己下岗之后，男友一家对自己的态度就彻底变了，尤其是男友他妈，简直丝毫不加掩饰！ 再加上她也受到一些街坊亲友的明里暗里的看似关心，实则嘲笑，以及自己整天的胡思乱想，愁眉苦脸，郁郁寡欢。 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现在终于是有了好消息！ 张姐全名“张爱红”，她看着翻箱倒柜，兴致勃勃收拾出一件件衣服的闺女，感觉她高兴的有些过头了，不由小声提醒道: “只是让你去面试！能不能通过还不一定呢，别高兴的太早了。” “妈呀，你这人就会扫兴！” “我这是担心你现在高兴了，一旦没通过，对你打击太大！到时候你接受不了！” “放心吧妈，我又不傻？依照我的想法，你总是说你干活的庄园主家多么厉害！庄园多么大，多么豪华！ 那他向他朋友的公司推荐了我，他朋友总会卖他个面子吧？？大不了就让我去干最普通，最脏最累的活儿，那我也愿意去干！ 就算再退一万步讲，他们真的没要我，但这事儿也提醒了我，可以自己去其他的私企碰碰运气，别总等着亲戚朋友介绍了。 还有……听说广东，深圳那边工作机会多，也许可以去那边试试……” “哎哟，快得了吧！你连路都不认识，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让人把你卖了啊！？ 我和你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就算你啥也不干，也养的起你！” 张姐直接否定了闺女的想法，边拿了围裙系在腰上，边道: “我还从庄园带回来了一些主家吃剩下的剩菜，里边儿还有不少好鱼肉呢！！是主家他朋友今天钓回来的海鱼！ 人家本来要扔的！ 我想着扔了怪可惜的，就说:给我吧，我带回家喂猫！ 待会儿我热热给你吃吧！” “好！” 杨彩云瞬间眼睛放光，这不是她老妈第一次带剩菜回家了！ 每到这时候，便是她改善生活的时机。 在自己家里吃，没有外人看见，别人也不知道，所以倒也不会有丢人的想法，反而因为没花钱就吃到了好吃的肉菜，觉的占到了便宜。 翌日。 上午八点半。 杨彩云踏进了隆海大厦，边往里走边悄悄四处张望，整洁宽敞的大厅，铺着地毯的地面，一些漂亮的吊灯，墙上的风景画，以及在这个年代算的上豪华的装潢。 无一不令她震惊！ 突然。 一道门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门怎么长这样，怎么打不开啊？”正当她窘迫，焦急时。 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门是推的，不是拉的。” 她连忙回头，发现是一个穿着灰黑色西装套裙，有着利落披肩短发的女人走来，对方还穿着粗跟鞋子，走起路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看起来干练，自信，又有魅力。 杨彩云看看对方，再低头看看自己那虽然洗的很干净，但款式老旧，肥大宽松，颜色搭配仿佛小孩子画画似的上下身衣服，一股浓浓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你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吧？” “我是来应聘的。” “哦，那你去六楼。” 上了电梯后，杨彩云双手搅在一起，心脏“咚咚咚”仿佛要跳出胸膛，紧张的连呼吸都乱了，暗暗道: “怎么越来越紧张了呢？这次……会被录用吗？” . 别墅庄园。 中午时，保洁张姐和其他几个员工坐在一起吃工作餐时，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知道闺女面试的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太阳下山，熬到了下班。 她快速赶回家，一进门就看到闺女穿着一身“陌生”的衣服，正哼着小曲儿，站在镜子前左扭右扭，似乎心情非常好，心情不由一松。 “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怎么还露着小腿肚子？” “当然是公司给的啊！现在就流行这样穿！” 杨彩云面对着张姐，快速转了一个圈儿: “好看不？” “好看好看，那给你具体安排了什么工作？” “前台接待！试用期一个月，工资300块钱，转正后500块钱每月，除此之外还有节假日福利……” 杨彩云是真的高兴，立马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这么高？我还以为一个月能给100块钱，顶多200块钱就不错了。”保洁张姐满脸震惊，转瞬唏嘘起来，心里越发感激许大海。 但无以为报。 以后只能好好工作报答了。 几天后的周末。 早晨，许大海，王秀秀，小舅子王仁庆，以及孙强收拾好装备，乘车离开庄园，打算去海钓。 车上。 看着旭日东升的壮丽景色，王秀秀突然笑道: “我看保洁张姐最近几天工作都很认真啊，面上也一直笑呵呵的，看来对她闺女的工作相当满意！” “啥呀？” 王仁庆不知道啥事儿，问了一句。 王秀秀笑着解释了两句后，他便道:“挺好的，别看对姐你们两口子来说是小事儿，但在那个张姐一家身上就是大事儿了。 现在国企.转型，下岗潮很大的，咱们东北国企又多……” 话题很快便岔开。 汽车开到码头后，众人下车，助理曹勇已经等在这里，主动帮忙拎着东西，和众人一起走向早就安排好的船。 沐浴着朝阳的金光，船很快驶离码头。 到了目标海域后。 徐徐海风下，大海澄澈如蓝色水晶，众人欣赏着美景，接连抛竿，孙强的海钓技术确实增长很多，不时纠正大家的一些小错误，告诉一些小技巧。 “上鱼了！上鱼了！！” 第1080章 求放过 蔚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如同一样的白云，其下方是辽阔的海面。 镜头拉近，一艘渔船静静停在海面上，一群人正在钓鱼，不时发出惊喜大喊声。 “刚才那条是黑鱼（黑鮶鱼），这条是啥？” “黄鱼！（六线鱼），个头真大啊！”孙强兴奋的举起大鱼。 不料本应精疲力尽的大鱼，还有余勇，猛的一撅列，啪啪～抽了孙强两个大嘴巴子，掉到渔船上后疯狂蹦哒。 “哎呀呀，快快快！” “截住截住！别让它跳回海里边儿去！”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这个追，那个挡，最后还是成功把大鱼抓住了。 中午时使用船上厨房，把钓到的几条鱼都做了，吃饱喝足，想唠嗑儿唠嗑儿，想钓鱼钓鱼。 等下午众人返航时，夕阳已经在海面上洒下粼粼金光。 “时间过的真快啊，还没玩儿够呢！”小舅子王仁庆拎着一桶鱼往船舱里走，路过许大海身边时笑道。 “要起风了，下次有机会再玩儿！” 许大海悠哉的躺在遮阳伞下，极目远眺，看着海天相交的壮阔景色——真想吟诗一首，奈何不会作诗——最后只能感慨一句:“真踏马的漂亮！” 等船停靠码头，众人乘车返回别墅庄园，一路上只见路灯次第亮起。 许大海洗了澡，刚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正好看到坐在椅子上在玩电脑的王仁庆。 后者穿着宽松的睡衣，探着脖子，右腿还在不断抖动着，视线正聚精会神的落在电脑上。 赫然是在玩《魔兽争霸:人类与兽人》。 今年年初暴雪公司推出的即时战略游戏。 “多训练些弓箭手！” “完了完了，英雄死了！输了！” 王仁庆有些不甘心，又开了一把，吸取上一局失败的教训，这一局倒是赢了。 “玩什么呢这么入迷？喊你们三遍了还不过来？要吃饭了！” 王秀秀从门口探进头来。 “来了来了！” “不用关电脑了，没事儿，开着去吧。” 两人边往餐厅走，边随意闲聊着。 王仁庆:“电脑游戏真好玩儿啊！感觉比红白机都好玩！对了，这电脑多少钱买的？” 许大海笑道:“早买的了，花了好几万块钱呢吧，不过今年便宜了。” “降价了？” “是关税低了，之前进口电脑关税200%，前段时间改成26%了，市场售价一下子就下来了。 现在买台普通款式的，也就是386dx，配2-4mb内存，120mb硬盘……八九千块钱就行了。” 两人已经走进了餐厅。 王仁庆回头讶然道: “八九千，那也不便宜啊！不过发达国家的老百姓有钱，对他们来说可能便宜的多，对咱们国家来说……买这种东西的普通人应该很少……” “嗯呐，美国市场那边电脑确实卖的很火，甚至单月销量，电脑已经超过了电视。” 许大海没说的事儿，与电脑相关的各大公司的股票都涨了不少，他提前分散下注，买入了大量股票，也让他狠赚了一笔。 对于电脑，游戏，美国情况等等，孙强并不了解。 所以在饭桌上聊起这些时，他并不插话，只是闷头吃饭。 当话题转移到今天的各种鱼获，以及不同海鱼的习性，针对性钓钩，饵料，垂钓技巧时，他瞬间支棱起来，滔滔不绝讲起来。 饭后。 喝茶，看电视的时候。 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来，王秀秀接的，原来是丈母娘打来的，除了唠家常外，还询问起给王仁庆介绍的对象情况。 王秀秀愣住了。 对象？ 什么对象？她之前介绍的那一个，不是黄了吗？ 鬼祟着凑到旁边的王仁庆不等王秀秀开口，主动大声搭话: “见面了！好着呢！正谈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有时间领回来我见见！”电话另一端，丈母娘说话的语气都活泼了很多。 王秀秀瞬间反应过来，瞪了王仁庆一眼。 等挂断电话后。 她才俏脸含煞，对王仁庆道:“你怎么骗咱妈的？” “咳咳，也没啥，我就说你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啊……” “你这家伙，拿我当挡箭牌？既然这样，那我就真给你物色一个！” “别了别了！姐，放过我！” . 在大连生活的日子，整体还是相当惬意，自在的。 4月下旬的一天。 早上起来没啥事儿，许大海出了庄园后，沿着公路跑了半小时，空气相当清新，昨夜下了一场小雨，路边还有着一些小水洼。 “呱～呱～呱～” 周围人烟不多，蛤蟆叫声飘荡在旷野间。 回来洗澡换衣服，再出来时，早饭已经被佣人张姐端上了桌——小米粥，小笼包，炒青菜，以及炒鸡蛋。 算不上多丰盛，但与普通人家相比，已经好上很多。 见饭桌旁只有王秀秀一个人，许大海拉开椅子坐下，笑道: “仁庆和孙强还没起呢？” “是啊，仁庆昨晚玩电脑，不知道几点睡的，恐怕又到凌晨了。” 王秀秀把一笼八个猪肉大葱馅儿的小笼包推到许大海面前，笑道: “孙强则是去夜钓了，好像回来的也挺晚，现在自然是起不来的。” “没事儿，让他们睡去吧。张姐，还有包子不？留两……算了，留四笼吧，别不够了，等他们醒了吃。” 知会了张姐一声。 许大海边吃早饭，边和王秀秀唠嗑儿。 离开许家屯有一段时间了，王秀秀有些想念小婷子，小花以及家里的猫猫狗狗，再加上时值春天，又到了进山挖野菜的时节。 她便想回家去。 “你要回去不？”王秀秀吃的素包子，边吃边问许大海。 “我啊……魔都那边传来消息，最近芯片的研发取得了重大突破，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之后会转道去广州，深圳，最后去港城一趟，看看繁华的维多利亚港，顺便去电影公司一趟。” 不得不说，大陆的人才确实多。 比如芯片的研发，就出乎许大海意料的快，让他尤为感到高兴。 当然，也和他知人善用，大笔金钱投入，不计较短期回报有关。 随着自家芯片公司的技术进步，获得的国家层面的关注与支持也会更多，大陆芯片企业领头羊的地位会越来越稳固。 第1081章 乡里乡亲，野菜 清晨，大连庄园餐厅。 “正事要紧，你想去视察就去呗。”王秀秀喝了一口小米粥: “那孙强和仁庆他俩怎么办？作为主人家的咱俩都走了，他俩……” “没事儿的啊，他俩愿意在别墅庄园住着就住着，反正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他俩什么时候玩腻了，想回东北就再回去呗。” 许大海看的出来，孙强是非常喜欢海钓的——乘船出海也好，还是在海边钓鱼也罢，他都非常热衷。 等孙强，王仁庆两人睡醒，已经是中午。 他们饿的前胸贴后背，像两只鬣狗一样窜进厨房觅食……等他们终于吃饱喝足后，许大海才把自己和老婆王秀秀要离开的事情说了。 翌日上午。 许大海，王秀秀先后离开大连，一个去南方，另一个回东北。 送完他两人后，王仁庆回到别墅庄园，第一件事就是坐回软椅上，伸手打开电脑。 边等着游戏启动，边咋咋呼呼道: “舒服啊～强子！冰箱里边儿还有啤酒不？给我拿一瓶！” “你这家伙，今天天气这么好，在家窝着有啥意思？和我一起去钓鱼啊？” 孙强拿了啤酒，一瓶扔给王仁庆，一瓶自己喝起来。 窗户开着，徐徐春风吹动帘子，进入屋子，一同飘进来的还有蒙蒙花香。 孙强喝了一大口酒，扭头朝窗外看去，只见花团锦簇，满园翠色，还有小麻雀们在枝头蹦蹦跳跳，时不时用尖嘴叨叨毛。 “不去不去，我钓鱼癖可没那么强，隔三差五去一趟就行了，去的太勤了就腻了！” “那行吧，那你好好看家，不要随便走动。”孙强喝完了啤酒后，把啤酒瓶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去钓大鱼回来给你吃！” “嘿！你这家伙！” . 许家屯儿。 王秀秀到家后，最高兴的莫过于猫猫和狗子了——嗯，小婷子和小花还没放学。 “喵～喵～” 原本在房檐上趴着睡大觉的大肥橘，携着一身被太阳晒的暖乎乎的毛发，冲到王秀秀脚边。 边用夹子音叫着，边用毛绒绒的大脑袋蹭王秀秀的小腿。 “汪～汪～” 狗子们则是又窜又跳——转圈蹦，飞扑跳，追尾巴，斜眼吐舌窜，各种傻样儿尽出，以热烈的“群狗乱舞”来欢迎主人的回家。 他们并不懂为什么多日不见主人，还以为主人外出狩猎出事，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主人了呢。 现在又见了面，宛如主人“复生”，自然高兴。 “好了好了好了……哎呀哎呀，别乱扑了。” 王秀秀左手拉着皮箱，右手抱起大肥猫，穿过热情的一塌糊涂的狗子们。 等进了屋，放下肥猫，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狗爪印子，有些哭笑不得。 傍晚。 小婷子，小花放了学，骑着二八大杠回了家，发现王秀秀回来了，同样非常高兴。 “妈！” “嫂子！” “哎！先写作业，写完了再玩儿！”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就把各科作业都写完了。” 小婷子窜进屋找零食吃，小花则抱起大肥猫，把自己的脸颊贴近猫头，总觉得少点什么，猛然回过神，好奇询问: “我哥呢？” “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哥过段时间再回来。” 王秀秀掀开锅，一股混杂在热气内的香气飘散出来，咕嘟咕嘟～锅内是木耳炖鸡肉。 已经炖了不短的时间。 她夹起一块好肉放进碗里，连碗带筷子一起递给小花: “尝尝看，熟了不？” “熟了！炖的好烂糊啊，好香啊……就是烫！烫烫烫！” “大铁锅炖的嘛，炖了好长时间了！” 这时，院外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说话声: “秀秀回来了！？” 王秀秀，小花探头朝院外看去，连叼着零食的小婷子也从里屋走出来，同样看向院外。 院外之人也看到了屋内情形，边擓着篮子往里走边继续笑道: “小婷子小花放学啦？” “是二婶子啊！快进屋！这是从哪来啊？” “从北边大田回来，挖野菜去了！看，这些婆婆丁多好啊！！蘸酱吃，炸着吃都好吃！” 戴着头巾的二婶进了屋，利落的把篮子放在地上，掀起盖头来给她们看: “我看这院儿的烟筒在冒烟，想着可能就是你们回来了！” 太阳即将落山。 正是家家户户做饭，吃饭的时候。 二婶没有多待，把篮子里的野菜都抓出来，放在地上，拿着空篮子起身就要离开。 “时间不早了，你们吃饭吧，我有时间再过来。” 王秀秀连忙盛了一大碗炖的香喷喷的鸡肉，让她带回去吃，她摆手不要，语气急促的说让留着给小花，小婷子她们吃。 “锅里还多着呢！” 又是好一番拉扯。 王秀秀要给，二婶子就不要，农村讲话速度快，嗓门又大，旁边的小婷子，小花几乎以为两人要打起来。 不过最终，二婶子还是把那碗鸡肉端走了。 送出院子后再回屋，只有三个人在，小婷子好奇道: “锅里还有多少鸡肉？够咱们吃的不？” “够是够，毕竟炖了两只鸡呢！就是原本打算给你奶那院儿端一碗过去的。 现在是端不成了，再端就没咱们得了。” 王秀秀让小婷子去她奶那院儿跑一趟，告诉她们一声，今天她和小花不过去吃饭了。 “快去快回！回来就吃饭！” “哦哦，你们别先吃！一定要等我回来！” 小婷子迈开大步，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几只狗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她跑，直到跑出了院子，狗子们感觉不对劲，纷纷又扭头跑了回来。 到饭点儿了，可不能乱跑！ 狗子们也等着干饭呢。 . 两天后。 恰逢周末，小婷子和小花不上学，王秀秀一早便带着她们进山挖野菜。 雾锁群山。 有着啾啾鸟鸣声的山谷，越发显得幽静。 婆婆丁，小根蒜，荠菜，刺嫩芽，小叶芹……… 大自然的馈赠是真的丰富啊！ 当然，要想收获满满，同样需要一副好眼力！ 小花突然喊道:“嫂子！快来，这边有一大片猴腿儿！” “来了来了！” 王秀秀背着筐子，小婷子提着篮子，绕过带刺的灌木，趟过过膝齐腰的草丛: “当心草爬子啊！这一片草爬子可多了！” “嗯呐嗯呐！” 几人进山一趟，收获丰厚，下山时还遇到同村的几个妇女——头戴头巾，手戴手套，身穿干活时的脏衣服——她们也是进山采野菜。 大家说说笑笑，一起往家里走。 几只狗子摇着尾巴，张嘴哈嗤着热气，迈着爪子在前面跑。 第1082章 争奇斗艳 临近中午。 “春天了！晌午温度是真高了啊！” “是啊，走这么一段路，都要出汗了。” 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以及几个同行的农村妇女在路上走着，身后突然传来拖拉机的哒哒哒～响声。 几人靠向路边。 回头看去，发现开拖拉机的是许家屯儿的许勇，后者赤裸着上半身，下身穿着灰色长裤，裤腿卷起。 嘴里还叼着烟，看起来流里流气。 他也注意到了路边或挎篮子，或背筐子的几人，主动停下拖拉机，捏着烟猛吸一口，大声喊道: “进山了？上车！我拉你们回去！” “勇子！你怎么也不穿件背心啊，冷不？” “不冷，还热呢！”许勇又猛吸两口烟，随手弹飞烟头，回着头边看着几人爬上拖拉机斗，边笑道: “我修电视去了，电视掉地上摔了一下子，不出人了……你们扶好了啊！” “嗯呐，走吧！” 哒哒哒～哒哒哒～ 烟筒喷出鼓鼓黑烟，携着春风，拖拉机直奔许家屯儿而去。 噪音实在是大。 一个圆脸农妇看了看绑着的电视，突然凑到王秀秀耳边，说着什么，王秀秀一开始没听清，直到她说了第二遍后才勉强听清楚一些。 “许勇两口子昨天打仗了？把电视摔了？” 王秀秀想到对方就住许勇家旁边，说的八成是真的。 不过这种家长里短的八卦，她听了也不在意，视线朝拖拉机后方看去，只见土路两边的水沟中，波光粼粼。 水波随着拖拉机的行驶，也在跟着移动，宛如一群发光的鱼儿在跳浪逐波。 . 许大海回到许家屯儿时，已经是1994年5月下旬。 孙强和王仁庆早在半月前就回来了，前者一直待在乡里老家，偶尔骑着摩托去附近钓鱼。 至于小舅子王仁庆，他在隆兴乡待了几天后就又跑去了沈阳的饭店。 这天早上。 许大海起床后，发现腿酸疼酸疼的，告诉王秀秀后，后者笑道: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给你揉揉，应该是你昨天进山走的路太多了。” “应该是，主要是昨天看见那群飞龙后，跑着追了好长时间，比单纯走路累多了。 幸好最后还逮住两只飞龙，也不算白追一趟。” 吃过早饭。 小花，小婷子两人骑着二八大杠去上学。 王秀秀给许大海揉了揉腿，便让他今天好好休息休息，别乱跑了。 “好长时间没吃馄饨了，要不中午包馄饨吃吧？” “行啊，哎？傻猫把打火机扒拉到炕下边儿去了，把打火机捡起来吧。” “喵～” 许大海抬手作势要揍它，大肥猫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正说着话，院外传来喊声，来人是堂弟许虎，没啥事儿过来玩儿的，顺便喊许大海中午去他那院儿吃饭。 “排骨已经下锅了！慢火炖半天，中午的时候正好吃！” 盛情难却。 中午的时候，许大海王秀秀两口子便过去了，当然，他们也没空着手，许大海拎了一瓶酒，王秀秀则是去大棚摘了几斤草莓。 “来就来呗，还带东西嘎哈？” 虎子媳妇儿原本正在灶堂前烧火，看到几人走进院子，连忙迎了出来。 “就是后院大棚里长的草莓，带过来给孩子们尝尝，他们快放学了吧？” “应该快了。” 与小婷子，小花在乡里上学，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不同，虎子两口子的孩子还在念小学，中午也是要回来吃饭的。 几人进屋，洗了草莓，虎子媳妇儿又端来炒花生，笑着说了几句话后，虎子媳妇儿便留下虎子和许大海两口子唠嗑儿，她出去看着灶堂火。 说说笑笑。 气氛融洽。 “这草莓真甜啊！” “大棚里还多着呢，爱吃就多去我那院儿摘。” 许大海视线扫过柜子上的花盆，几棵太阳花挺着细长的杆儿，顶端的花开的正艳。 红的，粉的，紫的，蓝的…… 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这是从我那院儿掐来的花不？” “是！” 许虎连点头应承，手指一捏，咔～花生壳裂开，随手把花生米抛进嘴里，脸上笑容更胜: “也就栽了几天吧，之前还是小花苞，今天倒是全都开了！” “这花容易活！就是喜欢阳光，你该把它放院子里边！让太阳晒它！” “那我把它搬出去。” 等孩子放学回来，和打狼的似的，蹭蹭蹭～嗷嗷叫着窜进屋！ “妈！做啥好吃的了！我闻着香味儿了！” “看看屋里是谁呀？快叫人！别当哑巴！” “洗手吧，吃饭了！” 排骨也出了锅，放好炕桌，用盆盛着香喷喷的排骨放在桌子中央，另外每人一个空碗，一双筷子。 许大海拿了两个小酒杯，拧开酒瓶子，给自己和堂弟许虎倒上酒，几人围坐在炕桌周围边吃边聊。 除了聊屯子里的趣事儿外。 还聊关里的情况，尤其是特区深圳，以及港城的事情，许大海刚才那边回来，很多情况倒是清楚。 “听说在港城，遍地都是明星！想见明星可容易了？”许虎抿一口酒，夹了一筷子排骨吃着。 排骨炖的很烂乎，轻轻一碰，肉就从骨头上掉下来了。 吃到嘴里，几乎是入口即化，非常香！！ 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掉！ 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地道～ 许大海笑道:“确实是，港城本来面积就小，结果北边新界还有大片空地，山地。 大部分人都住在香港岛和一部分九龙地盘上。 香港岛就是精华区域了，但才多大面积啊？不到80平方公里！” 对于这个面积，许虎皱眉思索了起来: “不到80，不到80……我记得咱们乡面积是……” 许大海提醒道:“380平方公里。” 大泉乡的面积，在本县并不是最大的，只能算中档，但比人烟稠密的关里一般乡镇，面积自然是要大一些的。 许虎无奈:“香港岛面积80平方公里，咱们乡面积380平方公里，就咱们乡面积的一个零头。 明星又多，怪不得能经常见到明星了。” 孩子们还要上学。 大口干饭，嘴角流油，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打声招呼，他们便又出门了。 许大海，许虎则是边喝边慢慢吃。 虎子媳妇儿和王秀秀也吃饱了，前者要做鞋底子，王秀秀便帮着她做，电视机开着，不过并没人看。 窗户开着。 有清凉的风挟着街上的梆子声，吆喝声吹进来。 “邦～邦～邦～” “豆腐～豆腐～～” 第1083章 豆腐，草莓 “卖豆腐的来了？我去买一块。” 虎子媳妇儿听到了街上的叫卖声，连忙进屋从炕席下边拿了零钱，边端着盔子往外跑边对王秀秀道: “嫂子，你那院儿要吃豆腐不？” “不吃了……话说你跑啥啊？这么着急忙慌的。” “嫂子你不知道，这个卖豆腐的，做的豆腐好是好，就是是个急性子，车子推的飞快，出去晚了他就跑没影了……” 虎子媳妇说着话，人已经出了院子，伸长脖子朝路口大喊: “卖豆腐的！卖豆腐的！！这边儿来！” 里屋。 许大海，堂弟许虎两人还在慢慢悠悠的喝酒，吃排骨，好不惬意。 屋里墙上也贴了不少报纸，年画，以及李连杰，张敏，王祖贤的海报。 许大海又夹了一小块排骨吃着，环顾四周墙壁: “这回去港城，我又带回来一些明星海报，每一张都有明星的亲笔签名，像周润发，杨梦，成龙，李连杰，林青霞，王祖贤，邱淑贞，王菲，郑伊健，张敏，田令仪，赵莎等等，你要几张不？” 大陆很多地方都流行贴明星海报。 有的是粉丝，喜欢某个明星。 还有很多就是当年画贴——帅哥美女，看了养眼，喜庆。 “那当然要啊！待会儿我去拿！来，喝一个！” 许虎举杯和许大海碰了一下，喝了酒后，他就开始说起武侠电影情节来，说到兴奋处，还张牙舞爪的比划几下。 恰好这时。 虎子媳妇儿端了一盘小葱拌豆腐进来，笑道: “比划啥呢？你别把盆碰扣了！” “那不能，哎呦呦……” 许虎刚说“不能”，结果就碰倒了酒杯，打脸来的如此之快，连忙扶起酒杯。 幸好里面本就没多少酒。 “刚才我哥说有大明星杨梦的海报！最新的，还有亲笔签名！你不是喜欢杨梦吗？待会儿去挑几张！” “好啊！来，你们尝尝这豆腐！” 虎子媳妇儿也很高兴。 杨梦，田令仪，赵莎几人都是许大海名下电影公司的演员。 上一世，没有许大海的干预，她们几个很可能一辈子都是普通女工。 但世事就是如此，许大海的出现就是她们的大机缘，她们抓住了，原本的人生轨迹也就彻底改变。 不过几人中，又以杨梦的名气最大！ 即便在港城，现在的杨梦都算是最知名的几个女星之一，而在大陆，更是不得了，其他等名次的女星加起来，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港城回归在即。 一些大商人抱有敌意，一些有善意，还有的首鼠两端，非常纠结。 很多明星也是如此。 而许大海名下电影公司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杨梦等人也频频现身大陆——拍戏，商演，游玩——再加上公司帮忙造势，早就是“知名的港城演艺界爱国人士”了。 . 吃完饭后。 许大海带着许虎两口子去取了海报，大量的海报让他们挑的眼花缭乱。 “这张好看，那张也好看！” “糊墙正合适！” “真的是手写的名字啊，哥！牛啊！认识这么多明星！” 许虎冲着许大海竖大拇指。 许大海笑了笑没说什么，心中“装比”的想到——这帮明星以认识我为荣，争着抢着想要我的联系方式，想和我交朋友。 “挑好了没？就要那几张啊？” “那我再挑几张？” “这张是谁啊？小伙子挺俊啊。” “赵文卓，没看过去年上映的《方世玉》啊？他就是大陆人，而且还是东北的，黑龙江的。” 中午喝了不少酒。 等许虎两口子挑完了海报，又邀请许大海回去玩儿时，后者便拒绝了。 把他们两口子送出门，回到里屋，躺炕上便睡。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踩着他的胳膊，来到了胸膛上。 他情知是自家大肥猫，懒的理会，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 许大海是被小婷子，小花放学后闹出的动静吵醒的。 叮叮当当～ 跑进跑出，大声讲话，翻箱倒柜找零食吃。 “嘶～我还想是哪来的小偷这么大胆，主人家在炕上睡觉呢，就敢叮叮咣咣的。” 许大海笑着把盘卧在他胸膛上的大肥猫抱开，后者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 “嘻嘻，哥，是我们回来了！”妹妹小花左手托着好几颗大草莓，右手拿着一颗正吃着。 闻言把左手伸到许大海面前，让他吃草莓。 “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杨半仙儿家那边有车，应该又有人找她跳大神了。” “嗯呐，你们不要去凑热闹。” 许大海作势要把她手里的草莓都抓过来，眼光一挑，瞥到小花皱起了小鼻子，瞬间笑道： “行了行了，我就吃一颗！！草莓这种东西，我想吃随时都能去后院儿摘，都吃腻了！！” “嘿嘿！” “小婷子呢？” “去茅楼了！” “天天到家就往茅楼跑，你们学校是没厕所还是咋滴？” “放学了，多在学校停留一秒都是对人生的不尊重！”小婷子这时走进了屋，伸手就要去拿草莓。 “洗手了吗就吃？” “就洗就洗！略略略～” “都是大姑娘了，还略略略。” 春风一天天的吹过，樱桃树叶哗啦作响，一颗颗玉豆般的小樱桃也渐渐变红。 不仅引得鸟儿们啄食，屯里的孩子们也是开心不已。 1994年5月27日。 周五下午，学生们把凳子倒放在桌子上，留下值日的学生进行大扫除后。 在班主任——“周末别只顾着疯玩儿，写完了作业记得帮家里干些活儿，好了，走吧！路上慢着点儿！！”——的话语声落地。 其他学生瞬间背着书包蜂拥出教室，就像是出了笼子里的鸟儿，欢呼雀跃，一蹦三尺高！ “放学啦！！” “快憋死我了，等我一下，我去撒尿！” “掏鸟窝去啊！” “算了，上回掏鸟窝掏出来一条长虫，咱们还是去摘樱桃吧！！现在是吃樱桃的时候！” …… “明天去河里洗澡啊！” 小婷子倚靠在后门门口，右脚朝后蹬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同学们拥拥挤挤，追逐打闹，快速消失在楼梯口，神情有了几分落寞。 第1084章 周末捕鱼，淅沥雨夜（一） 乡里学校。 同样留下来做卫生的小花，手拿两把笤帚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把递给小婷子: “没事儿的，咱们有六个人呢，打扫卫生也很快的，要不了多大工夫咱们就也能走了！” 她还以为小婷子是要留下来做卫生，才心情不佳呢。 “哎，我是想到咱们快要念高中了，这种轻松自在的日子，恐怕没多久了……” “啊？” 小花愣了一下，看到小婷子接过了笤帚往教室内走去，她连道: “和隔壁公立学校不一样，咱们初中高中都是在这边的私立学校念，没什么差别吧。” 没等来小婷子的回应，她也不在意，而是岔开话题: “你去厕所了没？” “去了啊，扫地有我们几个就行，你去擦黑板吧？” “好！” . 等打扫完卫生，小婷子，小花两人和其他几个同学骑着二八大杠回到许家屯儿，心情很快好起来。 因为许虎来找许大海去捞鱼！ 许大海看到两个丫头回来，便笑着问她们道: “距离吃晚饭还早着呢，你们也上了一周的课了，要不要跟着去玩玩？ 要是捞的多，咱们晚上就炖鱼吃！” 许虎早就踩好了地点，连连附和:“多，肯定多！” 听到这话，小花，小婷子放好二八大杠和书包，赶忙跑出来帮着拎桶，和扛着铁锨的许大海，许虎一起出了门。 几只狗子摇着尾巴，在前面跑着。 暖风习习。 现在才下午三点多，几人出村的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村民，大家纷纷问他们要去哪捞鱼。 其中在小卖部门口唠闲嗑儿的荣成林，许勇两人最积极，听到要去捞鱼，连追问道: “要去哪儿？带我们一起！” “桶不够用，你们再回家拿俩桶来！快去快回，桥头集合！” “行行行！” 屯外暖阳高照，野花飘香，几人来到桥边稍作等待，成排的柳树随风摇摆，河水清澈，不知谁家养的一大圈鸭子，边悠哉悠哉的洑水边嘎嘎乱叫。 “嗖～” 小婷子捡起大土坷垃扔到河水里，吓唬鸭子，瞬间鸭子们的叫声更多，更杂乱了。 “嘎嘎嘎～嘎嘎嘎～” 水波一圈圈荡漾开去，鸭子们像是一只只白色小船儿！惹不起惹不起～绕道游吧！ 小花，小婷子对视一眼，不由露出笑容。 这时，有一个包着头巾，背着筐子的本家老婶子挖野菜回来，从桥的另一边走过来，她看到鼻子拱地，嗅来嗅去的几条大狗，有些害怕。 许大海便连忙叫回狗子来，笑着和她搭话: “这是嘎啥去了？” “挖野菜去了！” 看到狗子们被约束住，老婶子的步子便大了一些，笑着走过来。 许虎上前探头去看，发现筐子里有不少婆婆丁，荠菜等等。 说着话的工夫。 荣成林，许勇提着桶气喘吁吁的跑来，他们还带了几个瓢舀子，人集齐了，便告别老婶子继续出发。 行了三里地多。 来到一处稻田旁边，此处是一条小水沟，但抽水浇地的缘故，水沟里的水没多少了。 “过不了多长时间，里边儿的鱼就要全都晒死了！ 之前年年都这样，臭鱼烂泥味儿飘出老远！在这边路过也让人直干哕！” 许虎利落的脱掉鞋，袜子，裤子卷到大腿上，刚往水沟里迈了一步就开始叫唤: “哎呦呦～水真凉啊！今年趁着鱼没死呢，都捞了吧！能吃就吃，难收拾的就扔别处去！” “来来来，下水！” “把锨给我！水少不好淘啊，在这边挖个坑！” 沟底水不多，但烂泥很深，陷脚严重！ 许大海在靠近北边边缘的位置挖了坑，沟里的水汨汨的流进坑里，再使用水桶，弯腰从坑里往另一边淘水。 哗～哗～ 许勇站在岸上张开双臂，突然道: “这一段沟有20米吧，你们说能出30斤鱼不？” 荣成林掏出烟来，先递给许勇一根儿，然后自己叼一根点燃，蹲在岸上边抽边道: “照我估计啊，40斤都绰绰有余！” “咋可能！” “嗨，你不信？” “成林哥，咱俩打赌！就赌最后有没有40斤。” “赌啥？” “一只烧鸡！” “行！” 水沟里，许大海和许虎分站水沟两头，不断往外淘水。 许虎某一次直起腰来，看到岸上两人说说笑笑的轻松模样，笑骂起来: “嘿～嘿～嘿！你俩是来当监工的啊？？捞了鱼不给你俩吃！！” “着啥急啊，你和小海先淘，累了换我和成林哥上，水沟太窄了站不开四个人。” “先别说其他的，把岸上的铁锨递给我，淘过去的水要流回来了，挖泥挡挡！” . 站在水沟里，一手抓桶沿儿，另一只手托桶底，淘水～泼水～淘水～泼水——腰不断弯下去，直起来，再弯再直，一直重复——也是相当累的。 过了一会儿。 许大海，许虎便上岸，换荣成林，许勇两人下去干活儿。 “爸！看，我们俩逮的蚂蚱！” 小婷子，小花刚才去逮蚂蚱了，用狗尾巴草穿着蚂蚱的后脖盖儿。 一根草杆儿上穿着七八只大蚂蚱，她俩捏着三四根草杆儿，着实戴了不少。 “厉害啊，抓这么多！” “嘻嘻，南边儿坟地里好多蚂蚱！抓回去喂猫！” “嗯呗，别让蚂蚱的唾沫沾手上，不好洗！” 妹妹小花蹲在许大海另一边，一只手捏着一串蚂蚱，另一只手托腮:“哥，什么时候才能看见鱼啊？” “快了快了。” 许大海提高音量，笑着对荣成林，许勇喊: “嘿！你们俩快点淘，我妹妹都问了，什么时候能看见鱼啊！” “鱼啊？这儿呢！小鱼子好多！” 荣成林闻言，直接转身舀了身后一些泥水，哗啦～抛上岸的过程中，只见混杂在泥水中的，赫然是十几条一指长的小鱼。 小婷子，小花赶紧去捡鱼。 另一边的许勇则是喊道:“我这边有一条大家伙，刚才撞我腿肚子呢！ 想逮没逮着！ 不过没事儿，别着急啊，只要还在坑里它就跑不了！早晚逮住它！” 第1085章 周末捕鱼，淅沥雨夜（二） 春天的下午。 温度渐低，柔风吹过，轮番干活儿淘水的许大海几人浑身冒汗，此时吹着小风只觉得惬意无比。 许勇说完话后没一会儿，累的腰酸背痛的他和荣成林上岸。 许大海，许虎两人接过水桶，下沟替换他们，随着沟底的泥水越来越少，刚才撞许勇腿的那条大鱼是彻底藏不住了。 哗啦～哗啦～ 上半截鱼身子都露了出来，甩着尾巴，在沟底不断扭来扭去。 “哪里跑！” “快，抄网！” “没带抄网，用桶扣吧！” 原本在岸上休息的许勇，荣成林两人神情同样激动，见状也下了沟，后者原本刚点了一根烟，只抽了一口，现在也顾不得浪费不浪费，在地上捻灭就大步进入沟底。 四个人每人拿一个桶，一起去抓那条大鱼，脚陷进淤泥里很难拔，许虎太心急，结果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其他小鱼也受了惊，奔奔儿乱蹦，一时间场面热闹无比。 小婷子，小花在岸上指挥: “右边儿！右边儿！！” . 腾挪空间终究太小，大鱼最终被许大海扣住，把桶一提，弯着身子的大鱼就落进了桶底。 他笑着上岸，去另一条河沟舀些水，给大鱼洗洗身子，顺便给它换换水，让它好好吐一吐吃进去的淤泥。 等他提着桶再回来时，小婷子，小花立马探头过来看: “这条鱼好肥！有多少斤啊？” “看样子四斤多吧，不算特别大，但对于这么一条小水沟来说，也算是难得了。” 随着水越来越少，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一桶接一桶的小鱼被提了上来，都太脏了，又从旁边小水沟舀清水淘洗。 “这么多小鱼子啊？” “恐怕有上百斤！” “行了，成林哥赢了！勇子，欠一只烧鸡啊！” “放心吧忘不了，下回赶大集我就买！” 晚上打算做酱炖小河鱼。 把鱼都捞上来后，留了三十斤左右，其他的鱼被几人提着多走几步，撒在了南边附近一水塘里。 鱼儿们生命力顽强，纷纷扭着身子，欢快的游入深水区域。 “秋天的时候来这儿钓鱼！说不定能钓到这回撒的鱼苗子。” “嗯呐！” 小花，小婷子兴奋点头，她俩也卷起裤腿，下了沟里，用桶“拯救”小鱼后放生到南边水塘。 该吃吃！ 该放生放生嘛。 许大海虽然不介意杀鱼，吃鱼；但那些吃不了的小鱼，也不愿它们白白留在沟底死掉。 所以小婷子，小花说要把淤泥里剩下的小鱼都放进其他水多的地方，让它们活着，他也就同意了。 许虎自无不可，多清理一些小鱼，过两天也能少些腐烂臭味儿。 “走喽！回家吧！” “别说这条大鱼了，这三十来斤的小鱼子，咱哥儿几个也吃不完啊！” “送人吧！留下五六斤就行！太多了也吃腻了！” 几人拎桶的拎桶，抗锨的抗锨，哼着小曲往回走，狗子们又欢快的摇着尾巴在前面跑起来！ 小婷子，小花往回走了一段路，总感觉忘了什么，对视一眼猛然想起，异口同声的道: “蚂蚱没拿！” 她们又赶紧往水沟方向跑去。 许虎正扯着嗓子唱:“～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不要问我星星……哎，那俩丫头干啥去了？” 他听到了跑动声，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了两人的背影。 许大海也回头看去:“小花，小婷子！回家了！” “来了，来了！！” 她们顾不得满头汗，捡起几串蚂蚱又跑回了，嘴里嚷嚷着: “跑了两只蚂蚱！” “没事儿，这么多鱼呢，喂猫吃鱼也是一样的。” 悠哉悠哉的回到屯子后，许大海先是给自己老爹那院儿送去了几斤鱼，二叔，三叔那边也都有份儿，是许虎提过去的。 许勇，荣成林两人，同样或把鱼拎回家，或拎给平时走动比较多的亲友邻居一些。 最后几人汇聚在许大海家，一起处理剩下的小鱼，边唠嗑儿边准备晚饭。 “还剩下七八斤鱼吧，去了内脏，再做熟了，其实也没多少，够吃不？” 许虎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往大盆里放水。 水流很猛，滋到大盆里又溅起许多小水花，四处乱澎，离得比较近的一只狗子被浇了一脸，连忙躲得远远的。 哗啦啦～ 一阵摇晃狗头甩水。 “够的够的！你嫂子还焖大米饭了。” . 太阳一点点落到山的后面去，当最后一抹光辉消失后，许大海家的晚饭也做好了！ “洗手，开饭！” “嚯，这小鱼炖的真好！香！” “去去去，大傻猫一边去！” “哥，这猫好多年了吧？” “嗯呐，天天活蹦乱跳的，到处捣乱……柜子上就不能放小东西，要不它那爪子贱的，百分百给推到地上去！ 比如前天那盒洋火，好好的放在柜子上，一转眼就在地上躺着去了。” 炖出来的鱼，用盆子盛了一大半出来，端进东屋去。 王秀秀叫住要进东屋的小花，让她去西屋炕上放桌子: “别和他们几个老爷们儿挤了，咱们娘仨在西屋吃吧。” “嗯呐！” 小花想吃鱼了，边走边回头看，指着锅里道: “鱼！鱼！！” “放心吧，锅里还有呢！” 东屋炕上只有许大海，许虎，荣成林，许勇四人，开了酒，边喝边吃酱炖小河鱼。 另外桌子旁边还有着两大盘草莓，是掀锅之前就放上去的，红艳艳的相当漂亮。 许勇很爱吃，边和大家唠嗑儿边捏一颗塞嘴里。 随着时间推移。 院内光线越发昏暗，时不时刮过冷风，院内杂物被吹的“哗啦，哗啦”作响。 西屋的王秀秀三人不喝酒，吃的快，她们吃饱饭后，小婷子刚来到院子里，紧接着又跑回屋: “妈，下雨了！！” “快，收东西！” 动静嘈杂，身在东屋炕上谈天说地的许大海几人也听到了。 “下雨了？” “今天白天天儿这么好，没成想晚上还有雨啊？” 许大海打开窗户朝外看去，呼～一股携着雨水的冷风直接闷了他一脸，连忙把窗户关上。 院子里就三四件怕雨淋的东西——铁锨，筐子，还有两辆二八大杠。 王秀秀，小花，小婷子三人已经利索的收拾完，顺便还抱了一些干柴火进屋，留着明天做饭。 此时她们关好屋门，已经回西屋看电视去了。 东屋。 许大海咽下鱼肉，举杯道:“干一个，对了，刚才聊到哪儿了？” 第1086章 周末捕鱼，淅沥雨夜（三） 黑夜。 窗外飘落着细雨，沙沙沙～沙沙沙～ 偶尔还有低沉的闷雷声响起。 许大海家东屋，炕桌旁边的荣成林放下酒杯，笑道: “刚才说到电影明星，那些明星咋那么赚钱？” 许勇拿起一颗草莓吃着: “电影老板应该是赚的更多，国外不一样，电影公司都是私人的，赚的钱也是进私人腰包。 明星有名气，有号召力，看老板赚那么多钱，能不眼红吧？ 老板不给他高工资，他就不干！ 小海，是不是这个理？” 许大海笑道:“差不多。” 瞬间这个话题被热烈讨论起来——国外电影公司的模式好，还是大陆电影公司更好。 许虎说国外的好，演员收入高。许勇说咱又不是演员，干嘛替演员考虑，还是国内的好，好演员的付出未必比得上优秀工程师，让演员的收入那么高，就是鼓励人们去演戏。 荣成林则是说，高一些可以，但别高的太离谱了，能赚大钱的演员毕竟是少数，反而整的其他人很浮躁。 许大海没有参与。 因为几人的争论，已经从演艺行业上升到更广阔的国内国外情形，一一对比。 当然，这里的“国外”指的是欧美发达国家，日本也算。 至于更多的亚非拉发展中国家，不在考虑范围内。 许大海夹了一筷子鱼，悠哉悠哉的吃着，耳边听着屋内许虎，许勇，荣成林几人的争论，以及屋外的细雨声，心内没有任何波澜。 盖因为类似的讨论太多了。 有钱的款爷，城市的普通白领，工人，乃至村口没有几颗牙的老大爷……很多都能对国际形势说的头头是道。 末了，许勇突然道:“小海，我们谁说的对？” “啊？” 许大海愣了一下，他刚才神游物外了，没具体听他们说了啥呀。 但根据以往经验，拢共也就那些内容，便道: “好了好了，国家大事儿离咱得生活太遥远了，那些破事儿也挺复杂的，喝酒喝酒！” 许勇端起酒杯: “不应该啊，小海你开公司的，还做进出口生意，不应该很关注这些吗？” “额，其实也不用天天关注，公司里有人负责呢。” 话题改变，许大海特意说起乡里的几件趣事儿，气氛很快又轻松起来。 这时。 王秀秀走进了东屋，笑道:“盆子里的鱼凉了不？锅里还有热的呢，我给你们盛一些。” “不凉不凉，正好！” “没事儿，我去给你们盛些热的。” 王秀秀还是端起菜盆走了出去，很快又走了回来，盆子里多了一些热菜。 .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 送许勇几人离开后，许大海挂好院门，回身进屋顺势插上屋门。 呜呜呜～呜呜呜～ 院子里的雨停了，但冷风大了起来，吹的人浑身发抖。 “嘶～真冷啊！” “最西屋还有不少热水呢，你洗个澡去吧。” “我先刷牙。” 等许大海收拾清了个人卫生，又洗了澡后，回到东屋，发现王秀秀在看电视——正在播放《王先生和小陈》。 电视剧改编自叶浅予的漫画。 王秀秀笑道: “刚才你们吃饭的时候吵啥呢？我们在西屋都听见了。” “他们就那样，聊国内国外进行对比，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 大嗓门儿，听着和吵架似的，其实没啥事儿。” “哦，对了，外边打雷呢，看电视没事儿吧？” “没事，看吧。” 换了其他人家，下雨打雷天肯定是要关电视的！ 他家之前也一样，王秀秀害怕电视被劈了！不过在许大海的劝说下，慢慢的也就不怕了。 一是不在乎买电视的那点钱，二是没那么容易被雷劈。 边看电视边唠闲嗑儿。 许大海很早之前就有的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那就是投资大陆漫画。 比如现在看的电视剧《王先生和小陈》，就是漫画改编的。 以后日本漫画在华夏大陆非常火爆，很多影视化后的动漫，更是家喻户晓，这说明大陆的市场需求还是非常大的。 “着手投资一些钱吧，兴许能孵化出一部爆火的漫画呢？” 原本就会爆火的漫画，自己提前入场截胡，或者分一杯羹，许大海会去做，但心里觉的这种行为并不能完全展现自己的厉害。 “无中生有”，比如培养了大明星杨梦等人，推动促成了东北特区的建立，助力了俄国寡头对大陆汽车工业的投资，乃至投资芯片行业，并接连不断的有技术突破……这些才让许大海颇有成就感。 “孩儿他爸！孩儿他爸！！小海！！！” “啊，咋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半天了没反应。” “哦，我在想投资大陆的漫画行业，培养一些优秀的漫画家，前期可以不注重盈利，以后制作一些以华夏传统文化为背景的长篇连载漫画。 比如以《山海经》为背景，以武侠，盗墓，修仙等等为背景的也行。” “漫画？连环画？小人书？” 王秀秀秀眉微蹙: “那不是小孩子看的吗？” “额，现在是这样的……不过，就像原本武侠小说不入流，很多人在被窝里偷着看，现在也爆火，很多成年人也公开在看。 连环画是一种形式，故事好的话，未必不能爆火，再搬上电视的话，很多成年人也会看的，尤其是新成长起来的一批成年人。” 许大海擦脚上炕。 窗外的风声停了，又传来了啪嗒啪嗒～雨滴砸在柴火篷子上的响声。 “又下起雨来了。” “是啊，还说明天去赶集呢，一直这么下，明天恐怕去不了了。” 王秀秀也看向窗外，即便偶尔有闪电划过，但依然看不清楚。 大肥猫迈着爪子走到她的腿上，美美的盘卧下来，呼噜呼噜～犹如发动机在响。 她随手撸着猫，猫毛柔软顺滑，手感非常好。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困意袭来，便打算熄灯睡觉。 突然。 电话铃铃铃的响起来。 . 大泉乡，孙广才家。 窗外细雨纷纷，屋内却灯火通明，孙广才嘴里叼着烟，正和几个汉子在打麻将。 “二饼！” “九条！” “杠！” “真杠假杠？别和上一把似的昂！敢假杠，直接让你赔三家！” “那不能！” 第1087章 真朋友（一） 大泉乡街里。 孙广才几人边打麻将边抽烟，唠闲嗑——江湖传闻，发财门路，加上各种荤段子，以及吹吹牛，乌烟瘴气中透着轻松，潇洒。 牌局最终以孙广才自摸了一张“六饼”结束。 “胡了！胡三六饼！给钱给钱！”孙广才被烟屁股烫了一下，连忙扔掉烟头，抹了把嘴，眼睛瞥向上家推倒的牌: “杨老三，你手里那张六饼没用，为啥不往外打？你个山炮是不是知道我胡六饼？攥死也不让我胡是吧？” “哎哎哎，孙哥别动手啊……一局一百块，孙哥你都赢了好几千了，明天必须请客吃饭！” “我输一两万的时候你咋不说？行了行了，请就是了！今天我点壮，谁都不能走！” “不走不走，我就去撒泡尿。” 中场休息。 孙广才挠挠头，想到有时间没见许大海的面儿了，正好明天请客吃饭，便想喊他过来一起聚聚。 拨通许大海家电话，等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睡觉了？” “刚要睡。” “这才几点啊就睡觉，这么早？”孙广才瞥了一眼钟表，距离他睡觉的时间还早着呢。 “习惯了，再说外边下雨呢，雨天睡觉更享受。你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两天了，明天你有空没？来我家玩吧，正好聚一聚。” “行啊，朴秀成在家不？” “不在，那孙子跑朝鲜去了，我就奇了怪了，朝鲜和韩国，对朴秀成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他总往朝鲜跑干嘛？” 朝鲜，韩国——人口是同一个民族。 但大部分人更愿意去韩国，相对经济更发达，各种商品更丰富，赚钱的机会也多。 但朴秀成却相反。 孙广才自言自语般的随口一问，许大海自然也不知道，又扯了几句闲，便挂断电话。 他一回头，发现几个麻将牌友都在看着自己，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咋了？我脸上有花啊？” “咳咳。” 满脸麻子的杨老三瞬间破功，咳嗽了几声才道: “孙哥，你认识那种人傻钱多的款爷不？喊来一起打麻将啊，大家一起乐一乐。” 其余两人出言附和，纷纷点头。 孙广才也是人精，瞬间反应过来——杨老三的意思是做局，串通起来三打一，坑款爷的钱。 再结合自己刚才的打电话。 他瞬间笑道:“怎么，你们想坑许大海啊？” “额，怎么能是坑呢？就朋友一起打麻将嘛。” “行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想坑许大海，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那算了。” “许大海那小子到底干啥行业的？一直神神秘秘的。” “是啊，听说他家挺有钱的。” 孙广才没有回答，冷眼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微哂，打定主意以后少和他几个接触。 麻友？ 叫其他人就是了，反正他朋友多的很。 . 小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夜。 隔天早上。 许大海推开屋门，呼～一股夹杂着潮湿雨意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啾啾～啾啾～” 小鱼狗子带着它的鸟朋友，在樱桃树上乱窜。 许大海环顾四周，经过雨水的冲刷后，一切都是那么清新，尤其是那一树树的红色小樱桃，掩映在绿叶间，非常诱人。 撸一把樱桃，挑去残叶，把樱桃全捂进嘴里。 “甜！” . 吃过早饭后。 许大海先给助理曹勇打去电话，让他调查一下大陆漫画市场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 许大海笑道:“既然不下雨了，那大集上应该是有不少人的，咱们赶集去吧，尤其是小婷子和小花，难得赶上一个大集。” 每五天一个大集。 ——类似后世城市里的步行街。 但小婷子，小花平时要上学，大部分开集的日子都不在周末。 “怎么去？” “开拖拉机去！正好孙广才喊我去吃饭，中午我就不回来了。 我看看虎子和他媳妇去不，要是去的话，回来就让虎子开。” 许大海赶到许虎家，后者一家子正在吃饭，询问得知，他们也愿意去。 等他们收拾清了，许大海便开着拖拉机，载着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以及许虎一家子往大集上赶。 结果刚出屯子，就看到满仓他奶奶挎着篮子，和他二婶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地里，要步行去赶集。 索性停下拖拉机，拉上她们后，一同向大集上出发。 拖拉机轮胎转动，松软的地面上出现两道沟壑，泥点子被甩的乱飞，哒哒哒～哒哒哒～ “这破路该再修一修了！” 大集。 “人真多啊！” “是啊，难得赶上一个周末！好多学生来赶集！” “糖葫芦！糖葫芦涞！” 大集上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极为热闹，很多人即便不买东西，也会来大集上逛一逛，凑凑热闹。 而烧饼摊，油条，豆腐脑，包子铺等等，更是热气腾腾，围了不少人。 存好拖拉机，拿好半个对牌，众人开始顺着长街往南头走。 “看着包啊，当心小偷！” “有小偷？哪呢？” “现在是没看见，保不齐在哪儿藏着呢！上上集豆包他娘赶集，就让人把兜儿掏了，丢了二十多块钱呢！豆包他娘气的直哭。” “抓住小偷了不？” “抓啥呀，小偷早没影了！在大集哪一段儿丢的钱都不知道。” 王秀秀把小婷子，小花两人护在身前，如同老母鸡护小鸡崽子一般，边走边道。 大集上的东西是真的多——从鸡鸭鹅鱼猪肉，到烟叶，白酒，调料，再到柳条簸箕，扫帚，煤油灯，缝纫机，锅碗瓢盆，服装鞋帽，以及各种传统点心，糖果等等。 “有卖山东煎饼的，买点吧！我爱吃！现做的好吃！” “人有点多，要等一会儿，我先去给孩子们买几串糖葫芦！” 众人边走边买。 堂弟许虎两口子买了一卷席子，几斤江米条，一个壶胆，两双手套，顺便把带来的破了洞的盔子让老师傅补上。 王秀秀则买了缝纫机针，扯了几尺布，一些麻花，炉果，一大包洋火，以及几斤猪肉。 许大海给孩子们买了几串糖葫芦。 小婷子，小花则是买了头绳。 “哎，满仓奶奶她们呢？把她们丢了？”许虎踮脚往后望。 走着走着，发现少了俩人！ 第1088章 真朋友（二） 大集。 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许大海笑道:“没事儿，人是丢不了的，待会儿你们在停车点等满仓奶奶她们一会儿，她们知道过去汇合的。” 这时。 几人已经走到了大集南头。 小花道:“这还有卖野菜的！啊，远处那边还有卖果树的呢！” “可以买些野菜，自己采太麻烦了。 果树就算了，后院果园里边果树多了。”王秀秀对野菜很感兴趣，当即走了过去。 卖野菜的有好几处，都是老爷子老太太，论“把”卖，用细绳捆着，一毛钱一大把，两毛钱给三大把！ 可以说相当便宜。 但买的人并不多，因为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不花钱，自己去采。 许大海眼看着也到南头了，一些街道岔子就不逛了，辞别几人，往孙广才家走去。 走了几步，才想起自己空着手呢，感觉不太好。 路过卖家禽的地摊，便买了两只笨鸡拎在手里，咕咕咕～母鸡的脖子很灵活，刷～一会儿看左边，刷～一会儿又看向右边。 结果许大海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孙广才的声音: “买鸡干啥？？” “炖着吃啊！” “我买牛肉了，咱们中午吃牛肉炖土豆！” “那把鸡撒院子里养着，等我下回来再吃。” 许大海边说话边回头看去，只见孙广才嘴里叼着烟，上身穿着鸡心领背心，下身大短裤，靸拉着鞋，右手里提着牛肉。 走起路来拽的很！ 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 许大海看了他走路的姿势就想笑，不过更让他注意的是，孙广才左侧眉毛上边，有一道从左上到右下的伤口。 伤口大约有五六公分。 已经结痂。 “你额头的伤口是咋回事儿？” “你说这儿啊。” 孙广才左手抬起，摸了摸伤疤，用不在意的轻松语气道: “前段时间在省城，半夜走小巷子，看见几个人拉拉扯扯的，一开始还以为是小混混打架。 结果仔细一看是三个小混混对一个女的动手动脚的，那女的好像是他们同学，一直在哭，求饶啥的。 我寻思着这要是不管，那女的还不得被轮了？所以我就出手了！” 两人走到了大门口。 孙广才扔掉烟头，推开大门，让许大海先进去。 “打赢了不？” “那必须～得啊！”孙广才一脸得意: “我知道这帮小年轻下手重，他们又有仨，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一出手就废了一个！然后我……” 孙广才描述的战斗过程极为精彩，简直如同武林高手对决！不仅嘴里配音——呼呼哈嘿——还手脚不断比划着。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一开始那小子不讲武德，趴地上装死，结果趁我不注意，掏出刀子来偷袭！这不，给我额头划了一小刀。” 这时。 屋门被拉开，几个睡眼惺忪，哈欠连连的汉子走了出来。 孙广才把牛肉递过去，立马有一个长脸汉子接过。 给许大海和几个汉子互相做了介绍，彼此说了几句场面话，类似“大家以后都是兄弟”，“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等等。 除了一锅香喷喷的土豆炖牛肉外，端上桌的还有一大盘猪头肉，以及一盘花生米。 土豆炖牛肉出锅后，几人争着抢着吃，被烫的斯哈斯哈的连连竖大拇指，别的不说，气氛倒是热烈起来。 尤其是几杯酒下肚。 互相也就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起来。 午休后。 许大海起来去撒尿，刚从茅楼出来，看到孙广才弯着腰站在右边灰堆旁。 “干啥呢？” “摘悠悠呢！你吃不？看这一大棵秧子，长老多了！”孙广才回过头来，胳膊一伸手一摊，一大把悠悠出现在许大海面前。 悠悠——有的地方叫天天，星星，还有叫野茄子的。 学名很好听，叫“龙葵”。 成熟后黑紫色，皮比较薄，有的已经破了皮，沾了孙广才一手。 “嗯，真甜！” 悠悠的甜很独特，许大海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 倒是不用“卧槽”来评价，咂摸咂摸嘴，若是非要找一个词形容，他脑海里想到的便是“青甜”。 不是清水的“清”，而是青草，青涩的“青”。 “出去溜达一圈儿啊。” “走呗！” “对了，屋里那几个还睡着呢？” “睡着呢，呼噜震天响。”孙广才一搂许大海的膀子，笑嘻嘻道: “我心里明镜似的，那几个家伙只是酒肉朋友，我要是真遇见什么难过去的坎儿，找他们几个啊，没戏！ 兄弟你才是真朋友！好兄弟，一辈子！” 许大海却是相当淡定:“广才，你是不是要借钱？” “啊，为啥这么问？” “你的肢体语言就很明显啊。” “去去去，虽然我肯定没你有钱，但十万八万的是不缺的，平时吃吃喝喝也花不了几个子儿！还不需要借钱！” 两人说说笑笑，出了大门后往右拐，路过第三个胡同口时，拐进胡同里，七拐八拐的再出来就到了大野地。 路边有几棵樱桃树。 一群孩子像猴儿一样，手脚并用的往树上爬，撸了果子就往嘴里塞。 树枝不断摇晃，叶子沙沙沙的抖动，惊的小麻雀们不敢往上面落。 其中有一个孩子认识孙广才，主动和他打招呼。 “去去去，去小卖部买糖吃去吧！”孙广才摸了摸兜，掏出一把零钱，抽出三张一块的递了过去。 孩子欢呼一声，接过钱就跑了，其他孩子纷纷追上去。 欢声笑语逐渐远去。 不断摇晃的树枝，也渐渐平静下来。 孙广才回头一看，没看到许大海的人，再看向前方，发现他已经去摘樱桃去了: “看见这群孩子，就想到了我小时候，现在是比那时候好太多了！ 那天我去小卖铺买烟，冷不丁的发现，现在就连糖都有这么多的样式儿了啊？” “嗯呐！”许大海往嘴里捂了一把樱桃，边咀嚼边道: “会越来越好的。再过几年就2000年了，21世纪哦！” “啊？你还信这个？” 孙广才顺手掏出烟来，想了想，又把烟装回了兜里，也走过来撸小樱桃吃，边吃边道: “我听不少人提过千禧年，他们好像还挺期待的。但我觉的吧，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没什么大变化。” 第1089章 漫画行业（一） 转了一大圈儿，最后许大海，孙广才两人来到了老吴的饭店。 不是饭点儿，店内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伙计坐在柜台后边，啪～边看武侠小说，边时不时挥动苍蝇拍，拍一下乱飞的苍蝇。 听到帘子被撩开的哗啦响声，他立马抬头，看清是两人后站起来笑道: “海哥，广才哥！” “嗯呐，老吴呢？” “老板在后院儿呢，我去喊他。” “不用，你忙吧，我们自个儿去后院喊他。” 两人穿过大堂，从小门来到后院儿，一眼便见到院子中摆着一架藤编躺椅，大腹便便的老吴正仰着头，躺在上面晒太阳呢。 他腿部还盘卧着一只肥硕的花猫，和他一样神态悠闲，惬意。 “老吴，你小子是真会享受啊！” “啊，是你们俩啊？今天咋有空来我这串门儿？” 听到说话声，老吴悠悠转醒，搓了搓脸后笑着说道。 他腿上的肥猫似乎是嫌吵，便用两只小爪子抱住胖脸，用力蹬了两下腿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就在三人唠闲嗑的同时。 许大海的助理曹勇，正坐着绿皮火车，赶往首都燕京。 况且况且况且～ 老旧破败的火车摇摇晃晃，车内声音嘈杂，不时有端着搪瓷缸子去打热水的乘客在过道经过。 “漫画？原来这东西有这么多人看啊，真的是隔行如隔山。” 曹勇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漫画杂志——《画书大王》，他翻开后随意的看着: “七龙珠？鸟山明？日本？日本人画的漫画怎么全都是汉字？” 去年夏天，漫画杂志《画书大王》问世后，很快爆火！里面有日本漫画，也有中国本土漫画，随着时间推移，中国本土漫画已经能占比60%！ 一本3块4！月销量能达到数十万册！ 市场反应可以说极好！ 曹勇对漫画的内容兴趣缺缺，但对老板许大海的敏锐商业嗅觉赞叹！ “哦我知道了，前边的日本漫画，肯定也是经过翻译汉化的，有授权吗？盗版？ 至于后边这些，应该是他们自己人原创的。 听说有的作者才19岁，这么年轻肯定是没上过大学喽，上没上过高中都不一定，却开始赚大钱了，啧啧，牛比啊！” 他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对年少成名的羡慕。 但并不嫉妒，曹勇对自己的未来充满自信。 这时。 她女友秦媛媛端着搪瓷缸子走来，脚步轻快，小脸上有着兴奋的神情。 曹勇抬头看了一眼，笑道:“捡到钱了这么开心？” 秦媛媛是跟他去燕京玩儿的，在一个城市待久了也会很无聊，正好去首都长长见识。 虽然她的路费不能报销，但住宿，吃饭可以和男友曹勇一起，这些公司都是可以报销的。 “快别提钱了，就对面那节车厢，有一个小偷被抓了！亮了刀子，结果被制服了！你听到没，刚才有很多人叫好呢！” 虽然这个年代很乱。 但社会自带修正功能，根植于大多数人心中的善意与勇敢，或多或少的对抗着一些恶劣事件。 ——比如帮忙抓小偷！ 刀子？ 一把刀子可吓不住很多汉子，而制服拿刀子的小偷，更是一种荣耀！ “小偷是越来越多了，听说有的都结成帮派了。”曹勇端起热水，往自己的茶缸子里倒了一些，盖好盖子。 “你这看的什么？” “就是来之前买的那本杂志啊。” 秦媛媛坐在旁边，抱住曹勇的另一只胳膊，满脸笑容:“给我讲讲，漫画书里都讲了啥？” “好，那我讲讲陈翔画的《小山日记》吧，哦，据说陈翔这小子才19岁，真是年轻的过分。” . 许大海又在大泉乡街里住了一晚，孙广才开着拖拉机把他送回许家屯儿时，已经是周日的中午。 王秀秀带着小婷子回娘家了。 家里除了摇尾巴晃腚，热情迎接的狗子们，睡大觉的肥猫外。 就只剩下玩儿红白机小游戏的小花。 窗户开着，暖风徐徐吹进来，窗台上的书被吹的哗啦～哗啦～发出阵阵响声。 “进屋，随便坐！” 许大海，孙广才相继进屋，后者边走边笑道: “现在流行把钥匙挂在裤腰带上，走起路来哗啦哗啦的响，小海，你说咱把拖拉机摇把子也挂裤腰带上咋样？ 绝对够份儿！ 遇见干架的，还能抡起来就上！再硬的汉子也两摇把子撂倒！！” 拖拉机的钥匙——也就是“摇把子”，个头非常大。 许大海想到那个滑稽的场面，不由哈哈大笑。 熟悉孙广才的就知道，别看这家伙平时派头挺足，但很多时候也挺不着调的。 “要不你试试？到时候走在大泉乡街里，看谁不服，直接抡起摇把子冲过去，谁都抵求饶。” “可行！为了装一波，还可以买些金子，把摇把子外边包上一层黄金！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绝对好看！” 让孙广才去东边里屋，许大海边泡茶水，边和打游戏的小花说了几句话，问了王秀秀她们干什么去了。 “她们去隆兴乡了？行吧。 对了，你别只在家玩游戏了，一个人不闷吗？可以去找二叔，三叔家的那几个堂妹们玩儿。 柜子里还有不少进口高档零食呢，什么费列罗巧克力，高乐高，莱家威化饼，荷美尔火腿，乐事薯片等等。 我记得东西挺多的，总是放着干什么？拿起和堂妹堂弟们一起吃吧！吃完再买。”许大海摸了摸小花的头。 “好！” 小花想了想，觉的也对，开心的去翻零食，很快抱着一堆零食离开了家。 泡好了茶。 孙广才喝了一杯后便坐不住了，屋里屋外的乱逛，活像是一只好奇的猫。 摸摸花瓶，看看鲜花，撸把樱桃，亦或者摘根嫩黄瓜，咔嚓～啃一口。 不久他找出了许大海的猎枪，扔掉黄瓜把儿，边抚摸枪身边叹息道: “现在也不打猎了？枪就挂在墙上吃灰了？” “打，不过只在俄国那边打了，那边猎物更多，而且可以合法打猎。国内禁枪是越来越严了啊。” 第1090章 漫画行业（二） “是啊。” 孙广才叹道: “我觉的吧，之所以禁枪越来越严格，就是让那些自制手枪的人害的。 他们开地下兵工厂，大量的制作手枪，犯罪分子买了手枪去作案，尤其是去大城市里闹。 上边儿的人一看，枪支这么泛滥？死了这么多人？干脆禁枪吧，把农村的步枪，鸟枪都害了！ 要不农村的步枪，鸟枪早就泛滥，都泛滥几十年了，一直都没事儿，怎么现在就要禁了呢？” 许大海没说“时代在变”之类的话，而是好奇道: “咱们这边有地下兵工厂吗？” “有！” 孙广才的语气很坚定，很快笑道: “怎么，你想搞一把？” “随便问问。” “我还有一把手枪呢，自制的，你要玩儿就拿去用。” “看不上，我要想玩儿能搞来制式的，还可以在公安局报备通过，公开的玩儿，不算非法持枪。” 孙广才被噎了一下子，良久才道: “你牛逼！那怎么不搞一把？” “行使特权是有代价的，再说我不想那么高调，低调点也挺好。” 重新挂好步枪，两人来到后院儿，看看狍子，獐子，梅花鹿…… 孙广才说想吃飞龙了，许大海便让杨坤抓了两只飞龙，打算晚上炖炖。 离开飞龙圈，往东北方向走，很快来到杨坤种的果园。 “刚才说地下兵工厂？我想起来，去年贵州松桃那边就查到一个大的，有钻床，电焊机，老虎钳子。 又整了一些无缝钢管，钢板之类的，再拿着一本军事杂志就敢仿制了。 一把自制手枪的成本只要一二百块钱，卖出去最少也要一两千块钱，甚至卖一两万的时候也有。 一些大城市开赌场的，或者贩毒的，再有寻仇的，为了搞到一把手枪，是非常舍得花钱的。” 孙广才掏出烟盒来，先递给许大海一根，自己嘴里也叼一根，点燃后猛吸一口: “世道乱啊。” “随他们去吧，过好自己的生活得了。对了，除了飞龙，晚上你还想吃啥？” “那……必须是狍子肉馅儿的饺子啊！” “行，我去让工人杀一头狍子。”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现在正是狍子下崽儿的时候吧。” “没事儿，杀公的。” . 等王秀秀，小婷子母女俩从隆兴乡回来，狍子就已经杀好了。 老爹许厚田一脸喜色的清理狍子内脏，又有上好的下酒菜了。 老妈，二婶她们活面的活面，剁馅儿的剁馅儿，当当当～菜板子发出阵阵响声。 “怎么今天杀狍子了？” “明天小花，小婷子她们开学嘛，吃点好的。” “真的？” 王秀秀表示怀疑，她也看到了从屋里走出来的孙广才，压低声音对许大海道: “是因为来且了吧？” “咳咳，那是第二个原因。” 狍子肉馅儿的饺子确实好吃，等出锅后，众人边吃边聊。 除了饺子外，还炒了六七个菜，这一顿把孙广才吃美了。 “好吃好吃！真香啊！菜好，饺子也好！” “来来来，广才，我再给你盛一碗。” “好好好，麻烦婶子了。” “啊，这么一大碗啊？” “不多，大小伙子多吃点儿。” 过了一会儿。 “广才，吃完了不？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不不，婶子我真吃不下了！” 孙广才在许家屯儿住了一晚，隔天早晨薄雾蒙蒙，吃过早饭后，把小婷子，小花两人的自行车搬上拖拉机，孙广才回乡里顺路送她们去学校。 . 时间匆匆。 转眼一周过去。 这天中午，在阵阵蝉鸣声中，暖风卷着热浪吹过屯子，树叶哗啦啦作响。 许大海赤裸着上身，短袖搭在右肩膀上，正边哼着歌边溜溜达达的从河里洗澡回来。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 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这首刘德华唱的《忘情水》，在年初刚刚发布，就迅速爆火。 王秀秀正在院子里晾被子，肥猫则是卧在墙根花盆里睡大觉，把太阳花压倒一大片。 “回来了？” “嗯呐，咱们今天中午吃啥？” “做了一些炸鸡，后院儿冰窖里还有冰镇啤酒呢……” “炸鸡配啤酒？会享受啊！” 冰窖里的冰，都是冬天时从河里采的，地下有土层保温，夏天时也能剩下一些。 王秀秀本来不喝啤酒，不过在许大海的怂恿下尝过一回后，发现炸鸡配啤酒还不错，便有点爱上这种饮食了。 冰窖里有好几种啤酒——哈尔滨啤酒，青岛啤酒，燕京啤酒，金士百啤酒，珠江啤酒等等。 许大海取了几瓶金士百啤酒和哈啤，带着狗子们回到前院儿，老婆已经在桌上摆好了炸鸡。 色泽金黄的炸鸡块儿散发着阵阵香气，相当诱人。 砰～砰～ 起开啤酒，倒入杯子，两人当即开始吃起来。 “香！” “干！” “哈，这大热天的，喝这么一杯冰镇啤酒，简直太爽了！” “鸡骨头留着喂猫吧！” “放地龙里钓鱼也行！” 窗外，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威威威～ 还有渐渐驶近的吆喝声传来——磨剪子来～戗菜刀～ “咱家的菜刀要磨不？” “不用，还快着呢。” “喵～”大肥橘摇摇尾巴尖儿，一脸期待的看看王秀秀，又看看许大海，很快得到两块鸡骨头。 狗子们就没有了，怕鸡骨头卡着狗，不给它们吃。 饭后，看了一会儿电视，许大海便拿着凉席和枕头来到院内葡萄架下。 啪～ 铺好凉席，放好枕头，躺在上面正好看到繁密的葡萄叶，热风吹过，葡萄叶在不断摇晃着，已经能隐约见到一串串小葡萄。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姹紫嫣红的，采蜜的蝴蝶，蜜蜂成群结队。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啊～” 许大海枕着枕头，闭上眼睛，在徐徐微风中很快进入梦乡。 . 等他醒来时，感觉自己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不出所料，果然是家里的大肥猫。 “喂，喂，你这家伙！空地那么多，偏偏要卧在我胸膛上！真把我当你的猫垫子了？” 第1091章 漫画行业（三） 午后。 热风习习 把不情不愿的大肥猫抱到旁边，许大海从席子上坐起来，搓了搓脸，起身去后院大棚摘了一个西瓜回来。 撩着瓮里的水清洗西瓜表面后。 咔嚓～ 一刀两半，坐在席子上，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大口吃起来。 “甜！今年种的西瓜，比去年的好！” 几只狗子站在旁边，歪歪脑袋，摇摇尾巴，看着他吃。 铃铃铃～ 屋内响起了电话铃声，他抱着西瓜进屋，发现王秀秀不在。 “出去串门儿去了吧……哦，是曹勇打来的啊？” 助理曹勇已经调研完毕，把国内的漫画市场情况，一一对许大海说明。 简而言之: 在1994年上半年，国内的漫画市场，几乎完全被日本漫画占领！ 当然，日本那边也几乎赚不到钱，因为都是盗版的，主要养活了大量大大小小的国内盗版漫画出版商。 国内漫画嘛，则是出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那就是漫画杂志《画书大王》。 电话另一端，曹勇继续道: “《画书大王》的销量增长势头真的很猛！简直是一骑绝尘！ 虽然杂志中也盗版了日本漫画，但盗版所占的篇幅正在逐渐减少。 相反，国产漫画所占的篇幅正在大量增加……杂志社有自己的漫画家工作室……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画书大王》这本杂志的前途不可限量！” 曹勇是极为看好这本杂志的。 不过…… 许大海却有些沉默。 助力说了这么多，倒是唤醒了他脑海中一点尘封的记忆，没记错的话，《画书大王》这本杂志要“死”了。 真应了那句话——火的越快，死的越快！ 死因是其中的一些日本漫画，在画女性角色时非常暴露，别说在风气相对保守的1994年，就是几十年后，也是十个大陆家长看了，十个都认为不适合给孩子看的程度。 所以，《漫画大王》要被“枪毙”了。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吧，一开始就是靠着盗版大火的日本漫画引起销量。 结果，也栽在日本漫画出现的问题上了，连带着国产漫画这棵小幼苗也“死”了。” 许大海记忆没错，《画书大王》会在今年8月末出最后一期，之后就没有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等到明年，也就是1995年，国家就会启动一个大项目——“5155工程”。 5:建立5个动画出版基地。 15:重点出版15套大型儿童系列动画书籍。 5:创立5本儿童漫画刊物。 目标是发展华夏自己的漫画产业，为少儿提供更多更好的精神食粮——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接力出版社，以及辽宁，四川，上海都地先后成立少年儿童出版社。 停顿了一会儿，给予老板思考的时间。 曹勇继续道: “大陆早就有漫画，哦，叫小人书，连环画。 不过已经不适应时代了，感觉就是内容太幼稚，一些故事内容太粗浅，连环画中的人物形象太单薄了。 一些10岁以下的小孩子可能还会喜欢看，一但年长几岁，比如13，14岁的时候，但凡接触过日本漫画，大都会转头骂一句原来看的连环画“垃圾”。” 大陆的连环画，面向的是儿童。 而日本的很多漫画，面向的是青少年，乃至是成年人，层次更分明，受众多，产出大，质量高。 许大海道: “儿童漫画自有他的市场，但看漫画的青少年越来越多，而消费能力普遍远远高于儿童。 而一些儿童性格早熟，虽然岁数很小，但也主动放弃儿童漫画，认为那些太幼稚。 但国产的，面向青少年的高质量漫画，很少很少，市场的需求摆在那里，在内得不到满足，就存求国外漫画了……” “老板，还有盗版问题！只要能赚钱，那些盗版商可不管是哪国的漫画。” …… 两人聊了很多。 许大海对漫画行业的现状越发了解，同时对曹勇的能力也越发认可。 末尾。 他笑道:“曹勇，你当我的助理也有段时间了，我有意让你去分公司历练。 现在你有三个选择。 一:去英国伯明翰。 二:去新加坡。 刚去都是分公司的普通职员，等任职一段时间，当地语言也熟练一些，会重新评定你的等级。 三:去深圳，起点就是工厂中的一个中层位置。但缺点是，在深圳的收入只有国外的二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 “啊！” 曹勇只发出一声惊呼，似乎脑袋“嗡”的一声响，之后便陷入了良久沉默。 燕京。 旅馆外的阳光真好，曹勇手拿电话，朝窗外看去，夕阳的光芒漫过街道，有孩童拿着风车在奔跑。 嘻嘻哈哈。 欢声笑语。 而就是在这个寻常的春季傍晚，曹勇迎来了他人生中的重大抉择！ 对面的许大海似乎极有耐心，养气功夫十足，并没有任何催促。 良久。 “我……” 曹勇舔舔干裂的嘴唇，因为心绪极不平静，手都有些颤抖: “我能考虑考虑吗？” “当然可以，你有半个月的时间考虑，稍后，我的新助理“张胜男”三个岗位，更详细的资料告诉你。 包括工作内容，薪资数额，福利待遇等等。 这半个月，你作为前辈，也带一带胜男，让她能尽快完全接手助理的工作。” “我明白！”曹勇立马答应，心里却暗忖，听这名字，似乎是个女的？ “对了，我猜你可能会比较看重具体工作内容，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太看重那些。 因为各个分公司的发展都很快，业务调整，人事变动也很频繁。 也许你去了一两个月，安排给你的工作内容就安全变了，或者你的职位变动了，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 当然，无论你选择去哪里，我都是支持你的！” “谢谢您！”曹勇很是感动。 “哈，说谢就见外了，作为我的助理，业绩相同的情况下，你们会得到优先提拔。 如果遭遇不公平，你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不只是你，上上任，以及上上上任助理等等，都是一样的待遇的。” 听到许大海的话，曹勇瞬间自豪起来，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同时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老板失望。 燕京。 等女友秦媛媛提着晚饭回到旅馆，就看到坐在床边，正看着窗外愣愣出神的曹勇。 “我看到公园里有跳健美操的，就多看了一会儿，对不起啊，我回来晚了！ 噔噔噔～不过我带回来了你爱吃的烧鸡！ 燕京的烧鸡和咱们老家那边的味道不一样，怎么说着，各有优劣的。” 秦媛媛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边在房间自带的书桌上摆好饭菜: “下次再来燕京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是多少年以后了！可能会怀念这的烧鸡……” 第1092章 漫画行业（四） 回东北的火车上。 曹勇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景色，一直在思索着今后的去向。 等他和女友下了火车，回到办公室，见到新任助理“张胜男”后，才收敛起思绪，好奇的打量起面前的姑娘。 “你就是张胜男？” “嗯呐！” “今年刚大学毕业？” “不是，我没念过大学！”张胜男今年刚刚18岁，留着短发，一张瓜子脸，眼睛很是明亮。 尤其是脸上的自信神色，让曹勇尤其感到惊讶。 当在闲聊中提到许大海时，张胜男张口闭口“海哥”，似乎对老板极为了解，关系融洽亲切。 “仿佛公司是她家的一样。”曹勇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便用闲聊的语气问道: “你和咱们老板有亲戚关系吗？” “为什么这么问？看我年轻，又没什么学历，觉的我是关系户？” “咳咳，你别误会，主要是你提起老板时的说话口吻，给我一种感觉，好像你们是一家人。” “啊，原来是这样。” 张胜男是个童年经历过诸多磨难的人，现在乐观开朗，边把一沓文件递给曹勇，边笑道: “那勇哥你没感觉错，我和海哥确实是一家人！ 哦，对了，这是海哥让我交给你的文件。” 张胜男是老癫收养的孤儿之一，养了这些年，早就把老癫，许大海当成了亲人。 这和其他员工，与许大海是简单的雇佣关系，是不一样的。 她两年前就去广州一家分公司历练，虽然年轻，但基层经验比曹勇还足。 给许大海当一段时间秘书，多学习，了解一些管理经验，相信等她外放时，已经是“半步大将”，在任上堪磨堪磨，就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曹勇接过文件，当即看了起来。 很多英文他看的一知半解，但薪资以及后面的数字是看的明白的。 打工人嘛，薪水肯定是重要参考！ “去英国，月薪600英镑；去新加坡是1300新加坡元；而去深圳，月薪则是3000块钱人民币。” 曹勇纠结道: “没记错的话，1英镑差不多兑换13块钱的人民币吧？600英镑就是7800块人民币。 这还没算其他福利，虽然是英国那边物价，生活成本都高，但差的也太多了吧？ 至于新加坡，1300新加坡元应该是和600英镑差不多的。”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窗外细雨如织，打在树叶子上沙沙作响，惹人烦躁的蝉鸣声终于消失。 曹勇今天休息，在家看看书，喝喝茶，本来是挺惬意的事儿，但思绪总是想着以后的工作选择。 不得不想！ 秦媛媛现在是全职家庭主妇，边系着围裙，包着饺子边道: “这有什么烦的呢？要我说啊，三个工作都非常好的！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都得不到呢！ 你现在工资是1800块钱一个月，过段时间，如果是去深圳，那工资立马涨到3000块钱一个月！ 相当于一天能赚100块钱哎！怎么花的完？？ 而要是去英国，或者新加坡，那工资就更高了！羡慕死多少人……” “那你想让我选哪个？”曹勇冷不丁的发问。 “我……” 秦媛媛瞬间沉默。 良久才故作轻松的继续擀片儿包饺子，道: “你想选哪个就选哪个呗，我哪知道啊。” “我是问你，你想让我选哪个？”曹勇眉头皱起，不由加重了语气。 “我……我不知道，你选哪个都行。”秦媛媛低着头，一下一下的捏着饺子皮，语气越发低落。 “傻丫头，我问的很清楚，要是选择去国外，是没办法带你这个家眷的！ 你就不怕我去了国外，见识到了花花世界，找个外国女人，不要你了！？ 年轻人长期分隔两地，感情很多都淡了。” 曹勇走到秦媛媛身后，轻轻抱住后者腰肢，下巴放在她右肩膀上。 秦媛媛身子一颤，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那你要我怎么办？阻止你去追寻更好的前程？ 再说了，就算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真的把你留在国内，去了深圳，有些事情就不会变了吗？ 听说深圳那边年轻漂亮姑娘特别多，1000块钱就能包一个二奶，你3000块的工资都能包仨了！ 人心要是变了啊，离得再近也没用；人心要是不变，离得再远也没事！” 曹勇瞬间沉默。 只是把秦媛媛抱的更紧了。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秦媛媛才擦擦眼泪，故作轻松道: “你想去国外就去国外呗！ 而且你也别太自恋了，还找个外国女人？外国女人看得上你？ 600英镑或者1300新加坡元，放在国内是高薪，但在国外肯定是不高的。 到时候你就是个普通人！还不会说当地话，工资够不够你自个花都不确定，比我丑的多的女人恐怕都看不上你！哼～” 一通贬损，倒是把曹勇说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别说，好像还真有可能！ 不过如果你认为我非常想去国外，那就想错了。 正是觉的三个工作，每个的优势和劣势都非常明显，但横行对比，感觉又差不多，很难选择所以才会纠结。 算了，他妈的不想了，就去深圳吧！3000块钱，够咱俩在深圳生活的很好了！好好干，出国的机会还多着呢！” 做下决定后，曹勇当即松开秦媛媛，走到电话旁。 秦媛媛连忙转头，惊讶道: “这就决定了？是不是太草率了，不是还有时间吗？再想想，再好好想想，别以后后悔。” “再想也就是这样了！未来不可预测的东西太多，很多东西都在变，文件上的资料只是参考罢了。 而且……人是环境的产物，环境变了，人心跟着变了也很正常。 算了算了，不想了！ 就去深圳！ 3000块钱，足够咱俩想去饭店就去饭店，想在家炖牛肉就炖牛肉！” 在曹勇看来，吃炖牛肉，或者去饭店，都是人生极享受的事情！ . 许家屯儿。 这边是大晴天。 接到电话时，许大海正拿着水管，浇灌院子里的花草。 清凉的水珠不断洒落，花草枝叶上的尘土被冲净，显的越发清新明艳。 “虎子，你来浇花，我去接电话！” “好嘞！” 许虎把嘴里几颗花生米全扔进嘴里，嚼嚼嚼～伸手接过水管，道: “我又整了几个花盆，待会儿挖几棵花走啊。” “挖呗，想挖哪棵挖哪棵。” 屋内。 许大海拽下一条毛巾，擦干净手掌后接起电话，听了曹勇的决定后，笑道: “不再想想？” “不想了，就这么决定吧！再怎么想也就这样了！而且我有信心，国内岗位现在的工资是低一些，但只要我好好干，工资超过国外并不难！” “好，有志气！” 许大海又勉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哼着小曲走出屋子。 第1093章 漫画行业（五） 1994年7月15日，阴历六月初七，周五。 燕京。 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以及新任助理“张胜男”，一起乘坐火车来到了首都燕京。 “首都的变化，真的是日新月异啊！” “长安街有这么多工人在施工？” “长安街改造嘛，从建国门到复兴门，要建20座地下通道，以后人行下，车行上，要不然太堵了。” “是啊，毕竟是首都，好多老百姓都想来这里。” 张胜男两年多以前离开燕京南下，去工厂中从基层做起，一点点升到厂子的中层。 前一段时间被任命为许大海的新任助理，又兴奋又激动，连忙乘火车北上。 急匆匆的，虽然曾在燕京换乘火车，但因为是同站换乘，所以也没时间细细的看看燕京城的变化。 分公司安排了两辆车。 把几人带行李，接到了下榻的四合院儿。 之前许大海在燕京购买了不少四合院儿，不过最近两年，陆陆续续卖出去了一些——主要是有些求购者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有些则是背景深厚。 朋友多了路好走。 他也不好死攥着四合院就是不卖，全部强硬驳回，把人都得罪了。 当然，他卖院子的价格，普遍高于当时市价，最高的能有市价的三倍！ 其中有一套东四胡同的普通院子，附近院子的市价也就55万，但他卖出去的价格是170万！ 就这，来自广州，做外贸生意，有些副部级背景的刘姓富商还非常感激他，邀请他吃饭，说以后合作云云。 因为就是那同一套院子，之前有个从日本回来的华裔富商，曾出价到200万，许大海都懒的搭理他。 事后。 许大海和刘姓富商吃饭时，还问过一句: “京中在售四合院儿还是有一些的，为什么非要买我手里那一套？就在附近，都能找出面积，位置差不多的两套来。 他们的价格是50万～80万，比自己那套的卖价便宜多了。” 刘姓富商也没藏着，举着酒杯大笑。 说请港城来的“大师”看了，就他那套的位置好，一定要买下来，经过装修后居住在里面会增长财运，福泽后辈等等。 许大海听的一阵无语。 有些人自己都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却陡然赚到了大笔钱财，内心发虚，再加上有心之人趁机蛊惑，便开始相信各种“大师”之类的人物。 . “近两年卖出去了一些四合院，要不要再买进一些？光卖不买，慢慢的咱们手里的四合院就少了。”王秀秀道。 收拾妥当。 几人来到街上一处摊位，吃豆腐脑和油条。 晨风习习。 路边摊上还有不少食客，有的是老街坊，见面后互相问候着，也有的已经开始谈论起国际时局，张口闭口“美国总统如何如何”。 许大海撕咬下一大口油条，又喝一口豆腐脑，爽！ “就是一项投资，买就买呗，好了聊点别的吧，今天没啥事儿，我可以陪你们逛一天。 明后天就不行了，为了筹备三个漫画社，恐怕要忙上几天，除此之外还要拜访一些朋友。” 其实几家漫画社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许大海之所以来燕京，主要原因就是约了十来个漫画社的骨干，在燕京开会，商讨一些细节。 “那今天去哪？”小婷子，小花连忙追问。 正是暑假期间，她们在家天天逗猫遛狗，时间长了，便觉的很是无聊。 “去颐和园？” “不去不去，都是些老古董房子。” “那就去逛商场，燕莎友谊商城，赛特购物中心，贵友大厦等等，燕京的大商场是越来越多了。” “好好好！我想买一块新手表！” “买！” 许大海大手一挥，笑道:“小婷子，小花，胜男你们一人一块！” 两个丫头瞬间开心不已。 张胜男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儿，连连推辞，许大海却笑道: “收下吧，没事的一块手表罢了，以后工作的时候认真一些，好好学，给你那些兄弟姐妹们打个样儿！” “嗯！” 张胜男连连点头，老癫收养的那些孤儿，都是她的兄弟姐妹。 但人多了，心思各异，随着岁数渐大，难免会形成一个个小团体。 张胜男也有几个交好的兄弟姐妹，岁数都比她小，认她为姐，她暗暗想道: “我一定会努力的！等我能力强一些，职位高一些了，也能更好的帮帮他们几个！” 轻松快乐的时光过的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海一直在处理三家漫画公司的事情。 按照他的想法，第一家漫画公司设立在深圳，负责人沈健。 第二家在上海，负责人赵军。 第三家在沈阳，负责人杨涛。 每一家的启动资金都是50万人民币，分别创立一本漫画杂志，开一家漫画家工作室，培养属于自己的签约漫画家。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财务主管人选，以及几个中层管理，初期的十来个漫画家等等。 “咱们的策略和《画书大王》一样，发行的漫画书中，日本漫画占30%-60%，国产漫画占40%-70%。 比例根据市场情况调整。 不过不一样的是，我会尽量争取日本漫画对大陆的正版授权，国家如今越来越重视知识版权，这是发展的大势所趋，我们也要重视起来。 其次就是尺度问题，一些尺度太大的大火的日本漫画，相关画面要删减！稳一手，既然在大陆开漫画社，受到监管是必然的，在哪里都是如此，大家也不用过多抱怨。” 许大海认真道。 “明白！”众人齐声道。 “当然，我们不是严肃的官方刊物，内容也不要过于死板。 市场！市场！！还是市场！！！ 我们会给漫画家提供稳定的收入，比如前期一个月800块钱-1500块钱的工资，包吃包住，也会给与他们时间，但要让我们看到成长！ 比如每半年，或者是一年后与一年前相比，签约漫画家的绘画能力有没有提升，把漫画家分出等级来。 能力强，等级高的签分成合同，月入一万，乃至十万都可以！能力低的只给保底，鼓励漫画家不断学习，提升自己！” 第1094章 三哥的决定（一） 许大海喝了一口茶，环顾办公室内的众人。 三个漫画社的班子成员分列左右，都屏气凝神，静静地等着老板继续说。 “漫画社只是一个平台，一头是漫画家，另一头是阅读人群。 最好形成良性的发展势头，不断挖掘出优秀漫画家，刊发优秀作品，为此不要不舍的给高薪，并且制定分级奖励制度。 给与漫画家尊重，让他们得到物质与精神的双重享受！以此来激励他们创作更好的作品！ 另一边是积极挖掘市场需求，漫画的纸张材质，印刷油墨要精良，以后还可以多个大城市同时投放。 日本漫画虽然强，但进入大陆，很多都是有些水土不服的，包括情节，画风等等和大陆人的生活习惯都有差别。 我们才是立足中国大陆的本土漫画社！ 所以不用怕！ 再说，现在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是站稳脚跟，一步一步来，先不急于赚大钱，远没到要和日本漫画打擂台的时候。 诸位，有没有信心经营好漫画社！？？” “有！！” 众人齐齐答应，信心十足！ “好，按照之前商量的结果，8月15日举办漫画大赛！大赛的工作人员我安排了别人来负责，大家只负责最后阅稿就行。 现在已经宣传了一个多星期了，收到了不少报名，随着继续宣传，到时候应该会有不少人参加！ 希望能多涌现一些有天赋的年轻人！” 坐在左手边，穿着灰色中山装，深圳漫画社负责人沈健立马笑道: “您安排的实在是太周到了！能遇到您，真是我们的幸运，也是大陆漫画行业的幸运！ 别的不敢说，我们深圳漫画社的杂志，超越《画书大王》那本杂志，我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对对对，我们也是！”另外两个漫画社负责人，赵军，杨涛两人也连连附和。 边说着话他们边瞪了沈健一眼。 三家漫画社！ 分处不同的城市。 现在的起点差不多。 但竞争已经开始了！ “好了，去准备吧，需要你们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要是还有什么问题，联系我的助理张胜男。 大赛的举办场地，分别设在了沈阳，上海，深圳，广州和燕京，五个场地，参赛画手可以选择就近场地参赛。 前三个场地愿意签约的优秀画手，分归当地漫画社。 至于最后两个场地的优秀画手，要进入哪家漫画社？那就凭你们三家漫画社各自的本事了。” . 办公室，是借用隆海集团燕京分公司的。 至于大赛的组织人员，则是环太平洋投资集团下属公司的人手，许大海没让他们白帮忙，一码归一码，是另外付了钱的。 . 离开办公室。 许大海舒展一下胳膊，刚要离开，结果分公司的经理找了上来，说是黄威黄董打来了电话。 跟着分公司经理，信步来到他的办公室。 联系上黄威后，才得知黄威下午到燕京，要会见几个欧洲的重要合作伙伴。 其中还有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准确的说是法国分支。 “罗斯柴尔德家族？”许大海拿着电话，笑道:“这个家族在中国的名气很大啊。” 黄威笑道: “曾经确实很强，但那都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了，随着美国成为超级大国，欧洲这些财团，大家族啥的，远远比不上美国大财团了。 又随着近几十年的发展，美国老牌大财团都要不行了，新兴财团，个人科技强人登场，像美国的比尔盖茨，身价都上百亿美元了啊。” 他的语气中有着羡慕。 许大海笑道:“是啊。” 世界格局在不断变化，商业格局更是如此。 他没记错的话，等到明年七月份，比尔-盖茨就会以129亿美元的个人财富登上《福布斯》全球亿万富翁排行榜榜首。 虽然说身价不能完全代表权势，很多老牌家族，家族资产可能没比尔盖茨多，但在某些行业领域，影响力比比尔盖茨大的多。 但比尔-盖茨的世界首富名头，巨富般的身价，以及掌管的数百亿美元市值的微软，并且微软公司市值增长势头很猛——无不预示着科技领域富豪的崛起。 黄威有些唏嘘，继续道: “封建时代的皇帝，权势多大啊？结果皇位都不能一代代的一直传下去，总有改朝换代的时候。 何况是资本家大家族了。 血脉后人……家族开创者挺牛逼的，一代代后代，慢慢的就没那么大本事了，泯然众人矣，往往守不住那么多财富。” “怎么想到这些了？”许大海好奇。 “就是最近看美国一些大家族的发展史，有些感触，后来想想，国内的一些事也差不多。 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多么牛逼的人物，说句人杰毫不为过，结果他弟弟赵匡义那个样子，再往后，一代不如一代，还不如赵匡义呢。 还有那小说《红楼梦》，虽然是小说，故事内容是虚构的，但我感觉和现实中的很多情况是相通的，祖上以军功获封国公，世袭勋贵。 但到了贾珍，贾琏，贾宝玉他们这一代，其中贾珍好像还是将军呢，贾琏以后也能袭爵。 贾宝玉好像不行，名字叫“宝玉”，其实身份并不高，他爹不是嫡长子，他也不是他爹的嫡长子。 他们哪还记得自己是将军世家，吃喝嫖赌，乱伦，仗势欺人，怪不得说勋贵家族都是一群烂到骨子里的玩意儿。 这些个后代，恐怕连弓都拉不开了吧，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许大海笑道:“扯远了，话说见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业务？” “哈，确实扯远了。哦，咱们集团打算并购欧洲的两家小型车企，他们是并购顾问，这也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擅长的领域了。” “原来是这样。” 许大海没记错的话，十几年以后，吉利并购沃尔沃，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是财务顾问。 当然，并购顾问，提供融资，资产管理，辅助上市等等，都是罗斯柴尔德银行这类金融机构的业务范畴。 第1095章 三哥的决定（二） “海哥你最近两天有事吗？要不要也和合作企业代表们见见？”黄威道。 “可以啊。” . 许大海见到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准确的说是法国这一分支的人，嗯，说不上多优秀，感觉是普通人罢了。 他心里暗道:“也对，真正能惊艳一个时代的人物，又有几个呢？大财团，大家族，名头确实响亮，成员其实也是普通人罢了。”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从早上开始燕京的天空就阴沉沉的，冷风阵阵。 到了中午，乌云慢慢变的稀薄，有大片的阳光照射下来，结果却下起了雨。 “竟然是太阳雨！” 三哥许大树今天不用上班，在家休息，正好弟弟许大海也在燕京，便喊他过来一起吃火锅。 咕嘟咕嘟～ 锅内汤汁翻滚，上好的羊肉下入里面，很快就被烫熟了，夹出来在蘸料碗里滚一滚，送入嘴中，真是人间绝味！ “好吃！” “今天不上班，正好不醉不归！来，我给你满上！” “哥，还是我来吧！” 虽然三哥表情的很是高兴，轻松，但许大海却察觉出，三哥眉眼间带着一抹忧色。 “咋了三哥，实验做的不顺啊？” 三哥是技术型干部，这些年，许大海没少对他的各种实验投入资金支持，不计回报。 “哎，原来那个上司很好，结果调走了，现在这个……哎，一言难尽！啧，感觉很憋屈，处处不顺，我都想出来单干了！ 但你嫂子，还有其他朋友啊，都说好不容易当上干部了，还是在燕京，多好的工作啊，说放弃就放弃岂不可惜？ 老四，我要是辞职了，出来自己组建实验室，你会支持我吗？”三哥许大树目光灼灼的看着许大海。 “那必须支持啊！” 许大海笑道: “但这事儿三哥你要自己想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但话又说回来，科技越来越厉害了，像美国的比尔盖茨，都身价巨富了。 大陆这边，迟早也会涌现一批类似的企业。 其他传统企业，科技含量会越来越高，比如办公电脑要开始普及了！其他的网络技术，通讯技术，更精密的制造技术等等。 出身草莽，大字不识几个，靠着江湖豪气，兄弟义气，敢打敢拼的大老粗老板们，几乎干不了这些行业！” “嗯，我想做数字蜂窝网络技术的研发，肯定很有前景！” “额，和大哥大通讯相关的？” “是更新的技术！别看大哥大卖的死贵死贵的，现在很多人追捧，觉的腰间挎着大哥大挺牛的，高人一等！ 其实那玩意儿就是垃圾！ 大哥大用的是模拟信号技术，可以说是1G的！信号很差！ 我说的数字信号技术，是2G的，技术是颠覆性的，像欧洲，美国都在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 我记得前段时间看国外新闻报纸，香港的和记电讯公司采购了美国摩托罗拉的设备，技术提供商是高通，要在今年年底建成全球首个cdmA网络！ 咱们大陆肯定要有自己的技术和企业，要不然全用外国的技术，设备，对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还可能附带一些其他的霸王条款！！ 欧洲也好，美国也罢，一直都这样！ 再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能稍稍吃到一口肉，就能吃的饱饱的！” “好！三哥我支持你！别的没有，需要研发资金跟我说！！哦，我还认识一些官方高层，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 许大海说道。 支持！必须支持！ 不仅支持了三哥的个人发展，也支持了国家的重大技术变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而且若是成功，金钱方面的回报也不会少的。 不久之后，三哥许大树辞职，成立了“东方科技”公司，之前他买的一些研究设备，还有弟弟许大海提供给他的没花完的研发资金，都归为公司资产。 另外许大海又注资一个亿美金，同时帮他联系一些人脉。 三哥许大树本来自信满满，豪情万丈，但随着公司大张旗鼓的成立，电视，报纸争相报道，连一些有见识的大领导都过问，给与鼓励。 他瞬间有些心虚了！ “老四，你说咱们公司要是研究不出啥实际成果出来，不就丢人丢大了吗？” “没事儿的，三哥你不是有了一些基础的研究成果了吗？要有信心！ 再说国内真的有很多人才的！我是开芯片公司后才明白的，芯片的研究太难了，但专业研发团队依然能时不时的就取得技术突破！ 他们真的很厉害啊，即便不研发芯片，去干别的很可能也有一番作为。 只是通常缺乏挖掘他们的人，缺乏资金，缺乏明确，清晰，可以一步步实现的目标！ 而我说的这三者，咱们都具备了！” “嗯呐！” 三哥许大树的信心足了一些。 许大海看着三哥，也笑了起来。 世间哪有百分百成功的事？还没做呢，倒不用妄自菲薄，未来不可确定，唯有全力而为罢了！！ 与此同时。 沈阳，东陵区。 青年“马超”作为一个街溜子，溜溜达达的在东陵公园里闲逛，阳光炙热，蝉声阵阵。 大中午的，到处都蒸腾着暑气，也就古松树荫下还有些凉快。 “进厂接班儿是没戏了！难不成真去五爱市场摆摊儿卖鸡架啊？让熟人看见，多丢份儿啊！” 作为从小混迹街面上的钢厂子弟，架没少打，今年已经19岁，正是爱面子的年纪。 但经济不景气，父亲失业，家里的经济重担全落在母亲肩上，而母亲的工作也不咋稳定，厂子里早就吹风，要裁员。 而马超作为奔20的成年人，已经没办法再无忧无虑的混社会，要找谋生手段了，想到这事儿他就烦！ “我喜欢画画，最理想的工作是去当美术老师，哎，不过没有文凭，人家不要咱！” 就在他自怨自叹，觉得怀才不遇的时候。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超哥！你家没人，我就知道你在坟地！好事！有大好事啊！”一个身材瘦小的男青年突然从身后跑来。 第1096章 得奖 东陵公园，这里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的陵寝，占地500多公顷，在解放以前就是对公众开放的公园了。 来人是“魏军”，马超的发小，他手里拿着半张报纸，兴冲冲的道: “超哥！你不是爱画画吗？机会来了！咱们国家要举办漫画大赛！就在咱们市！！大明星王祖贤和赵莎也会来！！” “啥？给我看看！” 马超一把夺过半张报纸，激动的看了起来: “第一届华夏漫画大赛……三家漫画社联合中国美术家协会举办……五个会场，可以就近参赛……赛程安排…… 冠军王者一名:奖金1万元！ 卧槽！真的假的？？给1万块钱！！” 马超的眼睛瞬间亮了！ 漫画大赛的名头很大，两人都以为是国家举办的，其实并不是； 他们还以为王祖贤和赵莎会来，其实也不会，她们只是宣传大使。 没有报酬的那种，纯是朋友间帮忙。 这两点错误认知没什么妨碍，反而在马超等人的心里，瞬间觉得这所谓的漫画大赛是非常牛皮的赛事，当即决定要报名。 与他自视甚高，只盯着第一名不同。 南昌。 郊区罗家镇，18岁的郭秀兰坐在板凳上，也在看着报纸，神情激动，甚至因为用力手指指节都微微发白: “漫画大赛……冠军王者一名，奖金1万块钱，金奖三名，每人三千；银奖12名，每人1000，铜奖100名，每人价值100元大礼包。 表现优异者，可签约漫画社，成为漫画家，每月工资800--1500元！福利……提成……” “小兰，想去啊？” “我……”郭秀兰看了二婶一眼，嘴唇嗫喏，眼神黯然下来: “我爸不会让我去的。” 与生活富足的二叔二婶家不同，自己家很穷，父亲酗酒，暴躁，动辄摔砸东西，打骂老婆孩子。母亲懦弱，忍辱，一味退让。 她一个姑娘，自己又没钱，想去上海，深圳，广州等任何一个城市参赛，都等于痴心妄想！ 甚至他都不敢和自己父亲提这事儿！否则肯定换来一顿殴打！ 可是---她真的好想去啊！ “你从小就喜欢画画，又画的那么好！机会真的太难得了！再说万一能得奖呢？？等晚上让你二叔和你爸说！” “嗯！” 郭秀兰心里忐忑，但又隐隐有些期待。 晚上。 夜空，繁星闪烁。 郭秀兰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打鼓，侧耳倾听屋内的谈话，却什么都听不到。 旁边趴着一只小黑狗，欢快的摇着尾巴，还伸舌头想舔她的手。 “哎，我爸会同意吗……” 突然，屋门被推开，爸爸郭拥军率先走了出来，严肃道： “比赛的时候好好画！争取拿个名次回来！” “啊？嗯！” 郭秀兰先是震惊，紧接着喜笑颜开！ 她刚才……都想过偷偷找二叔借钱，然后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去上海参赛了。 “我告诉你啊，就这一回！要是不行，就趁早熄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嗯嗯！我知道！我会好好干活的！” . 漫画大赛，举办日期是1994年8月15日-17日，一共三天。 许大海并没过多关注，只是让助理张胜男留意。 他早已回了东北老家，每天钓钓鱼，撸撸猫，逗逗狗，小日子过得惬意无比！ 8月17日晚上，家族成员聚集在爷爷这院儿，一大帮人，做的烤全羊，饭后坐在院子里边乘凉，边吃西瓜。 星幕低垂，月华如水。 小虫子们躲在草丛中低低的叫着。 轻松而自在。 等回到家里时，他发现电话上有来电显示，是助理张胜男打来的。 回播过去，很快接通。 “喂，胜男，什么事？” “海哥，漫画大赛已经结束了，只是关于冠军王者的人选，沈建，赵军，杨涛他们有分歧。” “怎么回事？美术家协会的评委怎么说？” “他们选了参赛画手钱宁是冠军，但是钱宁不想签约漫画社，他家境挺好的，家里给他请过美术老师专门学过画画，他以后打算念大学。 因为他不签约，所以沈建，赵军两人就觉得给他冠军王者的称号，还有那1万块钱是浪费，打算给签约画手。 毕竟愿意签约漫画社的画手，才是自己人。 杨涛却不这么认为，他说钱宁的画确实更好，评委们也一致认为他应该是第一名，要是不给他，会让人说暗箱操作，损害大赛威信。” 张胜男说完话后，便静静等待许大海的指令。 大赛选手，并不是所有都愿意签约漫画社！众人早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第一名都出状况了！ 许大海笑道： “胜男，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张胜男心里一惊，考验来了？ “我会选择把第一名给钱宁！” “说说为什么？” “把名次破例给一个签约画手，固然能换来他的感激，但也仅此而已。 哦，他会得到大赛冠军王者的头衔，他以后得漫画可以署名“冠军王者某某”画的，但我觉的主要是他个人的好处，对三家漫画社，对大赛的好处微乎其微。 而代价却是暗箱操作，破坏规则，这事儿能瞒得住一些普通人，但那些来自美术家协会的评委，以及一些工作人员，还有真正懂画的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白白让人看扁，让人嘲笑。 所以就把第一名给钱宁算了！公平公正！ 以后漫画大赛还可以继续举办，不至于名誉受损。 当然，也不用觉的人才流失，感到生气，钱宁现在确实是第一名，但那是因为其他画手大都是野路子出身，没接受过正规的美术教育！ 我听一个老评委说过，参赛画手们都很稚嫩。 所以我想，签约画手们以后天天画漫画，他们又都很年轻，拼劲儿很足，为了赚更多钱，他们肯定会不断学习，不断提升。 也许几年以后，现在的铜奖获得者，论画画能力都超越钱宁呢？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所以大可不必太在乎钱宁，他不签约就不签约呗，大度一点，给他第一名又如何？” “哈哈，好，很好！” 许大海不由大笑：“胜男，你让我刮目相看啊！” “嘻嘻，这都是和海哥你学的！” “就按你说的办吧，对了，把愿意签约的画手名单念一下，我听听都有谁。” “好！”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很快继续道： “金奖三人，全部愿意签约成为漫画社的漫画家，他们是王俊，李亮，孙刚勇。 银奖十二人，其中九个愿意签约，他们是郭秀兰，马斌，杨健，吴晓东，陈丽，孙霞…… 铜奖有一百人，其中九十二个都愿意签约，但漫画社反过来挑他们，没有全都要，而是从他们中挑了十二个人，他们是马超，蒋歌，杨笑……” 第1097章 郭秀兰的工资，选题 听完助理张胜男的汇报后，许大海微微点头。 三家漫画社，这是一共签约了24名画手。 平均一个漫画社，8名画手！ 初期，不是每个画手都能当“主笔”的，大部分都是助理，或者干脆端茶倒水，边打杂边学习的跑腿。 “大部分画手都愿意签约，不愿意的是极少数，看来给出的待遇确实算丰厚嘛。” “是啊，大部分画手的家境都挺普通的，甚至很多都算得上贫穷！比如从南昌过来的郭秀兰家，我了解过她的情况。 她家境不好，他爸打零工养一家人，收入微薄，酗酒暴躁，重男轻女……能愿意带着她坐火车，千里迢迢去上海参赛，真的是一个奇迹！” “郭秀兰？你刚才说是得了银奖吧？” “是的，奖金有一千块钱，她全给她爹了，她爹可开心了，当场说闺女没白养，我听的都不是滋味儿。 郭秀兰签约后选择留在了上海星辰漫画社，社长赵军挺看重她的，待遇是包吃包住，月薪1200块，月休四天，提成需要看漫画销量再行计算。 我私下里和她聊了聊，对于拥有这份工作，她可开心了！她还决定每月的1200块钱工资都寄回家！我劝她自己攒一些钱，她没听我的，哎～” “嗯，清官难断家务事。” 许大海一瞬间想到的是，工资1200块，但1994年上海个税起征点是800块！要纳税的！小姑娘郭秀兰还想每月往家里寄1200？到手都没这么多。 好吧，这是小事儿。 等发第一个月工资她就明白了。 不过1200块钱的月薪，确实算的上是高薪！即便是繁华的上海，普通人在1994年工资普遍在400-600元每月。 但因为是技术工种，加上有高薪收买人心，解决经济困扰，让画手们安心作画，学习，生活的目的，所以她们才能拿这份薪水。 如果他们懈怠学习，工作散漫，天天摸鱼，得过且过的混日子，那过不了两三个月就会被解雇，这份薪水也就没了！ 而若是能适应漫画社的工作节奏，学习进度能跟上大多数人，不奢求出类拔萃，那漫画社就不会亏。 许大海笑道： “我有十几个漫画选题，明天通过传真发过去，让三个漫画社作为参考，都是比如： 修仙：战斗，夺宝，杀怪物，闯秘境，突破境界，炼丹炼器阵法符箓。 武侠：类似金庸，古龙他们的小说那种，只是用漫画表现出来。 破案：我可以介绍几个省厅老刑警给选这个题材的漫画社认识，充当顾问。 日本的《名侦探柯南》就是跟风的，是和《金田一少年事件薄》打擂台，既然这个题材有市场，咱们也可以跟风，只要内容质量过硬，相信会有人看的。” 现代混黑道题材：很多年轻人喜欢看。现在混社会的挺多的。 穿越：回古代，或者异世界。 僵尸题材：僵尸电影那么火，漫画很可能也有市场，比如末日爆发，僵尸横行，主角怎么一步步变强，纠葛着友情，爱情，战斗，背叛，以及人性探讨。 还有就是轻松搞笑，无厘头搞怪，恋爱日常之类的漫画，可能也会有市场。 算了，明天发过去让他们自己看吧。” 他随口说了几个，张胜男却要惊呆了！暗道——不愧是海哥！牛逼！ . 挂掉电话。 许大海哼着小曲儿去洗澡，翻手就能改变别人命运的感觉，确实很爽！ 24名画手，不求每个都能扬名天下，但保守估计，每个漫画社都能出1-2个吧？ 那加起来就是3-6个人！ “我又不缺钱，工作什么的，无所谓啦，钓鱼才是正经事！ 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和虎子，成林哥他们去钓鱼呢！” 洗漱完毕，熄灯睡觉！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沙作响，“咕～咕～咕～”夜行鸟扇着大翅膀飞过夜空，近处墙根儿，还有小虫子在低吟浅唱，伴人入梦。 . 早晨。 许大海刚打开屋门。 “喵～” 大肥橘夹着嗓子叫了一声，身子一扭，从门缝里溜进了屋，差点撞在许大海的腿上。 “大傻猫！玩够了？” “喵！” 大肥猫的作息和人是颠倒的，晚上她和一群猫到处溜达着玩儿，白天回家睡大觉。 纯纯夜猫子！ 洗漱完毕，吃了几块鸡蛋糕，喝了两碗热水，顺便把几只狗子喂了，许大海便收拾渔具准备出门。 老婆王秀秀刚刚起来，边梳头发便道: “这么赶时间啊？我给你煎几个笨鸡蛋吃吧？” “不吃了，再磨叽他俩该上门来叫了。”许大海话音刚落，只听大门外传来喊声: “哥！” “小海！” “来了来了！”许大海推着摩托出了门，只见荣成林，许虎已经等着了。 “你们吃饭了没？” “没来得及啊，哥你吃啦？” “吃了几块鸡蛋糕，你们要吃不？还多着呢。” “不吃不吃，大早上的，一点都不饿，回来再说吧。” 突突突～ 三人骑着三辆摩托，很快离开了村子，土路骑得慢，几只狗子跑着也跟得上。 . 随着太阳升高，风也热了，知了们更是开始成群结队的嘶鸣，而小河边的树木，更是他们的主场。 知了们的叫声，就如同海浪一样，一只开始叫，全都跟着叫，比着赛的叫的响。 声音到达顶点后又会落下来，兴许是累的，叫声会暂停一下，但几秒后又是另一波刺耳的声音海浪～ “妈的！吵死了！” 虎子拿起土卡拉扔向树头，嗖～剐蹭过几片叶子，惊飞几只知了。 “哈哈哈，别去管他们！哎哎哎，虎子你上鱼了！” “哎哟～大家伙！” 许虎的鱼竿弯曲，鱼线瞬间绷紧，他半扎马步，开始和大鱼拔河。 “往左溜！” “好好好！” . 足足溜了好大一会儿，才把鱼拉上岸，个头确实大，目测七八斤沉了。 排除知了叫声，几人边钓鱼边闲聊，倒也自在逍遥，钓到的大鱼放进地笼里，小鱼被抽两巴掌，重新抛回河里。 过了一个小时。 荣成林去撒尿，回来时拎着一丛带秧子的花生。 底部的花生数量挺多，还沾着一些泥巴。 “从哪拔的？” “就西边儿那块地儿，好像是勇子他三婶子家的。” “他三婶子可是个厉害人物，看见田里边长果少了，恐怕要骂街了。” “骂就骂去呗，我脸皮厚。再说她家离我家远着呢，骂的再大声我也听不见。” “哈哈哈～” 第1098章 未来可期 野外。 明媚的阳光洒在河面上，粼粼波光，不断抖动着。 花生，苞米，地瓜等等，将近成熟时很多都有被偷的，尤其是挨着路边的，大都是孩子们干的，大家不习惯也习惯了。 荣成林拎着秧子走远一些，在河水里涮涮花生壳子上的泥巴，又拎回来和大家一起吃。 啪～ 许大海摘了一个，轻轻一捏，壳子裂开，把里面的三颗鲜花生米抛入嘴里咀嚼。 水润清甜，味道相当好。 吃完了花生，几人又去拔了一丛，顺便掰了几个嫩苞米，捡了柴火就在河边烤起来。 “你俩早上没吃饭，是不是饿了？” “嗯呢，有点儿！” “小心点，别把插着苞米的棍子烧断了。” “嘶～闻着香味儿了！？” 烤的差不多了，几人便开始大快朵颐，真香！ 突然，狗子们抬头望向河岸堤坝，一个人探出头来，是穿着黑色短袖的许勇。 “好啊，让我逮住了吧？你们几个倒是自在啊！分我一点！” 狗子们认识他，呜呜了两声，许大海拍了拍头狗青背的头，他便不搭理许勇了，其他狗子有样学样，也或抓蚂蚱，或扑蝴蝶，或趴着睡觉去了。 “有烤熟的长果，吃吧！” “好吃！你们在哪拔的？” “西边啊。” “那……那块地是……”许勇想了想，感觉有点不对。 “你没认错，就是你婶子家的。哈哈哈！”几人瞬间大笑。 许勇:“o_o？？” 他能说什么呢？几丛花生，几个苞米，他也不在意，说着:“吃吧吃吧，不对，我也吃点儿。” “你这是要干啥去？” “在家待的烦了，骑着车子出来转一圈，远远的瞅见这边有烟，过来看看。” 晚上。 几人去了堂弟许虎家，除了炖鱼外，还宰杀了一只鸡，其他几人又带了酒。 就在院子里摆上桌子，沐浴着夕阳与微风，众人边吃边唠。 “小婷子和小花要念高中了吧？”席间，荣成林突然道。 “是啊。” “时间过的真快！来，感谢小海给咱们屯子的孩子们提供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干一个！” “客气，来，一起喝一个！” 大泉乡初中旁边的私立中学，接收了很多许家屯儿的孩子，连带着和许家屯村民有亲戚关系的人家的孩子也接收了一些。 采取小班教学，一个班就十几个学生，教师本身水平也高，促使教学质量远远高于当地一般学校。 今年46个学生考中专，结果全部考上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无不感到震撼！ 而旁边的公立初中，每个50多人的班级，能有一两个考上高中，还有一两个学生考上中专，就算是不错的了。 “高中也在大泉乡念？” “是啊，他们的学籍是在县一中的，但平常学习就在大泉乡私立学校。其实在官方眼中，他们都是县一中的学生。三年后统一参加高考就行。”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许大海夹了一块鱼腹肉吃着，香！ 等太阳彻底落山，院子里光线彻底暗下来时，众人就已经吃饱了，借着月光抱来西瓜，切开后几人继续吃瓜唠嗑儿。 “这个西瓜熟的好啊！” “是啊，挂沙了！不像我前天切的那一个，生瓜蛋子！” “你们说把这西瓜籽儿种上，能长出西瓜来不？” “恐怕不能！” “能，咋不能啊？屎瓜秧不就是那么来的吗？有一年收高粱还看见一个呢！” “哈哈哈～还别说，屎瓜秧结出来的西瓜都挺甜的！” 孩子们进屋看电视去了，不仅从窗户里透出光来，照亮一片院子，还有电视剧中人物的说话声，飘飘渺渺的传进院子里，与小虫子们低低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许大海连吃了三块西瓜，没有接许虎递来的毛巾，笑道: “西瓜汁儿发粘！我还是洗洗手去吧。” “左边儿小瓮子里边儿就有水！” 经过一天的高温暴晒，齐腰高小瓮子里的水都被晒热了，许大海洗了洗手和脸，又回到桌子旁边坐下。 还剩下几块西瓜。 虎子媳妇儿推给几人，让他们吃了，几人都说吃不下了，虎子则是拿出一盒没开封的烟来，撕开包装，给每人散一根儿。 “听说西瓜皮也能炒着吃？” “能吃！”荣成林右腿搭在左膝盖上，接过烟后点燃，猛吸一口： “我吃过！” “啥味儿啊？” “削掉里边的瓤儿和外边一层硬皮，切成条在锅里炒，放点盐就出锅，脆脆的，有股鲜味儿！ 要是觉的味儿淡，还可以放辣椒，倒醋，在锅里快炒，酸辣开胃！” “成林哥这么一说，我都想吃了！哎呀，就是西瓜皮都是大家啃剩下的，还吃这玩意儿？有点膈应！” “没事儿，削干净了嘛！要不就把西瓜一切两半，用勺子挖着吃，剩下的西瓜皮再炒！” . 与此同时。 上海。 星辰漫画社的画手宿舍内，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每个画手有单独的卧室，但要和同事共用客厅，厕所。 房子布局很紧凑，每个房间都很小，比如郭秀兰的卧室，总共不足5平米。 “啊，别人的漫画画的是真好啊！厉害！太厉害了！” 铁架子床是双层设计，上床下桌，桌子上亮着台灯，郭秀兰刚刚在“解剖式”临摹日本漫画《龙珠》的中文版，海南摄影美术社出版版本。 反复描摹大火的漫画的人物动态线，表情，速度线，景物表现线条，寻找手感与体会蕴藏其中的精髓。 掰开了，揉碎了，消化掉，力求全部化为自己的东西。 这就是郭秀兰现在的主要工作之一，除此之外还有跟着漫画社请来的美术老师上课，学习漫画入门，人体素描，漫画语言专项训练，漫画结构拆解，重绘等等。 漫画社给众多画手一个“培训期”，并没有急着出版漫画杂志。 郭秀兰伸了个懒腰，往后推推椅子，起身去衣柜旁的矮柜上端起暖壶，哗啦啦～倒了一杯热水。 热气袅袅，她环顾四周，嘴角不由上扬！ 真的是太喜欢现在这个工作了！ 当然，也很喜欢这个屋子！面积虽然不足5平米，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双层式的上床下桌大床，占据了将近一半的面积 除此之外还有衣柜，放杂物的矮柜，椅子，以及椅子旁放满各种漫画书的小书架！ 当当当～ 屋门被敲响，一道声音传来。 “秀兰？还学习呐？” 第1099章 冬季，不分配 上海，漫画社的员工宿舍 郭秀兰边打开屋门，边笑道: “没有，我喝水呢。” 来人是住在另一间卧室的同事陈丽，今年20岁，同样是大赛银奖得主。 相比郭秀兰，陈丽身材要娇小很多，但天真活泼，外向好动，明明年岁比前者大，但两人站在一起她反而更像是妹妹。 进屋后她直接走向书桌，惊呼: “你都临摹这么多了！？” “也不算多吧。” “多，比我多多了，话说这进口网点纸，你用的惯不？感觉不如自制的好用。” “我没用过自制的，感觉现在这种挺好用的。” 郭秀兰也给陈丽倒了一杯热水，端过去后，两人开始还交流漫画心得，但很快话题跑歪，变的八卦起来。 叽叽喳喳～ 气氛轻松，简单。 偶尔提起未来，都是充满希望。 等陈丽意识到不对，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她连忙把话题拉回来: “对了，你看漫画社列出来的那些漫画题材了吧？打算选哪个？” “我……我想选僵尸题材的。” “咦～僵尸多可怕啊，尖尖的牙，丑丑的脸，画那种漫画，你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不怕啊，你想想啊——世界末日爆发，僵尸横行，见人就咬，惨剧频发。 主角意外获得茅山道士传承，但他的传承不全，一次次在各种僵尸的围攻下，九死一生的逃走，去……去救妹妹？听着是不是很有看头？” 陈丽:“⊙﹏⊙？” “真的有看头吗？” . 时间匆匆，暑去秋来，黄叶满地，随着天气越发的寒冷，一场大雪落下后，冬天到来了！ 1994年11月25日，阴历十月二十三，周五。 因为下雪的缘故，大泉乡私立中学早早放学，小婷子，小花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家时，才刚刚下午两点。 汪汪汪～ 欢快的狗叫声飘荡在院子里，几只傻狗一点也不怕冷，在雪地里左扑右扑，有的追尾巴，有的张大嘴巴咬雪花。 一时间雪屑，以及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到处乱飞。 “傻狗！去，一边去！” 一路蹬着二八大杠回来，小婷子，小花脸上身上冒汗，但脸，手和脚又很冷。 虽然穿了厚靴子，戴了棉手套，但依然快麻木了。 扔下车子，两人快速冲进屋，关好门把风雪彻底挡在外面。 坐在温暖的壁炉旁，撑开双手，暖暖热量涌遍全身，小婷子仿佛是过电一般浑身一抖: “好舒服啊！还是家里暖和！” “喵～” 大肥猫爬到她的腿上，揣着爪子卧在右腿上，小婷子摸了它两把，它便打起了呼噜。 “嗯呢！饿了，我找找有啥零食吃。”小花搓搓手，也撸了两把猫，起身翻箱倒柜的找零食。 “有上好佳虾条，统一干脆面，果丹皮，江米条，大白兔奶糖，大大泡泡糖，各种牌子的巧克力……小婷子，你要吃啥？” “给我两包干脆面吧，我也有点饿了。” 这时。 院内传来狗子们见到主人的哼唧声，以及让狗子们退开的呵斥声。 小婷子，小花拿着各自爱吃的零食，从里屋探出头来看向屋门，咔～屋门打开，进来的是王秀秀。 “你们放学回来了？” “嗯呢！嫂子，串门去了？” “去找虎子媳妇儿唠了会儿嗑，二婶子后来去的，进屋就说看见你们骑着车子风风火火的进村了，我就回来了。” 她进屋坐在炕沿上，笑道: “今天周五，明后天也不上学，又是一个小长假？ 都念高中了，别光顾着玩儿！多看看书，听到没？” “知道知道！” 小婷子把袋子里的干脆面捏碎，倒手里一把，递给王秀秀。 后者笑了笑，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吃这些东西，看看小婷子，又看看小花： “你们现在是高一上学期，但几科老师说，基本上高二上半年，就学完高中所有课程？” “嗯呐，老师们说要留出足够的时间进行复习，其实……俄语课程，我们现在就学完了！ 中俄两个俄语老师都说，以我们现在的俄语水平，去做高考俄语试卷都能得高分儿了！” “可别骄傲！” 王秀秀脸一板: “我听小海说，政策早就开始吹风，等你们念大学的时候，很可能毕业不再分配工作了！” “不分配就不分配呗，去我爸的公司上班！嘿嘿～” “你这孩子，竞争也会更激烈的，你们是1997年参加高考，目标是奔着名校去的！但当年估计有300万人参加高考！ 全国统一试卷，你们别觉得上的私立学校，受到的教学资源好，叫觉的十拿九稳了……放眼全国，享受好的教学资源的学生多的是，尤其是在大城市。 以及还有很多复读生，有的复读了好几年，普通大学愿意要他们，他们都不去，就为了去名校！ 还有很多天才学生，可能出身不好，来自小地方，家庭也穷，但脑袋就是好使，聪明。当地老师非常愿意倾力栽培他们，甚至当地高中从校长，到主任再到各科老师，都愿意大力支持，全力培养，冲击名校！ 你们既然想上名校，那竞争对手就是他们！ 我记得隔壁县去年有一个考上清华的，学校挂了好几个横幅，大肆宣传，庆祝，连电视台都报道了，据说县长都去学生家里慰问了。” 王秀秀看不得两个孩子太松散，想让她们认真一点。 窗外的雪停了。 但寒风很大，呜呜呜～渗人的呜咽声卷着房檐上的碎雪落下，从小学的方向，传来孩子们打雪仗的嘻嘻哈哈声。 屋内。 小婷子仰起头，把袋子里的干脆面倒进嘴里，边咀嚼边不在意道: “那咋了？咱们本省的大学不也多的是嘛，像吉林大学，吉林工业大学，东北师范大学，长春地质大学，延边大学……都是500多分呗。 考不上更好的就在本省上呗！ 到时候他们不嫌我分低，我也就不嫌他们烂了。 高考总分750分，考个500多分，我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至于能不能考600分，乃至600大几十，那就看接下来两年多的学习吧，听天由命吧～” 说完一通话，她又往嘴里倒了一通干脆面。 王秀秀:“……” 听天由命可还行！ 许小花也在笑，她觉的自己能上吉林大学就行，本省最牛的大学！至于能不能年更好的，随缘吧～ “对了，妈，明天有一个小学同学结婚，我俩要去参加婚礼！”小婷子想到什么，边咀嚼干脆面边说道。 第1100章 同学结婚，漫画 “小学同学结婚？咱们屯子里谁结婚啊？”王秀秀一怔。 “不是咱们屯子的，龙哥家的亲戚，是老松屯儿的，她那时候在咱们屯子念书，就坐我前面！” “姓谢？我有点印象。” 王秀秀道: “这么大的雪，明天让你爸送你们过去。” 许大海昨天就去同学马梁家喝酒去了，昨天夜里边吹牛逼唠闲嗑儿，喝了不少酒，就住了一宿，等他骑着摩托回许家屯儿，已经是今天的下午，天色将黑。 “嘶～真冷！以后冬天还是骑二八大杠吧，慢点就慢点，不是这么冷。” “今天晚上想吃啥？” “昨天不是说今天烙饼吗？要不就烙吧。” “行！” 王秀秀抱柴火烙饼，许大海则是利用另一口锅，做冻豆腐炖鱼。 他取来的是一条三道鳞，豆腐则是买的乡里老王家的，口感好，味道足，在整个大泉乡口碑很好。 两人边做饭边聊天，许大海诉说着昨天晚上从马梁那听来的趣事儿，王秀秀嘴角含笑，偶尔插一句嘴。 气氛轻松，融洽。 “喵～喵～” 烙饼用的熊油，香味儿足，熊油是从俄国远东进口过来的。 而许大海炖在锅里，咕嘟咕嘟～一个个气泡儿不断炸开的鱼肉，香味儿更是没的说。 馋的大懒猫一个劲儿的叫，看两人不理她，她便直立起来，扒两人的腿。 “去去去，待会儿再喂你！一天天的睡大觉，干饭倒是积极！” “对了，明天小婷子小花她俩的同学结婚，她们要去参加婚礼。” 王秀秀拿着铲子，把一张烙好的饼从锅里铲出来，弯着腰，开始烙第二张。 “行啊，哎？她们俩人呢？早就放学了吧？” “在西屋看漫画呢。” 许大海最后又在锅边儿，贴了一圈苞米面混着豆面的小饼子，啪嗒～盖上锅盖。 “完活儿！待会儿就能吃了！” 他洗了手，撩开厚帘子来到西屋，发现两个丫头趴在炕上，正脑袋挨着脑袋的看漫画呢，时不时的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你俩傻了？笑啥呢？” “哥，这漫画真好看！尤其是《血色尸语》！又吓人又搞笑，哈哈哈哈～乐死人了～ 就是更新的太慢了！哥，你不是认识作者吗？让她少玩儿一会，多更新！！” “咳，你们想累死郭秀兰，陈丽她们两个啊？漫画这种东西，画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已经是高产了。” 小婷子，小花正在看的，有三本漫画书，分别来自许大海投资的三家漫画社。 每一本漫画书，又会同时连载多部漫画，《血色尸语》就是属于上海星辰漫画社旗下漫画书的主打作品。 由漫画家郭秀兰，以及她的助手漫画家陈丽负责。 因为这部漫画，郭秀兰的月收入已经达数万元，回想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她自己都感觉像是做梦。 . 小婷子，小花正叽叽喳喳的给许大海讲，《血色尸语》最新一期讲了什么——主角如何机智的穿过尸潮，遭遇变异老虎僵尸，一系列弄巧成拙，啼笑皆非，让人不由捧腹大笑的情节等等。 “吃饭啦！” 王秀秀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走吧，去洗手吃饭，炖了鱼，贴了饼子，还烙了饼，想吃啥吃啥。” 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摆上桌，四人围坐在一起，很快边吃边聊起来。 蒙蒙灯光透过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照进院子，有阵阵笑声从屋内飘出，混合着呜咽的寒风声，盘旋着久久不散。 翌日。 许大海开着拖拉机，把小婷子，小花送去吃喜宴。 顺便他也蹭了一顿喜酒喝。 当然，他不像汉高祖刘邦似的，参加宴会不花钱，他是随了礼的——10块钱——在大部分远亲只随1块2块，乃至还有5毛的年代，他的10块钱算是很多了。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他这个人到场了！ 主人家很高兴，觉的是意外之喜，觉的非常有面子！直接把他请去了主位。 女儿接亲房。 屋门关着，少了外面的嘈杂与喧闹，显的很是安静，屋内遍布各种大红色的装饰，贴画，非常喜庆。 谢莹穿上了红色婚礼服，对于小婷子，小花两人的到来，同样非常开心，但抓着两人的手，又不乏感慨： “你们能继续念书，真好啊！ 以后咱们的命运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们能念大学，会走出这山沟沟，看更大的世界……我是去不了了，以后这一辈子就生活在这里了。” 她的语气中透着丝丝伤感。 “快别这么说，各有各的美好吧，在家乡生活，也有一份安逸和轻松，至少，不用应付那些烦人的数学题了！” “哈哈，这倒是！” . 哒哒哒～哒哒哒～ 拖拉机的烟筒，喷出一道道黑烟，很快被冷风吹散。 三人再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屯子里有不少人家，还保留着冬季一天只吃两顿饭的习惯，现在烟筒里飘出袅袅炊烟。 雪雾中有着燃烧松木的香味儿。 “斯哈～快进屋！太冷了！” 把拖拉机开去后院儿，小婷子，小花两人赶紧从车斗里跳下去，被冻得的浑身发抖。 这时。 屯子里绑在电线杆子上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新任村长孝文爷的声音传出： “@&￥$￥&……” 看到许大海回来，管家杨坤跑了过来，看到前者停了拖拉机，仔细听喇叭里的声音，他便也驻足听了听。 但喇叭的电流音太大了，又刮着风，他根本听不清，抱怨道:“说的啥玩意儿啊？跟嘴里边儿含着根雕似的。” 许大海作势要踹他，笑骂道： “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以后别这么说孝文爷。” 对许孝文这个老头，许大海还是比较认可的，人品过硬，为人正直，为屯子里做了不少贡献。 “嘿嘿，知道了。” “有啥事儿？” “是今年卖狍子，獐子，飞龙，还有鸡鸭鹅的定价问题……” “进屋说。” 许大海终究也没听清喇叭里说的啥，不过并不急，两人进屋后，守着壁炉坐下，杨坤才说明来意。 今年禽畜类行情好，一直合作的收购公司给的价格已经不是最高了，只能算中高。 有一个省城来的李姓商人，出价更高一些，要买30只狍子和50只飞龙，说好卖的话以后还会买。 “海哥，要卖给他吗？” 第1101章 再来远东（一） 许大海的话没有一丝犹豫:“不卖！我待会儿给收购公司的陈恒打电话，让他给咱们涨价，和姓李的出价一样就行。 至于鸡鸭鹅，随行就市就行。” “明白！” 杨坤不由一脸喜色，还是海哥牛逼！一句话就能让收购公司给涨价！ 其实是他不知道里面的门道。 为了造福乡梓，回报社会，朝着共同富裕的目标迈进……咳咳，虽然说辞听着很像官方文件用语，但这确实是许大海的真实想法。 除了在全县修路，办学校，修教学楼，捐学习用品，慰问孤寡老人等等外。 在他的授意下，隆海集团在本县开了一家全资子公司——吉丰养殖有限公司，经理就是陈恒。 除了几家自有养殖场外，还在全县每个乡，都有一家到数家养殖合作社，并且喊出了响亮的口号: “目标是在全吉林省，一共920个乡镇中，开出3000个养殖合作社！” 能不能成不清楚，反正大饼画出去了，并且迈出了第一步。 说完了禽类涨价的事儿，许大海又说起给员工们涨工资。 “月薪再上涨50块钱吧！这几年的通货膨胀率太高了。” 去年，也就是1993年，通货膨胀14.7%，而今年虽然还没过完，数据没有出来，但许大海记得上一世是24.1%！这一世很可能大差不差。 简直高的吓死人！ 所以把钱存进银行，普遍给12%以上的利息，看似高，其实并不高，完全跑不赢通货膨胀呢。 ——老百姓的直观感受就是:物价怎么涨这么快？啥都翻着跟头的涨价？ “啊，行。” 杨坤连答应着，这事儿他自然不能反对，要不然工人们知道他阻拦涨工资，还不得恨死他？ 本来平时许大海唱红脸，他唱白脸，工人们就对他颇有微词了。 杨坤告辞离开。 不一会儿。 去串门的王秀秀回了家，她说起刚才大喇叭里喊的内容： “是收违法枪支呢！手枪，鸟枪，步枪都要收缴，说是私藏枪支违法，上边还要来检查的。” “哦。” 许大海并不在意，他家的枪不属于“违法”枪支，是有证的。不过对各种野生动物的保护越来越严，再加上经过长时间磋商，中俄“东北特区”正式建立，作为最重要推动者的他，名气越来越大。 进入了很多大人物的眼中。 他便越发低调了。 不再在国内打猎。 吃晚饭时，他道：“该去俄国打猎玩儿了！那边那些猎枪放着不用，恐怕都落灰了！” “什么时候走？”王秀秀抬头问。 “周一？在家再陪小婷子，小花她们过完这个周末。” “行啊。” 张胜男已经不是许大海的助理了，前段时间被调去了青岛，先熟悉一番对韩业务流程，以及简单韩语培训。已经定下来，年底之前她会被调往韩国分公司。 现在的新助理叫“王狗子”，大名“王侯”——这小子自己起的，源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同样是老癫收养的孤儿，今年19岁，之前跟着王智在海南混了段时间。 “喂，狗子？” “海哥，啥事？” “我和你嫂子需要去俄国……” 给助理王侯打了电话，行程他来安排，不过等见面时，却是在与俄国隔江相望的黑河市。 . 天气寒冷，滴水成冰。 穿着厚厚棉袄，戴着帽子，耳罩，手套的几人，行走在黑河市的一个大集市，张嘴哈出一道道白气。 “黑河热闹了好多啊！？” “是啊，听口音，天南海北的人都有，还有好多俄国人。” “建立了特区，有各种税收，政策扶持，很多消息灵通的人都涌过来了，各种工厂建立，人多了，慢慢的衣食住行，乃至服务业，各种商业也就繁荣了。” 时值上午。 王侯没吃早饭，又陪许大海，王秀秀逛了一大圈，肚子早就咕咕叫，看到卖羊汤的店铺不断飘出热气与香味儿，食客们更是络绎不绝，他不由连连吞咽起口水: “海哥，嫂子，你们饿了不？” “还真有点儿！” “那咱们去喝羊汤吧？”王侯连忙提建议。 “行！”许大海大笑，他也看出王侯很想吃羊汤，便率先大步朝着羊汤馆走去。 店内人很多。 恰好有几个食客吃饱了，腾出了位置，许大海几人便坐了过去。 等香喷喷的羊汤和烧饼端上桌，许大海边拿着小勺子，往里面添加辣椒碎，味精，盐粒，孜然等等，边道: “下午能过江？” “是的，下午三点的船。” 几人边吃边唠，羊汤很香，就着烧饼大口吃完以后，许大海又要了一碗。 这时，旁边儿一桌，操着不知道是哪里口音，腰间别着哔哔机，桌上放着大哥大的来特区讨生活的汉子，也在聊天。 “老毛子是啥性格的，你们知道吧？连欧洲都不承认他们是欧洲人，就可见一般！ 按理说，这远东特区根本建立不了！？” “为啥建立不了？” “嘿，你没听我说啥吗？他们的性格就有问题，没办法好好相处，攻击性很强，总想着占人便宜。” “哦，那为啥又建起来了？” “这就不得不提一个牛人！姓许！一个大款！” “我知道他，不是大款，我听说是官二代！” “不是不是，说是从美国回来的爱国华侨，他们一家都心向祖国，他爷爷是富商，早些年还捐钱支持抗战……” 旁边的许大海:“⊙▽⊙？？” 对方说的应该是自己，但这具体的消息怎么还五花八门的？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自豪的，远东特区的建立对两国的经济，都有巨大好处，“利”是远远大于“弊”的。 苏大哥虽然倒了，但作为最大继承者的俄罗斯，在各个方面都得到了很多先进技术的。 战争不再是世界的主旋律，发展经济才是，俄国的很多技术会转为民用，通过各种渠道流入远东特区。 再退一步讲。 俄国的很多基础资源是非常丰富的，尤其是在远东，但远东缺人手，尤其是年轻力壮，又愿意干活儿的熟练工人。 而华夏东北恰恰有大量熟练工人，可以提供给俄国他们急需的各种轻工业用品。 生产出来的产品，还可以出口海外——俄罗斯继承了很多苏大哥的人脉，和一部分国家的关系，比华夏与这些国家的关系要密切的多。 第1102章 再来远东（二） 远东特区，原黑河市内一个早市。 许大海几人边吃边唠。 左边的另一桌，也继续交谈着: “听说原本韩国也想加入特区来着，直接让美国骂了！就他们！哪敢反抗美国啊？军队都抵听人家的，国家都是人家打下来的，自然也就加不成了。 日本也想加入来着，但同样让美国阻挠了。” “嘿嘿，活该，就不应该让他们进来！僧多粥少，特区赚钱的机会就那些，他们来了咱们赚啥？给他们打工？” “其实让他们加进来也有好处，他们有资金，有技术……” “好啥好？日本背后是美国，要是让他们参与的多了，在特区有了权力，美国想使坏咋整？清醒点儿吧，美国巴不得远东特区黄了才好呢！” 旁边一桌瞬间争论不休。 而许大海，王秀秀，王侯几人已经吃饱了。 王秀秀吃的最少，只要了一碗羊汤，而王侯和许大海一样，多要了一个烧饼，一碗羊汤。 下午。 黑龙江还没完全封冻，几人乘船过江时，发现与以前相比，票价竟然便宜了不少，过江流程也简化了很多。 相比以前。 布市也变的欣欣向荣许多，虽然天气寒冷，但街道上的行人依然很多，一些完工的建筑，或者因为天气寒冷，暂时停工的建筑，随处可见。 普通人脸上的菜色也少了很多。 得知“瓦连京”就在布市，许大海便和他在酒店见了一面。 坐在沙发上，有些发福的瓦连京一脸笑容的给许大海倒茶水。 “洞庭碧螺春！海哥尝尝，正宗不正宗？” “哈哈，能在俄国喝到碧螺春，真难得啊！嗯～好茶！” 许大海放下茶杯，笑道: “今年过的怎么样？” “好！非常好啊！我投资了远东特区不少产业，有的已经开始盈利了！预估明年会赚的更多！ 另外我兄弟当上了远东特区俄国方的市长，以后很多事做起来都很方便。”瓦连京也喝了一口茶。 其实他对茶叶的喜爱程度一般，但也并不讨厌，只是许大海来了，他才特意泡的。 啪嗒～ 放下茶杯，他继续道: “事实证明，我们这群看好远东特区的俄国人是对的！ 啧啧，虽然刚起步，但远东特区已经焕发勃勃生机，物价相对稳定，人才大量流入，这里不缺取暖燃料，食物，衣物，电力基本充足，更是不缺工作机会！ 治安也好的多！ 居民收入，已经和莫斯科持平了！但不一样的是，远东特区的居民收入是在持续上涨的，而莫斯科那边是在下降的！！ 当然，我们这些早早入场的企业家也大都赚到钱了！！ 莫斯科那些老爷们只管斗来斗去，哼～要是能把十分之一的精力，放在发展国家，发展经济上就好了。” 作为俄国的有识之士之一，他对俄国的现状充满失望。 许大海笑道：“希望远东特区可以发展的越来越好！成为动荡局势中的一片乐土！这边的潜力是非常大的！” “嗯，海哥，你对远东特区的发展有什么建议？” “建议嘛，其一营商环境搞好一些，其二是治安，其三是公平，其三四是各种基础设施，道路，水电气设施尽可能修的好一些。 反正就是奔着把特区经济搞上去，争取让特区成为发达地区！如果特区真的成了发达地区，那早早扎根特区的各大商人，不会少赚的。” “发达地区吗？” 瓦连京眼睛一亮。 “像新加坡那样吗？” “咳咳，新加坡是个国家，但只说发展经济方面，解决治安问题，营造经商环境等等，确实可以向新加坡学习借鉴，” “有道理。” 晚上，瓦连京在另一家大酒店的三楼，设宴款待许大海，同时邀请的还有一众远东特区俄方的政商高层。 等醉醺醺的许大海，被王侯搀扶着回到下榻的酒店，已经是夜里12点。 “咦，这是喝了多少酒啊？浑身酒气！” 王秀秀穿着真丝睡衣，歪在床上已经睡了一觉，听到敲门声，连忙下床开门。 “其实没喝多少，那帮老毛子太能喝了，我现在的样子有装的成分，要不还得挨灌。” “还没喝多呢，你身上这股味儿！” 王秀秀谢过王侯，让他早点回房间睡觉，便关上房门，把许大海搀扶到床上，又拿盆倒来热水，沾湿毛巾给他擦脸。 温热的毛巾划过脸部，热气丝丝蒸腾，许大海感觉脸上毛孔都打开了，舒服的很。 “还是媳妇儿好啊，知道疼我！”他伸手抓住王秀秀的手。 “别没个正行了。”王秀秀抿嘴一下，挣脱开手掌，继续小心擦拭。 “酒撒的衣服上了，其实我清醒着呢。” “听说喝醉后，抠喉咙催吐会好一些，你要不要试试？” “算了，胃酸回流并不是啥好事儿，要是呕吐物再呛进气管儿，就完犊子了。用搪瓷缸子给我倒杯水，我喝一大杯，等会儿再撒泡尿就好多了。” “好，我去给你倒。” . 翌日。 许大海两口子起来时，已经是中午，这一觉睡的非常好，心情舒畅，精神饱满。 “咱们什么时候去农场？” “先吃点东西，待会儿就走。” . 三辆汽车驶出布市。 当临近农场时，只见结雅河蜿蜒曲折，缓缓流淌，相比夏季时，现在的河水流速已经放缓，变的浑浊，苍莽许多。 两边大片的白桦林，黑桦树，落叶松等等，变黄的树叶宛如阳光撒下的层层碎金。 寒风凛冽，一人多高的芦苇，荒草宛如铺在大地上，一望无际的鹅线绒地毯。 “好壮阔的景色啊！” 王秀秀透过车窗，凝视着辽阔的结雅-布列亚黑土地大平原。 “这么好的肥沃黑土地就这么荒废着，真是太浪费了！你昨天晚上和我说，俄国现在缺粮食的？把这些土地开垦出来，就种地呗。” “有些事儿是很荒唐的，又可以说是很复杂的。” “咋了？” “俄国上流社会的人又不缺粮食吃，他们可享受了，平时享用着从发达国家进口的各种物品，食物。可能忙着争权夺利啥的吧。 在他们眼里，有很多事儿的优先级更高，比粮食问题要更大，他们要先处理那些事儿。 这些是我猜的，但大概就是这样了。” “这样啊～” 王秀秀叹口气，她手里拿着一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小说，每次看这本小说，她都受到其中一些情节的感染。 那种为理想甘愿奉献一切，那种面对各种困难的大无畏精神！而现在，书中故事的发生地，变成了这副样子……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各国的老百姓都很不容易啊。” “好了，别受这些负面情绪影响了！”许大海笑道： “开心点儿，看前面，农场的迎接车队来了！哟，还带了不少鞭炮呢。” 第1103章 再来远东（三） 翌日早上，许大海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不是中国那种咯咯叫的土鸡，而是俄国的大公鸡，叫声都带着一股子外国腔调，“欧——欧——“，拖得老长，像是在唱什么歌剧。 他睁开眼，只见窗外已经微微亮了了。 透过薄薄的霜花，能看见远处的白桦林，金黄的叶子在晨光里闪着光。再往更远，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土地，刚翻过的深耕土茬子在地里整整齐齐排着，就像是一片片的鱼鳞。 “醒了？“王秀秀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在梳头。 秀发如瀑，非常柔顺，漂亮，宛如绸缎。 每当看见她的头发，许大海脑海里总是不自觉不自觉浮现几个字——三千青丝。 “嗯。“许大海坐起来，披上外套，“几点了？“ “快十点了。俄国工人早就起来围着农场跑圈儿，一边跑一边喊号子！现在应该都去干活了！咱们却还在睡懒觉。“ 许大海笑道：“做做样子罢了，老毛子们能这么勤快？那真有鬼了！“ 他一想就明白，这必然是认为自己这个老板来了，懒散的工人们想表现表现，给他留个好印象。 虽然看破。 但他会当做无事发生——冬天农场没什么活儿，工人们平时大都非常懒散，悠哉悠哉，无可厚非。 只是该干活儿时，他们能把活儿大体搞好，就可以了！ 洗漱完，换上厚羽绒服，两口子便出了别墅。王侯已经在院子里站着了，手里端着一壶热茶，旁边还有农场的管家，以及几个中层管理者，聊的火热，哈哈大笑声不断。 “海哥，早。“王侯迎上来笑道:“这一觉睡的可好？” 昨天放了大量鞭炮，晚上举办了欢迎晚宴——篝火派对！王侯喝了不少酒，和一个俄国妹子看对了眼，玩的也相当嗨！ “还行，就是一大早的公鸡扯着嗓子打鸣！叫声是真响啊！” 管家有些尴尬，扭头看向在别墅前右边空地上，溜溜达达，神气十足的大公鸡！ 啪～ 鸡脖子往左边一扭。 啪！ 鸡脖子又迅速往右边一扭！睥睨八方！唯我独尊！ 这是一只高半米多，体重足足八斤多的尤尔洛夫鸡。 农场散养了一批尤尔洛夫鸡，以及奥尔洛夫鸡，都是俄国本土的耐寒品种——能观赏，能捉虫，能打鸣或下蛋，还能炖肉吃！ 管家本想邀功的，没想到老板今年在农场睡的第一觉，就被它吵醒了！ “老板，待会儿我就炖了它！” “不用，我还没小心眼儿到和一只鸡计较呢，不过有一说一，这大公鸡上身黄毛，下身黑毛，冠子又大又红，挺漂亮啊！” 管家苦练过中文，立马介绍起这种尤尔洛夫鸡——一百多年前选育的，专门用于打鸣比赛，最长记录，打鸣25秒等等。 王秀秀没参与众人闲聊，揣着双手，慢慢的在别墅前的广场上慢跑。 连着跑了三四圈，大约有两公里后才停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便看到俄国厨娘从别墅中探出头来，呼喊着什么。 只是晨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听不真切。 “小海，应该是做好饭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嗯呢！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吧！等吃完饭再唠！王侯，你也来！” 临进别墅，许大海让管家准备好账本，包括农场的各项收支，他待会儿要看。 后者连连点头，拍着胸膛说，早就备着了。 . 别墅内餐厅。 许大海，王秀秀相对而坐，王侯则是坐在许大海左边。 壁炉烧的正旺，屋内暖烘烘的，极为享受，几人都脱了笨重的棉袄，边吃早饭边唠闲嗑儿。 “这布林饼味道不错啊！把火腿片，蘑菇片，煎鸡蛋往上一叠！啊呜～好吃！” “嗯呢，不过我还是爱吃甜口的，这边的蜂蜜也挺好！应该都是野生的吧？” “是！这边有人工养殖蜜蜂的吗？难说。” 扯了会儿闲篇儿，快吃饱时，许大海喝了一口添加了黄油，牛奶和盐巴的荞麦粥，对王侯道: “待会儿查账，你也过来，好好看看。” “明白！海哥，你瞧好吧！嘿嘿！”王侯想到什么，手伸进兜里一摸，拿出来一块金子。 似乎是从大金条上剪下来的一大块，重量大概有七八十克。 他轻俏的上下掂了掂，啪嗒～把金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昨天晚上管家偷偷塞给我的，说是在您面前，帮他美言几句！要是不收，我怕他心不安。” “嗯呢，我知道了。” 许大海笑了笑，捡起那块金子又抛给他： “收着吧你，附耳过来……” 王侯连忙靠近，只听许大海小声说着什么，他连连点头。 等许大海说完后，他满脸笑容的竖大拇指:“海哥！厉害！” “你小子，去办吧！” 吃完饭后。 许大海先去了二楼书房，王侯则是把管家喊来，后者拿着账本，一路上很是忐忑，语气中透着几分谄媚与讨好的对王侯道： “侯哥，老板心情怎么样？” 猴哥？我是不是应该喊你八戒？ 王侯腹诽不已，这个毛子比自己年龄还大呢，微微沉默他，他倨傲道： “很不好！你贪的有点多了！” “啊？” 管家一愣，立刻赌咒发誓说绝无可能，自己没白拿农场的一分一毫…… 王侯不耐烦的摆摆手，打断对方的话，拽着对方的胳膊进入一楼一个空房间，关紧房门，直接道: “看在昨天送我一块金子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嘴硬没用！因为有人在老板那把你告发！” “谁？肯定是诬蔑！” “是谁我能告诉你吗？你还想打击报复？明白告诉你，现在这一关过不了，那你这管家也当不成了！ 一句话，要不要我帮忙？老板是我哥！我要是替你说话，你应该能渡过这关。” 空气瞬间安静。 管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内心咬牙切齿，恨死了告密者，念头不断变换，有心死撑，但又想到农场是私人企业。 开除他只是老板一句话的事儿。 想开除就开除了，哪怕没有真凭实据，即便他的假账做的天衣无缝。 但他转瞬又想到，王侯是不是在诈他？老板也许并不想开除自己？ 第1104章 再来远东（四） 远东大农场。 管家神色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王侯: “你……你要多少？50万卢布？” 算了，要是老板这个助理要的不多，就给他吧——管家心中暗想，就当破财消灾。 王侯不屑一笑，转瞬满脸阴沉，冷冷道: “我不知道你任职农场主管期间贪的具体数目，但举报者说了大概，我觉得大差不差！所以你就别想着花点小钱就轻松过关了！ 一口价儿，600万卢布！ 我帮你过了这一关！ 哦，十月的黑色星期二后，卢布是更不值钱了，你要是能给我美金，那按官方汇率，给我价值500万卢布的美金就行。” 管家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但紧接着一股恐惧感爬满全身，王侯敢要这么多，又是那么自信，似乎吃死了他会给，看来——举报者的事儿是真的，这一关真的不好过了！ . 二楼书房内。 许大海后背靠在柔软宽大的椅背上，拿着一本全俄文的书籍看着。 “写的是……真让人一言难尽！” 书籍作者是俄国着名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书籍名称叫《地下室手记》。 内容极为诡异！ 是的，就是诡异！ 不是恐怖惊悚的诡异，而是精神病人思想的诡异。 “也就是作者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咱现在是大老板，想着提升提升文学修养…… 要不然我能看这玩意儿？真想把主角从书中拽出来，殴他三拳，再踹他几脚！啐！都是胡思乱想的啥玩意儿！” 许大海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岂能被一本书“打败”了？ 虽然难啃，但他坚持往下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外传来走近的脚步声，当当当～黄菠萝木实木门被敲响。 “海哥？” “进！” 咔～ 房门被推开，王侯带着俄国管家走了进来，后者还拿着账本。 王侯给了许大海一个眼色，微微点头，意思是事情办妥了。 许大海不以为意，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罢了，敲打敲打管家，让他有所收敛罢了。 若是不加约束，这小子今年敢贪1200万卢布，明年也许就敢贪2千万，后年就是5千万…… 若不是看他能力确实不错，把农场管理的井井有条，对华夏人也没什么偏见，许大海早就把他撤了！ 就像他的上任，以及上上任一样！ 许大海满脸严肃，让管家放下账本，关上门出去，后者战战兢兢离开。 管家心里后悔万分！ 早知道不伸手了！ 作为偌大农场的主管，他的薪水本就很高，福利待遇也好，农场的一部分工人，以及和农场合作的一些商人都很巴结他。 有的送礼物，送钱，送酒，还有的送美女，他的小日子别提过的多滋润了！ 管家还想着，自己给老板管理好大农场有功劳，以及老板天高皇帝远，是大老板，大人物，多少重要的事情缠身，肯定懒得管自己。 现在想想，自己的想法真是天真！ 老板是忙，但他只要吩咐一句，自然有很多属下帮他做事，比如王侯。 “王侯敢要600万，咬死了不松口，后面也许有老板的授意…… 就是不知道，是老板让他要600万，还是老板要他找我吐脏，具体数额是王侯定的？ 算了算了，以后还是小心为妙吧。” 管家有些回过味儿来，但不再多想，决定赶紧去筹钱，以后踏踏实实生活吧。 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要是失去农场主管身份，存款根本花不了多久。 而且当主管期间，他也得罪了一些人，那些人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动他，若是他被撸了，那……也许会莫名其妙的死在哪条小河沟。 办公室内。 王侯一脸喜色的汇报战果，最后道： “这老毛子磨了我好长时间，我也是恼了，要不换一个廉洁的管家算了！” “算了，让他继续干吧！我不会在远东农场上花费太多精力，这里又远，沟通不畅。 新管家一开始廉洁，过段时间心思可能就变了，到时候继续换？太费劲了！现在这个管家用着还挺顺手的，小错无可厚非！” 许大海把书翻了一页，笑道： “你替我出面吧，找其他几个中层谈谈话，我安静的看会书。” “明白！” 王侯连答应着，转身离开，解决这些小事，也是对他能力的一种锻炼！ 至于桌上的账本，他看都没看，而农场的中下层，也确实有他的人。 他是老板，占着大义名分，员工们天然向他靠拢，想安插人员简直太简单。 晚上吃饭时。 王秀秀告诉许大海，说农场西边大路对面，自发的形成了集市。 “大集？” “嗯呢，我也是听厨娘说的。”王秀秀吃了一口烤牛肉，语气兴奋中透着好奇: “一开始主要是附近的农民，或步行，或骑车，开拖拉机来农场以物易物换东西。 后来他们自个儿也互相交换东西，慢慢的就形成集市了。 那时候他们到处乱扔垃圾，泼脏水，还有小偷混迹在里边，伺机偷农场的，或者是来换货农民的东西，乱糟糟的。 农场的老伊万看不过去了，就给他们定下了规矩，不准乱扔垃圾，称不准缺斤少两，时间也固定住，就是每十天一个大集。 还规划了摆摊位置，每个大集都安排一个农场护卫队员跨枪充当保安。” 许大海听了点点头。 老伊万是农场的农机维修队队长，有着大胡子，满手永远洗不净的机油，平时嗜酒如命。 但为人热心肠，平时处世颇为四海，在农场工人群体中颇有些威望。 “明天就是大集的日子！咱们去逛逛啊？”王秀秀目露期待。 “行，那就去逛逛。” “好！” 夜风吹过，吹走了黑暗，天边渐渐浮现鱼肚白。 等许大海，王秀秀吃完早饭，带着王侯，管家，老伊万，以及两个护卫队队员来到西边数公里外的大集时，天光早已大亮。 “农田往外拓宽了不少啊！” “都是无主荒地！并没有人管，多开垦一些，就能多种一些粮食！”管家连忙答道。 他的语气中透着自豪，在他的管理下，农场发展的更好了！赚的钱也更多了！ 并且——想到那些多种出来的粮食，管家心里也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虽然那些粮食并不属于他。 “做的不错，今年奖金翻三倍！” “谢老板！” 虽然积极向外扩展，多占领一些荒地是许大海下的命令，但对方执行的这么好，也是有功劳的嘛。 况且刚敲打了一番，也该安抚安抚。 第1105章 逛俄国大集 大集市人流如织，熙熙攘攘，极为热闹。 老伊万的华语不好，走在许大海右边，不断用俄语介绍着，语气颇为自豪: “大集更南边是停车场，有一个老头给大家看车，每辆车就收取一点点看车费，或者不给钱，给颗土豆也行。 集市内部道路三横三纵，画出了摊位位置，现在一共有285个缴费摊位，每次大集还能有100多个不缴费的摊位。” “两种摊位？” “是的！缴费的摊位位置普遍都更好，按月缴管理费，不缴费的摊位都在边边角角，有的这集来，下集就不来了，流动性很大。” “东西品类挺多的啊！”王秀秀突然惊叹起来，纤手一指，咋舌道：“感觉比咱们大泉乡的大集还要大了！ 看那边儿，摆着一颗狗熊脑袋，应该是卖熊肉的！” “走，过去看看。” 熊肉并不好卖，生意远远不如右边的摊位——那一处在地上铺了毡布，一条条冻得梆硬的大鱼一字摆开，谁要买，有着大胡子的老板拎着斧子直接开剁。 “meдвeжьemrcockoльko?”（熊肉咋卖的）许大海用俄语问道。 俄国汉子是个大长脸，背着猎枪似乎是个猎户，他看了许大海一眼，不卑不亢的用俄语道： “一斤熊肉，换八斤土豆！” 他想了想，眼珠微动，又道：“换黑麦粉也行，一斤换六斤！换鸡蛋也行，一斤换十八个！” 许大海旁边，管家急于表现自己，感觉机会来了，当即嗤笑一声，一脸嫌弃的指着熊肉道: “就你这熊肉的品相，一斤还想换六斤黑麦粉？别做大梦了！能换四斤就不错了！不，这边的大集卖不动熊肉的，在这边，能换三斤半就烧高香了！ 你想换更多，只能去大城市碰碰运气。 至于鸡蛋，一斤熊肉最多换十二个！” 长脸俄国汉子讷讷无言，脸色瞬间涨红，附近穿着体面的华夏人很少，又有管家，老伊万陪着，他已经猜到了许大海的身份。 本想多换一些粮食——俄国卢布在他这已经成了废纸，他不要那玩意儿！宁愿麻烦，也要以物易物。 毕竟八斤土豆子就是八斤土豆子，没吃的话，不会在明天突然变成六斤，甚至是四斤——但俄国卢布会！ 没成想被识破了！ 他脖子一梗，羞怒嘴硬道: “我就这价儿！爱换不换！” “嘿！你小子还狂起来了？信不信……”老板当面，管家感觉自己在撅了面子，当即要威胁汉子把他驱逐走。 许大海却拍了他肩膀一下，笑道: “好了，小事儿！” 这点小事儿，生气完全犯不上，他笑道:“一斤熊肉换八斤土豆，或四斤黑麦粉，或十二颗鸡蛋，怎么样？ 你这的熊肉我全要了，你想换什么？” 长脸汉子满脸惊喜，让自己挑？这是大好事儿啊！不过他还是看了右边的一块熊肉，认真道： “这一块不一样，这是胸肥肉，熬熊油用的，要更贵！要多换一斤土豆？” “是这样？” 许大海看向老伊万，后者点点头，用只有前者听到的声音道： “熊肥肉确实更贵，现在1斤熊油能换14斤土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过度时间可能还有涨，不过他这是肥肉，不是炸出来的油。” 许大海已经懒得计较太多，笑着对长脸汉子道： “就依你！” 留下管家装袋，过秤，记下汉子要换什么，回农场取粮食回来完成交易等等。 许大海，王秀秀几人继续闲逛，不时询问价格，或买或换些东西，老伊万对各种物品的市场价，知道的比管家还清楚。 有他跟着，也不用担心被坑。 很多商贩每集都来，与老伊万相熟，大部分都很友好，许大海买东西时他们会多给一些。 甚至当许大海走到一处卖皮子的商贩处，想买一张猞猁皮时，看上去愣愣的俄国汉子竟然要白送给他。 不要钱！ 也不要东西！ “不不不！我可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这张皮子不错，你想要换什么？土豆？黑麦粉？” 老伊万凑上前，小声对许大海他：“这汉子的闺女喜欢吃荞麦粉，上几个大集都是这样，他更愿意换荞麦粉。” 嚯！ 挺疼闺女啊！ 在大集上一路走来，许大海也知道了不少事情，比如荞麦比黑麦，小麦要贵的多！ 而且非常抢手！ 这汉子应该是个枪法非常准的老猎户，神射手级别的，不然很难打中猞猁以及地摊上的那么多猎物。 别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他家已经追求品质生活了。 “好！我用荞麦粉和你换！你要换多少？” “不用，不用，送你你就拿着！” “那怎么行？我从不白要人东西。说吧，你要荞麦粉吗？要我就让人去取！” “嘿嘿，那个……我家的荞麦粉还有不少，就不要了。” “那你想要啥？大胆的说？” “有“悲净而果透”吗？” 许大海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让对方说了一遍，没错，就是北京二锅头！ 妈的，酒鬼！ “没问题！五瓶，换你这张皮子？哈拉少不哈拉少？” 许大海比划着手势，他不是空着手来大农场的，还带来了一批物资——包括白酒，香烟，日用百货（蜡烛，肥皂，针线，火柴，洗衣粉），茶叶，棉布，白糖等等。 这些物资是由卡车运来的，在他到的第二天中午到的，主要是自己用，以及赏赐农场工人。 大雪封路，寒风凛冽。 在这广袤的结雅河沿岸，很多东西非常紧俏，有钱都买不着。 许大海本以为对方会说“哈拉少”，没想到对方大喜，连说：“阿特里奇诺！阿特里奇诺！！” 哈拉少，阿特里奇诺——两者在俄语里都是“好”，肯定，认可的意思，但后者情感要更强烈，可以理解为——太好了，太棒了！ 带走皮子，待会儿管家来结账。 几人继续逛着。 很多人都猜到了许大海的身份。 走到另一条街时，还有包着头巾，面容慈祥的俄罗斯老太太主动向他问好。 寒暄几句，送走友好的老太太，王秀秀笑道： “大家还是很热情的嘛！” “是啊，这个大集依附农场存在，农场工人们生活普遍要好，也更有钱，每集都从这采买不少物资。 算是这些摊贩最重要的一批客户。 另外农场会把一些小土豆子，或者是品质次一些的蔬菜，粮食在大集上甩卖，价格非常低廉，往往迅速会被大家抢购一空。 哦，管家还说，农场农忙的时候，也会从大集上招募一批短工，很多人抢着干的。” “原来是这样。这里卖的东西还真多，烟酒服装，肉类蔬菜，山货手工艺品，小吃摊理发摊，餐具糖果，哎？怎么还有卖军章的？” “苏俄时期的东西吧。” 第1106章 还没睡？ 俄国远东大农场。 中央别墅内。 许大海坐在书房宽大的椅子上，双腿上伸，脚搭桌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军功章。 “这是一枚红旗勋章啊，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1918年，苏俄的首枚勋章。” 勋章是红底白珐琅，有着五星，麦穗，铁锤镰刀等图案。 极为漂亮！ 也非常珍贵！ 他是爱不释手，思绪也随着这枚勋章，飘到了那慷慨激昂，峥嵘奋发的战争岁月。 直到王秀秀来喊他吃饭，他才把勋章收进抽屉里。 “来了来了！” 许大海起身打开屋门，和王秀秀一起往楼下餐厅走： “下午没什么事儿，待会儿去骑马啊！” “冷不冷？” “不冷，骑几圈可舒服了！棚里边儿养的那几匹好马，天天好吃好喝的喂着，就是等着咱们来农场度假的时候骑呢。 想拥有这么几匹好马可不容易！别人想骑还骑不着呢。” 王秀秀看不得他臭屁的样子，笑着轻怼他： “别人不想骑，天这么冷，大家都只想在屋子里待着。” “总是在屋里待着也不好，多出去透透气。” .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许大海，王秀秀在农场中过上了轻松，自在的慢生活。 平时骑骑马，打打猎，做做美食。 逢大集的日子，就去大集上逛一圈儿，还别说，许大海淘到了好几枚苏俄时期的勋章。 至于那张猞猁皮，一开始是打算做成衣服的，穿在身上又帅气又暖和，不过深思熟虑后，许大海决定尽量保证皮子的完整性，注重观赏——挂墙上当室内装饰得了。 反正他也不缺皮草穿。 这天一大早。 许大海背着一把toZ-16小口径线膛步枪，骑着马出去逛了一大圈儿。 砰～ 一枪爆掉一颗兔头。 “克鲁托！”（厉害），年轻的俄罗斯族护卫队员骑在马上，冲许大海竖大拇指: “这枪适合打猎，能完整地保留下皮子，就是射程太近，超过50米一般就打不准了！ 老板这一枪差不多有七八十米了！” 年轻队员来自外贝加尔哥萨克，是一种军事团体——特殊的群体。苏俄没了，他们是很高兴的，因为苏俄之前一直压制他们。 这些哥萨克军团在俄国有自己的团体诉求，大多要求官方承认他们，甚至是建国，至少给予自治权。 因为在前几年的819政变中，哥萨克群体支持了叶利钦，后者投桃报李，给他们平反，承认哥萨克群体。 但自治？独立建国？ 叶利钦:哪凉快哪待着去！ 于是老叶也开始压制哥萨克群体了。 不过在远东，哥萨克团体有枪有人，几乎等同于黑帮组织，农场的雇员中也有哥萨克成员。 既然不能完全消灭，那许大海便收一部分哥萨克成员为己用。 “好好，去，把兔子捡回来！” “这是第四只了！” “够了，回去吧。” 中午做的兔肉火锅。 窗外大雪飘飞，如同落下无数棉花套子，纷纷扬扬，天地一片洁白。 屋内。 咕嘟咕嘟～锅内汤汁沸腾，兔肉飘香之际，前两天就离开农场，去了布市的助理王侯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狗子，什么事儿？” “刚才有一个叫谢景湛的新加坡人打来电话，让我代他向您和嫂子，转达他的问候。” “谢景湛？他说其他事了吗？” “没有。” “把他号码给我，我给他打过去。” 许大海对谢景湛印象很深——他出身新加坡富豪家族，一个月10万美金零花钱，但不够花，说他非常穷。 经过转接，很快拨通谢景湛的号码。 新加坡。 一处位于黄金地段，周围绿树成荫，私密性很好的豪华别墅内，仆人们和几个公子哥正在进行生日宴的布置。 而一身白色得体休闲装，气质慵懒的谢景湛站在电话旁，笑语晏晏： “许，你现在在哪呢？东北老家？” “还要更北边，在俄国远东农场呢。” “什么时候过去的！？” “半个来月前吧，过来打猎，度假！话说你联系我，是有啥事儿吗？” “我要过生日，邀请你来参加生日宴啊！” “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许大海:“o_o……” “你小子，不是诚心邀请我！都临到开席再邀请我，哪还来得及啊？” “忘了忘了，新加坡是个小地方，当天邀请也来得及，咳咳，我猜我就是提前几天邀请你，你也不会来的。” “那倒也是！我们这离你那太远了，交通也没那么发达。” 谢景湛坐在椅子上，端起仆人递来的果汁喝着，悠哉悠哉的喝着。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几个同样是富豪家子弟的朋友，停止了布置，说笑，他们稍稍干点活就有些累了，纷纷坐过来吃水果，喝饮料，顺便听谢景湛打电话。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叫“王亦谦”的男子坐在左边，翘着二郎腿，小声问: “景湛，谁呀？” “嘘！” 谢景湛摆了一下手，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和许大海道： “俄国远东下雪了吗？” “外边正在下着呢！大雪纷飞，银装素裹，一望无际，我们正在屋内吃火锅呢！兔肉火锅，今天早上打的兔子，嘶～香！ 我是参加不了你的生日宴了，不过礼物待会儿会送到的，对了，你要告诉我个地址。” “啊，谁来送？” “员工啊，我在新加坡还是有几家公司的。” “你的生意做的真大。”谢景湛心里瞬间升腾起羡慕。 他又想到刚才许大海说的——屋外大雪飘飘，在屋内吃着香喷喷火锅的场景，不由目露憧憬，心底又升起浓浓的向往…… 晚上。 十一点多。 当生日派对结束，醉意朦胧的谢景湛躺在床上，又想起了许大海说的话，想去远东玩几天的念头疯长。 最终还是忍不住下床，给许大海打去电话。 “喂？” 对面的回话声中带着明显的睡意，但谢景湛已经半醉了，竟然没反应过来，反而问道： “这么晚了还没睡？” 许大海：“⊙﹏⊙？？” 俄真想捶你呀！ 不是你这个龟孙打电话把我吵醒的吗！？ “睡了一觉了，大晚上的有啥事儿吗？” 第1107章 震惊的王亦谦（一） 谢景湛在电话中说，他想去俄国远东找许大海玩儿。 顺便想体验体验在大雪天追逐猎物，开枪射击的刺激感。 “想来就来呗！随时欢迎啊！” “枪支够吧？我想带个兄弟一起过去，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够！手枪，步枪，冲锋枪，轻重机枪……各种常规武器都不缺，你就是带一百号人过来都能人手一把武器！” 远东。 农场中央的别墅内，从被窝里爬起来接电话的许大海，打了个哈欠，用左脚背搓搓右脚脚踝。 虽然壁炉烧的火热，但穿单衣在电话旁站久了，也感到丝丝凉意。 “明天把行程确定好了，之后联系我的助理就行，他会去接你们的！ 你们啥也不用带，住处，衣食，各种日用品都很全乎……要是路上遇到啥困难，也联系我助理，他解决不了的还有我！” . 一夜倏忽而过。 上午11点，谢景湛像往常一样起床后，在仆人的伺候下洗漱，吃完早餐。 “今天天气真不错！” 他下楼来，用手遮了遮阳光，很快开着亮蓝色的宝马850cSi，呼啸而过消失在街角。 当他来到好友王亦谦的咖啡馆时，后者正翘着二郎腿，牵着一个漂亮女职员的手，在打情骂俏。 透过窗户看到谢景湛下了车，王亦谦连忙迎了出来，人还没出门，笑声先到： “景湛，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王亦谦家族里是做船舶运输生意的，家族也算豪门，但远远比不上谢景湛的家族。 而他更是家族中不得势的分支旁系子弟，插手不了家族事务，论出身地位，与谢景湛相差就更远了。 但相比谢景湛的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他做事更务实，脚踏实地，除了每月能从家族基金里得到2万美金的生活费外，还在黄金地段经营着两家咖啡馆，进项不小。 泡妞，吃喝，日常开销等等不为金钱烦恼。 小日子过的滋润着呢，比谢景湛这个月零花钱10万美金的家伙，只强不差。 “我最近都这个点起！瞧瞧，我新买的车！？宝马850cSi！ 我之前想买保时捷911turbo来着，但要等三个多月，我想算了，懒得等那么久，干脆买宝马吧，还能省2万新元。” “漂亮！多少钱买的？” “38万新元！” “你手里攒下这么多钱？” “四处筹措呗……” 王亦谦也坐上跑车驾驶位，油门轰鸣，跑了一圈儿，绕回来停好车，下来时眼睛里有着羡慕。 谢景湛笑道：“想要吧？想要你也买一辆呗！我知道你也买得起！” “算了，我还想近期选址开第三家咖啡店呢，租金+装修+设备+雇员工资，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切，开咖啡店能赚几个钱啊？一个月几万新元？累死累活，小打小闹罢了。” 谢景湛大步流星走进咖啡店。 王亦谦跟着进店，也不以为意，他知道谢的性格就这样。 但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想小打小闹？想挣大钱？动辄数百万上千万，乃至上亿新元？ 现实中哪有那么多机会啊——再说自己本钱也没那么多。 而好好经营，平均一家咖啡馆一个月能纯赚1-3万新元，他就很知足了！说出去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 进店坐下。 王亦谦让店员上了意式咖啡，就坐在窗边，边欣赏窗外景色，边和谢景湛闲聊。 扯了一会儿闲篇儿。 谢景湛放下精致的咖啡杯，说起去俄国远东一事。 “亦谦，一起去玩儿一趟啊？” “那边很不安全吧？去那里干嘛？” “我和你提过去的，我在中国认识的朋友许大海，他在那边开农场！去他的农场玩儿啊！ 他在俄国远东也相当有实力，有他在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而且新闻上说那边新建立了一个特区，咱们也可以去特区看看有没有商机……” 王亦谦瞬间心动。 . 等谢，王经过准备，旅途辗转来到布市，已经是一周之后。 天降大雪，寒风凛冽。 但挡不住两人考察特区市场的热情，尤其是获悉各种商品价格，再对照这些商品在新加坡的价格后，两人更是激动。 “把本地产的商品运到新加坡，再把新加坡产的运回来，一来一往，能赚大钱！” 谢景湛紧了紧绿大衣，张嘴哈出一道尺许长的白气，神情激动的道。 王亦谦也连连点头。 来自发达国家新加坡，又出身富贵人家，他骨子里都有着傲气。 来之前，他是很藐视俄国的，觉的这里穷乡僻壤，到处都是只会酗酒，发疯，打架斗殴，粗鲁的和野人一样的老毛子。 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当地有些偏见了，至少这里确实有发财的机会！ 和这里的机遇相比，在新加坡开几家咖啡馆？真的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景湛，冷静一点！赚钱的机会确实有，但困难也多！ 比如语言不通，各种手续流程该怎么办？怎么雇船，该买哪些货物，很多老毛子不讲规矩的，说好的事儿他们随时都能反悔，别被他们坑了……”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的。” 谢景湛拉着王亦谦，快步返回下榻的大酒店。 特区“远东大酒店”高九层，楼顶外形酷似帆船，很有设计感，内部装修也极为豪华，服务人员中有不少俄罗斯姑娘，身材姣好，面容精致，极为养眼。 整个大酒店，与新加坡的五星级豪华酒店，处于同一档次。 这处酒店是许大海的小弟兼伙伴，俄国新贵“瓦连京”的产业。 常年给许大海保留着房间。 后者无论是自己住，还是待客，一般都会选择在这里。 “困难是有的，但慢慢梳理，一件件的办呗！ 嗯，咱们也可以拉上我那个朋友许大海，他见识足，人脉广，对远东的很多事也更了解，大不了咱给他几成干股！ 有他参与，相信能省掉很多麻烦。” “也行。” 王亦谦稍作犹豫，就答应了，他虽然极度看不起老毛子，但内心深处其实还夹杂着一些害怕的。 是的，他惧怕俄国人。 新加坡离俄国很远，但早些年没少打交道，尤其是后来苏俄军队进驻越南港口，越南发动对邻近小国的战争，东南亚局势紧张，大战似乎随时爆发，新加坡是又惊，又怒，又怕，又无能为力…… 这些虽然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但大部分新加坡人对苏俄人的印象，却深深保留了下来，王亦谦等年轻人也深受其影响。 当当当～ 酒店套房房间门被敲响，来人是许大海的助理王侯，后者进屋后笑道： “两位市场调研的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去农场？” 第1108章 震惊的王亦谦（二） 酒店屋内。 谢景湛与王亦谦对视一眼，直接从高档进口沙发上起身： “调查的差不多了，现在有车去农场吗？” “有，随时都能出发！” 随着远东特区的越发繁华，对中俄周边地区的虹吸效应越发明显——人，钱，各种资源都汇聚而来。 ——打工来特区！ ——办厂经商来特区！ ——购物游玩来特区！ ——想搞黄赌毒的也来特区！ 通往周边的交通也愈发发达，火车，小飞机，公交大巴都有。 当然最方便的还是私人汽车，能把两位客人直接送进农场。 赶往农场的路上。 新修的公路宽阔平坦，大地厚重苍莽，冬季野景一览无余。车轮飞速转动着，人在车内，也觉心中豪气敞亮。 谢景湛和王亦谦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倒退景色不断交谈着。 “从来没想到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踏上苏俄的土地！哈哈哈，人生真是奇妙啊！” “是啊，但以前这些地方都是华夏的！是让俄国抢去的！呸！强盗一样的毛子！多好的地方啊！这大平原，黑土地，啧啧，宝地啊。”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们是新加坡人，又不是华夏人。” “有些联系是消除不了的，华夏强，华人也跟着沾光，华夏弱，华人也会被欺负。 即便好多华人早就不是华夏国籍，是新加坡籍也好，美国籍，英国籍也罢。” “你说的也对。” 王亦谦自然是理解对方这话的，因为他的不少华人发小，同学入了美国籍。 法律上讲，就是美国人了。 但他同那些华人发小，同学聚会聊天得知，美国白人群体，普遍不接纳他们，或者说接纳程度非常有限。 突然，两人正闲聊时，透过车窗看到正北边，有野猪成群结队的在雪原上跑过，轰隆隆～撞击的雪雾纷飞，一时间气势惊人，留下深深的雪地沟壑。 “卧槽，这么多野猪！？” 王亦谦知道远东野生动物多。 但亲眼看到还是觉的震撼！ 而且这是公路边！不是人迹罕至的野洼野林！ “听说远东的野猪比人还多！真是狩猎的天堂！许大海那有枪，到时候让他带咱们去打猎！” 新加坡自从1973年开始实施《武器犯罪法》，非法持枪会被判5-20年监禁，还要受到鞭刑。 谢景湛没有打子弹的枪，只有一把气枪，并且为了“办证”还花了不少钱。 越野车驶入农场，停在别墅大门口。 许大海笑着和谢景湛拥抱，在后者介绍下认识了王亦谦，和他握手后，带他们进入温暖的别墅。 好好休息了一晚。 隔天早上，便在几个狩猎队队员的陪同下，乘车来到山林脚下，步行进入老林子打猎。 “砰！砰！砰！” 谢景湛用的是一把苏俄产的AK-74步枪，使用5.45x39mm子弹，但是他枪法实在是烂，40米的静止靶子——野猪，连开三枪连根猪毛都没打到。 王亦谦要好一点。 他瞄准的是右侧一头，不断扭来扭去，蹭着大松树皮的野猪，两枪打中了猪后腿。 虽然他瞄准的是猪肚子。 “威儿～” “哼哼哼～哼哼～” 野猪们疯狂逃窜，就像是一大群肉坦克在冲锋，地面都在微微震动，老松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坠落。 砰！ 为了不至于一无所获，许大海使用一把81-1式步枪，也就是俗称的“八一杠”。 一枪打中一头六七十斤的野猪的脑袋，后者应声而倒。 这种重量的野猪好吃！ “走！” 野猪群翻过山岗，跑没了影儿，众人下山来到死猪旁，除了许大海打中的那一头外，王亦谦打中后腿的那一头，因为跑的慢，被一个狩猎队成员成功补枪，也留了下来。 “不错！咱们真厉害啊！！成功留下两头野猪！快，拍照！” 谢景湛把步枪往肩膀上一挎，右脚踩着一头野猪，咧嘴露白牙笑容灿烂，双手比耶！ 王亦谦也不扫他的兴，笑着拿出相机来，弯腰摁下快门。 “咔嚓！” “来，拍合影！”谢景湛招呼许大海。 “算了，改天打到马个子熊再说！” “能打到东北虎不？” “东北虎数量本来就少，近两年更少了，想找到可不容易。”许大海笑道： “再说偷猎者猖獗，东北虎生存本就艰难，还是别搞他们了。” 他内心是不想打东北虎的。 野猪，狍子则不同，野猪群，狍子群乌央乌央的，每年自然死亡都能死很多，俄国也鼓励狩猎他们，打就打了。 虽然他要是想打东北虎，是能打到的——可以派出老猎人追踪，追十天半个月，大概率能有收获。俄国保护法形同虚设，腐败人员与黑帮，盗猎团伙内外勾结，都是半公开的了，自然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他做事有自己的坚持与底线，并不想那么做。 也正是他在俄国做事，也心存底线，并没有倚仗权势肆无忌惮，作威作福，所以瓦连京，谢尔盖，米哈伊尔，叶列娜，费娅等俄国人相当尊敬他。 至少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好吧！” 谢景湛，王亦谦两人自无不可，留下记号，回头再来搬运野猪，几人背着步枪或冲锋枪，带着猎犬，继续出发。 他们就是来玩儿的！ 也不着急。 边欣赏茫茫林海的景色，边唠闲嗑儿，顺便追寻猎物。 谢景湛走在许大海右边，瞥到后者的步枪，笑道： “你这是八一式？” “你见过？” “嗯，前几年在美国念书，在枪店里见过，还在射击场里玩儿过几回。” 至于华夏的制式步枪，为什么会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美国的枪店里——自然是卖出去的。 出口创汇！ 官方正规渠道卖出去的。 华夏只是禁止“私人”军火贸易，但官方自己，可从来没禁止过，军火交易向来是暴利，技术不敏感的武器可乐意往外卖了，钞票子哗啦啦的赚！！ 许大海笑道：“严格来说，这是八一杠，不再是固定木托，改成了可折叠的金属托，虽然感受手感差点儿，但更便携携带了。 怎么样，要不要带几件回新加坡！？”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挨鞭子抽！” “哈哈哈～” “话说身后这个兄弟拿的是什么枪？我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了。” “UZI啊，来自以色列的9mm冲锋枪，不是用来打猎的，主要是近距离安保，量产了几十年的老款枪了。” 许大海记得，后世的很多枪战射击游戏中，都有UZI的身影。 山林中不仅有猛兽，还有盗猎团伙，他们不仅带了几件冲锋枪，还有手雷，有备无患。 许大海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安全的。 咱是富豪！不可大意！ 第1109章 闲聊，合作 外兴安岭。 中午，众人就在山林里拣选空地，拾取树枝，埋锅造饭。 “嘶～烤火真舒服啊！” “看这积雪，化得多快！” “火温度很高的，话说，你们把手伸进火里，手不会被烤熟了？”王亦谦大感新奇。 几个狩猎队汉子咧嘴笑着，弯着腰杆，双手拢火，并不回应。 猎狗们抓住了几只飞龙和野兔，被众人收拾好下了锅，刚才还遇到了一波狍子，几人打中了四头，砍了两条狍子腿带着，现在趋着烈火切开肉，分散开给烤了。 “尝尝，尝尝！” 谢景湛极为自信，一个劲儿的把自己烤的狍肉往许大海嘴边送。 “你这……都没烤熟，吃了要拉肚子的。”许大海看着还渗血的半生肉，蹙起眉头，脑袋向后仰着，脸上写满“拒绝”二字。 “啊，牛排我都吃三分熟的啊！这狍肉想来也没啥事儿吧？” “三分熟？你咋不追着牛屁股生啃！哈哈哈～”许大海大笑，伸手挡开烤肉。 对方的好意他心领了。 但身体是自己的，没必要委屈自己。 “哈哈哈～” 王亦谦，谢景湛两人也大笑，前者道： “快别茹毛饮血了，这不是新加坡，是俄国远东！缺医少药的，你还是注意点，生病了有你难受的。” “也对，我把这茬忘了。” 谢景湛又把狍肉伸向火里继续烤，说这话的功夫，很快就烤焦了，乌漆嘛黑的像是一块碳。 不过是他自己烤的，并不嫌弃，吃起来反而感觉还挺好吃的。 虽然只涂了一些盐巴。 “真好吃啊！我感觉在米其林吃一顿大餐，都没这块狍肉好吃！” “我看你是真饿了！” “真的真的，不骗你！” “好好好，我信了……不过话说回来，能在外兴安岭的莽莽深林中野餐，周围是厚厚积雪，千百年古树，这经历也不是一般人有的。 可以算特色餐食，平时花一万美刀也买不来啊！” “那倒是，更何况这狍子还是咱们亲手打的，啊呜～香！！” “兔肉和飞龙肉炖好了！拿碗，开吃！” “地瓜也熟了！” “给我盛一碗小米饭！” “狗子们吃啥？” “吃狍肉！” 边吃边唠，笑声不断。 一些松鼠受到惊扰，趴在枝头，满眼好奇，悄咪咪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吱吱～” 不成想，与抬起头的猎狗对视了一眼，嗖～惊慌炸毛，飞速蹿进洞里边儿去了。 饭吃到一半，许大海刚拿着小铁皮壶抿了一口酒，就听对面的王亦谦边剥着黢黑的烤地瓜皮，啪嗒啪嗒～的扔到地上，边说道： “我和景湛想成立一家贸易公司，往来新加坡和远东特区，什么赚钱就运什么，海哥有没有兴趣入股？” 烤地瓜瓤红中透着金色，热气混着香气袅袅上升，吃上一大口，他不由享受的眯起眼睛。 谢景湛停下进食，也抬头看向许大海。 后者微微沉吟，笑道： “算了，我是闲云野鹤惯了，懒的劳心费神的经营公司……不过你们眼光很好，现在远东特区是蒸蒸日上。 中俄优势互补，不论是把生产的低廉商品运出去！还是把一些奢侈品运进来，都大为有利可图！ 你们好好干，争取早日发大财！” 许大海有点看不上这点小钱。 再说黄威任职的原外贸公司，现“隆海集团”。 姚忠任职的“环太平洋投资集团”，以及许大海参股的其他大大小小企业，大都在远东特区插了一脚，抢占先机过来赚钱。 包括一直在海南待着的王智，吕华等人，都跑到远东特区开了“办事处”，打算能多吃一口肉是一口肉。 许大海不会阻拦！ 反而会向他们透露一些内幕消息，介绍特区俄国方面几个有权势的朋友给他们认识，为他们经商，办企业提供一些人脉方便。 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去经营。 盈亏自负！ 再说前段时间欧洲经济动荡，他让人做空法国法郎，意大利里拉，小赚一笔，折合美金大约有3000万。 比干实业赚的快多了！ 咳咳，克制，克制！！ 许大海将此视为小打小闹。 而且现在是1994年底，美联储加息引发欧洲债市暴跌，德国，法国，英国等国家的债券纷纷大跌，有的甚至接近腰斩。 但许大海没记错的话，到明年，德国央行就不再硬挺着不降息了——德国央行降息，其他欧洲国家跟进，欧洲各国债券疯狂上涨！！ 机遇！ 所以许大海也抄底了大量的欧洲债券，投入了10个亿美金，小加了杠杆，明年估计连本带利能变成30个亿美金！！ 美滋滋！ 到时候把利润一分为二，一部分支援投资华夏大陆的汽车，摩托车，芯片半导体相关产业。 另一部分创立欧洲科技基金，投资一些他有些印象，未来会成功，或者是团队评估后有投资价值的伦敦，剑桥，慕尼黑，巴黎等地的企业软件，通信，生物科技等领域的创业团队。 相信要不了几年，就会有极为丰厚的回报！ 许大海脑海中盘算着自己关注的事——做空欧洲货币，抄底欧洲债市，抄底东欧，俄国优质企业，投资伦敦房地产，投资美国科技领域，投资旅游业…… 虽然只是在幕后指指挥，具体的事自有属下们去做。 但感觉也做了不少事儿了！！ 而且任何一个项目，保守估计最少也是盈利几千万美金，多的可能上十亿美金，甚至是几十亿美金！ 更何况现在才1994年年末，世界整体经济远远没有后世那么繁荣，连智能手机都还没面世呢！！以后赚钱的机会大大的有！ 不着急！ 根本不用急！ “海哥，海哥！”谢景湛在许大海面前挥手，诧异道： “想什么呢，都入神了！？” “哦，想到了欧洲的一些投资机遇，现在欧洲债市动荡，对很多人来讲是机遇啊。” “啊，这样啊。” 谢景湛无奈的吃着烤肉，与庞大的欧洲经济体的赚钱机遇相比，自己想成立的贸易公司就是彻头彻尾的小虾米，小蚂蚁。 难怪对方不感兴趣。 王亦谦却是心中一动，笑道：“今年年初，美联储竟然加息，真是出人意料，后来又多次加息！结果欧洲债市扛不住了！” 第1110章 美食哈拉少 外兴安岭—— 银装素裹，野鸟幽啼的原始山林中。 谢景湛也关注欧洲债市，新加坡财经媒体天天报道，他放下碗回应道： “其实不光是欧洲。美国加息，全世界都受其影响啊，只是因为欧洲体量大，个子高，天塌了高个子最遭殃！ 据报道，迈克尔-斯坦哈特的基金亏惨了，听说他调动300亿美元做多欧洲债，结果欧洲债没有上涨，反而大跌！ 他管理的那基金，最多的时候一天就要亏掉13亿美金！！卧槽，13个亿啊！基金都要破产了！ 妈的，他们那么有钱，给我点多好，给我一个亿……不，一千万美金就行！我就不用因为每个月只有10万美金的生活费，不够花！拮据困顿了！” 许大海：“⊙▽⊙？？” 王亦谦：“ノ=Д=)ノ┻━┻”。 他真想一板凳拍谢景湛身上，听听，这是人话吗！？10万美金，自己将近半年的生活费了！ 而许大海已经懒的吐槽两个富N代，默默埋头干饭。 王亦谦喝了一口小米粥，继续道：“乔治-索罗斯也亏惨了，听说亏了20多亿美元。 至于欧洲的一些机构，比如英国养老金，法国保险，德国州立银行等等，加起来浮亏超过了5000多亿美元！！啧啧，都是庞然大物啊！亏掉多少个大家族的财富了！” 谢景湛拿起勺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一口粥一口肉，他感觉味道真好： “亏得也不是他们自己的钱，投资人的或者是公众的钱！ 再说也有赚的啊！ 比如Ltcm（长期资本管理），戴维-马林斯今年2月前还是美联储副主席，结果2月的时候突然辞职，直接加入Ltcm，立马开始做空欧债！ 全都做多，就他们做空！ 这狗日的绝对是得到了内幕消息！ 他是美联储副主席啊，他能不知道美联储接下来的动向？时间掐的太好了，Ltcm今年是赚大发了！” …… 王亦谦，谢景湛聊的挺欢。 许大海默默的听着。 虽然两人是大家族出身，富N代，但在真正的大资本面前，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就如同在大象面前，大蚂蚁和小小铺道蚁一样。 吃完饭后众人烤着火休息。 火苗跃动着，就像在跳舞。 谢景湛，王亦谦两人又极力邀请许大海入伙，最后说定，许大海不参与经营管理，当公司在远东特区内遇到困难时，他帮忙解决。 他出资10万美金，占3成股份。 王亦谦同样出资10万美金，占3成股份。 谢景湛出资15万美金，占4成股份。 总计35万美金的启动资金！不够可以贷款，或者继续加注投资！ 看似谢景湛吃了亏，为了区区多的一成股份，却多花5万美金，其实不然。 王亦谦笑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多拿5万美金，把那一成股份让给我！” 许大海也笑着附和：“我也可以多掏5万美金！” 谢景湛笑嘻嘻道：“不干！” 多一成股份，他就是股份最多的，是公司董事长！单人话语权最重！！ 可以说是这家公司的老大！ 虽然另两人股份加起来比他多，他若是做错事，一意孤行，他们可以联合起来挟制他——这是必要的制衡，他也理解。 而且，他预感到这家公司利润会相当不错！股份越多，代表到时候分红越多！ 下午。 冬天天黑的早，众人又在山林里逛了一个多小时，寻着足记打到两头獐子，之后就往外赶。 “不用按原路返回吗？” “按原路就绕远了！天黑前出不去！放心吧，跟着我们走就行！” 许大海拧开小酒壶，一仰脖，把最后一口酒倒入嘴中。 酒液顺着喉咙滑落，进入胃里，一股暖意很快升腾而起。 山风刺骨，积雪皑皑，周围的古树茂盛参天，老藤盘绕虬结，已经有大片阴影垂下。 他摆动大手： “跟上！把那两头獐子带上！其他猎物就先不用管了，明天再安排人搬运！” “明白！” 谢景湛拍拍王亦谦的肩膀，笑道：“放心吧！虽然我不知道许大海具体有多少钱，但肯定比咱俩加起来都多的多！ 他自己不会犯险的，跟着他准没错！” “我明白！” 王亦谦点点头，快步跟上队伍。 他其实知道这个道理，但随着原始森林中的光线越发晦暗，冷风簌簌，温度下降，偶尔还有傻鸟冷不丁的怪叫一两声。 他心里的胆气直线下降。 . 众人顺利离开山林，坐车回到农场别墅后，进到温暖的屋内。 香喷喷的热茶捧到手中，坐在高档进口沙发上的王亦谦觉的自己又行了。 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这一天的经历真奇妙！不行，我要写进日记里边儿！对了，拍的照片呢，要洗出来保存好了，带回去给我那几个哥们儿看，羡慕死他们！” “奇妙？哪奇妙了？”许大海疑惑，他觉得没啥。 要是近距离遭遇大型食肉动物，或者是和盗猎团伙发生枪战。 那才是刺激，奇妙呢！ 农场的狩猎队曾经在山林里，和盗猎团伙发生过枪战，不过并没死人，他们的火力猛，盗猎团伙主动退走了。 就今年冬天的事儿。 发生在许大海两口子来农场之前，是之前欢迎晚宴时，狩猎队队长喝多了后和他说的。 谢景湛笑着解释： “亦谦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上回看见雪还是去加拿大！别说原始森林了，农田他都少见！ 对他来说，今天经历确实够他回味好久的了！” “没事儿，以后贸易公司开起来了，经常往来新加坡和远东特区，有时间多过来玩儿！” “行！” 晚上，俄国厨娘做的“俄式红烩獐子肉”——把切成大块的獐子肉，用冷水泡去血水后，添加伏特加腌制。 锅里爆香调料后，先煸炒肉块至紧实，再下胡萝卜，土豆块，番茄罐头，加肉汤后慢炖。 “哇！好香啊！” “味道诊目样？”俄国厨娘的汉语，听起来相当怪异。 王亦谦吃了一大口，被烫的斯哈斯哈的，连连竖大拇指： “哈拉少！哈拉少！！” 第1111章 国宴大厨 远东农场别墅内。 餐厅。 俄国厨娘满意的离开，有话语从厨房内飘来：“还有菜呢！” 不一会儿又有几道菜端上来——碳烤獐子肉串儿，爆炒獐子腰花，俄式煎獐子肝片等等。 谢景湛夹了一片肝片，笑道：“真厚啊！” “俄国很多人做事粗犷，厨子也一样，切厚省刀。” “上面是撒的什么？” “黑胡椒！” “嗯，还挺好吃！”谢景湛大口咀嚼獐子肝，意外的觉的味道不错，颇合他的胃口。 时间匆匆。 转眼过去了一周，谢景湛，王亦谦两人是玩儿美了！ 不是打猎，就是跟着许大海去钓鱼，或者骑马，赏景，在别墅里边欣赏漫天大雪边吃火锅。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再加上王亦谦的事业心更重，他还想着把贸易公司开起来，赚大钱呢。 他已经催促了谢景湛三四次，要动身回特区，成立公司，招兵买马，梳理贸易名单等等。 “好好好，咱们明天就走！” 谢景湛也知道王亦谦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下来。 时值下午，他坐在柔软沙发上，边看着昨天进山打猎，猎到马个子熊的照片，边嘚瑟的抖着右腿。 “有时间再来玩儿嘛，以后机会多着呢。”王亦谦探过头来。 只见照片上——一头体型庞大的棕熊扑倒在雪地上，谢景湛右脚踩着熊头，举着步枪，脸上都是嘚瑟的笑容。 “你这笑容……就像当年报纸上的照片——几十年前日本鬼子刚登陆新加坡时，一个小鬼子的笑容。” “咳咳，你说的都是什么鬼？” 谢景湛有些无语，浑身不舒服起来，日本人当年是占领过新加坡的，虽然只占领了三年，但搞过大.屠.杀，新加坡华人伤亡惨重。 战后新加坡修建了“筷子纪念碑”，咳咳——官方名：日占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 碑体由4根高67米左右的白色石柱构成，就位于新加坡市区，每年二月中旬由官方组织悼念活动。 “你这家伙，少恶心我！” 这时。 别墅的两层玻璃门接连被推开，许大海走了进来，笑道： “聊啥呢？” “没什么，看昨天拍的照片呢，对了，我和亦谦决定，明天回特区！” “好，我来安排车。” 许大海并没有挽留，他们随时都能过来，再说新成立一家公司，确实有许多事需要处理。 “你们今天晚上想吃啥？我让厨娘准备。” “嗯……煎熊排吧！还有熊掌！其他的就捡拿手的来！”相处几天，谢景湛也没了假客套，再说以后合作于一家公司，关系会越来越紧密。 他直接点菜。 想到晚上的大餐，他不由期待起来，还吧唧了两下嘴。 王亦谦则是道：“之前吃的碳烤獐子肉串不错！换成熊肉味道怎么样？” “行！我亲自下厨！” “啊？你还会做饭？” “那当然！我可是俄国六级厨师！官方评定的，有厨师证的！”许大海看到两人有些茫然，笑道： “我可没走后门啊，是凭借实打实的实力获得证书的，是正宗的高级技术工人！ 俄国厨师等级沿用的苏俄规则，分五级，没有一级，最低是二级，最高是六级。 五级是高级厨师，六级是特级大厨，也可以叫“国宴大师”，现在六级厨师很少，整个远东可能就我一个！你两个小子有口福了！ 算了，我说多了可能有王婆卖瓜的嫌疑，不信你们自己去查，算了，尝尝我做的菜更有说服力！” 苏俄虽然倒了，失败了，但不能一棍子“打死”，说他各方面都差劲。 至少军工，重工业等方面，是可圈可点的——苏俄的很多高级技工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是非常优秀的。 比如苏俄EtKc统一工种等级手册中列出来的大量工种——钳工，车工，焊工，电工，船舶轮机工，轧钢工，汽车装配工…… 厨师也在里面！ 苏俄当初能成为超级大国，从欧洲到非洲，从中亚到南亚，东南亚再到一脚踹进了美国的肺管子——中南美洲，处处和美国争霸，和大量优秀工人是离不开的。 晚上。 窗外寒风凛凛，雪花乱飘。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品尝着许大海做的菜，谢景湛，王亦谦两人确实觉的非常美味，食欲大开。 “这道不是俄国菜吧？你也会做？” “我是六级厨师嘛，想拿这个证可不仅要精通俄国菜，世界各个大国，强国，富国的菜，多多少少都要精通一些。” 许大海坐在餐桌旁，撸一串熊肉串儿，再来一口小酒。 爽！ “其实一开始是因为无聊，别人做的菜，我吃着总觉得差点意思，就自己学着做，一道接一道，慢慢的就会的多了！ 平心而论，中国菜确实世界第一，论精细程度，论蒸任技法，论菜系之全面庞大，不是其他菜能比的，我最先琢磨的就是中国菜，学完中国菜再学其他的就很简单了。 很多外国菜相当粗糙的。 只是现在中国不是发达国家，很多人有心里作用，会觉得发达国家的一切都带着光环，菜也是这样，很多人才会认可西餐，日料更胜中餐。 …… 也许等什么时候，我也找个小城市，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一家小饭馆儿，过一过大隐隐于市的生活。” 听到他的话，谢景湛，王亦谦也有些向往。 不过王亦谦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劝阻： “海哥，你可不能隐居！至少不是现在，咱们的公司刚起步，可不能少了你！” “哈哈，放心，隐居开饭馆的事儿就是我随口一说，八字还没一撇的，来，干一杯！ 这大雪天，吃吃美食，喝喝小酒，真自在！” 王亦谦发自内心的举杯笑道：“是啊，真幸福！” 谢景湛附和：“对啊，我都不想走了！” 王亦谦：“⊙▽⊙？？”——这小子要变卦！？ . 谢景湛自然是没有反悔的，隔天早上，吃过早饭后，两辆汽车一前一后，载着两人离开。 “感觉今天比昨天还冷啊？” 望着汽车远去后，王秀秀边和许大海往别墅里走，边打着哈欠道。 昨天吃过晚饭后，几人又去二楼看电影，之后唱歌，玩到很晚才入睡。 代价就是今天早上顶着熊猫眼。 第1112章 求你个事儿 清晨，寒风料峭。 “是啊，今天怕不是有零下40度。” “嘶～快回屋吧！” 王秀秀睡眼惺忪的去卧室补觉，许大海却是没什么困意，去地下室取了两把喜欢的手枪，回到二楼后，一屁股坐在临窗的大客厅沙发上，边细细的用软布擦枪，边眺望欣赏农场中的景色。 两把手枪——一把是史密斯威森Sd9，9毫米弹，美国民用市场非常畅销。 第二把是来自奥地利的格洛克19，聚合物底把，装填17发9毫米弹，不同于一般市场上的纯黑色枪身，许大海这把是有特制“枪皮”的——整体为银色，但带有金色线条！ 看上去非常帅！ 之前俄国朋友，新贵寡头“谢尔盖”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把枪身全都涂成金色。 许大海笑着回应：“过犹不及！全金的看着太俗，太骚气了，现在正好！！” 谢尔盖则是道：“枪把上还差几颗钻石！下次我给你带来！” 收回思绪。 大地苍茫。 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农场，错落着一些民居，谷仓，柴房，机械库等等，视线转向左边，还能隐隐看到鹅圈暖房的一角。 “有段时间没往老家打电话了，打个电话吧。” 许大海组装好枪支，关好保险，起身来到电话旁。 . 遥远的老家许家屯儿。 老爹老妈住的院子，今天很热闹，因为不仅大哥许大山和嫂子回来了，四妹许芳和妹夫也回了屯子。 再加上跑来跑去的孩子，小小的泥土房子内，充满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冷不丁响起的电话声，把靠在柜台旁边，正边听大家说笑边嗑瓜子的许芳吓了一跳，连忙道： “爸！有电话！” 老爹正在堂屋用温水清理狍杂——他爱吃这一口，也会收拾，并不让别人插手。 “让你妈接！孩儿他娘，接电话！” “知道知道！” “喂——谁呀？” 许大海在另一头听到老妈的声音，也瞬间露出笑容： “妈，是我！” “啊，是小海啊！要回来了吗？” 老妈说完这一句话后，许大海便听到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女声——“是我四哥”。 屋里瞬间又有三四道回应声，都刻意压低了声音，离的有些远，他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还要过一段时间再回去！妈，你和我爸身体还好吧？” “好，好着呢！” 和老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虽然都是小事儿，但这种亲人之间的沟通，让人尤其心安。 之后电话被老爹许厚田抢去，老头子浑了一辈子，老了倒是老实了许多，反而重视起亲人。 七个儿女，大都各奔东西，即便回来也是给他买东西。 他的钱除了自己吃喝之外，便给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们花，而且相当舍得，成了孩子们嘴里“慈祥的爷爷/姥爷”。 反而得了美名！ “我之前听你三哥说，他咋辞职了？放着好好的京官儿不当，去搞什么研究？”老爹突然说起三哥许大树。 老妈也在旁边附和。 其他人也小声说起这事儿。 许大海笑道： “这事儿我可管不了！ 三哥是大学生！那懂的道理多了去了，用箩筐装上往地上一摆，能从咱家门口摆到二道河！ 我就一初中生，他能听我的？我劝你和我娘也别管了，你俩文盲，懂的还没我多呢！” “嘿，你个臭小子！” 老爹瞬间笑了。 电话之后又转到许芳手里，之后是爷爷，小婷子，小花等人。 他闲着没事儿，又不在乎电话费，中间还让电话那边等一下，他去泡了一杯香茶，搬来椅子，边喝着茶水边坐在软椅上，悠哉悠哉的继续唠。 “对了小花，让咱爹别去砸干坑捞鱼了！又冷又累的，没事看看电视，出去转转，串串门子，想吃啥自己做做，都挺好的！” “嗯呢，我知道了。” 小花突然笑道： “四哥，我求你个事儿！” “这话说的，还用“求”？你谈对象了？不上学了要结婚？” “不是不是，都哪跟哪儿啊，是“星辰漫画书”应该在五天前就送到的，怎么还没送过来啊？ 小婷子说准是漫画社倒闭了，我说不是，《血色尸语》那么好看，大家都爱看，怎么可能倒闭呢，四哥你帮忙问问。” “就这点小事儿？” 许大海一整个大无语。 好吧，对于迷上漫画的人来说，这确实是挺重要的了，足以茶不思饭不想。 就像追更小说入迷似的，恨不得把作者提溜过来，往座椅上一扔，刀往脖子上一架，让他赶紧码字！！ 没记错的话，星辰漫画社位于上海，负责人是赵军。 一部漫画杂志同时连载多部漫画，而《血色尸语》是其中一部，僵尸题材的，国产原创爆火漫画。 “倒闭是不可能的，可能是有什么小意外吧，行，我待会问问看。” “好好好！” “你和小婷子，别只顾着看漫画，打游戏，要好好学习！听到没？” “知道知道，劳逸结合，我们是劳逸结合的！！上一次月考，小婷子考了657分，年级第一，我考了639分！年级第十二！” . 时间过的飞快，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许大海的一杯茶早就喝完了，嘴巴都说的有点干，说了一句“今天就唠到这儿，改天再继续唠吧”便挂断电话。 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去厨房喝了杯温白开水，走回客厅，打算给助理王侯打去电话，让他问问杂志没邮到的事儿。 突然。 电话铃铃铃～响起来。 “喂？” “海！似我！” 听着对方怪异的口音，许大海立马判断是外国人，又是男声，还能不经过自己助理，直接把电话打到自己的别墅，范围进一步缩小。 “谢尔盖！是你小子！你现在还在莫斯科呢？” 米哈伊尔，谢尔盖，瓦连京。 他们仨当初就是外贸公司在俄国选的代理人，经过公司的帮助，以及他们自己的努力，再加上不可或缺的运气。 三个人都已经是俄国的庞然大物，大富翁，寡头新贵！！ 苏俄倒了，大部分俄国人的生活水平极速倒退，甚至食不果腹，但也富了一小波人！！ 他们不仅富可敌国，而且不是简单经商，还插手政，军，对外政策，从地方到各加盟国，再到莫斯科，最后还要合伙决定俄国总统人选！！ 不过许大海知道，俄国寡头的逍遥日子没几年了！ 第1113章 你咋过来的？ 许大海明白俄国的未来—— 等“知恩图报”，“铁腕手段”，现在还是圣彼得堡第一副市长的阿普上台，寡头们就要哭爹喊娘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布局！ 不过他不会搅风搅雨，只是结交未来强者，施恩于对方，留一份香火情，让自己以后能在俄国如鱼得水——有一说一，圣彼得堡第一副市长，这个身份在现在的寡头眼里，说是小虾米有些过了，但也就是中等虾米吧。 许大海手里拿着听筒，心里却闪过一个名字——“安纳托利-索布恰克”，他现在是圣彼得堡市市长。 他还有一个身份，是阿普在大学时的法律系导师，是把阿普带入政坛，着重培养，从无名小卒一路提拔到圣彼得堡市第一副市长的最重要的恩人！！ ——“可以继续加强同索布恰克的联系，没记错的话，再过一年多，索布恰克就要跌入人生低谷，甚至有生命危险！到时候可以帮一把！” “早不在了。” 对面的谢尔盖不知道许大海想了这么多，笑着道： “我最近一直在钻石矿场，待的烦了，打算去你的农场玩玩，明天就到！” “随时欢迎！” 又聊了一番趣事儿，刚挂断电话，楼下就传来说话声，听声音，一个是女佣，另一道声音是个男人。 许大海下了楼，发现来人居然是孙强！ “强子！？你咋过来的？” 农场远离周围城市，又是如此寒冷的天气，不论是从哪个方向过来，都不是靠两条腿能简单走到的。 “搭车啊！本来是想雇车的，结果正好有卡车路过，我给了司机一瓶白酒，他可热情的让我坐他车了。” 孙强穿着破破烂烂的军大衣，提着两个一米多长的黑色大包，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许大海有些哭笑不得。 高纯度白酒在远东是硬通货！ 即便不自己喝，拿出去卖，也是非常抢手的。 “你提前给我打电话啊，我安排车去接你！” “没事儿，我自己打车也行！” “主要是现在远东牛鬼蛇神的太多，你就一个人，他们知道中国来这边经商的人有钱，一些穷疯了的老毛子搞不好会抢劫你！” 法律？ 一些老毛子亡命徒可不会在乎那玩意儿！无所畏惧，就是叶.利钦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照样敢抢！ “没事儿，我在他们面前说俄语的啊！他们不知道我是中国人，再说我故意穿的破破烂烂的，看上去比他们还穷呢，他们不在乎我！” 两人先去了一楼的一间客房，孙强打开两个大包，里面除了少许衣物，鞋袜外，大部分都是钓鱼的鱼竿，鱼钩，饵料等等。 ——不愧是资深钓鱼佬！ 许大海先去了客厅。 不一会儿，孙强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些的衣服，也来到客厅坐下，随手递给许大海一块表。 “嘎哈？” “送你的！” “来就来呗，送我表嘎哈？这就生分了不是？” “生分啥呀，我就是看哪些老毛子过来玩儿，都带礼物……不是，我就是偶然买到这么一块表，觉的还是你戴合适！ 我没那个气质啊！再说我戴也怕让人抢了！放心吧，我这段时间在远东特区倒腾货赚了不少，买块表洒洒水啦！” 孙强好说歹说，许大海最终还是收下了。 若是坚持不收，孙强都要急眼，反而可能误以为许大海看不起他。 “上海牌儿，24k包金，镶嵌蓝宝石，纯金头像，啧啧～破费了啊。” 许大海翻来覆去的看着表，确实挺喜欢的，笑着问： “具体花了多少钱？” “8800块！这可不是卖几十块的普通上海牌手表！ 是为了纪念老.主.席诞辰100周年，限量发行的钻石金表！”孙强想了想，还是详细介绍了金表的情况。 免得许大海不知道这块表的特殊与贵重，还以为是普通金表呢，那自己岂不是白花这么多钱了？？ 花8800块买块表，孙强也有点肉疼！ 不过许大海对自己帮助很大，而且不计回报，自己没什么能帮许大海的，买块表聊表心意——他是真心实意要送的。 “卧槽这么贵！？那你还是拿回去吧？” “别别别，已经都买了，你就戴吧！” . 晚上，农场工人中的俄国钓鱼佬送来了一条黑斑狗鱼，身躯是细长圆筒状，尾柄是短短的，体侧，鱼背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黑色圆斑！ 看上去，活脱脱是一颗小型鱼雷！ 孙强走过来，捏捏冻的梆硬的鱼脑袋，笑道： “看这满嘴尖牙，在水里是个狠角色啊！多少鱼绕着他游！这么长的身子，这条算是米级黑斑狗鱼了吧！？” “拿尺量量！” 许大海让女佣拿来卷尺，孙强拎着鱼，测量后得出数值——102厘米多一点！ 又拿来称，重15斤多，差一点不到15斤半！ “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夜晚，窗外薄云浮空，明月高悬。 “狗鱼炖豆腐！酱焖狗鱼！狗鱼丸子汤！另外大米饭也出锅了！” 餐厅内。 食物的香气飘飘荡荡，钻入孙强的鼻孔，让他不由的连连吞咽口水，许大海，王秀秀坐在他对面，一个递给他筷子，另一个笑道： “快尝尝啊，刚出锅的！好吃！” “嗯呢，香！这一口下肚，真是人间美味！太幸福了！” “哈哈，把酒杯递给我，来点小酒！” “说起酒我又想起来了，我之前说了，我来的时候是搭的车嘛，还给了毛子司机一瓶白酒。” “嗯呢，咋了？” “结果那毛子也是个爱喝酒的！车开出去还没两里地呢，他就拧开瓶子开喝！？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酒瓶子，吨吨吨～就是一顿猛灌！卧……我他娘的啊！” 孙强夹了一筷子狗鱼肉吃着，眼睛都因为激动，震惊而瞪大。 他本来想说“卧槽”的，但有王秀秀在餐桌旁，就把说了一半的脏话改了口： “吓的我哟！我真怕他把车开沟里去！” “哈哈哈哈～很多老毛子是这样的！”许大海瞬间大笑。 笑过之后，他还是告诫孙强，他会说俄语在远东假扮老毛子还可以，这边有大量的黄种人俄国人，看外表和中国人没什么区别。 但要是去了俄国欧洲部分地区，就不好使了。 “没事儿，我不去那边！” 第1114章 大颗钻石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泡上一壶茶，许大海和孙强边喝茶边唠嗑儿，轻松自在，王秀秀也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之后就去二楼客厅，跟着录像带里的健身教练跳健美操去了。 窗外寒风逐渐变大，呜咽声四起，宛如鬼哭狼嚎，听的人心里直冒凉气儿！ 晚上九点。 困倦的孙强打着哈欠，回房洗漱睡觉。 许大海也打算回卧室，却隐隐觉的自己似乎忘了点什么，走了十几步后，猛的一拍脑袋。 “小花拜托我问问杂志为什么没运到来着！差点给忘了！” 他来到电话旁，给助理打去电话。 王侯还没睡。 翌日上午九点，助理王侯打回来电话，说查明白了，运往许家屯儿的杂志丢了。 “丢了？” “是的！快递在半路上丢了，也许是被人偷了，现在小偷好多。他们说会赔偿的。” “这是小事儿，让杂志社再寄一份就行！” “明白！” 挂掉电话，许大海又给家里打过去，小婷子和小花今天上学，并不在家，接电话的是妹妹许芳，她会在娘家多住几天。 把快递丢了，会补发的情况告诉她，让她转告小花两人后，许大海又和妹妹许芳唠了唠家常，才挂掉电话。 这时。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早起去钓鱼的孙强回来了！ “钓到啥鱼了？”许大海笑着从楼梯上下来，一眼便看到孙强站在一楼客厅，手里拎着一条银鲑鱼！ 大鱼长80公分左右，通体灰褐色，以许大海的角度看去，流线型的大鱼身躯上微微闪着银白的光芒。 “这大嘴，这银白反光，你钓了一条银将军啊！” 银将军——银鲑鱼。 肉质鲜嫩，油水充足，不论是香煎还是红烧，都是极为美味！冬季的结雅河里很多，农场的钓鱼队时不时的就能钓到。 但像孙强这一条这么大个的，算是比较少见。 孙强也很高兴，刚想说什么，有汽车喇叭声从别墅外传来，他也回头看去，只见三辆黑色奔驰车极速驶来，很快停在别墅前的小广场上。 “这是来客人了？” “可能是谢尔盖到了。” 等中间奔驰车的车门被拉开，穿着黑色大衣，叼着雪茄的男人探出头来——正是谢尔盖！ 中午，把孙强早上钓到的那条银鲑鱼宰杀好，一鱼四吃——东北酱焖银鲑，姜葱奶油焗银鲑，伏特加剁椒蒸银鲑，红菜汤银鲑版。 除此之外，还用熊肉，鹅肉，鹿肉，鸡肉混着菜蔬，做了12道或菜或汤，一共凑齐了16道。 以此欢迎谢尔盖的到来。 “海！看！” 谢尔盖给许大海带了两袋钻石，简单的灰色绒布袋装着，放在桌子上时，钻石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左边一袋是切割好的钻石，在阳光下极为璀璨。 右边一袋都是钻石原石，也可以叫大号金刚石。 “礼物贵重了！” “没事儿，之前说好了要送你几颗钻石嘛，这次正好过来玩儿，就一起带过来了。” 那袋成品钻石有十六颗，最小的一颗都有15克拉，最大的一颗足足有50多克拉。 极为罕见！ 属于国之重宝了！ 至于钻石原石，就大的多了，起步都是50克拉的，最大的有150多克拉。 谢尔盖拿起那枚50多克拉的钻石，笑道： “钻石这种东西，切好后的成品比原石小太多了，比如这一颗，原石足足有223.6克拉！结果切割完后，就只有52.4克拉了！ 这么大的钻石，我手里也没几颗……我们是好兄弟嘛！带过来一颗给你玩！” . 下午时。 谢尔盖除了在许大海的农场转悠外，还去南边瓦连京的大农场看了看。 许大海跟他一起过去的，下了车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每一脚都深深的陷进雪地里。 “瓦连京的农场，比海你的要小？” “是啊，他不怎么过来，连农场也是我那边的人在管理。” “呜～” 口哨声响起，几个工人在放狗追兔子，野兔子左逃右跳，最终还是没有逃脱狗嘴。 “远东还是太荒凉了。” 谢尔盖嘴里哈出长长的白气，笑道： “这边远远比不上欧洲部分繁华啊！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边的机遇确实多，也远离了莫斯科那些蝇营狗苟的破事儿！” 回到瓦连京的别墅——这套别墅与许大海住的不同，俄国味儿更浓——金色洋葱穹顶，尖塔，天然石材立面，雕花檐口，高窗拱廊。 别墅每天都有佣人打扫。 倒是干净整洁的很。 壁炉内的火也烧的正旺，许大海，谢尔盖两人踩着高档进口地毯走到客厅，后者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装饰，笑道： “瓦连京这家伙平时挺低调的，没想到在远东盖的别墅，却是这么张扬！装修和沙皇的宫殿似的！ 恐怕这家伙在心里真把自己当远东沙皇了！” 许大海随意的坐在沙发上，并没有接话。 不过细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寡头的权势太大了，来到远东，大大小小的势力都要当祖宗供着。 当然，他猜测瓦连京应该也不会做的太过分，要不把别人逼急了，来几场计划周密的暗杀，他不一定都躲得过。 谢尔盖一屁股坐在许大海对面，喝着佣人端上来的咖啡，笑着和后者聊起“车臣冲突”。 俄军6万，还有强大的火力优势——坦克230辆，步战454辆，火炮388门，再加上将近200架的各式战斗机，直升机。 而车臣军力2万，坦克42辆，装甲车66辆，火炮10门，没有制空权。 谢尔盖翘着二郎腿，放下茶杯，叹一口气：“两方的军力如此悬殊，也难怪国防部长“格拉乔夫”先生公开说——9天内结束战争！ 哈哈哈～只是可惜啊，军队完全被叛军打蒙了！别说一个九天，两个，三个九天也结束不了战争了……” 许大海道：“初期太乐观了，准备也太不充足了。” “是啊，用中国的一个词形容，真是世事难料。” 车臣——既指民族，车臣族。也可以指地区：车臣共和国——位于北高加索山区，里海旁边，面积1.6万平方公里。 类比一下就是，大概相当于燕京市（1.64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也差不多是杭州市（1.69万平方公里）。 第1115章 贝加尔湖之行（一） 谢尔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似乎能穿越无尽空间，直直看到北高加索地区的战场： “多事之秋啊，各种宵小都跳出来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家伙拱火！给叛军送钱送武器！啐～ 车臣人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呢！这场战争打的越久，车臣地区被破坏的越惨，死的人也越多！” 苏俄倒了。 各个加盟国纷纷独立，要分家，车臣人也想独立，但俄国高层不让，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好好待着。 车臣地区总人口120万，58%的人口是车臣人，他们想独立，但24%的人口是俄罗斯族，这些人不支持独立，还会帮助俄军，其他几十个小族有的支持，有的不支持。 对疆域辽阔的俄国来讲，车臣共和国的面积太小了，族人也太少了，军队也少，难怪会轻视他们。 许大海微微摇头，没记错的话，前后两次车臣战争，车臣族人最终死亡+失踪二三十万人。 车臣族总人口也就七八十万，战争断断续续绵延二十多年，对当地的伤害太大了。 是的。 战争时期，人命如草芥。 很多平民死亡后，来不及统计，等以后再想统计时，连骨头都不知道被丢哪儿去了。 谢尔盖起身，从酒柜里取了一瓶伏特加，找了杯子倒上两杯，清冽的酒液撞击着杯壁。 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啦声。 他探过身子，把其中一杯递给许大海： “这些都是小事情，时间也就长一点罢了，顶多几个月时间肯定能把叛军消灭的，耗也耗死他们！ 反正是绝对不允许他们独立的！！这也不是我个人的想法，是整个俄国上层的意识！！” 许大海微微点头，心里暗道——几个月？你也乐观了！ 上一世——从1994年打到1996年，第一次车臣战争结束，俄军是败了的，车臣事实上独立了！ 只是官方不承认！ 但后来阿普上台，1999年到2009年第二次车臣战争爆发，车臣败了——半服——亲俄的卡德罗夫家族执政，高度自治，主要效忠阿普个人，用金钱拉拢民众，压制国内反对势力。 “战争一起，最受苦的还是老百姓，不管是俄罗斯族老百姓，还是车臣族老百姓，都不容易了。” “确实是这样，但也是没办法的，有些事……终究要做下去。好了，不聊这些了，这些事儿我也管不了，表明态度也就行了。 这次来我还有一件事，咱们去贝加尔湖钓鱼啊！？” “去贝加尔湖？现在？” “对！那边好多大鱼！比如贝加尔鲟！曾经有记录，出现过3米长的大家伙！”聊起了轻松的话题，谢尔盖大笑道： “那边还有很多猎物！驼鹿，马鹿，熊，野猪，狍子，还有海豹！！狼群也有！” 许大海瞬间心动无比。 从农场去贝加尔湖畔，许大海一瞬间想到的是利用铁路，坐火车过去。 ——在农场附近的小火车站上车，沿着贝阿铁路，经过腾达站，到贝加尔湖北边的贝加尔斯克。 相当方便！ 而且有富豪专列，可以包车厢，坐豪华软卧，总统级别出行待遇。 但谢尔盖却提出了别的意见。 “坐火车还是太慢了！而且吵的很，我的米8直升机就停在特区保养呢，应该保养的差不多了，咱们直接坐直升机飞过去！” “那也行，有住的地方吗？” “有，咱们直接飞去“奥利洪岛”，去位于胡日尔村的尼基塔客栈住！海，你平时关注乒乓球比赛吗？要是关注的话，也许对尼基塔这个人有印象！？” 许大海笑道： “他是乒乓球运动员？” “对！以前是国手，最牛的乒乓球运动员，现在退役了，和他老婆在奥利洪岛开了这家客栈。” 两人离开瓦连京的别墅，坐车回到属于许大海的别墅。 噔噔噔～ 上楼后，许大海找到正在欣赏那些大钻石的王秀秀，说了自己要去贝加尔湖的想法。 “去那里干嘛？” “钓鱼，打猎！那边大鱼多，猎物也多！？” 对于大名鼎鼎的贝加尔湖，王秀秀自然是知道的，位置模模糊糊的也有些印象。 他们家的农场位于远东。 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远！ 第二就是那边荒凉！ 天气又这么寒冷！ “太远了吧？咱们家这边也能钓鱼，打猎啊！” “不一样的，至于距离……刚才回来的路上，谢尔盖说走陆路要1400公里，不过咱们直接坐他的米8直升机过去。 可以直线飞过去！ 也就八九百公里，要不了三个小时就到了！” 许大海牵起妻子的手，后者身上散发的气质，越发雍容，从容： “直升机上有暖气，有豪华座椅，一点都不冷的！贝加尔湖那边也有客栈，全程都不用担心的！” “那好，我也去收拾东西！” 王秀秀也激动起来，收好钻石，锁进保险柜，和提来大皮箱的许大海一起收拾衣物，一边期待的道： “贝加尔湖面积超级大？” “嗯呐，长600多公里，宽平均50公里，最宽处有80公里，面积3.15万平方公里！和一些欧洲小国家面积都差不多了，比如比利时！ 咱们这次要去的是湖中间偏西部的奥利洪岛，是贝加尔湖上的最大岛，长72公里，宽12公里，面积700多平方公里。 都知道繁华的香港岛，但奥利洪岛的面积差不多是香港岛的九倍！当地人口却只有1000多个！” “哇，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感兴趣啊，看一遍世界地理书就记住了。”许大海笑道： “对了，把相机也带上，拍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行！” . 嗡嗡嗡～ 螺旋桨飞速旋转着，谢尔盖的豪华座驾——米8s直升机在别墅前的空地上起飞，升空，很快化为天上的小点儿，消失在远方。 来送行的农场管家，以及一众工人，都很是羡慕。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声：“有钱真好～” “散了散了，跟咱们没有关系！走了走了，喝酒去了！” “对对对，这大冷天还是在屋里喝酒舒服！” 看似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但好像又不在一个世界，粗糙雄壮的工人汉子们勾肩搭背，大声笑谈着离开。 第1116章 贝加尔湖之行（二） 寒风凛冽。 从远东农场飞往贝加尔湖的直升机上。 除了两个驾驶员，一个随机机械师，两个保镖外，还有谢尔盖，许大海，王秀秀，以及资深钓鱼佬孙强。 一共九个人！ 暖气很旺，直升机飞行平稳后，众人纷纷脱了厚厚的大衣，随意闲聊着。 孙强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坐在客舱内座椅上，抬眼四处打量，看哪都好奇。 但他不好意思开口问。 只是心里暗道——真是腐朽的资本主义世界啊～ 许大海则没有顾虑，笑着让谢尔盖介绍一下，后者也很乐意，语气中透着自豪与开心。 就像是两个小孩子，其中一个向另一个介绍自己心爱的玩具。 “按照原本的设计，载客量能有26人的！不过平时没那么多客人，我就把客舱内的空间布局改了。 座位不用那么紧凑！ 椅子更大，空间更宽敞！ 这些真皮座椅，进口厚地毯，木纹装饰，可调节照明都是基础配置，这边还有独立卫生间，乘客衣帽间，吧台，机组衣帽间…… 防冰系统，座舱加温，防滑起落架…… 最让我在意的，还是安装的空地无线电话……” 谢尔盖离开座位，一一给许大海介绍。 许大海微微点头。 配置确实算得上豪华了。 他还问要不要给人打电话，试一下通话质量，许大海笑着摆摆手，他上飞机前已经给助理王侯打过了。 等到了目的地。 他会再给王侯打一个，有重要事情时，对方也可以联系到他。 直升飞机先飞到“贝阿铁路之都”——腾达市，在这里加油。 谢尔盖抿了一口杯子中的伏特加，笑道： “哪天有时间，海你可以坐火车沿着贝阿铁路走一趟，从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的“泰舍特”到最东边，鞑靼海峡旁边的“苏.维.埃港”。 全长4000多公里，沿途的景色变化很大！非常震撼，漂亮！” 许大海点点头：“有机会一定坐一坐。” 王秀秀看着窗外忙碌的工人，极目远眺，能看到大量灰扑扑的楼房。 直升机降落前，她在空中就看到了，真的是好大一座火车枢纽城市，工业城市。 闲聊中，谢尔盖也说起腾达这座城市。 “远东的城市都差不多，腾达也一样，都没落了，这么大的城市就剩三四万人了，能走的都走了。 二十年前，十多万工人在组织下涌进腾达，一起建设这里！欣欣向荣的景象仿佛就在昨天！？现在……哎……” “你经历过？” “那到没有！只是听很多人提起过。” 谢尔盖喝掉杯中最后一点酒，啪嗒～放下杯子，搓搓脸庞，很快又笑起来： “不过苏俄倒了，对我来说倒是大好事！要不然以我的出身，想进铁路局当一名普通工人都当不上！ 更别说坐米8直升机了！？恐怕想看一眼都会被驱赶走！” 乱世——有人困顿，也有人趁机发财了！ 不久之后。 直升机重新起飞。 机舱内的几人，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边透过方形窗户欣赏雪地荒原的壮观景色。 先是广袤的泰加林，云杉，落叶松，灿灿阳光下，覆盖着积雪的树林顶冠折射出一道细碎的长长银光。 银光随着直升机的飞行，一起向前舞动，宛如银蛇。 越往西边飞，地势越高，西伯利亚中部的山区渐渐映入眼帘，一道道锋利的山脊就像是一把把石刀，苍莽挺拔。 王秀秀赞叹道： “好美啊！” “确实，大自然的瑰宝！” “就是我怎么感觉有点害怕，要是把一个人扔到里边，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实在是太难了。” “别胡思乱想了。”许大海笑着握住她的手：“把一个人单独扔进去，又冷又饿的，很快就死了。” 王秀秀：“⊙▽⊙？？” 她噗嗤一笑，伸手拍了许大海一下。 . 接近贝加尔湖区域后，景色又变了一番模样。 视野开阔辽远，湖面已经被彻底冰封，冰面一眼望不到头，直达天际！ 王秀秀深吸一口气：“和海似的！” “是啊，几百公里长的湖面，太大了，看那些大冰裂！啧啧～每一条都那么长。” 巨大的蓝色冰封湖面上，有很多走向不一的冰裂，谢尔盖让直升机降低了高度，众人透过窗户看的很清楚。 ——那一条条大冰裂宛如银色闪电，愈深愈淡，仿佛直达幽暗的地心。 盯着那些冰裂，仿佛就是在盯着深渊，人的灵魂似乎都要被吸进去。 直升机继续飞行着。 孙强的脸贴在窗户玻璃上，突然道： “嚯！冰下边儿有这么多大气泡？？比一辆车还大吧！” 许大海笑道：“那不是空气，是甲烷气体！” “假丸？” “嗯呢！” 直升机一路飞行，众人不仅能欣赏到湖面风景，还能看到贝加尔山脉的景色。 整座山脉银装素裹，熠熠生辉，悬崖下偶尔出现巨大冰洞，洞口内有数条巨大冰柱从顶部垂下，把阳光折射成七彩光带。 宛如洞内有宝贝似的。 “奥尔洪岛，要到了啊！”谢尔盖出声提醒。 阳光下，奥尔洪岛的边缘笼罩着冰雾，随着飞机逐渐飞近，许大海发现岛上的岩石都被冰雪覆盖着，仿佛整座岛就是一块巨大冰雕。 . 胡日尔村。 直升机停稳后，众人纷纷穿上厚大衣，戴好帽子，等舱门打开，陆续下去。 “有不少人在看咱们！还有好多小孩子！” “这些都是土着吧。” “这边有这么多黄种人？感觉长的和咱们差不多！”孙强张嘴说话时，大量白气便飘了出来。 他同样好奇的打量土着们。 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大家应该是一辈子不会见面的。 谢尔盖提议来贝加尔湖钓鱼，打猎完全是意外。 互相看猴儿！ 孙强感觉比去动物园强多了！当然，这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怕挨揍！ “布里亚特人本来就是黄种人啊。”许大海笑道： “蒙古人的一个分支，黄皮肤，黑直发，高颧骨。” 要说这些土着与东亚人的不同，那也有——肤色要更浅一些，而且普遍是长脸，瘦瘦高高，四肢也略长——典型的草原猎手体型！ 他们看人看物时眼神发直，脸部轮廓硬朗，线条感明显——一股寒带游牧民的气质扑面而来。 第1117章 第二篇章——神秘人“乌” 客栈老板，前乒乓球国手“尼基塔”大笑着走出客栈，迎了出来，和谢尔盖热情拥抱。 之后众人被他迎进一栋二层木屋客栈内。 壁炉烧的正旺，整座木屋内都暖洋洋的，荡漾着轻松，自在的气息。许大海环顾周围，一楼摆放了不少原木桌椅，应该是公共用餐区。 屋子中间和周围还有着一些木质承重柱，柱子基座由碎石块累积而成，柱子以及低矮的木质房顶上，有不少装饰品——假花，假叶子，木雕，兽皮兽头等等。 拥挤中又透着一股异域风情的温馨。 谢尔盖给尼基塔介绍许大海等人，后者对许大海几人也很好奇，伸出大手和他们握一握，这还是他的小客栈第一次有中国人到访。 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惊呼声，众人正疑惑时，一个年轻的布里亚特服务生打开门，兴奋的闯了进来。 用布里亚特语大喊： “乌钓上来一条大黑勒玛！好大好大！！快去看！！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黑勒玛！！” “大黑勒玛！？” “到底有多大？走！去看看！” “乌出门的时候就拿了一根鱼竿吧！？鱼能有多大？” 黑勒玛——当地土话，指的就是贝加尔鲟鱼！也是贝加尔湖内最大的鱼种！ 当地也有人称呼为“沙皇鱼”，“鱼王”！ 众人纷纷从屋子内走出来，许大海跟随在人群中，寒风凛凛，只见冰雾中，一个汉子背着一条大鱼，正步伐稳健的大步而来。 大鱼有两米多长，大半鱼尾都拖到了地上。鱼身子比汉子还要宽！ 孙强探着脑袋，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惊呼出声： “不是，哥们儿！这对吗！？用鱼竿能钓起这么大的鱼！？” 许大海也很惊讶，除了因为大鱼外，还因为汉子的衣服——中国的短款道袍？ 细细一看，和道袍有些像，但不完全一样。 “怎么不对啊？” 钓鱼汉子把大鱼横着扔在地上，沉重的大鱼在他手上，似乎相当的轻，他冲着孙强咧嘴一笑，说出来的话竟然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 说完一句话后，他视线扫过几人，在许大海身上停留了一秒，不由惊疑出声： “咦？” 现场环境嘈杂。 除了许大海外，没人注意到钓鱼汉子看他的异样眼神。 钓鱼汉子也没过多关注许大海，视线移开，最终又落到地上的大鱼身上。 许大海却眉头微皱，就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有种被汉子看穿了的感觉。 “好奇怪……” 夕阳下，鱼身反射着一层金光，相当绚烂漂亮。 众人找来称和卷尺，开始给大贝加尔鲟鱼称体重，量身高。 孙强则是开心的和钓鱼汉子搭话：“哥们儿，你也是中国人？” “不是！” “那你会说中国话？” “我去过中国，学习过。” “哦哦，很少有外国人能把中国话说的这么溜。” 旁边，大鱼也被众人测完了—— 重量：179千克！ 身长：2.62米！ 众人尽皆哗然！ 客栈老板尼基塔跑着进屋，兴奋的拿来相机，给鱼拍照，又让人给自己和大鱼合影： “之前客人钓到大鱼的最大记录，是96千克！现在这个记录彻底被超越了！我想，往后几十年应该都没人能超越了！” 孙强想看看钓鱼汉子的鱼竿，后者随和的把鱼竿递给他。 鱼竿只有食指粗细，材质好像是金属的，但他仔细的摸着，感觉又不像，鱼线，鱼钩也都很特别。 他暗道——也只有这种特别的钓具，才能钓起这么大的鱼吧！？ 还是不对！大鱼的力气是非常大的！这个汉子拉的住？？没被拽进冰窟窿里去！？ 心内疑惑，他便直接问了出来： “兄弟，这种大鱼的劲儿也贼大吧！？它挣扎的时候，你怎么拉的住的？” “我用了巧劲儿！” 钓鱼汉子“乌”应付了一句，似乎不愿多说，他被众人拉着去了客栈内，孙强也就没机会继续问了。 不过——一众俄国佬同样好奇他钓鱼的经过，实在是太牛逼了！用一根鱼竿竟然能钓起2.62米长的大家伙！ 鱼竿可没被固定！ 怎么拉的住的！？ 感觉离人已经很远了！ 所以回到客栈一楼，众人坐下后，斟茶的斟茶，倒酒的倒酒，纷纷七嘴八舌的张口，有的说俄语，有的说布里亚特语。 都在询问经过。 按照乌的说法，能钓上来这条大鱼，真的是运气成分居多。 连能遇见这种大鱼，本身就有着巨大的运气成分。 “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做好了饭再喊我！” 说完话，乌便起身上楼去了。 望着汉子离开的背影，孙强羡慕道：“要是我也能钓到一条这么大的鱼就好了！” “钓到也拉不上来！” “额……万一呢，刚才那个家伙不就拉上来了？” “他？只能说民间有奇人吧。” 虽然钓鱼汉子回房间了，但聊天的话题还是集中在大鱼身上，这么一条大贝加尔鲟鱼，实在是难得，大家又离开客栈纷纷和大鱼合影。 许大海，王秀秀，孙强也都合了影，用他们自己的相机拍的。 大鱼自然有后厨的人来处理。 又回到木屋内，客栈老板尼基塔拿来一沓照片，是他自己之前钓过的大鱼，看背景，夏天时居多，大都是几十斤的大鱼！ 上百斤的也有不少！ 虽然没有刚才那条贝加尔鲟鱼那么大个的，但看着照片中那一条条，尼基塔笑容灿烂，或抱或拎或捧着的大鱼，也足够使人震撼！ 尤其是照片中尼基塔的开心！ 仿佛是溢出了照片，众人受到感染，同样跟着高兴！ 谢尔盖双手撑着桌子，突然道： “光顾着聊天了，还没给我们安排房间呢！？” “对对对，那……” 尼基塔环顾周围，看谢尔盖，许大海一行人人数众多，便道： “这栋木屋的房间不够了，把你们都安排到右边的木屋吧。” “行，那右边那栋木屋我包了，不要安排其他人了！” “明白！” 尼基塔也知道大老板谢尔盖有钱，注重私密性，不想受到太多打扰，他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拿了一串钥匙便和众人离开客栈主楼。 右边的木屋，在建筑布局上和主楼是一样的，许大海，王秀秀选了一楼靠后的房间，透过窗户能看到辽阔的湖面景色。 孙强，谢尔盖都选的是二楼房间，直升机驾驶员，保镖等人也都选好了房间。 第1118章 渔获满满 贝加尔湖的奥利洪岛上。 “喂？王侯！” 许大海坐在客栈房间的木椅上，先给助理王侯打去了电话。 呜呜呜~呜呜呜~ 太阳已经落到贝加尔湖的冰面下去了，窗外寒风呜咽，冰雾浓郁，视线也昏暗起来。 王秀秀正弯腰打开行李箱，把带来的衣服，日用品等取出来，因为许大海在打电话，她便刻意放轻了动作。 显得小心翼翼。 远东特区。 豪华酒店的套房内，王侯正边看着窗外冰封的黑龙江江景，边恭敬的打着电话： “海哥，你和嫂子到了贝加尔湖了？” “嗯呢，你记一下号码，有事打这个电话。” “好！” 又扯了几句闲篇儿，听到许大海他们刚到目的地，就看到钓友钓到了一条2米62的大贝加尔鲟鱼，王侯也是非常震惊。 他虽然技术一般，但偶尔也钓几杆儿，清楚这种大鱼的可遇不可求。 而且太难钓上来了！ “多重啊？” “179公斤！” “嘶~”王侯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这事儿确实有些不可思议，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是真的。好了你忙吧，有事再联系我就行。” 挂掉电话，王侯看看时间，今天自己也该下班了——他上班的时候，基本就是守着电话看看管理学书籍，平时很清闲。 但忙的时候也是真忙！ 许大海要找他时，他能第一时间接到电话。 他也是有下班时间的。 电话会安排到助理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不用他这个助理组长时刻盯着了。 “下班下班！刚才海哥说到鱼……我也有段时间没吃鱼了！找家有黑斑狗鱼吃的饭店吧！ 饭后也没啥事，那就去泡澡按摩吧，找个漂亮的俄罗斯美女聊聊天，嗨皮一下。” 心中想着美食与美女，王侯哼着小曲儿心情愉快的换了衣服，很快下楼离开酒店。 . 另一边。 许大海，王秀秀，谢尔盖等人也回到客栈主楼中，他们三个坐一桌，保镖，驾驶员们一桌。 丰盛的菜肴端上来。 贝加尔鲟鱼全鱼宴，牛肉馅布里亚特肉包子，羊肉浓汤，松木熏制的狍子肉片，腌制的野蘑菇和酸黄瓜等等。 “钓鱼的‘乌’不下来吃饭吗？”许大海问道。 他对这个钓鱼佬也充满好奇，想找机会多交流一番。 通过刚才的饭前闲聊，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一些情况——乌，使用美国护照，已经来客栈半个月了。 每次外出钓鱼，必有大收获！可能是一条上百斤的大鱼，也可能是几条七八十斤的大鱼。 据众人讲，他还没带回来过50斤以下的大鱼。 简直是钓鱼佬中的神人！ 客栈老板尼基塔回头摆手，让服务员上楼去喊客人，后者快步上楼，但很快又折返回来： “乌先生说身体不舒服，让我把饭菜送到他房间里去吃，像上次一样，送十人份的量！” 这个服务生说的是俄语，许大海也听懂了。 不由感到惊讶——这是什么良子附体吗！？俄餐每人份的量本就大！他还吃十人份！？ 身体不舒服还能有这么好的胃口？ 听话音，这不是对方第一次这么干了？ 客栈老板尼基塔似乎见怪不怪，让服务员按对方的要求去做，服务员点点头，带着另外两个服务员去了后厨。 尼基塔转头看看谢尔盖，许大海几人，笑道： “乌应该是不喜欢大家一起吃饭！没事，咱们吃咱们的！” 谢尔盖笑道：“十人份的饭，他真能吃的完？” 他也好奇起来——他之前来过这里，客栈内肉多量大的俄餐，他很多时候连一人份的都吃不完。 “确实能！而且吃的很快！不过有时候服务员去收餐具，发现有的菜没吃完，可能是不爱吃。” “哈哈，那他去参加湖鲜速吃赛，岂不是有望拿冠军！？” 湖鲜速吃赛——是贝加尔湖区域的美食竞赛，截止1995年初，举办历史超过二十年了。 常见成绩是——十分钟内吃掉1.5千克的熏秋白鲑鱼肉，或者是500克鱼肉加2千克带大块鱼肉的鱼汤。 “谁清楚呢，不过乌不缺钱，客栈付账使用的是大块金子，多余的金子都不用找零的。” 尼基塔吃着狍子肉，耸耸肩笑道： “这个人比较低调，喜欢安静，很可能对参加比赛没有兴趣。” “哦？这样啊。” 晚饭最后还有越橘野果酱搭配蜂蜜，做成的圆球形甜点，以及一杯红茶。 “真好吃啊！嗝儿~” 孙强瘫坐在座椅上，不由打了个饱嗝儿。 他尤其喜欢贝加尔鲟鱼全鱼宴中，一道红烧鱼肉的菜肴，太美味了，让他恨不得连自己的舌头都吞掉。 服务员上楼去了，再下来时，抱着一摞空了的餐具。 乌从始至终也没再下楼来。 许大海想和他交谈的想法，只能落空。 吃完晚饭，又听了一会儿现场演奏的音乐节目，相当热闹，最后九点多时，众人便回另一栋木屋的自己房间了。 呜呜呜~ 王秀秀关上房门，浑身还颤抖了一下，打了一个哆嗦，笑着道： “太冷了！还是待在屋子里舒服！” “是啊，这一天闹的！也挺累的了，洗了澡早点休息吧。” 一觉睡的非常安稳。 早上精神奕奕的起来，来到主楼木屋后，许大海几人很快得到一个消息，乌离开了。 孙强讶然：“还想看看他是怎么钓鱼的呢！他这就走了？” 尼基塔摊摊手：“他说还有事要处理，一大早就离开了。” 对方既然已经走了，多想无意。 当谢尔盖拿来鱼竿，众人很快兴奋起来，话题也转移到今天的野钓上来，纷纷猜测一下今天的鱼获。 .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天下午。 许大海，孙强，谢尔盖，王秀秀，两个保镖以及两个当地钓鱼佬早早的回来。 因为冰面要起雾了！ 回来太晚容易迷路！当地钓鱼佬对他们发出了示警。 今天收获颇丰，许大海钓到一条46公斤重的贝加尔鲟鱼！还有6条10到25千克不等的哲罗鲑！ 王秀秀钓到两条贝加尔鲟鱼，最大的一条16千克重，还有一条贝加尔白茴鱼，重2千克。 孙强，谢尔盖两人也钓到了不少鲟鱼和哲罗鲑。 “今天大丰收啊~大丰收~” 众人满载而归，情绪高涨，一路哼着歌儿。 “是啊，比昨天收获好太多了！” “钓这种大鱼才爽呢！” 回到客栈，围坐在木桌旁，手捧热茶时，众人还在笑谈着，诉说着刚才钓鱼时的趣事儿。 比如谢尔盖用碎鱼肉，鱼籽打窝时，鱼没引来，反而是引来了好几只贝加尔环斑海豹！ 海豹在冰洞下，和谢尔盖大眼对小眼！期待他再扔一些鱼肉下去。 把谢尔盖都气笑了！ 第1119章 沈峰想修仙 晚饭在谢尔盖和许大海的提议下，增加了烤肉—— 狍肉，鱼肉，牛肉三种，串成串儿，大家自己动手，边烤边吃，气氛轻松自在。 “鱼肉真好吃！小海，厉害！烤的真好！” “哈哈~孙强你这家伙，别光顾着吃，把你右边的生肉串递给我！” . “干杯！人生难得自在！” . “来！看这边！我拍张合影！” . 吃过丰盛的晚饭。 像这几天的晚上一样，外面天寒地冻，零下三十多度，今天还弥漫了冰雾。 大家并不出去，就在木屋内唱歌，聊天，喝酒，吃饭后甜品。 悠哉幸福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夜里九点多，许大海，王秀秀，谢尔盖，孙强等人回到另一座木屋，各自的卧室内。 许大海刚脱完衣服，走进浴室。 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起来。 “秀秀，接电话！” “应该是王侯打来的吧？” 王秀秀接起电话，对面果然是王侯，说沈峰找许大海。 “小海在洗澡呢，等他洗完了打过去吧，把沈峰的电话号说一下。” . 美国夏威夷。 天空中繁星璀璨，虽然已经是凌晨，但沙滩派对上，依旧有不少人，气氛热烈，嬉笑声荡漾四周。 沈峰赤着上身，露着胸毛，下身穿着印着棕榈叶的沙滩裤，舒服的瘫坐在酒店房间的大落地窗前，随意的端着一杯酒小口的喝着。 从他的视角，正好能看到沙滩上嬉嬉闹闹的人群。 突然。 屋内电话“叮铃~叮铃~”的响起来。 他放下酒杯，走过去拿起听筒，粗着嗓门儿直接喊一声： “喂！？” “沈峰！是我！” “小海啊，你现在在贝加尔湖呢？我白天就给你助理打电话，他说联系不上，等到晚上你才会回房间。” “是啊，白天钓鱼去了，电话在卧室呢。沈峰，你现在在哪儿呢？回国了没？” “没有，我现在人还在夏威夷！这边真舒服啊！白天26度，晚上18度！你能听到外边的吵闹声不？好多白人举办派对呢。” 沈峰笑着说完，把话筒靠近窗户，哗啦~随手把窗户全部拉开。 “听到了听到了！我这边都晚上九点半了，你那边几点了？” “凌晨3点半啊，快四点了。” “卧槽，都不睡觉的吗？” “白天都睡足了！我是中午睡了一觉，结果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黑了，现在根本不困。” 两人相隔数千里，一方是冰天雪地，气温零下38度！ 另一方温暖如夏，气温18度。 横跨18个时区！ 却能轻松自在的聊天！ 许大海诉说自己在贝加尔湖钓大鱼的经历，沈峰则说自己在夏威夷泡妞的过程。 听的对方都哈哈大笑。 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 临近闲聊结束，沈峰突然道： “小海，我最近觉的泡妞也没什么意思了，吃美食，旅游同样没什么意思了，连对赚钱也不怎么感兴趣了。 按照之前你教我的，把闲钱分散投资，别说主要的几家企业了，就是这些闲钱，我感觉我一辈子也花不完了。” “没意思？你这是太舒坦了！要不你健身去吧，累了就不胡思乱想了！” “不是……小海啊，你说这个世界上有神仙不？” 许大海：“o_o？？” 贝加尔湖，岛屿客栈卧室内。 许大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听到沈峰的话，第一时间是想笑。 但转念一想，自己都是重生回来的了，搞不好还真有神仙？？ 但这种事儿…… 他随意的道： “沈峰啊，这就跟现在地球上，有没有外星人一样。只能是胡乱猜测！就算真的有神仙，他藏在人群里边，或者哪个犄角旮旯，也不可能找出来啊。” 对面的沈峰却来劲儿了，激动道： “小海，你也觉的有吧！？” “可能有吧，毕竟世界太大了……还一直有专家说，人类是从外星来的呢。 说人类历史短短几千年，相比于地球46亿年的年龄来说，几千年时间太短太短了，竟然就发展出了人类这种高度文明的社会，非常不正常。” “确实不正常！”沈峰连连附和。 许大海瞬间笑了：“沈峰啊，我还是劝你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不问苍生问鬼神，别和历代的那些皇帝似的，物质极度满足，精神越发空虚，开始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和走火入魔了似的。 你要是觉的无聊，又不想经商，那不如去做慈善！也许会找到你人生的意义。” “慈善？也行。” 沈峰道： “我打算去云贵川那边，先拿出三千万来，做慈善的同时找一找，建国后怎么那边还那么多称帝的？我感觉有说法！ 还有张三丰就曾经在青城山修行，那老小子怎么活了那么久？我感觉也不对劲儿！” 人的思想是会变的。 许大海又想起了这句话。 沈峰不拜佛，不崇道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有点相信神仙的存在了，还要去找？ 离普通大众越来越远了！ 不过他愿意找，那就让他找去吧，碰碰南墙他就明白了。 顺便能做做慈善，也挺好！ 翌日。 早上起床时，许大海本打算去打猎，不过王秀秀有些不舒服，鼻子不通气，轻微咳嗽，脑门发热，精神也有些萎靡。 “小海，你和谢尔盖，孙强他们去打猎吧，我就不陪你去了。 我可能是昨天钓鱼冻着了，有点不舒服。” “那我也不去了，休息一天吧，你难受就多睡一会儿，我去厨房那边看看有什么食材，做些清淡的早饭，待会儿端过来给你吃。” “天这么冷，在路上饭就凉了，我还是过去吃吧。” “没事儿的，我找找有没有保温桶，应该是有的。” 许大海让王秀秀躺回床上，盖好被角，他洗漱完毕后出了门。 等他提着保温桶再回来卧室时，发现王秀秀已经睡着了。 鼻子不通气，她便微张着小嘴巴呼吸。 显然睡的也不踏实。 偶尔还轻轻蹙起小眉头。 许大海没有叫醒她，把保温桶，碗和勺子都放在铺着羊绒垫子的桌子上，他则是坐在旁边椅子上，拿起一本俄文书随便翻看起来。 第1120章 强大的乌 客栈卧室内。 窗外冷风怒号，但屋内温暖如春。 “嗯？基督山伯爵？” 许大海没看书名，直接看的里面内容，结果发现内容是如此的熟悉。 再翻回书页，果然是《基督山伯爵》，法国大作家大仲马的作品，写于1844年。 距离1995年，已经过去150多年了。 原作是法文，所以他手上这本是法译俄。 “不愧是最早的爽文之一啊！爱德蒙复仇写的确实爽！！” 许大海思维敏捷，精力充沛，再加上是看过的书籍，再次看起来速度极快。 当他快把一本书全看完时，王秀秀轻咳一声，眼皮颤动，醒了过来。 许大海放下书籍，笑道： “睡醒了？起来喝碗粥吧！” “嗯呢！” 保温桶是双层的，旋转中间部分就可以打开第二层，第一层是小米粥，黄小米+牛奶+果干+糖，熬制而成。 许大海平时吃豆腐脑虽然是咸的，但这第一种粥却选了甜口的，其实也可以选咸口的，把果干和糖换成黄油就行。 扶王秀秀坐起来，后背靠着枕头。 第二种则是荞麦粥，添加了牛奶，肉汤和黄油，是咸口的。 “第一种是小米粥，第二种是荞麦粥，一种是甜的，第二种是咸的。”许大海把配料也都说了，拿着碗和勺子道： “想喝哪一种？” “第一种吧，是你熬的？” “对啊，有一说一，客栈的厨子熬粥远远不如我！” “厉害厉害！”王秀秀神情懒懒的，抿嘴笑道： “那你吃早饭了吗？” “没呢，这不熬好了就赶紧拎过来了。” 王秀秀喝了一碗粥，剩下的全让许大海干掉了，刚吃完早饭，不宜立马睡觉，许大海又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等她睡下后，才离开卧室。 一楼。 看到孙强坐在椅子上，边烤着火，边撕咬着肉干，他便也走过去坐下，随手也从小桌子上拿起一块肉干。 “哪来的肉干？” “谢尔盖的保镖送来的，说给你吃的。” “那你怎么吃的这么欢？” “嘿嘿，我看量很多嘛，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我也饿了啊，先替你尝尝咸淡。”孙强撕咬着肉干，相当费劲儿。 许大海今天不去打猎，他便也不去了。 谢尔盖则是和保镖们去了。 “按阳历算，现在都1995年了，离过阴历年也不远了！小海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你想回去了？” 许大海拿起一块肉干，不用吃，只是用灵敏的鼻子闻一闻，他就知道这块是松鼠肉干。 桌子上的肉干品类很多——熊肉干，鹿肉干，牛肉干，野猪肉干，马肉干…… 他都能轻易地分辨出来。 孙强是不管这些的，吃就完了！ “不是啊，机会难得，我是想在这边儿多待几天的，毕竟下回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甚至是这一辈子，就来这么一回了！ 不过如果小海你们两口子要走，那我肯定跟着走啊！” 地广人稀，鱼获资源极其丰富的贝加尔湖地区，简直是钓鱼佬的天堂！ 孙强来了就不想离开了！ “别这么说，以后机会多的是。明年我也买一架米八S直升机，平时就停农场，再想来贝加尔湖钓鱼就方便了。” “那太好了！！” 听到他的打算，孙强瞬间就激动了！ 中午时。 许大海回到卧室，发现王秀秀睡了一觉，出了一些汗后，已经好了大半。 “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别出去吃午饭了，让他们送过来吃吧，晚饭也是，等彻底好了再说！” “嗯呢！” 楼下传来喧闹声，隐隐有谢尔盖的声音传来，许大海打开屋门，来到走廊尽头，透过窗户发现果然是谢尔盖他们回来了！ 还抬着两头马鹿！ 他连忙返回卧室，穿好厚棉袄，戴好耳罩，帽子，下楼后离开客栈。 “谢尔盖！” “哈哈，来的正好！看，这马鹿的个头大吧！？” “嗯呢，估计这一头有450斤？另一头小一点，差不多也抵有310-350斤吧。” “你的眼神真准！另一头是雌鹿，个头要小一些。” 雄鹿有一米多长的鹿角。分叉也很多，跟出来的孙强数了数，这头鹿的角一共有12个分叉！把两头鹿放在地上，一左一右挨着摆放，众人纷纷合影。 之后抬到后厨。 “今天晚上吃全鹿宴！” “你们今天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啊，十一点多就吃了。”回到温暖的室内，谢尔盖捧着一杯热茶，饮了两口后道： “海，你媳妇儿没事了吧？” “已经好了。” “那就好，岛上医疗条件非常差，需要的话，就用直升机送她去医院。” “没事了，就是着凉了，休息休息就痊愈了。” 与此同时。 之前在岛上遇到的钓鱼佬，颇为神秘的“乌”，已经来到了中国东北！ 这边同样是中午。 他就背着鱼竿，懒懒散散，悠哉悠哉的散着步，看似缓慢，却能缩地成寸一般，几步就是十数公里远。 周围人根本看不到他！ 原本他还在通化市区，转眼就到了抚松县域。 有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时刻笼罩周围极广的区域，似乎每一个人，每一块砖瓦，一根野草，一片冰花都逃不过他的探查。 “我偶然通过空间裂缝来到这一方小世界，探查了一圈，这里一丝灵气也没有，科技也刚起步罢了。 还以为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方小世界呢！ 没想到竟然有重生者！ 看来我上次的探查还是不够仔细啊！不过我来到这里，受这方天地的压制很大，想把山河湖泊全部探查一番，要费不少时间！ 懒得费那么多力气，一切随缘吧！ 宝物善遁藏，没有缘分，强求不得！刻意去找也找不到！” 乌心中无数念头闪过。 区区一个小世界的重生者罢了，其实他也不太在意，肉眼凡胎，重生再多次，也只是普通人。 突然。 他轻“咦”一声，脸上闪过讶然和喜色，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许家屯儿许大海家门口。 雪花簌簌飘落。 但没有任何一片落到他身上。 今天放假不上学，小婷子，小花吃完午饭回来，边说这话，边从他身边经过。 但看不到他。 “最新一期的漫画书到了！待会儿一起看！太幸福了！” “嗯呢，看完漫画就打游戏！新的游戏盒子也送到了！” …… 乌嘴角上扬，笑道：“有趣，其中一个和许大海的妻子有些像，应该是他们的后人。” 第1121章 猫咪拜师（一） 他一步进院，再一步穿墙而过，直接站在了土炕旁边。 炕边铺着小垫子，肥肥的大橘猫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上边，原本睡的正香！ 突然。 它似乎是有所察觉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喵！！” 它一眼就看到了炕边站着的乌，大眼对小眼！下一秒震惊的直接蹿起，应激般秒开棘背龙模式，哈气连连。 “哈！哈！！” “我没有探查错，小家伙灵觉是真的高！太难得了！稍稍修炼就能成为一方强者啊！难得有同族有这等天分，小家伙，跟我走吧！” “喵？” 大肥橘眨巴眨巴眼，她仿佛能从乌的人形身体里，看到一头黑猫的虚影。 对方传递过来的浓浓善意，瞬间就让它松弛下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反正似乎是心中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告诉它，对方绝对不会伤害它。 “怎么了怎么了？” 小婷子，小花也打开了屋门，冲了进来，一眼看到愣神的大橘猫。 乌就站在炕边。 但她们看不到乌。 所以只是连连称奇，还以为大肥猫做噩梦了呢！而后者也不再哈气，她们撸了撸猫，便回自己卧室看漫画，打游戏去了。 东屋卧室。 只剩下了乌和大肥橘。 “天道的压制太大了，又没有灵气，你还没彻底觉醒灵智，还是我帮你一把吧。” 乌摊开手掌，一颗红色丹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异香满屋，屈指一弹，丹药直接飞入大肥橘口中。 入口即化。 药力瞬间流遍猫咪全身！ 就如同睡梦中的人，突然醒来一般，大肥橘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清醒！思维越来越清晰！ “喵？？” ——你给我吃了什么？怎么感觉浑身热热的？ “不愧是天赋异禀的肥猫，灵智开启的速度如此快？一个呼吸内就完成了？我还以为，怎么也要半刻钟呢。” “喵？” ——你礼貌吗？我肥碍着你事儿了？吃你家米了？ “哈哈哈哈~” 乌瞬间大笑，笑过之后道： “现在有一个天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拜我为师，离开这个小世界，跟我去修行吧！成为一方大妖，指日可待！” 出乎他预料的是，大肥猫骨碌躺在垫子上，直接拒绝。 “喵！”——不去！ “为什么？你不用喵喵叫，可以直接开口说话了。” “去……去了还能回来吗？” “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当然，你想回来也可以，但怎么着也抵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了。” “多久？” “我的弟子都这样，等你修为达到一定层次后，才能让你独自行走江湖，按这个小世界的时间算，怎么也要三五百年之后吧。” 区区三五百年罢了，在乌看来，时间已经非常短了。 “不去！” 大肥橘更加坚定的摇头，等那时候再回来，许大海，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傻狗胖鱼坏鸟……等等它熟悉的人，物，早就全部化成灰灰了！ 它的猫眼突然一亮： “可不可以把我主人一家也带过去？” “不行。” 乌声音很轻，但态度坚决： “你现在灵智已开，已经是妖！我劝你不要在这一家久待。” “为什么？妖气害人？” “那倒不是，我们猫族，和人族都是灵族这一大分类下的小分支，算是兄弟种族，妖气怎么会害人呢？ 严格说起来，人族也是妖族的一个分支，只是人族势力强，傲慢，自大，看不起其他妖族分支，自顾自的撇开妖族自成一族罢了。” “人……妖？喵？” 大肥猫开眼界了，原来是这样，它现在开了灵智，智力越来越高，记忆力越来越强，对以前做猫时候的很多记忆又回忆起来。 包括小婷子小时候，许大海，王秀秀教她说话的情景。 它回忆着那些情景，自己就学会了人类语言。 “那为什么让我离开？” “因为你的主人很弱小。 你却变的越来越强大——虽然你还没修炼，但刚才那颗丹药的剩余能量，也会持续温养你的肉身，筋骨，很快，这一方小世界的老虎都打不过你！ 甚至你不用挥猫爪，站着不动，让老虎咬你，蹦碎了它的一嘴牙都咬不破你的皮！ 主弱宠强！ 但主人不知道你强，还以为你弱小，像往常对待弱小的你时那样，呵斥，打骂……即便你再爱你的主人，慢慢的心态也会改变，最后你很可能会忍无可忍，杀害他们一家！ 类似的事情我见的太多了！所以提前让你离开！免得悲剧发生。” 乌坐在炕沿上，一招手，柜子自己打开，一袋大白兔奶糖飞入他的手中。 一颗颗奶糖的糖衣自动剥落，他嘴巴一张，便是四五颗奶糖飞入口中。 嚼吧嚼吧。 似乎觉的味道还不错。 嘴巴一张，又是五六颗飞入嘴里。 ——还是一只大贪吃猫！ “虽然我对自大的人族观感一般，但平心而论，这事也不能全怪人类，谁会完全尊重宠物呢？？ 在他们的心中，宠物的地位比自己低，是十分正常的！” “我的主人从没对我打骂！嗯，至少没有无缘无故的打骂，平时对我很好很好的！ 我犯错的时候，那就不能算了。 我时常觉的，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他们只是本喵的仆人！” 大肥橘反驳一声，两只前脚脚并在一起，端坐起身子，小脑袋抬着，自豪又高傲。 乌：“⊙▽⊙？？” 这个小世界的人族是有病吧？养只宠物，结果把宠物养成主子？ 好在他去过无数世界，更离谱，更稀奇的事情都见多了，很快适应过来。 他见大橘猫态度坚决，想了想道： “世间自有缘法，你既然不愿意跟我离开这个世界去修行。 那这样吧，你的身份从真传弟子降为记名弟子，随我修行七天，七天后我就要离开这个小世界了。 若是你到时候改变主意，也可以跟我离开，身份重回真传弟子！” 大肥橘瞬间大喜！ 它也能看出，这个神秘的同族非常强大！ 能跟着修行七天！ 那是天大的机缘啊！ 它当即猫爪勾起——揣手手，类似跪拜。 “拜见师傅！” 第1122章 猫咪拜师（二） “好好好，乖徒儿起来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神乌大王的，第八千七百四十一位记名弟子！” 看着大肥橘震惊的眼神。 乌笑道：“咳咳，在为师漫长的生命中，确实收过不少记名弟子。 主要是有段时间，为师缺修炼资源，就公开售卖记名弟子名额，没想到买的妖非常多！ 虽然他们花费不菲，但也物有所值，每个记名弟子我都指点三天！ 要知道，别说三天了，强者的一句指点，有时候就能改变一生！” “我明白！我也是记名弟子，师父却愿意指点我七天！师父对我真好！喵喵喵~” “你知道就好！” 神乌大王也笑起来，一挥手，一枚绿豆大小的玉珠出现，缓缓飘到大肥橘的面前。 “这算是为师的见面礼——储物空间，里面有十万枚灵晶，还有一些基础的丹器符阵，风土人情，各地奇闻等书籍。 以及几本功法，修仙四艺的一些基础材料等等，留着以后你自己慢慢看。 哦，对了，灵晶是修仙世界的高等货币，也是修炼资源，一枚灵晶能换一万枚灵石！！ 普通修士用不起灵晶，都是使用灵石。” “谢谢师父！！！！”——超大声！ 整间屋子都被隔绝，到不用担心在另一间屋看漫画，打游戏的小婷子，小花两人听到。 “好了，走吧！” 神乌大王一挥手，一“人”一猫瞬间消失不见。 . 色彩斑斓，光顾陆离的空间夹层中，即便被这一方小世界的天道法则狠狠压制，神乌大王的速度依然极快！ 大肥橘边好奇的打量周围景象，边抿着耳朵发问： “师父，我们去哪儿？” “长白山深处，找个僻静的修行……好了，到了！” . 招财大肥猫刚刚还在家里，突然消失不见，这可急坏了小婷子和小花。 “屋门一直关呢啊！它会跑哪里去？” “柜子底下有不？” “找了两遍了，都没有！” “那就再找一遍！” . 左找右找，始终没有，两个丫头彻底失去了力气和手段，最后叫来老爹老妈。 两人也找了一圈儿，依旧没有。 于公——儿子儿媳让自己帮忙看家，结果家里招财猫丢了，老妈觉的自己没法交代。 虽然责任不在她，但她依然觉的自己有错。 于私——家里的大肥猫虽然很懒，整天睡大觉，但长的很有福气的样子，她也很喜欢。 儿子说它是招财猫。 最近这十来年，自家的日子过的确实越来越富裕，红红火火，她便也有几分信了，更喜欢大懒猫了。 去用村里大喇叭喊了一通，看看谁家发现了，最后通知许大海，后者又让助理联系了附近的一群属下，一起来村里找。 结果还是没有。 . 就在小婷子她们找猫时。 长白山深处。 一只东北虎被赶跑后，神乌大王一挥手，在原本老虎卧着的地方，盖起三间草屋。 他传授给大肥橘的功法叫《大梦元诀》，自创的，非常适合猫族修行——平时多吃饭，多睡觉就能修行。 但要思想纯净，简单。 思想太复杂，太灵活多变的反而修炼不好。 “我觉得这部功法非常适合你的性格，而且安全，好学，但也有缺点，就是进步速度不会太快。” 他怕打击新收的好徒儿的修炼积极性——他看出来了，新收的徒弟对修炼本就并不特别热衷。 宁愿在凡俗和人类过简单幸福的小日子，也不愿和他去广袤浩瀚的修仙界。 所以他委婉的说了“速度不会太快”，而没有明说“非常慢”。 哪知—— 大肥橘按照他的指点，在地上放好一块灵晶，盘卧成一圈儿，第一次修行就疯狂吸收灵气，修为暴涨！ 练气一层！ 练气二层！ 练气三层！ …… 练气六层！ 练气七层！ …… 见多识广的神乌大王都震惊了，喃喃道： “第一次修行，能一口气突破到练气三层，就算是天才！ 而能一口气突破到练气六层，简直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代天骄！ 而我这个小徒，已经突破到练气七层了！？？比绝代天骄还要牛！！我真的是捡到宝了！” 灵晶已经缩小了一大圈，表面光华流转，不断有大量灵气被牵引出来，没入大肥橘的身体里。 大肥橘体内的功法在自动运转，它肚子规律的起起伏伏——真的睡着了！！ 神乌大王也察觉到大肥橘睡着了，瞬间哭笑不得。 自己这个小徒弟，心真大！ 但这资质，不得不说是真的好！ 现在已经突破到练气九层！ “哎呀，灵晶要消耗完了！”神乌大王一挥手，地上又出现了10块灵晶。 而大肥橘开始前自己放的那块灵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刷~最后一点灵晶也全部变成灵气，被吞吸干净。 其他十块灵晶也在散溢能量。 少许能量飘荡到了周围。 瞬间冰雪消融，野草发芽，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古树们更是如同久旱逢甘霖，轰隆隆~继续生长，更高更粗。 神乌大王没把散开的少许能量给拘回来。 而是一挥手，在半径500米的范围内，布下阵法结界！ 少许能量只会在阵法结界内飘荡。 “这少许能量，就算是对附近草木生灵的恩泽吧！小橘能恰好选在他们的身边突破，也算是他们的机缘！ 好了，重头戏来了！ 小橘能不能自然而然的进阶到筑基期呢？ 要是能不服用筑基丹，不借用天雷等外力，自然而然的突破，那就是大帝之资啊！” 大肥橘还在睡着。 它身边全本积雪皑皑，但现在全成了绿油油的草甸。 其中还有一棵人参！兴许是早前随鸟粪落下的人参籽儿，现在也生根发芽，杆子粗壮，土里的人参实体也在极速膨大！ 大肥橘的气息在继续变强！ 变强！ 但速度明显慢了！ 仿佛是强弩之末！ 但神乌大王能感觉到，慢归慢，大肥橘依然在吸收灵气！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他干脆盘腿打坐，主要精力开始修炼，只留一丝精神关注着小徒弟。 日月轮转，昼夜交替。 转眼一天时间过去了！ 似乎是大境界壁垒终于被打破！大肥橘散发的气势陡然飙升！筑基期！ 第1123章 猫咪拜师（三） 长白山深处。 大肥橘突破到筑基一层！ 并且气势还在上升——筑基一层中期，筑基一层后期，筑基一层巅峰！ 大肥橘这才停止吸收灵气。 神乌大王微微点头，脸含笑容，极为满意。 看来就到这里了，他手掌中凭空出现一枚丹药，想了想，又收了起来。 又过了一刻钟。 “喵~~这一觉睡的好舒服啊~” 大肥橘舒服的猫叫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伸伸懒腰，之后才站起来。 咦？ 地上怎么长草了？ 身后顶着我背的是什么？一棵大萝卜！？？ 不懂就问！ 它恭敬的爪爪并拢，忍住立刻舔毛的冲动，边环顾周围，边好奇问道： “师父！我睡觉的时候，周围发生了什么？怎么还长萝卜了？” “哈哈哈哈哈，忘了你睡觉前，在干什么了？”看着呆萌的小徒弟，神乌大王畅快的大笑。 真是傻猫有傻福！ “我……在修炼？这……是我造成的！？” 大肥橘终于后知后觉，瞪圆猫眼，震惊的看着周围。 “那这萝卜？” “这一方小世界的土人，称呼那植物为人参！修仙界也有人参，和这一方小世界的不一样。” “人参？哇，这么大！” “嗯！这棵草吸收了不少灵气，其实可以算是你的伴生灵植！资质还不错，我帮你把它的灵智也开启了吧，以后你带着它。 它突然亲近你。 在很多地方都能给你帮助！平时聊天解闷儿也行。” “人参也能开启灵智？” “哈哈，师父的强大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神乌大王屈指一弹，一点灵光飞向胖胖的人参，后者身上光华涌动，异彩流连，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大肥橘不由的吞咽一口口水。 太香了！ 饿了！ 人参全部都被光华吞没，大约十几个呼吸后，光华消失，原地剩下一个小土坑，以及一个毛茸茸的白团子。 “啾~” 白团子上有兔子一样的小竖耳朵，有鼻子，有眼睛，有嘴巴，懵懵懂懂的看看周围，视线和大肥橘碰撞，只觉得和它非常亲切。 当即不管不顾的跳到它身上，啾啾乱叫。 “喂喂喂~喵喵喵~” 大肥橘慌了一下子，之后直接用法力包裹住小毛团子，把它固定在半空。 “啾~” 毛团子发现自己动不了了，索性也就不动了，似乎还觉的自己能无缘无故的留在半空，挺好玩儿的。 “师父，这是人参？” “对！这只是它的化形，用于掩盖本体形态，免得被人轻易识破，而被当成大药捉了去炼丹。 你平时把灵晶放它面前，让它吞吸灵晶散发出来的能量就行，它现在灵智还很低微，会慢慢增长的。 你多与它相处，加深你们的感情。以后也许它能成为你的一大助力！” “谢谢师父！” 大肥橘能感觉的出来，这个认识不久的师父是真心对自己好！ 它也不由大为感动！ 不过转而为难的道： “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很奇怪啊，地球上根本没有它这个样子的生物，肯定会引发人类好奇的。” “没事，给它开启灵智的时候，我发现它有“土遁”，“隐身”的天赋神通。 虽然天赋神通还很低微，但骗骗没有修行的凡人绰绰有余。 有人时，你让它隐身就行。” 咕噜噜~ 这时。 大肥橘的肚子突然开始咕咕叫，空气突然安静，它有些羞赧。 神乌大王哈哈大笑，一挥手，十来条有金色鱼鳍的灵鱼凭空出现，每一条都有二十几斤重。 “这是金鳍灵香鱼，在修仙界也是珍品，来，乖徒儿，享用吧！” “谢谢师父！” “客气啥！？” 大肥橘当即开始大快朵颐，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一边吃着美食，它修行的《大梦元诀》也在同时运转，一点点提升着修为。 人参毛团子在大肥橘身上跳上跳下，每次落地都啾~一声，玩的不亦乐乎。 神乌大王则盘膝坐下来，道： “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一层巅峰，刚才其实我可以喂给你吃一颗丹药，帮助你直接突破到筑基二层，甚至是三层！ 但我没那么做。 突破太快，急功近利不是好事，你现在要做的是压实根基，打好基础。 同时学一门战技，以护安全。” “战技？” “对，就是更灵巧的对敌手段，让你的实力能更好的发挥出来。 我给你准备的是《猫猫拳九式》，一共九招，威势层层叠加，三万年前，我九招尽出，毁天灭地，把比我强一个大境界的对手打的抱头鼠窜！” “这么强？那我要学！我要学！！” . 时间匆匆。 阳历1995年1月18日，腊月十八，四九第一天，周三。 许大海，王秀秀已经从贝加尔湖，辗转回到许家屯儿。 家族欢迎聚餐举办了。 带回来的各种礼物也发下去了。 孩子们也放了寒假，不惧寒冷，嘻嘻哈哈在屯子里跑动。 走亲访友，杀猪宰羊，燃放鞭炮，狗子们叼着自己的狗盆子四处躲藏，空气中荡漾着浓烈的年味儿！ 本该是非常幸福的时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许大海家的大肥猫不见了！ 老妈来到了许大海这院儿，把篮子装着的粘豆包放在柜台上，叹口气道： “人有人的命数，动物也有动物的命数。 大橘是十几年的老猫了，在咱们屯子算的上是长寿猫，即便没有跑丢，其实我觉得也活不了几年了。 现在已经丢了，也有尽心去找，都过去一个星期，实在找不到那也没办法……要不就重新抱一只猫来养吧！村里养鸡场那边还要好多猫！ 看哪只长的好，逮一只回来。” “不用！” 许大海揉了揉酸胀的眉头，他是个念旧的人，大肥橘莫名其妙的消失，让他很是怅然。 昨晚都没睡好。 关键是失踪的太离奇了！ 当然——既然已经消失了，那说啥也没用了。 “娘，今年还杀猪不？” “不费劲杀了，买猪肉吃吧。” “那也行。” 老娘又和许大海说起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以及年前去一趟他姥姥家。 另一间屋，小婷子，小花两人看着大肥橘以前经常趴卧的蒲团子，默默流泪。 蒲团子中间凹陷下去，是被大肥橘长时间压卧造成的。 恍惚之间，她们仿佛还能看见大肥橘，揣着爪子卧在上面的情形。 突然。 小婷子似乎是听到了一声猫叫。 “喵~” 第1124章 大肥橘回来了 许家屯儿。 许大海家西屋内。 小婷子眼角还有着泪痕，但此刻却愣住了，似是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自己刚才听错了，她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屏息凝神，仔细静听。 一秒。 两秒。 三秒。 …… 时间渐渐过去，就在她神情落寞的以为刚才真是自己幻听时！ “喵~” 又是一声轻柔的猫叫，准确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这次连旁边的小花也听到了，她难以置信的抬头惊呼：“小婷子，你有没有听到猫咪叫声！？” “听到了，听到了！我先后听到了两声！肯定是大肥猫回来了！走走走！” “穿上棉袄！” . 两个丫头吵吵闹闹，惊动了许大海和王秀秀等人，听她们说了缘由后，几人便一起寻找。 最后在房子西侧，两架劈柴的缝隙中找到了大肥橘！ “哎呀妈呀，可算是找着你了！” 王秀秀也很开心！ 她连忙把大肥橘抱出来，连连宠溺的道： “这一星期你就一直在这？可遭老罪了吧！？” 小婷子却惊咦一声： “大橘猫状态好好啊，浑身一点都不脏，好像还长胖了？” 许大海：“⊙﹏⊙？” 小花：“⊙▽⊙？？” 大肥橘心虚的眼神乱瞟，勾勾爪子。 失踪一星期，一顿饭没吃，结果却长胖了还行…… 许大海也没多想，附和一句：“可能是吃老鼠了吧，柴火垛下边儿经常有老鼠盗洞……行了，进屋去吧！外边儿冷！” 老妈同样很高兴。 仿佛是去了一块心病般，拍手笑道：“找到就行了！可别愁眉苦脸的了，要过年了，都开心点儿！ 你们进屋去吧，我就不待了，那粘豆包记得晚上吃。” “行啊！” 老妈穿过院子离开。 许大海几人回屋时，大肥橘扭头往樱桃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他人看不见，但它能看的分明，那里站着它的师父——神乌大王。 神乌大王微微颔首，有替小徒儿感到高兴——这一家凡夫俗子，对小徒弟是真好！从他们的言谈举止，失而复得的欣喜就能感觉的出来。 难怪小徒儿不愿意离开。 同时也有一丝惋惜——如果这家人对小徒儿不那么好，或许在这七天中，又收养了其他猫，那小徒儿就愿意和自己离开了。 神乌大王使用传音之术，轻声说了句： “徒儿保重，有缘再见吧！” 一阵风轻轻吹过，他的身影如同薄雾一般消散掉了。 大肥橘眼中有泪珠划过，很是不舍，虽然相处只有七天，但它和师父的感情已经很是深厚。 “喵~”——师父保重！ 小婷子道：“咦，大肥橘哭了！肯定是饿哭了！？快给它吃饭吧！！” “喵喵喵！”——本猫有那么贪吃吗？好吧，确实有点饿了！ 许大海笑道：“大肥猫爱吃鹅肉，那晚上就炖大鹅吧！正好咱们一家也有段日子没吃鹅肉了。” . 中午。 当鹅肉炖好后，小婷子，小花两人接连往猫碗里夹肉。 离别之苦化为重逢之喜。 对于失而复得的大肥猫，她们两人都非常高兴。 “喵~” 大肥猫来者不拒，大口干饭，吃的那个香~肥嘟嘟的猫咪大脸盘子上，都是幸福！ “小婷子你有没有发现，大肥猫好像变了？” “嗯呢，它以前嘴边的毛都变白了，现在又成黄色的了？” “精神头也更足了！” “毛发也比以前柔顺得多！” 大肥橘边大口干饭，边竖着一对妙脆角一样的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 它现在已经是筑基一层的猫咪，可以说是仙道中喵，寿命增加太多，体格也更强大！ 与之前的老猫状态，自然是不一样的。 “没事没事，这肯定是咱家的猫！花色，体型，关键它也认识咱们！” “我知道啊，算了有变化就有变化吧，哎？它吃的好快，再给它夹一块鹅肉！” 一块两块三四块。 五块六块七八块。 炖鹅肉又嫩又香。 落入猫嘴都不见！ 许大海惊讶的对王秀秀笑道：“咱家猫吃这么多了？” “要不别喂了，别撑坏了它！” “那行吧，下次再喂！” “你们也去洗手，上炕来吃饭吧！” “嗯呢嗯呢！”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桌上有着粘豆包，碴子粥，炖鹅肉，肉沫炒青菜。 青菜是大棚里生长的。 几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顺便唠着家常，气氛轻松，自在。 “窗外又飘起雪花了？” “老天爷要下雪，谁也没办法，下就下吧，傍晚再扫雪就行……别光吃鹅肉，也吃几口青菜，荤素搭配。” 大肥猫四仰八叉的躺在许大海和王秀秀身边，眼睛灵动，有神，看看许大海，又看看王秀秀，听着大家唠着闲嗑儿，它便也觉的惬意无比。 尾巴尖都左甩一下，右摇一下。 不知不觉的，它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均匀，慢慢彻底睡了过去。 吃完饭后。 几人收拾完桌子。 小婷子笑道：“大肥橘睡着了！睡的真香啊！” “别打扰它了，让它睡去吧，失踪了一星期肯定是没睡过一个好觉！” “嗯呐！” 许大海闲来无事，便坐在电话旁，给投资的几家公司，十几个主要的负责人一一打去电话。 了解一下各公司最近的经营情况，主要项目，现金流儿，大的人事变动等等。 大部分项目都经营的非常好，盈利能力很强。 芯片公司，摩托车公司，汽车发动机厂等又接连取得技术突破。 许大海都不由感叹：“人才济济，大有可为啊！” 挂掉电话后。 他心血来潮的拿出钢笔，吸满墨水，又取出一叠信纸，开始计算自己现在的身价。 “中国大陆，日韩，新加坡，澳大利亚，美国，欧洲，俄罗斯都有资产。 论金钱数额，主要资产在美国和西欧，其次是俄罗斯，再之后是日本，紧接着是中国大陆。 不过在中国大陆以及俄罗斯的资产，其实是被严重低估的，升值潜力巨大，只是简单持有，以后就能有上百倍，乃至数百倍的回报。” 许大海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得出大致数额———279亿美金！ 第1125章 肥猫治病 东屋卧室柜台旁边，许大海在纸上写着字： 其中总资产于各国——— 美国：70亿美元。 西欧：55亿美元。 俄罗斯：50亿美元。 日韩：36亿美元。 中国大陆：25亿美元。 中国台，香，奥三地：21亿美元。 新加坡+澳大利亚：8亿美元。 其他国家和地区，比如巴西，东欧，非洲，泰国等等：加起来14亿美元。 “总共279亿美元！！” 许大海在纸上刷刷刷写下“279亿！”几个大字，快速在下面划了几条横线。 “呼~” 许大海长呼出一口气，身子后倾，舒服的靠在椅背上。 折合美金，279个亿！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他是相当满意的。 作为参考，上一次1994年7月6日发布的最新一期福布斯富豪榜，世界首富是日本的堤义明，资产85亿美元。 比尔盖茨82亿美元。 家族方面：美国经营沃尔玛的沃尔顿家族最有钱，家族资产238亿美元。 李嘉诚的家族资产，100亿美元。 自己比沃尔顿整个家族都有钱了！！！ 但许大海知道，真实情况要更复杂——沃尔顿家族，可能还有其他资产，福布斯给出的数据不准！况且差不多过去了半年时间，给出估值的这些资产，现在价值也有变动。 而许大海自己的资产，估值也不准确，或者说就没办法完全准确！ 大量资产都不是上市公司，也不是金钱，股票，难以实际估值。 “就拿俄罗斯的资产来说，俄国现在的油价，是国际油价的百分之一！俄国的油田价值就被严重低估了。 我手上的油田企业，价值也跟着被低估！ 但只要把这些企业捏在手里，静等时间流逝，以后会巨幅升值的！ 我掌握的俄国资产，折合美金，差不多在20亿美金——1000亿美金之间！跨度太大了，定个50亿美元，多保守一点也不错。” 许大海估计，等二三十年后，光他掌握的俄罗斯这部分资产，可能就值5000亿美金以上！ 但当下嘛，世界各国经济摆在那里，大家的资产都还没膨胀的那么多。 王秀秀刚才看到了，知道许大海在算资产，现在收拾完了屋子，笑着靠过来： “算完了吗？” “嗯呢！” “多少？” “279个亿美元！” 王秀秀点点头，并没有多少惊讶，因为在她对金钱麻木的感觉中，1个亿人民币和279个亿美金也差不多，反正都是天文数字。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就像10万光年和1亿光年一样，距离都非常非常遥远，普通人已经缺乏了对两个距离数字的实际感知。 “咱们家这么有钱了啊？” “是啊，不过还是要低调。这个世界很复杂，金钱也不是万能的。 再说一些国家部门人员，或者是社会大型机构人员，他们自己没多少钱，但管理着大量的资金。 某方面的权势也很大，至少任期内是这样。 反正小心开得万年车，不要飘。” 许大海莫名的想到在贝加尔湖岛屿上见到的“乌”——用鱼竿能钓起那么大的鱼！ 他的力量有多大？ 他要是想杀人，恐怕单凭一双拳头，就能让对手擦着就伤，碰着就死，简直是人形兵器！！ 那么大的力量，一拳轻轻松松打穿对手胸膛或者是脑袋。 恐怖如斯！ 许大海后知后觉的倒吸一口凉气，幸好“乌”那时候没起什么歹意，要不就凭谢尔盖的保镖，恐怕护不住他们。 摇摇头，甩掉莫名其妙的想法。乌又不是疯子，无冤无仇的，攻击自己做什么？ 咔哒~ 把钢笔盖上笔帽。 拿着纸张来到灶台，打着打火机，红艳艳的火苗燃过纸张的每个角落。 . 晚上。 荣成林在他家准备好了酒菜，喊许大海去喝酒。 他也喊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一起过去。 不过王秀秀想清静一点，不想那么闹哄哄的了，而且想到天这么冷，吃了饭还要打着手电筒，踩着积雪走回来，她就更不想去了。 所以便出言婉拒。 小婷子，小花便也不去。 许大海走后，王秀秀笑道：“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大米饭！” “锅包肉！” “西红柿炒鸡蛋！” “行，那就焖些米饭，再做一道锅包肉，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天这么冷，就再做些粥怎么样？荞麦红枣粥？” 王秀秀之前在俄国那边，喝过不少用荞麦熬的粥，感觉味道还不错。 “好好好！” 小婷子，小花两人连连答应着。 “那行，你们两个，一会儿一个帮忙烧火，另一个帮着淘米，洗菜！” “啊？还要干活儿啊？” “这话说的，活儿都让我一个人干啊？”王秀秀抿嘴笑道：“你们就等着吃？好了好了，我先去大棚里摘西红柿。” 说是让两个丫头干活儿，但她们没做多少呢，王秀秀便让她们去玩儿了。 吃过晚饭。 窗外的雪停了，王秀秀又穿好棉袄，把院子里的雪扫出路来，通往栅栏门的，茅楼的，后院儿的都要有。 等再回到屋里，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大橘猫醒了？” “嗯呢，妈，你看它的肚子，多大多肥！”小婷子指着大肥橘的大肚子，回头笑着对王秀秀道。 四仰八叉，身子微微扭着躺在炕上的大橘猫——⊙﹏⊙？？？ 它一骨碌站起来，揣着爪子卧下，不让几个人看它的肚子了。 几人瞬间大笑。 嘴里还说着大橘猫肯定是听懂了她们的话。 ——虽然是如此说，但内心里并不认为猫能懂她们的话。 笑闹过后。 王秀秀便去洗了澡，回来后拿了一本言情小说在看。 小婷子，小花则是趴在炕上看漫画。 过了大约有一个小时。 王秀秀突然捶捶腰背，换了个坐姿后道： “最近腰肢总是发酸，老了啊。” “喵？” 大橘猫连忙跑过来，用左前爪子扶了王秀秀的腰一下。 “怎么了？”王秀秀笑道：“你要出去拉屎撒尿的吗？” 大橘猫并不在屋里拉屎撒尿的，每次想出去，就会喵喵叫着喊人。 想进屋来也是。 想干饭时也是。 反正就这么几种，具体它想做什么，就要靠主人猜了——现在刚吃了饭，它应该是不饿的。 “喵~” 大肥橘扭头不理王秀秀了。 王秀秀也不在意，换了个坐姿后继续看书，没过一会儿，大橘猫又猫猫祟祟的快速挪过来，挨着王秀秀盘卧下。 精神外放！ 离的越近，越好探查王秀秀的身体状况。 ——只是一些肌肉酸痛，小问题！ 大橘猫把一股真气渡入王秀秀身体，温养调理发酸的肌肉。 顺便她身体里的一些小损伤，也被真气修复着。 第1126章 谷雨 腊月时节，窗外冷风呼啸。 呜呜呜~呜呜呜~ 仿佛是雪怪在呜咽，听的人心里直发冷。 开着壁炉的屋内，温暖如春。 经过大橘猫悄咪咪的治疗后，王秀秀只感觉浑身非常的舒服，不久之后，啪嗒~书籍落下，她竟然睡着了。 . 另一边。 许大海在荣成林家，和许虎，许军号，许勇等人吃饭，喝酒，唠嗑儿，气氛融洽，自在。 时不时发出大笑声。 饭后，收拾掉残羹剩饭，擦了桌子。 又泡了茶水，摆上毛嗑儿，松子，榛子，花生米等等，几人继续闲聊。 荣成林拿出来了他自己新创作的小说——故事背景在民国年间，一只僵尸偶然坐船到了美国，在美国搅风搅雨。最后率领着一群僵尸小弟，和欧洲过去的一帮吸血鬼大战。 许大海随便翻着看了看，笑道：“够猎奇！” “我还添了爱情，友情，背叛，忠义，牺牲，阴谋等元素。说起来，还要多亏小海你借给我的几本书，还有告诉我的当年美国的一些情况。” “哎呀，小事儿罢了。” . 等许大海裹着大棉袄，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回到家，就看到王秀秀，小婷子，小花三人或躺或趴在炕上。 都呼吸均匀，睡的香甜！ “喵~” 大肥猫跑到炕沿上，尾巴竖着，迎了上来。 原来它刚才用真气修复完王秀秀身体里的小暗伤，损伤之后，瞬间极为兴奋，耳朵尖都在颤动，成就感爆棚！！ 它紧接着便盘卧到小婷子，小花两人身边。 在两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咪咪的用真气修复，温养两个丫头的身体。 不一会儿，两人同样睡着了！ 成就感再次爆爆棚！ 现在嘛，它把目标转移到了许大海身上。 “怎么了大懒猫？”许大海笑着撸撸猫头，之后叫醒王秀秀三人。 “钻被窝里睡吧！” . 他则是去洗了澡，回来时王秀秀已经铺好了被窝卷儿，熄灯钻被窝，很快，大肥猫像是一只大毛毛虫一样，开始拱他的被子。 “进来进来！” 许大海掀开被角，边让大肥猫钻进来边笑道： “浑身长着这么厚的毛，还那么怕冷！” “喵喵~~” ——干！不识好猫心！本喵是想治疗你身体里的暗伤！ . 这一宿许大海睡的极为舒服，王秀秀，小婷子，小花几人同样是如此，第二天醒来，大家都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之后的几天。 大肥橘每天都会温养一遍许大海几人的身体，所以他们每天的睡眠质量都非常好。 “喵~” 这天上午。 大肥橘在和人参精小团子玩耍，只有它能看见小团子。 估摸着暂时不用修复许大海几人的身体了，它便想到去修复许大海老爹老妈，爷爷奶奶的身体。 想到就做！ 当即带着参团子离开家门，跑向许大海老妈那院儿。 之后是他爷爷，奶奶住的院子。 最后奶奶把它抱回了许大海住的院子：“你这大肥猫！别乱跑了！当心又跑没了！” “喵~”——我才没有乱跑！ “真沉啊！都快抱不动你了！” “喵？” 时间缓缓流逝，农历新年过去后，又过了正月十五。 之后年味儿渐渐消失。 即至出了正月，过了二月二龙抬头，大家便各忙各的了。 经过大橘猫几个月的治疗后，爷爷奶奶，老爹老妈的身体都好了不少，身康体健，健步如飞，吃嘛嘛香！ 静极思动。 他们便想着出去走走，最后决定去首都北京看看！ 看看老主席，看看天安门，故宫，再看看现在的北京城！ 许大海坐在爷爷这院的炕沿上，撸着揣着爪子，打着呼噜的大肥猫，想了想道： “那就21那天动身吧，先准备准确，收拾收拾行李啥的。去一次就多住几天。” “那边有房住的吧？” “有的！” 最近一段时间，爷奶，老爹老妈的身体确实变好了很多。 不少村民也都在闲谈中提起这事儿。 当然，大家只当是保养得当，说一句——有钱真好。 到了阴历3月21日，也就是1995年4月20日，谷雨，一大早晨雾朦胧。 一辆金白红涂装，远征牌豪华长途大客车开进了许家屯儿。 “上车上车！” “慢一点慢一点！” “把行李都放行李舱。” “这车要把咱们送去哪儿？”老爹许厚田的一只脚都踩上了上车的步梯，回头问道。 “送去长春机场，咱们坐飞机去首都！又快又方便！ 况且我爷我奶他们还没坐过飞机呢吧，正好体验一下。” 嗤~ 众人都上车后，车门关闭，豪华客车缓缓驶离许家屯儿。 老爹许厚田第一次乘坐这种有着航空式软座椅的客车，好奇的东张西望，摸摸这儿，碰碰那儿，出声问许大海： “小海，这车值多少钱？” “像这种12米长的Jt6120远征车型，市场价要40来万吧！” 许大海旗下公司涉足汽车制造，维修，配件生产等业务，对各种汽车，客车有过简单了解。 “这么贵？” “嗯呢，这种是最好最豪华的了，当然要贵，更常见的9米长中型的那种，只要20万。” 到了长春机场。 众人乘坐国航的波音737-300客机飞往首都。 坐在头等舱的黑皮座椅上，老爹小心的摸着扶手，就像是抚摸一件珍宝一样，好奇的再次发问：“一张票要多少钱？” “825块钱。” “嘶~”老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扭头看了一眼老妈，爷爷，奶奶等人，压低声音道： “这么贵？？抢劫啊？” 在老家许家屯儿，一头成年的大肥笨猪才卖400块钱！ 一张头等舱的票，两头猪都不够！？ 许大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更贵的出国机票他都买过，国内航线，还是便宜的了。 三哥许大树的公司繁忙，过年时没有回家。 等许大海等人落地首都机场时，他和嫂子过来接机，一家人简单寒暄，便分乘两辆车去他住的四合院儿。 经过长安街。 爷爷贴近窗户，紧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高楼大厦，喃喃自语： “首都的变化太大了，太大了……” 第1127章 六个小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回84东北开局干死一头大野猪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8章 人参精寻宝 中午时分。 大肥橘偷摸的溜到水库边，用法力抓了一些美味的湖鱼吃，吃的饱饱的后才回到家。 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睡大觉，外面天空中，一声闷雷猛的把它惊醒。 “轰隆隆～” 倾盆大雨紧接着从天空中落下，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把房子，拖拉机，篱笆，地面全都打湿。 “下雨了哎。” 大橘猫跳到窗台上，尾巴绕半圈儿后盖住脚，看着窗外的雨水。 天空中闪电不时划过，声势惊人，它也不由心生惊惧。 “要是被闪电劈中，筑基期强者不死也要半残啊。 对！人类也有高压电，还有比高压电更厉害的武器，还有核弹！本喵还是低调一些好。” 院外土路上，有鸭子们的嘎嘎叫声，还有从农田里赶回来的拖拉机，自行车，以及跑着回来的村民的脚步声，喊声。 这时。 院子栅栏门被打开。 老妈脚步匆匆的进来，看看有什么怕雨淋的农具，衣物等等，都收进草棚子里或屋里。 好在东西不多。 但雨点子非常大，她的头发和一部分衣服还是湿了。 “这雨下的真急啊！哎，大肥猫，你睡觉呐？”老妈边用毛巾擦头上，身上的雨水，边看向炕上。 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 大肥猫已经重新躺回了炕上，歪着脑袋看她。 “瞪着一双大眼睛，想什么呢？” “喵～喵～” ——人类真的辛苦，下雨天还要急着收东西，挨雨淋，做人还不如做猫呢。 “饿了？” “喵～” ——不饿，刚吃了很多鱼。 “我看看还有包子不，喂你一块。”老妈翻开橱柜，掰了一块包子放进猫碗里。 大橘猫很给面子的跳下炕，走到猫碗旁边，几口就把包子吃完了。 老妈则是往盆里舀了水，把刚才她用过的毛巾洗了，拧干净水分，晾在挂衣架上。 她一般不会用许大海这院儿的衣物，毛巾之类的东西，害怕儿媳妇不满，今天是特殊情况。 虽然王秀秀并不会不满。 但老妈还是注意着这些事情。 “行了，你睡觉吧！好好看家啊！我走了！”老妈披上化肥袋子做的雨披，走出屋门后，回身关好木门，防止屋门被风吹开，又拿过旁边的砖头来挤住。 之后快步离开。 “喵～” ——慢走！ 大肥橘跳到窗台上，目送着老妈离开，直到蒙蒙雨幕彻底遮住了她的身影。 提起爪子舔一舔，用爪子摸脸…… 等把全身的毛舔的差不多后，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 轰隆隆～ 风改变的雨水落下的方向，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裹着薄薄的灰尘滑落到窗户底部。 透过窗户，已经看不太清窗外的景色。 刷～ 大肥橘跳到炕上，找个舒服的被子角落，放好灵晶刚刚盘卧下来，准备边睡觉边修炼时。 “啾啾～” 一道稚嫩的叫声传来。 猫眼睁开，只见人参团子施展土遁回来了，此时正从柜台下边钻出来。 轻轻一跃跳到炕上，看到大肥橘身边的几块灵晶，开心的不得了！ “啾啾～啾啾～” 边开心的乱叫着，边扑到一颗如同极品羊脂美玉一般的灵晶上，吸！大口吸！继续猛吸！！ 大肥橘慵懒的微微翻身，四仰八叉： “你这家伙，这一回出去疯，又找到什么了？” “啾啾～宝贝！宝贝！！” “带我去看！” . 鲜国，两江道三池渊市，离边境线不远的山林中。 哗～ 树叶翻动，施展土遁后的大肥橘，人参精团子直接从土里冒了出来。 “喵～” ——你怎么跑到别的国家来了？ “啾啾～不管，不管！” “也对，你才不管什么国家不国家的呢，好了，你说的宝贝在哪儿呢？” “啾～” 人参精又钻进土里，再回来时，法术撤去，哗啦～一大堆东西落在大肥橘面前。 锈迹斑斑的步枪，手枪，不知道从哪个破墓里挖出来的粗碗，石器…… 看的大肥橘嘴角直抽搐！ “喵？” 视线往右移动，看到几块狗头金，以及几棵五品叶人参和六品叶人参，它才眼睛一亮。 “不错不错，这边也属于长白山区域，你找到的人参还挺好！至于这几块狗头金？也带回去留着吧！ 其他的破烂，丢掉！都丢掉！” “啾～” 把人参和狗头金都收进空间里，大肥橘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带着小弟去河里抓鱼吃。 吃饱喝足后，又去赏玩周围景色，鲜国边防军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等玩够了回到家时，小婷子，小花都放学回来了，正趴在炕上写作业。 至此。 人参精团子时不时的外出寻宝，凡是土里埋着的，它又觉的有趣的，都能找出来后带大肥橘去看。 比如各类奇石，天然水晶原石，朱砂原石，吉林白玉，长白玉，嫩江玛瑙，蛟河绿宝石。 还有各类古墓中的藏品——从高句丽时期的，到渤海国墓，再到西汉，金，辽，明清时期的。 被大橘猫叮嘱后，人参精团子不去找没值钱东西的平民墓了，找的都是王侯的，至少也是贵族大墓。 它挖出来的金器，宝石，瓷器，铜剑，银簪，精美壁画之类的就更多了。 再有——就是明清时期地主老财埋在地下的藏品——金条，银锭，袁大头，金戒指，银镯子，各种铜钱，线装书，古玩等等。 直到1995年8月中旬的一天。 人参精团子，挖出来了十三枚日军留下的毒气弹。 来收集癖爆棚，满心欢喜来收宝贝的大肥橘：“⊙﹏⊙？？” “喵！你这家伙，别什么都当宝贝啊啊啊！！！” “啾啾～” 看到暴怒的老大，人参精团子吓的瞬间鼠窜。 . 燕京。 作为首都，自然是高官，富商云集。 许大海认识的官员不多，但认识的商界人物着实不少。 第一类富商，都是曾经外贸公司的高级员工，他们辞去外贸公司的工作，自己下海经商。 有的在创业初期，还接受了许大海的投资，现在他们的公司还有着许大海的股份。 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许大海在首都后，纷纷和他的新助理“杨虎”联系，希望能见一面，吃顿饭。 许大海一般不会拒绝。 第二类富商，是和许大海的公司有生意上的往来，算是合作伙伴，也积极和他联络感情，邀约请客，设宴吃饭。 而第三类富商，则是朋友介绍的，经商嘛，朋友多了路好走。 今天晚上，许大海见的便是第三类富商，赵野军介绍的，颇具传奇色彩的——李春坪。 第1129章 刘强栋的川菜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84东北开局干死一头大野猪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